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家门，我盖房囤粮肉满仓》 第1章又是女儿 “什么，又生了一个女儿，这都第五个了，全生一窝子丫头，一个带把的都没有，要她有何用？”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我们家就光宗一根独苗，若没个儿子，百年后连个捧幡摔盆的都没有，是要断香火的啊！” “哎呦，这是作什么孽了娶个媳妇回来，连个儿子都不会生，尽生一窝丫头，这是要让我们家绝后啊！” 吵吵闹闹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她只觉得全身疼痛，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倒是身边有道声音一直在唤她。 “青娘，青娘……” 谁在唤她，谁是青娘？ “青娘你醒醒啊，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虽然还是个女儿，但你还年轻，总能生个儿子的，你婆婆的话，别放在心上。” 孩子，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是了，她与老公结婚多年，一直想要个孩子，却怎么也怀不上，各种检查都不知做了多少，夫妻双方都没有问题，但就是一直没能怀上孩子，最后连医生都没有办法，说是大概是缘份没到…… 脑中各种记忆紊乱，冲击得她头疼如裂，猛的睁开眼睛。 “青娘，你可算是醒了，刚才……我真怕你醒不过来了，醒来就好了！” 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她愣愣的有些出神，嘴里呢喃了一声：“刘婆婆！” “诶，是我，你刚生下孩子就晕过去了，他们没一个人进来照看的，孩子又在哭，我怕你有事，都没敢走，一直在哄孩子呢！” 说完，刘婆子暗自叹了一声，世人都是重男轻女的，这杜青娘连生了五个女儿，婆家人不高兴是正常的，但看都不来看一眼，这就未免太绝情了些，怎么说生下的也是自家的孩子不是。 “谢谢你，刘婆婆！” “不用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们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相互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刘婆子说完，目光便又看向她，小声道：“你这一胎难产，有些伤了身子，往后得好生养着，这话我也就悄悄跟你说了，你婆婆和男人，我是一句不敢说，不然你这日子怕是更难。” 唉，都是女人家，谁也不容易。 她是稳婆，经常帮人接生，见过不少嘴脸，生下儿子的人家，自是欢天喜地，高兴得跟过年一样，直夸媳妇是功臣，生下女儿的人家，那简直是愁云惨淡，好像天都要塌了似的，所有的责任，全都归于媳妇不会生。 这江家就更甚了，杜青娘接连生了五个女儿，瞧着这一家子的态度，杜青娘怕是…… 只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干预，最多也就是在人昏过去时，帮忙照看一下，别的也帮不了什么。 “青娘啊，你也别想那么多，快看看你刚生下的孩子，这小丫头刚落生时，就一直哭，我抱在怀里哄了哄，她就好了，现在瞧着也是个乖巧的。” 刘婆子说着，顺势将孩子放在她的身边。 她略有点无措，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小小的一团，粉嫩嫩的，小手握着拳头放在耳侧，熟睡时那张小嘴还不时的吸允几下，这小模样，真是把人心都萌化了。 “你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好生照看孩子吧！” “刘婆婆好走！” 刘婆子点了下头，又说了一句：“别人不心疼你，你自个多心疼心疼自己，好生把身子养好了，好了，我走了。” 说完，人就朝外走去。 她侧耳听了听，外面一点声响也无，可见这一家子不止是对她不上心，连请来的稳婆都很怠慢，她生了个女儿，这是连稳婆都被迁怒上了。 垂下眼眸，她梳理起脑中的记忆来。 原身名唤杜青娘，十五岁时嫁给了江光宗，十六岁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隔两年怀胎，再次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后面就好几年没能怀上，直到现在二十五岁，又怀了一胎，没想到生下的又是一个女儿。 她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婆家人对她的意见大了去了。 而原主从怀孕时就开始承受各种精神压力，生产时又难产，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 想想她来此之前，正一步一叩的去寺庙拜佛求子，起身时头晕目眩，一个不稳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轻轻叹息了一声，她这算不算求仁得仁，现在她可有五个孩子了呢，老大老二已经九岁，老三老四满了七岁，再加上个刚出生的小五。 这一家子虽然都重男轻女，但她不会，这些都是她求来的孩子呢！ 微微合上眼，闭目养神，抛开最初的慌乱，现在，她内心已经慢慢的平静下来，她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随遇而安。 院门外，几个小姑娘从外面回来，两个大些的，手里搬着柴禾，两个小些的，背篓里装满了猪草。 “阿爹，我刚才听村里人说，我阿娘要生了，现在怎么样啊？” 江大丫从外面回来，就见家里冷清清的，心里不免有点慌。 江光宗还没有开口说话，宋氏就已经没好气的开口道：“又生了个丫头片子，一屋子的赔钱货，你说说要你们有什么用，一个带把的都没有。” 宋氏越说越生气，目光阴测测的盯着几个小丫头。 她平时待几个孙女就不好，被她这样的目光盯着，几个孩子吓得缩成一团，江大丫心里也害怕，但还是挡在几个妹妹跟前。 “我阿娘怎么样，她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她好得很，有事的是咱们江家，媳妇娶进门这么多年，硬是没能生出个儿子来，可怜我的光宗啊，这马上就要三十的人了，别人家这个年岁，都快要做阿爷了，他却是连个儿子都没有，这往后可要怎么办哟，我们江家，难道真要断子绝孙不成，这女人就是个祸害啊，故意来害咱们家的。” 江光宗听着这些话，低垂着头，面上的神情也很不好看，因为没有儿子，他在村里也没少被人笑话，这让他很是抬不起头来，本以为这一胎会是个儿子，哪知道生下来又是个女儿。 江大丫见状，对几个妹妹使了个眼色，随后几个孩子，便都进了杜青娘的屋里。 “阿娘，你没事吧！” “这就是妹妹啊，好小啊！” 几个孩子见杜青娘醒着，人看着还算精神，安心了不少，也有心情看刚出生的妹妹了。 就江大丫凑到杜青娘身边，小声道：“阿娘，阿奶她一直在骂人。” 见孩子神色有些不好，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怕，她骂她的，你只当听不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阿娘，我知道了。”江大丫点了点头，便也凑过去看刚出生的妹妹了。 倒是杜青娘，眸光微微转动着，不过片刻，心下已有思量。 第2章和离 转眼便到了满月这天，这一个月时间里，不管是宋氏这个婆婆，还是江光宗这个男人，都没有踏入过杜青娘的房门，更别说帮着照看孩子了，全都是杜青娘自己照看，连带着几个孩子帮手。 这也让她更加看清楚了这一家子的面目。 “阿娘，吃饭了。” 江大丫端了一碗稀饭进来，江二丫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碟咸菜，这就是她每天的伙食，稀饭就咸菜，没有一点荤腥，江家人不满意她生下的是女儿，又哪可能会给她吃好的，迫于她现在正坐月子，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这么一个月吃下来，她又要照看孩子，又要喂奶，原本就不胖的人，就更显得瘦了。 “这一个月，真是辛苦你们俩了，今天出月子，往后就轻松些了。”很多事情就可以自己动手，俩孩子也才九岁呢，家务活差不多都是她俩在干，瞧着都让人心疼。 听到这话，江大丫就笑着摇了下头：“我们都做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辛苦的，只要阿奶一天少骂点人就好了。” 这一个月来，宋氏是见天儿都在骂，杜青娘是左耳进右耳出，她让几个孩子也这样，但她们年岁小，多少还是会受影响的。 “今天怎么没有骂了？” 杜青娘朝外看了一眼，略有点奇怪。 “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事，出门的时候提了包糕点，我瞧着那方向，有点像是去村长家。” 听到这话，杜青娘微挑了下眉，村里人家没那么多讲究，若是要请人帮忙，上门说一声即可，回头人家有事时，自家这边也是愿意帮一把的，值得提糕点去送人的，也只有村长家了。 所以，她一大早提着糕点去找村长，是为什么事？ 想想宋氏这一个月来不停的谩骂，以及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杜青娘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要在今儿把她扫地出门？ 她早就从宋氏的话中听出些音来，因为没能生儿子，这个家是容不下她了，至于一直没有动，皆因她还在坐月子，若是这时候把她赶出去，说出去也不好听，今天刚好满月，江家是一天也容不下她了。 心下有了计较，对几个孩子道：“你们先去把饭吃饱，不用等别人，一会儿估计有事，不要慌，万事有阿娘在。” 江大丫听得心里一慌，连忙问道：“阿娘，出什么事了？” “我只是猜测一会儿有事，你们不用管这些，先去吃饱饭。”若是闹起来，几个孩子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江大丫满心忐忑，倒也听话的带着几个妹妹去吃饭。 没过多大会儿，外面就听到一阵人声，宋氏很客气的招呼着几人进门，听那声音，其中一人就是村长，另外几位约摸是村里上了年纪的族老。 宋氏招呼人落坐，走出来便朝着房门这边喊了一声：“杜青娘，你给我出来，都满月了还在屋里窝着，儿子没生一个，光生些赔钱货，老娘让你坐满了月子，算是对得起你的了。” 杜青娘看了一眼正熟睡的小五，整了下衣裳，便抬脚朝堂屋走去。 一进门，果然便见村长以及几位族老在坐，江光宗父子俩，正陪着人说话。 她这里还没来得及给人见礼，宋氏已经开口了。 “今儿请村长和族老们过来做个见证，我们江家今天要休妻，进门十年，没有生一个儿子，光生赔钱货，这样的媳妇，我们江家要不起，今天就写休书，让她赶紧滚，去祸害别人家，别再祸害我们江家了。” 宋氏气势汹汹的说着，旁边江家父子坐在那儿，都一声不吭。 “对了，还有那几个丫头片子，也都让她带走，别待在我们家，全是些赔钱货倒霉鬼，留在我们江家，怕是连家里的风水都要受影响，我还指望着娶新媳妇进门，让我抱孙子呢，可不能让她们把我的大孙子祸害没了。” 在她眼里，丫头都是些没用的，而且有这些丫头在，再想说媳妇时，人家怕也都会挑剔还要养这么些丫头，每人一张嘴，都得吃饭呢，养这么多丫头也是个负担。 “我不同意！”杜青娘不慌不忙的说了一句。 “你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宋氏眼睛都瞪圆了，伸手指着她怒吼道：“你生一窝子赔钱货，你还有理了。” “七年无所出，才能休妻，我十年生了五个孩子，并不是无所出，至于生男生女，那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主要还是看播什么种子，才能结出什么果子不是。”她话说完，眼神轻蔑的扫了江光宗一眼。 收到这个眼神，江光宗脸色都涨红了，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的种不好，所以才生些丫头片子？ 有心想辩驳几句吧，但他一个大男人，跟女人争这些口舌，又觉得太掉份，再则，他平时也不是喜欢跟人争论的人，还是这样的话题，让他说什么好，说他的种子没有问题吗？ 还没说他就觉得很羞恼了，她一个女人家，怎么说得出口的。 “你你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个不要脸的。”宋氏急得有些结巴了，她都在这里乱说些什么，要传出风声去，以后她儿子还要怎么做人。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无管你说什么，我们今天都要休妻，你别想再祸害我们家。” “我没有过错，你们不能休妻。” “你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还不叫过错。”简直是在胡搅蛮缠，宋氏求助的看向上首：“村长！” 村长皱了下眉，休妻这个事情吧，只要双方没有太大的争执，商量着办了也就是了，但显然杜青娘不服气，而江家找的这个借口也站不住脚，没生儿子就要休妻，这事儿传出去，是真不好听，往后谁敢嫁到村里来，年轻一辈的娶媳妇都要艰难了。 “这个理由，确实不能休妻。”村长沉着脸道。 什么，宋氏都惊呆了，村长是她请来助阵的，怎么反倒站到杜青娘那边去了，她送的糕点是白送了吗？ “杜青娘，不管你说什么，我们家也不会要你这样的儿媳妇。” “你们这样没有信义的人家，我也不想待，休妻我不同意，但我要和离，而且还要他们分我五亩地，我带着几个孩子出去单过。” 村长听得皱眉，他也是江家人，当然是站在江家这一边的，休妻不同意，和离他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要分走五亩地，这事儿他就不那么赞同了，和离最多也就是带走嫁妆，可没有分走夫家财产一说。 “你做梦，我们家的地，凭什么分给你，我跟你讲，你带着几个丫头赶紧滚，我们家的一针一线，你都别想带走。” 她得留着家里的东西，娶新媳妇，养大孙子，可不会便宜了外人。 “确实没有这样的道理。”村长沉声道。 “村长，我们娘几个就这么被赶出去，可要怎么活，这是要逼我们去死啊，就因为我没生儿子，就要把我们娘几个逼死，这江家能是和善人家，以后还能有好姑娘愿意嫁到江家村来，我记得村长你的小儿子，还没成亲吧！” 村长神色一顿，他的小儿子已经十七了，正在相看人家，若是闹出人命来，到时候亲事肯定是要受到影响的。 他不由转头，瞪了江光宗父子一眼，这都什么事啊，事情都还没闹明白，这就把他们请过来。 “你们自己先掰扯清楚了再说。”他随即闭目养神。 宋氏一看村长不给力，她只能自己挽起袖子上了，随即就与杜青娘分说起来。 杜青娘也很光棍，反正你不答应，我就不同意和离，你们要强行休妻，那就去衙门里分说，看看县太爷站哪一边。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如此不讲道理，平时装得可真像啊，今天才让人看清你的真面目。”宋氏气得不轻。 “你们都要逼我们娘几个去死了，我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命都要没有了，还讲什么道理。” 杜青娘冷笑了一声，道：“我劝你早点同意，若是一直拖下去，岂不是耽误你娶新媳妇，抱大孙子，到时候损失的还是你们自己，反正我都这样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拖一天，或是拖个十年八年的，我也不在乎。” “五亩地没有，最多给你二十两银子，让你们娘几个去安家。”这话说出来，心都在滴血，二十两银子，也能买两亩地了。 “好，二十两就二十两！” 杜青娘微勾了下唇，她本来也没指望能要到五亩地，地就是庄稼人家的根，江家不可能同意，她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要些钱，从江家出去，也能有银子安家。 第3章和离 见她应得痛快，宋氏立马就后悔了，觉得给多了，应该再少给点的，怎么就没说个十两，省下的钱留着娶新媳妇，养大孙子，多好！ “不行，我觉得二十两太多。” 实在心疼银子，宋氏立马就反口道。 杜青娘一声冷笑：“既然觉得二十两太多，那就还是给五亩地吧！” “那不行。”宋氏立马扬声道。 五亩地和二十两银子，谁多谁少一目了然，再说地是家里的根本所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地分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二十两银子吧！”村长拍板道。 他也看出来了，杜青娘是个心有成算的，不好糊弄，而宋氏刚才一时嘴快许了二十两银子出去，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自是不好悔改了。 再则说了，相较于五亩地，二十两银子已经算是比较合算的了，一个女人带着五个孩子，没点钱在手里，那真只能饿死，他虽然是江家人，但也不是那种心黑的，能成为村长，心胸得有，大义也得有点。 宋氏现在满心后悔：“村长，二十两太多了。” 村长白了他一眼，既然觉得多，刚才为何张嘴就是二十两，话都说出口了，哪还有反悔的道理，再则说了，若是给少了，杜青娘未必答应，人家毕竟还有五个孩子要养，若只是她一个女人家离开，他也是不会赞同，但现在带五个孩子走，这也是江家的孩子，真要把人逼死不成。 “话说出口，就不能反悔，这事就这么定了。” 村长说着，便又转头道：“杜青娘，你怎么说？” “村长主事公正，都听村长的。” 听到这话，村长心里也比较妥帖，看看人家多会处事，再看看宋氏，出尔反尔的，就差了一截了。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村长……” 宋氏心里仍是有点不服气，这杜青娘就是个孤女，没有娘家可依靠，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最是好欺负的了，这还是在江家的地盘上，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给不给钱的，她杜青娘都只能认了。 见宋氏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村长也有些不高兴了。 “对于我的处理方式不满意吗，要不你们自己来！”不肯听他的，那他就撂手不管了，随他们自己去折腾好了。 身为村长，要考虑的当然不能只是一家的利益，还得为村里打算不是，杜青娘显然不是个没见识的，之前都说了要去衙门的话了，这种事情闹到衙门，就完全脱离掌控，到时候结果会如何，谁也说不好。 怎么说呢，平头百姓，无事最好不要进衙门，那衙门是好进的吗，进去了没准就要脱层皮出来，谁也讨不了好。 听着这话音，就知道村长是生气了，宋氏喃喃着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宋树根就站出来开口道：“她女人家没见识，村长不要生气，这事就听村长的，就这么定了。” 二十两银子嘛，家里也是拿得出来的，还是赶紧把杜青娘打发走，到时候帮儿子娶个新媳妇，生个大孙子要紧，不然杜青娘一直占着位置，儿子也生不出来，他们有岂不是要断香火了，干脆的把人打发走了，才是正经。 村长暗自白了他一眼，当他看不出来呢，这江树根就等着女人在前头冲锋陷阵，事情若是闹得难看了，那也都是女人的主意，跟他没有关系，现在瞧着情形不对，这就站出来，表示都是宋氏不对，他还是正经人，啧。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取二十两银子出来，我这就写和离书。” 村长也没多说，取了笔墨纸砚，就当场书写和离书。 宋氏不情不愿的去屋里，取了二十两银子出来，握着银子，久久不肯交付给杜青娘。 杜青娘也不着急，银子不到位，这和离书她就不认，想让她腾位置，银子迟早要交到她手里。 不过多大会儿，和离书就写好，村长拿起来吹了吹墨迹，随后就道：“你们双方按个手印，这和离书就生效了。” 江光宗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这会儿倒是很积极，上前几步，就按了红泥，在和离书上落下一个指印，随后就退到一边，看也不看杜青娘一眼。 杜青娘嘴角闪过一抹讽刺，成亲十年，这个男人还真是无情无义，不过这一个月来，她也早就看清了这一家子的面目，心里也并不是太在意。 “村长，我嫁来村里十来，最熟悉的地方也是这里，我娘家已经无人，并无地方可去，所以，我想在村里落脚，你看可否？” 她心下早就几番思量过了，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几个孩子，不管去到哪儿都容易受人欺负，但村里她住了十年，熟悉的环境，来往也都是熟人，不至于欺负她们孤儿寡母，她出去做什么事时，孩子留在家里也放心些。 “村长，这可不行，既然和离了，就不是咱们村的人，还待在村里就不合适了。”宋氏立马反对道。 他家很快就要娶新媳妇回来，还让杜青娘待在村里，到时候新媳妇的面上怕也不好看，还是把人赶出村去，以后再不相见，断个干净的好。 “狗急了都会跳墙，我们娘几个若是被逼得没了活路，难免会在外面乱说话，江家这般无情无义的，和离了把人往死里逼，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姑娘，愿意嫁到江家村来，我倒也不怕死，就怕连累了全村的小伙子们。” 别家的小子能不能娶到媳妇，宋氏觉得，这一点也威胁不到她，新儿媳妇的人选她都看好了，这边一和离，她就能去提亲，一点问题也没有，杜青娘想凭这一点拿捏她，那是做梦。 但显然村长的想法跟她不一样，他可不敢拿村里小伙子们成亲的事做赌，万一呢，要是没有姑娘嫁到江家村来，村里小一辈的，岂不都要打光棍了，就算不至于真打光棍，但必然娶亲都要变得困难。 想想就因为没能生儿子，就被夫家逼着和离，甚至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可能丧了命，谁家的姑娘，愿意嫁到这样的村子里，简直是推姑娘入火坑，他自己有女儿，都不会往这样的人家嫁。 “孤儿寡母的也是不容易，山脚下有处废弃的屋子，你们母女就去那里落脚吧，不过那处屋子久不住人，早就破败，你要入住的话，还得找人去修一修，平常时候还好，若是刮风下雨，那就……” 杜青娘盘算的也正是那处屋子，虽然破败，但却能栖身，她立马高兴的应了一声：“多谢村长了。” “我虽然同意你在村里落脚，但以后万不可生事，不然，我绝不轻饶。” “村长放心，只要别人不来欺负我，我绝不招惹旁人。”她只是想安心过日子，又岂会随意招惹事非。 村长就点了点头，那话也就是震慑一下，倒并不觉得他一个女人家，真能生出多大的事来。 事情谈妥，宋氏再不情愿，也交出了二十两银子，杜青娘在和离书上按下了指印，这也预示着，她与江光宗的夫妻关系，就此断绝，以后两人再见，就是陌生人。 第4章这就走 事情办好，杜青娘就开始收拾自己和几个女儿的衣物，现在她还没有收入来源，所有能用得上的，属于她们母女几个的物品，她都尽量收拾起来带走。 宋氏则是防贼一样的防着她，见她什么都往包袱皮里装，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些东西，都是我江家，你不能带走。” 给出那二十两银子，心里总觉得不得劲，按她原本的打算，是什么都不给，直接把这母女几个全赶出家门去。 “这些都是我们日常所用之物，为何不能带走，再说了，这些衣物都很旧了，就算留着洗不了两次，大概就会破得再也不能穿了，你留着又有什么用，若是新人进门，看到这些东西，岂不是膈应得慌？” 说到这儿，她也不由暗自叹气，宋氏嫌弃几个孩子是赔钱货，也舍不得给她们置办点像样的衣服，几个孩子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都是大人旧衣服改小了给她们穿，本就是旧物，几个孩子又总穿那么两身，磨损得更厉害了。 一听她说新人进门的话，宋氏的神色顿了顿，再盯着那些衣服仔细瞧了几眼，也确实十分陈旧，她留着拿去送人，人家估计都会嫌弃，只是心里侑是不得劲，讽刺了一句。 “哼，果然是眼皮子浅的，破烂成这样的都要带着走。” 另到这话，杜青娘也是十分无语：“呵，谁不想穿点好的呢，但这个家里，谁又把我们母女几个放在心上，从来都只捡别人的旧衣穿，哪曾穿过一件新衣？” 宋氏这老婆子，对她的儿子是真的好，一年四季，每一季都会给他做新衣，但对儿媳妇和孙女，就极尽苛待了，别说新衣，就是旧衣服，也没件多的，但凡好一点的，她都自己收起来，实在瞧不上眼的，才会扔给杜青娘。 “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还配穿新衣，一窝子丫头片子赔钱货，她们凭什么穿新衣，老娘养着她们，都嫌费粮食呢，如今倒是正好，赶紧给我滚蛋，以后倒省心了。” “你给我住手，那被子、褥子，都是我家的东西，不许带走！”宋氏上前，连忙将东西按住。 也罢，总归手里有点钱，能自己置办一些东西。 杜青娘忙活一阵，也不过是收拾了几个不大点的包裹而已，全程都在宋氏的眼皮子底下，除了她们娘几个的衣物，别的东西一样没有。 将刚满月的小五往身前一绑，手里提了个包袱，对几个女儿道：“都拿好你们自己的东西，我们走。” 几个孩子面上均是带着惊惶，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三丫、四丫只有七岁，相对来说年纪小一点，此刻很是不安，伸手揪着她的衣角。 “阿娘，我们要去哪儿？” 大丫、二丫已经九岁了，倒是懂事一些，但面对这样的变故，同样一脸忐忑，目光也均是望向杜青娘。 见几个孩子这般，杜青娘微叹了一声，父母和离，对孩子来说伤害比较大，但是这一家子都觉得她们是赔钱货，并不想养她们，离开这个家，对她们来说更好。 “我与江光宗和离了，你们跟着我，以后跟他们不是一家人了，现在我们搬去山脚下那间屋子暂时安顿下来！” 想了想，觉得几个孩子还小，便又安抚道：“放心，阿娘能养活你们，以后有吃有穿，绝对比现在过得好。” 和离，对于她们来说，还不太能理解，但以后不是一家人，这话却听得明白，她们虽然年岁不大，但本能知道谁对她们好，谁对她们不好。 这会儿跟着她们阿娘离开，心里还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而且阿娘还说会比现在过得好，心中的那点不安，很快就消散了。 “好，阿娘，我们现在就走。”抬手就将收拾好的包袱，给背在了肩上。 宋氏听到她们的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你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不把自己和孩子饿死就不错了，还想能比在我们家里过得好，简直是做梦。” 在她看来，杜青娘一介弱质女流，又没有田产傍身，除了手里二十两银子，什么都没有，坐吃山空的，等那点钱花光了，指定就要饿肚子了。 杜青娘没太在意宋氏的话，她一直关注着几个孩子，见她们神色间，似又带出些不安来，便知这是被宋氏的话影响到了。 随即开口道：“你放心，几个孩子都是我的宝贝，无论如何也不会饿着她们，只是以后我们日子过好了，你千万别后悔才好。” “我呸，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连个儿子都不会生，就你这样的，容你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年，都是老娘仁义了，还后悔，老娘后悔没早些赶你出门，不然老娘的大孙子，怕是早就满地跑了。” 她会后悔，真是笑话儿，宋氏一脸的不屑，不是她小瞧人，这杜青娘能有什么本事，这么多年来，她还能看不出来吗？ 那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这话就实在不中听了，杜青娘冷笑道：“我还是那句话，播什么种子，结什么果子，生不出儿子这事儿，可不赖我，那得问问你儿子，分明是他不中用，却将所有的错怪在我身上，没这样的道理。”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自己生不出儿子，还怪在男人头上，我们家光宗，纯属就是被你给耽误了，今儿亏得把你赶走，不然，咱们江家真要绝户了。” “阿娘，不要再说了，让她们走。” 江光宗阴沉着一张脸，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杜青娘说那样的话，心里自然不乐意，不过现在已经和离了，他觉得没有再争吵的必要，会不会生儿子，以后娶了新媳妇，儿子生下来，自然就明了，现在说再多，也证明不了什么，反倒让他脸上无光。 想他现在在村里，已经被人笑话了，若是再传出点什么风声，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诶，好，光宗你别听她打胡乱说，阿娘这就赶她们走，我看她们就是故意赖这儿不走，故意找事儿。” 宋氏神色不善的看向杜青娘。 杜青娘嗤笑一声：“放心，我们这就走，江家这吃人的地方，我是片刻也不想待。” 第5章人情 没过多大会儿，母女几个就站在了山脚下的废弃宅子处，如今正是八月底，天气炎热，植被风茂，院墙外的杂草，长得比院墙都还高，不止墙外，院子里也长了不少杂草，从外面一看，整座宅子都掩映在杂草从中，给人满目荒凉感。 从外面看，大致能看出屋子的轮廓，三间正房，加东西两侧偏房，偏房屋顶的瓦片都没了，只剩下屋顶空矿的架子，正房倒还好些，有零星的瓦片残存，但这样子，指定没法栖身，下雨的时候，屋里跟屋外都没有差别，就算是现在住进去，都得防着屋顶的瓦片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砸到人。 看到这情形，她也不由暗自叹息，不过想想，若不是屋子已经破败成这样，那也轮不到她，早有别的人搬进来住了。 “阿娘，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江大丫看到眼前杂草丛生的屋子，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屋子里不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吧，周围也没有别的人家。 杜青娘点了点头：“江家容不下我们，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暂时在此栖身，别怕，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此处原本住着个老猎户，屋子盖在这里，也是为了进山方便，与村里别的人家，就离得远了些，前些年那老猎户人没了，死在家里好几天才被发现，村里人忌讳，没人来占这房子，所以就荒废下来。 几个孩子也多少懂些事，知道阿爷、阿奶，连带着她们亲爹，都不喜欢她们，家里对她们好的，也只有阿娘，现在更是把她们娘几个一起赶出门，对于那个家，也并不留念。 “阿娘，我们现在要怎么收拾？”江大丫问道。 杜青娘一时也有些为难，这屋子太破，院子里的杂草也太多，现在手里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做什么都得靠一双手，几个孩子力气也不大，帮点小忙还成，当不得大用。 正有些无处下手，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后几道人影走了过来。 远远的，刘婆子就朝她招呼道：“青娘啊，你果然在这儿，我在家里听说你和离了，搬来这里住，我想着这房子破成这样，要怎么住人，就带着家里人来给你帮个忙。” 在她的身后，跟着她男人江大山，以及两个儿子江光明、江光晖，手里有带着锄头，带着柴刀的。 “刘婆婆真是多谢你了，我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得亏你们来帮我一把。”她心中也不由感慨万分，这世上有江光宗那一家子无情无义的，也有刘婆婆一家这样的好人。 刘婆子也不由叹气：“你一个女人家，才刚坐完月子，又带着几个孩子，也是不容易，我们能帮的也有限，以后还是得靠你自己。” “嗯，我明白。”杜青娘轻轻点了点头：“不管如何，今天都多谢你们。” 江大山父子几个都不是多话的人，进了院子，就开始动手清理满院子的杂草，都是泥地，又没有住人，可不就杂草满院子。 几个大男人有的是力气，干活也利索，没过多大会儿，就清理出一片空地来。 刘婆子则是带着她们娘几个，往屋子里去，三间正房，就中间那一间略好些，屋顶上的瓦片还齐全，但瓦片间的缝隙比较大，若是下雨，指定是要漏雨的，左右两边的，瓦片都没存多少，是没法住人的。 至于屋里原本的家具什么的，有被淋到雨的，已经腐烂得不能用了，没淋到雨的，倒还勉强能用一用，只是也陈旧得很。 “能用的东西不多，一会儿把里面不能用的，都给清理出来，中间这间还勉强能住，你们母女向个挤一挤倒也成。” 刘婆子动作麻利的将屋里已经腐坏的家具，都给清理出来，放到了屋檐下，道：“这些没法用了，不过还能当柴禾烧。” 几个孩子跟在她身后打下手，听到这话，便将那些木头块给归拢在一起。 见到她们的动作，刘婆子都不由一脸欣慰：“几个孩子真是勤快懂事。” 心里越发对宋氏不耻，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都能帮家里干活了，却是连孙女都不愿养，连同几个孩子一起赶走。 杜青娘叹了一声：“谁也不是生来就懂事。” 几个孩子在江家，那日子也不好过，小小年纪，也都是被逼得懂事而已。 “算了，不说那些了，你们娘几个把日子过起来，指定比在宋婆子手底下讨生活强。”那宋氏就不是个和善人。 刘婆子指了指屋顶，道：“得先把这屋上的瓦片弄一弄，晚上才能有地方睡觉。” 她说着，就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光晖，你手脚灵活，爬到屋顶去把瓦片翻一下，别让屋里漏雨就成，若是瓦片不够，就把旁边还能用的，捡过来用上。” 杜青娘便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这屋子久没住人，上屋顶可得小心些，别有腐木一脚踩空掉下来。” 人家好心来帮忙，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放心，他们上屋顶，心里有数，一脚没踩实，都不会挪地方。”刘婆子摆了摆手。 江光晖很快就爬上房顶，将上面的枯枝落叶给清扫干净，随后挨个将屋顶的瓦片给翻了一遍，有那开裂的瓦片就给拿出来扔掉，再换上一块能用的。 中间的一间正房，很快就翻新了瓦片，江光晖又将能用的瓦片收集起来，将左边的一间偏房屋顶给铺上瓦片，如此一来，能用的就有两间，正房可以住人，偏房可以做厨房。 杜青娘看到后，都忍不住的夸：“光晖兄弟真是个能干人。” 刘婆子听到这话，也不由笑：“这小子是比较活泛，村里谁家盖房什么的，他指定要去给人帮忙，我之前只当他是想去混顿好吃的，现在瞧着，倒是也学到点本事。” “脑子活，又勤快肯干，以后指定有前程。” 听着人夸儿子，刘婆子也挺高兴的：“我就盼着他出息，能娶个好媳妇呢。” “不说他了，你这家里什么都没有，要怎么整？” 家里空荡荡，除了她们娘几个带出几身衣服，别的什么也没有，被褥什么的，粮食、锅、碗、瓢、盆什么都缺。 “我得去趟城里，把缺的东西置办起来。” “那成，我陪你一块儿去。”刘婆子也干脆。 有刘婆子帮忙，她就轻松多了，去了一趟城里，将家里所需的东西，一次性给买齐全了带回来，直忙到天黑，她还想留他们一家人吃饭呢，结果人家朝她摆了摆手，就直接走了。 杜青娘看着收拾一新的院子，连缺角的院墙，都用新泥给糊上了，这一家子人，还真是……总之，这个人情她记下了，以后若有机会，是一定要回报的。 第6章不像样子 “江光宗那媳妇和离了？” 王氏目光看向村长，之前家里孩子们都在，她也不好问，这会儿回到屋里，只有他们老两口，便开口问起来。 村长顿了顿，道：“你们这些女人，各种小道消息传得可真快。” 他不是喜欢说这些闲话的人，别人请他去解决问题，一转头就传得人尽皆知，也影响他的口碑。 “村里没什么人和离，她这还是头一个呢，也就她算一个硬气的，换成别的女人，都只能被休回娘家。” 嫌没生出儿子来的，也不只杜青娘一个，别的都是自己觉得理亏，根本不敢跟人争，说休也就休了。 “是和离还是被休，又有什么差别，结果都一样。” “差别还是有的，被休那就是女人的错，和离嘛，那是双方日子过不下去，自愿分开的。”王氏强调道。 不也就是那么回事嘛，村长摇了下头，在他看来，没什么差别。 “你问这个干嘛？”村长也有些诧异，平常这老婆子向来不管他的事。 “没事，就是问问，杜青娘真搬去山脚下那处破宅子了？” “是啊，说是没地儿去，在村里住这么多年，对这里也熟悉，不愿意离开，我见她带几个孩子也不容易，就同意了，那宅子村里人都嫌晦气，她倒是胆子大，敢去住。” 王氏嗤笑了一声：“什么胆子大，不过是被逼得没办法罢了。”但凡有更好的选择，她能去住那死过人的宅子。 女人家也是可怜啊！ “明儿，我想拿点东西去看看她。” 村长顿时皱眉：“你去看她干什么，要是让宋氏知道了，指定对你有意见。” 他们才是江家人，杜青娘是个外人，让她留在村里，已经是往开一面了。 “有意见就有意见吧，我还怕她？”王氏眉毛一挑，声音都扬高了几分。 “不是怕不怕的事，我们是一家人，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就闹得不和。” 村长也有些无奈，家里老婆子以前跟杜青娘也没有来往，人家现在和离了，她倒要往上凑了。 “和不和的，随他去，跟了你一辈子，这也要顾及，那也要顾及的，活得都不痛快。”王氏显然也不高兴了。 “你说说你，跑去看她干什么？” “我是可怜她们娘几个不容易，过去走一趟，也是给有些人提个醒，别以为人家没依靠好欺负。” 村长顿时就没说话了，他也觉得那娘几个可怜，但他是江家人，自然得站在江家这边，若是帮着个外人，以后江家谁还信服他。 见他不说话，王氏微勾了下唇角，就知道这老头子，不是那冷血无情的。 “也不知江光宗会娶个什么样的媳妇，要是再娶回来的媳妇，还是生不出儿子来，那才叫好看呢。” “管他娶什么样的媳妇，肯定是要娶一个回来的，你也别咒人家，没个儿子确实不行。” 这话王氏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心里仍是觉得，江光宗这样子，因为没儿子就不要媳妇，还把几个女儿一起赶出门，实在有些不地道，心里多少是看不起的。 江家这边，没了杜青娘母女几个，就剩下这一家三口，整个家里都显得冷清起来，这让家里三个人都很不习惯。 特别是宋氏，平常这个时候，她通常是在骂孩子，以及指使几个孩子干活，但今儿却是她自己在干活，自从娶了儿媳妇进门，她就没怎么干过活，特别是几个孙女逐渐大起来，家务活儿几乎不沾手。 这么些年来，她可以说是养尊处优，只站在一边指使她们娘几个做事，都养成习惯了，现在却突然要让她自己动手，这怎么可能习惯得了。 独自在厨房里做个饭，她都手忙脚乱，要么是灶里的火熄灭了，顾着灶里的火烧得旺，却没能顾上锅里的菜，没来得及翻炒就糊了，就连锅里的饭，水放少了，煮得半生不熟。 事情弄成这样，宋氏想要发脾气，但家里却没有人能给她发脾气，老头子不敢骂，儿子舍不得骂，连个想发火的人都没有。 好容易将饭菜摆上了桌，江树根一口菜吃到嘴里，顿时就皱了眉，看了一眼老婆子，见她灰头土脸的，到嘴边的话就没有说，闷头继续吃。 倒是江光宗，吃着味儿不对，开口就道：“这菜怎么一股子糊味，还有这饭，怎么煮成这样了！” 菜煮糊了，这饭吃着也不合口味。 见儿子这一脸的嫌弃，宋氏也不由解释了一句：“我顾着灶里的火，就没来得及翻炒，所以菜就糊了，那些糊得不能吃的，我都挑出来了，至于这饭，是水放少了，煮得夹生，我就又添了些水进去煮！” 江光宗听得瞪大了眼：“阿娘，不是我说你，煮了一辈子饭的人，怎么能把菜炒糊，还把饭煮成这样！” 他是真的很不解。 宋氏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她平时总是喜欢诉说自己的辛苦，指望儿子心疼她，时常会说自己做了一辈子，忙碌了一辈子这样的话，也就让他误以为，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她在做。 现在倒还真是不好解释了。 “好了，赶紧吃饭吧，能有得吃就不错了，杜青娘搬去山脚下那破屋子，我看她离了咱们家，怕是连饭都吃不上，哼！” 没生出儿子就是罪人，离了他们江家，以后的日子指定是过不下去的，她就等着看，说不定那天就求上门来了，到时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让她来家里做个下人，当然不能指望给工钱，能给顿饱饭吃，也就差不多了。 听她突然提起杜青娘，江光宗动作一僵，随即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江树根却是不满道：“好端端的，你提她干嘛，既然已经和离了，那她就再不是我们家的人，往后就不要在家里提起她，新媳妇进门来，听到这些也会觉得膈应。” 既然已经是外人，过得是好是坏，都与他们江家不相干。 “你抓紧时间，给光宗相看个媳妇，都快三十了，都还没个儿子，也是不像样子。” 第7章营生 第二天，王氏就拿了些东西，去了杜青娘家里。 看到收拾齐整的院子，以及清理出来的屋子，已经能住人，看这样子，母女几个是已经安顿下来了。 杜青娘从屋里一出来，就见到她在门口，连忙迎了上去：“王婆婆，你怎么来了。” 心里也颇有点好奇，她以前与这位，也没什么来往，王氏此人倒是挺和善，只是她以前有忙不完的活计，可没有时间跟人往来。 “听说你们娘几个搬来这里，就过来看看。”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杜青娘略有点不好意思：“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让人多不好意思。” 主要是她现在也没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给人回礼的。 “给孩子们吃的。” 王氏没再说这个，而是开口道：“这宅子收拾出来，倒也还不错。” 其实也就只有一间能住人，再有一间厨房，不过她们娘几个能暂时落脚，也很好了，她是一点都不嫌弃。 “确实不错的，这院子也很是宽敞，我还打算把院子里的地翻一翻，回头找些菜种子撒进去，到时候家里也有菜吃了。” “不错不错，你是个会过日子的。” 王氏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气色挺好，并没有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也不像一些被婆家赶出去的女人，整天要死要活的，还提过什么日子啊，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瞧着杜青娘现在这状态，她心里是有些敬佩的。 “也是没办法，养着几个孩子，也是得多打算。” “你这想法就很好，男人靠不住，就只能自己多打算了。” 见她精神头是真不错，王氏便多说了几句。 “你如今也没有营生，家里没个进项，往后可有什么打算？”既然和离了，那往后这日子总要过起来，不能糊里糊涂的。 “这事儿我也正犯愁呢，不知道该做个什么营生的好，没点进项，我这心里也有些发慌。” 手里还有点钱，但坐吃山空，那点钱迟早要花完，她从昨儿就在开始考虑，做点什么的好，这时代的女人，限制太多了，想要靠自己生存下去，也是不容易，更何况她还有几个孩子要养。 “你针线手艺挺好，不如绣点帕子去卖。” 杜青娘就有点为难了，针线手艺确实能做，但说实话，那手艺也就一般，算不上顶好的，赚钱就有限，再说绣东西挺费时间，来钱还慢，那点手艺真不足以养活一家人。 “要不然就做些吃食，拿去城里卖，我记得你做饭的手艺是很不错的。”之前倒是没少听宋婆子夸过。 听到这个提议，杜青娘眼睛亮了亮，确实是可以做些吃的去卖。 “王婆婆，这个主意好，我今天就琢磨一下做些什么，明儿就去城里卖卖看，若是有钱赚就继续做，若是生意不好，那就再换别的营生。”不管如何，这事儿就得操办起来。 见她听进去了，王婆子也挺高兴的：“那行，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只管来找我就是，能帮上忙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杜青娘心下一番思量，开口道：“那还真有事需要王婆婆你帮忙，不知道你们家有没有多余的豆子，卖我一些吧！” 就这会儿时间，她已经想过了，若是去城里卖主食什么的，生意未必会有多好，城里那些饭铺、面馆什么的可不少，人家花点钱去店里坐着吃多舒服，她这样沿街叫卖的，人家可未必愿意光顾。 倒不如卖点小吃什么的，价格不太贵，而风味又独特，愿意卖一点尝尝的人，估计还会多一点。 “你买豆子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做成豆饭，若是卖豆饭怕是没什么人愿意吃。” “不不不，我打算买豆子来做成豆腐花，到时候挑着去城里卖。” 王氏不知道什么是豆腐花，家里有豆子，要么炒着吃，要么放进饭里一起煮着吃，也有留出一些豆子做成酱之类的，总归那豆子，就是些边角料儿，当不得正经粮食吃的。 “这东西倒是挺新鲜，总归豆子不值什么钱，倒是可以试一试。” 她觉得对方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必然心中有成算，所以也没什么反对意见，若是到时候实在不成，再换成别的就是，不管做什么事情，不都是一点一点的尝试出来的嘛。 “我们家有不少豆子呢，你看要多少，这就跟我去家里拿吧，不过刚开始做，不用买那么多，少买上一点先试试看。” 也是担心她一次买太多，回头卖不出去，得砸在手里。 “好，那就先买个几十斤吧！” 王氏一听几十斤的话，觉得她买得有点多，不过再一想想，就算生意不好做，这豆子也是能吃的，倒也不会浪费，便没多说什么，带着她往家里去。 “豆子不值什么钱，价钱都是卖三文一斤，这大半袋有五十斤，这些应该够了。”王氏力气不小，直接搬了袋豆子出来。 杜青娘一看，便点了点头，五十斤也够用几天了，到时候看看行情如何，若是不好卖，便收手改行卖别的，若是好卖，到时候再多买些豆子就是。 “这些够用了，到时候若是还缺，我再来找王婆婆买就是。” “那赶情好，豆子不值钱，送去城里都不一定卖得出去，有正经粮食吃，谁耐烦吃豆子啊，能卖给你换成钱，倒是我赚了。”王氏笑说道。 “可不能这么说，再不值钱，那也是辛苦种出来的。” 主要还是豆子的吃法太少，所以衬得豆子都不怎么卖得出去，自家吃也就那几种吃法，放到饭里那么一煮，还真好吃不到哪里去。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因为以前大家过得太穷，并不怎么敢折腾吃食，就怕一个不好，就浪费了东西，所以很多食物，都是直接煮来吃，一点都不会浪费，折腾别的吃法，反倒让人觉得浪费粮食。 杜青娘很干脆的付了钱，随后扛了那袋子豆子就往回走，王氏还说送她一程来着，被她给拒绝了，她人年轻，哪能让个老人家帮她扛。 第8章忙碌 既然要做生意，杜青娘也拿出迫力来，揣着钱又去了一趟城里，买了一挑新的木桶回来，又去配了一些调味料，那木桶的价格，也就几十文，倒是调味料的价格挺贵，花了一百多文，又买了包红糖。 她思量着，这豆腐花的味道，可以做成咸的，也可以做成甜的，完全可以给客人挑选喜欢的口味。 这些东西买齐全，随后又去买了些碗和勺子，做吃食生意，这些也是少不了。 这么一折腾，一两多银子就花出去了，一文钱还没赚到，倒是花出去不少，让她也颇有点心疼钱不经花，但前期的投资，也是很有必要的。 从县城里一回来，她就开始忙活起来，将豆子给泡上，随后又去了家里有石磨的人家说了一声，想要一大早借用一下石磨，对方倒是好说话，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如此，外面的事情算是安排好了，就剩家里的事情。 将几个孩子叫到跟前，与她们细说自己的安排：“家里没个进项不行，所以我明天要去城里卖豆腐花，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就是小五我没法带着出去，只能放在家里，到时候你们姐妹几个帮忙看着点。” 想想小五也才满月，就这么放在家里，让几个孩子看着，也是有点不太放心，但这也是没办法，她去城里做生意，带着个才满月的孩子，也是不太方便。 “阿娘你放心，小五交给我就好，我会把小五带好的。”江大丫立马道。 她是家里的长女，比小的几个都要懂事得多，也知道家里现在没个进项，以后这日子是没法过，已经被赶出家门来，也不可能再回去，而且她阿爹很快就要娶新媳妇进门，那个家更没有她们姐妹的位置。 所以，搬出来之后，她心中也带着些忧虑，但更多的是希望，家里的日子能过得下去，现在阿娘要去做正事，她在家里帮着照顾小五也是应该。 江二丫也赶紧道：“阿娘，我也会帮忙的，你不用担心。” 三丫、四丫，也都跟着附和：“阿娘，我们可以一起帮着照看小五。” 村里的孩子，都是大的帮着照顾小的，倒也算是比较常见的事情，只是她也不能离开太久，小五还得吃奶，想到这些，她也不由伸手揉了揉额角。 “你们明儿在家里帮着带一天，若是实在不成，往后我还是把小五带上吧！”最多也就是她辛苦一点，主要是现在外面天气很热，这么小的孩子带出去暴晒也不太合适。 “阿娘你放心，我们可以照顾好的。”江大丫连忙道。 “对对对，阿娘你放心，我们可以的。”几个小的也跟着说道。 “我相信你们都很能干，只是小五还太小，又听不懂话，到时候哭起来我怕你们哄不好。”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因为没钱，若是有钱的话，到时候请个人来帮忙带孩子，那就省事多了，所以，她现在还是要努力赚钱。 狠了狠心，还是将小五放在家里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她就忙活起来，先是把泡好的豆子，拿去用石磨给磨成浆，回来后应开始煮…… 待到完全弄好时，天色已经大亮，抱着孩子将人给喂饱，随后就挑着木桶匆匆出门。 县城离得不算远，她挑着木桶，没用半个时辰，就进了城里，随后就挑了个人多的地儿，将桶放下，也不管旁人的眼神，就开始叫卖起来。 “卖豆腐花了，有甜有咸的豆腐花，好吃的豆腐花！” 她这扬起嗓子一叫唤，中气十足的，路过的人都不由朝她看了过来。 “那个嫂子，你这是卖的啥啊，什么豆腐花，怎么没听说过啊！” 见有人问起来，杜青娘就微微一笑，掀了木桶的盖子：“这就是豆腐花，看看白白嫩嫩的，味道很是爽滑可口，要不要来一碗尝尝？” 原本还没觉得什么，但听她这么一形容，顿时便有人咽了下口水。 “怎么卖啊？” “三文钱一碗，有甜的，也有咸的，看你们各人喜好哪个味道，都可以选。” “这玩意儿倒是挺新鲜啊，三文钱也不贵，那就给我来一碗咸的吧！” 一听有人愿意买，杜青娘顿时来了精神，从后面的背篓里拿了一只碗出来，给人满满装了一碗，随后又将调配好的料汁，给淋上，双手将碗给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碗，闻着味儿似不错，随即就着碗边喝了一口，砸巴了下嘴：“咦，还别说，这味儿还挺不错的。” 随即就大口吃了起来。 见他吃得香，周围不少人看直了眼：“是真不错，还是哄人的啊！” “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们要不也买一碗尝尝，三文钱又不贵。” 这倒也是，只是三文钱而已，看人家吃得香，又是没见过的吃食，自然也想尝一尝是个什么味儿不是。 “那个大嫂，给我也来一碗，我不要咸的，我要吃甜的。”有人忍不住诱惑，开口道。 杜青娘忍不住心中乐呵，连声应道：“好，这就给你盛！” 很快给人装了一碗，撒上了些红糖，递了过去。 糖是比较少见的，一般人都是拿来招待客人，自己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吃，这会儿吃到甜滋滋的红糖豆腐花，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一边吃着，一边含糊道：“味儿是真不错，你们也尝尝啊！” 见接连两个吃了都说好，不少人都忍不住了，主要是三文钱一碗，这个价格也真不算贵，能进城来的人，谁身上还没个三文钱啊！ “给我来一碗吧！” “我也来一碗！” 这个一碗，那个一碗的，杜青娘立马就忙活了起来。 可能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见她这边不少人扎堆，一些路过的人，都不由好奇的凑过来看几眼，见到是在卖新鲜吃食，从没见过的，而且吃过的人，还都在满口夸赞味道好，有那不差钱的，也凑热闹般的，过来买上一碗尝个味道。 杜青娘就一直忙个不停，要么收钱，要么给人装豆腐花，直忙到将一担子豆腐花都卖了出去，她才得了空闲。 第9章欣慰 兜里装了不少铜钱，并不敢在城里多逗留，再则也担心家里的几个孩子，收拾好东西，匆匆忙忙的就往家赶。 回到村里，正好午时时分，远远看到不少人家屋顶冒着炊烟，她也没有多看，扫了一眼就往家去。 才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小五的哭声，伸手敲了敲门：“大丫，我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江大丫将院门打开，大松一口气的样子：“阿娘，你可算回来了。” 杜青娘也顾不得别的，连忙问道：“小五一直在哭吗，哭了多久了？” “哭了好一阵了，刚开始抱着哄一哄就又睡了，后面再醒过来，就怎么也哄不好，我猜她大概是饿了。” 江大丫明显有些心虚，阿娘出门的时候，她就答应得好好的，会把小五照顾好，结果小五哭起来就没完，她们姐妹几个轮着哄，就是哄不好。 杜青娘回到屋里，就将小五抱在怀里，大概是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小五很快就不哭了，在她怀里钻来钻去，嘴里哼哼叽叽的，看这样子，确实是饿着了，算算时间，她早上出门，到现在半天时间过去了，孩子也确实饿着了。 江大丫则是去打了盆水来，拿了条帕子，拧了条湿帕子递过来：“阿娘，你一头的汗，赶紧擦擦舒服点。” 旁边江二丫用手当扇子，一个劲的给她扇风：“阿娘，你衣服都汗湿了，我拿一件干的给你换换吧，这衣服现在洗了，很快就能干。” 杜青娘一想也对，她要是不注意生病了，几个孩子要怎么办，小五还这么小，几个姐姐可以搭把手帮着带，但却也不能全指望她们不是。 “行，我换一身衣服。” 说着就将孩子放到床上，脱下身上汗湿的衣服，用湿帕子抹了下身上的汗，随即穿上干爽的衣服，人瞬间就舒服凉爽多了。 她这里才收拾好，江大丫又立马给她端了一碗水来：“阿娘，你喝点水。” 这孩子可真是贴心啊，杜青娘接过水，几口就咕咕咕的喝了个精光，人顿时就精神不少，只觉得忙碌了一上午的疲惫都在这会儿一扫而空。 略歇了会儿，感觉不热了，这才抱着孩子喂奶，小五一直哼哼叽叽，但喂饱之后，便又睡了过去，看孩子睡熟了，就又给放回床上，让她自己睡。 几个孩子一直围在她身边，她竖了根指着在嘴边轻嘘了一声：“我们出去说话，不要吵醒了小五。” 听到她的话，几个孩子都不出声，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才走到外面，江大丫就一脸自责道：“阿娘，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小五，让她一直在哭。” 杜青娘顿了一下，这孩子有些懂事得过头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帮阿娘大忙了，小五还太小，吃得少饿得快，肚子饿了，或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了，就会哭，不是你的原因。” “阿娘不怪我吗，以前什么事没做好，阿奶就会骂人，有时候就算做好了，阿奶也会骂……”江大丫说着，低下头去。 “为什么要怪你，这并不是你的错，至于你们阿奶骂人，那是因为她脾气不好，高兴了骂人，不高兴了也要骂人，没有道理可讲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再说了，现在我们与他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以后再骂不着你们的。” 瞧把孩子都给骂得不自信了，带着孩子出来是没错的，现在是辛苦些，等以后把日子过起来了，也就好了。 “好了，我们不说那些，今天我把豆腐花都卖出去了，看看我今天赚的钱。”她说着，从背篓底下将一个布袋掏出来，里面哗啦啦响，装了不少铜钱。 几个孩子全都围拢过来，以前她们哪见过钱啊，别说她们，就是杜青娘，家里的钱都摸不到边，全是宋氏一个人把持着。 抖了抖布袋子，杜青娘将里面的钱哗啦一声，全倒在了桌子上。 “哇，好多钱啊！”三丫、四丫姐妹俩，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桌子上的铜钱，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大丫、江二丫要大些，明显更懂事一点，嘴里没有说什么，但眼睛也同样落在那一堆铜钱上。 “阿娘，这都是今天赚的钱吗，赚了这么多？” 杜青娘轻笑了一声，道：“你们只看到眼前的钱，却没有算过我昨天花出去多少，准确的来说，眼前这些钱不能全是赚的，还得扣除成本后，才算是真正赚到手的钱。” 几个孩子以前哪听过这些啊，自然是不懂的，但让她这么一说，隐约也就明白了一点，昨儿阿娘可是买了好多东西，碗、勺子、调味料、糖、豆子…… 心里才这么一盘算，就觉得买了好多东西，指定花了不少钱出去，这么算下来，归亏是赚还不好说。 江大丫有些急切道：“阿娘，那我们今天是赚钱了，还是亏本了？” 这也是其余几个孩子都想知道的，她们不是很懂，但也知道做生意有赚钱，也会有亏钱。 杜青娘抿嘴一笑，道：“东西都卖出去了，如何也亏不了，就算一下子没能回本，但多卖上几天，也能回本了，不过这个账却也得算清楚，做生意嘛，最要紧的就是要把账算清楚，若是账都不会算，那生意肯定做不长久。” 几个孩子听得似懂非懂，知道东西全卖出去，就不会亏，心里也挺高兴，做说到算账什么的，她们就一窍不通了。 “阿娘，你会算账吗？”江大丫有些担忧的问道。 “那必须得会啊！”杜青娘一脸自信的说道，随即看向她们几个，道：“你们几个也不小了，算账这些事儿，也得学起来，以后我若是忙得不得闲，你们也可以帮忙是不是？” 听到要她们帮忙的话，几个孩子立马一个劲的点头。 “阿娘，你教我们吧，教会了以后就能给你帮忙了。” 见她们都这么好学，杜青娘一脸欣慰，孩子嘛，就应该多学习，特别是小的时候，学什么都快，所以教育也得抓起来。 第10章教导 杜青娘点了点头，道：“行，那我们就从最简单的数数开始，你们帮我数一数，这里有多少个铜钱。” 准确的来说，几个孩子就是自然生长，压根就没有数过数，所知晓的几个简单数目，大概还是平时听到大人讲话时学来的。 “阿娘，这么多铜钱，怕是数不清啊？” 几个孩子面上都露出为难之色，不是她们不帮忙，而是她们不会啊！ “阿娘，我就只能数到二十个数。”江大丫有些羞愧道。 江二丫咽了下口水，她连二十个数都数不出来，完全不敢搭话，三丫、四丫，两个更小些，看着一大堆铜钱，完全不知该从何下手，只拿目光瞅着两个姐姐。 “那就二十二十的数，数到二十个就放成一块，接着再数二十个出来放好，看看能数出多少个二十来。”她说着，面带鼓励的看向江大丫。 听到这话，江大丫恍然大悟，是啊，还可以这样数的，立马就来劲了。 “阿娘等着，我这就开始数。” “大姐，我给你帮忙。”几个小的连忙凑过去。 江大丫也很有大姐风范，没有嫌她们添乱，带着她们几个一起数，几个小的原本并不会数数，跟着她数出二堆二十文铜钱之后，很快就学会数到二十了，学习能力还是很强。 杜青娘在一旁看着她们，不时的点了点头，觉得几个孩子还是很聪明的，只是没有细统的学习过，给耽误了，不过年岁也还小，现在开始学起来也不晚。 江大丫数出一头汗来，将所有的铜钱都摆成二十文一堆，不多不少，全部分摊完，她自己也觉得挺惊奇的，抬头看向杜青娘。 “阿娘，不多不少，刚刚好。” “不错。”杜青娘笑着点头，她目光一扫，就得出具体数目，三十个二十文，刚好六百文。 她昨天泡了十斤豆子，一斤豆子约摸二十碗豆腐花，今儿卖了两百碗的样子，得钱六百文，卖得算是极好的了。 昨儿她买东西用了一两多银子，照这个行情算下来，两三天时间就能回本，她买的这些材料，能卖上好些天呢，后面的都能算是净赚的了。 得出这个大致的数目，她心里顿时一阵火热，只要继续卖上一段时间的豆腐花，她就能攒下些家底了，想到这儿，她都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从和离到现在，她这压力也不小，好在现在能赚到钱了，这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江大丫在那城摆开半天，也没能算出一个总数来，有些着急道：“阿娘，这里一共有多少钱啊？” “刚好六百文。” 听到这个具体的数目，江大丫一脸惊讶的抬头：“阿娘，你是怎么算出来的，你都没有数。” 阿娘都没有动手来数过，只坐在一旁看着，全是她们姐妹几个在数数，竟是没能数清楚，阿娘却没动手，就算出来了，阿娘可真厉害，她这会儿真是打心眼里佩服。 看着那震惊的小眼神，杜青娘不由轻笑出声：“所以，你们还需要学啊，等你们学会了，就能跟我一样，很轻松就算出来。” 小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随便几句话，就能把她们忽悠得找不到北。 “阿娘，我跟你学，你教我！”江大丫有些急切道。 几个小的也连忙跟着说道：“阿娘，我也要学，你教我！” “好，你们几个一起学。”杜青娘笑着点头应声道。 随即就以桌子上的铜钱做为教具，教导起她们来：“刚才你们已经学会数到二十了，那就从二十一开始，她伸出指头按住一个铜钱移动，二十二，又移动一枚……” 如此往复，一个个铜钱往下数过去，几个孩子都认真听着，眼睛更是随着她指尖下的铜钱移动着。 待她教她们数到五十时，江大丫已经能举一反三了，接着后面的数，一个个往下数了过去，数完了还抬头问道：“阿娘，我这样数得对不对？”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对，就是这样数的，没有错，大丫就是聪明。” 这孩子从小没有人教过她，就自己能数到二十了，她这里才教了教，她就立马能举一反三了，可见这孩了子确实是聪明的。 见江大丫得到夸奖，几个小的就来劲了，跟着争先恐后的表现起来，杜青娘看着，就很乐见其成，怎么说呢，几个孩子间的良性竟争，可以让她们学习更有劲头。 江大丫并不介意几个妹妹们的表现，反倒很有耐心的带着她们，一个个往后数，直数到一百，便又从头开始，带着她们再数一遍，就这么一遍接一遍的，几个孩子都能熟练的从一数到一百了。 孩子们学得认真，她也没有再去管她们，而是思量起来，生意做起来了，她这账目也得做起来，每天支出多少，收入多少，必须得有个数，光靠自己的记性来记，总会有出错的时候，所以，明儿她还得去书铺里，买些笔墨纸回来，得把账目建起来，将这些记录在纸上，到时候查阅的时候，也会更清晰明了。 至于以前的她根本不识字这事儿，也没什么要紧，反正家里就她们娘几个，她叮嘱一下孩子们出去不要乱说，也就是了，再则，她现在是要天天往上跑着做生意，到时候随便跟人胡扯几句，就说在城里跟个老先生请教了些，也就糊弄过去了。 “阿娘，我们数好了，这些钱都收起来吧，不然不小心弄不见了就不好了。”江大丫说着，就拿起布袋，开始把铜钱往里面装。 杜青娘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行，那就收起来吧！” 以前宋氏将钱看得死紧，有一文钱都收得好好的，几个孩子连钱都没怎么见过，她现在手里有钱了，自然得让几个孩子我见识见识，不至于在外面见到别人有几文钱，就看得眼睛都挪不开，让人觉得小家子气。 江大丫将钱装好，得到杜青娘的允许，就将钱拿进屋里的柜子里藏起来，藏好之后，心中也有些异样，以前阿奶把钱看得死紧，以至于她本能觉得钱是很金贵的东西，现在阿娘把钱拿给她们随意摆弄，这让她突然觉得，钱也没有金贵到让人碰都不能碰。 第11章满意 简单的吃过一顿午饭，杜青娘略有些疲倦，带着几个孩子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有些不知该做什么好。 她是想将院子里的土翻一翻，撒点菜种进去，只是现在家里连把锄头都没有，思量着明儿得买把锄头回来才成，还得买把柴刀，这两天做饭烧的柴禾，都是在附近捡的枯枝，想要更多的柴禾，还得有柴刀去砍些树枝回来晾晒着，现在天气热，消耗柴禾不多，但到冬天的时候，柴禾的需求量就更大了。 在心里略盘算了一番，现在家里一穷二白，要花钱的地方是真的多，现在盖的是薄被，入秋后还得买些厚被子回来，还有几个孩子以及她的冬衣，也都得置办，算下来还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不努力赚钱都不行。 “阿娘，你在想什么啊？”江大丫见她怔怔出神，不由出声问道。 杜青娘想了想，觉得她已经九岁了，不能养得那么无知，家里的事情，也可以与她说一说。 随即便将刚才心中所想与她说了一遍，随后又道：“你也帮我想想，家里还缺些什么，明儿我好一并买回来。” 江大丫一脸犹犹豫豫，抬眼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看得杜青娘皱眉，道：“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就是说错了，阿娘也不会怪你，我们家里就我们娘几个，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大家商量着来。” “阿娘，村长家的羊每天都能挤些奶出来，不如跟他们买一些，你不在家时，小五也能吃点羊奶，不至于饿得一直哭了。” 她今天也真是被小五给哭得有些怕了，怎么哄都不好，又担心是不是自己没照顾好。 听到这话，杜青娘眼睛一亮，是啊，还能给小五喂点羊奶，说实话，她坐月子时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到现在根本就没多少奶，早上出门的时候会喂一次，喂完了再挤不出多余的奶来，再说了，天气这么热，又没法保鲜，就算能挤出奶等饿了喝，估计也会不新鲜了。 喝点羊奶还真是个好法子，更何况她现在这身体状况，估计也就再坚持喂个一两个月，也就没什么奶，不够小五吃的，能搭配着羊奶喂，是再好不过了。 果然，她询问一下孩子的意见是很正确的。 “这个主意很好，我一会儿就去找王婆婆说一声，再顺便从她家买点菜种子，明天我把锄头买回来，就可以把院子里翻一翻，把菜种上，到时候我们自家也就有菜吃了。” “阿娘，我可以一起帮你翻地。” “你还小，挥不动锄头，不过可以帮我撒菜种子，以后每天再帮忙浇些水到地里，这样我们的菜才会长得快。” 孩子能干的活儿，她是不会拒绝的，从小养得勤快些，长大了对她们来说，也是受益菲浅。 “好，我每天都给菜地浇水。” 之前在江家时，每天都要去割猪草回来喂猪，还得去捡柴禾，回到家里也有许多的活儿等着她们做，可以说是一天从早忙到晚，现在这样突然闲下来，反倒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了，能帮着种菜浇水，心里反倒更踏实。 杜青娘没耽搁，转头就去了村长家里，找到王氏把事情跟她说了说，王氏是个痛快人，满口答应下来。 “那羊奶我们家也没什么用，自家煮来喝了，几个孩子还嫌味儿太大，不怎么肯喝，你要的话，我就给你留一碗，就不用说什么钱不钱的了，孩子小能喝多少，回头那羊没奶了，也就没了。” “不不不，怎能白要你的东西，钱还是要给的，不然我怎么好意思拿。”杜青娘连忙道。 她能感受到王氏的善意，但却了不能这么占便宜。 “你啊你，也罢，那就给个一文钱吧，你要得不多，就孩子喝那么一点，一文钱也尽够的了。” 羊奶这东西，外面并没有人卖，倒也不好定价，不过一文钱，她总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不过王氏有心帮扶她，倒也不好拂了人家一番好意，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随后说要习些菜种子的话。 “那菜种子谁家不多留一些，你要直管拿一些去就是，别说什么买不买的，这个如何也不能收你的钱。”王氏说着，就取出一个布袋子，将几样菜种子都各抓了一点，摘了片树叶子给包着塞到她手里。 菜种子在村里确实不值钱，她也没多说什么：“那就多谢你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就是。” 王氏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开口小声问道：“你说今天去卖那个豆腐花，卖得如何了？” 昨儿从她这里买了几十斤豆子呢，可别砸在手里了。 “做好的豆腐花，挑去城里都卖掉了，看着还不错，明儿我继续去卖。”她倒没有说卖了多少钱，虽然对方对她很照顾，但她心里也得藏点事，不能什么都往外说。 王氏倒没有追根究底的问，听她说都卖完了，倒也替她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能成事呢，如今瞧着，倒是个能干的。”王氏忍不住夸了一句，觉得她这日子倒也能过，慢慢也就能立起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不能干点，怎么养活几个孩子。”杜青娘顺着她那话道。 王氏点头：“这话在理，既然你做那个豆腐花，需要用到豆子，我家里还有不少豆子，都给你留着，你要用时，就过来我这里拿就是。” “那敢情好，等家里的豆子用完了，我就过来你这里买。”买谁的不是买，王氏这豆子收拾得很干净，而且颗粒也很饱满，豆子的质量很不错的。 “你要是没空，让孩子来说一声，我让家里的小子给你送过去也行，那豆子也怪沉的，你自己搬也怪累人，小子家还是更有力气些。”王氏道。 杜青娘一想也对，到时候多买一点，一起送过去就是，也省得她一趟一趟的跑了，反正家里做豆腐花，需要用到的豆子不少，囤一些在家里也没事。 “那行，下次就让你家小子帮我送过去。” 王氏就笑着点头，很是满意，心里对她的喜欢又添了几分，听得进劝，做事也干脆，最主要的是，都走到绝境了，也没有哭天抹泪，反倒自己慢慢立起来了，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做到如此。 第12章找茬 第二天一大早，杜青娘如同前一天一般，将早就泡好的豆子，拿去有石磨的人家，把豆子给磨出来，随后就拿回家，给做成豆腐花。 一切收拾好，抱着小五给喂了奶，随后把孩子放在了床上。 随后又叮嘱江大丫：“一会儿你拿一文钱，去王婆婆家买羊奶，我昨儿都跟她说好的，到时候看看小五，能喝多少是多少吧！” “阿娘，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她是大姐，二丫跟她一般大，就不提了，三丫、四丫两人比她们小了两岁，小时候也有帮着照顾的，对带孩子还是有经验。 杜青娘点了点头，匆匆交代了几句，就挑着担子出门了。 有昨儿的经验，她今天仍是去了老地方，担子才放下，就有人围了过来。 “这位大嫂啊，你可算是来了，我等你好半天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来的，只要没什么事耽误，应该每天都会来的。”这是有了回头客了啊，杜青娘心里挺乐呵，笑着回应道。 “每天来就好，你都不知道，昨儿我家孩子吃过你的豆腐花，今天还要吃，跟我闹腾好半天了，我被他给烦得……大嫂啊，赶紧给我来一碗，要甜的。” 话音才落，便又砸吧了下嘴道：“再给我来一碗咸的。” 只给家里的小子买，自己忍着不吃？没这个道理，他才是一家之主呢，让个小子爬头上去了，那可不行，要吃大家一块儿吃。 “诶，请稍等，马上就好。” 杜青娘嘴里应着，手里也忙活起来，心里也是十分高兴，才一来就有生意，可见今天是个好兆头。 给人装了两碗，收了钱，随后就陆陆续续的就又有别的人来买，这个吃甜的，那个吃咸的，受众也是颇为分明，吃甜的多是些女人孩子，而男的多是吃咸的。 “大嫂，你可真是舍得啊，往里面放红糖，这红糖可不便宜。”有妇人端着碗豆腐花，一边搅拌着，一边说道。 一般人家红糖都是用来待客的，自家都舍不得吃呢，就冲这碗里的红糖，三文钱买一碗吃，也很值当。 “红糖确实不便宜，一看你就是当家做主的人，最清楚红糖是什么价格，我这诚心实意做生意，也是为了让大家吃得好些。”杜青娘笑着回道。 妇人给她说得呵呵笑了起来：“你可真会说话啊！” 闲扯几句，她这手里的活儿也没有落下，对于城里人来说，豆腐花是个稀罕物，吃着味儿也不错，昨儿吃过的人，今儿还想再买一碗尝尝，也有那没有吃过的，见到不少人都围在这里买，也好奇是个什么吃食，三文钱对于城里人来说真不算什么，自是要买一碗来尝尝。 生意自是好得不行，从她一来，来买豆腐花的客人，就没有停过。 “我说你们这些女人家，就喜欢吃些甜腻腻的东西，分明咸口的更好吃嘛，这也不知怎么调的料汁，入口微咸，还带着些辣味儿，对了，这里面还放了油，这料看着就配得足，味儿香得很。” 那甜的就吃个味儿，没什么油水，这咸口的可是有油腥的，吃这么一碗不亏。 “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啊，那红糖才是好东西，女人吃了滋补，少点油腥有什么要紧，要是天天吃点红糖，身子都会好许多，你们啊，懂个什么啊！”几个女人很是嫌弃的说道。 倒底谁不懂了啊，肚子里多点油水，不比什么都强吗？ 这些女人才是真正的头发长见识短。 “有得吃就赶紧吃，有什么可吵的，这吃东西啊，全凭自己的口味，你喜欢吃什么味儿，就吃什么味儿。” “诶，这话说得对头！” 这会儿谁也不说话了，全都端着碗稀哩呼噜的吃起来，有人觉得一碗没吃够，还要再添一碗，这样的多是男人，女人家胃口小些，而且也不是那么舍得这样花钱。 杜青娘一直没停的忙活着，一担子的豆腐花，很快就见底了。 旁边一个卖鞋的妇人，半天没卖出一双鞋，看到她这边生意这么好，眼中都不由闪过一丝妒忌，同样的是做生意，自己做的鞋一点不差，怎么就那么难卖，而对方卖吃食，生意就能这么好，都不用她怎么吆喝，客人自动就过去买了。 心里想了想，掏出三文钱，也去买了一碗。 “这位婶子，你是要甜的还是咸的？”杜青娘面带微笑问道。 听到她这话，刘氏面上略有些纠结，她一直就在旁边，刚才也听到那些客人的对话，那些男的说，吃咸的有油腥，能让肚子有油水，女人们说，甜的放了红糖，吃了补身子，她一时就不知该怎么选了，既希望肚子里能有点油水，又希望能补一补身子。 杜青娘见她一脸很难选择的样子，开口道：“要不先尝尝甜的，下次再尝试咸口的！” 吃什么那也不能又甜又咸，那样岔了味儿，就不好吃了，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就吃甜的吧！” “那行，稍等片刻。”杜青娘装了一碗豆腐花，往上面撒了一勺红糖，递了过去。 刘氏端着碗，没急着吃，而是盯着碗里的东西看了又看，随后试探性的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细细的品味起来，入口嫩滑，嘴一抿，便什么都没有了，甜滋滋的味道，吃起来确实很可口，只是吃起来有股豆子的味儿。 “这是用豆子做的，豆子可是个贱物，三文钱能买一斤，你这一碗就卖三文钱，着实赚了不老少啊！”刘氏容长脸，一脸的刻薄相，说这话时语气不怎么好。 自己辛苦大半天，没见到一文钱，人家这卖点豆子做的东西，竟惹得这么多人夸，那豆子最贱，可不是稀罕物。 “确实是豆子做的。”这一吃就能吃出来，没什么好隐瞒的，也隐瞒不了。 杜青娘打量了对方一眼，觉得这明显是来挑事的，只是做生意和气生财，也不好一上来就跟人干架。 “豆子卖得是便宜，但却并不是贱物，平常大家有吃有喝，自然觉得豆子不好吃，但若是饥荒年月，能有一袋豆子，就能救命，如何也不能说是贱物，再说了，我将豆子做得这么好吃，又搭配了小料，本钱也是不少，三文钱一碗买着吃，可一点不亏。” 主要是也没有别家卖啊，她独此一家，卖个三文钱一碗，又怎么了嘛！ 刘氏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原本以为对方年轻小媳妇，可能面子薄，被她这么一指责，就说不出话来，没想至对方一点不虚，还说得有理有据的，反倒堵得她没话好说了。 没再说话，慢吞吞的吃着碗里的豆腐花，一边吃一边琢磨着，这玩意儿倒底是怎么做的，她要是摩挲出来，回头自己也能卖，总不能钱都让她一个人赚了。 第13章生意不错 杜青娘跟昨天一样，一担子豆腐花，很快就卖完了，还有的想吃没能买到。 “这位大嫂，你明儿多做一些呗，我有事耽搁来晚了，竟然就卖完了，要说起来，你这豆腐花吃起来味道也就那样，不过你调配的那个料汁子，味道却是极好，让人吃了还想吃。” 听到这话，杜青娘不由抿嘴一笑，她在配料上是下了功夫的，味道自然很好，主要也是以此来打开市场，就豆腐花本身，味道吃起来也就那样，豆腥味是比较重的，不调配点料汁进去，一般嘴挑的人估计都吃不下。 她笑着点头应声：“好，我明天多做一点。” 看这两天的行情，确实挺好卖，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卖完，多做一些，想来也能卖得出去，她现在穷得很，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听她应承，那人也没再说什么，笑笑走了。 杜青娘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将昨儿计划好的物品给买了，先是去铁匠房买了锄头和柴刀，再去了笔墨铺子，买了纸和笔墨，价格也是不便宜。 随后又看到一本儿童启蒙读物《三字经》，一问价格，居然要二两银子，咬了咬牙，把这书买下，怎么说呢，知识是无价的，家里几个孩子，正是该读书的年纪，买本书回去教导一下她们，也省得以后成文盲。 虽然这时代，很多人都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但那是因为人家没那个条件，她这里自己可以教导，自然不能让几个孩子不识字。 将东西买好，也没有在城里多耽搁，径直出城回家去。 到家时倒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这让她安心了不少，因为在城里买东西，多耽误了些时间，回来得晚了些，江大丫已经把午饭做好，等着她了。 没等她开口问，江大丫就与她说起家里的事来。 “小五之前可能是饿了，就一直哼哼叽叽的，我就把羊奶喂了些给她喝，喝完之后就没再闹，睁着眼睛玩了一会儿，后来就又睡着了，到现在都还睡着没醒，今天就没有昨天那么闹人。” 昨儿饿了没东西吃，一直哭闹着，闹得她们姐妹几个轮番哄，都没能哄好，今天有了羊奶，明显好带多了，她们姐妹几个都轻松不少。 听到这些，杜青娘明显松了口气，她人在外面，心里就一直挂着家里，几个大的还好，都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小五太小了，放在家里也是不放心，听着没怎么哭闹，就安心多了。 进屋看了一眼孩子，见睡得好好的，就没有吵醒她，让她继续睡好了，这个时候的小孩子，睡得多才能长得快，若是睡得不安生，反倒更愁人。 从屋里一出来，应见几个孩子，全都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她，瞬间就明白了她们的意思，不由轻笑了一声，从背篓底下把装钱的布袋线掏了出来，将一袋子钱放到桌上。 “你们数吧！” 昨儿十斤豆子，今儿也是十斤，收到的钱应该是差不多的。 想着这两天生意不错，明儿可以再多做十斤豆子，多劳多得，而且这东西做起来也不难，见她生意好，没准就有别的人学着做，到时候卖的人多了，生意就不好做了，现在多做一些，赚到手里的才是钱。 有了昨儿数数的经验，江大丫数起来十分顺畅，几个小的就有些磕磕绊绊，但也都跟着数出来了，几个人都很兴奋，一是因为家里赚到钱了，二是因为她们觉得自己厉害了，能数出几百个数目出来，村里像她们这么大的小孩，可都做不到。 “阿娘，跟昨天一样多。”江大丫眼睛亮闪闪的说道。 杜青娘点头：“没错，都是十斤豆子，做出来的东西一样多，卖的钱自然也就是一样的数目了。” 她说着，就又笑了一下，与她们说起自己的打算：“我准备明天做二十斤豆子，做出来的豆腐花多了，卖得没那么快，估计会晚些回来，到时候你们也不用等我，做好饭就自己先吃，别饿着自个了。” 这事儿她也是思量过的，家里有羊奶，小五能对付一口，不然她还真不敢这么干，回来晚了，小五得饿坏了。 几个孩子都懂事的直点头，她们被赶出来，家里又没有地，又没有别的进项，只能阿娘出去卖豆腐花赚钱，这营生做得好，她们才有饭吃，做得不好，估计就要饿肚子了，对于阿娘的决定，她们当然是要支持的。 “阿娘你放心，我们在家里饿不着自己的。”三丫、四丫都能自己做饭，更何况还有她们两个姐姐在，随便做点什么，都能填饱肚子了。 “阿娘，卖得多了，会不会忙不过来，要不然我跟着你一起去帮忙吧！”江二丫开口道。 她自觉得自己这么大人了，在家里什么活都能做，跟着去帮忙搭把手，阿娘也能轻松些。 “不像以前整天忙不完的活，现在家里也没什么活做，昨儿还要帮着哄小五，今儿差不多都闲着无事，我跟着阿娘去，阿娘也不用那么累了。” 她可是知道，天擦亮阿娘就起身了，去那边推石磨磨豆子，也是个力气活，回来后又做豆腐花，做好就又挑着担子匆匆进城，片刻没得歇息，大男人都会觉得累，更何况阿娘呢，生了小五才多长时间，这么劳累会不会把人累坏了。 听着这些话，杜青娘心中一阵妥帖，这孩子多懂事多贴心啊，江家人真是没眼光，只说她们是女孩子，就嫌她们是赔钱货。 “外面天气热，每天都是大太阳的晒人得很，你年纪小，跟着我跑出去，我怕你会中暑。”她不赞同道，才九岁的孩子，身体会吃不消的。 “阿娘，我戴个斗笠，太阳晒不着，再说阿娘你一个人，每天都这么忙，身体也会吃不消啊！” 江大丫也开口道：“就让二丫去吧，也搭把手也好，阿娘你若是把身子累坏了，我们可怎么办？” 看着两个女儿，杜青娘神色很是温和，她这身子在江家这么些年干活，也是锻炼出来了的，倒不至于吃不消，况且，她这差不多就是干半天歇半天。 心下想了想，觉得小孩子也应该跟着出去见些世面，总在家里待着，人都会变得胆小怕事，若是身体吃不消的时候，自然就不会跟着去了。 便点头道：“好吧，跟着我去搭把手，若是觉得累着了，就在家里歇着。” 江二丫摇头：“阿娘，这如何也没有下地干活累。” 听着这话，杜青娘神色一顿，心中又暗骂起宋氏不做人，大丫、二丫才九岁大点的孩子，宋氏就赶着她们下地干活，主要原因还是心疼她儿子江光宗，觉得他下地干点活儿，就把他累着了，觉得孙女是赔钱货，怎么使唤都应该。 第14章做账册 吃过午饭，略睡了一会儿，再起来时，人就又精神满满的。 杜青娘将买来的纸取出来，裁成了书本大小，用针线装订了一下，做成了一本书册的样子。 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均是好奇的看着。 “阿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纸这样的东西是比较金贵的，只有读书人家才有，家里没有读书人，是一张纸都找不出来的。 看到自家阿娘，又是将纸裁小了，又是用针线缝，往日看着都觉得高不可攀的东西，这会儿瞧着，都没那么金贵了。 “我想做一本账册，专门记录一下，每天开支了多少，收入了多少，可以让我更方便的算出，一天赚了多少钱，每天看一看，以里就有个数，知道这生意还能不能做，若是不赚钱时，就要及时收手，改行做些别的，不能亏了本去。” 家里的重担落在她一人身上，她可经不住亏本的，但凡赚头不多，不足以养家时，她就得收手做别的了。 几个孩子什么也不懂，但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不免多了些算计起来，做事确实不能稀哩糊涂的，什么都得清晰明了，得做到心里有数。 “阿娘你说得对。” “阿娘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杜青娘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由微微一笑，道：“阿娘也不是万能的，哪能真什么都知道，不过是经的事多了，所以想得多一些，虑事周全一些，主要还是我们家里的情况，经不得一点风浪，所以做什么事，都得更谨慎。” 她也不管几个孩子听不听得懂，但人生的经验，总是要说给她们知道的，能听进去多少是多少。 将一本空白的册子装订好，她便开始一边研墨，一边思量起来，这账要怎么做，前两天花出去的钱，一项一项都得记录在册，还有这两天收入的钱，也得记录上去，再有就是，家里的豆子不多，还得再买些。 心里大致有了个数，随后提笔沾墨，在雪白的纸张上，落下一个个的墨字，几个孩子就没见过人家写字，这会儿全都好奇的看着，大气不敢出，完全不敢出声打扰。 杜青娘认真记着账，也没有理会她们，将这几天的支出和收入，尽数落于纸上，记录完了，搁下笔后，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吹干上面的墨迹，将书页合上。 再抬眼时，便见几个孩子，均是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阿娘，你会写字啊？” “阿娘，你真厉害！” 听到她们的话，杜青娘神色一顿，随即开口道：“小时候有去私塾门口听先生讲过课，当时年岁还小，听过的东西也就记住了，这么多年来也没能忘掉，以前还觉得没什么用处，没想到现在倒是用上了。” 说完后，她觉得这个借口是真不错，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一个无名小人物，谁又会跑去特意打听的，外面的人且不说，糊弄几个小孩子是尽够了。 “阿娘，你记性真好，小时候学过的东西，现在都还记得。” “那肯定是因为阿娘很聪明，一学就会了。” 再说她们说下去，杜青娘觉得自己就算脸皮挺厚，也会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清咳了一声，道：“我思量着，读书识字的用处也挺大的，你们也应该学起来。” 说完，她就将那本儿童启蒙书《三字经》，给拿了出来，摆放在她们的面前，道：“这是你们的启蒙书《三字经》，我今天特意为你们买的，花了二两银子呢，书确实是贵，但只要一想到，你们若能学会书本里的知识，再贵这钱也花得值。” 书确实是很贵，正因为贵，所以更应该珍惜，好生保管书本，不要轻易磕碰坏了，当然，更贵中的是书本里的知识，这么多银子花出去，若是不好好学，那岂不是亏大发了，她给她们说清楚这书本的价值，一是要让她们爱惜书本，二是要让她们努力学习书本中的知识。 几个孩子听着二两银子的话，都吃惊得瞪大了眼，紧紧的盯着桌上的书本看，好似要看出，这书为什么就那么值钱了。 “大姐，二两银子是多少钱啊？”三丫年岁小些，有些不太分得清。 江大丫掰着指头算了算，然后没能算出来，她能数清楚每天赚回来的六百文铜钱，但超过这个数目以上的，她就有点算不清了。 杜青娘就开口道：“一两银子是一千文，二两银子就是两千文，你们这数数，还是不太行，这几天抓紧时间多学学，总不能我们一天赚多少钱，你们都算不清，这样子稀哩糊涂的，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阿娘说得对。”几个孩子均是点头，她们现在对于自家阿娘，是无理由的信服，觉得她说什么都对。 “阿娘，这也太贵了啊，我们只是女孩子，用不着读书识字的。”江大丫垂下头，这么多钱花在她们身上，多少让她觉得有点不安。 听到她这样说，杜青娘瞬间沉下脸色，心知这孩子是受宋氏影响太深，觉得女孩子就是没用的，是赔钱货，以至于连买本书，让她们读书识字，她都觉得没必要因为她们浪费钱。 这样的想法可要不得，若不扭转过来，以后只会处于自卑，没有自信的状态，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出息，当然，她也没指望孩子以后多出息，只是，总应该活得自信开朗一些，方不负来这世上一遭。 “你这想法不对，即便是女孩子，也应该读书识字明白道理，别人觉得你们是女孩子，不爱你们，但阿娘却觉得你们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就想给你们最好的，让你们读书，也是想开阔你们的眼界，而不是只能困守一方天地，眼界小，心也小……” “我跟你们说书很贵，是想告诉你们，书本里的知识很珍贵，但凡有一丝机会，你们就应该抓住，却学习书本上珍贵的知识，只有知道得多了，人才会变得越来越聪明，只有聪明的人，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下，才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这个时代本就是男尊女卑，女孩子活着本就不容易，想要活得更好，那就更难了，必然是需要付出一定的努力才行的，聪明、运气，缺一不可。 第15章有所变化 几个孩子全都睁大着眼睛看着她，以前从来没有人跟她们说这些，她们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她们也是宝贝，是阿娘一个人的宝贝，别的人看她们都是草，只有阿娘看她们是宝。 也才知道，原来读书识字，可以让人变得聪明，让她们变成有本事的人。 “阿娘，我们愿意读书识字。” 几个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以前她们不知道读书识字有多重要，现在阿娘跟她们说了，她们也就清楚了。 而且她们更清楚的是，村里那么多人，可没有几个读书人，她们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特别是因为她们是女孩子，若非阿娘懂，她们都没有机会可以学的，毕竟学堂里只收男孩进学，并不收女孩子的。 可见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杜青娘面露微笑，点了点头：“好，只要你们愿意学，阿娘就教你们。” 她说完，将书本翻开，对她们道：“你们初学，可以先跟着我读，读熟了之后，再开始学着写字，也不要着急，我们慢慢学就是。” 几个孩子均是点头，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去学，但听阿娘的就没错了。 见她们没有异意，杜青娘就伸手指着上面的字，念道：“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 她念一句，几个孩子就跟着念一句，学习劲头足，很是认真。 教着她们念了几句之后，杜青娘觉得差不多了，毕竟几个孩子是头一次学，一下子学得太多，她们也记不住，反倒打击她们的学习积极性，每天学个几句，能够背诵下来，一点点的增加她们的自信心，学习更有效率。 “好，今天就学这几句，我再教你们念一遍，你们一边念，一边记在心里，最好能倒背如流，将这些知识都记在脑子里。” 《三字经》是儿童启蒙书籍，读起来朗朗上口，她教了几遍之后，几个孩子差不多就已经能背下来了，毕竟也只是几句的内容，反复读上几遍，正常情况下，也都能背诵下来。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儿，不过你们得闲时，心里可以多想想这些学过的内容，最好自己多背上几遍，不要忘记，到明天的时候，我可是要考你们的。” 杜青娘说着这话时，神情间带出些严厉来，教养孩子，也不能一惯温和，该严厉的时候，还得严厉，特别是针对学习方面，所谓严师出高徒，虽然她没有指望孩子们多出息，但该学的东西，还是得好好学，在她这里，可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说，她付出的努力也是得有收获。 听说明天要考她们，几个孩子都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阿娘，要是到明天就忘记了，那可要怎么办？”四丫最小，神色间很是紧张不安，怕自己会背不出来。 杜青娘微微一笑，道：“你私下里多想几遍，若是忘记了，可以问我，或是问你几个姐姐们，这样想来是不会再忘了。” 只是几句内容而已，刚刚已经读得差不多都能背诵，她却在忧心明儿会背不出来，可见还是没有自信。 几个孩子在江家日子过得并不好，原主虽然对她们挺好，但在江家并不能当家做主，而且每天有忙不完的活计，根本就顾不上她们，而江光宗这个做阿爹的，也一直忽视她们，宋氏就更可恨了，时常责骂、打压她们，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下，几个孩子都畏缩，没有自信，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好。 听完她的话，江四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阿娘我知道了，我在心里会多想几遍，要是想不起来，就问姐姐们，要是她们也忘记了，就问阿娘。” 杜青娘笑着点头，学习就是这样，自己不知道了，那就问人，问过之后，必然记忆深刻，便再也不会轻易忘记了。 听到她这话，江三丫明显有些不服气，道：“你看不起谁，我都记住了，怎么可能忘记。” 江大丫、江二丫两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刚才我读得可认真了，全都记在脑子里，不可能忘记的，四丫你要是忘了可以问我，我再教你几遍，必然就不会再忘了。” 见三个姐姐都表示不会忘，搞得江四丫都在怀疑，姐妹几个是不是就只有她最笨。 杜青娘笑看着她们，现在的家庭氛围，比起以前在江家时，那可是好得太多了，几个孩子明显轻松自在了许多，不像以前在家里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书就放在家里，你们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翻着看一看，对照着会背的内容，把上面的字认一认，一天认得几个字，日积月累下来，你们的识字量就慢慢多起来，到时候就可以自己看书了。” 她每天也很忙，能教她们的时间不多，学习这种事情，若是自己主动学习，效率就会更高。 几个孩子均是点头：“阿娘放心，我们会用心去学的。” “也不用太累着自己，能学到多少是多少。” 顿了一下，杜青娘便又继续道：“除了学习书本上的知识，我们还得学习数字，以及算术，我们平常的生活中，需要用到算术的地方还是很多的，若是自己会算账，就不用去麻烦别人来帮忙计算了。” 村里很多人都不太会算账，遇上这样的问题时，一般都会去找村长，村长能写会算，在很多村民的眼中，是很了不得的人物。 “对对对，阿娘说过，做生意就得会算账，不然，生意做亏本了都发现不了，那可亏大发了。”江大丫一个劲的点头道，早两天前，她就已经意识到算数的重要性。 江二丫也开口道：“我要跟着阿娘去帮忙，算账这个事儿，必须得好生学，要不然算错了，收错了钱，那可不得了。” 这会儿她心里也是颇有点紧张的，毕竟阿娘做生意，是关乎一家人的生活，出不得任何差错，万一她收了别人的钱，那不得心疼死，所以算账这个事情，必须得好好学。 