《成为太子伴读之后》 第1章 《成为太子伴读之后》作者:剑鸣如歌 文案: 隋明朗是京城六品小官的儿子,十岁时被太子殿下选中,入东宫做伴读。 传闻太子年幼丧母,性情偏执且狠戾,隋父隋母时常为此感到担忧。 后来,隋父看见尊贵而暴戾的太子殿下,垂着头,眉眼温柔地替自己的小儿子整理领口。 * 新帝顾温位处东宫时,喜怒不定,做事更全凭本心,不顾大局,甚至为一名伴读杀死大将军之子,差点引得朝廷动荡。 然而登基之后—— 一年诛权臣,三年定边疆,五年国库丰盈,海晏河清,四方土地万国来朝。 朝臣们私下悄悄议论:陛下变了太多,仿佛从前的一切昏聩都是刻意伪装的。 也有人反驳:陛下有一点明明没变。 唯一没变的,是他对身边那位伴读,自始至终、不加掩饰的偏爱。 温润机灵伴读受x护妻狂魔太子攻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青梅竹马甜文爽文成长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隋明朗,顾温┃配角:┃其它: 一句话文案:疯批太子爱上我 立意:小人物也能有大实力 第1章隋府庶子 秋雨淅淅沥沥。 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街道上闹哄哄的,四处都有人大喊大叫,伴随着官兵们整齐有序的步伐声,一并穿透重重门墙的阻隔,钻入隋府的各个角落。 “走水了吗?” “官兵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不是因为那位去了吗?” …… 隋府的下人们小声嘀咕着。很快,他们大胆的言论便遭到了女主人严厉的责骂,于是,这方院落重新变得安静。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府邸大抵皆是如此。 西厢房的一角。 隋明朗乖乖巧巧地坐在屋檐下洗着衣裳,他想赶紧洗完,好在晚膳前再看会儿书。 衣裳不是他自己的,他的衣裳有人洗,可他母亲的衣裳却没有人洗,母亲身体不好,于是他便主动揽了这活计。 六岁的隋明朗,比寻常府邸里的同龄男孩要矮些,身体也更瘦弱,一双眼睛却是乌黑得发亮,脸上带着些许婴儿肥,肤白胜雪,五官精致,任谁看了都得忍不住感慨一句玉雪可爱。 “终于洗好了。” 小小的隋明朗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抱起洗衣用的木盆正要进屋,西面府墙处“咕咚”一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循声望去,高大灌木丛的掩映间,一团黑影隐约可见。 隋明朗犹豫了下,暂时将木盆放到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小小的身躯微微猫着,蹑手蹑脚朝黑影所在的位置靠近——如果确认了对方是歹人,他就将石头狠狠地砸过去,然后高声呼喊下人们过来将其擒拿。 但,只一眼,隋明朗便明白,这不是歹人,更不是什么翻进府墙想要顺手牵羊的小贼。 这是一位少年。 对方大约比自己高半个头,看过来的眼神充满警惕,又极具威严,年纪分明不大,眉宇间却有种说不出的英气与气势,哪怕是嫡母最生气时的模样也不能与其相比。 与此同时,少年的衣服灰不溜秋,像在泥潭里滚过一般,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隋明朗不禁感到疑惑。 寻常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和府邸里养出的孩子是全然不同的,眼前的少年显然属于后者。可,既然如此,对方又怎么会孤身一人,如此狼狈地摔进自家后院呢? 难道,他在家中的处境与自己一样? 不,自己起码还有父亲母亲。 嫡母脾气不好,到底给他们留了饭吃。嫡兄虽然爱找麻烦,却实在不算聪明,很好应付。看少年眼下的模样,面临的情况说不定比自己糟糕多了。 隋明朗顿时生出几分同情。 他看着浑身已经湿透的少年,询问道:“你冷不冷?要不要吃点热食?” 半个时辰后。 少年坐在炉火前,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慢慢喝着,时不时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却依旧固执地穿着身上已被雨水完全浸湿的脏衣裳。 从被发现到现在,少年一句话也没有说,始终眼眸低垂,神色晦暗。 隋明朗心道:对方这个样子,恐怕是在家里遭遇了什么大事。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 周围没有任何人。 西厢房不受宠,分配的下人自然少,仅有的几人也常常偷懒,跑到别处去玩,不见人影。 正因如此,隋明朗才能将这个少年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自己的房间。 不觉间,手中的热茶喝完了,少年往桌上一放,同时下意识地朝隋明朗看了一眼,示意他再倒一杯。 隋明朗完全没有接收到这个示意。 他从柜子里找出一罐药膏,放到少年手边:“你额头上的伤需要尽快处理,你自己擦擦药吧。我以前经常……这药膏是我父亲给的,效果可好了,抹上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闻言,少年望向手边的药膏,略略蹙眉,没有动作。 隋明朗见少年不动,想了想,心里思忖道:莫非对方连擦药都不会? 应该是了,要不然没道理受了伤还不擦药,那伤口看着挺疼的。 一个身份尊贵,习惯了前呼后拥的人,不会擦药似乎也是正常的。然而,却沦落到现下的地步。 隋明朗在心里 第2章 为少年暗叹一口气,走上前道:“那你别动,我来帮你吧。” 隋明朗原本就经常给自己擦药,此刻又格外小心,上药时愣是没让少年感到疼痛。许是因为这个,擦到一半,当他再去用手指蘸药膏时,少年眼睛里的冷漠渐渐淡了。 再次靠近,少年主动开口:“你身上,什么味道?” “什么?” 隋明朗先是一愣,继而举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口,脸红道:“可能是我之前坐在廊下洗衣服时沾上了泥土味儿,很难闻吗?那需要我先去换身衣裳吗?” “……” 少年神色冷淡道:“我是说,挺好闻的。” 隋明朗奥了一声。 “可能是皂角的味道吧,我母亲喜欢在洗衣用的皂角里加一点花粉——喏,就是这种小白花的花粉。它没有名字,也不起眼,但是很香的!也挺好看。” 少年望向隋明朗手中举起的那簇小白花。 微小、素淡,的确很难引人注目。 那个地方乃百花竞放之地,平凡的小白花注定不会进入任何人的视线,好比自己,今日之前从未留心过它们一眼,甚至不确定是否有这种花的存在。 但,似乎也不错。 隋明朗放下手里的小白花,正准备继续替少年擦药,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高声疾呼。 “隋明朗!” “隋明朗你人呢!” “我知道你在院子里!” “是我兄长。” 隋明朗望向身旁陌生的少年,面上带有一丝焦急之色:“不能让他知道你在这儿,否则他一定会向我嫡母告状的,我先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等。” 没等少年回应,房门打开又关上。 下一秒,隋明朗看见自己的嫡兄正站在走廊里,身后跟着的丫鬟刚刚收起伞,二人一并往这边走来。 隋明朗脸上摆出一副笑容,快步走过去相迎:“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都说了好几次了,我不是你哥,你怎么还叫我哥?” 隋明轩板着一张脸,食指点了点隋明朗的肩膀:“还有,这间院子虽然是给你们住的,但不是你们的,它是属于我娘的院子,所以我想来就来,没事儿也可以随便过来,懂吗?” 隋明朗点点头道:“我懂的。” 隋明轩四下里看了一圈儿,目光鄙夷道:“你们这院子,还真是……跟我娘的丫鬟们住的地方差不多。春环,你说是吧?” 丫鬟春环笑道:“大公子,这二公子的生母本来就是一名丫鬟,还是府中不受宠的丫鬟。他们如今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已经是我们夫人心善的结果了。” 隋明朗抿了抿唇。 隋明轩抬着下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父亲找了私塾先生,明日开始进府教我读书,看在你也姓隋的份上,允许你一起旁听。不过,你能有这个机会,是托了我的福,懂了吗?” 春环补充道:“夫人的意思是,既是托了我们的大公子的福,上课时带一双耳朵便够了,不要带嘴巴,否则——” “我懂的。” 隋明朗点点头。 读书。 他知道,这是改变母亲和自己命运的唯一机会。 只要读书,过些年参加科举,若是科举能够中榜,他不仅有机会为自己谋得一官半职,还能为整个隋府带来荣耀,届时,母亲就再也不必在府中仰人鼻息了。 就算只能听,不能问,肯定也比自己闷头学要快多了。 “好了,这是父亲让我告诉你的,现在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自己准备一下吧。” 说罢,隋明轩趾高气昂地转头离开。 春环也抛来一个不屑的眼神。 长得漂亮被老爷宠幸了如何,哪怕生下一个儿子又如何,找不准正确的主子,还不是只能任人欺凌,比下人都不如。 返回房间,隋明朗发现方才那位少年已经不见了,桌上只留有一张纸条——我走了。 字迹霸道,力透纸背,与少年给人的感觉一样。 真是个奇怪的人。 出现时奇怪,离开时也奇怪。 不过,隋明朗并未放在心上。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半懂不懂地看下去,这是母亲从为数不多的月钱里,省吃俭用抠下来买给自己的,他一定得彻彻底底地学透了才行。 “天哪,房间里怎么这样脏。” “二少爷,外面下雨呢,您进房间时注意一点,不然打扫起来可麻烦了。” 负责伺候隋明朗日常起居的丫鬟玉溪,回来时看见房间里的情形,脸上很是不高兴地说道。 “知道了。” “劳烦你收拾一下,我去看书了。” 隋明朗捧着书坐到廊下,继续认真地阅读。 秋去又春来,一年年过去。 十一岁的隋明朗,尽管脸上仍然稚气未脱,身高却已往上窜了一大截,眉眼间更是增添了几分俊秀。可以预见的是,要不了几年,他必定会长成一个极具风采、光耀京城的美少年。 坐在他对面的是位面色苍白的妇人。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身材纤细。这种纤细不同于隋明朗给人以俊美漂亮之感的清瘦,而是一种身在病中的消瘦。 “我去看书了。” 陪母亲用完早膳,隋明朗起身说道。 “去吧。” 隋母叮嘱道:“读书是很重要,可是身体更加要紧,你要注意些,别累着自己。” 隋明朗笑笑:“放心吧, 第3章 娘,我有分寸的。” 听见这个称呼,隋母的眉眼中涌出几分忧虑:“你在我面前不注意这些,在外人面前也会忘记。你好不容易因为努力读书,在你父亲那里得了几分好,若是被夫人知道你在私底下这么称呼我,她一定会拿着这个把柄责罚你,向你父亲告状。” 隋明朗垂下眼睛。 “知道了……姨娘。” 隋母这才点了点头:“去吧。” 隋明朗捧着书,坐在院中的凉亭里认真地阅读。 在这里待了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不速之客降临——人高马大的隋明轩怒气冲冲地从远处而来。 “隋明朗!” “兄长找我有什么事?” 隋明朗暂时将书扣放在石桌上。 隋明轩质问道:“我昨天出去捞鱼那事儿是不是你跟父亲说的?害得我被父亲罚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隋明朗笑道:“兄长真是冤枉我了,我并不知道兄长未按时上课是因为出去捞鱼。再说,我同父亲告状有何好处?” “有何好处?” 隋明轩嗤笑道:“你巴不得看我被父亲责罚,还需要好处?说到底,你就跟你娘一样,都是我们隋府的耻辱。你以为你多读几本书就有用了?我告诉你,你再怎么讨好父亲,有那么低贱的母亲在——” 隋明朗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 他不软不硬地顶回去:“我的母亲就是你的母亲,这是父亲大人的教诲。兄长确定要这样说吗?” 隋明轩哼了一声:“就算你这么说,也改变不了我娘是姜府嫡女,你的生母却只是一个丫鬟的事实。” 隋明朗问:“兄长当真想知道,是谁向父亲大人透露的消息吗?” 隋明轩眯眯眼:“不就是你?” 隋明朗笑笑:“我虽清楚兄长没有上课,但我平日里一直待在西厢房,如何能知晓兄长去捞鱼?这种事情,自然只有最关注兄长日常起居的人才清楚。何况,我听说春环一直希望能得到夫人的认可,成为兄长的房中人呢。” “春环?” “对,那天她还问过我!” “没错!是她!” 隋明轩来得匆匆,去得更匆匆,来去之时都带着一脸怒火,而这次则是要去找隋府当家主母的心腹丫鬟的麻烦。 “真傻。” 隋明朗摇了摇头,继续看起书。 午膳时分,隋明朗便从下人们那里听来消息:大公子今日不知怎地,竟因为一点小事将院中的一等丫鬟春环发配到外院去做粗使丫头。 隋明朗将这事儿当成笑话讲给自己的母亲听。 隋母听完却是忧心忡忡:“春环本是夫人房里得力的人,特意拨去照顾大公子。出了这样的事,又事关大公子,夫人一定会细细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朗,你莽撞了。” 隋明朗沉默了一下,道:“可他实在欺人太甚,况且我只不过说了一句实话。” 隋母心中默默叹一口气。 纵然是对方欺人在先,身份的差别摆在那里,说一句实话,也会招来憎恶与麻烦。 心里这样想,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道:“都是我出身不好,又不得你父亲欢心,才连累了你。” “您说什么呢。” 隋明朗起身,蹲在母亲身边:“是您给了儿子生命。何况儿子生在隋府,比之寻常百姓已胜了许多——” “二公子,夫人唤你去祠堂。” 隋府当家主母贴身嬷嬷的到来,打断了母子俩的对话。 “祠堂?” 隋母咳嗽了几声:“怎么就要去祠堂了?将春环发配到外院是大公子自己的主意。” “二姨娘。” 嬷嬷脸色不善道:“你这是在质疑夫人的决定吗?” 此话一出,隋母的脸上浮现恐惧之色,像是记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但,想到自己的儿子,她张口道:“夫人的决定,妾身自然不敢质疑,只是——” 她一面说着,年长的嬷嬷一面靠近,似乎准备有所动作。 隋明朗上前一步,挡在母亲的身前:“嬷嬷,我终究是父亲的儿子,大夫人既然只要我去祠堂,你又何必要为难我姨娘,与我过不去?” 嬷嬷想了一下,后退半步:“奴婢可不敢为难二公子。二公子,请吧。” 隋府祠堂。 “明朗,我罚你,你可知错?” 隋府的当家主母姜惠英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隋明朗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垂眸道:“母亲想要管教儿子乃天经地义之事,儿子不敢有异议。只是,母亲所说的错,儿子的确不知,还请母亲示下。” 小小年纪,牙尖嘴利,难怪能讨得老爷的喜欢。 那个贱婢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只一次就生出了儿子,还是这样一个儿子。 念此,姜惠英愈发感到愤懑。 是的,隋明朗表现得越聪明,越挑不出错,她便越生气,越想找他的麻烦。 她冷哼一声:“嘴上说得好听,犯的错却不肯承认,看来是故意而为了。来人,上家法。” 隋明朗看着家丁拿来木棍。 他闭上了眼。 打吧,要怪就怪自己没能忍住。 好在嫡母不至于因为这种事就真把自己怎么样,无非挨顿板子,趴在床上也能看书,不会耽误事。 “慢着——” 隋文山匆匆从外面赶来,看着祠堂里的情景皱起眉:“夫人,发生了什么事 第4章 ?怎么就要动家法了?” “老爷,这事儿我原是不想禀报你的,免得叫你听了难过。如今,既然老爷知道了,我便说一说。” 姜惠英将自己从娘家带过来的丫头春环被发配到外院一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末了,姜惠英总结道:“他小小年纪便知道挑拨明轩和春环的关系,可见性子有多顽劣。若不严加管教,日后闹得家宅不宁事小,捅出更大的篓子事大。” 隋文山望向自己的小儿子:“明朗,对于你母亲所说之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隋明朗垂着头,面露犹豫。 自己若真在父亲前面据理力争一番,只怕自己和母亲今后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道:“儿子知错,但凭母亲责罚。” 隋文山眼中蕴含一抹深色,片刻后才道:“那便罚十棍吧!夫人觉得如何?” 姜惠英不悦地拧眉,十棍实在太少,不过,想到此事若细究下去,自己未必多占理,何况施罚的家丁也是她从姜家带来的人,十棍足以叫隋明朗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便道:“老爷是一家之主,一切自然由您说了算。” “开始吧!” 两名家丁将隋明朗架到一张长长的木椅前,令隋明朗趴于其上,另一名家丁则手握木棍走来。 木棍就要落在隋明朗的屁股上,有下人神色慌乱地跑进祠堂,打断了这场家庭教育。 “老爷,夫人,宫中有天使来了!”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文《神明今夜伴我》 于哲的书桌上出现了一座微型城市。 这座城市文明落后,城中全民修行,时常出城与异兽作战。只不过,他们释放的法术就像投影特效,没有任何威力。 于哲旁观着微型城市的发展,偶尔会在打扫房间时,顺手替微型城市干的地方洒洒水,脏的地方去去尘。 唯一的例外,他看见一个外表酷似自己某个手办的小人陷入危机,忍不住伸手救下。 * 夜城是神弃之地。 疾病、天灾、异兽,所有城民从出生之日起便要努力修炼,为生存而战。 身为城主继任者,临渊曾经怨恨过命运不公,也曾试图改变这一切,却是徒劳无功、逐渐绝望,直到——他在濒死之时看见了神迹。 一位新的神明开始眷顾夜城。对方不仅降下吉雨,驱除毒雾,更不止一次出手救下他的性命。 他发誓,要用一生去信仰并追逐那位神明。 * 某天,微型城市消失了。 地球遭遇强敌,科技武器在诡异生物面前不堪一击。末日关头,有古老神秘的城池从天而降,名曰夜城,城中将士个个法力高强,城主临渊更是高深莫测,俊美非凡,宛若上古谪仙。 各国政府请求夜城出兵相助。 城主应允,却有条件:他要迎娶地球上的一名人类。 月亮高悬星河永垂不朽。 我不愿摘月,我要奔月而去。 伪装神明受vs看破不说破恋爱脑攻,双救赎 第2章入宫准备 “天使?” 隋文山与姜惠英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隋文山只是个六品官,在权贵遍地的京城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他每日都能上朝,却因站得太过靠后,根本看不清圣上的面容。 为官十几年,也只有殿试的那一日,得到过近距离面圣的机会。 至于天使降临,单独为他宣旨,更是从未有过,甚至不敢去想的事。 家庭教育暂时中止。 隋文山率领整个隋府迎接天使,恭敬地听候宫中传来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隋府二公子隋明朗,即日起为太子伴读,钦此。” 领头的太监宣读完毕,隋文山几乎不敢相信地愣在了原地,还是姜惠英提醒,他才回过神来,高声谢恩道:“臣领旨。” “二公子是哪位?” 宣读完正式的旨意,领头太监笑眯眯地询问道。 “明朗,快来见过天使。” 隋文山连忙叫出自己的小儿子。 隋明朗亦是感到不知所措,他强行镇定地拱手:“臣见过天使大人。” 领头太监望着眼前的少年哈哈一笑:“果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他摸了摸隋明朗的头,就像是在对待一位自家小辈,道:“好好收拾准备一番吧,和家人道个别,明儿一早,东宫那边自会派人过来接你入宫。” 宣旨太监们平静地离开了,却为本就不平静的隋府,掀起了更大的涟漪。 隋文山脸上掩不住的喜色:“给太子当伴读,这可是历朝历代出人头地的好机会。我朝的张相、王相、胡国公等人,都曾是伴读出身。” 姜惠英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原本就出身高贵,历代先皇从各家府邸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又身负才华,自然能步步高升。” “老爷,你可别忘了,也有伴读行为冒失,得罪了宫里的贵人,自己下场凄惨不说,还连累了整个家族。” 隋文山嗯了一声,踌躇道:“但这总归是条通往位及人臣的路。” 若是换作大儿子,他此刻只怕忧惧会多过惊喜,可小儿子不同,明朗随他,向来机灵谨慎,纵使做不到出人头地,应当也不至于惹出什么大祸……吧? 倒是有另一 第5章 奇怪之处。 隋文山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明朗啊,你近来可与宫里的贵人见过面?” 隋明朗摇摇头。 他之前并不清楚太子伴读意味着什么,不过,眼下从父亲的反应中,已经隐隐约约有所察觉。 隋文山眉头拧到了一起:“是啊,连我都见不到,你一直待在府中,更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既然如此,圣上又怎么会知晓你的名字,特地点你入东宫做太子伴读呢?”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姜惠英比其他人的情绪要更浓烈。 她忿忿地望向隋明朗。 这小子,怎么就得了进宫伴读的机会呢?!真是奇也怪哉! 十棍的责罚自然无法进行了。 若隋明朗因为受伤躺在床上,无法入东宫,保不得就有一顶抗旨不尊的罪名落下来,届时,整个隋府都要化为乌有。 想到这里,隋父甚至一阵后怕。 他道:“明朗,明日就要入宫了,宫门一入,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先去将这件事同二姨娘说一声。” “谢父亲!” 隋明朗欢快地拱手,随即转身,跑着前去西厢房。 “老爷!” 姜惠英很是不满。 所有孩子都是正室的孩子,姨娘几乎等同于府中半个下人,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至于真正的母子之情,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可如今,当着隋府这么多下人的面,老爷让隋明朗将当伴读的事情告诉一个姨娘,这不是摆明了说,二姨娘才是他真正的母亲么? 隋文山甩袖:“你们都下去吧!” 祠堂里的下人们纷纷告退。 隋文山神色严肃:“夫人,我知道,那件事是你心里的一根刺,说到底,这都是我的错,明朗他只是个孩子,并没有半点错。你不喜欢二姨娘,连带着不喜欢明朗,这些年我也没有过问。可如今不同,明朗入东宫当伴读——夫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身为姜府嫡女,自小读书识礼,姜惠英自然不是蠢人。恰恰相反,在大多数时候,她这个当家主母,比隋文山要精明得多。 入宫伴读,便有了一朝登天的可能。 若真有那一日,倘若隋明朗记恨于她,即便不好直接做什么,也定有法子叫她日子不好过。 这还不是最差的。 毕竟,有宗族礼法在,隋明朗越是出人头地,就越要顾及名声。 最差的是,二姨娘向来体弱,若哪天病逝,隋明朗对他们夫妇二人没有父母亲情,反将此事怪罪到他们身上,身在东宫,每日服侍着这世上最尊贵之人,他完全有能力拉着整个隋府给他陪葬。 姜惠英终于从心底生出恐惧。 “老爷,等会我便去请个好郎中,仔仔细细地为二姨娘看诊,务必将她的身体给调养好。” “辛苦夫人了。” 隋文山大感欣慰,将爱妻拥入怀中:“得妻如卿,夫复何求。” 西厢房。 听完儿子的叙述,隋母的眼中充满担忧:“我虽是妇人,却也听过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一入宫门……能否同你父亲商量商量,咱们就不去了?” “娘,这是圣旨,哪有商量的余地?即便父亲也只能遵从。更何况,我自小读书,志在科举,日后做了官,也是为陛下做事。除非永远甘愿困在隋府之中,否则,这伴君如伴虎一事,总是免不了的。” 仔细宽慰了一番,隋明朗总算使母亲心中的顾虑消减不少。 晚膳时,隋府举办了一场家宴。 宴上,姜惠英心中并不情愿,却不得不主动示好:“明朗,母亲方才亲自为你收拾好了行李,你等会去瞧上一瞧,若觉得还有什么短缺的,只管说出来,母亲一定连夜为你备好。你明日入东宫,我们隋府在京中虽不是富贵人家,不比那些达官显贵,也绝不会缺了你读书之物。” 隋明朗起身拱手:“多谢母亲。” 瞥了眼一旁的二姨娘,姜惠英终究是没忍住,道:“二姨娘,你在隋府有生育之功,如今,二公子又要入宫当太子伴读,伴在殿下身边,你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下人模样,岂不是在丢二公子的脸?在丢我们隋府的脸?” 二姨娘闻言连忙起身行礼:“贱妾知罪,求夫人宽恕。” 姜惠英摆摆手说一声罢了。 “你贱籍出身,这么多年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 “我已命下人去请了春晖堂的郎中来府上,一会儿用完晚膳,仔细替你瞧瞧,先把病气去个干净,再谈别的。” 二姨娘再次行礼:“谢夫人。” 晚膳结束之后,隋文山又留下自己的小儿子,道:“你母亲的性子,想必你也早已摸清了,她素来要强,最好脸面,实则刀子嘴豆腐心。倘若她对你和你的生母……别往心里去。” “儿子明白。” 隋文山又道:“你母亲当年因着嫁我一事,和姜府算是闹翻了。可今儿下午,为着你进宫,她特地又去找了她娘家的姐姐,对方曾在宫里走动过数次,知道一些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情。” 隋明朗缓缓睁大眼睛。 说到这儿,隋文山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道:“许是因为年幼丧母的缘故,听说,太子殿下性情偏执狠戾,打死过不少宫人,甚至……你素来周全,可为父还是忍不住要多交代几句,你入东宫之后,说话做事前务必要思虑再三,万不可去触殿下的眉头。俗话说,天子一怒 第6章 ,伏尸百万,这句话放在太子殿下身上也是一样的。若是不慎开罪了殿下,不仅你一人遭殃,我们隋府上下几十口人,乃至于云县老家的族人,都要性命不保。” “孩儿必定小心谨慎。” 隋文山点点头。 明朗自小早慧,聪明懂事,无论性格还是样貌,都比明轩像自己像多了。只不过,夫人从姜府带回的消息实在令人感到心惊,乃至于一时之间,他不知小儿子入东宫当伴读一事究竟是喜是忧了。 隋文山又道:“明日估计东宫天不亮就会派人过来,你去看一下你母亲为你准备的东西,就早点歇着吧。” 毕竟是去做东宫伴读,姜惠英可谓是将隋府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甚至连她的嫁妆也不吝惜。从衣帽鞋袜到生活起居之物,再到读书所用的文房四宝,没有一样不仔细的。 这样的示好,还是来自于嫡母,隋明朗着实感受到了一丝受宠若惊。不仅仅是自己,就连生母都得到了眷顾。 此时此刻,他已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子,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 同时,隋明朗也更加意识到,自己被选作东宫伴读的含义。他必须要谨慎再谨慎,绝不能连累到隋府。 隋明朗在睡眠方面素来很好,怀揣着心事,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东宫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评论会掉落小红包哦 第3章初入东宫 “这就是殿下伴读的府邸?” 站在隋府门口,为首的一名掌事太监淡淡地瞥了一眼府门之上的“隋府”二字,道:“也对,一个六品小官,在这繁华的京中,自然住不了什么像样的地方。” 身后一群太监连连附和。 隋府大门开启。 隋文山走上前,他在掌事太监的面前微微躬着身,掏出一小袋银两塞过去:“大人辛苦了。犬子年纪尚小,日后难免会有不周到之处,入了东宫,还望大人多多照顾。” 领头太监瞥了一眼,心道:就才这么点儿,果真是小门小户,竟以为宫里和外面是一样的么? 他勉勉强强收下,捏着嗓子道:“照顾可谈不上。东宫不比其他地方,一个人进去是福是祸,全看殿下的心意。其他的,不管你是打哪来的,背后站着什么人,都一样,谁也照顾不了谁。” “是,公公说的是!” 隋文山陪着笑连连称是,道:“太子殿下自然是东宫唯一的主子。明朗,你一定要谨记公公的教导,入宫以后,务必事事以服侍好殿下为先!” 隋明朗拱手说是。 “那,这便走吧!” 领头太监手一抬,示意隋明朗上轿。 隋明朗往轿子走去,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望向自己的母亲。 隋母强作镇定,抑制住心里的种种担忧与已经抵达眼眶的泪水,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让他安心地入宫。 “去吧。” 她张口无声地说道。 隋明朗继续往前走。 很快就上了轿,掀开车帘,坐进去之前,隋明朗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次看的是父亲。 隋文山见自己的小儿子停住动作,连忙隔空将手掌往前推,示意他赶紧进去,免得有所耽搁,误了进宫的时辰。 眼中既含忐忑,又藏期待,加之挺直如松的后背,显出很多严肃。偏偏檐下雨水趁机落到了他伸长的手臂上,顺着淌进中衣,他竟也浑然不知。 一旁,姜惠英的眼神则最为复杂。 她自然不想隋明朗在东宫惹祸,为此不惜主动拉下脸去找娘家的姐姐询问事宜。但,于她,于她的明轩而言,这个贱婢生出来的儿子,究竟是得太子殿下的青眼好,还是不得好呢? 她也不知道。 隋明朗坐进了轿子。 正值晚秋,多雨的时节。 隋明朗入轿的同时,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虽不大,却不知后续雨势,抬轿的人不由加快脚步。 透过车帘,隋明朗目视着整座隋府在雨水中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见了。 东宫。 东宫原名永昌宫,因位于皇宫以东,得东宫之名。永昌宫又分南、中、北三座院落,大衍朝以南为尊,是以太子居于南苑,北苑则是东宫的太监宫女们衣食住行,为贵人忙活奔走的地方。 至于中苑,其间的大部分宫室常年闲置,如今随着伴读们入宫陪太子读书,便都被安排了进来。 隋明朗牢记父亲的交代,一路万分谨慎低调地跟在东宫太监身后,乃至于显出很多拘谨。 途中,他数次感受到有不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不敢偏头回望,亦不敢左顾右盼,而是始终规规矩矩地,头颅与目光微垂着往前走。 最终,隋明朗被带到了一间宫室前。 “周围几间闲置的宫室已被提前打扫好,用作伴读所,这一间便是你的。” “其他伴读都已住进来了,你若是实在闷得慌,出去逛逛,与他们认识一番并无不可,只是切记:最远绝不可离开这座中苑,若是不得召见误闯了殿下的住所,届时不止你自己,你的全族或许都要遭受牵连,明白了么?” 领头太监交代道。 隋明朗抱拳躬身道:“谨记公公的教诲。” 领头太监点点头。 他一抬手,后面几位低等太监纷纷上前,将隋明朗的行李放入宫室之内。 这 第7章 个隋府,听都没听过,而且从父亲到儿子都一副没见过世面,憨憨傻傻的样子,显然不可能得到殿下的青眼。把时间花在这样的人身上,真是浪费时间。 “哼,姓杨的东西,小人得志,待我得了殿下的赏识,非将你罚去刷恭桶不可!” 他在心里暗骂道。 东宫的几个高等太监,每人负责领一位伴读入东宫,自己负责的显然是最差的——这其实在他意料之中,谁叫他与姓杨的向来不对付,而不久前姓杨的又成了南苑广阳殿的高等公公呢? 众太监离开以后,隋明朗这才抬头,认真地打量起这间拨给自己居住的宫室的模样。 深秋,加之下着雨,衣着单薄的他在来时路上已明显感受到了寒意,然而一进宫室,寒意便统统消失不见了。 还未入冬,这里便已烧起炭火,当真是奢侈啊——不对,整间宫室哪有半点炭火的痕迹啊? 隋明朗不由眨了眨眼。 这便是传说中的地龙么? 听说京中极其显贵的人家,冬日里连最上好的金霜炭的味道也是嫌弃的,他们府邸中的大堂与少数厢房在地面以下有精巧的设计,名曰地龙,使房室不仅在严寒的冬日温暖如春,且闻不到半分炭烧味。 最显赫的人家,也只有少数房室底下建有地龙。而东宫不愧是东宫,连太子殿下根本不会踏足的地方,在这尚未入冬的时节,都已使用起了它。 反观隋府,即使是父亲的书房与嫡母的厢房,冬日也不过是烧银骨炭罢了。至于他们西厢房,只能分得一些花灰炭。 隋明朗并不羡慕,更不嫉妒,而是暗下决心:有朝一日,自己也定要让母亲用上——纵然无法使用地龙这样的东西,至少也要用得上金霜炭。 “你就是最后一名伴读了。” 隋明朗刚刚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便有两名华服少年收了伞,走了进来。 率先说话的这人穿着一身青衫,望向隋明朗的眼神大大方方,毫不避讳。他主动抱拳,身体微微前倾,笑道:“在下方绍元,京城守备之子。你呢?” 京城守备从三品,这样的品级在京中本不算高,却因握有兵权,且同胞妹妹乃宫中丽妃,使他的嫡子行走在东宫之中也足以昂首挺胸。 隋明朗抱拳回应道:“我叫隋明朗,家父是六品京官。” “六品官的儿子,居然也能给太子殿下当伴读么?” 另一名紫服青年不禁感到疑惑,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身旁的青衣少年,随后抱拳道:“宁为远,父亲乃是宗人府丞,从三品。” 隋明朗于是也冲他抱拳。 心中思忖道:从三品已是相当大的官了,怎么这紫服少年倒还像是跟随着青衣少年似的?京城守备该是几品的官职呢? 大衍的官职体系,等到正式陪太子殿下读书,授课的先生应该也会告诉他们这些吧? “你长得真漂亮。” 方邵元望着隋明朗笑道:“一个男娃娃,居然比我妹妹还漂亮。”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从一个地位比自己高许多的同龄人嘴里说出来的,隋明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方邵元见状哈哈一笑:“你不用紧张,我可没有那方面的爱好。” 隋明朗没听懂。 那方面的爱好?什么意思? 方邵元又道:“我今年十三岁,宁为远也是十三岁,你呢?” 隋明朗如实道:“十一岁。” 方邵元点点头:“你是所有伴读里年纪最小的。” 隋明朗眨了眨眼。 “看你这样子,估计什么也不知道,我给你介绍介绍吧。” 方邵元热情地说道:“这次入选的伴读,算上你,一共有六个人。年纪最长的叫崔嘉瑞,十五岁,按理说已过了当伴读的年纪,不过他父亲乃是户部尚书,从一品,又与当朝丞相交好——” 宁为远闻言皱了皱眉。 方邵元继续道:“崔嘉瑞虽说年纪长了些,但性格不错。倒是有另一人你需注意,安弘毅,他的母亲是清平郡主,父亲是国公。因为出身显赫,又时常在宫中走动,故而性格倨傲,你见了他可千万不能招惹。” 一旁,宁为远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邵元。” 在背后如此评价郡主之子,还是对着一个刚认识的人,未免太不谨慎了。 方邵元不以为意:“最后一名伴读叫李奇承,也是十三岁,他的父亲是中远伯。我、宁为远、李奇承,都与殿下一般年纪。” 说到殿下二字时,方邵元双手抬高,表示尊敬。 听方邵元介绍完所有伴读,隋明朗抱拳躬身作感谢的同时,心底又泛起疑惑——富贵人家的子弟都如此“热情”吗?初次见面,便将这里的情况倾囊相告。 一个郡主、一个伯爵、一个从一品、一个从三品,还有一个暂不知品级的京城守备,这就是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余五位伴读的家世。 “所以,我有些好奇。” 方邵元询问道:“圣上为何会选你入宫当太子殿下的伴读呢?莫非有贵人相助?” 原来是为了问这件事。 隋明朗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或许,是皇恩浩荡,圣上特地予我这样的人一些机会。” 话是这么说,他脑海中却浮现起五年前遇到的那位少年。 这么久过去,少年的面容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然而,对方当日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质与气势,仍旧 第8章 印在他的记忆之中。 若说贵人,那少年绝对是他生平所见最尊贵的人。算算年纪,似乎……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会继续掉落小红包希望大家多多评论~ 本文每天0点日更,有事会提前请假,希望喜欢本文的尽量不要养肥 第4章伴读们 “这样么?” 方邵元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这隋明朗年纪小不说,眼神也懵懵懂懂的,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擅于说谎的。 但,母亲从丽妃娘娘那里得到消息:此次入宫的六名伴读中,五名是圣上从丞相草拟的名单中挑出来的,一名是太子殿下亲自指定的。 当时圣上看着名册挑人的时候,丽妃娘娘就在旁边,此事不会有假。 以隋明朗的家世,根本入不了丞相草拟的名单,所以被太子殿下亲自挑选的伴读一定就是他。 只是,太子殿下挑人总该是有某种缘由的,若说殿下挑的是一名从未见过的人,他又感到难以相信。 不过,听闻太子殿下性情古怪,或许也不无可能? 宁为远朝高处抱拳,神色恭敬道:“圣上向来体恤臣民,想必就是这个原因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咯咯的笑声:“你们都聚在这儿,好热闹啊。” 隋明朗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衣衫的少年走了进来。他衣饰华贵,腰间挂着数枚价值不菲的玉佩,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一副骄傲不羁的模样。 “怎么我来了,你们就都不说话了?难道是对我有什么成见?” 少年不太高兴地问道。 方邵元瞧着他的腰间,笑道:“弘毅,听说你母亲得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又去灵云寺请高僧开了光,不知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因为姨母在宫中当妃子,方邵元数次出入皇宫,和安弘毅勉强算是认识。 “是啊,母亲将它给了我。” 安弘毅嘴角一扬,将腰间那枚最为晶莹剔透的羊脂玉往上举了举,让在场众人看个清楚:“我可不是小气的人,你们想看,便给你们瞧上一番吧!纵是圣上赏给娘娘们的玉,也罕有能比得上我这块羊脂玉呢。” 方邵元笑道:“郡主娘娘是在太后的慈宁宫养大的,自然深受圣宠。” 安弘毅扬了扬下巴:“我母亲可不只是在慈宁宫长大的,而且是和圣上一起长大的。” 很快,他环视一周,最后将视线落到了在场唯一一位生面孔身上,问道:“你就是太子哥哥最后一名伴读么?” “是。” 隋明朗抱拳道:“见过安公子。” 安弘毅嗤了一声,看着隋明朗所穿之衣摇了摇头,问:“看着不怎么样嘛!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隋明朗微垂着头,谦卑道:“家父只是一个六品官。比起郡主娘娘与国公爷,自是萤火之光比皓月,难及万一。” “六品官?” 安弘毅夸张地扬了扬眉毛:“你在家读过书吗?怎么什么人都能给太子哥哥当伴读了?” 隋明朗道:“想是圣上体恤臣民,故而予我这样的人一个窥见天颜的机会。” 安弘毅撇了撇嘴:“倒挺会说话。不过若是只有嘴皮子,那可是不行的!记得这几日好好看书,免得上课时听不懂先生在讲什么,可就辜负圣上的一片美意了。” 隋明朗拱手:“谢安公子提醒。明朗自知才疏学浅,自当用心读书,以报圣上悯恤之情。” 安弘毅哼了一声。 他先前便听说此次的伴读名单里有位六品官的儿子,六品小官之子,这样的低贱之人,读过书,学过皇家礼仪么?和这样的人一起读书,简直是跌份儿。不,让这样的人进来,都是脏了东宫的地盘。 他本是存着心挑对方的刺,不想这个六品小官之子大约是低眉顺眼惯了,一时倒叫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想了想,安弘毅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才疏学浅,不如禀报太子哥哥,就说胜任不了伴读这一身份,自请离宫去,免得最后什么学不会不说,反而坏了先生的名声。” 隋明朗一时愣怔。 这应当是在开玩笑吧? 安弘毅却道:“没听清我说的话吗?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一旁,宁为远忍不住道:“安公子,隋明朗入宫伴读乃是圣上之命,他一个臣子,如何敢抗旨?” 安弘毅冷着脸斜他:“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教我做事?” 宁为远张了张口,没敢再说话。 “走啊。” 见隋明朗不动,尊贵惯了的安弘毅立刻发作起来。入东宫当伴读,每人最多只能带一名贴身小厮,眼下安弘毅的小厮正在房间里替他收拾东西,他便亲自上前,抓住隋明朗的衣服:“走!我带你去!” 方邵元与宁为远见状面面相觑。 清平郡主之子真是比传闻中还要跋扈,在东宫中都敢如此行为。他们即使想阻止,有这颗心,也没这个胆子。 隋明朗还在思索眼下该怎么办,这时,外面传来一声低喝—— “住手。” 众人闻声看去,几名太监走了进来。为首之人身姿挺拔,面色严肃。 隋明朗松了口气,同时在心中思忖:东宫之中,就连太监也是这样有气势的吗?不,同样是个领头的,此人和带自己入宫的那位太监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领头太监一挥手,身后两名小太监立即上前,一左 第9章 一右将安弘毅拉开,将他控制起来。 安弘毅怒道:“你们在干什么?竟敢这么对我!待我告诉母亲和太子哥哥,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领头太监低了低头:“安小公子,奴才当然认得您。只是,太子殿下有命,若有人敢在东宫之中不守规矩,仗势欺人,无论是谁,皆严惩不贷——去,把安小公子拉到廊下,杖责十棍。” “你失心疯了?” 听见一个阉人居然要对自己实施杖刑,安弘毅的第一反应是好笑,眼见这两个小太监真的要动手,他不可置信地瞪起眼,回头威胁道:“你们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一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威胁,登时将两名小太监吓住了。身在东宫,他们自然听说过:郡主娘娘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而安小公子又是郡主娘娘的心头肉,时常入宫玩耍。 领头太监冷眼一瞥。 “这里是东宫,太子殿下是咱们唯一的主子。真要有什么事,也是我担着,动手。” 于是,在安弘毅持续不断的威胁声里,他被拖到了用来对贵人施刑的长椅之上。 领头太监道:“安小公子,奴才们只能遵命行事。安小公子晚些时候可去向郡主娘娘说情,若是郡主娘娘亲来东宫,殿下或许会允小公子不必守东宫的规矩。只是,此刻奴才必须依照殿下之命,对违反宫规之人施以惩戒。” 说完,他对两名小太监道:“打。” 一下、两下、三下……整整十下结束后,安弘毅全身瘫倒在长椅上。 两名施刑的小太监将他搀扶起来,送到床榻上,另一名小太监则快跑着去拿上好的膏药。 尽管施刑的小太监没敢用力,可对于养尊处优惯了的安弘毅来说,这十棍还是令他面色发白,叫苦不迭。 他用恶狼一般的眼神瞪着这个胆大包天的领头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领头太监不卑不亢道:“奴才姓郭,草名力夫。” “郭力夫,我记住你了。” 安弘毅用略微颤抖的声音放出狠话,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回去休息。 郭力夫置若罔闻。 他冲在场的另外三名伴读躬身:“几位小公子,若没有别的事情,奴才便告退了。” 方邵元点点头:“你去吧。” 待太监们离去,方邵元道:“这个姓郭的太监还真是胆大,就算这里是东宫,一切由太子殿下说了算,可是把这么一位出身高贵且记仇的公子哥儿往死里得罪,他也不怕被报复。” 宁为远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吩咐。作为奴才,自然要听命行事。何况,郡主娘娘再得圣宠,也不可能冲进东宫惩罚殿下的奴才吧。” 方邵元不置可否。 他看了眼隋明朗,又道:“明朗才刚到这儿,行李估计都没收拾好,咱们打完招呼也该走了。” 隋明朗冲二人抱了抱拳。 两人抱拳回应,并肩离去。 隋明朗舒了口气。 刚来东宫,就遇上这种事。 只怕那位安小公子,今日除了记恨上郭公公以外,日后也会继续、甚至更进一步地寻自己的麻烦。 不过,从今日的情形来看,只要小心应对,至少在东宫之中,安小公子是没法凭借郡主之子的身份对自己怎么样的。 至于以后…… 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与其担忧不知何时才会发生的灾祸,不如踏实做好眼前。 隋明朗唤来立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太监:“公公,我想询问一件事。” 太监道:“小公子请说。” 隋明朗道:“我想问问,东宫可有什么书是能够给我们这些伴读们私下读的?若是能够提前熟悉一下先生授课时要讲的书,那就更好不过了。” “小公子真是勤勉。” 太监恭维了一句,随后道:“圣上宠爱殿下,皇家的大半藏书都贮存在东宫之中,小公子请随我来。” 隋明朗跟着太监来到了一座恢弘的建筑面前,上中下共三层,这会儿雨已停了,日头出来,“藏书阁”三个字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入了藏书阁,似有一股古朴而浓郁的书香扑面而来。一个个高大的书架排列整齐,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书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既有各色珍贵的古籍善本,也有华丽的手抄卷轴。 这,便是皇家藏书。 隋明朗一时有点儿看呆了。 这么多的书,寻常人恐怕穷尽一生都看不完吧。 太监提醒道:“小公子,这边。” 隋明朗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领路太监道:“这边这些,都是日后先生授课时会用到的书,只是先后次序可能不一。小公子尽可提前借去熟悉,只要做好名册的登记即可。当然,留在此处翻阅也是可以的。” 隋明朗抱拳道:“多谢公公。” 太监躬了躬身,回到藏书阁的入口处等候隋明朗择书完毕。 很多书再珍贵,眼下和自己也是无关的。读书如同盖房子,须得一步一步来。 这一点,隋明朗很清楚。 他从浩如烟海的书籍中挑选了一本《春秋》,这是他正在学习,并即将要学完的书,他希望能在先生正式授课之前将它学完。 作者有话说: 已经开始偷偷保护老婆啦~ 第5章皇宫规矩 东宫北苑,宁宦宫。 “郭公公,你这是刚从伴读所过来?伴读 第10章 中可有不守规矩的?” 站在首位的一名太监问道。 此人姓杨,是东宫的高等太监之一。同时,他还是南苑广阳殿唯一的高等太监,因此是整个东宫里实际地位最高的太监,哪怕对上皇宫里的太监总管,也能平视着说话。 “清平郡主之子安弘毅,仗家世欺人,我已遵照殿下的命令施以惩戒,将其杖十棍。” 郭公公回应道。 在场太监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郭公公还真是…… 难怪了,明明在东宫资历最久,差事也办得很好,却只是名义上的高等太监。 杨公公笑道:“对安小公子施以惩戒,这样的差事也只有郭公公你能办好了。若是没有郭公公,咱家真不知道要找谁才能完成好殿下交代的命令。” 停顿了一下,他又望向宁宦宫里的众太监:“殿下和诸位伴读后日起才会跟着先生读书,殿下刚刚吩咐了,明日,我们宁宦宫要先给六位伴读上一上宫里的规矩课。” 此言出,周围顿时一阵议论声。 给这群家世显赫的伴读教规矩?这要怎么教啊! 有小太监唯唯诺诺地问道:“杨公公,以几位伴读的门第,不会不懂宫中规矩吧?他们当中有好几位时常入宫呢。” 杨公公道:“这是殿下的命令,咱们做奴才的,照做就是。何况,既是好几位,便不是全部。” 停顿片刻,他看向众太监:“你们当中,可有人愿意主动接下这差事?” 一片静默。 杨公公道:“罢了,这样的差事,让你们这些小辈们去做,未免太难为你们了,就挑两位高等太监来负责吧——郭公公,你可愿为殿下分忧?” 郭力夫上前一步,表示愿意。 “那么,另一位。” “曹公公。” 被点到名的曹公公出列道:“主子的命令,赴汤蹈火我也是愿意的,只是,眼下我手头——” 杨公公微笑着打断道:“给伴读们教规矩,这是宁宦宫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我知道你手头上还有别的活儿,不管是什么,先放一放,或者交给别人去做。若是人手不够,我再拨些小太监过去帮你。” 曹公公还欲反驳,杨公公却不给他机会:“咱家要伺候殿下,徐公公又被殿下派出东宫了。眼下东宫的高等太监里,就只剩你和郭公公有余力做这项差事。” 曹公公只得道:“是。” 出了宁宦宫,两位负责为伴读们讲授规矩的高等太监一起商议明日的教学内容。 曹公公骂道:“明明都是一样的高等太监,那姓杨的仗着在殿下跟前伺候,每每都把好差事留给他自己和他那几个干儿子,把得罪人的差事交给我们。” 是的,给伴读教规矩这种事,做得好不会有赏赐,一个不留神,却会得罪这些出身高贵的士族子弟。 郭公公一句话也没说,而是在认真书写罗列明日要上的课程。 曹公公瞥了他一眼,心想:真是个蠢的。不过这样也好,明日就把得罪人的活儿都丢给他。 …… 从藏书阁回来后,隋明朗待在房间里看了一整日的书,期间吃了两餐,都是两个小太监将饭菜端进房里的。 不得不说,这比他在家中过得好。 待到夜幕降临,孤月高悬,读了一天书的隋明朗才选择出来走走,活动一下身体。 他再次被东宫里的景象给震撼了。 常言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是因为,太阳落山以后,四下里总是漆黑一片,做什么都不方便。 对于普通人家而言,每点一个灯笼、一支蜡烛,都是要耗费银钱,需要计算着使用的。 对于隋府这样的官宦人家,倒不必节省灯笼蜡烛,但,隋明朗同样清楚,白天与黑夜的不同并非财力可改——哪怕点了再多的灯笼,走起夜路时也是需要留神脚下的。 白昼里的太阳,月亮尚且不能比拟,何况是灯笼蜡烛之类的凡间物什? 然而此时此刻,隋明朗一直以来的认知被打破了。 走在东宫长廊里,目之所及皆是亮堂堂的,虽比不得白昼,却一点也不逊色于天上的月亮,比隋府、比元宵中秋庙会明亮太多了。 “这灯笼是如何制作的?为何比隋府的灯笼亮这样多呢?” 隋明朗驻足在一盏灯笼前疑惑道。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摁下好奇心,没有去询问附近值守的太监。 “以后总会知道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在外面溜达了一阵,隋明朗回到房间,准备休息。 他先是体验了宫中独有的“净牙粉”,又用太监们提前备好的一大桶热水沐了浴,最后换上嫡母因着自己入宫伴读特地新买的白缎寝衣,钻进暖被。 这就是皇宫。 不能被这些东西乱了眼,明日起床后要更努力读书才行。 入睡前,他这么告诫自己道。 翌日,天还没亮,隋明朗就醒了。 睁开眼时,望见上方有着镂空花纹雕饰的床顶,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懵的,当视线划过房间里各式各样精美的家具,才恍然记起自己在哪儿。 “小公子,您起得真早。” 守在门口的太监见他出来,忙道:“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人给您端洗漱用的热水。” “不用那么——” 麻烦二字还没说出口,太监已经小跑着走远了,隋明朗只好再回到 第11章 房间里。说实话,被人这样伺候,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只等了片刻,一名太监便端着洗漱用的热水走了过来,显然是早早就备好了。 隋明朗洗漱的当儿,太监提醒道:“小公子,今日的早膳,伴读们要在琼筵室共进,早膳后,会由曹公公和郭公公两位高等公公给各位小公子讲一讲宫中的规矩。” 教规矩? 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宫中规矩繁琐,自己虽能时时谨慎留心,察言观色,却不如有人专门讲授得好。 隋明朗问:“请问怎么走去琼筵室呢?我可能找不到路。” 比起隋府,东宫实在太大。 太监掩袖笑了笑道:“没关系,一会儿我领您过去。” 学习宫中规矩,比起隋明朗的闻之欣然,绝大多数伴读则是倍感惑然,有的甚至面露愤然。 “什么意思?我从小就是在宫中长大的,还需要特地学习宫中的规矩?” 安弘毅瞪向说出此话的太监。 被他瞪着的太监连连弯腰:“安小公子,这种事也不是奴才们能决定的,是太子殿下的吩咐。” 听见太子殿下四个字,安弘毅的嚣张气焰立马熄下去了。 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但是,本来就是嘛! 自己哪有学规矩的必要! 其他几位伴读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纵使其中也有人没进过几次宫,父兄却是宫中常客,自然不觉得有特意学习宫规的必要。 说到底,他们是来陪殿下读书的。 但,无论诸人想法如何,太子殿下既然下了命令,那就要一丝不苟地执行。 于是,早膳过后,在两位高等太监的指引下,数位低等太监准备好教规矩所需的物什,一字排开。 从平日如何走路,到宫宴如何吃饭,再到面对圣上及后宫贵人如何回话,没有一项不教的。 这么一整日下来,众人皆是累得腰酸背痛。他们一边往伴读所走回去,一边抱怨起姓郭的太监。 “这个太监真是较真。” “就是,有必要把每个动作都做得那么规范吗?圣上一向宽容,每次见了我都许我免礼呢。” “常言道,小鬼难缠。他得了太子殿下的命令,便拿着鸡毛当令箭,使劲地折腾我们。” …… 安弘毅看了眼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隋明朗,哼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感激这太监呢,毕竟我们六个当中,只有你什么礼节也不懂,倒是真有上这个规矩课的必要。” 若承认,就等于与其余五名伴读对立。若否认,那便是冒犯了殿下的命令。 所以,隋明朗只能不说话。 “这会儿变哑巴了?” 安弘毅继续找茬道:“你白日里不是学得很起劲么?” 幸而已走到了伴读所。 方邵元出来解围道:“安公子,今日已很累了,快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就要正式上课了,若是没有精神,在太子殿下和先生面前失仪,那便不好了。” “也是,懒得管你。” 安弘毅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命令太监道:“快点备热水,本公子要沐浴歇息。” 隋明朗冲方邵元拱手:“多谢。” 方邵元笑笑:“咱们是同窗,以后需要相互照顾的日子还多着。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伴读们终于散去。 隋明朗回房间后也泡起了热水澡。一边泡着,一边回忆着白日里郭公公示范的所有宫中礼仪,力求牢牢地它们记在自己的头脑中,日后绝不出错。 南苑,广阳殿外。 “杨公公,今日给伴读们的规矩课上完了,我们特来回禀太子殿下,殿下可安睡了?” 曹公公询问道。 “还没呢,你们在这儿等着吧,咱家进去禀报一声。” 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杨公公终于重新走了出来:“殿下宣你们入内。” 曹公公感到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瞧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却见对方腰背挺直,面不改色,于是又重新将视线转回前方,一边跟着杨公公往里走,一边将腰部微微向前弯曲。 “奴才拜见殿下。” 两个太监以首叩地。 听不见殿下允许起来的吩咐,他们便只能一直跪着,什么都看不见,耳边也只能依稀听到挥剑的声音。 是了,东宫上下几乎都知道,比起读圣贤书和学习政务,太子殿下更爱剑术。正是因为这一点,广阳殿还特意翻修过,就是为了殿下能够拥有足够的室内空间来练剑。 就这么匍匐着过了不知有多久,两人终于听到宝剑入鞘的清脆响声,他们在心中轻舒一口气,紧接着,有威严的男音从上方传来—— “起来吧。” 二人如蒙大赦,赶忙爬起来。 曹公公略略抬头,说实话,他很少有这样面见太子殿下的机会。此时此刻,昏黄的灯火之下,殿下一身尊贵的红色锦袍格外耀眼,那双眼睛虽然年少,却犹如古林中的一泉幽潭,深邃、危险,令人不敢直视。 仅仅看了一眼,他便因为紧张与惧怕,控制不住地低下头。 一旁,郭公公的表现要好许多,却也无法如先前那般自若,而是腰背略俯,头颅低垂,恭敬十足。 “几位伴读可还懂规矩?” 红袍少年随意一甩,长剑便径直入了倚立在墙角的剑鞘。他信手拿起案头的洒金折扇,面容冷峻,审视 第12章 着下方的两个太监。 曹公公欲要开口,一时之间却紧张得不知该如何回禀。 郭公公躬着身子道:“回太子殿下,昨日安小公子触犯宫规,奴才将其杖责了十棍,今日安小公子的性子便收敛多了,几位伴读学习宫规都学习得很好。” “哦?” 顾温略略挑了挑眉梢:“这么说,他们全都已经掌握了?” 郭公公道:“回殿下,伴读之中有五位原本在家中时便学过宫里的规矩,奴才们今日只是稍作矫正,故而掌握得不错。还有一位伴读虽不曾在家中学过,但他相当聪明,学习时又尤为认真,故而也掌握得很好,并不比其他伴读逊色。” 顾温把玩着手中折扇,那扇柄之上雕刻着一条四爪蟒,其威严的气势好似快要从扇中冲出。 “没学过,却比其他人做得好么?” 顾温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郭公公的腰背略略又低了几分,他如实说道:“依奴才之见,确是如此。” 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下一秒,顾温手腕一展,折扇随之被打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做得不错,赏!” 此言一出,不但郭、曹两位公公面露惊喜之色,就连贴身侍候的杨公公,眼中亦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开学第一课 “他们两个,竟然每人从殿下那里得了五十两金子。” 广阳殿外,目送着两个领赏的太监渐渐走远,杨秋心中只感到后悔。 五十两金子很多,却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殿下是很少赏赐的。赏赐,意味着下人们做的差事令主子十分满意。而想要令太子殿下十分满意,实在太难。 若是让别的太监入了殿下的眼……早知道,他就亲自上阵教伴读们学规矩了。 再不济,也要将这差事分给自己人,而不是另外两个一等公公。 “干爹,您怎么了?” 一个小太监看着眉头拧在一起的杨公公,忍不住出声询问。 显然,在小太监眼里,五十两金子对于干爹这样实际上的东宫总管太监来说,应当是不算多的。 “你跟着我也好几年了,怎么脑袋还是这么不灵光?” 杨公公在他脑门处狠狠敲了一下,随即眯起眼道:“这事儿不对,明显不对。” 殿下居然如此看重这批伴读。 又或者说,殿下只是看重其中的某一位伴读? “元福,你在这里守着,殿下这边有什么动静立刻来告诉我。元修,你去找个今日和郭公公曹公公一并去伴读所的小太监过来,我要问问话,还有,再把伴读们的身家背景也拿到我的卧房。” 杨公公一口气交代道。 “是!” 几个小太监立刻遵命行事。 “安弘毅,身份最为显赫,可殿下是拿他开的刀,自然不是。李奇承,中远伯之子,他父亲已不在朝中了,一个落魄的贵族,肯定不会得到殿下的看重。” “隋明朗,六品小官的儿子,这是走了什么运才能被圣上选中,嗤。” “方邵元、宁为远、崔嘉瑞……方邵元是丽妃的亲外甥,如今丽妃的恩宠虽比不得贵妃娘娘,却也是能排在第二位的,最有可能。崔嘉瑞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子,听闻户部尚书在朝堂上和丞相大人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不错,必是这两人之一。” 杨公公双眼一眯,从中迸射出精光——他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确答案,只要讨好了方邵元与崔嘉瑞,自然也就能讨好殿下。 *** 伴读们经过了一整日的宫规学习,便要正式陪伴太子殿下读书了。 早膳过后,在一位小太监的引领下,隋明朗早早地来到先生授课的书房。 书房里共有七个座位,分三排。 最前方一排单独设座,桌案要比其余的更大,也更奢华,显然是太子殿下的专属。 后面两排,每排设有三个桌案,每个桌案上分别立着一个写有姓名的小木板,以及书本、笔、墨、纸、砚等。 此时,书房中已有一人了,是中远伯之子李奇承,座位在第三排第二位。 隋明朗的座位还要再往后一位,第三排第三位。 听见动静,李奇承抬头望了一眼,见到来人,他主动笑了一下,而后又重新埋下头,继续读书。 隋明朗也回以一个和善的笑容。 在自己的位置坐好,隋明朗从堆叠放置的几本书里,将摆在最上头的第一本拿了过来,翻开一看,这是自己昨日傍晚才读完的《春秋》。 仔细看下去,又有所不同。 家中的那本,包括东宫藏书阁内的那本,书中皆有注释,是由前朝的孔令达老先生作的注释,现今市面上流通的《春秋》大多如此,可桌案上的这一本却没有任何注释,只有文字古奥晦涩的原文。 这样一本《春秋》,若没有先生教,必定是很难领会书中真义的。 东宫里的书当是最好的,这本《春秋》怎会没有任何注释呢? 隋明朗翻起了桌案上的其他几本,他很快便发现:每一本书都是仅有古文,没有任何注释。 不过也正是因此,每一处原文旁都有大片的空白,可供学生读书时做笔记。 “你们俩来这么早。” 方邵元与宁为远并肩走了进来,二人分别落座在第二排的第三位,第三排的第一位。 第13章 李奇承抬头道:“睡不着。” 隋明朗道:“我也差不多。” 方邵元哈哈一笑:“这也很正常。能和殿下一起读书,谁不紧张呢。而且我听说一个消息,给咱们授课的可是尚承德老先生。” 见隋明朗面有茫然之色,方邵元想起他的情况,又多解释了一句:“尚老先生是三朝元老,官至太傅,同时还曾是圣上之师,被圣上亲封为靖贤侯——这是我朝文官所能获得的最高爵位。如今,尚老先生虽从太傅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安心养老,他的门生故旧却是遍及天下。” 隋明朗点点头:“果真厉害!” 方邵元笑道:“寻常人又岂能当得了殿下的先生。” 这便是当伴读的另一好处了。 若能幸运地得到尚老先生的垂青,这对于日后的官途、整个家族的未来,都有无尽好处。 说话间,安弘毅与崔嘉瑞二人也一前一后地到来。 隋明朗原本还有所担心,却见安弘毅一言不发,落了座后便翻起书本。 