听着两人的话，杜青娘含笑点头：“你们能明白这些，就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在江家那会儿，她们可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可见人生的坎坷、挫折，是能让人有很大的进步的，几个孩子跟以前，已经有所不同了，而她们从江家出来，也不过才几天时间而已。 她现在可以很笃定的说，离开那个虎狼窝，以后几个孩子的变化，会越来越大。 第16章搭把手 教了几个孩子几句，就让她们自己去学，她则是拿了新买的锄头，开始翻院子里的空地。 后山脚下这一片，没有别的人家，多占一点地方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所以当初老猎户建房子时，将院子扩得很大，当时那会儿院子里也是有菜地的，只是荒废了这么多年，早就被野草占领了，现在也是要重新翻过，也是比较费力，主要是长了很多草根，需得清理出来。 天气炎热，翻了会儿地，就一身是汗，她时不时就停下来，擦一把额头的汗珠。 “阿娘，要不你歇一会儿，我来帮你翻地。” 江大丫不时看一眼，见她汗流夹背的样子，也不免有些心疼，想要帮忙。 杜青娘却是朝她们直摆手：“你们还小，干这些力气活，容易伤身体，等以后长大了再做吧。” 她这个身体，常年做惯活的人，累倒并不觉得有多累，也就是天气热，就算坐着不动，都有可能是一身汗，更别提干活了。 “阿娘，我想帮忙。”江大丫有些固执道。 几个孩子以前也是每天忙个不停的，现在闲下来，反倒有些不自在。 杜青娘想了想，就道：“那你们帮我把这些草根都清出来，放到一边太阳晒着，等晒干了就烧成灰，到时候放地里做肥。” 这地里野草倒是长得好，之前清理时也是费了一番工夫，当时也只是清理了表面，一些草根都还在地里，过不了多久，就又能长出来，所以现在翻地就得把草根给清理干净了。 “阿娘，我们做饭时烧的柴禾灰，也可以撒地里做肥，到时候菜地里的菜肯定长得好。”江大丫一边帮着捡地里的草根，一边开口道。 倒底是农家长大的孩子，对如何种菜，心里多少有点数。 杜青娘想了想，便摇头道：“那点柴禾灰的肥力，大概是不够的，这后山边的地比较贫瘠，跟村里那边的地差得远了，种出来的菜怕是会长得不好。” 听她这么说，江大丫这才盯着地里的泥土仔细瞧了几眼，发现确实没有以前江家那边的菜地肥沃，顿时脸都垮下来了。 “那怎么办，菜长得不好，我们怕是会不够吃。” “别担心，我发现后山这边有很多枯枝烂叶，多年沉积下来，全化成了土，那些泥就挺肥的，等我过两天去挖一些肥泥回来撒在菜地里，到时候菜应该会长得不错了。” 以前那老猎户，靠的是打猎手艺吃饭，并不缺地里这点菜吃，再则也有可能是不太会侍弄，所以这地也就没养出来，现在她们好好侍弄一番，这块菜地也会有点样子的。 “阿娘，你每天都忙得很，要不我带着她们几个去后山挖吧，一次也不多挖，一点点的搬回来就是。” “可别，那后山里可不安全，你们几个还是孩子，可不能乱跑，遇到危险了，喊人都喊不来，就这点事儿，也费不了多大的劲儿，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山里可是有野兽的，平时其实也不常见，但万一运气不好遇上了呢，这可不敢赌。 心里多少还是不太放心，不由出声叮嘱道：“我们住在后山边，本来就不怎么安全，你们可千万别往山里乱跑，到时候跑得不见了，要我上哪儿找人去？” 有大人带着还好些，但几个孩子，万不能放她们自己往后山跑。 “可听明白我的话了没有？”她沉声问道。 几个孩子见她下了脸，连忙应声：“阿娘，我们知道了。” 见她们应承了，她这才放下心来。 几个孩子还是很听话的，不过心里却是在想着，往后是不是要给她们多加点功课，每天忙着应付课业，就没有时间想别的了。 这地有些不好挖，天气又热，只挖了一小片出来，她现在也不急，一天做一点，慢慢来就是了，就算现在把菜种撒下去，地里也不能立马长出菜来，她们吃菜，还得跟人买，索性家里有进项，也不缺这点买菜的钱。 忙得差不多，看着天色渐晚，就开始做晚饭，吃过饭后，一家子洗漱干净，差不多天也黑下来，没什么事儿，便直接歇了。 这也是村里人一惯的作息时间，天黑了就睡觉，省了点油灯的钱，她来了这么一段时间，也已经养成这样早睡早起的习惯了。 一夜好眠，待到天光微亮时，她便睁开了眼，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好好的睡了一觉，昨儿的疲惫一扫而光，又是精神满满的一天。 她这里才动，大丫、二丫也跟着醒了过来，带着些含糊的音调唤了一声：“阿娘。” “要是困就再睡一会儿，我先去忙活了。” 今天有二十斤豆子呢，推石磨的时间都要长一些，她得赶紧忙活起来，要是去得晚了，怕是会耽误事儿。 “阿娘，我跟你一起去搭把手。”江大丫连忙跟着起身，追着往外跑了几步，又回头道：“二丫，你在家里看着她们几个。” 追着杜青娘后面，就伸手帮她提了一只木桶：“阿娘，今天有二十斤豆子呢，我跟你去帮忙搭把手，也快一点，那石磨我推不动，我就在旁边帮你放豆子。” 原本不想让她去帮忙，但一想到自己一边推石磨，还要停下来放豆子，确实有些耽误时间，若是有人帮***，速度也就快得多了，便也就点了头。 “那行，你跟我一块儿去搭把手吧！” 之前也是心疼她们几个，在江家时活儿没少干，但吃得却并不好，几个孩子都长得瘦瘦小小的，出来后，家里没那么多活儿，却也想让她们多养养，尽快把身子养好些，便并不太使唤她们，特别是早上，这一大早的，也是想让她们多睡会儿，能长长个子，不过现在人既然起来了，跟着去搭把手，倒也是可以的。 母女俩个，提桶端盆的，一路朝着有石磨的人家走去，她们家住得远，这边过去也是有段路要走，来回也是有点耽误时间，但也没法子，这豆子得用石磨来磨成浆才行。 第17章好奇 母女俩一起干活，速度确实快了很多，今天磨了二十斤豆子，跟前两天一个人磨十斤豆子，花了差不多的时间，这效率是提升上来，但也确实够累人的，磨好豆子她已经满头是汗。 “阿娘，要不要歇一会儿。”江大丫见她热得脸都红了，有些心疼道。 杜青娘看了一眼天色，摇头道：“不能歇，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做好了去城里。” 母女俩收拾好，跟主人家道了谢，随后就又匆匆往回赶。 江光玮看着人走远了，这才伸手关了院门，一转身便迎上赵氏的目光，生生被吓了一跳。 “你说你不声不响的站在我身后干嘛，把我吓一跳。” 他也是服了这女人了，别人忙活一大早，活儿都干完了，她这才慢吞吞的起身，也不怕人家笑话。 “你能不能早点起来做饭，亏得现在是农闲，还不到秋收的时候，真要是秋收活儿忙，饭都吃不上，什么都耽误了。”对于赵氏这懒散劲儿，他也很是不满。 听到他这么说，赵氏也有些不满了：“现在不是农闲嘛，家里也没什么事可忙，天气那么热，一起床就是一身汗，多睡一会儿怎么了，真要农忙的时候，我又哪会偷懒！” 要她说，这男人起得早，顺手把早饭做了，大家都省事，偏他宁愿闲着也不进厨房，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村里除了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会自己动手做饭，有媳妇的男人，可从不进厨房的。 江光玮听着她语气有点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女人有时候不讲理起来，那是能直接动手挠花你的脸，痛不痛就不说了，只说走出去指定要被村里人笑话的，丢不起那个人。 而赵氏的心思，也不在他的身上，朝着关上的院门看了一眼，问道：“那个杜青娘不是说和离了吗，怎么连续几天都来我们家借石磨磨豆子，难不成拿豆子当饭吃？” 但也不对啊，吃豆子直接煮熟就能吃了，一点不浪费，磨成浆水，里面还有渣呢，再说，他们这样的人家，吃点东西也用不着多精细，况且，既然和离了，以后的日子都没个依靠，能有点吃的就不错，又哪能讲究得起来。 说到和离这个事，也算是村里的一件新鲜事，刚开始估计还有人没听说过，但这么几天过去，几乎全村都知道了。 对于这件事吧，大家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有人觉得就应该和离了，娶个能生儿子的回来，也有人觉得江光宗不厚道，抛妻弃子，不仁义，反正说什么都有，对于杜青娘的遭遇，多数人还是抱以同情的心态。 江光玮点了点头，脸上闪现八卦之色：“确实是和离了，听村长说，她们娘几个也没地方去，就搬到后山脚下那破房子里住着，那房子你知道吧，破败成那样，还有附近也没有别的人家，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几个孩子都敢住进去，也不怕的。” 要让他一个人去住那房子，心里估计都会七上八下的，怎么说那房子死过人，还有后山边儿，山里的野兽没准都会跑进院子，没点胆子是真不敢住。 “她又没地儿可去，不搬进那房子住，难不成就露天席地的睡觉不成，那房子是不怎么样，但也能遮风挡雨。” 赵氏有些没好气，她那话可不是在问这些，这些她早就知道了，她是想问为什么连着几天都跑来磨豆子。 “她一来你就招呼她，也没问问磨豆子来干嘛用的？” 他们家石磨放在屋檐下，杜青娘过来借石磨时，就得叫人开门，好在江光玮不是个喜欢睡懒觉的，人家过来时，他也差不多起身了，正好帮人开了门，石磨这样的东西，也没什么耗损，有人来借，就直接让人用就是。 “她一个女人家，又和离了，我哪里好与她搭话的，你要是想知道，等她再过来时，你问她就是了。”谁叫她只知道偷懒，明明人都醒了，却就是不起身。 “这么说她明儿还要过来？” 江光玮点头：“说是每天都要来借用石磨，我瞧着前两天的豆子没那么多，今儿的豆子多了不少，不过江大丫跟过来搭把手，倒也快了不少。” 赵氏不由低头思量起来，磨豆子干嘛用啊，难不成靠这个来赚钱，但那豆子就是个贱物，哪家不收几袋子，谁愿意花钱去买啊！ 她再抬头时，盯着江光玮瞧了几眼，觉得这个男人也忒没用了，什么也不知道打听一下，若那豆子真能卖钱，自家还有好几袋豆子呢，换成钱存起来不好吗？ “你说你有什么用，多好的机会不知道打听几句，脑袋长在脖子上，那就是个摆设。” 江光玮觉得自己有点冤，他一个大男人，找个和离了的女人说话像什么样，真要跟人多说几句，没准她意见会更大，指不定还会觉得他跟人家有点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你自个跟人打听去。” 说完，赌气似的跑到一边，摆弄他的锄头去了。 赵氏也有些气恼，觉得这男人就是个憨的，若是知道怎么用豆子赚钱，跟着赚一笔，日子不是好过得多了，偏偏他那脑子，就是个榆木疙瘩。 “行吧，回头我自个打听去，可不敢使唤你。” “你要打听就打听，别做得太过份了，人家和离了没个依靠，家里又养着几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个营生，若是给你闹腾得没了，到时候要人家怎么活？” 赵氏就白了他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就最好了，人家娘几个活得不容易。”光光玮闷闷道。 “她们不容易，我就容易了，嫁给你就一直受穷，家里就从来没有宽裕的时候，但凡家里有几个钱，我都想送孩子去读点书，识得几个字儿，往后能找个活计做，也省得像我们一起，只靠着地里的收成过活。” 她向来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比起村里那些愚妇强得多了，但奈何家里没钱，想为孩子多打算都不行。 她现在也没想抢别人的营生，不过是想着多打听几句，能不能把家里几袋豆子卖出去，顺便卖个好价钱，送去城里也能卖，但这个时节正是刚收了豆子的时候，铺子里那掌柜，惯会压价的，多少会觉得有些亏。 存放在家里，放到明年，就又成陈年豆子了，更卖不上价了。 庄稼人这日子过得，是真不容易，看天吃饭不说，还得看那铺子里掌柜厚道不厚道。 第18章滑溜 母女俩回到家，就又马不停蹄的忙活起来，将豆浆做成了豆腐花，连早饭也都只是匆匆忙忙吃了两口完事，一身衣裳都跟水里浸泡过似的，换了一身干爽的，就带着江二丫匆匆出门。 江二丫年岁不大，但平时都有帮着家里干活，人一点也不娇气，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着赶路，也不见她叫一声累的。 母女俩进了城，杜青娘就放慢了些速度，城里人多，不小心就撞到别人了，再则，她还带了个孩子，可不能闷头向前冲，回头孩子丢了，她上哪儿找去。 一路到了摆摊的地儿，担子才放下，就有客人围拢过来。 “杜嫂子，你今儿晚了些啊！” 紧赶慢赶，也确实是比平时到得晚了些，杜青娘抹了把头上的汗，笑了笑，道：“昨儿有些不够卖，今儿就多做了些，所以到得晚了。” 倒也没人真跟她计较到得早还是到得晚。 “杜嫂子，给我来碗咸的，我可是等你好一阵了。” “好，马上就来。”杜青娘嘴里应了一声，随即就低头给人装了一碗，撒上了配制的料汁。 江二丫从进了城，眼睛就不够看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进城，看什么都稀奇得很，只是这会儿眼看要忙起来，她也顾不得再看别的，赶紧过去从杜青娘手里接过碗，端了递给客人，再顺便把钱给收了。 头一次接过客人递过来的钱，她心里还挺新奇的，不过慢慢的，她也顾不得想别的了，杜青娘忙得不得闲，她也跟着直打转，帮着端碗，帮着收钱…… 忙活完这一轮，客人就少了些，木桶里的豆腐花也少了大半，若是平常的量，这会儿已经卖完了，杜青娘也不急，时间还早，这点量很快就能卖出去，也就是多耽误点时间而已。 旁边卖鞋的刘氏，又亲眼瞧着对方的好生意，而自己摊子前一个来问的客人都没有，心中忍不住的妒忌，之前买过一碗尝过味儿，知道那是豆子做的，但怎么也尝不出来，倒底是如何做出来的。 嘴里虽然说着豆子是贱物，但那豆腐花瞧着，也确实怪新鲜，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吃法，再则，那豆腐花吃到嘴里，滑嫩爽口，嘴一抿就咽肚里去了，一点也不费牙口，老人、孩子吃最合适不过了。 不管多瞧不起豆子低贱，却也得承认，这豆腐花味道吃起来不错，回想了一下那甜滋滋的味儿，都不由咽了下口水。 心想着，也就是三文钱的事儿嘛，再买一碗咸的尝尝，看是不是有那些人说的那么好吃。 随即伸手进兜里，摸出三文钱来，要了一碗咸味的豆腐花。 江二丫将装着豆腐花的碗端了过来，声音清脆道：“这位婆婆，你要的咸味豆腐花。” 刘氏伸手接过，便凑近闻了闻，闻着那料汁的味儿倒是怪香的，使劲嗅了几口，这才抬眼打量眼前的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拉着人没让走。 “你是她女儿啊，小模样长得倒怪好看，好身收拾一番，倒不像村里丫头，像个城里人。”她面上带着些笑道。 被个陌生人拉着说这么一番话，江二丫多少有点不自在，特别是见她这年岁，跟宋氏差不多，心里本能对这个年纪的妇人有些排斥，略挣扎了一下。 “婆婆你先慢慢吃着，我还要去给我阿娘帮忙。”什么村里的、城里的，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可不会被谁说几句，就真就觉得自己能变成城里人了。 “现在没什么客人，你阿娘也歇着了呢，你一个小丫头倒是怪勤快的，刚才一直忙得不得闲呢，年岁这么小，若是累坏了身子骨，以后是长不高的，得空就好好歇歇吧，你娘也真是，这么小的孩子，也叫来帮忙，她可真忍心。” 刘氏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不止。 听着这话，江二丫心中有些不喜，阿娘对她们姐妹几个很好，她不喜欢别人说阿娘的坏话。 顿时就沉下脸来：“我阿娘很好，而且我也没觉得累。” 比起在家里时，被宋氏赶下地去干活，现在做这些，可轻松多了，而且来城里，也有见到很多新鲜的东西，这可是下地干活见不到的。 “嗐，你这孩子，行吧行吧，反正现在也不忙，坐下来跟我说说话呗！” 眼见小丫头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刘氏就又道：“我是在这里摆摊卖鞋子的，生意做了很多年了，比你阿娘有经验得多，你阿娘这才来卖几天东西，往后指不定还要找我请教呢，你一个小丫头就这么瞧不上人，你阿娘以后的生意，怕也会不好做。” 这话就隐约带着点威胁的意味了，江二丫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应该给阿娘添麻烦，便点了下头，道：“这位婆婆，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闲聊聊呗，现在天气热，我这也没什么客人，见你一个小姑娘生得怪好看，就想拉着你多说几句话而已，外面坏人是多，但你一个小丫头，也没必要这么防备，我在这里摆摊做生意，是正经人呢，可不是坏人。” 心里也不免有点奇怪，这点大的孩子，又是在村里长大，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竟然警惕性还挺高。 见她确实是在这里摆摊做生意的，江二丫倒没再那么抗拒，阿娘说做生意要和气生财，能不得罪的最好不要得罪。 “倒是我没见识，误会这位婆婆了。”江二丫笑了笑说道。 刘氏就点了点头：“有点警惕心是没错的，但也得看人，我可有经常照顾你阿娘的生意。” “婆婆你说得对。”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生意，做得还挺不错的，你阿娘是个能耐人啊！”她说着这话时，目光朝着杜青娘那边看了几眼，就又见几个客人过去买豆腐花，不过没有扎堆的去，倒是有条不紊。 这话，江二丫听得很高兴，一个劲的点头：“是啊，我阿娘可能耐了。” 她们娘几个，才被赶出来几天时间，阿娘就已经找到营生，开始往家里赚钱了，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连她阿爹都没有，更别提阿奶了，以前她们娘几个总被宋氏责骂，倒显得她多能耐似的，但现在看来，也就是嘴皮子厉害罢了。 “是啊，你阿娘确实有本事，你们家那豆腐花是用豆子做的吧，就不知道这本事有没有教给你。”看对方放低了警惕心，没那么抗拒了，刘氏不动声色的问道。 江二丫就抬眼看了刘氏一眼，阿娘做豆腐花，并没有藏着不让人看，她们姐妹几个帮着烧火，在旁边帮着打杂，怎么做的，自然都看在眼里。 她就说这个陌生的阿婆，拉着她说话，还一脸很亲热的样子，感觉有点奇怪，原来是想跟她打听豆腐花是怎么做的啊，这可是自家赚钱的本事，全家都靠着这个吃饭呢，她得是有多傻，才会告诉她是怎么做的。 “婆婆，你摊子上的鞋子做得不错，你家这手艺，想必也是不外传的吧！” 刘氏神色一顿，道：“你要想学我这针钱手艺，我倒是可以教给你，只是学针线总是要费些时间，不过前提是，你得把做豆腐花的手艺告诉我才成。” 心里也是有计较，做鞋子没个几年的手艺，那是学不到家，如何也抢不到自家的生意，但这豆腐花，只要懂得了窍门，立马就能做，相互交换手艺，怎么算都很划算，更何况做鞋子，很多人都会做，只是她这手艺更好些罢了。 “婆婆你可真会算计，我们家的豆腐花，可没有别家会做，我们全家就靠这个养活呢，是不会外传的，婆婆我要去忙了，你慢慢吃。” 她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觉得这外面的人，心眼是真多，她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对方套了话，不知不觉把豆腐花怎么做的给说出去了，保险起见，还是离这人远点吧，多余的话，都不要再说一句了。 眼看小丫头忙不迭的跑了，刘氏有点失望，还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很好糊弄的，哪知道竟然这么滑溜。 第19章想法子 今天的豆腐花做得多了些，除了之前的老顾客外，又吸引来一波新的顾客，大家都觉得这吃法颇为新奇，价格也不贵，都愿意买一碗来尝尝味道，吃着味儿不错，便觉得这钱花得值，又不由跟身旁的人提起来。 如此一来，豆腐花的名声，倒是在一小片范围内流传开来。 待到木桶里最后一碗豆腐花卖出去，杜青娘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下天色，发现时间跟平常时候差不多，今儿多了个人帮忙，速度快了不少，即便是多了十斤豆子的量，竟也很快卖了出去。 “阿娘，我们都卖完了。”江二丫目光中尽是神采。 杜青娘笑着点头：“还以为会多耽误些时间，没想到跟平常差不多时间就卖完了，今儿多亏有你跟来帮忙。” 让她这一说，江二丫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是我该做的，总不能尽累着阿娘一个人，而且我就是帮着跑个腿，一点都不累。” 哪能不累，不过是几个孩子，从小就养得皮实罢了。 娘俩儿没再多说什么，收拾东西，没有立刻回家，杜青娘又去买了些配料，之前担心生意不好做，买太多若是卖不出去，就浪费了，所以各种配料买得不多，这几天卖下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咸味的各种配料，虽然种类多，但价格都还算好，就是甜味的配的是红糖，如今这红糖的价格可不便宜，一斤就要五十文，虽然她一碗豆腐花加得不多，但这个成本算起来也不低，也怪不得那些妇人们，看到加红糖，都觉得占了便宜。 若是能将红糖的成本压下来一些的话，应该能赚得更多，但这个时代的物资溃泛，东西稀少，价格自然就贵了。 微摇了下头，如今这个成本，都是她在心里仔细算过的，想要再缩减成本，基本没什么可能。 索性也不去多想，买好东西，就带着江二丫一路往回赶。 走在路上，江二丫也不免跟她说起来。 “就是那个摆摊卖鞋子的阿婆，她问我咱们家的豆腐花是怎么做的，吓得我都不敢跟她说话了，城里人的心眼，怎么那么多，我还当她真觉得我聪明伶俐喜欢我呢！” 今儿跟着来一趟城里，她是真觉得长见识了，除了见识到城里的热闹外，也见识到这城里的人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我看她那摊子上的鞋子，一双都没有卖出去，估计是见我们的生意好，就想学了我们的手艺，她也跟着卖豆腐花，要是生意都被她抢了去，我们还能赚什么钱，阿娘，下次她找你说话时，你可要小心些。” 今儿这一出，搞得她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的，主要是没想到，人家那么多心眼子，想想都觉得后怕呢，她那会儿差点就觉得对方是个好人了。 杜青娘听得一脸惊愕，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呢，之前那刘老太太，还说什么豆子是贱物，很是瞧不上眼的样子，倒是没想到，她居然还起了这心思。 “亏得你是个嘴严的，要不然被那老太太套了话去，以后咱们这生意，就成她的生意了。” 要是做同一门生意，她指定搞不过那老太太，人家摆摊做生意多少年的人，还能没点手腕，到时候指定能把她挤兑得没地儿站，可不能小瞧了市井妇人，人家虽然没读过书，但心眼子活络，手段也不少。 见阿娘没有怪她，还隐隐有夸她的意思，江二丫面上不显，心里有些暗自得意。 “阿娘你放心，我嘴严着呢，谁也别想从我嘴里问出话去。” 随即又补充道：“我们这生意若是做起来了，以后指不定还有许多人要来打听，外面的人不说，村里人估计都不少，回去后，我可得跟大姐、三妹、四妹她们说说，不管谁来问豆腐花是怎么做的，都不能透露一个字。” 有了今天这么一出，心里多少有点不安稳，总觉得别人会惦记上她们家这门生意。 听着她这番话，杜青娘满心惊讶，小小年纪，倒是很守得住东西的样子。 在后世豆腐花满大街都是，可不是什么独门手艺，所以，她其实并没有看得那么要紧，觉得迟早会被人摸索出来，到时候卖的人估计就会多了，这门生意做不下去，就改行做别的就是了，这世道瞧着是太平年月，她们娘几个虽然弱势，却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倒是没想到，这孩子看得比她还紧，思量着，被江家那边赶出来，几个孩子心中大概也是很不安的。 “好，回家后我也与她们说说，不能告诉别人，这是我们家的手艺。”杜青娘跟着她的话，附和了一句。 心里想了想，就又道：“豆腐花做起来并不难，若真有人上心了，也可能被人学着做出来，不过这也需要些时间，真到那会儿，我们差不多也存到些钱，到时候手里有了本钱，也能做些别的生意，所以，就算手艺真被人学了去，也不用太慌张。” 若是将这门手艺看得太重，有一天真被人学了去，到时候遭遇的打击可想而知，心理难免要失衡了，提前说一说，心里有个底，也不至于太受打击。 听到这话，江二丫先是一脸惊愕，似不相信，这门手艺真会被人学了去，后又想通了，这世上聪明的人多了去了，即便她们一个字不往外说，人家自己也能摸索出来，这也是人家的本事。 “阿娘，那我们往后多做一些卖，争取每天多赚一点钱，趁着别人学会这门手艺前，尽可能的多赚一点，到时候手里的本钱也多些，做别的生意也更容易。” 她虽然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但时常听村里的老人们聊天，说做生意得本钱越多越好，生意才更容易做得起来，手里没钱，什么都要抠抠嗖嗖的算计着来，生意可就难做了。 杜青娘略有些意外，觉得这孩子还挺有雄心壮志的，不过道理也确实是这样子，但却也要结合一下现实。 她苦笑了一下道：“我们娘几个，一天累死累活的，又能做多少？” 是她不想多做吗，她也想的，但她一个人的力气有限，做好了还得去城里售卖，忙得团团转，除了几个孩子，也没有别的帮手，而孩子们的力气也是有限，还不能太过使唤，累坏了也不好。 “没有别的办法吗？”江二丫一脸苦恼，今天跟着出去跑了一天，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更多的赚到钱。 这孩子还挺执着的，杜青娘不由心下认真想了想，随即眼睛一亮。 “倒也有个办法，我们可以把磨豆子的活儿，交给别人来做，这样能省些力气，还能多做一点。” 磨豆子这活儿累人，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她只需要掌握好紧要步骤不泄露就好，如此一来，省下的精力，就可以更多的放在销售上面。 不过这样一来，请人磨豆子，成本就增加了，不过若是能多销售一些出去，如此一来，还是赚头更大。 第20章积极参与 回到家后，杜青娘又将装钱的布袋拿出来，交给几个孩子们数钱。 对于这个活儿，几个孩子也是乐此不疲，几天下来，她们的数数这方面，进步得飞快，最开始数到二十都磕磕绊绊的，到现在数到几百，都很流畅了，今儿的收入多了些，数到后面时，明显又有些磕绊，但几个孩子凑一块儿，倒也都数明白了。 看到她们一天比一天进步，杜青娘心中也是满欣慰的，她每天也挺忙，教导她们的时间不多，但几个孩子都是很好学的，不用刻意督促，她们自己都会主动去学，这是个好现象。 “阿娘，今天有一千二百二十文。”江大丫满面红光的说道。 听到这个数目，江二丫也很激动，今天的这些钱中，有一大半都是经她的手收回来的，这种参与感，把她激动坏了。 “好多钱！” 三丫、四丫满脸惊叹，以前她们从来没见过钱，现在每天都能见到钱不说，还能亲自数一数，甚至见证了钱一天天多起来，让她们有种，被赶出来之后，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得多的感觉。 之前心里那些忐忑、惶恐、惊吓的情绪，在这几天的日子里，竟是逐渐散去，渐渐变得安心起来。 杜青娘见她们这样子，笑说了一句：“都是些没见识的，这才到哪儿，以后我们只会越赚越多，你们就等着瞧吧，你们的阿娘可是最有本事的。” 听到她的话，几个孩子都笑呵呵的吹捧起来。 “阿娘最有本事了！” “阿娘最厉害，谁也比不了。” 都是些小马屁精，杜青娘在心里笑说了一句，不过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一个劲说好话的样子，还是让她心中十分妥帖。 将钱收拢好，在几个孩子的注视下，将账本取出来，提笔记录好今天的收支，一边记录的同时，一边与她们说着话。 “今天又买了些配料，这些配料的价格，比豆子还贵，但却不能省，没有这些东西调味，豆腐花的味道都要打折扣，到时候就没人愿意花钱买着吃了，再有就是红糖，价格是真贵，居然要五十文一斤，就没见过这么贵的糖……” 好在她是个抠搜的，将红糖碾得碎碎的，每次只撒上那么一点，之前买的那二两红糖，就用了这么好几天呢。 几个孩子都认真的听着她说话。 “红糖那么贵的话，那我们要不要换成蜂蜜，之前胖墩他阿爹从山里摘了一个回来，我听胖墩说，那蜂蜜可甜了，比红糖还甜，那些蜂蜜全留给他一个人，吃了好久。” 村里的孩子，平时没什么好吃的，但凡谁有点稀奇物，都会拿出来炫耀好久，胖墩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在家特别受宠，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紧着他，年纪不大，也是个藏不住话的，吃过什么都会拿出来说。 蜂蜜这样的东西不常得，但进山里找一找的话，还是能找得到，至于价格嘛，还别说，真就比红糖还便宜，红糖得拿钱去买，自然是金贵的，蜂蜜却是能在山里寻得到，就不算多稀罕的了。 杜青娘在心下想了想这种可能性，随后就摇了摇头，在世人的眼中，都觉得红糖比蜂蜜贵，突然把红糖换成蜂蜜，估计人家得有意见了，觉得她这生意越做越抠搜。 “生意才做几天，就有了改变，那些老顾客怕是会有意见，再则这蜂蜜也是不随时能寻得到的，倒是没必要改，还是用红糖吧，不过蜂蜜也是个好东西，若是能买得到，我们自家倒是可以买一点吃，能补养身子，你们几个都长得太瘦了。” 不止是瘦，还黑，之前时常下地干活，即便年岁小，干不了多少力气活，但宋氏都会赶她们下地帮忙，大太阳底下晒得皮肤黝黑。 “阿娘，你也很瘦。” 听到这话，杜青娘神色顿了顿，确实，她也很瘦，回想前世时，不管谁家的产妇，生了孩子坐完月子出来，都是养得又白又胖，个个都在操心着该如何减肥，现在到她这儿可好，整个月子里就没吃过什么营养的东西不说，宋氏还天天在家里指桑骂槐的，她还奶孩子，可不就瘦嘛。 “是，阿娘也很瘦，我们都得补一补了。” 她说着，心下想了想，便道：“这几天我们都很辛苦，不过也都有赚钱，等明儿我忙完之后，就从城里卖块肉回来，我们犒劳一下自己，也补一补身子。” 几个孩子听到她要买肉的话，眼睛都瞪得老大了，还都是孩子，又哪能不馋肉吃的，往常江家那边倒是有时常煮肉，但她们娘几个是一口都吃不上，全是那一家三口吃进肚子了。 虽说她们几个孩子都是江家的孙女，但在宋氏的眼中，她们全都是赔钱货，生来就浪费家里的粮食，没有一出身就将她们溺死，还养活这么大，就足以让她们感恩戴德了，还想有肉吃，那是做梦。 “阿娘，我们真的买肉吃吗，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江大丫咽了下口水，她是很想吃肉的，但是她们娘几个被赶出来，家里日子不好过，吃肉的话，会不会太抛费了，显得不会过日子。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怎么能叫浪费，每天我们都要干活儿，若是营养跟不上，身子也会垮掉的，而且现在我们每天也有赚钱，买点肉吃也是应该的，现在也就是手里的银钱有些紧张，紧着过日子，不敢太大手大脚乱花，等到以后稳定些了，我们就可以经常买肉吃了。” 过日子还是得算计着来，她现在这负担是真挺重，好几个孩子要养活呢，手里是有点钱，但也不敢乱花，得先紧着家里最基本的开支，再则，入秋之后天气就会凉下来，到时候一家子还得置办衣物被褥，这些东西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物资匮乏下，这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价格都不便宜，不过现在家里有进项，这些东西一件件安排起来就是，不至于真把孩子饿着冻着了。 “偶尔买一次肉就好，不用经常买，经常吃肉的，那是大户人家过的日子。”江大丫开口道。 做为大姐，时常照顾下面几个妹妹，她其实是几个孩子中，最会算计的那一个，什么事情都会在心里想一想，该不该这么做，是不是能这么做。 杜青娘没接她这话，而是开口道：“大丫是会过日子的，以后家里的东西，你看着安排，缺什么东西了，就跟我说，我每天要忙的事多，有时候估计会想不起来，虑事就不周全了。” 江大丫如同受到鼓励一般，立马点头应声：“好的，阿娘，家里的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能帮着分担，她就觉得自己受到了重用，就很高兴，就更想积极主动的去把家里所有事情都做得更好。 第21章日子挺好 简单的吃了顿午饭，歇了个午觉起来，便就到了每日的上课时间，杜青娘拿着那本《三字经》，又教着孩子便念了几句，念熟之后，就又指着书本上的字，让她们一个个字的对号入坐，务必把字都认熟了。 课业并不繁重，几个孩子还都处于学习的新鲜劲头中，学得很是认真，她顺带考了考她们之前学过的内容，基本上都有记住了，这就让她很满意了。 学完了书本上的知识，便又教她们几个阿拉伯数字，要学计算，就得先从数字开始学起，把数字都认全了，就可以做一些简单的算术题了，几个孩子之前没有什么基础，但这几天从数数开始，数学这方面的进步，也算是突飞猛进了。 虽说现在也只是掌握了一些最基础的东西，但对于村里的其他孩子来说，这其实已经拉开一定的距离了。 “阿娘，这数字看着有点奇怪，跟村长记录的数字好像有些不同。”江大丫有些不确定道。 她之前有好奇的看过村长记录数据，写出来的数字，都是一个个的方块字，一笔一画的，跟三字经上面的字差不多，但是现在阿娘写出来的数字，看着是不同的。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有些意外了，这孩子的观察力很敏锐啊，之前并没有读书识字的人，想要分辨出字的不同，是比较困难的，但她一个小孩子，看过几眼，就觉得有些不同了，可见是有用心观察过的。 她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不同的，我写给你们看的数字，并不是我们传统的数字，而是阿拉伯数字，是别国的数字，但这个数字很实用，用起来也方便省事得多，最主要的还是比较容易计算，若是以汉字记录的数字，计算的时候，容易把人算糊涂了。” “原来是这样。” 江大丫听得双眼亮晶晶的：“阿娘真厉害，还知道别国的数字。” “也不是我厉害，就是小时候听先生讲过，就记住了，外面用这种数字的人不多，你们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在外面到处去乱说，免得人家觉得用别国的数字不好，起了争执。” 听到她的话，几个孩子齐齐应了声是。 别看她们年岁不大，但已经很懂事了，知道家里没有依靠，若出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帮她们出头，说话行事都很注意，并不敢为家里招来事非。 不说现在，就是以前还在江家时，她们行事都格外小心，并不敢惹事，家里人并不会为她们出头，说不定还会招来打骂，谨小慎微，是从小就养出来的性格。 见几个孩子的神色，杜青娘微皱了下眉，道：“我跟你们说这个，是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但若是村里有人欺负你们，你们也别怕，有阿娘在呢，总不能让你们随便被人欺负。” 村里一些大点的孩子，特别是男孩子，家里宠坏了，难免有些横行霸道的，喜欢欺负人，特别是挑着那些性子老实，一看就好欺负的孩子下手，欺负了也是白欺负，家里人不会管。 “阿娘，我们现在每天都在家里待着，谁也欺负不着的。” 从江家出来，搬到后山脚下这处房子里住下，几个孩子几乎都没有怎么出门，只在家里待着，主要是要在家里帮着照顾小五，再则离村里那边有点距离，一来一回的，也颇费事，而且现在天气也热，外面大太阳晒着的，没事一般都在家里待着。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嗯，以后若是村里有小孩欺负你们，就要跟我说，不能凭白让人欺负了去，我们家是没有男人出头，但阿娘也不比男人差。” 女人有时候撒起泼来，战斗力也是杠杠的，当然，她不是属于这一类型，但跟人讲道理还是可以的，实在讲不通道理，那也还有别的办法，总归，她不能任由自家的几个孩子，被人随便欺负了去。 听到她这话，几个孩子莫名觉得心里有了底气，以前在村里跟别家的小孩，也不是没起过争端，只是人家一硬气起来，她们就得认怂，完全不敢跟人硬抗，就怕惹出事来，讨不到半点便宜不说，回家还要挨打骂。 “阿娘，我们知道了。”几个孩子点头道。 最小的四丫，轻轻笑了一声，开口小声道：“阿娘，我觉得从那边搬出来后，日子过得快活多了。” 主要是觉得轻松，没有人无缘无故就骂她们，家里活儿又少了许多，一天到晚就只做那么一点事，阿娘还一个劲的夸她们做得好，心里就觉得特别满足。 想想以前，活儿从早做到晚，心里还得提着心，担心阿奶又要骂她们了，整天心里都沉甸甸的，好像压了块石头，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话说大声了，都会被骂几句，骂她们就不说了，骂着骂着，就总会扯到阿娘头上去，连累得阿娘也跟着挨骂。 杜青娘也跟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喜欢现在的生活就好，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一定能越过越好的。” 以前那样的家庭氛围，是十分不利于孩子成长的，任谁天天挨骂，天天被人瞧不起，心理也健康不起来，长大后会经历什么样的人生，都可以想象得出，所以，几个孩子跟着她搬出来是没错的。 “对对对，我们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今天我们就赚了不少呢，我跟你们说，那城里的人看我们生意好，都羡慕得不行，还想套我的话，问我咱们家的豆腐花是怎么做的呢，亏得我嘴严，一个字没敢乱说。” 江二丫一边说着，还一边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把在城里跟人的对话，跟几个姐妹们学了一遍，那神情活灵活现，一惊一乍的，很有些说书的料子，把姐妹几个听得都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在外面说话，是得多注意些，那些大人心眼多得很，一不小心说漏嘴，那咱们家手艺就不保了。”江大丫听完她一番话，总结道。 “是这样没错的，不止是城里的人，就是咱们村里的人，也得多注意些，还有就是咱们家里这边，到时候没准会有人来家里串门，到处乱看的，也得防着点。”江二丫提醒道。 三丫、四丫年岁小点，听到她们的话，如临大敌。 杜青娘见她们姐妹几个这神情，都不由暗自好笑，有些事情，就算千防万防，也未必能防得住，这世上的聪明人多着呢，人家就算不从她们这里下手，自个私下里摸索，没准都能摸索出来，怎么防啊！ 不过她们这样多点心眼也是没错的，只要不是从她们这里泄露出去的，人家凭本事摸索出来，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第22章雇人干活 教完几个孩子，瞧着外面太阳没那么晒，杜青娘就交代了几个孩子一声，出门朝着江光玮家去了。 听到外面有人喊，出来见到是她时，江光玮还愣了片刻，平时都是一大早就过来磨豆子，这个时候过来，倒是有点奇怪，倒也把人往屋里引。 赵氏正坐在堂屋里，天气热，手里拿了把蒲扇，一个劲的扇着风，见到她过来时，也有些惊讶。 “杜嫂子，你这时候过来是？” 以前见着人，都是唤一声光宗嫂子，现在人家都和离了，自然得换个称呼，以前人家是嫂子，现在若是直呼其名，好像也少了点尊重，索性唤一声杜嫂子，不把江光宗捎带上也就是了。 她说话间，把手里的蒲扇放下，给人倒了碗凉开水。 “不用这么客气，最近天天过秋麻烦你们，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嗐，这有什么，我们家那石磨，村里有用得上的人家，都会过来借用，反正那笨重家伙什，用也用不坏的。” 借人用用，多少也能落个人情，村里人平常见着时，也多少会客气几分，甚至有那讲究些的，还会给把菜，给点豆子什么的，虽不值什么钱，但白得来的东西，拿着也高兴不是。 心里也多少有点好奇对方的来意，这和离了之后，她手里又没有地可种，往后可靠什么活，还要养好几个孩子呢，其中一个才满月，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不过最近倒是天天过来磨豆子，就是不知道磨豆子是做什么用。 杜青娘住在山脚下，那边有点偏，平常没事时，一般人都不会往那边去，以至于她就算最近天天往城里跑，也没人注意到她的行踪，再则也是最近天热，没事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比较少出门，自然也就留意不到。 赵氏最近也没怎么出门，不过左邻右舍的几个妇人，倒也有时常一起聊聊，不过说到杜青娘这事，她们嘴里都没什么好话，一个觉得人家和离了很丢人，以后绝不能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一个说没个营生，手里那点钱花完，回头还得求到江家头上，到时候只能任人践踏了。 总归这些话，听到她耳中，就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女人家遇上这样的事情，好像如何都讨不了一个好似的，她以前跟杜青娘也没什么来往，印象中就是个老实性子，每天闷头干活，还时常被婆婆责骂，从来不敢还嘴，她多少是有点瞧不上那样的性子，但却也知道是因为她没生儿子，在家里没有底气。 “我这会儿过来，是有点事要麻烦光玮兄弟。”杜青娘笑了一下说道。 “都是乡邻乡亲的，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江光玮这人也没别的本事，就是一把子力气。” 不是她瞧不起自家男人，要是什么动脑子的事，找他指定成不了事，但力气活还是不成问题。 她思量着，杜青娘应该是需要找个人帮着做点什么活计，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给人帮个忙，也能落个人情。 她这人倒是怪爽快的，杜青娘笑了笑就与她说了起来。 “是这样，我需要一个人每天帮我磨二十斤豆子，当然这活儿也不能白干，我每天给十文钱算是工钱，只是豆子必须得一大早磨好……” 赵氏听得愣了一下，刚才她还以为是帮忙搭把手的事儿，哪知道原来是磨豆子这活儿啊，每天磨二十斤豆子，还真不算什么，就算是一大早磨好，也不算个事儿，早起干活还凉爽呢！ 只是她磨这么多豆子做什么，还每天给十文钱，说到钱她自然是很心动的，每天闲在家里，什么都没有，能帮忙干活拿一份工钱，那当然是很划算的，而且也就是一早上的活计，就能尽赚十文，这工钱不低了。 要知道去城里做工，干的还是力气活，一天干到晚的，差不多也就是拿个三十文，一忙一天，累人得很。 “你这话当真，真每天给十文啊？”赵氏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村里不少人都在说，杜青娘和离之后，日子会很难过，但现在瞧着不是那么回事儿，人家还能开工钱雇人干活呢，这日子瞧着已经过起来的样子。 杜青娘笑着点头：“当真，每天给十文，以后若是再增加豆子的量，也相应的会增加工钱，不会让光玮兄弟白干活的。” “嗐，说这些多见外啊，那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活儿我让江光玮干了，反正就是在自家里忙活，再没有比让他来做更合适的了。” 也确实有这个原因在，他们家有石磨，这活儿让江光玮来接最合适，而且这人也是个实诚的，让他干活，必然不会弄虚作假。 “对了，你每天磨这么多豆子，是要做什么啊？”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了一句，随即又打了个哈哈道：“当然，若你觉得不方便说，那也可以不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刚从人家手里接了活儿，可不能因为一句话不对，就把人惹恼了。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在城里做点小生意，家里又没有地可以种庄稼，还得养家糊口，可不得做点营生。”杜青娘如此说道。 就算她不说，时间久了，村里人进城时，也都会看到她，到时候自然而然也都会知道了，她藏着掖着的，反倒没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赵氏都有些震惊了，不声不响的，这就把生意做起来了，看这样子已经做了好几天，想必也有了稳定的收入，这才出钱找人帮忙干活，还真没看出来，以前闷不吭声的人，现在居然都能做生意了。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原来还是个有本事的。” 能把生意做起来，村里多少男人都比不上，江光宗那一家子人，可真没眼光。 “什么本事不本事，还不是没有办法，被逼出来的罢了。”杜青娘苦笑了一声，若有安稳日子过，谁又愿意大太阳底下赚这个辛苦钱，不过能赚到钱就已经很好了，总好过饿肚子不是，生活总不会那么尽如人意的。 赵氏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心里自也有些同情她们娘几个，不过瞧着人家现在也挺有本事，往后的日子应该是不愁了。 “你这样能自己立起来就很好，往后把日子过起来了，指定比村里很多女人都要过得舒服自在。” 这可不是说客套话，村里大多数女人过什么样的日子，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在家里侍候一家子老少爷们，农忙时一样的下地干活，忙里忙外的，一天到晚也没见什么时候有个清闲，男人体贴些的，还能帮着搭把手，人也能松快一点，但不体谅的，家务活一点不沾手，累死累活也全是女人的事。 江光玮总说她懒，有时候懒一点又怎么样嘛，真要把自个累死了，他转头就能再娶一个进门。 “对了，你做生意的话，是不是需要很多豆子啊，我家里有好几袋豆子，你要不要？” 挑去城里，容易被人压价，还要费一番力气，当然村里也有牛车，但那不是要钱嘛，离着城里也算不得多远，就没必要花那个钱，若是直接卖给杜青娘，连力气都省了。 杜青娘很干脆的道：“要的，你这些豆子都卖给我吧，三文一斤。” 一听三文一斤，赵氏就很满意了。 “行，这些豆子全是你的了。” 事情谈完，赵氏只觉得神清气爽，瞧瞧她就是比家里男人有本事，连门都没出，既把家里的豆子卖出去了，又给男人找了个活儿干，以后每天进账十文钱，瞧着是不多，但长时间累积下来，也是不小的一笔，很知足了。 第23章上门说亲 杜青娘从江光玮家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河边挖沙子，家里向个孩子该学写字了，只是初学写字，还用不着笔墨纸，可以先在沙盘里试着写一写，待字写得有点样子的时候，再给买笔墨回来，到那会儿，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会更宽裕，可以供应得起笔墨。 在河边挑着细腻的沙子，装了满背篓，背着回家。 一路上也没遇上什么人，不是农忙时节，天气又炎热，大多数人都更喜欢在家里待着，少数一些闲不住的，也会去村里的大槐树下坐着乘凉说话。 才走到院门口，就察觉到些异样，院门大开着，院子里传来了陌生的说话声，家里居然来人了，这让她颇有些意外。 江大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阿娘，你可回来了，王媒婆来家里了，说是要给你说门亲事，已经等了好一阵，我说阿娘不在家，让她改天再来，她说什么也不走，就要等着阿娘回来。” 说着这话时，江大丫面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 听到来人是王媒婆，杜青娘惊讶了一瞬，这个王媒婆她是知道的，村里不少人都对她是又爱又恨，有适龄人家都指着她帮忙说门好亲事，但她这人嘴碎得很，有点什么不中意的，就喜欢往外说，以至于好好的名声，都让她给败坏了。 当然，她也不是对谁都这样，只是看人家老实好欺负的，便不怎么放在心上，那些她觉得惹不起的，也不敢乱来，整个就是欺软怕硬。 这王媒婆的消息，是真灵通，她这才和离了几天，就找上门来说亲来了，不过和离这种事情，在乡间也是不多见，估计很多人都当成是件新鲜事，当处与人说来听，以至于这消息传得这么快的。 若是换成一般人，总是被人在背后说这说哪的，估计会有些受不了，但对于她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事，都能坦然处之，就算是说到她当面来，她要是不乐意听了，也能反驳几句回去，不过村里人还算厚道，并不当面说她什么。 江大丫帮忙接着她背后的背篓，才放下来，王媒婆已经打着哈哈迎出来了。 “青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 这王媒婆很是自来熟的上前，伸手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屋里带，这好似换了个儿似的，她成了主人家，杜青娘反而是客人一般。 “王婆婆，你今儿过来，这是……” “我做什么营生的，你也知道啊，今儿过来，当然是给你说亲来的。”王媒婆说着，掩嘴一笑，继续道：“青娘，我跟你说啊，你虽然和离了还带着孩子，但你这个年岁也算不得大，倒是很合适再走一家，你说呢？” 说实话，她今年才二十五岁，也确实不算大，放在后世，一些娇养长大的女孩，这个年纪估计都还有些不知世事呢。 但在这个时代不同，这时代的女子，多是十四五岁，十五六岁这个年纪，就已经嫁人生子了，她现在二十五岁，却是已经嫁人十年，生了五个孩子了，她这样的人生经历，就不能算年轻。 不过四五十岁的人，都还有再嫁的，她这个年纪再嫁也不算什么事，只不过，她并没有再嫁的打算而已。 她笑了笑，心中也有些好奇，道：“王婆婆，我一个女人家，又没什么本事，还带着五个女儿，尽是拖累，这样的条件还有人愿意娶？” 听着这话，王媒婆又是一阵哈哈直笑，道：“青娘啊，可别小瞧自个，你这条件是差了些，想嫁高门自是不可能，但却也有那娶不上媳妇的，人家也愿意娶，能娶房媳妇知冷知热，总好过打光棍，你说是不是。” 说完这话，目光又在她脸上扫视一眼，就又笑着道：“你也别嫌人家条件不好，人家条件好的，自是找黄花大闺女去了，哪能轮得着你，但你也要想想，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几个孩子，日子过得多不容易，若是有个男人依靠，不比自己一个人强啊！” “女人靠什么，那只能靠男人才能活啊，你自己又没有田地，靠什么养活，自个饿死不算，还要把几个孩子一块儿饿死不成？” 女人都是心软的，孩了子就是命根子，王媒婆自认这么说，是有几分把握的，她说媒，那也是很有一套。 听到这些话，杜青娘都不由暗自叹气，这个时代的女人，生活得确实是很难的，特别是她这种和离了，或是被休了的女人，一般都会再嫁，不然凭自己是很难生活下去，而再嫁的人，那必然不会有多好，日子过得如何，可想而知，所以这世上很多女人，即便受尽了委屈，也都宁愿委屈求全，不想和离，不想被休，因为没有什么好下场。 “唉，王婆婆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不过我并没有再嫁的打算。”她摇了摇头道。 王媒婆听到她这么干脆的拒绝，也有点吃惊，对于走投无路的女人，她这般上门说亲，那是一说一个准才对，居然还拒绝了，虽然她要说的人家，确实不怎么样，但那也是一条出路啊，更何况，她还没把男方的情况具体说说呢，就这么急着拒绝了。 “你要不要听听男方的情况，比你大几岁，也就是穷了点，没有别的什么毛病，人瞧着还是不错，是个有担当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在她看来，穷就是最大的毛病了，不过杜青娘这条件也不好，还带着几个孩子呢，人家愿意接手，其实就很不错了。 “王婆婆，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只是这事儿真不用再提了，我没打算再嫁，不管嫁去什么人家，几个孩子跟过去，都难免会受委屈，实在没那个必要，再则，我现在也能免强养活几个孩子，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只守着她们几个，把她们养大成人就是了。” 这话说得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换个人她未必会说这么多，只是这王媒婆是个难缠的，不一次把话说清楚，指定后面还得来纠缠。 王媒婆听着她这些话，都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她完全不为自己着想，尽为几个孩子打算了。 “你现在人年轻，是这样想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待到孩子长大了，各自嫁了人，到时候留你一个人孤苦伶丁的，你那日子要怎么过？” 养女儿就是这点不好，年岁到了就要嫁人，到时候也就是逢年过节才能见见，若是婆家管得严的，一年到头都未必能见一面，若是养个儿子成身边，情况就大不同了。 到时候能怎么过，若是身体情况许可，手里又存得有钱，那她大概会想去游山玩水，不过现在想那些太遥远，而且她也听明白了王媒婆的意思。 “所以，我现在就想努力赚钱，到时候买个婆子，再买个小丫头，在身边照顾起居，最好是能多点积蓄，让几个孩子的婆家人都心存忌惮，到时候我还能给她们撑腰，不让她们在婆家受欺负。” 听到这话，王媒婆都惊住了，活了大半辈子，她自认是个见多识广的，倒还真没听过这样的话，若是做父亲的为女儿撑腰，那是理所当然，但她一个女人家，竟也能做到那份上吗？ 她是真没见过那个女人有这样的想法，或是说有这样的能耐，顿时看杜青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管她能不能做到她所说的，但有这想法，就很不一般了，别的女人家，连想都不敢想。 “你这一辈子，就尽为孩子活了啊？” 杜青娘就笑了笑：“那也不能这么说，我自己赚到钱的话，那也会自己享受不是，只是不要男人而已，别的没什么不同。” 她倒没说出什么养小狼狗的想法来，那样太惊世骇俗，再说，也影响名声，她自己倒也罢了，并不那么在乎名声好不好听，但几个孩子，却是要顾及的。 只是，不要男人的话，也足以让人吃惊了，王媒婆喃喃道：“有男人依靠，会让你轻松很多啊！” “男人也未必是依靠啊，我以前在江家时，家里家外的活儿没少干，人家还总觉得做得少了，孩子生了好几个，但却被嫌弃不是男孩，但生孩子的事，谁又说得准呢，总归什么都顺着人家的意，结果人家还要休了我，再嫁一个，谁又能保证不出这样的状况，所以，我觉得自己能养活自己，就没必要再嫁了，你说是吧！” 这听着还挺有道理的，但王媒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你现在靠什么养活自己，还有几个孩子？”王媒婆问道。 “我自己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弄着，能把日子过下去，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还没有人会嫌弃觉得我这不好哪不好的，这日子多自在啊，就算吃穿差一点，我也愿意这样过。” 能过得随意些，不受人气，也确实挺自在，王媒婆都有点羡慕这样的日子了，只是瞬间又清醒的想到，一个女人家养家糊口，还是太累了，她自个估计是吃不了这苦的。 “我听着你这日子过得还不错，那就罢了，回头若是想通了，要找户人家，再来找我吧！” 她只是帮人说亲，人家不乐意，她当然不能强迫不是，更何况杜青娘的话，让她心中颇有些触动，也有心想看看，她这日子能过成怎样。 第24章不安 把王媒婆送走，杜青娘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可算是把人给打发走了，她就怕王媒婆纠缠不清，耽误她的正事，以及几个孩子，都要受到影响了，多费点口舌是没错的，看现在这样子，应该是放过她了。 “阿娘！” 她这一转头，便见几个孩子，全都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神情间还颇有点忐忑不安。 不由暗暗叹了口气，以前的生活，对于几个孩子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好体验，以至于她们搬出来这么些天，明明觉得现在的日子更舒服了，但一遇事时，仍是让她们心中不安。 “阿娘，你……”江大丫想说什么，但才张嘴，就又闭上了。 她索性不让几个孩子为难，自己主动与她们解释道：“王媒婆上门来说亲，不过我已经拒绝了，以后也没有嫁人的打算。” 这时代的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要求女人以夫为天，但凡有一点做得不好，轻则打骂，重则休妻另娶，她一个生活在男女平等时代的人，哪受得了这个。 听到她这么说，江大丫神色间不见轻松，仍是一脸为难模样。 “阿娘，王媒婆说，有个男人依靠，你可以轻松些，不用活得那么累。” 这些天来，她亲眼看到阿娘每天都忙得汗流夹背的，衣服湿了换，换了又湿，原本不多的衣服，都晾在衣架杆上了，她想帮忙，但年岁小，力气也小，很多时候都帮不上什么。 她看着，其实也挺心疼的，若是能轻松一点，她并不介意阿娘再嫁。 杜青娘就嗤笑了一声，觉得小孩子还是太天真，哪里明白，这世上除了自己以外，谁也靠不住，男人更靠不住了。 “你们想想看，以前我们在江家时，阿娘是不是每天从早忙到晚，没个闲下来的时候，再看看现在，我是不是每天还能歇一歇。” 几个孩子听得怔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以前阿娘忙得根本就顾不上她们，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往往手里的活儿还没做完，宋氏又在那里使唤起来，不止阿娘，连她们几个也都一样，但凡见她们闲着，不是让她们去割猪草，就是去捡柴禾回来，总归不让她们闲着。 再看看现在，阿娘还能抽空歇个午觉，能与她们凑一块儿说话，教她们读书识字，要说起来，她们其实也未必多喜欢读书识字，只不过这是难得的与阿娘相处的时光，倍感珍惜，所以就学得认真，也是不想让阿娘失望，觉得她们太笨。 “所以，有男人也并不一定就是依靠，也有可能是灾难，再嫁的事情我是不会考虑，现在这样就很好，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什么，我们仍旧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就好。” 这些话点到即止，不好说太多男人不好的话，不然几个孩子以后还怎么说亲，万一一个都看不上，她这做阿娘的，反倒要发愁了，只是为她们说亲的话，还是得擦亮眼睛仔细看。 她自己的一些思想，已经是根深蒂固，不会轻易改变，但几个孩子却是土生土长的，不会有她这样的想法，她也不会刻意去引导她们改变什么，顺其自然成长就好，嫁人生子什么的，她会在一旁帮着把关，但人生还得她们自己过。 几个孩子先前还满心纠结，这会儿已经释然了，觉得阿娘的话很有道理，不靠男人，她们这日子也过得去，阿娘是很累，但她们也可以多帮忙干活，尽量让阿娘轻松些。 “阿娘，你说得对。” 杜青娘看着她们，笑了笑，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了指背回来的半背篓沙子。 “我去河边挖了些沙子回来，给你们做个沙盘，可以手握树枝，在上面写字，刚开始写字，字写得不好，就可以用沙盘练习，等到字写得好些了，再用笔墨。” 她说话间，就将沙子倒在了屋檐下，边上用几块石块堆起来，将沙子抚平，随后折了截树枝在手，在沙盘上书写起来。 “人、之、初……” 念一个字，手里就写一字出来，还不时的与她们说着：“写字呢，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写，笔画、笔顺都很重要，你们得记住了……” 她也没有一次性写太多，就略写了几个字，告诉她们应该怎么落笔，怎么书写，随后就把地盘让出来，让她们几个自己去沙盘上涂鸦。 初学写字，手不稳，还记不住笔顺，多数时候都是会乱写一气，经历过了这个阶段，后面慢慢也就会好了。 好在的是，几个孩子都很有耐心，并不是毛躁的性子，让她们自己练习，倒真能沉得下心，一个个的挨着去沙盘里书写，写得不对时，旁边还有人提醒，这学习效率，一下子就提升上来了。 杜青娘也就不再多关注她们，而是坐在一旁，怀里抱着小五，思量起来，生意要怎么做大，赚更多的钱。 现在这个收入还算不错，但也不能停滞不前，更何况这门生意能做多长时间，也是说不好，毕竟若是有人做出豆腐花来，到时候抢生意是必然的，她还得想想，除了这一门生意外，还能做点什么别的。 也或者说，抢在别估做出豆腐花之前，她将这门生意做得更大一点，让全城的人，都吃上她做的豆腐花，这新鲜玩意儿，价格不贵，愿意尝个鲜的人也是不少，尝过了喜欢上的人，也有很多，没见她这些天，回头客也不少么。 她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这种可能性，能不能实现，只是要把生意做大的话，那她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必然得多几个帮手才行，只是用人多了，也有可能泄露她的手艺，一时，心里也不免有点纠结起来。 一直不让人参与的话，保守住这门手艺的时间就更长，如此一来，细水长流，也能攒下一笔，但若是做大的话，进账会更多，也有被人偷师的风险，只是想到技术含量不大，迟早被人研究透了，倒不如抓住这个时机。 想明白之后，双手一抚掌：“干了。” 第25章赚钱 说干也不是马上就能干，在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得提前做好盘算不是，什么都不想好，说动手就动手，那就是一时冲动了。 仍是如同前几天一般，杜青娘起了个大早，只是今天没有忙着去磨豆子，而是把家里收拾了一番，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去了江光玮家。 其实也可以在家里等着，人家把磨好的豆浆送过来，只是她心里有些急，头一天把活儿交给人家做，多少有点不放心，索性就赶过来看看，好在江光玮是个实诚的，因为有钱赚，赵氏也积极的帮着打下手，二十斤豆子在这夫妻俩手里，比她平时磨得快多了。 “杜嫂子你怎么过来了，这是等急了吧，我们这边正忙活完，准备给你送过去呢。” 见到她来，赵氏那叫一个热情似火。 “时间还早，不着急的，我就过来看看忙得怎么样了，若是需要帮忙，也好搭把手，不过现在看来，你们夫妻俩都是勤快人，完全没有我插手的地方。” 杜青娘笑着说道，心里其实是很满意的。 赵氏一听这话，也跟着笑：“你就放心吧，就这点活儿，他一个人都忙得过来，我是怕耽误你的事，所以就跟着搭把手，咱们可是收了工钱的，万不敢偷懒。” 这活儿很是不错了，就忙活早上这么一阵，十文钱就能到手，比起去外面做工来得轻松得多，他们要是连这点活儿都做不好，还需要人家雇主来帮忙，就说不过去了。 知道杜青娘很忙，也就略客套了几句，随后江光玮帮着把磨好的豆浆给送去了家里，杜青娘也顺势结了工钱，很是爽快，半点没有拖拉。 江光玮揣着工钱，回家的一路上都裂着嘴在笑，就这么一路笑回家。 回到家里，赵氏一见到他这模样，也不由觉得好笑，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脑袋，问道：“工钱拿到手了？” 其实不用问，一看他那傻样就知道，不是捡钱就是赚钱了呗，心里半点藏不住事，除了一把力气，也没啥了。 一见她问，江光玮兴致勃勃的把钱从兜里摸出来：“十文钱，不多不少刚刚好！” 听着这话，赵氏就觉得更好笑了：“人家说好的十文，难道还会少你一文不成。” 顺势就将这钱给收了起来，嘴里还道：“这钱我存起来。” 江光玮就恋恋不舍的盯着那钱看了几眼，没多说什么，只伸手挠了下脑袋，道：“也没干多大一会儿，就赚十文钱了。” 就突然觉得，赚钱好像还挺容易的，但这也只是想一想，可不敢乱说，平时想赚一文钱，都不容易呢，接下这活儿，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所以，你就帮人好好干活，不要乱说话，特别是外面的人若是问起来时，你就什么也不要说，知道了吗？”赵氏提醒道。 “就是磨个豆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怎么就不能说了啊？”江光玮就不解了。 赵氏就有些没好气：“你懂什么，平时大家日子差不多，也没有人眼红什么，但你这突然赚到钱了，人家心里能没点想法，知道你这活儿能赚十文，若是有人动了心思，比你便宜个一文两文的，你说杜青娘会不会想换个更便宜的使唤？” 可不是她想得多，这样的事情，未必不会发生，多防着点是没错的，要知道他们夫妻以前跟杜青娘也没什么交情，现在才开始接这活儿，还磨合好，未必处处都能让人满意，万一有人更殷勤，更让她觉得满意，可不就说换就换了。 还真是有这种可能，江光玮顿时无话可说，讪讪笑了一声：“媳妇，还是你聪明，我保证谁也不说，咱们悄悄赚钱。” 赵氏暗自摇了下头，想悄悄赚钱那也没可能，杜青娘那边在城里做生意，迟早会被村里人知道，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大概全村都知道了，他们夫妻不会往外说，但可保不住别人嘴碎的。 但到那会儿也就不怕什么了，合作了一段时间，也算是处出几分交情，如此，也不会轻易换人不是，当然，前提还是他们得懂事点，不能惹得人不高兴。 赵氏轻哼了一声：“反正你听我的就没错了。” “行行，都听你的。” 江光玮嘿嘿笑着应声，完全没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听女人的话有什么不对，就是觉得赵氏比他聪明，听她的没错。 “对了，我们家的豆子，都卖给杜青娘了，但我看她那样子，好像需要不少豆子，要不要跟爹娘他们说一声，把家里的豆子，也一并卖给她，省得往城里跑，还说不定会被压价。” 这事儿他之前就有想法了，只是有些拿不准，没敢提。 赵氏听着就点了点头：“我们家这些豆子，她暂时够用一段时间，等到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跟她提一句吧，反正买谁家的都是买，不是我们的，也会是别人的。” 说起来，她心里是真挺佩服杜青娘的，那豆子就是个贱物，他们乡下人自己就有些瞧不上，除非是家里没别的粮食，才会拿豆子出来吃，但人家偏偏就能拿豆子来做生意，卖给城里人还卖得挺好。 “行，那过几天我们再提一提。” 江光玮点了下头，随即就又一脸好奇道：“你说她在城里做生意，我们要不要去瞧一眼，看看生意做得怎么样，还有那豆子做的吃食，倒底是个什么味儿？” 他心里是真的好奇极了，主要就是豆子这种东西，在村里随处可见，根本没人当回事，甚至一些人都觉得这不是正经粮食，言语间带着嫌弃，但每年还是都会种，那田梗边，山坡地里，除了种豆子，种别的也没收成，能有些收成回来，好过什么也没有。 赵氏心里也好奇极了，她是女人家，在家里摆弄吃食，豆子这种东西，要么煮着吃，要么炒着吃，偶尔吃一顿还好，但经常吃的话，那就……总归是没有正经粮食好吃的。 但就是这么个东西，人家能做出新花样，还招人喜欢，也确实是本事。 “还是先不去看了，等回头村里有人发现了，再去看看就是，免得让人误会，以为是我们传出去的，到时候影响咱们赚钱。”好奇心可以压一压，耽误赚钱才是大事。 江光玮自是听她的，连连点头。 第26章眼热 杜青娘带着江二丫进了城，时间宽裕，今儿到的时间，倒是比前些天还要早一些，即便如此，但也有一些老顾客在等着了。 “咦，杜嫂子，你今儿来得比较早啊！” 杜青娘就笑着应声：“确实来得早些，这不是怕劳大家久等嘛！” 这时节不怎么忙碌，可不就有许多人闲着没事干，为了那一口吃的，就乐意守在摊子处等着嘛。 “哈哈哈，杜嫂子不但生意做得好，还特别会说话，果真是个能耐人。” 几个人哈哈笑着说道，场面倒是挺欢乐。 杜青娘也顾不得说话，这个要一碗甜的，那个要一碗咸的，她就不停的给人装豆腐花，江二丫也没有闲着，忙得脚不沾地的，从杜青娘手里接过碗，就给客人送过去，顺便把钱给收了，这活儿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了。 旁边卖鞋子的摊子上，刘氏盯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看得目光烔烔，今儿她不是一个人摆摊，身边还跟了两个年轻的妇人，看着两人神色恭敬的样子，这两个应该是她的儿媳妇。 “看到没有，看人家的生意多好，咱们摊子上的鞋子，一天都卖不出去一双的。”说到这个，她就直撇嘴。 同样是做生意，人家这生意做得多红火啊，而自家的摊子就这么冷清。 略年长些的媳妇子开口道：“阿娘，现在天气炎热，很多人都穿草鞋凉快，所以咱们的鞋子卖不出去，等到秋凉些的时候，生意就会好起来。” 这时节穿草鞋的多，凉快又便宜，很多人都会算计的，他们这摊子摆了好多年，自然也是因为手艺不错，老顾客也多，只是现在不到时节，所以生意冷清些，其实家里人也有劝着老太太不要出来摆摊，在家里歇一段时间，只是老太太舍不得，觉得摊子摆出来，能卖一双都是赚。 听到她这么说，刘氏显然有点不高兴：“天凉时的生意最天凉时的，现在的生意归现在的，咱们要是也能这么红火，那得赚多少钱。” 她这几天都盯着呢，杜青娘那女人是真能赚钱，前几天卖得少些，每天都有几百文的收入，这两天卖得多了，每天上千文的收入了，若是再多卖几个时辰，一天不得几两银子啊，那得是多少钱？ 只这么想想，心里就觉得怦怦直跳。 不过觉得这女人还是少了些算计，这门生意若是落在自家手里，赚得只会更多，所以她一个女人家，还是不太能成事。 年轻些的媳妇子，眼珠子直打转，笑着开口道：“还是阿娘最有成算，做生意嘛，还是得一年到头都能赚到钱，才是最好的。” 这话听着就中听了，刘氏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是这话，但奈何人家那手艺藏得严实，我琢磨了几天，硬是没点门道，今儿叫你们来，就是让你们也来尝尝看，那玩意儿倒底是怎么做的。” 想她之前还嫌弃豆子低贱，但现在若是让她来做这门生意的话，她瞬间就不觉得豆子低贱了，越是低贱才好呢，便宜本钱低啊，越是能把便宜的东西，换个法儿卖出去，那才叫本事。 看着那边母女俩忙得差不多，刘氏就朝着那边唤了一声。 “那小丫头，给我们送三碗豆腐花过来，两碗甜的，一碗咸的。” 就她本人而言，还是更喜欢吃甜的，里面放了红糖呢，她觉得这红糖很补身子，多吃点是没坏处的，另外一甜一咸，就是给两个儿媳妇尝味道，她自个琢磨不出来，那就多找点人来一起琢磨，没道理人家能做出来的东西，她们就做不出来。 听到她喊话的江二丫，嘴里应了一声，但神情间就明显有些不乐意，她是知道这婆子心里打什么主意，是想把这门手艺学了去，自家摆摊卖呢，这样的顾客，她是真不想接待。 “阿娘，这可怎么办？”她小声道。 “她们要买，我们就卖呗，没道理顾客上门，我们还不卖人家东西的。” “可是……” 江二丫暗自咬牙，明知道对方暗自打主意，她们这还没法防备呢，多少觉得有点不得劲儿。 “你不卖给她们，回头她转个手，让别人帮着买，也是一样能买到手的，反倒显得我们太小家子气，没那个必要。” 防是防不住的，人家若是真琢磨出来，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也是这个道理，江二丫没法，只得给人端了三碗豆腐花过去，顺便收了钱。 一下子给出九个铜钱，刘氏颇有点心疼，她摆一天摊子，有时候都一双鞋都卖不出去，这一下花出去的钱倒不老少。 她端着碗吃了一口，甜滋滋的味儿，吃着是真不错，随即招呼起两个儿媳妇道：“你们也都赶紧尝尝看，不要吃得那么急，慢慢品品，看这玩意儿，倒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只能吃出是豆子做的，但至于怎么做，是真吃不出来，琢磨了这么些天，一点眉目都没有，也是让人恼火。 小儿媳妇见婆婆选的甜的，她也手快的接了甜的那一碗，一口吃到嘴里，那甜滋滋的味儿，吃得她直眯眼，红糖这东西平常都很少能吃到，倒没想到人家还挺舍得放，料想是能赚不少的。 只是怎么尝都尝不出来，这玩意儿是怎么做的，试探性的开口道：“阿娘，这应该是煮出来的。” “废话，我还能不知道是煮出来的，没见还带着热气嘛！” 那必然是煮过的啊，但人家是怎么煮的，有没有加别的东西进去，怎么就结成块的，她磨了豆子放锅里煮，也只见豆浆翻滚，怎么也结不成块，就这事儿，她已经在心里想好久了，觉得肯定是加了什么东西进去，才能结块的，但是什么东西呢？ 小儿媳妇没讨得好，顿时闭嘴不说了，心里暗自想着，这是人家的独门手艺，哪是那么容易琢磨透的，真要轻易就知道了，还不卖得满大街就是了，谁也不会只看着她一家赚钱啊！ 觉得自家婆婆有些异想天开，看到人家赚钱，就想琢磨透人家的手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刘氏不得其法，转头看向没吭声的大儿媳，问道：“你尝出什么来没有？” 大儿媳摇了摇头：“应该是加了什么东西进去，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这跟自己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和，刘氏顿时眼睛亮了一下：“我也觉得是这样，回头我们再一起想想，没准真能弄出来。” 不过就是抛费些豆子嘛，那豆子也不值什么钱，多试几次，没准就试出来了，到时候多少本钱都能赚回来。 第27章亲事不顺 “王媒婆，你说的这姑娘也很一般，家世也就那样，长样也普通，怎么就敢张口就要二十两银子的聘银，真当他家养出来的女儿是天仙吗？” 宋氏十分不满的说着，就上次和离时，给了杜青娘二十两银子，这消息传出去，不少人都知道，现在儿子说亲，人家张口就是二十两银子的聘银，真当他们家是冤大头不成。 心里又不由暗自责怪起杜青娘来，当真是个黑心肝儿的，和离要那么多钱，当时就不该答应，现在回想起来时，都觉得亏得慌，也不由动了些心思，思量着反正人还在村里住着，又无依无靠的，回头要不要找个由头，去把那钱要回来。 听到她的抱怨，王媒婆也有些不高兴，道：“这家的姑娘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家里有兄弟，也正等着说亲，想要拿了女儿的这笔聘银，好帮儿子说媳妇，所以要的多了点，你不是觉得那姑娘合适，我才去说的嘛，现在又怪起我来。” 二十两要得确实有点多，但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当时是觉得姑娘合适，但没想到要这么多啊！” 宋氏露出一脸难色，心里对王媒婆多少有点意见，人家说二十两，你也不知道压一压价，转头就来给她说，给对方一种错觉，很容易就能白得二十两似的，回头她这边再想商谈都商谈不下去。 总觉得这事儿就是王媒婆没办好，一听对方喊那么高价，就应该当场驳回去，十两银子她觉得就差不多了。 “人家要这么多，也是有原因的，姑娘正十五当年，花一样的年纪，你再看看你儿子都多大了，快三十的人了，如此不般配，也就只能拿银子来补了，你要连银子都舍不得，这亲事怕是不成。” 说到江光宗，王媒婆略有点嫌弃，之前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自从接触过杜青娘后，觉得对方是个很能耐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就因为没生儿子，就被婆家赶出去，多少觉得很不值，对江光宗就很看不起来，实在是个没担当的男人。 当然，看不起归看不起，送上门的生意还是要做，人家要娶房新媳妇，她自也是用心帮着忙活，如何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只是宋氏的眼光有点高，要娶个黄花大闺女，当然，这也没什么问题，只要银子到位，多的是姑娘愿意嫁，但现在看来，宋氏这是连银子都不想出，哪有这美事呢，也不看看江光宗现在的名声，而且年纪也不小了。 听完王媒婆的话，宋氏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她的儿子是怎么看怎么好，自己从来不舍得说他半句，又哪容得别人说他不好的。 “王媒婆，我儿子也才二十八，离三十还早着呢，你别凭白把人说老了，再说了，光宗长得那也是一表人才，半点不显老的，人家不知底细的一看，也就只当他是二十出头的人，高高大大的，又有一把子力气，可不比任何人差。” 她虽然就只得了这一个儿子，但比别家七八个儿子都要强。 王媒婆点了点头，这一点倒也无从反驳，江光宗那人不怎么样，但长相确实是不差，同样是下地干活的，别家的汉子晒得一身黝黑，偏他却是白白净净的，若是换一身长衫，再装得斯文点，没准人家还当他是个读书人了。 “长相归长相，咱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靠长相吃饭的，那还得下地干活，把庄稼种好多收粮食，你们家江光宗有没有力气，我不清楚，但下地干活，听说惯会偷懒，以前可都是你那前儿媳妇活儿干得多些。” 为什么能养得一脸白净，那也是有原因的。 宋氏顿时嗤笑一声：“她一个女人家能干什么，地里的活儿，还是家里男人干得多些，你可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她们指定是见不得我家好。” 杜青娘算什么，她可从来没瞧上眼过，连个儿子都不会生的人，难道不应该多叫她干活，再则，这么多年把光宗给耗着，到现在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儿子都没有，这杜青娘就是个罪人。 王媒婆哪耐烦听这些，摆了下手，道：“算了，不说那些了，我们还是继续说这亲事的事，对方一口咬定要二十两，你看看你们这边的意思如何，若是不行，我再帮着说说别的人家，只是你心里得有个数，江光宗这条件，真要说个黄花大闺女，必然得多出银子。” 宋氏就很不乐意，她儿子这样好，凭什么就要多出银子，想当初儿子十来岁说亲那会儿，多少小姑娘都惦记上她家光宗了，她哪会儿怎么就看上杜青娘这么个不下蛋的呢，也不对，那会儿好像是光宗自己看上了，想到这些，面色又不由一黑。 这杜青娘真是个祸害，害得他们家，到现在连个继承香火的都没有，真是个丧门星啊，就算现在把人赶出去了，仍是让她不解恨，特别是现在儿子亲事还不顺，若没有杜青娘耽误了这么多年，哪用得着多出银子娶媳妇啊，儿子又哪会被人嫌弃年纪大。 强按下心中的那些怒火，摇了下头，开口道：“这一家怕是不成，他们要的聘银，全是为儿子打算，估计到时候都不会有什么陪嫁，把人娶进来，也是我们家吃亏。” 主要是这样不厚道的人家，真要成了亲家，往后会不会时常上门打秋风，还有那新媳妇，会不会一心只顾着娘家那边了，也是不得不防。 “那行，我就帮你把这家拒了，回头再说说别家的吧，只是你自家的情况，得有个数，若不是冲着银子来，真心疼爱女儿的人家，是不可能把女儿嫁给大这么多的二婚男人，而且你们家这名声……” 她都不好当面说得太明白，就因为没生儿子，就把人赶出去，连孙女也不要，这名声能好听到哪儿去，疼爱女儿的人家，哪可能把女儿嫁过来，万一自家的女儿也生不出儿子，是不是也要被赶走了？ 愿意嫁过来的，也都是奔着钱来的，而且江家就一家三口，家里的日子很是过得，除了这一点，也没别的什么优点了。 说到家里的名声，宋氏就一脸阴沉沉的，他们家名声不好听，全都是被杜青娘带累的，若没有她那事儿，何来名声不好一说。 看看这祸害，都和离了，都被赶出家门了，居然还阴魂不散，继续祸害他们家的名声！ 第28章有点意思 送走了王媒婆，宋氏独自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阿娘，你怎么了？” 江光宗从外面回来，一身的汗，后背都湿透了，宋氏一看他这样子，便连忙道：“你这是上哪儿去了，怎么衣服都湿了，赶紧去换一身，别吹了风生病了。” 闻言，他便顺势回屋里换了一身衣服，将湿衣服拿出来，往盆里一扔，见到盆里还泡着大半盆衣服没洗，神色间略有些诧异。 “阿娘，这衣服还没洗啊，天气热闻着都有点味儿，再不洗怕是要泡坏了吧！” 他们一家三口，都不差衣服，一天不洗倒也不缺换洗的衣服穿，但总这么泡在水里，看着有点不像样子，谁家的衣服，也不会这么泡着的，以前家里可从来不会这样。 听着他这话，宋氏不由伸手捶打了一下后腰，她这几天天天都在干活，腰酸背痛的，天气又热，动一动就疲惫不已，几天下来，她也有些不想动弹了。 “上了些年纪，我这腰有些疼，那衣服我一会儿就洗。” 不洗也确实不成，再不缺衣服，泡坏了也是会让她心疼的，眼见家里要花钱的地方还多，儿媳妇还没娶进来，往后养大孙子，也是要钱。 江光宗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家里的事向来不管的，反正有阿娘在，什么事都会安排好的。 宋氏见他没说什么，微有点失望，也不知在失望些什么，儿子是个大男人，哪能让他来做家务，再说洗衣服这样的活儿，他也不会做不是。 “对了，你刚刚还没说，跑哪儿去了，怎么热成那样子，外面太阳大得很，别到处乱跑，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尽管是这么大人了，但她还是时不时的叮嘱着，在她眼里，孩子始终就是孩子。 “我去隔壁村了，表妹让人捎了个口信过来，说是家里有点事，让我过去帮个忙，所以就去了，你知道的，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也是不容易，一些力气活她都做不了。” 说完，也不免一阵长嘘短叹的。 听着这话，宋氏神色顿了顿，那是她娘家侄女，成亲两年，男人就出了意外没了，就此成了寡，膝下养了个女儿，说起来跟江大丫还是同一年出生的，这么多年了，她那侄女也没有再嫁，但说起来，日子过得却并不差。 当年嫁过去没多久就分了家，小两口分到十亩地，后来男人没了，她就带着孩子守着十亩地过活，也不用自己下地干活，直接把地佃给别人种，每年收些租子，母女俩日子过得甚是滋润。 回想当年，她这侄女一眼就瞧上光宗了，相要嫁到他们家来，只是光宗没瞧上，反而一眼看上杜青娘，当时她这心里是不痛快的，只是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顺了他的意，而后来侄女年纪轻轻成了寡妇，这让她心里觉得有点……后来就没再想过那些事。 “你表妹如何啊？” “过得挺好的，不用下地干活，家里也不缺吃穿，婆家那边的人也时常帮衬，也就可惜大丫不是个儿子，要不然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挺好。” “是啊，女儿迟早要嫁出去，到时候你表妹也没个依靠，现在看着日子是不错，但老了后，这日子就会越过越难了。” 她也挺疼这个侄女的，只是命不好，早早没了男人，现在也没儿子傍身。 江光宗摇了下头：“她有十亩地在呢，这些年又有些积蓄，不管如何，日子也不会太差。” 宋氏听得心思一动，是啊，有十亩地在手里，日子怎么都很过得，回想上一次看到对方时，那丫头看着就不像是个农妇，养得白白胖胖的，虽说是个寡妇，但一看日子就过得很好。 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表妹，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倒没说什么，不过听说我与杜氏和离了，她就多问了几句。”江光宗不甚在意道。 宋氏眸光微闪，暗自思量，这丫头是什么意思呢，怎么问起杜氏和离的事来，她是不是对光宗还有点想法呢。 抬眼看向儿子，生得高高大大，长相俊朗，肤色白皙，即便快三十的人，但也一点不显老相，看着也斯文，对着谁都客客气气的，从不因一些小事跟人争执，这脾气算是极好的了。 她是怎么看觉得怎么好，想到王媒婆还嫌弃她儿子，心里就更觉得不满，就她儿子这样的人才，全村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都问了些什么啊，你说给我听听。” 她现在有此迫切的想知道，她那侄女，是不是对光宗还有点想法，若是真的如此，那也不是不行，虽说那丫头也二十五了，但看着也很年轻，这些年养得也好，成了亲赶着也能生个儿子出来。 最主要的是，那丫头手里还有十亩地呢，成亲后自是要带过来，到时候那也就是江家的地了。 十亩地，价值一百两，多少人一辈子也赚不了一百两银子。 对于宋氏的刨根问底，江光宗明显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说了：“问我往后有什么打算，我说没什么打算，阿娘正帮我说亲事，到时候若是摆喜酒，会让人去请她，她听了好像有点不高兴。” 他有时候就觉得，这表妹显得太小家子气，动不动就不高兴的，而且这次还是她主动找他帮忙，过去帮忙干了活，没得句感谢，反倒还摆脸色给他看。 总归当时是有点不高兴的，不过回家后，那点不高兴也就散了，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跟个女人置气不是，显得太小气。 宋氏听到这话时，基本上可以肯定了，侄女应该是有点那意思的，毕竟她现在这状况也不是很好，没个儿子傍身，始终是大事，帮别人养儿子，不是亲生的，心里多少有些疙瘩，再说了，养大了若是不孝顺，那也没法。 怎么着，还是得自己生个儿子才行，以后的日子才更有保障，不然年老体迈时，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那才叫可怜，就像后山脚下那个老猎户，死在家里多少天了，都没有人发现，别说亲眼看到，就听到这样的事，都觉得特别惨。 她私下与老头子说起这事时，心里都唏嘘不已，自家是绝不能出那样的状况，无论如何，光宗都得有个儿子。 “你表妹再叫你，你就过去，家里的菜什么的，给带点过去，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你能帮的就多帮一点。”宋氏如此道。 江光宗听着，心里就有点不乐意，他本就不是什么勤快人，自己家里的活儿都不想干，还跑去帮别人做活，加上天气这么热，来回跑一趟，都热得人受不了，干活就更别说，但自家阿娘都交代了，而那是他表妹，也不好真不理。 就闷闷的点了下头：“知道了，阿娘！” 第29章很机灵 收了摊子，母女俩一路往回走，江二丫满脸忧心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可是刚才累着了。” 杜青娘注意到她的神色，不由出声问了一句，这孩子年岁还小呢，却跟她一个大人似的忙个不停，别看只是些细琐活计，但其实也累人。 心里也不由想着，总拉着孩子干活，也不是个事，有些事情，既然打定主意了，就得提上日程。 江二丫直摇头，在心里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就是刚才，卖鞋子的那个刘婆婆，不止她自己吃，还带了两个人来，看着像是她儿媳妇。” 杜青娘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之前这小丫头就有些不乐意，压根都不想做人家的生意，其实也不怪她一个小孩子会不高兴，就是她这个大人，心里多少也是不太舒服的，觊觎她这生意，都摆在明面上了，谁又会高兴得起来。 “阿娘，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摆摊，离得她们远远的。”江二丫道。 “换个地方，还是会遇上同样的人，那又要怎么办？”总不能因为别人的想法，就一直不停的换地方吧，县城也就这么大，换到哪儿也都一样。 江二丫顿时泄气，是啊，换个地方也是一样的，只要生意够好，都会招人眼，刘氏婆媳几个，这还是明面上的，私底还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想法，那可都说不好。 瞬间，她就越发紧张起来了：“阿娘，我们要怎么办啊？” 见她一脸紧张的样子，杜青娘就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别担心，我已经有主意了，回家后就与你们细说。” 现在还在外面，她们私下说的话，不好被人听了去，再则家里几个孩子，她也并不会瞒着她们，到时候都是要说清楚的，如此，就回家一块儿说了。 对于几个孩子，家里的事，她都尽量让她们一起参与，过日子嘛，家里大小事都让她们参与其中，有商有量的来，日子才会越过越红火，当然，最主要还是，想要培养几个孩子，让她们有更多的见识，不会遇事无主见，接触的事多了，才会变得更自信从容。 说什么孩子不懂事，把家里的事拿出去乱说，那不会，只要把事情的重要性跟她们说清楚了，保管她们比大人还能守得住秘密。 江二丫听到她这么说，顿时不再多说别的，知道阿娘是个有主意的，她心里也安心多了。 母女俩回到家里，便见院门开着，江大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她们回来，脸上也不由带出笑容。 “阿娘、二丫，你们回来了，我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该回来了，就在门口等着，今天倒是比昨天要早一些。” 家里没个大人在，周围也没有别的人家，就她们一家住在这后山脚下，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从出门时，就几乎在盼着阿娘能早点回来了，但也知道阿娘要出门赚钱，不然她们一家子吃穿都没有，也只能将这点不安压在心底了。 听到她的话，杜青娘点了下头，道：“今天不用磨豆子，省了不少力气，路上都走得快了些，在城里摆摊时，都比往日更有劲头。” 所以，节省下体力，其他方面就更有效率，这十文钱花得是相当值。 “家里没什么事吧？” 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视线落在江大丫脸上，她是个心思细腻的，自然没有错过，刚才大丫看到她回来时，脸上瞬间扬起的安心笑容，知道家里没个大人，只留几个孩子在家，多少让她有些不安。 若是放在以前，大概还不会如此，只是现在家里不是出了变故么，她们娘几个被江家赶出来，几个孩子又哪可能这么快就真正放下了，她在家里还好，说说笑笑的也不会多想什么，但一不在家，那些不安大概就会被放大。 轻叹了一声，觉得事情还是得尽快操办起来。 听她问这个，江大丫摇了摇头，笑着道：“家里没什么事，小五喝了羊奶就又睡了，一点也没有闹人，三丫和四丫一直守在旁边看着，对了，她们还时不时念几句三字经，现在背得可顺畅了。” 杜青娘一边往里走，一边听她说着，嘴角也不由扬起一抹笑，道：“那你也要加把劲好好背，可别被妹妹们比下去了。” 说到这个，江大丫就颇有点自信了，扬了扬头，道：“我早就背熟了，也都学会写了，她们好几次磕绊着背不下去，还都是问的我，阿娘你就放心吧，我才不会被她们比下去。” 这一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喜欢看这自信满满的样子，杜青娘笑着点头：“这方面你做得确实很好。” 忍不住就夸赞了一句，这孩子是大姐，好像天生就会照顾下面的妹妹似的，从小做什么都带着她们一起，把几个小的照料得很好，很有长姐风范。 江大丫被这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杜青娘就笑了笑，什么叫该做的，不过是她这孩子懂事，体谅她这个母亲罢了。 走进堂屋里，三丫、四丫也从房里走出来，又到每日数钱的时间，杜青娘将装钱的布袋往桌上一放，几个孩子就兴致高昂的围拢过去。 相较于前几天，江大丫的兴致，明显没那么高了，杜青娘不由觉得奇怪，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江大丫就笑了笑，道：“应该跟昨天差不多，不用数，大概就能有个数。” “你确实是个机灵鬼儿。”杜青娘轻笑出声。 事实确实如此，用的豆子量是一样的，做出来的东西当然就差不多份量，卖到的钱也没有太多差别，也就是装碗的时候，有时候放多了点，或是放少了点，影响到点数量，或是多，也或是少几文钱的事儿。 这孩子没人跟她说，她自己就摸到了这个规律，可不就是机灵嘛，其余几个，还都傻呼呼的在那里数着呢。 被阿娘这般表扬，江大丫很是自豪中，又略带着些矜持，努力的把自己表现得更稳重，不让人觉得轻狂。 第30章细说打算 待到她们几个把钱数得差不多，杜青娘取出账本，在上面记录上几笔，随后将账本一合，目光看向她们几个。 “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一听这话，几个孩子立马就端正的坐好，目光看过来，等着她的下文。 看她们这一副乖宝宝模样，杜青娘不由微微一笑。 “事情是这样的，我想把生意做大，赚更多的钱，虽然有暴露手艺的风险，但钱赚到手里，到时候这门生意做不下去，但有本钱在手里，做别的也是可以，再则是，总是忙于生意，顾不着家里，我知道你们也很能干，但也都还是孩子，不能还没长大，就开始承担大人的责任了。” 之前也是没办法，只能如此，但现在有了别的法子，那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了，养孩子嘛，还是要多陪伴、关注，哪能真让她们像野草一样生长不是。 几个孩子认真听着她的话，她们也都还小，想法也很稚嫩简单，对于她的话，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更不会有更好的提议，只是听到这些话，觉得她们像被当成大人一样的对待着，心里的感受也很有些不同。 “阿娘，你想好了，就这么做吧！”江大丫道。 江二丫也点头，她这些天跟着去城里，知道得更多一些，特别是像刘氏婆媳那样打主意的，都不知有多少呢，不想点法子做出改变，迟早被人摸透了法子，到时候生意就要被抢了。 “阿娘，那你具体想要怎么做呢？” 她早就在顺着这个思路在想了，她们家这生意，要怎么才能做得更大，反正她想了老半天，也仍是不明所以，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家里就阿娘一个大人，累死累活的，又能把生意做到多大去。 “应该是要找些人来帮忙。”江大丫道。 江二丫顿时眼睛一亮，对的，自家人忙不过来，就多找些人来帮忙，但这样一来的话。 她微皱了下眉，道：“若是找别人来帮忙，那我们家的手艺，就要被人学了去了，到时候怕是要抢我们生意。” 豆腐花的做法其实很简单，看一遍就能学会，让人学了去，没了这门赚钱的生意，还是很可惜的。 小的两个不是很懂，也没有两个姐姐想得多，都没有开口，只认真听着她们说话，不时抬眼看几眼。 听到她这话，江大丫顿时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少了，只是这么一来，她也不知该怎么是好，抬眼看向杜青娘。 “阿娘，你说要怎么办呢！” 杜青娘就笑了笑，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既然要趁机赚一笔钱，手艺当然得保密，不能随便让人学了去，但请人帮忙也很有必要，就我们娘几个，累死了都做不了多少。” 既要请人帮忙，又要保住手艺的秘密，这要怎么才能做得到？ 两个孩子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仍是有些不得法，目光双双看向杜青娘。 “阿娘，你就再说清楚一点，要怎么做呢！” 