看来,学堂重地,太子殿下与先生随时会到来的地方,饶是安弘毅也不敢再骄纵了。 安静地看了一阵书,一名身穿绛红色长袍的少年大步流星而来。 隋明朗将书本摊在桌案上,头颅微垂,余光悄悄瞥至红袍少年——他知道,那便是太子殿下了。 他想确认,太子殿下究竟是不是五年前摔入隋府,被自己带进房间里擦药的少年。 利剑般的眉,漆黑深邃的眸,如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神,周身华贵的气度。 只一眼便可确认了。 若说有什么不同的……他隐约记得,当年的少年身上除了威严以外,还存在着似有若无的悲凉感,就像是一只被遗弃了的小狼崽—— 隋明朗被自己吓了一大跳,赶忙摇头,将这种念头从脑海中清除干净。 堂堂太子殿下,日后的天下之主,哪能这样形容? 简直是大不敬。 何况,如今的太子殿下,身上也只剩一股天威不可冒犯的凌厉。 太子殿下并没有落座。 不知是不是错觉,隋明朗隐约觉得,殿下站在座位旁没有坐下,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自己这边。 隋明朗不自觉地将头稍稍往上抬了半寸,飞快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发誓,自己看了连半秒钟都不到,然而,却是清清楚楚地与太子殿下对视上了。 隋明朗条件反射地将头埋下去。 随即又感到懊恼与担忧。 他开始回忆昨天的宫规课——与殿下这样的贵人对上了视线,自己是否应该起身行礼? 不,是不用的。 郭公公特地说了:殿下有命,在先生授课的书房里,所有伴读皆不必向他行礼。 即便如此,想到刚才那个凌厉的极具侵略性的眼神,隋明朗藏在桌案下的那只手,还是抓起了袖子。 他将视线投向书本。 不多时,一名头发与胡须尽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先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哦?诸位都到了。” “尚老先生安好。” 伴读们齐声问候道。 “安好,安好,大家都安好。” “一日之计在于晨。日后老朽若是来迟了,各位小友自行温习温习前一日所学的知识便好。” 尚老先生比隋明朗预想的要平易近人,说话也并没有咬文嚼字。 “听说各位小友早一日便来了东宫,想必已互相认识,老朽便不再让各位小友逐一叙述名姓、籍贯、家世了,只需说说自己在家中读到了哪一本书,再回答一道题便可。只有掌握各位小友眼下的学业情况,老朽才能更好地施教。至于次序,便由老朽随机抽点吧。” 隋明朗不自觉绷紧了后背。 “安弘毅,由你先开始吧。” 安弘毅欣然起身。 “回老先生,学生已经读完了《尚书》,正准备开始学习《礼记》。” 在大衍朝,士人子弟的读书顺序基本上是固定的。 从蒙学阶段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到之后的四书,再然后是五经。 五经的学习,往往也严格按照《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样的顺序进行。 待到五经学完,再开始诸如《左传》这样的其他儒家经典读物。 尚承德捋了捋胡须,笑道:“那老朽便考问你一道《尚书》的题——‘盘庚迁殷’说的是什么?你又从中明白了什么道理呢?” 安弘毅下巴微扬,朗声道:“它说的是商王盘庚面临王朝内乱、水患泛滥,在一众贵族的反对下强硬迁都,最终为商王朝带来了一个强大的盛世。这段文字记录告诉我们,君王当顺应天命,果敢决断,臣子也绝不可因循守旧。” 尚承德点了点头:“不错。” 方邵元心道:看他那骄纵跋扈的性子,还以为是个不读书的,没想到学问竟不落后——凭安弘毅的出身,无需参加科考,日后也能安稳继承国公之位。 此刻,宁为远崔嘉瑞李承奇三人,心里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那么,下一位。” “隋明朗。” 隋明朗一怔,随即起身道:“学生在。” 尚承德看了隋明朗数秒,见隋明朗一直呆呆地不作声,才轻笑着提醒。 “你呢?在家中读到什么书了?” 隋明朗这才反应过来,心中不免懊恼:自己怎么回事,跟个傻子似的, 第14章 还要先生提醒。 别紧张,尚老先生比隋府请的夫子都要和善。 他并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士人子弟应当读书到什么程度,但既然安弘毅没有令先生皱眉,那自己就算读书不多,大约也没有什么。 正要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安弘毅坐在座位上笑道:“先生,您这样问可就难为他了。他父亲只是个六品小官,他在家里有没有读过书都不一定呢。” 作者有话说: 隋明朗:不好意思,虽然比你小,但是书比你多读了一点 求一求营养液呀 第7章学霸隋明朗 这一刻,隋明朗看见,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自己望过来。 尚承德在一天前也已了解到七名学生的家世,知道其中那个叫隋明朗的,大约另有某种缘由,才会被安排成太子伴读。 他一把年纪的人,没有兴趣弄清楚缘由具体是什么,只想着尽好先生教书育人的职责,完成圣上交给自己的最后一道旨意。 尚承德望向坐在最末位的清秀少年,温和地询问:“是这样吗?不要紧,你年纪尚小,纵使读书不多也情有可原,日后多下功夫赶上便是。” 下一秒,清朗的少年音响起。 “回先生,学生已读完《春秋》,正准备开始学习《左传》。” 隋明朗此言一出,安弘毅面色立刻变得极差——他前脚才说了那样的话,后脚对方就说读的书比自己要多,这简直就是故意在打他的脸! “哦?” 尚承德略有惊讶地扬了扬眉,看着隋明朗问:“那么,老朽从《周易》与《春秋》中各抽一题,你可接受?” 隋明朗道:“但听先生考问。” “《周易》中,阴阳做何解释?” “《周易》言,阴阳乃天地之根本。乾阳刚健,坤阴柔顺,二者相对而立,却又相依而生。譬如八卦之中,阴阳爻交错,成不同卦象,能够彰显世间万物的状态与变化。” 隋明朗语气平缓,声高字清,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既不会使人感到畏畏缩缩,亦无半分得意之色。 尚承德道:“答得不错。” 隋明朗暗暗吐了一口气。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他还是没法不紧张。尤其是当他将视线往前看去时——太子殿下尽管没有回头,却身影挺拔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殿下必定是因为记着自己当日的上药之情,才会给自己一个入宫伴读的机会。 他不希望使殿下失望,更不想、也不敢让殿下因为自己而丢脸。 希望下一道题也不要难。 尚承德继续问道:“那么,在《春秋》当中,齐国之所以能够称霸,原因为何呢?” 隋明朗彻底放了心。 他尽可能不疾不徐地说道:“其一,用管仲而革新,政通人和,军强民富。其二,高呼尊王攘夷,以诸侯之长的身份,出师必有名,挟天子之名征讨。其三,齐桓公胸怀大志,礼贤下士,广纳人才,得天下英才辅佐。” 这一回,听完隋明朗的作答,尚承德点了点头:“非但牢记书中的内容,还能有自己的见解。这样小的年纪,不错。” 隋明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尚承德笑道:“坐下吧。” 他开始提问下一个人。 方邵元悄悄将身体靠过来,压低声音道:“很厉害!话说,你父亲当年应该是通过科举考试做的官吧?什么位次呢?” 隋明朗迟疑了下,也小声地回答:“我父亲中的是探花。” “难怪,家学渊源啊。” 方邵元笑道:“而且子承父貌。” 隋文山长得好,书读得也不错,本该拥有前途,但他却实在不擅长为官之道,唯一的官场人脉只有岳父,双方还闹僵了关系。 因此,为官十余年,他仅仅从地方的六品官,变成如今的六品京官。 隋明朗含蓄地笑了一下。 “好了,初次见面的考问就到这里,看得出来,诸位小友在家中都学得不错。接下来老朽开始授课,我们就先从《诗经》学起。” …… 一堂课下来,隋明朗便知晓桌案上的这些书为什么都没有注释了。 尚老先生的教法和隋府请的教书先生截然不同,五经中的每一篇章,甚至每一段文字,老先生都能从当时的背景,联系到如今的大衍王朝。至于授课内容,从朝政,到民,到礼,到经济,无一不涉及。 于隋明朗而言,同样的书,同样的文字,却是打开了另一个崭新的世界。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望各位小友好好复习学过的内容,撰写一篇关于君子风范的文章,明日课前放到我的桌案上,我会逐一批阅。” 以尚老先生的年纪,自然不可能授课一整日。留完作业,这一日的课程便结束了。 “殿下,请。” “先生请。” 尚老先生与太子殿下率先离去。 “明朗,你写了这么多的注释?” 方邵元一回头望见东宫发下的,属于隋明朗的《诗经》原文,空白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片字,他不由笑道:“你这右手,大约一上午都没闲着吧。” 其余伴读闻言也看了过来。 宁为远好心地提醒道:“做注释讲究的是一个言简意赅,何况,若是将先生讲的全都誊抄上去,上课时便没有精力跟上先生的思路了。若是有忘记了的,再问 第15章 先生或是其他同窗就是,委实不必全部记下。” 隋明朗看着自己的笔记。 他们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家里的先生不会对自己解释第二遍,这里却不同。 一直以来的习惯,应该改改了。 安弘毅哼道:“小家子气!” “我也读完五经了,故意谦虚点罢了,结果倒叫某人踩着我出了风头。” 隋明朗只当没听见。 其余几位伴读也都没搭腔。 这时,有另一道声音从外面响起,音色低沉而令人感到威严,又夹杂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么?果真读完五经了?” 众人闻声望去,来人竟是太子殿下。 安弘毅跳上前,摆出一副笑容道:“太子哥哥,你怎么又回来啦?若是遗落了什么东西,只管叫宫人们回来取不就好啦?何必亲自走一趟呢?” 顾温没有理会这番话,瞧着他道:“若是撒谎,孤便要以欺君之罪惩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有千钧之重。 安弘毅整个人一愣。 “我,我……” 磕巴了好一会儿,安弘毅的脸憋得通红,到底是不敢不如实道:“我没读完。” 顾温冷淡地瞧了他一眼,又用同样冷淡的眼神瞧了在场另外几名伴读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从桌案上拿起一本书离开了学堂。 安弘毅瞪了隋明朗一眼,也快步跑了出去,留下剩余的五名伴读在原地。 方邵元笑道:“走吧走吧。” 经历了这么个插曲,隋明朗有些心不在焉。比起在隋府,当伴读的日子可真刺激。 罢了,不想这些,还是仔细想想先生留下的作业该如何完成。 正准备回房,方邵元邀请道:“自己吃午膳多没意思啊,和我们几个一起吧!” 隋明朗想起父亲的嘱托,有意应下,可是想到学堂以外与安弘毅接触只怕更易激发矛盾,又迟疑了。 方邵元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放心好了,安公子是不会愿意和咱们一起吃的。” 于是,隋明朗跟着进了方邵元的宫室,与方邵元、宁为远二人一起享用午膳。 方邵元主动开启话题道:“听说道逸先生昨日又作了新词。” 宁为远奇道:“你在宫中也能知道这事儿?” 方邵元笑而不语。 这可不方便拿到台面上说。 宁为远耸耸肩:“知道了也没法出去听,咱们可没有休沐的说法,就算哪天不上课也没法出宫,不知道得多久以后才能出去呢。” 方邵元笑道:“还有半个多月就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寿日,宫中会举行盛大的寿宴,咱们借着献礼的由头回府准备,到时候自然就可去畅音阁。” 宁为远一怔,随即也笑了:“连这么久的事情都想好了,你可真是捧道逸先生的场。” 方邵元昂首道:“以道逸先生的才华,愿意捧场的又岂止是我?” 宁为远困惑:“道逸先生每首诗词一出,必定惊艳京城,他既如此富有学识,为何不去科举?畅音阁固然是雕栏玉砌之地,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方邵元沉吟道:“大约不是所有人都追求登庙堂之高吧,道逸先生只愿作个风流富贵闲人。我虽不赞成此志,却也知这同样是道逸先生的可贵之处。” 宁为远点点头。 常常给道逸先生捧场的人尚且不理解,他就更不理解了。至于可贵,或许算吧。 方邵元望向隋明朗,笑着问道:“明朗,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其实,隋明朗只是插不上话。 什么畅音阁,什么道逸先生的诗词,他一概没听说过。筹备节日献礼……他们准备出宫去畅音阁,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趁机回家? 虽说嫡母看在自己入宫伴读的份上,应当会对母亲好些。但,想到母亲的身体,以及要许久之后才能见到母亲,他不免还是会有些担心。 隋明朗道:“我在想先生留的作业,君子风范这个题目该怎样写。” 方邵元听了笑道:“不用这么用功吧!明日才需要交作业,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呢,何况先生也没有限制字数,用过午膳休息一会儿再思考也不迟。” 隋明朗笑着嗯了一声。 “三位小公子,这两道菜是咱们东宫小厨房烧制出来的,分别叫作‘玉龙踏雪’、‘金凤朝阳’,太子殿下尤为喜爱。杨公公特地吩咐小厨房多做了些,给三位小公子也献上一份。” 负责放饭菜的小太监,在端上最后一份食案时如此说道。 方邵元与宁为远互相对视了一眼。 宁为远问道:“哪位杨公公?” 小太监好似正在等这一问,立刻接道:“就是咱们东宫里负责广阳殿的一等公公,杨秋公公。” 方邵元接过话道:“原来如此,明白了,劳烦替我们带个话,就说多谢杨公公赠菜。对了,这里不用留人伺候,若是菜已经上完了,你们便下去吧。” “是。” 几位侍候的太监拱手告退。 “奇怪了,能够负责广阳殿,那就是太子殿下身边最说得上话的太监,这种身份根本犯不着讨好我们。按照常理,该是我们去讨好他才是。” 方邵元门关上以后道。 隋明朗犹豫了下,问:“殿下身边的公公也有如此地位吗?” 方邵元道:“那是自然。如今殿下还是储君,若是那位公公一直侍候 第16章 到殿下登基,届时莫说咱们,便是当朝一品官,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的,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得罪。” 隋明朗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对父亲所说的“伴君如伴虎”的认识又上了一层楼。 宁为远猜测道:“或许那位杨公公只是做事周全,给每位伴读都赠了菜。又或许,他在宫外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们?” 方邵元道:“不管怎样,他对咱们释放善意,咱们接下,表示感谢便是。至于其他的,慢慢再看。” 这些个在皇宫里伺候的太监宫女,富有心机谋算的不在少数。初至东宫,对东宫里的情形还不清楚,以静制动才是上上之策。 宁为远道:“是这个道理。” 三位伴读边吃边聊、关系渐近之时,东宫中苑的另一处。 静谧的凉亭内,伴读李承奇正坐在石桌面前,他手执一支精美的狼毫笔,时而做思考状,时而奋笔疾书,好不认真。 “原来李公子在这儿。”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李承奇从书本里抬起头,见到来人之后,他隐约感到眼熟,思索数秒,骤然想起,这是跟随安弘毅入宫的奴才。 李承奇望着对方慢慢朝自己走来,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问:“是安公子命你来的?” 对方微笑着站在了李承奇的面前。 “不错。” “公子希望您帮忙做一件事。” 李承奇微微一怔,停顿片刻,道:“安公子是想让我去对付隋明朗吗?” 安弘毅的奴才笑道:“早就听闻中远伯之子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像隋明朗这样出身的人,根本不配待在东宫读书。若在别的地方,我们公子自然有一百种法子将他赶走,只是,这里是东宫,想赶他走,就得按规矩来,便不得不请李公子出手相助了。” 李承奇垂眸道:“我只想专心读书,早日科举入仕以报父母生养之恩,怕是要令安公子失望了。今日之事,我不会同任何人说,请回吧。” “李公子此言差矣!报父母生养之恩,又岂止科举一条路?” “中远伯这一脉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人物了,到李公子这一辈,若再碌碌无为,只怕要有降爵的危险。中远伯动用最后的人脉,把李公子安排到丞相草拟的伴读人选中,我想,中远伯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希望您入宫之后能够得到贵人的青睐,这个贵人,可不只有太子殿下。李公子若是一味将希望寄托于科举,便是辜负了中远伯大人的谋算。” 这样的话从一个奴才的嘴里说出来,实乃不敬,李承奇完全能够凭这句话处置对方,然而,此人代表的是安弘毅,背后更站着郡主娘娘与安国公。 何况,入宫前,父亲确确实实这么嘱咐过他:努力读书固然重要,经营关系同样要紧。东宫不仅有太子殿下,还有先生和其他伴读,他们不仅有深厚的家世,也极有可能获得殿下的青睐。 尽管父亲这么嘱咐了,可李承奇自知并不擅于此道,还是将心思都放在了功课上。 如今,清平郡主之子主动找了过来。 结交安弘毅,或是得罪安弘毅,似乎只在一念之间。 沉默片刻,李承奇站起身来。 “东宫乃是太子殿下的东宫,殿下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想要陷害别人,恐怕只会引火烧身。我并非想得罪安公子,只是,实在是有心无力,还望安公子见谅。” 他一不想掺和进这种事,二不愿去伤害无辜之人。即便会使安弘毅不高兴,也只能这么做。 对方却是悠悠道:“李公子先别急着回答。你若是肯相助,便能得一份人情,这可是整个安国公府的人情,郡主娘娘也会记得。若是不肯……”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附在李承奇的耳边,低声道:“贵妃娘娘近日正从在京城的贵女中选人送往南蛮和亲,听闻中远伯的嫡女已经年满十五,若是郡主娘娘将其收为义女,令她去往南蛮之地,这大约也算是中远伯府的荣耀吧?” 李承奇瞳孔猛地一缩。 他双拳攥起,瞪向眼前这个人。 后者嘴角勾起,后退半步,笑道:“你知道的,这对咱们郡主娘娘不过是小事一桩。” 是的,清平郡主深受太后宠爱,只要开口,负责此事的贵妃没道理不卖郡主一个人情。在这京城之中,没落的府邸,注定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李承奇沉默间,对面的人不客气道:“李公子快些决断吧!我们公子可还等着你的回应呢!” 区区一个奴才,竟然如此跋扈,李承奇此刻只恨不得冲着对方的鼻子重锤一拳。然而,想到对方刚才的那番话,他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地沉了沉下巴。 对面的奴才得意地勾起嘴角:“那么,奴才便替我家公子静候李公子的佳音了。” 午膳后。 隋明朗正在房中完成先生留下的作业,一个眼生的公公推门而入。 “隋公子,李公子有事想与您商量,请您前往他的房中一聚。” 李公子?李承奇? 入东宫以来,自己和李承奇还没说过话,对方会有什么事情要商议呢? “好,我这就过去。” 隋明朗搁下笔,起身出门。 前来传话的太监已经离开了。 好在伴读们都算住在一处,并不难找,他便一个人往李承奇的房间去。 “嗯?” 来到李承 第17章 奇的房前,隋明朗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在此地值守的太监呢? 等等,刚才出来时,侍候在自己房前的太监也是不见人影。 这么巧吗? 隋明朗敲了敲房门。 “李兄,你在吗?” 无人回应。 隋明朗觉得更奇怪了:明明是对方邀请自己过来的,房中怎会无人回应? 正要推门而入,想到东宫中还有安弘毅这么个记恨自己的贵族子弟,隋明朗原地思考片刻,心中有了新的决断。 翌日,隋明朗起得更早了些,这次,他是第一个到的学堂。 他将写好的作业放到先生的书案上。 紧随其后的是方邵元。 他冲隋明朗笑了一下,将自己的作业盖到隋明朗作业的上方。 第三个到的是李承奇。 走进学堂时,他不再像上次那样冲隋明朗打招呼,而是刻意避开眼神,仿佛隋明朗这儿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似的。 见状,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隋明朗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些猜想得到了验证,他垂下眸,继续读书。 李承奇将自己的作业盖上去。 其余几个伴读也陆陆续续到来,每个人都继续将自己的作业往上盖。 最后,先生赶到。 “嗯,满满当当,不错,诸位小友都写得很认真哪。” “嗯?太子殿下的呢?” 老先生的目光落在顾温身上。 顾温淡淡道:“没写。” 老先生皱了皱眉,道:“望殿下尽快补上,若是明早还看不到殿下的习作,老夫便少不得要去圣上面前唠叨一番了。” 随即又道:“请诸位小友温习昨日的功课,待我先批阅诸位的作业。” 众人开始读书。 直到将所有人的作业批阅完毕,老先生出声道:“我来宣布一下昨日作业的完成情况。” “安弘毅,乙下。” “崔嘉瑞,乙等。” “宁为远,乙等。” “方邵元,乙上。” “李承奇,甲下。” “隋明朗,甲下。” “写得最好的当属隋明朗与李承奇。” 尚承德老先生依次将作业发回给众人,每份作业的末端还有一份点评,最后发给隋明朗时,他道:“隋明朗,将你写的《我观君子》给大家念一下吧。” 隋明朗一怔。 尚老先生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隋明朗迟疑,心道此事恐怕已成定局,终于捧着作业站起身来。 老先生又道:“坐着念便好。” 隋明朗于是又坐下,朗朗出声。 “古之君子,其德如兰,其行似竹,其志若松。君子者,以仁为本,以义为质,以礼为行,以智为用,以信为守。仁,乃君子之根本。仁者,爱人也。心怀慈爱,悲悯苍生,见他人之困厄,不吝援手。推己及人,以爱己之心爱人,此乃仁之至也。义,乃君子之特质。义者,宜也。行事合宜,坚守正道,不为私利所动,不为权势所屈。若其相冲,舍利而取义,此乃义之至也。礼,乃君子之准则。礼者,序也。言行举止,皆有规范,恭敬谦逊,不骄不躁。对长者尊,对幼者慈,对友者诚,此乃礼之至也。智,乃君子之利器。智者,知也。博学多闻,洞察世事,明辨是非,善决疑难。不为一时浮云所惑,不为一时困顿所梏,此乃智之至也。信,乃君子之坚守。信者,诚也。言出必行,一诺千金。不欺人,不自欺,与人交往,坚守承诺,以信立身,此乃信之至也。今之人,当以古之君子为范,修身立德,践行仁义礼智信。” 隋明朗诵读的同时,先生捋着胡须,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 安弘毅看见这一幕,心中冷笑:且令你再得意片刻。 得意过后,便是深渊。 “隋明朗,继续用功,假以时日,当会有所成就。” “李承奇,你的文章也相当不错。时间关系,这次便不读了。” “下面开始今日的课程。” 尚老先生的课极为精彩,一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 隋明朗得了尚老先生的称赞,心情自是愉悦,课也听得格外认真。 “课上到这里。” “内容比较多,今日便不留作业了,你们课后须好好温习,明日我会点人来作答今日所学。” “是,先生。” 伴读们齐声说道。 尚承德负手离去,顾温刚起身,李承奇往前一步,开口道:“太子殿下,请留步。” 顾温顿了一下,转身回头。 属于鹰隼般的、上位者的眼神,令李承奇本能打了个寒颤。他迟疑了一瞬,还是扑通跪下,硬着头皮抱拳道:“殿下,臣要状告隋明朗偷盗,望殿下替臣做主。” 安弘毅勾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告老婆的状,不想活啦。 扣1下章看安弘毅倒大霉 第8章撑腰 顾温朝后方的隋明朗瞧了一眼。 他走到先生的座位坐下,俯瞰下方:“你可知,诬告他人是什么罪?” 李承奇定了定心神,抱拳道:“诬告与偷盗罪刑一致,杖责五十,赶出宫去,臣不敢如此。若是旁的物什倒罢了,臣所失玉佩乃已逝祖母所赠,实在不敢遗失。” “你说别人偷了你的玉佩,有何证据?” 李承奇缓缓道:“臣有两名证人,乃东宫中苑的太监,他们亲眼见到隋明朗昨日在臣 第18章 房门前鬼鬼祟祟,殿下可召此二人问话。他们都是东宫中人,必不敢欺瞒殿下。” 顾温一脸漫不经心:“传。” 两个太监早就提前在外面候着了。 他们匍匐在地,将所见之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顾温望向隋明朗。 “你如何说?” 隋明朗屈膝跪地,抱拳道:“回殿下,臣昨日下午的确去过李承奇的房前,只因当时有一名太监过来告诉我,说李承奇有事要与我商量,邀我前去。” 话音刚落,李承奇道:“并无此事。” 他冲上方的顾温抱拳:“殿下,我从未与隋明朗说过话,岂会有事与他商量?何况,昨日下午,我一直都在凉亭中读书写字,许多宫人皆可作证。” 方邵元沉吟道:“或许是某个宫人从中作梗呢?这只是误会一场。” 安弘毅悠悠道:“是不是误会,只要找到那个宫人问问不就好了?” 迟疑片刻,李承奇看向隋明朗:“既然你说是有一个太监假借我的名义将你带过去,哪个太监,长什么样子,总该记得。把他指认出来,一审便知!” 隋明朗道:“他当时低着头,且说完就先我一步离开,我并未看清他的模样。” 安弘毅嗤笑一声:“这种事……” 也能忘了四个字还没质问出口,身后,他的奴才轻轻咳嗽,提醒了一声。 公子,别那么明显啊。 安弘毅改口道:“这种事双方各执一词,也解决不了问题。太子哥哥,我有个想法:横竖伴读们出不了宫,偷了东西也没地方可藏,只要搜一下隋明朗的房间,是诬告还是偷盗,自然就清楚了。” 隋明朗看着李承奇:“李公子,我与你并无恩怨,你为何要陷害我?莫非是受了谁的逼迫?” 李承奇身体一滞,顿了顿道:“我只是祖传的玉佩被人偷了,想要找回罢了。安公子说的不错,只要搜宫,便可知究竟是我诬告了你,还是你盗了我的玉佩。” 顾温将安弘毅与李承奇二人轻轻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隋明朗身上。 “你可同意搜宫?” 隋明朗抱拳道:“回殿下,臣问心无愧。” 顾温观察他片刻,随即招来一名太监:“杨秋,你带人去搜查,看看究竟有没有那块玉佩。” 杨公公垂首应下,带着两名太监离去。 众人在原地只等待了几分钟,杨公公便双手捧着一枚翠绿色的玉佩小跑着过来,呈到太子的眼前。 “殿下,这是在隋明朗房中找到的玉佩,藏于铜镜之后。” 李承奇道:“这就是臣的玉佩。殿下可命人查阅记录,臣入宫时便佩戴着它。” 顾温抬眼瞧了一下玉佩,看着隋明朗道:“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你若是拿不出什么东西来,便要担上偷盗之名了。” 安弘毅勾起嘴角。 终于能将这个卑贱的人逐出宫去了。 不,仅仅逐出宫还便宜了他。 离了宫,隋明朗便只是个六品小官的儿子,到时候自己有一百种法子羞辱他,好好回敬一下自己先前蒙受的棍刑之耻。 李承奇心中却升起一股不详之感。 他隐隐觉得,太子殿下在刻意给予隋明朗机会,若真是如此,要么,殿下并不相信偷盗一事,要么,殿下心中偏袒隋明朗。 无论是哪种,局面都会变得不利。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吧! 隋明朗冲上方抱了抱拳,随即指向先前两个出来作证的太监,恭敬道:“殿下,臣想询问他们二人几句话。” 顾温道:“问吧。” 隋明朗温声道:“我相信两位公公忠于殿下,故而想问一句,公公可记得是什么时候看见我的?我又是往何处去的?” 一名太监道:“这个自然记得。当时奴才们要去南苑送殿下晚膳所需的食材,这才路过中苑,食材向来都是未时六刻送过去。” 另一名太监则道:“是往西面的方向去。” “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 隋明朗神色恭敬地冲上方抱拳:“殿下,臣住在李承奇的东面,我们二人中间还隔了一个院子,臣若是自西往东复返,必定会有宫人瞧见。” 顾温看了他一眼。 仅仅如此么? 这时,方邵元主动上前,拱手道:“殿下,李公子,昨日明朗未时六刻刚过便到了臣这里。殿下可传唤臣房门前侍候的小太监,可以作证。” 李承奇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把方邵元也牵扯进来了? 方邵元的父亲手握重兵,他的姨母更是宫中宠妃,仅次于贵妃之下,绝不是一个中远伯府能得罪起的。 但,事已至此,他必须争辩下去:“方公子,我并非不信你,只是,隋明朗大可以将玉佩藏匿在衣服里,然后去拜访你,诓你为他作证,之后再返回自己的房中,将玉佩藏起来。” 宁为远道:“偷了别人的东西,不立刻藏好,反而大摇大摆地去别人的地方,这种事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承奇驳道:“敢在宫里犯下偷盗之罪,本就不是一般人。” 方邵元笑道:“若他昨日并未离去呢?” 李承奇整个人一愣。 并、并未离去? 顾温冷不防道:“你的意思说,他昨夜是在你房中就寝的?” 方邵元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声质问里的不悦,飞快地思索其中有何不妥。 隋明朗没 第19章 留意这个,一五一十地道:“回殿下,昨日臣走到李公子房前,见门前没有侍候的太监,且唤臣过来的太监也行迹可疑,便生了警惕之心。臣向方兄说了这些,方兄便邀臣在他房中住下,直到今日来上早课,臣都没有回过房间。” 一股寒意自背后升起,袭遍了李承奇的全身。 如果隋明朗昨日拜访自己过后都没有回房,那藏在他房间里的玉佩岂不只能是—— 李承奇艰难道:“你说自己昨晚未回房,难不成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小床上?” 隋明朗道:“我在方兄房里打了地铺。” “谁允许你们住在一起的?” 顾温声音不冷不热地道。 隋明朗一怔。 安弘毅原本已经见势不妙,开始思考怎么才能不受牵连,见状又振作精神道:“宫中最忌私相授受,结党营私,夜里有房不回,共居一室,已经触犯了宫规!” 方邵元屈膝跪地道:“臣知罪!只是此事实在事出有因,还望殿下从轻发落。” 隋明朗恳求道:“殿下,方兄是为臣着想才会犯此宫规,请殿下只怪罪臣一人。” 上一秒,隋明朗还以为这会是很大的过错,不知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整个人感到忐忑不安。下一秒,他便听到太子殿下这样说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隋明朗忙道:“谢殿下宽宏!” 方邵元也将身体躬得更深了些。 “你们二人起来吧。” “至于你——” 顾温的视线落到了李承奇的身上,眯了眯眼。 “我的剑。” 顾温对身旁的太监说道。 杨公公拱手说一声是,转身退了出去,随即招来一名太监小跑着去拿剑。 李承奇眼前发懵。 他早就听说过太子殿下曾经杀死过好几名宫人,拿剑,难不成是要杀了自己吗? 剑很快就送了过来,杨公公双手捧至太子殿下的面前。 刷地一声,长剑出鞘。 顾温剑指李承奇:“欺君乃是重罪,孤问你,你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李承奇整个人一哆嗦。 事已至此,且此事本就是自己在陷害,他以头抢地道:“回、回殿下,是、是、是臣诬告了隋明朗!” 顾温并未收剑。 “若欲只有诬告之罪,便要交代清楚——你为何要诬告他?有没有人指使?” 李承奇狠狠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招了?姐姐怎么办?不招?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被殿下一剑杀了的。 左右两难,无法抉择。 顾温冷冷道:“孤有心留你一命,你倒是不惜命。那孤便先杀了你,再去处置中远伯府。” “是安——” “殿下,是奴才指使他这么做的!” 眼看李承奇扛不住了,安弘毅的奴才主动跪下:“殿下,前几日,奴才见我家公子居然因着隋明朗这个卑贱的人受辱,实在看不下去,故而想出了这个主意,想要收拾隋明朗,为我家公子出一口恶气。” 顾温冷冷地一勾嘴角:“李承奇,是这样么?” 李承奇松了一口气。 他如实道:“回殿下,昨日确实是这个奴才主动找到臣,要臣做诬告之事。” 顾温嗤地一笑。 他提剑往前走了两步,瞧着跪在地上的这个人,神色冷峻,好似在看一个死人:“你是说,诬告之事与你家公子无关,是你一个人指使的?” “是的,都是——” 对方还没把话说完,顾温手腕一转,白色的剑刃进,红色的剑刃出。 鲜血飞溅而出! 安弘毅瞪大眼睛,他看着伺候自己长大、又跟随自己入宫的奴才,就这么身体笔直地倒了下去。 下一秒,剑尖抵至他的颈前。 “孤只问一遍,若有欺瞒,此人便是你的下场。” “你,有没有参与?” 作者有话说: 想问问大家专栏里《恋爱对象竟是太子殿下》和《神明今夜伴我》哪个更吸引人一点,会发小红包感谢,鞠躬笔芯 第9章太子庇护 安弘毅满脸恐惧。 “太子哥哥,我母亲……” 锋利的剑锋刺破了安弘毅的皮肤,痛得几乎快要令他叫出声来。 安弘毅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半点隐瞒:“是我!太子哥哥,我只是觉得隋明朗不配待在东宫读书,并非有意想欺骗你的,太子哥哥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顾温往右一甩,出鞘的剑精准地落回太监手捧着的剑鞘。 “拖出去,杖五十,逐出东宫。”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安弘毅求饶的声音逐渐远去。 “至于你。” 顾温目光淡漠地看着下方的人。 李承奇重重地磕头。 “太子殿下,您如何惩罚臣都行,只求殿下不要把臣赶出宫。” 冒着被杀的风险,他不得不这么做。 中远伯府本就已经没落,若是自己戴罪被逐出宫,就算日后中了科举,在官场上也不会有任何前途。 李承奇的额头两三下便磕出了血。 隋明朗感到了不忍。 他看得出来,此人陷害自己,纯粹是因为安弘毅的逼迫。 想到这里,隋明朗心中甚至生出几分同病相怜——李承奇的座位是倒数第二个。安弘毅之所以选择逼迫李承奇诬陷自己,不也是因为觉得他 第20章 好欺负吗? 安弘毅如今被赶出了宫,没办法对自己下手之后,会不会找隋府的不痛快? 自己根本没做什么,无缘无故就招惹到了对方。 如今这个局面,安弘毅受到了惩罚不错,可自己也没有获得任何好处,反而给家中带来了危机,真是倒霉透顶。 听说李承奇是中远伯唯一的儿子,中远伯府又在走向衰落……在这次的事件里,李承奇大约也和自己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倒霉人吧。 “殿下——” 顾温瞧了他一眼,道:“李承奇陷害你,莫非你还想替他求情不成?” 隋明朗道:“殿下明见。他受人逼迫,不得已而为之。臣出身卑微,更能体会此种心境,故而斗胆为他说一句话:臣听闻古时有秦将孟明视,败于秦晋之战,后亦功于秦晋之战。” 顾温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连处罚也不必了?” 隋明朗没有说话,而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罢了,既然你这个被诬陷的人都不想追究,孤又何必当个恶人。” 顾温冷冷地扫了眼匍匐于地的人。 “这次便饶了你,安分守己,勿要再生事端,否则新罪旧罪一并清算。” 李承奇颤着声音高呼:“谢殿下!” 太子殿下离去,周围压抑的空气终于得到释放,书房里的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李承奇仍旧哆嗦着身体,缓了一缓,他才抹了把眼角,抬头望向隋明朗:“我受安弘毅之命诬陷于你,你却为我求情。常言道,大恩不言谢,请先受我一拜。” 隋明朗忙道:“没关系的。” 面对这样的李承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在家里的时候,可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 方邵元上前解围,笑着道:“够啦够啦,李兄,日后咱们还要一起陪殿下读书,你想感谢明朗,机会还多得是,快起来吧。” 宁为远也道:“是的。你看,你这样,反而搞得他难为情了。” 方邵元和宁为远一起去拉,才将李承奇从地上拉了起来。 四人一起用了午膳。 方邵元原本还邀请了崔嘉瑞,只是后者独来独往惯了,以食欲不振为由婉拒。 “今日经历了这么刺激的一遭,也算不闹不相识!安弘毅那小子确实是跋扈惯了,以后没了他,大家也能过得舒心些。来,都尝尝我从家中带来的桃花酒吧!” 方邵元从小厮手中将酒壶拿过来,就要给众人满上。 宁为远劝道:“东宫之中饮酒恐怕不妥。再说明日还要上课,若是醉了……” “桃花酒是喝不醉人的。” 方邵元给每人都倒了一满杯。 隋明朗看着酒杯面露犹豫。 他其实还没喝过酒。 有点想尝试,毕竟,喝酒这件事是早晚需要学会的。 但宁为远的话也有道理。 “第一次喝也不会醉吗?” 隋明朗问道。 “是的,第一次喝也不会醉。” 方邵元奇道:“你没喝过酒?你父亲也是朝廷命官,怎会没让你喝酒呢?” 隋明朗听说过,入朝为官,喝酒应酬是必需之物。但…… “没喝过就更要尝尝了!” 方邵元道。 隋明朗端起酒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方邵元问:“感觉怎么样?” 隋明朗道:“有点甜,还有点辣,总体来说感觉挺不错。” 方邵元哈哈一笑:“完了完了,第一次喝酒你就觉得不错,以后估计要嗜酒如命。” 隋明朗笑了一下:“我不信。” 他才不可能那么颓废。 宁为远一边饮着一边感慨道:“桃花酒真是不错,为什么酒宴上从来不喝桃花酒呢?” 方邵元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李承奇小声道:“听说是因为当年圣德帝喝了桃花酒全身起疹子,自那以后,咱们大衍朝就只有私底下才喝这种酒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方邵元笑道:“李兄真是博学多闻。” 李承奇忙道:“没有没有,我也是之前听父亲提过一次。” 这顿午膳吃得格外久。 上午的那些不愉快,随着几盏桃花酒,几碟小菜入肚,渐渐被伴读们遗忘于脑后。 午膳后,隋明朗小睡了一会儿,开始温习上午的功课。 于他而言,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足以将先生讲授的知识牢牢印在脑海中。 不过,到了晚上,隋明朗失眠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先是尚老先生的夸奖,再是安弘毅诬陷不成反被逐出宫,最后自己和其他伴读一起喝酒,关系随之变得亲近。 若说这几件事令隋明朗有八分愉悦,那么想到另外一件事,他便感到十分担忧了——安弘毅被太监拖出去时,瞪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愤恨。 这样的一个人,被逐出宫去以后,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吧?他会选择对宫外的隋府出手吗? 眼下安弘毅刚受了罚,应当会安静一段时日,可之后呢? 皇城天子脚下,清平郡主和安国公会为了给他们的儿子出气,就无缘无故对一个朝廷命官及其家人出手吗? 不知道。 万一呢? 即使他们拥有理智,不会这么做,身为郡主之子,安弘毅本人有没有能力令隋府遭难? 也不知道。 隋明朗越想越揪心。 事已至此,自己 第21章 能做什么补救呢? 请方邵元他们帮帮忙? 一则,他们的家世比起安弘毅来说也差了许多。二则,和自己交好是一回事,敢与郡主娘娘作对绝对是另一回事。三则,即使他们愿意,他们的父母恐怕也不可能同意。 去乞求太子殿下照拂?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与国公爷,自己无端地去怀疑,还因为这种怀疑恳求太子殿下庇护,任谁听了都会感到荒唐吧! 殿下给了自己入宫伴读的机会,早就还清了那日的情分,凭什么再帮自己呢? 越想越睡不着,隋明朗干脆穿衣起床,出去走走,思索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门口侍候的太监已经倚着墙柱睡着了,隋明朗放轻脚步,往外走去。 前方不时能看到巡查的宫人。 郭公公说过,皇宫入夜以后是不能随便走动的,被发现了会受到严格的审查。不过,圣上考虑到伴读们年纪尚小,又刚离家,特允伴读们不必遵守这一规矩,只要不走出东宫,不进入太子居住的南苑即可。 当然,夜里独自出来散步,被人看见难免会有议论。因此,隋明朗朝着花园方向走去。 今夜月光很亮,花园中没有灯笼,也能看得清脚下的路。 走着走着,也不知是走到哪里了,他听见空气中传来清脆的飒飒之声。 这是……挥剑的声音吗? 这大晚上的,居然有人在练剑?而且是在花园里练剑? “谁在那儿?” 一声冷冽的质问,隋明朗还没反应过来,长剑已经抵至他的眉间。 隋明朗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你。” 顾温语气不善地收了剑:“夜里不好好待在房间里睡觉,跑到这里做什么?” 隋明朗忙道:“回殿下,臣有些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说罢,他大着胆子,悄悄瞧前方那个高了自己一头的身影望了眼。 对方神色疏离,如同那夜空中的孤月,皎洁而不可亲近,就连目光之中,亦有霜雪之意。 隋明朗连忙又垂下了头。 顾温望着面前之人,略微感到疑惑:“我以为,今日你当心情愉悦。” 隋明朗愣了愣。 是啊,在别人眼中,自己今天得了先生的夸奖,针锋相对的人也被赶出了东宫,确实有欢喜的理由。 然而…… 顾温又道:“有何心事?说说看。” 隋明朗刚想摇头,便听到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若有隐瞒,便是欺君。” 隋明朗登时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情——犯下欺君之罪可是很恐怖的。 迟疑片刻,他一五一十地将内心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欺骗善良的小朋友,伴读好太子坏 第10章清平郡主 隋明朗再次偷偷瞧了眼太子殿下。 只可惜,对方眼眸幽深,就仿佛是古井里的水,他根本无法从这双眼睛里窥见任何情绪。 “我明日会去安国公府走一趟。” “回去吧。” 顾温淡淡地说道。 隋明朗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殿、殿下——” 对方没再理会他,提着剑,走向黑夜深处。 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月光的缘故,隋明朗从这个背影中感到了几分落寞。 此刻的太子殿下,似乎与白日里尊贵威严的殿下不同。 谢谢你,殿下。 隋明朗望着那个背影说道。 得了太子殿下的允诺,隋明朗心中所有的担忧都消失了,回去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郡主娘娘及国公因为东宫之故不敢寻隋府的麻烦,自己与其他伴读和睦相处,深得太子殿下信赖,为母亲与隋府带来荣耀。 果真是个很好的梦。 翌日。 恰逢清平郡主三十之寿,安国公府筹备的寿宴无比盛大,几乎满京城的贵人都前来此地,给郡主祝寿。 前院的男人们围着安国公讨论政事。 后院的女人们则聚在郡主身边。 清平郡主轻轻摇着扇子道:“原想着送去东宫陪太子殿下读书,我家小儿竟是没有这个福气,刚进去就生了病,我便将他接了回来,免得将病气过给太子殿下。” 说着,她叹一口气:“这孩子从小被我和他父亲娇养惯了,得放在家里多养两年,才好再送进宫里。” 有贵妇人笑着道:“对旁人,东宫伴读自是了不起的机缘。可对郡主您来说,有或没有,圣上和太子殿下,都会眷顾安国公府的。” “是啊,安小公子年纪尚小,娇养些也是应的。小公子聪明伶俐,日后必定有好前程。” …… 聆听着周围种种恭维,清平郡主嘴角微扬。是的,从来如此。 至于毅儿,虽一时见怪于太子,想来只要在府中安静一段时日,过了这段风头,事情也就过去了。 清平郡主笑道:“只希望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不要因为此事,在太子殿下心里留下什么不快。” 一边说着,她一边给自己斟了杯酒,起身道:“今日是我三十寿宴,便不说这些了。诸位远道来此,为我祝寿,我不胜欢喜。这杯中酒满,恰似我对诸位情谊之盛。来,与诸位共饮此杯,愿情谊永存,福寿安康!” 桌边众人一齐起身,举杯共祝。 觥筹交错之际, 第22章 国公府内一个丫鬟迈着小碎步飞奔而来,在满院的注视下,她附到清平郡主的耳边,低声道:“郡主,太子殿下到了。” 清平郡主眉梢微动。 昨天毅儿被杖了刑送回府,她自然细细问了情况。 毅儿终归是年纪太小,须知,他的身份再贵重,君威也是触碰不得的。至于那个姓隋的小子,若是看不惯,自有一百种方法收拾他和他的家人,又何必亲自蹚浑水,惹太子殿下不快? 清平郡主目视着满院的宾客,美目含笑:待风头过了,随便在这之中找个人,暗示一下,对方就会为了讨好她,迫不及待地除去隋府。 在这贵胄云集的京城里,一个六品小官,实在不起眼。 只是,太子今日到访,究竟是为贺寿、是为解释昨日之事,还是为责难而来? 她不确定。 太子自幼早慧,然而,自先皇后薨逝,他的性情便越来越古怪了,令人捉摸不透。偏偏皇兄又对这位唯一的嫡出皇子宠爱有加,东宫之位稳固万分。 “太子到——” “太子到——” “太子到——” 嘹亮的声音同时传到前院与后院,清平郡主与安国公各自率领所有的访客,到府门处迎接。 “拜见太子殿下。” 顾温俯瞰着匍匐一地的人,淡淡道:“孤今日来此,是为郡主贺寿,诸位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众人道:“谢殿下。” 顾温瞧向对面人群中央的某位,似笑非笑:“今日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寿礼,望郡主见谅。” 清平郡主展露笑容,快步迎候上前:“殿下能记得我的寿日,这已是最好的寿礼了。” 安国公也跟着迎上前。 顾温在他们二人及一众太监侍卫的簇拥下往里走,走了几步,顾温脚步微顿,回头对其他宾客道:“你们不必拘束,继续饮宴便是。” 众人拱手:“是。” 清平郡主朝自己的心腹比了个手势,国公府们的下人立刻带着男女宾客分别前往前院后院,寿宴继续。 “你们在外面候着。” 进入国公府正厅前,顾温对自己身后的众人道。 “是。” 宫人侍卫们齐齐应声,退到两边。 国公府后院。 清平郡主不在,贵女们不再像先前那样围聚在一处,能够容纳最多人数的长桌只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反倒是那些座位不足十人的小桌,按圈子和关系的不同,坐满了人。 哪家公子中了举,哪家贵女嫁了个破落户,哪位战功赫赫的将军新纳的妾室又死了……各种各样的八卦,悄悄聊这些不方便在台面上说的事情,反而有益于拉近和维系彼此的关系。 只是,提到那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众人像是触及了什么禁忌,不约而同噤了声。 终于,有人开始谈及今日的主客,深受上恩的郡主娘娘。 “昨日我听见一些传闻说,安小公子是犯了错被太子殿下亲自逐出东宫的,如今看来倒是妄传。” “嘘,此事不可胡说。” “说起来,我家那位也是这么说的……他手下的人亲眼看见安小公子被抬出去,背上受了棍刑。” “皇城司的消息当不会有假。” “太子殿下今日亲自前来祝寿,心里显然是记挂着郡主娘娘的,即便安小公子真受了棍刑,大约也是另有缘由吧。” …… 太后娘娘固然宠爱郡主,终究年事已高,太子殿下才是大衍朝的未来之主。不过今日一看,郡主不愧是郡主,安国公府的荣耀显然还会继续。 “殿下可是有话想说?” 厅内,清平郡主斟酌着询问道。 顾温并未回答,长袖一挥,转身在大堂的主位坐下。 清平郡主还欲开口,安国公往前一步,屈膝跪地道:“小儿有错,昨日臣已狠狠责罚了他,这一切都是我夫妇二人的过失。日后,臣必定会对他严加管教,望太子殿下恕罪。” 清平郡主一怔,犹豫片刻,也跪了下来:“望殿下恕罪。” “郡主,安国公,你们真是言重了。孤若是怪罪,今日又岂会为郡主贺寿?起来吧。” 清平郡主与安国公对视了一眼。 顾温双目微眯:“怎么,需要孤亲自上前搀扶,你们才肯起么?” 二人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顾温道:“孤今日前来,除了祝寿,还有几句话。” 安国公拱手道:“请殿下示下。” “昨日之事,该罚的,孤已罚了,此事便揭过去。是孤的人,哪怕犯了错,孤也会护着。不是孤的人,私底下与孤对着干,孤只有四个字:好自为之。” 直到此刻,清平郡主才明白太子今日前来究竟为的什么。 她头颅微垂,一副神色恭敬的模样:“殿下于毅儿来说,既是君,又是表兄,不管训斥还是责罚,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请殿下尽管教导他。” 安国公亦拱手保证道:“凡是入了东宫的,便是殿下的人,无论出身如何,旁人都没有资格管教。这个道理,臣和夫人都明白。” 顾温站起身,走到二人身边。 尽管只有十三岁,比起俯着身体的国公夫妇,他的身形要高大许多。 “东宫的人,孤自然会护着。至于东宫外的隋府,就劳烦郡主和国公照看一二了。若是他们出了闪失,孤免不了要再来国公府走一趟。” “臣一定谨记。” 第23章 安国公毕恭毕敬地道。 “孤便不打扰郡主的寿宴了,自便。” “恭送殿下。” 安国公夫妇始终躬着腰,直到顾温离开了大堂,才缓缓直起身体。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安国公疑道:“那个伴读究竟什么来头,竟劳得殿下亲自过来警告我们?” 清平郡主冷冷道:“我早已查过,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和一个奴婢生下的庶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样的低贱之人,此前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到殿下,进宫不过区区几日,竟能凭着巧言令色——” “郡主娘娘!娘娘!” 一个丫鬟迈着小而快的步伐从外面奔入:“公子疼得厉害,一定要您过去,否则不许我们给他换药,奴婢们实在是没法子了。” “一群废物!” 清平郡主长裙迤逦,疾步而去。 “毅儿,你不换药,身体怎么能好?快莫要任性了。” 清平郡主凌厉的目光扫向墙边立着的两个侍者:“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公子换药!” “是!” “我不要!我不要!” 安弘毅一把将药推开,边哭边嚷道:“隋明朗将我害成这样,还杀了我的人,我从宫里出来的路上,多少人看着,我再也不想进宫了!他这么欺侮我,娘却只知道在府里办寿宴,不去教训他,也不去教训他的家人。娘变了,娘不爱我了!让我疼死算了!” “你是娘的心头肉,娘岂会不为你出头?毅儿,你放心——” 安国公一进门便听见这样的话,不由板起脸,瞪着正趴在床上的儿子:“就是你娘从小把你娇惯坏了,才让你变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连在东宫之中都敢放肆!依我看,殿下赏的这顿板子倒是正好!否则日后你不知会惹出怎样的祸事!” “娘!你看爹他!” 安弘毅听到这话恼得更厉害了,他狠狠垂着床板,扭动着身躯撒泼,一不小心却是牵动了伤口,顿时从假哭变得真哭起来。 清平郡主连忙安抚道:“娘会给你做主的。且等等,待这段风头过了,娘必定要他好看!” 安国公提高嗓门道:“夫人!” “你不必如此惊惧。” 清平郡主似是对夫君的怯懦有些不满,哼道:“我自然不会蠢到直接和太子对着干。太子只是不许我们去动他的家人,我暂且不动便是。至于其他的,哼!” 别说毅儿此刻哭求自己,即使没有,一个六品小官之子,蝼蚁般的人物,竟敢将自己的儿子害成这样,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谁还将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 安国公拧起眉:“夫人待如何?” 安弘毅也忙不迭地问:“娘,你有主意了吗?是什么?” 清平郡主慈爱地笑道:“毅儿,你乖乖换药,尽快好起来,娘再去跟圣上求个情,想法子让你继续回东宫读书。娘跟你保证,用不了多久,你讨厌的那个人,要么被赶出宫,要么干脆死在宫里。” 安弘毅怀疑地问:“真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太子殿下似乎是有在偏袒隋明朗的。 殿下偏袒的人,也能被赶出宫,或是死在宫里吗? 清平郡主假装板起脸:“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安弘毅这才放心地露出笑容。 清平郡主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捧了新的药上前,这回,安弘毅没再反抗,乖乖地让丫鬟给自己换了药。 作者有话说: 评论越来越少了 第11章我们是朋友 今日,隋明朗有些心不在焉。 “明朗,你的笔似乎已经悬停好久了,是在想什么精妙的词语吗?” 李承奇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隋明朗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微红,道:“没有没有,就是对先生留的作业没什么灵感……” 李承奇伸头一看,发现隋明朗桌案上的纸张空空如也,竟是一个字都没写。 此时,他的文章已经写完了。 再去瞧坐在前面的方邵元和宁为远,虽未写完,墨迹也都有大半张纸了。 李承奇不禁感到奇怪。 上一次先生留的作业,隋明朗那篇《君子之风》是最好的,先生评得好,自己听了也感觉好。今日没灵感,也不至于一个字都写不出吧? “是在担心郡主娘娘吗?” 方邵元询问道。 隋明朗抬头看他。 这个人,似乎总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不,大约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太子殿下说,他今日会去国公府走一趟,此时此刻,殿下是不是正在和清平郡主说话?殿下会如何说呢? 会不会只是跟自己随口一说?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感觉殿下挺喜欢你的,说不定就……你等一下,我的人回来了。” 贴身小厮站在学堂外唤自家公子,方邵元快步走去,二人低声说了些话,方邵元摆摆手令对方离开,重又返回几人跟前。 “明朗,我打听来一个消息:殿下今日去了国公府,还和安国公及清平郡主说了些私底下的话。” 隋明朗内心一动。 殿下真的去了安国公府。 宁为远奇怪道:“殿下好端端的去国公府做什么?难道是向清平郡主解释安弘毅的事?” 倘若安弘毅是给其他皇子当伴读,犯了错被赶出宫,其他皇子说不准真的得向郡主解释一下。可是太子殿下,没道理 第24章 吧! 至于帮隋明朗撑腰……这事儿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怎么可能。 方邵元笑道:“具体说了什么,这肯定就打听不出来了,除非你去问太子殿下。” 宁为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话亏你说得出来。” 方邵元没搭理他,又道:“明朗,你若是还担心的话,有个办法。太后的寿宴马上就要到了,若是能准备一份令太后娘娘满意的寿礼,既能讨得她欢心,又能为太子殿下长脸,届时,纵使郡主娘娘嫌恶于你,也会思虑再三的。” 宁为远道:“你少来,太后娘娘常年吃斋念佛,少在宫中走动,想讨她老人家欢心,你做得到吗?” 方邵元扬了扬头:“做不做得到,肯定都要努力试试,横竖她老人家慈悲,一般也不会动怒。” 宁为远摸着下巴道:“你有主意了?” 方邵元道:“送礼的主意嘛,暂时倒没有,但我知道,只需再等上三天,就可以用筹备寿礼的名义回府,就可以去畅饮阁听道逸先生的新作!” 宁为远哭笑不得:“你这家伙!” 隋明朗望着二人拌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真好。 这就是书中所说的总角之谊啊。 身为庶子,每日小心翼翼地在嫡母手下讨生活,他其实没机会结交什么朋友。唯一勉强算的,大约是舅舅家的表兄,当然,他不确定这种沾着姻亲关系的能不能算作朋友。 两年前,随着舅舅病逝,舅母改嫁,表兄也不知所踪了,如今还在不在人世都是未知数。 “怎么啦?” “明朗,你这什么表情啊?” 方邵元与宁为远同时望过来说道。 “啊没有,我只是……” 隋明朗下意识地想说,我只是在想该为太后娘娘准备什么礼物。 话到嘴边,他又收住了,停顿片刻,才道:“我只是从没交过朋友,看见你们现在这样,感觉很好。” 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没交过朋友?这叫什么话? 一个人长这么大岂会没交过朋友? 李承奇道:“明朗,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昨日我那样对你……你却冒着触怒殿下的风险为我求情,从那时候起,在我李承奇的心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方邵元也反应过来,故作不高兴道:“明朗,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咱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算开心的,何况能一起聚在东宫给殿下当伴读,那就是天大的缘分,结果在你心里,居然连朋友都不算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冰冷的话了!” 宁为远补充道:“就是。” “是我不会说话了。” 隋明朗第一次知道又想哭又想笑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有点狼狈,半垂着头道:“等晚膳的时候,我自罚三杯酒吧!” 说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神态各异的三人,莫名地笑了出来。 其余三人也莫名地跟着哈哈大笑。 本用以读书授课的学堂里传出了连续不断的、属于少年人的、爽朗的笑声。 “不如,我们一起演出戏,作为呈给太后娘娘的寿礼,如何?” 晚膳时分,自罚了三杯酒之后,隋明朗主动提议道。 李承奇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演戏,是指那种戏台班子吗?” 隋明朗点了点头。 宁为远沉吟道:“若说请戏台班子入宫表演,这是很寻常的事情,自己演的话……是不是有失身份?” 李承奇道:“我记得,圣祖时期的九王爷酷爱演戏,府中常年养着戏台班子,但他几乎可以说是圣祖最宠爱的儿子。” 方邵元点点头道:“是的,咱们大衍与前朝不同,并不把登台演戏视为卑贱之事。只是,眼下距离太后娘娘的寿宴没有太久,能来得及排好一出戏么?当日宫里说不定也会请戏班子入宫,以咱们的身份,若是演得不如他们,那可就……” 偏偏想比戏班子演得好,还很难。 隋明朗一时沉默。 方邵元询问道:“你想演什么呢?” 隋明朗道:“秦氏孤儿。” 《秦氏孤儿》是民间很有名的一则历史故事,它讲述的是千年前某个秦氏贵族惨遭灭门,只留下遗腹子秦武,被养父用自己的儿子换了命,精心养大,最终复仇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养父牺牲了自己的亲子与荣誉,保护并教育秦武,其付出远超血缘父亲的生死之别,是“养恩大于生恩”的典范。 众人陷入沉思。 隋明朗之所以想演这出戏,是因为进宫前,嫡母和他说了一些皇宫里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太后——她并非当今圣上的生母,而是嫡母,当今圣上以孝治天下,故而少有人提及。 方邵元沉吟道:“这个故事确实有可能讨得太后娘娘欢心,但也可能适得其反,或是惹圣上不快。” 宁为远道:“是的,而且咱们都没演过戏,还存在演砸了的可能。” 两人都不赞成。 隋明朗顿时也打消了主意:“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再想点别的吧。” 李承奇却道:“根据我对老人家的了解——拿我祖母来说,若是有一群小孩子在她面前演戏,哪怕动作笨拙,她也会很开心的。越是年长的人,就越喜欢年轻人围在跟前热闹,我想,太后娘娘应当也不例外。何况,方兄早前不是说,太后她老人家很 第25章 少会动怒吗?” 停顿片刻,李承奇看向隋明朗道:“明朗,如果他们觉得不好的话,咱俩一起演如何?再多找几个小太监,或是从外面的戏班子挖些人。” 隋明朗惊讶地望向李承奇。 方邵元道:“喂喂,你们这就要抛开我俩单干了?” 李承奇解释:“主要是,我和明朗手头上比较拮据,不比你们俩富贵,若是不演戏的话,恐怕也拿不出什么能上台面的礼物。” 方邵元叹口气:“罢了罢了,如果你们俩一定要演的话,那算上我吧!” 宁为远可不想落单,忙道:“那我也跟了!” 退一步讲,四位伴读共同筹备的寿礼,圣上纵然不悦,看在太子的份上,也不会罚他们的。 说干就干。 事情敲定之后,四人立刻开始分工合作。 “《秦氏孤儿》的主要人物有五个,合并成四个倒是不难,但养母这个角色难以舍弃,何况它对应的才是太后娘娘……所以,我们当中需要有人女装一下。” 宁为远说道。 听见宁为远的话,众人一时都放下了手头上的活儿。 片刻后,其余三人一齐望向了隋明朗。 隋明朗一愣,忙道:“我不行的……” “你的长相是最合适的。” “没错,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不用装扮,都比大多数的小娘子漂亮。” “明朗,接受吧。” 隋明朗内心里极为抗拒,最终却不得不接受女装这件事。 只因为登台表演是他提的,这出戏也是他选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回府 一个下午,众人根据民间故事完成了剧本设计的工作,每个人也都背好了自己的台词。 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就要等明天了。毕竟,还有先生留下的作业需要完成。 当夜,隋明朗又睡不着了。 这回纯粹是因为心情太好,憧憬未来而想得太多。 在床上足足躺了小半个时辰都没能入睡,隋明朗披上衣服,循着昨夜的路线,旧地重游。 殿下…今晚还会在那里练剑吗? 如果不在,权当散个步。 如果在,自己要好好向殿下道谢。 今夜似乎没有剑声。 果然不在吗?也对,练剑本就是苦差事,日日练剑更会耗费精神,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即便有心习武,也不必如此辛苦。 隋明朗仰头看了一会儿天上的月,转身欲回,一道冷冽的男声冷不防在身后出现。 “你怎么又来了?” 声音出现得太过突然,以至于隋明朗没忍住浑身一个激灵。 他循声望去,拱手道:“殿下。” 