想守住手艺不被外人得知，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她们这手艺还并不复杂，就算没有亲眼看到，多留心些，大概也都能摸索出来，不是她们多高看别人，而是她们亲眼看到豆腐花是怎么做出来的，真不复杂。 但凡手艺复杂些，她们也不至于这么担心。 虽然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提议，但两个孩子的进步也很明显，至少知道去思考，这是她们以前完全没有过的，在江家那会儿，她们每天也就只会闷头干活，脑子里似乎都不会去多想别的事，不过那会儿，每天都累得不轻了，也没精力去想别的。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以后我就不出去卖豆腐花了，就在家里专门做，出钱雇人去城里售卖，到时候就按他们卖得多少来给工钱，卖得多的就多给工钱，卖得少的，就少给工钱。” 这也是一种激励的手段，赚钱不容易，能有赚钱的机会，不少人都愿意去努力，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是勤奋上进的。 当然，这人选也得好好找，得找勤快实诚的，若是那满肚子都是心眼的，可要不得，毕竟这其中，也有不少漏洞给人钻。 其实最好的法子，还是让人从她这里拿货，直接做个货贩子，能不能卖得出去，能卖多少，那都是他们自己的本事，她这边一点都不用操那些闲心，只管收一笔钱在手就是了。 只是这生意才做起来，人家又没见到好处，冒然这么操作，大概没有人愿意，都怕会亏了本钱进去，当然，也不乏有一些胆子大的，只是这样一来，若是让人赚不到钱亏了本，又同是一个村的，难免会起嫌隙。 保险起见，还是雇人干活给工钱，这样一来，做事的人也有保障，再则，她这边其实也能多赚点，只是也要多操些心，更省事的方法，还是做个货贩子，不过慢慢往那方面去发展也是可以的，现在也是才开始嘛，万事开头难。 两个孩子顺着她这思路往下一想，顿时觉得挺好的，阿娘只是在家做，不用总是往外跑，现在这天气，外面大太阳晒着，也是辛苦。 “阿娘，我觉得这样挺好。”江二丫道。 江大丫也一个劲的点头：“确实很好，只是阿娘准备找谁来干活？” 这个人选必须得找好，要是找个不讲道理的，到时候都说不清，她们娘几个，打架也打不赢人家，难免要吃亏。 “我觉得江光明、光光晖，这兄弟俩人都很不错，我们住这屋子，就是他们兄弟过来帮忙收拾的。” 刘稳婆帮她接生那会儿，见她人晕过去，又没有人照顾，便留下来等着她醒了，还安慰了她几句才离开，后面知道她和离了，又带着家里人过来帮忙收拾，要不然，她们娘几个，当时匆匆出来，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想把屋子收拾齐整，都不知要费多大工夫。 投桃报李，刘稳婆对她很照顾，她这边有赚钱的活计，自也是头一个想到他们家，刘稳婆人不坏，两个儿子风评也不差，同一个村里生活这么多年，算是知根知底，找他们干活是错不了。 第31章定下了 杜青娘就去了刘稳婆家里。 刘婆子见到她过来时，很热情的把人迎进屋里，现在天气热，没什么事都不愿意出去晒太阳，一家四口都没出门，全在家里歇凉呢！ 见到她过来时，几个人都跟她打招呼，江光明是哥哥，人却有点腼腆，喊了一声嫂子，便转身往一边去了，江光晖人就活泛得多了，唤过一声嫂子，还嘻嘻哈哈的笑说几句，让她常过来串门什么的。 江大山是个性子沉闷的，闷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便就又摇着手里的蒲扇扇风，并不多理会。 “你别理他们，一个个的在家里，我看着都发愁。”刘婆子摇头说了一句。 她是真的发愁，家里两个儿子也都不小了，但亲事却不好说，原因嘛也简单，皆因她是个稳婆。 稳婆这活儿吧，人家用得着她时，自是好言好语相求，但用不着她时，背过身就在后面说闲话，觉得她帮人接生这事儿污秽，上不得台面，走家串户的，不是什么好人。 在村里吧，她这人缘算不得好，当然也算不得多差，毕竟谁家媳妇生孩子时，都要用得着她，而她干了活儿，该收的钱也是要收，也正因为有这活儿，家里的日子过得并不紧巴，只是对家里两个小子也是有点影响。 她已经好几次跟老头子说，要不以后不做这活儿了，但家里三个人都反对，觉得她该干嘛就干嘛，不必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两个小子更是说，亲事没说成，指定是缘份还没到，并不是因为她。 她思来想去之后，觉得也确实不能因为别人几句闲话，就把这赚钱的营生抛开，非要把日子过得紧巴巴，没那必要，活儿仍继续接着。 “不怕你笑话，我家这两个小子，到现在连媳妇都没说上，是真的愁人得很。”刘婆子摇头叹气。 听到这话，杜青娘不由笑了一声，道：“我之前可听王媒婆说了一嘴，说是有姑娘看中你家小子，你没有看上。” “快别说那个了，人家哪是看上我家小子，是看上我家的钱，要我们多出聘银，若姑娘出众些，我也认了，但瞧着很一般，还是冲着钱来的，总觉得结这么一门亲，不太对味儿，我就寻思着，即便耽误了，也得娶个更好的才行。” 她儿子并不比谁差啊，没道理就那样普通的，也能对着自家儿子挑三捡四的，她指定要帮儿子娶个好的，到时候堵住那些背后看笑话的人的嘴。 “两个兄弟都还年轻着呢，哪至于就耽误了，往后一定能遇到好的，慢慢找就是。” “我也是这个想法，慢慢找着，可不能急了，万一娶个搅家精回来，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所以这事儿，是一定不能急，得看准了才成。 “对了，你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几天她接了趟活儿，再加上天气热不爱出门，杜青娘那边，之前帮着她安顿下来后，就没有再过去看过，也不知母女几个过得如何。 杜青娘便点了点头，道：“我做了点小生意，行情还不错，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两位兄弟得不得闲，请他们帮忙干活，一天算五十文的工钱。” 这个工钱她也是仔细思量过的，一般人做体力活，一天能赚三十文，就是这样的活儿，也得看运气才能找到，更多的是根本找不到活做，更别提赚钱了。 她这一天五十文的工钱，算是颇多了，但她这性质又有点不同，是要帮着卖东西，一般人只会闷头干活，哪会帮人卖东西，多少需要点技巧吧，还要收钱回来，不懂点算数，大概也干不了，再加上这大热天儿的，也确实辛苦。 一听五十文的工钱，刘婆子就心动得不行，现在农闲，家里也没什么活儿可忙，在家闲着无事，她看着还发愁呢，若是能去做活赚钱，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工钱给得挺高的，这是要做什么活儿啊，你大概是不太懂得行情，城里做工的，一般是给三十文一天，你看这是不是给多了，我虽然是希望能多赚钱，但你这不是也挺不容易的嘛，可别自个亏了。”她不由提醒了一句。 就担心对方人年轻，万一心里没个数，回头真要亏了，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你放心，亏不了，这个工钱的数目，我也是仔细思量过的，五十文也不是上限，若是做得多，还可以再多赚些。” 刘婆子眼睛都瞪大了，五十文一天还不是上限呢，还能赚得更多，心里也不免疑惑起来了。 “倒底是做什么活计呢？” “是帮忙卖吃食，我用豆子做了一种吃食，名叫豆腐花，这些天都在城里卖着，生意还不错，只是我一个人，要忙活生意，就顾不上家里，就想了个法子，请人帮忙卖，我给工钱……” 她细细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刘婆子听得大为惊叹，是真没想到，不过是几天没见，对方就大变样了，没有成天在家里哀哀戚戚的哭眼抹泪，反倒把生意做起来，还做得不错的样子，这算是自己立起来了吧，往后的生活也有指望了。 她心里也替杜青娘高兴，两个儿子能接到活儿做，就更让她感到高兴了。 “卖一担就给五十文，卖两担就给一百文，若一天能卖出三担，便给一百五十文，总归，卖得多就能赚得更多，就看两位兄弟的本事了。”杜青娘继续说着。 这话听在耳中，刘婆子都忍不住捂了下胸口，只觉得怦怦直跳，完全顾不得想别的了，耳边就只听到五十文、一百文、一百五十文……还有更多之类的话。 都让她生出一种错觉，耳边听到的这些数目，都不是钱似的，太随意了，哪能真赚那么多啊，但又忍不住往这方面去畅想，没准呢！ “这活儿好，我把他们兄弟叫过来，你再与他们说说。”刘婆子有些激动的说道。 这事儿真要是顺利的话，他们家就又要赚一笔了。 片刻后，两兄弟过来，江大山也跟着凑了过来，杜青娘就再说了一遍，听完后，那三人都很激动。 两兄弟当即就表示，这活儿他们愿意干。 江大山迟疑了片刻后开口问了一句，问能不能加他一个。 刘婆子当即就道：“你个老头子，瞎掺和什么呢？” 被她这一呵斥，江大山有些讪讪的：“东西卖得多，青娘也能多赚钱啊，我也跟着去卖，不是挺好的嘛！” 心下一想，觉得也有点道理，刘婆子转头道：“我家老头子，以前时常编些篓子去卖，有卖东西的经验，若是可以，就加他一个，若是不行就算了。” 杜青娘本意是想将生意做大，多一个人自然是好，她没一下子找太多人来做事，也是要先尝试一下，看看可不可行。 “当然可以，阿叔就一起吧，有你这老成持重的人指点着，两位兄弟肯定也会更顺利。” 听她同意了，江大山也很是高兴。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第32章父子商议 将杜青娘送出门，看着人走远了，刘婆子才有些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看看我的眼光多精准，我就说她是个好的。” 说到这儿，也不免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眼光独道，很有些识人之明，当时虽然是觉得对方很可怜，才出手帮了一把，并没有指望过什么回报，但显然人家是个仁义的，心里一直记着呢。 两兄弟无奈的对视一眼，没有接话，倒是江大山闷声道：“你说得都对，我们家可少不了你这根定海神针。” “那是。”刘婆子越发得意了。 随后，一家四口回到家里，围着桌子坐下。 刘婆子率先开口道：“青娘嘴里说得客气，说是请你们帮忙，但你们却是拿了工钱的，所以，做事情得上心，不能对不起人家一番心意。” 这是明显给他们赚我的机会呢，若不是念着之前的那些交情，人家有事时，又哪会找上他们，她自是要念着这份好。 江大山也是直点头，出声附和着：“是这么个道理，不管如何，总要对得起拿的那份工钱，把事情做好，而且，人家也说了，多劳多得，你们也不会只想拿一份工钱了事吧？” 他说着这话时，目光看向两个儿子，卖出去一担，就是五十文，但卖出去二担，就是一百文，这可真不少了，他是很心动这个工钱的，他们父子三个，若是每天能赚一百文，加起来就是三百文，要不了几天就能赚一两银子。 这么一算下来，他把自个都激动坏了。 听到他这话，两兄弟心中都有些无语，也是才知道，原来他们阿爹心这么大，现在还什么都没开始呢，他就想着多拿一份工钱了，能是那么好拿的吗？ “阿爹，你别这么心急，回头我们看看再说吧，卖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卖的，万一生意不好卖不出去，东西都要砸在手里了。”江光明道。 他没有卖过东西，对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如今让他来做这活儿，心里其实有些没底，但想到那五十文的工钱，又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说起来他现在心里还瞒忐忑的，倒是没想到，他阿爹心这么大，一张口就想要两份工钱。 江大山听到他的话，就朝他瞪了眼，道：“年纪轻轻的，竟然这么没有干劲，像什么样子，银子摆在面前都不心动。” 撇嘴直摇头，目光又转向江光晖，问道：“你怎么说。” 江光晖则是双眼亮晶晶的开口道：“若是可以，我想拿三份工钱。” 听到这话，别说江大山，就是刘婆子都特别无语，两个小子，一个没什么冲劲儿，一个则是心太大，两人怎么就不能中和一下，偏偏是两个极端。 江光明也侧头看向他，问道：“拿三份工钱啊，这能做得到吗？” “有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别张口就来，省得回头做不到，被人笑话。”就算真有法子能做到，那也应该低调点不是，这小子还是太年轻。 江光晖则笑嘻嘻道：“阿爹你说得对，若是有机会能赚到钱，当然是赚得越多越好不是，人家这都给我们画下大饼了，我们要不吃下去，岂不是显得我们父子没有本事，所以啊阿爹，这事儿还得你老人家多指点。” 听到这儿，刘婆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还当你小子有多大的本事，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就等着你阿爹给出主意。” 江光明也没忍住轻笑出声：“所以，还得看阿爹你的。” 江大山气得哼哼出声，他还当这小子是出息了，越发有主意了，哪知道却是个样子货，还得等着他来呢。 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清咳了两声，这才开口道：“这方面我多少有点经验，之前在城里卖过竹篓子，不过现在卖的东西不一样，是卖吃食，那种小吃食，挑着担子卖，最好就是人越多的地方越好，东西卖得快。” 卖东西当然是越快卖完越好，而且还有个大饼吊着，若是卖完一担，再回去挑一担来卖，那一天就能赚两份工钱了。 “阿爹说得对，我们进了城，就往人多的地方去，人越多，愿意买点小吃食的人也多，那样就能卖得快些。”江光明点头。 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江大山就很满意，接着道：“我们父子三人一起进城，还不能走同一个地方，进城之后就得分开来，各挑一个方向去售卖，全挤在一块儿，人家买谁的好，买谁的也都一样。” “对对对，阿爹说得对，我们父子三人，各挑一个方向去卖，回头还可以交流一下经验，看哪一处的吃食卖得最快。”江光晖点头道。 见两个小子都有把他的话听进心里，江大山就很满意了。 “确实是这么个理，回头我们再多说说各自的情况，查漏补缺，有什么做得好的地方，大家都跟着学学，有做得不好的，再改正就是，做生意这方面我们都不太懂，也只能多看多学了。” 不像别的做生意的商贾人家，有现成的人教导指正，他们也就只能父子三个凑一块儿，自己说说情况了。 “反正我们父子三人，就尽最大的努力，多赚一点钱吧，以前是没有赚钱的机会，现在这机会就摆在眼前了，咱们可得抓紧了。” 这机会是多难得啊，而且赚钱的上限也很高，他们要是还不努力抓住机会，那就是傻。 “阿爹说得是。” “都听阿爹的。” 兄弟俩齐齐说道，这机会对他们来说，也确实难得，若是趁这个机会赚上一笔，往后家里的日子，只会更好过。 看他们父子三人有商有量的样子，刘婆子满意极了，一个家里，就该这么商量着来。 “城里最热闹的地方，都是在哪个方向，你们都知道吗，要不要再去找村长打听一下，咱们村里，就属村长对城里最熟悉的了，大街小巷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刘婆子开口道。 江大山就摇了摇头：“城里那地方，我也熟悉的，倒不必连小巷子都知道得那么清楚，以后经常进城，慢慢也都能摸熟，现在只要把最热闹的几个地方记住就行了。” 听他这么说，刘婆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坐在那里，听他们父子三人商议了。 城里很大很热闹，不太熟悉的，进城后就容易迷路，不过他们倒是经常进城的人，不存在这个问题，只需要商议，哪一处更适合卖小吃食，便往那条街去就是。 第33章态度 杜青娘从刘婆子家里出来后，便去了江光玮家里。 见到她来，赵氏很是热情，拉着她的手往屋里带，安排人坐下，往她手里塞了把蒲扇，就又去倒了碗水过来。 看得杜青娘都不由直摆手道：“不用这般忙活。” “要的，要的，你也难得来一回，可不得好生招待。” 这话听得杜青娘不由一阵失笑，她哪里就难得来一回了，前两天才过来了一趟，在此之前，更是天天过来。 她端着碗喝了水，随后开口道：“过来是有事情跟你们说一声。” 一听这是正经事，赵氏连忙把江光玮叫了过来。 “你说，你说，我们都听着呢。” 现在每天都有钱收入，这让她对这份活儿也很是着紧，有什么事时，自然就更上心几分。 江光玮在一旁，也一个劲的点头，因为每天能拿到这份工钱，他在家里的地位都有所提升，赵氏现在对他都客气多了，都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大呼小叫的。 “事情是这样的，我打算把生意做大些，请了人来帮忙卖豆腐花，所以每天需要磨的豆子会更多，我想了一下，就按二十斤豆子十文钱来算，每多磨二十斤豆子，就多给十文钱，这活儿看你们能不能接，会不会耽误别的事儿。” 赵氏没想到是这事，顿时一脸惊喜，每天有十文钱的收入，就让她很高兴了，现在还要增加收入，这可真是让她说什么好呢。 顿时就一个劲的点头：“这活儿我们接了，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哪有什么事儿可耽误的，能有点事情做，是再好不过。” 这活儿就在家里做，很是方便自在，而且赚得也不算少，上哪儿能找这样的话计做去，不接下来的才是傻瓜。 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提醒了一句：“到时候若是生意做得顺利的话，活儿会不少，可能有点累人。” 当然了，累人的同时，赚钱也会更多。 听到她的话，赵氏爽朗的一笑，道：“我们本来就是庄稼人，下力气吃饭的，磨豆子这样的活儿，也是做熟了，算不得多累人，再说了，到时候我也会帮他一块儿做，你放心，耽误不了你的正事。” “倒不是怕耽误事，是怕把你们给累着了。” 赵氏不由认真想了想，若是从早做到晚不停歇的话，那也确实会有些累人的，再如何把男人当黄牛使，也不能真累出个好歹来。 随即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若到时候真要是忙不过来，我们也会找人来帮忙的，他还有好几个兄弟在呢。” 只是眼前赚钱的事，还是得先紧着自家，到时候真忙不过来了，才会去找人来帮手，不过这些，他们夫妻私下里再商量就是，也不会真傻得把自个累坏。 见他们心里有数，杜青娘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们这边如何安排，她不会多管，只要按她要求做事就行。 正事说清楚，她也就不再久逗留，随后就起身告辞离开。 夫妻俩一起把人送出院门口，看着人走远了，这才回转。 赵氏一脸感慨：“以前真是没看出来，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本事。” 生意才做起来不长时间，之前还只是听说做得不错，这才几天时间过去，就要把生意越发做大起来，别说她一个女人家，就是很多男人都做不到。 听到这话，江光玮也直点头，想着她一个和离了的女人，日子只怕会越过越艰难，倒真没想到，人家竟是把日子过起来了，倒衬得他们这些大男人多少有点没用了些。 “做生意的事情，也是有些不好说，现在看着是赚钱，但说不好什么时候出点状况，生意就要做不下去。” 不是他见不得人好，而是做生意就是如此，并不太稳当，没准什么时候就出点事，要说起来，还是种地更有保障些，侍弄好庄稼，地里总会有收成，怎么着日子都能过，最多就是辛苦些。 赵氏就白了他一眼：“就因为你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只能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地里刨食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稳当，不会出什么意外。” 那做生意的，生意好倒也罢了，但生意不好的话，日子就难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见不得人好呢？”赵氏有些气恼道。 江光玮连连摆手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做什么还是稳当些的好，不过杜青娘她这也是没办法，家里没有地，日子没法过，也只能做点生意。” 他没有不盼着人好的意思，像杜青娘这样把生意做起来的，其实很有本事，只是相对来说，他觉得还是种地更稳当些。 “人家现在是没有地，但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以后也没有地？”赵氏仍是觉得有些不满，身边难得出个厉害些的女人，她还想看看对方能走得多远呢。 啊，这个啊，江光玮还真没有想那么多。 “她手里若是有足够的钱财，买上些地又算什么事，她现在不是才刚刚做起来嘛，以后指定还会有些别的打算，我跟你讲，你不要总是小看人。”赵氏气势逼人道。 江光玮顺着她这话往下一想，觉得也确实有这可能，杜青娘不像是没见识的，以后有钱了，肯定会买些地傍身，那样日子自然也就稳当起来了。 “你说得对，但是我绝对没有小看她的意思，我们现在还靠人家赚钱呢，我哪可能看不起人。” “哼，你知道就好，下次人家过来，还得再对人更客气些。”赵氏提醒道。 “知道，知道。”现在其实已经够客气了。 赵氏见他连声应着，也就揭过这个话题，没再继续说这个，而是摇头轻叹了一声，道：“也就都是江姓一家子的人，要不然，我都想与她结个亲，杜青娘这般人，几个孩子指定也不差。” “你想什么呢，她和离了，几个女儿的名声也不会太好，几个孩子的亲事，到时候估计不好说。” 江光玮摇头，觉得江光宗那人，心里也不知怎么想的，这么能干的媳妇儿，竟然和离了，连几个女儿都不要，甚至还连累得孩子，往后怕是亲事都不好说。 赵氏就一脸不屑道：“你这就太没远见了，杜青娘这么能干的人，以后指不定赚多少钱回来，有着丰厚的陪嫁，几个孩子的亲事，只会被人抢破头，哪来嫁不出去一说。” 大家虽然都说嫌贫爱富不好，但若是能娶个有钱的，谁又能多看那穷的一眼。 第34章熟悉环境 杜青娘带着江家父子三人出了一次摊，事情也并不复杂，父子三人也不是笨人，亲眼看过之后，基本上就能上手了。 “杜嫂子，这是你家兄弟吗？” 有那熟客，看到今儿多了几个人，一时不免好奇问了一句。 见有人问起，杜青娘就笑着点头：“是，这是我两个兄弟，这位是我阿叔，以后就是他们来摆摊了，家里有好几个孩子，离不得人，我得多照看着些。”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她的话，大家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女人家本来就会多照顾家里，反正东西照旧卖，只是换了个人而已。 江光晖是个性子活泛的，帮忙之余，也不时与大家说笑几句，很快就混了个脸熟。 有他们几个帮忙，今天的豆腐花卖得更快，很快就卖完收摊子，前后不到一个时辰，这情形，看得江家父子几个都直咂舌，这也太好卖了吧！ 相互对视了一眼，感觉心中都有了些底。 虽说他们只是受雇来干活，卖不卖得出去，人家也都会给工钱，但若是生意不好，这活儿也做不长久不是，再则说了，他们还有心想要多赚一些钱呢。 “阿爹，这豆腐花真好卖啊！”江光明凑到江大山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江大山点了点头，道：“这东西新鲜，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城里人也是贪新鲜，没见过的东西，都会想买点来尝尝，价格又不贵。” 当然，像他这样的，就还是舍不得乱花钱，也就是城里人日子好过，手里有钱，也就不在乎多花这么一点半点的。 见他们说话，江光晖也凑了过来，正好听到他刚才的话，就轻笑了一声：“阿爹，你就是个乡下老汉，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这话江大山就不爱听了：“老头子我是没什么见识，但也是你老子，想揍你随时都能揍。” 儿不嫌爹丑，这小子竟然还敢嫌他没见过世面，果然是欠教训了。 “对对对，阿爹你说得都对，是儿子没见识。”江光晖连连讨饶。 见他过来，江光明就过去帮杜青娘收拾东西，东西不多，一个人也能忙活过来，只是怎好让人一个人干活，他们父子在一边闲着不是，自是要去搭把手。 “就这点事儿，我自己来就好，刚才你也跟着忙活，歇一会儿吧。”杜青娘道，江二丫今天没跟来，在那之前，其实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忙活的。 “我们要没来就罢了，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帮忙干活，哪能在一边偷懒的，而且就刚才那点活儿，都不算什么，比下地干活可轻松得多了。” 以前没有卖过东西，总觉得有些抹不开脸，但现在跟着卖了一阵后，时不时与人说上几句，感觉还挺有意思，以前总觉得城里人难打交道，现在这种想法都有些改变了。 杜青娘也认同他的话：“下地干活确实很辛苦。” 她以前也有经常下地，其中的滋味再清楚不过，但即便如此，地才是根本，若是有钱了，她还是想买下几亩地。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小声说着，杜青娘时不时说几句，这几天来卖豆腐花的经验，什么男的喜欢吃咸，女的喜欢吃甜，见到年纪颇大的妇人，唤人一声大姐，能让人笑得满脸开花之类的。 江光明听得眼睛都亮起来，他是个男的，平时也不会与大姑娘小媳妇凑一起，多是听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小子们吹牛，哪听过这些啊，只觉得越听越有意思。 另一边，江光晖则是眼神四下扫了一眼，小声道：“阿爹，你注意到旁边卖鞋子的摊子没有，那老婆子一直盯着这边瞧，看得眼都挪一下，怕不是在打什么主意吧！” 那老婆子，就那个眼神儿，不想注意到都难。 江大山也有注意到，旁的人是来买一碗豆腐花，吃完就走人，就旁边摊子上那老妇人，自己摊子的生意都不顾，一双眼睛尽盯着旁边看了，说她要没起点别的心思都不可能。 “兴许是瞧着生意好，招人眼了。” 这种事情，放在那儿都有，你赚钱了，人家没赚到，心里当然会不痛快，就说村子里，大家日子差不多，谁也不觉得如何，但突然有一天，你家发达了，人家肯定得眼红。 “那就这么着吗？” “不然能怎样，人家只是多看了几眼，又没有做什么。”这种情况，你上前去质问几句，都是你没理。 “就是觉着，那眼神看着怪让人不舒服的。”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背后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总觉得不得劲。 他觉得对方不止是盯着生意眼红，看他们父子几个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味儿。 “她要看就让她看，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不是怕，就是担心她会不会在背后使阴招。” 有些事情不得不防，这城里人都奸诈得很，他瞧着那老婆子，指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江大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确实得多防着些，这样吧，这地儿以后我每在过来，你们兄弟去别处。” 这边的生意都做熟了，已经有不少回头客，放弃在这儿摆摊都是损失，总归，他自己多留心些就是了。 “不用，阿爹，这地儿我来。” 他一个大小子，自认脑子也转得快，明知道这边有点问题，又哪能让他阿爹在这边守着，他自个多留心就是了，再是城里人也得讲道理不是。 “你行不行？”江大山有点担心道。 “有什么不行的，之前杜嫂子不也一个人在这儿摆摊嘛，她一个女人家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想想也对，江大山就点了点头，道：“那行，你往后自己小心些，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就换个地方摆摊就是，城里这么大地方呢，也未必一定要在这里招人眼。” 城里人不好惹，避着些风头就是，赚钱是重要，但也没必要因此惹来麻烦，他们一家就是升斗小民，在村里的左邻右舍都尽量交好，更别提来惹城里人了。 江光晖听得有些无奈，他阿爹这人，有时候就是胆子特别小，就算对方是城里人又怎样嘛，那也要讲道理不是，他们不随便惹事，但也没必要怕事啊！ 要不是担心没个防备，怕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他都不会说这些。 第35章不放弃 刘氏闷闷不乐的回到家，两个儿媳妇见她回来，连忙出来迎接。 “阿娘，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是外面有什么事吗？” 见到她神色不好，小儿媳妇凑上前道：“阿娘，若是有什么事你就说，咱们家好几个男人在，可不怕谁的。” 大儿媳妇则是上前，一把将人扶住：“阿娘这是累着了吧，现在天气热，要不就别出摊子了，在家里歇一歇，待到秋凉一点时，再去摆摊就好。” 听着这话，刘氏就很不乐意。 “说得那么轻巧，在家里歇着哪来的钱，出去摆摊子，好歹有人买，咱还有赚头，在家里歇着，那就什么也没有，你们人年轻，可别总图着享受。” 听着这话，大儿媳顿时不敢吱声了。 小儿媳则是附和道：“阿娘说得是，赚钱的营生，一天也不能落下，等以后富贵了，再好好享受就是。” 这话还算中听，刘氏点了点头。 随后就说起外面的事来。 “今天那卖豆腐花的摊子上，多了几个人，听着那意思，那摊子是要交给别人来做了，那女人也不知怎么想的，好好的生意交给别人做。” 说完，就不由叹息了一声。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家能成什么事，即便杜青娘的生意再好，回头等她研究出来了，生意就能抢过来，但现在她这边什么都还没研究出来，人家那生意，就交给别的人来做，几个大男人，必然能将生意越做越大。 即便她这边真研究出来了，到时候要抢生意，怕是都抢不过。 想到这些，心里怎能不难过。 转头看向大儿媳，问道：“东西研究出来了没有？” 大儿媳就摇头：“我试了好几个法子都不成，不过那豆浆煮熟了，喝着味道也还行，若是加点红糖进去，味道应该会更好。” 听着这话，刘氏就翻了个白眼：“不管什么东西，加点红糖进去，味道都会好吃。” 小儿媳听得嘴角上扬，她这大嫂，就显得她最能耐，现在好了吧，让研究又研究不出来，活该挨骂。 “阿娘，要不我们直接去卖豆浆得了，加点红糖进去，卖个两文一碗，没准也有人愿意喝。” 刘氏想了想，就直摇头：“这个怕是不成，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一点汤水，人自己家里也能做，哪用在外面买着喝，又不饱肚子。” 谁也不傻，在外面买东西吃，肯定是要买点能饱肚子的，就喝一碗豆浆，哪怕是有丝丝甜味儿，人家也不愿意花这个钱。 至于杜青娘那生意，吃下去后，肚子里多少有点东西，而且那吃食也怪新鲜，人家没见过的可不就愿意买点尝尝嘛，再加上味道吃着也还行，就又有了回头客。 “阿娘说得对，城里人是比乡下人有钱，但花钱还是会算计一下，真正有钱的老爷，也不会花钱买外面的东西，要吃什么，让家里的人做就是，还干净。” “就是这个道理。” 刘氏点头，觉得小儿媳就是比大儿媳有见识。 “阿娘，既然人家那边，把生意都做大了，那我们这边，还要继续吗？” 略一思量，刘氏就点了下头，道：“要的，继续研究，人家那生意都越做越大了，可见这门生意是赚钱的，我们研究出来，也能跟着赚。” 心中又止不住的遗憾，没能尽快研究出来，抢在人家前头赚钱，现在只能看着眼馋。 “行啊，那就让大嫂继续研究。” 她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能研究出来自然是好，家里就能赚钱，研究不出来，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不过大嫂就要被骂惨了，她也乐得看笑话。 回想了一下那豆腐花甜滋滋的味道，又不免觉得有些馋了，扶着刘氏的胳膊，扬起笑脸道。 “阿娘，要研究出豆腐花是怎么做的，要我说还得多尝尝味道，仔细的品一品，吃得多了，兴许就能吃出那里面都加了些什么东西了，你说是不是？” 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刘氏垂眸沉思起来，只是吃东西那也得要钱买，这钱花出去，可就没个数了。 “再则，阿娘你不是说，人家明天要换人做生意么，我们也跟着去看一看，那生意是怎么做的，换的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做生意，咱们可不得了解清楚啊，你说是吧，阿娘！” “也有点道理，行吧，明天你们俩跟我去看看，那杜青娘确实是本事，只是她一个女人家再如何能干，也就那样，就是不知道这新换上来的人，是不是个中用的。” 今儿虽然也有看到过，只是有杜青娘带着，不是自己独挡一面，也看不出什么来，明儿想是独自来摆摊，就能看得清楚些了。 她只盼着是个不会做生意的，那生意做不起来才好，回头等她们研究出来，到时候生意就是她们的了。 “你们明儿可得好生品尝清楚，不能再乱花钱了，这么一直花下去，也没个数。”钱花得她都心疼了，再弄不出东西来，那真是亏大了。 “知道，知道，阿娘你就放心吧，大嫂一定能研究出来的。” 她说着，还转头问了旁边闷不吭声的妇人一声：“大嫂，你说是不是啊！” “哼，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不问就不出声，你倒是说说看啊，倒底有进展了没有，别一天就光顾着吃饭，不好好琢磨。”刘氏不满道。 大儿媳无奈应声：“阿娘，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研究的。” “阿娘，要不你明天再找人打听打听，你能说会道，做生意是***，对方一个毛头小子，哪经得住你的盘问，没准就从他嘴里问出来点什么。”小儿媳挑眉道。 要是真能问出点东西来，那就省事了，不过这么要紧的事情，人家肯定也不会乱说，但谁知道那毛头小子，是不是被人捧几句，就晕头转向了呢，什么事情都得尝试一下不是。 “也有道理，那小子就是乡下长大的，看着就不像见过世面的样子，没准一问就说了呢。”刘氏一脸认同道。 随后又忍不住夸了一句：“还是你脑子好使。” 第36章过日子 事情安排好，杜青娘就不再出摊。 一大早江光玮那边就将磨好的豆浆给送了过来，她就在家里做成豆腐花，再配好了一应的调料，江大山父子三个，便将做好的豆腐花挑着去城里售卖。 一通忙活完，都不用一个时辰，时间都还尚早。 她转头看了一眼江大丫、江二丫姐妹俩：“明天不用起那么早，我一个人就忙得过来，你们还小，多睡一会儿的好。” “阿娘，如果我们累了，中午的时候可以睡一会儿，但早上你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的。”江大丫道。 江二丫也道：“是啊，之前做得少些，现在做这么多，你一个人做得慢，他们还等着挑去城里，要催你的。” 让人家久等，也确实不好，不过就算她一个人，也不会忙不过来，这两个小丫头，也就是心疼她这个母亲罢了。 “算了，说不过你们，要是觉得累了，就自己多歇歇。” 话音一落，姐妹俩都笑了起来。 “阿娘，我们现在都不用做什么活，哪里会累。” “是啊，以前每天忙个不停，现在都不知道多舒服。” 现在的生活，姐妹俩都觉得很轻松，吃过苦的人，越知道惜福，因此，她们就想多分担一点，别把阿娘累坏了。 杜青娘点了点头，转身进屋里拿了新买的柴刀出来。 “你们在家里待着，我去后面砍些柴禾回来，现在就要多囤积些柴禾回来了，待到后面天气凉下来时，可能时不时下雨，到时候就怕没柴烧。” 好在她们这里，本就在后山脚下，在山边砍柴禾也方便得很，手里新买的柴刀也锋利，砍柴都可以省不少力气。 一听这话，江二丫立马起身：“大姐，你在家里照看她们几个，我跟阿娘一起去。” 她说完，就把屋檐下放着的一捆草绳给拿了出来：“阿娘，我跟你一起去砍柴，这是我之前抽空搓的草绳，算不得多结实，用来绑柴禾足够了。” 之前阿娘每天都要去城里，所以家里的柴禾，都是她们姐妹几个，在附近捡一些回来，都是些树上掉落下来的枝丫，没有砍的柴禾耐烧，家里一天做饭，也是尽够用了，那会儿用手抱回来，总觉得不方便，便搓了条草绳。 看着那条草绳，杜青娘忍不住点头夸了一句：“不错，不错，手挺巧，脑子也够灵活。” 听得江二丫笑脸如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着捡柴禾时方便点。” “知道想办法，这就是聪明了。”好过许多人，白长了个脑袋，就是不知道动用。 杜青娘带了江二丫出门，她也没有走远，就在屋子旁边，后山边没什么人来，杂草长得繁茂，之前连院子里都长满了野草，更别提屋子外面了，老远看着，她们现在住的屋子，就好像是长在野草堆中一样。 “这草得割一割，紧挨着房子，都见不到阳光，回头一下雨，连屋里都会潮湿。”现在天气好，不觉得怎样，等到下雨的时候，很多问题就显出来了。 还有就是，她们这屋子，也就现在住的那一间盖着瓦片，旁边的连瓦片都没有，到时候下雨也容易积水，她就在想着，要不要把旁边空着的屋子，也修缮出来，屋子整一整，上面的瓦片也给盖上，现在手里有钱，也有还算稳定的进项。 再有就是，现在她们娘几个挤在一屋里，就这天气，是真的怪热的，若是把其余几间也收拾出来，几个孩子倒也能各住一屋，更宽敞些。 心里略盘算了一番，想着等江大山父子回来时，可以问问他们，把房子修出来，大概要花多少钱，主要就是瓦片要用大概多少量，还有屋顶坏掉的木头也得换掉，这么一换下来，工作量也挺大了。 将屋子旁边，长得小臂粗细的树木，都给砍掉了，这树长得离房子太近，把房子的阳光都挡了，本就是土墙，长年不见光，阴暗潮湿下，就更容易垮塌了，自然得清理干净。 她这里砍倒下来，江二丫就把树给拖回院子晾着，放在外面，有别人来这边捡柴禾的，直接就带走了，放到院子里没人会拿，院子宽敞，也不占地方。 屋子旁边的几棵小树给砍掉，又拿着柴刀，将一边的野草给清理了，这些野草，也都被江二丫给带回院子里晾着，用来引火最方便，费力气割下来的，自是不能浪费。 这些一清理，屋子也显露出来，看上去都整齐了不少，对于这一番劳动成果，她也十分满意。 随后又砍了不少柴禾，杜青娘也觉得有些累了，招呼了一声：“回去歇歇！” 江二丫只跟着后面往家里拖柴禾回去，倒并没觉得多累，这会儿凑了过来：“阿娘，把柴刀给我试试。” 她自觉得力气不小，砍柴禾应该没什么问题，以前也经常去捡柴禾回来，但宋氏怕她们年纪小不记事，柴刀拿出去就忘了拿回来，一把柴刀可不便宜，从来不让她们带刀出去。 杜青娘摇拒绝：“不行，你一个小孩子，力气用猛了，是会伤身体的，再说了，万一不小心砍到自己怎么办，得注意安全，少碰刀。” 怎么说家里还有她这个大人在呢，能自己干的活儿，哪用得着让孩子动手，平时在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也就差不多了，下力气的活儿，还是她来吧。 江二丫无语了半天，先前阿娘还夸她聪明来着，转头就觉得她会笨得拿刀砍伤自己，这可真是，让她说什么好。 “好了，回去歇会儿吧！” 刚出来那会儿，外面还有点凉风，吹在身上挺凉快，这会儿太阳升到头顶，天气又热得不行，抹了把头上的汗，就往家去。 心知现在的天气，热也热不了多久了，已经入了秋，一场秋雨下来，天气就会转凉，慢慢就会开始冷起来。 所以，家里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还有这房子，她是怎么看都不顺眼，就一间能住人，旁边全是空落落，人果然是贪心的，刚开始觉得有片瓦栖身，已经很好了，但现在已经不满足一间房了。 回到家，江大丫就拿往桌上摆了两个碗，往里面装了凉开水。 “阿娘、二丫，你们先喝点水。” 旁边三丫、四丫，也早就起身，收拾得干干净净，见她们回来，扬起笑脸：“阿娘，你再去砍柴，可以叫我们去帮忙。” “好，下次叫你们一起。”杜青娘笑着点头。 小五现在是个吃饱就睡的，之前喂过一次，现在仍睡着，大家都默契的不去吵她。 在家里阴凉的地方，比在外面凉爽，一碗凉开水下肚，整个人都舒服得多了，杜青娘轻叹了一声，大丫果然是个贴心的孩子，伸手朝她招了招。 “大丫，过来坐，我们一起商量点事儿。” 见状，江大丫便放下手里的事，连忙过来坐下：“阿娘，你要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们娘几个现在住一间屋子，总觉得太挤了些，要不要把旁边几间屋子，都给收拾出来，你们姐妹也能一人住一间，就宽敞多了。” 之前在心里想过一回，现在再问问她们几个的意见。 江大丫听着这话，也不由蹙眉思量起来：“这几间房子收拾出来，需要多少钱呢，我们的钱够吗？” 杜青娘就道：“建新房花钱才会多，我们只是修一修旧房子，换掉上面的枕木，再买些瓦片盖上，确实需要花些钱，但不会太多。” 说完，她估量了一个数字：“大概要花个几两银子的样子，这个钱我还是拿得出来。” 当然，这个钱是能拿出来，但过日子不是这么算，毕竟家里的开支也不小，他们没有地，家里没有粮，吃一点就要买一点，再有，天气凉下来，家里几人都得置办衣物，还有被褥，也是一笔开支，唉，总归过日子花钱的地方是真多。 “若是钱够的话，那就修一修，屋子宽敞一些，做什么都方便，若是钱紧张，那就再挤一挤就是，现在是天热，但过段时间天冷了，大家挤一块儿，倒暖和。”江大丫道。 江二丫道：“看阿娘你的意思吧，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 三丫、四丫就更没意见了，只一个劲的点头：“对，看阿娘你的意思。” 左思右想一番，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道：“那行，我们就把房子修一修吧，我还想多存在粮食过冬，屋子太挤，到时候买了粮食回来，都没地儿放，多不方便啊！” 除了粮食外，还想买点木炭放在家里，冬天冷得受不了的时候，烤一下火会好些，总比冻坏了生病强。 几个孩子就齐齐应声：“都听阿娘的。” 听着这话，杜青娘也不由微微笑出声，随后点了点头：“好，都听我的，我们把房子修好了，多买些东西回来放在家里，冬天天气太冷的时候，就可以不用出门，天寒地冻时，还是待在家里更暖和。” 听着这些话，几个孩子都觉得，今年的冬天应该会格外温暖。 第37章打探情况 江光晖将担子才放下，就有几个熟客围拢了过去。 “江小哥，你可算来了，我都等好一阵了，最近天气热，吃别的都没有胃口，就想吃你家这豆腐花，可不早早就来等着了嘛。” “不止他呢，我也一直等着，江小哥一会儿手别抖，给我多装一点，男子汉就应该大气些，别跟些娘们一样，小家子气得很。” “嘿嘿，你这是在说谁呢，是说杜嫂子小气吗，回头我见到杜嫂子，可得给她说说。” “可别，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听着这些话，江光晖也不由一阵失笑，碗就那么大，豆腐花连汤带水的，每次也都装满满一碗，倒不存在装多装少一说，那客人也就纯属是在开玩笑。 他倒也不惧，笑着应付着客人，一边跟人说笑几句，一边忙活着，有条不紊的，半点不见乱。 旁边摊子上，刘氏婆媳几个看着这情形，心中都不由微微有些失望，还当他毛头小子，是个不会做生意的呢，哪知道竟也是个能说会道的。 “看这时辰，倒是比之前那女人摆摊的时间还要早些，却还是有客人早早等着了。” 这就让人更妒忌了，她们这边摆摊，等上许久都不见一个客人，甚至连个询问的都没有，再看人家那边，人都还没来，客人先来等着了，人一到吧，客人一窝蜂似的涌过去，把人给围个密不透风，那叫一个热闹啊。 “乡下人出身，肯定是要勤快些的，但做生意，只有勤快也不行，还得往后看看，看他能不能把生意做得长久。” “是这个道理，刚开始看着生意红火，那不是真的红火，若是经营不当，很快就要败落下去的。”刘氏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是舒服了点。 “阿娘，我们也去买点来尝尝，看看味道跟之前有什么不同，若是味道差了，这生意怕是做不长了。” 刘氏点了点头，今天本来就是带两个儿媳过来品尝味道的。 “还是先等一会儿，等他没那么忙了，我再叫他送过来，顺便也打探几句，看能不能打探出，那里面都加了些什么进去。” 她心里也是很想不通，倒底是加了什么东西进去，才能让豆浆结成块，变成了豆腐花，越是想不通，就越想知道。 江光晖那边忙活完一轮，低头往木桶里一看，豆腐花已经卖出一大半，顿时心中大喜，默算了一下时间，从他摆下来，也才过去几刻钟的时间而已，这就卖了大半了，这么算下来，进城一趟，其实也就是在路上花的时间多。 正想着，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那小子，给我们送三碗豆腐花过来，两碗甜的，一碗咸的。”刘氏见这边没人了，便扬声喊了一嗓子。 江光晖见是旁边摊子上的婆媳三人，心知这人打他主意呢，但人家要买，他还不能不卖，不然对方肯定要不依不饶，而且之前杜嫂子也明知对方的意思，还是卖给她们了。 随即嘴里就应了一声：“诶，马上就来。” 有钱赚就卖呗，杜嫂子这个主家都不怕，他怕什么，很快就给送了三碗豆腐花过去，把钱收了回来。 眼看小儿媳又伸手去拿甜的，刘氏用手挡了一下，道：“这次你吃咸的，让你大嫂尝尝甜的，多尝个味儿，兴许就尝出是怎么做出来的了。” 小儿媳有些不情愿，但不敢说什么，接过咸的尝了一口，随即眼睛就是一亮，她之前只当甜的好吃，没想到这咸的，味道也不差，主要是这料汁味道好。 “阿娘，咸的也好吃啊，主要是这料汁，也不知道是怎么调的，用这料汁来拌面吃，应该也很好吃。” 刘氏就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那白面是细粮，怎么做都好吃，哪还用什么料汁来拌着吃。” “是是是，阿娘你说得对。” 小儿媳连声应着，随即又低头吃起来，还一边品味着，心中也不由暗自嘀咕，这料汁里面都放了些什么，闻起来香，吃起来味道更好，让人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吃第二口，吃得不想停下来。 吃着吃着，一碗就吃没了，却觉得有些没吃够，不舍的舔了下嘴唇，有心想再吃一碗吧，但料想自家婆婆是不允的，只得有些遗憾的作罢。 一碗吃完，刘氏也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东西得花钱买，尝一碗就好，哪能再吃第二碗，转头有些期待的看向大儿媳。 “怎么样，尝出来了吗？” 大儿媳微摇了下头，露出一脸难色，这哪是尝一尝就尝出来的。 见状，刘氏一脸失望，嘴里也不由骂了一句：“个没用的东西，回去后再继续研究，我就不信了，不就是点豆子摆弄出来的吃食，还琢磨不出来了。” 她就耗上了，非弄出来不可。 “阿娘，这事儿也急不来，回去后让大嫂慢慢研究就是，反正那豆子咱们也没浪费，都自家吃了不是。” 也就是在这事上多费了些时间而已，若是真能做出来，倒也好呢，想想刚才就没吃够，若是自家弄出来了，她指定要天天都吃。 “算了，我去找人打听几句，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刘氏说着，就起身朝着江光晖那边走了过去。 陆续有客人过来，江光晖倒没注意她们这边，一心忙招呼客人，眼看豆腐花卖得要见底了，他思量着要不要找杜嫂子，再弄一担来城里，这一天的时间还长呢，只不过城里上午人才多，下午人就会少些，也不知好不好卖，早上若是能多带一些过来，应该会更好。 他这边刚收了客人的钱，一转头就对上刘氏一张老脸，有些猝不及防，把他给吓了一跳。 “婶子，你这是有事啊？” 心中也是暗自腹诽不已，这老婆子不笑还好点，这笑起来就有点瘆人。 “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咱们挨一块儿摆摊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少不得有相互帮衬一把的时候。” 瞧这话说得，江光晖心想，你不打我主意就好，我可不敢指望什么帮衬。 但嘴里却道：“婶子你说得是。” 随便应和了一句，不想跟对方多纠缠，但奈何对方并不这么想，拉着她说个不停。 “你这豆腐花是谁做出来的，是之前那个杜青娘吧，她那人看着确实是能干，只是一个年轻女人，抛头露面总归有点不好。” “也不知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吃起来味道是真不错，小哥你知道不？” 这话问得可真直接啊，别说他心里早有防备，就算没有，现在听到这话，也得升起防备之心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 别说他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那也不可能往外说。 竟是什么也没问出来，刘氏一脸失望的回去了。 第38章生意很好 豆腐花一卖完，江光晖立马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来之前，心里还有些忐忑，担心卖不出去，工钱拿着，他就不心安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完，这五十文赚得是真轻松。 “小哥，你这是要回去了，要不要坐下来歇歇，说说话啊！” 刘氏眼见人就要走了，连忙拦了一下，什么没打探出为，倒底有点不甘。 “不了，婶子你忙，我先回了。” 说完，他就挑着担子走了。 看着人走远，刘氏咬了咬牙，也是拿人没办法。 江光晖没有去看父兄那边的情况如何，而是脚下不停的往回赶，他得回去跟杜嫂子商量一下，看要不要吃过午饭后，再往城里跑一趟，如此一来，就又是五十文进账，当然，这事儿他说了不算，得杜嫂子同意才行。 一路急冲冲赶回去，也没先回家，而是直接找到杜青娘家来。 看到他满头大汗的回来，杜青娘略有些惊讶，抬头看了下天色，应该还不到午时，卖完的速度，比她之前快多了。 看他热得不轻，忙给人端了碗凉开水：“你这速度挺快的啊！” 江光晖也确实热，接过碗咕咕咕几口把水给喝了个干净，抹了把汗道：“主要是来回赶路的时耽误了，不然还能回来得更快，我算了一下时间，一担子豆腐花，不用半个时辰就卖完了，很好卖。” 说完，他将装钱的布袋子取出来，交给了杜青娘。 “杜嫂子，你点一下数目。” 说起来，真是好多钱啊，他长这么大，手里就没经过这么多钱的，抓着沉甸甸的布袋子，他都怕会被人抢，都不敢在城里多耽搁。 杜青娘接过布袋子，亲自清点清楚，没好让孩子来，显得太儿戏似的，跟平常的数目差不多，她便点了点头：“没错了，你做得很好。” 说完，数出五十文来，交给对方：“这是你今天的工钱，请收好。” 拿着属于自己的五十文，江光晖心里也挺激动，虽然比起那一大袋子钱，这点钱不算什么，但这可是凭自己努力赚来的，拿在手里安心啊！ 再说了，人家杜嫂子虽然看着钱多，但这其中还有本钱呢，那豆子是便宜，但搭配的东西却不便宜，红糖就很贵，还有咸味的料汁子，里面的配料，还放了不少油进去，都是要钱买来的。 更主要的还是，做生意要承担风险，现在看着生意好能赚钱，但回头若是生意不好了，亏钱也得自己担着，所以，即便看着人家一下子收那么多钱，他也并不觉得眼红，反倒是自己拿在手里的五十文，更让他觉得安心。 “多谢杜嫂子。” 拿着钱，江光晖很是高兴，一个劲的道谢。 “可不用说谢，这是你该得的。” 将钱收进怀里，他也不再多说这个，工钱的事，是早就说好了的。 “杜嫂子，你看时辰也还早，下午要不要再去一趟城里，虽说下午人少些，但城里仍有不少人呢，挑一担子去，兴许也能卖得出去，最多就耽误的时间长一点，现做的东西，就算天气热，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坏！” 只要东西卖不坏，就算一直卖到天黑，那也没什么问题的，反正他在家里闲着没事，真能卖完一担也是不错。 杜青娘不由仔细思量了起来，之前她没想过做下午的生意，是因为前前后后都是她一个人忙活，大半天下来，也是够累的，再加上，家里也不能一点不顾，就完全没想过下午继续。 不过现在嘛，倒是可行，年轻小伙子腿脚快，精力足，再跑一趟，也累不着他，也就是天气热些，防着点中暑即可。 正准备点头应下，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杜嫂子在家吗？”人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在院门外唤了一声。 一听声音，江光晖就站了起来：“是我大哥。” “在家呢，快进来。”杜青娘连忙应了一声。 进来的不止江光明，还有江大山，也都回来了，挑着空木桶，满脸都是笑意。 “阿爹、大哥，你们也回来了啊，快进来歇会。” 见到他，江大山父子俩也没觉得意外。 “我就知道你小子，指定是先回来了，你大哥还不放心，说要去找你，我就让他别空跑一趟。” 这倒说得江光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解释道：“我本来是想去找你们的，但见着时辰还早，就赶紧回来与杜嫂子商量，看下午是不是再走一趟，没想阿爹和大哥也回来得这样早，那我们下午一起再走一趟？” 江大山、江光明，便均是点头：“行啊，我们就再走一趟吧！” 他们急着赶回来，也是这个意思，难得有个赚钱的机会，又岂能错过不赚。 见他们点头，江光晖便转头看向杜青娘，道：“杜嫂子，你看呢？” 杜青娘便也点头：“倒也可行，只是你们也得多注意点身子，可别折腾病了，现在这天气是真热。” 江大山就抹了一把汗，道：“确实是热，不过热也热不了几天了，等雨一下，立马就能凉下来。” “天气凉下来时，生意也不知道好不好做。” “那可说不准，到时候再看吧！” 这边父子俩把今天收到的钱交了，杜青娘清点了数目，随后发了五十文的工钱给他们，随后就道：“你们赶紧回去歇一个时辰，让家里熬点绿豆水喝，去去暑气，到时辰就过来我这边。” 父子几个也没耽搁，交割清楚，便就匆匆回家去了。 杜青娘这边，便又往江光玮家跑了一趟，让他赶紧把豆子磨出来，突然来了活儿，江光玮夫妻俩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兴高采烈的，早上赚三十文，现在又能赚三十文，一天连门都不出，就能尽赚六十文，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去。 态度那叫一个热情周到，连声应下，把杜青娘送出门，就赶紧开工干活了。 又是一通忙活，到差不多时辰，江大山父子三人过来，挑了豆腐花出门。 下午卖的时间确实长了些，不过天还没黑，三人也都回转了，脸上也都是一脸的高兴模样。 杜青娘问了下情况，跟他们猜测的差不多，下午人少些，卖的时间长了些，但也都卖出去了。 第39章果然机灵 杜青娘将他们交来的钱都清点了一遍，随后又给他们每人五十文的工钱。 拿到钱的父子三人，都高兴坏了，上午五十文，下午五十文，每人一天都赚了一百文钱，父子三人加起来，就有三百文，如此一来，只要三四天工夫，就能赚一两银子，之前那只是在心里想想，现在是实打实的钱拿在手里，父子三人都激动得不行。 “我一天也能赚这么多钱啊！”江光晖小声嘀咕了一声。 江大山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是觉得钱拿在手里烫手，可以交给我帮你保管。” “还是不了，我自己收着。”说完，怕有人跟他抢似的，快速的收进怀里。 江光明笑了一声，也不动声色的将钱收进怀里。 随后开口道：“我就觉得那个木桶太小了点，应该换一个更大的，装的豆腐花更多，这样就能一次多卖一点，来回跑的，路上也耽误时间。” 算了一下，他们这一整天的时间，其实用在路上的时间最多。 听到这话，杜青娘点了点头，确实是在路上的时间耽误得比较多，之前是她每天挑着木桶出去，力气有限，那样的木桶挑着，路上都会歇几趟，就没想过换大的，但现在换了人，年轻小伙子力气有的是，换个大木桶，倒是可行。 从善如流道：“那我找木匠打几只大的木桶，你们觉得打多大的好？” 打多大的，取决于他们有多大的力气，太大了也挑不动。 “比现在这个木桶大一倍，应该可以了。”江大山斟酌了一下，觉得大一倍，他的力气是可以挑得动的，就算挑不动了，路上歇一歇也行，倒也不是非得一口气挑进城里。 杜青娘估量了一下，觉得这个大小应该可以，壮实劳力的力气，确实是大很多的。 正准备应下，就听江光晖开口道：“我觉得还可以打得更大一些。” 他这话音一落，江大山就直瞪眼，道：“再有力气，也不是这么使法，真要把人累坏了，多的都去了，做事情还是得量力而行。” 赚钱是重要，但也不能把身子累坏了，自己年纪大了还好说，但他们还年轻呢，有力气也不能这样使。 “阿爹，你别急，听我说啊！” 江大山仍是瞪着他，闷声道：“你说，我听着。” 看他能说出什么来，这小子之前觉得他机灵，现在瞧着，就有点没分寸了。 “我们打大一些的木桶，一次可以装多一些豆腐花进城里，就不用来回跑，路上把时间耽误了，至于怎么弄进城里去，倒也不用自己费力气挑，而是用牛车拉进城去，这样既省力气，进城的速度也快。” 之前没想过坐牛车，是因为进城的路并不算远，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到，他们这样的庄稼人，为了省钱，就没想过坐牛车，不过是费点脚力的事，哪用坐牛车啊！ 但现在做生意赚钱，能用上的东西，都可以用上，那牛车也就是要费点钱，但却能省不少事，而且从中还能赚到更多的钱。 杜青娘听得暗自夸赞不已，江光晖这脑子果然灵活，这事儿她之前是真没想到，之前也没想过坐牛车，主要是时间不赶趟，村里的牛车，载了进城的人，一大早就走的，她还得忙活一阵，根本赶不上，那牛车也不可能为她一个人跑一趟，将车包下跑一趟，又觉得不划算了，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牛车的事。 “不错，不错，确实可以这么办！” 他们父子三人，又带上要售卖的豆腐花，包一辆牛车出门，也很划算，主要是省时省力，还能赚得更多。 心下略想了一下，便又道：“这样子的话，就不能按担来算，之前一担是二十斤豆子，如此，就按二十斤豆子给五十文工钱，一天能卖出去多少，我都给你们算工钱，需要多少豆子的量，头一天都算计好了跟我说。” “好，就这么办，杜嫂子当真是个爽快人。”江光晖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 要知道旁的人家，若有什么事情变动，生怕自家吃了亏，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怎么也要几番思量之后，才能做出决定，她这倒是当场就应下了，也不免让人高看一眼。 杜青娘就笑了一下，这明显对她也很有利的事情，她为什么不答应，卖出去的东西多，她赚得也更多啊，而且家里花钱的地方不少，她也希望能尽快多赚些钱。 江大山脑子都还有点没转过弯来，却没想，他们这么快就拍板定下来了。 “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其间会遇上这样或那样的麻烦事，也是不少的，并不是嘴里说得那样简单。 “阿叔，若有什么问题时，我们再一起解决，不用担心。”杜青娘道。 江大山想想也对，遇上问题，再想办法解决就是，只是想到这主意是自家小子提出来的，万一到时候出什么差错，自家小子也有责任，免不了会多挂心几分。 “也行，那就这么办吧！” 他们三言两语间就决定好了，他要反对估计也不成，再则，这事儿听着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真要做好了，家里估计能有一大笔进项，他再老成稳重，也不免心动。 “今天天色晚了，我明天找人打听一下，找木匠打几只大木桶。” 一听这话，江大山就直摆手，道：“你也不用找别人，我们村里杨木匠的手艺就极好，价钱也公道，好些人家用的木桶，都是请他打的，他的手艺是没得说。” “现在天晚了，你这边过去也不方便，我去跟他说一声就是，他这边晚上就能准备起来，明天就能动手，用不了几天就能做好。”在场都是小年轻，村里的人头，还是他最熟。 “那就麻烦阿叔跑一趟了，看看要用多少钱，我这边明儿给送过去。” 江大山就摆了摆手：“不用急，这种活计，通常是做好了，确定没有问题后，再给付钱，到时候再说，不着急的。” 听着这话，杜青娘心里就有点数，木匠手艺人，地位算不得多高，连点定金都不付，就先让人干活，万一人家反悔不要了，岂不白忙活，不过这时代的人，还是良善的居多，不会故意拿这种事情来消遣人。 第40章买下房子 说完这些事情，杜青娘便又提了一嘴修房子的事。 江大山听到她的话，便一个劲的点头道：“你这房子也确实该修一修，家里好几口人，一直挤一间屋里也不是个事，再则，这房子以前也是好好的，就这么荒废了也是可惜。” 人上了点年纪，就不免感慨良多。 “确实如此，家里好几个孩子，也不能一直这么挤着住，往后还得往家里添点东西，也得有地方放。” 屋子还是越宽敞些越好。 “修房子要多少钱，这个我也说不好，这样吧，我帮你找个泥瓦匠过来看看，估个价，心里就有数了。” 江光晖便连忙接过话头：“阿爹，可以找许师傅，他人实诚，不会乱喊价。” 江大山便也点头道：“许师傅确实不错，我家小子跟着他干过一段时间的活儿，最清楚他的为人，手下的活儿也做得好，就是性子耿直了些，容易得罪人。” 有本事的人，都有点脾气，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行，便找许师傅。” 修房子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去找村长一趟，这房子原本不属于她，是属于村里的财产，村长给她暂住而已，若是把房子修好了，别人要占了去，她都没什么好说。 所以，在此之前，她得先把房子落在自己名下，多少出点钱，跟村长把这房子买下来，立个契书为凭，也或是去衙门里过个户什么的，总归这房子得属于她才行。 想着这事儿也挺急，送走了江家父子几人，她进屋里拿了包红糖，直接去了村长家。 王氏见她过来，还挺高兴，笑问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见她带了一包红糖过来，不免嗔怪了一声：“过来就过来，怎么还带东西，这红糖可不便宜。” 说完，她就推过去，表示不收她的礼。 “给你就收着吧，都说红糖补身子，你老人家把身子补好了，才更有精神能照拂我们这些后辈。” 王氏这位村长夫人，做得也是没话说，谁家有什么事找上她，多少都会帮忙，谁家吵架、打架，闹得不和睦时，她也会出面帮着调节一下，多会站在女性的角度，帮着一起指责男人的不是。 虽然说解决不了根本上的问题，但能出面帮扶一把，多少还是好的，村里不少女性，对王氏都很有好感。 王氏被她说得笑起来：“你这张嘴，倒是越发能说会道了。” 说完，领了她进屋。 “老头子，青娘过来找你有事。” 村长就从屋里出来，手里摇头把扇子，人看着很是精神，也透着几分威严。 “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杜青娘就笑着走了过去：“村长，是这样的，我想跟你说说那房子的事，那房子以前荒着，谁也看不上眼，但我现在准备将房子修一修，这一修好，看着有点样子了，别人难免会有点想法，我就想着，在修之前，能不能出钱把这房子买下来，若是买的话，这房子得出多少钱？” 话说完，村长就差不多明白她的意思了，这是怕修好了，村里会有人眼红，把她房子占了去，房子不属于她，别人要侵占，她也没话可说。 “不错，你想得倒是挺周全。” 村长点了点头，也不由抬头多看了她一眼，以前当她就是个普通的年轻小媳妇，现在看着，现在看着，倒越发有些见识。 王氏听到他们的话，不由插嘴了一句：“就那个破房子，哪值什么钱，之前那样子，是送人都没人要，也就是青娘你能干，给收拾出来，才有点样子，而且那地方也不太好，靠着山脚下，周围连户邻居都没有。” 言语间，尽是嫌弃之意，只是不经意间，便冲着杜青娘直使眼色。 杜青娘秒懂，对方这是一个劲的说房子不好，有心想帮着杀价呢，那房子是属于村里的，就算是卖出去，得来的钱财，也是属于村里的财产，并不属于个人。 村长思量起来，那房子是什么情况，他也很清楚，当初老猎户才死那会儿，房子还是挺好的，只不过屋里死了人，大家都嫌晦气，就算是从房子旁边经过，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都会紧走几步。 村里人是真没人看得上那房子，所以才就此荒废了，但现在有人住进去，有了人气，若是把房子修好，还真难说会不会有人打主意。 “那房子已经破败了，确实不值钱，这样吧，就给一两银子好了。” 话音落，杜青娘一阵暗喜，她原本以为需要二三两银子才成，那房子是破败了，但那么大一块地儿呢，跟村里买块宅基地都是要钱的，能一两银子买下来，就已经很划算了。 “那行，就一两银子，我买下了，多谢村长。”她忙不迭的应道。 村长就点了点头，取了笔墨出来，立了一份契书，随后在上面按下手印，杜青娘交了一两银子，契书取在手中仔细看了看。 见她仔细看契书，不像不识字的样子，村长也不免有些疑惑：“你识字呢？” 村里很多人都不识字，不识字才正常，识字的才是少数。 杜青娘心思一转，便笑道：“小时候在学堂门口，听先生讲过一些，所以就记住了，也就识得几个字罢了。” 她识字这事儿，也是时候该透露一下，藏是藏不住的，家里几个孩子都跟着她识字来着，往后要用到这方面的也不少，免得突然暴出她识字，让大家觉得惊异。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还怪聪明的，在学堂门口听一听就能学会，也怪不得，我总觉得你有些不一样，原来是因为识字。” 村长都不由露出赞赏的眼神，识字的人，就是比一般人有见识，瞧她进退有度，有理有据的样子，听说最近在做生意，做得还不错，如今又要花钱修房子，可见这日子是过起来了。 这就很不容易，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的，还养着几个孩子，凭自己的本事立起为，殊为不易，也十分难得，这样的人，居然被江光宗一家子嫌弃成那样，也着实没眼光。 心里都不免替江光宗失去这样的媳妇而可惜！ 第41章赚钱了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下来，大丫、二丫姐妹俩，已经把晚饭做好，正等着她回来吃。 见此情形，杜青娘满心感叹，这两个孩子真是太懂事了，都不用她说什么，她们自己就会找活干，就这样还要被人嫌弃，那些人也确实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阿娘，你回来了，跟村长谈得怎么样？” 几个孩子是知道她去干什么的，只是不知道修个房子而已，居然还需要考虑别的事情，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少了点。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张契书，摆在她们面前，让她们看。 “已经谈好了，我花了一两银子，把这房子买下来，这是村长写的契书，你们可以看看。”桌上点了油灯，契书摆在桌上，可以看得很清楚。 几个小脑袋，便全都凑了过去，她们跟着读了几天书，但识字量却还不大，契书根本看不懂，只能略认出上面几个字而已。 “阿娘，上面很多字都不认识。”江大丫有点泄气。 其余几个孩子，即便不认识上面的字，根本看不懂契书的内容，但仍是兴致勃勃的看着，因为这是大人才能看的东西，她们几个小孩子，当然要开开眼。 看着大丫那小模样，杜青娘轻笑出声，道：“不认识才正常，你们才跟着我念几天书，能识得几个字就不错了，要知道那些有学问的人，无一不是寒窗苦读多年，才积攒了满肚子的学问，你们现在学的这点，还少得很。” 年纪最小的四丫仰头问了一句：“阿娘，我们要怎样才能看懂契书啊？” “那当然是好好读书识字，你认得的字积累得多了，也就能看得明白契书上写的什么了。” 四丫就有模有样的点了点头：“阿娘说得对，那我以后要好好认字。” 看着她这小模样，杜青娘觉得可爱极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也不用刻意做什么，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她们几个现在也学得很认真，每天教导的知识，基本上都能掌握，虽然她每天教得不多，但能把学过的知识都掌握牢了，一点点的进步，就可以了，一下子灌输得太多，造成厌学情绪也不好。 四丫就又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阿娘，我知道了。” 江大丫握了握拳，道：“我也会好好学，争取能早点看懂契书。” 听到这话，杜青娘目光转向她，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看懂契书？”而不是看懂别的东西。 “因为契书很重要啊，若是因为我们不识字，别人就在上面乱写，到时候我们就要受骗了。” 因为她明白了契书的重要性。 杜青娘眼睛就亮了一下，这孩子果然有些不同的，不由笑着点头：“这想法是没错的，不管什么事，还是需要自己能懂才好，不懂的事情上，就很容易受人蒙骗，不止是契书，很多别的事情上，也都是一样的道理。” 之前就觉得，大丫这孩子，比起下面几个小的更懂事些，现在看着，果然是如此的，其余几个孩子，也只是想能看懂契书上的内容，而她已经想得更多了。 说了几句，看几个孩子新鲜过了，就将契书收了起来，好生放好，这东西平时没什么用处，但若是有人想抢夺她们房子的时候，就能起大作用了，当然，她也并不希望有那样的事发生，平安无事最好。 大丫、二丫就晚饭摆上了桌，简单的一顿饭，娘几个凑到一块儿，吃得很是温馨。 饭吃完，略歇了会儿，大丫、二丫将厨房里收拾好，娘几个又凑到了一块儿。 杜青娘将今天收来的钱，全部堆放在桌子上，好大一堆，看着跟座小山似的。 江大丫看得眼睛都直了：“我以前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话，她们说什么金山银海，我那会儿听着都没往心里去，但现在看着这堆钱，突然就觉得，好像是真有金山银海吧！” 就她们家这样，都能把钱堆这么一大堆了，这感觉真的很新鲜，也很让她满足，有这么多钱，家里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会越过越好了。 “好多钱啊，阿娘！” 几个小的，盯着桌上的钱，看得双眼放光。 看着几个孩子，小财迷一样的神情，她不由轻笑一声，随后道：“这是今天一天收到的钱，你们一起帮我清点清楚了，好记账。” 她之前是从外面回来后，就会清点钱数，记录在账本上，不过从今天开始，就有些不一样了，上午、下午都会有进账，所以就在晚上时，一起清点好了再记账。 “这么多钱，要怎么数啊？” 两个小的，看着这么一大堆，脸上浮现为难之色，她们年岁小些，数数也是才学没几天，一千内的数目，基本上没问题，再多就容易数糊涂了，试过几次，数目一多就容易混乱。 眼看把她们难住了的样子，江二丫都不由笑出声来，伸手戳了她们一下，道：“才这点就把你们难住了，以后真要赚个金山银海回来，那你们还能弄得明白吗？” 三丫、四丫姐妹俩就一个劲的摇头：“那不能，总不能自己有多少钱，都没个数吧！”岂不是过得稀哩糊涂的。 随即两人都打点起精神来：“我们数！” 今天不非得把这堆钱数清楚了，要不然以后赚更多的钱，那就更数不明白了。 见几个孩子撸起袖子干的样子，杜青娘看得一阵失笑，果然都还是孩子，经不住激！ 她也没多理会几个，只拿了账本出来翻看着，这几天时间，每天都有记录支出、收入，账本记得清晰明了，看起来也是一目了然，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薄薄的几页，却是清楚的记录下，她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当然更多的还是收获的喜悦。 人生就是这样，有苦有甜嘛！ “阿娘，数清楚了，有七千两百八十文！” 这个数目说出来，江大丫都很震惊，这只是一天的收入，居然就有这么多，当然，这并不全是赚的，还得抛开支出的工钱，还有成本…… 她现在已经很清楚，收回来的钱，并不是全是利润，还得扣除成本开支，以前她对这些是完全不懂的，但最近几天，她学到了很多，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不过今天这个收入，扣除成本之后，也赚得不少了。 两个小的，数目一大就又把她们数糊涂了，但听到这个数目时，也都露出一脸震惊的小眼神。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阿娘早就说过了，生意做大，就能赚得更多，这不是早就清楚的事吗？”江二丫道。 在她看来，现在这个钱的收入，还没有她头一次，跟着阿娘去摆摊时，一直不停的收钱，来得让她吃惊呢。 “虽然早就清楚，但这么多钱，实打实的摆在眼前，还是让人觉得震惊！” 嘴上说得再多，但都没有亲眼所见，亲自数一遍，来得更让人震憾，这么多钱啊，这么多钱，以前在江家时，她可是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摸过，现在却有那么多的钱红她的手。 江大丫深深吸了口气，道：“阿娘，这么多钱放在家里，会不会不安全啊，万一有人来偷怎么办？” “所以，家里有钱这事儿，不能跟外人提，一个字都不能提。”杜青娘叮嘱道。 钱财容易招祸，家里连个壮劳力都没有，就她们娘几个，真要遇上有人上门偷抢，她们都没反抗之力。 几个孩子连连点头：“不说，绝对不说。” 这可是她们的钱，被人抢了，那得心疼死。 “也不用太担心，我们要修房子，这钱很快就要花出去，再则，家里要花钱的地方还多得很，这些钱也存不住，家里不会有多少余钱在，也就不用担心会被人偷了。”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明白，以这个赚钱速度，家里很快就能存下一笔，现在村里没什么人知道她赚钱了，而江家父子三个，也不是会多话的人，暂时还能保密，但时间一长，估计就会有很多人知道了，到那会儿会出现些什么情况，也不好说。 “大丫，你明天去村里问问，看谁家有生小狗崽，我们抱两只回来养着。”养两只看门狗，很有必要。 对于家里养小狗，几个孩子都很感兴趣。 “我们要把狗养得大一点。” “还要养得凶一点，有小偷来，就咬他！” “大姐，你若是问好了，能带着我跟你一起去挑小狗吗？”三丫、四丫都看看她。 “可以，不过你们得听话，不能伸手去乱摸，要不然被狗咬了。”江大丫叮嘱道。 两人一脸乖巧的点头：“我们知道了。” “抱养小狗，得给主人家准备一点东西，你们看好之后，回家拿了东西去，再把小狗抱回来。”杜青娘开口道。 虽然很多人不那么讲究，但人家养的狗，也不好白占人便宜，特别是这事她让几个孩子自己出面，可不能让她们养成占人便宜的想法。 第42章杨木匠 江大山是个行动派，一晚上的时间，就分别找了杨木匠和许师傅，把事情给他们说了说。 第二天，这两位就分别上门来了。 先来的是杨木匠，离着这边近些，再加上性子有些急，接了活儿就坐不住，想尽快确认下来，然后就开始动工。 “江大山说你要做木桶，要这么大个儿的。”他说着比划了一下，就又道：“你确定要做吗，别到时候做好了，你又不要，我可就白忙活一场。” 杨木匠大概也是不确定，她一个女人家，做那么大的木桶来干什么，挑得动吗，总觉得这事儿是不是弄错了。 听到他的话，杜青娘也有些哭笑不得，这位杨木匠，大概是被人骗怕了，所以才来找她反复确认。 “确实是要做那么大的木桶，有些用处，你不用担心，这就是我要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给一些定钱，到时候若是我不要那木桶，你也不用把钱退给我，这样可行？” 在后世，做什么东西前，先给定金，已经是基本操作了，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实诚，当然，多数也很讲信用，但遇上那些少数不讲信用的，也很头疼就是了。 杨木匠一听她这话，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都是一个村的人，哪还能信不过，用不着收什么定金，到时候东西做好，你收了就行。” 主要是觉得对方就是个女人家，以前也没有打过交道，不清楚对方的为人，心里就有点不放心，不过这事是由江大山出头，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他走这一趟，其实就是让自己更安心一点。 杜青娘也有点无语了，她都主动说给定金了，对方居然还不收，这样的人若是做生意，最容易吃亏了，也亏得是个手艺人，接触的也多是实诚人，要不然，怕是要亏得连饭都吃不上。 见对方实在不收定金，她也不执意给了，只是开口道：“杨师傅你手艺好，我们都信得过你，不过你若是能做快一些，我倒是可以再多添些钱，你看如何？” 早些把东西做出来，到时候生意就能更好些，多给点钱，对她来说一点都不亏。 杨木匠听到这话，都不由微微眯了下眼，平常接活儿，都是慢慢的做，倒是头一次遇上愿意多加钱的，不免盯着杜青娘多看了几眼。 心里也是认真思索起来，手艺人讲究的是一个诚信，若是答应了，那必然得快些做，思量着，现在也不忙，家里两个儿子也能帮手，做快些倒也不是问题。 随即便点了点头：“可以。” 随后便又问了一句：“你这是急着用呢？” 杜青娘就点头：“确实急着用。” 当然，至于做什么用，这就不方便多说了。 杨木匠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道：“东西做好了，就给你送过来。” “那就劳烦了。” 杨木匠就摆了摆手：“你忙你的吧，我也先回去忙活了。” 既然答应了，那就得赶紧把东西做出来。 杨木匠回到家，两个儿子就迎了出来：“阿爹，问清楚了吗，确实是要做那么大的木桶？” 那么大个，都不能算是桶，跟缸似的了，也难怪他阿爹不信，还特意跑一趟过去找人问清楚。 杨木匠就点了点头：“问清楚了，确实是要做那么大。” “做那么大的桶，做什么用啊，用来挑水，能挑得起来吗？”杨二郎比划了几下，实在不明白这桶的用处。 杨大郎也不明白：“是啊，太大了不实用，也就力气大的男人用挑起来，女人家那点力气，怕是都没法挪动。” 杨二郎就道：“她不是才和离了嘛，你们说她会不会脑子出问题了？” 不是他胡思乱想，而是这桶做得，实在不合常理，一般人哪会做这样的东西。 杨木匠顿时就抬眼瞪他：“不知道就是乱说，我刚刚看人家那样子，都不知多好，脸上带着笑模样，人也精精神神的，瞧着日子过得比以前都要好。” 说话行事，也落落大方的，他瞧着人是真不错。 “不能吧，都和离了，还带着几个孩子，那日子怕是不好过，我还听说，王媒婆有上门帮她说亲，也不知道亲事说成了没有。”杨二郎有些八卦道。 这些事情也不是他想听，只是村里人说得多了，他来回路过听了不少，都在说人家日子过不下去，迟早要求到江光宗头上。 这些话听得杨木匠越发不满：“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整天听那些长舌妇说话，像什么样子，我看是最近太闲，活儿做得少了。” 说完，朝着两个儿子一起喝道：“已经确认过了，人家那木桶就是要那样做法，你们赶紧干活去。” 杨大郎一脸莫名其妙，他又没说什么，怎么阿爹连他一块儿骂，不过做老子的骂儿子，又哪需要什么理由。 “阿爹，现在天气热，这活儿我们慢慢做吧！” “不行，人家说要快一点，咳，多加了钱，让我们把东西赶紧做出来。”杨木匠清咳了一声，把话跟他们说清楚。 “多加钱啊！” 杨大郎、杨二郎兄弟俩，眼睛都是一亮，既然多加钱，那什么都好说，不过是天气热点嘛，这算什么事，哪有赚钱重要嘛。 “赶紧干活去。”杨木匠催道。 两兄弟连忙就声：“阿爹，这就去。” 将两人打发走，杨木匠自个往那儿一坐，老妻周氏给端了碗水过来：“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什么事，就交代他们兄弟俩去做，看你自个跑这一趟，也不嫌外面热得慌。” 听到这话，杨木匠就摇头：“这俩小子都还毛躁得很，况且这事儿，我得自个去问清楚了，才能安心。” “都是一个村的，杜青娘那小媳妇，也是个实诚人，哪至于骗你。”周氏摇了下头。 “这种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好，免得事后惹纠纷。”杨木匠一脸坚持道，手艺上的事情，他从来不马虎，他觉得做人做事都一样。 周氏也知道他的脾气，也就不再说这个，而是开口问道：“杜青娘和离了，人看着真的很精神吗，后山那房子，我也见过，都荒废得不成样子了，就那房子，还真能住人？” 心里对这事其实也满好奇的，只是与人并不熟，再则，人家都和离了，日子本就不顺，还特意跑过去，好像是去看人笑话似的，多少有点不合适。 杨木匠回想了一下，点头道：“人确实看着精神，也很干练模样，是个能干人，那房子旁边的都不成，就中间一间收拾出来能住人，娘几个本就没地方可去，能有片瓦栖身，也算不错了。” 就因为人家没生儿子，就把人家母女几个给赶走，在他看来，江光宗这人不太行，儿子是很重要，但也不能这样丧良心。 “有一间能住人，也还算好。” 周氏点了点头，随即道：“也不知她以后是什么打算，要不要再走一家。” 又想到她还带着几个孩子，要说人家怕也不好说，再则说了，几个女儿跟着她嫁人的话，去了婆家，几个孩子怕也要受委屈。 随即又想到江树根、宋氏这对夫妻，做事真是太绝了，儿媳妇说是外姓人，赶走也就罢了，还把亲孙女也赶走，真是让人说什么好。 听到她说这些，杨木匠明显有些不耐烦。 “你们女人家，就喜欢说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我瞧人家那日子过得还不错，嫁不嫁人的，也没那么重要。” 他隐约听江大山提了几句，知道人家现在能赚钱，那这日子就能过得下去，嫁人要受婆家管束，反倒还不如现在这样自在呢，不过这是人家的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他瞧着杜青娘那样子，不管是嫁人还是不嫁人，应该都能把日子过得不错。 周氏却是撇了下嘴，道：“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女人家本来就不容易，若是没个男人依靠，那日子要怎么过？” 就说家里挑担水，那都是要费力气的，若有个男人帮忙，可不就了轻松得多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自己扛，想想都知道那日子有多难挨。 杨木匠觉得跟她说不通，也懒得再多说，说男人是依靠，江光宗这样的男人，是依靠吗？ “你这是闲着没事干了吗，那就去多煮点绿豆汤吧，人家多加了钱，那活儿得赶紧给做出来，天气热，别让两个小子中暑了。” 一听这话，周氏也没什么心情说闲话了，连忙起身去了厨房，正事要紧，两个儿子的身子也很要紧，千万别中暑给热生病了。 看她匆匆忙忙走了，杨木匠摇了下头，也站起身来，朝着木工房走去，他是木匠，时常接些活儿在家做，所以家里就有一间单独的木工房。 见他一进来，兄弟俩赶紧上前询问。 “阿爹，我线都画好了，你看要不要现在就锯木头。” 杨木匠就走过去看了几眼，便点头：“锯吧！” “阿爹，做完这批活，家里的料子就用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再备一些。” “要，后面还得接活儿，料子不能缺。” 他们用的料子都一般，不是什么金贵的，直接在后山砍一些树木回来晾着就是，不费钱，也就是费些力气。 第43章商量修房 送走杨木匠没多久，泥瓦匠许师傅就到了。 杜青娘自是好生招呼，还得指望人干活，帮忙把屋子给修好，可不得客气些。 “许师傅你看看，房子就是这样，要怎么修的好。” 对这方面，她是不怎么在行，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 许师傅便四下查看了起来，荒废成这样的房子，要他说其实都没必要修，就算修好了，住不了几年，就又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倒不如推倒了重新建新屋。 不过他也是知道，很多人家日子过得不容易，未必拿得出钱来盖新房，旧房子能修好了住人，将就着也能过，来之前对杜青娘的情况也打听了几句，一个和离的女人，带着几个孩子过活，这日子确实不容易。 觉得人可怜，态度都不由放软和了几分。 “屋顶的那些木头，全部都得换了，风吹雨淋日晒，早就腐朽不能用了，瓦片得买新的，还有那墙面，也有不少地方脱落，得修补……” 他逐一点出问题所在，觉得这房子破败得，跟重新建也差不多了，重新建新的，使用的年成更久些。 心里这么想，嘴里便也劝道：“你这房子实在破败，要不然推倒了盖新房，新房盖出来更结实、亮堂，比现在这样子好多了。” 谁不知道新房好，但她现在手里的钱，也不能全拿去盖房子了啊，做生意这种事情，没有种地来得稳定，村里那些有地的人家，他们倒是敢把所有积蓄拿去盖房，但她没有地，没有更稳定的收入来源，她不敢。 “以后有钱了，当然是要盖新房，但现在不是没办法嘛，只能将就住一住，家里孩子多，一间房实在住不开，所以才想着把其余几间修好住人。” 听她这么说，许师傅也不再多说别的了。 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子，心里默默计算着，大致需要用到多少材料，有哪些地方需要修补…… 杜青娘见他神色专注，也没有出声打扰，只陪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片刻后，许师傅就转过头来，道：“我算了一下，把这几间房子修好，五两银子应该可以了。” 一听五两，这个数目，在她能承受的范围，随即便笑着点头：“那这事儿，就劳烦许师傅了。” 许师傅点了点头，就又道：“这活儿得请几个人来帮忙，到时候你看是你这边管饭，还是让他们自己吃？” 这个事情，杜青娘是知道的，在乡下做什么事情需要请人帮忙，都是要管饭的，当然管饭就不用再给别的钱，若是不管饭，那肯定就要拿钱出来，不然，谁愿意白给你干活的。 她思量了一下，自家这里还要每天做豆腐花，到时候若还要管饭，不免会手忙脚乱的，很影响赚钱，所以管饭这事儿嘛！ “让他们自己吃吧，到时候我这边出些工钱，许师傅你看，每天给多少工钱的好？” 听到她的选择，许师傅略意外了一下，因为很多人家，都是更愿意管饭的，米粮菜这些，自家都有，不用费钱，讲究些的人家，花钱买点肉回来招待，都算是极体面的了。 而给工钱，那就是真金白银的拿出去，自然是要比管饭给出去更多。 不过想到她只是一个女人家，除了几个孩子，家里也没别的人，让一群男人在家吃饭，多少有点影响不好，便也就能理解了。 “在村里干活离家近，一天给个十文钱，也有很多人愿意来做活的。” 村里都是熟人，有时候请人来帮忙，就算不给钱，人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下次人家要请你帮忙时，就不好不去。 这个钱比较公道，杜青娘应点了点头：“那就听许师傅的。” 修房子这活儿，算是个体力活，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在家里坐着不动，都能一身大汗，更别提干活了，到时候她还得备点绿豆汤，免得让人中暑了，真要让人帮她干活时生病了，就算拿了一份工钱在手，人家也会觉得晦气。 毕竟她这个房子，本来村里人就已经觉得晦气了，再要出点什么事儿，没准人家都要觉得，她们娘几个都晦气，她自个倒也罢了，就是让几个孩子，被人排挤的话，那就不好了。 见她听得进自己的意见，许师傅就很满意了，不像别的人家，就算是大男人，都没有这么干脆，一个劲的跟他讲价，这里能不能省省，那里能不能省省，每一处细节都要问上无数遍，总觉得他从中赚了很多一样，让人烦不胜烦。 “既然你这边没什么意见，那我就着手买材料了，明天来不及，我安排好了，后天应该就可以动工，找上五六个人帮忙，三四天时间应该就能修好了。” 三四天时间，速度倒也挺快，杜青娘也很满意了，很多匠人做事情，都不会给出具体时间来，甚至一些匠人，因为不满意主人家的招待，还会故意拖延工期，这种事情也是不少见的。 “那就这么定下，劳烦许师傅了。” 许师傅就摆了摆手：“不用说什么劳烦，我本来就是干这活儿的。” 两人商定好了，杜青娘取了银钱交给许师傅，需要买材料什么的，需要花钱，那当然不能让人家掏这个钱，一些人家，不相信人家匠人，自己花钱去买材料，但买来的东西就有些参差不齐，毕竟外行人没有内行人来得精通。 她既然请了许师傅，就不至于不信任一说，活儿交给人办，材料也让人经手买就是了，她这边还能省不少心力呢，也不用担心人家做不好，匠人讲究的是名声，名声越好，能接的活儿更多，名声若是不好，就没有人愿意请，那是自砸招牌。 “那这些事情，就多麻烦许师傅了。”事情商量完，杜青娘客气的送人出门。 许师傅也没有多话，只朝她摆了摆手，人就大步离开了。 看着人走远，杜青娘不由笑了一下：“这位还确实是个挺耿直的人。” 这边忙活完，杜青娘转头便见到几个孩子，正提了木桶往菜地里浇水，已经浇得差不多了。 她便走了过去，与她们说道：“家里要修房子，大概要忙活一四天时间，这几天你们自己多注意些，别到处乱跑，特别是人家干活的时候，可能会没注意到下面有人，不小心掉个瓦片下来，被砸到了可了不得。” 到时候头破血流，这时代的医疗技术大概就那样，出点什么事，那就是在生死边沿挣扎了。 少不得要多叮嘱她们几句，千万注意安全，别出什么事。 江大丫便一脸严肃的点头：“阿娘你放心，我会看好几个妹妹，不让她们乱跑。” 只是杜青娘仍有点不放心，想了想便又道：“到时候家里可能会乱糟糟的，这样吧，大丫你带着几个妹妹去村里玩，到吃饭的时候，再回家来吃饭就是了。” 小孩子忘记性大，总担心自己一个没看住，就出点什么事，特别是人多忙乱的时候，很多事情都顾不上。 江大丫觉得自己能看好几个妹妹，但见阿娘实在担心，便也听话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带几个妹妹去村里玩。” “就去村里槐树下玩吧，那里有树荫，不会晒着，再则，也有不少村里的小孩在那边玩，你们可以一起玩耍。” 说到玩耍这个事儿，她都不免有点愧疚，以前在江家时，几个孩子每天都给安排了活儿干，根本没空给她们玩耍，后面搬到后山边住下，离着村里那边远，再加上要帮忙照看小五，几个孩子也都没有出门玩过。 现在，让她们出去跟村里的小孩多接触一下也好，多跟别家小孩玩，性子都会活泼些。 第44章进步明显 许师傅在村里走了一圈，便有不少人知道，杜青娘要修房子，需要几个人干活的消息。 江光玮也听说了，回家就跟赵氏说起来。 “现在我们两家的交情不错，她家有事，我这儿是不是该去给帮个忙啊？” 村里关系好的人家，有什么事情时，都是互相帮忙，这差不多就是最基本的人情往来。 赵氏就白他一眼：“你去帮忙了，那家里的豆子谁来磨，你这不是去帮忙，你这是在添乱。” 自己手里没活计，去帮忙倒也罢了，但现在明明有活儿忙，却撂下不管，跑去帮忙修房子，这简直是在拖后腿。 她就觉得自家男人这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清楚。 “但是人家有事，我们都不去帮忙，这有些不应该啊！” 遇上这种事儿不去帮一把，一些气量小的人，是会多心的。 “你放着磨豆子的活不干，那才更不应该。”赵氏有些没好气：“做生意赚钱，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这才是大事，修房子干活那点事，都是小事情，你不要因小失大。” 想了想，就又道：“以我们两家现在的关系，什么都不表示，那也不行，这样吧，你在家里待着，我过去一趟，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江光玮也不是真的傻，他只是担心，人家有事时不去帮忙，会影响到两家的交情，到时候人家把磨豆子的活交给别的人来做，那他损失可大了。 要知道现在每天磨豆子，就能净赚几十文，比在城里做工都赚得多，还没有那么辛苦，在家里就能赚这钱，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也正因为他每天赚几十文，连女人都能他殷勤了不少，每天熬绿豆汤给他喝。 他就想能把这活儿，长长久久的干下去。 赵氏提了一篮子菜，拉着杜青娘的手，很是亲热：“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拿点菜吃，也省得你总是去买。” 想想她们家这日子，真是吃什么都要买，也是有些费钱。 杜青娘就笑着接下了：“那就多谢你了，家里的菜正好吃完，我正想让大丫去村里买一点，没想到你就送过来了。” 那有这么凑巧的事，赵氏只觉得杜青娘做生意后，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听说你这边要修房子，我家江光玮听说后，就跑回家跟我说，要来给你帮忙……” 一听这话，杜青娘都有点急了，连忙道：“可别，他还是继续帮忙磨豆子吧，这活儿可耽误不得，修房子的事儿，找得到人帮忙的。”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就怕你多心，觉得家里有事都不来给帮个忙，很有些说不过去。” “可千万别这么想，每天把豆子磨好，就已经是帮大忙了。” 听她这话说得，好像白干活不拿钱一样，他们可是拿了工钱的，每天几十文收入进账呢，这活儿他们夫妻俩可都舍不得。 杜青娘继续道：“我这边你们不用担心，每天给十文的工钱，有人愿意来做活的，也就忙三四天的工夫就好。” 听着一天十文的工钱，再对比一下自家，一天几十文，赵氏只觉得占了老大便宜了。 “能出十文的工钱，应该有不少人都愿意来干活，对了，可需要我过来帮忙做些什么？”她这趟过来的目的，就是主动要给她帮忙的。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不用，给了工钱，家里就不用管饭了，也就没什么好忙活的，家里几个孩子，我都嫌她们在家添乱，打发她们去村里玩耍去。” 赵氏就点了点头，家里不用管饭，那是能省不少事，手里有钱，这么安排就很轻松，舍不得花钱的，就得管饭，其实忙来忙去，也是累家里的女人。 既然没什么事需要她帮忙的，赵氏也不强求，随即与她说起别的事来。 “那宋婆子想给他儿子说个黄花大闺女，但也不想想江光宗什么年纪了，人家黄花大闺女，能轻易松这个口，愿意的人家，那都是奔着聘礼银子来的，只要肯多给钱，人家就愿意嫁姑娘过来，但宋婆子又舍不得花钱……” 这江家的八卦，杜青娘不是原主本人，听着倒也并不觉得尴尬，而且赵氏说到她面前来，大概也是有心想要说给她听，她与江家和离了，是没关系了，但几个孩子，就算是跟着她生活，那也是江家的孩子。 多了解一些江家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好。 “那后来怎么样，说成了吗？”杜青娘问道。 赵氏见她并不反感，还追着她问，显然是真一点不介意，不由笑了一声，道：“舍不得花钱，谁家大姑娘愿意嫁啊，人长得是还不错，但年岁在哪儿了，再加上现在他们一家子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听，亲事也并不好说。” 主要是她觉得宋婆子的要求太高了，非要娶个黄花大闺女，人家养女儿一场，当然会想嫁个门当户对、年岁相当的不是，年纪大人家那么多，就真有点不合适了，她若是放低要求，娶个寡妇进门，亲事应该很快就能说成。 “他们家想儿子是想疯了，我看这事儿估计是不会拖很久，就是不知道宋婆子是愿意花钱呢，还是娶个寡妇进门了。” 不管娶什么样的，在她看来，那新进门的媳妇，指定比不上杜青娘能干，不过在宋婆子眼中，大概就是只要能生儿子的，都是她好儿媳妇。 想到这些，也不由暗自摇头，杜青娘什么都好，也就是运气不好，连生几个女儿，都没能有个儿子，不过生儿生女这种事情也很难说。 江家要娶什么样的媳妇进门，杜青娘并不在意，只要不影响到几个孩子就行了。 “这事且看着就是了，想来新媳妇指定是能让他们满意的。”她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赵氏就笑了笑，没接这话，再娶的媳妇肯定是没有杜青娘能干，但若是能生个儿子，宋婆子一家必然是十分满意的，唉，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评定一个女人的好坏，是看人有没有生儿子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赵氏便就告辞回去了。 待人一走，江大丫几个就凑了过来。 “阿娘，他们家要娶新媳妇了吗？” 这个问题，杜青娘看了她们几个一眼，便点了点头：“他们家急着想要个儿子，肯定会快点娶个新媳妇回家的，不过也不用多想，你们跟着我一起生活，他们家娶新媳妇，跟你们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虽说她们几个是江家人，但从江家离开后，也就不能算真正的江家人了，怎么说呢，有一点关系，但关系并不紧密，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几个孩子低头想了想，觉得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她们姐妹几个，又不与江家人一起生活，认真说起来，已经是两家人了，别人家的事，跟她们的关系确实不大。 “阿娘，我明白了。” 杜青娘就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几个孩子都聪明，不去钻死胡同，这就很好。 “明白就好，带着妹妹们继续去写字吧！” 她帮着做的一个简易沙盘，几个孩子得闲的时候，就会拿着树枝，在沙盘上写上几笔，练习了几天下来，字虽然算不得多工整，但也能完整的写出来，进步还是很明显。 第45章发愁 送走王媒婆，宋氏一脸发愁的回到堂屋坐下。 旁边江树根从外面走了进来，问道：“说得怎么样了？” 宋氏就摇头：“这个比之前那个还要离谱，居然要三十两银子，也就是比之前那个长得漂亮点，那做父母的也不知怎么样，还真把姑娘论斤卖啊，什么都要钱。” 说到这些，她都不免有些气愤，要说多漂亮也没有，也不过是眉眼稍微周正些而已，都没法跟之前的杜青娘比。 一想到杜青娘，她神色微顿，立马打消那些想法，长得再好，再能干又如何，不能生儿子的女人，就是个没用的废物点心，还白耽误她儿子这么多年，以至于一提亲事，人家就都嫌年纪大了，可不都是杜青娘的错。 心里这么想，嘴里就忍不住带了出来。 “全怪那个杜青娘，把我们儿子耽误到现在，害我们一把年纪，连孙子都抱不上。”这话真是说得咬牙切齿。 听到她这话，江树根默了片刻，便摆了摆手，道：“这些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已经和离了，这人就跟我们家再没有关系，总提起来好像我们还惦记她一样，往后新媳妇进门，听到了也不好。” 再如何，那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惦记。 “你说得也对，这些话往后不能再说，新媳妇听到了，要往心里去，到时候跟光宗折腾，离了心就不好了。”宋氏点头附和。 江树根有些无奈的摇了下头：“新媳妇现在都还没影儿呢，你赶紧帮着说一个，光宗年岁不小，真不能再耽搁了，再过几天就要秋收，到时候又要忙地里的活，根本顾不上，再要往后一拖，过了年光宗就又大一岁了。” 叹了口气，接着道：“不管如何，今年是一定要娶新媳妇进门的，最好是现在就能定下来，秋收忙完之后，就可以把喜事办了，到明年兴许就能抱上大孙子。” 听到这些话，宋氏也顿时高兴起来，他们家现在就缺一个大孙子，只要有了大孙子，她便再不惦记什么了。 “和离那会儿，若是没有被带走二十两银子，现在说亲，我也不心疼三十两银子的聘银了，说来说去，还是怪那个女人，实在太贪心了，白耽误了我们光宗这么多年，临走了还要带走我们家的银子，真是可恨至极。” 要不是因为损失了那二十两的事，娶新媳妇的事上，她也不会把钱捏那么紧了，还不是因为，钱一笔一笔的花出去，家底会越来越薄，到时候拿什么来养大孙子，她还在心里盘算着，等到大孙子长到六七岁时，也学村长家似的，给送去学堂里念书。 一想到村长家，那白白胖胖，说话斯文有礼的孩子，就觉得自家孙子也应该是那个模样的，跟村里那些泥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她的孙子，必然是个聪明伶俐的读书料子，考个秀才，就是人人尊重的秀才公了。 想到这些，心里就止不住美得冒泡。 听到这话，江树根又止不住皱眉：“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再说，当时那会儿，若不给些银子，也不好打发，若是一直纠缠不清，岂不是更耽误我们家光宗，这事儿就这么着，不要再提。” 给出二十两银子，他也心疼，但是当时也是没办法，既然给都给了，现在又有什么好说，还是顾好眼前的好，把新媳妇说进门，日子顺顺当当的过起来。 行吧行吧，不提就不提吧，宋氏叹气一声，开口问道：“那这个要三十两银子聘银的，你怎么说？” “三十两确实要得多了，一般人家娶媳妇，几两银子都成，给十两都算是很体面了，我们家光宗，人生得齐整，又不缺胳膊少腿的，正常娶就是，用不着花那个冤枉钱。” “说得也是，也就是个普通乡下姑娘，又不是什么金疙瘩，张口就要三十两银子，这也真开得了口。” 在她看来，就跟卖女儿差不多了，但真要往人牙子那儿一卖，还卖不上这样的高价呢。 “这个不成，那就再看看别的吧，多看几家，总能挑个好的。”江树根道。 宋氏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就是说了几个都没成，王媒婆那边，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听到这话，江树根心下略思量了片刻，就道：“你不是新买了一块料子吗，就把那个送给王媒婆吧，请她务必帮忙，给光宗说个好媳妇进门，到时候也少不了她的谢媒钱。” 一听这话，宋氏顿时心疼起来，她是看着那料子实在好看，心里很是喜欢，才狠心买下的，买回来也是斟酌再三，想着怎么做一身好衣裳，也正因为太过珍惜，所以就没敢冒然下手，哪知这会儿居然要让她送出去，哪能不心疼。 见她一脸舍不得的样子，江树根也很无语，要求人办事，哪能不送点东西，光凭一张嘴说，人家肯搭理你才怪，特别是王媒婆这样的人，那是能说会道的行家，你不给点实质的好处，任你说破天，人家也懒得搭理你。 “把料子送给她，下次你再买别的就是。” 不过就是一块料子嘛，眼下还是把儿媳妇娶进门更重要。 听他这么说了，宋氏再不舍得，也只能点头应下：“好，料子送给她。” 江树根就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家里很多事情他都不理会，但大事上，一向是他拿主意，只要他做下决定的事，家里其余人也都不敢反对。 “对了，光宗呢，怎么不见人影！”江树根四下看了看，发现儿子确实不在家。 见他问起儿子，宋氏顿时有些心虚。 “我那侄女说有事，让他过去帮忙。” 自己侄女打什么主意，她心里多少有点数，这事儿吧，她也说不上是好是坏，侄女吧，是个寡妇，已经二十五岁，年纪大了点，但她手里却有钱啊！ 说个年纪正好的新媳妇，那必然是没什么嫁妆的，好不好生养，也不好说。 她心里也是左右摇摆，没个主意，所以侄女那边来叫人过去，她也就放任没管，儿子这边，也没有直接挑破，由着他们表兄妹私下里相处。 江树根当然知道她娘家的侄女，手里有钱，出手大方，逢年过节都会过来走一趟，送上些东西，对其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人家不是来打秋风，而是来送礼的，又哪能不乐意呢。 “那丫头过得如何？”不由问了一句。 “手里有钱，上面又没有人管束，带着个女儿，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日子过得很不错。”也就是没有依靠，若那个女儿是个儿子，那她这辈子真不用愁什么了。 “如此，日子过得确实挺不错。”江树根也不由点头。 第46章表露心迹 “表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一个女人家力气小，家里很多活儿做起来都费劲，每次都叫你来帮忙。” 宋秋花面上带笑，言语温柔，手里拿了条帕子，嘴里哎呀了一声。 “瞧表哥满头都是汗，我帮你擦擦！” 说着，人就靠了过去，很是温柔细致的帮他擦拭着额角的汗珠。 人突然靠那么近，他几乎都能闻到她身上的一丝香味，江光宗略有些不适，伸手从她手里拿过帕子，脚下后退了一步，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宋秋花就又是一笑，道：“几日不见，表哥竟与我生份起来。” 江光宗听着她的话，总觉得有些怪异，但又不知该怎么说。 “下次家里还有什么活儿，你就叫你家小叔子过来帮一把吧，还有你公婆那边，他们不也挺照拂你的吗？” 总觉得对方有点舍近求远，明明有离得更近的亲戚帮忙，却偏要大老远的叫他过来，虽然就在隔壁村，也算不得多远，但这天气，大太阳晒着赶过来，也是怪折腾的。 听着这话，宋秋花不由沉了脸色。 “表哥，你知道什么啊，他们那一家子，都在算计我呢，我就明香一个女儿，又没个儿子傍身，偏手里有十亩地，他们都打这地的主意，想要把我那小叔子的儿子过继到我名下。” 说到这个，面上的神情就很不好，婆家这边是什么意思，她心里很清楚，不就是瞧不上她和她的女儿嘛，就想把这十亩地，仍落到他们陈家子孙身上，哼，凭什么啊，这地可是她的，她的东西自是留给自己的女儿，凭什么便宜外人。 陈家人要脸面，并不跟来她硬的，便一个劲的软磨硬泡，哼，以为这样她就能软下来，听他们的安排，简直是做梦。 听到她说这些，江光宗也不由皱眉：“你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没有儿子，以后要怎么办？” 宋秋花也很发愁，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很轻松自在，但心里也暗自发愁，但凡明香是个儿子，她也不担心什么了，偏是个女儿，以后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她老了可指望谁呢。 抬眸看了江光宗一眼，问道：“表哥，你的亲事说得怎么样了啊？” 听她问起亲事，江光宗也有点发愁，之前以为和离之后，凭他的条件，很快就能说一门亲事，哪知道连说几个都没成，女方的要求就挺多的。 “我阿娘正找人说着，现在还没结果，不过我阿爹说，今年一定要成亲。”总归年前要把亲事办了，来年应该就能生个儿子了，如此，他也就不必再被村里人嘲笑没儿子。 每次走出去，听到外面的人说他没儿子，要绝户的话，心里就很不痛快，他又不是不能生，不过是娶的女人没娶好，只会生女儿，不会生儿子罢了，哪至于就成绝户了。 迫切的想要一个儿子，也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传宗接待的事，还想要堵住村里那些人的嘴，让他们再无话可说。 听着这话，宋秋花拽着衣角的手，都不由紧了紧。 当初说亲那会儿，她就相中了表哥，也隐晦的向姑姑表达过自己的意思，但奈何表哥被杜青娘迷了眼，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一心只想娶杜青娘进门，她无奈之下，嫁了他人。 只是成亲没几年，男人就没了，感情本就一般般，人没了就没了，她也没怎么伤心，更不要说惦记了，这些年来，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年轻时心心念念的人，因为当时没能如愿，如今执念就更深了。 “表哥，抛开姑姑的意思不提，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呢？”她压下心中的酸涩问道。 这话问得，江光宗都有些茫然了，他想娶个什么样的，还真没怎么想过，当年，说亲那会儿，他一眼就看中了杜青娘的好颜色，见过之后就念念不忘，一心想娶回家来，后来娶回家了，但慢慢的，那些热情消散，日子就过得清淡如水，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为何就一定要娶她。 至于现在嘛，他还真没想过要娶什么样的，但他想一定要是个能生儿子的，他不能没有儿子，不能被人嘲笑，不能成为绝户。 心里这么想，他也就顺嘴这么说了。 “要娶个能生儿子的。”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宋秋花都不由怔愣了片刻，一时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女人生孩子，哪还真说不好保证能生儿子，这种事情，真的是要看运气了。 “表哥，生孩子的事情，哪说得准啊，你要这么说，谁愿意嫁给你。”她嗔怪的说了一句。 “但我不能没个儿子啊！”江光宗回道。 宋秋花倒也能理解，谁都想要个儿子的嘛，就是她自己，不也很想要个儿子，但凡有个儿子，谁也别想欺负到她头上来，但没有儿子，底气就不足，很多时候就不能不忍气吞声。 这么一想，倒也不觉得他想要个儿子算什么事了。 想了想，面上就露出些娇羞模样来：“表哥，你看我怎么样啊，虽然我二十五了，但这些年身子养得挺好，成了亲肯定很快就会有孩子。” 不能怪她太直接，要是不挑明了说，对方根本就不懂她的意思，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没表示过，但他真就只当她是表妹，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再则，时间也不等人，马上就要秋收了，到时候他肯定要忙着自家的活计，有一段时间见不着面，而家里又很着急为他说亲，没准哪天亲事就定下来了，到时候她就再没有机会。 江光宗一脸吃惊的看着她：“表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真的很意外，她会有这些想法。 “表哥，你就是个榆木疙瘩，真的一点看不出来，我很喜欢你吗，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改嫁，何尝不是因为心中有你。” 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指望，哪知道他会和离啊，听到他和离的消息，心中也是止不住的欢喜，便也畅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 江光宗心中吃惊之余，也不由抬眼朝人看去，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错，人养得白白胖胖，看着就显年轻，不知底细的，说她只有二十岁都有人相信，都是同样的年纪，杜青娘看着，就比她显老得多。 虽然一直对她没什么想法，但现在突然得知，有个人心中一直暗自喜欢着他，还是让他很得意。 见他一直不说话，宋秋花有些急了：“表哥，你就娶了我吧，我给你生儿子。” 江光宗一时心里也没有主意，对他来说，娶谁都是娶，只要能给他生个儿子就行。 但他也没敢冒然答就，支吾了一声：“这事儿，我得回家问过爹娘的意思才行。” 家里的意思，是想娶个黄花大闺女，年轻好生养，她这看着虽然年轻，但也都二十五了，又是个寡妇的身份，总归没有娶个黄花大闺女来得体面。 听他这么说，宋秋花有点失望，江家父母的意思她知道，是想帮他娶个黄花大闺女，嫁过人的寡妇，指定人家瞧不上。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想尽力争取。 “既然这样，表哥你回家与姑姑说，我愿意带着家里所有财产嫁过去，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应该能值十几两银子，还有家里那十亩地，我也打算卖掉，到时候卖得的钱财，另外再置办田地做嫁妆，再加上这些年，我还有些积蓄……” 为什么要倒腾这一手，自然是要防着些陈家。 之前还没想那么多，但这会儿听她细细说来，江光宗都免有些吃惊，他这表妹的身家，还真挺丰厚的。 咽了下口水，有些干巴巴道：“我回家与爹娘说说。” 这么多东西，他听着也很心动啊！ 宋秋花就笑了笑：“那我就等着表哥的消息。” 她把这些摆出来，自然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就算表哥不心动，那老俩口也会心动的，她也不是没有算计，等嫁过去，生下儿子也就算在江家站稳脚跟了，表哥这性子并不精于算计，到时候江家的那些东西，也都落在她手里，倒不好说谁占便宜，谁吃亏。 至于能不能生儿子这事情，说不定她的运气，就是比杜青娘好呢！ 第47章花钱的地方多 杜青娘要修房子的事，许师傅放出风声要找人干活，有人嫌工钱少，天气又热，不愿意干这活儿，但更多的人愿意干，本来在家闲着没事，不过是费点力气就能赚十文钱，还是挺划算的，去别家帮忙干活，人家还不给工钱呢。 所以好些个人找到跟前，许师傅也就挑着几个年轻力壮，看着人也老实的，杜青娘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这些人都是帮许师傅打下手，他使唤着顺手就成。 各种材料陆续送过来，房子就开始动工了。 家里来了人，显得有些忙乱，杜青娘将小五往自己身前一绑，就把几个孩子打发出去。 “你们去村里玩吧，中午快吃饭时再回来，你们小孩子帮不上什么忙，不要在这里添乱就好。” 她就怕孩子小，喜欢凑热闹，跑过去看人家干活，一块瓦片掉下来，砸到头上可不得了，还是别在家待着了。 江大丫就道：“阿娘，让妹妹们去玩吧，我在家给你帮忙，一会儿小五要是哭了，我还能帮着哄哄。”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活儿都包了出去，家里也没什么好忙的，你们几个都去玩吧，小五若是哭了，我哄哄就能好，没事的，都去玩吧！” 大丫是很懂事，但也只是个孩子，总不能因为孩子懂事，就剥夺人家的玩耍时间。 江大丫就不再多说什么，只道：“那我带妹妹们出去了。” 杜青娘就朝她们直挥手：“去吧，去吧！” 将几个孩子打发走，她就拿了一包绿豆进厨房，准备熬一锅绿豆汤，给干活的人喝，天气热，人家来帮忙干活，即便是拿了工钱，也不能把人热出个好歹来，不然往后谁还愿意来帮她干活。 绿豆汤煮好后，又往里面放了些红糖，随后便放在一边凉着。 忙完这些，她就又是一身汗了，看了眼绑在身前的小五，这孩子先前还醒着，这会儿又睡着了，天气热，娘俩这么贴着，就更热了，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把孩子放回床上睡的好。 只是总觉得有些不方便，孩子在屋里睡着，她在厨房这边忙活，外面干活的声音又吵，一会儿孩子醒了哭，她在外面估计都听不见，但现在也没有办法，思量着，回头还是找杨木匠，做一张婴儿床的好，她在哪儿时，就将婴儿床放到哪儿，干活也方便。 待到绿豆汤晾得差不多，她就端了出去，招呼了一声许师傅。 “许师傅，天气太热，我熬了些绿豆汤，你与大家伙都喝一点吧！” 这种事情，许师傅自然不会拒绝，招呼了下其他人，就接了一碗喝了起来，一口喝进嘴里，察觉到甜味，不免有些诧异，别家煮的绿豆汤，那也真就是绿豆，没有别的，不过这味道确实不错，他一碗喝完，忍不住又添了一碗。 其余几个帮忙干活的人，也早已汗流夹背，这会儿见有绿豆汤喝，也很高兴，再喝到里面放了糖时，也忍不住多喝了几碗，喝完嘴一抹，对杜青娘的印象也更好了几分，回头再干活时，半点没偷懒。 临近午时时分，这边的活儿还没散，江大山父子三人陆续回来了。 卖了豆腐花，他们身上都带着钱，这钱通常是一回来就交过来，并不带回家，今儿也如同往常一样。 也是到这会儿，那个来帮忙的村里人才发现，原来江大山父子三人，在帮杜青娘干活儿呢！ 早上他们过来时，这边父子三人早就出门了，所以没有碰上，也就并不清楚，到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怪道人家有钱修房子，原来是有赚钱的营生，之前还只觉得，杜青娘是个很大方的人，但现在才发现，人家还很能干。 江大山父子三人把钱交割清楚，与干活的人打过招呼，随即便回家去了，下午还要跑一趟，这会儿抓紧时间回去歇一歇，下午才更有精神。 他们父子几个一走，干活的几人也不由小声嘀咕起来。 “他们这是在帮忙卖东西啊，也不知卖的是什么，看着生意应该很好的样子。” “江大山父子几个，还真是闷不吭声赚钱，之前都没听到风声。” “我阿娘倒是提过一嘴，说他们父子几个，最近都在往外跑，不知在忙活啥，现在算是明白了，人家大热天都在赚钱呢。” 干活的几人，都很羡慕，十文一天的活儿，他们都很乐意来做，江大山父子三人，指定赚得更多。 “你们说，杜嫂子还要不要人帮忙，要的话，我也想去。”其中一人道。 “这不是废话嘛，能赚钱的活儿谁不想干，我也想啊！” “那忙完修房子的活儿，我们就去问问，我看杜嫂子那人，看着挺好说话的。” “行啊，到时候去问问。” 几个人说好，干活就更卖力气了，务必想要给人留个好印象，回头再有什么活计时，叫上他们。 这一变化，看得许师傅都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先前干活，怎么说呢，也不能说偷懒，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的，挑不出什么毛病，但现在瞧着，却是干劲十足的样子，完全不用他喊，人家自己就知道该干什么，这活儿的效率，一下子就提升上来。 许师傅只觉得，还从来没有哪次做活，像今次这样省心的，暗自嘀咕着，加了糖的绿豆汤，就能起那么大作用？ 修房子的活儿，有许师傅做主就是了，杜青娘也没有跑去盯着看人干活，煮过一锅绿豆汤招呼完大家，她也就不管了，她便在屋里做自己的事。 这边房子修好了，还得添些家具，以前这屋里的家具，屋子漏雨，风吹日晒，早就腐坏不能用，之前搬进来那会儿，不能用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如今得添几架床，给孩子们自己睡，还得添些桌椅，柜子、箱子……对了，还得给小五打张婴儿床。 床有了，还得有帐子、被褥…… 这么一盘算，要添置的东西还真不少，这又得花一笔不小的钱出去了。 她也不由摇头直叹气，所以说，过日子哪是那么简单的，不是这里就是那里，要花钱的地方，是真的多。 第48章打架 江大丫带着几个妹妹出门，她与江二丫都还好，两个大些，显得稳重几分，两个小的性子就跳脱点，以前也没怎么出门玩过，在江家那会儿，不是被要求做这事，就是做那事，总之是见不得人闲着。 这样子被两个姐姐带出门玩耍，还是头一次，神情间都带着些兴奋。 “大姐，我们去哪儿玩？” “阿娘说让我们去大槐树下，那里有树荫，晒不着太阳，会比较凉快。” “好，那我们就去大槐树下。” 小的两个，几乎是连蹦带跳，跟在两个姐姐身后，很快就到了村里的大槐树下，这会儿已经有好些个小孩子在那边玩耍。 见到她们姐妹几个过来，不少人都对她们露出好奇的神情。 见到大家打量的神情，大丫、二丫两人还崩得住，三丫、四丫年岁小些，就有些不自在的躲在两个姐姐身后。 村里这些孩子，都有经常见到，知道谁是谁家的孩子，只是以前没有在一起玩耍过，就有些不太熟悉。 “你们就是双胞胎。”一个年纪约十岁大小的小姑娘，凑过去好奇的打量她们。 双胞胎并不多见，村里就她们一家子，出了两对双胞胎，在杜青娘生下第一对双胞胎时，村里不少人都还觉得挺惊奇的，一次生俩嘛，这种事情真不多见，但在生下第二对双胞胎女儿时，大家再看杜青娘时，目光就变了，觉得她只会生女儿，以至于对双胞胎也不那么惊奇，甚至觉得有点不太好。 “我阿奶说，你阿娘真能生，一次就生俩。” “能生有什么用，全生些没用的丫头、赔钱货，尽浪费家里的粮食了。”旁边一个十岁大小的男孩子开口说道。 “江小宝你乱说什么呢？” “我才没乱说，我阿奶说了，丫头片子都是没用的，还得我这样带把的，才能传宗接代，还有江小雅，我跟你讲，她们阿娘都和离了，一家子人都晦气得很，你也不要离她们那么近，免得沾染到晦气。” 江小宝看向江大丫姐妹几个的目光中，满是嫌弃。 嘴里更是学着大人的语气，开口说道：“女人家就应该贤惠，生不出儿子来，更应该在家里伏低作小，却闹着跟男人和离，那就是不守妇道，不守妇道的女人，养出来的孩子，那也都是不守妇道的。” 话说完，江小宝一脸盛气凌人的指着姐妹几个道：“你们都是不守妇道的，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别跟我们玩，离我们远一点。” 江二丫气得眼睛都红了，冲过去就道：“你才晦气得很，你才不守妇道，我们才不稀罕跟你玩，背后说人坏话，你当你是什么好人。” 要是换成以前，她绝对不敢跟人争吵，被人欺负了，也只能默默忍受着，半点不敢惹事生非，但现在她已经有所不同，之前跟着杜青娘出去摆过摊，见过些世面，让她胆子大了不少，又跟着读书识字，自觉得跟村里别的孩子有所不同，再加上杜青娘时常夸奖她们，让她有了底气。 现在被人欺负到头上时，她也就不想忍气吞声，又不是她们的错，为什么不能还嘴。 江小宝在家里就是个霸道惯了的性子，家中的姐妹都是任他欺负，眼高于顶，向来不把女孩子当回事，不真没想到，会遇上个敢跟他顶嘴的，顿时觉得尊严受到了冒犯，生气极了。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我说话还敢顶嘴，是反了天了，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说着，手一伸就将人推倒在地，见对方这么弱，就更觉得对方好欺负，捏了拳头就要过去揍两拳出出气。 江大丫见妹妹要吃亏，立马冲过去帮忙，随即就与江小宝扭打起来，但她一个女孩子，力气不够大，个头也没人家高大，根本就不是对手，没两下也被推倒在地上了。 江二丫摔倒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正火辣辣的疼，刺激得她眼泪花花，但见到大姐被欺负，也顾不得疼，翻身爬起来，朝着江小宝冲过去，拼着一股蛮力，头猛的撞向江小宝的胸口，大力冲撞之下，将江小宝撞得连连后退，随后摔在地上，她自己也被这股力道反冲击得再次摔倒。 三丫、四丫见两个姐姐被打，看江小宝的目光也满是仇恨，这会儿见他摔倒在地，双双冲了过去，趁机按住江小宝，就往他脸上挥拳头，人小力气也算不得多大，但从小就开始帮家里干活的乡下姑娘，自也有股子狠劲。 反倒是江小宝，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吃不得一点苦，忍不住一点痛，挨了几下就开始哇哇哇的大叫起来，这边大丫、二丫姐妹俩，担心两个妹妹吃亏，也连忙冲过去，想到先前吃的亏，心中实在气不过，按着江小宝一个劲的往他身上砸拳头。 刚刚还见江小宝在耀武扬威，眨眼间便成了姐妹四个按着他一人揍，江小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说起来，江小宝是她堂弟，平时没少被他欺负，刚开始见江小宝被打，她还有点错愕，但现在再看时，就莫名觉得解气，要不时旁边还有人看着，她都想上去偷偷揍几拳。 “咳咳，你们……不要打架！”她在旁边喊了一声。 但双方战况激烈，没有人理会，甚至可能都没听到。 倒是旁边一些其余的孩子，看这边打起来，也没有一个过去拉架的，反倒全都在看热闹。 “江小宝，你别孬啊，赶紧爬起来打回去。” “是啊江小宝，你可是男的，可别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吧，那也太丢脸了，哈哈哈！” 没有一个人拉架不说，还全都在架秧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大丫姐妹四个好不容易占了上风，自是不会给江小宝翻身的机会，眼看他好几次想要翻身爬起来，全都被她们给按了回去，毕竟姐妹四个人打他一个，而江小宝又只是个嘴上喊得凶，实际上从小娇养长大，身上挨了几下，觉得痛了就只知道躲，便成了现在这模样，单方面挨揍。 “江小宝你不行啊，被小丫头片子按着揍，哈哈哈！” 旁边的孩子全都在嘻嘻哈哈，一点也体会不到江小宝心情，以及他身上的痛。 还是有大人路过，将他们几个给拉开，顺带训斥几句。 “你们这些小孩子，没事就喜欢打架，也不嫌热得慌。” 江大丫姐妹几个身上颇为狼狈，发丝散乱，身上衣服也歪歪扭扭的，江二丫身上那衣服，原本是用旧衣服改小了给她穿的，衣服料子就不怎么结实了，现在一架打完，衣服被扯破露一个大口子。 再看江小宝，就比她们更狼狈了，鼻青脸肿不说，满脸眼泪鼻涕，脸上还沾了不少泥土，发丝散乱，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看向姐妹几个的目光是又惧又怕，但嘴里却放着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江小雅躲在人群中，看着他这又怂又狠的模样，笑得止不住打颤，就今天这事儿，她觉得她能笑好久。 第49章不是你们的错 看着时间差不多，杜青娘做好了午饭，随后便不时的朝着院门口张望，几个孩子还没回来，她不由皱了下眉，是玩得忘了时间吗，应该也不会啊，两个小的还不太懂事，但大丫、二丫已经很懂事了，不至于会在外面玩得忘了回家。 她思量着，倒底有些不放心，还是出去找一找。 才走出院门不远，便见几个孩子，躲在一棵树后面，也不知在干嘛，就是不回家。 “你们在这儿干嘛，怎么不回家。” 见她突然出现，几个孩子都被吓了一跳，个个全都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跟平时截然不同的样子，看得杜青娘都愣了一下，心下略一思量，便道：“你们这是在外面闯祸了，所以不敢回家？” 两个小的，明显胆子小，直往两个姐姐身后躲，大丫、二丫两人，头垂得更低了。 “先跟我回家。” 杜青娘没急着问情况，也没有骂人，转身往家走，几个孩子跟在她的身后，慢吞吞的走着，片刻后就落了一段距离，杜青娘察觉时有些好笑，倒也没理会，只在心里想着，几个孩子都是老实本份的性子，并不会主动生事，想必其中有些原因。 家里干活的人，也都各自回家吃饭去了，她这边说好不包吃，所以这会儿，家里就她们娘几个在。 杜青娘回到家里，就往桌子边坐下，看着她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进门，也不敢像平常一样挨在她旁边坐着，在她面前站成了一排。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小的自是不发一言，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顶着呢，用不着她们说话，就闷头站在后面。 江二丫则是不时抬眼看一眼江大丫，有些不知道是自己开口，还是让大姐开口说，又担心阿娘会很生气，满心忐忑。 见她们不说话，杜青娘就点名了：“大丫你是大姐，你来说。” 被点名了，没办法，江大丫只能抬起头来，小声说道：“就是我们去大槐树下玩，江小宝就指着我们骂，说我们是赔钱货，说阿娘生不出儿子，和离就是不守妇道，说我们一家子都晦气……” 她说着说着，就有点说不下去了，这些话阿娘听了会难过的吧，她觉得不应该说给阿娘听。 见她不往下说了，江二丫就接口道：“不关她们几个的事，都是我一时没忍住，过去骂了江小宝，后来江小宝就动手推了我，然后就打起来了，大姐和三丫、四丫，都是过来帮忙。” 杜青娘听到这些，都不由惊讶了，几个孩子不说胆小如鼠，但胆子也是真的不大，居然还敢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受伤了吗？” 江二丫伸出擦破皮的手，摔倒时与地面磨擦，一些细碎的小石子什么的，把手给擦破皮了，不算很严重，但也会疼。 杜青娘没说话，起身去打了盆水来，拉过她的小手，给清理了一下伤口，并叮嘱道：“这两天要小心些，最好伤口不要沾水，这样才能好得快，现在天气炎热，一个不小心，伤口就会感染，小伤变成大伤。” 心里也不由想着，孩子还小，时常会磕碰着，以后家里是不是也该备着点伤药。 “阿娘，我记住了。” 江二丫应了一声，随即小心抬眼窥了她一眼，问道：“阿娘，你不生气吗？” “小孩子打架，多正常的事，有什么好生气，至于外面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在心上，那些话也伤不了人。” 说完，便又抬眼看向几个孩子，道：“今天这事儿，并不是你们的错，江小宝骂你们，骂阿娘，你骂回去是应该的，若是无动于衷，任他谩骂，岂不显得软弱可欺，以后谁都敢来欺负你们了。” 真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都要憋屈死，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我们闯祸了啊，江小宝还说，这事儿没完，若是他家里人找上门来，那怎么办？”江二丫有些担忧道。 像这种需要讲道理的时候，就需要家里人多，人多气势足，就算道理讲不通，要跟人动手时，人多也占便宜。 她们家就娘几个，要跟人动手，只有吃亏的。 “找上门来，还有阿娘在，不用担心这个，再如何也得讲道理，这事儿明显是江小宝没理，你们不用怕。”杜青娘安慰了一声。 孩子没底气，在外面就会畏畏缩缩的，那样可不好，她就算再柔弱，也得给孩子们撑腰不是。 说完，目光看向其余几个孩子，见她们仍是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好笑，不过面上还是崩着，打架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能太过助长这种气焰。 “这次的事情，并不是你们的错，所以，也用不着这般垂丧着脸，而且这次你们做得很好，看到二丫被人欺负，你们都跑过去帮忙，姐妹之间就应该这样**协力、一致对外。” 听到她这么说，几个孩子的眸光都亮了起来，一扫面上的丧气模样，变得神采奕奕起来，这变脸的工夫，看得杜青娘都啧啧称奇。 随即就又清咳了一声，继续道：“不过打架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跟人动手，其一，你们是女孩子，得注意点自己的形象，若是传出跟人打架，十分凶悍的名声，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其二，你们是女孩子，力气比男孩子要小，打架未必能打得过对方，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你们自己了。” 她这话音一落，四丫就一脸不服气道：“阿娘，我们打赢江小宝了。” 这还挺来劲的，杜青娘都给气笑了。 “你们姐妹四个人，按着江小宝一个人打，那江小宝又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平时什么活都不干，就空长了一身肉，没什么力气，你们能打得过他，才算正常，若是四个打一个都输了，那就是你们太没用了……” 咳咳，这话题好像又有点偏了。 清咳了一声，杜青娘继续道：“打架是不可取的，万一遇上的是个一身狠劲的，你们是要吃大亏的，以后能不跟人动手，就不要跟人动手，就算要动手，那也得衡量一下，是不是能打得过，，确认打得过对方，那才好动手，总之，打架这种事情，要么拿出一身狠劲来，把对方给打服气了，要么就不要跟人动手。” 几个孩子听着她的话，眼睛全都瞪得圆溜溜的。 第50章找麻烦 “杜青娘，你给我出来，看看你家那些赔钱货，把我家小宝给打成什么样了，今天要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屋外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听到声音，就知道人家来找她理论了，真是心急得很，连午饭都不吃，就要找回这场子。 “阿娘，是江小宝的阿奶雷婆子，她凶得很。”江二丫提醒了一句。 杜青娘点了点头：“别怕有我在呢。” 安抚了一声，随即便抬脚走了出去。 这一出来，便见到外面乌泱泱一群人，事主雷婆子带着两个儿媳妇，以及一身狼狈的江小宝，围在她们身边的，是她们自家的几个孩子，而后面的一些人，与雷婆子等人泾渭分明，大概都是跟来看热闹的。 看到这一幕，杜青娘嘴角微抽，乡下地方，并常也没什么娱乐，以至于连孩子打架这么点小事，都值得他们跑来围观。 一见她出来，雷婆子神色一振，中气十足的开口道：“杜青娘，你家那些死丫头，把我宝贝孙子打成这样，你怎么说？” 这就让人很不喜了，小孩子打架，你不问原因，只看结果，这就不对了，还有张口闭口赔钱货、死丫头，就你家的孩子是个宝，别家的孩子就啥也不是。 “你问我怎么说，那我就说，被打是他活该，我还嫌打得轻了。”杜青娘毫不客气的回道。 雷婆子顿时被气得倒仰，活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她家的孩子打了人，半点不心虚，不给人赔礼道歉，反倒还说打得轻了，她一个和离了的女人，哪来的底气，敢这么蛮不讲理。 “我家小宝凭什么活该被打，杜青娘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没有一上来就动手，她也是顾及名声，不想被人说她欺负孤儿寡母。 “他骂人还有理了，凭什么说我家的孩子是赔钱货，他在家里是个宝，我家的孩子，那也是宝，凭什么被他骂来骂去。” “你家的丫头，那就是赔钱货，我家小宝哪一点说错了，但凡你能生个儿子出来，也不至于被赶出门，这几个丫头，也全是被你这个亲娘连累的。”雷婆子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她一个和离了的女人，哪来的底气，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杜青娘只觉得十分悲哀，她自己也是女人，却如此看不起女人，也不仅仅是她，这世上大多数人，都看不起女人，觉得女人无用，她也没法去扭转别人的看法，最多就只能教育自家的孩子，能够自立自强一些。 “我就说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学得嘴巴这么坏，原来都是受你的影响啊，雷婶子你听我一句劝，孩子面前还是留些口德，别把好好的孩子给教坏了。” 她说完，就又转头对江小宝的亲娘乔氏道：“嫂子，孩子是你亲生，你难道忍心看他学坏了去？” 乔氏心里一咯噔，先前还只是觉得儿子被人欺负，受了委屈，得帮他找补回来，但现在让杜青娘一说，她也一阵恍然，男孩子应该大气磊落，而不是像一些嘴碎的妇人似的，东家长、西家短，到处说人家的闲话。 心里顿时对雷氏就有了些意见，就是她这婆婆，整天没事就在家里说这说哪，以至于让孩子听进心里去了，见到人就张嘴乱说话，现在还只当是孩子话，以后长大了，还这么口没遮拦的，岂不是得罪人。 这会儿哪还有心思找杜青娘的麻烦，只想快点把儿子揪回去，好生教育一顿，让他知错能改，免得走了歪路。 “呸，我家小宝都不知多乖巧懂事，哪里学坏了，我看是你杜青娘没能生个儿子，看着别人家的儿子眼红。”雷婆子那是听不得一句说她孙子不好的话。 “别人家的儿子，我有什么好眼红的，再是如何的宝贝疙瘩，若是不好好教导，让其走了歪路，长大后不知道孝顺父母，不走正途，这样的孩子养来又有何用，雷嫂子，做长辈的，疼爱孩子是没错，却也不能一味的袒护，这不是爱孩子，是害了孩子。” “对对对，这话说得极是，要我说啊，做父母长辈的，就该以身做傍样，好好把孩子引上正途，不要走了歪路，一辈子那么长呢，往后的日子过得是好是坏，可真不好说。” 赵氏脸上带着笑，走到雷婆子面前，道：“婶子，你说是不是啊！” “光玮媳妇，你来这里瞎掺和什么。”雷婆子一脸疑惑的看向她。 “哎呀，我这不是听说你带了人过来打架，怕你上了年纪，万一闪到腰了怎么是好，可不得赶过来劝劝，上了年纪就好生养着，别这么大火气。” 这话听着，怎么都有点不对味儿，雷婆子满心狐疑，以前跟这小媳妇也没什么交情啊，她还能上赶子关心自己？ “我家小宝被人打了，哪能白受这欺负！”雷婆子一脸忿忿道。 她捧在手心养大，当命根子一样的宝贝大孙子，一根指头都舍不得动一下，却被人给打了，她心里能痛快？ “我怎么听说，是小宝先动手打人家小姑娘的，而且这事儿怎么说呢，不是我说啊婶子，小宝这也确实有些不对，人家又没招惹他，他见人就骂，这也确实是小宝不对。” 雷婆子顿时眼一瞪：“你倒底是站那一边的？” 她还当是来帮她助阵的，结果却是在帮杜青娘说话，这光玮媳妇儿是不是脑子发昏，胳膊肘往外拐。 “嗐，看婶子这话说得，我也就是说句公道话，这事确实是小宝不对，婶子你要这么偏袒他，对小宝可没什么好处。” 她说着，又看向旁边的乔氏，道：“嫂子，你说对吧，小宝可是你生的，你这亲娘都不往好了教，那等小宝长大，指望他成什么样的人？” 先前听杜青娘一人说，她还只是心有触动，这会儿赵氏也这么说，这让乔氏顿感压力，生出一种儿子长大后，就会走上歪路的错觉来。 “阿娘，我看这事儿，小宝确实做得不对，要不就算了。”乔氏劝道。 算了，那怎么可能，雷婆子心里正气恼着呢，抬头间，恍然就见到江光玮，站到了杜青娘身后不远处，还有江大山一家子也都在，村里五六个年轻人，站得也与杜青娘挺近。 这让她有瞬间的迷糊起来，这会么情况，怎么这些人全都站到杜青娘那边去了，他们倒底分不分得清楚，谁才是跟他们一家人，杜青娘可是外姓人，还和离了，都不算是江家人了，为什么还要帮她。 再怎么着，这会儿也看清形势了。 “这事儿算了也行，让杜青娘过来跟我认个错，是她没教好几个丫头，惹出今天这事来。”雷婆子闷声道。 “雷婶子，我家的孩子没有错，错的是江小宝，该认错的也是他。”杜青娘半步不让。 杜青娘也有点意外，就孩子打架这点事情，江大山一家子过来了，江光玮夫妻也来了，至于村里几个年轻人，他们是过来做活的，就顺便看个热闹。 雷婆子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她都退了一步了，结果杜青娘却不领情，还一个劲说是小宝的错，明明挨打的是小宝，这个女人仗着有人撑腰，真是蛮不讲理。 不过心里也奇怪得很，这些人干嘛要帮杜青娘！ “阿娘，这事儿确实是小宝不对，我们先回去吧！”乔氏劝道。 雷婆子看着有人递台阶，便也顺坡下驴，朝着杜青娘放了句狠话：“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随即转身，气哼哼的走了。 第51章生意头脑 见人走了，杜青娘连忙跟众人道谢。 赵氏就满脸带笑道：“这有什么好谢，你也太客气了，江光玮过来给你送东西，我听说雷婆子带人过来闹事，就跟着一块儿过来看看，也就是顺带的事儿，你可别跟我说什么谢不谢的，那可太外道了。” 这会儿，刘婆子也走了过来，道：“雷婆子这人最是蛮不讲理，不过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只要你表现得硬气些，她就又不敢怎么样了。” 听着这话，杜青娘心想，她态度一直强硬，但也并不是那么回事，家里就她们娘几个，一看就觉得好欺负，雷婆子还带了几个帮手，若没有他们这些人在边上站着，雷婆子估计是早就上手了。 “婶子你说得对，外面大热天的，大家都进屋里坐会儿吧！”杜青娘招呼道。 刘婆子和赵氏，都是清楚的，知道她这会儿正有事要忙，哪有空招呼她们，便都连连摆手：“不坐了，家里还有事，得回去了。” 都没有多逗留，刘婆子朝着那边父子几个挥了下手，转身就走了，江光玮帮着把磨好的豆浆给送去厨房，眼睛都没乱看一眼就出来，跟着赵氏一块儿回去了。 江大山却是笑了一下，道：“我们几个来得早了，就在屋檐下歇会儿。” 他们本来在家里歇着，只是听到说雷婆子带了一群人过来闹事，生怕杜青娘吃亏，就赶紧过来看看，也幸好来得及时，没真闹出什么事来，要不然杜青娘若是受了伤，或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这话钱也别想做了。 这几天干下来，还别说，父子几个越干劲头越足，主要是每天的工钱都赚到手了，几天下来已经存下不少，可不就有劲头嘛，只盼着这活儿能干得长久些，让他们能赚得更多。 “那你们坐一会儿，我先去忙了。” “你忙，你忙。”江大山连忙道，她这边东西做好了，他们父子几个才能挑着出门。 父子几个就坐在屋檐，哪儿也不去，更不往厨房那边瞅一眼，就怕让人觉得他们偷学手艺。 这时，帮忙修房子几个年轻人，在一旁，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的，最后把江光瑞给推了出来。 他没法，就凑到江大山身边，打探起来：“大山叔，你们这是忙什么呢？” 早上他们几个过来干活时，人家父子几个早就出门了，也就没发现什么待到中午回来，可不就撞个正着，现在又在这边等着，就止不住好奇，想来问问情况。 江大山就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忙你们的活计去，少打听。” 江光瑞也不在意他是什么态度，陪着笑道：“这边的活儿三四天就能做完。” “别光图快，得把活儿做好了，修房子很是要紧，要不然一块瓦片掉下来，就能砸死人。” “阿叔，我们可不敢偷工减料的，还有许师傅在旁边盯着呢，但凡有做不到位的地方，他都会指出来，你不相信我们，也得信许师傅啊！” 江光瑞就觉得有点委屈，他们干活可没有图快，那是实打实把活儿做好了的，正如他先前说的，掉片瓦下来，都有可能砸死人，他们哪敢马虎。 江大山就点了点头：“也对，你们几个小子，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但许师傅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 看这话说得，好像他们就一点都不值得人信任似的，江光瑞也挺无奈的。 “大山叔，你就说说呗，我们能不能接活儿干，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日子挺不容易的。” 若不是家里艰难，这大热天的也不会来干活了，十文一天真不算多，但有这钱赚，总比在家里闲着什么也没有的强，所以他们也很乐意来做活。 江大山沉默了片刻，都是一个村的，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子，还都是江家人，往上推都是一个老祖宗。 “你一会儿问问青娘吧，看她怎么说，要是她说不要人了，你也别恼，下次再找机会就是。” 在城里跑了这些天，他心里大致有数，他们父子三个，一人跑一个地方，城里也就那么大，这豆腐花也就是个小食，不是人人都愿意买，有他们三个卖，就差不多了，要是再添人去，估计就不好卖。 但这不是他说了算，得看杜青娘的意思，不过想到她是个极聪明的人，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 “大山叔也太小瞧我了，我能是那样小心眼的人，那我一会儿就问问杜嫂子。”要是能找个活儿干，家里能有点进项，日子就能宽松好多。 “也不要急于一时，马上就要秋收了，忙完地里的活儿再说。”庄稼人，地里的活儿最要紧。 但想到这个，他也有点发愁起来，地里的粮食熟了，肯定要往家里收，但他们现在这活儿，每天的收入不少，也实在舍不得放下，这就有些两难了，思量着，晚上回家后，得跟老婆子商量一下，看看能有什么好办法。 “也对，秋收要紧。”江光瑞点头。 他们这里说了几句，那边许师傅就过来了，开始招呼他们干活。 “大山叔，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年轻小伙子，干活儿勤快些没有坏处。”江大山说了一句。 老一辈的人，似乎都喜欢这么说，江光瑞嘴里应了一声，便跑开了。 这边人一走，江光明两兄弟就凑了过来。 “阿爹，你跟他说那些干嘛，回头怕是要与我们抢活干。”江光晖道，他对现在这个收入，满意得很，要是受到影响，那可就不妙了。 江大山皱了下眉：“什么好事也不能只落在我们一家，况且，他们家日子确实不容易，他阿娘三天两头的生病，那就是个无底洞，这小子也算是个孝顺的。” 但凡是个人品差些的，他都不会跟他说那么多。 人啊，最怕的是生病，生病拖累子孙啊！ 听着这些，江光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有个生病的阿娘，江光瑞日子过得确实不容易。 “阿爹你说得对，只是若是再添一个人的话，我们生意肯定都会受影响吧！” 他们还准备了大桶，准备卖得更多呢，再添人的话，生意就要被分薄，那些大桶也不知用不用得上了，他就有点忧虑。 “我刚刚也就是说那么一嘴，最终得看青娘是什么意思，就算我不说，那小子指定也是要去找青娘问的。”江大山解释了一句。 谁也不是笨人，有赚钱的活计，怎么也会去问一句。 江光晖点了下头，也很清楚，这确实不是他们父子能阻拦的事，心里也不由琢磨起来，怎么样才能让他们父子三人的生意不受影响。 随即，眼睛一亮，道：“阿爹，这豆腐花我们也只在县城卖，你说若是卖去隔壁县的话？” “路远了些，太耽误时间。”江大山道。 “但能卖出去的话，也有赚头，最多就是赚得少了些。”江光晖道。 他思量着，回头要不要跟杜嫂子提一提。 第52章想变强 杜青娘那边很快就将豆腐花给煮了出来，江大山父子三人，便各自挑着担子出门了。 干活的几人，在房顶忙活着，看着这情形，都不由多看了几眼。 “我之前都不知道，大山叔他们父子几个，居然在帮杜嫂子干活呢，只是顶着大太阳出门，也是怪辛苦的，就是不知道一天能赚多少？” “应该赚不少吧，若是给得太少，这么大热天，他们父子几个估计也不乐意干。” “没错，江光晖那小子最精明了，若是钱给少了，那小子指定不愿意干。” “不说赚多赚少，只要每天能有点进项，我都愿意干。”江光瑞接了一句。 “光瑞，你刚才跟大山叔说什么呢，知不知道他们一天赚多少？” 江光瑞苦笑了一声：“大山叔那人，你们还不知道嘛，口风紧得很，哪可能随便往外说，而且他们帮着杜嫂子干活，都不知做了多久了，要不是今天碰巧看见了，不然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这父子三人，还真是在闷声赚大钱呢！ “你们几个别说闲话，认真干活，都在房顶上呢，分神说话看掉下去。”许师傅朝着几人喊了一声。 确实如此，爬高处干活，确实不能分神，几人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分神说闲话了。 送走江大山父子三人，杜青娘才算是闲了下来。 几个孩子出门就跟人打了一架，这会儿也不想再出去玩，只在屋里待着，小五这会儿醒着，看着很精神，姐妹几个就围在一起逗她玩。 刚才一通忙活，杜青娘又汗湿了衣服，进屋里换了一身干爽的出来。 “阿娘。”几个孩子唤了一声。 杜青娘看了她们几个一眼，早上出门那会儿，看着精神奕奕的，这会儿瞧着，明显带着些做错事的心虚。 “好了，我都说过了，打架的事，并不是你们的错，所以，也不用放在心上。”事情过了就过了，用不着一直去想，更不用生出闯祸的愧疚。 “可是，给阿娘添了麻烦。”大丫开的口，其余几个孩子都垂下头。 她们都不是喜欢生事的人，这一朝却是被人找上门来，也就是阿娘疼她们，要是换成以前，还在江家那会儿，估计是要被好一顿打。 “也不算什么麻烦，不都解决好了嘛！” 说完，她就又笑了一下，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觉得我们孤儿寡母容易被人欺负，你们看今天这事儿，那雷婆子不讲理也是出了名的，但她今天占到便宜没有？” 一般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要么就是打一架解气，要么就是让人赔钱，若是实在气狠了的，还会让人跑家里去打砸一通，总之，村里人闹出纠纷，大致就是这么几种结果。 对于今天这事，几个孩子先前也没有多想什么，但这会儿让她这么一说，顿时就有点明白过来了。 江大丫开口道：“刘婆婆一家，还有赵婶子一家，他们都是来帮忙的，如果没有他们，雷婆子可能还会继续闹腾。” 最终可能要讹些好处才会罢休。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没错，那你知不知道，这两家为什么会帮我们。” 江大丫顺着她的话，就往下说道：“因为他们帮家里干活，从阿娘手里拿工钱，阿娘若是出什么事了，他们的工钱可能就不稳当了。” “就是这个道理，我能给他们带来好处，所以，有事时他们就会来帮忙，当然也并不只是为了帮我，也是为了帮他们自己。” 只要她这边好端端的，他们拿的那一份钱，也就稳当了，这是建立起来的一条利益链。 江大丫听得直点头，这么一说，她就什么都懂了，他们人好是一回事，但今天为她们家出头，也并不全是因为人好，还为利益。 只要利益一直存在，她们家就不再是最好欺负的，有人想欺负她们，就会有人出来主动维护。 想明白这些，江大丫突然就有些激动起来，她突然觉得，没有什么关系，比利益牵扯更牢固的了，就是她们的亲爹，都会觉得她们没用，而赶她们出门…… 想到这儿，她就打住了，有些事情是真不能去深想，想得越明白，就越没意思了。 再抬眼看向杜青娘时，双眼亮晶晶的：“阿娘，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了。” 也不知为何，明白这些道理之后，她心里突然就踏实了许多。 江二丫的眼中，也有光亮闪过，倒是两个小些的，还有些懵懂，一脸似懂非懂。 杜青娘伸手点了点她们姐妹俩，道：“现在听不懂没关系，只要把阿娘的话记在心里，以后多想想，也就明白了，切记不要把阿娘说的话，拿到外面去乱说。” 孩子不懂事，有时候容易断章取义，在外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容易惹来误会，再则，她有时候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言语，可能会让人觉得惊世骇俗，传出去也不好，少不得多叮嘱几个孩子一句。 三丫、四丫姐妹俩，便都连连点头：“阿娘放心，我们不会乱说话的。” 杜青娘就摸了摸她们：“知道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 随后拉了她们的小手，放在眼前看了看，问道：“今天打人，有没有把手打疼？” “当时打人的时候是有点疼的，现在不疼了。”四丫揉了下手道。 三丫便也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打人的时候，我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打在江小宝身上，他好像都不怎么疼。” 就这事儿，她一路回来都在想着呢，当时打得手都没力气了，但江小宝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就一个劲的在哪里哼哼叽叽的哭，打没打都是那一个反应，可见是拳头落身上并不觉得疼。 杜青娘看了一眼她那秀气的拳头，都不由暗自失笑，多大点的孩子，一拳头打出去，又能有多大的力气，再加上江小宝胖嘟嘟的，一身的肉，这点力气哪能把人打痛。 至于江小宝一直哭，是因为人太娇气，头一次受挫，心里估计也很委屈，也未必是被她们几个给打哭的。 女孩子力气小，是天然的弱势一方，这一次还算好，她们姐妹四个一起，若是哪天落了单，就只能单方面被打了，而且女孩子遇上的危险，也并不只是被打。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们想把力气练得大一点吗？” 听到这话，三丫一个劲的点头，那种用尽力气都打不痛人家的感觉，让她特别不舒服，很迫切的想让自己力气变得大一点。 其余几个也都点头，今天打了有生以来头一次架，但并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反倒觉得有很多不足，她们今天没吃亏，也是因为人多占成势，要是单独遇上，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阿娘，我们要怎么打力气练大？” “你们有个叔公，叫江树林，之前你们应该见过，今年有六十岁了，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外面当镖师，跟人学过功夫，只是后来受了伤，腿也瘸了，就回了村里。” 这位老人家，别看年岁不小，人却精神得很，说话中气十足的，一生未娶，无儿无女，自己种地过活，日子也过得去。 “我送你们去跟他学点功夫防身，不说能学多好，能把力气练得大些也是好的，免得以后被人欺负了，都没力气还手。” 在她看来，靠人不如靠已，自己变得强大些，自然就没人敢随便欺负，现在只是遇上村里的一个小孩子，以后的人生还有那么长，谁知道会遇上什么状况，她这个做母亲的，能护住她们一时，也护不了她们一世。 对此，几个孩子都没有意见。 第53章拜师 第二天，杜青娘托江大山帮忙人县城带了块肉回来，她自己搭配了些调料，做成了卤肉。 待到家里活儿忙得差不多，差不多半下午的时间，她将卤肉切成薄薄的片，装了一大盘子，随后就领着几个孩子，一路去了江树林家。 说起江树林，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物，只是后来受了伤，瘸了一条腿，人就沉浸下来，渐渐的也没人再提起他当年的风光。 如今独自住着三间大瓦房，带着一个大院子，家里种着十亩地，他瘸了一条腿，活儿干得不怎么利索，地里的收成也就一般般，说他有多富余倒没有，却也饿不着，日子过得简简单单。 院门没有关，杜青娘在门口唤了一声：“阿叔，你在家吗？” 听到声音，江树林手里拿着把蒲扇，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人还盯着瞧了好几眼，才把人给认出来。 “你是杜青娘，才和离了的那个小媳妇！” 她和离这事儿，村里还真是无人不知，杜青娘有些无奈，不过村里其他人见着她，也不会当面提什么和离不和离，也只有这一位老爷子，性子是真直爽。 “没错，就是我。”她点头应了一声，和离是事实，不至于人家提一句，她就要上脸。 “阿叔，我找你有点事儿，你现在得闲吧！” 这时节，其实大多数人都在家里歇着乘凉，连门都不想出，外面大太阳可晒人得很。 江树林扫了一眼，见不止是她，后面还跟着几个孩子，便点了下头，道：“进来吧！” 话说完，自己转身朝里走，在屋檐下的椅子上坐下，抬眼看向她，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杜青娘就笑了一下，将带来的卤肉拿出来：“这是自家做的一点肉，拿来给阿叔尝尝。” 江树林正想说不要，无缘无故哪好收人家的东西，这肉买来也不便宜，她一个女人家才和离了，还带着几个孩子，想想都知道日子不容易。 但那肉香味儿飘了出来，真是特别的香，闻着都让他不由咽了下口水，他的目光都不由被吸引了过去，看着那肉染上了一层酱色，透着油光，这么一看，就更觉得香了。 他一个大男人，本来就不怎么会做饭，平常吃喝只要煮熟了能吃就行，他也不讲究那么多，家里就他一个人，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肉也时常吃，还真不至于眼馋，但这肉做得香啊，吃喝他是不缺，但这么香的肉，他是真没吃过。 神色微顿了一下，语气都放缓了几分：“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 知道对方是个直爽的人，杜青娘也不再拐弯磨角的，直接开口道：“听说阿叔年轻的时候学过武艺，我想送几个孩子来，跟阿叔学些拳脚功夫。” 听着这话，江树林略有点意外，抬眼朝她身后的几个孩子看去，没一个男孩，全是女孩，微皱了下眉。 若是谁家的小子要来跟他学功夫，他是很愿意教的，但几个女娃娃，他就不是很想教了，女娃娃娇气吃不了苦，而且力气本来就小，再怎么学也就那样了，跟小子是不能比的。 “这肉，你拿回去吧，我不教。” “嗐，这肉送都送来了，又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就算阿叔不愿意收下她们，也只是她们没这个福气罢了。” 江树林顿了一下，便解释道：“几个女娃娃功夫学来没什么用，再说她们力气小，习武是需要吃些苦头，才能学到几分真本事，花拳绣腿的，学来也没用。” “我们不怕吃苦。” 几个孩子听到他说不愿意教时，心里也不免失望，也知道她们是女孩子，想学什么东西，都会比男孩子更难，这会儿听他说吃不了苦的话，连忙就出声为自己争取。 江树林有些意外的看向几个孩子，没想到她们胆子还挺大，而且似乎还有几分学武的决心。 说起来，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他会功夫，但没有人送自家孩子来跟他学武，主要也是因为他混得太落魄了，当年他受伤不轻，差点连小命都没有了，大家都看到了他风光背后的危险，与其让孩子冒着危险挣前程，还不如安安稳稳在家种地。 没有人愿意走他走过的路，也不愿意让自家孩子去习武。 “阿叔，几个孩子是真心想跟你习武，要不你就收下她们吧！”杜青娘努力争取着。 江树林转头看向她，道：“你不怕孩子跟着我习武之后，难找婆家。” 女子要求的是贞静贤淑，谁家愿意娶个打打杀杀的媳妇进门啊。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孩子能多些自保的本事，平平安安长大，以后能少吃些亏，岂不是更好。” 世上的人千千万，总能找到个不嫌弃她们的，婚姻之事，合则成，不合则散，没有强求的必要，真要嫌弃，不嫁就是。 “养在家里的姑娘家，有父母护着，能吃什么亏？” 江树林就不是很懂她这话，孩子养在家里，有父母护着，嫁去婆家，自有婆家人庇护，哪至于吃什么亏。 “阿叔，你是不知道，几个孩子昨儿才跟人打了一架，女孩子总是容易吃亏，这次打赢了，下次未必能打赢，到时候岂不是被人按着揍，再说了，以后嫁了人，若是婆家人欺负她们，没点本事还不得被人打死。” 听着这话，江树林都有些吃惊了，按她那个意思，是嫁人后还要跟丈夫动手？ 哪有这样的事，夫为天，妻为地，做妻子的就该听丈夫的话，当然，若是丈夫动手打人，那也是不对的，只是…… “你这样教导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当然，他以前也是不吃亏的性子，哪能被人欺负了去，但这几个只是姑娘家，姑娘家不必这么要强，有时候吃点亏，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总忍着，想一想又觉得憋屈。 “没什么不妥当的，人活一世，短短几十年，总得让自己活得舒心痛快才好啊，日子那么憋屈，活着有什么意思？” 听着她的话，江树林心想，若是男人这么想，必然是有大志气，但女人这么想，似乎就不太妥当了。 但又一想，男人、女人也都是人，是人都想活得自在，又哪愿意过得憋屈，他活了六十年，人也越活越通透，一些事情也不是那么太在意。 他目光转向几个孩子，问道：“你们真的愿意习武，不怕吃苦？” 几个孩子都扬声道：“我们愿意习武，不怕吃苦。” 江树林就点了点头：“那行吧，以后每天一早就过来。” 反正他每天一早也都会练拳，指点一下她们也没什么，至于能学多少，就看她们的本事了，说起来，这也都是江家的后辈，几个孩子都是他的侄孙女，并不是外人。 第54章找不痛快 从江树林家里出来，几个孩子刚开始还崩着脸，但慢慢的就放开了，随即脸上带出笑来。 杜青娘见状，笑道：“看你们几个，好像都挺高兴的。” “嗯，叔公刚开始说不教我们，后来又愿意教了。” “想学点本事，可真不容易啊，如果我们是男孩子，应该会容易点。”江二丫语气带出些惆怅，清晰的感受到了男孩、女孩之间的差距。 在之前因为她们是女孩子，江家一家子都不喜欢她们，那会儿她也没多想什么，只知道就是不喜欢她们，现在却是清楚的知道，男孩、女孩是有很大的不同的，男孩可以读书，可以习武，但女孩子很多都不可以。 就算叔公收下她们了，但却也并不是第一时间答应，是阿娘帮她们说好话，最后叔公才答应的，若换成是男孩，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听她这么说，杜青娘摇了下头：“男孩有男孩的活法，女孩也有女孩的活法，只要努力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就是了。” “阿娘说得对，我们好好习武，以后连男的都打不过我们，那才叫厉害。”三丫握了握拳头，神情很是兴奋。 因为打了一架，还打赢了，让她整个人都自信了许多。 以前总听人说男孩金贵，女孩不值钱，但现在男孩也让她按在地上揍了，看着也没有多金贵的样子不是。 江大丫见她这个样子，连忙道：“三丫你别总想着打架，回头把人打了，又要被人找到阿娘这里来。” 这样的事，有那么一次就够了。 “我又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若是别人欺负我，我再还手嘛！” 话是这么说着，但见她神情间带出的隐隐兴奋之色，总觉得没事她都要挑着人打一架的样子，江大丫就有点头疼了。 几个妹妹都是她一直带着，对她们颇为了解，看三丫这样子，总觉得不太安份。 “阿娘，你要不要管管她！” 杜青娘转头看了一眼，以前畏畏缩缩的孩子，现在却是神采奕奕，怎么看都觉得机灵可爱，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管什么管！ “三丫这样也挺好。”她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道：“以后跟着叔公好好学，能学到多少，那都是你的本事。” “阿娘，你这样会让她变得地法无天。”江大丫道。 杜青娘摇头：“不会，三丫是个懂事的孩子，也知道分寸。” 她低头看向三丫，与她四目相对，问道：“你说是不是？” 三丫就一个劲的点头：“阿娘说得对。” 杜青娘就露出一脸微笑，高帽子戴起来，她以后做事，自会拿捏好分寸，真要犯错时，她再出面管教就是。 带着几个孩子穿过村里，正往后山方向走，迎面突然走来一人，见到她们娘几个时，顿时横眉冷眼。 “杜青娘，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日子过不下去，想求着回来了，我跟你说，门都没有。”宋氏看着她们娘几个，一脸的防备。 没想到会遇到她，杜青娘也有点意外，更多的却是无语，她们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求着回去，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过被人奴役的日子，犯贱吗？ “我出现在这儿，是因为有点事情，现在事情办好了，正准备回去，你放心，我就算日子过不下去，也会想别的办法，不会求到你家门前的。”杜青娘不紧不慢的说道。 宋氏刚才也是一时情急，张口就来，现在又想起来，她正在请人修房子，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过不下去，顿时放心不少。 拍了下胸口，果然是她太紧张，担心杜青娘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故意跑来坏事。 “行，你可记住你说过的话，就算日子过不下去了，也别求到我家门口来，我家跟你们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说完这话之后，还一脸觉得她们娘几个，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神情。 杜青娘看她那样子，觉得有点奇怪，问了一句：“这么怕我们与你家有牵连啊！”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连个儿子都不会生，怕跟你离得近了，都会沾染上晦气。”宋氏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说完这些，又想到杜青娘在家里这么多年，就相当于是白耽误了她儿子这么些年，连累得自家光宗，到现在都还没有儿子，以至于村里不少人在背后偷偷笑话。 真是越想越生气，看杜青娘的目光，都带着仇恨。 “你搬去了后山脚下，那就在那边好好生待着，没事别来村里闲晃荡，难不成是耐不住寂寞，想跑出来勾搭人来了？” 心里不由想着，最近家里有事，会有些忙乱，就怕一个没注意，这女人就在背后使坏，那可就不妙了，人最好待在家里，别出来现眼的好。 听到这些话，杜青娘再好的脾气，都不免心生恼怒，还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儿，就这么说话，她哪有一点做长辈的样子，是了，几个孩子她都看不上眼，根本没拿她们当后辈看。 “听说你儿子的婚事快说定了，相识一场，到时候要不我去喝一杯喜酒？”她眸光淡淡的说道。 “什么？” 宋氏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一般，她都听到什么了，这个女人还要不要脸，都和离了，光宗成亲她还要来喝喜酒，到时候人家新娘子怎么想，人娘家人心里能舒服？ 顿时气急败坏起来：“你，你还要不要点脸了，都和离了，我们家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要来喝喜酒，你要真敢来，看我不把你打出去，这哪是来喝喜酒，分明是来生事的！” “话不是这么说，我不是叫了你十年婆婆，在你们家做牛做马十年，哪能真一点关系没有，就算名份不在了，情份还在啊！” “呸，哪来的情份，一点情份没有，我们家没有人欢迎你。”宋氏只觉得气得胸口疼，这个杜青娘，怎么越来越难缠，以前在家里看着老老实实的，果然是在装样子。 看她被气得不轻的样子，杜青娘心里就痛快得多了，本来这些事儿，只要你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招惹你，大家各过各的日子就好。 结果你却跑来指着鼻子骂，你让我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 “你这也太绝情了，也不知道要进门的新娘子，知不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 “呸，少来挑拔离间，我那新儿媳妇，才不会听了你的鬼话。” “哟，这么笃定啊，看来这新儿媳妇是个熟人啊！” 宋氏听得一惊：“你说什么，难道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难不成还真是熟人啊，杜青娘挑了下眉，管他们娶谁，反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也不想再跟她掰扯下去。 “宋老太太，提醒你一句，以后别来找我不痛快，不然，我只会让你更不痛快，记住了。” 说完，朝着几个孩子招了招手：“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第55章做家具 几个孩子在遇上宋氏时，本能觉得畏惧，以前时常被她呼来喝去的，即便现在已经不是一家人了，在看到对方地，仍是觉得害怕。 不过在看到自家阿娘给宋氏个没脸，即便再生气也只能憋着，不敢发火，心里又忍不住暗自痛快。 总之心情就有些复杂。 “阿娘，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回去的路上，四丫伸手揪着杜青娘的衣角，小声说道。 从小就被教导要孝顺长辈，即便宋氏再不好，也是她们的阿奶，这么说好像有些不好，但看到她被阿娘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还是很高兴。 “我也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 几个孩子接二连三的附和，听得杜青娘一阵失笑，说实话她也不喜欢宋氏，就说儿媳妇是外人，她不喜欢也就罢了，但几个孙女却是她亲孙女，可对几个孩子一点都不好，也不怪孩子们都不喜欢她。 “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别在外人面前说，不然，人家要指责你们有失孝道。” 即便她们被赶出来了，江家压根不愿意养她们，但若是公然说宋氏的不是，还是会被人指责，现在是还小，说一句小孩子不懂事，还能糊弄过去，但以后就不好说了，也容易给人留下把柄，会被人指着鼻子说，就是这个人，从小就不孝。 几个孩子很听她的话，均是点头：“以后都不说了。” 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说得多了，都不容易忘，少想一些，日子还能过得更高兴些。 回到家里，几人都看到了房子的修缮进度，这个速度很快，杜青娘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几个孩子也很兴奋。 “阿娘，房子修好了，真让我们自己一人一间房吗？” 几个孩子从小到大，几乎都是挤在一个房间里睡觉的，也不能说不好，就是没有个人空间，自己想藏点什么东西都没地儿藏，什么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现在杜青娘允她们一人一间房，每个人都有独立的空间，做点什么事情，也不用被其他人看到，这种感觉好像还挺好的。 “对，你们一人一间房，不过自己一个人住，就得把房间打理好，不能乱糟糟的，衣服、被子什么的，都得收拾齐整了。” 听到她的话，几人都齐声表示：“这个没问题。” 她们又不是喜欢偷懒的人，自己的房间肯定会收拾得很好的。 “可是房间是空的，还没有床啊！” 杜青娘顿时一拍脑门，道：“啊，事情一忙，我都忘记了。” 她随即就进了屋里，拿了一叠图纸出来，一边与她们说道：“我画了几个图样子，准备请杨师傅帮忙做些家具。” “还要请他帮忙打几张床。” 床也就是这时代最普通的床就行了，什么雕花大床，就没必要，她们现在这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做什么豪华大床，简单适用应最合适的。 她画的图纸，是几样家具，放衣服的柜子，放些小玩意儿的箱子，一个简单的梳妆台，再来一张写字的书桌，别的也就没有了，别看东西不多，但每样都要置办四份，算下来也要花不少钱了。 除了这些以外，还要给小五打一张婴儿床，这时代也有属于婴儿的小床，就类似那种摇篮一样的，比较矮，也比较小，适合三个月之前用，后面大些了，就不太适用了，她要打的这个，就是后世常用的，四面都有栏杆，孩子放在里面，就算爬起来站着，也摔不出来，一两岁都能用。 几个孩子拿着图纸看了一圈，觉得挺好看的，神情间也不免多了些期待。 “你们在家里待着，我去一趟杨师傅那里，跟他说说打家具的事。” 说完，又对几个孩子道：“他现在手里还有木桶的活儿做，估计没那么快打好家具，过几天地里就要秋收了，到时候估计还得先忙地里的活儿，等忙完再打家具，这么算下来，大概要一两个月后才能打好。” 听到这话，几个孩子面上都不由露出些失望来。 小孩子都贪新鲜，想到什么，立马就想要到手，结果却要等这么久，热情都消减了不少。 杜青娘哪还看不出她们心思，笑道：“这样已经算快的了，若是还接了别的活做，估计还得往后推。” “那就跟杨师傅说说，先做我们的吧！” “也行的，我跟他说说。”杜青娘点头。 留了几个孩子在家里，杜青娘拿着图纸，便找到了杨师傅。 一见她过来，杨师傅就道：“那木桶还有两三天才能打好，你别急着催啊，我们父子三人已经在赶工了，再快也做不出来。” 杜青娘一听这话，就连忙摆手：“不是这个事，是准备打些家具，家里房子修好，几个孩子慢慢长大，也得有自己的房间，准备打几张床，柜子、箱子什么的。” 她说着，就将图纸拿了出来。 “床的话，就打一般普通的床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杨师傅你看看这图纸，我是准备把柜子、箱子，打成这个样子，还有书桌……” 杨师傅就凑过去看了看，发现这款式跟平常打的有些不一样，不过看着也是简单大方，工艺并不复杂，能够做出来。 就点了点头，道：“没有问题。” 看着这图纸，上面连尺寸都有标注出来，一目了然，清晰明了，照着图纸做，一点都不会出错。 “这个小床？”杨师傅指了指那张图纸。 杜青娘就解释道：“这是婴儿床，给我家小五准备的，现在是还小，但是慢慢长大，等到三个月的时候，就会翻身，会到处乱爬，有这个婴儿床，把她放里面，也就不担心孩子会掉下床摔着了。” 杨师傅也是养过孩子的人，当然清楚这个情况，一边听她说，一边不停的点头，觉得把婴儿床做成这样的话，还确实挺好，他就有见过，不懂事的小孩从床上摔下来，头上挂一个大包的，外人看着都心疼，更别说自家人了。 “这个床不错啊！”他不由点头赞叹一声。 随后又指着床下面的轮子，问道：“这个是？” “这是轮子，可以把床推着走，有时候在外面做活，可以把床推着出门，小孩子都能推得动，搬来抬去的，就太费力气。” 听她这么说，杨师傅眼睛都不由一亮，这个设计就很巧妙啊，带孩子的多是女人家，力气本来就不大，搬床肯定是费力的，这么一来，就省力气多了，推着出门真的很方便，当然地还得平整些才行…… “这个轮子能做出来吧？”杜青娘有些担心的问道。 她担心人家看不明白，还特意把轮子放大了，画出一个清晰的图样子。 杨师傅就笑着点头：“能做出来。” “那就劳烦杨师傅了，这次要做的东西比较多，需要付定钱吗？”她问道。 “不用，不用。”杨师傅就直摆手：“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没有信不过的，我这边做好了，给你送过去，到时候再算钱就是了。” 第56章想要图纸 送走了杜青娘，杨木匠仍旧拿着图纸看着，越看越觉得，图纸上画的这些家具，特别适用，还有那个婴儿床，照着这么做出来，好处不用说，用过就知道。 杨大郎见他久不回来，从木工房里走出来寻人，一眼就看到他坐在屋檐下，不由凑了过去。 “阿爹，你在看什么呢？” 不是忙着赶制木桶吗，这活儿做完了，正好歇几天，就要忙着秋收了，可不带现在闲着的。 “看图纸呢，你瞧瞧这些家具如何，还有这个婴儿床，小孩子放在这个婴儿床里，怎么也滚不下来，摔不着，好用得很。” 见大儿子过来，杨木匠就将图纸递了过去。 都是做惯木工活的人，对图纸这方面，稍看几眼就能明白，杨大郎接过来一看，顿时也觉很不错。 “阿爹，这是你想出来的新样式啊？” “什么啊，这是杜青娘拿过来的，说是她自个画的样子，让我们照着做就是，连尺寸都标出来了，若非她只是个女人家，不然我都要以为，她懂得木工活儿呢。” 心里越发觉得杜青娘是个能干的，不但生意做得好，连家具图纸都能画得出来，样式还画得特别好看，这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 “不能吧，真是她自个画的啊？”杨大郎也是一脸吃惊。 他从小就跟着阿爹做木工活，这方面可以说是行家，但要让画图纸，那可就吃力了，若是照着别人的图纸，比着样子画下来，那也没什么问题，但要让自己设计一个新样式什么，那还真不行。 “这还能有假，图纸就在这儿呢。” 杨大郎拿着图纸，越看越觉得好，心下略思量了片刻，便开口道：“阿爹，要不这次我们不收她的钱了。” “什么？” 听到大儿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杨木匠都有些吃惊，他们可都是靠着帮人做木活赚钱呢，这要不收钱，白给人做不成，况且，杜青娘这趟活儿，做的东西还不少呢。 “脑子没糊涂吧，做这么多东西，哪能不收钱？” 没这样的道理，就算关系再好的人家，意思意思，也是要收点辛苦钱的。 “阿爹，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这次做的东西，我们不收她的钱，但这个图样子，就给我们用了，回头若再有人来打家具，或是做婴儿床什么的，我们就照着这个图样子做，凭着样式够新颖，指定会有不少人愿意找我们做呢！” 越说，他的神情越振奋起来，平常他们做点东西，都老样式了，没什么新鲜花样，东西做得一般，赚到手的钱也没有多少，现在若是换个新花样，人家看着觉得好，一传十，十传百的，找他们做活儿的，肯定就会多起来。 “看这新花样，那些嫁女儿要打嫁妆的，指定愿意打些新颖的家具，还有这个婴儿床，其实也可以做成陪嫁，毕竟成了婚，就会生孩子的嘛，总归是用得着。” 杨木匠听到他这话，都不由呛咳了一声，他大儿子这想法还真是，新娘子出嫁，连婴儿床都给准备上了，这可真是…… 不过仔细想想，真心疼女儿的人家，只恐怕东西准备得不够多，添一架婴儿床，好像也没什么了不得的，真要添进嫁妆里面，也是疼女儿的表现。 “这事儿不是我们说了算，我得去问问杜青娘的意思，若是她不同意，这事儿就不用提了。”杨木匠一脸严肃道。 他们这样的手艺匠人，做事也是要讲规矩的，哪能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已有的，传出去坏了名声，以后都别想在这一行混了，人家也不愿意找品行不端的人买家具。 听他这么说，杨大郎就知道，他阿爹这人性子轴，人家要是真不同意，这事儿那指定不成了，心里也有点着急起来。 “阿爹，那你可得跟人家好好说，争取让她同意，要是事情不成，对我们来说也是损失。” 这话，杨木匠就不太乐意听了：“什么损失不损失，我们接活儿做，赚点辛苦钱就是了，没有她这图纸，难道我们还接不到别家的活儿不成？” 现在这样，不也都做得好好的嘛，就算是少赚点钱，日子也是一样的过，他们有这手艺在，日子已经比别的人家好过得多了。 “阿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能赚得更多。” 杨大郎见他阿爹这样子，明显就有些不上心，担心他脾气一上来，就把事情搞砸了，想了想便开口道：“阿爹，这样吧，你过去找杜青娘说这事时，把我一块儿带上，到时候我来与她谈也行的，也省得你老人家费口舌。” 他来谈的话，肯定是要尽力促成此事，毕竟这事儿对他们有好处，再则，也想问问杜青娘，还有没有别的新样式，一并交给他们父子做就是，到时候，她来打家具，都不收她钱。 听着这话，杨木匠明显有些不满。 “你这小子，不知道好好琢磨手艺，整天就想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不用到正道上，手艺哪里能好，看看你弟弟比你还晚上手几年，人家手艺就比你强，再不多下些工夫，你都赶不上你弟弟了。” 说到这个，杨大郎顿时苦笑了一下：“阿爹，我是真的有用心去磨练手艺的，但怎么学也只能这样了，真不是我不用心。” 他手艺怎么学，都比二弟差一些，但落在阿爹的眼里，那就是他不成器，没有用气学，真的就很冤枉啊，他哪有不用心。 “真要用心了，怎么应比你弟弟差，我看还是练得不够多。”杨木匠闷声道。 杨大郎也没法了，他手艺差了些，怎么着都是他的错。 “阿爹你说得是，都说东边不亮西边亮，可能我在手艺上面没什么天份，天份都在别的方面了，比如说做生意卖东西什么的，肯定就比做手艺强上一点半点。” 手艺活儿做起来，也是挺辛苦，挺累人的，但若是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的事，那就轻松多了嘛，他就觉得，他长着这张嘴，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偏跟着他阿爹学了手艺，多少是有点浪费天份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杨木匠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了，只说了一句：“我明儿一早过去找杜青娘，你要跟着就跟着吧！” 第57章掺一脚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江大山父子三人，杨木匠父子俩就过来了。 看到他们过来，杜青娘略有些意外。 “家里正修房子，到处乱糟糟的，就在院子里坐坐吧！” 这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院子里还有风吹，倒是比在屋里更凉快些。 杨木匠就道：“不用坐了，我们说几句就走。” 他话说着，就看了一眼跟在他旁边的杨大郎。 杨大郎扬起笑脸唤了一声：“杜嫂子，是这样的，你昨天拿过来的那些图样子，我看过之后觉得很好，就想问问你，能不能用你这个图样子，做出家具来卖给别的人，还有那个婴儿床，我觉得很适用，应该很多人家都愿意打那么一架床。” 养孩子用着方便啊，最主要是安全，不会让小孩摔下来。 杜青娘听得一脸惊讶，实在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想法，怎么说呢，这时代的手艺人，很多都是闷头干活，只一心专注自己的手艺，怎么把手艺磨练得更好，生出这种，把手艺做成生意的人，是真不多。 但不得不说，杨大郎这脑子挺灵活的，手里有一些新颖的家具图样，愿意找他们做家具的人也会增多，如此一来，能赚到的钱自然就多了。 见她久久不说话，杨大郎就有点紧张了：“杜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次打的家具，我们就不收你的钱了。” 杜青娘听得失笑，道：“我这次打的家具可不少，你要不收我的钱，岂不亏了。” 这怎么会亏，他在心里都算过好几回了，只要能帮人多打几套家具，怎么都不会亏。 “杜嫂子你尽管放心，有你这图样在手，回头指定有更多的人愿意来找我们打家具，怎么也亏不了。” 看他是真想把手艺做成一门生意了，既然是生意的话，杜青娘觉得，可以谈谈。 “杨师傅，大郎兄弟，先别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杨木匠就有点不解了，不就是几句话的事么，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就算了，家里还有一堆的活儿等着他回去做，哪有时间跟人闲聊。 看了自家大儿子一眼，倒也顺势坐了下来。 杜青娘就去屋里端了些凉开水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上一碗，几个孩子去江树林那边习武，都不在家，倒水这事儿也只能她来。 “不用忙活了，我们一会儿就走。”杨木匠是真的归心似箭。 杨大郎反而并不着急，他原本以为这事儿很容易，过来说一声，她应该就会点头应下了，毕竟都说她打的那些家具不要钱，她这也是得了好处的不是，却没想到，她并没有一口答应。 既然如此，那就慢慢谈，看她要说些什么。 这会儿心里已经很清楚，对方是个很精明的人，并不是好糊弄的，当然，他原本也没有糊弄人的意思，不也答应给些好处么。 “杜嫂子，你有什么话，直说都是，都是一个村的人，也不是外人。”杨大郎见她那不紧不慢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先开口了。 “你说得对，都是一个村的，乡邻乡亲，都不是外人。”杜青娘笑着应和了一句。 杨大郎噎了一下，顿时闭嘴，打算她不开口前，就不主动说话了。 杜青娘倒不在意谁先开口，笑了笑，就道：“大郎兄弟刚刚说，有新颖的图样，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打家具，这话我是赞同的，特别是新娘子出嫁时，若是添几抬新样式的家具，那也是脸面。”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新样式更能吸引人，老旧的样式，谁都能打制出来，手艺比我们好的，多了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杨木匠就很不满，他这手艺都还没学到家呢，就嫌弃起他老子的手艺不如人了。 “手艺不好就多练，多练上几年，总能强些。”偷奸耍滑，走歪门邪道，手艺是不会自己进步。 杨大郎再次被噎了一下，他阿爹可真是，当着外人的面儿，能不能给他留点脸面，再说，他的手艺也没有很差啊，只要不跟二郎比，完全能拿得出手。 杜青娘暗自好笑，这可真是当面拖后腿。 “杨师傅说得对，手艺还是得多练练才会更好。”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听着这话，杨师傅就很满意了，看看人家一个女流之辈都懂得的道理，偏偏他不懂，不满的瞪了大儿子一眼。 杨大郎暗自叹气不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反正在阿爹的眼中，他就是个不务正业的，索性忽略他的视线，与杜青娘说道。 “杜嫂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杜青娘便点了下头：“是有点想法，我与你说说。” 她随即就道：“有新样式，确实能吸引更多的顾客，不过只现在这几样，还远远不够，我这边还有不少想法，可以为你提供更多的样式。”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杨大郎有点吃惊，他们就是做这一行的，都不敢说自己能出几个新样式的家具，平常时候做来做去，也就是那几样，偶尔翻个花样，难免还会出现些不全理的地方，老样式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而且新样式的话，顾客的接受程度也各不相同，有的会觉得好，挺新鲜，有的也会觉得不好，觉得不够老样式来得稳重。 不过能有更多的样式，肯定还是能吸引一波顾客的，他听着倒也颇为心动，只是她这话中有话的样子。 “杜嫂子你是怎么想的，可以直接说。” “那我就直说了哈，你有这样的想法，倒不如直接开个店铺，做些样品摆在铺子里，有人来问询时，看到样品，觉得不错，就有可能定制。” 听到她这话，杨大郎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她一个女人家，想法比他还大胆。 “开店铺那得需要不少钱啊！” “确实，前期是需要一些投入的，不过只要经营起来了，后续赚到的钱，只会比你们现在赚到的更多。” “但也有可能会亏。”杨师傅插了一句，显然不是很认同。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做生意就是这样子，有亏有赚，没做起来时，什么可能都有。” 杨大郎看了一眼他阿爹，轻叹了一声，道：“开铺子的事儿，怕是不成。” 他阿爹明显不同意，他自己又哪来的钱开铺子。 杜青娘笑了一下，就道：“如果开铺子的话，我可以出钱，出图样子，你出手艺，看管门店，如此的话，分你两成利！” “再有一种方案就是，我们两家，各出一半的钱，你出手艺，我出图样，到时候各占一半的利。” 反正不管怎样，她都想掺一脚。 她心里已经盘算过了，铺子租人家的，一年大概十几两银子的租金，一月一付的话，支出不会太大，铺子里面的东西，都是自己动手做，所需的木材，可以直接去山里砍，除非是顾客指定一些上好的木料，山里寻不到的，就要花钱去买了。 这么算下来，把铺子开起来，花费并不多。 杨大郎是真没料到，她居然想掺和进来，怪不得要与他们仔细商谈，不过有人愿意出钱，那风险就降低大半了，而且还可以不出钱，只出手艺，他就能得两成利，这怎么看都觉得挺划算啊。 但仔细想想，若生意做起来，十分红火的话，到时候什么都是他来忙活，结果才得两成利，这就有点不划算了。 杨师傅皱眉道：“你一个女人家，不是还做着别的生意么，怎么还要掺和这个？” 选择性的忽略了对方什么女人家的话，她虽然是女流，但从不看轻自己，这世上也没有规定说，那些事情只能由男人来做啊！ “我虽是女人家，但却也要养家糊口，有能赚钱的营生，我都想去试试的，再则，做生意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太稳当，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杨师傅顿时无话可说，很清楚她家的情况，若她不做点赚钱的营生，一家子还真就只能饿死，顿时也不拿她是个女流之辈的事来说话了。 “这么大的事，也不能马上就做主，我们得回去商量一下。”杨大郎开口说道。 他心里左思右想了好一阵，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主要是在此之前，他也没想过开铺子的事，再则这铺子开起来，是亏是赚，还真不好说。 “那是当然，我等你们回话，我也与你们直说，我手里有好些个新颖的图样子，到时候都可以画出来。” 铺子开起来，那也是她的生意，当然就不会藏私了。 这话听着，杨大郎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图样子掌握在她的手中，若是他们杨家不同意开铺子的事，那她完全可以找别的手艺人，把铺子开起来，到时候他们就只能干看着了。 “不管成不成，都会尽快给你个回话。”杨大郎说了一句。 父子俩没有多待，很快就折回家里。 两人一路回到家，都是眉头紧皱的样子。 周氏是知道他们去找杜青娘的事，这会儿见他们父子回来，全都是一脸发愁模样，也不由好奇起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 杨大郎一路回来，都没有说话，主要是他觉得，这事儿他阿爹是不会同意的，他更倾向于，接一单干一单的活儿，赚点小钱，日子过得稳当，没有什么风险。 但这样的话，是赚不到什么钱，只能图个温饱，想要赚到更多的钱，还是得冒点风险，看了一眼他阿爹，有些不敢说。 “诶，我说你们父子俩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真是要急死我。” 见他们都愁眉苦脸着，却又不说话，周氏是真有点急了。 杨木匠清咳了一声，道：“不是什么大事……” 随即就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话说完，也不发表意见，便闭口不言。 周氏听完之后，是挺吃惊的，她是真没想到，杜青娘一个小媳妇，胆子这么大，也不怕亏了钱，到时候日子过得更艰难。 “你们爷俩怎么想呢？”周氏问道。 杨大郎顿时来了点精神，凑过去道：“阿娘，我是想试试的，只是阿爹可能不同意。” 年轻人嘛，什么事情都想尝试一下，不撞南墙不回头。 杨木匠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倒是周氏颇感兴趣的问道：“你想试试，是觉得这事儿真能成吗？” 她儿子也不是什么莽撞的人，既然觉得没问题，甚至还想试试，那说明是真挺看好啊！ “别张口就说什么试不试的，还是仔细算算，真要去做这事，那得花多少钱进去，真要亏了，这些钱就打水漂了。” 赚点钱可不容易，得做多少木工活儿，才能攒下点钱，就这么打水漂，心疼不心疼。 “嗐，老头子先别说什么亏不亏的，万一要是赚了呢，我们家的日子不是就轻松多了嘛！” 她反而觉得大儿子有点想法，也挺好的，总好过都跟老头子一样，就只知道闷声干活，赚几个辛苦钱。 杨大郎听得眼睛一亮：“阿娘，你觉得这事可行吗？” 周氏点了下头，道：“我就觉得杜青娘她一个小媳妇都敢，我们有什么不敢的，而且她还说出钱她自己一个人出的话来，可见她是有底气，很看好，我们一家子，难道还不能比她更有底气，你们一个个的大男人，难道连个女人家的气魄都比不上？” 人家都敢，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阿娘，你同意啊！”杨大郎一脸惊喜的看向周氏，完全没想到，她阿娘居然是会站在他这边的。 杨木匠也有些意外，老婆子一向把钱看得紧，家里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总是会算计来算计去的，想着怎么能省就省，没想到倒是肯花钱让大儿子去开铺子，这万一要是亏了，老婆子指定会疼得心底流血。 周氏却是转头看向杨木匠，问道：“老头子，你怎么说？” “阿爹？” 