停顿片刻,隋明朗的声音更加恭敬了几分:“听闻殿下今日去了国公府,臣感激涕零。” 顾温淡淡地道:“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身在东宫,岂能让外面的人欺负了去?若无他事,回去吧。” 隋明朗忙道:“臣还有一事。太后娘娘寿宴将至,臣与方邵元等人想要出宫做些准备。” 他双手抱拳,身体微躬,垂着眸,静等了数秒,没有等到回应。 不禁抬眸,朝对面看了一眼。 太子殿下正瞧着自己,用一种打量的、令人看不懂的目光。 隋明朗不明所以,在黑夜的静默里,他心底逐渐开始发慌,以至于最后说话的声音听上去略略颤着:“殿下恕罪!敢问,臣此言有何不妥吗?” “没什么不妥,只是——” “你为何总一副惊惧的模样?” 隋明朗整个人一怔。 顾温不疾不徐地道:“在宫里讨生活,是得小心谨慎,但若没有勇气,时时提着一颗心过日子,每日害怕有没有惹到哪位贵人不快,会不会被责罚、被处置,那么——注意过宫里那些最末位的宫女和太监们么?这辈子,你都会和他们一样,永无出头之日。” 隋明朗呆愣愣地听着。 顾温又说道:“孤瞧你还算顺眼,年纪又小,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便多说两句。怕,有什么可怕的?即便是孤,孤是亲手杀过好些个人,却没有一个是无缘无故的,更何况,你是孤亲自选为伴读的,在这宫里,父亲仁慈,其他人,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隋明朗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 顾温淡淡道:“该说的,不该说的,孤今夜都说了,六年前那天发生的事情,也就此揭过。至于日后你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隋明朗双手握了握拳,暗暗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不卑不亢地抱拳道:“臣,多谢殿下指点!” 顾温点点头:“男子汉大丈夫,这才像点样子。你刚刚说的事,允了,明日下学后,你们自去找杨秋领出宫的腰牌便是。” 翌日,负责给太子授课的尚承德老先生照常用一上午的时间讲完了《诗经》中的十页纸,又照常地留了作业,宣布今日的课程到此结束。 隋明朗归心似箭,收拾好东西后,见方邵元等人还在磨蹭,便对其他人道:“诸位,我先回府了!” “我和你一起吧!” 李承奇也收拾好了东西,如此说道。 “去吧去吧,明天见!” 宁为远道。 方邵元边收拾墨纸边冲二人提醒道:“记得在戌时前回来,否则就是宫禁了。” “你快着点!他俩都走那么久了,你还没好!你怎么比女人还能 第26章 磨蹭!?” “马上马上,好了,我们走吧。放心放心,误不了的。” 方邵元和宁为远也作伴出了宫,二人目的很简单,今日为寿礼做准备什么的还是其次,去畅音阁听道逸先生的新作才是最为要紧的。 “你说,隋明朗回个家,就半天的功夫而已,为什么还要背个包?” 路上,宁为远寻找着话题。 方邵元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猜的,自然是把宫里的赏赐带回家去。” 宁为远惊讶地啊了一声:“宫里的赏赐?殿下什么时候赏赐过吗?” 方邵元道:“我们刚入宫时,除了日常的衣物,圣上不是赏了三十枚金瓜子么?上回明朗的文章拿了甲下,事后先生也赠了一枝貂毫笔,那可是王公贵族们喜欢的,可你瞧他用了么?我想,那支笔若是卖到珍珑斋,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而他总不能把金瓜子和笔拿在手里带出去。” 宁为远一脸不可思议:“那些金瓜子是用作宫中开销的,貂毫笔……哪有把先生赠的笔拿出去转卖的道理?我不信!他父亲就算官小了点,好歹是个京官,哪里会到这种地步!” 方邵元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二人直接来到畅音阁。 畅音阁中虽多舞姬,却并非烟花柳巷,而是卖艺不卖身的清雅之地。其间头牌,更是身为男子、擅长作词赋曲的道逸先生。 入口处,负责迎候的酒保刚走上前,方邵元大方地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扔过去,对方顿时眉开眼笑,殷勤地领他们往二楼最好的包间去。 “你不是说道逸先生新作的词儿会在今日午时公布么?怎么还不开始?” 一桌菜都要吃完了,宁为远有些不耐烦起来。 “我问问吧。” 方邵元伸手拉了下右面银丝缀着细碎玉石的绳,门后侍立的杂役立刻走了进来,弯着腰道:“两位贵客,有什么吩咐?” “道逸先生的词作,还不开始么?” 方邵元问道。 杂役陪着笑脸道:“贵客怕是记错了,道逸先生的新词虽然作好了,曲却还没完全谱好,雪羽姑娘要明日中午才会出来献艺呢。” 二人均是一愣。 片刻后,宁为远哈哈大笑:“你这么喜欢道逸先生,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记错时间啊!” 方邵元脸色漆黑。 倒不是因为好友的嘲讽,而是在于,今日已经用筹备寿宴的借口出了宫,明日怎么好再出宫? “走吧走吧!” 方邵元很无语地起身道。 宁为远跟着起身,边走便道:“这么快就回府吗?有点早哇!” 他其实不是很想回,回府后,父亲母亲肯定要一个劲儿地在耳边唠叨。早回去一会儿,就要多听一会儿唠叨,哪有待在外面自由。 想了想,方邵元提议道:“不然,我们今日先去明朗那儿拜访一下,如何?” 隋府。 回府前,隋明朗先花10枚金瓜子买了一只墨玉镯,准备送给自己的嫡母。 他其实不清楚嫡母平日里穿戴的首饰贵重如何,于是便买了个最容易拿出去变卖的,若是嫡母看不上,命下人拿出去换钱便是了。 剩下二十枚,其中十五枚留给母亲,自己则随身携带五枚,以防什么时候需要拜托某个宫人去做事,兴许会用到。 “二少爷回府了。” “嗯,父亲大人呢?” “老爷和夫人正在堂中会客,寿王侧妃来咱们府中了。” 寿王侧妃? 隋明朗反应了一下,这才想起,那是嫡母的长姐,自己名义上的姨母。 隋明朗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该多准备一份礼物的,随即又感到释然——自己身上这点钱财,尚且不能买一份像样的礼物赠给嫡母,何况是郡王侧妃。 “父亲,母亲,殿下恩准半日休憩,我回来了。” 踏入厅中,隋明朗先恭敬问候了父母,再微微偏身,抱拳冲姨母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声音温润清朗:“姨母安好。” 抱拳时手臂平展,身姿如松,配上那张年少却不失清俊的脸,显出一种青松负雪的气质来。 隋父隋母还未说话,姜惠薇笑了笑,言语之中有淡淡的嘲讽:“三妹,这就是你家那个入宫当了伴读的孩子啊。别说,他看上去不像是六品官的庶子,倒好似王公贵族养出来的孩子一般。” 闻言,不说别人,便是连姜惠英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婚嫁之后,她不仅和父亲闹僵了关系,几个姐妹间的关系也变得极其微妙,尤其是和长姐。 隋父勉强笑笑:“姨姐过誉了。” 他偏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温声道:“回家怎地不提前递个消息回来?也好派辆马车去宫门口接你。” 隋明朗道:“父亲见谅,在宫里往外递消息不是很方便,况且我腿脚快,走一阵也就到了。” 提到这个,隋父想起什么,道:“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疏忽了。为父也是后面才知道,入宫伴读,是可以从府里带一名小厮入宫的。” 隋明朗笑了笑,道:“父亲,宫里什么都有,宫人们伺候得也很好,带或不带,没什么分别的,您不必放在心上。” 何况,他在府中也没有贴心的小厮。 即使嫡母拨一个随他入宫,他也很难完全信任对方。既如此,不如不要。 姜惠薇嗤笑一声:“这等见识,三妹,你若是想着你家这个庶子混出一番 第27章 名堂,为隋家争光,怕是没有指望了,倒是该好好去庙里烧香,让他别哪天不小心得罪了贵人,乃至触怒殿下,惹下大祸才好。”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惨遭打脸 第13章朋友之间 姜惠英拧眉道:“长姐此话何意?” 姜惠薇再次嗤笑:“三妹,不是我说,怎么,人嫁到一个小门小户,眼皮子就也跟着变浅了?带个服侍的人进宫,为的可不是服侍。那些宫人是会伺候人,可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岂能放心他们去办?” 隋父道:“那不如现在——” 姜惠薇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显:“想要中途加入,你以为你是谁?” 隋文山讪讪地不说话了。 像他这样出身于清贫之家的读书人,又不擅交际,对于宫中的种种规矩,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若我没记错,你入宫应该还没多少日子。怎么,殿下准了一日休息,竟立刻回府了?” 姜惠薇摇头道:“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宫去当太子伴读,不知道是走了怎样的运气。只可惜,对于不该拥有的人,即使有这样的好运降临在他的身上,他也不可能抓得住,最终只是暴殄天物罢了。” 太子伴读的机遇,别说她只是一个侧妃,即使对寿王妃而言,也是求之不得的——寿王妃的第三个儿子也入了丞相草拟的伴读人选,却没能被圣上选中。 当日她听说隋府庶子入选这样的消息,根本不信,托人去宫里打探了消息,才不得不信。 这样的机会,若是能落在她的昌儿身上,该有多好。 隋父问道:“还有说法?” 姜惠英略作思索:“平日里读书,理所应当。休憩之日继续苦读,方能显出勤奋。再者,在不触犯宫规的情形下多多走动,说不定有机会遇到太子,产生些许情分。” “是这个道理。” 隋父望向自己的小儿子,谆谆教诲起来:“明朗,记得了么?日后再有休憩,就别回来了。府里一切都好,你只管好好在东宫里读书就好。” 隋明朗拱手:“是,父亲。” 姜惠薇见状感到刺眼。 二妹嫁了御史中丞,自是门当户对,夫妻和睦,令人生羡。 至于三妹嫁的这人,没什么官场前途,却有一副好相貌,又几乎对她言听计从,除了因为意外纳了个丫鬟当妾室,府中就没有别的女人了。 反观自己,虽入王府…… 姜惠薇冷笑道:“东宫伴读个个出身不凡,只他例外,你们隋府的一家之主尚且挤不进京中的圈子,竟以为一个六品官的庶子,能挤进东宫伴读的圈子,甚至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么?” “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惠英这下子彻底沉了脸。 若只说了隋明朗这个庶子,她不会在意。但显然,对方连带着,或者说,更多的是在嘲讽自己的夫君。 姜惠英想起,当初,她先去寿王府见长姐,询问宫中事宜,对方却几番推脱,不肯多说。 她只以为长姐在王府里的日子可能并不太好过,难以打听,才去找二姐。 如今看来,她的这个长姐,能不能未必,心中不愿却是一定的。 姜惠薇高傲着一张脸,道:“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早日认清现实,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当初既选择下嫁,就该知道日后会过怎样的日子。不过,你放心好了,明轩的前途,我这个做长姐的,多少会想法子帮上一帮的。” “用不着!” 姜惠英冷冷道:“长姐说完了么?时候也不早了,隋府庙小,就不留长姐午膳了。” “你这是要赶我走?” “我可不敢有这样的意思,寿——王——侧——妃。听说寿王马上就要迎娶第十三房小妾,长姐又要多一个妹妹了,我这个亲妹妹,该给姐姐备一份礼才是。”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凭你如今的身份,也敢嘲笑我吗!” “长姐如此威风,我岂敢嘲笑。” …… 隋明朗惊讶地看着嫡母同她的亲姐姐互相讽刺。 言辞之锋利,相比之下,她从前对母亲的那些冷嘲热讽,竟都显得不算什么了。 原地驻足片刻,隋明朗偏头去瞧父亲,父亲显然也同自己一样,没见过这种情景。 “父亲,我能先走了吗?” 隋明朗压低声音道。 时间紧迫,不知道她们还要吵多久,可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儿,他还想去同母亲多说会儿话呢。 隋父点头,朝侧门指了一下,示意他悄悄离开,不要引起注意。 姜惠薇停下来喝他:“贵客还在说话,你居然要暗自离开?真是个没教养的孩子!” 姜惠英针锋相对地道:“我们六品小官之家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比不上长姐膝下的昌儿有教养,想来寿王爷也一定很喜欢他的这位庶子。” 她的重音落在最后的庶子上。 二人互相嘲讽之声再起。 隋明朗已经停了脚,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过,这回,很快地,她们的争吵被来自于第三方的力量打断了。 “老爷,夫人,方府方邵元,宁府宁为远,说是二公子的好友,前来拜访。” 方邵元?宁为远? 姜惠薇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东宫中另外两名伴读的名字。 宁府还好,只与姜府相当,自然比不上她 第28章 如今的地位。 方府却不一般,方若宏虽然也只是三品官员,手中却握有京城接近一半的兵权,绝对是圣上的心腹。此外,他妻妹还是宫中第二宠妃…… 别说是她,哪怕是寿王本人站在这里,恐怕也会客客气气地对待方若宏的嫡子。 这样的人物,怎会…… “快请快请。” “明朗,你朋友来了,还不快出去迎接?” 这一刻,隋文山与姜惠英格外默契。 到底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作为长辈,他们实在不便出门迎接小辈。 然而,尽管他们不像姜惠薇那样对伴读们的身家背景知之详细,却也知,任何一位东宫伴读都是不能小觑的,只能催促自己的儿子代为迎接。 “是,父亲。”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畅音阁的吗?” 隋明朗笑着快步上前迎接道。 提起这个,方邵元脸上难得露出衰颓的模样。 宁为远忍着笑意道:“某人中午一直催我,结果自己竟然连日子都记错了,没得看啦!” 隋府夫妇与姜惠薇俱已出了大堂,站在阶前遥望着他们走来。 宁为远咦了一声,道:“明朗,你家有客人?咱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隋明朗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这事儿。 方邵元看了眼远处三人,又看了眼隋明朗,摸着下巴笑道:“或许来得正是时候。” 走至跟前,隋明朗依次介绍了自己的父亲、嫡母,以及身为寿王侧妃的姨母。 “见过伯父伯母。” 二人先主动向隋府的主人问候了揖礼,旋又冲姜惠薇道:“见过侧王妃。” 两位女眷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隋文山看着面前两位礼数周全的贵族子弟,心中涌起一丝受宠若惊之感,忙走上前,微笑着道:“二位贤侄可曾用膳?” 方邵元笑道:“已在畅音阁吃过了。” 隋文山点了点头,又道:“太子殿下难得恩赐休憩半日,两位贤侄没回府吗?怎地来我家了?” “老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姜惠英上前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听起来倒好像是不欢迎他们似的。” 隋文山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心思,他自知说错了话,立刻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 方邵元笑道:“我们二人与明朗相识虽不算久,却是一见如故,在东宫时,明朗曾邀请我们到他家中游玩,今日原本的行程恰好有变,便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来贵府叨扰。” “不叨扰,不叨扰。” 隋文山欣慰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朝刚刚狗眼看人低的姨姐瞥去一眼,笑道:“得二位贤侄为友,是犬子的荣幸。都别站着说话了,来,二位贤侄请进。” 隋氏父子领着方邵元与宁为远入厅。 姜惠薇站在原地未动,片刻后,她冷淡地叫住准备跟着进去的亲妹妹:“三妹,王府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姜惠英浅浅一笑:“长姐慢走,府中还有贵客,我就不送了。” 姜惠薇哼了一声,气势汹汹地转身,带着自己贴身侍候的两个丫鬟走出隋府,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堂内,方邵元道:“早就听明朗说起过,他的父亲乃是探花郎,他的母亲乃是姜府嫡女,今日一见,伯父伯母果真是珠联璧合,伉俪情深,令人生羡。” 隋文山听了这话几乎笑得合不拢嘴。 他平日里面对那些高门贵族,即便得见其笑容,却也能感受到对方言谈举止间的疏远,更别说,他先前才遭受了某种奚落。 姜惠英也是满面春风,再望向隋明朗时,眼睛里不说有温情,至少不再像先前那般冷漠了。 隋文山道:“犬子妄言,令两位贤侄见笑了。” …… 双方寒暄一阵,问询一阵,恭维一阵,至今没有进膳的隋明朗只觉腹中饥肠辘辘,待谈话间隙,他起身打断道:“父亲,母亲,这是我从东宫带回的礼物。” 他从自己的书包之中拿出尚老先生赠的貂毫笔,以及买来的墨玉镯,分别献于父亲与嫡母。 方邵元与宁为远互相对视一眼。 隋文山摩挲着貂毫笔,叹道:“这就是从北域运过来的由貂毫制成的笔么?果真是极佳啊!即使在京中,也唯有王公贵族或是学门大儒才能拥有。这……难不成是殿下赏你的么?” 隋明朗道:“是东宫授课的先生赏我的。” 隋文山点点头:“你的心意,父亲领了,只是,这既是先生赏你的,你当好好保管,在宫中认真读书,不要辜负了先生的期望。至于这镯子……夫人,你便收下吧。” 姜惠英将墨玉镯戴上手腕。 “你这孩子真是孝顺。” 她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分温柔。 当然,这温柔仅持续片刻,想起他究竟是谁的儿子,想起这个庶子越优秀、越孝顺,只会越发从她与明轩那里夺走夫君的关注,些许温柔顿时消失无踪了。 隋明朗问:“父亲可曾用膳?” 隋文山笑道:“已用过了。” 说着,他想起,此前两位贵客说是在畅音阁用的午膳,而非东宫,便问:“明朗可用了?” 隋明朗道:“尚未。孩儿正有些饿了,可否允孩儿去姨娘那里用膳?” 隋父还未开口,姜惠英淡淡道:“你朋友在此,你却要去姨娘那里用膳,岂非照顾不周?” 第29章 方邵元道:“伯父伯母,我二人离宫后还未回家,如今也是时候该回府了。” 宁为远接过话道:“是啊。再不回去的话,父亲该责问我了。” 隋父道:“是我夫妇二人考虑不周了。既如此,便不留两位贤侄了。明朗,送送他们,然后便去找你的姨娘吧。” 隋明朗欣然道:“是,父亲。” 走出厅堂,隋明朗道:“今日谢谢你们了。” 方邵元笑道:“朋友之间,何必谈谢。” 宁为远道:“说的正是。不过,我也是真的该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去拜访你的生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寿宴开始 告别了方宁二人,隋明朗快步赶至偏院西厢房。 身旁侍立着一名丫鬟,妇人正安静而专注地坐在桌边,用灵活的双手,低头做着刺绣。 隋明朗唤了一声娘。 妇人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倏地站了起来,脸上既惊且喜:“明朗!你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 隋明朗笑道:“我想娘了,殿下准了半日休憩,便回来了。” 也只有在母亲身边,他才可以肆意放松心神,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隋母一边高兴一边问道:“其他伴读呢?是不是也一样回府了?” “嗯,您放心吧,还有两位伴读来隋府拜访呢,他们陪父亲和大夫人说了会儿话,将将才离开。” 说完,隋明朗愣了下,见母亲脸上并无半分难过,只有欣慰,才安下心来。 隋母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因为自己,儿子自小就交不了朋友,现如今到了宫里,能够结交到同龄好友,她怎能不开心? 隋明朗对丫鬟道:“去看看厨房的饭菜烧得怎么样了,若是没热好,就催一下。” 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母子,隋明朗从袖中摸出小把金瓜子,道:“娘,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你收好了。” 隋母先是一惊,随即摇头推拒:“娘在家里,吃喝都有人侍候,哪有用到着花钱的地方?你一个人在外面,才需要用钱,快些收好了。” 隋明朗道:“娘,我在东宫才是用不着这些。你多点钱财傍身,才好支使动家里的下人。” 隋母道:“如今大夫人对我已经很好了,譬如衣服,现在都是由丫鬟洗的。再譬如饭菜,也比从前好了很多。还有,大夫人已经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请郎中为我搭一次脉,调理身体。” 隋明朗假装变得不高兴。 隋母无奈地说道:“娘收着就是。” 隋明朗这才显露笑容。 西厢房的丫鬟很快将饭菜端来,隋明朗一边给母亲讲述着自己在东宫的见闻,一边用膳。 隋母不说话,只是专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于她而言,此刻的这种安宁,几乎可以说是最大的幸福。 午膳后,隋明朗提出想跟母亲学一点刺绣。 隋母自是无比惊讶。 隋明朗解释道:“太后娘娘的寿宴快到了,我和几位伴读准备排演一出戏给太后娘娘当贺礼,我在这出戏里需要反串角色,其中有一幕场景需要做点刺绣,还望娘教我。” “原来是这样。” “只是,你今晚能留下吗?如果只有半日,恐怕很难。” 隋明朗笑道:“不能的,日暮前儿子就得回宫。所以,只能劳烦娘亲教得仔细些啦。” 隋母笑着说了一声你呀。 能为自己的儿子做一些事,有能耐教给儿子一些东西,她由衷地感到开心。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隋明朗迎着斜阳,一路奔跑,在夕阳余晖中来到了宫门口,递上宫牌,回到东宫。 “回来得真晚。” 隋明朗刚坐下写了没几分钟的作业,方邵元和宁为远推门而入,笑着问道:“刺绣学得怎么样啊?” 隋明朗道:“还好。” 宁为远道:“给咱俩露一手瞧瞧?” 隋明朗:“……” 方邵元道:“没事儿,刺绣这种活计本来就很难,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想学得像模像样也不现实。这样吧,明天我找人去给我姨母递个信儿,让她想法子安排一个绣女过来,每日抽出一些时间来继续教你。” 如果可以,隋明朗不愿这样麻烦人。 何况自己并不需要练出多好的绣功,只需要绣的时候看起来很像样子,绣出的东西能看就行了。 他道:“我试试看吧。” 隋明朗从抽屉里摸出刺绣需要使用的绣针、绣线,以及绢制的底料,开始刺绣。 “样子看着已经有那么回事了!” “没错!样子看着是最重要的!看来不用再费事去绣房调绣女过来了。” “明朗,才半日,你这很有天赋啊!不过……你这绣得是什么?” 二人一唱一和地道。 隋明朗一边继续刺绣,一边心道:我才不想有这方面的天赋。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一个简单的图案就完成了。 方邵元道:“好可爱的小兔子。” 宁为远道:“你这心灵手巧得有些过分了啊!以后要是做不了官的话,可以考虑去当个绣娘……绣工了!” 方邵元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宁为远:“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隋明朗道:“没关系。” 他知道对方没有恶意。 方邵元道:“好了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 第30章 赶紧去写先生留的作业吧。” 隋明朗说好。 二人很快离去。 隋明朗熬到深夜,总算才完成了先生留下的作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上午跟着先生读书,下午温习、排练戏剧,日子过得异常充实。 转眼,就到了太后寿日。 宫中早在七天前就开始了筹备,待到寿宴开始的这一天,整个皇宫是一片红色与黄色交织的海洋,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每个角落似乎都熠熠生辉。 今日理所当然地不用上课。 太子殿下作为储君,有许许多多的仪式,一大早就出了东宫。 而隋明朗、方邵元、宁为远、李承奇,则在东宫磨到了最后一刻,四个人不厌其烦地练习着,以求让戏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形成习惯,烙印在血液中。 又一次完美无瑕地练习结束,方邵元道:“好了,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过去了。” 他们将所需的戏服提前穿在里面,外面再套上正常的服饰,四人都是清瘦的身材,没有因此显得臃肿。 隋明朗要更麻烦些。 他得提前画好女子的妆容,好在将头发束起之后,再戴一顶帽子,穿上男子外套,混在人群中,倒也不会非常显眼包。 别人看到了只会再多瞧一眼,心里感慨一句“好俊的小公子”罢了。 “寿宴宣布开始,先由圣上携后宫妃嫔向太后祝寿,接着是太子殿下携众皇子向太后祝寿,然后是皇室宗亲向太后祝寿,最后是文武百官。” “贺寿结束后,寿宴正式开始。寿宴期间会有表演,咱们这次运气真的不错,贵妃安排的表演都是歌舞曲,没请戏班子。” “寿宴进行到一半,贵妃安排的表演便该结束了,轮到献寿礼的环节。献礼的顺序也十分讲究,先是圣上、再是贵妃,而后是婕妤以上的其他妃嫔;接下来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献完礼后,就是咱们的节目了。托太子殿下的福,咱们不仅能公开献礼,而且可以很靠前。” 一边赶路,方邵元一边给众人讲解。 隋明朗道:“你了解得真清楚。” 方邵元微微一笑。 宁为远道:“不愧有个当宠妃的姨母啊,知道的就是比别人多。” 方邵元立刻嘘了一声,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别的人,才道:“现在咱们出了东宫,说话要格外注意些。后宫中执掌凤印的是萧贵妃,这话若让她的人听了去,指不定就要惹出麻烦。” 宁为远连忙捂上自己的嘴。 隋明朗与李承奇则是一齐点头。 东宫虽然同样规矩森严,但于皇宫,于他们而言,那里说是庇护所并不为过。 寿宴的场所安排在了太和殿殿外。 太和殿地位尊崇,殿外又极为空旷,足够容纳京城中所有的贵族及文武百官,大衍朝历代皇帝与太后的寿宴,几乎都会选在这里。 距离太和殿还很远,一路便有太监与宫女指引方向,确保每位参加寿宴的人员都能坐到该坐的位置上。 “诸位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吧?你们的座位在这边,请随我来。” 四人跟着太监入了座。 另一位伴读崔嘉瑞早已到了,五个伴读的座位,他坐在了中间。 方邵元上前道:“崔兄,我们四人今日要上台表演一出戏作为寿礼,待会儿可能还要商量,可否跟你换个座位?” 崔嘉瑞看他一眼,并不动弹:“今儿是什么日子,想必方兄也很清楚。若是让我往左或往右挪一个位置,我不是不能卖你这个面子,可要是叫我坐在最侧边,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话已至此,四人只好分开。 方邵元与宁为远坐在左侧,李承奇与隋明朗则坐在右侧。 落座之后,隋明朗赫然发现,隔着数丈的对面,竟有一个熟人——是安弘毅。 与他共用同一张桌案的,在他左侧是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右侧则是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清平郡主与安国公了。 隋明朗不禁有些感慨。 正像方邵元先前所说的,托太子殿下的福,他们在寿宴上的位置,竟然与清平郡主这样的人物等同了。 李承奇很快也注意到了对面的情况。 他语气略微显得急促:“明朗,你快看!安弘毅和他父母,正好在咱们对面,他们不会使什么坏吧?” 隋明朗倒是不担心这个。 “应该没事儿,今天是什么日子,当着圣上和太后娘娘的面,就算他想闹,郡主和国公也会拦着的。” 李承奇依旧眉头紧皱:“希望如此。” 伴随着总管太监及其他一系列负责传音的太监,嘹亮而又细声细气的声音结束之后,寿宴正式开始了。 圣上与贵妃一并起身。 “我大衍国运昌隆,是母后贤德垂范之功。儿子恭祝母后圣寿无疆,福泽绵延。” 说着,他朝总管太监示意了一眼。 “圣上献紫檀嵌螺细万寿屏风一幅。” 伴随着总管太监的高呼,四名小太监抬着一个无比华贵的屏风来到太后面前。 圣上笑着道:“母后,这屏风乃是今年三月江南进贡的绫罗所制,顶部缀着共九十九颗珍珠,寓为寿如星辰。” 太后慈祥地笑道:“圣上有心了。” 贵妃语笑盈盈:“臣妾恭祝母后福寿安康,福履绥之。臣妾入宫以来,常蒙母后照顾,今日母后寿宴,臣妾 第31章 备了波斯进宫的赤金毯,又亲手在上面绣了缠枝莲花托寿字,惟愿母后连绵福寿,仙龄永驻,臣妾也愿常奉母后身边,以尽孝道。” 太监将赤金毯捧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笑得直摇头:“贵妃,你这张巧嘴啊,还有这份巧思,真是讨人喜欢。难怪在这后宫三千佳丽之中,圣上独待你与旁人皆不同呢。” …… 三位身在妃位的高等嫔妃,有幸能依次在太后跟前单独露个脸,献上寿礼。至于剩下的妃嫔,就只能一齐走个过场了。 “恭祝祖母福运常伴,岁岁绵延。” 顾温一身朱色的衣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至中央,抱拳遥祝。 太后脸上仍挂着笑意,开口道:“哀家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有这么高,怎么一晃眼,都已经长成大人了?皇帝啊,他是不是都快赶上你高了?” 贵妃轻轻勾了勾嘴角。 皇帝笑道:“温儿眼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男孩儿本就蹿得快,不稀奇。温儿,你有多久没去拜见祖母了?是不是近日一直忙着读书?昨日尚老太傅还同朕说,你这段时日的功课进步很大。” 说完,他又看了总管太监一眼。 对方立刻高呼道:“太子献缂丝白鸟朝凤图一份!” 皇帝笑道:“母后,这是温儿精心为您挑选的礼物,儿子已提前看过,这幅图是以金线绣于绛红锦缎之上,两侧是孔宋大儒亲自书写的‘瑶池春不老,寿域日方长’。” 太后看着太监捧上来的百鸟朝凤图,点点头道:“太子有心了。” 贵妃笑道:“连尚老太傅都夸赞,可见太子殿下天资聪颖。若是能收敛心性,将习武的心思收收,多挪一些放在政务的学习上,想来用不了多久,咱们大衍的江山便后继有人了。” 太后略略拧眉:“太子如今依旧日日在自己的宫里面练武么?” 皇帝笑道:“母后,今日是您寿宴,就不要讲这些了。温儿,习武能够强身健体,也是好事,只是,万事须讲究分寸,不可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 顾温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这和你说的流程不太一样啊。” 下方,宁为远和方邵元说着悄悄话。 方邵元沉吟道:“往年都是这样的,是今年才有的变化。” 身为京城守备之子,方邵元勉强拥有出席这种寿宴的资格。当然,若是按照往年的座次,他得排在很后面的位置。 至于宁为远,连出席的资格也没有。整个宁府,只有他父亲一个人,可以参与寿宴。 另一边,隋明朗则是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殿下和太后的关系似乎有些紧张?” 李承奇道:“没有啊,而且距离还是有点远了,有些话听不大清楚。” 隋明朗的听觉显然更好些。 只是,他隐隐感觉,太后对殿下的态度似乎不是很好,而殿下也是一样。 若当真如此,那他们作为太子伴读,反而亲自上阵,演上一出竭尽讨好太后的戏,会不会…… 然而,寿礼形式早已上报,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正这么想着,太监们的提醒已经传入耳畔:“请东宫伴读登台献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太后寿宴出风采,却惹太…… 总管太监高声道:“东宫伴读崔嘉瑞,献东珠朝珠一份。” 历朝历代皆视东珠为贵宝,譬如大衍,太后与皇后的朝冠上便缀有东珠,也唯有她二人的朝冠上被允许缀上东珠。而眼前太监手中之盒所盛纳的东珠,显然比寻常的东珠饱满晶莹许多。 崔嘉瑞昂首挺胸地走至殿前,恭敬地朝上方的贵人抱拳行礼:“臣深感太后娘娘圣恩广布,泽被苍生,特命人跨越千山万水,寻得此稀世东珠,愿以此珠,敬贺太后娘娘圣体康泰,福慧双增,岁月长安。祈愿我朝在太后庇佑之下,风调雨顺,国祚永延,盛世长隆。” “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 太后本就信佛,常年诵经,见此东珠,自然喜欢,于是问道:“你是谁家的儿子?” 崔嘉瑞道:“臣父崔钦。” 太后笑道:“原来是丞相之子,难怪如此一表人才,丞相教子有方啊。” 百官中的首位,崔钦出列俯首道:“太后盛赞,臣愧不敢当。” “我还从没见过这样大的东珠呢。” 方邵元感慨:“不愧是丞相啊。” 此刻,另外四位伴读已经离开座位,来到了殿前一侧,只等崔嘉瑞退去,太监示意,就得上台。 宁为远低声道:“诸位,准备了。” 说着,他主动褪去了自己的外服。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照做。 隋明朗摘下帽子,拔出发簪,将束发完全散落下来,及至肩下。 月白色的罗裙随风款款而动,肤白胜雪,眉目如画,双眸明亮清澈如清泉,再带着一抹因为女装而产生的娇羞,当另外三名伴读看到这样的隋明朗时,一时之间竟有些呆滞了。 因为美貌得令人感到窒息,他们甚至连先前的那种调侃也说不出了。 终是由总管太监嘹亮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沉寂。 “东宫伴读方邵元、宁为远、李承奇、隋明朗,以《秦氏孤儿》为太后娘娘祝寿。” 方邵元瞬间回神:“到咱们了。” 宁为远深吸一口气:“我有点紧张……邵元 第32章 ,你打前阵吧。” 李承奇道:“我们可以的!” 隋明朗不语,只是默默跟上。 萧贵妃望着上殿的四人,疑惑道:“陛下,这一次太子的伴读中,竟有个姑娘吗?” 皇帝笑道:“这怎么可能。想来那位姑娘,是某位伴读男扮女装而成吧。” “男扮女装?” 萧贵妃盯着前方那个固然年少、却已出落得沉鱼落雁般的姑娘,再三辨别,终于从对方的美丽中瞧出了几分清俊,不由道:“好个容貌昳丽的少年!” 皇帝想起,此人是唯一一个由自己的儿子亲自选为伴读的,他不由看向顾温。 顾温定定地望着台上正在表演的四人。 准确地说,是其中某一个。 此时此刻,儿子眼中除了对方,似乎就没有别人了。 皇帝见状不由一笑。 算算年纪,温儿也是时候该有个房里的人了,这倒是自己的疏忽。 至于这个人是男子还是女子,横竖不是当太子妃的,无伤大雅。 若对方真有才华,待年纪稍大些,到了加冠的年纪,自然而然就换了身份,或许还能凭借这种经历让他的才华如虎添翼,就如同某朝某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也算是一桩美谈。 皇帝不再关注太子的神情,转而专注地欣赏起前方四位少年精心准备的戏剧。 “你们虽非我的生父生母,然而这护佑之恩,养育之情,早已胜过了血缘。我秦武今日既已报仇雪恨,自然要找回身份,可你们二位依然是我的父母,此生此世,我当以我的一切来供养。” 故事的最后,由方邵元饰演的秦武说出这句话,而后,他与隋明朗“母慈子爱”地拥抱在了一起。 “臣等献丑了。” 演完了戏,还是由方邵元打头,俯首抱拳道:“愿以此戏,博太后娘娘一乐,恭贺太后娘娘福寿无极,年年今日,岁岁今朝。” “瞧瞧,瞧瞧,太子的伴读,你们才多大呀,竟能将戏演得这样好,看得哀家一时笑,一时悲,全然沉浸在你们的故事里了。快,走上前来,让哀家瞧瞧你们几个。” 太后一脸慈爱地说道。 四人互相对视,而后一起向前几步。 “观此戏,朕也有所感。” 皇帝开口道:“朕年少登基,虽不像戏里的秦武那般处境艰难,却也全赖母后的教养与支持才有今日。母后,朕也当像秦武说的那样,以天下供养您。” 太后笑呵呵地道:“皇帝,你向来孝顺,哀家心里清楚得很。不过呀,哀家吃斋念佛惯了,用不着天下来供养,你有此心,哀家就很高兴了。” 她又看向前方四人,道:“你们演的这出戏,这是哀家收到的最好的寿礼。” 方邵元等人都很高兴。 隋明朗心里却像是有块石头压着。 在决定将这出戏定为太后的寿礼之前,他并不清楚太子殿下与太后的实际关系,只是按照常理来预想。 可若是两人之间并不友好,他们身为东宫伴读,却选择用这出戏来讨好太后,拉近太后与皇帝之间的距离,这算怎么回事呢? 尤其是,殿下对自己有那样的恩情。 上方,皇帝开口道:“既然母后都如此说了,那朕应当奖赏你们一点什么……便每人赏黄金百两吧!主动提出这个主意的人,再额外加赐百两!” 其余三人都看向了隋明朗。 这是隋明朗提议的,这个功劳,他们自然不会去抢。 皇帝顿时明白了,于是看着隋明朗道:“你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隋明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真实的原因,是可以直接说的么? 等等,他忽然想到了先前的事。 如果不是自己的错觉,太子殿下与太后之间关系不算好,圣上则似乎…… 隋明朗道:“回圣上,关于这一次的寿礼,臣也曾有所担忧,于是斗胆去询问了太子殿下。殿下告诉臣,要鼓起勇气,勇敢去做。” “哦?竟有此事?” 皇帝似乎很是惊讶,这又令隋明朗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想多了。 隋明朗道:“臣不敢欺君。” 皇帝又望向太子。 顾温淡淡道:“儿臣的确给过他这样的建议,当然,他今日的表现,也大大超出了儿臣的预料。” 皇帝闻言哈哈一笑:“岂止是超出了你的意料,朕也没想到,这个小伴读如此漂亮,又如此聪明。” 太后若有所思,似乎有所疑惑。 皇帝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待太后的寿宴结束后,朕会命人将赏赐的黄金都送到东宫。” “谢圣上。” 四人一齐应声道。 寿宴继续。 这一顿午宴吃得格外久,几乎临近日暮才结束。 寿宴之后,清平郡主在皇宫留了下来,独自前往太后居住的仁寿宫。 “母后!您可要帮帮儿臣!” 她跪坐在太后的身前。 清平郡主自幼在太后膝下长大,她与太后虽非母女,胜似母女。 “这是怎么啦?” 太后正在为殿中的佛像点香,问道:“你贵为郡主,还能有谁欺负你了不成?” “欺负倒不是。只是——” 清平郡主叹了一口气:“母后,是毅儿,他原本也被选作东宫伴读,前几日,却当众被太子殿下罚了杖刑,还被赶出了东宫。” “哦,这事儿啊。” 第33章 太后跪坐在佛像前的蒲垫上:“哀家早就听说了,毅儿在东宫中竟也敢放肆,被杖责一顿也好,你素来宠爱于他,正好借这事儿磨磨他的性子。” “这件事情是毅儿先犯了错,太子是君,怎样罚,儿臣都认。” 清平郡主用撒娇的口气道:“只是,母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毅儿先是被杖刑,再被赶出宫,这样大的羞辱,您也说了,他自小被我和国公爷宠着长大的,一时之间怎么能受得了呢?还求母后开恩。” 太后道:“你待如何呢?” 清平郡主立刻道:“儿臣求母后下一道旨意,让毅儿继续回东宫做伴读吧。圣上孝顺,只要您开口,他一定会同意的。儿臣保证,只要能回去,毅儿日后一定会恪守宫规,再不敢惹事了。” 太后叹一口气:“这天底下的父母之心都是一样的,哀家知道,你心疼毅儿。但,这世间万事万物都逃不过一个理字,太子所罚,合情合理。” 清平郡主心道:理?为一卑贱之子驱逐她的儿子,这也能叫作理? 清平郡主道:“母后,可您不是也说过,太子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不到仁寿宫向您请安,是不合规矩,不守礼法吗?” 太后摇了摇头。 换作从前,她想起此事或许会生出不满,但,想到今日寿宴上的事:“请安一事,只是虚礼。若心中真的尊敬,只要观其行事,不必请安也一样尊敬。何况,太子是储君,将来便是君,君即是理。” 清平郡主抿了抿嘴。 是了,太子今日在寿宴上,先是献了一份价格贵重的寿礼,再又命伴读献了一份情谊贵重的寿礼,自然是“心中尊敬”了。 犹豫片刻,她又道:“母后,可您别忘了,当初先皇后……” “住口!” 太后猛然睁眼,狠狠瞪向清平郡主,脸上再不见半点慈眉善目:“敢在宫中提起此事,你有几条命?再敢如此,哀家也保不住你!” 清平郡主慌忙伏地:“儿臣再也不敢了。” 与此同时,东宫。 望着眼前跪得整整齐齐的四名伴读,顾温冷冷道:“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望月楼中的算计 “殿下恕罪!” 四人齐声道。 方邵元心中十分不解。 他们几人准备的戏同时讨得太后和皇上的开心,怎地太子殿下反而会生气呢?按常理说,他们的寿礼为东宫挣得了面子,不说有功,起码无过吧? 宁为远则思忖道:入东宫前,父亲便曾说过,太子殿下喜怒不定,要自己务必小心。 入东宫这么久,他虽觉得太子殿下极具君者气势,同处一室时,会令人倍感紧张。但,喜怒不定却并未见得。今日,终于见识到了。 李承奇则被吓得瑟瑟发抖——太子殿下可是说过的,自己若是再犯错,就要新罪旧罪一并清算。可他又觉得,自己如果就这么死了,那实在死得太冤枉了。 隋明朗垂眸心想:四人之中,大概只有自己知道一些殿下为何生气的内情吧? 他望了一眼身侧的三人。 说到底,此事是自己提出来的,方邵元、李承奇、宁为远,他们都是因为是自己的朋友,陪着自己一起,才会无意间得罪殿下,惹上祸端。 于是,隋明朗开口道:“殿下,这个主意是臣出的,他们都是为了陪臣,才会惹殿下动怒,殿下若要处置,还请只处置臣一人。” “哦?” 顾温眼神玩味:“这么勇敢?想要一个人全部担下来?问题是,这后果你一个人担得下么?你可知,你要付出何种代价?” “只要不涉及臣的父母族人,任何代价,臣都甘愿领受。殿下于臣有恩,哪怕要臣性命,臣也绝无二话。” 顾温道:“抬起头来。” 隋明朗乖乖照做。 顾温看见了一张美丽得动人心魄,仿佛庭前娇花,却又饱含坚定,宛若山间松柏的脸。 这令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明朗……” 方邵元一咬牙,道:“殿下,臣不知您为何动怒,但,此事虽是明朗提出的,却是臣一力推动的,是臣写的戏本、准备的戏服,也是臣在寿宴上说了那些话,殿下若要怪罪,请让臣承担主罪!” 他料想,凭自己的家世,太子殿下怎么样都不至于要了自己性命。此事已经得了太后和圣上赏赐,就算被太子殿下逐出东宫,也不至于无法面对父亲。 见状,宁为远与李承奇也要跟着开口,顾温骂道:“够了!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给你们表演兄弟情深的戏台吗?” 四人尽皆俯首。 “殿下恕罪,臣等不敢。” 顾温重哼一声:“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们若再背着孤偷偷做出如此不宜之举,孤决不轻饶。” “多谢殿下宽恕。” 话虽如此……四人中却是有三人都思忖道:今日这事儿怎么就不宜了?明明圣上和太后都是赞誉的。 横竖,以后不要冒险就是了。 “还有——” 顾温这次把目光只对准方邵元一人:“选你们入东宫,是给孤当伴读。若是不把心思放在学问上,反而放到其他事情上,搞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孤一定要他好看。” 方邵元:……? 上不得台面? 自己何曾与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有关了? 第34章 自己今日做了什么? 演戏?不,圣上与太后尚且不把演戏视为如此。等等,他骤然记起,数日前还有一次,殿下也是生气得令人毫无头绪…… 一瞬之间,方邵元好像明白了什么。 上次,是因为自己和明朗同睡一室。 这次,是因为自己和明朗当众拥抱。 难道说,太子殿下竟然…… 尽管这个想法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说是难以相信!但,这一刻,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方邵元立刻道:“回殿下,臣并不好这一口,更不敢在东宫中做出如此行径。” 顾温眯了眯眼,似在判断。 其余三人都是满头雾水,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片刻后,顾温又将视线挪到了隋明朗身上,并很快皱起眉头:“快去把衣服换了,脸洗干净,头发整理好,以后不经孤允许,不准再扮成这副模样!” “是,殿下,臣这就去。” 隋明朗本身也不喜欢如此,要不是寿宴刚结束就被叫到这里,他早就全部换掉了。 待到隋明朗离开,顾温冲着剩下三人不耐烦地道:“你们三个在这儿把宫规抄上三遍,就滚回自己的屋子里去。” “是,殿下。” …… “真是累死了!” “跪在这里这么久,还要抄宫规,我腰都酸了。” “嘘,你们小点声。” 待到抄完三遍宫规,早已入了夜,三名伴读终于能够起身,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此时此刻,他们只想赶紧去泡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明日还有早课呢。 宁为远走在最前面,边开门边道:“还是明朗爽啊,被殿下叫去洗脸换衣裳,就这么……” 话还没说完,打开门的他愣住了。 门前,隋明朗跪坐在地上,正在认认真真地写字,仔细一瞧,赫然也在抄宫规。 “你们都抄完了吗?我也马上。” 听见声音,隋明朗抬起头说道。 李承奇道:“你也被太子殿下罚啦?怎么不进来抄?外面不冷吗?” 隋明朗笑道:“还好,我穿了厚衣裳,不冷。” 宁为远凑上前,边看边问:“抄到哪儿了?还剩多少?如果马上就好了的话,我们在这儿等等你。” 他浑身难受,又冷又饿身体又酸痛,只想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还要边洗边吃点东西。 隋明朗道:“抄到第三遍第97条了。” 李承奇笑道:“那马上了。” 方邵元沉吟道:“不是殿下命你抄的,是你自己要陪着我们一起抄的,是不是?” 闻言,宁为远和李承奇皆是一愣。 隋明朗只是快速地写字,没说话。 李承奇道:“真的假的?” 方邵元叹道:“傻不傻啊你,要是能替我们也就罢了,你抄再多,我们仨也不能少写一个字,干嘛自己为难自己?” 隋明朗写完最后一个字,抱着抄好的三遍《宫规》站起身来,认真地道:“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断没有你们三个受苦,我一人当逃兵的道理。” 寿宴这一日过后,四个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了。 上课一起读书,下课一起完成作业,共进午膳,时不时整点小酒,日子过得很是美哉。 大多数时候,太子殿下一上完课,便回了南苑。偶尔与他们共进午膳时,也是君臣有别。 至于另一名伴读崔嘉瑞,唯有殿下在的时候,他才会与隋明朗等人共进午膳,其他时候都是独自行动。 方邵元猜想,丞相之子的身份,使崔嘉瑞不屑于再去结交所谓“人脉”,又或者在对方眼中,包括自己在内,都达不到令其认为值得结交的地步。 无论如何,崔嘉瑞与安弘毅是同样高傲的。只不过,一个外放于形,一个内化于心。 伴读生活满百日的这一天,上完课后,先生宣布了一个消息。 “所谓君子善六艺,圣上既然命老夫教授殿下与诸位伴读,老夫便不能仅仅只是传文,适当的武也是必要的。而在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君子六艺中的射与御,即骑射之术。” “老夫已提前向圣上禀报,圣上也已应允——明日,将有一队禁军护送你们前往皇家马场,那里的主事会教授你们骑射之术。” 顿了顿,尚承德老先生看向太子,询问道:“殿下可有意见?” 顾温单手撑着下颚,淡淡道:“无。” 尚老先生于是道:“那就这么定下了,下课。” 待殿下与先生离去后,四人在教室里讨论起来。 李承奇问:“明朗,你学过骑马和射箭吗?” 隋明朗摇头:“没有。” 李承奇道:“太好了,我也没有。” 宁为远摸着下巴道:“我倒是骑过马,不过骑得很勉强……和没骑过也差不多。” 方邵元啧了一声,得瑟道:“小生不才,精于骑马与射箭,明日可以当一回诸位的老师,届时有什么疑惑的,只管来问。若肯叫一声哥哥,手把手教学也不在话下。” 宁为远哼道:“你父亲是护卫长安的武将,你学过骑射有什么可得意的,没学过才奇怪了。” 隋明朗与李承奇则是笑道:“那,明日请方兄多多指教了。” 方邵元笑道:“好说好说。” 同一时间,望月楼的某间厢房。 年轻女子身材窈窕,气质不凡,隐于屏 第35章 风之后。 男子却是长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双手更是布满老茧,跪立在屏风前。 “我方才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年轻女子淡淡地问道。 “回贵人的话,小人都听明白了。贵人放心,明日殿下及伴读们的马匹都是小人的一个同乡负责的,他对小人从不设防,小人一定会让画像上的少年骑上一匹有问题的马,死无葬身之地。” 年轻女子道:“马场那边,我也会安排别人配合你,只要你小心行事,你的那位同乡会是你的替死鬼。但,若是不慎被太子殿下查了出来——” 男子忙道:“贵人放心,贵人对小人有恩,若被查出来,小人会一口咬定是小人与隋府有怨,绝不会牵连到贵人。” 年轻女子满意地点点头:“如若你真的出了事,放心,你的家人这辈子都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男子磕头道:“小人叩谢贵人大恩!” 年轻女子最后又交代道:“现在,把画像上的人牢牢地记清楚,然后当着我的面烧掉它。” 男子一愣,随即道:“是。” 作者有话说: 郡主马上就倒大霉! 第17章殿下神骑 有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诗说的是写诗之人科举高中后,内心油然而生的得意与喜悦之情。而此时此刻,跟随着太子殿下的卫队,坐在马背上,行在长安街头,由禁军牵着前往皇家马场,显然也是一种相近的荣耀。 太子出行的阵仗,街道两侧,无数百姓驻足围观,他们用艳羡的、敬畏的、略带几分惧怕的目光,凝望着坐在高头骏马上的贵人们。 李承奇忽然伸出手指道:“明朗、方兄、宁兄,快看,前面就是中远伯府了。” 众人顺着视线望过去。 宁为远感慨道:“真是气派。” 方邵元笑道:“伯爵门第,自然有伯爵的荣光。” 李承奇苦笑道:“祖上建的府邸,现在也就剩外面这副架子了,论实在的,可比方府差得多了。” 方邵元没反驳。 长安城中权贵无数,而他们方家,有父亲和姨母在,固然算不上第一流的权贵,可在二流当中,绝对是排得极为靠前的。 自然而然地,就不是一个没落的伯爵府所能媲美的。 皇家马场在京郊极近之处。 这是皇室宗亲学习骑马的地方,当然不会路途遥远。马场中,无论是骏马、草料、驯马师,抑或是跑场、马厩、各种马具,都是整个大衍最顶尖的。 “殿下,我们到了。” 为首的禁军队长稳稳地伸出手臂,欲助太子下马,顾温却是没有搭理,双脚微一用力,纵身前跃,便稳稳地落在了白马前头。 禁军队长赞道:“殿下好身手!” 后面几位伴读也都眼前一亮。 他们都知道,太子殿下动怒时酷爱以剑逼人,却未曾想到,殿下千金之身,竟有一身好武艺! 至于隋明朗,尽管曾不止一次听见过顾温练剑时的声音,却也是第一次看清。 顾温冷冷道:“一个个都愣着做什么。今日不是要学骑射么?这里的主事哪儿去了?” 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从马场中的一间营帐走出,此人正是马场主事,一个六品官,见到前方阵仗,他连忙飞奔而来,跪地道:“臣迎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顾温没怎么在意,居高临下看着他:“今日是骑射课,不过,孤用不着你教。倒是孤身后的这几人,你需要把他们都当作新人教,教会了,你的工作就完成了。” 马场主事迟疑道:“这……” 他接到的命令是教太子。那几名伴读,只是顺带的。 顾温懒得啰嗦,双眼望着前方,同身侧的禁军队长说话:“王将军,来与孤赛一场马,若是赢了,孤赐你黄金百两,以作奖赏。” 禁军队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喜道:“殿下此言当真?” “你在质疑孤的话?” “末将不敢!” 顾温翻身上马:“想要黄金,那就休要婆婆妈妈的。” 禁军队长也跟着上马,抱拳道:“殿下,末将得罪了。” 伴随着骏马嘶鸣之声,二人二骑同时疾驰而去。 “殿下——” 马场主事喊了一声,自知无法改变了,他转身看向五名伴读:“既然殿下如此决定,我们做臣子的,自然只能照做。接下来,老夫会先上马示范,将骑马的要领传授给你们,你们务必仔细看好。之后,你们依次骑上示范用的马,它极为温顺,老夫会对你们骑马的姿势进行指正。待到差不多了,你们再分别骑一匹马——喏,就在那边,马场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伴读们专心致志上着骑射课的同时,人群中,一名马夫正在按照计划行事。 “小九,你在这儿啊?刚才秦哥正到处找你呢。” “找我?秦哥有什么事儿啊?” “不知道,我看他好像蛮着急的。” “那我这去找他!哥,你帮我看一下。” “去吧,包我身上了!” 见同乡走远,男人露出笑容。 只要完成了贵人交代的事情,儿子便能获得登云梯,进入学堂读书。届时,就不必像他一样,再怎么努力,也只能从富人家的马夫,成为皇家马场的马夫,一生都摆脱不掉卑贱的身份。 “好了,到你了。” 第36章 马场主事看向唯一一个还没尝试的伴读:“快过来吧。” “是,先生。” 隋明朗在马场主事的帮助下翻身至马背,他牢记先生方才教的要领,开始徐徐图之。 “放心骑。” “双腿用力夹马腹。” “身体放松些,不要那么僵硬。马是有性情的生灵,它能感受到你紧张的情绪。” 马场主事看着前方暗暗叹一口气。 学习骑射也是讲究天赋的,而这最后一位伴读,显然比上一位伴读还要缺乏天赋。 “吁。” 另一头,顾温与禁军队长已分出了胜负,二人下了马,禁军队长心悦诚服,俯首抱拳道:“殿下神骑,末将自愧不如。” 马场主事见状有些呆滞。 他忍不住问道:“王将军,殿下竟然胜了你么?” 禁军队长道:“不止是我。依末将之见,殿下的骑术已是出神入化,根本没有学习的必要,放眼整个禁军,恐怕也只有首领大人是殿下的对手。” 他倒不是刻意逢迎,而是实打实地从心底认为:与太子殿下相比,禁军之中,唯有首领大人能够说一句稳胜。其余的,即使是其中最善骑的几个队长,估计也只是与殿下伯仲之间。 马场主事忙道:“殿下神骑!” 心中却忍不住道:这位王将军也实在太能拍马屁了,为了拍马屁竟然连赏赐都不要了!殿下千金之躯,骑马比你这个禁军队长骑得好?怎么可能! 其余人也纷纷道:“殿下神骑!” “够了!” 顾温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少说这些没用的恭维话!孤骑术如何,自己心里有数。主事——” 马场主事忙道:“臣在。” 顾温道:“你这边教得如何?” “伴读们大多学得不错。” 马场主事迟疑道:“只这一位,有些……” 顾温挑了挑眉:“没骑过马?” 隋明朗在马上抱拳:“让殿下见笑了。” 他理应迅速下马回话,然而,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顺利下马,尤其是在太子的注视下。 顾温似乎看出了他的难处,对马场主事抬了抬下巴:“去,让他下来。” 马场主事帮助隋明朗下了马。 顾温一夹马腹,□□白色漂亮的骏马缓缓朝隋明朗走去。 及至跟前,顾温身手迅捷地落了地:“你来骑孤的这匹。” 闻言,隋明朗迟疑了。 马场主事则是瞪大双眼:“殿下,这,这如何使得?这是您专用的马,如此贵重,岂能……” 顾温冷冷地扫他一眼:“需要你来教孤做事?” 主事连忙俯首:“臣不敢!” 顾温翻身下马,看着隋明朗道:“初学者才需要骑这种性情温良的马,孤用不着,你只管骑,孤去骑你的马便是。” 隋明朗不再推辞:“谢殿下。” 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的某个马夫顿时慌了神:谋害伴读和谋害殿下,这可是截然不同的罪! 然而,马已经都牵给四位伴读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一匹有问题的马!自己眼下没有任何理由去换马,否则就是明着告诉在场所有人,自己有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马夫急得满头大汗,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主事大人从同乡手中牵走那匹有问题的马,交给太子,他仍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温脚尖一点,潇洒利落地上了马。 “王将军,要不要再比一场?” 顾温看着下方的人。 “殿下神骑,末将自叹不如。” 禁军队长抱拳道。 “没意思,下次换你们首领来。” 顾温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明朗,殿下待你可真好,连自己的马都赠给你骑了。” 方邵元操纵着马,走过来笑道。 隋明朗心中莫名高兴,又莫名紧张,反驳道:“方兄可别乱说,若是让殿下或是其他人听到了,说不定要治罪的。” 方邵元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悄悄地和你一个人说嘛。”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宁为远与李承奇也过来了。 “没什么没什么。” 方邵元笑道:“诸位,殿下如此神骑,咱们几个当伴读的,也不能丢了殿下的脸才是。” 他正要跃马向前,忽听得身侧马场主事与禁军队长同时大叫不好,紧接着便看见二人同时翻身上马,迅速朝着太子殿下的方向追去。 方邵元疑惑道:“怎么了?” 伴读们全都不明所以。 方邵元又去问其他禁军:“怎么了?你们队长怎么忽然上马了?” 最前头的那名禁军结结巴巴地道:“好、好像是,太子殿下的马忽然发了狂,彻底不受控制了!!” “什么!?” 众人俱是一惊。 若是太子殿下出了事,他们这群人,上至伴读,中至禁军,下至服侍在马场的奴才,哪个逃得了责任? 隋明朗没想这些,而是喃喃道:“殿下骑的是我的马,是因为和我换了马才……” “驾!” 此刻,他全然忘了自己才刚开始学习骑马,奋力一扬马鞭,朝前方追去。 “明朗!” 方邵元等人也紧跟着追上。 原地只剩下一群无马可追、焦虑不安的禁军,以及一个满脸迷茫不知发生了何事、一个战战兢兢等待命运裁决的马夫。 第37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亲密接触 “该死!是谁干的好事。” 顾温不断地尝试勒住缰绳,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令这匹马停下。 马场地势空旷,短时间这样狂奔倒是无虞,但他若没记错,一直这么跑下去,很快就会跑进树林。 “得想个法子才行。” 他望着前方眯了眯眼。 后方,禁军队长疾驰狂追,却只能望见漫天尘土飞扬,而殿下的身影在尘土中竟是渐渐消失了——同品种的马,正常情况下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发狂时的速度。 他心急如焚。 这种速度,无论是闯入森林,还是强行落地,最好的情况也是身受重伤,若是运气不好,很可能就…… 届时,他这个护卫队长绝对也保不住性命。 可恨!这群该死的马夫怎么照顾的马?等会儿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驾!” 他重重地甩着马鞭。 这时,一骑白马从身边飞快掠过。 禁军队长:“?” 马场主事:“?” 隋明朗亦是用力地甩着马鞭:“驾!快点,到你主人身边去!” 隋明朗骑的乃是专属于当朝太子的坐骑,除了性情更温良以外,当它真正以最快的速度朝前疾驰时,速度也远非马场上的这些普通马可比。 隋明朗虽不会骑马,却知道怎样用力地甩马鞭,太子殿下的马是一直朝前跑的,自己只要也保持一样的方向即可。 最前头,顾温已经想好了计策。 他逐渐勒紧缰绳。 等到即将离开这片马场、又还没抵达树林的区域时,他会猛地用尽全部力气,将缰绳往左拉,强行扭转马的跑向——此时马的耐力已有所消耗,有相当程度成功的可能。 尽管自己大概会被甩下来,并且未必一定能躲开马蹄的踩踏,受伤在所难免,但,不至于危及性命。 快了,就在前头了。 顾温逐渐做好准备。 这时,耳边忽地传来一股稚嫩的、熟悉的、清朗的少年音。 “殿下!” “太子殿下!” 顾温回头一瞧,当即怔住:他不会骑马,竟能…… “太子殿下……” 隋明朗眼瞅着就要自己就要追赶上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自己如果不勒紧缰绳的话,可能就要超过去了。 速度好快。 实话说,他有点害怕。 □□的白马不知是感受到了隋明朗的情绪,还是闻到了主人的气息,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 顾温高声对后面的人道:“屁股往前挪一挪,然后保持不动,能做到吗?” 隋明朗道:“我能。” 从全力往前疾驰的快马背上落地,风险太高。但若是落到身侧速度相差不大的另一匹马背上…… 顾温高声道:“身体向前伏,抓紧缰绳!” 隋明朗乖乖照做。 顾温双脚发力,猛地跃起,在空中一个侧翻,便稳稳地落到了隋明朗身后的那片区域。 由于白马快速奔跑中猛然承受到更多的力量,它双蹄控制不住地高高抬起。 “啊!” 隋明朗才刚开始学习骑马,从方才到现在,几乎可以说一直是在凭本能做事,哪里面对得了现下这种情况。缰绳当即脱了手,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顾温还没完全落稳,见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二人一起滚了下去。 此时白马已完全停了下来。 顾温知道隋明朗毫无经验,于是紧紧抱住他,落地后,他们在草地上翻了几个滚终于才停下。 顾温看着身下的人。 肤色本就很雪白,方才因为惊惧,便显得更白了。却又因为过于紧张,使得脸颊上微微泛着一抹红晕。 经历了如此惊险的一幕,对方呼吸急促,重重地喘息着,清俊的面容却没有因此黯淡半分。 顾温莫名感觉心头有股燥热,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咙。 身下的人眨了眨眼:“殿下,您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顾温迅速站好:“我没事。” 