杨大郎只觉得，他阿娘的话说得没错，人家杜青娘都敢，他们有什么不敢的，真要亏了，大不了回家种地，总不至于吃不上饭，但杜青娘若是亏了，情况肯定比他们严重，她家连地都没有。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去吧！” “选那一种啊，两成利，还是对半分？”杨大郎问道。 两成利的话，他这边也就是出些力气，不会亏钱，但若是赚钱的话，到时候就会赚少许多，只能看着人家眼红了，对半分就合理得多，但要出本钱，也就有亏损的风险。 周氏就道：“做事情还是得拿出点气魄来，两成利怎么看都少了，还是选对半分吧，到时候仔细算算，看要出多少本钱。” 两家平摊的话，风险各担一半，不至于亏不起。 杨木匠点了点头，表示也是这个意思。 要依他的本意，其实是不想同意这事，但眼看大儿子是真的很想尝试，而老婆子也支持，他若还一心反对，以后说起来，难免要怪他阻了儿子的前程，想试试就去试试吧，他冷眼瞧着，杜青娘那人也很精明，不至于让自己亏钱。 第58章谈妥 杨师傅手里有活儿，父子三人又花了两天时间，就赶着把那几个大木桶做好了，给杜青娘送了过去。 “你看看这木桶做得怎么样，够结实吧！” 杨师傅屈起手指，轻敲木桶的边沿，又一边与她说道。 杜青娘对手艺方面不是很了解，哪能看出什么好坏，只是看着木桶做得很好，表面光滑完整，没有什么毛刺，看着笨重，但肯定结实。 “杨师傅的手艺，那是没得说。” 村里那么多人都推崇，不是没有原因的，真要手艺不好，人家哪还会找他做东西啊，别看村里人没什么见识的样子，但是生活方面还是很精明的，哪肯吃亏上当。 听到她这么说，杨师傅却是摆了摆手：“还差得远呢！” 杜青娘笑了笑，木桶既然送过来，她看着也没有什么问题，便把之前说好的钱，都给结了，一码归一码，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价格，至于后面打制的家具，两天时间过去，应该也有个说法了。 “那这钱，我就收下了。”杨师傅客气了一下。 “应该的，本来早就说好的嘛！” 客套了两句，杨师傅就道：“之前说的那个事儿，我们一家人都商量了一下，觉得可行。” 说着这些时，他面上的神情都严肃了几分，显然是很慎重。 杜青娘一听就明白，他们这是同意了，想想她给出的方案，也很有吸引力不是，她拿出来的那些图纸，若只是在村里接活的话，等到村里人口口相传，传出些名声，外面的人才会来找他打制，如此一来，时间都不知要过去多久，就太没效率了。 倒不如开个铺子，将做好的样品往铺子里一放，一目了然，走过路过的人，都能看得见，有这方面意向的，再打听几句，就什么都了解了。 得到这个回复，杜青娘也挺高兴的，这时代男尊女卑，女人家想做点什么都不容易，容易受欺负，而且人家还信不过，男人家出面，事情就简单多了。 要说开木匠店这样的事，要让她来，还真不一定能开得起来，不说有没有手艺，匠人什么的，有钱都能请得到，但人家并不会信任她一个女人，觉得她根本不是干这一行的料，做出的东西也肯定不好，先入为主，就觉得她不行。 “既然你们也同意，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就仔细说说，商谈好了之后，我们也立一份契书，有些事情，还是摊开了说清楚的好，免得以后引起争执，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 先小人后君子，什么事情口头说的，人家转头就有可能不认账，倒是白纸黑字的写得清清楚楚的好，避免纠纷伤和气是一说，去衙门里打官司，也有凭据不是。 倒不是她信不过对方的人品，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不能混为一谈，既然是谈生意，那就不要讲什么交情了。 听到她的话，杨木匠也感觉到几分慎重，完全没有觉得不好，反而因为她对此事的看重，心里觉得更妥当了几分，做生意真金白银花出去，肯定要认真对待，若是什么都不当回事，完全没个章程，他才要忧心了。 连忙点头应下：“这是应该的。” 既然是两家合伙做生意，很多事情都要摊开了说清楚，不能稀哩糊涂，回头总觉得你占了便宜我吃了亏，这生意肯定做不长久。 见他没有意见，反而很认同的样子，杜青娘更觉得高兴了，对方明事理，她也能省心不少。 随后就请了两人进屋坐下，商谈其中一些细节问题，以及往后的经营问题。 这个铺子开起来，她并不打算亲自经营，最多就是在幕后画点图纸，或是在经营方面有什么问题，给提点意见，管事主要还是得杨大郎来，没有人愿意跟个女人家谈生意，她出面反而会坏事。 双方谈妥的一些问题，杜青娘就取了笔墨出来，一一记录在纸上，有时候说过了就忘，一条条清晰的记录下来，也就一目了然了。 “杜嫂子，你还会写字啊？”看到她提笔写字的样子，杨大郎是很吃惊的。 在他的认知中，会读书识字的人，都是很了不得的。 杨木匠也很吃惊，他是手艺人，以前跟着师傅学手艺时，也简单认得几个字，一些比较讲究的人，喜欢在家具上面刻字，什么富贵吉祥、多福多寿、子孙满堂…… 所以，那时候也跟着认了一些字，但也仅限于这样的吉祥话，别的也不认识了。 不是第一次有人问起，杜青娘已经能很熟练的回答了。 “小时候在学堂的门口，听过几天课，记性不错也就记下来了，闲着没事时，也会学着先生教的自己在地上练习写字，这么多年下来，如今瞧着也还行。” “这哪里是还行，杜嫂子你这字写得很好了。”杨大郎也不懂字好不好，但只看她写下的字，工工整整的，看着就斯文秀气。 再说，人家能写出字来，就很厉害了，总好过他们这样大字不识几个的，说起来，他也是跟着他阿爹，学了那些富贵吉祥的字，总共加起来也不到五十个字，不过练得还是很娴熟，在家具上刻画下来时，看着还是不错的，比起那些真一个字不认得的，他这样还是好很多。 这个问题上，杜青娘并不想多说，因为说得越多，漏洞越大，简单几句糊弄过去就最好，让大家知道她能识字就行，别的就不必了解那么多。 “说到这个，做生意还得立个账本，得记账！”她抬眼看向杨大郎。 “啊，要记账啊？”这方面杨大郎就不擅长了。 若是家里的日常开支什么的，他倒是清楚得很，今天卖了粮食，明儿买了布，这点账目，心里就能清清楚楚，但若是铺子里的账，少一些也能记得清楚，多了就不行了，容易乱。 他挠了下头，道：“我看城里的那些酒楼什么的，人家是专门请了个账房先生。” 这话听得杜青娘都觉得好笑，还没等她开口，旁边杨木匠直接给他后脑勺一巴掌。 “请个账房先生要多少钱，你算过没有，铺子都没开起来，就想着请人了，做事情一点都不踏实。” 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一脸很赞的样子，对杨大郎道。 “所以，得你自己学着记账。” “可是我不会啊！”杨大郎有点麻爪。 “别担心，我会教你。”几个孩子她也一直在教，这方面已经积累到点经验了，再多教一个，也不是问题。 这事儿算是谈妥，落于纸上，请了村长做见证人。 第59章提价 江大山父子几人回来时，就看到院子里的大木桶，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欣喜。 “这大木桶做好了啊！” 江光晖围着木桶转了几圈，又伸手提了提，确实很沉重，他这样的力气都觉得重，若是换成女人家来，根本挪不动。 “阿爹，你看这么大的木桶，能够装多少斤？” 这个问题，他们父子几个之前也估量过的，至少是现在木桶的三倍，外形看着像是个木桶，其实说是缸更合适。 凭他们的力气，挑这么大的桶是真很费力气，估计都没法挑起来，不过用马车拉的话，那就省事不少。 “一只桶应该是能装三十斤豆子的量。”江大山回了一句，这是他算出来的，之前那个小木桶，一只能装十斤的量，现在大了三倍的样子，应该是这么多了。 “这么说的话，两只木桶就是六十斤的量，二十斤算五十文，那么六十斤，就能有一百五十文！” 他越说，眼神越清亮，之前跑一整能赚一百文，换成大家伙，一天能赚一百五十文，而且还不用跑那么多趟，省不少时间呢，还省脚力。 听到他这么说，江大山直摇头：“账是这么算没有错，但还得结合实际情况，一次拉这么多过去，能不能卖得出去？” 一次二十斤的量，卖得轻轻松松，很快就卖完，但现在换成六十斤的量，一下子多了三倍，这还能不能卖得出去，他有点心焦。 东西卖不出去砸在手里，虽然他是拿一份工钱，但造成了损失，心里也不会高兴。 他在发愁这个，木桶虽然能装下那么多的量，但要不要带那么多东西去，这还得好生商量一下，不能冒冒失失的。 江光明就明显稳重多了，与他们分析起售卖情况来。 “我这边是在市场附近，来往的人比较多，早上一去摆上摊子，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到卖光为止，下午的时候，人明显少了些，来的客人也断断续续，不过用不了一个时辰，也都能卖完，我们这次换成大桶，主要还是卖上午的客人，我觉得应该能卖出去。” 城里的人是真多，除了住在城里的人，还有下面各个村里的人，时不时也都会进城买点东西什么的，肚子饿了，天气又这么热，带个饼子干啃，总觉得咽不下，一碗豆腐花就好多了，连汤带水的，不用嚼都能下肚。 听他这么一分析，江大山结合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也都差不多，顿时心里也有些底了。 点了下头，道：“那你们的意思，都是带上六十斤的量过去？” 江光明略思量了片刻，就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最多上午的时间卖得长些，卖完为止，下午时间不够，也就不用再跑一趟了，时间宽裕就可以在家里歇歇。” 这些天上午跑一趟，下午跑一趟，加上天气热出汗多，也是怪累人的，不过能赚到钱，这点累也不算什么，比起下地干活，还是要轻松些。 听着这话，江大山点了点头，一天赚一百文，在他看来，这个钱赚得很轻松了，村里一些青壮，去城里找活干，一天忙到晚累得不轻，到手也就三四十文钱，他这赚得更多不说，抽空还能歇歇，算是很轻松了。 而现在换成大桶装，还能更轻松，赚得还可能会更多。 “那就这么决定了。” 转头，父子三人就找到杜青娘，把他们的决定说了说，江大山怕她不同意，还解释道：“我们也不是为了赚工钱，就乱来的人，而是觉得能够卖得出去，所以才会要这么多量。” 对于城中的行情，杜青娘也是亲自去卖过豆腐花的人，当然心中有数，多加三倍的量，应该也有市场。 再说，打制大木桶之前，就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是认同此事，才会把大木桶给打制出来，这会儿木桶都做好了，自然不会说不行。 点了点头，就道：“可以。” 随即就又道：“只是你们要多辛苦些了。” 听到这话，江大山就直摆手，道：“这可真算不得辛苦，去的时候我们搭牛车呢，回来时若是时候赶得上，也能搭牛车，若是赶不上趟，就只能自己回来了。” 想到那个木桶的重量，也是要费点力气，不过若只是空桶的话，倒也算不得多重，比平时挑东西进城，还是要轻松许多的。 再则说了，赚的钱要比之前多，别说并不算多累，就算再累点，他也愿意啊！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父子三人，将手里的钱交割清楚，决定下午再跑一趟，明儿就换成大桶装，到时候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来回跑了。 将人送走，杜青娘也不由思量起来，一人六十斤的量，父子三人就是一百八十斤的豆子，想到这个数目，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磨豆子可是个力气活，就江光玮一个人，怕是干不过来。 这个事情必须得给商谈好了，万事俱备，不能在这一道工序上出差错。 撂下手里还没处理的事情，随即便朝着江光玮家走去。 赵氏见到她过来，笑得很是热情：“有什么事情，你让孩子过来跟我说一声，我自己过去就是，你家里正修房子，本来事忙，还特意跑一趟。” “快修好了，也就明后天的事，家里不用管饭，算不得多忙，过来是有事要与你们说一声。” 也没有东拉西扯，直奔主题，把一天需要一百八十斤豆子的量，给他们夫妻说了说。 “这活儿一个人怕是做不过来，而且时间上也比较赶，一大早就要做好东西带去城里，所以半夜就要起来干活了，确实有点折腾。” 杜青娘想了想，就又道：“这活儿做起来也确实辛苦，所以我打算把工钱提高一些，磨十斤豆子就算十文钱，你们看如何。” 之前是磨二十斤算十文钱，那会儿的活儿还不算多重，现在一天一百多斤的量，她怕他们太过劳累就撂挑子不想干，这价钱就得往上提一提了，也能增加一点他们干活的积极性。 第60章高兴 这哪有不干的道理，赵氏简直是欢天喜地的连声应下了。 “你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们，保证给做好，一点都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她几乎是拍着胸口保证道。 听她这么说，杜青娘也放下心来，又说了几句，随后就告辞离开。 把人这一送走，江光玮夫妻便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激动。 赵氏率先开口道：“一百八十斤豆子的量，一天就是一百八十文钱，我们一天能赚这么多钱？” 即便先前那话听得真真的，但仍有一种如在云端的感觉，前些天她还在为家里的生计发愁，转眼一天就能赚这个数了，跟做梦似的。 “你掐一下我，是不是真的。” 江光玮是个憨的，伸手就在她胳膊上重重的掐了一把，顿时把赵氏痛得惊呼了一声，反手一巴掌拍过去。 “让你掐，你还真掐啊！” “不是你让掐的嘛。”江光玮有些委屈的揉了揉被打疼的胳膊，这女人的劲儿也不小。 赵氏就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但随即又高兴起来，嘴里喃喃道：“一天一百八十文钱啊，十天就有接近二两银子，一个月那不得有五六两，哎呦，真是好多钱哟！” 说完，就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江光玮看她那样子，也忍不住乐。 “别尽想些美事，那么多豆子，我一个人哪里磨得过来。”总不能不睡觉，没日没夜的干活，身体也吃不消。 “不是还有我给你帮忙吗？” “平时有你帮忙搭把手，活儿能做得又快又轻松，但现在这么多豆子，有你帮忙也不行，做不过来的。” 一百八十斤听着好像也不多，但是全得用石磨给磨出来，就得需要不少时间，最主要还是石磨很重，一直推着不停歇也不行，一个人是真干不了。 赵氏微皱了下眉：“已经答应下来了，总不能往外推。” 让她看着有钱赚却不赚，那可不行。 “要不，把我二弟叫过来帮忙！” “就只是帮忙？”赵氏问道。 江光玮顿时有些无奈了，跟她讲道理：“若只是一两天的活儿，让他过来帮一把也就是了，但这显然是个长期的活儿，哪能让人白忙活，总得分点钱给人家不是，不然以后这兄弟都没得做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让人来帮忙干活，钱全落他一人口袋里，人家什么也捞不着，就是最刻薄的财主也不会这么干。 赵氏皱眉：“那要分他多少？” “干一样多的活儿，一人分一半吧。”江光玮道。 “那就没我什么事了？”赵氏多少有些不心甘，之前赚到手的钱，全是他们自己的，一个子儿都不用分出去，现在却要分一半出去，怎么想都心疼。 但也知道他说的话有道理，既然要找人来干活，那也不能让人白干，这钱总得分一份给人家，又是亲兄弟，干一样多的活儿，你拿少我拿多，这也确实不合适。 见她这样子，江光玮就连忙说道：“你也歇一歇，最近这段时间，你都早起帮我干活，也实在是辛苦了，眼看要秋收，你也趁这段时间歇歇，回头还有得忙。” 秋收是一年的大事，老老小小都要出动，家里壮劳力当然是干活的主力，老的小的就干些轻便的活儿，总归秋收时节，就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赵氏想想，觉得也对，这段时间她跟着早起，也确实有些劳累，不过因为每天钱赚到手，就算累也觉得高兴。 至于现在，分一半出去，赚个九十文到手，也很不错了。 就算再心有不甘，但一个人只能做这些活儿，也没办法了，最主要的还是，不能耽误了杜青娘那边的事，不然人家把活儿交给另外的人做，他们也别想挣这个钱了。 “行吧，那就这么办。” 不是很高兴的点了下头。 见她总算是点头了，江光玮也暗松一口气，开口道：“那我去二弟那边，跟他说一声。” 赵氏正要点头，但随即道：“先别急，我们说说秋收的事儿，赚钱的事不能耽误，秋收的事儿更不能耽误，到时候可要怎么整？” 秋收关乎一年的粮食，没道理地里粮食成熟了，而不去收的，但赚钱也很重要，一天都不能耽搁，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们这里撂挑子，人家杜青娘立马就能找到别的人干活，毕竟工钱这么高，愿意干的人多了去了。 江光玮摆了下手，道：“这个不用担心，一大早把豆子磨好交过去，我就能下地去干活，耽误不了事。” “大半夜就起来，磨完豆子还要下地，我怕你身子吃不消。”想想那情形，赵氏都有些心疼了，秋收本来就很累人，一天还睡不了几个时辰，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没事，秋收最多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能过去了，回头买点肉吃，也就补回来了。” 赵氏一时也有点无话可说，男人这么拼，也是为了这个家。 江光玮却是又说道：“我们这样还算好，还能有时间下地，大山叔他们父子三个都在外面跑，到时候秋收都不知道怎么办？” 秋收开始，村里家家户户都下地干活，就算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而杜青娘这边又没有种地，不用忙秋收，外面的生意停一天对她都是损失，城里人也不忙秋收，生意照样能做。 “对哦，大山叔他们那边的情况，比我们这边还有难些，父子三人整天在外面跑，完全分不开身，秋收这事，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打算了，我一会儿找刘婶子问问去，看他们是怎么个安排。” 江光玮就点头：“也行，你去问问情况，我先去二弟那边说一声，明儿让他早些过来，正事不能耽误了，得提前把事情说好。” 赵氏就朝他摆了摆手：“你去吧，顺便问问他家的豆子要不要卖给杜青娘，每天用豆子的量增加了，她这里应该要买不少豆子，索性卖给她还省事。” 拉去城里费事不说，还要跟人讨价还价，城里那些掌柜，做生意是真精明，一文钱都不会多给。 第61章包牛车 第二天一大早，杜青娘就忙活起来。 天没见亮，江光玮兄弟俩就将磨好的豆浆给送了过来，然后她就赶着把这些做成了豆腐花，待到江大山父子三人过来时，已经都准备得差不了。 跟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牛车，村里的王有财家里有牛车，农忙的时候，就赶牛下地干活，农闲的时候，就给套个车子，平时有人搭车进城，他也能赚几个钱，村里离着城近，平时大多数人省钱，并不愿意搭车。 不过今儿他挺高兴，江大山父子几个包了他的车，直接出二十文，这钱比平时跑一趟更划算。 只是没想到，牛车直接赶到杜青娘这里来，随后搬搬抬抬几个装满东西的大木桶上车，他略打听了几句才知道，原来杜青娘在做生意，江大山父子几个，是在帮她干活来着。 不由咂了咂嘴：“真没看出来啊，这杜青娘还挺能干的，村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说，说她自己养几个孩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自己饿死，倒没想到，她还会做生意。” 能请人干活，可见她这生意是做得不错的，惊诧之余，神情间也很是羡慕，他每天赶牛车，一天也不过赚几文辛苦钱，再看人一个女人家，居然都能请得起人干活了，瞧着江大山父子三个人，指定是能赚不少的。 “这也是没办法被逼的啊，若是有人依靠，她哪用自己这么辛苦，一个女人家养几个孩子，也是不容易。”江大山回了一句。 人都是这样，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只能想出路了。 王有财则是摇了摇头，道：“她一个女人家，哪会没有出路，随便找个人嫁了，日子都过得下去，我们这些大男人，需要养家糊口，才叫不容易。” 女人家那么要强做什么，她一个人都把钱赚完了，别人还能有钱赚？ 心里多少是有点眼红。 这话听江大山听着，就觉得不那么顺耳了，人家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起来，为什么就一定要嫁人，带着几个孩子，嫁去别人家也是受气，哪有自己过的好，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她这样的条件，人家愿意娶的，也不会是多好的人家。 “能自己立起来，哪用得着嫁人受气，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但她自己能赚钱，还能带着他们一家子赚钱，还有江光玮兄弟，每天也能赚一些，能有这些收入，日子过得宽松多了。 王有财就不说话了，他心里越发肯定，江大山父子几个，跟着杜青嫌肯定赚了不少钱，不然怎么会帮她说话。 心里不由暗自琢磨起来，这事儿他能不能掺和一脚进去呢？ 牛车进了城里，因为是包车，所以王有财就按他们的要求，逐一把他们父子三人，送到不同的地方，甚至还很殷勤的帮着搬抬，木桶本来就厚重，再加上里面装满了东西，就更重了，没人帮忙，靠自己一个人，还真有点费劲。 最后一个送的是江大山，到了地儿之后，王有财也没走，就坐在摊位旁边看着。 就见到江大山摊子一摆出来，立马就有人上来跟他买豆腐花。 那玩意儿叫豆腐花，他以前是真没见过，看着白白嫩嫩，一碰还颤微微的，有点像蒸的鸡蛋羹，只是颜色不同，鸡蛋羹黄澄澄的，看着就好看，这个雪白雪白的，看着也不错。 他舔了下嘴，就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他抬眼朝买了豆腐花的客人看去，便见那人吃得叫一个喷香，眼睛都微眯了起来，一脸享受的样子，让他都不由思忖起来，难道比鸡蛋羹还要好吃？ 顿时就觉得，江大山简直不会做人，没见他在旁边坐着吗，怎么就不装一碗给他尝尝味道，不过是一碗吃食，这都舍不得，哪能做成大事！ 只是看着看着，他就看出不对劲来，这生意也太好了吧，江大山摊子一摆下来，就没见他停下来过，一直就在忙，甚至还有人过来排着队，等着买那什么豆腐花，真就那么好吃啊！ 东西卖得快倒是其次，主要他看着那钱，不停的往布袋子里收，这个三文，那个三文，看着是不多，但买的人多了，一直不停的往里扔，布袋子都装了大半袋子钱了…… 他看得都震惊了，就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钱的，每天都能收这么多钱，这是要发达了啊！ 王有财哪儿也没去，就坐在那儿，不错眼的盯着钱袋子，真到肚子饿得咕咕响，他才恍然回过神。 抬头看了下天色，已是正午时分，江大山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去旁边买了两碗面来，一碗递给了王有财。 “肚子饿了吧，吃碗面。” 王有财自是不会客气，伸手接过来，就唏哩呼噜的吃了两口，天天在家里吃得也简单，偶尔在外面吃一顿，只觉得味道鲜美极了，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江大山也端着面，坐在他旁边吃，嘴里还一边与他说道：“其实你不用一直在这里等我的，可以在城里四处逛逛，看看热闹什么的，坐这儿等着，也怪没趣。” 听到他这么说，王有财心想，我要是不在这儿坐着，都不知道你卖了那么多钱，这父子三人真是可以啊，闷声不响的，手里一天居然过了那么多钱，村里还没听到什么风声，还真是沉得住气。 “那倒没事，以前也没有见人怎么做生意，现在坐旁边看着，还能跟你学一学。” 心想，自己也确实应该好好学学，回头也去杜青娘那儿，跟她要活干，到时候是不是也能跟江大山似的，手里一天过那么多钱？ 看着那么大一袋子钱，他都忍不住心里怦怦直跳，真的是有好多钱啊！ “这有什么好学的，你每天赶车也能赚钱，倒不用费心别的。” 除了种地外，家里但凡还有点别的营生的人家，日子都不会过得太差，他们家靠着老婆子接生的手艺，日子过得其实都挺好，除了名声有点不好听，别的没什么毛病，他们父子几个也看得开，日子过得好才是实在的，名声什么的都是虚的，所以也并不那么在意。 再加上现在父子三人每天都有收入，最近这段时间，就攒下一笔，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了。 第62章生意顺利 简单吃了一顿午饭，又卖了一会儿，剩下的那些豆腐花，也都全卖了出去。 看着什么也不剩的空桶，江大山十分高兴，今天可是平时三倍的量，算算时间，也就是比平常时候多卖了一个多时辰而已，现在赶回去，时辰都还尚早。 “我这边都还算顺利，也不知两个孩子那边，都是什么情况。” 王有财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装钱的布袋上，那么鼓囔囔一大包钱，怎么都得有几两银子，这还只是他一个人收到的，还有另外那两个小子，这加起来，怕不得有十几两？ 心里浮现出这个数目，他整个人都震惊了，居然有这么多钱！ 顿时飞快的盘算起来，回去之后，他就要去找杜青娘，这活儿他也要干，总不能好处全让江大山一家子占了吧。 不时的朝着钱袋子瞄上一眼，语气酸溜溜道：“你这可是收到不少钱啊！” 江大山也知道，这钱有些招人眼了，但人家就在旁边看着，他就是想藏也藏不住。 随即就道：“这钱可不是我的，得交给青娘呢，当然，这也并不全是赚到的钱，还得扣除成本在内呢，你也瞧见，我刚才用的那些调味料，油滋滋的可不便宜，还有那红糖，也很贵就是了，扣除在本，赚到手的估计也不多。” 听到他这话，王有财心中轻晒了一声，这话糊弄谁呢，那么大一袋子钱呢，成本才需要几个钱，那什么豆腐花，一听就是豆子做的，豆子价最贱，便宜得很。 就算那些调味品贵点，那也用不了多少，就说那红糖吧，卖价是五十文一斤，刚才拿出来的红糖，看着也不知有没有一斤，满打满算五十文吧，咸味的配料，虽然是放了油，但那点油的量，也不值几个钱，这其中的赚头可不少。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听着就是，他也不反驳，心中有数就是了。 “我们这会儿，是去看看两个小子的情况吗？”他问了一句。 江大山点头：“是要去看看情况如何。” 说完，将两只空木要桶搬到了车上，随即也坐了上去，王有财也没废话，赶了牛车就去找江光明了。 到了地儿，就见江光明一脸喜色：“阿爹，有财叔，你们来了。” 江大山点了点头，便急切的问道：“卖得如何了？” “已经卖完了，我还正说要去寻你们去呢，没想到你们就找过来了。”可见阿爹这边也很顺利，他就更高兴了。 江大山也很高兴：“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光晖那边卖得如何了，希望这小子不要拖后腿。” “那小子机灵得很，肯定不会拖后腿。”江光明笑道，对自家弟弟还是很有信心。 “这样就最好。” 江大山点了下头，随即上前帮忙，将空桶给放到了车上，招呼了一声，父子两人就上了牛车。 王有财下意识的，就朝着江光明身旁的钱袋子看了一眼，满满当当一袋子钱，跟江大山那一袋不相上下，看得他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这可真有钱啊！ 江光明眼神一扫，就注意到他看自己钱袋子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钱袋子往自己身边搂了一下，以前经手的钱也就百八十文的，突然有这么多钱，他也有点紧张，以至于看得特别紧，就怕自己一个没注意，钱袋子就被人偷了。 再看王有财时，都不由带出几分戒备来。 随后小声跟江大山说了一句：“阿爹，有财叔他？” 江大山就朝前面赶车的王有财看了一眼，朝大儿子摆了摆手，江光明点了下头，顿时什么都不说了。 江光晖今天换了大木桶，牛车拉着送过来，摊子一摆好，他就发现，旁边的那老婆子，眼睛都看直了。 他也没多理会，就开始忙活起来，待他忙得差不多时，一抬头就发现，那老婆子已经凑到他跟前来了。 “这位婶子，有事儿？” “没事儿，就看看，你今儿换成大木桶了，这份量也比之前多了不少啊，带这么多东西来，天气这么热，也不怕卖不掉坏了啊！” 说着这话时，一双眼睛，还在木桶上扫来扫去，看得很是仔细。 自己的生意不担心，反倒替别人操上心了，江光晖也是有些无语。 “婶子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我都是算着来的，知道能卖得出去，所以才带了这些东西来，再说了，就算真卖不出去，也坏不了，到时候我们自个吃就是。” 听着这话，刘氏都不由笑了起来：“这么多东西，你自个能吃得了，再说了，豆子做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吃多了身子也受不住啊！” 听听这话里的嫌弃，要是她不是一直眼睛滴溜溜的在豆腐花上打转，他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这老婆子，现在这是看着他眼红，在这儿说酸话呢。 “豆子虽然价格便宜，但这需要花钱买的东西，还真不至于把人吃伤一说，对了婶子，你之前不是每天一碗，吃得挺有滋味的么，今天不来一碗吗？” 刘氏就一脸犹豫的样子，吃当然是想吃的，但这不是要花钱嘛，想了片刻，便点了下头：“给我来一碗吧！” “好勒，婶子还是要甜的是吧？” “对，要甜的，我就喜欢吃点红糖味的。”红糖滋补是好东西，吃了养身子啊，那咸的吃着就差了点味儿。 江光晖就动作麻利的给装了一碗，加了勺红糖，双手递了过去，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算你是打什么主意的，只要凑到身边来，他自然是要推销自己的吃食，能卖出去一碗是一碗，钱收到手里才是王道。 刘氏付了钱，端着碗回到自己的摊位坐下，又开始如同之前那些天一样，开始慢慢品尝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心里暗骂大儿媳是个没用的，这么长时间了，都没能研究出来，让她只能看着别人赚钱。 这豆腐花的生意，还真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一天天做起来的，从最开始那一点点东西，到现在换成了这么大的木桶，钱是越赚越多起来，这生意是做稳当了，看得好何止是眼红，简直恨不得把生意抢过来。 第63章好走不送 江大山他们赶着牛车过来时，江光晖这边也都卖完，正在收拾东西了。 看到他们过来，江光晖也很惊喜：“阿爹、大哥，你们也都卖光了啊！” 父子三人相视一笑。 江大山就道：“不错不错，总算没有浪费东西。” 卖不完，坏掉了，那可真就太浪费了。 “咱们都是算计好了的，哪可能浪费东西。”这事儿他们早就合计过了，心里没点数，哪敢弄这么多东西来。 “行了，东西收拾好，咱们回去吧，今儿回去时间早，还能好好歇歇，养一下精神，明儿就没那么累了。” 江光明过去帮着搭了把手，将木桶给搬上车。 趁着这空荡，王有财的眼珠子直打转，盯着江光晖身上那钱袋子瞅了好几眼，真是越看，眼神越火热。 又是这么一大袋子钱，但凡有一袋是他的就好了。 江光明一个回头，就又看到他的眼神，不由皱起了眉头，总觉得他那眼神有些不对劲儿。 他们父子三人，平时过手的钱也没有这么多过，但看到这些钱，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甚至还有点惶恐，担心会不会弄丢，或是被人抢了什么的，绝对没有像王有财这样的眼神。 不动声色的将东西搬上车，随后与江大山交流了个眼神。 牛车缓缓朝着城外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回到了村里，牛车赶到了杜青娘家院门外。 看着时辰还尚早，他们就回来了，杜青娘也很惊喜。 “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可不是嘛，不用来回的跑，人都轻松多了，一点都没觉得累人，也就是天气热了些。”江光晖笑着接话道。 “天气确实热，快进屋里歇歇吧！”杜青娘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几人也没客气，最近过来得多了，也很习惯了，进屋里就自己动手，倒了凉开水喝，完全不用人招呼。 江光明一个转头，就见王有财居然也跟着进了门，神色顿时一僵。 “有财叔，我们已经回来了，你要不回家去歇歇，还有那牛累了大半天，是不是也该回去喂喂，别给饿坏了。” 一听到他提起牛，王有财顿时也有点着紧了，牛可不便宜，是他们家的重要财产，平时若有个精神不济，他都要跟着紧张半天，今儿大半天都在外面跑，还真有喂过，但他又想看看这边的情况，纠结了片刻，倒底没有自家的牛重要。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待到他人一走，几人就不由互相看一眼。 “阿爹，王有财看着有点不对劲儿。” “有什么不对劲，就是眼红了呗，他那人就那样，别的坏主意也不敢有。”王大山不甚在意道。 都在一个村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彼此是什么性情，还能不清楚么，要说是好人，也不尽然，但要说有多坏，那也没有。 “我就怕他打杜嫂子的主意。”江光明有些担忧道，杜青娘就一个女人家，家里就几个孩子，若有什么事时，也真不好说。 王大山摆了摆手，道：“不用怕，他那人最多就是能起点占人便宜的心思，别的也不敢乱来。” 光明正大的欺负人，或是动手抢人家的钱财，这些事情他还做不出来，背地里打点坏主意什么的，也未必能做得成什么，有心气也未必有胆子。 他话说完，便转头对杜青娘道：“王有财那人，没什么胆子，你倒不用担心他会如何，只是今天这事儿，他都在看在眼里，你做生意赚到钱的事，是瞒不住了，估计很快村里所有人都会知道。” 王有财那张嘴，可是个没把门的，什么事都往外说。 “以后家里别离了人，就怕有人会打坏主意，来家里偷钱。” 随后又看到院子里两只小狗道：“养狗是对的，只是这小奶狗还不顶事。” 杜青娘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她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但手里却有钱，看着确实很好欺负的样子，但谁要是敢朝她伸手，哼哼，看她会不会剁了对方的爪子。 见她心里有数，江大山也不再多说，只道：“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 “好，多谢大山叔，真要有什么需要，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随后清点了今天的银钱，江大山父子几个就离开了，杜青娘将账目给记录清楚，才整理好，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唤她。 随即朝外走了去，便见一个老妇人，她盯着多看了两眼，才把人认出来，这不是王有财家的老婆子嘛！ 心里大致有数，指定是王有财给使唤过来的，看着这老婆子一脸刻薄相，指定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婶子。” “你怎么这么慢啊，我在门口喊你老半天了。”李氏语气中带着些不满，进到院子里，看着到处乱糟糟的，便有些嫌弃道：“看看你这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跑到别人家里来指手画脚的，她算老几啊！ “我这家里确实乱得很，未免让婶子你踩脏了脚，有什么事，不如就在外面说吧！”杜青娘淡淡道。 李氏脚步一顿，转身有些生气道：“我好歹也是长辈，特意过来找你，你就让我站在外面说话，这是什么礼数？” 你算哪家的长辈，唤你一声婶子，那也只是客气话。 杜青娘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看你这话说得，不是说家里太乱了嘛，正修房子，确实乱糟糟的，家里也没地方招待贵客，就怕怠慢了你。” “行吧，那我就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 李氏说着，一脸挑剔的看向杜青娘，神色间带着些轻视，明显看不上她的样子。 “我家老头子回来说，你是个能干的，我那儿子去年死了婆娘，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正想说房媳妇，老头子觉得你合适，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说完，又四下看了一眼，问道：“你家那几个丫头呢？” 这些话，听得杜青娘着实愣了一下，之前王大山还在提醒她，让她防着点王有财来着，还以为他会使什么坏，结果是想把她给娶进门当儿媳妇，真是好盘算，她赚的钱，到时候顺理成章的，就成了王家的钱了。 “几个孩子出去玩了，不在家里。” “要我说，那几个丫头虽然是你生的，但却是江家的孩子，不应该丢给你来养，只要你点个头，我就领着几个丫头还给江家去，这样我就同意你进门了，你生不出儿子这事，也不要紧，反正家里有两个小子了，你给他们当后娘，好生养大了，以后自然也会给你一碗饭吃……” 啧啧啧，真是什么好处都让你们一家子占尽了。 “婶子你请回吧，我没有再嫁的打算，几个孩子也不会还回江家，我会自己把她们养大成人。” “什么意思，你还瞧不上我儿子，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和离了的女人，有人愿意娶你，都是烧高香了，你还傲气上了你。” “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婶子你最清楚，前头没了的那个媳妇，活着时可没少挨打，这么长时间，你都在帮他说亲，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人嫁嘛！” 同一个村里住着，当谁不知道底细似的，甚至外面都有谣传，说那媳妇是被打死的，但实际上还真不是，是病死的，但为什么会病死，大概也就与平时心中郁结有关。 “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竟还好意思嫌弃别人，要不是我家老头子说你不错，当我能瞧得上你。” “婶子你瞧不上正好，我也正好瞧不上你儿子，如此，这事儿我们就不说了，好走，不送。” 说完，直接动手赶人了。 第64章闲话 将人赶走，杜青娘不由伸手揉了揉额头，暗自思量着，她做生意赚钱这事传出去后，这种事情怕还会不少，这世上多的是想占便宜的人，好在她早就对外放话，说不想再嫁了。 只是怕还不能完全杜绝，所以，她还需要再表现得凶悍些，传出些恶名，那些暗中打主意的人，才会绝了心思，不过这一点上，还得拿捏好分寸，若是太过，就要连累几个孩子的名声，若是太轻，又起不到震慑的效果。 李氏过来一通闹腾，修房子的几个年轻人，自然都看在眼中，一时都不免小声议论起来。 “那王有财真是好算计，见人家杜嫂子能赚钱，就想把人娶回家，谁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真以为什么便宜都能让他一家子占了。” “可不是嘛，只是王有财虽然算计得很好，他家老婆子却是个拖后腿的，摆出这高高在上的姿态，还当谁都愿意嫁去他家似的，活该被赶走。” “李氏这老婆子，估计是没有意识到，人家杜嫂子是个金疙瘩，把人家当一般人看待了。” “事情没办成，回家指定要被王有财揍一顿，他们家打媳妇是出了名的，他那个儿子也不过是有样学样而已。” 几个人顿时嘻嘻哈哈起来。 “还是杜嫂子聪明，不进他们家的火坑。” “就他们家打媳妇这一条，就没有几个人能瞧得上。” “也不能这么说，王有财人精明，家里日子其实也很过得，总有人能看得上，只是得慢慢找。” “慢慢长那不知底细的，不清楚他家情况，看到有钱的份上，也就愿意嫁过去了。” 几个人说得直摇头，这样的人家，即便家里有点钱，但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家，三天两头的就要挨一顿打，那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就算天天有肉吃，那也不是好日子，更别提还没到那份上。 “不过话说回来，杜嫂子自己就能赚钱养家，倒还真不必嫁人了，嫁人受婆家管束，哪有现在这样自在啊！” “但没有婆家依靠，日子也未必多安稳，像现在这样，谁都想打她主意，但凡家里有个男人在，谁还敢如此！” “这倒也是，有好，也有不好，可惜就是没个儿子，若是有个儿子的话，日子也就更稳当了。” “你这话说得，如果有个儿子的话，那也不会和离了。” 众人又不免一阵唏嘘。 “要我说，如果有个这么会赚钱的媳妇，就算没有儿子，也没什么吧！” “就是啊，没儿子还可以过继一个嘛，也没必要一定要和离。” “人家就是想要个亲生的，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的想法啊，再说了，这事儿没落你们身上，真要落身上了，看你们会怎么选，没准跟江光宗一个样。” “这绝不可能，怎么说孩子生了好几个了，哪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的，即便是女儿，那也是自己的种啊。” 媳妇儿要不要的另说，但自己的孩子，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几个人说得直点头，都觉得不要自己女儿这一点上，有点绝情，这也是江光宗让人诟病的地方。 “对了，听说宋婆子一直在让人说亲呢，也不知说得怎么样了，那心气大得很，一定要说个黄花大闺女，可江光宗的年岁也不小了，把王媒婆都愁得不轻。” “有钱可不是想娶个什么样的，就能娶个什么样的，只是我听说，宋婆子有些舍不得花钱，不然亲事早就说成了。” “那老婆子，也是抠门得很，就看最后给江光宗娶个什么样的进门吧，这江光宗也不知是不是真生不出儿子，若回头娶进门的新媳妇，也给生个女儿，那才叫有意思呢。” 众人听着，就又笑了起来。 生儿子，还是生女儿这样的事情，还真是谁也说不准。 “你们说，若真是生女儿了，会不会还和离了再娶？” “那也太折腾了吧，生一个不成，那就再生一个呗，多生几个总能生个儿子吧！” “那可不好说。”杜青娘生了那么多个，还全都是女儿呢。 “要我说，江光宗大概就是没有儿子的命，我看他这一通折腾，大概也是白折腾了。” “这些事情，我们就用不着替人家操心了，自有宋婆子操心。” “宋婆子是真要帮着娶个黄花大闺女吗，我怎么听说，最近江光宗往他那个寡妇表妹那里，跑得比较勤。” “你这消息还真够灵通的，人家往哪儿去，你都这么清楚。” “现在天气这么热，没什么事的人，都在家里窝着不出门，但江光宗平时干活都喜欢偷懒的人，却时不时往村外走，一看那个方向就是去隔壁村，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村里就没什么秘密可言，谁家有什么亲戚在哪儿都知道，逢年过节他们两家还经常走礼，哪有不知道的。 “不会真把那个寡妇表妹娶进门吧，听说那女人挺有钱，自己手里捏着十亩地，养活母女俩很富裕，娶这么个媳妇进家门，相当于得十亩地的陪嫁，这可太丰厚了。” 他们这样的人家，谁家嫁女儿，也不会陪送田地出去啊，这要真把人娶进门，这还真是娶个金疙瘩，江光宗还真是好命。 什么寡妇的身份人家瞧不上，但十亩地啊，谁会瞧不上！ “听你这么说，这事儿没准还真能成。” “等着瞧吧，看他是不是会把那个寡妇表妹娶进门。” “若真有那个意思，这事估计就成了，那小寡妇就是宋婆子的娘家侄女，她瞧不上别人，却不会瞧不上自家侄女，更何况还有十亩地的陪嫁，怕是巴不得把人娶进门吧！” “啧啧，这江光宗，还真是有福气啊。” 先是娶了杜青娘这么能干的媳妇，现在和离了，又能说个表妹，还带十亩地的嫁妆，虽说现在还是没影的事，但无风不起浪，有这个瞄头，没准什么时候就成了，男女之间的事情，只要一方起了心思，另一方顺水推舟，很快就成了。 “都说什么闲话呢，还不赶紧干活！” 许师傅一声高喝，众人顿时全都闭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第65章教学 杨大郎最近干劲十足，家里的木工活儿，都是抢着做，看得杨木匠都不由侧目，他这大儿子，虽然说不上懒吧，但也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过。 可见开铺子这事儿，让他有多振奋。 暗自摇了下头，现在就只往好的方面去想，也不想想铺子开起来，会有多少麻烦事儿，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万一生意要是做得不好，到时候才有得愁人的。 不过他也不会跑去说些丧气话，故意打击他的积极性，年轻人嘛，也只有吃过苦头了，才知道更稳重。 “不是说要过去学记账吗，还不去？”杨木匠问了一声。 说起来，他也挺佩服杜青娘的，什么都懂一点，会画家具的图样，还会记账，甚至现在还做着别的营生，别说女人，男人都没有她能干。 杨大郎便放下手里的工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点头道：“那阿爹我现在过去了，家里的活儿就辛苦你和二弟了。” 这话说得，好像活儿全靠他一样，杨木匠瞪了他一眼，道：“赶紧去吧，认真点学，别以后把账记得稀哩糊涂的。” 做生意的人，最忌讳不把账做清楚明白，明明没有贪钱，但你这账做得不明不白的，人家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中饱私馕了。 “阿爹，你就放心吧，杜嫂子教的东西简单容易学，用不了几天我就能学会。” 说起记账这种事情，他以前总觉得很复杂、很麻烦，但现在跟着学后，才发现，其实很简单，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杜嫂子跟他说，这法子简单易学，跟别的账房记的账不一样。 但他觉得吧，只要能记清楚就好，跟别的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反正只要他们自己能看得明白就好，用不着别人也能看得懂。 杨木匠点了下头，也不多说什么，只朝他挥了挥手。 杨大郎便过去杜青娘家里，几个孩子在外面玩了一圈回来，这会儿跟着她念了几句三字经，随后就自己在那里，或是默记，或是在沙盘里写上几笔加深印象。 他这里一过来，杜青娘便开始教他算数，做生意算术必须得好，要是账都算不清，这账就没法做了。 村里大多数人都没有细统的学过，所会的也都是日常生活中自己摸索出来的，一些比较简单的都能算得清楚，但数目一大，就越算越糊涂了，上过学的人，倒是懂得多一些。 像村长这样读过几年书的人，就属全村最厉害的，很多时候大家算不清的账，都会去找村长帮忙算。 杨大郎今年也就十八岁，人年轻又机灵，学什么东西很快，她这边一教他学认数字，很快就学会，再教一些简单的加减法，他差不多也是一学就会，当然，也不能说是天纵奇才。 主要他是个大人了，平常生活中，也有用到算术这一块的地方，一些简单的东西，他也都懂，她这边也只是将他日常用过的东西，用在了书面上来，所以这些，他其实也都是他所熟悉的，稍微一点拔，他也就明白了。 杨大郎将几道加减法算术题都做了出来，又在心里默算了一遍，确认没有错之后，就递到了杜青娘面前。 “杜嫂子，你看对不对？” 其实已经很有把握，自己是没有算错的，整个人都带着点兴奋，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算术还能有这样简单明了的算法，以前计算时，都是在心里默默的数数字，有时候越算越复杂，把自己都算糊涂了。 这就是因为没人教啊，现在有懂这方面的人，稍微指点他几句，他立马就觉得神清目明，脑子里的思路都清晰明了了几分，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有些天赋的，以前那都是被耽误了。 杜青娘看过题目后，确认无误，便点头道：“没错，都算对了，两位数方面已经没有什么问题，那我们今三就计算三位数。” 随即便随手写下几个数字，进行相加、相减，列出算式计算给他看…… 有两位数的基础，学三位数计算，其实也都差不多，触类旁通嘛，三位数的加减学完，就可以学点乘除法，学得差不多后，简单的计算方面，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果然，她这一教，杨大郎立马就上手了，也兴许是男孩子在理科方面，都是有点天赋的。 见自己做的题目又做对了，没有出错，杨大郎整个人更加激动了，只觉得自己没准是个读书的料子，奈何阿爹实在没有远见，小时候竟然没有送他去学堂，可惜现在年岁已大，再进学堂也不合适了。 “今三就练习到这里吧，你回去之后，就自己列一些数字出来进行计算，只有多做些题目，计算方面才会更熟练，我只是教会你怎么计算，其他的都要靠你自己努力了。” 说完，便又拿出一张乘法口诀表，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加减这方面没有什么问题，明天我们就开始学乘法，这是一张口诀表，你拿回去先把它给背熟了，因为在学习乘法的过程中，这些只是最简单最基本的，背熟之后，学起来就会容易许多。” 杨大郎没想到，还有口诀这样的东西，他曾经隐约听说过，一些大户人家，有什么藏书，还有一些特别的学识，并不外传那种，只允许自家人学习，这种口诀，也不知是不是极要紧的东西。 拿着这张乘法表，动作都很小心，怕弄坏了，神情间也带着些慎重。 “这个乘法口诀，是不是需要保密，不能外传？” 倒把杜青娘给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便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保密，谁想学都可以，大家懂得更多了，生活也会更方便不是。” 杨大郎就松了口气，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就好，他就怕万一是什么要紧的，自己一个不慎，走漏了风声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背的。”神色间对杜青娘也带出几分敬重来，对方是真心在教授他本事，若不是她，自己上哪儿去学这些。 手艺人之间，讲究师徒传承，他觉得杜青娘虽然没有担师傅的名声，但也差不多是这样子了。 第66章新图纸 学得差不多了，杜青娘就将一张画着图样的纸拿了出来，这是她先前，趁着对方做题的空档，在旁边画出来的。 杨大郎拿着图样看了几样，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手推手，这是把手，这个平面上可以放重物，下面带着四个轮子，轻轻一推拉，就会滚动起来，推着重物走动，就不费力气，很少事。” 他这边原本还有些没看明白，但听她这么说了说，顿时也就懂了，下面带着轮子，重物放在上面，推拉起来很轻便，并不费力气，仔细想了想，才惊觉这东西确实很方便，只不过路得好，若是不平坦，也难免会颠簸。 “这推车在城里用起来，会更方便些，城里都青石板路很平整，我们村里这样的路，就不怎么好使。” 听他这么说，可见是真的看懂了，杜青娘赞许的点了点头：“没错，这个推车，在越平坦的地方越好使，路不平坦就不太好走，我看了一下，从我们村里到县城的路，倒还算不错，用这个推车是完全可以的。” 杨大郎也回想了一下去县城的路，虽然都是土路，但走的人多，踩踏得很平整，不由点了点头：“却县城的路确实可以。” 他顿就想到，平时村里的人家，也会挑一些粮食什么的去城里卖了换钱，全凭力气挑着进城，也确实挺费力气，若是有这么个推车，给推进城里，那可真的是省事多了。 “这个确实省力气，但村里的人家，怕是没有多少人会愿意买这个，一则平时并不常用，再则，村里很多人都抠门得很，宁愿多花力气，也不愿意多花钱。” 这东西看着简单，做起来还是要费点工夫，特别是轮子部份，得用点心思来打磨，做一架推车出来，怎么也得两三天时间。 “别家愿不愿意买另说，你先帮我打几架出来，我这边有用。” 她一个女人家，力气也不大，平时去一趟县城买东西，带着东西回来，也是颇费劲儿，特别是买的东西多了，带着不方便不说，还很累人，若能拖个着推车去，那就省事多了。 “再则，这个东西村里人用到的地方不多，但城里不少人，应该会需要这样一个推车。” 杨大郎眼睛顿时一亮，对啊，他就只想着村里人用不用得着了，却没想想城里用得上啊，城里那路也平整，推车推来推去的也方便得很。 “杜嫂子你说得没错，城里肯定有不少人用得上，我回去就开始动手制作，两三天应该就能做出来。” 先做个样品出来，后面慢慢上手后，应该就能加快速度了，把这推车弄出来，待到城里的铺子寻摸好了，到时候就把推车摆出来，没准能吸引一波客人。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也不着急，慢慢做就好了，做好了之后，就先给我试用试用。” 020202她推着车往城里走来走去的买东西，就相当于是在免费打广告了，若是好用的话，指定不少人都会来打听。 当然，最主要她还是为了自己方便。 杨大郎拿着张图样子回家，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 看到他回来，杨木匠不由把他叫过去问话：“今儿学得怎么样了啊？” 生怕儿子太笨，学不好，给他丢脸，少不得多过问几句，再督促他好生用心学，别尽想着偷懒了。 一说这个，杨大郎顿时就来劲了。 “今天学的算术，杜嫂子给我讲了几个题目，很快我就学会了，她出的题，我都有做对，她说让我回家来再多练习，还给了一份乘法口诀表，让我回来背熟。” 说完，将乘法口诀取出来：“阿爹你瞧，就是这个。” 杨木匠就接过来，低头看去，这时，杨二郎也凑了过来，父子俩头挨着头的，只是盯着看了好一阵，硬是没看懂。 “这上面你说的这个口诀，都写的是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明白。” “哈，你们又没学，当然看不明白，听说这是外域的数字，因为更方便好用，就拿来用了。” 杨木匠听他说了几句，也就不感兴趣了，主要是什么都看不懂，听他说就跟说天书似的，听着自然就没意思了不是。 杨大郎也看出来他们不感兴趣，大概也真就只是随口问几句，随即也不再说这个，而是说起拿回来的图样子。 “阿爹，你瞧瞧这个推车，将重物放在上面推着走，还真是省力气。” 这方面杨木匠就感兴趣多了，拿着图纸仔细看了起来，好一阵之后，才开口道：“看着确实不错，我一看这图纸，就知道是杜青娘画的，你看这个车轮子，跟那个婴儿车的轮子差不多，一看就知道出自同一人之手。” 杨大郎一看，顿时恍然：“还真是，阿爹你这两天在打磨轮子，如何了？” “已经差不多了，这婴儿床是个新鲜样式，我就琢磨着先给打制出来，瞧瞧如何！” 从图纸上看着还是很不错，打制出实物来，再看看效果如何，主要是推拉方便，那个轮子是很要紧的。 杨大郎就嘻嘻一笑，道：“阿爹，不如先把那轮子给我先用，把推车先做出来看看效果，到时候是要摆在铺子里卖给城里人用的，总得先自家试试看如何。” 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试用过之后，也好改一改，这也需要费点心思去琢磨。 这也是个新事物，杨木匠也有些好奇，不过是几个轮子的事，再打磨几个就是了，随即便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先拿去用。” 杨大郎顿时大喜：“多谢阿爹。” 如此一来，用不着两三天时间，明天一天时间，他大概就能做出来，到时候拿过去给杜嫂子看看。 “阿爹，家里的木材不够用了，还得多备一些。” “我还能不知道这个，这不是腾不出手来嘛，赶着在家里把家具快点打制出来，都没空去山里寻木头。” 没活干时，他也发愁，这有活干了吧，也发愁，着急想快点把东西做出来交货，也省得人家来催。 “阿爹，木头的事儿，不如在村里找几个年轻人，你去山里看好了，就让他们动手帮忙砍树，再给拖回来。” 自家几个人，还确实有些忙不过来，找几个人帮忙，倒是能省事许多。 “倒也行。” 对此，杨木匠也没有意见。 第67章找活干 家里的房子可算是修好了，之前破破烂烂的样子，现在却是焕然一新，看上去都能让人心情不错。 杜青娘跟许师傅把钱都结算清楚，许师傅就带着一应工具走了。 倒是村里几个过来帮忙的小伙子，磨磨蹭蹭的却是还没走。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的工钱，也是结算清了的啊，应该不存在什么问题。 江光瑞被几个人推了出来，他有些支吾的开口道：“那，那个杜嫂子，我看到大山叔他们在帮你做事，我们也想帮你做事。” 没想到是这样，杜青娘听得愣了一下。 她打量起几人来，都是年轻小伙子，有的是力气，干活也挺勤快，人也挺踏实，这几人家境都不怎么好，日子过得并不宽裕，毕竟这大热天儿的，工钱给得也不高，他们却还愿意来做活，也都是看在钱的份上。 倒也有心想帮他们一把，只是卖豆腐花这活儿，已经够人了，并不需要太多，城里的市场就那么大，三个人每天带的份量也不少，是真的够了，再多就根本卖不出去。 见她久久不说话，几人都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他们是真希望能有个活儿做，赚点钱补贴一下家用，得过得宽松一些。 “杜嫂子……” 杜青娘回过神来，开口道：“这样吧，眼下马上快要秋收了，等到秋收之后，你们若还想找活干，到时候再来找我吧！” 眼下得先忙秋收的事，这一波忙完，很面就有更多的空闲时间，到时候她这边也可以做一些安排。 “真的吗，太好了，多谢杜嫂子。”江光瑞一脸惊喜的道谢。 他身后那几人见状，顿时也急忙开口道：“杜嫂子，还有我们，我们可以吗？” 现在才有点后悔，应该自己大着胆子上前去询问，而不是推了江光瑞去问。 见他们这着急的样子，生怕被落下似的，杜青娘不由失笑，点了点头：“可以，到时候你们几个一起来就是。” 得了准话，大家顿时都欢天喜地的齐齐道谢：“多谢杜嫂子。” 随后一行几人，便各自跑远了。 看着几个欢快的背影，杜青娘都不由摇头感慨：“年轻人，真是有活力。” 随后转身，带着几个孩子，开始清理屋子，他们只是帮忙把房子给修好，屋子里面，要怎么收拾整理的，还得她们自己来。 见到她过来，几个孩子都围拢过来：“阿娘，我们已经将各个屋子都打扫了一遍，你看看还有那里没扫干净的。” 闻言，杜青娘都不免惊讶了一下，她刚才也就是跟许师傅他们结算了一下账目，再跟几个年轻人说了几句话，就这么点时间，几个孩子自己把屋子扫干净了，再一看她们小脸满是汗水，热得红通通的，也不免心疼。 “这些活儿也不着急，我们慢慢做一定是，用不着这么赶，看你们这热得，赶紧去洗把脸，再喝点凉开水，别给热中暑了才好。” 连忙赶了几个孩子去歇一会儿，自个抬脚朝各屋子里去走了一圈，已经清扫得很干净了，都不用她再动手做什么，心中再次感叹，几个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江大丫咕咕灌了几口水，就又走过来：“阿娘，你不用担心，我们才做这么一会儿活，哪至于就中暑了，而且这屋子以后是我们自己住，当然由我们自己打扫嘛！” 在她看来，阿娘每天也很累，能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做了，也不用什么事都等着阿娘来。 “这话说得有点道理，不错，以后你们自己的房间，就自己打理，我就不管了。” 江大丫就连忙点头：“这是当然，哪里还用阿娘来。” 就算几个妹妹收拾得不好，她也可以帮手，或都教她们怎么收拾，总归，可以完全不用阿娘操心。 “如此正好，那我可就省心得多了。”杜青娘笑说了一句。 见几个孩子都走了过来，用水洗过脸之后，热气明显消减了不少，她便微点了下头，对她们道：“就这几间屋子，你们一人挑一间吧，等打好的家具送过来，给你们安置好，就能直接住进去了。” “阿娘，我们都已经选好了，大姐住最外面这一间，我住靠里面一间，三丫住这边，四丫住最里面，全是她们自己挑的，大家都很满意。” 自然是很满意的了，以前都没有单独的房间住，之前在江家时，她们姐妹四人挤一间屋子里，搬出来后，就一直跟阿娘挤一块儿，这天气也很热，住一块儿也挤得慌，现在一人能有一间房，她们可不会挑剔什么好坏，什么有窗户没窗户的，能有单独的一间屋住，就已经很知足了。 见她们自己分配好了，杜青娘也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 姐妹四个亲亲热热的很和睦，也并不为一点小事而发生矛盾，更不为抢什么东西而起争执，这样和平友爱的相处，就很好了，不像别人家，兄弟姐妹之间，为一点东西都能争得头破血流的。 “你们能一直这么友爱相处下去就最好了。” 听到她这话的江大丫，就笑了一声：“阿娘，你就放心吧，我们才不会为一点小事就打架，或是吵架的，有什么事，我都会让着她们。” 杜青娘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孩子是真的很懂事。 “也不用事事都让着她们，你觉得不合理的时候，就不用让着，不然，养得她们得寸进尺，理所当然的觉得你就应该让着她们，那就不好了。” 友爱姐妹是一回事，但也得有个度，不能把她们给纵坏了，把友爱当成理所当然。 说完，又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孩子，道：“你们心里也得有个数，大姐让着你们时，你们别觉得这是应该的，而是因为大姐疼爱你们，才愿意让着你们，大姐平时对你们多加照顾，而你们也应该多敬着大姐几分才是。” 大丫是个很有担当的大姐，以前在江家时，多数时候都是她挡在前面挨宋氏的骂，搬出来后，也是她照应下面几个小的。 “阿娘，我们知道了。”几个小的均是点头。 即便年岁小些，但也能分得清楚，谁对她们好，谁对她们坏。 第68章如何秋收 父子三人面上带着笑意进门。 看到他们回来，刘婆子马上迎了上去：“你们回来了，快来歇歇，我给你们熬了绿豆汤，多喝几碗。” 天气太热，绿豆避暑，在外面跑大半天，多喝几碗下去是没错的。 父子几个自然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端着绿豆汤喝咕咕咕的喝了起来。 江大山才放下碗，一把蒲扇递到他面前，他伸手接过，慢慢摇了起来：“这天也热不了几天了。” “哪能热不了几天，秋收还没开始呢，等秋收忙完了，天气才会慢慢凉下来。” 刘婆子摇了下头，随即就问道：“秋收的事儿，你们怎么说呢？” 江大山将今天得的工钱，交到她手里，沉甸甸一包，不用数她都知道数目，一天就能赚接近半两银子的钱，这活儿耽误一天，钱就少一天，她还真舍不得，但地里的粮食也不能不收回来。 听她提起这事儿，江大山抬眼看向两个儿子，问道：“你们怎么说？” 江光明就道：“地里的粮食肯定是要收回来的。” 说完，就不由皱眉，现在的活儿每天赚不少，耽误一天都是损失，略想了一下，就又道：“我们现在差不多在外面忙个大半天，这个时辰回来，也还能下地干活的，到时候也就是比别人家秋收慢一点……” 听到他这么说，刘婆子眉头也皱了起来：“那也太累人了些，每天一大早就起身，在外面忙大半天，回来还不能歇着，要去地里忙活，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那也太劳累了，容易把人给累坏了，再是赚钱要紧，也不能这么拼，再则，家里的日子也还过得，真没必要这么拼命，累得太狠了，年轻的时候不显，待到上了些年岁，就会身上这疼那疼的，也是影响寿数。 江大山也点头道：“确实太累了些。” 这时，江光晖就道：“我看，还是请人来帮忙干活好了。” “秋收开始，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地里的庄稼，能请谁来帮忙？”刘婆子就道。 能请到人来帮忙，她难道不知道去请吗，还要找他们父子几个商量，二小子这有点不靠谱了。 江光晖笑了一下，道：“我们村里人是家家户户都要忙，但城里人却不用秋收，他们不忙啊，我们从城里找人来帮忙干活。” “住在城里的，那都是有钱人，人家还愿意来村里干活，不说吃不吃得了这个苦，就说人家凭什么来啊！”刘婆子摇头。 “阿娘，这话你就说错了，城里人也并不全是有钱人，也有那穷得吃不上饭，到处找活干的，只要我们给钱，人家肯定也愿意来。” 说着，转头看向江大山道：“阿爹，这两天我在城里打听了一下，城里也有不少帮闲，到时候我去问问他们，看愿不愿意来村里帮忙秋收，只是这个工钱，给多少的好，我们得先商量一下。” 现在他们父子三人，每人每天都能赚个一百五十文钱，请人来帮忙秋收，只要不超过这个数目，也都是有得赚的，而且无论如何也开不到这个价，城里的行情，做苦力的一天也就是赚个三四十文钱。 当然，很多做苦力的，其实也都是下面各个村里的人，农闲时去城里找活儿，赚几个钱贴补家用，城里人愿意做苦力的还是比较少。 “秋收确实累人，我看给个五十文倒也可以。”刘婆子道。 江大山点了点头：“五十文一天不算少，只不过这个价格，要从城里请人来干活，就怕人家不太乐意，这样吧，只要不超过一百文的工钱都可以，超过这个数，我们就自己干了。” 最多就是他们父子三人多辛苦一点，也就那么几天的事儿，忙完也就松下来了，再不济多买点肉吃，补一补身子。 江光晖就点了点头，不超过一百文的话，他们都还是有得赚的，再说，现在这活儿也真不能停，一停了杜嫂子那边不好交代，回头她找了别人干活，就没他们父子几个的事了。 而且，说不做就不做了，那也不厚道。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打听一下，看看能找几个人来干活，若是能多找几个人来干活，地里那些粮食，没准一天就能收回来。” 一听这话，刘婆子都不由嘶嘶直吸气：“找的人多的话，那岂不是要给很多工钱出去了？” 江光晖就有点无奈了：“阿娘，我们这个工钱是按天算，找的人多，一天把活儿做完，跟少找几个人，多做几天活，价钱都是差不多的数目，若是一天能把活儿做完了，还省事了呢！” 刘婆子不太会算数，只是一听到他说多找些人来做活，就只想到工钱要给不少了，但没细想过，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倒也反应过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就多找几个人来，一天把活儿做了，也省得后面折腾，天时若是不好下雨了，粮食还容易坏，一天就把粮食收回来，晒两三天太阳，粮食就能收进粮仓，也就安心了。” 秋收时节就得遇上好天气，天气不好，那才叫一个愁人。 江光晖一脸无奈，道：“阿娘，这事儿还得看看情况，得看能不能找到那么多人来干活，我只能说是尽量多找几个，要是实在找不到几个人，那也没办法。” 不过只要工钱给得高的话，应该还是有人会愿意来干活的吧！ “那行吧，能找几个就找几个吧。”刘婆子也不计较这个，只要能找到人来干活就好，也省得他们父子三人累得不轻。 “光玮媳妇还跑来问我，说秋收要怎么弄，这事儿回头我也跟她说一声，看他们要不要也找人干活算了。” 江光玮夫妻帮着杜青娘磨豆子的事，她也知道，每天活儿也是不少，那石磨推着怪累人，当然赚到手的工钱也不少，这方面她觉得杜青娘给钱很大方，其实给少一点，人家也愿意做的，不过钱给得大方，显得人厚道，在村里的人缘也会更好些。 第69章背后说闲话 大槐树下，赵氏拿着针线，懒懒散散的缝了几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人闲聊着。 “今年这天是真有点热，热得人犯懒，什么都不想做，往年好像都没这么热的。” “现在热一点也好，可别下雨，眼看就要秋收了，还是大太阳的天最好。” “这倒也是。”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王媒婆去宋婆子家里，去得比较勤了。” “嗐，这有什么，之前不是一直在说亲嘛，现在是不是说成了啊，可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这倒还没有听说，王媒婆那嘴，还挺严实了，我拉着她问了老半天也没多说一个字儿，我猜肯定是宋婆子使了钱，让她不要开口，不然，王媒婆那张嘴，什么不往外说的。” “那肯定是了，这么说起来，宋婆子对这次的新媳妇，还很看重啊！” “呵，现在瞧着是挺看重的，但若是以后也没能生出儿子来，到时候就又是另一副面孔了。” “还真是这样，他们家想儿子也是想疯了。” “毕竟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看得重些也正常，要我说，那几个孙女也是自家的孩子，养在身边也能帮着干点活儿，再过几年就能说人家，到时候也能收笔聘礼钱回来，结果她倒好，直接给赶出去，一个都不养，也真狠得下心来。”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宋婆子是听谁说的，说是几个丫头克孙子，但凡有几个丫头在，就带不来孙子，再生也是孙女，她估计也是怕了，可不就把孙女也一起赶走了。” “还有这说法呢？”众人听得都惊了一下，说这话的人，缺德不缺德啊，宋婆子信得真，反正她们是不信的，怎么说也是自家的亲骨肉，哪能听人说几句，就把人赶走的。 “反正，宋婆子眼里只有孙子，孙女算什么，赶走就赶走了呗，养在家里不还得费口粮。” “这么说起来，亲事是不是快要说成了？” “我看王媒婆经常登门，应该是快要说成了吧，不过秋收前肯定来不及了，应该是要等到秋收后，就会把喜事办了吧，宋婆子之前还发过话，说是年前一定会把新媳妇娶进门，就不知这新媳妇是个怎样的了。” “之前是说要娶个黄花大闺女来着，但这会儿却藏着不说了，难不成不是黄花大闺女，说不准是个年轻小寡妇吧！” “说得也是啊，宋婆子那人最爱炫耀，若说成的是黄花大闺女，指定就传得全村都知道了，到处吹她儿子有本事，呵，她那儿子，瞧着也就那样吧！” “这么说起来，难道还真娶个寡妇进门啊，哈哈哈，到时候宋婆子可是要打脸了，之前说得那么笃定，说一定要娶个好生养的黄花大闺女来着。” 宋婆子那人，平时也不怎么会做人，村里许多妇人都看她不顺眼，特别是年纪相仿的那些，没少听宋婆子炫耀，娶了儿媳妇进门后，她就开始享清闲，家里什么活儿都推给儿媳妇干，儿媳妇还没有怨言，老老实实的都做了。 而其他们，哪有她这么舒服的，不说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儿肯定是要帮着做的，哪能真在家里甩手吃闲饭，又不是老得不能动弹了，但看到宋婆子那样舒服，也不是不羡慕。 如今那么好的儿媳妇不要了，又要另娶一个新媳妇，就看能娶个什么样的进门吧，就看她宋婆子，是不是还能跟之前一样好命，什么活儿都让新媳妇做，自己享清福。 “嗐，娶个什么样的进门，到时候大家看着就是，就不信还能藏一辈子不见人了。” “对对对，到时候等人进了门，我们再去看新媳妇去。” 这边几个人正说得热闹呢，另一边，却听有人突然拔高了声音说道。 “那杜青娘就是个生不出儿子来的，我能看上她，那是她上辈子烧高香了，结果她倒好，还看不上我儿子，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条件，也敢嫌这嫌那的，不是我说，错过我儿子这么好的，她是再难嫁得出去了。” 李氏越说声音越高：“你们看看她那条件，什么也没有，还带着那么几个孩子，谁家愿意娶啊，给别人白养活那么几个孩子，谁会犯这傻？” “瞧你这话说得，你先前不还说要把人娶进门吗，怎么又不愿意养人家的孩子了。” “哼，那是江家的孩子，宋婆子的孙女，若要进我家的门，自然得把几个孩子送回去不是，那杜青娘也是个傻的，说什么都要养着几个孩子，若是儿子倒也罢了，养大了也有个盼头，但养几个丫头，养大就嫁出去了，谁还会管她啊！” 说养女儿是赔钱货，这话是一点不假，女儿嫁去婆家，就要受婆家人管束，除逢年过节的时候，平常都不让回娘家，想指望女儿能帮衬，那是指望不了的。 赵氏听到她在这里说杜青娘的坏话，本能觉得不喜，抬眼瞅着李婆子看。 这李婆子完全没有收声的意思，仍是一个劲的说着：“我儿子这么好，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结果她还嫌弃上了，真是不知好歹，她一个不能生儿子的女人，又有什么用，若不是我家已经有两个孙子了，我也瞧不上她的。” “李婶子，就你儿子那条件，真算不得好吧，前头那媳妇没少挨打，这事谁不知道，你请王媒婆帮忙相看亲事，一直没能说上，倒底是为什么，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赵氏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接着道：“李婶子，大家都是明白人，人家没答应你家的亲事，你还想不明白原因么，既然这事成不了，那大家也各退一步，面上也好看，你说是不是，没得亲事没成，就要成仇人的，在这里败坏人家的名声，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生意不成仁义在，婚事不成情份在，都一个村的人，谁还不知道谁啊，就因为人家拒绝了，你就非得把人家往泥地里踩，没这道理。 若是以前，她也不会去管别人家的闲事，但现在她还指望着杜青娘赚钱呢，可容不得别人说她不好，真要人家处处都不好，他们这些跟她打交道的人，是不是也都跟着不好了？ 如何也不能任人这么败坏名声。 “我说杜青娘，跟你有什么关系？”李婆子一脸不满道。 赵氏冷笑道：“你不就是看人家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就觉得好欺负，觉得就算说人坏话也没人管，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一通，但做人得讲良心，人家是好是坏，你心里其实清楚得很，不过是气人家没答应你家的亲事罢了。” “人家真要处处都不好，你还能上门去说亲？” “就是啊，李婆子亲事没成，你也不能这样败坏人家的名声。” “你这人不厚道啊！” 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李婆子顿时招架不住了。 “算了，我懒得跟你们说。”说完，人转身就灰溜溜的走了。 “呸！”赵氏朝着人背影呸了一口。 “你跟她计较什么，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人家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已经够不容易了，还容得她在这里胡说八道，就是觉得人好欺负呗，我就见不得她这样的人。” “说得也是，杜青娘挺不容易。” “可不是嘛，女人家本就难，她这样性子强些还好，但凡软弱些的，估计都得去寻死了。” 第70章藏着掖着 宋婆子脸上带着笑意，将王媒婆送出门。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往后还要麻烦你。” 王媒婆满脸带笑的摆了摆手：“这是我份内之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多见外啊！” 亲事说成，她这一份媒人钱是少不了的，有钱赚她又岂能不高兴，之前的那些厌烦都一扫而空，对宋婆子的态度也亲热了几分。 听着她的话，宋婆子笑了笑，她又哪能看不出来对方之前的不耐烦，但亲事这方面还得求到人家头上，也不能跟人甩脸子，所幸现在事情差不多说定了，只等着秋收后把人娶进门，她这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地。 往后啊，只等着生个孙子，她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可求的了，想到孙子这事儿，她整个人又精神起来。 将一个荷包塞到王媒婆手里，道：“这事儿还得你多费心，亲事没成前，千万别传出什么风声去，万一被人折腾得出了什么变故，亲事不成，对你来说也是损失不是。” 捏着手里的荷包，王媒婆满脸的笑意，顺着她的话道：“你说得是，我也盼着亲事能顺当呢，放心吧，我这张嘴，那是严实得很，无论如何也不会从我这里走漏风声。” 她满口应着，能给钱来堵她的嘴，那她当然也可以做得到什么都不往外说。 “如此就好，我啊，现在就盼着能抱孙子。”宋婆子满脸带笑，和离是对的，没了杜青娘那个不会生儿子的，娶个新媳妇回来，必然能生个孙子。 王媒婆也笑：“新媳妇进门，你必然能心想事成。” 嘴里这么说，但心里却想着，成不成的还真不好说，现在村里不少人都在传，说是江光宗生不出儿子来的话，这事儿还真说不好呢，她也被勾起好奇心，就等着瞧，看江光宗能不能生出儿子来。 “那就借你吉言了。” 因着对方的话说得顺耳，宋婆子好心情的把人送出门，还多走了几步，看着人走远了，这才折回。 转头，就迎上一位年岁差不多的老婆子，对方一见她，再看了看远去的王媒婆，顿时一脸了然。 “看你这高兴的样子，你家光宗的亲事说成了？” 宋婆子现在心情正好，见有人问起，点了下头，顺口就道：“差不多了。” “说的是哪家的姑娘啊，人品相貌如何？” 一听对方说姑娘这话，宋婆子神色顿了顿，暗怪自己之前嘴快，放话说要给儿子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找王媒婆说亲时，也是照着这个来说，传出风声去，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事儿，倒让她有些不好圆回来。 “咳咳，亲事的事，还没到最后，这也说不准，没得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回头真把人娶进门来，大家也就都知道了。”她含糊几句，打算把这事儿绕过去。 从她嘴里没听到一句准话，老婆子有些不满道：“咱们一个村里住了几十年的人，谁还不知道谁啊，什么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是你不想说吧，以前可没见你估计谁的名声，怎么着，是真说了你娘家侄女啊？” 宋婆子听得心中一惊，这事儿她根本就没往外说，还叮嘱了王媒婆也不许说，对方刚刚还应承得好好的呢，怎么就有人听说这事了吗？ 顿时就沉下脸来：“你从哪里听来的话，可别乱说。” “倒不是从哪里听来的话，是你那儿子，可不是三天两头往隔壁村跑嘛，你娘家侄女嫁到隔壁村，成了寡妇这事儿，谁不知道，虽说是表兄妹，但孤男寡女的总见面，这怎么说也不太好吧！” 听到这些话，宋婆子面上的神色变来变去，还以为是不小心说漏嘴，原来是从这些方面看出端倪来了，想想也是，光宗时不时往隔壁村跑，村里这么多人，总会有人看见，次数多了，可不就奇怪了嘛。 “我家的事儿，你打听那么多干嘛啊，想知道新媳妇如何，待娶进门来，你自然就知道了，好了，我还有事忙呢，就不跟你多说了。” “行行行，这事儿就不多说了，你先别急着走，我跟你说说别的事儿呗。” 见她不说这个，而是说别的事情，宋婆子还是很感兴趣的，村里的大事小事，可不就是这么流传出来的嘛，她要是不听，那就闭塞了。 “说吧什么事，长话短说，我是真还有事要忙呢！” 儿子要成亲，该准备的东西也要准备起来，再过些天就要忙秋收，到时候也顾不上，秋收后就要提上日程，到时候只会更忙碌了，趁着现在还有点空档，就赶紧准备起来，也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的。 老婆子笑了一下，一脸神秘道：“你还没听说吧，听说杜青娘做生意，赚挺多钱呢，就王有财那个老东西，可真是精明得很，打发家里老婆子去说亲，想把人娶回家当儿媳妇，这是想娶个会赚钱的金娃娃回家啊！” 宋婆子一听她提起杜青娘，面上就露出些不喜，但再一听她居然做生意赚钱了，这事儿还真没有听说。 实在没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心，问道：“你说她做生意赚钱了，赚了多少钱啊？” “这我哪能知道，谁赚了钱也不会往外说具体数目啊，就她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的，真敢往外说有钱，就不怕家里遭贼啊！” “那你怎么知道她赚钱了，没准亏钱进去了，不敢往外说，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多了去了。” 就杜青娘那样唯唯诺诺的性子，还能做生意赚钱，怎么听都不可信，不过又想到，上次见到对方时，那性子好像变了些，变得有些泼辣起来，对她这个曾经的婆婆，言语间很不客气。 想到上次碰面的情形，面色不由又沉了沉，那杜青娘的变化，确实不小。 “啧，你这老婆子心眼是真小，见不得人一点好呢，那怎么说人家也做了你十年儿媳妇，现在还帮你家养着几个孙女，真是一点情份不念呢，就不能盼着人家一点好，她要是没赚钱，哪来的钱修房子，听说还找杨木匠打不少家具呢，这可不都得要钱。” “最主要的还是，王有财那人多精明啊，没点好处，他会让家里老婆子去说亲，可不是见人家能赚钱，想娶回家帮衬自家嘛，不过要我说，就他儿子那样的，谁嫁进去都讨不了好，杜青娘拒绝了是对的。” 宋婆子听得直撇嘴：“都说王有财精明，但我瞧他这事上，就办得有些糊涂了，杜青娘一个不会生儿子的女人，娶回家能干什么，还带着几个孩子就是拖累，王有财还真能愿意白养着几个孩子不成？” “哈哈哈，说到这事儿，我可是听李婆子说了，她说只要杜青娘点头，她就能帮着把几个孩子给你家送回来，唉，也亏得杜青娘没答应，不然你家这事还有得闹腾，没准几个孩子还真得你自家养着了。”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宋婆子听得脸都黑成锅底了，那李婆子真敢打主意，算计到她头上来了。 “不过你放心，杜青娘没有同意，孩子还是她自个养着，不过我瞧着她做生意，是真赚到钱了，听说还请了几个人帮忙干活，给人开工钱呢，工钱给得还不少，有人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工钱是多少，但人家嘴严，一句没往外说。” “哼，她一个没甚见识的女人家，能成什么大事，说不定哪天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宋婆子语气有些酸。 以前在他们江家时，也没见她做生意赚钱，现在才一出去，就会做生意赚钱了，赶情以前都藏着掖着呢，防备着他们一家子，没有真心想过日子呢！ “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得多盼着点人家好，然后人家才能帮你把几个孙女都养着，不然，日子过不下去了，真把孩子给你送回来，到时候你家的新媳妇能乐意，指不定怎么在家里闹呢！” 听到这话，宋婆子神色也不由一顿，觉得这话也有些道理，杜青娘若是日子过不下去，实在养活不了几个孩子，没准还真就就给他们送回来了，那可不行，到时候岂不折腾得家里乱了套。 “说得有道理。” “所以，你得多盼着人家一点好，人家日子过好了，也就不会来打扰你们一家子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心里怎么都觉得不得劲呢，她可从来不想盼着杜青娘好，只觉得她日子过不下去，越过越落魄，她才觉得痛快呢了，离了他们江家，她把日子越过越好，岂不是打脸，但真要过得不好，难免要找上自家来，这让她多少有点矛盾了。 “不过我瞧着，杜青娘是真有本事啊，一个人就把日子过起来了，你说说你，这么能干一个儿媳妇，你就把人给赶走了，后悔不后悔啊！”老婆子说得直摇头。 “我后悔什么啊，只后悔怎么没早点把她给赶走，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白耽误我儿子这么些年，别人家早就抱上孙子了，看看我家，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些可不都是她杜青娘害得！” 说到这些，她就越发觉得杜青娘可恨，要是早知道她是个不会生儿子的，当年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进门，这么多年没能生个儿子，现在还连累得她儿子被人说三道四的，最近村里说一些怪话的人不少。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没有儿子，还得看命，要我说，实在不行，抱一个过继也是一样的。” “什么一样啊，不是亲生的养不熟，过继来的倒底是隔了一层，我儿子又不是不能生，能自己生为什么要过继别人家的孩子。” 那过继来养大后不认父母的，又不是没有见过，特别是亲生父母尚在，几句话就能被人勾了去，哪能真正养得熟的，这就纯属是给人家养儿子，他们才不上这样的当。 “行吧行吧，反正现在都和离了，新媳妇也要进门了，再说那些也没什么意思，就看你这新媳妇，能不能给你生个孙子吧！” 老婆子说得摇了摇头，总觉得宋婆子往后怕是要后悔，那杜青娘现在是真能干啊，和离了的女人，无依无靠的，就凭自己立稳了脚跟，把日子过了起来，这真不是一般的能干。 她也是见过别的和离的女人，回到娘家就哭眼抹泪，凄凄惨惨的，顺着娘家的意再嫁一遭，那日子过得是越发不如意，想想也知道，和离再嫁的，能是多好的人家，日子过得不如意才正常。 “你这说的什么话，诅咒我没有孙子，我告诉你，新媳妇进门后，肯定隔年就能抱个白胖大孙子，等着瞧吧！”宋婆子有些怒道。 她就听不得人家说一句没孙子的话，就算说得再隐晦都不行，没有孙子传宗接代，那怎么成。 “行行行，你一定能抱个大胖孙子，这样总成了吧，我看你这老婆子，是有些疯魔了。” 真是想孙子想疯了。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有几个孙子，当然就体会不到我的苦。” “啧，你之前不整天炫耀你享福嘛，哪里苦了？”婆子撇了下嘴，也不看看这人以前有多招人恨，儿媳妇能干，家里什么活儿全干了，还没有一点怨言，别家的媳妇，真要让她一人把活儿干了，还不定在家里怎么发作呢。 这满村里，就宋婆子最会享受了，不少老婆子都羡慕她呢，但真要像她这么干，哪也不成。 “心里苦啊，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没抱上孙子，我这心里能不苦吗？”宋婆子理直气壮道。 “啧，说得也对，你心里苦，等真抱上孙子了，也未必多享福，到时候你还不得侍候啊，孙子也得搭把手帮着带啊，这日子过得，指定没有之前轻松。” “真要让我带孙子，多辛苦我都愿意，身上累点怕什么，心里舒坦啊！”他们家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大孙子，只要有了孙子，再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行吧行吧，到时候可千万别抱怨说有多累，多辛苦的话，我可不会同情你。” “谁要你同情。”宋婆子一脸不屑。 第71章小推车 杨大郎将一辆手推车做了出来，送到了杜青娘家里。 “杜嫂子你看看如何，是不是按你说的样子做出来的？”图样子毕竟也只是图样子，跟实物多少有点差距，他也不敢说做出来的东西，就跟她所想的一模一样。 看到眼前的手推车，杜青娘一脸惊喜，上手就拉着车子推拉了几下，下面的轮子略有些滞涩感，没有她想象中的光滑，但却也能用，跟她所想的倒没有差太多。 随即便笑着点了点头：“不错，除了轮子有些滞涩外，别的方面都没有问题。” “那个轮子是才打磨出来的，没有那么光滑，使用的时间久了，就会越来越光滑这也是没办法，时间有些赶，再则也是头一次打磨这样的轮子，有些手生，多做几次也就熟练了。” 杨大郎解释了一句，还别说这推车一做出来，他阿爹和二弟都很激动，拉着车在自家院子里推来推去，又搬了几个箩筐放上去，推拉着走是真的很方便，一点都不费力气。 “原来是这样啊！”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看车子，做得都很结实，承载个两三百斤的重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或是更重一点的应该也行，毕竟瞧着那板子挺厚重，就不知下面的车轮子，能不能承载得住。 不管如何，这车子还是得先自己试用一下，看看效果如何，回头对外卖时，也好给客人介绍不是。 “你要爹今儿有空没有，我们一起去城里，看看铺子去吧！” 合伙开铺子的事情，早就商定好了，连契约都签定完成，这铺子也该确定下来，择日就可以开张了。 当然事情也得一桩一桩的来，铺子也不是说开就开得起来，得先看好了，再跟人商谈价格，到时候铺子还要简单的装潢一下，准备一些样品摆件之类的，事情还有得忙，没有一两个月时间，怕是开不起来。 万事开头难，回头把铺子开起来了，也就好了。 一听这事，确实很要紧，杨大郎连忙道：“我阿爹也就是每天在家里做木工活，我这就去问问他。” “那你回家去问问，正好我也要进城买些东西，正好拖着这个车进城。”到时候也正好让城里人看看，她这小推车好不好使。 杨大郎也没再多话，转头就往家去。 没过多大会儿，父子俩都过来了，瞧着都不是平时的打扮，均是换了身体面些的衣服，看他们这样子，杜青娘暗自好笑，谁说只有女人爱打扮的，看看这男人出门，不也挺会收拾的嘛。 三人也没多话，随即就收拾东西出门了。 杜青娘往推车上绑了个箩筐，到时候买了东西，就正好放里面，也省得一些小件的容易掉落出去。 看着她拖了小推车出门，杨木匠都不由盯着多看了几眼，虽然之前就知道这小推车的用处，但亲眼见到，还是他们自家打制出来的东西，也不免盯着多看几眼。 “这车看着别处都很结实，就不知道这车轮子结实不结实。”杜青娘说了一句，这推车最耗损的应该就是车轮子了。 一听这话，杨木匠顿时道：“那车轮子是我亲自打磨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自个做出来的东西，心里是有点数的，只是这么一路拖到城里，回头还要车上装东西，重量一上来，那轮子的磨损程度就又升高了，也有点担心这轮子受不受得住。 心里已经暗自打算起来，回头车轮子上还得多下点功夫，再做得结实点。 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若是人家一用就坏，那简直是砸他们的招牌。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杨木匠是多年的老手艺人了，做出来的东西不会差了。 “杨叔的手艺，必然差不了。” 三人这么一路往城里去，车子被拖着走了一路，最初是杜青娘拖着，后面就是杨大郎接手了，一路进到城里，车子都没什么问题。 杨大郎暗自高兴，他打制出来的这车子，还是挺结实耐用的嘛！ 从进了城之后，就有不少人盯着他们的车子看，主要是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冒然看到，也是怪稀罕的。 “小哥，你这是什么东西？” “大叔你问这个啊，这是小推车，东西放在上面拉着走，省力气，你看到下面的小轮子没有……”杨大郎就耐心的给人解释了几句。 毕竟以后是要做这个生意的，现在就开始学起来，回头人家问上门时，就能答得更顺口了。 一路走来，有七八个人拦着他们问了问小推车的事情，还有人看得心动，想当场就下定一个，但看着他们眼生，又听说是村里的人，担心上当受骗，没敢下定。 杨大郎也不觉得遗憾，回头铺子开起来，名声打出去，自然而然就有人来下定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过心里对杜青娘的认知，又上升了一个高度，觉得她的主意是真多，怎么就想到要拉个小推车进城来的，往城里转这么一圈，多少人都知道小推车的事情了。 杨木匠也是满心感慨，觉得有些跟不上他们年轻人的思路，他最大的野心，也只是想在村里多接点活儿，但年轻人却是想把东西卖到城里，他这想法确实有些跟不上。 杨大郎再次跟人解释了一遍小推车的事情，随后抬眼左看右看，问了一句：“杜嫂子，我们上哪儿看铺子去？” “凭我们自己看是不成，得去牙行找个牙人问问。”这方面的行情，杜青娘是了解过的。 杨木匠听得点头：“是得找个牙人问问，自己没头苍蝇似的乱找蹿，是找不到什么合意的铺子的。” 随后三人就去了牙行，牙人听了他们的要求，也想赚一笔中人银钱，很是殷勤的给他们介绍起有些铺子要出租！ 三人便跟着牙人，接连看了好几个铺子，有那位置好，但价格贵的，也有那位置偏，但价格能便宜一半的，也有位置不好不坏，价格适中的，看得三人也有些眼花缭乱，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种情况，牙人就很有经验，直接与他们道：“你们也不用急着做决定，先回去考虑一下，看看那个位置更适合你们开铺子，确定好了，再来找我就是。” 三人都觉得，这事确实应该多考虑一下，毕竟租铺子是大事，回头要是发现不好，也不能说换地方就换地方。 第72章出主意 杜青娘在城里买了不少东西，有调味的配料，也有家里的日常用品，比较占地方的是，她买了好几匹布料。 看得杨木匠父子俩都不由直砸舌，他们家里买布料，那也都是几尺几尺这样的买，可没有按匹来买的，这一下子也买太多了。 杜青娘见他们面有异色，不由解释了一句：“家里孩子多，身上的衣服也都破旧了得换，再加上天气快要凉了，得做几件厚点的衣服，不然狂风下雨天气一凉，几个孩子连衣服都没得穿。” 之前从江家出来时穿的那些衣服，都很破旧了，她这次就打算把那些旧的全都换掉，除了几个孩子的，也有她自己的，所以这一次做的衣服要多点。 杨木匠父子俩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也不由点了点头，赚到钱了，还穿得破破烂烂，那也不像回事。 小推车拖着不少东西，一点也不费力气，又吸引了一波路人的目光，不时就有人好奇的问上几句，杨大郎就十分耐心的人跟人解说几句。 没走多大会儿，竟遇上江大山父子几个，他们卖完东西，正坐在牛车上准备回村。 两边遇上了，少不得打声招呼。 “你们也回村吗，那正好上车来，一起回去吧！”江大山招呼道。 王有财扫了一眼，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多载几个人，费力气的是他的牛。 “不行啊，包车的时候，只说载你们父子几个，可没有说要载别人的。” 上次他打发家里老婆子去说亲，亲事没说成，他再看杜青娘时，就有些不喜了，她自己无依无靠的，还瞧不上自家，这女人也是个没眼光的。 这话一出，江大山就有些尴尬了，也是听说过王有财那事儿，只是村里也只有他一家做赶车的生意，不然他都能换一家。 杜青娘笑了一下，摆了摆手，道：“不用坐车，我们正要试试这个小推车如何呢？” 说着，就向他们展示了一下小推车，推拉起来轻便得很，不费什么力气。 江光晖看着这小推车，都不由从牛车上跳下来试了试。 “还别说，这小车还真不赖，推拖很方便，怪好使的。” 说完，就朝着杨木匠竖了个大拇指：“杨叔，一看这就是你的手艺，厉害啊！” 车轮子是他做的，车身是他儿子做的，说是他们做的，倒也没错，只是还是解释了一句：“是我们做的没错，不过是你杜嫂子画的图样子，我们照着做出来的。” 要说厉害，那也得是杜青娘厉害。 “杜嫂子确实本事，不过杨叔的手艺也好。” 杨木匠暗道这小子一张嘴还怪会说的，不过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问道：“刚才我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见他问起，江光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开口就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忙得没空秋收嘛，就想在城里找几个帮闲去帮忙干活，早上的时候还说得好好的，结果刚才人家又找过来，说不接这活儿……” “你说他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啊，之前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又说不干了，我说给他们涨些工钱，开价到七十文他们都不干，这城里人的眼光，还真是高。” 