他朝躺在地上的隋明朗伸出一只手,隋明朗迟疑片刻,搭上这只手,借力起身。 顾温问:“你呢?有没有哪里疼?” 隋明朗摇头:“我也没事。” 顾温道:“等会回了马场,还是要让太医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翻。” 隋明朗点点头说好。 两人一时沉默。 禁军队长与马场主事匆匆赶到。 “吁!” 禁军队长紧张地问询道:“太子殿下!殿下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顾温道:“孤没事。” 马场主事则是对着隋明朗骂道:“都是你这小子!要是让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全族的命也赔不起!” 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被顾温一脚踹翻在地:“隋明朗追上来救了孤!教训他,你想死吗,嗯?” 马场主事顾不上屁股疼,赶忙爬过来:“末将知错!末将一时情急,这才……求殿下恕罪!” 顾温淡淡道:“你求错人了。” 马场主事连忙对着隋明朗磕头:“隋公子,方才我口不择言,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替……” 隋明朗忙道:“殿下,他也是关心您,才责问于我,求殿下不要怪罪他。” 顾温道:“好了,起来吧。” 马场主事连道:“谢殿下!谢隋小公子!” 第38章 顾温吩咐道:“王将军,等会去找人验验那匹马,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禁军队长抱拳道:“是,殿下!” 顾温一个翻身,身手利索上了白马。 他冲隋明朗伸手。 “上来。” 隋明朗啊了一声:“殿下?” 顾温淡淡道:“那匹马已经没了,这里离营地那么远,你是想自己走回去,还是让孤走回去?” 禁军队长开口道:“殿下,末将身体强健,可以……” 顾温一记冷冷的眼刀甩过去。 禁军队长立刻闭嘴。 就这样,隋明朗坐在了太子殿下的前头。太子殿下双手从他腰间经过,控制缰绳,返回马场营帐。 隋明朗有点紧张,又有点害羞,一句话也不说。 顾温也没说话。 二人只默默感受风的声音、风的清爽,以及,彼此身体的温度。 马场营帐处。 众人远远地便瞧见太子殿下与隋明朗共乘一骑,朝这边而来,几乎个个目瞪口呆。 “到了。” 顾温翻身下了马,又朝隋明朗伸手,隋明朗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太子殿下的辅助下,下了马。 “。” 就挺那啥的。 方邵元笑着上前:“殿下,看到您没事,我们就都放心了。太医已提前候着了,不然,以防万一,殿下还是检查一下身体?” 顾温颔首,允太医搭脉。 诊了片刻,太医抱拳笑道:“恭喜殿下,殿下脉象稳健,非但身体安然无恙,且体魄强健。” 顾温吩咐道:“给他也看一下。” “是。” 太医走至隋明朗身前,再次搭脉。 片刻后,太医道:“这位公子也并无受伤,只是……有些体虚。” 顾温皱眉道:“体虚?” 太医道:“殿下放心,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只需在饮食上多注意些,同时早睡早起,每日进行适当的运动,便会恢复正常了。” 顾温道:“那你给他开点药膳吧,回头交给东宫的人,以后每次用膳时单独给他上一份。” 太医道:“是,殿下。” “琐事处理完了,该做正事了。” 顾温冷冷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语气不怒自威:“把马场所有人都喊过来,孤要挨个、亲自审问。” 隋明朗看着马场上各色各样的人都被集中了过来。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临时换马,自己或许已经没命了——他可没有殿下那样的骑术。 有置自己于死地的动机,同时也有能力在皇家马场做手脚的,似乎只有一个人,更准确地说,是一座府邸——身份贵重、权势滔天的安国公府。 隋明朗感到忧心忡忡。 凭郡主娘娘的能耐,能让人查出结果吗? 即使查出,郡主娘娘由太后亲自抚养长大,且是和当今圣上一起长大,纵使是殿下,真能将她如何吗? 他本以为殿下为自己亲自去了国公府走了一趟,双方之间的恩怨便到此结束了,未曾料到,对方不仅还是想报复,并且是想杀了自己。 此事过后,对方岂非更加视自己为眼中钉?他们是郡主和国公,反观自己…… “放心。” 太子殿下用不大不小,恰好他一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如此说道。 隋明朗微微一怔。 尽管他觉得,即使是太子殿下,也未必就能真的将郡主如何,然而此时此刻,这两个字却莫名地,有一种令人感到温暖和安心的力量。 隋明朗先前的那些个担忧和困扰,一瞬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如同旭日东升,扫尽了长夜的寒冷。 作者有话说: 好想要那个……那个…白白的液体…就是…营养液…… 第19章他乡遇故人 “说吧,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顾温冷冷地看着下方跪在地上的马夫,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小、小人冤枉,小人没有。” 马夫瑟瑟发抖。 “冤枉?” 禁军队长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支开喂马的人偷偷下药,如此就想要将此事嫁祸给对方——坐井观天,你以为你那点技俩能瞒过谁?” 马夫跪在地上,用早就想好的说辞战战兢兢道:“小人冤枉!小人只是、只是听错了,然后替他看了一下马。也可能是别人干的,没有证据就是小人干的,小人实在冤枉!” “孤想杀谁,不需要证据。” 倏地一声,顾温拔剑,架在了马夫的脖子上:“孤可没有多少耐心。” 马夫只是继续口喊冤枉,表情愈渐麻木起来。 “视死如归?很好,相当好。” 顾温竟莫名地露出了笑容,这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丝诡异,下一秒,顾温剑身一转,狠狠刺入马夫的右手。 “啊——” 马夫当即痛苦地哀嚎起来。 顾温道:“孤不会杀你,孤会在你的身体刺上几十剑,并请太医保住你的性命,然后找来刑司的人,把世上各种酷刑都在你身上施展一遍。” 马夫吸着凉气,浑身发抖,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王将军。” “末将在!” 顾温命令道:“去,给我查查这个人的底细,任何与他有关的人,不管是父母、妻子、子女,还是什么师徒、姨舅的,全都给我抓起来,下狱刑审!” 马夫猛地一惊,他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口,着急地道:“ 第39章 殿下,此事是小人一人所为!小人想害的不是您,是隋明朗。隋府曾经欺负小人,小人气不过,又得知隋明朗在东宫伴读,想杀了他泄愤,才做出今日的事,这与小人的家人不相干啊!” “哦?这是临时想好的?” 马夫先是摇头,再重重磕头:“太子殿下,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 “好吧,孤权当你说的是真的。” 顾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可你最后害到的不是隋明朗,而是孤。谋害储君,你可知,这是怎样的罪?” 谋、谋害储君? 马夫大脑一片空白,是了,最终是太子骑了喂了药的马,这可不就是谋害储君的罪? “若这罪只你一人担着。” “三族之内,父、己、子,全都得死。至于其他和你亲近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全都得死。 这四个字宛如一击重锤,狠狠地砸在马夫的胸口,令他难以呼吸。 若是连活着都不能了,那还谈何读书,谈何摆脱下等人的身份? “殿下!求殿下开恩啊!” 顾温不耐烦地道:“拖出去吧。连同他的家人,一起处死。” 禁军队长上前将他拖走。 “殿下!殿下!” “殿下,小人全都说!是有人指使小人这么干的!” “慢着。” 顾温抬抬手,禁军队长立刻又将马夫提了过来。 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似乎想要开口,却又什么也没说。 顾温看着他,冷冷道:“谋害储君,你这条命是活不了了。但若你肯招出幕后之人,当作证人举告立功,那么,你的家人不仅会平安无事,孤还会赏他们一笔钱。” 马夫迟疑地道:“可、可要是……” 顾温不耐烦地道:“在这京城之中,孤要保的人,谁敢动,谁就得死。” 马夫哆嗦着道:“是、是国公府的人!” 禁军队长道:“还不快细细说来。” 马夫一五一十地道:“不久前,小人的儿子因为在街上冲撞了一位贵人,差点被下狱,幸亏一名年轻女子过来,喝退了对方。后来,那女子说,若是小人肯替她做好这件事,她就给小人的儿子去正经学堂读书的机会,还会给小人很多钱财。” “你如何得知她是国公府的人?” 马夫道:“小人也怕受人蒙骗,曾经找了个小乞丐偷偷跟踪她,亲眼见她进了安国公府才放心……” 顾温嗤笑一声:“你倒是不蠢。” 他对禁军队长道:“去通知京兆府尹,告诉他:此案不难查,若他不能在日落之前确定这名女子的身份,禀报东宫,明日一早就可以从京兆府滚蛋了。” “你带这名马夫前去协助,记着,他若出了事,当不了证人,孤唯你是问。” 禁军队长领命:“是,殿下!” 他就要带着马夫去京兆府。 “殿下,他的手一直在流血。” 隋明朗出声道:“无论他最后是不是一定要死,至少现在,能否请人给他包扎一下?” 顾温看他片刻,抬了抬下巴。 营帐内的太医收到命令,立刻上前开始替这名马夫处理伤口。 “包扎好了,我们走吧。” 禁军队长拎起马夫,翻身上马,匆匆朝城内奔去。 “主事。” 马场主事连忙上前:“臣在。” 顾温命令道:“看好马场里的人,天黑之前,一个都不许离开,免得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若是有人来马场,无论是谁,谢绝会客。” 马场主事道:“是,殿下!” 顾温又看向禁军副队长:“管好你的人,若是让孤知道从禁军这里传出了消息,哼。” 对方下跪保证道:“殿下放心,禁军只效忠于圣上。既然储君有令,除非圣上亲自开口,否则绝不会有人能撬开禁军的嘴。” 顾温袖子一甩,转头出了营帐。 “回宫。” 伴读与禁军们纷纷跟上。 东宫。 今日没有功课,跟着太子回到东宫后,伴读们就可以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了。 “明朗明朗,和殿下共乘一骑的感觉如何?” 方邵元调侃着问道。 李承奇拍他肩膀:“明朗,你可真是惊呆了我们!上一刻还坐在马背上几乎不敢动弹,下一刻就以那么快的速度追了过去,我们几个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宁为远笑道:“虽然今天很危险,好在有惊无险,反而还因祸得福——就凭你救了殿下一命,以后必定会有个好前程了!我明显感觉今天殿下对你和以往不同了。” 隋明朗立刻否认道:“什么救了殿下,是殿下救了我……若不是殿下将他的马让给我骑,我就会骑上那匹发狂的马,我没有殿下那样的骑术,这会儿已经去见阎王了。” 隋明朗的话,令其他三人沉默起来。 是的,马夫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不是有人要谋害太子殿下,而是有人想杀隋明朗。并且,这个人,还是清平郡主。 方邵元沉吟道:“明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使太子殿下有心想为你撑腰,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有可能也是不了了之。” 没等隋明朗说话,宁为远先开口了:“这是为何?” 清平郡主的确风光无限,可那也得看和谁比。 或许史书中也有太子日日如履薄冰,但当今的太子殿下绝对与此无关。 圣上 第40章 子嗣稀薄,如今在世的总共只有四位皇子。其中,大皇子天生残疾,三皇子性子软弱,且生母位份卑贱,而六皇子又年纪太小。 太子殿下虽说也有喜怒不定、性情暴戾的传言,却是出身高贵、文武双全,且先皇后生前乃圣上挚爱。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圣上对太子殿下的宠爱。 方邵元叹道:“最后查出那女子是国公府的又如何?郡主既派此人,此人必是郡主心腹,哪怕在圣上面前,恐怕也会一人扛下罪名。换作常人,心里确认了,不需要证据,殿下也可将其正法。然而对于郡主,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 方邵元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明朗你也可以放心,就算郡主最后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此事闹得这么大,她日后也决计不敢再对你出手了,否则就是在公然打太子殿下的脸。” 隋明朗点点头。 他自小就知道,人从一出生起,就已经被划分成了三六九等。身份的差别是一道鸿沟,处在低等的人,要很努力很努力,甚至付出代价,才有可能往上爬升一些。 有的时候,这种代价是生命。 因此,即使是对那位马夫,隋明朗依旧抱有同情之心。如果可以,他希望太子殿下可以留马夫一命,再给对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李承奇听了也没说话。 他和明朗一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中远伯府已经没落,需要靠他来重振祖上的荣光。 气氛一时沉重,没有人说话了。 隋明朗主动笑道:“你们干嘛,怎么一个个看起来都很不开心的样子?其实,我从来也没想过要报复谁,若是从此就能与郡主娘娘井水不犯河水,对我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方邵元笑道:“也是,我们家明朗的心地向来是最善良的了。” 宁为远拧眉:“你家?” 方邵元本想继续玩笑似地说一句对啊,猛然想起什么,立刻改口道:“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好人家。” 宁为远点头:“噢噢。” 隋明朗心道:我刚刚也听错了?大概他刚才的确口齿不清了吧。 “写文章吧!” 方邵元提议道:“之前一直忙着寿宴的事,寿宴前先生留的作业还没写呢。我已经让小厮在东宫门口候着了,一旦京兆府尹来信,他会立刻过来告诉我,到时候咱们再过去看情况即可。” 于是,众人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原地写作业。 就这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方邵元的小厮匆匆跑来:“公子,京兆府尹亲自带人跟王将军来了东宫。” “这么快?” 方邵元笑道:“果然涉及到了乌纱帽,向来以喜欢和稀泥著称的京兆府都能神速办案。” “这帮百姓官,真是可恨!” 宁为远此时想起了某个好友的经历,愤愤道:“看来往日他们都是故意的了!官员之子尚且难以在京兆府获得公平,更谈何普通百姓?在其位,当谋其政,如此看碟下菜来办案,朝廷的名声都被这些人给败坏了!” 方邵元摇头道:“在京城办案可不容易啊!指不定就得罪哪方神圣。不过,到底是皇城脚下,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真要是什么六月飞雪的冤案,给京兆府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李承奇道:“咱们快些过去吧!” 东宫南苑。 顾温听完京兆府尹所说,淡淡道:“这么说,可以确认是郡主所为了?” 京兆府尹一愣,道:“回殿下,如今确认的,只是郡主身边的侍女。” 顾温冷哼一声:“这有何分别?” 京兆府尹不敢说话。 顾温道:“杨秋,你带上侍卫去安国公府传话,让清平郡主与安国公即刻来东宫见孤。” 杨公公一时迟疑。 这时,外面有人禀报:“殿下,几位伴读听说京兆府尹已经有了消息,前来求见。” 顾温道:“让他们进来。” 说完,他微微蹙眉,看了杨秋一眼。 杨公公俯首道:“是,殿下。” “殿下三思!” 一群太监当中,有人跪地出声道:“清平郡主身份尊贵,殿下若是要在东宫中对其进行审讯,必会招来非议。即使不是审讯,未经圣上允许,储君私自在东宫召见郡主与国公这等贵族,此事也大为不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那名说话的太监。 这人是不是疯了? 还是说,单纯不想活了? 隋明朗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有意思,今儿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一个,都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顾温露出危险的眼神:“质疑孤,谁给你的胆子?” 他随手拿起桌案上的砚台一甩,开口劝谏的太监立时脑门生包。 看见这一幕,包括杨公公在内,不少太监感到幸灾乐祸。此人耿直不知变通的性子,早就得罪了东宫中的许多人。 隋明朗却是一眼认出,这名触怒殿下的太监,正是初入东宫时,教授自己宫中规矩的郭公公。当初第一次见面,安弘毅找自己的麻烦,也是郭公公,及时为自己解了围。 隋明朗跪地道:“殿下。” 顾温皱了皱眉:“你又想为人求情了?若拿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求也没用。” 在场的其他人还好,作为东宫里的头号太监,杨秋猛地望向隋明朗。 这 第41章 伴读,竟能!? 隋明朗缓缓道:“自古君尊臣卑,主荣臣幸。若是为了替臣主持公道,却令殿下您名声受损,惹出非议,臣百死莫赎!” 顾温沉默片刻:“你们都起来吧。” “谢殿下。” “谢殿下。” 隋明朗与郭公公同时起身。 顾温道:“罢了,既然你们都认为此举不妥,那孤便兼听则明一回。王将军,张府尹,你们带上人证物证,随孤去父皇和太后面前,与清平郡主当面对质。” 二人只能齐声道:“是,殿下。” 隋明朗等人目送着殿下带人进了圣上所在的福宁殿。 宁为远道:“明朗,殿下竟然要在圣上面前当面与郡主对质。” 方邵元则道:“你这竟然的不对,应该是:明朗,你竟然能劝得殿下改变主意。” 隋明朗道:“你们别老打趣我了,殿下都说了,是因为兼听则明,才会改变主意的。” 方邵元和宁为远都笑了。 兼听则明?这话是不错,可是在你之前,也没听说过殿下愿意兼听则明啊。 李承奇忽得道:“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嗯?”方邵元道:“那个方向好像是通往太医署的,虽然不是后宫……” 隋明朗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是很想过去一下。 他道:“我想过去看看。” 宁为远道:“那就去吧!反正不是去后宫,问题不大。” 李承奇则道:“闲着也是闲着。” 四人一起过去。 “偷学医术就算了,还敢在李大人面前出风头,就这么想往上爬吗!” “就是!知不知道你被送进宫里是干嘛的?你配学医吗?” “一个已经没根的家伙,哈哈哈哈,难不成还想当太医?” “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不断哀嚎求饶,身上承受的拳打脚踢却丝毫不减,少年的目光渐渐变得绝望。 他想起了父母在世的时候,家境虽不算富裕,但也不愁吃喝,一家人在一起,每日都开开心心的。 还有表弟明朗。 父母不在,世上便只剩这一个亲人了。 不知道明朗现在在隋府怎么样了。 有那样一个嫡母,日子应该不会很好过。 不过,明朗向来聪明,姑父也是好人,日子应该也不会难到哪里去。无论如何,总不至于像自己这么糟糕。 可惜,自己临死之前,不能再见明朗和姑姑最后一面…… 意识模糊间,他好像真的看见了明朗。 可是,这里是皇宫,怎么可能呢?这就是人死前的走马观花么…… “你们给我住手!” 当他看见那张熟悉中又略带有一丝陌生的面容越来越近,努力撑起身体,试图分辨这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时,意识却再也坚持不下去,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入v啦!入v前三章评论区都会有红包掉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预收求个收藏呀《神明今夜伴我》 于哲的书桌上出现了一座微型城市。 这座城市文明落后,城中全民修行,时常出城与异兽作战。只不过,他们释放的法术就像投影特效,没有任何威力。 于哲旁观着微型城市的发展,偶尔会在打扫房间时,顺手替微型城市干的地方洒洒水,脏的地方去去尘。 唯一的例外,他看见一个外表酷似自己某个手办的小人陷入危机,忍不住伸手救下。 * 夜城是神弃之地。 疾病、天灾、异兽,所有城民从出生之日起便要努力修炼,为生存而战。 身为城主继任者,临渊曾经怨恨过命运不公,也曾试图改变这一切,却是徒劳无功、逐渐绝望,直到——他在濒死之时看见了神迹。 一位新的神明开始眷顾夜城。对方不仅降下吉雨,驱除毒雾,更不止一次出手救下他的性命。 他发誓,要用一生去信仰并追逐那位神明。 * 某天,微型城市消失了。 地球遭遇强敌,科技武器在诡异生物面前不堪一击。末日关头,有古老神秘的城池从天而降,名曰夜城,城中将士个个法力高强,城主临渊更是高深莫测,俊美非凡,宛若上古谪仙。 各国政府请求夜城出兵相助。 城主应允,却有条件:他要迎娶地球上的一名人类。 月亮高悬星河永垂不朽。 我不愿摘月,我要奔月而去。 伪装神明受vs看破不说破恋爱脑攻,双救赎 第20章冲冠一怒为 “住手!” “为何殴打他人!” 隋明朗愤怒地瞪着这些打人的太监。 几个太监虽不认识隋明朗等人,但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家世不凡的贵公子,忙解释道:“他本是在太医署的一个太监,却不知道好好做事,效忠主子,成天想着偷学医术,奴才们这才对他小小地惩戒一番。” “胡说八道!” 眼看着表哥已经奄奄一息,隋明朗暂时也顾不得理会这群太监了,他忙望向方邵元:“方兄,殿下不在,你可能想想法子,找个太医过来?” 方邵元道:“你别急,前面就是太医署。天还没黑,太医们这会儿都还在 第42章 的,我亲自过去请。” 隋明朗道:“多谢!” 方邵元快步往前跑去。 “表哥!表哥!” 隋明朗蹲下来:“你再坚持一下,太医马上就到了!” 几个太监的眼神互相交流着。 宁为远见状冷冷道:“我奉劝你们一句,最好别打歪主意。我等都是太子殿下的伴读,这位更是殿下跟前得眼的人,哪怕杨秋公公也远不能比。” 一听此言,他们心中所有的心思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太监中哪个不知,杨秋公公如今可是稳坐东宫的头把交椅,除了伺候在圣上身边的总管太监,谁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他们连忙匍匐在地。 “奴才们有眼不识泰山!” “求公子饶恕!”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从今往后,奴才们一定好好照顾小李子……不,是李公公。” …… “太医来了!” 方邵元拉着太医一路狂奔,到的时候,太医的头发衣裳全乱了。 “这……” 太医到了后,发现急着要让自己诊治的竟是一名太监,他不禁感到不可理喻,无奈,不管是太子伴读的身份,还是丽妃亲外甥的身份,都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伤势的确不轻,不过都是些外伤,及时服药,再好好养着,当不会落下什么毛病。” 太医飞快地写好方子,又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黑罐子:“每日外敷药膏,内服煎药,一旬时间可以恢复。在此期间,需在床上静卧。” 隋明朗起身抱拳:“多谢太医。” 太医走后,方邵元道:“和太医署打个招呼,暂时把人带走养伤,这事儿我就可以办到。只是,若想把人留在东宫照顾,必须得先求得殿下的同意。” 李承奇道:“我建议倒不如把人留在太医署,就让这群太监照顾。” 隋明朗闻言一惊。 “这个主意好。” 方邵元也十分认可:“这群太监原先欺负他,是以为他可欺。现在知道了他身后有靠山,只会想着好好巴结,将功折罪,依我看,留在太医署让他们照顾,说不定比你亲自照顾得还好。” 听见两人的话,一名太监连忙主动道:“先前奴才们纯粹是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公子尽管把人放心留下,奴才们一定拿出伺候亲爹的本事,好好伺候李公公。” 隋明朗被李公公这三个字刺痛了一下。 几年没见,表哥怎么就进宫成了太监了?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 但现在,他什么也问不了。 对于方邵元和李承奇的提议,只能勉强地点点头。 殿下已经为着自己去面圣了,自己岂能先斩后奏,直接带人回东宫? 方邵元看出了他的担忧,道:“放心吧明朗,咱们一起去太医署,我在那里也有熟识的太医,我会好好和他打点打点。等之后征得了殿下同意,再接他进东宫就好了。” 同一时间,福宁殿。 此刻,福宁殿里格外热闹。 衍帝高居龙椅之上,太后与太子一左一右立于两侧,下方则站着郡主和国公。 再远一点,还跪着数人。 面对无法抵赖的人证物证,清平郡主微微欠身,道:“太子殿下,我承认,我确有管教不严的责任,这无可辩驳。可小蝶也说了,毅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不忍毅儿如此受辱,于是使出了这个手段,实在没料到最后竟差点伤害到了您。本宫身为郡主,熟知我朝律法,断不会、也不敢做出伤害储君之事。” 说完,她又冲皇帝与太后欠身,恳求道:“皇兄,母后,此事是小蝶的不对,自当惩戒。可她到底是伴着我长大的,只求母后看她一心为着毅儿的份上,且无意伤害太子,也没有伤害到太子,留她一条性命。” 闻言,一旁跪在地上的婢女满脸感激之色。 顾温冷笑一声:“安国公呢?你也与郡主一样的想法么?” 安国公抱拳道:“太子殿下,此事的确与臣和内子无关。至于小蝶,自当任由殿下处置。” 太后淡淡开口道:“无论为着什么,差点伤害到储君,此婢女断没有活命的道理。至于郡主与国公,他们亦有管教不严的责任,皇帝,依哀家看,不如就罚他们夫妇俩半年的俸禄吧。” 没等衍帝开口,顾温率先道:“祖母这是认定,郡主与此事并无干系么?” 太后淡淡道:“无证,即无罪,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顾温道:“若无郡主支持,一个婢女,岂能在街头救人?又岂能许诺诸多好处?忠心耿耿的婢女犯了死罪,她的主子却毫不知情,此先河若开,以后岂非人人都可以培养死士,去谋杀世家贵族,高门显赫?” 太后道:“这岂能相提并论?这名婢女想杀的并非储君,仅仅是个小官之子罢了。哀家记得,寿宴时还见过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依哀家看,若是把他叫过来,问问他的意思……” 顾温毫不客气地打断道:“祖母的意思是,因为郡主想杀的只是个小官之子,便可无事?” 太后不语,眼神说明了一切。 “明白了。贵为郡主,想杀的只是个比她身份低的人,故而可无事。” “那,若是我一剑杀了她,又当如何?” 说时迟,那时快,在场之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顾温已经夺了侍卫的剑,直奔清平郡主而去。 第43章 “温儿!” “太子!” 缘由不同,皇帝与太后同时厉声喝道。 清平郡主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剑朝自己逼来—— 剑尖最终悬停在了清平郡主的鼻尖。 满脸狰狞地看着眼前的剑,呆滞数秒之后,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素日里的高贵半分也瞧不见了。 太后怒道:“太子!你在福宁殿公然夺剑,意欲杀害皇室宗亲,还把圣上和哀家放在眼里吗!” 顾温淡淡道:“我不过是顺着祖母的意思做罢了,何况,她还没死呢。” “够了!” 大衍皇帝终于决定中止这场闹剧,他袖子一甩,背过身道:“清平郡主罔顾国法,指使下人私放印子钱,侵吞良田,使无数百姓卖身为奴,即日起褫夺郡主封号,降为平民;安国公家风不严,罚俸三年。” 清平郡主一下子望向上方的君王。 皇兄他,竟连这些都知道。 她彻底瘫在地上。 君无戏言。 当这些话从衍帝说出口时,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便是定论了。 因此,无论是顾温,还是太后,都没有再说什么。 待到福宁殿只剩下皇家父子二人时,衍帝道:“温儿,你对你的那名伴读,是不是太在意了些?” 顾温微微一怔,旋即道:“儿臣今日之举,可不是为了他。” 衍帝哑然失笑。 或许的确不全是,但若说完全不是,他可不信。 顾温道:“父皇若无别的事,儿臣便也告退了。” 衍帝道:“去吧。”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隋明朗等人还没回东宫,便听见太监悄悄议论圣上新发的旨意。 方邵元沉吟道:“因为放印子钱和侵吞良田?这是表面上的说法,圣上不想让人知道真实理由。” 宁为远奇怪道:“圣上为何要另寻理由?” 方邵元道:“我哪知道。” 李承奇嘘了一声:“有人来了。” 两名太监带着新煎好的药入内。 方邵元道:“放在这儿就出去吧,把门关紧,没有我们的命令,不许靠近。” 太医署的太监忙道:“是。” 待太监们出去后,方邵元道:“剥夺郡主封号,降为平民……虽然不可能真的是平民,但圣上竟然如此重罚郡主,真是令人意外。莫非,太后娘娘没有插手此事?” 宁为远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方邵元看着隋明朗,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但隋明朗大约知道他想说什么。 圣上重罚郡主,不用说,也能想到殿下在这其中所做的努力。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 心中感激的同时,隋明朗又感到困惑:殿下为何待自己这么好? 殿下先前说过,他们之间已经恩情两清。既然如此……难道是因为今日自己不顾安危,骑马去追殿下? 他不知道。 方邵元道:“明朗,你动作快点,给你表哥喂了药,咱们就回去。” 隋明朗点点头。 方邵元和宁为远将人从床上搀扶起来,李承奇努力地用手把人嘴巴弄开,隋明朗则一勺一勺地喂药。 喂完药,离开之前,方邵元又交代几名太监道:“好好照顾他,若是他愿意不追究你们的过错,我们自然也就不追究了。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你们几个,一个都跑不了。” “奴才们一定好好照顾!” 得了保证,几人返回东宫。 在从太医署到东宫的必经之路上,竟恰好遇见了太子。 顾温看见几人,拧了拧眉:“你们去哪儿了?” 隋明朗道:“回殿下,臣在宫中意外遇到了久无音信的表哥,得知他现在在太医署,就去瞧了瞧。” 顾温微微颔首:“他乡遇故人,倒算得上一件美事。” 隋明朗说是。 顾温道:“隋明朗。” 隋明朗疑惑抱拳:“臣在。” “此人——” 顾温淡淡地瞥了一眼马夫,道:“你打算如何处置?” 隋明朗一怔,不确定地问:“殿下打算将他的命运交给臣来决定吗?” 顾温道:“孤在问你话,休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是,殿下。” “若让臣来选,臣希望可以任由他自生自灭。” “哦?” 顾温起了几分兴趣:“怎么个自生自灭法?” 隋明朗解释道:“他在圣上面前指认郡主,大大得罪了郡主和国公爷,想来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 顾温冷哼一声:“清平郡主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敢动手。你如此心善,总有一日会为此付出代价。” 隋明朗俯首抱拳,一副受教了的乖样子。 “算了。” 顾温一挥手:“把人赶走吧。” 禁军队长拱手道:“是,殿下。” 马夫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离开,他清楚地记得殿下曾说自己这条命是不可能活得了的,如今却……他泪流满面地看着隋明朗,继而五体投地道:“小人叩谢隋公子之恩!” 隋明朗冲了他点了个头。 回到东宫之后,隋明朗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表哥的事情。 殿下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这时候再开口请求殿下允许表哥到东宫修养,未免太不知好歹。 自己每日下了学去太医署 第44章 看望表哥好了。 于是,第二日,尚老先生与太子殿下先后离开后,隋明朗连午膳都没用,便去了。 太医署的太监们或许是因为心虚,给李泓辰在太监们居住的地方单独安排了一间房。 隋明朗到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表哥。” “明朗!真的是你!” 李泓辰见状就要起身,隋明朗连忙快步走上前拦住他:“太医吩咐了,你要好好躺着静养,否则以后身体会落下毛病的。” 李泓辰声音哽咽:“我,我昨天隐隐约约看见了你,只以为是死前的幻觉。今早醒了后,听见有人问我,我有个在东宫当伴读的表弟,怎么不早说?我才怀疑那是真的。” “表哥,”隋明朗迟疑道:“你这几年杳无音讯,怎就入了宫?” 李泓辰垂下眼眸。 双手逐渐抓紧了被子。 “明朗,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我现在不想说。” 隋明朗看了他片刻,道:“那就别说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咱们都在宫里,随时都可以见面。” 李泓辰嗯了一声,随即收起悲伤,笑着看他:“说说你吧!你怎么会入宫成了太子伴读?”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隋明朗把五年前偶遇太子,太子因此将自己选为伴读的事情说了一下,又简要地把自己入东宫以来经历的重要之事也说了一遍。 这一说,就说了将近一刻钟。 “真好。小姑以后也用不着担心了,说不定,你那个脾气很差的嫡母还会为了拉拢你,讨好小姑。” 李泓辰笑着说道。 他由衷地为明朗如今的前程感到开心。 虽然在东宫当伴读也不是一件易事,充满着种种危险,但经历这种危险是值得的——若能将这个伴读当好,日后便会拥有无限光明的前途。 “表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隋明朗问道。 李泓辰沉默了。 隋明朗想了想道:“如果你不想留在宫里的话,或许我有办法……当然,要等一段时间。” 释放一个宫人,只是太子殿下一句话的事情。 等自己替殿下办了件好差事,或者只是单纯做了什么事情讨得殿下开心,就可以开口了。 “不,我要留在宫里。” 李泓辰坚定地说。 他避开隋明朗的视线,看向别处:“如今我已成了残废,出了宫还能有什么指望?难道这辈子要靠你和小姑接济为生吗?我要留在太医署。” 隋明朗问:“你想学医?” 李泓辰点点头:“三十年前,皇宫里医术最出色、最得先帝器重的江太医,就是太监出身。既然他可以做到,那么我也可以。原本,我只能趁没人的时候偷偷翻阅医书,在太医配药的时候尽量上前侍候,如今托了你的福,这里的太监开始争先巴结讨好我,我以后想学医会更容易。” 说这话的时候,他面容无比坚毅。 隋明朗看着如今的表哥,只觉得对方变得太多了——这几年,表哥究竟吃了多少苦? 隋明朗迫切地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家人怎地突然就音讯全无了,可是眼下表哥不想提起这事儿,也只能憋在心里。 又说了一会儿话,隋明朗起身道:“表哥,我今日得回去了,先生留的作业还没有写。我明日再来看你,你好好在床上躺着,不要多思多想,现在养好身体才是第一位。” 李泓辰笑着说好,又补充道:“也不必日日都来,你那边的事情最要紧,千万不可因此耽误了,更不可因为我的事情惹太子殿下不快。我如今在这里的日子已经变得好过了,你方便时再过来。” 隋明朗笑道:“嗯!”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可以说是隋明朗十一年来过得最舒心、最惬意的日子。 每日想读什么书,就能在东宫的藏书阁里找到什么书来读。 遇到困惑的问题,只需等上半日,就可以请教全天下学识最渊博的人之一,尚老先生很乐意讲解。 每日的午膳晚膳,和方邵元这些好朋友一起吃;随时可以去太医署找表哥,听他讲今日的见闻,在医书上学到的知识;偶尔还能在休假的时候,回府看望父亲母亲。 东宫这两个字,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是威严的、神秘的、禁忌与敬畏交织的,对隋明朗而言,却成了一个想起来就会感到快乐的地方。 隋明朗每每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天,都会觉得,遇见太子殿下,真是他生命中最幸运的事情。 “哈哈哈,你打赌输了吧!快点给钱!” 方邵元大笑。 宁为远一边很不情愿掏出腰包,一边抱怨道:“明朗,你要不要这么用功啊!” 隋明朗疑惑地抬头望着他俩。 方邵元笑着解释道:“房间里没看见你人,我俩于是打赌你现在在干什么。我赌你正在藏书阁用功读书,他不信,于是他把带来东宫的积蓄全都输光了。” 隋明朗冲他歉意一笑,然后笑道:“赌博可不好。” “小赌怡情。” 宁为远哼了声,一边俯下身体看隋明朗在看什么书,一边道:“区区几十两银子,瞧他乐的,都给他就是了,反正过几日就是休沐回府的日子,我再向母亲要就是。” “《尔雅》,先生好像提过这个名字。” 宁为远回忆道。 方邵元道:“是在讲《诗经》时提过 第45章 这本书的名字,先生说,如今学子读过这本的并不多,但这本书是专用于训诂儒家经典中的生僻字词的,实质上拥有很高的价值。” 宁为远了然地点点头。 方邵元笑道:“明朗,先生课上随口一提,你不仅记住了,还认真找来看,未免太用功了。是打定主意要走科举这条路了吗?” 隋明朗奇怪道:“这是自然。” 方邵元道:“换作从前,你眼前可能的确只有科举这一条路,现在却可以想想别的路了。” “也不是说指望着倚仗太子殿下,而是当伴读本身就是一条路,旁的不说,尚老先生就有举荐的资格,而且还能直接将人推向高处——差不多得考上状元探花这种名次,才能拿到同样的起步官职,普通进士是根本无法相比的。” 在大衍,当官大抵有两条路。 一个是通过科举,另一个则是通过举荐,州郡层面的中正官们每人皆可以举荐数名人才,京城中的,拥有举荐资格的人就更多了。 地位越高的人,就能将人推得越高。 这个地位并非官职大小,比如尚老先生,他如今没有官职在身,但整个大衍,他在这方面的地位却是最高的。 至于其他门路,固然也有,但数量极少,譬如袭爵,又譬如,得到诸如太子殿下这样极尽显贵的人赏识,直接赐官。 隋明朗思索道:“这样吗?” 方邵元、宁为远:“对啊。” 他们也知明朗有才华,但考试写文章这种事情,发挥也很重要的,有时还需要对主考官的胃口。 若是拒绝了尚老先生的举荐,去参加科举,结果没发挥好,岂非得不偿失。 “但,我还是想要通过科举。” 隋明朗认真说道。 “啊?” 科举入仕,这个想法,或者说是这个心愿,从很小的时候就种在隋明朗的心里了。 通过科举改变自己与母亲的命运。 眼下,日子已经变得好过了,但他依旧记得当时当日的深刻。 何况尚老先生也说过,凭自己的资质,只要好好努力,日后必定能够金榜题名。即使真的没有发挥好,再考一次就是了,人生长着呢。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隋明朗问道。 方邵元道:“一直说科举,差点儿给忘了,是你表哥,派了个小太监过来送信,说他有事要同你说,他不便进入东宫,只能拜托你过去一趟。” 以表哥的性子,说有事要找自己,必定是真有事,并且事情不小。 “我这就去。” 隋明朗立刻合上书起身。 太医署。 自从隋明朗经常进入这里寻李泓辰,渐渐地,太医署的人都知道了太监小李子与东宫的某个伴读关系匪浅,加之李泓辰本身也聪明好学,颇有天赋,有些太医便真的把他当成了徒弟一般来教。 隋明朗到的时候,便看见一名太医正拿着药方和表哥说着什么。 隋明朗站在门口轻咳一声。 李泓辰闻声看来,他先冲太医欠身说了几句话,而后快步走上前。 “表哥,你找我何事?” 隋明朗轻声问道。 “跟我来。” 隋明朗跟着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李泓辰才道:“你可知,如今京城出现了瘟疫?” 隋明朗点点头:“近日,宫中四处都在泼洒久浸了艾草和苍术的水,想不知道此事也难。我已找人去隋府传了信,要父亲母亲务必小心,避开人群,减少出门。” 李泓辰沉吟道:“你家里那边,其实倒不必太担心。” 隋明朗一时没听明白。 李泓辰道:“你还记得,七年前青州的那场瘟疫吗?” 隋明朗一怔。 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他虽然才五岁,但是整个青州城一片惨状,他也差点丧了命。 当然,最后差不多算是因祸得福,父亲冒着生命危险在这场瘟疫里治理有功,终于从偏远小州的官,变成了如今的京官。 表哥一家也是因此迁往京城的。 李泓辰沉吟道:“这两日我细细问了许多情况,根据太医署掌握的资料来看,眼下在京中蔓延的瘟疫,与七年前在青州的那场瘟疫极为相似,甚至很可能是同一种。” 隋明朗啊了一声。 想到七年前的青州城,如果真是同一种,那这次京城里岂不是也要死很多很多人? “我给你看一段记录。” 李泓辰从袖中摸出几页纸:“染疫者起初恶寒发热,头目昏重,舌苔白厚如积粉;后胸脘痞闷,呕逆不止,小便黄赤;其后遍体出现紫斑,状如锦纹……” 这正是隋明朗经历过的症状! 李泓辰叹道:“我已同几个太医说过这件事,希望他们可以按照当时的情况来应对,提前准备好相关药材。只可惜,我人微言轻,并且当时年纪也确实比较小,很难取信于人。” 隋明朗道:“所以,你是希望我将此事禀报太子殿下,由殿下出面?” 李泓辰重重点头:“此事殿下若肯出面,便好办了。成与不成另说,我是觉得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却无动于衷。若能在瘟疫彻底爆发前做好准备,我们便可救下很多很多的人。” 隋明朗点头:“我会的。” 说是肯定要说的。 只是,怎么说是个很大的问题。 正像表哥难以取信于太医,很重要的 第46章 一点是,当初青州疫情时,他还年纪尚小。 而自己当时更是只有五岁,殿下如何才能相信自己呢?不,如今也只是症状看着像,究竟是不是同一种,还是未知之数。 思来想去,隋明朗还是决定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如实禀报太子殿下。 身为东宫伴读,最重要的,是对太子殿下的忠诚。 东宫南苑。 书房。 顾温单手撑着头,静静地听隋明朗讲完了来龙去脉。 顾温道:“都说完了?” 隋明朗拱手:“是,殿下。” 顾温道:“说完就出去吧。” 隋明朗有些迟疑。 殿下的命令本该照做,只是……莫非殿下也信不过他?认为他那会儿年纪小,根本记不清? 顾温似乎瞧出了他的疑虑,淡淡道:“你想如何?你就真的能笃定如今京中出现的瘟疫,与你当年经历的是同一种么?眼下太医署已经手忙脚乱,若是照你说的去准备,结果弄错了,这个后果,你担得起么?” 隋明朗怔住。 原来,殿下是为了自己着想。 可如果它们真的是同一种…… 顾温道:“你先回去,将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往外说,包括方邵元他们。朝中经历过青州瘟疫的官员绝不止你们一家,孤会推他们一把。倘若日后证实,两种瘟疫确实为同一种,孤自会为你记上一功。” 隋明朗既没想过功劳,也没想过后果。他只是单纯希望,京中不要再死当年那么多人了。 殿下却替他考虑得如此周到。 他岂能不领情。 “臣,多谢殿下。” “那臣告退了。” 顾温微微颔首,目送着隋明朗离开,随后拿起笔,书写着什么。 回到中苑,方邵元等人并不在院子里,隋明朗不由舒了口气。 若是他们见自己现在才回来,或是问起表哥叫自己过去是说了什么,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天晚上,隋明朗梦见了儿时的青州。 他染了瘟疫,浑身高烧不退。因为需要隔离,下人们每日只将食物与汤药放在偏院门口,便远远地避开了。只有母亲,给自己喂饭喂药,一遍遍地冷水擦拭额头。 他以为自己是要死了,没想到最后竟然奇迹般地退了烧,活了下去。 倒是母亲,自那以后身体便更差了。 …… 翌日。 授课结束时,尚老先生道:“太子殿下。” 顾温望向他。 尚老先生道:“今日早朝时,圣上宣布提前去青阳山祭祀天地,时间就定在大后日。圣上着人向老夫递了话,要老夫向殿下传授祭祀天地时的仪礼。殿下若是无事,午膳后便来老夫这儿一趟吧。” 崔嘉瑞奇怪道:“先生,就学生所知,祭祀天地乃三年一回,这回怎么提前了半年?” 尚老先生道:“本是三年一回。可如今京城中出了疫情,就连宫里,听闻昨个儿也有了一例。四处人心惶惶,提前祭祀天地,是为了祈求上天降下福祉,令京中瘟疫之祸早日平息。你们几个,虽日日在东宫,也不可掉以轻心,早睡早起,强身健体。一旦身感不适,需立刻告知太医署。” 隋明朗心道,若是祭祀天地便能解决瘟疫,那祭祀天地岂不是也能收回北方的失地,甚至统一整个中原?纵使世间真有神灵,大约也不会如此轻易赐福吧? 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又或许,皇帝和朝臣们有更深层的、自己没有看出来的考虑。 顾温轻笑一声:“先生也信这个?” 他淡淡道:“既然父皇着人向先生递了话,那就劳烦先生也着人回禀一下:按照大衍惯例,太子十五岁才随行天地祭祀。孤明年才到年纪,就不参与后日的祭祀了。” “信或不信,总该有所敬畏。” 尚老先生难得板起脸来:“我知殿下天资聪颖。少年人初而无畏,自以为看穿了世间万物的规律,却不曾想过,如今的年长者也都是从少年变成的。殿下这话,老夫传不了,殿下若不愿去,便自去同圣上禀告吧。” 说罢,尚老先生甩袖离去。 空气里寂静得似乎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圣上、太子、先生之间的分歧,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先生都走了,你们还不走?” 顾温神色慵懒地起身,似乎并不在意,步履轻松地离开了学堂。 隋明朗和方邵元等人对视了几眼,考虑到还有个不熟的人在场,他们都没有说话。 午膳时,隋明朗询问道:“青阳山祭祀天地,一般都有谁需要去啊?” 李承奇道:“按照我朝的惯例,有资格登上青阳山祭台的,唯圣上、皇后、储君而已。先皇后仙逝,圣上未再立后,由萧贵妃执掌凤印,统管六宫,故而上次天地祭祀时,萧贵妃陪同圣上一起登上祭台。” 萧贵妃吗…… 李承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隋明朗笑道:“就是随便问一下。” 方邵元摸着下巴道:“不知道太子殿下最后究竟去不去。按照惯例,来回路上,再加上那些礼仪流程,差不多得十天。不过这次事出有因,可能会加快速度,七八天左右。” 宁为远担忧道:“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不如好好祈祷,这病千万别在皇宫里蔓延开。万一咱们不幸染病 第47章 ,自己说不定会病重不说,还可能连累到殿下……” 方邵元连呸好几声:“你可别乱说话!我已经打定主意,这些日子绝不出东宫一步。” 李承奇道:“殿下还是会去青阳山的吧?这是圣上的主意,殿下没必要为着这种事和圣上对着干。” 道理上是这样。 不过,凭入东宫这些日子的相处,隋明朗总有种感觉:殿下既然已经如此说了,就不会去。 最后还真让隋明朗给猜中了。 两天后,圣上携萧贵妃前往青阳山,随行成员还有部分宗室、礼官司仪,以及仪仗护卫等,太子殿下并不在列。 在这期间,京中的一应政务,暂时由崔丞相与萧将军协商而定。 隋明朗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由好奇道:“这位萧大将军是?” “你以前在青州,也算是在萧将军的辖区了,居然不知道他么?” 李承奇惊讶完了开始介绍道:“他本名萧正业,是萧贵妃的长兄,也是咱们大衍唯一的一品大将军。萧将军从前一直驻扎在北境,直到去年年底,我们大衍与北面的封国互通了商市,他才返回京中。” 隋明朗点点头:“原来如此。” 在青州时,父亲官职不高,自己在家中更不得重视,自然不会知晓这些事。 圣上不在,课还是要照上的。 随着皇宫中逐渐开始出现疫情,便是在上课时,众人也是要面戴纱布的。 临近结束时,尚老先生摇头晃脑道:“正所谓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无论诸位将来身居何位,皆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众人齐声:“是,先生。” 尚老先生却是皱起眉。 “老夫此言,太子殿下可有异议?” 众人应和,独太子殿下没有出声。 然而,伴读们只是为官,不记得或是不认同这些,只是疥癣之疾,倘若储君如此,那便是足以毁去整条长堤的大患了。 “太子殿下!” 尚老先生又问了一句。 这段日子以来,太子在功课上明显认真了许多,越来越有储君的样子了,这令他深感欣慰。可最近两天,太子不知又怎地了,先是拒绝前往青阳山祭祀天地,现在又对民贵君轻不屑一顾。 众人皆朝坐在最前方的人看去。 隋明朗看见,太子殿下的身影晃了一下,紧接着便“咕咚”一声,一头栽在了桌案上。 “殿下!” “快传太医!!!” 身在太医署的几个太医,全部第一时间被传唤进了东宫南苑。很快,太医会诊便有了结果—— 太子殿下染上了瘟疫。 “殿、殿下染上了瘟疫?你们没搞错吧!” 听到出来的太医这么说,几位伴读在门外面面相觑。 如今皇宫里虽说也有疫情,但东宫里目前还没有!何况太子殿下常年习武,身体康健,往年连生病都不生的,怎会第一个就染上了?如此突然? “的确是瘟疫之状。” 太医忧心忡忡道:“且这症状刚开始发作便出现昏厥之状,病情进展得如此迅速,真不知……唉……” 他话刚说完,屋内传来兴奋的声音:“太子殿下醒了!” 众人连忙都跑了进去。 隋明朗望着病床上的人。 此时此刻,太子殿下全然没了昔日的神采,面色苍白,一副虚弱的模样。 “除了太医和贴身侍候的內监,其余人不许靠近,这是命令。” 顾温掩着袖咳嗽了几声,而后看着在场的人,继续道:“即日起,伴读们就住在中苑,不得随意外出走动,一应事务,由郭力夫负责。至于南苑,就交由杨秋负责。” “是,殿下。” 两位太监同时拱手。 “另外,方邵元——” 方邵元连忙出列:“臣在。” 殿下的嗓音听来也有一种虚浮之感:“父皇不在,多事之秋,宫外有萧将军和崔丞相,孤不担心;宫内,丽妃娘娘性子柔弱,一人恐难打理好,孤特允你父亲入宫,助她一臂之力,若有人蠢蠢欲动,或是不听丽妃管教,杀无赦。” 方邵元心里一惊,面上尽量不显,拱手道:“是,殿下。” 交代完这些,顾温看了一圈在场众人,眼皮似乎有些打架:“你们待在这儿也无济于事。传孤旨意,东宫南苑封禁,除了太医、内监、宫女,其余之人,无诏不得入内,都散了吧。”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要换隋明朗来救太子啦 求一求专栏收藏呀~ 第21章探望太子的 离开前,隋明朗又回头多看了一眼。 太子殿下说完话便立刻躺下了,此刻,他就站在门口,却什么也看不见。 太医开的药会起作用吗? 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吧? 太子殿下帮了他这么多,可如今殿下有难,他却好像真的什么忙也帮不上。 隋明朗满怀担忧的同时,心里还有一股极强的挫败感。 回去的路上,众人皆是沉默。 到了中苑,宁为远叹道:“殿下是习武之人,好端端地,怎会是东宫第一个染上瘟疫的人?” 李承奇也道:“是啊。” “或许也不算奇怪。” 这会儿没有外人,只他们四个,方邵元闷闷地说出心里话:“圣上与贵妃离宫,太后一心闭门礼佛,因此,圣上临行前将宫中事务交给了我 第48章 姨母。可我姨母一则性子柔软,二则此前并未协理过后宫事务,加之最近因着京中瘟疫,人心惶惶……这两日,宫中有许多事,都是太子殿下处理的,少不得要接触各方人员。” 此事若真算起来,姨母恐怕是得担责的,因她没能履行好职责,太子殿下才会插手,以至于染病。 宁为远安慰他道:“殿下特意允你父亲入宫协助,说明并没有怪罪丽妃娘娘的意思!圣上归来,也不会怪罪的。” 隋明朗心道:若真要这样追究起来,责任最大的恐怕不是丽妃娘娘吧? 这个念头在隋明朗心中一闪而过。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刻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将这些想法统统摒弃得远远的。 李承奇道:“最好的太医、最名贵的药材都在宫里,殿下吉人天相,最后必定会安然无恙的!” “没错!” 隋明朗骤然道:“殿下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东宫南苑。 杨秋将东宫几乎所有的太监都召集到了一起。 他首先望向了郭力夫。 “郭公公,殿下醒着的时候既然将中苑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你,那么,中苑就全权由你负责。你既喜欢讨好那群伴读,接下来的日子,就好好地照顾他们的衣食起居。” 顿了顿,杨秋又道:“若是哪位伴读到处乱跑,不幸在外面染了病,又或是跑到南苑这边,打扰到殿下休息,伴读们身份贵重,咱家不敢轻易怎么样,可是你,到时候可就别怪咱家不讲情面了。” 郭力夫拱手:“是。” 杨秋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带着你的人,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数名太监跟着郭力夫前往中苑。 杨秋又对剩下的人道:“眼下殿下虽然睡过去了,可咱家的眼睛还亮着,要是有谁敢懈怠偷懒,咱家可不会轻饶了他!小江子,小秦子,从现在开始,就由你们俩负责贴身伺候殿下。若是伺候得不好,不用咱家惩罚,圣上回来一定扒了你们的皮!” 被点到姓名的两个太监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有任何异议。 换作平时,他们哪能有机会到殿下跟前伺候,现如今殿下染了瘟疫,昏迷不醒,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杨公公终于是把自己的人换下来,叫他们俩个上前了。 杨秋道:“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记清楚了,做好自己的活计,发现了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同咱家汇报!若是敢欺瞒咱家、阳奉阴违,咱家可不是吃素的!好了,都散了吧。” 众太监宫女齐声道:“是,杨总管。” 从中午到晚上,隋明朗每个时辰都会向郭力夫询问一次太子殿下的情况,好在郭力夫并没感到厌烦,总是耐心回应。 宁为远道:“明朗,人寻常生病也不会好得那么快,何况是染了瘟疫,怎么也得等上三四日。” “不。” 隋明朗摇头:“正因为是瘟疫才……当年在青州,有很多人,上午的病情还不算太坏,到了晚上,人突然就没了。” 宁为远惊道:“这么夸张?” 方邵元沉吟道:“听说宫中第一位发病的那个宫人,已经死了。” 有太医开的药,两天就死了? 众人心情都沉重起来。 太子殿下出事,无论出于私人感情、前程命运,还是国家社稷,他们都是极不愿意看到的。 郭力夫道:“之前那位宫人,虽说也是太医开的药,可药方不同。” 他朝着隋明朗拱手:“亏得隋小公子您提供的药方,太医们正是按着这个药方开的药,才使太子殿下的病情稳定下来。只是,如今京城的瘟疫与青州当年虽然相似,似乎又有所区别,故而想要治愈,恐怕还要对药方进行改进,太医署的太医们正在加紧研制。” 隋明朗点点头。 事到如今,除了等消息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这天晚上,隋明朗在东宫中度过了最煎熬的一个长夜。 他心里很担忧,且这种担忧与方邵元他们的担忧似乎并不完全一样,至于究竟哪里不一样,隋明朗也说不上来。 但,连中苑的许多宫人都能感觉出来,伴读当中,隋明朗的心情是和别人不同的。 晚上几乎没睡多久,次日一大早,隋明朗就醒了。 “殿下怎么样了?” 隋明朗问门口的小太监。 小太监愤愤道:“回公子的话,郭公公天不亮就遣人去问了,结果被杨总管骂了回来,让他不要在这种时候献殷勤,管好中苑就是。” 这种时候献殷勤? 这叫什么话! 小太监又道:“郭公公又去问了南苑交好的太监,对方说,殿下的病情还是和昨晚差不多,体温没有继续升高,但也没有好转,人还是处于昏迷当中,只进了药膳。” 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早膳时,太子殿下的病情自然是唯一的话题。 隋明朗从起床开始一直犹豫到现在,终于道:“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什么?” 其余三人都没反应过来。 隋明朗道:“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就待在中苑什么也不做,干等着了。” 空气里一时沉默。 最后,方邵元开口劝解道:“明朗,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觉得太子殿下对你恩重如山,现在殿下有难,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可是,咱们又不是太医,这种时候 第49章 能做什么呢?何况,青州疫情之事,不是你主动向殿下提及的吗?你已经做了别人都没做的事。” 隋明朗道:“我想先去太医署一趟。” 是的,与其待在中苑,等着太监来报,不如去太医署——表哥在那里,肯定比传信的太监更清楚殿下的病情。以前表哥还能通过太监和自己传信,现如今太医署和东宫都是要害之地,消息难以通传,自己必须过去一趟才行。 李承奇道:“可你怎么出去呢?殿下昏迷前下过令,咱们是不能出去的。” 隋明朗道:“只能求郭公公放行了。” 宁为远道:“可他若是放了行,一旦被人发现,可是要担罪的,他能同意吗?不然,我们想办法帮你掩护,让你偷偷溜出去?” 方邵元摇头道:“东宫这么多人,溜出去是不可能做到的。不过,凭我对这个郭公公的观察,倘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加上明朗曾经为他求过情,他最后或许能够同意。但,明朗,你可要想好了,咱们如今老老实实待在中苑,染上瘟疫的可能性很低,这也是殿下对咱们的保护,一旦出了中苑,尤其是去太医署这种危险之地,那可就……” 隋明朗打断他道:“我在青州得过瘟疫,应该不会再得了。” 方邵元叹了口气:“你主意已定,我就不多劝了。只说一句,戴好纱布,务必小心。” 隋明朗点了点头。 他找到郭公公,说明了想法。 出人意料的是,郭力夫并没询问缘由,只是道:“隋公子,现如今宫中染病的宫人不少,您一旦出了中苑,就是踏入危险之地了。” 隋明朗把自己得过瘟疫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既如此,奴才当全力助您。” 郭力夫拱手说道。 尽管性格耿直,在东宫中的人缘不算好,可郭力夫到底是皇宫里的老人,又是东宫的一等公公,在他的帮助下,换上太监衣裳的隋明朗成功混进了太医署。 太医署人来人往,一片忙碌。 倒是没人留意这里多出了一个小太监,隋明朗很快找到了人,压低声音叫道:“表哥。” “明朗?” 李泓辰见到来人,无比惊讶道:“你怎么这副打扮?不,这时候你不好好躲着,怎么跑过来了?” “东宫封禁,我溜出来的。” 隋明朗一口气道:“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如今究竟怎么样了?” 李泓辰沉默了一下:“随我来。” 二人来到了一间空房,李泓辰确认周围没人以后,关紧房门。 隋明朗看他如此慎重,心中更加不安了。 李泓辰道:“太子殿下服用了青州瘟疫时的药方,确实见效了,否则凭第一日就昏迷不醒的情况,眼下肯定更糟糕,只是……” 隋明朗忙道:“只是什么?” 李泓辰叹道:“只是依我之见,照现在的情况下去,在圣上归来之前,太子殿下恐怕不会好转。” 圣上归来? 圣上远在青阳山,即使殿下病倒后第一时间着人前去传信,圣上收到信以后放弃祭祀,第一时间归来,那至少也还得再等上两三日吧? 隋明朗问:“为何这么说?” 李泓辰犹豫片刻,才道:“现在主要负责殿下病情的三名太医一直待在东宫南苑,没回来过,详细情况我也不能非常肯定。我只能根据殿下那边传来的消息,以及我入太医署之后的经验来做判断。” 隋明朗着急道:“判断就判断,你快说啊!” 李泓辰道:“此次京中瘟疫与青州相似,却又不同,药方是一定要改的,可是如何改,却又成了大问题——现如今的药方可以稳住太子殿下的病情,若是改了,反而令殿下病情加重,更有甚者,令殿下……那可就是抄家灭族之祸了。” 隋明朗不说话了。 若自己是太医,若自己没有受过殿下的恩情,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会愿意冒着抄家灭族的危险,主动提出修改药方吗? 李泓辰叹道:“所以说,尽管太医们现在不断地改进药方,改的却都是些无关要紧的,没有人敢冒险。可圣上不在,不提前与圣上说清楚,不得圣上允许,谁敢呢?” 隋明朗问:“这么拖下去会怎样?若是要改药方,是不是越早越好?” 李泓辰道:“我没去过南苑,道听途说,也拿不准殿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至于改药方的话,一般是要越早越好,病得越久,对身体的损耗就越大。不过,也有那么一丝可能,就是这么稳下去,稳着稳着,殿下的病情突然就好转了。” 隋明朗问:“这种可能大吗?” 李泓辰摇了摇头。 隋明朗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想去南苑看看殿下。” 李泓辰道:“不是说殿下昏迷前将南苑封禁了吗?你现在能进去吗?” 隋明朗不确定道:“杨总管说不定会放行。” 对方曾不止一次地下令,让东宫小厨房做菜时,给他们几名伴读也多做了一份。方邵元说,此人心思很活络。 李泓辰点点头。 隋明朗又道:“表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李泓辰道:“跟我还说求不求的,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隋明朗道:“你在太医署也有一段日子了,最近也一直在和太医研究此次瘟疫,我想让你陪我一起 第50章 去南苑,看看太子殿下的情况。” 李泓辰感到疑惑:“我虽立志于成为宫里最好的太医,但真正开始学医并不久。论医术,比起如今在东宫里的那三位太医,可还差得远了。” 隋明朗道:“那三位太医自是最好的,只是,我家世平凡,如今殿下昏迷不醒,几位太医未必愿意告知我殿下病情。况且,此次太子殿下病得突然,我怀疑有什么蹊跷,也信不过他们。” “蹊跷?” 李泓辰瞪大双眼:“这种事可不能乱说!你说蹊跷,就因为殿下病得突然吗?” 隋明朗沉默。 或许不止。 当初第一次遇见殿下是在隋府,于自己而言是种幸运,可殿下身为东宫太子,当日怎会只身一人、甚至很显狼狈地流落在外呢?再想想看过的那些史书…… 人人都说,东宫储君的位置稳固万分,但,万一呢? “好,我帮你。” 没等到回答,李泓辰主动道:“只是,以我的身份是没法进东宫的,想进去,只能靠你想办法了。” 隋明朗的第一选择是最简单粗暴的法子,他直接带着表哥去了南苑。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隋明朗摘下太监帽:“我是太子殿下的伴读隋明朗,想要前来探望太子殿下,望公公去禀报杨总管一声,准我进去,感激不尽。” 隋明朗? 站岗的两个太监尽管没见过隋明朗的脸,却听过这个名字,他们一人继续留在原地,另一人则步履匆匆地小跑着去找杨秋。 “隋明朗?” “不就是那个仗着自己得殿下几分宠爱便目中无人的伴读么?咱家也算主动低下身段和他示好过,他倒好,帮着姓郭的说话,竟使得殿下也注意到郭力夫那小子了。” “这会儿用得着咱家,才知道求到咱家头上,哼。” 身旁最贴心的小太监道:“干爹,那您不然就别见他了,让儿子把他打发走!” 杨秋哼道:“别介,他到底是殿下宠爱的伴读,见总是要见的。” 于是,隋明朗看见杨秋总管快步从一个房室走出,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隋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隋明朗抱了抱拳:“殿下的病情,我实在有些担心,想要进去看看,不知杨总管可否行个方便?” 杨秋叹气道:“隋公子呀,不是奴才们不肯放行,实在是殿下睡前下了封禁南苑的命令,这方便恐怕是行不得啊。别说是您,就算丽妃娘娘来了,咱家也不敢放行。不然,待殿下醒了,奴才们可就惨了。” 隋明朗道:“殿下若要怪罪,我一人担着,绝不让杨总管受牵连。” 杨秋忍不住笑道:“您这话说得倒是轻巧,殿下宠爱您,自然不会跟您计较,可奴才们在殿下面前却没有这样的面子。隋公子,太医们都在里面守着,您进去了也不顶用,万一再染了病,这可怎么是好?还是回去吧。来人,还不快送隋公子回中苑!” 两位小太监立刻走了过来。 “隋公子,请回吧。” 隋明朗见状,只能先带着表哥返回中苑。 路上,李泓辰问道:“那位就是东宫的总管太监?我怎么感觉他对你阴阳怪气的?” 隋明朗道:“此事原也是我的问题,人家只是尽忠职守。只是,这样一来,就必须另想主意了。” 回中苑后,他没说蹊跷不蹊跷的事情,只是表示自己想去探望太子殿下,却没能成功。 说完,他抱拳向郭力夫赔罪道:“郭公公,你偷偷将我放出去,我却主动让别人知道了此事,事出有因,实在是对不住。” 郭力夫忙上前道:“公子这是做什么,奴才可受不起。” 这种时候,隋明朗也没心思讲究什么,便顺势直起身,又看向方邵元道:“方兄,你可有什么法子?” 方邵元沉吟道:“现如今,南苑由那位杨总管说了算,他既下了决心不通融,的确很难办。除非,由我姨母出面。” 宁为远兴奋道:“没错!圣上与贵妃不在,丽妃娘娘如今才是统管整个后宫的人,丽妃有令,谅那位杨总管也不敢不从。” 方邵元为难道:“只是,就算我去说情,我姨母也未必肯帮这个忙。说到底,是殿下亲自下令封禁东宫南苑的。” 众人都沉默了。 是的,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李承奇道:“殿下最后下了这样一道命令,本是为着我们着想,谁成想现在却……” 几人一时都没了主意。 这时,郭公公却开口道:“几位公子,奴才或许有个法子,只是要委屈隋公子。” 隋明朗立刻看向他:“什么法子?” 郭公公道:“杨总管留在殿下寝宫的两位小太监,其中一位是奴才的徒弟,另一位,奴才虽然与他不相熟,但他也是杨总管讨厌的人。或许,隋公子与这位公公可以悄悄与他们两人换了身份,留在殿下寝宫。只是如此一来,不光是照顾殿下,几位太医的吩咐,隋公子也都得亲历亲为。” 隋明朗道:“这倒没什么。可是,要怎么互换身份呢?” 郭公公道:“还有半个时辰就是午膳了,负责给殿下和太医们送饭的两位公公,一个好财,一个势利,隋公子深受殿下信任,方公子又是丽妃娘娘的外甥,若肯花些钱财,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隋明朗道:“那就这么办了!” 李承奇 第51章 却忽然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明朗,若只是探望殿下,戴着纱布,被传染的风险不大,可要是长时间地贴身伺候,就算一直戴着纱布,那也是很危险的事情。就算你在青州得过一次瘟疫,可这次的瘟疫与青州的瘟疫并不完全一样,你可千万要想清楚了。” 隋明朗道:“我早就想清楚了。” 若非殿下出手,不光是自己,整个隋府说不定都已经被清平郡主整死了。如今,最坏的结果,就算真要自己搭上一条命,那又如何呢? 一旁,方邵元则是看着郭力夫:“郭公公,我本以为你性子耿直,只讲原则、不讲变通,甚至有些呆头呆脑。这种奴才虽能信任,却又不可过分信任,今日,你却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郭力夫哑然失笑,没说什么。 他是从先皇后宫里拨到东宫的老人,心里想的自始至终只有忠于太子殿下,至于别的事情,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小两口见个面真难 第22章“太子殿下 时间紧迫,说干就干。 郭力夫带着隋明朗、方邵元、李泓辰找到负责送饭菜的两个太监,对方立刻就同意了——别说能凭借此事卖给贵人们一份人情,单说如今太子殿下染了瘟疫,他们心底里也不愿意进入殿下的寝宫,能少进一次是一次。 顺利拿到饭盒,方邵元告别道:“明朗,接下来的路我就不能陪你走了,务必小心谨慎。” 隋明朗抱拳道:“一定。” 他带着郭公公给的信物,与表哥各自拎着两个饭盒,前往太子殿下的寝宫。 方邵元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默默想道:明朗此举固然要冒很大的风险,但若是最后殿下无恙,得知有这么一位伴读为了探望他如此大费周章,心中必定会感动的吧? 殿下从前便待明朗有所不同,此事过后,这种荣宠恐怕要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若换作自己,即使有这样的机会,他也不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样的事。 身穿太监服,头戴太监帽,面带蓝色纱布,隋明朗与表哥成功蒙混过了数道关卡,来到了太子殿下的寝宫门口。 “你们两个,给咱家站住。”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尖锐的嗓音,隋明朗立刻就辨别了出来:是杨总管。 这可怎么办? 乔装之后的模样,其他太监很难认出来,即使认出来也未必愿意出来指认,可杨秋就不同了,一旦被他发现,肯定就没有办法进去了。 “午时一刻传的膳,现下都午时二刻了,你们怎么现在才过来!?” 杨秋骂道。 他身旁的小太监骂道:“杨总管问话,你们还不快转过来!” 两人不得不转身。 隋明朗俯着身体,头颅低垂,祈祷自己不要被发现。 杨秋见状笑道:“瞧你们两个吓得,咱家还能吃了你们吗?咱家可警告你们,殿下虽然睡了,咱家的眼睛可还亮着呢!下次再敢懈怠,别说一刻钟,就算是一盏茶的功夫,咱家也非要让你们脱层皮——你们一直低着头做什么?” 旁边的小太监骂道:“没听见杨总管的话吗?你们两个是见不得人吗?还不快抬起头来!” 隋明朗内心第一次想要骂街。 他已经开始思索强行闯进去的可行性,万幸,此时,一名太医从寝宫里伸出半个身体:“你们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快把午膳送进来?” 杨秋见状道:“太医们在给殿下诊治,你们却让太医饿肚子,待殿下醒了,看他怎么收拾你们!还不快进去!” 隋明朗如释重负,终于进了寝宫。 他按照两位送菜公公的交代,将饭盒放置在外面的小桌上,依次将上面的饭菜拿出来,最后只在饭盒里留下四个馒头,两碟小菜,拎着到里宫去——那是留给侍候殿下的两个小太监吃的。 这时,幸运再次眷顾了隋明朗。 饭菜摆好以后,外面的三名太医立刻用起了午膳,完全没去注意新来的两个小太监的动向。 隋明朗把信物拿出来,压低声音说明了情况。 在郭公公徒弟的帮助下,没费什么口舌,另一个小太监也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他们顶替了隋明朗和李泓辰的位置,拎起饭盒离开。 李泓辰走上前,搭上太子的脉。 隋明朗时时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原地等了两分钟,走上前,压低声音问向表哥:“如何?” 表哥却没说话,只是皱眉。 隋明朗道:“情况很糟糕吗!?” “你别急,也不至于很糟糕。” 李泓辰道:“只是,太子殿下的脉搏给人感觉一点也不像常年习武之人,倒像是从小病榻缠绵的。这瘟疫对身体的损耗,比我预想得还要厉害。若是真要等上两三天,等圣上回来再换药,即使治好了,只怕……也难以再习武了,至少,没办法拥有一副武人的体魄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隋明朗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下对于习武这件事的热衷。 无数个夜,太子殿下都是一个人在东宫的花园里练武呢。若是从此不能习武…… “来人,去打盆水来。” 外面,一名太医道。 “我去吧。” 隋明朗制止住了表哥,这里是东宫,只有他知道该去哪里打水。 很快打来了水,隋明朗将盆端到了一位吃得快的太医面 第52章 前,伺候对方洗手。 这三位太医,果真都要“稳”到圣上归来吗?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怎么做呢? 不,不要着急,先多观察观察情况,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在此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身份,被赶出去。 隋明朗没有白等。 待三名太医全都用过午膳后,他们讨论起了太子的药方。 一人道:“昨天夜里咱们改好的药方,已经连夜用在了好几名病人身上,到现在都没见效,恐怕是没什么用了。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另一人道:“两位,当初青州疫情持续了那么久,最后研制出来的方子也只是对轻症者有效,难不成你们二人觉得,短短几天,咱们就能研制出这场瘟疫的‘解药’?如若不能,那便只能对症下药。每个人体质不同,太子殿下的体质与那些个普通庶民更是大为不同,对那些人无用的方子,对殿下一定无用吗?对那些人有用的方子,对殿下就会有用吗?” 最后一人道:“你说得轻巧!若是开了新方子,没在别人身上试过,直接用在殿下身上,一旦出了差错,咱们几个,整个太医署,谁能担待得起?” “若是殿下最后出了事,咱们一样担待不起。” “那你开新方子吧!开完了直接用在殿下身上,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还是看看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三名太医就来到了里间。 其中一名太医打量了眼隋明朗和李泓辰,想到此刻在这里侍候的宫人估计是不会有机会在贵人面前开口的,于是又收回了视线。 隋明朗与李泓辰自动让开位置。 太医们依次把了太子的脉。 “气息倒还算平稳。” “可这么猛的病,全靠汤药压着得来的平稳,长此下去,对身体损害极大。” 一人沉默片刻,提议道:“不如多改几种方子,让京中所有染病的患者同时试药,不给他们用别的方子。哪种新方子治好的人多,就把方子用在太子殿下的身上。” 另一人道:“你疯了?此事传出去会闹出大乱子的!况且这事儿也不是我们太医署能决定的,不,太医署里也一定会有很多人反对……” “绝不能这么做!” 先前提出“对普通庶民有效的药未必对殿下有效”太医道:“太子殿下是储君,关系着朝廷社稷,可若是为了殿下就置全京城中的百姓于不顾,那才是颠覆朝廷,我绝不会同意!” 他肤色黝黑、面阔重颐,虽是太医,看着却很有几分英气。 “看吧,我说得没错吧?” “蒋太医,那你说怎么办?你对新药方有什么主意么?” 蒋太医沉吟道:“我的确有个想法。” 另外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同时道:“说来听听。” 蒋太医道:“从确认了当年青州疫情的药方有用开始,我就在想,青州在北方,与京城的水土天气皆不同,反应在病人的病症上自然也很可能有所不同。” “你的意思是——” 蒋太医道:“它们或许就是同一种病。若是如此,只要在药方中做对应改动,便可奏效。” “对应改动?” 蒋太医道:“将药方中的‘苍木’,换成‘薏苡仁’。” “不妥!” 听完具体要改的药材,一名太医立刻出言反对道:“殿下的脉搏你也搭过,正是体虚之际,薏苡仁性凉,你去掉一昧极热的,换成一昧极凉的,说不好直接就要了殿下的性命。” 蒋太医没有反驳。 他之所以犹豫很久才说出这个新方子,正是因为它十分冒险。可以说,这是一昧猛药。 讨论到最后,没有讨论出任何结果。 三位太医依旧给太子用着原先的药方,圣上不在,他们必须以稳为主,不敢做任何冒险的尝试。 午后,太医小憩时,隋明朗问:“表哥,你怎么看那位蒋太医说的话?” 李泓辰道:“蒋太医的医术在整个太医署也是拔尖的,他的猜测确实很有道理,但张太医的话也有道理,这个新方子很冒险。” 隋明朗问:“若是能确定京中的瘟疫与当年青州的瘟疫确实是同一种,那蒋太医改的新药方,成功的可能性是不是就变大了很多?” 李泓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说完,他怔了一下,猛地看向隋明朗:“你该不会是想——” “表哥,接下来离我远一点吧。” 隋明朗已经摘下了纱布,来到顾温身前,同时道:“这个瘟疫,传染得很容易,发作得也很快。这样一来,最迟到今晚,我们就能知道结果了。” “你、你——值得吗?若不是同一种,你也被传染上,太医们可不会像诊治殿下那样为你诊治!” 李泓辰难以置信道。 隋明朗笑了笑。 他没想过值得或是不值得。 “这些日子,殿下一直待我很好,帮了我许多,而我没什么可报答殿下的,幸好我在青州时得过这个瘟疫,现在才能帮得上他的忙。” “只是,若我真的……母亲一定会很伤心,要多劳烦你了。” 李泓辰见他心意已决,而自己还有不能死的理由,只能道:“除了你,小姑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自会把她当成母亲一样。” 隋明朗这才彻底放了心。 他主动地、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脸贴近太 第53章 子殿下的脸,确保如果会被传染的话,自己一定能被传染得上。 “太子殿下,你一定要平安。” 隋明朗虔诚地说道。 梦中的顾温,不知是不是听见了这句话的缘故,眉心微微一动。 作者有话说: 是爱情 因为周六要上夹子,当天0点的更新改为晚上11点啦。另外,求个专栏收藏呀 第23章“你想治谁 “无论如何,还是多多查阅医书,看看能不能从中更好的法子。” 午憩了将近半个时辰,三位太医开始翻看从太医署搬来的医书。他们仍旧停留在外间,给了隋明朗更多的接触时间。 “好了,明朗,这么久,这么近的距离,如果能染上,你这会儿肯定已经中招了。” 李泓辰揪着眉头说道。 隋明朗嗯了一声。 李泓辰道:“要是感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和我说。” 隋明朗说好。 他很担心自己真的会不舒服——怕得瘟疫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一旦如此,殿下便只能继续使用现如今只能稳定病情的药方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隋明朗竟真的感觉到了不舒服。 “怎么了?” 李泓辰注意到不对劲,连忙问道。 隋明朗按着太阳穴:“这里有点疼。” 这一刻,他想起了当初在青州染疫的情景,那种难受的程度之深,他到现在都记得。 “先喝点水。” 李泓辰快速倒了一碗水,拿到隋明朗跟前,隋明朗示意他走远些,才掀开纱布喝下去。 李泓辰又道:“伸手,我看看。” 隋明朗照做。 搭了好一会儿的脉,李泓辰才舒了口气,道:“应该不是,至少目前还没有出现瘟疫的症状。你应该是过度疲累,身体紧张,同时昨晚没睡好导致的。” 隋明朗也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泓辰道:“你别站着了,坐下来休息吧,太医们忙着翻医书,半个时辰才会进来一次呢。” 隋明朗点点头。 等啊等啊,一直等到晚膳,那种极其难受的感觉都没出现。 隋明朗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大。 李泓辰也跟着开心。 但,很快,他们就开心不起来了。 侍候太医用完晚膳,隋明朗回到里间,刚靠近殿下,就感觉对方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儿。 伸手一摸,烫了许多。 “表哥!” 李泓辰闻声而来,搭上脉搏,随即一惊——不好,殿下脉象不稳,病情严重了。 隋明朗见他脸色,立刻戴上纱布,冲外面喊道:“太医,太医!殿下情况不妙!” 三位太医立即过来切脉。 “殿下这情况,必须要换方子了。” “换成哪个方子呢?” 蒋太医道:“就把苍木换成薏苡仁。” “不妥!” “我也觉得不妥!如果你一定坚持要开这样的方子给殿下,那是你一个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 蒋太医也不说话了。 停顿片刻,蒋太医又开口道:“可假使不换药方,就这么治下去,倘若殿下最后真的出了事,圣上回来后难道就能饶恕我们了吗!” 一人道:“依我看,还是把太医署的人都叫过来,要不要把苍木换成薏苡仁,或是采用别的药方,举手决断。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另一人道:“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蒋太医道:“那就这么办吧。” 三名太医终于达成了一致。 “你们……真是够了!” 隋明朗忍不住道:“等太医署的人都来了,要多久?举手决断?看病开方子这件事儿,也是可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吗?现在你们只有三个人就已经这么拖沓了,人再多上几倍,真的能决断出结果吗!” 三名太医先是被隋明朗质问得一愣,随即有人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太监,可曾学过半点医术?也敢大言不惭地质疑我们的决定吗?” 李泓辰身体一僵。 隋明朗倏地摘下纱布和太监帽:“我不是什么太监,我是殿下的伴读。” 三名太医一时没明白情况。 太子殿下的伴读? 看对方这气势,不似假的。 可殿下的伴读不是都在中苑吗?怎会有人单独打扮成太监模样待在这里? 隋明朗望向蒋太医:“这位太医,我虽不知你名姓,但听你先前所开的方子,觉得十分有理。如今太子殿下已处于危险当中,请你就按那个方子,快快命人抓药熬药吧!” “不可!” “此方太过冒险,不可贸然令殿下服下!” 除了蒋太医没说话,其余两位太医态度无比坚定。 隋明朗继续道:“我几年前在青州生活,感染过当时的瘟疫。今天中午听到你们说的话,为了尽快确定现如今京城的瘟疫和当年青州的瘟疫是不是同一种,从今天中午开始,我便摘下了纱布,贴身侍候殿下,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他看着蒋太医道:“我想,您中午时所说的猜测是正确的,所以我希望能尽快按照您所说的方子抓药,给殿下服下。” “这……” 蒋太医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位年少而略显柔弱的少年,对方刚刚说什么?为了尽快确定,摘了纱布?? 另外两名太医亦是不可置信。 隋明朗见 第54章 三名太医没有一个有动作的,不由感到着急:莫非这样了,他们还是不敢、不愿开方子吗? 他望望躺在病床上的太子殿下,环顾四周,当目光扫到墙上太子殿下的佩剑时,赫然停下。 只犹豫了一瞬,隋明朗快步走去,摘下剑,费力地拔剑出鞘,架到了一名太医的脖子上。 “你,快去命人开药,否则我一剑杀了你!” 太子殿下可以轻松挥舞的剑,隋明朗双手握住,仍然感觉沉重,有点拿不稳的感觉。 被剑指着的太医,却是因此惊惧无比,生怕这柄锋利无比的剑下一秒就落下来,将自己的肩膀砍个两半,忙道:“这位小公子,别冲动!我们当然也想治好殿下!你知道在东宫里杀人是什么罪吗?你的家人也会被牵连的!别冲动!我这就命人去开药!” 蒋太医见状道:“小公子,你别冲动啊!我现在就出去找人按方子熬药!” 说罢,他快步跑了出去。 隋明朗持剑右移,然后放下,剑尖触地时,发出咚的一声。 真沉哪。 要是再举一会儿,他真的会担心自己会因为力气不足,不小心伤到了那位太医。 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道歉了。 被剑指的太医大大松了口气,迅速走远几步,与隋明朗拉开距离。 他并没指责隋明朗,更没有出去找侍卫进来——他们之所以不愿开蒋太医所说的方子,最主要的就是怕出了事担责。 眼下这情景,若殿下有了万一,圣上归来,首先要问责的自然是这个伴读。 他们三个太医,是遭人胁迫之下,才给殿下使用了这样一个需要冒险方子。 有了这伴读顶在前头,到时候,即使他们依然逃脱不了罪责,至少性命无虞。 若是现在就以违反宫规之名将这个伴读治罪——未经允许,在殿下寝宫剑指太医,这可是不折不扣的死罪。现在把他处死了,圣上回来后怎么办? 药很快就熬好了。 隋明朗亲手端给顾温喂下,两位太医反而是从旁辅助。 喂完药,便是要等待结果了。几人全都待在里间,望着病床上的太子。 李泓辰望着前面与自己隔着一段距离的表弟,心道:明朗,几年没见,你说我变了太多,可你刚刚的所作所为……你变化之大,绝不比我少。 我是因为父母之仇。 你呢?不是最小心谨慎的吗?又是因为什么,居然变得这么勇敢了? 在皇宫里如此勇敢,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只能祈求太子殿下尽快好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本是仿佛睡着了一般的顾温,人依旧没醒,身体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蒋太医连忙再次上前切脉。 “如何了?” 隋明朗和另外两名太医同时问道。 蒋太医先是眉头紧皱,继而倏地一松,咧开嘴道:“从脉象来看,殿下的身体依旧虚弱,不过病情又趋于平稳了,这个方子,是对的。” 太好了! 隋明朗喜悦地和表哥对视。 这下子,殿下的命保住了,自己也一样。 此时,一名太医却是冷哼一声:“你方才说,你叫隋明朗对吧?你可知,在殿下寝宫持剑欲要伤人,这是什么罪吗?” 隋明朗一怔,望向先前那名被自己胁迫的太医,一时不太明白。 对峙片刻,他想明白了。 自己先前剑指这名太医,对方没发作,不是因为宽容,而是想让自己顶罪。如今确定殿下无虞,罪便没有了,有的便只剩下功,他不想让自己分去功劳,因此要开始给自己治罪了。 对方又道:“若老夫没记错,殿下昏迷前已下了严令:东宫伴读别说能进入殿下所在的南苑,就连离开东苑一步都是不许的。你私自潜入殿下寝宫在先,剑指老夫在后,安的是什么心?” 蒋太医拧眉道:“陆太医,你这是何意?” 陆太医道:“蒋太医,你可别被他给骗了,真把他当作什么功臣。你仔细想想,此人大费周章地打扮成太监模样,混入殿下寝宫,又以剑胁迫我们给殿下服用风险极高的方子,恐怕是蓄谋已久,想要谋害殿下,至于殿下病情缓解,只不过是歪打正着……不,是殿下吉人天相。” 说罢,陆太医走出里间,对外面大声道:“侍卫何在?有人混进了殿下的寝宫,你们是怎么值守的?” 已是夜里,立刻闹出了动静。 杨秋带着数名侍卫和太监赶到。 看见隋明朗时,杨秋整个人一愣:他怎么会在这儿!? 杨秋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杨总管,你来得正好。” 陆太医迅速又解释了一遍。 他说的不甚清楚,然而,联想到先前发生的事情,杨秋很快就弄明白了真实情况是什么。 该怎么做呢? 支持隋明朗? 隋明朗可是更偏向于郭力夫的,即使撇去这个,隋明朗先前想要探望殿下,是因为被自己拒绝了,才会惹出这后续的事来,对方会不会有所记恨? 更何况,殿下本来就已经很偏爱隋明朗了,待殿下醒来,若是再知道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以后在东宫,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不如趁此机会,顺了陆太医的心意,以此名义直接料理了他。 不过……殿 第55章 下能不能相信卢太医的说辞,是未知之数。 杨秋淡淡道:“陆太医,咱家虽说在殿下昏迷期间负责管理南苑,可是在殿下的寝宫内,尤其涉及到殿下的病情,一切是由你们三位太医说了算的。” “侍卫,咱家留下了,要不要治罪,怎么治罪,全凭诸位太医决断了。” 说罢,杨秋带着太监们离开。 陆太医看着侍卫们道:“来人,给我把隋明朗拿下!” “谁敢!” 李泓辰对着欲要动作的侍卫们道:“你们或许不清楚,这位隋公子是很得太子殿下喜爱的伴读,就算他犯了错,也该由殿下处置,你们若是听从了陆太医的吩咐,做下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小心殿下醒来后扒了你们的皮!” 这番话顿时把侍卫们吓住了。 姓隋的伴读? 他们当中甚至有人听说过,此人据说是最讨殿下喜欢的伴读,怎么和什么刺客、谋害殿下扯上了? 陆太医见状道:“杨总管刚才可是要你们统统听从我的吩咐行事,你们现在却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还知道什么叫规矩吗!” 蒋太医道:“老陆!你这究竟是想干什么!” 陆太医道:“你不要插手。其他不论,此人在殿下寝宫内持剑,单此一条,死有余辜!” 此刻,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刚才看杨总管的行事方式,他就知道自己犯了错。现如今,已经将对方彻底得罪死,唯今之计,必须要在殿下醒来前,让死人不能开口,才好把罪责都推到这个伴读的头上! 见侍卫仍然没有动作,陆太医怒道:“你们是想造反吗?还不快把他拿下!” 侍卫终于准备有所行动。 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听来很轻、却极具威严的男声从后方响起。 “你想把谁拿下?” 作者有话说: 你们的评论是作者码字的动力(以后改为每天晚上0点前更新了,有事会提前请假) 推推作者的完结文《竹马成为顶流后我也爆红了》 林飞池回国后开了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没什么特色,生意冷清,每个月的利润只能勉强交上房租。 直到某天,娱记拍到当红顶流纪鹤时现身一家咖啡厅,并与老板深夜畅谈,两人疑为挚友。 粉丝纷纷前来打卡,然后发现—— 【哇哦,老板颜值好高,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 【原来他们是发小,难怪深夜畅谈】 顶流时常光顾,咖啡厅的生意因此蒸蒸日上。 渐渐地,网友们发现不太对劲。 【纪鹤时一年前说最想去的国家是y国,而老板当时正好在y国留学诶】 【纪鹤时来咖啡厅的次数比回家次数都多】 【竹马竹马有点好嗑】 众所周知,纪鹤时素来不喜营销炒作,尤其厌恶自己的名字和其他人捆绑。 眼看竹马cp粉越来越多,有好事记者询问:您介意大家嗑您的竹马cp,甚至嗑上热搜吗? 纪鹤时:不介意,随便嗑。 纪鹤时(笑):也许你们嗑到真的了呢。 全网:! 也有人嘲讽:曾经是竹马,现在一个成了大明星,一个成了需要明星照顾生意的、平平无奇的咖啡厅老板,啧。 后来,林飞池其他身份被扒出。 “毕业于n大物理系,绝对的天才。” “笔名凡森。” “所以开咖啡厅只是副业,世界人气top科幻作家才是主业,连d国元首都是书粉!” 全网再次沸腾了。 #为了写好科幻小说,念完了世界物理专业第一的大学,然后开家咖啡厅当创作场所# #重新定义平平无奇的咖啡厅老板# 第24章寿王侧妃再 “参见太子殿下!” 在场的众人齐声跪地道。 隋明朗担忧道:“殿下,您怎么起来了?眼下您染了瘟疫,即便喝了药病情缓解,也得好生歇着。” 顾温笑道:“如今,你倒是管起我了?” 隋明朗立刻道:“臣不敢。” 顾温看着他道:“方才我虽睡着,却也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你如今倒是真的变得很有勇气,没有枉费我当日的教导。” 这话听着,竟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但隋明朗料想这应当不是殿下的本意。 “殿下谬赞。” “至于你——” 顾温看了陆太医一眼,找了个位置坐下:“你方才说什么?想把谁拿下?孤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臣、臣、臣……” 陆太医满头大汗,不说太子殿下究竟隐隐约约听到了多少,单瞧殿下和那名伴读说话的语气,他就没有一丁点勇气重复那句话。 “臣罪该万死!” 陆太医俯首在地,额头抵至地面。 “看在你主动认罪的份上,那就不祸及家人了。来人,把他拖下去。” 顾温语气随意地道。 陆太医先是一愣,随即不断地磕头:“太子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 顾温不耐烦地打了个手势,东宫的侍卫们立即上前,迅速将人拖离现场。 顾温又道:“这么多人,看得孤头疼。除了隋明朗和两位太医,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人齐声告退:“是,殿下。” 杨秋上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顾温看着他:“包括你,下去。” 杨秋 第56章 浑身一颤,随即拱手告退。 蒋太医道:“殿下,让臣再为您切一下脉吧。” 顾温未语,将手放在了桌案上。 蒋太医立即上前。 片刻后,他高声道:“恭喜殿下!比起一刻钟前,殿下的病情又有所好转,只要按日服药,想来不出两日,便可痊愈了。只是在这期间,殿下还是要注意休息,以免损耗身体。” 顾温道:“你按孤服用的方子,再找几个病人试试看,若皆奏效,便彻底在京城推广开来。父皇归来,孤自会为你请功。自上任太医署令告老还乡,太医署令一职空缺已久。若无意外,那个位置是你的了。” 蒋太医喜道:“多谢殿下!” 顾温又看向另一名太医:“你,功过相抵,孤不赏也不罚。” 对方亦是谢恩:“多谢殿下!” 顾温道:“好了,你们先退下吧。” 二人拱手:“是。” 寝宫中便只剩太子与隋明朗了。 顾温看着隋明朗,问道:“为什么?你就不害怕吗?” 隋明朗明白殿下指的是什么,思索片刻,如实道:“害怕,臣自是有的。只是,殿下为君,臣为殿下赴汤蹈火,理所应当;臣入宫以来,殿下对臣照拂许多,为殿下如此,亦是理所应当。” 顾温哼道:“什么理所应当?君为臣纲,君不正,则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则民起攻之。至于照拂,孤对你的照拂不过是举手之劳。” 隋明朗一怔,殿下所说的“君为臣纲”、“国为民纲”,与自己在书上所学的可是大为不同,这话听起来未免太过离经叛道。 他很快道:“于臣而言,殿下即是君正。于殿下而言,有些事或许是举手之劳,于臣而言却不仅仅是性命攸关,而且关乎全家全族。” 无可挑剔的回答。 但,不知怎地,顾温却觉得不甚满意。 是因为自己身在病中么? 醒来时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心中的莫名欢喜;以及此刻,听完隋明朗所说后的莫名失落。却不能明白这两种情绪产生与变化的缘由。 算了,若是生病所致,待病好了,当会无事。 顾温看着面前的人:“你这次救孤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隋明朗开口道:“此乃臣——” “打住!” 顾温伸手制止住他:“孤在问你,你想要什么赏赐?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说。” 隋明朗唔了一声。 比起推辞,殿下更喜欢真性情、喜欢听心里话,可问题是,他真的不知道想要什么。 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 顾温见他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开口道:“罢了,暂时想不到,那就先留着。父皇回来后,孤会为你请功,届时父皇自会赏赐于你。只是,那是父皇的赏赐,不是孤的,以后你可以对孤许一次愿,只要是孤能办到,孤就会应允。” 隋明朗拱手:“谢殿下。” 他随即又道:“殿下,此事除了臣以外,还有其他人的功劳。” 顾温道:“你一一列个姓名吧,说说他们做了什么,孤会一并报给父皇,不过,孤的愿望可没那么容易,不会再给第二个了。” 隋明朗说一声是,随即开始叙说。 “郭力夫郭公公?” 顾温思索道:“孤好像记得这么号人。” 隋明朗立刻道:“他是上次劝谏殿下不要将国公夫妇宣至东宫的公公,此人已在东宫服饰数年,这一次冒着触怒殿下的风险,助臣乔装打扮,避开了杨总管的检查,来到殿下身边。” 顾温闻言哼道:“这个杨秋,孤知道他心里有些小心思,只要差事办得好,孤也懒得放在心上,未料他的胆子竟是越来越大了,明知道孤看重谁,还敢做这些小动作。” 尽管此前也有所感觉,可是听到太子殿下说出那句“明知道孤看重谁”时,隋明朗心中还是涌出了奇妙的感觉。 是兴奋?是自豪?还是什么? 好像都不是,至少不全是。 顾温见他发起呆来,道:“好了,孤已无大碍,你回去睡一觉吧,孤看你这精神,倒比孤一个患了病的还要差。” 隋明朗迟疑了一下,随即告退。 次日一早,便有消息从南苑传出,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东宫一等公公郭力夫升至东宫总管,原东宫总管杨秋则被调离了东宫。 “殿下醒过来了吗?何时醒的?” “殿下服用了蒋太医研制的新方子,很快就醒了,病情已经好转。” “蒋太医的医术当真是高明啊!京中的瘟疫总算找到解决之法了,咱们也不用再担心染病了!等圣上回来,必定要重重奖赏蒋太医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若说真要飞黄腾达的人,有一个恐怕要比蒋太医飞得还高,是殿下身边的一位伴读,他原本就最得太子殿下青眼,此次又乔装打扮,以身犯险为殿下试药,真真叫一个忠仆!未来必定前程无限!” “哪位伴读啊?” “这就不知道了,等圣上归来,自然会明旨颁布赏赐,到时候自然就知晓了。” …… 瘟疫之危解除,所有人都从紧张的情绪中解脱,几日下来,各宫的宫人们都在悄悄议论这些八卦。 “终于可以回家啦!” 宁为远伸了个懒腰,开心地道:“眼瞅着到了休沐的日子,结果先是京城出现瘟疫,再是宫里也出现了,甚至连太 第57章 子殿下也……现在治疗瘟疫的方子确定了,咱们终于可以回府了。” 方邵元道:“是啊!往常就算不回,起码还可以托人互相递信,这段时间连书信都传不了,家里要是出点什么事,我都不知道!” 李承奇道:“可千万别!我今天下午也要回去看看,才能安心。明朗,你呢?这次回不回?” 隋明朗道:“回!” 午膳后,隋明朗便和其他伴读一起向太子告了假,回府探望。 顾温目送着人离去,想了想,他招手叫来如今已是东宫总管的郭力夫。 “奴才在。殿下有何吩咐?” 顾温道:“孤本想着,父皇回来后自会重赏于他,可父皇明日才到,他今日便要回府了,孤记得他是个庶子,家中还有个嫡母。” 郭力夫当即明白过来:“殿下的意思是——” 顾温道:“这样吧,你去库房里把今年开春时江南巡抚贡的那几件玉器带上,再去一趟内务府,拿些上好的补品,然后亲自带人去一趟隋府。” “是,奴才这就去办。” 隋府。 “如今太医署才研制出对症之药,长姐便出门访友,果真是有王府之风啊。” 姜惠英不冷不热地道。 姜惠薇笑道:“妹妹有所不知,京城出现第一例瘟疫起,王爷便命人囤积了足够维持数月的食物、药材及各种所需,王府一干人等就没有出过府,安全的确是安全,可终日闷着,也实在无趣,比不得妹妹。” 姜惠英道:“寿王府果真财大气粗!便是在宫中也有不少宫人染了病,寿王府却是一例没有,我这个当妹妹的,只能是羡慕了。” 姜惠薇见她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样,不由勾了勾嘴角:好端端提起皇宫?在我面前,就要把那位本不受你待见的庶子拿来充脸面吗?上回就是如此,可惜—— 姜惠薇道:“妹妹可曾听说过,原先给太子殿下当伴读的有了六位,现在却只有五位了。妹妹可知,少的那一位是谁?” 姜惠英不明白姐姐为何提起这个,顺着说道:“谁呢?” 姜惠薇笑道:“是安国公的独子,安弘毅。” 姜惠英点点头,心中更加不解:安国公位高权重,他的独子既为伴读,后来为何又不是了?姐姐又为何要在自己面前提及此事呢? 姜惠薇叹了口气:“看来妹妹真是一无所知啊。安国公的独子是因为触犯宫规才被太子殿下赶出东宫的,至于触犯宫规的理由,是因为他与妹妹的庶子有所嫌隙,试图陷害,结果被太子殿下当场识破。” 什、什么? 姜惠英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惠薇道:“要说这人呐,就是人各有命,拿到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机会,也只会把机会变成灾祸。就算在此事上辨清了真相,那又如何?却是因此大大得罪了国公府。若不是因为清平郡主放印子钱、侵吞良田的事情恰好被查了出来,只怕你们隋府就不会有此刻的安宁了。” “什么!?” 隋文山和姜惠英全都愣住了。 姜惠薇见状甚是满意,上次狼狈离开的场景她可还记忆犹新呢。 她继续道:“就算是这样的大罪,郡主被剥夺了封号,她依旧随时可以到太后娘娘面前侍奉,国公府更是屹立不倒。可见,圣上不过是不得不罚罢了。待过了这阵子风头,哎,我真是要被妹妹你们一家人的未来感到担忧了。” 隋府夫妇听到这儿人都傻了。 恰好,此时隋明朗回来了。 “明朗,你回来得正好!” 隋文山此时也顾不得形象了,大步来到儿子跟前,他按着隋明朗的肩膀,焦急问道:“明朗,你有没有得罪过安国公之子?他是因为意图构陷你,才会赶出东宫的吗?” 隋明朗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再看看一旁嘴角噙着笑的姨母,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是的,确有此事。” 隋父一时控制不住地倒退了两步。 就算明朗如今依旧在给太子殿下当伴读,可、可对方是郡主和国公啊!若是想对付隋府,岂不是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姜惠英崩溃道:“让他进宫准没好事!怪不得我最近眼皮子总是跳,瘟疫之祸咱们躲过去了,却迎来了这样的灭顶之灾!” 虽然她此刻恨不得那把刀对着隋明朗狠狠捅上一刀,眼下却顾不得这些,她来到姜惠薇身边,恳求道:“长姐!你贵为寿王侧妃,如今能帮妹妹的,只有你了。” 姜惠薇却是摇头:“即便是寿王,也不愿得罪国公和郡主,何况此事事关人家唯一的儿子。我这个姐姐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此事告知于你,让你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寿王尚且不能,对隋府来说,那就等同于宣判死刑。 “老爷!” “夫人!” 当着许多人的面,隋文山与姜惠英抱在了一起,给人一种痛哭流涕,即将互赠遗言的感觉。 此情此景,令隋明朗有些呆滞。 他不确定此刻打破氛围是否合适:“父亲,母亲,其实你们不必担心的。” 姜惠英听他这话,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你这该死的兔崽子,都这时候了,还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你就算不认我这个母亲,不念你的父亲,也总该想想你的生母!亏得我这些时日命人悉心照料于她,你却惹出这种祸端!” 第58章 隋明朗道:“不是,我是想说——” 隋父也骂道:“明朗,住口!为父早就告诉你要步步小心,万事谨慎再谨慎,最应避免的就是树敌,你倒好,不仅树敌,还是和国公郡主之子……罢了,事已至此,也是为父的错,明知你自小连出隋府的次数都不多,又怎能心存幻想,指望你在东宫这样的地方做好?” 隋明朗:“……” 这时,郭力夫带着一众宫人及赏赐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隋母 “天、天使?” 隋文山连忙带着隋府众人迎接宫中旨意,包括在隋府作客的姜惠薇,也一并跪了下来。 “传东宫令旨:隋府公子隋明朗,值瘟疫肆虐之际,舍己之安危,奋而救孤于危难。此等大义之举,孤铭感于心。今闻隋明朗安然回府,孤心甚慰,为彰其善,特赐羊脂白玉如意一柄,翡翠白菜一件,和田玉龙凤呈祥佩一对。另闻其生母身体欠佳,特赐百年人参一条,野山灵芝数株,鹿茸一对。至于余者赏赐,待圣上归来,再行斟酌,另加封赏。” 念完旨意,郭力夫望着地上呆若木鸡的隋文山,笑眯眯道:“隋大人,可以领旨谢恩了。” 隋文山猛地张开袖子,双手用力按地:“臣多谢太子殿下恩赐!” 随即,他缓缓起身,微微颤抖地接过了来自东宫的懿旨,然后想起什么,连忙唤身后的人:“明朗。” 隋明朗于是也走上前。 隋文山又道:“多谢公公!” 隋明朗跟着抱拳:“多谢郭总管。” 郭力夫却是立刻伸手拦下隋明朗的动作,随即退后一步,微微垂头拱手:“是奴才要谢公子才是。若非公子替奴才说话,奴才也坐不了东宫总管这个位置。” 宫中天使这层身份,使他不能对隋明朗太过恭敬。但,无论是遵从本心,还是按殿下的心意行事,他都表现出了十足的尊重。 隋明朗笑道:“郭总管此话言重了,我只不过是在殿下面前说了句实话。” 郭力夫却是又对着隋明朗作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揖。 结束后,他才道:“公子若没别的事儿,奴才就回宫复命了。” 隋明朗道:“郭总管慢走。” 郭总管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宫人们立刻将赏赐转交给隋府的下人。 二人无比相熟自然的对话,就像是寻常的打招呼,相互问候。 在场之人,却是一个赛一个地震惊。 隋文山望着自己的二儿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有很多话想问,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从天使宣布旨意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被从天而降的大饼给砸晕了。 救了太子殿下的性命! 虽不知明朗是怎样做到的,可是有这种天大的功劳在,就算是郡主和国公,还敢动他们一下吗? 而后面的事,更是让他忍不住狠狠地猛掐自己——因为太过玄幻,使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做梦。 隋文山虽不通官场各种潜规则,也不知晓宫里情况,却明白:东宫总管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太子跟前最得眼的奴才! 不,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能算奴才。 他曾亲眼见过,有一次下朝时,几个颇有权势的三品官员,路上遇见了贵妃宫中的大太监,说话都是小心翼翼,一副讨好的模样。 东宫总管和贵妃宫里的大太监,论地位,应当是差不多的吧? 也就是说,三品大官都要捧着的宫人,如今却对自己的儿子感激无比,甚至连他的位置都是明朗替他从太子殿下那里求来的? 就算是做梦,他都不会做如此异想天开的梦!是的,他连想都不会往这上面想一下。 姜惠英同样的震惊,震惊过后,她开始担忧起来:自己方才说了那种话——是怎么骂隋明朗的来着?好像是说了一句小兔崽子?他会不会因此怪自己?不,自己怎么说都是她名义上的母亲,是嫡母,就算是圣上,也是要尊重嫡母的,何况这些日子以来,二姨娘被她照顾得很好。 她稍稍安了心。 姜惠薇则是震惊中带着恐惧。 这隋明朗,入宫伴读连半年都没到,就使得太子殿下如此恩宠于他?怎么可能! 可事实告诉她,别管怎么做到的,这件事就是发生了!! 自己上一次来隋府,还有刚才,都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想法来的,对方会不会记恨自己?以后寻麻烦? 王爷若是得知,自己折辱了太子身边最宠爱的伴读,恐怕也要……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明朗,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隋文山开口问道。 隋明朗笑了笑,道:“父亲,此事说来话长,恐怕要讲很长时间,我今日不能待太久,可否以后另寻个时间再同父亲讲?” “好,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隋文山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同自己的小儿子说话了,想了想,他道:“明朗,方才父亲对你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父亲就是……太担心了。” 隋明朗道:“儿子明白。” 姜惠英连忙也走上前,赔笑道:“是母亲不好,母亲方才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你,希望你不要怪罪,母亲也是太着急了,以为你得罪了国公府,担心整个隋府都会因此……母亲也是为了隋府着想,你能原谅母亲吗?” 隋明朗淡淡道:“母亲是长辈,儿子岂敢责怪,更 第59章 何谈原谅。” 姜惠英讪讪地不知该说什么。 没有给自己面子,好在看起来也没有记恨自己。是的,虽然她很憎恶那个贱人,却不得不承认,那个贱人给老爷生的儿子确实没话说。 __wm__?网址发布頁ifuwen2026 隋文山本想为夫人说一句话,又实在心虚,说不出口,于是道:“明朗,你生母一直很想念你,前些日子瘟疫,她特别担心,如今太子殿下如此厚爱于你,你亲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吧。至于殿下赏的这些补品,父亲也会找个郎中过来,根据你母亲的情况研制药膳,为她调理身体。” “多谢父亲,儿子告退。” 隋明朗转身离去。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姜惠英见状又开始感到不悦了。 但她心知此刻不好再说什么,一转身,瞧见自己的姐姐,又开口笑道:“有劳长姐挂怀,亲自过来将事情告知妹妹,妹妹很是感激。只是如今看来,倒是令长姐白担心一场了。” 姜惠薇勉强地挤了个笑容:“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姐妹一场,血脉相连,自要相互关心。姐姐要恭喜妹妹,有这么一个好儿子,想必日后隋府的前程必定会蒸蒸日上了。” __wm__?請記住我們的永久網址ifuwen2026 姜惠英冷哼一声。 “那就借长姐吉言了。” 是了,就算不是她生的,隋明朗到底是隋府的儿子,出门在外论起身份,自己才是她的母亲。就算是隋明朗本人,难道还能对外人说,他的母亲是一个卑贱的下人吗? 如此一来,不仅她面上有光,她的明轩也能借此获得很多机会。 想到这些,姜惠英嘴角扬起。 __wm__?更新最快ifuwen2026无弹窗无广告 西厢房。 站在房门口,少年春风拂面,本就俊秀的脸庞因此更添几分神采。 他低声唤道:“母亲。” “明朗?你回来了。” __wm__?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隋母见到来人立时展露笑容,她放下手中的活计,从桌边站起来走过去。 隋明朗道:“母亲怎地又在做针线活儿?长时间做这个,眼睛会熬坏的,是大夫人让你做的吗?”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 “没有没有。” 隋母生怕自己的儿子误会,连忙道:“大夫人如今对我好得很,如今院子里事事都有下人们打理,郎中时常过来为我把脉,是母亲闲着无事,才做做这些事情来打发时间。” 隋明朗点点头。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请直接访问 母亲的日子确实是好过了许多,身体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但,经常做针线活,这既可以说是因为她现在身体渐好,日子安逸清闲,也可以说,是因为她只能困守在小小的西厢房里。 隋明朗道:“母亲,最近的瘟疫,太子殿下也不幸染上,我因为在青州时得过这个瘟疫,不会再有被传染的风险,故而贴身侍候殿下,得了殿下青眼——” 隋母闻言,当即想起数年前的事,她右手立刻搭上隋明朗的额头:“这次的瘟疫和青州时的是一样的吗?你贴身侍候殿下,有没有让郎中诊过身体?身体可有不舒服的?” 隋明朗有些哭笑不得:“太医们自然为我诊过的,我一切都好,母亲不用担心。” 隋母松了口气:“那就好。” 隋明朗笑道:“母亲,我话还没说完呢,这次回来,殿下赏赐了我几件洁白如雪的玉器和一些珍贵的补品,都留给母亲。” 隋母摇头道:“母亲要这些做什么?既是太子殿下赏的玉器,自然是顶好的,你自己留着用便是。” 隋明朗道:“殿下自然也赏过我的,这些就是专门赏给我的家人的。” 隋母想了想,道:“那就给你的父亲吧,他在朝为官,若是身上有殿下赏赐的玉器,兴许对仕途也能有所帮助。” 隋明朗不说话了。 就算自己一定要给母亲,说不定她哪天就给了父亲,甚至是嫡母。 母亲就是这样。 她是隋府的二夫人,如今因着自己,在隋府更是无需再谨小慎微,看人脸色生活。 这个道理,自己明白,一生困于小小院落中、不曾读书识字的母亲,又如何能明白呢? 一人得脸,全家有光,这本无可厚非。可若是自己得了殿下的赏识,自己的生母却不愿沾光,依旧过着差不多的生活,反而令嫡母和她的儿子得了最大好处,这如何能令人接受? 想改变母亲的现状,需有两点。 一是给母亲更高的身份,使她在隋府不必再矮嫡母一头;二是令母亲开阔视野,而想要实现这一点,最好的方法就是识字读书。 隋明朗蹲下身体,靠在母亲的腿边:“再过些日子便是我的生辰了,娘今年还会给我准备礼物的吧?” 隋母笑道:“你都多大的人了,如今又在殿下身边当伴读,怎么还想着这些?” 隋明朗抿了抿嘴:“儿子过了生辰才满十二,离加冠还早得很,娘这就不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隋母摸了摸儿子的头,道:“可如今,你已长大了,不像小时候,一本书就能变得很高兴,娘给不了什么能入你眼的礼物了。” “不!” 隋明朗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有一件礼物,只有母亲能给我。” 隋母困惑道:“什么礼物?” “娘先答应我好不好?” 隋明朗道:“先答应我,然后等快到儿子生辰的时候,儿子再告诉您那是什么。” 隋母疑惑地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隋明朗开始不住地道:“娘先答应我好不好?答应我,答应我。” “好好好,娘答应你就是。” 第60章 隋母且笑且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这么孩子气?难道你在太子殿下身边,也敢这样不成?” 隋明朗笑道:“那自然只有在娘身边才可以这样啦!” 隋母笑着说了一声你呀。 隋明朗心中却默默计算着。 圣上明日就会归来。 殿下说过,圣上一定会将自己传唤到福宁殿,给自己重赏。届时,自己就可以试着为母亲求一份恩典了——这是目前连太子殿下也办不到,唯有圣上才能办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无 第26章恩赏 圣上如期而归。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隋明朗听闻圣上连夜赶路,早上回宫以后,先去东宫南苑探望了太子,而后又去仁寿宫问候了太后,紧接着便召集太医署的所有太医,大约是就京中瘟疫一事后续做具体布置的。 当天下午,午膳过后,隋明朗收到了圣上的单独传诏。 “明朗,不用紧张。上回太后寿宴时你也见过圣上,圣上很是和善的。” “没错,尤其你这次不顾自身安危救了太子殿下,圣上向来宠爱殿下,一定会重赏于你。” “等你的好消息!” 从东宫中苑前往福宁殿前,三位伴读小伙伴为他打着气。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他们却不知,隋明朗并非为面圣而紧张,而是为自己在面圣时想要主动讨要的赏赐感到紧张。 但他决心一试。 正如朋友们所说,眼下这时节,圣上是打心眼里想要重赏自己的。这时候提出,圣上最多就是不允,怎么都不至于怪罪自己。 一路由太监领着,隋明朗来到了福宁殿。出乎他意料的是,太子殿下也在。 隋明朗恭敬地行大礼:“臣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衍帝笑道:“快平身吧。” “谢圣上。”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衍帝看着下方的人道:“上次见你,你的聪明机勇,便令朕印象深刻。此次瘟疫,又多亏你的忠勇,太子才能从鬼门关回来,京中瘟疫才能找到解决之法,你的功劳,当居首位。说吧,想要朕如何赏赐你?” 隋明朗抱拳道:“臣身在东宫,为殿下献出性命是臣分内之事。至于京中瘟疫可解,是太医研制出了方子,臣不敢居功。” 衍帝笑道:“此事来龙去脉,朕心中有数。太子说你生性谦谨,果然如此。旁人这么小的年纪,获得如此滔天之功,早该志得意满,你倒是沉稳。” 隋明朗道:“圣上谬赞。” 衍帝又道:“朕本该赐你官爵,只是,你年纪尚小,又还在东宫读书,不适合这些,朕只能多赏你一些身外之物了。来人——” __wm__?欢迎访问ifuwen2026耽美言情小说 一名名太监双手端着托盘入殿。 隋明朗抬起头,去看顾温,顾温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衍帝道:“朕便赐你黄金千两,京郊良田五百亩。” __wm__?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隋明朗愣了愣。 虽然他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财,可是,整个隋府,父亲这么多年的俸禄,再加上嫡母的嫁妆,恐怕也远达不到这个数字。 说实话,他甚至没有什么概念。 上方,顾温笑着解释了一句:“这份赏赐,比我朝公主出嫁的嫁妆还要多一些了。” 隋明朗原是不看重钱财的。 可这么多的钱财,就算无法为母亲要到封赏,量变产生质变,兴许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隋明朗高声道:“臣多谢——” 衍帝打断他道:“这样的财产,给予常人恐怕是种灾难,不过你身在东宫,受得起。另外,隋文山教子有方,即日起晋升为中亮大夫。” 中亮大夫? 是个隋明朗没听过的官职。 顾温道:“中亮大夫从五品,主要负责宫中贵人出行仪仗等事务。从今往后,你父亲就在皇宫里任职了。” 衍帝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他道:“至于你的母亲——” 隋明朗忙道:“臣的嫡母出身贵胄之家,臣的生母却身份平凡,终日只能闷在偏院之中。臣每每回府,见此情景,都十分难过。” 上方,衍帝明显一怔,似乎没想到隋明朗会这样说。 他问:“你的生母是?” 隋明朗迟疑了一下,道:“臣母张芳儿,本是隋府下人,后被父亲纳为姨娘。” 衍帝皱起眉头。 不加封官家小姐出身的嫡母,反而封赏贱籍出身的庶母,衍朝自开朝以来,从没有过这样的道理。 一旁,顾温开口道:“父皇,自古以来,子仗母恩得宠,母因子贵显荣。她虽是贱籍出身,可她的儿子到底救了儿臣性命,又有功于社稷,父皇不如就成全了隋明朗的孝心吧。” 衍帝道:“既然太子都开口了,那朕便破一回例,你的嫡母姜惠英,生母张芳儿,皆封为五品宜人。” 隋明朗俯首,高声道:“臣多谢圣上隆恩!” 旨意下达之后,宣旨太监很快就到了隋府。 隋文山喜不自胜。 入京以后,他从没得过上司和同僚的待见,本以为自己的官场生涯已是走到了头,没想到,今儿居然凭着儿子的功劳,从六品升为从五品。 这才是哪儿?待来日太子登基,看在明朗的份上,岂不会给隋府更大的荣耀? 真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姜惠英听见自己被封为五品宜人时,自是满心欢喜——满京城的贵妇,又有几个能有品级的? 第61章 从今以后,自己再回娘家,也不必抬不起头了。 然而,等她听见张姨娘居然和自己一样被封为五品宜人时,她又感到了屈辱和愤怒。 张姨娘是谁? 那是原本伺候她的丫鬟!一个贱籍出身的东西!现如今居然也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臣叩谢圣上隆恩。” “臣妇叩谢圣上隆恩。” “妾身叩谢圣上隆恩。”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母跪在隋府夫妇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都起来吧。” 宣旨太监笑眯眯地看着人群中那个神色惶然的女子,道:“张姨娘,咱家来之前,太子殿下特地交代了,要咱家亲自为您戴上这花钗冠。” __wm__?请收藏我们的网址ifuwen2026以防走失 隋母怯怯地看了眼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__wm__?收藏ifuwen2026不迷路 隋文山催促道:“天使要亲手为你戴冠,还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你还不快走上前来?” __wm__?记住本站域名ifuwen2026不再走丢 隋母于是上前。 宣旨太监一边为她戴上象征着五品宜人身份的花钗冠,一边道:“殿下说了,自古以来,母以子贵,这在宫里如此,宫外亦如此。”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隋文山忙道:“臣谨记殿下教诲。” __wm__?最新小说尽在ifuwen2026 姜惠英握紧了拳头,却又从心底涌出一种无力感。 形势比人强,半点不由人。哪怕是为了明轩的前程着想,她也不能再和张姨娘过不去。除非有朝一日,她的明轩也能获得太子殿下的青眼。 或许,可以考虑暂时恳求恳求隋明朗,让他想办法把明轩也弄进宫…… __wm__?最新小說盡在ifuwen2026 “真是胡闹!” 宣旨太监走后,隋文山得知妻子心中竟生出这样的想法,立刻道:“你当太子殿下的青睐是那么好得的?一同入宫伴读的,除了明朗,其余个个出身高贵,有哪个得到了?何况,即使是明朗,他不顾自身性命主动为太子殿下试药,换作明轩,他做得到?” __wm__?ifuwen2026百万书库每日更新 姜惠英不说话了。 看来,只能另想他法了。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圣上封赏的事情告一段落。 次日,尚老先生上完课离去后,顾温对着剩下的人道:“此次瘟疫,有功的除了隋明朗与郭力夫,还有你们。孤已求得父皇允准,三日后,带你们一同去春山宫打猎游玩,为期五日,你们可以提前做些准备,也可回府将此事告知于父母。” 春山宫游猎! 听见这个消息,几位伴读都兴奋不已。 隋明朗也听说过,这春山宫是圣上每年春猎和秋猎的场所,不是什么官员都能去的,圣上每每前往春山所携之人,除了宫人侍卫,要么是皇室宗亲,要么是三品以上的重臣,要么就是品级虽不算高、却是深受圣上信任与器重之人。 参与春山宫游猎,此事虽没有实打实的好处,却是无上的荣耀。一般而言,也是升官发财的前兆。 三日后。 以东宫储君为首,一众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春山宫出发。 由于随行人员中没有贵重女眷,因此,此次出行,只有太子殿下一人乘坐马车。 路上,李承奇笑呵呵地道:“昨日下午回府,父亲得知我要跟着殿下一起去春山宫,把他最宝贝的那块徽州墨都赠给我了。” 方邵元道:“我父亲也跟着圣上参加过几次春山宫猎,不过,在随行人员中,他身份属于比较低的那种,每次参加时都是得小心翼翼的。” 宁为远道:“能参加就已经很厉害了!对了,丽妃娘娘不是也很受圣上宠爱吗?” 方邵元道:“是这样没错,不过,每次春山宫猎,圣上只会携带一位后宫妃嫔,只有萧贵妃病了的那一次,圣上才带了我姨母。” 崔嘉瑞恰好驱马靠近,听闻此话,不禁道:“丽妃娘娘在血缘关系上虽是你姨母,可她既是圣上妃嫔,便是君,你如此称呼,恐怕不妥。” 方邵元道:“多谢崔兄提醒。” 他自然知道规矩,只是因为觉得彼此关系好,才没有过分在意这种说辞罢了。谁曾想,向来高冷的崔嘉瑞,如今竟是主动朝他们靠过来了。 崔嘉瑞对隋明朗道:“听闻你母亲是姜府的三小姐?我姑母乃是寿王正妃,说起来,咱们也算沾着一点亲缘了。” 隋明朗:“……” 他想起当日姨母在隋府所说的话,心道,这算哪门子亲缘。 当然,想是这么想,隋明朗道:“竟如此巧?那我应该称呼崔兄为——”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一时竟是没盘算出来,自己在亲缘关系上该怎么称呼崔嘉瑞。 “表兄?” 隋明朗不确定地道。 “是的吧?” 崔家瑞显然也不太确定。 李承奇道:“没错的,是应该叫表兄。” 隋明朗:“嗯……” 有点莫名尴尬是怎么回事。 本来也是,平日从无交往,八竿子才打得着的关系。准确来说,若不是今日得了圣上重赏,殿下青睐,以崔家瑞的门第,是绝不屑于给自己一个眼神的。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隋公子,太子殿下唤你过去。” “好的,我这就去。” 隋明朗冲崔嘉瑞歉意一笑,随即又和三位伙伴道:“我先过去了。” 说罢,他两腿一夹,驱马向前方太子殿下的车驾靠过去。 上了马车,隋明朗询问道:“殿下找我有事?” 顾温看着他,淡淡道:“没事,便不能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富在深山有远亲 第27章“殿下该不 隋明朗怔了一下 第62章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 顾温道:“好了,孤明白你的意思,不必解释了。” 隋明朗于是闭嘴。 __wm__?请记住我们的永久网址ifuwen2026 太子殿下也不说话了。不仅不说话,还闭上了眼睛,好似道观里的道士打坐一般。 隋明朗坐在马车内,感觉继续坐在这里也不是,提出下车也不是。好嘛,原来自己是从一个尴尬的场景,进入到了另一个更加尴尬的场景。 有人敲了敲马车的外帘。 隋明朗代为掀起来。 __wm__?请记住我们的永久网址ifuwen2026 一名侍卫道:“太子殿下,前面是宗亲王的车驾,他派人过来向您问候,想要同您说话。” 隋明朗看向太子。 顾温淡淡道:“别理他,过去便是。” “是。” 马车不断向前,越过迎面的车驾。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隋明朗透过外帘的缝隙,瞧见宗亲王的车驾已完全停了下来,一个面相富硕的中年男人从车驾内伸出头,两眼巴巴地望过来。 待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对方的眼睛里似乎隐约流露出愤怒。 隋明朗微微张口,又闭上了。 