要不是他自己实在分不开身，这么高工钱，他自己都舍不得让别人赚了。 听到这话，杨木匠也挺惊讶的：“这么高工钱都不愿意做，他们这是还想要得更多吗？” “谁知道呢，再多也不行了啊！”工钱开到这个数，他都心疼不已。 王有财还没听说过这事，听到他的话，都不由暗自琢磨起来，七十文工钱，可比他赶一天的车都赚啊，想着这钱自家能不能赚。 杜青娘听到他们说秋收的事，心里也大致明白了他们父子几个的打算，她这边的活儿，他们没打算丢下，所以想出钱请人秋收，这么算起来，也确实是最划算的。 “这么说，还没有找到人干活？”她问了一句。 江光晖就直点头：“还没有呢，要是实在不成，也只能我们父子几个多辛苦点，忙完这边的事情，再回去接着下地干活了，最多就是比别家的慢着些。” 这可不只是别比家慢的事，还很累人，秋收本就劳累，这么忙上几天，身体怕是会吃不消。 “你找那些帮闲就有些不靠谱了，那些人没人管束，想一出是一出，干几下觉得累了，直接撂挑子不干都是有的，这会儿早上答应，下午又说不干了，还算好的，若是事到临头，他们才说不干，你上哪儿找人去？” 真遇上那种情况，你再生气又能拿人如何？ 江光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顿时脸都黑了，果然还是他想简单了。 “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你要是想找人干活，可以去城里的牙行找人啊，他们手里随时都有一批人在，你找个牙人跟他说说，雇几个人帮着干活，工钱的话，应该还要不了七十文那么多。” 今儿往牙行走了一趟，对这方面的了解，又深入了一些。 这时代可以经营人口买卖，若是谁家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还可以自卖自身，就是地位十分低贱，成了人家的奴仆，就只能任人打骂，一般人还是不愿意走上这条路。 “啊，还可以这样？”江光晖露出一脸恍然来。 “当然可以这样，牙行也是想多赚钱嘛，那些人留在手里，一时卖不出去，还得管饭吃，给他们个赚钱的机会，还能对人好一点，至少能给顿饱饭吃。” 牙行的人是很精明的，并不会给人吃太饱，为的是省粮食，再有就是省事，吃不饱没力气，也就没精力闹事了，但需要让人干活时，就得给人吃饱了不是。 江光晖听得直点头，问了一句：“他们不会事到临到了撂挑子不干吧？” 杜青娘就是一笑，道：“为了防患这种情况的发生，你可以跟他们定下契书。” 立下契书再要不遵守，那就衙门里见，这时代的人，大多数还是讲诚信的，而且契书都立下了，也不会惹麻烦上身。 第73章做新衣 回到家里，几个孩子全都迎了出来。 “阿娘，你回来了！” 杜青娘看了她们几个一眼，问道：“你们在家里没什么事吧？” 几个孩子就齐声道：“没事，没事。” 说话间，便伸手从江大丫手里，将小五抱了过来，低头看了看，又问道：“小五没吵闹吧？” 家里就属她最小，出门在外时，也总有点不放心，担心孩子在家哭闹，或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这么小就不知道说，难免要多操心些。 见她问起，江大丫立马就回道：“小五乖得很，一点都没闹，我们正逗着她玩呢，高兴得都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听着这话，杜青娘也不由露出微笑来，小五这孩子也确实挺乖巧的，只要给她吃饱喝足，一身干爽，基本上都不会吵闹。 “是这样吗，看来我们小五是个爱笑的姑娘。” 她说着，也伸出手去，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小脸蛋，便见她随即就裂嘴笑了起来，顿时看得她整颗心都萌化了，问世间，谁能抵挡得住婴儿的笑脸。 她这边抱着孩了子逗弄，江大丫已经带着几个妹妹，在整理买回来的一车物品，将之分门别类放好。 “阿娘，这些调味品，我全放在厨房里了，还有这些布料，是要先收回屋里去吗？” “阿娘，你怎么买这么多布回来，应该很贵的吧！”江二丫看到那些布匹，也不由大为吃惊。 要知道以前看到阿奶买布，也只是几尺几尺的买，没想到阿娘却是整匹的买，还买了好几匹不同的料子。 见她问起，杜青娘就先摇了下头，道：“这些布料还摆在外面，不用收进屋里去，我一会儿给你们量一下尺寸，正好就将料子裁剪好了，给你们做新衣裳穿。” 一听做新衣服穿，几个孩子都很高兴，特别是两个小的，直接高兴得蹦跳起来 江大丫也挺高兴，只是转而又想到，家里日子才好过起来，这样也太大手大脚，扯了下自己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开口道：“阿娘，我这衣服还能穿穿，就给妹妹们做，不用做我的，而且这天也热不了几天，回头做厚实的衣服穿就是，夏衣就不用做了。” 听到她的话，杜青娘微点了一下头，道：“你这般盘算是没错的，天气快凉了，夏衣可做可不做，但是家里大家伙都做新衣穿，也不能独独漏你一个人不做新衣，你还是家中的大姐，哪能这般行事的？” “再则，你们也清楚家里赚到些钱，钱赚来本也是花的，你们身上的衣服要么小了，要么都破了，做几身新的替换着穿，这也是应该的，节省也不必节省到这份上，基本的吃穿还是要有保障。” 孩子会算计着过日子，倒也算好事，只是现在手里宽裕，倒也不必那样节省，手里捏着钱，却连身新衣服都不舍得穿，那就是抠门了，要赚钱，也要懂花钱不是。 江大丫点了点头，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如今家里赚到的钱，置办几身新衣服穿，还真不算什么，而且这段时间，生意做得也很稳当，每天的银钱收入不少，该花的地方也确实该花。 “阿娘你说得对。” 她是被之前赶出门那会儿，给吓怕了，只觉得有钱就应该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免得再次面临，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的境况。 “你的想法原本也没有什么错处，只是没钱有没钱的过法，有钱有有钱的过法，过日子也并不是一昧的节省，还得想法子赚到钱，待钱赚到手，便能想怎么花用，就怎么花用了。” 几个孩子听着她的话，均是点头。 杜青娘也不确定她们有没有听懂，不过就算没听懂也没事，回头再慢慢教就是了，总归几个孩子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不妥之处，也能随时指正。 见几个孩子的目光都盯着布料看，很有兴致的样子，她便也指着布料与她们说起来。 “这匹薄的，我们做几身现在正好可以穿，你们正长个子，到时候可以将尺寸稍微放大一点，到时候明年也还可以穿，这匹厚实些的料子，就做成秋衣，等到天凉些的时候，就可以穿了。” “阿娘，这个颜色很好看。”四丫指着料子，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小模样，杜青娘看着都不由一阵好笑，小姑娘果然还是喜欢鲜亮些的颜色，再看看她们身上现在穿的衣服，全都是暗沉沉的颜色，这颜色怎么说呢，就一个赖脏，就算脏了也看不出来，村里不少人都给小孩子挑选这样的颜色料子做衣服。 “这是玫红色，小姑娘穿着比较好看。” “阿娘穿着也好看。” 一听这话，杜青娘笑着直摆手，道：“我就不穿这样的颜色了。” 她现在是和离的身份，穿得太鲜亮，人家难免会说三道四，再则说了，她也没有再嫁的意思，打扮得太光鲜，指定又有人上门来说亲，到时候烦不胜烦，还是现在这样，穿处朴素些的好，不招人眼。 家里的几个孩子，倒不必跟她一样，自然是可以穿得光鲜一些的。 “这是特意给你们几个买的，到时候给小五也做一身，把小五也打扮得好看一点。”她笑着逗怀里的孩子说道。 小婴儿哪听得懂她的话，只是看着有人跟她说话，便手舞足蹈的，看着也是很开心的模样。 “阿娘，你把衣服裁剪好，我和二丫两个人来缝就可以了，再顺便让三丫、四丫也跟着学些针线。”江大丫打量着桌上的布料，开口说道。 杜青娘听得一阵恍然，是了，这时候的女孩子们，从几岁大就开始学针线了，不说要求做得多精细，但一定要会做这些活计。 大丫、二丫都是九岁的年纪，早两年就开始学起来，已经能够独立缝制一身衣服出来，至于裁剪嘛，倒还没有上手学过，主要是宋婆子怕她们剪坏料子，都是她自个裁剪好了，才让她们来缝制。 “行，一会儿你们看着我裁剪，跟着学一学，下次我就不动手了，你们自己来。”别家小孩该会的本事，她们也必须得会啊，这时代女性最基本的技能，就是针钱活儿。 若是谁家的姑娘不会针线活儿，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几个孩子已经有些基础，再精益求精一点就好，不要求多好，中等水平也就差不多了。 第74章学绣花 “阿娘，村里的金婶子会绣花，我们能不能去跟她学学绣花？”江大丫问道。 一听她说这个，三丫、四丫顿时神色激动。 “对对对，金婶子绣的花可好看了，我之前看她穿过一件衣裳，上面绣了好大一朵花，可真漂亮啊！” 听到这话，杜青娘想象了一下，衣裳上绣好大一朵花，会是个什么样子，无论怎么看，都挺张扬的，不过人家这也是在彰显自己的手艺。 “真那么好看啊？”她问了一句。 江二丫也点头道：“确实很好看，我之前见过她家的春丫，前襟处刮破了个口子，金婶子就在那位置绣了朵花，一点也看不出来衣服破过的，还特别好看。” “那她这手还真是挺巧的。” 能绣花的人，手可不就巧嘛。 她倒也有听人说起来，说金氏的绣花手艺特别出众，平常闲着没事时，就会绣一些东西拿去城里的铺子卖钱，就靠这手艺，也挺赚钱的，在家里都颇有地位，婆家人都不太安排她活儿，只让她多绣花，倒是比干活儿清闲些。 她以前也只是闷头干活，跟村里人都没怎么接触过，知道是知道，但跟金氏却没打过交道，也没有真正细瞧过对方的手艺，不过几个孩子都夸，可见人家这手艺是真不差。 她转头看向几个孩子问道：“你们几个都想学吗？” 家里没有地，她们几个连活儿都比以前少干许多，算算时间，除了早上去江树林那边学功夫外，其余时间都可以安排，读书识字每天都没有落下，但她安排的课业并不重，一天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了，一下子学太多，难免会造成厌学情绪。 如此一来，安排她们再学个绣花的手艺，时间上是可以安排得过来的。 见她问起，江大丫毫不迟疑的就点了头：“阿娘，我想学的。” 这门手艺学好了，是可以靠这个吃饭的，就跟金婶子一样，因为有这门手艺，家里人都对她特别客气。 江二丫迟疑了片刻，便也点了头：“我也想学的。” 三丫、四丫两人，便均是点头：“我们也学。” 她们俩就没有想太多，主要是觉得人家绣出来的东西，就特别好看，她们很喜欢。 几个孩子主动要求学手艺，她自然不会不答应，点了下头，道：“那行吧，明儿我就去问问你们金婶子，看她愿不愿意收你们几个做徒弟。” 村里会打算的人多了，金氏目前也是有带着几个徒弟的，跟她学手艺，每年交一两银子，她会指点，但能学到多少，就看各自的本事。 江二丫顿时就道：“只要给钱，她都会收下的，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几个就要花四两银子了。” 一听这个数目，她都有点心疼，最主要她还不知道，这手艺好不好学，她能不能学得会，之前没有立刻开口，也是有点犹豫，就怕钱花了，什么也没学到，那可就亏大了。 “你们能学到本事，多花几两银子也没什么要紧，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的，不缺这点钱。” 孩子主动要求学点才艺，她当然得支持不是。 “家里虽然赚钱，但最近花钱的地方也很多，修房子花了不少，买这些布料也花不少，再去学绣花，又是几两银子出去了。” 江二丫掰着指头，一边不断的长吁短叹的，银子是真不经花，家里赚到的钱，花用得不少，根本没存到什么。 听到她这一通话，杜青娘也有些无奈，钱确实不经花。 “房子是必须得修的不是，你们几个大了，得一人有间房住，买布料也必须得买啊，天气快凉下来，总得有衣服穿，至于学手艺，你们想想，若是学成了，以后是不是也可以靠这个手艺赚钱？” 杜青娘说着，就又道：“指望这门手艺救个急倒还行，若真靠这个赚钱养家，那也不成，做绣活太伤眼了。” 学门手艺是可以，但也真不必靠这个来吃饭。 听到她这么说，江大丫神色顿了顿，她之前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想着走投无路时，自己还有门绣花的手艺，那必然就能靠这个养家糊口了。 “阿娘是觉得绣花的手艺不好吗？” “倒也没有觉得不好，只是这活儿做得太多伤身，得自己多注意些，女孩子能学的赚钱手艺不多，这算是一项，你们倒也可以学一学。” 听她说可以学，几人倒没再觉得不好了。 “阿娘你不用担心，我们自己会注意一些，不会累坏眼睛的。”江大丫如此道。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隔天她就去找了金氏，说了一下几个孩子想学绣花的事情，金氏靠这门手艺赚钱，自然是没有意见，随即就点头应承下来。 “几个孩子让她们来就行，只是我这手艺也不能白教，一年一两银子的事，你知道吧？” “这个知道。”杜青娘就连忙将钱递了过去：“这是四两银子，你收好。” 金氏收了钱，神色越发和缓几分。 “我看几个孩子也都是聪明的，只要肯用心学，必然能学到些本事，但若是实在不肯用心，那我也没有办法，这银子我收下，可是不会退的。”金氏丑话说到前头。 “学手艺当然没有说一定就能学会的，只要你肯用心教她们也就是了。”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付出的努力不一样，能学到的东西自然也有所不同，这也不能怪人家师傅教得不好，只要肯用心教导了，她也没有挑人家理的。 “既然收下她们，我当然也会用心去教，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们一个村的人，我是什么样的品性你也清楚。” 杜青娘就略有些尴尬，这一点她还真不是很清楚，就是几个孩子说她绣花手艺好这事，她都不是很有印象，在脑子里扒拉一圈，才算清晰了些。 “是是是，你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必然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我们村里，你的本事也是顶尖的了，可没有别的人能比得上的。”她连忙道。 第75章登门 如此一来，几个孩子的时间安排，差不多就是这样。 天一亮就起床，在家洗漱一番，就直接去江树林那边，练一个时辰后，就回家来吃早饭，吃过早饭便就去金氏那边学绣花，学到差不多中午时间，回家吃饭，下午就不必再去了。 下午时间，她就给安排学点书本知识、算术，练习一下写字，闲下来时，也可以在家自己练习一下针线，或是做点别的什么，时间安排得也挺满。 “这样会不会太累了啊！” 杜青娘看向她们，有些心疼的问道，别家的小孩子，虽说也要帮家里干活，但活儿做完了，也总会有点时间满村里玩耍，她们几个却是一整天的时间都有安排了。 听到她这话，江大丫就直摇头：“阿娘，不会累的，去学绣花，也不会一直都在做，也会停下来歇一歇，跟别的姑娘说说话。” 去金氏家里走了一圈，对于学针线的流程，她都跟人打听了一下，像她们几个这样初学的，最开始是学着怎么拿针，先学些粗浅的东西，哪至于累人的，再怎么说也是在屋里坐着，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得多了。 “也对。”杜青娘点了点头。 金氏那边收了好几个徒弟，若是一直不停的让人做针线，人家小姑娘也会不耐烦学了，但这几年，她的徒弟都没断过，可见教学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不会把人给累着，以至于出现厌学情况。 “那你们就先学着，有什么不适应的，可以跟我说。” 叮嘱完，又转头看向两个小些的：“你们俩要小些，若是坐不住，也不要打扰到别人知道吗？” “阿娘，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学的。” 那可是教了一两银子的，她们要是不好好学，或者说什么也没有学到，岂不是亏大了，怎么着也要把一两银子的本事学回来。 见她们俩眼珠子直打转的样子，看得杜青娘一阵失笑，伸手摸了摸她们的脑袋，开口道：“好好学是没错，不过也要小心些，别拿针把自个指头扎着了，那可是会疼的。” 刚学针线的人，是很容易就被扎到指头，这一点她们自己也该有点数，毕竟也不是才摸针线的人。 “阿娘，你不用担心，我会看着她们的。”江大丫连忙说道。 杜青娘就朝她们挥了挥手：“那行吧，赶紧去，别头一天就迟到了。” 她这话音一落，几个孩子便欢快的跑了。 “阿娘，我们去了。” “去吧，去吧！”杜青娘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几个跑远，也不由直摇头，小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走路，一定要跑跑跳跳的。 转身回到家里，进屋看了一眼小五，见她还在睡着，也没有吵她，便将裁好的布料拿出来，动手缝制衣服。 她这针线手艺也就一般，简单的做几件衣服没有问题，但要说做得多好看，那也没有，毕竟她以前，很多时候都是干这干哪的，家里、地里的活儿，都少不了她，针线手艺也没有时间来练啊！ 不过乡下人也没那么多讲究，能有新衣服穿就很不错了，才不会管好看不好看的，像金氏那样，在衣服上绣花的，也只有她这么一个罢了，况且，人家那也是为了展示手艺，才能吸引来徒弟不是。 “杜青娘，你在家吗？” 听到声音，她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朝院门口走去：“谁啊，在家呢！” 听着声音有些陌生，并不是太熟识的人，也不免不免怪奇怪，谁会来找她，搬到后山脚下这边，本就偏僻，一般都是有事才会来找她，没事的也不会有人串门串到这里来的。 将院门打开一看，便见一个老婆子站在外面，盯着仔细瞧了几眼，才一脸恍然道：“是齐婶子啊，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齐氏的夫家也是江家人，再加上这岁数，喊一声婶子也是没错的。 齐氏把她上下打量一眼，开口道：“我瞧着你现在这模样，倒是比之前更精神了些，过来是有点事找你，先进去再说吧！” 上门是客，她也不好真把人拦在外面不让进，只得把人让进屋，顺手把院门给关上。 见到她的动作，齐氏就道：“你住在这后山脚下，位置还是太偏了些，连个左邻右舍也没有，也实在太不安全，谁一天到晚，把个院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也就你家了。” 杜青娘笑了一下，道：“位置确实是偏了些，但那不是没有办法嘛，能有个落脚的地儿，就很不错了，又哪敢嫌弃的，我是听说山里有狼，家里养着几个孩子，就怕狼跑出来，把孩子叼走了。” 当然，这只是一回事，另一回事，那当然是得防着点别的人，万一偷摸到家里来，她们娘几个都没有办法把人怎样。 齐氏一听有狼，也吓了一跳，手抚着胸口左看右看，好像真有狼藏在院子里似的。 这情形看得杜青娘一阵无语，你要真胆子这么小，跑她这儿来干嘛啊，在家里待着不好吗，这大热天的，也不嫌折腾。 有狼这话，她也就是顺口这么一说，住了这么一段时间，她是真没见过狼的影子，别说狼，连别的小动物都没见着，当然也是因为她并没有往山里去，听说山里的兔子还是挺多，但她没有抓兔子的本事。 “那你这院门，是应该随时都关着，别让狼摸进院子来，藏在哪个角落里都不知道。”说着这话时，还特意盯着边边角角的多看了几眼，生怕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这一副胆颤心惊，好像她家是龙潭虎穴似的，杜青娘已经无力吐糟，把人让进堂屋里坐下，再顺手给倒了碗凉开水。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喝点水吧！” 红糖就不必放了，又不是多熟的人，还没有上升到那个待遇。 齐氏也不是多挑理的人，只朝她摆了摆手：“都这么熟的人，哪用得着特意招待的，有口水喝就行了。” 她也就端着水喝了几口。 倒把杜青娘说得愣了一下，她们之间，哪儿熟了，以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就成熟人了，料想对方大概就是这么跟人套关系的吧！ 若是来跟她套关系，那必然是有什么事要说，她随即也不再说话，只微知笑着看向对方。 第76章烦扰 杜青娘没有说话，齐氏放下碗，便自己开口说了起来。 “过来，是有个事情跟你说。” 说完，她语声停顿下来，抬眼看向杜青娘。 杜青娘仍是没有说话，只笑看向对方，等着她的下文。 “我是觉得，你一个女人家，还带着几个孩子，这日子过得也挺不容易的，还是得有个男人依靠的好，你说呢？” 听到这儿，杜青娘有点懂了，这又是一个来给她说媒的，她也觉得奇怪了，明明她早就通过王媒婆放出风声去，说她不想再嫁人，但却是接二连三的有人来说亲事。 心思略转了一下，大概也就明白了，应该是因为她赚钱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她之前跟人和离，本就是在风口尖子上，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她，她现在不但没有寻死觅活，或是过得落魄不堪，反而赚到钱了，自然又能引一波话题。 当然也有人看得眼热，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家，手里却有钱，而且还有赚钱的本事，当然就想把她娶回家，任其拿捏了，即便明知她生不出儿子，但能赚钱，就足可以弥补这一缺点了。 “我自己就能赚钱养活一家人，哪用得着男人，这话我之前就说过好几次了，婶子就不要再说了。”没等对方继续说下去，她便直接开口拒绝了。 齐氏到嘴边的话，顿时被咽了回去，这让她略有些不高兴，她这都还没有说人是什么样的，她张嘴就拒绝了，话都不让她说完，这也太没礼了。 “你好歹也听我把话说完再拒绝啊，听听男方是什么条件，也没有非要你答应，你听一听也无妨的嘛！”齐婶压下心中的那点不高兴，强扯了个笑容道。 “我本就没有嫁人的打算，就不必听这些了，我也知道婶子是一番好意，但我是真没这个心思，只想把几个孩子养大，给她们说个好人家，别的也没什么不知足了。” “都跟你说了，女人家过日子艰难，怎么就听不进去，现在你是没遇上什么事，真要有事时，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杜青娘就问：“能遇上什么事呢？” “你一个女人家，家里连个能顶事的男人都没有，那些个无赖泼皮，岂能不打你的主意，真要遇上那样的事，你要怎么办，几个孩子都要受你连累了！” 这是威胁呢，不审威胁呢，杜青娘顿时冷下脸来，问了一句：“倒是还没问婶子一声，你要给我说的人家是？” 刚才还不愿意听，现在倒是主动问起来，齐氏顿时扬起笑容来：“是我娘家侄子，今年刚好三十，比你大不了几岁，倒是刚刚好，他前头的媳妇是个没福的，生孩子时没了，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如今正想说门亲事，我就想到你了。” 说完，就又是一顿吹捧起来：“不是我说，我娘家那侄子，生得是一表人才，人也壮实，干活儿是一把好手，我娘家的日子过得也不差，按理说，他这样的条件，就是说个黄花大闺女都没问题，但我想着，太年轻的也不太懂事，你这样的倒是刚刚好。” “若我们成了亲戚，往后有什么事时，我还能不向着你？”齐氏露出一脸慈爱模样。 杜青娘脑子里想了想，开口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娘家侄子有次跟人打架，还差点进了衙门，那会儿你这边好像还给拿了钱过去，赔给人家。” 村里就是这样，谁家有点什么事，就能传得满村都知道，这种打架赔钱的事情，传得也特别快，齐氏当然不会乱传娘家侄子的事，但她从家里拿钱，家里人自然得知道，问起原由，那还能不说？ 这一说，家里人都知道了，还能不往外传的！ 所以，谁家又能藏得住什么秘密的，有点什么事，很快就能传出来。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着呢，我跟你说，那事儿就是个误会，后来赔礼道歉，事情也就过去了，人年轻时，肯定是要冲动些的，现在当然是不一样了啊！” 杜青娘听着这些话，暗自冷笑，跟人打架斗狠，差点进衙门，事情闹得可不小，这又哪里是一时冲动的事，也难怪齐氏刚才会说出什么破皮无赖的话来，可见她这个娘家侄子，就属这类人。 但这里可不是她娘家的村子，村里人还能看着她被一个外村人欺负不成？ 心里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也懒得再应付她了。 “婶子你说得对，人长大了，必然成熟稳重有担当了，只是我话也说得很清楚，并没有再嫁的打算，这事儿就不要再提了，我这还有事情要忙，就不留婶子说话了。” 这是直接赶人，齐氏面上的神色很不好看。 “这事儿你不要急着回复我，还是先想想再说，你一个女人家过日子，哪是那么容易的，现在看着是还过得去，但往后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为难事，到时候你得有个人帮衬着才好啊！” “真到那时候再说吧，现在日子还过得去，就没有别的打算，婶子请回吧！” “我跟你说，真到那个时候，可就晚了，你看看你现在年岁也不小，再过上几年，那可就老了，更不好说人家，到那个时候你才来后悔，可什么都晚了。” “婶子你就不用操这个心，我自己做的决定，是不会后悔的。” 男人要是靠得住，她就不会是现在这情况了，虽然说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但这时代的男人，大多是如此的，也只有极少数的，才会有责任有担当，她现在这样的情况，那极少数的，都不会将她纳入选择范围，所以，她又何必去动那个心思。 “你这人，自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呢，一个女人家，哪能真把日子过起来，现在也只是看着一时好罢了，回头……” “婶子自己也是女人，何苦这么瞧不上女人呢，我是有心自己把日子撑起来，婶子又何必与我说那些丧气话，也非是我不爱听，只是日子本就不易，总该听些高兴的话不是。” 也亏得她是不一样的，要不然天天听人说这些话，那还不把人给愁苦死。 第77章维护 宋婆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从城里回来，面上带着些喜色，心里也不断的盘算着，家里摆婚宴，应该请几桌合适。 她倒是想多请一些客人，到时候热闹一下，但是儿子倒底是二婚，跟头婚有些不一样，因为之前和离的事，现在名声都还有些不好听，太过高调了也不好，那就只能少摆几桌了。 只是如此一来，那就有些委屈侄女了，不过她也是二嫁之身，低调一点也是好的，大不了进门后，对她好一些就是，说起来也都是自家人。 虽说是二婚吧，但该有的排场还是都得有，只是少请几桌客人而已，余下的东西也都得置办起来，今儿买了不少，回头再看看还缺什么，就再添置些。 正想得出神，没有注意前面，一抬头时，便见到江大丫姐妹几个，正朝着她迎面走来，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之前一段时间倒还安份得很，满打满算也才碰上过一次，但这才几天时间，就又碰上了，村里虽然说不上多小，但她们住在后山脚下，位置本就偏，若不是刻意往村里跑，根本碰不上。 “你们怎么在这里，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她沉声问道，自是没有好脸色。 眼看家里要办喜事了，东西都开始置办起来，她疑心是不是杜青娘听到什么风声，自己不出面，特意让几个孩子来捣乱！ 江大丫虽然是走在前面，但不时回头与几个妹妹说上几句，都没怎么留心看路，自然也没注意到前面走来的人，这会儿听到对方说话声，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姐妹几个顿时就停下脚步，面对宋婆子一脸凶悍模样，根本不敢说话，以前在江家时，就没少被她打骂，这会儿碰上，气势就弱了几分，再加上杜青娘也没在一旁护着她们，心里的胆怯更甚。 “做什么不说话，都是哑巴啊，我就知道杜青娘不是个好东西，养出来的女儿，又能是什么好的。” 心里已经是认定杜青娘没安好心，想要破坏她家光宗的婚事，故意使唤几个孩子来搞破坏，心里暗哼了一声，能让她如愿，做梦！ “你凭什么这么说阿娘？” 江大丫一遇上对方，就觉得没底气，本能觉得害怕，但在听到她说杜青娘不好时，她也不免觉得生气，这一生气上头，那些害怕都被忽略了。 “我怎么就不能说她，以前我说了她十年，现在就不能说了？”想想以前在她手底下，那是想骂就骂，对方屁也不敢放一个，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说一句就说不得了。 但又想到上一次遇上杜青娘时，被对方威胁，气势上也被压了一头，心里仍觉得有些郁气上涌，和离了就不能说她一句了不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看着眼前几个小丫头，畏畏缩缩的样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这让她又找回了以前的感觉，觉得杜青娘跟以前，也没甚差别，最多就是少了人管束，自己当家做主，便以为自己有底气了。 呸，无依无靠的一个女人家，哪来的底气。 “现在阿娘跟你没有关系了，你不能再说她什么。”江大丫抬头望向她说道。 以前阿娘是晚辈，她是长辈，自然她说什么是什么，但现在阿娘跟他们家已经没关系，就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我呸，老娘想说就说，她还能怎么着，还是你们想反了天去？” 低头看向江大丫，已是一脸怒容：“个小丫头片子赔钱货，才出去几天，就不知道孝道是什么了，也敢跟我顶嘴，胆儿肥了。” “我就说杜青娘那个女人，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没人管教果然就少了教养。” “我们有娘生，没爹教啊！”江二丫接了一句。 刚刚冒然看到宋氏，又见她一脸凶恶模样，本能觉得害怕，但这么几句话说下来，她突然觉得，宋婆子也不是那么可怕，都不是一家人了，要是敢动手打她们，那就是她没理。 这话听着，可真是刺耳，有娘生，没爹教，这是在说光宗的不是？ 宋婆子顿时大怒，伸手指着江二丫骂道：“你这赔钱货，这是在骂谁，可真是反了天了，连爹老子都敢骂，有什么娘教出什么孩子，当真不是好东西。” 可见，之前把几个孩子给赶走是对的，如此没有孝道的东西，以后养大了也是白眼狼。 “你不要再骂我阿娘，我阿娘很好。”江二丫也很生气。 “你娘有什么好的，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就是个废物点心，看看你们几个，怕不是也沾得满身晦气。” “宋婆子，你这是在干嘛，几个孩子哪儿招惹你了，由着你这么说的，怎么说也是做长辈的人，总得有点长辈的样子。” 刘婆子转个弯过来，便见到她在这里骂人，立马就走了过来，看了看几个孩子，见她们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看宋婆子骂得凶，还真怕她会动手。 “我怎么没有做长辈的样子了，还不是她们，见不得我家一点好，心思指不定怎么恶毒呢！”宋婆子看几个孩子，仍是一脸恶狠狠模样。 “你这是说什么话，几个孩子怎么着你了，就非得说人家不好，我看她们都不知道多乖巧懂事呢！”刘婆子连忙出声维护。 “你问问她们，跑村里来干什么来的，指定没想干好事。” “我们刚刚在金婶子那里学了绣花，这会儿正准备回家吃饭，可没做什么坏事。”江大丫连忙说道，她要不说清楚，指不定让人误会，以为她们是多坏的人。 “呵，就你们这样的，还去学绣花，我等着看你能绣出个什么东西来，可别糟蹋家里的钱了，就你阿娘手里那点钱，怕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吧，别到时候穷得没饭吃，到时候讨饭讨到我家门口来。” 之前给出去那二十两，现在想想都还心疼，不是说能赚钱了吗，那二十两能不能去要回来，但细想一下，那女人肯定也不会给，到手的钱，哪可能掏得出来。 “你怎么不能盼着点人好，总说人家要讨饭。” 说婆子白了她一眼，朝几个孩子道：“你们快回家吃饭吧，别让你们阿娘等急了。” 几个孩子看了一眼宋婆子，随即便朝刘氏挥了挥手：“刘婆婆，那我们走了。” “诶，快回吧！”刘婆子也朝她们挥了下手，随后又感叹：“真是懂事又知礼的孩子。” “你要喜欢，把几个丫头领回家养去，你那两个儿子不是还没说亲嘛，有本事把杜青娘娶回去啊！” 杜青娘若是嫁了人，想来就不会再跑来纠缠了吧！ “你说你这人，真是越老越坏，跟个老巫婆似的，现在这么看我不顺眼，回头你那新儿媳妇，给你生大孙子的时候，别来找我。” 一句话，说得宋婆子顿时没脾气了，女人生孩子，哪能不请稳婆！ 第78章小心眼 杜青娘把饭做好，见几个孩子还没回来，不由在门口张望。 总算看到她们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回来得有些晚？” 几个孩子看到她，顿时变得吱吱唔唔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这小模样，看得杜青娘眉头微蹙：“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眼看几个孩子低下头，不敢说话的样子，这让她也颇有点无奈，直接点名道：“大丫，你来说。” “就是我们刚刚回来的路上，碰到阿奶了，她把我们骂一顿，还说我们……” 将之前宋婆子说她们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 “我们也不想跟她碰上的。” 对方是长辈，她们是小辈，跟人顶嘴也确实不太好，被人看到只会说是她们没理，道理她也懂，只是听到她骂阿娘，就怎么也没能忍住。 “同在一个村里住着，又哪能真不碰面，遇上应遇上了吧！” 话说完，她也不由皱眉，宋婆子虽然有诸多不是，但她确实是几个孩子的阿奶，是她们的长辈，双方起了争执，被外人看到，也确实对她们的名声不好，这时代的大多数人，都很看重孝道，才不会细究谁有理谁没理。 轻叹了一声，道：“下次再碰到她，就绕道走，别跟她起争执，就算争赢了对你们也没有好处。” 这时代长辈把晚辈打死了，都不算犯罪的，她们几个跟宋婆子对上，只会是吃亏的一方，惹不起就只能躲了。 “那就看着她骂啊，那了太憋屈了。”江二丫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你还能怎样？” 杜青娘也有些无奈，世情就是如此，除非拿捏住对方什么把柄，不然，宋婆子那人，又怎会收敛。 要说宋婆子的弱点，那必然就是她儿子江光宗，那就是她的宝贝疙瘩，至于江光宗这个人……算了，以后再说吧！ 现在暂时也只能先避着些宋婆子了。 “阿娘你说得对，我们以后避着她些。”江大丫立马应道。 杜青娘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还是小孩子，她若是要动手打人，就要吃眼前亏了。” 当然，真要敢动手的话，她也会为几个孩子讨回公道。 几个孩子也不想自己挨一顿打，均是点头应了。 随即，杜青娘也不再说这个，而是问起她们学刺绣的情况。 “金婶子教我们分辨了线的颜色，还有如何拿针，让我们试着缝了几针，了解了一下我们使用针线的情况……”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好好学，只是学得累了，就抬头看了看别处，再伸手揉一揉脖子，别总坐着不动，那样对身体也不太好。” “我们知道的，金婶子也没有让我们一直坐着不动。” “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金氏收了好几个徒弟，想来是会教的。 随后领着几个孩子进门，让她们去洗了手，将饭菜摆上桌，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了午饭，又说了几句话，就打发她们去睡个午觉。 之前是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只是她看几个孩子现在学的东西有点多，早上一大早就习武，也是颇消耗体力，再跟着学半天绣花，忙忙碌碌也是怪累人，睡个午觉养足精神，下午就能更好的学习文化知识。 要是一听她讲课，就开始打磕睡，那可不行。 几个孩子对此没有意见，乖乖就去睡午觉了，习武对体力消耗是挺大，几乎是一躺在床上，几人就睡着了。 杜青娘只看了她们一眼，随后就出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与杨木匠父子已经商量好了，打算秋收之后，就将木工铺子开起来，她这边正琢磨着，画个图纸出来，到时候照着样子把铺子装潢一下，手里的银钱有限，当然主要是需得省着点，不能大手大脚花钱。 所以装潢的话，还是尽量能简单一点，但最好能让人看着有些新意，才能招揽顾客不是，这方面自然也得多费点心。 铺了张纸，提笔就在上面图图改改，半晌之后，又觉得不满意，整张纸给揉成团，给扔了。 只是扔出去之后，她又飞快去捡回来，将纸又给铺开，一边直摇头，这时代的纸很贵，这并不仅仅是指纸的价钱，而是纸在读书人的眼中就很金贵，特别是上面写得有字的纸，是不能轻易损毁的。 她这样随手乱扔，显然是不对的，不能给几个孩子留下这样的印象，要知道几个孩子，现在都还在用沙盘写字，没能真正提笔，在纸上书写呢。 正准备再画一张时，江大山父子三人就回来了，她连忙迎了出去。 仍是王有财送他们回来的，只是那神情，明显有些不高兴，再看到杜青娘时，脸色就更臭了。 江大山父子几人将木桶搬下车，正要跟他道声谢，王有财却是率先开口了。 “今儿算是送你们最后一次，明儿就不送了，你们自己进城吧！”王有财看也不看他们几个，随即就抬手挥鞭，准备走人。 “等等，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送得好好的嘛，是价钱不合适还是怎么的，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嘛，别动不动就甩脸子啊！” 江大山都有点懵了，全程好好的都没有红过脸，怎么突然就说不送了，也没有哪儿得罪了他啊！ 江光明、光光晖兄弟俩，也都是一脸吃惊，村里的牛有好几头，但牛车就只有他这一家，离着城里近，赶牛车也不怎么赚钱，别家都是把牛精心给养着，并不舍得为赚这几个钱来使唤，所以，他们要搭牛车，还真就只能指望着王有财了。 “天儿热得慌，我打算让牛在家里歇着，不准备赶牛车赚钱了，你们的事，自己想办法吧，别把我家的牛给累坏了！”王有财说完，径直赶着牛车走了。 留下父子几个面面相觑，他们这木桶真的很大啊，没有牛车，他们是挑不动的。 “他怎么这样，什么牛累坏了，往常农闲的时候，不都天天往城里赶嘛，现在怎么就累坏了，一天就跑这么一趟来回，哪儿累着了？”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信的。 “我说多给钱都没得商量，他这是铁了心不做我们的生意。”王大山冷着脸，心里也有些气。 “他该不会是看我们每天收这么多钱，眼红了吧！”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拒绝了他们家的亲事。”杜青娘说了一句。 “这也太小心眼了。” 第79章想法子 “他家的牛车不给我们用了，那我们怎么办？” 江光明神色有点茫然，觉得王有财这事办得不地道，却又拿他没办法，牛车是人家的，人家不想载客，那就能不载客。 江大山也一脸发愁模样，王有财这心眼可真是不行，也是一把年纪的人，居然还闹这种小脾气，连钱都不赚了，之前他还在说这钱赚得轻松来着，结果转眼他就撂挑子不干了，让他们连点准备都没有，做人是一点不厚道。 “要不，我再去找他说说，加点钱？” 刚刚这话其实已经说了，但人家头也不回的走了，就不知再添点钱，能不能打动他。 江光晖皱眉道：“再加钱怕也不行，我看他就是故意为难我们，谁叫村里就他家一辆牛车呢。” 别家是有牛，但却也没有车，他们这大木桶没法挑着进城，还真是给他们出难题了，还是说，人家就是故意想让他们生意做不成。 “不用慌，看看我这推车怎么样？” 杜青娘将家里的推车推了出来，之前就有推着去城里买过东西，路上虽然没有石板路那么平整，但来回也没耽误事儿，用着还是很方便的。 江光晖顿时双眼一亮：“是啊，还有这个推车在，我们可以不搭牛车，用这个推车推进城就好，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耽误。” 赶牛车进城，还得一个一个的送到地方，用这个推车倒还能更方便些了，进了城就分开走，一点也不耽误事，而城里的街道比较窄，要掉头的时候也很不方便，总要耽误一阵时间，才能掉转方向。 他说着话，将两只空木桶摆了上去，位置还正好能放下。 “我看用推车推进城可行。”他一个劲的点头道。 江大山蹲下身来，左看看右看看，推着确实没什么问题，便也点了点头：“但也只有一辆推车，不够用啊！” 他们父子三人，怎么也要三辆推车才够用。 “这个应该没问题，杨叔那边做了几辆推车出来，你们可以去问问他。”正准备开店的事呢，推车以后也是要放到铺子里卖的，所以现在就有赶制出来，到时候就能用得上了。 “是了，老杨是个地算计的，既然这个推车好用，肯定会多做几辆出来，到时候若有人去他那里买，就有现货出手。” 江光晖也点头道：“杨叔确实是个会算计的，就算没有人来买，他们自家留着用也成，这推车拉到地里去装粮食，来回路上也都能省些力气。” “没错，没错，粮食装在推车上，就算不用壮劳力，半大的孩子应该也能推得动，还真是省事得很。”江光明也道，手里拉着推车拉来推去，神情间很是赞赏。 这事儿有了解决的办法，父子几个顿时放松下来，随即将账目交割清楚。 杜青娘送他们离去前，顺便问问了秋收的事。 “可有去牙行雇到人？” 一听她问这个，江光晖面带笑容，一身轻快道：“雇到人了，那牙行的牙人待人客气得很，我把事情跟他一说，他就满口应下了，还说用不了五十文，给四十文就行，只是要我们管饭，倒也不必吃得多好，管饱就行了。” “这个价格其实也不算低，城里做苦力的，一天也就是三十文的工钱，我们给四十文，还算是给得比较厚道，到时候牙行那边会派人看着，免得让人给跑了……” 他细细说了一下情况，觉得对方想得也挺周到的，他之前就没想到那些人还有可能会跑，不过做逃奴被衙门抓回去，那也是要受重罚的。 “可有签下契？”杜青娘问道。 “签了，签了，当时说好之后，就立下了契书，还请了中人做保，这事儿必然出不了差错。” 说完，他又补充道：“到时候他们那边会派十个壮劳力过来，一天时间，地里的活儿应该就能干完，后百晾晒什么的，我们自己就可以。” 十个人，每人四十文，做一天活儿，算下来也就是四百文的事，这些钱他们父子几个，一天就能挣回来还有剩的，都不用他们下地劳累的，怎么算都划算得很。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赚钱的活计没有耽误，地里的庄稼也没有耽误，这就很好了。 “我们这边忙完了，江光玮那边应该也会用一天，明儿我让他自己去牙行那边走一趟，跟人定个契书什么的，这种事情我就不能代劳了。”江光晖道。 之前他们两家就有商量秋收的事，现在他们这边安排好了，也得跟人说一声，看看他们自己是什么意思，要雇佣人帮忙做，那就去牙行走一趟就行，不愿意花这个钱，那就自己多受累些。 要他说，能雇人来一天把活儿干了，反倒省事得多，若是把自个累坏了，赚钱的活计岂不是要耽误了，多不划算，一会儿得去跟人说清楚些，不然活儿耽误了，后续也都会受影响，也耽误他们父子赚钱不是。 杜青娘听得直点头，觉得他们安排得还挺好，省力气了。 随即又开口说了一句：“一会儿你们是不是要去杨叔那边，那就顺便也问问他们，要不要雇佣人来帮忙收地里的庄稼，最近他们接的活儿有些多，到时候也不知忙不忙得过来。” 若是她自家有地，她都宁愿雇佣人来帮忙秋收，当然，主要也是因为自家没有壮劳力，她也不愿意如此受累，秋收是真的很累人的，村里大多数人，一个秋收忙下来，人都累瘦好几斤。 “杨叔他们最近确实挺忙的，那行，一会儿我问问他的意思，雇人来帮忙秋收，人都能轻松得多了，他们又有手艺，不缺这个钱，把人养好些，多接几单活儿，不比自己下地强啊！” 当然，这得是有活儿的情况下，若是手里没接到活儿，还是得自个下地干才成。 “这话说得很在理，有手艺的人，就是这方面占便宜，不像别人家，就只能指望地里的庄稼过活了。”杜青娘也点了点头。 第80章挨揍 “你这是怎么了，捡到钱了啊，这么高兴。” 李氏见到王有财回来，忙迎了上去，看着他面上带笑的样子，也知道他心情很好，顺口就问了一句。 王有财便朝她摆了摆手：“说什么呢，钱是那么好捡的吗？” 谁有钱不是藏得严严实实的，还能让人随便捡得到，这个老婆子他看是越发糊涂了，让她办点事儿也办不成，心里对李氏也颇有些意见。 “你说说你，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若是把杜青娘娶回来，家里的生计都不用愁了。”他说得直摇头。 这些天他每天都跟着江大山身后，卖了多少钱，他心里很清楚，父子三人第天那钱袋子，都是交到杜青娘手里的，一天那么多钱啊！ 真是越想越让他眼红，若那杜青娘嫁到他们家来，那些钱也就是他们王家的了。 “我好声好气的跟她说，是她不愿意啊，再说了，她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娶回来干嘛啊，我是瞧不上的。” 李氏一脸不屑的说着，不能生儿子，被宋婆子嫌弃得直接赶出家门，凭什么她就要去捡别人家不要的，真要娶进门来，那宋婆子以后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说她光捡别人不要的。 王有财摆了江大山一道，本来心情挺好，但一听到她这话，顿时一股邪火直往上蹿，抬手啪的一巴掌，煽在了李氏的脸上。 “你个蠢货，我就说为什么人家不同意，愿来是你没有上心呢，我让你干什么事情，你不好好去做，反而给我拖后腿，真是个糊涂东西。” 想想他在外面百般算计，结果这个老婆子，却在后面坏他的事，真是越想越觉得生气，抬脚一脚踹在她肚子上，人就直往后倒。 李氏哎呦一声，捂着肚子摔倒在地上，抬眼看向王有财，不明白他刚刚进门的时候，还一脸带笑，这会儿却朝她发火。 那杜青娘的事，她也没说错啊，一个不会生儿子的女人，就是个没用的东西，娶回来又有什么好处，只说她能赚钱，却也带着几个孩子，她虽然有说让把孩子送回去的话，但宋婆子那老东西，也未必肯收啊，真要想养着，又何必把人赶出去。 抬手抹了把泪，道：“我有好好跟她说，是她不答应，还说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并没有再嫁的打算。” 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你去村里打听打听，好多人都知道呢，她说过不再嫁的话，王媒婆还亲自上门问过的，她都说不嫁，我看她主意正得很，哪里是我说几句，她就会点头的。” 听到这话，王有财的火气，才稍稍散了些，杜青娘是个很精明的人，一般人家估计也是看不上，说什么不嫁的话，那是因为没有遇上好的，真要遇上好的了，看她嫁不嫁。 不过，男方条件好的，又哪能看上她一个和离了的女人，还带着几个孩子，这事儿，她估计也是看得很明白，所以才没有嫁人的心思。 “不管她怎么想，你回头再去问问，最好能让她嫁过来，就算是那几个孩子，她要是实在舍不得……” 他咬了咬牙道：“就说我们家愿意养着。” 听到他这话，李氏顿时瞪大了眼，王有财是什么性子，她这上跟他生活了几十年的枕边人最清楚不过了，为人精明算计，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个来花，帮别人家养孩子，以前她就从来没想过。 但现在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是让人很震惊了。 “帮别人家养孩子，哪有这样的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敢大声说，就怕说大声了又要挨打。 “哼，你个死老婆子，真是一点算计都没有，也不看看那几个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就算来我家，也养不了几年，到时候说人家，便能收一笔聘礼银子，我瞧着那几个丫头，模样长得还不错，多收点聘礼银子又何妨！” 当然，这只是其次，最主要的大头，还是在杜青娘这边。 他担心自己若是不说清楚，这个老婆子又要坏他的事，索性就反话跟她说开了。 “就算是把她们全都养着，那也不用花我们自家的钱，那杜青娘每天都能赚不少钱，我这些天跟在后面，都亲眼看到了呢，只要能把人娶回来，杜青娘赚到的钱，也就是我们家的了。” 明明算计得很好，这个死老婆子，居然坏他的事，没能把人求娶回来。 村里不少人都在说杜青娘会赚钱，当然，这话其实还是她传出去的，但她也就是那么一说，并没有亲眼见过，具体的其实根本就不清楚，也正因为这话是她传出去的，所以也并不怎么相信，她能赚到多少钱。 心里这么想，也就把话说出来了。 “她一个女人家，能有多大的本事，村里传得厉害，那话还是我传出去的，她一天到底能赚多少啊，难道比你还赚得多吗？” 听到这话，王有财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他赶牛车才能赚多少，一天下来也就十来文钱，有时候没人搭他的牛车进城，他连一文都赚不到，如何能跟杜青娘比，人家江大山父子三个，每天一大袋钱交到她手里。 “我一天才赚几个钱，人家赚到手的，比我的可多得多了。”这个没眼力劲的死婆子，还真是无知得很。 说完，他又觉得这老婆子，实在没眼色，不与她说清楚点，估计还一直糊涂着呢。 “我跟你说，杜青娘一天就能赚一二两银子，你好生想想，那是多少钱？”他看着都心动得很，偏这老婆子是个糊涂的，不尽心办事。 一二两银子，李氏听到这个数目，顿时眼睛都瞪圆了，之前只听到老头子说她会赚钱，倒还真不知道，一天居然能赚这么多钱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算了算，一天赚个一二两银子，那十天就是一二十两，那有两三个月下来，就能赚一二百两银子，一年算下来，怕不得上千两？ 在心里算了老半天，得出这个数目，整个人都惊得不轻，那得是多少钱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第81章有点可怕 王有财还等着江大山父子上门来求他。 结果第二天就发现，人家用了个小推车，直接推着东西进城，根本就用不着他家的牛车，顿时气了个够呛。 本来是想拿捏对方，结果呢，不但没把人拿捏住，反而连每天的进项都丢了，心里那叫一个堵啊。 心里正气闷得不行时，李氏又凑到他跟前，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脸上。 李氏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子，只觉得脸颊红辣辣的疼，眼中蓄满泪水，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老子心里一股邪火，你还凑上来，可不是讨打！” 怕对方气头上，再给自己几下，李氏完全不敢吭声。 “都是你这没用的婆子，你要是不想法子，把杜青娘给娶回来，回头还打你。” 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了出去。 李氏捂着脸，也不敢大哭出声，只默默流泪，好一阵之后，才将眼泪一抹，露出一丝怨怪来。 “都怪杜青娘这个贱皮子，好心想求娶她进门，居然不搭理。” 还连累得她三天两头的挨打，宋婆子说得没错，这女人就是个祸害。 但想到王有财的话，她又不能不听，不把杜青娘娶进家门，这事怕是会没完。 想了想，进屋把自己收拾干净，便也朝外走去。 杜青娘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她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总觉得最近来找她的人有点多，但又不能避而不见，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去开了院门。 一开门见是李氏，顿时就有点不好了，上次不是闹得不欢而散么，最近这段时间，李氏也没少在村里说她的坏话，怎么还有脸找上门来的。 连个笑脸都维持不住了：“李婶子，是你啊！” 李氏看到她，倒是扬起了笑脸：“青娘啊，我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说话。” 她说着，人就要往里走。 杜青娘便将手虚虚一拦，道：“李婶子，我还有事要忙，你看也看过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个大人，活儿都得靠我一个人做呢！” 言外之意，我忙得很，有事就说事吧！ 而她想也知道，李氏要说的话，她大概也是不感兴趣的。 见对方门都不让她进，上次过来时，招呼她也很不热络，这个杜青娘还真是失礼得很。 心里很不满，暗自思忖着，以后真要进了家门，可得好生调教，哪能这般不懂礼数的。 “我今天过来，想必你心里也有数，上次跟你说的事，你可有仔细考虑过，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知道的，比村里大多数人都过得要好，只要你嫁进来，绝对吃不了亏。” 李氏继续道：“你上次说几个孩子的事，我也想过了，做娘的哪里能舍得下自己的孩子，我们家同意你带着几个孩子进门，以后也会拿她们当亲生的孩子对待，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心想着，几个丫头也能帮着做活了，到时候她完全可以把家里的事儿，全交给她们来做，如今家里养着的都是小子，平时又舍不得使唤，家里的活儿也都落她一人身上，也是怪累人的，若有人分担，那是再好不过了。 杜青娘听到她的话，都不免有些诧异，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一家子，还真是一心想把她娶回去啊！ 当然，她心里很清楚，对方看中的也并不是她，而是她赚到的那些钱罢了。 “李婶子，我上次都跟你说清楚了，我并没有再嫁的意思，你请回吧，这样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我也不乐意听。” 嫁什么嫁，这一个二个的，全无真心，就算是捧着一片真心到她面前来，她也没有要嫁人的打算。 听她再次拒绝，李氏的面色很不好看，当她乐意来吗，还不是被家里老头子逼着来的，这杜青娘真是一点都不识抬举。 她眼珠子转了转，便又开口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再嫁，哪个女人家不需要个依靠，凭自己一个人，哪里能过好日子，你看不上别人，莫不是心里还惦记着江光宗？” 随即，她就苦口婆心起来：“我跟你说啊，你跟江光宗和离了，那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宋婆子一心只想抱大孙子，你又生不出儿子来，她是不可能再让你进门的，只有我们家不嫌弃你，你嫁去谁家人家都会嫌弃，而且江光宗那边，你是真不用惦记了，人家就要娶新媳妇进门，没有你什么事了。” 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杜青娘都不免被念得有些头疼起来，她是自己不愿意嫁人，跟别的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李婆子就能东拉西扯一大堆。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李婶子，我没有惦记谁，我再说一次，是我自己不想再嫁，嫁人有什么好，嫁过去侍侯婆家一大堆人，我不乐意，我宁愿自己过得苦一点，也不宁愿去侍候别人，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听到她这些话，李氏一脸吃惊的指着她：“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贤惠，哪个女人嫁人后不是侍侯夫君，孝顺公婆，到你这么里，还委屈你了不成？” 她就没听过这样的话，从还在娘家时，父母长辈就教导，要勤快、懂事，要贤惠，不要被婆家人嫌弃！ 听着杜青娘这话，侍侯婆家人，好像多委屈她似的，这可真是……没一点贤惠样儿，谁家愿意娶这样的媳妇，这是娶回家当祖宗供着吧！ “对啊，我应是觉得委屈，所以我打算不嫁人，也免得嫁去别人家，祸害人家一家子不是。”她朝着李氏笑了笑。 李氏看着她这个笑，不知怎的，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突然朝她笑是什么意思，是说要自家把她娶进门了，她就要来祸害家里了不成？ 心里才这么一想，顿时便觉得，杜青娘这样的女人，还是别娶回家来的好，别说她儿子压不住，他们一家子齐上阵，怕是都压不住，这女人有点可怕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杜青娘居然是这样的！ 第82章先回去 “诶，李婆子，你怎么在这儿，跑那么快干什么，见鬼了啊这是！” 齐氏领着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抬头就见李婆子一脸慌张模样，她喊人都没能喊住，活像做了亏心事似的，跑得飞快。 “这老婆子，跟做贼似的！” 一把年纪，都当阿奶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也怪不得村里许多人都瞧她不上。 转头，便见杜青娘站在院门口，顿时扬起一张笑脸来：“哎呦，青娘啊，你这是知道我要来，特意在门口迎我的吗，我跟你说，我们都是自己人，哪用得着这么客气的。” 杜青娘真是无语了，觉得应该买本黄历回来，时常翻看一下，这些找事的人，居然还能揍一起了，才送走一个，又来一个，还真是没完了。 “齐婶子，你眼花看错了，我刚刚这是在送李婶子呢，你刚过来时，也看到她了吧，她也真是个急性子，说想起家里有事要忙，想留她多坐一会儿都不成。” 听到她这话，齐氏面色变幻了一下，李婆子家打什么主意，她心里早就有数，没见这段时间，村里都传了不少流言了嘛，真实情况，也就是李婆子上门说亲没成，就在外面故意败坏人家的名声。 李婆子这人，就很不怎么样，你要真有心吧，就多说点人家的好话，如今坏话说了不少，还跑来纠缠，可就没意思了。 “我跟你说啊，李婆子那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张嘴碎得很，最近在村里说了不少你的坏话，你可别搭理她。” 说完，就又道：“还有他们王家，那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你知道她那儿子，以前就经常打前头那个媳妇吧，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王有财就经常动李婆子，也就是这些年上了点岁数，才有所收敛，不过刚才我看李婆子那脸有点红，没准就是在家里才挨过打。” “那死老婆子现在也好面子，在家里挨了打，也不会跟外人说，还装得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所以，王有财那名声，倒是比他儿子好听点……总归，那一家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千万别听她的，真要被她哄进门，那才是跳了火坑。” 杜青娘听得也是好一阵无语，这一来就把王家给按地里踩一通，别说她没有那个意思，但凡有点心思，估计也被打消了。 微挑了下眉，道：“齐婶子你说得对，不过刚刚我也跟李婶子说清楚了，我并没有嫁人的打算，不管谁来说，我都是这句话，嫁人于我来说，都是跳火坑，我是真没有一点想法，我现在只想着把几个孩子养大成人就好，别的不考虑。” 这话说得清楚了吧，齐氏应该能听懂了吧！ 她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个二个的，都好像选择性的忽略她的话，装得跟听不懂似的，明明话说得很清楚了，结果她们就是不听。 听着她的话，齐氏略顿了下，随即就扬起笑脸，道：“话也不要说得那么绝对，你现在人还年轻，总得为自己多打算，几个孩子以后大了，嫁人了，到时候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孤零零一个人，岂不可怜，还是得有个人陪着说说的好，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也不等杜青娘回答，伸手就把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一把给揪到前面来。 “看看，这是我娘家侄子，人长得高大，有的是力气干活，怎么瞧着也是一表人才是不是？” “大柱，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青娘，你比她大点，可以唤一声妹子！” “青娘妹子！”齐大柱盯着她，眼珠子直打转。 杜青娘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人是长得高大，但那眼神乱飘，看着就不怎么正派的样子，别说她完全没这些想法，就算有那些想法，也不会看上这样的。 “无亲无故的，这声妹子还是免了吧！” 说完，她就开始赶人：“我家里还有事忙，齐婶子你也有客人要招待，我就不耽误你了。” “诶，别急啊，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说话呢。”齐氏立马走近了两步，小声对她道：“之前你是没见过人，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我这侄子也拿得出手，我就带来你看看，怎么样，没有骗你吧，人生得是不是很周正！” 她一边说着，还不时的朝她眨眼睛。 杜青娘就很有些不高兴了，问过她一声没有，就这样把人带上门来，齐婆子这礼数不太行啊！ “齐婶子，我看你是弄错了，你娘家侄子来探望你，那是他对你这个姑娘的孝顺，跟我可扯不上边儿，话可不要乱说。” “刚才李婶子过来时，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我没有嫁人的打算，齐婶子你也请回吧！” 什么人很周正，也就你自己看着好而已，三十岁的人了，再周正又能好到哪里去，而且，他这必然也有点问题，看着就不像是经常下地干活的人，庄稼人不下地干活，想来是有些不务正业了。 “行行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是我们大老远的过来一趟，你也别这么把人往外赶的，让我们进去喝点水，说几句话就走，这总行了吧！” 齐氏思量着，大柱是个能说会道的，就杜青娘如今这情况，多说几句好话，没准就能被哄得服贴了也没准，哪能打个照面就走，怎么也得落个准话才行啊！ “还是不必了，若齐婶子一个人来，我倒是应该好生招待，只是如今有外男在，我家就不方便接待，齐婶子还是把人领走吧！” “青娘妹子，你这样也太不近人情了，我们就是讨碗水喝，也没有别的意思。”齐大柱开口道。 “那就当我不近人情吧，两位，我真的还有事忙，就不招呼两位了，请回吧！” 说完，人退后，直接把院门关上了。 “杜青娘，你！”齐氏是真没想到，她说关门就敢关门，这也太失礼了，自己好歹是长辈，她一个小媳妇儿！ 齐大柱盯着关上的院门看了片刻，后才开口：“姑姑，我们先回去吧！ 第83章秋收 转眼就到了秋收时节，村里各家开始忙碌起来。 江大山也是老庄稼把式了，到地头转了一圈，伸手捊了串粮食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跟在他身旁的江光晖便开口问道：“阿爹，怎么样，可以收了吧？” 江大山便点了点头：“可以收了。” 话说完，便抬眼看了一眼小儿子，道：“你也多学着点自己看，别总问人家，总不能以后分了家，你还要跑来拉着我来看，地里的庄稼是不是能收了？” 听到这话，江光晖就连忙道：“正学着呢，但就是没有你老人家眼光老道，怕看差了，还不到时候就收，这收成都能少大半，那可就亏大了。” 种地这种事情，当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更有经验。 江大山听着，就摇了下头：“你小子就尽糊弄我吧！” 江光晖嘿嘿一笑，道：“既然能收了，那我们今天就跟人约好，明儿一早过来下地干活？” “可以，让他们明儿一早就过来吧，早点把粮食收回来，心里也踏实。” 转头看了一眼田间地头，已经有人家在陆续下地收粮食了，他们家这也不算迟，明儿一天就收回来的话，这活儿还做到大家前头去了。 “正是这个理，把粮食收回来，我们大家都安心了。”江光晖一个劲的点头，不用担心秋收的事，就能专心做买卖赚钱。 想想这段时间赚到手的钱，今年这一年可真是丰收的一年啊！ “一天就把活儿干完，到时候估计会有人说闲话了。”江大山微蹙了下眉。 说实话，他也是头一次干这种事，庄稼人不自己下地收粮食，反倒是雇佣人来帮忙干活，真是生平头一遭，到时候估计不少人都会眼红，说些酸话什么的。 “他们说就说呗，有什么要紧的，我们又不偷不抢，请人来干活也是花了钱的，随他们说去好了，真要看着眼馋，他们自家也出钱请人来干啊！” 江光晖一点无所谓，就是现在，他们父子三个帮着做买卖的事，村里就已经有一些人在说闲话了，要说就说吧，不过是眼红他们赚到钱而已，以前也没少被人说过，他们兄弟俩到现在还没说亲，也是有这些人在背后碎嘴的缘故。 江大山想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随即也不再多想，他也是个挺务实的人，真金白银赚到手里才是真，别的都是些虚的，说得再不好听又怎样，他们自家日子过得不错就行了。 “老婆子，你自己在家里行不行，要不我今天不进城了，就在家里看着点。”江大山有点不放心刘婆子一个人在家里，担心有什么事时，她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怎么不进城，赶紧去，别耽误了正事，我在家里能操持得过来，一会儿光玮媳妇会过来帮我做饭，还有周婆子也会过来给我帮忙，家里、地里的事儿，我都能看顾得过来，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只管忙你们的去。” 他们也就是进城大半天的事，差不多午时过一点就回来了，她只需要看顾着这一段时间不出什么差错就行，都不用她自己下地干活，轻松得很，又哪需要多留一个人在家里，耽误了赚钱才是大事。 想想今儿一天时间，就要花出去几百文钱呢，哪还能再耽误赚钱的事。 “阿娘说得是。” 江光晖说了一句，便转头又对江大山道：“阿爹，我阿娘又不是那等胆小怯懦的妇人，是村里难得见过世面的人，又岂会招呼不过来这点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再说了，真要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还可以去问问杜嫂子去。” “没错，有什么事，我问问青娘去，老头子你们只管忙自己的，家里就不用担心了。” 江大山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老婆子平时也是走家串户，并不是没见识的人。 “我还是头一年秋收这么轻松，心里多少有点放不下。” 往年那是早早就开始下地忙活了，今年这样子，还真是让他有点不习惯，以至于诸多不放心，反复叮嘱老婆子。 “行了，既然都安排好了，那也没什么好操心的，我们这就走吧！” 秋收也不耽误赚钱的活儿，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了的，这会儿自然没有撂挑子不干一说。 他们这一走，没过多大会儿，城里的牛牙人，就领着一行人进了村里。 这么一队十来个陌生人进了村里，不少村民见着了，都不免好奇的张望着，要说起来，村里除了各家的亲戚之外，平常是很少见到外人的，突然来这么些人，也不免觉得有些稀奇。 “那些是什么人啊，看着都挺壮实的，不会是来打架的吧？” “看起来也不像是打手啊！” 城里的打手，他们中的一些人是有见过的，那叫一个耀武扬武，一看就不好惹，可不像这群人，瞧着憨厚模样。 “现在地里正忙着呢，突然来这么一群人，不会是谁家出什么事了吧？” “没听说谁家有出什么事啊。” “是啊，我们村的小子，都还算好的，没有听说谁会去赌博欠钱什么的，都是正经人，不应该会招来这样的人才对。” “一会儿看看，是朝谁家去的，也可能是去找村长的吧！” “村长家不是这个方向。” “那就怪了，也不知是去谁家的。” “我看着那个方向，好像是去江大山家吧，他们父子几个，最近也确实挺忙碌的，忙着赚钱呢，听说赚了不少，但是这些人，还冲他们家去的啊！” 地里干活的人，不时交头结耳的说上几句。 “听说江大山父子是在帮杜青娘干活，我看会不会是杜青娘惹了什么事吧！” “别乱说，她一个女人家，连门都不怎么出，能惹什么事？” “对啊，她一个女人家，最多就是跟人吵几句嘴的事，哪能惹什么事。” 大家倒不是信任杜青娘的人品，只是觉得她是个女人家，能干什么大事，更不至于招惹上什么惹不起的人。 第84章干活 一行人进了刘婆子家里，很快刘婆子就领着人到了地头，将自家的地指给他们看。 “这边一块地是我家的，那边两块地也是我家的……” 指完了地，刘婆子又道：“我家的地没连在一块儿，到时候就要劳烦你们两边跑了。” 牛牙人看了看，其实离着也不远，便笑着摆了摆手：“这没什么要紧，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的事。” 反正他只管把人看好，又不用他下地干活，这都是小事。 见他和气好说话，刘婆子也松了口气，便笑着道：“我一会儿让人搬张凳子来，再摆上些茶水，你坐在旁边看着就行。” 一听这话，牛牙人也挺高兴，他原本还想着，找个树荫下随便坐下就行，没想到主家还给准备茶水呢，便笑着朝人拱手：“那就多谢了。” 刘婆子摆了下手，就去忙了。 牛牙人这边也不耽误，手一挥，就让人下地干活。 十个壮劳力也没有废话，来之前就知道要干什么，一下地就开始闷头干活，还别说，那速度还真是快得很。 “刘婆子，你家这是什么情况啊，那些都是什么人？” 先前还在胡乱猜测的众人，眼看来的一行人，并不是什么打手，也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跑来下地干活来的，就更觉得好奇了。 这农忙时节，谁家若能多这么些壮劳力，帮着干一干地里的活儿，那可真是太轻松了，不说一次来十个，就是多一个壮劳力，也能轻松不少。 刘婆子转头看了一眼地里，正闷头干活，没有半点偷懒的一众人，顿时脸上也扬起笑容来。 “那是雇来干活的，每人一天四十文，你们看看谁家想轻松点，愿意出这个钱，也把人叫去你们家干去了。” 她说着，又指了指地边站着的那位，道：“这位是牙行的牛牙人，你们要是有意，可以跟他商谈，人和气好说话，只要你们愿意出钱，他也愿意接这活儿的。” 牙行那边的情况，她家小子也跟她提过几句，牙行养着这些人，每天也是要管口粮，若是能找点事做，还能多挣些收入，而干活的这些青壮，也能混天饱饭吃，算是一举两得了。 “一天四十文，有点多啊，城里雇小工干活，一天也才给三十文，你这一天给四十文，不会是让人家给糊弄了吧！” 刘婆子摆了摆手道：“这个倒不至于，我家小子之前想在城里找些闲汉来干活，出价五六十文，人家都不愿意来，亏得牙行的人好说话，人家也不要高价，这才找到人来干活。” “你家江大山父子三人，若是自己下地干活，就不用出这个钱了啊！” 一人四十文，十个人就是四百文，这钱可不少了，大家心里一算账，都不免觉得有些亏。 “他们父子下地干活，可不得忙上好些天才能干完，请人来帮忙省事多了，也不耽误别的活计。” 人家问起，她也不好什么都不说，不然回头就又要说她家赚到点钱，就不认人的话来。 “话说回来，花这么多钱雇人来干活，江大山他们父子，一天能赚多少钱回来啊？” 大家都知道杜青娘能赚钱，江大山父子三人跟着她干活，也挺赚钱，但具体赚多少，这就不清楚了。 刘婆子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话。 她家赚多少钱，凭什么告诉别人，真要让人知道他们家一天赚到的具体数目，指定有不少人都得眼红，到时候不是平白惹来麻烦。 见她不说话，大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不时看看地里干活的人，还别说，那些青壮干活，还真是不省力气，干得特别卖力。 “一天四十文，这钱花得也太多了，我家也没有别的进项，还是自己干吧！” 说完，众人就陆陆续续的回去自家地里，接着收庄稼去了，刚刚凑过来闲聊那么几句，已经很耽误事了，若非心中实在好奇，不然也不会跑来闲聊。 只是这事儿，很快也在村里传遍了，这事儿在村里，也确实算是个新鲜事了，种地的不自己下地干活，农忙时节雇佣人来干活，多新鲜啊！ “我看江大山父子三个，指定赚得更多，不然也会不得花钱雇佣人来干活的。”算一算，一天四百文钱花出去，那可真是不少。 “那不能吧，他们父子三个，一天能赚四百文钱？” 真要这么能赚钱，那他们家岂不是要发财了！ 但大多数人觉得，赚钱肯定是有得赚，但肯定不能赚这么多，他们是在帮杜青娘干活，那杜青娘肯定是要赚大头的，落到他们手里的，都是些小利了，那杜青娘又不是傻子，哪能给他们这么多钱的。 “可能没那么多，但肯定也没少赚。” 毕竟花钱雇佣人来干活都不心疼，但凡手里拮据的，都宁愿自己把这个钱赚了。 “真是可惜啊，若不是我自家地里的活儿要干，不然，我都愿意去赚这个钱。”干一天四十文到手。 “谁说不是，我也愿意去啊，只是我家地里的活儿，也不能耽搁。” “你们想什么美事呢，如果不是农忙，大家都要忙自家地里的活儿，又哪会花钱雇佣人来干活的。” “这倒也是，有事找自家村里的人，不比找外面的人强啊，只是这时节，大家也分不开身。” “不过大山叔这是发了啊，回头也问问去，看还要不要人帮忙干活。” 只要能赚钱，帮杜青娘一个女人家干活，那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之前还有人在说，帮一个女人家做事，太没面子，面子值几个钱啊！ 有这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时大家都不说话了，各自闷头干活，早点把秋收忙完，才能腾出身来去赚钱不是。 牛牙人坐在树荫下，面前摆了张桌子，上面放了茶水，还有一盘子花生，手里还拿了把扇子，轻轻摇着，扇出的风都带着丝热气，但倒底是在树荫下，比日头底下舒服得多了。 伸手端了茶碗抿了口茶，再伸手拿了颗花生剥了送嘴里，慢慢吃着，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干活的人，很好，没有一个偷懒的。 第85章有福气 赵氏跟在刘婆子身后，不时朝着地里干活的人看几眼，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些人看着还不错，干活都不偷懒。” “牛牙人在一旁盯着呢，他们哪敢偷懒，得罪了牛牙人，他们可没有好日子过。”只那么一个照面，刘婆子就看得清楚得很。 “说得也是，有人专门盯着呢，可不敢偷懒的。” 赵氏直点头：“今儿收完你家的，明儿就去我家收，连带着我家小叔子的地，忙活一天也尽够的了。” “这么一来，你们也轻松得多了。” 听她这么说，赵氏就笑：“可不是轻松嘛，往年秋收忙得跟什么似的，人累得不轻，今年倒好，既把钱赚着了，活儿也能做，要以后每年都这样，那才叫好呢！” 她现在就只盼着，这活儿能长长久久的一直做下去，既盼着自家好，也盼着杜青娘好。 “我也这么盼着呢。”刘婆子笑着应道。 这会儿周氏也走了过来：“你们说什么呢，老远都见你们在笑。” “说地里的活儿做得快，不用累人，你家也别急，后天就轮到了。” 周氏就摆了摆手：“倒也不急，先忙完你们两家，再去我家忙活就是，也不耽误这一天两天的，我家那父子几个，也忙得很，见天儿赶工，也还没把手里的活儿做完，原本是打算停下来，先忙秋收，倒没想到，你们家小子脑子活，知道找人来干活。” 虽然雇佣人来干活要花钱，但周氏手里也不差这几个钱，家里父子几个做木工活儿，赚得也不少，日子总归比别的人家强不少，再则，大儿子那边还要忙着开铺子的事，心思也不在秋收上头，雇佣人来干活，倒还省事了。 刘婆子就笑着接话道：“你们家的活儿做不完，那才是好事呢，有活儿做就有钱赚，饿不着啊，我们就担心没活做，人闲着倒是轻松了，但哪来的钱哦。” 周氏也笑起来：“是这个理。” 闲扯了几句，刘婆子就招呼两人道：“地里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有牛牙人盯着呢，我们回去准备吃的吧，这么多人要吃饭呢，还得再准备点绿豆汤，天儿这么热，可别让人中暑了。” 虽说是出钱雇佣人来干活，但若是把人给热出毛病来，这也不太好。 “婶子说得是，今儿我跟着你学学，明儿我就照样搬过去，也跟你一样招呼他们，这事儿也亏得有婶子，要不然我一个年轻媳妇子，哪懂这么多的。”赵氏笑着应和道。 “你这张嘴真是会说话，光玮能娶到你啊，可真是他的福气。” “也就婶子你会这么想，他可不这样想，只会到处说我懒的。”赵氏笑道。 “男人家的嘴也碎得很，别听他的，真要天天没完没了的干活，能累死个人，可别那么傻，该歇还是得歇着，在家里使唤一下男人，也没什么要紧。”刘婆子如此道。 三人有说有笑，很是轻松。 倒是把村里不少人都给羡慕坏了，这时节谁家不忙碌，秋收能累死个人，偏她们几个轻松得很，也只能叹同人不同命。 杨木匠父子三人，已经安排好了秋收的事，别家下地干活，他们也不急，不过是多等两天的事，不下地干活，便在家里做木工活儿，忙了这么一段时间，其实手活儿，也都差不多收尾了。 “阿爹，这些家具都做好了，是现在给杜嫂子送过去，还是等几天？” 杨木匠一边看着才打制好的家具，一边道：“她家也不用忙秋收，既然都打制好了，这就给送过去吧，交割清楚，这活儿也算是做完了。” 杨大郎暗想，这活儿倒还真没有做完一说，这些家具是打制完了，但还得做些样品摆在铺子里，主要先打哪些样品，他还得再思量一下。 “那行，我们现在就给送过去。” 父子三人说动就动，一人搬一样，就开始往杜青娘那边送货。 见他们总算是把家具打好给送来了，杜青娘很是欢喜。 “我就盼着早点把家具打好了送来，家里空荡荡的，几个孩子也盼着能自己住个屋呢！” “就知道你正急着用，所以打制好就给送过来，这床我都细细的磨过了，木头都很光滑，小孩子摸上去，也不会伤到手。” 杨木匠将那张打制好的婴儿床搬过来放好，伸手推拉了一下，下面的轮子很是光滑好使，推拉着也不用多大力气。 杜青娘看着这张婴儿床，完全就是按照她画出的图纸来打制的，没有一处不满意的，很是高兴。 “阿叔，你的手艺也是没得说，这小床打制得真好，也就你有这手艺了。”伸手拉了拉，小床确实好用，随即就将小五给放到小床上，让她感受了一下。 小小的婴儿躺在小床上，新奇的转头打量着，手脚也不时的舞动着，并没有任何不适之处。 “以后这就是你专属的小床了，小五你喜不喜欢啊！” 笑着逗了孩子几句，就又将她给抱了起来，光秃秃的木板床，还是有些硌人的，回头她往里面铺上层褥子，再把孩子放里面。 “瞧瞧我们小五多高兴啊，以后就有新床睡了。” 杨木匠在一旁看着直笑，心里已经在思量起来，等后等儿子成了亲，有了孙子，也给家里的孩子打一张这样的小床，养孩子有这么一张小床，还真是方便许多。 这个想法才冒头，就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两个儿子，又不由暗叹了一声，这两小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开窍，相看了好几个姑娘了，竟是没有一个满意的，想抱孙子还有得等呢。 “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有你这个阿娘。” 特意为个丁点大的婴儿打制一张床，也就只有杜青娘了，村里别家的女孩子，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也就是城里那些大户人家，估计会对孩子特别上心些，村里的孩子，都是随随便便养一养，也就长大了。 “借阿叔你的吉言，希望我们小五真是个有福的。”杜青娘笑着应声。 第86章送家具 家具陆陆续续的送过来，摆进了屋里，原本空荡的屋子，看着就有些鲜活气了，杜青娘看着，就很满意。 待到中午时，几个孩子回到家来，看到屋里摆齐了家具，顿时都高兴坏了。 “阿娘，我们的家具打制好了！” “是啊打制好了，今儿上午的时候，你们杨阿公给送过来的，回头你们见到他，要跟人说一声谢谢。” “知道了，阿娘。”几个孩子齐齐应声。 “阿娘，我们的屋子有家具了，是不是可以搬进去住了？” 看着她们自个的屋子，脸上均是露出笑容来，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屋子，又岂能不高兴的。 “不急，还得把被褥什么的给准备好，我已经在赶着做了，这几天也就能搬进去住了，这些家具先摆两天吧。” 才做好的家具，没有用油漆，也就不存在什么有害物质，木头原本的味道，也并没有什么危害，直接住进去也是行的，她倒也没有晾上几天的想法，只是床上用品什么的还没准备足。 “阿娘，被褥什么的，我帮你一起做吧！”江大丫开口道。 原本就会些针线活，简单缝制衣服都没有问题，缝被褥也没有多复杂，再加上这几天又跟着金氏学到不少技巧，手艺方面自是更进一步了。 “阿娘，我也可以帮忙的。”江二丫立马也道。 两个小些的，也看着她，纠结了一下，开口道：“我们针线缝得差了点，金婶子说还要多练练，不过简单的东西，应该也没有问题。” 做是能做，大概就是会做得丑一点，有些不能拿出来见人，但若是自己用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一时倒也有点跃跃欲试。 “阿娘，要不我们用的，让我们自己做，反正做得不好，也不会嫌弃。”自己的手艺，嫌弃什么啊！ 听到她们这么说，杜青娘不由挑了下眉，觉得这也是训练孩子们手艺的机会，毕竟平时也不是天天都有衣服、被褥什么的给她们做。 “那行吧，只要你们自己不嫌弃，那就拿了布料去自己做好了。” 她说完，就将裁剪好的料子，给她们分了分，各自的用品，就各自做吧，如此一来，她们手艺能见长，她这边倒还省事了，也算一举两得。 “阿娘，就算现在做得不好，等以后手艺学好了，还可以拆了重做。”江三丫道。 江二丫就看她一眼，道：“你愿来打这主意，就不能一次做好些呢！” 江三丫就挠了下头：“我倒是想一次做好，只是手艺实在有限。”总归是自己用，哪有自己嫌弃自己一说。 “行了，你就别说她了，能做出来就很好了。” 江大丫说完，便又对她道：“若是实在不成，就让大姐帮你做。” “那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也行，这些事也确实得自己学着做起来，谁最开始做，也都会做不好，慢慢的做得多了，也就能做好了。”她很有耐心的说道。 “嗯，我知道的，大姐。”江三丫一个劲的点头。 听到她说的这些话，杜青娘都不由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孩子如今是越发成长起来了。 “没错，没错，你们以后都要跟着大姐学。”杜青娘笑着道。 顿时倒让江大丫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阿娘，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也不是太懂。” “你没有说错啊，这样就很好。” 大丫还是少了点自信，不过也没事，以后慢慢养起来就是。 随即就又问起她们，今天上午的学习情况来。 “今在学得怎么样了，没有再戳到手指头吧！”这话主要是问两个小的，大丫、二丫年岁大些，针线手艺也更好些，不至于戳到手指头，两个小的要差点。 “没有了，学了几天，已经慢慢上手，再说，我们也会多小心些，不会再那么笨手笨脚的了。” “那就好。” 简单的听她们说了几句学习进度，随后，杜青娘也与她们说起家里的事来。 “这些家具送过来，打家具的钱，我也结算给他们了，这就又支出了一笔……” 家里有收入，也有开支，大大小小的事儿，事无俱细的，她都与她们说一说，心里多少有点数，以后她们也是要成家的人，不能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能多一点算计，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很多事情，都是从小耳濡目染学来的，可不是突然一下子学会的。 几个孩子都听得很认真，甚至心里都会默算一下，花用出去这一笔钱，家里还能剩下多少钱，别看着钱好像很多的样子，却是很不经花，最近花钱的地方也挺多，先是修了房子，再是买了不少布料做衣服、被褥，再是打制这些家具…… 算着这些钱一笔一笔的花出去，也是怪让人肉疼的。 “我们可以尽量少花点钱。”江二丫道。 虽然家里每天都有进项，但花得也不少，就有点钱不够用的感觉，特别是家里没有地，粮食是吃一点买一点，还有菜，也得花钱买，虽说菜不怎么值钱，但每天要买，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我们地里的那些菜，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天天浇水，看着都跟不长一样！”她就特别心急，恨不得一天就能长大，这样她们也不缺菜吃了，就能少花点钱去买菜了。 听到她这么说，杜青娘都不由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们家什么地方还能省钱？” 她们这日子，其实已经过得够简朴了，连肉都没有常吃，不过鸡蛋倒是经常去村里买一些，主要是几个孩子长身体，她也还要奶孩子，所以每天一人一个鸡蛋是必须的。 “我们一天饭能吃饱就行了，菜可以少吃一点，鸡蛋也可以少吃点。”虽然鸡蛋很好吃，但以前没吃过，日子也这么过了，多存一点钱在手里，才更让人安心，没钱朝不保夕，心里才叫一个煎熬。 之前那般的内心惶惶，担惊受怕的日子，真是再也不想体会。 杜青娘摇头：“别的地方可以省，但吃喝上面不能省，吃得好一点身体才能好，身体好了不生病，这也相当于是在省钱了。” 再如何也不能这样省，而且手里本也有些钱，又不是吃不上饭，没必要以亏待身体的方式来省钱。 第87章学习进度 母女几人闲话了一阵，也没能得出个结果来，家里现在的日子，其实已经很节省了，实在没有还能省出钱来的地方。 随后杜青娘就带着她们几个读书、写字，一本《三字经》，每天学上几句，也快要翻到底了，她思量着，回头得去再买一本《千字文》回来，只是不知不觉的，竟学完一本书，她也满欣慰的。 盯着几个孩子，看她们轮流在沙盘里写字，大丫、二丫已经写得很有模样了，就连小的两个，也都能笔画工整的写出来，她看着就更满意了。 “等我下次进城，就给你们买些笔和纸回来，可以学着握笔，在纸上写字了。” 在沙盘上只能学着写字，但要真正练出一手好字，还得有纸和笔才行。 听到她这话，江二丫一脸纠结：“阿娘，纸和笔都挺贵的。” 先前她们还在说怎以省钱来着，这会儿又在说花钱的事了，钱不经花，能多存点才好啊！ 杜青娘愣了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顿时有些好笑起来，这丫头莫不是个守财奴变的，尽想着怎以省钱了。 “就算再贵，那也得买啊，知识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你们学好了，就会头脑聪明，不会变得混沌无知，这个钱是如何也不能省的。” “这也不能省，那也不能省，我们家的开销很大啊！”江二丫面上泛起愁色。 江大丫都不由转头看向她：“家里还有阿娘在啊，哪用得着你操心这些。” 心里默算了一下，随即又道：“家里的收入，比支出的多，我们家每个月都能攒下些钱的，你也不用如此忧虑。” 还没到山穷水尽呢，这丫头就尽想着怎么省钱了，若是让她来当家，指不定能把日子抠成什么样。 杜青娘就赞赏的看了一眼江大丫：“没错了，大丫说得对，家里还没有入不缚出，日子能过得去，平常生活也没有铺张浪费，就这么过着就行。”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管，阿娘，我觉得等我们多攒下些钱后，就也买几亩地，这样日子会更安稳。”她看了，村里各家都有地，只有她们娘几个没有地，这日子过得，就不那么踏实。 她也很明白为什么二丫，总想着能从什么地方省些钱下来，正是因为心里觉得不踏实。 杜青娘听得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我们现在的钱还不够买地，若是等到明年，应该能攒下些钱。” 木工铺子就要开起来，秋冬时节嫁娶的比较多，到时候需要打新家具的应该也会比较多，所以，铺子这时候开起来正好，到时候接到活儿，铺子能经营下去，慢慢就能攒到更多的钱。 “那我们明年有钱了就买地。”江二丫立马接话道。 “可以。”杜青娘点头，有地确实更安稳些，到时候需要人下地干活也不怕，可以去牙行雇佣人来干活。 姐妹几个顿时就高兴起来。 “等我们家也有了地，到时候就没有人再说，我们养活不了自己了吧！” 村里人看她们，总觉得她们就快要被饿死了的样子，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明明阿娘就能赚钱，但她们那些人，好像就是不懂一样，觉得她们家没有男人依靠，就是活不下去。 “那些话听听就算了，不要放在心上，我们的心就那么一点大，总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就放不下别的东西了。”杜青娘道。 “阿娘你说得对，才不要听她们说什么。” “可哪里能真不当一回事？”江二丫嘀咕。 杜青娘就伸手摸摸她的头，道：“没事就多读书，多写字，少想一些别的东西，那些事情总记在心里，又能有什么好处，别人的嘴管不了，她们要说就任她们说去，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她们年轻小，别人说三道四，也是难免受影响，只能自己想开一些了。 说完，低头看了江二丫一眼，又道：“看你一天还有空闲想这些，可见功课还不够多，我们今天多做几个算术题吧，前面简单的，都没有出错，后面数目大一些，你们算错的就比较多。” 她的话一落，两个小的顿时就垮下脸来，简单的算术她们还能算清，复杂一点的，就有点吃力了。 “阿娘，让大姐、二姐她们多学一点，我们俩就慢慢学吧！”江三丫弱弱说了一句。 刚开始算些简单数字，算起来还觉得很有意思，做出来就颇有点成就感，现在数目一大，就越算越糊涂，哪还能算得清楚，一个题目要算好久，算出来还不一定对，这就有点为难人了。 江四丫跟在后面一个劲的点头，她算起来也很吃力，这会儿有点心虚道：“阿娘，要不我就学认字就好，就不学算术了吧！” 认字她觉得简单多了，算数她真觉得算得人脑子发胀。 听到她俩的话，杜青娘都不由有些吃惊，这才学几天，就出现厌学情绪了，不应该啊，她每天教的也不多啊！ 摇了下头，道：“算术还是要学的，以后生活中都会用到，去外面买点东西，账都算不清楚，别人哄骗了你都不知道，那怎么能行？” 她也有点头疼的揉了下额角：“要不这样吧，我们每天少学一点，但不能不学，这个是最基础的知识，是必须要学会的。” 这才到哪儿啊，就觉得难了，更复杂的，她都没想教她们。 不过复杂的那些，对她们来说，学来也没什么用，学些简单的计算，用于日常生活中，也就差不多了。 想想她先前还想给她们加功课呢，结果这厌学情绪就来了。 “真的必须得学吗？”三丫、四丫都苦头一张脸。 这小模样，看得她都不由一脸无奈：“这样吧，你们大姐、二姐正常学习，给你们减一些功课，但是，这些知识还是必须得学会的。” 也是她之前没好好考虑，把几个孩子放一块儿教，大的两个倒能适应学习进度，小的两个就有些吃力了。 一听减一些功课的话，两个小的顿时高兴起来：“都听阿娘的。” 杜青娘不由失笑，这是满意了，才说听她的，这要是不满意，估计还要跟她闹腾几句。 第88章下地干活 烈日当头，宋婆子在田里，弯腰干了没多大会儿，就又停了下来，不时伸手扶一把后腰，都有多少年没下地干过活了，这冒然下地，就让她有些吃不消。 看了一眼田边的树荫，很想过去坐下来歇会儿，再喝口水什么的，可看看自己干的活儿，也实在有点不像样子，小半天时间，就干了那么一点儿。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倒是比她干得快，但也比不上家里的老头子，不由开口说了一声。 “光宗，你速度快一点，看看你阿爹，再看看你干的活儿，像什么样子，你可是壮劳力！”哪能连老头子都比不上的，以前还真没觉出来，他活儿做得这么敷衍的。 江光宗听到她的话，站起身来，长长吐出一口气，道：“阿娘，你就别说了，顶着这么大太阳，我也累得慌。” 说完，揉了把手腕，又伸手揉了下腰。 宋婆子抬眼便见他满头是汗，身上的衣服也都汗湿了，顿时不再说话，儿子是她命根子，眼见他大汗淋漓的，当然也心疼，也就舍不得再说他什么了。 只是看了看地里，才收了一小片儿，还有那么多粮食没收，但他们娘俩显然是有些干不动，也不免有些发愁。 “往年也没觉得这么累人的，还有这么多庄稼，要收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回家去。”这才开始，她就觉得累得慌了，后面还有好几天的活儿要干，她只觉心生疲惫。 听到她这话，江光宗神色顿了顿，往年下地干活，杜青娘都能当个壮劳力使，再加上几个孩子一起下地帮忙，虽然做得不快，但几个小丫头也能帮不少，他还能时不时抽空歇一歇，地里那么多人干活，也就没人会说他。 不像现在，他还干着呢，歇都没歇一下，阿娘就在催他快点做了。 眼看还有好几天要忙的，真这么做下来，他自己都觉得累得慌。 “阿娘，我听说可以雇佣人来干活，要不然，我们也出钱请人来做吧，自己做累死个人！”这才干小半天，他就快熬不住了，主要是片刻都没能歇一下，若是能歇一歇，或许会好一点。 一听他这话，宋婆子顿时抬眼瞪他：“想什么美事呢，自家又不是没人干活，花那个钱干什么，一个人四十文，可不老少。” 江大山家那事，她自然是听说了，暗叹人家的大手笔，十个人就是四百文，倒是一天能把活儿给干了，人是轻松，就是费钱，不过花的又不是自家的钱，她倒不心疼的。 “就算是雇一个人来干活，也是好的啊！”一个壮劳力，一天下来也能干不少了。 宋婆子直摆手：“不行，不行，自家有的是人干活，不用费那个钱，往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江光宗听得神色又是一顿，往年可不是这样的，往家可有杜青娘和几个孩子呢，今年就他们一家三口下地，阿娘干活还不行，他这边也跟不上阿爹的速度，累死累活的，一半都没赶上，他都没好意思停下来歇歇。 “阿娘，就我们三个，这么干下来，是真的很累人的，你也熬不住啊，再想想啊，雇个人来干活，就轻松得多了。”他继续说道。 宋婆子还是直摆手：“不行，一个人都要四十文钱呢，有这个钱，我们买几斤肉吃不挺好！” 钱花出去容易，想赚回来就难了，不过是自己费点力气多干活，哪用花钱雇人。 江光宗撇了下嘴，他平时也没缺肉吃，还真不是很稀罕，他是宁愿少吃点肉，也不想多受累。 “阿娘，秋收后我就要成亲，到时候人晒得黑漆漆，看着就像老几岁的样子，再则，人累瘦了，到时候也不好看啊！” 之前说亲的时候，被女方嫌弃年岁大，他心里也有点介意，明明看着很年轻，人家都说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哪里就老了嘛，这会儿要是晒黑了，那看上去，真就与实际年纪相当了。 若是再累得瘦了，就更没有精气神了。 宋婆子盯着他看了几眼，这才小半天工夫，瞧着好像真黑了不少，脸上带着疲惫之色，看着也真没那么精神了。 但又想到，之前就拿了二十两银子出去，请媒人说亲时，也零散了花出去不少，后面还要成亲摆喜酒，这也得花钱，这段时间也没进项，钱花一个是少一个，再这么花用下去，拿什么养孙子！ 顿时就牙一咬，道：“你就别想那些了，好好干活，往年也是这么过的，今年怎么还娇气起来？” 江光宗顿时泄气，低头想着，往年都是杜青娘帮着做得多，阿娘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他虽然是个壮劳力，但干活儿这方面，还真不太成，帮着少做一点没问题，但做太多，就累得不行。 “阿娘！”他想再说说。 宋婆子却是不耐烦的摆了下手：“赶紧干活，看看你阿爹，再看看你自己，一个壮劳力，连个老头子都比不上，别偷懒了，你要偷懒，累的都是我和你阿爹。” 回头儿媳妇进了门，她就可以不用再下地，让年轻人下地，她在家里帮着做些家务活就好，心里这么想着，便又弯下腰去，继续干活儿。 没能说服自家阿娘，江光宗没法，只能弯下腰来继续干活，只是活儿仍是做不快，与前头的江树根越拉越远。 江树根将一把粮食割下放好，伸手捶打了下后腰，站直身朝身后看了看，顿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这娘俩都在干什么，这么慢吞吞的，地里的粮食要收到什么时候去，先前他闷头干活，还没注意到，这会儿才发现，已经把他们拉下好远。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下额角，以前光宗干活就喜欢偷懒，但那会儿还有杜青娘和几个孩子帮着做，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累点别人倒没所谓，累坏了儿子他也心疼。 但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了，这娘俩慢吞吞，活儿就全落他一人身上，这是有心想累死他啊！ “你们娘俩能不能快点，看看谁家的活儿，干得像你们这样的，老婆子你别偷懒，加把劲儿啊！”他扯着嗓子往后喊。 倒底舍不得儿子，也不想因为这点活儿，就把关系闹得紧绷，索性便只催老婆子了。 宋婆子只觉得嘴里发苦，年轻的时候下地干活也还成，但清闲了好些年，突然下地干活，是真有些顶不住，可又舍不得花钱，也只能咬牙干了。 第89章累死个人 在地里干了一天，中午也就吃了点干粮对付一顿，待到天色擦黑，一家三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却是一院子冷清清。 这让三人都有点不习惯，以前每次从地里忙活回来，家里就准备好热菜热饭，还有孩子给打来水，让他们洗手洗脸。 想想之前，再看看现在，江树根叹息了一声：“累了一天，肚子也饿了，快去做饭吧！” 早点吃了饭，早点歇下，明儿还要继续干活呢！ 江光宗也开口道：“阿娘，今儿太累了，能不能做点好吃的。” 宋婆子早就累得腰酸背疼的，这会儿回到家，只想躺下歇歇，听到这父子俩的话，只觉得更累了，打心眼里觉得疲惫。 “做什么就吃什么吧，还挑三捡四不成，没见我今儿累得慌吗？” 她今天干活是一点没敢偷懒，但老头子还是一个劲的催，她现在只觉得手都抬不起来了，只想歇着，什么也不想干。 听到她这么说，江光宗也没法，只得应道：“那行吧，做什么吃什么，那阿娘你快点去做饭吧，我饿了。” 他是真饿了，在地里忙活一整天，中午就吃了点干粮，这么热的天儿，活儿又累人，他啃了几口，就实在咽不下，压根就没吃多少，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今儿累得不轻，让我歇歇。”说着，宋婆子也不由伸手压了下肚子，开口道：“我也饿啊，你要是饿得受不住，就去厨房里做一顿晚饭出来，让我也吃一顿现成的。” 听着这话，江光宗一脸无奈：“阿娘，我什么时候进过厨房，哪会做饭啊！” 长这么大，他就没做过一顿饭，阿娘从小就跟他说，做饭是女人做的事情，大男人连厨房都不用进，只管等着吃就是，他把这话可记得清楚得很。 宋婆子顿时也无言了，她从小养大的儿子，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心里有数得很，以前小时候不让他做家务，那会儿她也年轻，多做一点也没觉得累，后面娶了儿媳妇回来，自也用不着儿子插手家务，连带她自个都清闲下来，她只恨儿媳妇活儿做得不够多，哪会让儿子去帮手。 到现在为止，儿子是一样家务活都没做过的，就算是见到油瓶子倒了，也只会喊人，不会自己去扶。 以前觉得很正常，男人就该干大事，哪能做家务活儿，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然而现在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味儿，若家里有儿媳妇，自也不用他们做什么，可现在就他们一家三口，他们不做，累的就只是她一个人了。 想想一会儿还要拖着疲累的身子去做饭，就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一会儿你进厨房帮我搭把手吧！”她实在累得慌，现在是动都不由动一下。 江光宗一脸愕然，以前阿娘可从不让他进厨房的，揉了下酸疼的胳膊：“阿娘，我好累，忙了一天了，你让我歇会儿吧！” 他真觉得自己做不动了，累了一天，胳膊都抬不起来，明天估计还要难受。 看他不停的揉着胳膊，宋婆子又不由心疼上了：“很难受吗？” “又酸又疼，抬起来都费劲，今年秋收可真够累的了，往年都没这样。”他嘴里嘀咕一句。 往年他都是干一阵歇一阵的，活儿也有做，却并不像现在这样劳累，想想今儿一天，活儿还没做到多少，往后还有好些天要忙活，就只觉得更累了。 宋婆子听他说往年，她神色也不由一顿，往年她也没这么累啊，那会儿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有杜秋娘…… 也是怪了，她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女人家，家里也不过少了她而已，竟让大家都这么受累！ 但随即便又觉得，都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去想，家里很快就有新媳妇进门，娘家侄女带着地嫁过来，到时候家里的日子只会过得更好，可没必要去想一个生不出儿子来的女人。 “疼得厉害的话，一会儿拿酒给揉一下。” 顿了顿，又道：“等秋收忙完，新媳妇娶进门就好了，明年就不用这么累了。” 家里多个人，也就跟以前一样了，家里家外的活儿有人干，她也能轻松下来。 这话不止是对儿子说，也是在对她自个说，这么劳累下去，她怕自个都坚持不住，多往好处想想，心里也有个安慰。 江光宗点了下头，算是认同她的话，随即道：“早知道这么累，应该早点把亲事定下来，秋收前就把人娶进门来。” 如此，多个人干活，就不用他这么累了，这会儿他两条胳膊，真是捏一下都觉得疼。 “时间定得那么急也不好，对人家也不尊重，还是秋收忙完后，慢慢准备起来，不慌不忙的，事情才能更周全，而且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也不急在这几天。” 有关亲事的事，她心里比他更清楚，侄女倒也想早点嫁过来，只是还需要些时间准备，家里的地得卖掉，重新再买，不然她嫁了人，地却在陈家那边，人家指定不甘心，想方设法要占了去，卖掉了倒干净，回头另外再买下地来，也是一样。 再有就是，家里的东西要处置，还有那处房子也要出手，这些事情还都得先瞒着陈家那边，偷偷儿处理，更需要些时间来周全。 有这些事情在，所以秋收之前那么短的时间，是不可能说嫁就嫁过来的，等到忙完秋收之后，也就差不多了，至于陈家那边的事，他们这边是不掺和的，由着侄女去处理，到时候他们这边只需要等着迎新媳妇进门就是了。 “阿娘你说得对。”江光宗点了点头，也懒得去辩解什么。 “行了，少说几句吧，老婆子快点去做饭，饿死个人了，吃了饭还得早些歇下，明儿一早得去地里忙活。” 忙了一整天，他还是干活的主力，江树根现在是又累又饿，实在有些顶不住，靠坐在椅子上，人都快要睡过去了，只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不吃饭那肯定不行。 “行行行，我这就去厨房。” 歇了一会儿，宋婆子才觉得舒了一点，但才一动身，便又觉得全身酸痛，腰都有些直不起来，很想就势再坐回去歇着，但咬了咬牙，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第90章给帮忙 牛牙人领着人在村里干活，第一天收完了江大山家的粮食，第二天就去了江光玮家，兄弟俩家地里的粮食，一天给收完，第三天便去了杨木匠家里，又是一天时间，给人把地里的粮食收完。 看得村里一干人眼热不已，这活儿干得是又快又好，不少人都动了心思，想着是不是也雇人一天，把自家地里的活儿给做了。 毕竟秋收是大事，粮食关乎一年的生计，趁着天好早点收回来，要不然等到变天，一连几天雨下来，庄稼都要烂在地里了，为什么大家都拼死拼活的干，也是有这个原因在。 第四天是村长把人给请了去，村长家地多，直接干了两天，才将地里的活儿忙完，陆陆续续，便又有别的人来雇人，这家雇一个，那家雇两个，牛牙人也不挑，只要有人出钱，他没有不答应的。 如此一来，连着好几天的时间，他都带着人在村里干活，有钱赚他也不嫌热，整天乐呵呵的，看到江大山父子几个时，还拉着人手好一顿感谢。 “可多亏你们来找我雇人干活，让我赚了这一波，回头再有什么事时，直管来找我就是，就是明年你们要用人，也只管跟我说。”就差没拍胸口了。 江大山父子三人，也是乐呵呵的跟他应和着，几天下来，家里收回来的粮食，都已经晒干收回粮仓，满满一仓粮食，看着就喜人，再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些天，他们父子三个，心情都好得很。 “那敢情好，明年若是要用人，到时候再来找牛牙人，这次的事情，也是多谢你了，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家喝酒去？”江大山邀请道。 要说他以前是个比较沉闷的人，但做了这么长时间生意下来，他现在也开朗得多了，话也是张口就能来，怪不得说生意人能说会道，可不就是练出来的嘛！ 牛牙人就直摆手：“不用不用，别那么客气，你们一年种地也赚不了多少，哪用买酒来招待我，有事说事就行了，我们也不是外人。” 这就不是外人了，在此之前，他们可都还不认得呢，江光明在一旁听得都不由咂舌，这做牙人的，也是能说会道的。 双方客气了几句，江大山父子几个便也往家走，一边走一边看着田间地头，秋收开始好几天了，地里的庄稼陆续收回去，不少田地都空出来。 “我看大家快忙得差不多了，地里大半都空了，只有零星一些还没收，再忙个几天，应该也差不多了。”江光明四下看了几眼。 江光晖却是伸手，朝着远处指了指：“那边还有一片没怎么动到，没看清是谁家的地，收得有点晚了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江大山也抬眼看了过去，随即就道：“那是江树根家的地，也是怪了，往年收得也挺快，今年怎么慢吞吞的，他家可有两个壮劳力。” 听着这话，江家兄弟都不由对视了一眼。 随后江光晖道：“还能有什么原因，因为今年没有杜嫂子了呗，往年杜嫂子带着几个孩子都下地干活，活儿做得比江光宗还要好，今年没杜嫂子，这活儿也做不动了。” 言语间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嫌人家没生儿子，把人家赶走了，现在家里的活儿也做不动了吧，活该！ 与杜青娘接触得越多，越发觉得她很能干，江光宗一家子，还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一时，连江大山都不知说点什么好了。 “他们一家子，还真是……” 这么能干的媳妇，说赶走就赶走，连孙女也一个都不要，就只想着抱孙子，看他们一家子，以后是个什么样吧！ 也懒得再说多说什么，背后说人，总归不太好。 才走头，便觉出阳光被什么挡了，抬头一看，便见一朵乌云挂头顶：“这是……要下雨了吗？” “看这天儿，好像是要下雨了，想想也有段时间没下雨了，天气热，落点雨凉快一下也好。”江光晖顺嘴就道。 这时旁边经过的人，听到他这话，连忙叫道：“话不是这么说，正忙秋收呢，这时候下雨，可不是好事，最好还是等秋收忙完了再下雨的好。” 江光晖一听这话，也不由乐了起来：“阿叔，瞧你这话说得，老天爷要不要下雨，可不是我说了算。” 说完，伸手指了指天上的乌云，道：“你看这天，看着是有点要下雨的意思，你们家还有多少没收，要不要我去给你搭把手？” 老汉抬头看了看天上，一朵乌云把太阳给挡了，若是乌云散了，这雨估计也落不下来，但老天爷的事，谁又说得好，没准说下雨就下了。 “你们才从城里回来吧，要是不嫌累，就去给我搭把手，地里的活儿，再做半天应该就行了，但我看这天不保险，没准就要落雨下来，还是早点把庄稼收回家里放着，才能真正放心，也不让你们白忙活，晚上到我家喝酒。” 江大山就点了点头：“那行吧，我们过去给搭把手，酒不酒的就算了，我们父子也不好那一口，只回头我们家有什么事时，你也能过来帮一把就好。” “那没问题，一个村里住着，也都是一个老祖宗，有事喊一声就是了，没有不来的。” 父子三人也不矫情，回家放好这一天的工钱，随后换了身下地的衣裳，拿了农具就去地里帮人干活去了。 后面刘婆子追出来喊了几声：“你们才从城里回来，也不嫌累得慌，就去给人帮忙，可顾惜着点自己的身子，别累出好歹来了。” “阿娘，你放心吧，累不着！”江光晖应了一声。 江大山也嘀咕了一句：“你们阿娘就喜欢操心，我们一个秋收都没下过地，哪能累着了，这会儿给人帮把手，落个人情也好！” “嘿嘿，我们年轻小伙子，倒也没事，我看阿娘她指定是心疼阿爹，一会儿干活，阿爹你悠着点，有我们兄弟在呢！” 江大山没好气的撇他们一眼，现在是觉得他这做阿爹的年纪大了？ 第91章下雨了 眼看天色擦黑，江树根站直腰来，这一天是忙活完了，正想招呼远远落在后面的老婆子，便感觉有水溅到脸上。 抬手抹了一下，神色一愣，随即抬头看天，便有零星的雨水滴落到脸上。 顿时让他大惊失色：“不好，下雨了！” “什么，下雨了？” 正半弯着腰，拿手扇着风的宋婆子，顿时也是一惊，抬头朝天上看去，天色已经暗下来，她眼睛有点花，根本看不清天上是乌云，还是天黑了。 但零星的雨点子落下来，她是能很清晰的感受到的。 “老头子不好了，真的下雨了，这下可怎么办啊！”整个人都有些慌乱起来。 之前还可以说，一家子慢慢干活的话，地里的粮食，大不了比别人家晚收回来几天，也是一样的，但现在下雨了，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江光宗也抬头，接到了雨点，神色同样不好，秋收时节最怕遇上下雨，雨一下，地里的庄稼收不回来，即便收回去，捂在家里也容易坏，只有晒干了收进粮仓，那才是最保险的。 “阿娘，真的下雨了啊！” 他转头看了看别人家的地里，大多数人家的地里都空出来，粮食已经收回家了，只有零星的几家地里，还有些没收完，但也快了，只有他们家的地里，还有大半的粮食没收，今年的活儿，干得实在太慢了。 正说话间，雨点落得更大，快速的砸落下来，雨水带着凉意，驱散了闷热，但几人并不觉得这点凉意有多舒了，恨不得这些雨水能倒回去。 宋婆子是真的急了，嘴里一个劲的喊道：“老头子，老头子现在要怎么办啊？” 这雨说下就下，她是慌得没主意了。 江树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能有什么办法，我还能叫老天爷不要下雨不成，先回家再说吧！” 总不能站在地里淋雨，劳累了好些天，每天汗流夹背的，现在也是一身热汗，让雨这么一淋，怕不是要生病。 让他一说，宋婆子也反应过来，是啊，应该先回家，站在这里淋雨，是要生病了，连忙招呼身边不远的儿子。 “光宗，快别傻站着了，赶紧回家去，一会儿淋了雨是要生病的。” 催促着儿子，她自个也连忙往家走，一家三口才回到家里，雨便哗啦啦的落下来，零星的小雨，瞬间变成了大雨倾盆。 三口人没有任何人在感受这下雨的清凉，全都露出一脸愁苦之色。 “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啊，今儿白天看着都还是大太阳，晒人得很，这雨一落下来，可怎么是好？” 宋婆子唉声叹气，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天竟然说下就下雨了，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回来呢，要是被雨淋坏了，今年的收成…… 想到这儿，就只觉得满心忐忑不已，粮食没收回来，又遇上下雨，心里怎么也不安乐。 江树根也在叹气，看着这雨越下雨大，没个停的样子，心里也不免有些怨怪起来。 “都是你们俩个，不好好干活，才落下这么多粮食没收回来，但凡像往年一样，我们地里的粮食全都收回来了。” 他们家今年这活儿，是落在最后，若是不遇上下雨，慢慢做也就是了，最多被人笑话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雨一下，还不知什么时候停，地里已经熟透的庄稼，都不知要被打落多少在地里。 只这么一想，就觉得损失大了。 宋婆子顿时心梗了一下，往年她可没有下地干活，今年也是看他们父子两人，再没多的人能帮忙，才跟着下地，而且她是真一点没偷懒，闲散了几年的身子骨，哪还能比得当年，实在干不动，每天都是腰酸背痛，手都抬不起来的感觉。 一把年纪了，还吃这个苦，她自己心里都挺委屈的，结果老头子还怪她干活不得力。 江光宗也觉得挺委屈的，往年下地干活时，阿爹从来不催他，今年一个劲的催他干活，他想歇一下都不行，一直不停的干活，实在累得不轻，都这样了，阿爹居然还在说他没好好干活。 “阿爹，我没有偷懒。”他强调了一句。 江树根视线扫了他一眼，也是有些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正是壮年，本该是下地干活的一把好手，结果连他个老头子都比不上，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 呃，也不是，他有发现的，只是那会儿活儿有人做，他多做一点，少做一点的，也没那么要紧，并不耽误什么，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有多不应该。 他长长叹了口气，这怪得了谁，真要论起来，他这个做阿爹没教好孩子，也是有错的，而且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娇惯着养大，现在都快三十的人，他也不想责骂他什么。 叹息完之后，抬头看着外面的大雨，道了一声：“希望明天一早这雨就能停。” 到时候赶着把地里的庄稼收回来，将损失减少到最低。 听到他这么说，宋婆子连忙对手合十的四下拜拜：“求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让这雨快停吧！” 求神拜佛又有什么用，江树根扫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径直跑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这雨发愁。 江光宗也不敢往他跟前凑，回自己屋里，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再将淋得半湿的衣服，往洗衣盆子里一扔，也找了个凳子出来坐下歇着。 宋婆子自己换了身衣服，又帮宋老头拿了一身干爽的出来。 “老头子，你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别穿着湿的容易生病，家里的活儿还得指望你呢！”几天下来，她也是看出来了，儿子干活是真不成，家里还得指望着老头子。 江树根沉默的接过衣服，把身上湿衣换了下来。 宋婆子拿过他的湿衣服，也顺手扔进洗衣盆里，只是看着盆里换下来的衣裳，眸光顿了顿，家里这衣服换下来，一会儿还得她来洗，放到明天指定得发臭，再说，就算放到明天，那也是她的活，索性今儿做了，明儿还能轻松点。 一身疲累，没得歇，还有做不完的活儿等着，她满心都觉得疲惫不已，只盼着秋收赶紧结束，她能轻松一点。 第92章道谢 雨一下就是一夜，刚开始是大雨倾盆，后面就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到第二天时，都没有要停的意思，天更是灰蒙蒙的，看着雨要一直下个不停了。 简单的吃过一顿早饭，宋婆子看着外面的天，愁眉不展：“这可要怎么办是好？” 地里的庄稼还没有收回来，这雨眼看就下个不停了，不说昨儿下大雨那会儿，打落了多少粮食在地里，就说现在这么一直不停的下雨，那熟透了的庄稼，让雨水一泡，还不得生根发芽了！ 江光宗看着外面的雨，也是发愁，庄户人家就靠地里的收成过活呢，粮食没能收回来，这一年吃什么？ 心里也不免有点怨怪：“我之前就说，雇人来收粮食，一天就能忙活完，真要听我的，这会儿粮食全都进仓里，根本不用担心别的，现在好了，雨也不知下到什么时候，地里的粮食还能收回来不！” 听到这话，宋婆子只觉得心梗不已，是她舍不得钱，拦着不让雇人来收粮食的，那钱一花就是几百文，家里明明有两个壮劳力，还有她这老婆子在一旁帮手，足够的了，谁知道会突然下雨啊，她要早知道，肯定就雇人了。 江树根坐在旁边，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宋婆子这会儿是真心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有苦难言，舍不得花钱，是她的错不成，她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光宗这孩子，怎么就不体谅她呢！ “这雨兴许一会儿就停了，我先去做饭。” 怕再听到些不中听的，脚下紧走几步，进了厨房。 下雨了，江大山父子几个也没有进城摆摊，下雨天估计都没什么人出门，他们索性也就在家歇歇了。 父子三人难得这么清闲，坐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 “亏得我们早早把粮食收回来，晒干全都收进粮仓里，不然这雨一下，粮食怕是都要发霉了。”江光明一脸幸庆，他们家算是粮食最早收回来的，现在就算遇上雨天，那也是一点不用发愁。 江光晖直点头：“多亏杜嫂子给我们出主意，去牙行里雇人来干活，不然等我们慢吞吞的来收粮食，现在估计活儿大半都还没干完。” 他说完，又嘿嘿一笑，道：“当然，还得是阿爹有决断，没有舍不得钱，非要我们自己干。” 江大山让他这一捧，也不由笑了起来：“所以，你们这些小年轻，还得多学着点，该花钱时还得花。” 但实际上，这事儿是他们一家子商量出来的，大家都同意，才这么干的，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每天都有收入，而且花出去的钱，都还没有他们父子一天的收入多，所以这钱花得才不那么心疼，也很乐意花。 但凡没有赚到那么多，他也舍不得这么花钱的。 不过这次也确实够运气的，早早把粮食收进仓里，不管下多长时间的雨，他们都不愁的，他这会儿神情间也是轻松不已。 “阿爹说得是。”江光晖嘿嘿笑着。 江光明也跟着笑了几声，随后道：“我看村里大半人家也都收完了，只是还没那么快晒干，就算雨下上几天，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江大山就摇头：“没晒干，堆在一起，表面上看着还好，但捂在里面的，容易生根发芽……” 这方面，他是很有经验的，以前家里也遇上过这样的情况，下雨天儿，湿气重，本就还没晒干的粮食，堆在一块儿，手往里面一伸，摸着就是热的，捂上一两晚上，就给捂发芽了，即便时不时去翻一翻都不行，还得见太阳晒一晒才成。 想想那情况，他都觉得糟心得很，完全不想细说这个。 “我看着还有几家地里没收完的，这雨一下，那粮食也不知还能不能收回来。” “今儿若是雨能停，应该也还能收回来。” 江大山就摇头：“即便现在马上雨停了，这会儿也不能下地去收粮食，都湿着呢，收回来指定更不好，还得晾晒一下，差不多了才能再继续收，不管如何，都得天晴下来才行。” “也是，不过大半都收回家了，我瞧着也就只有江树根他们家，地里的粮食还多着，要说他们家也不缺钱，怎么就没雇人来收，要是肯雇人，早就收完了，也不用等到现在。”江光明一边说，一边摇头。 江光晖就笑道：“大哥，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那是心疼钱呢，雇一个人，一天得花四十文，这钱可不少了，宋婆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抠门着呢！” “我看他们家也是，该大方时不大方，收粮食这种事情上，哪里能省。” 江大山摇头：“不是这么说，往年也没有谁家雇人来干活的，也就是今年我们家带头，人家看着省事，也跟着学起来，这样倒还好了，大半人家都收回来，特别是村长家，他家地最多，若是按往年，肯定是最后一个收完的，今年倒是早早忙活完了。” “这么说来，村长还得感谢我们家。”江光晖玩笑道。 正说着呢，便听到院门外有人在喊，听着声音，像是村长家的老婆子，江光晖连忙去开了门，一见果然是王氏。 “王婶，下着雨呢，你还过来，这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正因为下雨，才有空过来。” 王氏一进来，刘婆子也迎了过去：“有什么事，非得这时候来，下雨路滑，可别把你给摔了。” “下雨正得闲，想着要不是你们家雇了人来干活，我们家也不能跟着学，刚好把粮食收完，这雨就落下来了，不然，那粮食都要捂坏了，可不得来谢谢你。”她说着上，将篮子里装的鸡蛋给捡出来。 “这二十个鸡蛋给你们，别嫌少啊！” 江光晖都愣了一下，他刚才就是玩笑一句，没想到还真给送鸡蛋来道谢了。 刘氏连忙给人装回去：“可别，也不是什么大事，哪值得你拿鸡蛋过来，还是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一个忙着往外捡，一个忙着往里装，两人好一通忙活，看得这边的父子三人，都好笑不已。 第93章下雨愁人 看着外面下雨，杜青娘转头对几个孩子道。 “雨天路滑，要不今天就不去学绣花了！” 听到她这话，几个孩子均是摇头：“早上叔公还说，三天不练手生，练功夫一日都不能懈怠，即便是下雨，也当风雨无阻，不能在外面跑圈儿，就在屋檐下练拳，只有坚持不懈，才能练出几分本事来，绣花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话说得，反倒让杜青娘一时无话可说，她这觉悟反倒还不如几个孩子了。 “行吧，那就去学吧，只是路上慢着点走，小心别淋着雨，下雨天气就凉下来了，穿着湿衣服是要生病的……” 她不放心的叮嘱着。 几个孩子都连声应是，各自戴好草帽，准备出门。 “阿娘，我那屋子你先别动，等我回来，我自己搬东西过去铺好就行，你千万别动。”三丫说道。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笑着点了下头：“行，那就等你回来，自己收拾。” 这几天她都在忙着帮她们缝被褥，已经差不多，往新打制的床上铺好，就差不多能搬进去住了。 她们几个这几天也一直在兴致勃勃的帮忙，当然也是因为有她们帮手，那些东西才缝制得更快。 听到三丫的话，其余几人也均是开口：“阿娘，我的屋子也等我回来弄，你别管了。” “也行，那就等你们回来后自己动手吧，我还省事了。” “阿娘，我们这房子修得真及时，但凡晚几天，都要淋雨了，正好赶在下雨前，把房子给修好了。”江二丫一脸高兴的说道。 杜青娘听着点头：“是啊，房子修好，淋雨也不怕，要是没有修，像之前那样，再淋几次雨，墙都要塌了。” 幸好手里有钱，她也果断，当时说修就修了，要不然这房子让雨淋坏了，她再想起来修时，还不知是什么光景了。 这本就是荒废的房子，指不定雨一淋就塌了，她们娘几个都要没落脚的地儿，不过就算是现在这房子修过，但仍是不那么牢固的，回头手里宽松时，倒是可以重新建新房，不过这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暂时住在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说，还是阿娘有先见之明。”江二丫笑道。 这话说得，杜青娘顿时被她给逗笑了：“合着你说这么多，都是在拐着弯夸我呢！” 她这一说，其余几个孩子，也都跟着笑起来。 就在欢声笑语中，把几个孩子送出门，她在家里看着小五，顺便做些针线活。 因为下雨不用摆摊，她这边也不用忙活，算是这段时日里，难得的清闲，看了看外面的雨，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停，秋收时节下雨，对于种地的人家可不友好，她觉得这对她也不友好，不能出摊，等于没收入，坐吃山空呢！ 她也盼着这雨能早点停，生意能做起来。 “杜嫂子，你在家吗？” 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放下手里的针线，过去开门，下雨天串门的人不少，只是她这边住得偏，还能跑到她这儿来的，那也只能是熟人了。 开门一看，果然是熟人，江光玮的媳妇赵氏，这段时间以来，两家的关系处得不错，便笑着把人招呼进门。 “下雨天过来，路不好走吧！” “确实不好走，我是看到几个孩子去了金氏那边，想着你自己在家，所以过来找你说说话。” 说完，看着外面的雨，也不由叹息一声：“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看着就像要下个没完似的。” 听她这么说，杜青娘笑道：“你家的粮食都收进粮仓了，倒也不怕这个。” 说到这个，赵氏面上也带出一丝笑来，道：“粮食收进仓里，确实不用担心这个，说起来，我家那男人当时还说要自个收，不想雇人来着，真要听了他的，现在估计都还有大半粮食没收回来呢！” “真要粮食烂在地里，他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还得是我……” 杜青娘笑着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赵氏这人是个泼辣的性子，家里男人也听得进她的话，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其实村里大半人家的粮食，也都收得差不多了，只是估计还没晒干，在家里堆着呢，不过能收回家，到底比被雨打落在地里强。” 她说着，看了一眼杜青娘，又继续道：“不过江树根一家子，今年也不知怎么的，干活特别慢，地里还有大半的粮食没收，别家都收得差不多了，就只有他家落在最后，现在这雨一下，地里那些粮食，也不知如何了，但收成肯定要受影响！” 听她说起江家人，杜青娘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为什么比往年干得慢，当然是因为少了她们娘几个啊，原主虽然是个女人家，但人实诚，干活半点不偷懒，这么多年下地也算是练出来了，干活不比壮劳力差多少。 至于几个孩子，虽然说年纪小，但一人干一点儿，累积起来也不差什么。 不过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家有点底子，这点损失也不算什么。” “虽是如此，但也够让人心疼的了，宋婆子那人，又是个抠门的，指不定怎么心疼呢，我家那会儿雇人干活，她路过时还阴阳怪气的，说我家有钱什么的。” 说到这个，心里都还有些怨气呢，当时江光玮听到她那话，还私下里抱怨过，说是招人说闲话了。 哼，现在再看看，就他们家那粮食，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 “说你有钱还不好，没准金口玉言，你家以后真就越来越有钱呢，到时候你还不得谢谢人家。”杜青娘玩笑一句。 赵氏也不由笑起来：“我家要真那么有钱了，可不得去谢谢她去！” 两人说笑了几句，随后又抬头看着外面的雨，赵氏不由叹气：“这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得怪愁人的。” 地里的粮食是收回来了，但下雨没钱赚啊，她还是更喜欢每天有收入的日子。 “若是下大雨反倒好些，下过一阵就能停了，但这阴雨绵绵的，怕是一下得好几天了。”她也愁这个，真要下上好几天，那就得在家闲这么些天了。 “我们家里老人也是这么说的，说这小雨下起来，估计得有几天时间了。”也正因为此，她才愁呢。 第94章粮食发芽 杜青娘是跟据后世的经验来推断，而村里的老人们，却是活得年纪大了，生活经验足，对天时也有自己的看法。 雨一下就是五天，仍没有见晴的意思，这可把村里不少人都愁坏了。 粮食是收回来了，但还没来得及晒干，捂在家里都捂坏了。 “村长，这可怎么办啊，我家的粮食都捂发芽了！” “唉，你家的粮食发芽了，回头太阳出来晒一晒还能吃，我家的则是发霉直接坏掉了，太阳出来也救不了，我这可怎么办？” “怎么就发霉了，你在家里翻一翻，要不拿蒲扇多扇扇风，怎么也能晾干点吧！” “你这说什么外行话，那么一大堆粮食，收回来还是湿的，一个太阳没见着，要怎么晾？” “这样不行啊，眼看着粮食放坏了，我真是心疼啊，村长，得想想办法才成。”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村长也是眉头紧皱。 他们家的粮食早早就雇人给收回来，晒干收进粮仓，倒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只是村里其他人家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这种情况，以前也曾遇到过，你们仿照以前的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实在不成，我也没办法，这雨不停，太阳不出来，你们让我怎么办？” 全都跑来找他，他还能让老天爷不下雨不成？ “以前也是遇到过秋收下雨，但却没有像现在这样，一下好几天都不见停的，粮食收回来放在家里，也是不成啊！” “别说这些了，收回来放在家里，也好过还在地里淋着……” 说到这话，几个人顿时都住了声，想着村里还有零星几家，地里的粮食没收回来，不过地里没收的粮食，也不算多，那点也不影响什么，只是江树根一家，却是有大半还在地里没能收回来。 “你们有没有去地里看看，江树根家那地里的粮食如何了？” “这下雨天的，路又不好走，谁跑地里去啊！” “我去看了，他家地里的粮食，可能是之前下大雨那会儿，被打落了不少在地里，地里已经长出一片青芽来了，还有那杆子上没收的，也都有小芽冒出来……” 众人听着这话，好一阵沉默无语，就算是别人家的粮食吧，但听着也怪心疼的，那地里的粮食，是真不能指望。 收回家来的，好歹还能抢救抢救。 “村长，真没别的法子了吗？” 村长摊了下手：“我能有什么法子，你们也是老庄稼把式了，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心里不比我有数？” 他们也都清楚该怎么做，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发芽的、发霉的，都难以挽救，除了看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唉，今年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这种情况，各家都要蒙受不小的损失，哦也不对，村里早早收完的那几家，倒是一点损失没有。 “村长，你不会是早就知道要下雨了吧，所以今年就雇人干活，早早把粮食收回家里？” 这话说得，村长都给气笑了：“我是天上的神仙，还能知道什么时候下雨，真要知道，我还能不跟你们讲，就干看着你们倒霉呢？” 那当然不能，村长不止是村长，还是江氏一族的族长来着。 “村长，你别生气，大家伙都是给急的，粮食放坏了，这一年的日子怕是都要不好过。” “你们也别糊弄我，粮食坏的也只是一部份，早些天收回来那些，晒过太阳的，如何也坏不了，坏的最多就是下雨前一天收回来，没来得及见天日的那部份，各家损失是有，但也不至于太多！” 好歹是收回家里来，没有被雨水给泡坏，这点损失，还在大家能承受的范围内，不至于因为这点，就过不下去日子的。 “是这么回事，但眼看着粮食坏掉，谁能不心疼啊！” “这又能怎么办，你们自己想想法子，摊开来让风吹一吹……”村长无奈道。 他们这里正说着，王氏领着杜青娘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是有事吗？”村长看到她来，扯出个笑脸。 江大山家雇人干活这事，听说就是她帮着出的主意，他要不是见着了，觉得方便省事，便也把人雇来干活了，不然，他们家地里的粮食，还不知如何呢！ “我是听说，村里不少人家的粮食，已经发芽了，就想来问问，看那发芽的能不能卖给我。” 正因为家里粮食发芽，而正在发愁的一群老家伙，突然听到这话，顿时都来了精神，都没等村长开口，他们就立马应承起来。 “可以啊，你要买啊，出什么价，我家的都可以卖给你！” “两文一斤，发芽的都可以卖给我。” 这话一落，周围顿时一静，粮店里可是卖八文一斤，她这一开口就变两文，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 “发霉的要不要，我家不少粮食都发霉了。”其中一人问道。 听到这话，杜青娘都无语了，发霉的粮食，跟烂了差不多，就算收拾出来，吃了也怕会中毒好吧，这样的谁敢要啊！ “发霉的就不要了，我也劝一句，发霉的粮食千万别吃，万一吃出什么毛病来，那就不好了。” 这谁还不知道啊，发霉的东西是要吃坏人的。 “你家那些发霉的粮食，就不要拿出来说了，没见我们这是有正事么，别添乱。”几个人七手八脚，将人拉到一边。 “两文钱有点低了，要不再添点。” “阿叔，这发芽的粮食，现在除了我肯买，还有谁肯买啊，你自家留着也没什么用啊！” 便有人闷声道：“怎么没用，还能喂猪。” “行，那你留着喂猪，当我没提。” 其余人又将这一位给拉下去，便又有人一副商量语气道：“真不能再添点了？” 八文钱的东西，两文钱卖掉了，谁能不心疼啊，虽然说是发芽了吧，但还是心疼啊！ “只能是这个价，不能再添了，卖不卖随你们的意。” 不卖，自己留着也是无用，卖了，好歹也有两文钱，多少能减轻些损失，几个老头子凑一块儿，小声商量了几句。 “行，那就两文一斤，卖给你了。” “话说回来，你买那玩意来干什么用啊？”几个人也是好奇极了。 杜青娘就笑笑：“我是想试着做点小玩意儿，若是能做成，兴许能赚点小钱，或是做不成，那就把本钱亏进去了。” 听着这话，大家也就明白了，是赚是亏，那还不好说，就算人家赚钱了，那也是人家自己的本事，东西现在在他们手里，可他们却想不出什么法子，把发芽的粮食拿来做点什么。 所以，就算人家赚钱，那也是凭本事赚钱。 第95章怪机灵的 听到她这边要收发芽的粮食，得到消息的村民们，陆续将家里发芽的粮食，都给送了过去。 杜青娘在家里，陆陆续续的收了不少。 几个孩子也跟着帮忙，称重的时候盯着称，免得有人浑水摸鱼，故意往高了报数，不过村里大多也是实诚人，但也难保有那么几个喜欢占小便宜的。 江二丫就特别不放心，一直盯着称杆，她虽然年岁不大，但称也早就学着认了，现在也能看得懂。 “一共是一百二十斤，那就是二百四十文钱。” 看着称上的重量，她一口就报出数来，甚至该给多少钱，也都一口说了出来。 正称重的成年人，是个憨厚的汉子，称完重量，自个心里还在默算该得多少钱，只是还没算清楚，没想到人家一个小姑娘竟然一口就报出数来，让他一时惊疑不定。 “二丫，你说得这么快，没算错吧！” 他自己也是不放心的，在心里算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还真没算错，就是这个数，只是对方一个小丫头，怎么算得比他一个大人还要快？ “阿叔，我都算得很清楚了，这怎么能算错。”一百二十斤，两文一斤，直接一百二十乘以二，一目了然，好算得很，怎么可能出错。 憨厚的汉子，也早在心里算清楚了，一个劲的点头：“你这小丫头，还怪机灵的，算数算得这么快，比大人都厉害了。” 他是真觉得这小丫头怪机灵的，还有那眼神，看着也很灵动，看着就是一副聪明相，也不知江树根心里怎么想的，这么机灵的孩子都不要，全给赶走了，这孩子要是自家的，才舍不得赶走。 听到他们这里对了数目，确认无误后，江大丫便数出二百四十文钱来，递到对方面前：“阿叔，这里是二百四十文钱，你清点一下，看对不对。” 眼见钱递了过来，他顿时也顾不得想别的，连忙将钱接过来，当着她们的面儿，又清点了一遍，清点好了，这才朝她们直点头。 “没错了，正好是二百四十文钱！” 手里拿着钱，又盯着江大丫多看了几眼，问道：“你直接把钱拿给我，你阿娘那里不会说什么吧！” 他有点不放心，对方看着是很懂事，但却还是个孩子，手里过钱这样的大事，她一个小孩子，能做主不，别回头闹出什么纷争来。 “阿叔你放心，没有问题的，我阿娘将钱交给我，就是让我来付钱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她这么说，憨厚的汉子也就放心了，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一转头，便又见到江三丫、四丫，两个不大点的孩子，正拿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看得人一阵好奇，不由凑过去看了下。 这一看顿时又把他给惊着了：“三丫、四丫，你们这是在写字啊？” 两个不大点的小丫头，竟然能提笔写字，那字写得虽然不算多工整，但也能看出来那就是字，只是他大字不识一个，也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是啊阿叔，我正在记账，买了东西，给了钱出去，总得有个数，便记下来，回头也容易查看，不至于就忘记了，或是弄混了什么的，需得记下来，才能清清楚楚。” 这活儿她们觉得应该大姐、二姐来干的，她们字写得更好点，但大姐、二姐都觉得，她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大姐管钱，让她们俩来给钱出去，那是不能，容易弄错，给钱给多了出去，也可能发现不了，是哪儿给多了出去的，再则，就算是知道给谁的钱给多了，但想要再要回来，怕也不易。 所以，管钱这活儿，确实是极要紧的，一点不能出错，出错就亏大发了。 而二姐觉得，斤两不能错了，免得被人弄虚作假，必须得有人专门盯着，还得盯死了，绝不能在这上面吃亏。 如此，记账这活儿，就落在她俩身上，之前都是在沙盘上练字，才用笔墨没两天，写起来也不太熟练，写出的字不算多好，却也能认得出来。 这活儿就算是记错了，回头还能修正，倒没有管钱那么要紧。 “你们怎么会识字的啊？”汉子一脸惊异。 “你说这个啊，我阿娘教的啊，我阿娘识得几个字，就教我们了。” 这就让人更吃惊：“可是，你阿娘怎么就识字了？” “我阿娘聪明啊，小时候在学堂门口，听先生教学生，自然而然就学会了几个字，现在就又教给我们了。” 就在学堂门口听一听，这也能学会？ 这汉子这会儿当真是吃惊不小，这让人家花钱去读书的，作何感想啊！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原来杜青娘这么聪明的吗？ 汉子不由抬眼，朝着正忙活的杜青娘多看了几眼，只是这么看着，好像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啊，怎么就那样聪明了，连带几个孩子，都跟着沾光，也难怪他觉得这几个孩子特别机灵，原来是有这个原因。 “我看你这字写得很不错啊，可不像只是会几个字那样简单。”如果真就只是会几个字，那如何能记账，既然能记账，肯定会得挺多字的。 “阿叔，会几个字，或是多会几个字，又有什么不同？”江大丫笑问了一句。 听着这话，汉子便也点了点头，是了，若是个男孩儿，多会几个字，再学点记账的本事，以后没准能去城里寻个账房的活计，但是女孩子家，却是没有这样的机会，那怕她们会识字，甚至会记账，人家也不可能要她们去干活的。 心里也不免有些可惜，这几个孩子若是男孩多好，以后没准还会有些大出息，但姑娘家始终没有出头的地方，人出挑，最多也就是嫁个好婆家。 “你说得对，倒是我想多了，不过你们娘几个，倒真是怪机灵的。”可惜也就只是些女流之辈，再机灵也就这样了，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多谢阿叔夸赞。” “那行，你们忙着，我就先回去了。”汉子朝她们姐妹几个摆了摆手。 “阿叔慢走。” 江大丫笑得一脸和气的把人送出门。 第96章帮腔 “杜氏，你买这发了芽的粮食，做什么用啊，别手里有几个钱，就胡乱糟蹋了，过日子，还是得省着些。” 齐氏皱着眉头说道，目光打量着杜青娘，神色间颇有些不满。 “我说齐婆子，人家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管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她婆婆呢！” “我说我的，有你什么事，要你多嘴！” 她有心把杜青娘说给娘家侄子，上次还带着人过来相看过了，侄子倒是满意，只是杜青娘这里不松口，不过，那也不算什么事，烈女怕缠郎，回头让侄子多跑几趟，一回生二回熟的，关系不就处出来了嘛，到时候没准是她杜青娘哭着喊着要嫁呢。 所以，她手里的钱财，以后没准就是娘家侄子的，可不得帮忙看着点。 “你都能多嘴，我为什么不能多嘴啊，要论起来，我们俩也就是半斤八两。” “谁跟你半斤八两？”齐氏有些气恼。 “哼，别当人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手别伸那么长，管得太宽。” 眼看这两人就要吵起来，杜青娘便连忙道：“好了两位婶子，都不要吵了，我们正事要紧。” “对对对，看我这嘴，一说起来就没把门，差点把正事忘了。” 妇人说着，就让跟在后面的儿子，将发芽的粮食挑了进来，随后，她拉着杜青娘的手道：“这粮食发芽了，我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没想到你倒愿意出钱收，哎呀，你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粮食发芽了，那也不能吃了，拿去喂猪，跟扔了又有什么差别，如今还能卖上两文一斤，多少还能挽回些损失，她这是真心感激得很啊！ 所以刚刚齐婆子那话，她就听得格外不顺耳。 “婶子倒不必这么说，我收来也是有些用处的。”杜青娘笑着道。 齐婆子看这两人凑一块儿，说得倒是很亲热，神情越发有些不好，杜青娘不来巴结她，反倒跟旁人打得火热，显然是没把她放心上，也是真没看上她娘家侄子。 这让她心里十分不痛快，大柱有什么不好的，这杜青娘还看不上，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什么条件，一个女人家年岁也不小，还带着五个拖油瓶，能有人看得上就是好的了，哪容得她挑三捡四的。 “你有用就行，只要不叫你亏本，那就是好事。”妇人笑得十分和气，完全不见刚才跟齐婆子的剑拔驽张。 两人说笑间，杜青娘便拿了称来，让人帮忙给抬起来称了重，算好了价钱，随后江大丫便过来把钱数给了对方。 不大点的孩子，事情办得也很利索，一点没出差错，顿时又惹来一众人的夸赞。 倒是齐婆子，盯着那给出去的钱，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个几百文，那个几百文的，她只在这里站了一阵儿，就看到给出去得有几两银子了，这可真是有钱没处花，全拿去打水漂啊！ “杜青娘，你买这些东西来，倒底有什么用，赶紧给说清楚。” 钱不能这么白花啊，真要把手里的钱花完，变得穷了，到时候大柱怎么办，哪不能真帮她养孩子了吧！ “齐婆子，你还真是越说越来劲了，人家有什么用，犯得着跟你说吗，你还真当自己是人家的婆婆了不成，真是笑死人了。” 别人家的事儿，她还管得这么理所当然起来，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是啊，齐婆子你这手也伸太长了，人家有什么用，凭什么说给你听，你是想打听点什么？” 杜青娘也很不高兴，给她几分体面，是觉得活这把岁数，也不容易，哪知还真当她是能随意拿捏的不成。 “齐婶子，我这里正忙着呢，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吧！”她直接赶人。 齐婆子倒不是头一次见她这样，倒也有点习惯了，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就让她有点下不来台。 “你怎么这个样子，我好歹也是长辈……” 她这一说，旁边就有人笑起来：“齐婆子，说自己是长辈，可有点长辈的样子，跑别人家指手画脚的，人不自重，谁还敬重你啊！” “是了，我们这儿还忙着呢，你要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里耽误事儿。” 这些人说话，可比杜青娘不客气多了。 说起来，自家发芽的粮食，都以为要白扔了，没想到杜青娘会出钱买，大家现在都感激着呢，又哪容得有人当面说杜青娘不好的话，做人，多少得摸着点自己的良心。 “齐婶儿啊，你真别在这里耽误事行不行，要不我送你出去？”一个青年汉子走出来道。 齐婆子便连忙摆手：“不行，我还不能走，我这发芽的粮食，还没有卖呢。” 她这一说，倒是把众人给听得气笑了，先前她说什么来着，说人家杜青娘乱花钱，买他们发芽的粮食，结果呢，她自个不也是拿了发芽的粮食来卖的嘛，合着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自己卖行，他们这些人卖，就不行了！ “齐婆子，你这人做事，可真不厚道，只想着自己占便宜，却见不得别人一点好。”有妇人心里不忿，开口道。 “我怎么占便宜了，我不是跟你们一样，拿发芽的粮食来卖，又不曾多得一个铜子儿。”居然说她占便宜，要是真占到便宜，她便什么也不说了，可一点好处没落到手里啊！ 眼看又要吵起来，杜青娘也不由伸手揉了下额角，也不是多大的事，但就是一言不和就能吵起来。 “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真要在她这里吵起来，也不是个事。 她随即就道：“齐婶子，你要卖发芽的粮食，我帮你先过称，但请你不要再多说别的，不然，我就不收你的了。” 听她说不收的话，齐婆子顿时慌了，家里可有好几百斤粮食发芽了，这损失本就不小了，再要不收她的，卖不了钱，那损失就更大了，回到家老头子都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些，顿时闭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把发芽的粮食卖出去。 第97章憋屈 江树根从外面回来，宋婆子立马就迎了上去，接过他取下还在滴水的草帽，都顾不得先放一边，就一脸焦急的问道。 “地里的粮食怎么样了？” 不放心地里的粮食，老头子一大早就过去看，她人在家里，心里也焦急得不行，地里可还有大半的粮食没收回来呢。 到这会儿，她心里也是悔得不轻，早知道会下雨的话，那她肯定也愿意出钱雇人干活的，早点把粮食收回来，也能安心了，不像现在这样，把人愁得不行。 见她问起，江树根摇头直叹气不止。 “那些粮食怕是不成了，大半落到地里，已经冒出一片绿芽了，枝杆上的那些粮食，让雨水淋了几天，也都冒出青芽来，就算收回来也没用了。” 今年这粮食是真收不回来了，损失惨重啊！ 听到他这话，宋婆子面色越发愁苦起来，长长叹息出声：“家里下雨头一天收回来的粮食，也都发芽了，倒是前面晒过太阳的还好没事。” 但那边也不多，估计能吃两三个月的，一季的庄稼收成也就那一点了，吃完这些粮，往后就只能吃老本，家里的日子眼看才过起来，就又要穷下去，谁心里能痛快？ 江树根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我刚才回来时，听人说起，发了芽的粮食，杜青娘那边正收着，两文一斤……” 他本来不想提这一茬的，但今年家里的情况怕是不好，两文一斤，也能收回些钱来，将损失降到最低。 若只是他们一家三口过日子，怎么着将就能过，但秋收后，家里就要添人，多两口人吃饭，日子还是要精打细算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发芽的粮食，拿去卖给杜青娘？”宋婆子语声都提高了几分。 把人赶走之后，她就没想过再与对方来往，就是路上碰上时，也是没给个好脸色，自己从来不待见的人，现在却拿了家里的东西去卖给她，总觉得好像低了对方一头，求着她似的。 这让她怎么抹得下脸面，求谁她也不想求到杜青娘头上。 江树根就点了下头：“我回来时，一路都在想这事，粮食发芽，我们留着也没用处，两文一斤好歹还能收回几个钱，别家也都拿了发芽的粮食过去卖钱呢！” 这也不只是他们一家的事，别家都卖得，他们家也卖得不是，以后就当个普通村民处着呗！ “家里发芽的粮食也没有多少，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宋婆子显然并不想为这事跟杜青娘打交道，万一对方借此缠上来，到时候又是麻烦，再有就是，她觉得杜青娘大概还会故意羞辱她。 总之就是，她一点也不想过去找杜青娘，面子是一回事，被人当众羞辱，到时候更难看，她要强了大半辈子，哪可能向一个小辈低头，还是她一向瞧不起的杜青娘。 见她有些不乐意的样子，江树根不由重重叹了口气，道：“让你拿过去卖钱，也是想试探一下，看她对我们家是什么看法，若是不收，或是故意为难人，那也就算了，总归以后不与她往来就是。” 说着，语气顿了一下，又道：“若是她肯收我们家的，地里还有不少发芽的粮食，就算下雨，也可以赶着收回来，到时候一并卖给她，这样就又能多收回一些钱，不会损失那么大。” 往后一年的粮食受了影响，日子必然要过得艰难些，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大手大脚花钱，现在能多收回来一点是一点，就地里那些怎么也能收个几百斤，能收回一两银子也很不错啊！ 这事儿，他心里盘算了一路，总觉得还是要去试试的，面子什么的，跟过日子饿肚子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听他这么说，宋婆子顿时也无话可说了。 “那行，我去一趟。” 江树根就点了点头：“要不要叫光宗跟你一起去！” “可别叫上他，我自己一个人就行，要是让那杜青娘看到光宗，跑来纠缠不清怎么办，我们光宗可再不会，跟她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有纠葛。” 不管如何，她始终是打心眼瞧不上杜青娘的。 也正因为瞧不上，而现在还要求到对方头上，这才让她越发觉得难堪，不过老头子也说得对，面子什么的可以先放到一边，好处落在手里才是实在的。 江树根就点了点头：“那你就自己去吧，跟人说话客气一点，别再生什么事端，若是实在不成，那也就算了。” 也没到山穷水尽，日子过不下去那份上，也只是这一年的粮食受了影响，过了这一年，后面的日子，就又会慢慢好起来，也没到非要求到对方那份上，只是态度该软和也得软和些。 宋婆子就有种憋屈感，求一个自己从来看不起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难受的，但眼下的情况本就不好，也不能真不当一回事，不然，后头的日子要怎么过。 “我知道了，不会那么没分寸。” 心下冷哼了一声，她也不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娇弱小姑娘，这么些年日子过下来，早就练出一身厚脸皮来，在村里过日子，脸皮薄些，都是要吃亏的。 听到她的应承，江树根也放下心来。 这时江光宗从屋里出来，见到宋婆子就道：“阿娘，你怎么还没做饭啊，我都饿了。” 一听他说饿，宋婆子顿时就心疼上了：“行行行，我现在马上去做饭。” 江光宗也很无奈，最近家里吃饭，没有一天是准时的，总是他感受到肚子饿了来催，他阿娘才想起要做饭似的。 “阿娘，你怎么老是忘记做饭啊，你自己都不饿的吗？” “我这心里犯愁，哪还顾得饿不饿的，你看这雨一下就是好些天，还没有要停的样子，我们家地里的粮食，是收不回来了……” 说到这个，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得不行，就算能顺利卖出发芽的那部份，但今年的损失还是很大，能收回来的钱，也只是一小部份，家里要缺粮吃了。 “我之前让你雇人，你说什么也不肯，现在这样，也没有办法了。”江光宗随口就道。 听着这话音，好像有些怨怪她的意思，宋婆子听得也是心中一堵，她舍不得花钱，她抠门，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这孩子怎么就不体谅她呢！ 心里堵着口气，却还得进厨房做饭，要是换成以前，心里不痛快，她就直接回屋躺着去了。 第98章低头 杜青娘带着几个女儿，正忙着帮人称重、算账，不时的与人说笑几句。 虽然因为这一场雨，不少村民家里的粮食，多少都受到点影响，好在损失不大，大部份还是能收进粮仓，再则，这发芽的粮食还能卖点钱，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比较放松，并没有多少愁苦之色。 心里放松，人多凑在一起，就难免有说有笑了。 而就在这时，宋婆子走进门来，大家看到她时，不少人都露出一脸的惊讶来，各家的粮食或多或少都受影响，宋婆子家里的情况更严重，只是没想到，她的脸皮能厚到，还能上门的程度。 毕竟当初，她可是把人家杜青娘娘几个给赶出门，让人差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可谓不绝情，两家都这样的关系了，她还能上门，没点厚脸皮，还真是做不到。 “宋婆子，你这也是来卖发芽的粮食啊！”有人开口问道。 被人以那样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宋婆子面色也不是很好，见人问起，微点了下头：“是啊，家里遭了灾，往后日子要不好过了，这发芽的粮食，能换几个钱是几个吧，若是卖不出去，家里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她知道这些人中，不乏一些想看她笑话的，索性她把话挑明了说，家里的情况，她不说人家还能不知道，地里大半的粮食，还摆在那儿没收回来呢，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 话说到这份上，杜青娘要是不收她的，那就是她小气巴拉。 当然，她既然来了，也是希望有把东西卖出去。 “你们家那粮食，说起来也只能怪你们自己，活儿不干利索点，拖拖拉拉的，往年早早就收完了，今年却干得这么慢……” 宋婆子一时也有些无言，往年有杜青娘死命干活，今年就他们一家三口，干活都不得劲儿，但说起来，他们也真没有偷懒，但这话也不好多说。 她索性闭嘴不言，只在一旁等着。 但旁边就有两个妇人，凑到一块儿小声说了起来。 “她这脸皮也够厚的，两家都这个情况了，她还能拿着东西上门来卖。” “脸皮不厚，也做不出把亲孙女都赶出门的事，” “说得也是，你说杜青娘会不会收她的？” “这可不好说，要换成是我，绝对不会收她的东西，连门都不会让她进，最好老死不相见。” “都在一个村里住着呢，哪能老死不相见的，而且我看杜青娘也是个大度的，不像是会跟她计较那么多的样子。”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家老婆婆在家里很夸杜青娘，说她是个有本事的，和离了自己也能养活孩子，把日子过起来，还心善得很，知道大家遭了灾，还愿意出钱收发芽的粮食，总之吧，没有她这一出，我们各家的损失都会更大。” “可不是嘛，我家里人，也都满心感激得很，就是这么好一个人，遇上那样的婆家。” “那些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反正人家现在的日子，过得也挺好的，离了那虎狼窝，岂不更好。” “说得也是，我看有些人，以后肯定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看现在估计就已经后悔了。” 宋婆子听得脸色发青，这些人是在说她会后悔吗，她怎么可能会后悔，杜青娘生不出儿子，大家都看着的，这样的女人不赶走，还留着祸害一辈子不成，家里马上就有新媳妇进门，没准明年就能抱上大孙子了，她怎么可能后悔。 她不由偷偷看了那两个妇人一眼，刚才进门那会儿，可看到她们正跟杜青娘有说有笑，难不成不杜青娘故意授意她们说这些？ 想让她知难而退！ 心里不由胡乱猜测起来，那她还就不走了，真要收别人的，不收她家的，那她…… “你这些发芽的粮食，是要卖的吗？”杜青娘问了一声。 宋婆子愣了一下，才反就过来，这是在跟她说话呢。 “对，是要卖的。”她硬声道。 这一副卖得不情不愿的样子，杜青娘看得都有些好笑。 “那拿过来称一下重量吧！” 她并不打算为难对方，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着呢，她要是不收人家的，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当然，大部份人估计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两家的关系就是那个样子，只是，她觉得没必要。 也不过是几百文钱的事儿，而且这些东西收来，她也是有用处的，都送上门了，也没必要往外推，再则，她跟人计较这些，显得她没把以前的事放下，还惦记着什么似的。 再则就是，跟宋婆子闹腾起来，几个孩子面上也不好看，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但血缘这种事情，也是扯不清，索性当个普通人对待，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宋婆子还有些怔愣，没有回过神，杜青娘那边已经报出重量，江大丫就飞快的数出铜钱来，将钱直接塞到了宋婆子手里。 “你数清楚，看是不是这个数，别走出了门，才说弄错了，那我是不认的。”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冷，不像对别人时，总是一张笑脸。 钱到手里，宋婆子这才回过神来，她是真没料到，杜青娘居然这么好说话，半点没有为难她，低头数了数钱，一文不少，在家里时她就特意称过重的，该收多少钱，心里有数。 “没有错。”她有些僵硬的说了一句。 “那行，没错就好。”江大丫说完，就不再理会她，退回杜青娘身边，跟着继续忙活起来，那神情就好像，没这个人，神色间不起波澜一般。 宋婆子拿到了钱，也不想多待，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很怪异，让她心里也很不舒服，看了江大丫一眼，便转身就走。 走出了门，心里才想着，杜青娘居然把钱交给一个孩子管着，也不怕弄错，这心可真大，若换成是自己，钱财是绝不会过别人的手，只会自己捏着。 “青娘，你怎么还收她的啊，这人就不该让她进门。” “就是啊，你收了她的东西，她也未必会记得你的好，看她那个嘴脸，啧啧！” 这边宋婆子一走，几个人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杜青娘就笑着摇了下头：“既然都拿过来了，那便一起收下就是，大家的我都收，独不收她家的也不好，好像我在特意针对谁一样，以前那些事，也都过去了，我并不放在心上。” “对对对，青娘这样才好呢，大气，以前那些破事，还放在心里干什么，没必要。” “也是哈，青娘这样做才是最好的，谁也挑不出理来，以后宋婆子还在背后说什么坏话，那就是她没理。” “可不是嘛，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背地里说什么，真要说了，那就是她没良心。” 看大家这样，杜青娘也不由轻笑了一声。 第99章活儿 江光瑞也拿了家里发芽的粮食过来卖，称重，付钱，结算清楚后，他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支支吾吾的开口道：“杜嫂子，我看你这边挺忙，要不我留下来给你打个下手吧！” 一听这话，杜青娘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女人家，留个大小伙子打下手，回头村里人就得传闲话了。 “不用，我这边不忙，我们娘几个就可以忙活过来。” 话说完，就又见他一脸欲言又止，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杜青娘心下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之前江光瑞他们几个小伙子，帮她修房子的时候，就说要帮她干活来着，当时她想着秋收要忙一段时间，所以就说让秋收后再来找她的话，这话她倒也没忘记。 “这样吧，明天你再来找我，我跟你细说。” 这边还有事忙，人也比较多，就不好拉着他一直说话了，今儿这些事应该能忙得差不多，明儿就能闲下来，正好可以说话。 得了准话，江光瑞顿时一脸高兴的走了。 “青娘，你跟他说什么了，瞧那小子高兴得。”有人见着了，不由问了一句。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没什么，就说了几句闲话，小伙子挺勤快，闲不住。” “江光瑞那小子，也确实挺勤快的，你家里要是有什么下力气的活，倒是可以使唤他，给几个钱，或是给点东西，他都能干。” “你说得是。” 忙活了一天，村里人家，发了芽的粮食，几乎都被她给收了过来。 到了晚间，娘几个便坐在一起盘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一下子竟然花出去近十两银子，江大丫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阿娘，我们收这些发芽的粮食做什么用？” 之前一直没问，这会儿却是疑惑到极点了，主要是觉得花钱太多了，这钱是真不经花，一天下来花出去这么多，也是有点吓人。 之前杜青娘只说有用处，倒没有具体说做什么用，眼看几人孩子也憋不住开口了，她便也开口与她们说起来。 “我是打算用来做糖，到时候你们可以尝尝味道如何。” “这还能做糖啊？”几个孩子都惊讶极了。 “我听那些婶子们说，这发芽的粮食，只能拿来喂猪，可能猪都不爱吃的。” 杜青娘便点了点头：“带壳的东西，猪可能还真不爱吃。” “真能做成糖啊？” “那是当然。”杜青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江二丫就松了口气的样子：“若是做成糖，那我们到时候拿去卖钱，糖的价格可不便宜，就是不知能做出多少来，可千万别亏了。” 糖的价格是很贵，但能不能做出来，现在也不好说，再则，能做出多少糖，这也不好说，到时候若是数量不多，糖的价格还得往高了报，但价太高，估计也没人愿意买。 这么一想，心里仍是觉得悬吊吊的，没法踏实下来。 “放心，亏不了。” 这孩子也是个爱操心的，她不由摇了摇头，道：“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些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不用担心。” 还有几个孩子要养呢，她可不敢乱来，不然，一个不慎，她们娘几个连吃饭都成问题。 所以，买地其实还是很有必要，别看今年遭了灾，但风调雨顺的年月，日子也还过得去的，即便是今年这样，其实损失也并不大。 “好了，你们在家里待着，我出去一趟。” 几个孩子就乖巧的应了。 杜青娘出门，就直接朝江光玮家而去。 赵氏开门见是她过来，也不免有点惊讶：“你怎么过来了，家里不是正忙着吗，可是需要我过去帮忙？” 她是知道杜青娘收发芽的粮食这事的，就是不清楚她收来做什么。 杜青娘就连忙摆手：“家里已经忙完了，刚才那会儿，忙了一阵，大家都怕粮食砸手里，一窝蜂的过来了，其实各家发芽的粮食也不多，也就是百多斤的样子……” 她简单说了一下，晒过太阳的，算是晒得半干了，不容易发芽，只有当天收回来那种，没能晒到还湿着的粮食，捂上几天才会发芽。 “是，我也问过了，各家发芽的粮食其实不多，不过就算是百多斤的，也怪让人心疼的，那些粮食也是费力气种出来的呢，好在有你肯收，多少能挽回一点损失。” 说完，她就又笑道：“我们家这边，也是多亏了你，早早把粮食收进仓了，倒是没有什么损失！” 说到这个，她心里是很高兴的。 “这是你们自己拿主意办的事，可不算是我的功劳。”她这也是自己舍得花钱雇人干活，要是不肯花钱，现在估计情况也不会太好。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这里是高兴，但别人家却是凄风苦雨，让人瞧见，还以为我心里在幸灾乐祸呢。” 赵氏摆了下手，随即又问道：“对了，你过来是不是有正事？” “是，让你家江光玮帮我磨些豆子，我明天要用。” 心下想了想，就又道：“就磨个二十斤吧！” “这天儿还下着雨呢，明天是要去城里摆摊吗？”赵氏抬头看了看，雨下得是不大，但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也是怪愁人的，家里这几天都没收入，她就盼着这雨早点停呢。 “不摆摊，等天晴了再摆摊，磨了豆子是有别的用处，明儿送过来就行。” 杜青娘没有细说，赵氏也知趣的没有多问什么，反正让磨豆子，他们这边就给磨出来就是，总归钱是不会少了他们的。 “那行，明儿就给你送过去。” 赵氏满口应着，有活儿干，就有钱赚，她是巴不得天天都有活儿做，这样家里就能慢慢攒些家底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就走啊，不进来坐坐吗？”赵氏开口挽留。 杜青娘就直摆手：“不进去了，家里就几个孩子，我得回去了。” “那行，我就不留你了，我这儿有些菜，给你带一把回去吃，自家种的，你也别嫌弃啊！” 如此，杜青娘便带了把菜，一路往回走。 第100章做豆腐 第二天一早，江光玮就将豆子磨好了，给送了过来。 杜青娘就给做成了豆腐，一种老豆腐，一种嫩豆腐，再做了些豆腐干。 东西才做好，没多大会儿，江光瑞便过来了。 “杜嫂子。” 一看是他，杜青娘就笑着说道：“你来得正好，我刚刚煎了几块豆腐，你尝尝味儿如何。” 什么豆腐，他不知道啊，江光瑞面带疑惑，随即便也走了进去。 几个孩子还没出门，见到他时，也纷纷招呼，唤了一声阿叔，虽然他年岁不大，但按辈份，也确实是要长这些孩子一辈的。 他与几个孩子说话的时间，杜青娘已经进了厨房，很快便端出几块煎好的豆腐，也没怎么烹饪，只是煎好撒了点盐。 “你尝尝看这豆腐的味道如何！” “这就是豆腐啊！”江光瑞见盘子里，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散发着淡淡香气，才吃过饭过来的，肚子并不饿，但闻着这香气儿，还是很有想吃的欲望。 接过筷子，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很软、很嫩，淡淡的咸味儿，味道是正好，一块吃完，便又夹了一块吃掉。 就见大家的目光，全都在盯着他，顿时让他微红了脸，只是尝个味儿的话，尝一块也就能知道了，但他却忘乎所以，连吃两块下肚。 “味道很好吃，我刚才一时没忍住。”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 杜青娘就笑着摆了下手：“爱吃就多吃几块吧，本来就是给你尝味儿的。” 她多少是能明白，这时代的食物种类并不多，各家里天天来回吃的也就那几样，偶尔吃到点不同的东西，就会惊为天人，觉得特别好吃，但多吃上几顿后，也就那样了。 江光瑞倒没有再继续吃，而是心里略琢磨了一下，他这一来，就让他尝这豆腐的味道，杜嫂子这是何意？ “杜嫂子，你这个豆腐？” “是这样的，你刚才也尝过了，豆腐的味道也不错吧，我就想着，这东西应该能卖得出去。” “那肯定能卖得出去，我吃着确实很好吃。”他盯着盘子里的豆腐仔细看了几眼，眼神逐渐火热起来。 他是知道，江大山他们父子三人，是在帮她卖东西，每天赚不少钱呢，具体是多少，双方都没有往外透露，所以外人也不得而知，但看他们父子三人，忙得连秋收都顾不上，宁愿雇人来干活，心里也有点数，肯定赚得不少。 杜青娘点了点头，就道：“我的意思，就是看你这边，愿不愿意去卖豆腐，可以去县城里卖，也可以挑着去各个村子里卖……” 这还用问吗，他肯定愿意啊，早就想找活干，但却找不着，但凡能赚几个钱的活儿，他都愿意去做。 “愿意，我愿意的。” “你先别急着答应，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我这并不算是雇你干活，所以并不给你工钱，而是你从我这里买了豆腐，我算你五文钱一块，你拿去后，是卖六文、七文、或是八文一块，那都看你自己的意思，这些多卖得的钱，都算是你自己赚的……” 她简单的说了一下，这种经营模式，跟之前雇江大山他们干活给工钱，还是不一样的。 听完这些话，江光瑞有些发热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过来，目光再次落在盘子里的豆腐上，吃起来味道确实不错的，但是，别人会不会舍得花钱买，那他可说不好，就说他自己，家里穷得，他一个钱都舍不得乱花，再好吃的东西，都不会去买。 “我从你这边拿了豆腐去卖，若是卖不出去？”那就砸手里了，那到时候就亏钱了，他紧张得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家里现在的情况，哪经得住亏钱的。 顿时，让他犹豫不决起来。 “卖不出去，那就亏本了。”杜青娘道。 卖不出去，可以拿回来自家吃，但是对于他来说，自家吃那就是亏，再则，自家吃也吃不了多少。 听着她这直白的话，江光瑞顿时就更紧张了，亏本啊，家里哪来的钱亏本，这可不行的，他只是想寻个活儿，挣点钱而已，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杜嫂子，不能你雇我干活吗？” 随即又补充一句：“就算是少给点工钱也行的。” 可见是个没决断的，杜青娘看着他，既然你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随即便点了点头：“让我雇你干活也行。” 心下略思量了片刻，就道：“那就一天算你三十文的工钱，豆腐卖八文一块，每天挑一担子出去卖！” 一天三十文的工钱，就很不错了，江光瑞想也不想的，就一个劲的点头就下了：“行，就三十文，多谢杜嫂子。”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道：“也不用说什么谢不谢的，就先雇你几天，过几天你适应了，也明白了这个行情，到时候若是想按我先前那个方案，也是可以的。” 江光瑞就心想，若是按照之前那个方案，若是售卖得顺利的话，那肯定是能赚到更多的钱，但也存在风险，万一卖不出去，那就亏大了，后面这个倒是更保险，倒是可以先试试看情况如何。 “杜嫂子，我明白你的意思，多谢你了。” “不用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赚钱的同时，我也要赚钱。”合作共赢嘛，有钱大家一起赚。 她进厨房切了块豆腐，拿了张干净的树叶包了，递给了江光瑞。 “这块豆腐就拿回家做着吃吧，让你家里人也尝个味儿。” “这怎么好要你的东西，你留着自家吃吧！”江光瑞连忙摆手，不好意思接。 “家里做了不少呢，给你你就拿回去吃就是，我们家做这个，还能少了吃的。”二话不说，就将豆腐放到他手里了。 江光瑞连忙接稳，怕掉到地上，嘴里也一个劲道谢：“多谢杜嫂子。” “行了，你就先回去吧，这几天下雨，等雨停了，天晴起来，就可以开始干活了。”她也不是周扒皮，没道理下雨天，让人冒雨出去干活的。 平时她也很忙，趁着下雨，她歇歇也好，要是累出个好歹，也不是个事。 第101章发展 送走江光瑞，杜青娘将做出来的豆腐，用篮子装了些，给村长、江大山、江光玮他们几家，各家都送了几块过去，让大家都尝个鲜，而各家也都回了些菜蔬。 “这豆腐不错，软和不费牙。” 村长吃着煎豆腐，满口称赞，味道还是其次，最主要是够软和，老人家吃着，一点都不费牙，就很适合他这岁数的人吃。 听他这么说，王氏也一个劲的点头：“可不是嘛，上了岁数，吃点东西都费劲，这豆腐是刚刚好。” 说完，就又道：“听说是用豆子做出来的，她也是个有本事的，大家都觉得低贱的豆子，她却能做出花来，我们村里这么多人，可都没她这样的本事。” 村长听得直点头：“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能干不说，还能写会算，听说她家的几个孩子，算数算得很快，还都会写字儿，不但本事，还很会教孩子，可惜只是几个女孩，若是家里有个男孩，必然让她教成材！” 说到这些，村长都不免替她可惜，但凡家里有个男孩子，她这辈子也有靠。 “若有个男孩，也不会是现在这情形了。”王氏摇了摇头，随即就又道：“就算没男孩又如何嘛，女人家足够能干，也能立得足脚，没见人家现在的日子，也都过起来了，往后指定越过越好。” 村长便再次点头，杜青娘是个有本事的，他从不怀疑对方会过不好日子，她这样的都过不好，还有谁能过好？ 就说江光宗一家子，没了杜青娘，瞧着家里那日子，过得大不如前了，只说今年秋收，竟然有大半的粮食还在地里没能收回来，只心里想想，他都替人觉得心疼，辛辛苦苦种下去的粮食，竟然就这么没了。 “她脑子活，日子自是会越过越好的，就是家里几个孩子，我瞧着养得都比别家的好，以后未必没有一个好归宿。” 按理说，和离后几个女儿是要受影响，但若是几个孩子特别出众，那点影响也就不存在了，况且和离一事，本来也算是江光宗一家没理，生儿生女这种事情，哪能怪到人家一个人的头上。 “可惜我们都是一家的，要不然结个亲倒是好。”王氏点了点头，很赞同他的话。 村长笑着摇了下头：“杜青娘是个有成算的，又哪会轻易给几个孩子定亲，必然是长大成人之后，才会慢慢打算，她吃过的苦，肯定是不会让几个孩子吃的。” 王氏点了下头，没再说这个，几个孩子都还小，若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就不好了。 她转了话题，指着桌上的豆腐道：“我听她那意思，以后是要卖这个豆腐，我吃着味道不错，指定能好卖。” “是要准备卖吗，那倒是好，以后我们家也可以经常买点来吃，天天吃地里那几样菜，吃着也没什么滋味。” “有得吃就不错了，你现在还挑起来，嫌菜不好吃。” “倒没敢嫌菜不好吃，只是偶尔吃点别的也好啊，我思量着这豆腐是用豆子做的，价格应该不贵，我们这样的人家也吃得起。” “这话倒是。”王氏点了点头：“我问过了，青娘说，以后我们村里人买豆腐，就算五文一块，有这么大一块呢，往外面卖，就要卖八文一块了。” 只听着这话，她都觉得欢喜，跟她同住一个村，都占便宜了，外村的人可没有这样的便宜。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呢，村长都不由惊讶的挑了挑眉，若要这么算，村里人家必然都觉得占到便宜了，以后对待杜青娘，必然会更温和几分，毕竟从人家那里得到些好处不是。 经此一事，杜青娘在村里，想必没人再说她坏话，就算有人说坏话，也会有人出面制止，甚至还会骂对方一句没良心，占着人便宜，还说人家不好，这就不对了。 村长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的意思，笑着赞了一句：“她倒是真会做人。” 人情世故上，还真是挑不出错来，做了这豆腐，就赶着给我们送来，说是让我们尝个鲜，别家做什么好吃的，可没有想到你这个村长的。 “送来是情份，不送也是应该的，你可别总惦记着这么一口吃的，像什么话。”村长摇头。 “心里有没有你这个村长，对你敬重不敬重，这些小事上就能看得出来。” 道理是这么回事，但也不必这么直白的说不出来，显得多市侩似的。 与之同时，江光玮家里，煎豆腐也摆上了桌，江光玮一连吃了好几块，吃得头都不抬。 倒也不是这豆腐有多稀罕，而是家里天天吃那几样菜，突然有一道不同的菜，可不就觉得特别好吃嘛！ “你倒是慢着点吃，我一口还没吃上，你倒连吃好几块了。”赵氏略有些不满，她都还没上桌，这就快吃了半盘子了。 “那你赶紧吃啊，味儿吃着很不错，这居然是豆子做出来的，我都不敢信。” 家里每年收的豆子，都拿来直接煮了当饭吃，但那味儿吃着，吃过的人都知道，总归是不太好吃的，当然，他也不是那种觉得不好吃，就直接不吃的人，就算不好吃，他也会连吃两大碗下肚，只是吃得越多，就越觉得难吃。 但现在换个法子做出来，吃起来味道竟是难得的美味。 “有什么不敢信，那豆子还是你亲自磨出来的呢！”赵氏摇了下头，随即也伸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软软嫩嫩，吃着也没多少豆腥味儿，淡淡的咸味刚刚好，味道吃起来也确实很不错。 将嘴里的豆腐咽下，赵氏就开口道：“杜嫂子说，以后还要卖这个豆腐，所以你这边，每天可能要增加些量，问你们能不能忙得过来。” “有什么忙不过来的，我们两个壮劳力干活呢！”不止他想多赚钱，他兄弟也想多赚钱，不过是多费些力气的事。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杜嫂子说，先增加个几十斤豆子的量，回头若是卖得好，大概还会增加，我就在心里琢磨了下，若只是增加个几十斤的量，应该是能忙得过来，但若是再多的话，你们兄弟俩怕是不成。” 江光玮也点头：“那确实不成，她这边是需要赶着早上做出来，到时候拿出去卖钱，就得赶着一大早的磨出来。” 想到这到手的钱，怕是有些会赚不到，他就有些抓心挠肺的。 “我思量过了，我们家就一个石磨，有些少了，我的意思是，找石匠再打个石磨，也用不了多少钱，到时候你们忙不过来时，再雇个人过来帮忙，我们给出工钱就是，反正杜嫂子这活儿，我们直接揽下了，一事不烦二主，我们也是做熟了的，你说呢？” 江光玮听得满心惊讶，实在没想到，他媳妇儿居然心这么大，竟是要把这活儿全揽下来，这可还真是……他一个大男人，都没敢这么想。 “这样，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只要我们与杜嫂子这边说好就行，看着她也是个好说话的，只要我们活儿做得够好，挑不出什么毛病，她也不会有别的意见。” “那，那……”江光玮有些忐忑，担心出什么变故，或是会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就有些犹豫不决的。 “既然你也没意见，那就这么办，一会儿我就去杜嫂子那里讨句准话，只要她点头，我就去找石匠打个新的石磨，你也看看村里那个小伙子为人实诚的，到时候可以请来帮忙。”偷奸耍滑的，肯定不能要。 顺着她这话，江光玮也没什么好说，很自觉的跟着点头：“村里的小伙子，干活都还成，这个不用担心什么。” “那行，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赵氏笑眯眯的点了下头。 多接活儿做，家里就会多赚钱，到时候日子就越过越好了，突然就觉得，这日子过得很有盼头啊。 “不会出什么事吧？”江光玮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赵氏就白了他一眼，问道：“你说能出什么事？” “也对，都是一个村里的熟人，料想也不至于出什么事。”大概是赚钱来得容易，他都有些不敢信。 “别想那么多了，等我们手里多存点钱，到时候也把孩子送去学堂念几年的书，不指望能有多出息，到时候找个轻松些活计，应该也是可以的，我听说杜嫂子家里，几个孩子都会认字写字，算账还算得特别好……” 说到这些，她就十分羡慕：“也就是我们俩，什么都不会，要不然也教孩子点本事。” 听到说送孩子进学堂念书的话，江光玮也来了精神：“你说得对，我们多赚钱，送孩子进学堂，我这辈子是没什么出息，就盼着孩子能出息点了。” 说完，他自个嘿嘿笑了起来。 “看你这傻样子。”赵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夫妻俩有商有量的，倒是难得的温馨。 江大山家里，刘婆子将一大盘子煎豆腐端上了桌，就与他们父子几个说道：“这是青娘送来的豆腐，你们也尝尝味儿，我刚才尝了一块，吃着不错，都想不到这是豆子做出来的。” 她是真没想到，不少人都嫌弃的豆子，竟然能做出这么多花样来，不但能做豆腐花卖钱，还能做成菜来吃，路水煮豆子吃起来，味道是大不相同。 父子三人也不多话，几乎是同时伸出筷子，一人夹了一块送进嘴里，随便便各自点头不止。 “这豆腐怪软和的，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吃着，就很合适。”江大山说了一句。 刘婆子听得直点头：“就是这话，我寻思着，以后我们家可以多买点来吃，反正价格也不贵，青娘说了，我们村里人去买，都算五文一块，卖到外面去，就要卖八文钱一块儿。” 这话听着就让人高兴，这是拿村里人当自己人看待。 江光晖呛咳了一声：“杜嫂子还真是会做人。” 江光明道：“我们村里，大多数都舍不得花钱，愿意去买的，估计不多。” 刘婆子就笑着摇头：“这话你可说错了，村里不少人都抠门，舍不得花钱，但这有便宜占的东西，她们就不会不舍得了。” 这一听能便宜三文钱呢，怕是不少人都冲着这个便宜，跑去买一块儿尝尝了。 江光明一想，还真是这样，随即就又有些担忧道：“真要人人都跑去买一块儿，杜嫂子不会亏吧？” 是亏是赚，还真不好说，刘婆子也清楚这个问题。 倒是江光晖道：“你就别担心这个了，杜嫂子那么精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做亏本生意，指定亏不了。” 只想想那些豆子不过三文一斤，做出来的东西水份又重，粗略算一下，应该都亏不了。 其余人听到他这话，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既然做生意，那肯定不会亏本卖。 “阿爹，杜嫂子做出来的这个豆腐，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帮着一起卖，反正每天的豆腐花也是一样的卖，再搭点豆腐一块儿，想必也能卖得出去。” 这么一来的话，花同样的时间，还能多赚点钱不是。 “这个啊……”江大山皱了下眉，道：“一个小推车，装两只桶就已经满满当当，再放不下别的东西，哪来的空地儿，再多带些豆腐进城卖的？” “阿爹，你说我们能不能，一次拉两个小推车，大不了路上走慢一点？” 江大山还没说话，江光明就直摇头：“拉两个小推车不好走，而且，路上耽误了时间，也影响生意，这样不太行。” “这倒也是，路上不好耽误太长时间。”拉一个推车，都要万分小心，毕竟进城的路，虽说比较平坦，但难保哪一处有个凹陷什么的，就怕路上打翻了，再拉一个车，肯定就不成了。 “都怪王有财这个老东西，居然不肯用牛车搭我们，送上门的钱都不赚，也不知他那脑子是怎么想的。” 这种纯属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他可没一点好处。 “你们怎么就没想过，咱们自家买头牛回来养着，再打个车。”刘婆子开口道。 啊，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有牛还是会方便很多的，我们自家的地，若有牛的话，下地耕种的时候，也能省不少力气，平时用牛车搭着进城也方便。”天天进城，赶牛车可快得多了。 江大山摸着下巴思量起来，越想越觉得可行，买头牛回来，家里用着也方便。 随即就拍板：“行，那就买头牛回来。” 最近赚不少钱，就算买头牛，家里的银钱也很宽松。 第102章吵架 “阿娘，外面下雨呢，真要去地里把那些粮食收回来，不是都发芽了吗，干脆就不要了。” 看着外面正下着雨，江光宗就有些不乐意下地，反正粮食都坏掉了，还收回来干嘛。 听到这话，宋婆子顿时就抬眼瞪他。 “你懂什么，虽然那些粮食都发芽了，但是还能卖出去，多少也能收回来点钱！”这话她说得有些含糊，并不愿意说得太明白。 之前拿了家里发芽的粮食去卖给杜青娘的事，都是瞒着他，根本就没与他提过一句，毕竟都和离了，她可不想让儿子还跟杜青娘扯上什么关系，最好就是在他面前，一句不提杜青娘，尽快把那女人忘掉的好。 “阿娘，这发芽的粮食能卖给谁，谁会要啊，你别是故意骗人，当好的粮食来卖吧，这样也能成？”江光宗一时都有些吃惊。 下雨天，他也没有出门，前段时间下地干活，也是累得不轻，趁着下雨天，他在家里好生歇了这些天，现在总算是觉得养回来了些，身上也没有那处有任何不适。 以至于，也并不知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哎呀，你就别管了，反正能卖得出去就行了，这事儿你阿爹也知道，赶紧的，快些下地去把那些粮食收回来，带着湿气还更压称……”宋婆子一个劲的催促着。 现在好歹能收回来一点，就赶紧去收，真要全烂在地里了，那这一季的粮食，可真是亏大了。 江光宗没办法，也只能戴上斗笠，披着蓑衣下地去了。 刚把人赶出门，宋婆子一转头，便见宋树根也穿戴好，正准备下地，便与他说了起来。 “这事儿，你一句也别跟他多说什么，杜青娘那边早就和离了，就与我们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就别在光宗跟前提这个人，免得他心里还惦记着，再过段时间，就要娶新媳妇了，往后还得好好过日子。” 她可还记得，当年也是光宗跟她闹腾，非要娶杜青娘的，两人之间也是有些情份，只是杜青娘生不出儿子来，只这一点，就不能算是个好媳妇。 江树根便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不会跟他提这些。” 他也担心，儿子有时候挺犟，万一他又觉得杜青娘好，想要把人接回来，那可不成，都把人打发走了，又怎么再把人接回来，家里还是得有个大孙子传宗接代。 “那行，你们就去吧，赶紧把那些给收回来换成钱，心里才能踏实点，今年这日子，有些不好过啊！”宋婆子叹气。 江树根也直叹气：“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多想了。” “也是，想得再多，也只是把自个愁坏了去。” 宋婆子朝他挥了挥手：“你赶紧去吧，让光宗认真干活，别再偷懒了，这孩子也真是，之前但凡得力一点，也能多收回来些粮食，现在倒好……” “好了，都说不要再讲这些了。”江树根有点不高兴道。 都已经这样了，说那些又有什么用，惹得孩子也不高兴，回头把新媳妇娶回来，家里的情况就又会好上许多，不至于真就艰难了。 看他有些不高兴了，宋婆子顿时闭嘴，再不多说一句，看着人冒雨出去了。 只是没过多久，家里就有人来了。 “宋婆子，你们家是什么情况啊，怎么看到他们爷俩都在地里干活呢，这还下着雨呢，那粮食收回来也没不成了吧！” 这情况也真是少见的，下雨天去收粮食，那粮食收回来也得捂坏了吧，再急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啊！ 今年家里的粮食遭了灾，宋婆子其实都不太想跟人搭话，因为别家的粮食，就算也受到影响，但坏掉的都不多，只有他们家的粮食，有大半都还在地里，而且那些粮食，已经不成了。 这一对比起来，差距就很明显，她压根就不想跟人说这些，说起来只会让心情更糟糕。 但人家都找上门来问了，她又不好不理人。 “那些粮食都不成了，全都发芽，杜青娘那边不是收嘛，我就让他们爷俩去把发芽的粮食收回来，到时候也能换几个钱回来，不至于损失那么大，多少收回来一点！” 说到这个，她也不由哀声叹气起来。 “今年这活儿做得慢，结果就成这样了，谁也没想到，老天爷竟是在秋收的时候下雨，还一下这么些天！”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下这么些天雨的，要是早知道，我们家就提前几天给收回仓里了，再不济，也学学人家，雇几个人来帮着干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的。” 说到雇人这事儿，宋婆子心里又是一痛，光宗之前一个劲跟她说雇人干活的事，她没有听，现在想想也挺后悔。 “算了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就不说那些了。” “是啊，你们家底子厚，也不在乎那一点半点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拿着发芽的粮食去卖给杜青娘，真一点不计较那些事了啊？” 不止她一个人好奇，村里不少人都好奇这事儿，宋婆子这脸皮，是真的怪厚的，当初那么狠心把人家娘几个赶走，现在才过去多长时间，就当没事发生一样，还拿着发芽的粮食过去卖给人家，不止如此，还要把地里那些也收回来卖给人家…… 这可真是让人说什么的好，他们一家子这厚脸皮，是无人能比了。 宋婆子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我说怎么突然跑我家来，是特意过来找我不痛快的吧，计较不计较的，那都是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们一家日子过得不好吧！” “看你这话说得，我可没有说那样的话，是你自己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别有用心，我跟你说，你们私底下说些什么我不管，但说到我面前来，那我也不是好惹的。” “你这人，脾气怎么那么急，我说什么了吗，我不过是问几句，你不爱说，那不说就是，犯得着跟我大呼小叫的么，好像我怎么着你了一样，可真是晦气，不过是下雨天没事干，过来找你说几句闲话，结果就冲我撒这一顿气，我知道你家粮食遭了灾，心里不高兴，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冲我又吼又叫的！” “我呸，我是为那些事情吗，分明是你不安好心，当我是个蠢的，什么也听不出来不成？” “我告诉你，再在我面前说三道四的，我就不止是骂你几句那么简单，我直接拿大棒子把你打出去。”宋婆子手叉着腰，中气十足的吼道。 “行行行，我惹不起你，我躲得起，下次再不来找你说话了。” 第103章舍得本钱 又连下了两三天的雨，天总算是放晴了，这让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天总算是放晴了，这雨一下，天气都凉了不少，得穿厚衣服了。”赵氏看着外面已经开始出太阳，面上总算带出喜色来。 “这雨一下就是十来天，也确实怪愁人的，好在总算晴了。”江光玮看着天色，料想应该不会再下雨了。 “你在家里待着，我去问问杜嫂子，看是怎么安排活儿。” 这么十来天家里都没有进项，她也有些发愁，早就在心里盘算着，要多赚钱送孩子去念书的事，之前没这想法时，倒也不觉得什么，有了这个想法，就多了几分急切，孩子也不算小，正是该上学的时候，再耽误几年，年岁就大了。 “好，你快点去。”江光玮催促道。 他也很心急，之前每天忙习惯了，闲了这么些天，他也有些心急。 看他这急切的样子，赵氏都不由白他一眼：“我之前不提时，你也想不到，现在我一提，你倒比我还急了。” 说完，也没再理会他，径直出门去了。 江光玮对此，也浑不在意，反正在家里都被她说习惯了。 