却是奇了怪了,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子殿下突然开口:“你想说什么?” __wm__?唯一官网ifuwen2026谨防假冒 隋明朗犹豫片刻,道:“从宗室关系上来说,宗亲王是殿下的王叔,是长辈,您对他视之不见,是否有些……” 顾温冷哼一声:“这些个宗室,每日沉湎于靡靡之音里,一点人事也不干。若我是父皇,首先要做的,就是扫清这些朝廷的蛀虫。能留他们一条性命,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隋明朗心里一惊。 此话就算是从太子殿下的口中说出,未免也显得太过大逆不道了! 尽管他也觉得此言有理。 __wm__?请直接访问ifuwen2026阅读最新章节 隋明朗道:“殿下,即便您心中如此想,也不必做得如此明显……委婉些,您的名声会更好的。” 顾温睁开眼看他:“你的意思是,孤如今的名声很不好喽?” 隋明朗立刻道:“臣并非此意。” 心里却道:事实上的确如此啊。 顾温冷冷道:“当着孤的面,竟敢说孤名声不好,对孤指手画脚。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莫不是仗着对孤有救命之恩?” __wm__?ifuwen2026百万书库每日更新 隋明朗一愣,连忙起身跪地:“殿下,臣绝不敢如此。” 顾温道:“那你便说出个理由来。说服不了孤,孤便要当真了。” 隋明朗心想,外面都说太子殿下喜怒不定,这个评价真是一点不错。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他道:“臣之所以敢如此说,是因为殿下心善。” “心善?”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顾温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随即哈哈大笑:“你可真有意思。别人在背后怎样评价孤,孤心里清清楚楚:喜怒不定、暴戾残酷、肆意妄为。心善?就算是最喜欢拍马屁的人,也不会这样奉承我。” 隋明朗迟疑片刻,认真道:“是不是喜怒不定,臣不确定。但心善,臣确实发自内心。譬如殿下方才说,因为宗亲王沉湎于靡靡之音,不事劳作,是朝廷蛀虫,故而殿下想除掉他——此举虽对宗亲王不善,然而对天下百姓却是大大的善。由此可见,贵族眼中的善未必真善。而臣私以为,对天下百姓的善才是真的心善,这于储君而言尤其如此。” 顾温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你说孤心善,就凭刚才孤的那一句话?” 隋明朗道:“自然不是。先前郡主派马夫害臣,您虽然说他必死无疑,后来却对他网开一面。” 顾温冷笑:“他能活着,是因为你求情,与孤何干?” 隋明朗摇头:“倘若殿下一定要杀他,就不会问臣的意见。显赫的郡主与低贱的马夫,您冒着得罪太后、触怒圣上的风险也一定要严惩郡主,却对马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在臣心中,倘若这都不算心善,那天底下便没有多少事算得上心善了。即使外头有一些关于您不好的传言,臣相信那也不是真的,而是误会了您。” 顾温深深地看了隋明朗一眼。 隋明朗见太子殿下盯着自己看,起初还好,一直盯着看,他不免感到难为情起来:“殿下,臣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顾温淡淡道:“孤只是好奇,一个嘴笨心呆的人,生出的儿子怎会有颗七窍玲珑心?” 七窍玲珑心?是说自己? 嘴笨心呆,是说自己的父亲?? 隋明朗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了。 想了想,他道:“但臣仍有一事不解——” 顾温淡淡道:“那些事,等你以后入了朝堂,慢慢就会明白。” 隋明朗眨了眨眼。 殿下确定他所说的‘那些事’,包含了自己不解的那一事吗? 可是,做出一些没必要的、明明可以避免的、会使名声受损的事情,真的会有什么好处吗? 隋明朗无法想出合理的解释。 但,太子殿下的话,似乎是对自己的回答做了肯定。他仍旧维持半跪的姿势,需要抬着头才能看清殿下,可是此时此刻,隋明朗觉得,自己和殿下的距离从没像现在这样接近过。 深秋的风最是浓烈,当它吹拂而来时,车帘高高吹起,车内的两人也清楚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顾温忽地伸手向下,按了按隋明朗的脑袋。 隋明朗愣住了。 就连顾温也怔了怔,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 “……殿下,怎么了吗?” 隋明朗率先打破了沉默。 顾温一边抽回手,一边 第63章 将那只手变掌为拳,最后抵至自己的嘴边,轻咳一声,道:“没什么。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玩儿吧。” “玩儿?”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明朗又是一愣,继而点点头:“好、好的。” 他懵懵懂懂地下了马车。 “殿下找你过去做什么啊?” 回到队伍,方邵元随口问道。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明朗:“……” 刚才说的话,做的事情,有一项是能说的吗? 宁为远奇怪道:“他问你话,你脸红做什么?” 隋明朗:“…………我哪脸红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宁为远被吓了一下:“你声音干嘛突然这么大?” __wm__?请收藏我们的网址ifuwen2026以防走失 隋明朗:“……有吗?” 方邵元道:“有的。” 李承奇也点头:“确实有。” 旁听他们聊天的崔嘉瑞见状插话道:“殿下该不会是要赏赐你美婢吧?” __wm__?請記住我們的永久網址ifuwen2026 隋明朗:“??” 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宁为远道:“哈?真的假的?你脸红是因为这个啊?” 隋明朗道:“不是……” __wm__?最新小说尽在ifuwen2026 方邵元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快别打趣他了,不如好好想想,之后到了春山宫,要怎样才能在游猎中拔得头筹。” 皇宫。 __wm__?ifuwen2026全网小说免费看 奉华阁。 萧贵妃匆匆返回寝殿,似乎被气得不轻:“这个丽妃,趁本宫跟着圣上祭祀天地时管了几天后宫,还真把自己当后宫之主了?一个妃位,竟敢同本宫说什么‘后宫诸事,当以规矩为先,礼法为纲’。” 身旁侍女笑道:“宫内有娘娘在,圣上又何曾看见过她?至于宫外,和咱们萧家相比,方家什么都算不上。她若是敢和娘娘对着干,无非自寻死路罢了。” 萧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疑道:“她在宫中素来安静,在本宫面前规规矩矩,如今竟敢顶撞本宫……她是不是有个外甥,在东宫当伴读?” __wm__?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侍女道:“是的,丽妃的外甥名为方邵元,上回太后寿宴,他和其他几位伴读演了出戏当作寿礼,得了太后娘娘夸奖。前些日子太子瘟疫一事,他似乎也有功劳,太子今几个用完午膳后,带着伴读们一同去春山宫游猎呢。” 萧贵妃冷哼一声:“讨厌的人真是都聚在一起了!他们二人,莫不是联手了?” 侍女思索道:“依奴婢看,太子素来高傲,此事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萧贵妃道:“也是。莫说满朝文武,便是圣上都对长兄尊敬有加,唯独太子,哼,仗着圣上对那个女人的追思和没有适龄皇子同他争,便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本宫如今位同副后,也算是他的母亲,他却从未到奉华阁请安过。”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待本宫怀了皇子——” 侍女道:“娘娘还年轻,一定会有的。如今圣上也身体康健,未来的储君究竟是谁,还说不定呢。” __wm__?若页面显示异常请访问ifuwen2026 “圣上驾到。” 太监嘹亮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萧贵妃立刻噤了声,飞快地整理一番衣裳,前去接驾。 “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快起身。” 萧贵妃挽着衍帝的手臂,笑容妩媚地一起入了寝殿内。 衍帝道:“听说丽妃和你起了些冲突?” 萧贵妃笑道:“臣妾和丽妃姐姐,不过是关于约束宫人产生了一点点分歧罢了,怎地还有人乱嚼舌根传到皇上的耳中了?丽妃姐姐仁善,对宫人们太过宽容,臣妾却觉得,若是过分宽容,便会叫他们生出懈怠,甚至做出欺辱主子的事情来。去年梁贵人正是因此,竟被宫里的老嬷嬷欺在了头上,此事绝不能再上演,故而臣妾才想严厉些。” “嗯,说得不错。” 衍帝颔首:“若论治理后宫,还是得交到爱妃手上。你既回来,丽妃便该歇歇了,她那性子,安安静静地待在宫里就好。” 萧贵妃笑容明朗。 她又道:“臣妾听闻,太子殿下带着伴读们前往春山宫游猎了。” 衍帝再次颔首:“不错。” “太子殿下大病初愈,带人出去游猎是好事。” 萧贵妃话锋一转:“只是,春山宫游猎向来是皇上才有的特权,太子殿下虽是储君……圣上与太子殿下自是父慈子孝,不在意这些。可为着太子的声名着想,此举会不会有失妥当呢?” 衍帝笑道:“不妨事,温儿年纪还小,只要大是大非上立得住,任性些也没什么。至于那些风言风语,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乱传,朕和太子都不在意,倘若真敢在前朝后宫掀起风浪,朕绝不会饶了他们。” “皇上英明。” 萧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僵硬,面上却千娇百媚,嘴角更是始终保持着浅浅的笑容:“臣妾刚命人做好了莲子羹,皇上与臣妾一起尝尝可好?” 衍帝笑道:“爱妃相邀,朕岂有不应之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宠 “驾!” “等等我!” “我才不等嘞。太子殿下说了,拔得头筹的人可是有赏赐的!” “哈哈,可惜你又射歪了,光跑得快可没用,还要射得准才行。” “哼,你还不是一样。” …… 到了春山宫,简单休整过后,一整个下午,太子及伴读们都在春山上游猎。 待到日暮,侍卫们依据箭羽的标志不同,统计贵人们猎到的总数。 清点完成后,侍卫长前来回话:“回殿下,猎得猎物最多的是您,共猎得13只猎物, 第64章 分别是1只野猪、1只狐狸、2只青鹿、4只雉鸡、5只野兔。” 崔嘉瑞率先道:“殿下神射!臣等自愧不如!”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方邵元道:“凭殿下今日下午的战绩,已不输于朝廷武将了。臣若是没记错,春山宫游猎半日记录最高的,乃是萧大将军的19只猎物。想殿下再过两年,便可破了萧将军的记录。” 隋明朗笑道:“殿下如此骁勇,只怕您这赏赐,可没人拿得到了。” 顾温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赏赐既是孤出的,孤又岂会与你们争?倒是有人猎物没得几只,嘴皮子倒是厉害。” 众人都是笑。 __wm__?请记住我们的永久网址ifuwen2026 侍卫长继续宣布。 __wm__?记住本站域名ifuwen2026不再走丢 “崔嘉瑞,共猎得6只猎物,分别是青鹿一只,雉鸡两只,野兔三只。” __wm__?唯一官网ifuwen2026谨防假冒 “方邵元,共猎得3只猎物,分别是雉鸡一只,野兔两只。” “宁为远,共猎得3只猎物,分别是雉鸡两只,野兔一只。” __wm__?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李承奇,共猎得2只猎物,分别是雉鸡一只,野兔一只。” “隋明朗,猎得雉鸡一只。” 顾温听完道:“差距倒是有些明显啊。” __wm__?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隋明朗道:“是啊,殿下您遥遥领先,而伴读之中,崔兄又与其他人断层。若是您只给予第一名赏赐,其他人恐怕也没有追赶的动力了。”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请直接访问 顾温轻轻颔首:“此言倒也有理。如此一来,孤参与或是不参与,后两日的游猎倒是都略显无趣了。这样,为了这次游猎更有意思,孤临时改个规则。” “孤与隋明朗一队,你们其余四人一队,若你们四人猎得的总数少于孤与隋明朗猎得的总数,则赏赐归隋明朗,反之在你们四人当中产生;若赏赐归于你们四人,你们四人当中,崔嘉瑞与李承奇再为一队,方邵元和宁为远一队,哪队猎得的总数多,则奖励归于哪两人,然后五五分成。” __wm__?若页面显示异常请访问ifuwen2026 隋明朗立刻听明白了规则,道:“如此一来,臣倒是占便宜了。” 顾温哼道:“获胜的希望不在自己手中,而是寄托于队友手上,倘若你觉得这是占便宜,那便算吧。” __wm__?清理浏览器缓存后访问ifuwen2026体验更佳 他看向众伴读:“这个规矩,你们可认同?” 虽然这个规则显而易见地偏向于本身骑射能力不行的人,但在场所有人都心里清楚,这一圈人中,受惠于这个规则最大的乃是明显最受殿下喜爱的隋明朗,他们当然不会有异议。 众人齐声道:“殿下英明。” 顾温道:“既如此,诸位便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开始备战吧!” 众人各自返回自己的营帐。 出了大帐,隋明朗抬头,见夜空漫天繁星,不禁感慨道:“山上的星星可真是亮。” 其他伴读听了也仰头看天。 崔嘉瑞道:“这算什么?你若是有机会寻个晴朗的日子去登泰山,站在泰山之顶仰望夜空,那场景才叫一个波澜壮阔。” 隋明朗默默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入宫前,无论是在青州还是在京城,他都整日待在隋府,鲜少有出府的机会。待到入了东宫,宫规森严,纵然殿下宽宥,也不过是能在皇宫内走动。 日后若有机会,他很想踏遍大衍的每一寸山河。不,不止是大衍,还有北方的封国,南方的山越,极西的雪原,极东的大海,如果可以,他都想去看看。 可惜,这个愿望注定是很久以后才有可能实现了。也许,要到他为官期满,告老还乡,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在此之前,只能在梦里瞧上一瞧。 回到自己营帐后,隋明朗吹了油灯,躺在榻上,却是莫名地睡不着。 翻来覆去好几遍,他终于忍不住起身,穿好衣裳走出营帐。 值守的侍卫拦住他:“隋公子这是?” 隋明朗道:“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侍卫道:“公子见谅,殿下交代过,山间危险,尤其是夜间,伴读们不得单独走开。” 隋明朗往前一指,道:“我也不是想为难你们,我就是想到那边的山坡上躺着看看星星,不走远,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派个人远远地跟在我后面。” 侍卫想了想:“是。” 他指派了两名侍卫,与隋明朗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缀在后面。 隋明朗也知道夜间山里危险,所以他没往深林中走,只是寻了个山坡躺下。 “按书上的说法,那边明亮的应该就是北斗七星了吧?往右是仙女座……真是神奇啊,千百年前的古人记载了这些星星,沧海桑田,天上的星星却亘古不变。等到一百年、两百年,甚至是一千年以后,这些星星还是会依旧如此吗?” 隋明朗想道,或许千年后会有个同样的少年,晚上睡不着,于是躺在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仰着头看天,那时的星星也是现在这般。 他觉得,这真是一件无比神奇的事。 “一千年……一千年以后,衍朝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那时候的天下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隋明朗自言自语地畅想着。 “你胆子真是不小,竟敢说什么衍朝不存在的话。” 冷不防出现的声音,把隋明朗吓了一大跳,他刚想爬起来,便听到太子殿下声音清冷地说道:“继续躺着,不必起身。” 殿下的命令是得听从的。 于是隋明朗乖乖照做:“是。” “殿下怎会来此?” 隋明朗瞧见,太子殿下手中是带了一柄剑的,不禁问道:“殿下出来游猎,也要坚持练剑 第65章 吗?” 顾温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说明一切——空气中已响起了长剑挥舞的声音。 隋明朗进一步猜测道:“莫非殿下将来是想要亲自带兵打仗不成?” 长剑挥舞的声音越来越快。 __wm__?网址发布頁ifuwen2026 隋明朗看着前方那个潇洒利落的身影,忽然就对古人所说的“翩若惊鸿,皎若游龙”八个字有了深刻的认识。他觉得,比起美丽的仙女,这词儿显然更适合形容剑客。 隋明朗就这么躺在山坡上,一会儿看看星星,一会儿看看前方练剑的人,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觉得有些困了,于是起身,出声道:“殿下,夜已深了,明早还要游猎,您还不回去睡吗?” 剑声终于停了。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顾温偏过头来:“你既知夜深,且明早游猎,为何在山坡上躺到现在?” 隋明朗眨了眨眼:“殿下,臣今夜不睡,与早早睡下,就结果而言,大约差不了多少。” 顾温笑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隋明朗笑道:“臣能不能获得赏赐,一切就要全仰仗殿下啦。” 顾温哼道:“我给的赏赐,却要仰仗我来为你争。说这话,你也不害臊。” 隋明朗道:“臣将将才拿了圣上的赏赐,钱多得花不完,所以殿下这赏赐有没有,对臣来说没有那么地重要,可是对殿下来说,就不一样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顾温挑了挑眉。 隋明朗道:“殿下英明神武,自是要光耀晴空的。哪怕伴读们齐心协力,也不能取胜。至于这如何齐心协力嘛,自然是他们四个努力射猎,臣努力扯殿下的后腿。”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顾温冷哼一声:“满嘴歪理。” 他收剑回鞘,手一指,对着眼前的人道:“回去睡觉,立刻。” 隋明朗抱拳:“谨遵殿下吩咐。” __wm__?唯一官网ifuwen2026谨防假冒 翌日,太阳升起,众人开始新一日的游猎。 只是,到了中午,伴读们便开始感觉累了。想到后面还有一日半的时间,若都像上午这样拼尽全力,体力恐怕要吃不消了。 看到众人的情况,顾温主动道:“两日半的游猎,便改为一日半。日暮时清点总数,明日一早,启程回宫。” __wm__?請直接訪問ifuwen2026閱讀最新章節 众人齐声道:“殿下英明。” __wm__?更新最快ifuwen2026无弹窗无广告 日暮如约而至。 最终,以顾温狩得猎物59只,隋明朗狩得猎物3只,共计62只,胜过对面四人总数57只,略占上风。 隋明朗获得了唯一的赏赐名额。 __wm__?ifuwen2026全网小说免费看 宣布结果之后,方邵元、宁为远、李承奇,三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对他竖起大拇指。 隋明朗压低声音笑着道:“我也努力地扯后腿了,可惜殿下实在太强,我实在是扯不动。” 三人皆是无语。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了吧! __wm__?ifuwen2026全网小说免费看 上方,顾温皱了皱眉:“当着孤的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回禀殿下。” 宁为远知道殿下不会因此生气,于是忍着笑,把隋明朗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顾温道:“孤一言既开,没有收回的道理。只是,瞧他这副样子,倒是令人不爽,这样好了,孤背过身去,你们几个,权当孤不在场,若是看谁过于可气的,揍他一顿也是无妨的。” 说罢,他真的背过身了。 方邵元与宁为远互相对视一眼。 紧接着,宁为远捏了捏拳头,坏笑着道:“明朗,既然太子殿下这么说的话……” 方邵元也露出阴险的笑容。 “殿下救命。” 隋明朗快步跑到顾温跟前,正对着他的身体,蹲了下来。 “……” “算了,今日大家都累了,都早点回去歇着吧。” 众人齐声道:“是,殿下。” 隋明朗也抱拳告退。 返回营帐后,隋明朗洗了澡,换了衣裳,躺在榻上,回忆起昨日和今天发生的事,还是止不住地开心。 不过,明天就要回宫了。 隋明朗忽然觉得地上的草木都变得珍贵了起来,想了想,他还是再次爬起来,出了营帐。 太子殿下果然又在练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方邵元受贵 “殿下安好。” 隋明朗问候了一声,立在原地等了数秒,太子殿下都没有理会自己,他便走到自己昨日躺的地方,再次躺了下来。 剑声连绵不绝。 就这样过了不知有多久,前方的身影终于停止了动作。 见状,隋明朗再次起身问候:“殿下。” 顾温这次没有像昨晚那样赶他回帐睡觉,而是点个头:“躺着吧。此地无人,不必拘束。” “谢殿下。” 隋明朗又躺回位置。 他刚躺好,便惊讶地看见,太子殿下右手一甩,长剑插入地,紧接着殿下便身手利落地躺在了自己身侧。 隋明朗觉得自己该主动说点什么。 想了想,于是问出昨日问过的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殿下日日练剑,莫非日后是想亲自带兵打仗吗?” 这回,顾温置之不理,而是道:“北方失地未复,南方的蛮人虎视眈眈,西夷未除,东有倭寇犯海,如今的大衍,唯有以武立国。” 隋明朗怔了怔。 “可我听说,如今咱们已与北面的封国互通了商市,且坐镇北疆的萧将军武力盖世,被誉为第一高手,多年来征战沙场,战功彪炳。南面的上官将军,也一直把南疆守得很好。” 顾温冷哼一声:“勉强守成罢了。萧正 第66章 业带兵打仗的能力,可比他的武艺和名气差得远。” 隋明朗没有说话。这些事,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想了想,他道:“可是,无论是圣上还是储君,若是带兵作战,令自己置身险境,都是很容易动摇社稷的。更何况远离京城,还有其他方面的风险。” 顾温沉着下巴道:“两害相较取其轻。我只知,若衍朝一直安于现状,固守现有之地,迟早有一日,会亡于封国之手。”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原来如此。” 他感觉自己对殿下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那,殿下——” 隋明朗刚开口,偏头看过去时,太子殿下双目已闭,呼吸清浅,显然已经睡着了。 这也难怪,殿下骑射了一天,晚上又练剑,如此疲累,累得睡着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明朗双手托着脑袋,仰头望天上的星星,望着望着,困意逐渐袭来,他也睡着了。 次日。 “殿下呢!?” “殿下昨晚不在营帐!?” 侍卫们慌了神,开始掘地三尺地寻找起来,最终在山坡上发现了彻夜未归的两人。 “殿下,您真是令我们担心死了。” __wm__?请记住我们的永久网址ifuwen2026 侍卫长上前道。 顾温道:“准备早膳,用完就回宫吧。”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隋明朗跟在后面,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回宫后,隋明朗与其他伴读又过上了读书写字的平静规律日子。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 冬天很快到了。 东宫迎来了第一场雪。 “明朗明朗,承奇,要不要一起出去堆雪人?” 方邵元与宁为远前来邀约。 “不了。或者你们先去,等我看完它再过去找你们。”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请直接访问 隋明朗扬了扬手中的书。 李承奇道:“我也等会儿,等下我和明朗一起去找你们吧。” “那好,我们准备去东宫旁的静水湖边去推,听说那边很适合堆雪人。”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隋明朗说好。 “那我俩先走喽!” 二人挥挥手离开。 这一离开,就没见他们回来。 丽水阁。 “丽妃娘娘,邵元被萧贵妃派人带走了,您快去救救他吧!” 宁为远焦急地跑过来报信。 幸亏他与方邵元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使得丽水阁的宫人也有人听过他的名字,这才能见到丽妃。 丽妃道:“怎么回事!?” 宁为远飞快地讲起前因后果。 “我和邵元本是在静水湖堆雪人,后来发现有个小宫女偷偷躲在墙角哭,我们俩便过去询问。” “原来她是照常想将自己的月例送出去给宫外的家人,不料最近查得严,这次不仅被侍卫拦下了,还扣留了她的月例银子。她母亲身体不好,全靠她的月例银子买药,今日又下了大雪,她怕她的母亲没钱买药撑不过去,故而一直在那儿哭。” “我俩当然看不下去,邵元便答应下来,替她将几件首饰送出宫,这本应没什么大不了的,却被萧贵妃给发现了,萧贵妃说他身为男子,竟敢与宫女私相授受,要将他治罪,直接就将人带走了,我方才用银子打听了下,邵元此刻竟是在奉华阁前罚跪,贵妃说,他要跪足六个时辰才能起来。” 丽妃深深地皱起眉:“宫中严令,非探亲时日,宫内之人不许和宫外有任何接触,这些日子萧贵妃奉圣上之令,正在严抓此事,故而侍卫们才会查得狠,没想到竟是被你们给撞上了。” 宁为远道:“可那不是针对宫人吗?邵元既是伴读,又是您的外甥,因为这等小事,也要被治罪?” 丽妃道:“若只是带东西出宫,倒还没什么,坏就坏在带的不是银子,而是首饰。” 若是宫中有侍卫与宫女私相授受,一旦发现,那就是大罪。如今邵元在宫中当伴读,从法理上来说和侍卫是一个道理……当然,无论是看在自己的面上,还是看在东宫伴读的面上,一般都不会有人计较此事。偏偏萧贵妃这些日子正在想方设法寻自己的错处。 宁为远急道:“可如今天都快黑了,六个时辰,那就是要跪到明天早上,夜里那么冷,人岂能撑得住?况且邵元被带走时身上穿得还很单薄……” 丽妃犹豫片刻,下定决心道:“本宫亲自去求萧贵妃!她找邵元的不是,无非是冲着本宫,可本宫从未想过与她争什么,本宫也有自知之明。” 宁为远张了张口,似乎想劝阻,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跟随在丽妃身后,一并前往贵妃所在的奉华阁。 “丽妃,你一见本宫就行如此大的礼,所为何事啊?” 萧贵妃坐在廊下,身上穿着厚重保暖的披风,欣赏着雪景笑道。 丽妃道:“臣妾来此,只为求贵妃娘娘对我外甥网开一面。他虽触犯宫规,但实在是出于好意——” “好意?” 萧贵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明知此举违反宫规,却仍然做了,不就是仰仗着自己是东宫伴读,是宫中宠妃的外甥?圣上说,瘟疫期间,就连太子身边也有宫人不想着好好伺候主子,而是心怀鬼胎,此风再不严治,必会酿成大祸!故而特命本宫严抓宫规,你外甥既然犯了错,就得受罚。” 丽妃恳求道:“此事,他的确有错,可是罚跪六个时辰,这是否太过了?” 萧贵妃笑道:“少年人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六个时辰,肯定要不了性命,放心吧。” 丽妃咬了咬牙。 第67章 宁为远闻言忍不住道:“贵妃娘娘,在雪地里跪上六个时辰,即便要不了性命,一双腿恐怕也快废了,若是残废了,这辈子的仕途就没有指望了!” 萧贵妃冷冷道:“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本宫面前说这些?一个外男,跟着丽妃来我奉华阁,单凭这条,本宫就能将你一并治罪!” 宁为远还想说话,丽妃拦住他,道:“贵妃娘娘,今日是臣妾冒犯了,臣妾告退。只是,臣妾还有一事恳求,臣妾的外甥穿着单薄,不知臣妾可否将自己身上的这件衣裳留给他?”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萧贵妃笑道:“丽妃姐姐都如此说了,本宫也不好驳了姐姐的面子,准了。” 跪了才半个时辰,方邵元已是面色惨白,失了血色,身体更是冰凉无比,止不住地轻颤着。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丽妃心疼无比,将披风解下来给他,却有种无计可施的绝望感。 宁为远则是握住好友的手,道:“邵元,你放心,就算求到圣上面前,我也一定想法子救你回去!”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方邵元艰难地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后,丽妃道:“你先回去,我亲去福宁殿求见圣上,圣上素来宽宏……”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宁为远道:“萧贵妃不是说,她正是奉圣上之命,所以才严抓宫规的吗?” 如此一来,哪怕圣上心里觉得此罚过重,恐怕也会尊重贵妃的意见。 丽妃道:“那我就去仁寿宫求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吃斋念佛,最是心善,且寿宴上也见过邵元,说不定会愿意帮忙。”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宁为远道:“我听闻太后娘娘早已不理俗事……与其如此,不如去求太子殿下如何?” 丽妃一怔,随即道:“邵元虽为东宫伴读,但毕竟有错在先,萧贵妃又是长辈,太子殿下若强行出头,被圣上知道了恐怕也是要受责骂的。如此一来,殿下又怎么会愿意出面呢?” 宁为远道:“如果是明朗去求殿下的话,殿下起码有七成可能愿意出面!” 至于明朗愿不愿意,他相信,只要自己将现在这情况一说,明朗肯定是愿意的。 丽妃却是不信。 __wm__?请记住我们的永久网址ifuwen2026 在她看来,伴读只是陪伴太子殿下读书的,虽能因此在太子那里得几分情面,可太子怎么可能为着这种情面,就冒着得罪贵妃、甚至触怒圣上的风险去救人呢? “我还是去仁寿宫试试看吧。” 丽妃最终道。 于是,二人分头行动。 作者有话说: __wm__?唯一官网ifuwen2026谨防假冒 无 第30章“她还不配 “什么?” 隋明朗惊道:“方兄被贵妃罚了在雪地跪满六个时辰?” 宁为远焦急地道:“是的!方才我和丽妃娘娘去奉华阁,邵元的状态已经很糟糕了,若真的跪满六个时辰……事到如今,唯有求太子殿下出面才行。” __wm__?請直接訪問ifuwen2026閱讀最新章節 伴读之中,自己和殿下的关系显然是最亲近的。 隋明朗点点头道:“我这就去求太子殿下。” 南苑。 听完隋明朗的话,顾温淡淡道:“你可想好了?孤许你的愿望,是你想要的任何事情都可以。你确定,要把它用在别人身上?” 隋明朗重重点头。 __wm__?最新小說盡在ifuwen2026 顾温道:“他对你这么重要?” 隋明朗面容坚毅:“他是臣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在东宫的这些日子,方兄也帮了臣许多。如今他有难,于情于理,臣都要竭力为其奔走。” “明白了。” 顾温站起身来:“孤会救他。” 走至门口,即将离开房间,顾温又忽地站定,道:“但你记住,这等小事用不着许愿,孤许给别人的愿望没这么廉价。” 小、小事? 眼看着太子已经大步离开,隋明朗连忙跟上。 奉华阁。 “拜、拜见太子殿下。” “明朗,为远,承奇,你们都来了。” 方邵元有气无力地道。 “去,把他扶起来。” 顾温淡淡道。 宁为远闻言立刻飞奔过去,隋明朗迟疑了一下也连忙上前,二人费力地将方邵元扶了起来。 负责看守方邵元的太监见他们这就要带人走了,试图阻拦,同时道:“太子殿下,贵妃娘娘有命,此人必须跪满六个时辰才能起身。” “孤现在就要带人走。” 顾温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去:“你敢拦孤?” 太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步。 但,想到若是这么就把人给放了,贵妃娘娘也不会给他活路的,他又鼓起勇气作阻拦状,同时大声喊道:“太子殿下,此乃贵妃娘娘的命令,求殿下不要为难奴才!” “哼,你用不着为难。” 顾温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对方当即被踹飞了三四米之远,四仰八叉地摔在厚重的雪地上。 “如此数九寒天,太子殿下来我奉华阁,怎地如此大的火气?” 未见其人,妖娆中带着气势的女人声音已经传了过来。紧接着,伴随着宫人悠长的“贵妃娘娘到”,萧贵妃出现了众人的视野中。 顾温扬了扬下巴:“贵妃既知天气寒冷,却让孤的人在你奉华阁门口罚跪,莫不是存心想折辱孤?” 萧贵妃笑道:“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宫规森严,此人却明知故犯,本宫令其罚跪,既是奉圣上之命严整宫规,亦是维护东宫的声名。” “东宫的名声,几时轮得到你来维护?明朗,宁为远,我们走。” “是,殿下。” 第68章 二人搀扶着方邵元开始往前走。 这显然有些出乎萧贵妃的意料,她立刻指挥起身后的数名太监:“本宫奉圣上之命主理六宫,有人却公然要把犯人带走,你们都是死人吗?” 太监们立刻围上去。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萧贵妃凤眸一瞥,望向对面的太子,颇有气势:“本宫既掌凤印,主理六宫,就不能看着殿下胡来。” 顾温冷笑:“就凭他们?” 他飞身一脚,当即把上前的几个太监全部踹了回去,一群太监人仰马翻地摔倒在萧贵妃的脚下。 萧贵妃心里一惊,继而怒道:“太子!你如此作为,还把本宫放在眼里吗!你眼中还有规矩吗!”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入了东宫的,便是孤的人。贵妃既敢对孤的人出手,就休怪孤下你的面子。” 顾温扬起下巴:“人,孤是带定了。你若不服,只管去父皇面前哭诉告状便是。” 他转身,走至隋明朗身前。 “我们走。” __wm__?收藏ifuwen2026不迷路 隋明朗与宁为远心有余悸地搀扶着方邵元往前走。今日大闹奉华阁,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一群没用的废物!” __wm__?请记住我们的永久网址ifuwen2026 萧贵妃的巴掌重重地扇在跟随她多年的总管太监脸上:“这么多人加起来,连片刻都挡不住。” “娘娘,这太子殿下习武多年,又身份尊贵,莫说咱们,便是宫里的侍卫也挡不住他啊。” 总管太监跪地道。 身旁,心腹婢女欠了欠身:“娘娘,不如直接去福宁殿,向圣上告他一状?” __wm__?唯一官网ifuwen2026谨防假冒 萧贵妃正欲前去,又止了步。 “圣上对太子的宠爱,不在本宫之下。方家不是无名之辈,此事闹将起来,圣上最多嘴上责骂太子几句,不痛不痒,又有什么意义?” __wm__?更新最快ifuwen2026无弹窗无广告 “那,娘娘,难道就这么算了?” 萧贵妃攥紧了拳头。 往日,太子只是不依礼至奉华阁请安,可他连太后的安都不去请,不请自己这个贵妃的安,也就显得没什么。 __wm__?更新最快ifuwen2026无弹窗无广告 然而今日之举,在奉华阁门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言不逊,把人带走,却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若是就这么算了,她这个贵妃的脸往哪搁?位同副后?简直就是个笑话!只怕从今以后,六宫上下只知太子,不知她这个贵妃了。 可,她又能如何? 自己未生有皇子,别说圣上,就连长兄都不赞同现在就对付太子。 __wm__?请将ifuwen2026加入浏览器收藏夹 “本宫命你安排的事如何了?”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萧贵妃问向身边的宫女。 “回娘娘,圣手已在萧府住下,只等着娘娘回府探亲的日子到了。” 萧贵妃道:“本宫一日也等不及了。今日之事,必定会传进圣上的耳中,本宫便借此事,今晚就和圣上说情,提前回府探亲。” “娘娘英明。” 东宫。 回来后,东宫的太监们立刻从隋明朗手中接棒,搀扶着方邵元至床榻上,其余的太监,端热茶的端热茶,请太医的请太医。 身上逐渐温暖,意识回醒的方邵元想起方才发生之事,想要起身谢恩:“殿下救命之恩,臣肝脑涂地,不能相报。” “你身体正虚,礼就免了。” 顾温道。 “谢殿下。” 方邵元躺回暖被里。 隋明朗担忧地询问道:“殿下,咱们今日大闹奉华阁,会不会有大麻烦?” 宁为远也一并担忧地望过去。 说起来,是他央求隋明朗去求太子殿下的,为救好友,此事他并不后悔,可如果真的给殿下惹了麻烦,他的自责也是真的——身为臣下,不能为主上分忧,反而为主上惹事,这如何说得过去? “麻烦?” 顾温嗤笑一声:“她还不配。” 当晚,衍帝照常来奉华阁歇息。 他主动道:“下午的事,朕已有所耳闻,太子在你宫门前动手,委屈你了。” 萧贵妃转过身,留给衍帝一个楚楚可怜的背影:“太子殿下既是储君,又是圣上心尖上的儿子,臣妾如何敢说委屈?” 衍帝一脸心疼地拥佳人入怀:“太子的确是朕最喜欢的儿子,可爱妃也是朕最喜欢的女人。你们就像是朕的左右手,无论哪个对朕都很重要。你们若是不能和睦相处,朕这心里,当真是难受得很。” 萧贵妃道:“太子殿下武功高强,臣妾可不敢和太子殿下不和睦。” 衍帝笑道:“爱妃这是生气了?若论武功高强,这天底下有谁是萧将军的对手?今日之事,是太子的不对,明日朕一定会好好说他,让他知道尊敬母妃的道理。” 萧贵妃扬了扬嘴角。 谁不知道,长兄才是衍朝第一高手。不,便是封国战神,单打独斗也不是长兄对手,长兄是天下第一高手才对。 太子也就能欺负欺负宫里的太监了。若是兄长在此,他岂敢动手? 衍帝又道:“东宫固然也在皇宫之内,但那毕竟是太子的地盘。以后东宫的人,爱妃就别去管了,免得那浑小子又惹爱妃不高兴。” 闻言,萧贵妃笑容一僵,回过身对上衍帝时,她又重新恢复了妩媚:“圣上既然如此说了,臣妾遵命便是。只是,臣妾有一事相求——” “爱妃只管开口。” 萧贵妃道:“臣妾许久没有回萧府了,想念得很,可回府省亲的日子还有半个月,不知臣妾能否求个恩典,明日便提前回去?” 衍帝笑道:“朕准了。” 翌日。 萧贵妃回了萧府之后,很快乔 第69章 装打扮,跟随着管家入了另一座萧家提前买下的府邸。 为防万一,她每次看诊都会遮掩身份。 妇科圣手诊断片刻,起身道:“夫人的身体健康得很,并无任何异样。” 又是没有异样!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萧贵妃道:“实不相瞒,这几年来,我已请了不少名医来看,个个都说我身体无恙。可为何就怀不上孩子?入宫……嫁给夫君已有六年,莫说儿子,便连女儿都没有一个。” 妇科圣手想了想,道:“妇人怀不上孩子,未必是妇人的缘故。夫人可为郎君请过大夫?”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萧贵妃道:“虽未有过,可家中其他妾室也生有数名子女。” “这……” 妇科圣手迟疑道:“兴许是夫人太过想要孩子,思虑过重,也会如此。” 思虑过重? __wm__?请收藏我们的网址ifuwen2026以防走失 这倒是此前的太医和民间名医们没有提过的。仔细想来,自从入宫的那天起,她的确就很想怀上一个孩子,尤其是怀上一个儿子。 “那,如何调理?” 萧贵妃听着妇科圣手一一交代的话,待对方全部说完,准备告辞,她眼神示意了下门口守着的男人,对方手起刀落,前来看病的妇人当即没了性命。 作者有话说: __wm__?收藏ifuwen2026不迷路 无 第31章科考报名 __wm__?請記住我們的永久網址ifuwen2026 将方邵元从萧贵妃的手底下救出之后,东宫迎来了很久的平静。 时间一晃,两年便过去了。 __wm__?唯一官网ifuwen2026谨防假冒 这天,尚老先生像往常一样前来授课,及至中午,授课完毕后,他却忽然开口道:“明日,老朽便要回府养老,今日便是与你们的最后一节课了。” __wm__?欢迎访问ifuwen2026耽美言情小说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住了。 尚老先生虽说年事已高,但身子骨还算硬朗,此事怎会如此突然? 尚承德又道:“我朝科举四年一次,依次可分为解试、省试、殿试。太学中的学子只需通过内部考试便可免去解试,而你们宫中伴读则可略去解试,直接参加省试。本次的科举,解试时间就定于月底,至于省试,大约在三个月之后,你们当中若是有人打算参加科举,可以准备去找刘祭酒报名了。” __wm__?请直接访问ifuwen2026阅读最新章节 伴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尚承德道:“好了,今日的课便上到这里。诸位不必感伤,老朽就住在京城,日后若是有人想念老朽,前来探望便是,老朽也十分欢迎。” 说罢,他携带着课本,走出学堂。 “恭送先生。”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冒的 众人齐声道。 顾温亲自送尚老先生出宫。 “明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刘祭酒?” __wm__?清理浏览器缓存后访问ifuwen2026体验更佳 李承奇询问道。 隋明朗道:“今儿下午用了午膳就去。” 李承奇道:“那我同你一起吧。” “明朗,你还是准备参加科举啊?” “你们都要参加科举吗?” 方邵元与宁为远几乎同时道。 他们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方邵元道:“不然,我也和你们一起吧!反正,中不了就中不了,只当多个尝试的机会。” 宁为远道:“邵元,以你的家世,只要参加了一定会引起别人注意的。不,咱们都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只要参加科举,肯定都会引起关注。若是过不了……” 虽说天底下参加科举的那么多,最终能通过省试、进入面试的寥寥可数,然而他们几人乃是东宫伴读,能直接免去解试,想低调都不行。 方邵元道:“过不了便过不了,那也勇气可嘉,总比直接想着荫补入仕或是推荐入仕要好。” 宁为远:“……”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俩原本都是打算通过走推荐入仕这条路的吧? 但,这两年来,隋明朗对科举之路的坚定,不知不觉也影响到了他们——从前,他们觉得既有能耐推荐入仕,便不屑于科举。如今却觉得,自身实力不足,没办法才会走推荐入仕。 于是,午膳后,四人写完报名帖,同殿下禀报过之后,一同出宫前往太学,寻刘祭酒报名科举。 太学。 太学的内部考试并不像解试那样需要严格规范考试时间,只需祭酒与司业商定过后,共同定下即可。 内部考试中,每次可以免去解试的名额为100人,即十人中约有一个名额。至于解试,每个州府大约每百人才能有一人通过。 “听说前些日子有江南学子叫屈,说朝廷的解试制度不够公平,咱们太学中通过解试的比例远远高于他们州府,此事已经捅到圣上面前了。你们说,圣上该不会降低此次内部考试的名额吧?” “咱们的父兄皆是朝廷命官,咱们自幼耳濡目染,苦读诗书,岂是那些个寒门落魄子弟可比的?依我之见,这规则反而对咱们太学不公平。” “就是就是,十中取一未免太少,十中取五还差不多。你们瞧,宫中的伴读们,可是五中取五呢。” 提到宫中伴读,四周的氛围一时沉默。 太学作为京城中的官方学府,里面最不缺的便是出身高贵之人。他们中的一些人,论出身,丝毫不逊于宁为远等人,只是因为年纪不相符、或是单纯没入圣上的眼,才没被选中。 明明家世相当,在东宫读书和在太学读书,机会差得却不是一般的大,内心不平衡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他们那些人应该不会参加科举吧?” 对于太学中的大多数学子而言,走推荐入仕的路子,晋升速度其实是不如中个进士的。前者只有一种人脉,后者却 第70章 同时拥有两个。 “没错!他们日日跟着太子殿下读书,又是由尚承德大儒亲自授课,这样好的环境,若是还需要通过科举来做官,未免也太废物了。” “说不准有人就是想试试呢。” “想试试科举?他们的机会比咱们更好,这个毋庸置疑;可要说才华有多好,那可算了吧,先不说人数基数摆在这儿,我可不信有人能比子詹兄和旷云兄还厉害。” “也是。” __wm__?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 “有四个伴读来咱们太学找祭酒大人,他们恐怕都是要报名科举的。” “直接找祭酒大人报名科举?这就是东宫伴读的谱吗?” “人家可是陪着太子殿下读书的,谱当然大了。” “哼,若真得太子殿下欢心,又何必前来报名科举,受这等委屈?”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走,瞧瞧去。” 于是,隋明朗等人递完报名帖,正欲离开太学时,便被乌泱泱的一群太学学子给堵住了路。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人群中显然有人认识他们。 “方兄,好久不见。”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方邵元抱拳道:“裴兄别来无恙。” “宁兄既来太学,怎地没来与我打个招呼?” 宁为远笑道:“此来只为亲自向祭酒大人递交科举报名帖。” 东宫伴读当中,唯崔嘉瑞丞相嫡子的身份令他们不敢得罪。至于方邵元,有丽妃这座靠山,出身固然也算很不错,但太学中身家背景与其相当的也有数人。 今日来的四人,并没有崔嘉瑞。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几位兄台乃东宫伴读,我等仰慕已久。今日既来太学,不如与我等切磋一番可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备战科举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四名伴读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太学中有学子开口挑战,倘若避而不战,岂非会令人觉得,他们这些宫中伴读,反而怕了太学里的人? __wm__?最新小說盡在ifuwen2026 可若是迎战,胜了还好,万一败了……不,即使胜了,他们本是为科考报名而来,却是与人文斗,传出去,也只会有害无益。 方邵元抱拳道:“我等奉殿下之命来此,还需回宫复命,今日恐怕没有时间。” 一人道:“若只是联诗或是对对子,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请直接访问 另一人附和道:“江兄说得不错,如今天色还早,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人群中有人道:“莫不是怕了吧?” 隋明朗道:“既然都要参加科考,若要切磋,自当以策论为内容。只是,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纵使我们耗费足够多的时间写出策论,只怕也难以分出结果。” 闻言,有人嗤笑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那也得文章好到了一定境界才行。” “怕输就直说。” “真要是文无第一,依我看科考也不必考了,反正没有标准,评判不出来嘛!” “就是就是。” 隋明朗道:“这位兄台说得不错,比文,评判须有标准,只是这标准既不能由我们定,也不能由你们来定。至于去请刘祭酒,祭酒大人眼下正忙着筹备科举事宜,只怕也没这个时间。故,倘若诸位真心想要切磋,而非逞一时口舌之利,不妨等上三个月,省试中一较高下。” 这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太学的学子们都没话说了。 李承奇悄悄对隋明朗竖起大拇指。 四人顺利离开太学。 回到东宫之后,差不多得开始收拾行李了——尚老先生授课的结束,便意味着伴读生涯结束了,一般情况下,伴读们一两日内就会离开东宫。 “在这里上了也快3年的课了,说要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 方邵元边收拾东西边感慨道。 “是啊。” 李承奇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隋明朗道:“我明天早上。” 方邵元原本还没想好,见状道:“我也明天早上走吧。” 宁为远道:“我也是。” 李承奇唔了一声:“我已提前和父亲母亲说过了,家里的马车今日傍晚就会到宫门处接我,我马上就得走了。” “没关系。” 方邵元拍了拍他的肩:“都在京城,以后常联系。” 李承奇重重点头:“嗯,以后常联系,一定!” 三人将李承奇送至东宫的宫门口。 李承奇道:“好了好了,你们也都是明早就走的人,不用再继续送我了,快回去吧。” 从回去的路上开始,隋明朗便细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明早离开后,说不定这辈子都无法再踏足这里了。想想,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伤。 和方宁二人暂时告别,隋明朗独自坐在房间里发呆。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发呆到晚膳,发呆到睡觉,这时,郭力夫却过来了。 “隋公子,殿下唤您过去。” 隋明朗一怔,跟在郭力夫的身后,很快,他跟着来到了中苑与南苑交接处的花园。园内的凉亭中,立着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影。 太子殿下在专门等自己吗? 郭力夫将人领到后,拱手告退,凉亭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隋明朗拱手:“参见殿下。” 顾温转过身来,问:“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隋明朗道:“回府专心备考。” 顾温又问:“若是省试未考中呢?” 隋明朗道:“那便等上四年,再考一次。” 顾温问:“若还未考中呢?” 隋明朗不说话 第71章 了。 若是考不中,那便只能一直考。当然,在他的预计中,自己顶多考两回。 顾温道:“想没想过留在孤身边?”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明朗猛地抬头。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顾温道:“你现在结束的,是陪孤一同听先生上课的伴读生涯,然太子伴读并不只有这一种,你还可以以单独伴读的身份,一直跟在孤身后,直到孤日后登上那个位置,再亲自为你赐官。” 这根橄榄枝不可谓不高。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方邵元曾说,一直陪着太子直到其登基的太监,便是连当朝一品大员也不愿得罪。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太监是无法从政的,伴读却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殿下所说的“单独伴读”,定会更加荣耀吧。 隋明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能说出口道:“如果可以,臣更想与全天下的英才同台竞技。” 顾温淡淡道:“是孤小瞧你了。什么时候回府?” 隋明朗道:“明日一早。” __wm__?欢迎访问ifuwen2026耽美言情小说 “那孤便祝你马到成功!” __wm__?请直接访问ifuwen2026阅读最新章节 说着,顾温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扔了过去:“入贡院之前,再拿着这枚令牌来东宫一次。” 隋明朗虽不明所以,还是点头道:“是,殿下。” __wm__?最新小说尽在ifuwen2026 见太子殿下又背过身去,眺望远处的池水,不再与自己说话,隋明朗原地等了一会儿,抱拳道:“那,臣告退了。” 顾温维持着现有的姿势,挥了挥手。 次日一早,隋明朗如期回到隋府。 他感受到的最大的变化是——往常每次回来,都是父亲与嫡母负责“迎客”,至于母亲,都是留在西厢房的,要自己过去看望才行。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如今,母亲与嫡母却是一左一右地站在父亲身侧,仿佛两人完全平起平坐。 隋父询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其他伴读也都各自回府了吗?” __wm__?请将ifuwen2026加入浏览器收藏夹 隋明朗道:“都回去了,尚老先生结课结得突然,昨日中午上完课后突然来了一句结课,故而大家回得都比较突然。” “原来如此。” 隋父点点头,道:“你的房间,你嫡母一直命人收拾着,你直接住进去就好,接下来的三个月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备战科举就行。” “多谢父亲。”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姜惠英道:“你兄长也报名了科考,并且通过了太学的内部考试,也要和你一起备战接下来的省试。” 隋明朗闻言感到无比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隋明轩最厌读书,往常不是逃课就是上课走神…… 隋明朗突然理解了。 自己在学问上的天赋曾多次得到尚老先生的肯定,而这天赋来自于父亲,隋明轩与自己同父异母,天赋自然也会相当不错。 从前,对方只是不愿学。 姜惠英见状,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日天使来隋府传旨,同时升了自己的夫君和张姨娘,那一刻,比起喜悦,她更多的是难过。不仅仅为眼前,还为日后。 回房后,她甚至没忍住落了泪。 说来也怪,自那之后,明轩便懂事了太多,不仅开始认真读书,还主动央求自己想办法将他送入太学。 她去求了姐姐,又借了隋明朗的风,顺利将明轩塞进了太学。 这显然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自那之后,明轩在学问上的进步肉眼可见。上回,太学中的先生甚至说,明轩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 虽说隋明朗现在占据上风,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若是三个月之后,隋明朗名落孙山,她的明轩反而高中进士…… 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震惊的隋父 三个月的时间,隋明朗日日用功,没有一天懈怠。 隋父花高价从外面聘请了一位先生入府进行“考前辅导”,不过,这对现在的隋明朗而言,已经意义不大,不如纯靠自学。倒是隋明轩,时常向他请教。 转眼,就到了省试前夕。 隋明朗记得同太子殿下的约定,当天午膳后,他持太子殿下赠的令牌入了东宫。 “太子殿下,隋公子到了。” 郭力夫前来禀报道。 “让他过来。” 隋明朗很快被领了进来:“殿下。” 顾温此刻正坐在桌案边翻看着一本游记,听见人进来的动静头也没带:“东西都带了吧?” 隋明朗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温这才抬头:“背书背傻了?入贡院时要带的东西,户籍文书、笔墨纸砚、蜡烛、干粮……我听说你是一个人来的?” 隋明朗迟疑道:“殿下的意思是,明日要臣从东宫出发,前往贡院吗?” 顾温道:“不然呢?” 贡院倒是就位于皇宫之内。 但,若是从东宫出发…… 顾温淡淡道:“我朝科举素来严格,批卷时姓名一概掩去,就算主考官因着孤的缘故想要照顾你,他也得认出你的字迹才行。” 隋明朗又道:“可臣什么也没带。” 顾温道:“郭力夫。” 郭力夫笑着对隋明朗道:“隋公子,此事殿下已交代过,除了户籍文书,奴才已命人准备好了科举所需的一切,都是最上好的东西。” 顾温看着郭力夫道:“至于户籍文书,你亲自带人去隋府取一趟吧。” 郭力夫拱手道:“是,殿下。” 郭力夫走后,顾温问:“这些时日备考得如何?可有信心?” 隋明朗道:“臣不知其他人情况,故而信 第72章 心不敢讲,但臣已尽力,即便最后结果不能如意,臣也问心无愧了。” 顾温闻言扬了扬嘴角。 这分明就是信心很足嘛。 他道:“回房间看看孤为你准备的东西,若还有什么缺的,同你门前的小太监说一句,孤再命人去准备。” 隋明朗抱拳道:“谢殿下。”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离开前,想了想,他从袖中摸出令牌,双手持牌向前道:“殿下,这块令牌臣暂时用不到了。” 顾温道:“既是给你的,你留着便是了,以后若想进宫也方便。” 隋明朗再次谢恩。 这天晚上,他又宿在了中苑,还是之前的房间。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翌日,隋明朗醒得格外早。 宫人们却比他起得还早,并且早早地就忙碌起来了。 门口的小太监见他从房中走出,连忙陪着笑脸上前道:“太子殿下说,待您用完早膳,他会亲自送您去贡院。” 隋明朗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本来想着偷偷过去,尽量不被人知道自己是从东宫过去的。现在看来,这“风头”注定是不得不出了。 早膳后,顾温身后只跟了两个帮忙拿行李的太监,与隋明朗一并往贡院去。 距离贡院仅剩一段距离时,隋明朗道:“太子殿下,不然您就送我这里吧。要不然,我这太惹眼了。” 顾温挑了挑眉:“惹眼不好么?但凡能臣,不仅闻名于当世,史书上也必要留下重重一笔,岂非更加惹眼得多?” 隋明朗小声道:“做出了有功于社稷的事,惹眼自然理所应当,可我——”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顾温打断他道:“那孤便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只让小李子替你把行李带到门口。” 这对隋明朗来说自然是好。 但,殿下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就算生气,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 亲自送自己去贡院,这是对自己的恩宠,自己却…… __wm__?請記住我們的永久網址ifuwen2026 顾温好似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忽地上前,垂下头,伸手替他理起了领口,同时道:“马上就考试了,精气神也是很重要的。如今天气渐冷,贡院里既没地龙也没炭火,夜里注意保暖好,箱子里有厚实的冬装,勿要着凉生病。” 隋明朗方才的忧虑当即消失不见,欣然道:“谢殿下关怀!” “好了,你去吧。” 顾温后退一步,说道。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他目送着隋明朗前往贡院。 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隋文山瞪大双眼。 他本想着今日小儿子参加科考,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论如何也该亲自送一送。至于明轩,他去贡院的时间肯定比明朗晚,自己在宫里也一样能送。 隋文山如今就在宫中任职,行动方便,于是他便提前在东宫到贡院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又因怕一直等在某地太过引人注意,才特意找了个地儿藏着。 谁成想,就看到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__wm__?欢迎访问ifuwen2026耽美言情小说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周末争取多更一点 第34章科考 __wm__?欢迎访问ifuwen2026耽美言情小说 自己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隋文山低头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差点痛得叫出声来,由此他终于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在做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不仅亲自将自己的小儿子送到贡院前,还主动伸手为小儿子整理衣服。 他知道太子殿下对小儿子的恩宠,要不然圣上也不会不仅给自己升了官,还越过正室,给张姨娘封了五品宜人。 __wm__?请直接访问ifuwen2026阅读最新章节 他以为,既然小儿子不顾性命救了殿下一命,这种恩宠也算情理之中。 但,眼前的情景,就是另一回事了。 隋文山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光。 小儿子很出色,机灵而不失谨慎,在做学问一道上还颇有些天赋,这些他都是清楚的,因此当初宣旨太监来隋府时,他心里喜大过忧。 可出色也要看和谁比。 能入东宫当伴读的,必然都很优秀,他对于小儿子的期望就是不要成为其中最差的,只要中规中矩就足够了,届时凭着曾经的太子伴读这个身份,将来在仕途上肯定比自己容易走得多。 明朗真的就出色到了这种地步? 还不到三年…… 隋文山打定主意,今日一回去,自己就要去庙里上香,感谢菩萨如此眷顾隋府,顺道着也再求求菩萨,保佑明轩和明朗在这次科考中都能取得佳绩。 顾温站在原地静等了一会儿,估计着隋明朗这会儿应该已进去“小黑屋”了,他才大摇大摆地带着侍从前往贡院。 贡院门口,宫人正在核查考生们的身份。 看见顾温,他们立刻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参见太子殿下。” 外地来的考生闻言,也连忙跟着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顾温随意扫了一眼,跨门而入。 他去的并非是考生考试之地,而是贡院的另一侧,主考官们所在的聚奎堂。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地有兴致来此了?” 聚奎堂,两名主考官率领一众考官出来迎接。 顾温没搭腔,径直入内,在最上方的主位坐下,看了看下方众人道:“诸位坐吧,不必拘束,省试有三天,批阅答卷还要十几天,期间都没法离开此地,辛苦得很呢。” “科举之道,为国为民,此乃臣等分内之责,谈不上辛苦,殿下谬赞了。” 为首的一名 第73章 主考官说道。 另一名主考官则道:“如今天气见凉,太子殿下可要注意身体。” 顾温闻言轻轻一笑,看着他们道:“你们一个个站着做什么?都坐吧。” “是。” 众人抱拳应声而坐。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顾温伸手,侍从递过来一本闲书,他一边翻开,一边道:“孤就是过来随便看看。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讨论什么就讨论什么,当孤不存在就好。” 这怎么可能当作不存在?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考官们心里都生出这样的想法,面上却不敢说,只能佯装着没看见太子殿下,心不在焉地讨论起来。 看闲书看了大约一个时辰,此时考生们全都已入内,科考正式开始,一队队宫人将答卷分发给贡院内每个小黑屋里的考生。 顾温开口道:“还有多余的科考题么?拿一份过来。” “是。” 一名考官起身拱手,双手捧着一份试卷上前,交给郭力夫,郭力夫再近身放至顾温眼前的桌案上。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顾温翻阅起来。 衍朝的科举考试分为三大块,一为儒家经典的解释,二为判、诏、诰等多种文体的撰写,三为经史时务策。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倒是很标准。” 顾温看着这个题目,心道:若无意外,隋明朗应是没问题,李承奇也很有希望,至于方邵元和宁为远,恐怕就悬了,不过那两个本来也就是跟跟风,他们的父母大约也没存过什么奢望。 顾温搁下了试卷。 一名主考官笑呵呵地恭维道:“太子殿下,听闻您先前跟着尚老先生读书,尚老先生也时常夸赞您,若是殿下参加科考,定能一举夺魁。” 顾温淡淡地看向他:“你不必试探。孤对科考没兴趣,今日来此,不过是因为孤的四位伴读都参加了此次的科考罢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主考官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只一瞬,他又恢复了从容:“原来如此,不愧是您的伴读,竟能舍弃举荐,志在科举,当真有气魄。” 为了防止舞弊,省试的报考和阅卷是两批不同的人。因此,尽管此前隋明朗等人报名时在国子监闹得沸沸扬扬,两个主考官也没听说。 顾温道:“虽是孤的伴读,却不必看孤的面子,哦,孤忘了,你们批卷时是看不见考生的名姓的。” “是。” __wm__?唯一官網ifuwen2026謹防假冒 另一名主考官笑着道:“殿下说笑了,您想用谁,一句话便是了,哪用得着参加科考。” “好了,孤还有事,你们随意。” __wm__?更新最快ifuwen2026无弹窗无广告 顾温起身离开。 “恭送殿下!” 众考官们齐声道。 顾温走后不久,便到了午膳时分,两名主考官飞快地用完午膳,随即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房门一关,一人着急道:“完蛋了!四名东宫伴读参加了此次科考,太子殿下今日亲自过来,显然对他们很重视,可他们是不会用飞白书来作答的!”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进士的名额共有一百个,飞白书只卖了九十份,还剩十份,说不定——” “将近两万人参加!只十个名额!你确定四个伴读中有人能被选上?” “……钱已经收了,难不成再退回去?能不能退暂且不论,如果退了,将军那边怎么交代?” “看今天的情况,若是四个伴读都没入,殿下肯定是要问的!万一查出飞白书的事来,你我二人必定是死路一条了!” “交不了差,一样得死。” “……” 最终,后说话的这人缓缓道:“既然两条路都走不通,那就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一不做二不休,人死了,自然就说不了话,也就不会泄露秘密。” “!?那么多人全杀了?一样会闹出动静,他们可不是什么平头百姓!” “不过都是些商人罢了,真有能耐,打点打点走举荐不就好了?再说了,杀归杀,又不是同一种杀法。先找找这些人有没有什么罪证,有罪证的,和当地官府吱个声,他们会很乐意代劳,把对方的财富充公。实在找不到的,再……”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又道继续:“九十户人家是多,可他们分布在全大衍……不然你有更好的法子么?” 另一人沉默良久,最后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只要按真实情况来阅卷,那么,即使东宫伴读无一人中举,他们也不怕太子殿下事后调查。 “那一会儿我就找人把消息送出去。” “小心些。” “放心。” …… 发生在聚奎堂的事,隋明朗自然是不知的。即使知道,此时的他,也做不了任何事。 三天的考试时间,第一天晚上,隋明朗就答完了。 前两份试题,他自是充分运用了自己这些年在书上的所学。至于第三份试题,则还另外加上了自己对于当前朝政的一点认知和看法。 其实,最初写这类文章时,隋明朗是极其不自信的,因为他从未涉及官场,父亲也从未和他讲过这方面的事情,但听了几次尚老先生的批阅后,他就渐渐地大胆了起来。 此时,隋明朗右手拿着多余的答纸,左手则翻看着自己三道题所写,认真思考还有没有什么能够改进之处,修改完毕后,再重新誊抄。 只是,仔细看了许久,竟找不出一处可改的地方。 “罢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隋明朗躺下睡觉。 接下来的两日,隋明朗格外无聊,无聊 第74章 中还带着一点抓心挠肺的痛苦。 想到考完后,还要再等上大半个月的时间,朝廷才会放榜通知殿试人选,隋明朗就更感到抓心挠肺了。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重新仔细思考。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最终,他用一日时间答完了所有的卷,又用剩下的两日时间,把治国方略的一个“个”字,改成了“张”,然后又改回了“个”。 …… 省试结束的这天,即使贡院内外站满了侍卫,都压不住考生们的躁动声。毕竟,其中有一部分人将来是要做官的,这次不中,或许下次也会中,故而只要没有太出格的举动,侍卫们也不会对其刀剑相向。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頁 “隋明朗。” __wm__?唯一官网ifuwen2026谨防假冒 隋明轩刚一走出自己的房间,恰好就看见了自己的庶弟,于是大声道:“你可是在太子殿下身边当伴读的,想来这次肯定考得很好吧!” 声音很高,故而瞬间就被周围的很多人听见了。 __wm__?请直接访问ifuwen2026阅读最新章节 隋明朗顿时成为一个焦点。 __wm__?更新最快ifuwen2026无弹窗无广告 “我今日进来时,就看见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亲来贡院,莫非就是为了自己的伴读?” “好几年才一百个名额,他们这些人走举荐还不够,还要来占科举的位置……” __wm__?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嘘!小点声,万一被听到了,说不定现在就要被丢出去了。” “唉,真羡慕他们。” …… 这一刻,隋明朗既没有理会自己的嫡兄,也没有在意周围的敌视,而是思忖道:殿下过来了吗?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他记得,自己进去时有回头看过,太子殿下是没有跟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 让大家久等了!前两天刚忙完,紧接着又生病了,今天才能开始码字 第35章等榜 想到这里,隋明朗四处望了望,片刻后,他微微一怔,好笑地摇了摇头。 若是太子殿下此刻在这里,早就惹出动静了,自己在想什么呢。 __wm__?清理浏览器缓存后访问ifuwen2026体验更佳 “看什么看?” 隋明轩喝向周围的考生。 他可受不了自己被人当成猴看。 考生们立即纷纷散去。 能入东宫做伴读,必定身份不俗,而与这样身份不俗的人熟识,自然也是不好惹的。需要依靠科举来做官的寒门子弟,此刻都被隋明轩的气势给吓住了。 终于清净了。 隋明轩将怒气对准剩下的唯一一人:“隋明朗,你在东宫当过伴读,就自以为攀高枝了是不是?现在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隋明朗这才注意到他。 正如对方所说,如今,他确实不再将隋明轩放在眼里了。 若论兄友弟恭,他们之间是连半点也无的;若论坏,隋明轩又坏不到哪里去,加之同父,他也同样起不了半点想对付对方的念头。 隋明朗淡淡道:“兄长言重。科考辛苦,我一时精力不济,未听到兄长和我说话罢了。” 隋明轩冷哼道:“鬼才信!”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小娘生的庶弟,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至于张姨娘被封了五品宜人?那是后院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干系。父亲只有他这么一个嫡子,在隋府,他自然才是最尊贵的人。 再瞧瞧对方如今的样子…… 隋明轩不禁道:“给殿下当过伴读又怎么样?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爬到我的头上了,更别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东宫伴读了。太子殿下如果真记得你,你又哪用得着参加科举?” 闻言,隋明朗只是笑笑:“我的事不劳兄长挂怀。倒是兄长,看来已对这次的省试志在必得了。” 隋明轩抬抬下巴:“那当然。” 连先生都说,自己是他教过的最有灵气的学生。 虽说小时候自己读书比不过隋明朗,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自己当初心思不在读书上罢了。 父亲是曾经的探花郎,母亲是知书达理的姜府嫡女,他理所当然会擅长此道。 隋明轩道:“瞧着吧,我必定一次就中,光耀门楣。我奉劝你识相点,这样,念在我们都是一个父亲生的份上,日后我多少也会照拂照拂你。” “好一个自信的少年郎!” 宁为远的声音远远传来。 隋明朗闻声看去,见只有他一人,不禁问道:“方邵元呢?” 宁为远耸了耸肩:“我哪知道。” 隋明朗道:“你们吵架了?” 宁为远道:“……考试的场地都是随即分的,我和他本来也没分在一处啊。” 隋明朗摸了摸下巴。 话虽如此,但还是不太对劲。 隋明轩眉头竖起:“喂!你又无视我!” 他又瞪向宁为远:“你又是哪位?” 隋明朗好心地替兄长解释:“宁兄与我一样,曾是东宫伴读。哦对了,他的父亲是宗人府丞。” “宗、宗人府丞?” 隋明轩飞快地转动大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官职应该是三品吧?为什么三品官的儿子也会来参加科举考试? 莫非也是姨娘养的? 隋明朗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地补充道:“宁兄和你身份一样,是家中嫡子。” 宁为远当即明白了情况,笑道:“若说女子,终日只能困在宅院,分一分嫡庶倒也罢了。咱们男儿的战场在府外,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干一番事业,无论是科举还是朝堂,素来只认才干,嫡庶又有什么分别?” 隋明轩难以反驳。 此刻,他的心思也没在如何反驳上,而在于— 第75章 —不是说参加科举考试的都是没背景的人吗?怎么三品官的儿子也来参加?况且宗人府丞,它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虚职啊! 最终,隋明轩只憋出一句话:“母亲还等着,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匆匆离去。 宁为远道:“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你的兄长和你当真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隋明朗自嘲一笑:“大约是因为他自小被宠坏了吧。是的,即使是京城六品小官的儿子,也是可以被宠坏的。” 宁为远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又觉得这样似乎显得太矫情,于是只上前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没关系。”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明朗道:“你要等等方兄,和他一起回府吗?” 宁为远想了一下,道:“不了。” 隋明朗道:“那咱们这就走吧。” 母亲这会儿肯定正等着自己。 宁为远点点头:“也好,免得让我父母等急了。” 二人一并离宫。 隋府。 __wm__?欢迎访问ifuwen2026耽美言情小说 隋文山与姜惠英夫妇早早地就命人备好了酒席,只等着府中奋战科举的两个儿子回来。 头一回考,不管能不能考中,都得要好好犒劳。 即便是隋文山这个探花郎,当年也是第三次参加科考才考中呢。 “轩儿,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了。看你,身体都瘦了一圈。” 姜惠英颇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亲儿子。 隋父则是笑呵呵道:“谁参加科举考试不是这样?况且瘦点也好,日后也好给他说门好亲事。” 说完,他才意识到另一个儿子没到,于是问道:“明轩,明朗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__wm__?欢迎訪問ifuwen2026耽美言情小說 隋明轩不高兴地道:“人家忙着和朋友叙旧呢,一时半会哪舍得回来。” 几乎话音刚落,隋明朗就从外面回来了。 隋父眉头舒展:“明朗,你回来了。” __wm__?ifuwen2026百万书库每日更新 先前尴尬地站在一边的隋母,忙迎上前:“听说贡院里面很冷,没有着凉生病吧?” 隋明朗笑道:“母亲放心,我好得很。” 听见母亲二字,姜惠英只当没听见。 “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快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进屋边吃边聊吧。” 众人一起用晚膳。 “轩儿,感觉这次考得怎么样?”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姜惠英关心起儿子的科举情况。 “娘,放心吧,儿子就算不能像父亲当年一样拿个探花回来,但肯定能中!” 隋明轩拍了拍胸脯道。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真的?” 姜惠英闻言两眼发光,伸筷给他又夹了一大块羊排:“来,多吃点,这些日子身体消瘦了不少,多补补。” 隋明轩大快朵颐。 隋文山则是道:“不管能不能中,你这些日子的进步,为父看在眼里,很是欣慰。即使这次不中,只要坚持如此,日后总会中的。” 姜惠英嗔怒道:“呸呸呸!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次一定就能中!” __wm__?若页面显示异常请访问ifuwen2026 隋文山轻笑着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进士出身,他才清楚:想要中进士,哪有那么容易? 虽说衍朝开朝以来年纪最小的一个进士只有十岁,可也只有那一人罢了。 第二年轻的,便是十八岁了。 要说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能超越那个十八岁的,成为衍朝第二第三年轻的进士? 这怎么可能。 即使是对小儿子明朗,第一次科举就中进士,隋文山也没抱信心。当然,他很早就发现小儿子的天赋远超自己,二十五岁前中举,大有希望。 至于大儿子明轩……自他开窍以来,的确突飞猛进,若能一直保持着这种态度,三十岁或许可以。 于隋明朗而言,这顿晚膳吃得可以说是,在隋府有史以来最和谐的一次。 除了隋明轩偶尔说上两句令人无语的话来,他们看起来好像真的像是一家人了。 至少表面如此。 他时常觉得,至少在隋府,自己想要的并不多。 后面的日子,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闲暇时光后,隋明朗开始感到无聊。 之前有“快要考试了需要认真读书”这事儿记挂着,他没觉得时间难熬。如今无所事事,只等着皇榜张贴,不知为什么,隋明朗很想回东宫看看。 有好几次,他甚至找出了太子殿下赠予的令牌。 最终还是收回去了。 就这么翘首以盼地等啊等,放榜的日子终于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榜上有名 天还没亮,姜惠英便亲自带着隋明轩去放榜处候着了。 若是不早早地过来,等到正式放榜的时间,是很难挤进去的。 隋明朗醒得也极早。 不过,醒了后,他依旧穿着里衣躺在床榻上,准备就一直这么躺到平日里起床的时辰。 “明朗?” 隋母从外面传来。 “娘。” 隋明朗应了一声。 隋母推门而入。 “大夫人早早地就带着明轩去看榜了,明朗,你还不过去吗?” 隋明朗道:“辰时三刻才放榜,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隋母道:“话虽如此……” 隋明朗起身,一边穿衣一边道:“娘,一会儿用过了早膳,你陪我一起过去好不好。” 隋母微微一怔,感到为难。 她自然是很想陪着明轩一起去看榜,但,这种时候,以她的身份…… 科考结束后的这些时日,隋明朗已经有所感觉 第76章 了。 几日前,父亲的一位同僚携夫人来府上做客,母亲当日虽然也陪同父亲及嫡母一起出面招待,然而从始至终,除了相见时的问候,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在那里微笑地坐着。 自己回府后的这些日子,似乎也没有见母亲出府过。不,她连西厢房都很少出。 就算有了体面的身份,并开始读书写字,可是,除了在吃穿用度上好了许多,母亲的生活并没有其余的变化。 他知道,自己必须推母亲一把。 隋明朗于是故作难过:“这种重大关头,娘却不肯陪着儿子吗?”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隋母终于道:“娘陪你一起过去便是。” 早膳后,母子二人坐上马车过去。 对于隋母来说,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老爷不在的情况下乘坐马车出门,难免感到拘谨。儿子的科考成绩即将公示,又令她紧张无比。 隋明朗心中也同样紧张。 考不中已是一种紧张,带着母亲过来看榜,发现自己没有中,则更紧张。 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应当为母亲撑起一片天地。 隋明朗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娘,没事的,有儿子在呢。” 隋母微笑着点了点头。 距离放榜处还有不近的一段路程,因为人太多,马车不得不停下。剩下的路,母子俩不得不徒步前往。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明朗!” 隋明朗回头,看见李承奇正隔着一段距离冲自己招手,他停下脚步回应,对母亲道:“那是我在东宫认识的好友,他的父亲是中远伯。” 李承奇小跑着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厮。 见隋明朗朝自己身后看,他笑道:“父亲上朝去了,至于母亲,她身体一直不好,不适宜过来,还是等我看到了结果再回去告诉她。” 隋明朗点点头,同时介绍道:“这是我母亲。” 李承奇抱拳行礼:“见过伯母。”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隋母连忙让他不必多礼。 李承奇道:“一起过去吧!” “好。” __wm__?唯一官網ifuwen2026謹防假冒 双方结伴而行,李承奇问道:“这段日子有和方邵元,宁为远他们联系吗?” 隋明朗道:“科考前没有。科考当天见到了宁为远,科考后和方邵元一起在春风楼用过一顿午膳。” 李承奇咦了一声:“他们二人没一起么?” 隋明朗道:“两人吵架了,什么原因还不清楚,分别问过他们,都避而不谈,我也就没追问。” __wm__?更新最快ifuwen2026无弹窗无广告 李承奇笑道:“没事,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要不了多久肯定和好的。” 隋明朗笑着嗯了一声。 “宫里的人来了!” __wm__?ifuwen2026百万书库每日更新 等候的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现场顿时乱作一团,众人纷纷向前挤去,四周的吵闹声大得连身边的人说话都要很费力才能听清楚。 凭隋明朗和李承奇的身形,自然挤不过那些青壮男子,更别提隋母。 于是他们反而往后退。 “算了,等前面的人看完了吧。” 李承奇吩咐身后的下人:“你们过去瞧瞧,榜上有没有我俩的名字。他叫隋明朗,明是明月的明,朗是晴朗天空的朗。但凡看到一人,先回来一个禀报。” “是,公子。” __wm__?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两个小厮加入拥挤的人潮。 隋明朗道:“谢了。” 李承奇笑笑:“客气。” 顿了顿,他又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出门都不带几个下人?” 隋明朗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只有这么一句话,但他被惊醒了:他几刻钟之前还觉得,母亲受困于以前的思想,因此即使开始读书,并有了身份,也需要自己推一把才能改变现状。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今天这种情形,带几个身强体壮的小厮是十分有必要的。 为什么没带?因为隋府没有心腹。 为什么没有心腹?因为下人们的月例银子,和各种节日的赏赐,统统都是由嫡母负责的。 但圣上明明赏赐了自己很多黄金,以及可以源源不断提供收入的、正租给别人耕种的良田,自己完全可以去购置下人,用自己的钱给他们发放月例。 有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下人,有心腹,唯有如此,母亲才能真正的有底气吧。 真是读书都读傻了。 当然,在做这事儿之前,还是得先同父亲禀报一声,得了他准许才行。 “中了!” 李承奇的一名小厮千辛万苦地从人群中钻出来,回来禀报道:“中了第十七名。” 李承奇先是一喜,随即想起什么,又问道:“是谁中了?” 小厮道:“隋公子中了第十七名。” 李承奇忍住想要一脚将这名小厮踹飞的冲动,笑着同隋明朗抱拳:“明朗,恭喜了。” 隋明朗自是喜不自胜,说话的声音都有一点轻微的颤音:“多谢!李兄也一定能中。” 说罢,他笑着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隋母亦是眉开眼笑。 即使是上回圣上赏赐,她也没有现在这样开心。 儿子这么多年的辛苦,她是看在心里的,如今终于有了回报。 李承奇问向自己的小厮:“我的呢?有看到吗?” 小厮忙道:“我刚看见隋公子的名字就回来禀报公子了,阿春他还在找。” 李承奇催促道:“你也再进去继续找。” 小厮说了一声是,转头又加入了人潮大军。 四周看榜的数不清的人,有的看见自 第77章 己的名字仰天大笑,随即被一群商人拉住嘘寒问暖,想要拉过来当女婿;更多的是一脸焦急,或正急切地寻找自己的名字,或想要挤上前开始寻找;也有眼快的已找完了一圈,未发现自己的名字,黯然离开。 __wm__?網址發布頁ifuwen2026 又过了一会儿,李承奇的两名小厮一并走了回来,支支吾吾地道:“公子……” 李承奇见状心下一沉,问:“我没中是吗?” 一人小厮道:“我、我们来回找了两遍,确实没看见公子的名字。” 李承奇垂下了头。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明朗安慰道:“兴许是因为人太多,所以他们没看见。再者就算这次真的没中,下次再考就是了,尚老先生不是也说过,以你的资质,科举考中不成问题吗?”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也许,那只是先生的鼓励。” 李承奇闷闷地道。 __wm__?收藏ifuwen2026不迷路 他先前也想过自己会不中——以自己的年纪,如果真的一次就中了,反而才会令人惊讶。 可是,如今中远伯府的前程全指望着自己,再加上隋明朗比自己还小一岁,却非但中了,还是第十七名……他们是好朋友,但他此刻全然没有为朋友高兴的心情。 相反,若是明朗也没中,他或许还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 他为自己此刻的这种心理感到可耻。 __wm__?请记住我们的永久网址ifuwen2026 “明朗,我先回去了。” 李承奇闷声道。 “不亲眼看一下就回了吗?” “他们都看过了,我就不再去自讨没趣了。” __wm__?請直接訪問ifuwen2026閱讀最新章節 “可是,总要亲自看过了才行吧?” “……” 李承奇叹了口气:“那就再等等,等会儿亲自找一遍吧。” 在原地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前面的人虽然还是很多,但总算不必拼命挤才能挤得进去了。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李承奇从第一名开始看起,一路往后找,榜上总共也就一百个名字而已,他很快就找到了第一百。 确实是没中。 “你等等。” __wm__?若页面顯示異常請訪問ifuwen2026 隋明朗拉住就要离去的李承奇:“你看最左边。”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一百个名字,除了前五名占了两列以外,后面每五人占据一列,恰好构成二十一列。第二十一列,正是本次科举考中的第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名。 李承奇顺着隋明朗手指的方向望去,逐渐瞪大眼睛。 怎么会还有第二十二列!? 而且不偏不倚,第二十二列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第一百零一名,李承奇! 省试每次取一百个名额,这件事就算是从不参加科举的人也知道。 因此,由于人太多,两个小厮看到第一百名都没有自家公子的名字,便回头禀报了,哪想到居然还有第一百零一名! “可、可是……” 李承奇不敢置信地道:“为什么这次会有101个人?偏偏最后一个还是我……” 隋明朗笑道:“这不是很好解释吗?你和另一人的文章难分伯仲,考官们相持不下,最终让你们并列进入殿试。” 李承奇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算是最后一名入围,那也够了。 即使顶着最后一名的名次很难通过殿试,也不过是暂时不予授官罢了,功名已是实打实有了,做官是早晚的事儿。更重要的是,凭自己的年纪,当了东宫伴读,第一次参加科考就中举,绝对称得上一句前途无限,中远伯府已是复兴有望了。 不远处的地方。 “为什么没有我?” 隋明轩喃喃道:“我都看见隋明朗的名字了,却没有找见我的。先生明明说过,我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姜惠英的心情同样跌落谷底。 上回,因为圣上的赏赐,自己在娘家那边固然找回了一些面子,在隋府却是和张姨娘平起平坐了。 幸好,老爷念着夫妻情分,念着自己当初不顾一切下嫁于他,依旧完全站在自己这边,自己才能继续维持着隋府说一不二的女主人身份。 可自古以来,母凭子贵,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连老爷的心都偏向张姨娘,也许都不好说了! 心中如此想,姜惠英面上仍是温柔地安慰自己的儿子:“明轩,你才多大年纪,不中也算是情理之中,先生不是也说过吗,只要你努力下去,日后一定能中的。” “都是骗我的!明明我这些日子除了读书就是写文章,为什么还是考不过他!” 隋明轩想到自己先前在父亲面前夸下的海口,在隋明朗面前放的狠话,他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忽然就抛开众人,跑了出去。 “明轩!你去哪儿!” 姜惠英急冲冲地对下人们道:“还不快去把公子追回来!” “是!” 跟随而来的小厮与丫鬟们全都朝着隋明轩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姜惠英咬了咬唇,朝隋明朗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后快步离去。 隋明朗则是盯着墙壁上的贴纸“第十七名,隋明朗”几个大字看了又看,牢牢地把它们记在心里。 隋文山下朝后,得知小儿子中了举,一脸喜色:“明朗,你真是给父亲张脸。” 随即他又看向小儿子身后的女人,道:“也给你母亲长脸。” 隋明朗与母亲对视一笑。 隋文山又看向自己的夫人:“明轩人呢?怎么不见他?” 姜惠英道:“明轩这次没发挥好,没考中,心情不好,和朋友出去喝酒了。” 起初她很是担心,后来听下人说儿子只是找了平常来往的朋友去畅 第78章 音阁喝酒,也就随他去了。 用功了这么久,现下心情不畅,由着他放松放松也没什么不好。 隋文山道:“他想喝就让他喝吧。”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又看向小儿子:“明朗,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若在父亲能力范围之内,父亲能满足你的,一定满足你。” 隋明朗道:“我想从外面新买一批丫鬟和小厮入府,布置在西厢院。不用走公账,只用我自己的钱。” 隋文山想了想,道:“可以!只是挑选人的时候要小心点,别挑到什么心性不良的人,最好还是叫上你嫡母一起去。” 隋明朗道:“放心吧父亲,我才不会招一批歹人给自己添麻烦呢。” 顿了顿,他又望向姜惠英:“母亲没有意见吧?” 姜惠英没好气地道:“老爷都答应你了,我还能说什么?随你吧,你有钱愿意养那就养。”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谢母亲成全。” 隋明朗决定明天就去挑人。最好是一大早去,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午膳后入宫一趟,把中举的好消息分享给太子殿下。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同一时间,东宫。 顾温淡淡道:“如何?” 郭力夫笑道:“回殿下,隋公子和李公子双双中举,隋公子更是中了第十七名。” 顾温哼了一声。 果然和他判断得没错。 __wm__?请直接访问ifuwen2026阅读最新章节 顾温道:“郭力夫,你说,他们好歹都是在东宫读的书,如今中了举,这两人竟没一个托人进宫把消息告诉孤,还要孤找人去打听。孤是不是应该对他们俩略施小惩?” “这……” 郭力夫替二人开脱道:“两位公子骤得喜讯,一时开心忘记此事也是有的。这会儿,他们大约正在自己的府中和家人们一同庆祝呢。” __wm__?最新小说尽在ifuwen2026 顾温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孤就再多等一日。” 翌日。 隋明朗一大早就去了京城里赫赫有名的“人市”,仔细了解过性格出身后,他一口气买了四个丫鬟、五个小厮。 隋明朗带着这些人来到隋府,径直入了西厢房。 他将其他下人都暂时打发走。 “在这府里,主君和主母自然是要尊敬和听从命令的。但你们记住了,最需要效忠的,只有我和我的生母。只要认真忠诚地做事,日后的好处自然少不了。” __wm__?最新小说尽在ifuwen2026 说着,他亲自上前,给每个人发了一锭银子,每锭足足有五十两重,共计四百五十两! 要知道,他从人牙子手中买下这些人,统共也就花了三百二十七两而已。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新买来的下人们纷纷表示感激。 显然,他们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主子。虽然这个主子似乎只是庶子,但看起来贵不可言。 隋明朗又道:“至于其他规矩,我和母亲这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大家认真做事便是了。” 他问向母亲:“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隋母摇了摇头。 隋明朗道:“那今天就这样吧!一会儿我把其他下人叫进来,先让他们带你们熟悉熟悉隋府的情况,至于后续怎么安排,你们听我娘的便是。”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众人齐声道:“是。” “娘,那他们就交给您了,您看看怎么安排活计,什么时候提拔一个咱们西厢院的‘管家’。” 隋母知道儿子此举的用意,尽管此事于她很难,她还是点点头:“好。” 隋明朗又道:“那,娘,我先去东宫一趟,把中举的好消息禀报给太子殿下。” 隋母问:“你不用了午膳再去吗?” 隋明朗道:“现在离午膳时间还早,就不用了。” 隋母说好。 于是,隋明朗带着太子殿下给的令牌,前往东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酒后心猿意 “殿下,隋明朗求见。” 郭力夫禀报道。 顾温道:“宣。以后直接让他进来便是。” 郭力夫拱手:“是。” 隋明朗很快被领着入内。 “参见殿下。” 顾温淡淡地嗯了一声。 隋明朗道:“臣今日前来,是想同殿下分享一个好消息。” 顾温道:“是指你中了第十七名这回事?” 隋明朗微微一怔。 殿下这么快就知道了? 一旁,郭力夫笑道:“隋公子,太子殿下可是很关注呢。昨日放的榜,太子殿下也是昨日便知道了。” 隋明朗忙道:“臣知错。” “知错便好。” 顿了顿,顾温又道:“不过,孤还是要恭喜你,金榜题名,没有辜负这几年的辛苦。” “多谢殿下。” 顾温又道:“还有十几日便是殿试了,具体时间,宣旨太监很快就会到隋府,虽说凭你在父皇那里挂过名字,省试名次也不错,殿试当不成问题。不过,一般而言,前三甲的仕途起点与后面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这个一般并不包括隋府。 隋文山曾经高中探花,可如今的仕途,若不是托儿子的福升过一回,只怕比不上当年通过殿试的绝大多数人。 至于隋明朗,应与他的父亲相反。 隋明朗道:“谢殿下提醒。殿试之前,臣必定不会懈怠。” 顾温问:“用过午膳了没?” 隋明朗如实道:“尚未。” 顾温于是道:“那便陪孤简单用点吧。” 隋明朗抱拳:“是。” 隋明朗本以为,太子殿下的简单用点应当也是不简单的。待到上了饭桌,他 第79章 赫然发现,这个简单真的很简单。 荤菜只一道糟溜鱼片和一道羊头签,素菜则只有一份罗汉斋和一盘山家三脆。 最近在隋府的这些日子,隋明朗若是只在西厢房和母亲两人一并用膳,大约也是这种规格。但,这里可是东宫啊。 顾温见他没动筷:“怎么,不合胃口?郭力夫——” “不是。” 隋明朗忙道:“只是,臣惊讶于殿下如此简朴,令人动容。” 顾温道:“前些日子河南水患,朝廷虽已拨了款,又派钦差前去赈灾,可这一时半会儿,灾情恐怕好不了。父皇下令,各宫都要缩减用度。孤身为储君,也自当以身作则。” __wm__?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隋明朗怔了怔,问道:“水患很严重吗?” 他自然是听说过黄河水患一事的。 只是,在他所听到的说法中,河南虽有水患,却并不严重。圣上不仅免了当地一年的赋税,还派人前去赈灾,想必不日就可解决。 顾温道:“那边闹出过一阵民乱,虽然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隋明朗再次惊住了。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若是到了出现民乱的地步,灾情必然是非常严重的。 是为了安抚民心吗? 所以朝廷才对外说灾情并不严重。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明朗听父亲提过,在父亲小的时候,北面战乱,南面水患,衍朝曾经差点陷入动乱。如今天下安稳也才持续了三十年,该不会又要…… “饭桌上,谈论这些做什么。” 顾温道:“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即便要忧心,也等你做了官再说。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多读圣贤书,通过了殿试,再去想以后。” “殿下说得是。” 隋明朗举起一盏酒:“臣先敬殿下一杯。” 顾温挑了挑眉:“你何时也学会这些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隋明朗郑重地道:“此乃臣发自内心,谢殿下眷顾。” “好,这杯酒孤接了。” 顾温举起酒杯,主动朝前撞去,随即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冲郭力夫道:“你们都下去吧,不必在这儿伺候了。” “是。” 郭力夫带着宫人们离开宫殿。 __wm__?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顾温一边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一边道:“我记得,你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下人们一走,“孤”变成了“我”。 隋明朗道:“是的。” 当日太子殿下带他们几位伴读去春山游猎时,路上,遇到了太子殿下的皇叔宗亲王,太子殿下却对其视而不见。 他委婉地询问原因。殿下却说,待自己入了朝堂,慢慢就会悟得其间道理。 顾温道:“若你能在殿试中拔得头筹,我便告知于你。” 隋明朗心道:就算自己也想知道,可这也太难了。 就算他对自己有信心,然而拔得头筹,岂不就是要获得状元之名?就算是衍朝史上年纪最小的那名进士,也只是进士,而非状元。 __wm__?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或者,你还可以考虑——” 顾温勾了勾嘴角:“今日把我灌醉,我说不定也会跟你说个明白。” 隋明朗拧了拧眉。 为了从储君口中知道一些讯息,把当朝储君灌醉,这听起来也太令人骇闻了。 隋明朗道:“臣怕自己做出如此不敬的行为,又知道了不该知道了……” “放心,你死不了。” 顾温笑道:“即便有一天,你犯了谋逆之罪,也就是将你囚禁起来,不会砍了你的人头。” 隋明朗眨了眨眼。 “因为臣救过您的性命?” “是,也不是。” 顾温举起酒盏,一副不醉就绝不会说的样子。 “好!那臣今日就斗胆一试!” 隋明朗举杯一饮而尽。 喝酒这事儿是纯看天赋的,他和方邵元等人一起喝了没几次,就成为伴读中最能喝的人了。 一杯,一杯,又一杯。 隋明朗也不记得自己一共到底喝了多少杯了,他渐渐开始感到头昏脑胀,有点想睡觉。 昨晚很晚才睡着,今早又醒得特别早,全靠兴奋劲支撑着精神,如今酒劲一上来,自然就乏了。 但他心里还记挂着自己的困惑。 “殿下能将原因告诉我了吗?” “好,那便说与你听吧。” “你可曾听说民间有这样一句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嗯?” 隋明朗感觉自己小时候好像是听过这话的,从哪听的记不得了,更不知道这句话和殿下要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他试图思考,脑袋却昏昏沉沉的,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于是只能呆呆地问:“然后呢?” 顾温单手撑着额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半眯着眼睛道:“然后……你知道,身为臣子,最害怕、最绝望的是遇上怎样的君主吗?” 隋明朗歪着头,困惑地望着对面的人,摇摇头:“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君主?” 顾温道:“一个喜怒不定,性情暴虐,随心所欲,同时,还让他们没有第二选择的君主。明明心中觉得不适合,他们却没有其他人可选,于是每天上朝时只能祈祷着今日的君主正常一点,不要下达什么荒唐的政令。” 隋明朗顺着思路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很有道理。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若自己日后入朝为官,然后不幸遇到了太子殿下所说的君主……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 第80章 灵,每日上朝如上坟了。 然后,顾温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而我,以后就会是这样的。” 隋明朗怔了怔。 对,太子殿下是储君,以后自然是要做皇帝的。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可是,他又不理解了。 有这个必要吗?太子殿下为什么一定想要令他的臣子感到害怕、甚至感到绝望呢? 顾温道:“就算是父皇,若是真的想要大刀阔斧地做些什么,譬如除掉那些蛀虫,那么,朝中的文臣会死谏,武将会使绊子。皇权很大,也大不过臣子们的联合,若是其中再有一两位权臣,就更别提了。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帝又如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情也有很多。就像我知道,我母亲当年的死另有隐情,可父皇对她的爱不像是假的,没有去追查到底也是真的。” 这番话对隋明朗的震撼实在太大,以至于他尽管已经醉了,听到这些时,还是恢复了一些清醒。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太子殿下的母亲,先皇后? 先皇后之死另有隐情……所以九年前,太子殿下才会一身狼狈地出现在隋府?可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导致一朝皇后被害死,皇帝却不愿、甚至于不敢追究?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__wm__?请记住我们的永久网址ifuwen2026 衍朝有如此权倾朝野的权臣吗? 尽管隋明朗还没有做官,可是如果存在这样的人,他一定听说过。 如果不是,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又或者,是太子殿下猜错了? __wm__?请直接访问ifuwen2026阅读最新章节 至于太子殿下前面的那番话,也同样令隋明朗感到震感。 顾温继续道:“我知道,父皇不会放弃我,除了我,他也没得选,文武百官也一样。”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么? 他无法判断太子殿下的这种想法究竟对还是不对。但,一直以来,殿下给他的那种时而孤寂的感觉,殿下身上种种令他感到困惑之处,他全都明白了。 顾温垂着眼眸:“这些话,我从未对别人说过。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但,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就不容回头。 __wm__?ifuwen2026百万书库每日更新 他骤然抬头,望向隋明朗,神色惑然:“你觉得,我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原来,太子殿下心中一直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事情。背负起这样的事情时,殿下才多大的年纪呢? 隋明朗不得不敬佩。 佩服之余,他心中还对尊贵的太子殿下,产生了一丝怜惜。 __wm__?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隋明朗起身,望前一步,跪地道:“殿下,臣也不知您所为究竟对还是不对,但,臣会陪着殿下,走在这条路上。” 顾温看着眼前尤为乖巧的人,一时没忍住,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殿下?”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冒的 过多的桃花酒,令原本肤白胜雪的隋明朗,面色潮红,目光朦胧。 顾温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__wm__?请将ifuwen2026加入浏览器收藏夹 无 第38章喝酒误事 隋明朗倏地瞪大眼。 __wm__?清理浏览器缓存后访问ifuwen2026体验更佳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自己是在做梦吧? 没错,一定是的,可这个梦也太离谱了! 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隋明朗原本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想睡觉。此刻,在他有意识地控制之下,眼睛终于渐渐闭上,不省人事地倒在顾温怀里,睡了过去。 “……” 顾温一手抱着眼前的人,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面对眼前的情景有些发懵。 刚才是怎么了?自己怎么就? 隋明朗的确生得乖巧好看,可对方是个男子,自己难道竟对男子……还是说,只是单纯酒后乱性所致? 他不知道。 “来人。” 门外,郭力夫听到声音立刻带着两名小太监入内。 “把他抬到床上。” 顾温道:“再去准备两碗醒酒汤。” 郭力夫顾不得为眼前的事惊讶,连忙吩咐人去熬醒酒汤,同时确认性地问道:“殿下,是要将隋公子抬到您的寝床上吗?” 顾温微微颔首。 宫人们连忙照做。 安置好隋明朗,醒酒汤也端了过来,顾温又道:“没你们的事儿吧,都出去吧。” 饮下一碗醒酒汤,又静坐了一会儿,顾温感觉自己的头脑总算变得明晰不少。 他偏头望向躺在床上的人。 自己虽贵为太子,但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讲,隋明朗都是一个珍贵的、值得珍惜的人。 自己方才酒后所做出的行为,会不会吓到隋明朗? 此事该如何处理? 没有头绪。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顾温起身出门,并交代郭力夫找人去隋府传个消息,而后走向书房——由于不知道隋明朗会睡到何时,他决定今日便歇息在书房上。 大约是因为先前缺少睡眠,又喝了酒,隋明朗这一觉直接从下午睡到了黎明。 外面的天依旧是黑的,却已有蒙蒙亮的势头。 醒来时,隋明朗发觉自己正躺在床榻上,不由松了口气:自己果然是在做梦,而这个梦实在是惊悚。 然而,当隋明朗准备下床时,他赫然发现自己所处的是太子殿下的寝宫,所躺的是太子殿下的寝床。 ? …… ……所以先前发生的不是梦? 不,等等。 隋明朗默默盘算起时间线:自己科举中榜,第二天便来东宫向殿下报喜,随后,在与殿下一同用午膳时喝了很多酒……在自己彻底酒醉,之前这些 第81章 全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会是梦境。 问题出在喝酒之后。 那么,太子殿下突然吻了自己,这件事究竟是做梦,还是真正发生的? 隋明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虽然那会儿已经醉了,但是感觉是实在太真实了。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恐怕不是梦。 可是,为什么呢?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怎么会来亲吻自己呢?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因为太子殿下也已经醉了? 人喝醉以后,就会变得容易亲别人吗? “……” 隋明朗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知道。 除了殿下以外,他一同喝过酒的人就只有方邵元、宁为远、李承奇三人而已,并且和他们喝酒时也是在东宫,没人敢真的喝得酩酊大醉。 隋明朗忽然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太子殿下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原本是来报喜事的,如今反倒成了一件烦心事。 “呃啊啊啊。” 隋明朗抱着自己的头使劲摇晃了几下。 想了许久,隋明朗也没想出任何结果。 “不管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眼瞅着天已开始放亮,宫门马上就要开了,他决定先走为上。 “劳烦你替我向郭总管说一声,请他替我禀报殿下,家中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隋明朗对门口的两个太监道。 两名太监恭敬地拱手应下——有资格在太子殿下的床榻上安寝,令太子殿下主动去书房歇息,这名伴读究竟有多得太子殿下的心,不用猜也知道了。 回府后,隋明朗才得知,昨日彻夜未归的不止自己。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老爷,你说明轩到现在都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京城天子脚下,能出什么事情?大概和明朗一样,喝多了酒,便留在哪里歇息了。” “可他往常要是在哪里留宿,总会托人回来说一声的。从昨天上午一直到现在,明轩一丁点消息都没有,这怎么能叫人不担心?” __wm__?ifuwen2026百万书库每日更新 “夫人,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 回府时,隋文山正收拾着装准备上朝,姜惠英则命府里的下人去儿子常去的地方打听寻找。 “又在搞什么?”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请直接访问 隋明朗摇了摇,没放在心上,他现在正有事愁着呢:下次再与太子殿下相见,该怎样面见殿下呢? 他觉得,最迟等到殿试的那一天,八成是要与太子殿下再次碰面的。 事实上,比他预计得要早很多。 午膳后,姜惠英的姐姐姜惠薇带来一个消息——隋明轩此刻已经进了宗人府。 “宗人府?” 隋明朗听说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信: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地方固然也掌管刑狱,关押的却都是些有爵位在身的贵族,隋明轩就算真犯了事儿,要么被关在京兆府,要么被关在刑部,怎么会扯上宗人府? “是真的。” 姜惠薇见他几人都有些怀疑的样子,解释道:“宗人府不单单只是关押有爵之人,只要一件案子的涉事双方其中一方有爵位在身,宗人府皆可以插手。” “酒后打架?” 隋文山拧了拧眉,只要没弄出人命,没把人搞成重伤,一般就是在狱里待上几天即可。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即便醉了酒,也不会将人重伤。 姜惠英则是道:“打架?长姐,你可知明轩现下如何了?曹家的公子,是哪个曹府?” 姜惠薇道:“我托人去畅音阁询问过,双方当时都受了伤,不过不算严重。至于被宗人府带走以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只是……曹府,就是那个和萧大将军连着姻亲关系的曹府。” 隋文山猛地瞪大眼。 京城中姓萧的将军不少,可是唯一能冠以大将军的,就只剩那一位了——萧贵妃的长兄,萧正业将军。 姜惠薇叹口气道:“故而我认为,妹妹若是有可能,还是尽快去宗人府探望一下吧。” 她对姜惠英说完这句话,便将视线落到了隋明朗的身上——在隋府,显然只有隋明朗能办到这件事。 隋文山与姜惠英也一并望过来。 “明朗……” 隋明朗知道,眼下家中遇到了这种事,自己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我有个好友的父亲正是宗人府丞,我先去找他问问情况。” 隋明朗没有耽搁时间,立即出发前往宁府。 向宁府的门房通报了姓名后,宁为远很快就出门迎接。 “明朗。” 隋明朗开门见山道:“宁兄,情况有些紧急,我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眼下隋明轩的情况恐怕相当不妙。 就算宗人府道理上可以插手,可是喝酒打架闹事这种事,怎么看都更适合交给京兆府来处理。最后在宗人府,必定是对方刻意而为的结果。 就算关系不怎么好,隋明轩到底和他有着同一个父亲,血脉相连。 “嗯?” 宁为远惊讶了一下:“何事?” 隋明朗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宁为远沉吟道:“我父亲虽是宗人府丞,但宗人府丞上面还有宗人府令一职,此事又和萧大将军扯上了关系……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宗人府探望你的兄长,掌握具体的情况。然后我再去找父亲,求他帮帮忙。” 隋明朗抱拳道谢。 二人策马来到宗人府。 府丞大人的爱子,宗人府里的守卫们自然有认识的,确认了 第82章 身份后,他们立刻殷勤地带路。 一路往里走,隋明朗很快就来到了隋明轩所在的监牢。 他看见隋明轩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趴在用稻草铺成的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无 第39章了解情况 隋明朗见状愣了一下。 隋明轩身上的伤势,应该不是打架打出来的吧?人下狱之后,还未判决,竟然就受此折磨吗?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他下意识地看向宁为远。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宁为远有点尴尬,连忙把看守的狱卒叫过来。 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隋明轩终于听到动静,抬头看见隋明朗时,他原本灰暗的眼神猛然变得鲜活起来,紧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变得死寂。 __wm__?请收藏我们的网址ifuwen2026以防走失 宁为远质问狱卒道:“人关在这里,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狱卒看了一眼隋明朗。 __wm__?收藏ifuwen2026不迷路 宁为远怒道:“看什么看,问你话,你直说便是!”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狱卒忙道:“宁公子,此人下狱之后,曹家的人来过……是府令大人允许的。” 宁为远不说话了。 隋明朗问:“那位曹府的公子呢?两人打架,莫不是只有一人下了狱?”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这——” __wm__?欢迎訪問ifuwen2026耽美言情小說 常年待在这里,狱卒一眼就瞧出,府丞公子带来的这人绝不是一般人物,可那头也是手眼通天的。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 哪方都惹不起,他只能赔着笑道:“这些事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就只负责看守这里而已,不然您去问问府丞大人?” “我们走吧。” 隋明朗道。 宁为远说好,快步跟上。 出了宗人府,隋明朗开口道:“宁兄,有件事我还是想请你帮忙。” 宁为远为难地道:“明朗,我只能说回去劝劝父亲,只是,此事事关曹府,我父亲恐怕不会愿意放了你的兄长。即使他想放,宗令大人不许,我父亲也无可奈何。” 隋明朗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我只是想先找个郎中进去替他处理一下,免得尚未判决,人已经伤重至死了,或是因此落下残疾。” 宁为远松了口气,此事他甚至不需要请示父亲:“这个包在我身上!” “另外,我父亲和嫡母——” 宁为远道:“这个也没问题,他们想要探望,随时都可以。” 隋明朗抱拳:“多谢宁兄。” 宁为远欲言又止,思索再三,他还是道:“明朗,你若是当真在意你的嫡兄,恐怕只能去求太子殿下。这事儿说大不大,酒楼打架,只要没闹出人命,说破了天也没什么,不过是曹家仗势欺人罢了。可说小也不小,自打萧将军的长子萧泽娶了曹家的女儿,曹家便跟着飞黄腾达起来,若你不是东宫伴读,曹家就算设法要了你嫡兄的性命也是有可能的。” 隋明朗无法理解。 “天子脚下,竟能如此?” 宁为远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我朝文官以崔相为首,武官则以萧正业将军为尊。萧将军因为常年镇守北境,手握重兵,真算起来,地位还要在崔相之上。常人做不了的事,萧府自然做的了。” 听到这些话,隋明朗感到一阵寒意的同时,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昨日太子殿下醉酒后说的那番话。 太子殿下对此也是深恶痛绝的吧? 宁为远见隋明朗不说话,只以为他是为此感到忧心,于是又道:“不过,曹府就算嫁了女儿去萧府,到底还是隔着一层的,即使不隔……总之,只要太子殿下肯出面,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去求殿下吗? 殿下倒是还欠自己一个愿望。 可是,先不说为了隋明轩用掉这个愿望究竟值不值得,单说昨日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就十分抗拒现下去东宫见太子殿下。 不论如何,先请个郎中来再说。 隋明朗当即去找了个郎中去狱中为隋明轩看病上药,然后回府,告知父亲和嫡母隋明轩现在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击掌为誓 回到隋府,隋明朗简要地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听见自己的儿子非但下了狱,还在狱中挨了打,姜惠英平日里看重的风度一点也不要了,她按着隋明朗的肩膀,问:“你仔细说,明轩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长长的指甲,弄得隋明朗有点疼。 隋母见状想要劝阻:“夫人——” “夫人,你冷静一点。” 隋父上前拉开了姜惠英,然后看着隋明朗道:“明朗,你的朋友既然有办法,你能不能再让他帮个忙,让我们也进去看看?” 姜惠英连忙跟着点头。 隋明朗道:“好吧。” 再次来到宗人府,仍是宁为远带路,隋文山与姜惠英跟在隋明朗的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关押隋明轩的牢狱前。 亲眼看见儿子身上的伤势,姜惠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下子扑倒在狱前:“明轩!” “娘!” 因为郎中已经来过,此刻的隋明轩状态稍稍好了些,骤然见到母亲,他一下子没忍住哭了出来,边哭边道:“娘!我是冤枉的!明明是他先动手的,衙门却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了起来,娘,你快救救我!” “娘一定救你出来,一定救你出来。” 隔着牢门,姜惠英看着狱中的儿子,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她强行振作起来,许诺道:“明轩,你放心,不管用什么法子,娘一定会救你的,你再在这里等上一会儿,娘很快就 第83章 带你离开。” 说罢,姜惠英深吸一口气,忽地站起身来,步履匆匆而去。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夫人,你做什么去?” 隋文山问道。 姜惠英没搭腔,也没有回头,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隋明朗本以为,嫡母会求自己来着。 __wm__?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若是能有其他法子救出隋明朗,自己倒是用不着为难了。 隋文山上前安慰自己的大儿子。 宁为远低声对隋明朗道:“姜府在京中虽不算显赫,却也不是可欺之辈。如果姜家之主愿意放下脸面,为此奔走,取得曹家的‘原谅’倒也极有可能的。”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明朗点点头。 姜府。 “父亲,女儿求您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明轩也是您的外孙,您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他受牢狱之灾吗?先不说受苦不受苦的事,若是真的坐实了罪名,受了牢狱之中,他这辈子就完了!明轩这些日子十分用功,想必——” 姜父冷冷地打断她道:“你当初不愿接受家里给你安排的婚事,执意要嫁给姓隋的小子,那时我便说过:咱们父女之情就此断绝。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唤我父亲,更不必指望着我来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外孙?我只有两个外孙,一个是寿王的次子,一个是御史中丞的嫡长子,没有姓隋的。”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姜惠英咬了咬唇,道:“父亲,就算您这样说,可在外人眼里,我始终是您的女儿。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明轩被下了狱,难道官磬、官膺的仕途,他们孩子的前程,就一点也不受影响吗?” 姜父的神色更加冷漠:“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绝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听话的女儿,去得罪曹府。 见她仍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姜父道:“此事不必再说,你就算在这里跪上十年也没用。再不走,休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听到这里,姜惠英彻底绝望。 __wm__?请收藏我们的网址ifuwen2026以防走失 来此之前,她是真的心存很大的希望的:父亲只是气她当初的行为,不会完全不念及她的,他们父女只是一直在为这件事而赌气。此事事关明轩的前途,甚至性命,父亲不会真的不管的。 __wm__?欢迎訪問ifuwen2026耽美言情小說 “既然父亲主意已定,女儿就不打扰了,这也是女儿最后一次唤你父亲。” 姜惠英站起身来。 姜惠英回到隋府的时候,隋明朗正在和自己的母亲说话。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见到嫡母进来,隋明朗眉心一跳。只一眼,他就知道嫡母在姜府并不顺利。 姜惠英开口道:“我知道,我和明轩在你这里都没有多少情分可讲。若是有法子,我也不愿意求到你这里来。只要你肯去求太子殿下救明轩出来,我愿意让出正室之位,让张姨娘——让你的生母成为隋府的女主人。” 隋母闻言一愣,随即手足无措地道:“大夫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 隋明朗道:“大夫人,我怎知您说此话是不是为了让我救人的权宜之计?何况,就算您同意,父亲那里会愿意吗?” 姜惠英紧紧盯着他道:“所以,你确实有把握让太子殿下出面,是不是?” 隋明朗沉默不语。 姜惠英道:“我会自请出家,从今往后,青灯古佛为伴,如此既不会损我明轩前程,也不会挡你的路。至于你的生母,她虽出身低贱,如今也已是五品宜人,又生了你这样一个贵子,也当得起隋府主母,不会给老爷蒙羞。” “明朗——” 隋母冲他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隋明朗知道母亲的意思。 哪怕是从前嫡母克扣他们母子时,母亲也从没怨过嫡母,只会自责是她拖了自己的后腿。 自己成了东宫伴读后,嫡母对西厢院越发和善,母亲就更不愿去和嫡母争抢什么了。 而母亲欲言又止的原因,隋明朗同样十分清楚——她心底里想要为嫡母和隋明轩求情,又因为知道自己并不愿意,所以没有开口。 隋明朗深吸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去求太子殿下。” 他看着对面的人,道:“我不需要您出家为尼,我的母亲也从不想争您的位置,我只希望,从今往后,您能看在今日我救人的份上,真正地把我母亲当作姐妹,把她视为自己的亲人。” 姜惠英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隋明朗竟然如此“好心”。 她知道这对自己来说很难——自己的提议,是做了就无法反悔的事情。而隋明朗的提议,却是需要她一生去遵守的。 把自己讨厌了很多年的人,当作真正的亲人,当作亲姐妹…… 姜惠英道:“好,我答应你。” 隋明朗伸出手:“击掌为誓。” 姜惠英伸手击掌,并道:“如违此誓,就让我和我的明轩不得好死。” 以最心爱的儿子起誓,可见诚心。 隋明朗摸了下腰间,那里藏着太子殿下赠予自己的令牌。 他踏出房门,给嫡母与生母留下一个背影。 “你们在府里等我消息吧。” 下人已经把这事儿通知了隋府之主。 于是,在隋文山匆匆赶到府门处时,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已经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一波平,一 “太子殿下正在书房看书。” 南苑书房门口,隋明朗又迟疑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就这么进去。 “殿下,隋明朗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 第84章 郭立夫禀报道。 顾温道:“给他搬把椅子。” 郭立夫闻言一愣,拱手说是。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眼看屋子里有人搬了椅子出来让自己坐,隋明朗忙说不用,跨门而入。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隋明朗行礼道:“臣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顾温放下手中的书,抬眼问道:“有什么事吗?” 隋明朗于是讲述了今日前来的目的。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过程中,他着重描述了自己的嫡兄确实是冤枉的,是受了不公正的对待,并请求太子殿下为其主持公道,自己愿意为此用掉“愿望”。 顾温静静听完,道:“孤记得,你的嫡母对你和你的生母并不算好。” 隋明朗一时沉默。 顾温又道:“若是有人逼你过来、要挟你过来,你可以直接告诉孤,孤会为你做主。” 隋明朗立刻道:“没有这样的事!” 停顿片刻,他道:“臣深谢殿下好意。只是,此事并非要挟,而是臣心甘情愿。臣已与嫡母击掌为誓,从今往后,她会视我阿娘为亲姐妹,真心以待。” __wm__?收藏ifuwen2026不迷路 顾温哼道:“击掌为誓?也只有你会相信这些。” 隋明朗道:“殿下,可以吗?” 顾温淡淡道:“你可要想好了,孤许给你的愿望就只有一个,你确定要用在同父异母的兄长身上吗?” 隋明朗抱拳道:“臣确定。” “明白了。” __wm__?记住本站域名ifuwen2026不再走丢 “回去等消息吧,最迟明日,你兄长就会被放出来。” 隋明朗微微一怔,抱拳说是。 “等等。” __wm__?更新最快ifuwen2026无弹窗无广告 顾温忽又开口。 隋明朗站定转身。 顾温道:“那天喝多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也做了不该做的事,别往心里去,忘了它们吧。” “……是,殿下。” 隋明朗走在回府的路上。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他是松了一口气的。果然,一切都是喝醉了导致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如释重负以外,心里好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沉甸甸的。 隋明朗很快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回府后,父亲和嫡母立刻围着他问情况怎么样了。 隋明朗道:“殿下应了,说最迟明日,兄长就能回来。” __wm__?若页面顯示異常請訪問ifuwen2026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谢天谢地。” 姜惠英双手合十祈祷感谢着。 隋父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朗,多亏你了。” 闻言,姜惠英也走过来握住隋明朗的一只手,神色恳切:“明朗,这次的事,母亲深谢于你。待到明轩回来,母亲再备一场宴,好好答谢你。” “母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隋明朗垂眸道:“您只要记得与我的约定即可。” “自然记得,自然记得。” 姜惠英望向一旁的隋母,这些年来,她也知道,当年之事,对方只是个丫鬟,根本反抗不了。只是,她没办法怨恨两情相悦的夫君,那股喉咙里的恶气,便只能撒向对方。 如今,亏得如此,对方生下的儿子救了明轩一命,这口喉咙里的气自然而然也就散了。 并没等到第二天。 日暮时分,宗人府令便亲自带人把隋明轩送回来了。 不仅如此,还是宗人府令带着两名下属骑着马,隋明轩坐在马车里回来的。 隋府众人出门迎接。 下了马,宗人府令抱拳躬身道:“此事本官已查明,实在误会一场,却让令郎受此苦楚,真是对不住。今日我亲自将令郎完璧归赵,望隋大人勿要怪罪。” 纵然心有不忿,但面对高了自己数级的大人,隋文山只能陪着笑道:“府令大人说的哪里话。犬子喝酒闹事在先,大人带去审问个清楚也是应当的。” “这位便是隋明朗公子吧?” 宗人府令望向隋文山身旁的隋明朗,谄笑道:“果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如此年少便中了进士,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当初,曹大人亲自找来,要他帮个忙。 曹大人是谁?那可是和萧大将军连着亲的! 至于那隋府,当家人不过才是个五品官,何况对方喝酒闹事,打坏了酒楼不少财物,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处置对方,算不得伤天害理,于是,他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如此举手之劳,便可卖曹府一个人情,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 未料,这等小事,太子殿下今日竟命东宫总管带着旨意过来通传。 旨意上只有八个字,却令他浑身汗毛竖起,瑟瑟发抖:克己奉公,尽忠职守。 他求问总管太监,太子殿下何意,东宫总管告诉他,殿下指的是隋府和曹府的案子。 他这才去细细探问隋府。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隋府的小儿子,此人未及弱冠便高中进士,可见其才华之高;此人能使太子殿下派了贴身总管发旨过来,可见殿下对其重视。 如此人物,日后说不得就要宰辅加身。即使做不到,此事也已被太子殿下知晓,自己若不设法消除误会,妥善弥补,这宗人府令只怕也当到头了。 “这是本官备的两份薄礼。” 宗人府令从下属手中拿来两个盒子:“一份是前朝阎大师的画,是本官特地为隋明朗公子准备的贺礼;另一份是今年定窑中新产的上好瓷器,是本官向隋明轩公子赔罪的。” 隋文山见状有些犹豫:“这——” 这还是第 第85章 一次有官员向他送礼,送礼的还是当朝的一位正三品大官。 他望向身旁的小儿子。 隋明朗道:“父亲大人做主吧。”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今日仗的也是太子殿下的势,并非隋府。 于是隋文山道:“大人的礼,本官便收下了,大人的心意,本官也明白了。此事着实是误会一场,府令大人不必挂怀。”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宗人府令这才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他招呼着属下将隋明轩搀扶下马,同时叮嘱道:“你们动作可要小心点。” “是,大人。”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頁 终于看见儿子归来,姜惠英差点绷不住哭出来:“明轩!” 隋明轩直接痛哭流涕:“娘!” 姜惠英母子俩相拥在一起。 宗人府令见状有些尴尬,于是又对隋明轩抱拳:“此事闹了个乌龙,令你受苦,实在是对不住。” 隋明轩抹了抹眼泪。 __wm__?ifuwen2026百万书库每日更新 这样的话,对方已说过不止一次了。再想想自己当日被带走的情景…… 隋明轩知道,高高在上的宗人府令突然变得如此和善,自然不是因为真的弄清楚了自己是被冤枉的,更不会是看在隋府或是姜府的面子上。 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的二弟隋明朗。 曾几何时,他还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可以在科举考试中胜过隋明朗。隋明朗固然当过太子殿下的伴读,却已是过去式,而自己是嫡子,对方是庶子,如此算下来,双方优势相互抵消,以后谁走在谁的前头,还未可知。 __wm__?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如今却…… 隋明轩目光复杂地望向隋明朗。 说实话,他有点儿不知道以后该怎样面对这个“弟弟”了。 “天色已晚,大人不如在寒舍用了晚膳再走?” 姜惠英明为邀请,实则不想再继续站下去了,她想让儿子赶紧回去躺在床上休息,吃上热菜热饭。 宗人府令识趣地道:“令郎的伤还未好,今日就不打扰了,改日,改日由本官做东道主,宴请诸位!” 宗人府令终于带着属下离开。 __wm__?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隋府众人回府。 跨进府门的那一刻,隋明轩忽然开口道:“隋明朗。” 隋明朗台抬头看他。 隋明轩垂着头,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你,不计前嫌救了我。以前的事,对不起了。” 他挣扎着想要不要叫一句二弟,挣扎到最后,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脸叫出口,放弃了。 隋明朗道:“不客气。”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他原也没指望着能得到什么感谢。不过是念在家人一场,无法看着对方就这么受欺而死,同时又和嫡母做了交换罢了。 也许,以后可以抱有一点期望? 不,这种期望最好还是不要有。 隋府的风波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风平浪静,隋明朗短暂的休息过后,又重新投入到备考当中——殿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殿试,是由圣上亲自考察定选的。 应试者除了需要擅长读书写文章,还要注重外在的仪态,以及具备临场应变等多项能力。 好在,因为当过东宫伴读,且面圣过不止一次,这些个能力,在进入殿试的人选当中,隋明朗不说能拔得头筹,绝对是名列在前的,故而在备考过程中,他没感到很紧张。 “没错,你到时候就这样走进大殿。” “圣上问你话时,思考沉默的时间绝不可久,要尽快回答,声音高些,语速便能放慢些,便答便思考后面的内容。” “殿试和会试不同,不必像会试一样以特定的形势作答,内容上也不必全然循规蹈矩,圣上所问之话,你只要言之有理,且不过分离经叛道即可。” 隋文山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尽管他不擅长于为官之道,可当年能够高中探花,除了有一张英俊的脸,殿试时的表现也是极好的。 就这样,一天天的训练中,殿试的日子到了。 这回,隋明朗是从家里去的,隋文山作为中亮大夫,本就负责宫廷里的贵人们出行仪仗等事宜,因此得以能亲自将自己的儿子送至考场门口。 “宣江志杰、隋明朗、饶飞文、纪和韵、萧弘殊五人进殿。” 东宫南苑。 郭力夫走上前,将小太监回的消息禀报道:“殿下,隋明朗入殿了。和他一同入内的,两位是江南子弟,一位是京城首富江府的,还有一位,是——” 他压低声音道:“萧将军的义子。” 作者有话说: 来了,久等了,给大家跪下了 第42章文武之论 顾温道:“萧正业的养子?” 郭力夫拱手道:“此人原是萧家的一个旁支,因为父母早逝,自小又出类拔萃,便被萧将军收为义子。此次会试,他也是其中的第二名。” 顾温略作思索,起身道:“走,瞧瞧去。” 即使贵为太子,原则上也无法参与殿试。不过,福宁殿有一道侧门,可以通往龙椅的后方,聆听大殿上的声音。 福宁殿外。 “你就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听说,太子殿下前些日子为了你给宗人府令宣了旨意。” 入殿前,萧弘殊走至隋明朗身侧,冷不防开口道。 隋明朗偏头看他:“阁下是?” 萧弘殊勾了勾嘴角:“你兄长就是我弄进去的。” 隋明朗一怔。 他记得和曹府联姻的是萧大将军的长子萧泽,萧弘殊是萧大将军的 第86章 另一个儿子吗? 萧正业将军多年镇守北境,为保卫大衍立下了赫赫战功,隋明朗在了解到这些事迹后,心中对他是充满敬佩的。 即使出了兄长的事,也可以解释为“是宗人府令主动巴结讨好”。可如今看来……此人在入殿时说明这些,是有意挑衅吗?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臣——” “江志杰。”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明朗。” “饶飞文。”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纪和韵。”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萧弘殊。” “参见圣上。” 衍帝望着下方的五人,笑呵呵道:“诸位过关斩将,在会试中脱颖而出,都是我大衍的栋梁之才,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谢圣上。” “饶飞文、纪和韵,你们二位都是江南人士,千里迢迢而来,辛苦了。” “臣不敢。” __wm__?請直接訪問ifuwen2026閱讀最新章節 “江志杰,你的父亲乃京城第一富商,先前京城瘟疫,你的父亲主动捐献药物,黄河水患,又向灾民捐了大量粮食,此等仁义,就连朕也有所耳闻。” “圣上谬赞,皇恩浩荡,家父经商所得,皆受朝廷庇护,此举不过略尽一点心意。” “萧弘殊,你的父亲是我大衍第一将军,你的兄长弱冠之年,便能大破敌军,萧府可谓是武德充沛。未曾想,你又在此次会试中拔得第二,从前倒是朕小瞧了萧府。朕的江山,正需要你们萧府这样的股肱。” __wm__?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父亲时常教导,身为萧家人,不可丢了祖宗的颜面,大丈夫或文或武,须得具报效朝廷之能,为圣上尽忠职守。” 衍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请直接访问 最后,他又望向隋明朗:“隋明朗,昔日你为太子伴读,朕已知晓你的聪明机敏,忠义两全。如今,你年方十五便中了进士,朕若是没记错,自我衍朝开朝以来,也能排在第二位了。日后太子继位,身旁有你这样的人辅佐,朕也安心。” 隋明朗颇为惊讶。 虽说太子是储君,但圣上在身体康健时,公然在臣下面前说什么太子继位后的话,还真是……难怪,当日太子殿下酒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臣本不堪,有幸选为东宫伴读,才有今日进入殿试的荣耀。日后若能继续伴在太子殿下身侧,为朝廷尽忠,为百姓谋福祉,亦是臣的福气。” 逐一评点完毕,衍帝又道:“好了,多余的话朕也不多说了,诸位爱卿走到这一步,已是朕的臣子。这里既是福宁殿,也是考场,既是考场,答卷无对错。朕不是迂腐之人,即便今日有些话超出了界限,朕听完即完,不会计较,故而诸位爱卿不必拘束,畅所欲言便可。” 说罢,他身体微微后靠。 一旁的总管太监当即心领神会,高声道:“本次殿试共有两道题,待奴才宣布了题目后,每人需作答一次,不分顺序,谁想好了往前一步,作答即可。诸位至少需要在两道题中选一道题来答,也可两道皆答。” “接下来是第一道题。” “立国之道,重文与重武当如何权衡?请结合古今论之。” 见一时无人作答,隋明朗率先道:“圣上问文武权衡,臣以为二者不可偏废。圣人言: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昔武王伐纣,既陈《牧誓》以宣德义,又治甲兵以定天下;汉光武帝起于行伍,后又‘投戈讲艺,修起太学’。文以柔天下之民,使知礼义廉耻;武以固国家之防,使御寇乱侵凌。故而重文重武,当随天下治乱调整。天下太平则重文,边患危急则重武。而当今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故而当以‘文为根本,武为枝叶’。” 衍帝点了点头。 萧弘殊则道:“圣上,文武二道不可偏废,此言诚然。然‘文为根本,武为枝叶’,此举正是前朝所为——其忧于武将乱政,重文抑武,虽得百年无事,却使军队积弱,终致边民乱华,民不聊生。而我衍朝当今天下,虽说总体太平,北境却有封国虎视眈眈,东海倭寇又时常骚扰,故臣以为,须以‘武为根本,文为枝叶’。” 隋明朗驳道:“重文非废武,重武非弃文。前朝所灭,并不能简单归因于重文轻武。譬如,前朝军队施行更戍法,虽能避免将军权力过大,却形成“将不识兵,兵不识将”,使得军队战斗力极为分散。而其灭国之战,乃是因为末帝决策失误,远程操控军队作战,方有青州城大败之局。再者,我衍朝北境已与封国通商,当地又有萧将军的部下常年镇守,至于东海倭寇,乃阶藓之患,与其为此断海贸,兴兵戈,不如驻守一支偏军,保护当地百姓。” 萧弘殊冷哼道:“前朝覆灭之因早有定论,你倒是三言两语就给否了。” 隋明朗道:“定论?这等事当常论常新,又岂会有所谓定论?” 萧弘殊还欲开口,衍帝道:“好了,两位爱卿都是为了朝廷考虑,不必相争。二位的意思,孤已知晓。剩下的人呢?可有见解?” …… 两场辩题下来,隋明朗与萧弘殊可谓是针尖对麦芒。既有私人恩怨的成分,更多的则是政见的不同。 结束后,他们与先前的考生一样,在福宁殿外等消息。 五人尽皆离开后,顾温从龙椅后走出,道:“父皇,萧正业已掌天下近半兵权,却仍旧不知足。若是放任萧家如此下去,必成大患!” 衍帝却道:“萧将军是个聪明人。如若举兵造反,即便成功,这龙椅他也坐不了几日。” “得寸进尺是人之 第87章 常情,适时制止即可。萧正业是我衍朝武力最高、最擅于打仗的将军,只要没有谋反之意,就算私德有亏,朕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温儿,你日后会继承父皇的位置,身为储君,不可拘于小节,如何驾驭这样的臣子,让他们带着朝廷通往更高处,这才是你需要学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第43章“你的心意 顾温不置可否。 他明白多说无益。父皇已经做出的决定,即便自己,也无法动摇,只能接受。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又有五个考生入殿。 顾温转身隐于龙椅之后,从侧门离去。 福宁殿外。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隋明朗等人出来后,便被太监带着入了福宁殿旁的一间偏殿,偏殿中还歇息着在他之前参与殿试的其他考生。 有人独自歇息,也有人互相攀谈。 隋明朗找了个角落休息。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隋明朗隋公子,是吧?” 隋明朗抬眸望去,和自己说话的是一起参与殿试的考生,似乎是叫……饶飞文。 在上一场殿试的五人中,他的年纪是隋明朗之外最小的。 隋明朗起身抱拳道:“正是。”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饶飞文道:“在下饶飞文,虚长你三岁。若隋公子不介意,便以明朗唤之了?” 隋明朗道:“请便。” 饶飞文抱拳笑道:“方才在福宁殿中,明朗文采斐然,妙语连珠,实在令人佩服。” __wm__?ifuwen2026百万书库每日更新 “饶兄过奖。” 历经方才那场唇枪舌战,隋明朗此刻更想休息,不过,他仍是礼貌回应。 __wm__?若页面顯示異常請訪問ifuwen2026 “明朗,坐。” 饶飞文大大方方地招呼随明朗坐下休息,同时在隋明朗身旁坐了下来:“早就听闻太子殿下有一名伴读,年少却很是博学机敏,十足的天之骄子,今日殿试,有幸与明朗分在一场,听你高见,实是荣幸,传闻果真不欺我。” 面对这种摆在面上的抬举,隋明朗只是笑笑:“曾经有幸跟着殿下一起读书,是我的荣幸。若说博学机敏,或可勉强受之,天之骄子实不敢当,此当以形容天家贵胄,饶兄慎言。” 饶飞文忙道:“是我口拙!一时竟忘了此乃京中皇城。” 在江南,天之骄子并不只限于天家子弟,京中的规矩却是不同的。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饶飞文又道:“若是今晚有幸邀明朗至畅饮阁小酌,我当自罚三杯。” 隋明朗看他一眼,不知对方是真傻还是装傻:“还是改日吧!待殿试结束,出了结果,我恐怕要立即回府,向父母禀报。” 饶飞文道:“是我考虑不周。那,明日如何?” 隋明朗道:“明日我当入宫,将殿试结果回禀太子殿下。” 见他还欲开口,隋明朗道:“饶兄勿急。日后若是有幸同朝为官,自有机会。” 饶飞文道:“明朗说得是。” 不再遭受打扰,隋明朗闭目养神。 由于能够进入殿试已是千里挑一,殿试时,圣上也能看到每名考生的笔试名次,因此,殿试结束后的当天,圣上就会选出最终的人选。 不多时,李承奇的声音传入耳畔。 “明朗!” 隋明朗睁开眼,笑道:“李兄。” 李承奇在他身边坐下,笑道:“我本来还以为殿试顺序是按照进入殿试的名次来的,看来不是。这样一来,圣上对我的第一印象就不至于很糟糕,殿试的分数兴许还能再提一提……算了,结果都差不多。” 在大衍朝,有功名和做官是两回事。进入殿试的人当中,大约只有百分之七十的人会被授予官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古人也会获得正式的“贡士”身份,却不会有官做。 隋明朗安慰他道:“相信自己,没问题的。” 李承奇笑道:“没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第一次科考,能进殿试我也已经满足了,有没有官都行。” 见状,隋明朗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即使是他自己,会试的名次很靠前,又多次在圣上面前露脸,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被授官。 参加殿试的考生们几乎在殿中坐了一天。宫人们进进出出,无论考生有什么需求,他们都会尽可能地满足。 日暮,一群人终于等来了结果。 传旨太监走进殿内。 “诸位大人都辛苦了。” “经过圣上的亲自挑选,殿试名次已定。咱家这就要开始宣布了,凡是榜上有名者,等会儿便随咱家一起前往福宁殿,圣上将亲自在福宁殿为你们授官。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今日也请在宫中歇息一晚,明儿翰林院会向你们发放贡士凭证。” “柳学权。” 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是个长相儒雅的中年人,便是此次科考中的状元了,一副典型的士人模样。 “李蒙正。” 第二个被点到的则面阔重颐,第一眼会令人难以分清究竟是文臣还是武将。 “隋明朗。” 听见自己的名字,隋明朗恍惚了一下,直到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圣上瞧了过来,他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于是立刻跪下接旨。 “今有隋府隋明朗,年少英才,位列探花,观其言行举止,沉稳有度,非寻常少年可比,朕心甚悦。今特授其五品巡按御史一职,命其持节巡察地方,纠察吏治,为民伸冤。望其不负朕望,秉持公心,清正廉明,以少年锐气涤荡积弊。钦此。” “臣隋明朗叩谢圣恩,定当鞠躬尽瘁,报效朝廷!” …… 科举 第88章 的最终结果很快传遍了京城。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听说了吗?这一回科举,前三甲竟然都被授了五品官!往年的进士可都是从六品七品做起的。” “确实出乎意料!若我没记错的话,大衍开朝至今,也仅有一位状元郎被直接授予过五品,这一次竟然直接有三个!” __wm__?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不仅如此,听说那位探花郎尚未加冠,如此年少就以进士之身加封五品,真可谓前途无限哪!”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是了!虽说我衍朝曾有个年仅十岁的进士,但那人也是从七品官做起。今这位探花郎,起点显然还要更高。”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只是说来也怪,要说圣上不看重,不可能给他五品;要说圣上看中,怎么会给巡按御史这样一个官职呢?这个官虽是个实实在在有实权的,却是一点都不好做啊!” …… 在此次科举考试中,尚未加冠却得封五品的隋明朗自然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不过大部分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寻常士人任巡按御史,去做纠察官员这样的活儿,自然容易惹得满头苍蝇。 __wm__?收藏ifuwen2026不迷路 隋明朗却不同。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他出身东宫,有太子殿下做靠山,若是想要做出一番名堂,自然有许多可发挥的地方。与此同时,若是他只想安稳度日,这样一个官职,也足以让他活得非常轻松,哪怕位高权重之人亦不敢轻视。 这其中的道理,隋明朗在走出福宁殿时就想清楚了。他心知肚明,这是沾了太子殿下的光。 思索片刻,他决定还是先往东宫去一趟,再回府报喜。 __wm__?最新小說盡在ifuwen2026 若不是那晚……他本也该这么做。既然太子殿下已让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忘记它,那自己理当如此。 “殿下,隋明朗往东宫来了。” __wm__?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人还未至,郭力夫前来禀报。 第一时间不是选择回府报喜,而是来东宫么? 顾温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他心情莫名很好。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看重的人在科举中拿了好名次吧,没有给东宫丢脸。 无需通报,小太监便让隋明朗进去了。 隋明朗还未开口请安,顾温主动道:“孤已都知道了。探花郎,不错!你是衍朝开朝以来最年少的探花郎了。巡按御史,也不错,是个有实权、可以做事的位置。” 隋明朗抱拳道:“臣定当——” 顾温打断他道:“好了,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 隋明朗于是停住动作。 顾温对殿内的一众太监宫女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 郭力夫领着他们告退。 待到殿内只剩他们二人,顾温道:“坐。” 隋明朗规矩地告谢,而后坐了下来。 顾温道:“你可知,父皇授你此官是何意?” 隋明朗迟疑了一瞬,便将方才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顾温微微颔首:“不错,大抵是如此。说起来,此次科举的状元和榜眼都该谢你,父皇为了授你巡按御史,破格提了他们的品级,如若不然,他们都只能六品。父皇抬举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伴读,更因为你曾救过我。” “只是,有件事你须得想清楚。距离你正式上任大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要在这半个月内决定下来。” 隋明朗不确定道:“殿下的意思是?” 顾温道:“巡按御史这个位置,你若真想做出一番成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有些人犯了事,一旦被查出来,左右都是死,那么,即使他们知道你是东宫的人,照样会对你出手。明面上,他们会使出各种法子阻拦你的工作,会对你的大事小事挑刺。暗地里,某些人派出杀手行刺也并非不可能。” 闻言,隋明朗咽了咽喉咙。 天子脚下行刺朝廷命官?这的确是他从未想过的。 可是,难道自己要做一个尸位素餐者? 这是他所不愿的,无论是为着什么缘由。 沉默了只片刻,隋明朗开口道:“殿下,臣就职后,定会慎之又慎。” 顾温端详了他一会儿,道:“我知你心中有抱负,然实现抱负之路可以荆棘,亦可以坦途。父皇此前并未同我说过这项安排,若是由我做主,我不会让你做这个官。” 顿了顿,顾温又道:“你才十四岁,当了巡按御史后,等上一等也无妨。” 隋明朗一怔。 太子殿下这意思是,让自己就职后,先尸位素餐一段时间,然后等着殿下把自己调去其他既能实现抱负又安全的地方去吗? 这种安排当然是为了他好。 他却难以接受。 隋明朗道:“可是,殿下您不是也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隋明朗的反问,令顾温也陷入了沉思。 是了,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 君予臣绝对信任,臣为君赴汤蹈火,这才是史书千年记载的君臣范本。 眼下,萧府盘踞势大,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勾当,自己正需要一个得力的属下坐在巡按御史这个位置上充当眼睛。隋明朗聪明谨慎,出身虽低,声名却显,又有太子救命恩人这个名头在,哪怕萧正业和萧贵妃也不敢轻易下手,可以说再适合不过了。 可为何,自己却不想让他去?甚至于第一时间听到消息后,还对父皇的这个任命感到不满。 隋明朗见太子殿下迟迟不说话,又道:“殿下,臣本出身平凡,却有幸入了东宫,成为殿下的伴读,斗胆说一句成了殿下所信之人 第89章 。既如此,臣也当为殿下赴汤蹈火,却断断没有要殿下一力庇佑的道理。” 顾温皱了皱眉。 他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一直以来所读之书、所学之理,却又告诉他隋明朗所说之言无可挑剔。最后只好道—— “你的心意,孤知道了。” “正式上任前,再来东宫一趟。” 作者有话说: 开始复建ing暂时两天一更~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第44章“你首先要 回到隋府时,隋府已经张灯结彩。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文山如今在宫中任职,自然很快就收到了殿试的结果。他立时告了假,回府张罗。 隋文山道:“不愧是我隋文山的儿子!为父当年中了探花,你如今也中了探花,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姜惠英笑道:“老爷,不是我说,老爷这话可就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啊!老爷当年是多少岁中的探花,明朗如今又才多少岁。” __wm__?收藏ifuwen2026不迷路 她是真心地感到高兴。 自从隋明朗把她的亲生儿子从宗人府救了出来,她对隋明朗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敌视。隋明朗是隋府的儿子,他的前途越好,隋府也就会越好。 至于二姨娘……她对自己仍是尊敬的,一不抢自己的地位,二不争夫君的宠爱,与其和睦相处倒也不难。 __wm__?唯一官网ifuwen2026谨防假冒 隋明轩依偎在姜惠英身边,看着隋明朗想说点好话,想到曾经的所作所为,又感觉完全说不出口,甚至怀疑自己的母亲是怎么做到的。 姜惠英推了他一把。 隋明轩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明朗,恭喜你了。以前的一些事……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以原谅我。” 隋明朗笑笑:“类似的话,你上次已经说过了。” 隋明轩不说话了。 场面一时沉默。 姜惠英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他后脑勺一巴掌:“忘了你刚才想怎么说的了吗!” __wm__?最新小說盡在ifuwen2026 隋明轩:“……” 扪心自问,在入东宫前,隋明朗是非常讨厌自己这个“哥哥”的,甚至在某些时刻,他是产生了几分憎恨的。 但,随着伴读生涯开始,这种讨厌和憎恨就渐渐少了——倒不是因为大夫人开始友善地对待自己的母亲,而是隋明朗觉得过去的那些事不再重要了。 上次在宗人府监牢外面见到隋明轩奄奄一息、几近濒死的模样,心中的最后一口恶气也随之消散了。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隋明朗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说不出口就别说了,以前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同为隋府的儿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我明白。” 闻言,姜惠英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先是兴奋地去瞧自己的夫君,再去瞧自己的亲儿子——隋明朗虽没做任何承诺,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八个字,无疑意味着很多。 这时,隋明轩终于开口了。 “我,我也不用你照顾我什么的,我会努力读书,靠自己的本事去谋官的。只是,如果隋府以后再遇到上回那样的事情,还是免不了需要麻烦你。” 隋明朗不由轻轻一笑。 而从始至终,隋母安静地站在更靠后一些的位置,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 在隋府愉快地度过了几天悠闲时光,距离正式就职还剩三天时,隋明朗再次走进东宫。 到的时候,顾温正在练剑。 “殿下。” “来了?” 顾温手上动作未停:“自己找个地方先坐。” 隋明朗坐着等了好一会儿,顾温终于一套剑练完了,他收剑入鞘,向隋明朗走去。 隋明朗起身。 顾温道:“可想清楚了?” 隋明朗知道殿下指的是什么,认真道:“想清楚了。” 顾温道:“承影,出来吧。” 隋明朗还在疑惑间,忽地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对方看着大约三十多岁,皮肤不黑不白,个头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五官极为普通,是那种最大众的长相。 顾温道:“此人乃东宫暗卫,平生擅长有二:一为隐藏,二为剑术。平日里若非生死关头,他不会现身。若是有事交代,只需唤一声他的名字即可。” 说到这里,顾温语气稍顿,随即看向名为承影的暗卫:“即日起,隋明朗就是你的新主人。你从前如何护卫我,今后就要如何护卫他。” 承影恭敬道:“是,殿下。” 隋明朗忙道:“殿下,这是东宫暗卫,专门护卫您的,岂可转于我?若是因此——” 顾温打断了他,吩咐道:“承影,接下来,用尽全力,对孤出手。” “是,殿下。” 话音一落,两柄短刀便从承影袖间滑出,他毫不迟疑,朝顾温刺了过去。 承影身形极快,如鬼魅般贴地滑行,短刀一左一右呈钳形,欲锁死顾温所有退路,手腕翻转间,刀尖异常凌厉,仿佛眼前之人并非太子,而是他的仇敌。 顾温见状微微勾了勾嘴角,身体随着承影的攻势而急速后退,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与此同时,他手中之剑再次出鞘,完全出鞘时,后退之步赫然止住,主动相迎,挡下承影的右刀,头颅微偏,避开左刀的刀刃。 隋明朗看见,这名暗卫的刀尖几乎贴着太子殿下的脖颈划过,没有丝毫迟疑和留力,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他甚至后怕地想,若是太子殿下动作慢了一点,这刀岂不是直接就划开了殿下的脖子? 第90章 刀光剑影,笔走龙蛇。 隋明朗胆战心惊地看着。 无数殿内陈设遭遇灭顶之灾。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打斗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殿外的侍卫,不过郭力夫显然早知道今天里面会发生什么,很快将侍卫们打发走。 五十回合。 一百回合。 一百五十回合。 二人交手至两百回合左右,顾温的剑再次格挡出承影的一把刀,同时右手发力,带着刀剑一并往另一柄刀处引,承影将将挣脱,下巴便迎来了凌厉的一脚。 他被踢翻在地,立刻就地一滚,正要起身再战,顾温的剑恰好指在了他的鼻尖。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承影收刀抱拳:“属下输了。” 顾温看向隋明朗:“看见了吗?孤的武艺,如今已在他之上。更何况,无论孤去哪里,总是浩浩荡荡地带着一堆人。反倒是你,若真的想如你那日说的,为孤做事,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护好自己的性命。” __wm__?更新最快ifuwen2026无弹窗无广告 “……是,殿下。” 作者有话说: __wm__?ifuwen2026全网小说免费看 无 第45章云州城 云州城。 这是京城北面的一座城池,与京城相隔,坐落于阴山余脉与冲积平原的夹缝里,天生就是战马的福地。城西的坡地常年刮着干爽的西风,能吹散马厩里的潮气;城东的沁水河汛期短、流速缓,饮马时从不会惊了马性;就连这里的土壤,黑钙土长出的苜蓿比别处粗韧,足以磨亮马蹄却又不会伤其蹄质。 日暮黄昏时,城北的一座城隍庙里,一群流民模样的人聚集起来。 __wm__?ifuwen2026全网小说免费看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今日还是没有粮食运过来。” “啊?那传说中的运粮文书是不是根本就是骗人的?如果是真的,怎么到现在都没见到粮食?” __wm__?ifuwen2026全网小说免费看 “衙门已下了最后通牒,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外地的粮不运过来,本地的粮田逐一被改成马场,这日子还怎么过?” “事到如今,大伙儿必须得团结起来。” “没错,大家一起守在麦田那儿,我就不信那群当兵的敢从我们身上趟过去!再继续这么下去,咱们都得饿死!” …… 翌日,城西郊的一处麦田。 上百名百姓从一大早就带着干粮,围聚在此地——七日前,这里的长官责令他们将此地的小麦全部挪走,官府要将这里改为马场。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 然而,说得容易,强行把长了一半的小麦挪走,又能活多少?更别说也没有别的地儿可种。 想要养马为生是需要本钱的。作为普通百姓,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多本钱,只能选择将自己的地租给官府或者当地的富商。 然而,去年整个北方粮食都很紧张,云州城也就是勉勉强强。如今随着改麦地为马场,粮价开始不断增高,租地获得的租金现在就已经无法买到足够的粮食吃,更别说以后了。 最近一两个月,已经有人因此饿死了。 “什么情况?” “这群刁民想造反吗?” 第一队赶来此地的州府士兵,见许多百姓聚集于此,阻拦他们改麦田为马场,他们不敢擅自做主,回去禀报长官。 见状,百姓中爆发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府兵们都回去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再等等。” “大家伙儿不能走!至少要等到天黑!不然万一他们卷土重来怎么办?” “是的,要等府衙里的大人们决定了才行。” 很快,这群百姓就知道了大人们的决定。 更多的士兵骑马而来,在一名武将的带领下,他们目中无人,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在这种情形下,百姓们出于恐惧,本能地让出了一条路。 在骑兵们的横冲直撞之下,麦田里长了一半的小麦立时就被践踏得稀烂。他们四处扫荡,誓要将所有麦子清除干净。 “我的麦啊!” 想到一家妻儿老小还饿着肚子,就指望着这些粮食过活,一名青年不管不顾地冲进了麦田,想要以身阻拦士兵。 “啊——” 下一秒,长刀穿胸而过,青年满脸惊惧地瞪着眼,倒在血泊之中。 四周的百姓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瑟瑟发抖,有人不可置信,有人敢怒不敢言。 为首之人道:“云州城养马,此乃国策。官府七日前就已经在城中贴了告示,要将此处改为马场。你们先前不把自己的麦子转移走,现在就不要怪自己的麦子被毁,更不要想着能改变什么。今天不管是谁,想要阻拦改麦田为马场,都只有死路一条!” 隋明朗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随同这个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他身影极快,在场的士兵们几乎还没反应过来,为首之人的战马便被狠狠踹了一脚,正在践踏粮食的马蹄当即高高扬起,随即人仰马翻。 此人正是顾温拨给隋明朗的暗卫承影。 因为提前知道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什么场景,故而隋明朗让他不再当暗卫,而是光明正大地跟着自己,随时准备出手。 二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士兵们纷纷举起刀枪对准隋明朗。 为首的武将狼狈地爬起。他本欲发飙,见来人一副气势凛然的模样,回想着刚才那人的身手实在不可思议,拥有这样一个贴身护卫,身份恐怕不简单,于是又踌躇起来。 “你是什么人?” 隋明朗掏出腰牌 第91章 :“本官乃新上任的巡按御史,听闻此地有人为了一己私利鱼肉百姓,特来核实。” “巡按御史?”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武将盯着隋明朗手中的腰牌,迟疑数秒,然后道:“将云州城的耕地改为马场,乃是圣上钦定的国策。末将奉知府大人之令,来此地执行国策,又何来一己私利之说?”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隋明朗冷笑道:“圣上的确下令将云州城的麦地改为马场,可圣上钦定的国策,可不单单只此一条,我且问你,应当运来的粮食又到哪里去了?” 来此之前,随明朗就已经摸排过云州城的现状。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武将眼中的杀心一闪而过。 他朝身边的一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立刻赶往府衙,向知府大人禀报这里的一切。 与此同时,他打定主意要将这个所谓的巡按御史耗在这里,拖延一段时间,以便给知府大人留出充足的反应时间。 他冲隋明朗笑道:“早在上个月,运粮文书就已经发出去了,也有数拨粮食被运到了云州城。御史大人不闻不问,就将好大一个罪名扣在云州城,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隋明朗瞥了眼士兵离开的方向。 他道:“多说无益,你且带我去见你家知府大人,我自会与他分说。”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恕难从命。” __wm__?永久地址ifuwen2026请添加到书签 武将抱了抱拳:“大人若想与我家大人商议,请自行前往州府,或者末将拨一名士兵带大人前去便是。末将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奉陪了。” 一副摆明了“你想走,我便继续践踏百姓耕地”的态度。 __wm__?最新小说尽在ifuwen2026 隋明朗笑笑,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看向后方的众多百姓:“各位乡亲父老,本官是从京城来的巡按御史隋明朗,今日前来云州,便是为了解决你们耕地被占一事。各位若信得过本官,给本官带个路,再给本官当个认证,本官定会让州府大人给你们一个公道。至于此地的麦地,各位放心,这些士兵今日毁坏了多少麦子和耕地,云州府衙明日就得补贴多少粮食给你们。倘若本官最后没能让他们出钱,本官就自掏腰包。” 百姓中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片刻后,一个红脸汉子出列道:“大人,我们相信您,让我带您过去吧。” __wm__?最新小說盡在ifuwen2026 “大人,我也愿意!” “大人,我要去作证!” “大人,还有我!” __wm__?电脑手机都能看ifuwen2026 …… 有道是法不责众,在最初的迟疑过后,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到了“我愿意”的行列。 半个时辰后,州府。 蒋知府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陪着笑道:“隋大人来了我云州城,怎地不提前派人通报一声?本官也好扫塌相迎。只是——不知隋大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啊?” 蒋知府身为云州城之主,乃是含权量极高的正四品官员,论地位,远在隋明朗之上。然而,巡按御史一职是专门负责监察百官的,莫说正四品,便是当朝一品照样参得。 当然,衍朝开国以来,还未有哪个巡按御史参过一品大员的,上三品都很少见。 但,听闻这位隋大人,乃是太子伴读出身。 如果可以,他自然不想得罪这样一尊瘟神。 隋明朗道:“指教不敢当,有一事却须蒋大人解惑——我入云州不久,便知城中粮价颇高,百姓叫苦不迭,如此情景,大人的手下却继续毁掉云州百姓的麦地,不知此事是否为蒋大人授意?” 蒋知府捋了捋胡须,叹道:“此事,本官自然有所耳闻。可隋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北方的封国虎视眈眈,若是战马供应不足致使北疆失守,封国大军长驱直下,届时不知该有多少百姓惨遭屠戮,流离失所。本官身为云州城的父母官,如何会不心疼自己的子民?然而事有轻重缓急,两害相权取其轻,本官也只能选择苦一苦云州城的百姓了。” 隋明朗笑道:“蒋大人竟如此‘深明大义’?我还有几个疑惑,不知大人可否解惑?” 蒋知府道:“隋大人但问无妨。” “对于所有征用的耕地,州府可有给百姓补偿?” “这个当然。本官早在第一日便下了严令,不许强抢百姓哪怕一分土地,皆需用银钱购买。隋大人若不信,可逐一询问云州城的百姓。” “大人可有去别处调粮?” “此乃朝廷之令,云州城自当奉令。只是,去年将将闹过一场饥荒,云州城附近的几座城池余粮也并不多,故而能够买来的也很有限。” “大人可曾向云州的富商筹借?可曾开官仓放粮?” “十五日前,本官便筹借过一次,至于开仓放粮,每隔几日,州府都会在固定的粥棚施粥,隋大人一问便知。” …… 隋明朗连续问了数个问题,蒋知府皆答得滴水不漏,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好官。 然而,当隋明朗问出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他便呆立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可怜天下父 “那,大人可知,如今在市面上高价卖粮的几个大户,背后都是同一个主子?” 蒋知府瞳孔猛地一缩。 此事由他亲自督办,放眼整个云州城之内,也只有几个心腹知道个中详情。 隋明朗一个刚上任不久的京官,怎会…… 他却不知,隋明朗早在进入云州城之前,就已经得到消息了——虽然那个时候还不确定。 蒋知府方才下意识的反应,让隋明朗确信此事为真。 第92章 混迹官场多年,蒋知府的诧异稍纵即逝,若非隋明朗早就留神观察他,恐怕根本发现不了:“本官治下竟有此事?本官可从未听说。隋大人若无实证,说话可要三思而后行。” 隋明朗笑道:“是真是假,一查便知。此事发生在云州城内,大人若嫌它是个烫手山芋,不如拨几个人手给我,我来为知府大人清查一番。” 闻言,蒋知府眯了眯眼:“大人年少扬名,如那初升旭日。旭日徐徐东升,必将光耀晴空,令人仰望。然,大人如此无畏无惧,就不怕得罪那九天之上更高的苍穹吗?” __wm__?网址发布頁ifuwen2026 “更高的苍穹?” 隋明朗一笑,抱拳朝高处举起:“本官只知——站在九天之上最高处的,是太子殿下,是圣上。” 此事,以蒋知府拨出两个高级衙役给隋明朗使唤而告终。 当然,说是使唤,实为监视。 隋明朗也不在意,他真正打算用来调查的另有人手。他想要的,不过一个名正言顺罢了。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至于改麦地为马场,自然进行不下去了。不但如此,蒋知府还命人好好招待了几个跟过来作证的农夫,怕他们说出什么不利的话来。 夕阳逐渐沉了下来。 在落日还剩最后的余晖时,隋明朗来到了农夫们聚集的城隍庙。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尚未说话,便有人认出了他。 吵嚷议论着的人群中,夹杂着几句“那是今日为我们主持公道的大人”。 于是,喧闹的城隍庙安静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隋明朗一行人身上。 隋明朗道:“诸位乡亲父老,想必你们当中有些人已见过我,我是来自京城的巡按御史,此番来云州城,便是为了查访粮食短缺事宜。改麦地为马场,此事确为国策,但圣上英明,事先早已为云州城安排好了粮食。如今有小人从中作梗,借机牟利,才使得云州城粮价不断升高。” __wm__?记住本站域名ifuwen2026不再走丢 “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很快就能有粮食了吗?” “什么人胆子能这么大?!” “是不是诓我们的……” “这个大人方才替我们主持了公道,说不定可信。” __wm__?唯一官網ifuwen2026謹防假冒 “真的能把粮价降回去吗?” …… 隋明朗见状心道:幸好。 云州城的百姓已开始对朝廷失去信任,所幸自己来得还算及时,否则此地说不定会出现民乱。届时,不知该有多少无辜的性命因此遭殃。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冒的 “还请诸位乡亲父老放心,本官来云州城,不降低云州城的粮价绝不回京城。只是,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本官虽携带着天子之令,在云州城却难免有诸多束缚,还需诸位乡亲父老助我一臂之力。” …… 云州城州府。 “强龙难压地头蛇?” __wm__?本站域名ifuwen2026已被盗版站采集,请直接访问 听到传来的消息,蒋知府没好气道:“他这是已经将本官当作罪人来看待了么?好啊!本官倒要瞧瞧,他混迹在一帮贱民堆里能找出什么证据!为防万一,这几日就不要有任何动作了,那位大人肯定也收到了消息,自会明白本官的意思。就跟他耗吧,我就不信一个年少成名的巡按御史,能一直待在云州城!另外,告诉胡轩,让他好好盯着,隋明朗有任何动作,随时找人来报!” “是,大人!” 云州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自隋明朗到达此地的第二日起,首先,官府改麦地为马场一事大大好转,强迫之事不再出现,少数还在改建的,均是官府配合商户许了额外的利益,使得部分百姓开始愿意做这种交换。 其次,官府在城中开设多处粥棚,让快要饿死的百姓有了生机。 与此同时,许多尚有力气的佃户开始四处打听,城中卖粮的商户是从何处购的粮,背后的主子是什么身份。 这种打听当然不会有结果。 夜幕再次降临。 隋明朗抬头望向从暗处走出的人:“可有消息?” 那人渐渐显出身形,正是太子拨给隋明朗的暗卫。 暗卫迟疑地冲屏风看了一眼,随即开口道:“属下并未发现有可疑之人接触蒋知府,另外,他也派了人来盯您。” 被盯梢是意料之中。 隋明朗点点头:“还要辛苦你再多盯几日。” 暗卫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不多时,又有人陆续而至。 是从隋明朗从京中带来的人手。 倒不是直属手下——作为巡按御史,隋明朗现在当然有可以差使的人,但眼下他还不能分辨哪些人是真正可信的。 因此,过来的乃是方邵元和宁为远相借的人——尽管这些人远比不上太子给的暗卫好用,胜在同样值得可信。隋明朗命他们在城中几家大粮店外蹲守着。 先前之所以大摇大摆地向知府借人,再鼓动佃户去打听背后卖粮之人的消息,就是为了打草惊蛇,顺藤摸瓜。 可惜的是,这些人暂时还没能带回有用的消息。 隋明朗于是又交代了几句。 待众人都离开后,隋明朗道:“看来还需要再等几日——表哥。” 随着表哥二字说出口,一人缓步从屏风后面走出。 正是本该在宫中太医院的,隋明朗的表哥李泓辰。 隋明朗来云州城前,本是打算和表哥暂时道个别的,谁知表哥得知情况后,却执意想跟着他一起来云州城。 为此,隋明朗只能去求了太子。 李泓辰道:“还得再想想别的法子……拖延下去恐怕会夜长 第93章 梦多,生出变数。” “莫非表哥有主意了?” 隋明朗问。 __wm__?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李泓辰摇头。 隋明朗想了想,问道:“表哥这两年医术学得如何?如实说即可。” 李泓辰道:“托太子殿下和你的福,跟太医院那边打了招呼后,张太医一直在毫无保留地教我,可以说有了张太医五六分的本事了。” 隋明朗知道,以表哥的性子,只会少说,不可能多说。 __wm__?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李泓辰问道:“你可是想到法子了?” 隋明朗道:“今日我瞧见外面有一江府悬赏求医救子的告示,对方许了足足五百两黄金,这样的多的悬赏,若是官员,必不敢如此招摇,那便只能是商人了,且是云州城里数得上的大商人。我曾听方兄说过,那些商人们正因为身份地位不高,时刻有危机感,因此在某些方面会形成天然的联盟,消息最是灵通。” 李泓辰皱了皱眉:“这种足以掉脑袋的事,蒋知府必定不会轻易外泄。区区商户,能有消息?” 隋明朗摇头道:“粮食不是易藏之物。那些顶级的商人或许没法知道背后内情,但粮食运来运去,有哪些蹊跷之处,他们一定有办法。” 李泓辰恍然。 隋明朗笑道:“我想借太子殿下的威风,再借一借表哥的医术,或许可以从这个江府挖出一点消息。” __wm__?请收藏我们的网址ifuwen2026以防走失 “可以!说不定正是突破所在!” 李泓辰脸上终于浮现喜色,看见隋明朗此刻的状态,他又冷静下来,道:“这些日子先是赶路,再是探查消息,真是辛苦你了,今儿早些歇息吧。” 隋明朗也不说虚词,点了点头,又道:“明日我们要一早过去,避开知府的耳目。” 李泓辰说好。 隋明朗凝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__wm__?收藏ifuwen2026不迷路 “表哥的家仇,莫非也与这云州城背后卖粮的人有关?可两个地方隔得那么远……” 他不是没试着询问过,表哥却似乎不愿多说,看见表哥那副悲伤的模样,隋明朗也不忍心再多问。 __wm__?請記住我們的永久網址ifuwen2026 翌日。 天色未晓,江府。 “京城来的巡按御史?还带了能救我儿的大夫?” __wm__?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江风狐疑地看了管家一眼,对身后道:“照顾好公子,我出去瞧瞧。” “草民见过大人。” “江老板。” 隋明朗微微一笑:“听闻令郎得了急症,还在城中贴了悬赏告示。本官此次来云州城,恰好带了一名宫中太医,不妨让他替令郎瞧瞧。” 听到太医二字,江风眼前一亮,忽又仿佛想到什么,有些迟疑。 __wm__?认准ifuwen2026其他均为假的 隋明朗见状挑了挑眉。 看来,自己今日没有白来。 他笑道:“听闻江老板就只有一个儿子,莫非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唯一儿子的性命还要紧的事?” 闻言,本就凝眉的江风眼中更增挣扎,末了,他一咬牙:“劳烦大人了,请随我来。” 过去的路上,隋明朗回头看了眼表哥:接下来就要看你的医术了。 李泓辰冲他点头,示意交给我。 他料想,这江老板贴出悬赏告示,定然既难治,又还没到绝无生还可能的地步。 望闻问切,又陷入深思。 江老板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出声打扰。他可以说已经把云州城有名的大夫都请了个遍,都表示无能为力,若非儿子的身体难以再经受舟车劳顿之苦,他早就带着儿子前往京城了。 如今竟从宫里来了太医,都说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是世间最好的,若是连太医也医治不了,那只怕儿子的病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一旁,隋明朗也颇有些紧张。 足足等了将近一刻钟,李泓辰终于起身。 江老板忙问:“先生,我儿的病如何?” 李泓辰道:“虽然很难,但可治。” 江老板眼神大亮,神色激动:“只要先生能够将我儿……” 李泓辰打断他,并冲隋明朗俯身抱歉:“但是否要救治,我只听隋大人的吩咐。” 江老板急忙望向隋明朗。 隋明朗笑笑:“本官自小陪着太子殿下一起读书,尚未加冠便高中探花,被圣上授了五品巡按御史。至于来自圣上和东宫的赏赐,本官记都记不清了,别说区区五百两黄金,便是江老板你的全部身家,在本官眼里也不值一提。” 江风听了一愣又一愣。 当过太子伴读的少年探花? 他还真的听说过此人! 那是儿子还没病重的时候。 但随着儿子危在旦夕,他也就没有心力去关心京城的事情了。就连这位声名远扬的隋大人来了云州城,都不知道。 江风连忙恭维道:“原来是隋大人!草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隋大人来云州城,便仿佛……” “好了,这些话就不必多说了。” “本官也不同你绕弯子。年少扬名,身后又站着太子殿下,风光无限是真的,压力也是有的。本官不缺钱财亦不差权势,唯一想要的,就是政绩。此次圣上命我来云州城调查缺粮一事,我已收到明确线报:是有人借机抬高粮价,且这背后主使乃是同一人。江老板若是能让我求得我所求之事,我自然会让太医救你的儿子。” “草,草民惶恐。这等事情,草民如何能知道……” “既如此,就不打扰了。” “我们走吧。” 说着,隋明朗带着表哥往外走。 “隋大人!隋……等等!隋大人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