赵氏一路到了杜青娘家，进门之后就发现，村里好几个年轻人都在这儿，一时也不免有些奇怪。 “光瑞兄弟，你们几个也在啊！” “是赵嫂子来了，我们正说事儿呢，你来得倒是巧。” 他们这里才说着，江大山父子三人，也进门来了，看到他们时，也觉得挺意外。 不过很快，大家都坐在一起有说有笑起来。 江大山父子三人过来，也是问明儿出摊的事，这事儿得提前来说好，要出摊很多东西要准备起来。 “大山叔，听说你们家要买牛？”江光瑞问道。 江大山就点头：“是有这个打算，前两天去城里了一趟，打听了一下行情，一头牛要十两银子……” 几人听着十两银子的话，都不由暗自吸气，十两银子一头牛，这个价格其实算不得多贵，算是个比较适中的价格，但对于他们来说，各家里都未必能拿出十两银子来，这就是一笔巨款了。 “十两银子的价格，应该是比较划算的，只是还得找个懂行的人，仔细看看那牛的好坏，是不是病牛，够不够健壮，都得看好了再买。”江光瑞提醒道。 “这话说得极是，为这事，我还特意跑去问了问牙行的牛牙人，他说帮我找个懂行的，到时候若是要买，就找人帮我看一看，不过对方也要赚点钱，不过跟买牛相比，这点钱也该给。” 能买到一头好牛，不比什么都强，该给的也得给。 “大山叔，你说的牛牙人，就是上次帮你家干活的那个牛牙人吧！” “对，就是他，人挺好说话的，你们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牛牙人帮忙，不过该给的茶水钱，还是要给。”江大山道。 “这是应该的，不过我们这样的穷小子，大概也没有什么事需要麻烦到他。”江光瑞笑了笑道。 “也别这么说，家里现在是有些困难，但慢慢的都会好起来的，等着瞧吧，我觉得你小子很快就能发达起来。”江大山看着他，神色认真的说道。 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他现在过来帮杜青娘做事，这就是一条出路不是，杜青娘是什么性子，他还是很清楚，是不会亏待跟着她做事的人，江光瑞这小子，也算是有些运气。 “那就借大山叔你的吉言。”江光瑞笑着应道，倒也没把这话放在心里，村里谁不知道他家穷啊，想要发达起来，可不容易。 他们这边说笑了几句，杜青娘这边也盘算好了，过来与他们说道。 “大山叔，你们这边，还是照之前的老样子来。” 她这一说，江大山父子三人，就一个劲点头：“对对对，就照之前的老样子来。” 杜青娘点了点头，如此，这边就没有什么大问题，跟之前一样就行。 她便转头看向江光瑞他们几个，一共五个小伙子，都是之前过来帮着修房子那几个，干活有力气，人也算勤快。 “我之前也跟光瑞兄弟说过卖豆腐的事，你们几个是跟他一样，每天拿工钱呢，还是自己买了豆腐去卖？” 这事儿，江光瑞也有给他们几个带话过去，考虑了这两天，现在也该给个准话，她这边也好安排。 几人显然也是商量好了的，听她这一问，便开口道：“我们之前也没做过生意，不太熟，怕做不好会亏钱，所以，我们还是拿工钱吧！” 杜青娘听着就有些无语，实诚也不是这么个实诚法，你们要是这么说，连我都觉得你们不是这块料，不想让你们接这活儿干了。 但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下头：“那行，你们既然选择帮我干活，那就按三十文一天算，每天挑一担子出去卖。” 见她答应，几人也松了口气。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我丑话也要说到前头，若是每天挑出去的东西都卖不完，那我就会换人干这活了，你们心里也得有数。” 虽然觉得他们应该不是那样会偷懒的人，但这话也是要说清楚的，不然，拿着她的工钱，每天挑多少东西出去，再挑多少东西回来，这样的无赖，她还要拿人没办法不成？ “杜嫂子你放心，我们不会偷懒，会好好干活的。” 几人连忙异口同声的说道，平时想找个活儿干都很难找到，现在有活儿做，工钱给得也算合适，他们要是不好好做，那就是他们不对了。 江大山抬眼扫了几人一眼，都是村里的小子，知根知底，都不是偷奸耍滑的人，但他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帮着他们说话，活儿做得好不好的，还得看他们往后做事，并不止是嘴上说说就行，这事儿他是不掺和的。 “杜嫂子，那豆腐你说我们能不能也带一些去城里卖？”江光晖开口问道。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可以的，只是你们现在用推车，怕是不方便带吧？” 反正都是卖东西，能多卖一些出去，她这边也能多赚些钱，哪有不同意的。 “推车确实有点不方便了，不过我们不是正准备买牛嘛，牛买好了，就打一辆牛车，到时候就可以多带些东西……” 杜青娘顿时明白了，原来他们买牛，也有这个原因在啊，倒是舍得下本钱。 第104章有些忙 第二天一大早，杜青娘就忙活起来。 江光玮那边早早将磨好的豆浆送过来，她这边就赶紧忙活起来，先做好的豆腐花装好，江大山父子三人便出门，随后豆腐做好，江光瑞他们几个，一人挑了一担子豆腐出门。 忙完再抬头一看，日头也渐渐升高了，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亏得她这身体是常年干活的人，不然，怕是都会有些吃不消。 之前只做一些豆腐花，倒还轻松一点，现在再多做些豆腐，就有些忙碌了，主要是要赶着时间出门，她这边可不得快点做出来，方不耽误售卖。 江大丫带着几个妹妹习武回来，便见到她揉胳膊的动作，神色一滞，便走了过去。 “阿娘。” “你们回来了啊，正好可以吃早饭了，吃过饭歇会儿，就该去你们金婶子那里学针线了。” 她们几个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挺满。 “阿娘，要不我不去习武了，在家里给你帮忙打下手！”江大丫道。 听到她的话，其余几个也都看了过来。 习武可以强身健体，可以避免被人欺负时没有还手之力，她们之前可是说得好好的，也很有信心能练好武艺，现在突然说不学了。 不过想到家里活儿确实很多，就阿娘一个人忙活，也确实挺累人的，江二丫略纠结了一下，便也开口道：“要不，我跟大姐一起留在家里帮忙，就让三丫、四丫去习武好了。” 她们俩大些，在家里也是能帮着做不少活儿的。 两个孩子也是心疼她这个做母亲的，杜青娘不由欣慰的笑了笑，便摇头道：“用不着你们帮忙，我现在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等忙不过来时，我再想办法。” “可是阿娘，什么活都你一个人做，会累坏的。” 她们其实不习武，每天多做点活，也是能强身健体。 “放心吧，累不坏，忙的也只是早上，其他时候都可以歇着，家里洗衣服、做饭的活儿，你们不都帮着做了吗？” 洗衣服的活儿，她们几个倒是做了，但做饭其实也只是帮着做了晚上这一顿，早饭、午饭两顿，也都是阿娘在做。 “虽然说只忙早上，但早上这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也很累人，阿娘，要不我们请个人来帮忙，每天给点工钱？”江大丫开口道。 江二丫连忙点头赞同：“这个主意好，村里闲着的妇人不少，只要出工钱，我看没有人不愿意来做工。” 这主意是不错，现在赚到的钱不少，请个人来帮忙做工，完全能请得起，只是…… “有没有想过，我们请人来帮忙的话，是不会那么累了，但人家也把我们的手艺学去了啊！” 别人学了去，也能做出来卖，那她就没什么优势了，还拿什么赚钱。 她现在的就是趁别人不懂怎么做时，能够多赚点钱，等别人摸透了，再想赚钱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大丫、江二丫姐妹俩，顿时也反应过来，之前她们也有说过要多防着点人，不让别人学了她们这门手艺去，但现在，心里一急，倒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一时也有点羞愧，差点帮了倒忙。 “阿娘，要不还是我留在家里帮你打下手吧，也省得你一个人那么累。”江大丫道。 “我也一起吧，三个人做活，都能轻松一点。”江二丫也道。 她们也想得明白，家里能依靠的只有阿娘一个人，要是把阿娘累坏了，那她们姐妹几个要怎么活？ 万不能让阿娘一个人这么累，她们少学一点东西罢了，总好过把阿娘累个好歹。 “都说不用了，你们俩个，好好学你们的，本事学到身，对你们以后有好处，别不当回事，我这边的活儿，能忙得过来，等忙不过来时，我再想办法。” 江大丫就偏头问道：“阿娘能想什么办法？” 请人来帮忙做事，会有被人偷学了手艺的风险，但不请人来帮忙，累的是自己，她心下思来想去，除了自己人帮着做活之外，她还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来，不管找谁来，都会被偷学了去。 以至于她觉得，阿娘这是故意含糊其辞，其实并没有什么好主意，只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硬扛着罢了。 江二丫也是满心疑惑，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几分聪明劲儿，但在这事儿上，也没有什么好主意，除了她们自己来，不然没别的办法为阿娘分担。 “阿娘，你别不是哄我们的吧！” 要是换成以前，没准还真就哄过去了，但现在，自从开始读书识字，又总听阿娘分析，要怎么学记账，怎么做生意，学到的东西多了，脑子也越动越灵活，心里的想法也多了些，可不是轻易能哄骗得了的。 杜青娘也有些无奈，这两个孩子，真是越大越不好糊弄，哪像以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会多过问。 “我哄你们做什么。” 心下略思量了片刻，便与她们说了起来：“我是这么打算的，现在还算能忙得过来，自己就能做，等以后忙不过来的时候，手里又有闲钱的话，我就打算买个人来帮忙干活。” 这事儿本来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还没打算跟她们多说这些，毕竟现在日子才好过一点，就想着买人的话，难免让人觉得有些轻狂，只是家里这情况，她一个人迟早会忙不过来的，需要可靠的人帮忙干活。 请村里的人，人家各有各的家，就算看着品性没什么问题，或者说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别的心思，但难保家里没个困难的时候，娶媳妇要聘礼，嫁女需要嫁妆，或是家里人突然生病需要用钱时…… 总之，本就不太富裕的家庭，真遇上需要钱的时候，又哪会顾及别的，自然是想尽办法去弄钱。 所以，用外人始终不保险，还得用自己人才成，买人是要用一笔不小的钱财，但用着却能放心。 姐妹几个还没有接触到这个领域，一时都满脸惊讶，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买人那是大户人家才会有的事，她们家现在也可以考虑这个了吗？ “阿娘，买来的人可靠吗？” “那当然可靠了，卖身契都在手里捏着，若敢背主……” 她停在这儿，没有往下说，小孩子还不太适合听这些惩治人的手段，等大些了，再说给她们听。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自然要入乡随俗，遵循这个时代的规则，她才不会跟人谈什么人权不人权，觉得买卖人口不好之类的，这种事情，存在就是道理，而她又不是那种坏脾气，随便就要喊打喊杀的人，在她手底下做事，难道不比在别的人手底下做事要强？ 第105章抢生意 江光瑞挑着一担豆腐，一路跟在江光晖身后。 心中颇为忐忑的道：“光晖兄弟，一会儿你多指点一下我啊，我也没做过生意，都不知道该怎么卖东西，是不是要大声吆喝啊？” 说到这个，他整个人都有点僵硬，实在有点张不开口，一吆喝人家全都看过来了，他都不知该怎么办好。 倒把江光晖听得一愣，道：“若是有人买，倒不用，但若是实在没人买，肯定要吆喝几嗓子，让人知道你是在卖东西不是。” “哦，这样啊，那你平时是怎么吆喝的？”他虚心求教道。 这还真把江光晖给为难住了，挠了下头，道：“我还真没有吆喝过，因为东西一放下，立马就有人围拢过来，就光顾着忙活了。” 想了想，为什么他卖东西就这么容易呢，大概是因为东西够新鲜，再加上熟客也多，所以不用他出声，人家就自己寻着味来了，一些不知情的，看到这么多人围着买，便也都被吸引过来…… 不提起这茬，他还真没细想，还别说，他这生意做得，还真是顺当得很，当然这主要还得归功于杜嫂子，是她最先在这一片打开局面，他也就是跟在后面捡个便宜而已。 听到他这话，江光瑞就满脸羡慕，看看人家，年岁比自己还小，生意却已经做上手了，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他只是来得晚，慢慢也能上手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人带着，已经比其他人容易多了。 “一会儿你多教教我哈！”他再次道。 “行，你跟我摆一块儿就是，看看我是怎么卖东西的，多学着点就成，不过若是不好卖的话，你还得挑着担子四处走走。” 他这个是不好挪动，而且这一片生意也不错，所以就守在这儿卖了，对方这豆腐担子挑着倒是方便，这边卖不出去，那就换个地方就是了。 江光瑞就点头：“好，我听你的。” 他现在什么都不懂，当然得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江光晖平常摆摊的地儿。 只是才一到，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隔壁卖鞋子的摊子边，竟然摆了木桶正在卖豆腐花，正笑得一脸和气招呼着客人的，可不就是那姓刘的老婆子么！ 江光晖一脸的惊疑不定，走近几步就瞧见，木桶里那白嫩嫩的，可不就是豆腐花么，只见刘氏拿碗一装，往里面撒上些红糖，脸上笑得一朵花似的，将碗递给面前的客人。 “尝尝我家这味儿，够正宗吧，我跟你说，这红糖是好东西，吃了补中气……” “红糖那么贵，谁不知道是好东西，只是你这红糖放得有点少啊，甜味淡得很。” “红糖就是调个味儿，可不敢多放，贵着呢，若是你肯再添两文钱，我可以再给你加一勺糖。”刘氏道。 “嘿，你这老婆子可真会赚钱啊，两文钱就这么一小勺子，我要吃糖，自个买去，还从你这儿过一道手呢！” 刘婆子也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她卖鞋子，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哪还会在意别人说几句的。 听到旁边有动静，转头一看，便扯了个笑脸出来：“哟，江小哥你来了啊，连着下了十来天雨，我们可有段时间没见了啊！” 看她还能这么自然的打招呼，江光晖都惊呆了，这老婆子脸皮是真够厚的，把这豆腐花的做法琢磨出来卖钱，半点不心虚不说，还神情坦荡的跟他打招呼，自问这样的厚脸皮，他自个都做不到。 果然，他还是太年轻，做生意就得没脸没皮才成。 “你们可真是好本事啊！”他什么都没有透露，当然，他压根也不知道这豆腐花是怎么个做法，但人家就买了几碗去吃，就硬是让人给琢磨出来了，这本事不佩服都不行。 刘氏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脸上也有一闪而过的得意，就算什么也没从他嘴里打探出来，但自家就是把这东西做出来了，今儿头一次卖，一摆出来就卖了十几碗了，摸着到手的钱，心里那叫一个乐啊，往后又多一门吃饭的买卖了。 “这可不敢当，做生意嘛，都是各凭本事，江小哥你说是不是？” 他们家自个琢磨出来的，又没去偷去抢，这生意做起来，那也是光明正大，又何必心虚？ 江光晖能说什么，总不能只准他家卖，就不准别家卖了吧，心里再如何生气，却也拿人家没办法。 “你说得是，做生意各凭本事，只是你也别太抠门，那糖多放一点，免得一会儿又有客人嫌不甜了。” 刘婆子神色一顿，红糖太贵，一碗少放一点，她就能多赚一点，放多了，就赚得少了啊！ “我这边啊，倒不用你担心，你还是担心担心自个吧，看你今儿这东西放下来，竟是一个客人都还没有，这么大两桶，若是卖不出去，可就要放坏了。” “哎呀，看我这话说得，江小哥是个有本事的，又哪会卖不出去，我这担心纯属多余，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这阴阳怪气的话，连江光瑞这个局外人，听着都觉得格外不顺耳，更何况是江光晖呢，年轻人，多少是有点脾气的，拳头都捏紧了。 “江晖兄弟，咱们做咱们的生意，别跟她一个老婆子计较，就算跟她争赢了，咱们也未必多光彩。”江光瑞见势不对，连忙把人给拉住。 好一阵之后，江光晖才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将摊子给摆起来，陆陆续续的，便也有些熟客过来找他买，但也有一些，瞧着隔壁也有得卖，看着新鲜也跑过去凑热闹买上一碗。 没过多大会儿，就有吃过的客人跑过来，与他说道：“我跟你说，隔壁那老婆子做的，味儿没有你家的好吃，咸味的调料调得差了些，今儿已经吃了一碗，就不买了，明儿我还找你买。” 听着这话，江光晖一时都不知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这城里人，还真是怪有意思的！”江光瑞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事情，都不由小声嘀咕了一句。 第106章犯不着 生意明显受到影响，旁边多一个卖豆腐花的，江光晖这边的客人被分走不少，但也有一些熟客认定了他这里买，倒也卖了一些出去。 相较起来，旁边江光瑞的豆腐摊子，生意倒还不错，听说煎一煎，撒些盐，就能当菜吃，一些妇人瞧着，觉得很新鲜，没有吃过，便想着买一块回去尝个味儿，八文钱能买一大块呢，够一家子吃一顿的。 江光瑞本还想着，一会儿要多请教怎么做生意，倒没想到，不少人跑来问价，掏出钱来跟他买，他也便低头忙活起来，将豆腐拿干净的树叶一包，递出去，再把钱收回来…… 陆陆续续的，竟是卖出去大半，围着的人这才少了，他也才歇下来。 转头看旁边的江光晖，他这边也歇了下来，往木桶里一瞧，还有不少没有卖出去，再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老婆子，也都歇了下来，瞧着她那木桶里，也还有大半没有卖出去呢。 倒暗松一口气，可见大家生意都做得差不多，没有她一个人生意好，他们这边卖不出去一说。 “光晖兄弟，现在没人来买了，我要不要吆喝两声？” 江光晖看了一眼他的豆腐担子，已经卖出大半，剩下这些应该也不愁卖，便道：“你要能张得开口，便吆喝两嗓子，要是张不开口，等着人来买就是，剩下的不多，应该很多就能卖出去，不影响什么。” 他这豆腐担子是不愁卖了，但自己这两桶豆腐花，今儿怕是有些不好卖，目光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老婆子，心里仍觉得气不顺。 看他这神情，江光瑞小声问了一句：“有人抢生意，你这些怎么办？” 若是卖不出去，这些都要放坏掉了，怪可惜的，而且他们都是拿工钱帮人做事，卖不出去东西，回去也不好交代。 “先摆一会儿，若是不好卖，我再推着车子四处走走看，亏得有这小推车，若是让我自己挑着走，这么大的木桶，我还未必能挑得动。”若实在不成，一会儿推着车，多往热闹的地方走一走。 “行，我这里若是卖完了，我就陪着你一起。”多少能搭把手。 不过江光瑞的目光，却是落在小推车上看来看去的，以前他都没注意到还有这东西，这一路过来，他才觉得，这小推车还真是好用，就这么推着走，很省力气，推拉着也方便，当然，前提是路要好走，一些不平的路，也会颠簸。 不过进城这一路，倒是好走，他思量着，要不要自己也弄个这样的推车，以后进城就方便了，甚至还能多带些豆腐来卖。 刚才那一波就卖出去大半，这一担子豆腐，应该卖不了多久就能卖完，这给了他不少信心，觉得就算再多带一些来，应该也能卖得出去。 心里正想着，便有一妇人走了过来，停在了江光晖的豆腐花摊子前，人还没开口，旁边的老婆子便开口招呼起来。 “小娘子，是来买豆腐花的吗，我这里也有得卖呢，来买我家的吧，我家的味儿好吃。”扬起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自以为笑得很和气。 江光晖听到这话，那叫一个气啊，这是公然抢他的生意，还抢得这么明目张胆的。 转头就道：“刘婶子，各家做各家的生意，手别伸这么长的好，我阿娘的针线手艺也很不错，回头我让她也来摆个卖鞋的摊子，你觉得如何？” 这可真不如何，鞋子生意不好做，再摆一个摊子，她这生意是没法做得下去了。 “江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有客人来我招呼着，这不是应该的嘛，偏你这么大意见，人家客人爱买谁家的，就买谁家的，这你可管不着吧！” 她说完，便又笑着招呼道：“小娘子，来买我家的。” 那年轻妇人，便朝她摆了摆手：“算了，我还是买这家的，我听说你那边的舍不得放糖，味儿不够甜，他们家做生意实诚，糖放得多些。” “你要买，我也可以多放心些糖的。”刘氏咬牙道。 觉得这些客人嘴叼得很，不过是放少了些糖，竟然也能吃得出来，想是平时好东西也没少吃。 “不了不了，我还是在这儿买就好。” 年轻妇人便道：“小哥，给我来一碗甜的。” 随即便掏出钱递了过去。 江光晖收了钱，利索的给人装了一碗。 刘氏就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小妇人不识抬举，她都这么热情招呼了，竟不肯来她这里卖，再看了看江光晖，是个模样周正的小伙子。 便嗤笑了一声：“我道是为何，原来是喜欢人家小伙子招呼啊，也是，我一张老树皮子似的脸，还真没有小伙子长得耐看。” 这话说得两人好像有什么似的，顿时把个年轻妇人气红了脸，偏脸皮又薄，不敢跟人争论什么，再则，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那是越说越说不清的，只气得把头扭到一边不搭理。 倒是江光晖，从一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到会儿明晃晃的抢生意，没抢成还要被她说三道四，哪能咽下这口气，顿时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袖子一挽。 “你这老婆子，就会满嘴胡说八道，偷学手艺，抢我生意，不知道低调做人，反而还明抢我生意，甚至说些有的没的，真当我好脾气，不能拿你怎么样是不是？” 说着，就要过去揍人。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路过的人，都不由侧目，也有认得他的，毕竟时常在这边路过，遇上了就买一碗豆腐花吃吃，一来二去的，认得他的人还真不少。 见到这情形时，都不由凑了过来，见他要动手，不少人都赶紧过来把人拦住，他一个年轻小秋子，真要揪着一个老婆子揍，人家哪可能是他的对手，若是两拳头下去，把人给打坏了，那可怎么是好。 “别动手，别动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这可没法好好说，那老婆子实在是太欺人了……” “刚才的事，我都看着呢，这老婆子也确实不地道，不过你也别跟人动手，若把人打坏了，到时候吃官司的可是你，你这么年轻，前途大好，犯不着为这点事儿进衙门。” 那衙门可是好进不好出，年纪轻轻的，实在没必要。 江光瑞也在一边，使劲儿拽着他一条胳膊，说什么都不松开，就怕他一时气恼上头，真把人给打出个好歹来。 “别，别跟她一般见识，大不了我们换个地儿，县城这么大呢，没必要啊，实在没必要！” 看这老婆子这么不讲理，家里人怕是更难缠，但凡动她一根头发，回头都有可能被人讹上，到时候没完没了的，犯不着啊，真犯不着。 第107章招人恨 好说歹说，把江光晖也劝住了。 刘氏也被吓得不轻，刚才看那样子，是真要冲过来打她了，要不是被人强拉着，她这一顿打准没跑了。 心里也是怕得不行，她一把岁数的人，哪经得住年轻小伙子的拳头，亏得街上人多给拦下，不然，她可就要吃眼前亏了。 经这一闹腾，她顿时也收敛了不少，不敢再明晃晃的抢人生意，更不敢再说三道四，老实的做自己的生意，有人来她就卖，没人来，她也不再乱招呼了。 江光晖这边被人劝下来，心里虽然还有气，却也没再闹什么。 如此，两边都安静的，各做各的生意。 经刚刚那么一闹，江光瑞的豆腐生意，反倒是好了许多，主要他这个是新事物，大家都没见过，听说买回去煎一煎，放点盐就能当菜吃，不少人都买上一块，拿回家尝个鲜。 没过多大会儿，剩下的那一小半，也都卖光了，拿着一袋子沉甸甸的钱，江光瑞只觉得喜上眉梢。 来的时候，他还满心忐忑，担心会卖不出去，也是实在没想到，豆腐这么好卖，这也就才过一个多时辰吧，就全卖完了，瞧着现在的时辰都还算早，他觉得就算再卖一担子，怕是都能卖得出去。 “这城里人，可真舍得吃啊，八文钱一块的豆腐，说买就买了。”说起来，八文钱也不多，但要让他花八文钱买一块豆腐，他是舍不得的。 “城里人吃什么都得买，就算不买这豆腐，他也得花钱去买别的菜，倒不如花几文钱尝个鲜。” 这一点，江光晖比他懂得多一些，而且城里人也确实比较有钱，舍得吃，花几文钱买块豆腐算什么，人家在家里闲着没事，三天两头买肉吃的，也多得很。 “做城里人真好。”江光瑞叹气。 “那可不是城里人、乡下人的事，只要你够有钱，在哪儿日子都能过得很好。” 江光瑞听得直点头：“这话说得极是，只要手里有钱，在哪儿日子都能过得好。” 他提了提手中的钱袋子，也不由思量起来。 一板豆腐切了十六块，他挑了一担子豆腐进城，一边五板，一共十板豆腐，这么算起来，大概就是一百六十块豆腐，每块豆腐八文钱，他今儿卖豆腐收回来的钱，就足有一千多文。 那可就是一两多的银子啊，这可是真不少了，他现在只拿三十文的工钱，其余的钱，都是要交给杜嫂子的。 但是，若他按杜嫂子之前所说的那样来，自己买了豆腐挑出去卖，一块豆腐能赚三文钱，这么算起来…… 他在心里算了好一阵，才算明白，挑这么一担子豆腐出来，全卖出去的话，应该是能赚个四百多文钱！！ 这个数目一出，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了，但在心里反复核算了数遍，仍是得出这个数来，没有错，他自己单干的话，一天真能赚这个数！ 他几乎是惊呆了，卖豆腐居然这么赚钱啊，一天几百文，这么一天天卖下来，那得赚多少钱，这个钱有点太好赚了吧！ 他伸手抚了抚砰砰砰跳个不停的胸口，努力想要让自己平复下来，但心就是不受他的控制，完全没法平复，整个人都有些激动，却又怕别人看出什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人就显得有些僵硬。 “你这是怎么了？”刚招呼完一个客人，江光晖转头，就见他一脸别扭的样子。 “想到点事儿，就觉得……” 这话真不知该怎么说，跟人实话实说吧，他怕吓着对方。 “你说，我回去就跟杜嫂子说，从明儿就开始单干，行不行？” 江光晖顿时就明白他的意思，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当时都想劝他来着，但也知道他胆子小，怕亏了本钱，自己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块做生意的料，也不敢乱劝，万一亏了本钱，岂不要怪到他头上。 “那当然行，你看今儿不是卖得挺顺利的嘛，自己单干，赚到手里的钱，只会更多。” 他其实现在都有些心动，卖豆腐这个活计了，多带些豆腐来城里卖，只会比卖豆腐花更赚钱，他思量着，要不要跟阿爹他们商量一下，看转行卖豆腐算了，那个豆腐花…… 他转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婆子，只觉看到对方，就十分厌烦，这老婆子太讨厌了。 不过卖豆腐花一天也能赚不少，这活儿暂时还能干着，回头牛买好了，也可以买些豆腐搭着一起卖，那样他们一家能赚到的钱更多。 刘氏被那一眼看得哆嗦了一下，这小子不会还想打她吧，不过看到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么多人在呢，真要敢乱来，她扯着嗓子喊就是，倒也不怕他。 放下心来，便又盯着还有小半没卖出去的豆腐花，有些发愁起来，这东西可不耐放，一大早做的，到下晌的时候估计都得坏，更不可能留着明天卖，卖不完的话，就容易亏钱啊！ 她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旁边那个卖豆腐的小子，是跟着这江小子一起来的，豆腐花，豆腐，一听就知道，那指定是用豆子做出来的，还别说，那豆腐的生意还真好，而且价格卖得还贵，八文钱一块呢，虽说有那么大一块，但豆子做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金贵物，这其中指定赚得更多。 心里顿时有些后悔起来，先前只顾着跟人斗气，怎么就没想到去买一块回家尝尝，多尝几次，家里大儿媳指定就能琢磨出来了，到时候他们家也卖豆腐，赚钱的营生又多一样。 心里暗暗记下这事儿，等明天这小子再来摆摊卖豆腐，她就去买一块回家尝尝，到时候，哼哼！ 江光瑞不经意间转头，就看到旁边老婆子那一脸诡异的神情，顿时被吓一跳。 “那老婆子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怎么觉得那神情特别瘆人呢！”这城里人真是挺奇怪的。 江光晖冷哼了一声：“指定是看你的豆腐生意好，便打起豆腐的主意来，明儿说不定就会花钱跟你买，回头怕是又能把豆腐怎么做的，给琢磨出来！” 说到这个，他都不由一阵咬牙。 “嘶，这老婆子还挺有本事的。” “可不是，别人都没琢磨出来的东西，偏她就能弄出来，没点本事的人可办不到。”但这样的人，也特别招人恨。 第108章中间商 后面剩下的一些，实在没有人来买，江光晖也没有傻在原地等着，推着车去了别处，一路叫卖着，倒也把最后的这点东西给卖完了。 卖完最后一点，他也不由大松一口气：“好在是卖完了，没有浪费东西。” 主要是，每天的这个量，是他自己要求的，若是没能卖出去，到时候在杜嫂子面前都没脸。 江光瑞听着，一个劲的点头：“能卖完就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时，大概是午时过一点的样子，他没有老年人有经验，看天时只能看个大概，不过也没什么紧要的事，知道个大概也就行了。 心里盘算了一番，开口道：“你卖的这些量，就算再多一点应该也能卖完，不过我觉得还是现在这个量刚刚好，再多一些的话，卖的时间就要长一些，看街上的人都少了很多，越晚越难卖出去！” 他虽然没什么卖东西的经验，但人也并不笨，经了这一上午的时间，心里已经有些数了，就说他今天挑来的豆腐，再多一点应该也能卖完，不要停留在一个地方，挑着四处叫卖，应该还能卖得更多。 想明白这些，他内心也越发火热起来，若是自己单干的话，一天还能卖到更多的钱。 “没想到你还看得挺明白的，没错，就是这么回事。”江光晖直点头，觉得还真是没有笨人，别看人家头一次来卖东西，却什么都看得明白，这世上的人，当真是谁也不能小瞧了。 “我跟你说，也不用担心别人会抢生意，若是县城不好卖时，还可以跑到隔壁县城去卖，最多就是价格卖高一点，跑腿的钱也能赚回来，之前我跟我阿爹他们就说过这事……” “没错，没错，去别的县城也能卖，就是路远了点，但若是多加点钱的话，也还是很划算的，不止是县城，还可以去各个村里卖，只是村里愿意买的人可能不多，生意最好的还得是县城。”这一说起来，江光瑞也不由兴致昂然的应和起来。 这么一说，好像做生意也没有想象中难。 “村里人家，也就是舍不得吃，其实各家手里也都有些钱的。”就是花钱没有城里人大方。 “也不是全都舍不得吃，有些人还是愿意花钱的，特别是现在才秋收完，忙活了这么一段时间，也愿意花些钱，买些好的吃了补补身子。”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到城门口，与江大山他们会合。 “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了一些，是不好卖吗？”江大山问了一句。 一听这话，江光晖顿时心中又觉得来气：“别提了，就我旁边卖鞋子的那个老婆子，她竟然也把豆腐花给琢磨出来，我一去时，人家早就卖上了……” 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随后就道：“往后这门生意，怕是会难做一点了，不过我还可以换地方，或是推着叫卖，只是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把地盘让给她，我已经想好了，每天还是摆在那儿卖，卖不出去的时候，再推着车一路叫卖。” 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怎么也要给那老婆子添点堵，凭什么要自己换地方，他这一走，人家的生意立马就能好起来，纯属就是便宜人家了。 “那老婆子真的琢磨出来了，还真是好本事。”江大山摇头叹了一声，他们卖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当然，他们都是实诚人，也并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意思，只是偶尔在心里琢磨一下，想不明白也就算了。 “可不是有本事嘛，我看她今天还盯着豆腐看，没准下次也能琢磨出来。”江光晖的语气中满是无奈，这种事情也是防都防不住的。 江光瑞倒是有些紧张起来：“那怎么办，要不然下次她来买豆腐，我不卖给她？” “人家要买，哪能不卖的，就算不卖给她，她支使个人去买一块，你也不知道啊，这种事情，根本防不住。” “这倒也是，那就只能任由她去琢磨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江光晖摊了摊手。 “好了，少说几句吧，回去之后，把这事跟青娘说说，看她有什么好办法没有！”江大山道。 “能有什么办法，根本防不住。”他今天都气得，想把人给打一顿。 见他仍是气不过的样子，江大山也不由直摇头，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上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青娘之前就有说过，人家真做出来了，也是人家的本事。” “那就这么算了啊？” “不然呢，还能怎样，人家又没偷又没抢的，凭自己的本事琢磨出来，就算去衙门里，也讲不通这个道理。” 而且世间之事，也多是如此，你有什么赚钱的东西，人家都会跟着去学，学会了生意也就抢走了，这个也是没法防得住的，好在杜青娘是个聪明的，这就又弄出豆腐来，多一样东西，也不怕豆腐花生意被抢，会没钱赚，怎么着日子都能过，更何况，现在也不是完全没生意，还是照常能卖出去呢。 一行人回到家里，便把事情跟杜青娘说了说。 听到这事儿，杜青娘也不由暗自吃惊，这世上的聪明人果然不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弄出来了，她还以为，能垄断货物多卖一阵呢，不过现在也只有多了一家，而且对方的量也不多，倒也还能再继续卖一阵。 “她卖她的，我们卖我们的，各做各的生意就是，不过你们也要多注意一下，若是发现生意不太好时，这个量就要慢慢减下来了，再则，你们也可以拿些豆腐去卖，从我这儿拿是五文一块，卖出去的价格，就随你们自己的意……” 就算豆腐花的生意下降，就又有豆腐生意补上，如此一来，钱也不会少赚。 听到这话，江大山都不由双目一睁，豆腐很好卖，今儿江光瑞去试水了，不过多大会儿就卖完，一块豆腐能赚三文钱，百多块豆腐，那就是好几百文了，不说还有豆腐花的生意能继续做，只这豆腐生意，就很赚钱了。 这么一算下来，每人一天能赚个一两多银子都有可能，想到这些，他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主要是这钱赚得有点多！ “杜嫂子，我、我明天可不可以单干，直接出钱从你这里拿豆腐去卖！”有了今儿的经验，他再不担心豆腐卖不出去会亏钱了。 杜青娘点了点头：“可以，我原本也是这么安排的，只是你太过谨慎！” 要给中间商足够的赚头，这生意才能越做越大。 八文钱一块的豆腐，价格是偏贵的，但物以稀为贵啊，现在豆腐是才出现的新事物，价格贵一点也是应该的，以后慢慢的世面上的豆腐多起来，价格自然也就会有所回落，不过这些事，往后再操心吧，现在还能稳定一段时间。 第109章买小推车 其余几个年轻人也都陆续回来，并且表示，他们也想单干。 杜青娘了然的点头同意了，这笔账大家都会算啊，帮她做工，赚个三十文一天，但自己干，一天却能赚个几百文，而这其中存在的风险，都可以忽略不算，毕竟今天他们是亲自试验过了。 见她同意，几个人都高兴的回去了。 而江光瑞这边，回到家里，却是有些坐不住，唤了自己十二岁的兄弟过来。 “你一天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干脆跟我去卖豆腐吧！” 说完，他压低了些声音，小声道：“卖出去一块豆腐，就能赚三文钱呢！” 即便是在自己家里，这话他也不敢大声说，就怕被人听了去。 “要是我不会卖啊！”江光琦有些为难道。 “这没有什么，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学着就是，帮忙给人拿一下豆腐，或是收一下钱什么的都可以，你也不用怕，有我在呢。” 主要是能赚到的钱多，他是真舍不得，想要多赚一点钱，这样的好机会，现在是有，但往后还有没有，或是能赚多久的钱，这个可真没个准，趁着现在能赚钱的时候，就尽最大可能的去多赚一些，岂不是更好。 听他这么说，江光琦顿时也不为难了，连连点头：“行，我去。” 见他点头同意，江光瑞也很高兴，他这兄弟，说是十二岁，其实个头就跟别家十岁的孩子差不多，主要是家里日子过得难，一年到头都未必吃上一回肉，亏了身子，个头就不长，等以后有了钱，看能不能把身子补起来。 “你在家里待着，我出去一趟。” 江光琦也不问他出去做什么，只乖巧的点了点头。 江光瑞出门后，就朝着杨木匠家里直奔而去。 杨木匠父子三人都在忙着呢，见他过来，便停下手里的活儿，问了一声：“光瑞啊，你这是有事啊？” “杨阿叔，我是想过来问问，小推车卖多少钱？” “哦，你问这个啊！”杨木匠伸手拉出一辆小推车，在手里推拉几下，轮子打磨得很光滑，推拉起来十分顺畅，没有一点滞涩感。 “这个卖二两银子，你应该是见过了，才来找我打听的吧，这小推车好用得很，推拉着省力气，不用自己扛重物，多方便啊！” 这段时间，他们父子都没闲着，除了打几样新式家具，到时候摆铺子里做样版，便是在忙着打制小推车，这东西好用，得多打制几辆放在铺子里，人家要买，就有现成的，也不至于着急忙慌，赶制不出货来。 听到这个价格，江光瑞被吓了一跳，二两银子，这么贵啊，他全身上下，都没几个铜板，哪里能拿出二两银子来。 但这小推车必须得有一个，到时候往上面装了豆腐，让他兄弟推着进城，小孩子也能推得动，这样才能带更多的豆腐进城卖。 “杨阿叔，我手里现在没钱，这个钱我可不可以晚几天给你？” 他已经想好了，一天多带些豆腐去卖，顺利的话，一天能赚个一两多银子，到时候卖上几天，这小推车的钱也能赚回来了，现在舍不得买车，也就耽误赚钱啊。 杨木匠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了。 “可以，你什么时候手里方便了，就把钱送过来就是，都一个村里的人，没有信不过的。” 没想到这么容易，他就答应了，江光瑞顿时松了一口气。 “多谢阿叔，回头我手里有钱了，就立马给你送来。” 杨木匠笑着摆了下手：“不用说谢不谢的，你看看这几辆，随便挑一辆就可以带走。” 他们这段时间，是真没闲着，打制了不少东西出来，山上的木头，都花钱请了好几个人去砍，他们现在都不进山，每天在家里忙活着。 江光瑞挨个试了一下，发现每一辆都差不多，质量什么的，那都不用说，人家老手艺人，这方面是出不了差错，他也看不出什么不同来，便随便挑了一辆。 “阿叔，我就挑这一辆吧！” “行，那就这一辆，回头你用着若有什么问题，可以拿回来我这里看看，或是哪处坏了，我也可以帮你修一修，小毛病就不收钱了，但若是损坏严重，那就得给几个钱才行。” 也不能每天在这些事上白忙活，该收的钱还是得收。 没想到坏了还能拿回来修啊，江光瑞顿时对杨木匠好感又多了些，毕竟二两银子买的东西，若是坏了，他肯定也是会心疼的。 “阿叔做生意真是厚道。”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哈哈哈，别拿这话糊弄我，我也是要吃饭的。”笑完，朝他摆了摆手，道：“忙你的去吧，我这里也忙着呢！” 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人说闲话的。 江光瑞确实还有事要忙，便也没多留：“阿叔，那我先走了。” 推着小推车，很是爱惜，路上走得没有太快，轻轻推着，一路到了杜青娘家。 见他推了个小推车来，杜青娘就有些意外：“你买了个小推车吗，这个用着倒是方便。” 她还以为，对方年轻小伙子，自觉得有力气，用不着这个推车呢。 江光瑞就挠了下头，道：“我是打算多买些豆腐带去城里卖，我自己挑一担子，这个推车给我兄弟用，他人小力气也小，挑不起担子，但推这个小推车却没问题，到时候车里装着豆腐，就让他推着进城……” 需要多买些豆腐，他这也是过来提前预定好，免得到时候没有东西给他卖。 “原来是这样啊，你这想法倒也挺好。”杜青娘点了点头。 她也是有些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这么大胆敢想的，在今天之前，他可还不敢冒然下手来着，结果一天时间，转变就这么大，果然，男人都是有野心的吗？ “不过若是往车里装豆腐的话，他小孩子推得可能不稳当，你要不要把推车四周，都用木板固定住，到时候东西放在里面，也不会撒出来……”她提个小意见。 江光瑞一想，还真是这样，随即就道：“我这就去找杨阿叔，让他帮我做几块板子。” 说完转身就走，只是才走出几步远，就又道：“杜嫂子，明儿我要今天的两倍量，你帮我准备上啊！” “行，没问题。” 第110章品味 一大早，杜青娘就忙活起来，先是做了如同往常一样多的豆腐花，然后又做了不少豆腐出来。 时间差不多，江大山、江光瑞他们，都陆陆续续的过来，将东西带上就走，赶着去城里将东西卖出去，结算银钱的事，等到下晌回来时一块儿结算。 待到忙活完时，她也不由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这么多活儿，全靠她一个人做，也确实有些累人。 一边揉按着胳膊，一边进屋里看了一眼，小五在床上睡得正香，她不由露出一脸欣慰，这孩子不闹人，挺好带的，早上她在忙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在睡觉，倒是省她不少事。 给压了下被子，她便转身出去，将早饭给放锅里给煮上，其余几个孩子跟着江树林习武，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阿娘，不是说等我们回来了再做饭吗，你怎么又自己动手了，快坐下歇着，我来。” 进到厨房，江大丫就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其余几个也都过来帮忙，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将她给挤到一边，压根不让她动手。 杜青娘看得有些好笑，倒也真就坐在一边，看她们几个忙活了。 “阿娘，家里活儿多，要不你早点去买个人回来帮忙，别把自个累坏了，家里要用钱的地方，我们可以再省着点。”江大丫一边干活，一边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江二丫便连忙接话道：“大姐说得对，家里可以省着点钱花，冬天盖的厚被子，我的可以不用做，我跟大姐挤一挤也行的，过了冬天，厚被子也就用不着了。” 现在天气只是有一点凉，还算不上冷，她们都是盖的单被，但天转冷的时候，就得盖厚被子，杜青娘这几天正在盘算着，准备多买些棉花回来，缝几条被子，她们现在一人住一屋，每人都得有一条厚被子盖。 棉花、布料都不便宜，缝这么几条厚被子，就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那我和四丫一起睡，也可以少缝一条厚被子。” “冬天挤着睡倒是暖和些，不过家里也不至于多缝条被子的钱都没有，不必在这方面省，过日子还是怎么自在怎么来。” “可是……” 杜青娘抬起有些发酸的胳膊，摆了一下手，道：“现在活儿重，确实有些累人，我一会儿就进趟城里，去牙行挑个人回来。” 看现在这个势头，发展得也算不错，去城里买个人回来干活，空出来的时间，她可以做更多别的事情。 “一会儿你们帮忙，把放杂物的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还得去打张床回来，现在就先支两张条凳，搭块板子，将就着当床用用。” 听她这么说，江大丫立马就道：“阿娘，一会儿我就带她们几个去清理出来，人多干活快，很快就能收拾好。”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行，你们几个，干活也是越来越利索了！” 几人听着，都是抿嘴一笑。 江三丫握了下拳头，道：“阿娘，我觉得最近我的力气都大了许多。” “我看不止是力气大了，你们这饭量也越来越大了，我三天前买的米，这就又见底了。” 小的两个，之前吃个一碗半的样子，也就饱了，但现在一顿要吃三碗饭，大的两个三碗饭都吃饱，她现在每顿煮饭的米，都比之前多放一倍，不然都不够吃。 说得几个孩子，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不然，我们每顿少吃点？”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那不行，饿肚子得多难受，我们每天赚钱，却连饭都吃不饱，那叫什么事？” “你们饭量大，是因为运动量大，不吃饱，又哪来的力气习武，而且，我们这荤腥吃得也太少了，以后每天都买点肉吃，肚子里有油水，也就吃不下那么多饭了，光吃饭也不够营养。” 这段时间也只顾着忙了，吃食方面都没怎么注重，她也是突然发现几个孩子饭量增大，才反应过来，习武对身体的消耗大，营养方面得跟上，不然容易累垮身体。 听到她说每天都吃肉的话，几个孩子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以前家里吃肉，哪有她们的份，也就是出来之后，阿娘买过几次肉吃，尝过了肉味，就更觉得肉好吃了。 “阿娘，天天吃肉，这也太破费了吧，还是偶尔买一顿吃就好，往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江大丫连忙道。 过日子应该细水长流，也不用过得太奢侈，能吃饱穿暖就很好了，以前她们还时常饿肚子呢。 杜青娘不赞同的摇头：“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亏了身子是一辈子的大事，以前本来就没有养好，所以才长得瘦瘦小小，现在也该慢慢的补回来，不用担心没钱，我们每天都有钱进账呢！” 虽然花钱的地方不少，但赚到手的钱更多，现在发展势头也很好，家里并不缺钱。 听到这话，江大丫顿时不说话了，她们几个的个头，确实比同龄人都要矮小些，以前倒也不觉得什么，但让阿娘一说，也才发现，这样好像不太行。 “那就都听阿娘的。” 随即，几个孩子便都欢喜起来，阿娘刚才说，以后每天都吃点肉，能有肉吃，那当然就很让人高兴了。 “阿娘，我们可以买肥肉，肥肉油多，我听村里的婶子们说，买肥肉是最划算的！” 这话说得，杜青娘沉默了片刻，对于肚子里没有油水的人家来说，吃肥肉确实更划算，而且这时代大多数人，都更喜欢吃肥肉，但老实说，肥肉吃起来很腻。 “肥肉可以炼油，确实可以多买一些回来炸油，这些油可以用来炒菜吃，不过我们吃肉的话，半肥瘦的其实就很好！” 听她这么说，江二丫立马就道：“半肥瘦的肉，要比肥肉便宜些，若是每天吃肉的话，还是买便宜些的更好。” 杜青娘：“……” 老实说，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但你这个孩子，还确实是很会精打细算。 她其实更想买些净瘦肉吃，但几个孩子显然不会觉得瘦肉更好吃，算了，还是慢慢再扭转欣赏品味吧。 第111章福桂 吃过了早饭，杜青娘就让大丫在家看着小五，她便径直往县城去了。 进了城门，也没有在别处耽搁，直接去了牙行找到牛牙人。 打过几次交道，与这牛牙人也算是个熟人了，这人做事也算实诚，有这方面的需求，找他就没错了。 听说她要买个人使唤，牛牙人是有些吃惊的，但也只是惊讶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你想买个什么样的人？” “想买个身体结实，能干活的，男的不要，只要女的。”家里就她一个女人，其余都是孩子，买个男人在家里，那就太不方便了。 “行，我这边有不少身体结实的妇人，你跟我来挑。” 对于牙行这边来说，干活的粗使妇人，并不那么紧俏，最抢手的还是那些年轻小姑娘，大户人家买了去做丫头使唤，人年轻，好调教，带在身边也体面，粗壮的妇人，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所以这个价格，相较起来也便宜许多。 对于他们这些牙人来说，有客上门，那都是生意，能卖出一个是一个，从来不嫌生意小。 杜青娘跟着人走进一个小院子里，牛牙人就让人唤出十来个妇人来，样貌看上去都在三十来岁的样子，外形比较粗壮，长相都十分普通，她心里也明白，样貌好的，必然是那些大户人家抢着要的。 “你看着挑，她们都是能干活的，有的是力气。” 她只买一个人，却拉出这么多人来让她挑，也十分有诚意了，杜青娘点了点头，随即上前几步，开口说道：“我家住在村里，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跟我回去，每天都要干活儿的，连带我这个主家，每天要做的活儿都不少，若是有不愿意的，可以往边上站站，我就不挑她回去了。” 她这话一出，包括牛牙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很惊讶，她们这样的身份，可从来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通常是别人愿意出钱买，她们就被买走，若是主家嫌弃了，便又再卖进牙行，她们其中一些人，就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买进卖出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问她们愿不愿意的。 有几人惊讶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飞快的垂下头去，都是懂规矩的，她们身份低微，不能直视主家。 但显然，她们也有认真想她说的话，住在村里，说不准还要下地干农活，这农活做起来可就辛苦了，大男人都受不住，活到她们这个年纪，也很清楚，什么样的地方才是好去处。 普通人家，活儿多累人，还未必能得到多少好处，但若是能进到大户人家，活儿轻松不说，时不时还会有赏钱，相较起来，当然是能进大户人家的宅院是最好，但这样的机会也很难得，她们是想进，但人家也看不上她们。 不过其中一些人，却是把话听进去了，主动走出来，站到了一边。 这一幕，看得牛牙人眸光微沉，这可真是长胆子了，人家随口说一句，她们还真敢走出来，要次次都这样，或是故意在背后搞小动作，就是让人挑不中她们，岂不是还要牙行白养着她们不成？ 心想着，回头就得多教教她们规矩，得让她们明白，在牙行里待着，可未必有被人选中买走的好。 见有人站了出去，杜青娘并不在意，目光直接略过她们，落在还站定的人群中，仔细打量起来。 这些妇人应该都是特意收拾过的，身上衣着都还算齐整，并不能看出有什么差别，她的目光就落在她们的手上，便见其中一人，手很粗，看着就是常年干活的人，她便朝人走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似没料到会问她，这妇人明显惊慌了一瞬，随即便屈膝行了个礼：“奴婢福桂！” “没有姓吗？” “没有姓，上任主家给取的名字。” 杜青娘点了点头，也没问她有关上任主家的事，这跟她没有关系，转头就对牛牙人道：“我就买她了。” 见她挑中了人，牛牙人也很高兴，道：“你眼光不错，这个福桂是个能干活的。” 听着这话，杜青娘笑了一下，在场的都是能干活的，只是相较起来，福桂应该干得最多，但这些也没什么好说。 她小声问了一句：“多少钱呢？” “都是熟人了，我也不跟你说虚的，粗使的婆子得八两银子，若是年轻小丫头，那都得十两往上，模样稍微周正些的，要价更贵……”说了说这其中的行情。 这些粗壮的妇人，也就能帮着干点活，没有别的用处，所以价格相较来说，是比较便宜一点的。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跟她预期的价格差不多。 “行，那我就买她了。” 见她行事痛快，牛牙人就很高兴：“我们立个契书，衙门那边也得留个底……” 随即就跟她细说了一下这方面的规矩。 杜青娘听得很认真，既然买了人，这方面的规则自然是要了解一下的。 各种手续办得很快，银子给出去，卖身契拿在手，她领着福桂走出牙行的大门，牛牙人笑得很是和气的送人出来。 “杜娘子，下次再有什么买卖，再来关照我啊！” “行啊，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认得别的人，就只识得牛牙人你，以后有什么事，指定还得来麻烦你的。” “说什么麻烦，那就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就是。” 杜青娘含笑听着，这就是场面话，真要有什么事来找他吧，人家乐不乐意帮，那得看好处够不够，把客气话当真，那就太天真了。 跟牛牙人作别，带着人径直走了。 福桂整个人都忐忐忑忑的跟在她身后，离得也不远，落后两步的距离，能让人一眼看出她们是一起的，却又不显亲密，这个距离刚好就是主仆间该保持的距离，这个福桂果然是很懂这些规矩。 “你也不必觉得不好，以后只要好好做事，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是，娘子。” “你想改名吗，还是仍叫福桂？”她问了一声。 “奴婢全凭娘子做主。” “既然不想改名，那便仍叫福桂吧，这名字听着挺有福气。” 第112章知会一声 杜青娘把福桂领回村里，就带着人去了一趟村长家，说明了一下情况，家里进进出出多了一个人，肯定是要跟村长说一声的。 对此，村长也挺惊讶，盯着福桂多看了几眼，见她样貌普通，身形粗壮，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倒也认同杜青娘挑人的眼光。 “不错，看着就是个能干活的。” “家里活儿多，我一个人也有些忙不过来，几个孩子又还小……”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家的情况。 村长就点了点头：“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杜青娘便领着人走了。 转头，村长就与老妻王氏说起这事来。 “我看她这日子是过起来了，这样倒好，咱们村也不至于真饿死人。”想到之前，才和离那会儿，村里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说，杜青娘母女几个得饿死呢，他那会儿也担心来着。 村里要是真饿死人了，说出去也不好听，他这个村长更会没脸，好在人家不但没饿死，还把日子越过越好，忙不过来，甚至还能买个人回来帮手，可见手里很宽裕。 “就你想得多，人家这日子，早就过起来了。” 村长点了点头：“是，江大山父子，还有江光瑞他们那几个小子，都在帮她干活呢，瞧着是能跟着赚到钱的。” 不但自己赚钱，还带着村里人赚钱，这样有本事的人，怎能不让他另眼相看。 “这还用说，你没见江大山他们家，连秋收都顾不着，直接雇人来干了，可见是能赚不少，也就是我们家的几个小子，都在城里找到活干了，不然，跟着杜青娘做事，怕是还能赚到更多。” 村长就摆了下手：“不能这么做，几个小子的活儿是长期做着的，杜青娘这边可不稳当，你可千万别乱出主意。” 王氏就撇了下嘴：“我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老婆子，能帮谁拿主意，家里大小事，不都是你做主嘛！” “看你这老婆子，现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得你了。” “你瞧不起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我看杜青娘是个有本事的，你不要瞧不起人家就行了，别的不说，就说之前那些发芽的粮食，人家出钱买了去，让各家都减少了损失，这一点就帮了大忙了！” 她这一辈子，日子算是过得顺当，相较起来，杜青娘就过得坎坷得多了，但人家却也有本事，她就喜欢这样有本事的人，也盼着她们娘几个能越过越好。 “你可别冤枉人，我哪有瞧不起她，我也认可她的本事，前两天我不是去了趟衙门嘛，听说各村都有些损失，相较起来，我们村还算好的，就这一点，她就帮我长脸了。” 这也让他意识到，村里出了个能干人，对全村的好处有多大，特别是还带着村里其他人赚钱，那些也都是江氏族人，不管哪个赚到钱了，他看着都高兴。 从村长家出来，杜青娘领着福桂，往村里的老槐树下走去。 这老槐树有些年成，树长得很大，枝繁叶茂的，树下面摆放了几块条石，被大家当成凳子坐，天长日久的，石头表面都坐得十分光滑了，村里的妇人们，没事时都喜欢聚在这里做针线说闲话。 她把福桂带过来，也是让大家见见人，免得大家不知情，被人乱传些闲话，到时候说什么的都有，倒还不如她自个把人领出来，跟大家说个清楚，也省得让人胡乱猜测，传些不好的话出来，她还得跟人解释。 见到她过来时，大家还都挺惊讶，因为杜青娘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大忙人，从来不会跑来老槐树下跟她们闲扯。 不过现在见到人过来，不少人都跟她招呼起来。 “青娘啊，难得见到你的人影，今儿倒是得闲了啊！” “青娘，听说你在做生意，生意做得好不好啊？” “青娘，你身后这人是谁啊，看着有些眼生。” 大家也都有注意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个人呢。 杜青娘笑得一脸和气：“刚刚去了村长那里一趟，见各位婶子们在这边，就过来说说话，生意方面都还好，能够养家糊口。” 说完语气略顿了顿，便伸手把福桂拉到身边，道：“这是福桂，是我家的人，带过来给大家看看，省得以后见着不认识，闹出什么误会来。” 福桂便双手交叠，朝着大家福了个身：“给大家问安。” 村里的妇人，那都是些粗人，平时见面哪会相互行礼，不张嘴就骂人，都算是和气的，见她这样行礼，看着还挺新鲜。 只是让她来这么一出，搞得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显得她们都是些粗人似的。 “这福桂还挺多礼的，看着都有点不像是乡下人。” 行为举止不太像乡下人，但这长相，这身板，却又活脱脱一个乡下人，皮肤黝黑，双手都很粗糙，这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青娘啊，你娘家那边，不是说早就没人了吗，这福桂是从哪里来的？”长得一点都不像，不应该是娘家人。 “是从牙行买来的，我家里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又要忙生意的事，又要照料几个孩子，没有人帮扶，自己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就找个人来帮忙做事，不然，我自己累出个好歹，几个孩子还没长大，以后怎么活？” 听着她说从牙行买人的话，大家都惊讶极了，因为他们各家，就算有点家底的，也没到买人的地步，主要是他们就压根没这想法。 不过联系她所说的话，也确实是事实，她一个女人家，又当娘又当爹的，一个人操持家里的生计，又要带着几个孩子，家里家外都要忙活，也是分身乏术，没个人帮手是真不行。 又没有亲人帮扶，除了买个人来使唤，还真没别的办法了。 这一点，大家倒也能理解。 “这话说得极是，你一个女人家，日子不容易，确实也得注意点，别把自个累坏了，到时候孩子就要受罪了。” “是啊是啊，你要是出什么事，苦的就是几个孩子！” “确实应该找个人来帮忙。” 几个人都点头附和着，觉得这样也挺好，该花钱的地方就得花，总好过一个人硬扛着，把自己累坏了，又有谁会心疼。 把人介绍出去，目的达到，杜青娘就笑了笑：“各位婶子你们先忙，我就回去了，孩子还在家里，得回去看看。” “快去，快去，你家小五才丁点大呢，哪里离得了人。” “对对对，我们都是闲着没事干的，你忙自个的去，不用跟我们在这儿闲扯。” 几个妇人都朝她挥手。 杜青娘笑着应了声，带着福桂回家去了。 待人一走，几个妇人都不由感叹连连。 “之前是谁说人家会被饿死的，看看现在，都能买人使唤了，刚才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难怪我瞧着那福桂有些不同……” “她这也算是我们村里的头一份了，谁家也没有买人使唤的，就她家了。” 在场的妇人们，还都挺羡慕的，买个人回来使唤，就能轻松不少，但她们各家显然是不成的，即便能拿得出买人的钱，但却也不乐意家里多养个人。 “青娘这生意，应该很赚钱吧，我想让我家小子也去帮她做事，不知行不行，哎呀，刚才我怎么就没有问一问。” “我家小子也可以啊，要不我们俩一块儿去问问青娘，看行不行！” “加我一个，我家小子在家也是闲着，不如做活赚点钱，到时候娶媳妇也容易。” 一时，好几个妇人都响应。 第113章觉得好就行 杜青娘买了个人使唤这事，在村里传得飞快，很快就传到宋婆子耳中。 “怕不是弄错了，应该是找了娘家那边的亲戚来帮忙。” 宋婆子怎么也不信，杜青娘能买得起人，呃，买好像也买得起，毕竟从她手里要了二十两银子去呢，但要我养活一口人，那不得费粮食吗？ 就是她自己，家里最有钱的时候，她也没想过买人来使唤啊！ “她娘家那边的情况，你还不清楚吗，早就没人了，又哪来什么亲戚，真要有亲戚，当时和离那会儿，就该过来看看……” 这话好像不该在宋婆子面前说，顿时便手一扬，道：“嗐，不说那些了，这人当真就是她买回来的，亲口说的呢，要不然谁能知道是买来的。” “不能吧？” 宋婆子摇了摇头，继续道：“买人可要不少钱，养在家里那也得口粮，她哪来那么多钱粮，还得养孩子呢！” 几个孩子就是几张嘴，都是要吃饭的，她家连地都没有，每天吃的粮食，都得出钱买，多一个成年人，费的口粮就更多了，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没钱可养不起，人家现在养了，那说明手里有钱啊，不缺这一点。” “她一个女人家，哪能赚这么多钱！”宋婆子始终不觉得她有多大的本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她很会做生意，赚了不少呢，村里好些小伙子跟着她做事，就刚才那会儿，就有好几个婆子过去问询，想让自家小子也去干活，不知道成不成！” 听到这些，宋婆子神色僵了一下，就现在村里都有不少人帮着杜青娘，背后说几句坏话，都有人站出来为她撑腰，真带着人赚到钱了，到时候便会有更多的人偏帮着杜青娘了，到那会儿，估计说都说不得一句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她一个女人家，哪来什么本事，跑去跟着她赚钱，怕不是要亏了本钱进去，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使个法儿，想要骗在家的钱呢，我看还是让她们当心着点吧，千万别被骗了。” “你这人果然心眼不大，见不得人家有一点好，你当大家伙都是傻的不成，赚不到钱，让人骗了，还能发现不了，还继续跟着人做事？” “我跟你说，既然都和离了，各过各的日子就是，你也别总在背后说人不好，衬得你这人人品都不行了，你看人家杜青娘，可没在背后说你们家一句坏话的，看人家这气度，你可真是白长岁数了。” 宋婆子这叫一个气啊，你既然是帮着杜青娘那边的，跑到我家来说这些干什么，故意来给添堵的不成？ “我是心眼不大，她心眼够大，这总成了吧，行了行了，我还忙着呢，没空陪你说闲话，你也快回去吧！” “嗐，现在不是忙完了吗，你还有什么事好忙的，我看你这日子过得，还真不如以前，以前你见天儿的四处闲晃荡，家里的事一点不沾手的，看看你现在，硬是连说个话都没时间，还有你这手，是不是都磨粗了啊，看着都没之前白净了。” 说到这些，宋婆子顿时觉得，心里堵是更厉害了。 以前家务活都有杜青娘和几个孩子做，她是一点不沾手，坐在家里指挥人干活就行了，但现在却不行啊，家里就他们一家三口，她不做，这些活儿还能给谁做，那父子俩外面干活是应该，但家里的活儿，是向来不插手的，这些活儿可不就落在她一人身上了嘛。 偏她这些，还有苦难言，跟别人说起来吧，人家也只会说她是活该，自讨苦吃，觉得不该把杜青娘母女几个赶走，可生不出儿子来，本就是她的错，凭什么不该赶她走，那些人也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要她们自家没有孙子时，看急还是不急？ 摸了摸有些粗糙的手，道：“没事，过段时间把新媳妇娶进门，也就好了，到时候养一养，也就跟以前一样了。” “你这新媳妇是哪家的姑娘，搞得神神秘秘，一句话不肯透露，不说就算了，到时候进了门，还怕看不到，就不知你们这样藏着掖着的是为那般。” “不过呢，娶媳妇人品最重要，要是娶个特别厉害的，到时候婆媳俩处不到一块儿，可有得受的了，即便是做婆婆的，该受气还是得受，要我说，还是杜青娘这样的媳妇最好，一向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回一句嘴，偏你们家就是看不上人家，等着瞧吧，这新媳妇，还不知道好不好处……” 听着这些话，宋婆子顿时也有些烦躁起来，杜青娘那样的，脾气确实够好，从来不敢不听她这个婆婆的话，人也勤快，家里家外的活儿都能做，在家时确实是让她省心得很，但生不出儿子，这又有什么办法？ 而自家侄女，她也是清楚的，从小养得有些娇气，人也有主见，不是能随便欺负的，只看她做寡妇这几年，就没人能欺负得了她，可见她也有些手段，再则，把陈家那边的钱财把在手里，婆家那边也没人能说什么。 这脾气肯定柔顺不到哪里去，以前是姑侄相处，彼此都客客气气，但现在做了婆媳的话，身份有所不同，到时候也不知会如何！ 原本她也没想到这些，只是现在让人一说，她也不免有些上心起来，但转而又想，她既是姑姑又是婆婆，侄女不是应该更敬重她几分不是！ “你也别跟我说那些，生不出儿子就是大罪，再如何勤快能干，我们家也容不下她，只要能给我生个大孙子，那就是我家的好儿媳妇，别的我都不挑，甚至让我这个做婆婆的，让着点儿媳妇，我都愿意！” 别的都是虚的，生个儿子，让江家不至于断了香火，让光宗以后有靠，这就可以了。 “行行行，随你怎么着吧，反正是你自己过日子，是好是坏的，别人也说不着，你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第114章满足了 “这是福桂，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 杜青娘将福桂领到几个女儿面前，笑着与她们说道。 几个孩子，都好奇的打量起来。 “福桂你多大了啊？”江大丫问了一句。 “回小姐的话，奴婢今年二十八岁。” “什么，才二十八吗，可是你看起来……”特别显老啊，看着有点像三四十岁的人了。 常年操劳的人，就会比较显老，可见，在大户人家的日子，也并不那么好过。 “好了，就不说那些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杜青娘将几个孩子打发走，便开口说了起来。 “家里就只有我和几个孩子，如今再多一个你，我带你熟悉一下家里的情况。” 说完，就带人四处走了一下：“这边是家里堆柴禾的地方，厨房里柴烧完了，就在这边拿，那边是厨房……”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就又把她带进一间较小的屋子里：“这间屋子是几个孩子一起收拾出来的，你就住这间屋，这床现在是用木板搭起来的，不过我已经请木匠帮忙打一张新床，过几天就能送过来，你且将就一下。” 福桂抬眼，飞快的四下扫视一眼，那床虽然是木板搭的，但也能睡人，上面铺了褥子，还有单被可盖，看着还不错的，最主要是，她居然一人住一屋，以前在大户人家干活，也都是好几个人住一间屋子，有那脾气不好的，还总是吵吵闹闹。 她瞧着，主家虽然不富裕，但对她却十分和气，说话时轻言细语，看着是个脾气不错好相处的，心里便又放心了不少。 “能有地方住就好，奴婢不挑。”她轻声回了一句。 杜青娘点了点头，便又问道：“你针线手艺如何？” 见问这个，福桂就老实的回道：“只会些粗浅的针线活，做得不够精细。” 听她这么回答，杜青娘倒也了然的点了点头，若是针线手艺好的，大概能做个绣娘之类的，而不是做粗使活计。 “会做就行，我一会儿给你拿块料子，给自己做两身衣服穿吧！” 福桂听得诧异的抬眼，随即又飞快的垂下眼眸，完全没料到，她这才来，就给做衣服呢，可见主子是个大方人。 “奴婢多谢主子！”她连忙福了个身。 “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以后不用这么多礼，每天做好自己的活儿就行。” “是，奴婢知道了。” “这会儿没什么活儿，你先在屋里歇一会儿，也熟悉一下自己的屋子，有事时我会叫你。” 杜青娘交代完，也就走了出来。 几个孩子正小声议论着，对于家里多了个人，她们心里早有准备，但却仍觉得很新奇。 “在说什么呢？” “阿娘，我们在说福桂，没想到她才二十八岁，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我以为她有三四十岁了，还觉得阿娘挑的人太老。” 这个时代，三四十岁已经是做祖父、祖母的年纪，也确实有些老了，主要是因为平头百姓，操劳过度，长寿的少。 “生活过得艰难，人就老得快，生活过得顺畅如意，人就会显年轻，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们年纪还小，经历的事情少，不知道生活的艰难。” 几个孩子顿时觉得，这不是个好话题，若有好日子过，谁愿意过得艰难啊！ “阿娘，以后家里有了福桂，我们大家都要轻松多了。” 这话么，杜青娘就抬眼看向她们几个，道：“家里虽然多了个福桂帮着干活，但是该你们干的活儿，也不能偷懒，福桂就一个人，她也会累，你们能自己动手做的事，就自己做了。” 那可不能把她们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小孩子还是得学着勤快多干活的好。 几个孩子倒是乖巧的点头：“阿娘，我们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对于这个问题上，她也不会只听她们说，还得看她们怎么做。 与几个孩子说了几句，她便开始着手，开始做麦芽糖了。 福桂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大概是闲不住，便出来给她打下手，杜青娘也没拒绝，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然是要尽快的融入其中才好。 忙活了一阵，快到午时，她便放下手里的活计，去了厨房做饭，今儿去县城，顺便买了块肉回来，今儿便吃肉。 福桂便又跟进厨房里，帮着打下手，干活之余，杜青娘也不由问了几然，知道她以前是在大户人家的浆洗房，每天给洗衣裳，有一天小姐身边的丫头偷懒，拿了小姐的衣裳全她洗，她手上的老茧把衣服给刮起丝了，那衣服自然也就毁了，为这事，她就被发卖了。 在大户人家干活，果然也不好混，杜青娘暗自感叹了一番，对此，倒也没多说什么。 午饭做好，一大盘子的红烧肉，再炒了两盘子青菜，每人面前一碗白米饭，之前家里还吃的是稀饭，后面孩子习武，饭量大涨，再加上她自个干活，也需要力气，便改成吃白米饭了，没有掺一点粗粮，村里别家吃饭，多少是要掺杂着粗粮一起吃的。 她们几个坐好，福桂却是站在一边没动。 杜青娘便招呼了一声：“坐下吃饭吧，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既然是家里的一份子，就坐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饭。” “这，不太合规矩吧！”福桂有点惶恐，主子对她太好了一点，这让她心中很是不安。 “都说我们家没什么规矩了，坐下吃吧！”伸手拉了一把，将人按在凳子上坐下，又补充了一句，道：“吃饭要吃饱，才有力气干活，你也用不着为家里省粮食，家里不差那一口饭吃。” 她需要有人干活，饿着肚子哪来的力气，再则，长期饿肚子，身体必然不好，就容易生病，到时候生病不还得请大夫，吃饱穿暖的基础上，多干活，那就是她赚了。 福桂战战兢兢的坐好，端起碗吃了一口饭，白米饭的味道是真香啊，以前虽然是在大户人家干活，但她只是最低等的下人，吃的饭自然也是最差的，两个窝头配碗糊糊，胡乱混个饱就不错了，哪可能给白米饭吃。 杜青娘给她夹了块肉放到碗里：“尝尝我做的肉如何？” 几个孩子已经吃得满嘴油光了，就她连筷子都不敢伸。 盯着碗里的肉，福桂都不由直咽口水，她也有许久没吃过肉了，这肉的味道可真香，先前厨房里做菜的时候，她都忍不住直咽口水，小心的将肉吃进嘴里，整个人都觉得满足了。 第115章想得开 吃过饭，福桂很自觉的将碗收去洗了。 再从厨房里出来后，便径直来到杜青娘身边，轻声询问道：“娘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杜青娘就摆了下手，道：“去歇个午觉吧！” 福桂诧异极了，之前的主家，恨不得他们不吃饭，不睡觉的干活，怎么现在的主人，竟是让她去歇午觉，这词儿听着都怪陌生的，她以前可没歇过午觉，只有主家的小姐、太太们才有资格歇午觉。 “奴婢不用歇午觉。”她连忙道。 摆了下手，杜青娘就跟她解释道：“让你歇午觉，是有原因的，我们家每天最忙的是早上，明儿一早得早起干活，趁着白天有空时就歇一歇……” 简单的跟她说了几句，便又道：“去歇着吧，我这是还有事，等人回来，不然我自个也会去歇一阵的。” 那有让奴婢去歇着，主子在这里等着的，她连忙就道：“要不娘子去歇着，让奴婢在这儿等人。” “不不不，我是等人回来交账，一会儿还得往账本上记账，这活儿得我自己来，现在没什么事，你抓紧时间歇一阵儿，回头还有得忙的。” 福桂顿时也明白过来，这活儿她还真干不来，她就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使妇人，可不会记账这些活。 “是，那奴婢去歇着了。” 见真用不上她，那她便去歇着，真到干活时，再好好做活就是，主家对她好，那她就好好做事来报答。 杜青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微皱了下眉，往常这个时辰，江大山父子应该已经回来了，但今儿还不见人影，难不成生意真受到影响？ 心下正思量着，突然就听到门外一阵响动，她便起身去开了门，见是江大山父子三人回来了，也不由松了口气。 还没等她问什么，入眼便见一头颇为健壮的牛出现在眼前，顿时让她眼前一亮。 “这是把牛买回来了啊！”她不由走出门口，过去看了几眼。 说实话，她还真看不出牛的好坏。 “这牛看头不错啊，多少银子买的？” “十二两银子买的，这头牛比较健壮，所以价格高了一些，也有卖十两的，我没看上，还有卖八两的，但那是头老牛，我就没想要那样的。”江大山面上喜滋滋的，觉得这头牛贵是贵了点，但这牛是真好啊！ 这个价格，听得杜青娘心中一时五味阵杂，这时代的牛，倒是比人还贵了，福桂的身份是八两。 “不错，不错，这牛看着就壮实。”就说他们怎么回来得晚了，原来是去买牛了，这牛买回来也挺好，回头他们可以拿更多的东西去城里卖，对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几人围着那头牛夸了一阵。 跟在他们身后的江光瑞兄弟俩，也是满脸羡慕之色，他们家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一头牛啊！ 不过想到今儿卖豆腐挺顺利，赚到的钱也不少，顿时又觉得有了信心，照这个赚钱的速度，应该用不了多久，也能存下一笔钱来，到时候赚到钱，就给阿娘请个好点的大夫，把病给治好，若是还有余下的钱，就存起来，到时候也买头牛回来。 几人说了几句后，便一起进了屋里，江大山父子将今日收入的钱交割清楚。 随后江光晖便与她说道：“杜嫂子，我们家牛已经买回来了，到时候豆腐的事，我们可要搭着一起卖的哈！” 有些担心，牛买回来了，她这边反悔，不给他们豆腐卖，这两天下来，他心里又何尝没数，卖豆腐可比卖豆腐花赚钱多了，这生意，他们父子说什么都要做。 杜青娘就摆了下手，道：“放心放心，到时候你们要多少，我就给你们多少，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准备着就是。” 多卖一些出去，她这边也能赚到更多的钱，又哪会反悔不给他们货。 得了这准话，江光晖顿时就一脸喜滋滋的：“那就说定了。” 父子三人也没多耽搁，牵了牛就回家去。 留下江光瑞兄弟俩，这会儿他也正掏钱出来，早上拿了豆腐出门，也没有结算，这会儿钱收回来了，正好把今儿的钱给结了。 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江光瑞兄弟脸上的神情都带着些紧张，以前是真没有一下子手里过这么多钱，以至于好几次都数错，又从头再数。 “杜嫂子，这是一千六百文，你数数。”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将钱飞快清点了一遍：“没错，正是一千六百文，可见，你们今儿生意不错。” 说到生意，江光瑞顿时满脸红光：“嗯嗯，生意很好，主要是杜嫂子你做出来的豆腐好，大家都愿意买。” 笑着摆了下手，杜青娘就道：“这是因为够新鲜，过几天大家新鲜完了，大概就不那么好卖了，你们心里也得有个数，大山叔他们过几天也要卖豆腐，必然会有些影响，你们这个量得把握好，若是卖不出去，就砸手里了。” 这是实在话，江光瑞心里也有点数，所以，他昨天才敢大着胆子，提前预定这么多，叫上自家兄弟一起进城卖豆腐。 “多谢杜嫂子提醒，我明白的。” “你自己有数就行。”话点到就行，她也不是他的父母，管不到那么多。 这边清算好，两兄弟也告辞离开了。 才走出门，江光琦整个人都透着股兴奋劲儿。 “哥，我们今天赚好多钱。”除了交给杜嫂子买豆腐的钱，其余都是他们赚的，他不太识数，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但有看到布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还剩下不少钱呢，这些都是他们今天赚到的。 让他这一说，江光瑞顿时也激动起来：“没错，我们今天赚不少呢，足有九百六十文钱，接近一两银子了。” 一天赚接近一两银子，这个数目真的很惊人了，往年他们一家，一年也未必能存下一两银子，更多的时候，还是欠账。 听到这个数目，江光琦都惊呆了，说话都结巴起来：“这、这么多？” “是啊，赶着这几天，我们多卖一点，回头光晖他们卖起来，我们可能就不那么好卖了。” 虽然大家有抢生意的嫌疑，但他心里也并没太多想法，毕竟他之前什么都不懂，江光晖也帮他不少，他要觉得人家是在抢生意，就有点忘恩负义了，往后大不了各走一条道，也抢不了太多生意，只要还有钱赚，少赚一点也没事，这方面他还是想得开。 第116章买牛风波 “杨阿叔，劳烦你快一点把牛车打出来，我们家急着用呢！” 江光晖跑到杨木匠家里，就一个劲的催促着，牛都买回来了，牛车可不得赶紧置办起来，慢上一天，都是耽误赚钱。 “行了行了，已经在安排了，昨儿来说的，今儿就想有辆现成的牛车，哪有那么快的？”杨木匠有点没好气，从昨儿到现在，也就一天时间，他们父子三个，就算不吃不睡都赶制不出来。 “是是是，我这不是担心你忘了嘛，我们家是真急着用，手里别的活儿能不能先放放，先把我家的牛车打制出来？”江光晖好言好语的商量着。 “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心急，已经在做了！” 放下手里的活儿，就给他打牛车，那怎么行，木工铺子还等着开起来呢，要准备的几样家具还差点，杜青娘那边又下了个打床的活儿，也是不好耽搁，这么一算，手里的活儿还真是不少。 所以，他这话，哪里敢应下来。 “阿叔，你这边活儿忙，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我来帮你？”江光晖道。 看屋里堆了不少木材，就知道应该是接了不少活儿做，没给个准话，必然是他这边顾不上。 杨木匠顿时被他给逗笑了，朝他摆了摆手：“你又不懂这些，让你刨个木头都刨不平整，让你打下手就是添乱，行了行了，你家的牛车，我会赶着打出来的。” 江光晖这才放心下来，顿时满脸带笑：“那就劳烦阿叔，我这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人一溜烟跑了。 留下杨木匠摇头直笑：“这小子！” 杨大郎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他们家把牛都买回来了，可见最近是赚不少钱。” “确实是赚不少，之前秋收都顾不上，直接雇人来干活，也亏得我们跟着一起，不然家里的粮食要遭殃。” 杨木匠说着，便转头对儿子道：“那小子脑子怪灵活的，你以后多跟人学着点，做生意的人，脑子不好使，是要亏钱的。” 杨大郎挠了下头：“阿爹，我知道了。” 别人家的孩子，总是什么都好的，立马略过这个话题，开口道。 “阿爹，铺子里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三日后就可以开张了。”说到这个，杨大郎就有点紧张。 头一次开铺子做生意，也不知道情形会如何。 杨木匠就点了点头：“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也是该开张了，那铺子都已经租下来，不开张也是要交租子，多耽误一天都是费钱。” 开铺子这事儿，他心里是没什么底，不过大郎想去闯一闯，他也不能拖后腿，之前都同意了的事，现在自然是全家鼎力相助。 想了想，便道：“家具这些也都打制得差不多，要不你把这些家具带去铺子里摆放好，把铺子收拾齐整点，这两天就干脆歇在铺子里好了。” 呃，这么急的吗？ “你看看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也省得到开张的时候，才手忙脚乱……” “家里还有好些活儿没做呢！” “这些有我和你二弟，你顾着铺子那边就行了，要不然就带些木材过去，你在铺子里做一些也成。” 杨大郎还能说什么，便也就点头同意了，转头就去找王有财，雇他家的牛车，把家具往城里拉。 “东西多不多，若是多的话，我是要另加钱的。”王有财一边赶着牛，一边说道。 杨大郎也知道些他的性子，但村里也只有他家才有现成的牛车用，不然，他都想换一个。 “都是些家具，一会儿你看看吧！”若是一定要加钱，那也没办法，只能给他了，只以后就再不叫他家的牛车了，幸好大山叔家也买了牛。 心里这么想着，便也就看到前面不远，江大山正牵着牛，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说话。 “哎呦，这牛看着可真壮实啊，个头好像也比较高，你们也看看，是不是比王有财家的那头牛要高壮些！” “看着是要高壮些，这牛好像更精神！” “大山叔，你们家这牛是买着了，贵是贵点，但也值这个价。” 王有财听到有人提起他的名字，就抬头看了过去，随即便看到江大山居然买了一头牛回来，顿时睛睛就瞪得老大。 “江大山居然买牛了！”语气中都是不敢置信。 杨大郎就笑了一下，道：“是啊，我刚才就听说了，这牛还挺贵，十二两银子呢！” “呵，我看他就是个憨货，十二两银子买头牛，我家这头牛也才十两银子买来的呢！”王有财就有些幸灾乐祸，觉得江大山没准是让人给骗了。 “咦，王有财家的牛过来了，你们大家伙看看，这头牛是不是要高壮不少。” 他这一说，大家便都相互对比较起来。 之前只单看一头牛，觉得比较高壮，现在两头牛摆在一块儿对比，这差距也挺明显的，江大山买的这头牛，要高壮不少呢。 “难怪要值钱些，果然是不一样。” 王有财见大家拿自家的牛，跟江大山的牛对比，还有些不以为意，但眼神看过去，顿时也发现，对方的牛比自家的牛要高壮不少，也就是说对方的牛会更有力气，更能驮重物。 “王有财，你家那头牛不够壮实啊，是不是平时养得不好。” “我看不是养得不好，是牛的品种不行，底子就差了。” “王有财，你家那头牛也是老牛了，要不要卖掉，再买头新的，看看这头牛，多壮实，比你那头牛有劲多了。” 比牛没比过，再听着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王有财只觉得心烦不已，他觉得这江大山就是跟他作对，之前闹得不愉快，现在又特意买头牛回来跟他添堵，明明他这头牛，才是全村最好的牛，但现在却让江大山给比下去了。 “你不是每天都给人做工赚钱吗，买头牛回来干啥啊？”这话问得都有些酸。 江大山对王有财也是意见大得很，之前雇他的牛车，又不是没给钱，好好儿的，他说不干就不干了，但那是人家的牛车，他有这个权力，也就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不高兴也是真的。 要不是他搞那一出，他们家也没想过要买牛。 “买头牛回来用着方便，也省得出钱给人家坐个牛车，人家都不愿意理踩。” 这话听得众人面面相觑，还有这一出呢，他们都不知道啊！ “阴阳怪气的说谁呢，你家搬那么多东西摆牛车上，把我的牛都累坏了！”之前他是有心想让江大山求他的，倒没想到，现在人家自己把牛买回来了，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 更让他不得劲的是，江大山买牛的钱，都是从杜青娘那里赚来的，而杜青娘，明明自家有机会，可以把人娶回去，那么这些钱，都该是他王家的了，还有江大山什么事？ 第117章态度变化 到天色渐晚时，其余几个年轻人也陆续回来。 “杜嫂子，我们把早上的豆腐钱结算一下。” 见他们是挑着担子过来的，杜青娘略有些惊讶：“你们这是才回来？” 她还以为这几人早回来了，没过来她这边，而是在家里歇着，合着人家是现在才回来。 被她这一问，几人都有点脸红。 “嗯，刚回来，我们头一次做生意，不太懂，所以卖得慢了些。” 他们都打听过了，江光瑞兄弟早就回来了，就他们几个，都张不开嘴叫卖，摆在那儿等人来问，才能卖出一块，所以耽误到现在才回来，好歹是全卖出去了。 杜青娘了然的点了点头，很多人头一次去卖东西，都是脸皮薄张不开嘴，慢慢的卖得多了，也就好了。 “总这样也不是个事，你们还是找江光晖、江光瑞他们打听一下怎么做生意，都是本家兄弟，不至于藏着掖着的，不然东西卖不出去，亏的是你们自己的钱。” 这才刚开始，回头卖豆腐的人多了，他们还这个状态，到时候哪能赚到钱，亏钱都有可能。 今儿就又有几个婶子来找她，说要给家里小子找个活干，她已经把卖豆腐的事儿跟她们说了说，等她们考虑好之后，兴许卖豆腐的队伍还得加人。 几人听到她的话，都觉得有道理，若是不赚钱，还亏钱进去的话，还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多谢杜嫂子指点，我们一会儿就去。” 见他们听得进劝，杜青娘便点了点头：“在外面跑了一天也累了，快些回去歇歇吧！” 送走几人，杜青娘清点了一下明天需要的豆子数量，就又去了一趟江光玮家里，跟他们确定一下要磨豆子的数量。 赵氏一见她过来，顿时便热情招呼起来。 “杜嫂子你来了啊，院子里乱糟糟的，快进屋里坐。” 杜青娘扫了一眼，见着几个壮实的汉子，抬了个新的石磨过来。 “你们这是又买了个新的石磨！” 赵氏就笑着道：“可不是嘛，前些天去找石匠打的，打好了今儿给送了过来，这个打得更大些，也很重，不过江光玮说，这个能更好用些！” 说着，又补充道：“我看着你这边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以后需要磨的豆子可能会更多，所以，我这边也得准备起来不是，所以就多打了一个石磨，到时候忙不过来时，还可以再找几个人过来帮着干活，总之，你就放心把活儿交给我们，需要多少豆子的量尽管说就是，我们保证给你做出来。” 这一番话，听得杜青娘都不由暗自赞叹，果然是有做生意的头脑，相较起来，赵氏一个女人家，反倒是比之前那几个傻呼呼的小子强得多了，只可惜这个时代对女人的限制颇多，不然，赵氏未必不会有一番成就。 她笑着点了点头：“行，以后有多少活儿，都交给你们来做。” 听到这话，赵氏顿时一脸欢喜，照这么下去，他们家里今年能过个肥年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随后杜青娘便从这边离开，往家去。 只是一路上遇上不少人，都跟她打招呼，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就说刚和离那会儿，村里一些人见到她，都躲得远远的，好像她有什么传染疾病一样。 也就是这段时间开始，路到碰到人，都会笑着跟她打招呼，其中一些人，明明离得比较远，都要特意绕过来，跟她说几句。 “青娘，听说你那里需要人帮忙卖豆腐，你看我家的小子行不行，已经十五岁了，有一把子力气。” 说实话，十五岁有点小，但这时代有的成亲早些的，十五岁已经是人丈夫了，就不能拿前世的标准来衡量。 “婶子，是这样的，他们是从我这里拿货去卖，能卖出多少都看他们的本事……” 她就简单的把这事儿说了一下，其实能问到她头上来的人，都找人打听过了，知道得很清楚，不过是找她确认一下而已。 “这事儿我知道，今天去卖豆腐的那几个小子，刚才我还特意跑去问了问，全都卖出去了，还赚不少钱，那几个小子还藏着掖着不肯说，我多问几句，便什么都问出来了。”她这话说着，还露出一脸得意的神情，好似没有人能在她面前，瞒住什么事似的。 杜青娘都不由抬手抚额，果然那几个小子还是太年轻，几句话就被人把什么底细都问出来了，知道一天能赚这么多钱，谁又能不动心。 她倒也没有让人刻意保密的意思，不过这时代的人，讲究一个闷声发大财，赚到多少钱，是不会往外说的，她料想那几个小子也是不想往外说，但奈何遇上经验老道的，几句话就被套了出来。 “婶子既然你已经清楚这些，那也可以来我这里拿货去卖，不过这个事情，我也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我只管跟你们提供货物，至于能不能顺利卖出去，或是亏了钱，这个我真管不着，都得你们自个承担，所以这事儿吧，婶子你还是要考虑清楚，最好跟家里人多商量一下。” 回头要是没卖出去，自己亏了钱，跑来找到她头上，那可不行。 妇人本是一腔火热，让她这么一说，顿时便也有些迟疑起来，神色也镇重了几分道：“你说得有道理，这事儿我还得回去，跟我当家的商量一下，回头我这边有需要的话，我再找你说哈！” “行，那婶子你们商量好之后再说吧！”杜青娘点头应着。 事情说完，她便又继续往家去。 只是在她身后，好几个妇人汇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说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卖那个豆腐真能赚到钱吗，不会是哄人的吧！” “你要不相信，就别跟着瞎掺和，我这事儿，还得仔细考虑考虑呢，别人能赚钱，不代表我家小子也能赚钱，这事儿得好好想想，万一亏钱了就不好了。” “我看是亏不了，你看那几个小子，笨嘴笨舌的，瞧着都不太灵光的样子，不也把东西给全卖出去了？” “是这么回事！” 第118章没想到 第二天一早，杜青娘把拿货的人送出了门，因为多了一个福桂帮忙，她轻松了许多。 “多亏有你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还有得累的。”看向福桂的目光，十分温和。 “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福桂低眉顺眼的回道，忙也就是忙这一阵，算不得多累，况且，她被买回来，本来也是来干活的。 可没什么应该不应该，杜青娘笑了一下，朝她招手：“时间还早，坐下歇会儿吧！” 福桂有些迟疑道：“厨房还乱糟糟，奴婢先收拾一下！” “不用着急，歇会儿再收拾，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听到这话，福桂有些发愣，别的主家，都恨不得拿一个人当两个人使唤，少干一点活，都觉得亏了，如今的主家，竟还让她歇一歇的，要说她还真没觉得多累，而且那些活儿，也不是她一个人在干，娘子也帮着一起做呢。 就在她怔愣间，就被杜青娘拉着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咱们家也就这些活儿，晚个一时片刻的，也没什么要紧，况且有你帮忙，现在时辰都还早着呢。” 大早上，她也是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了。 福桂就突然笑了一下：“是，都听娘子的。” “这个家里，确实得听我的。” 杜青娘也笑。 两人歇了一会儿，随后去把厨房收拾了，再把早饭给做上，没过多久，几个孩子就晨练回来了。 见杜青娘坐在院子里歇着，几个孩子都朝她跑了过去：“阿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啊，累不累，累的话那就先歇一会儿，我们再吃早饭。” “最开始那几天有点累，但现在都练习惯了，一点都不累。” “阿娘，之前每次回来，你都一直在忙，现在可算能歇一下了。”江大丫转头看了一眼福桂，对她就特别满意了。 “是啊，家里有福桂在，我都轻松多了。” 母女几人说了几句，福桂已经将饭菜摆上了桌，几个孩子洗干净手，随即便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福桂，你也别忙了，赶紧坐下吃饭吧！”杜青娘招呼了一声。 在家里待了一天，福桂也习惯了家里的相处方式，没再推拒，顺从的坐了下来一起吃饭。 吃过了饭，几个孩子略歇了会儿，就去了金氏那边学针线。 杜青娘也没闲着，在家里做麦芽糖，只是没做一会儿，家里陆续来了好几个妇人。 “你们这是？” 平时家里也没什么人来，她都习惯了家里的清静，突然来这么些人，她反倒还有些不习惯。 “青娘啊，我们是听说，帮你卖豆腐能赚钱，这事儿是真的吗？” 果然是为这事，自从传出风声后，村里不少人都在打听这个，昨儿回来的路上，好几个人拉着她问。 她便只得又说了一遍。 “不是帮我卖豆腐，是从我这里买了豆腐，然后拿去卖，能不能卖得出去，都看你们各自的本事，是赚钱也好，还是亏钱也好，都与我无关，全得自己担着……” “这么说来，这事儿也有风险啊，没有去外面做工来得稳当。” “外面哪有工做，我家小子往城里跑了好几趟，也没有找到活儿干，这些天都在家里闲着，我还指着他能赚几个钱回来，今年粮食损失了些，多少能贴补些家里，哪知什么活儿都找不到，听说最近好多人进城找活儿干。”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都是因为之前秋收那会儿下了雨，受影响的可不只是我们村，我们村这点损失，还算是轻的，别的村里要严重得多。” “唉，今年这年景有些不太好啊！” “要不是嘛，所以那么多人找活干，都是为了能贴补家里。” 几人略议论了几句，随即话题便又回到卖豆腐这事上。 “这活儿能不能做啊，我就担心会亏钱，村里这么多小子拿了豆腐去卖，就怕卖的人多了，到时候会卖不出去。” “我觉得这活儿可以做，若是担心卖不出去，那可以少买一点豆腐，东西不多，要卖出去应该也容易，你想想，卖出去一块，就能赚三文钱，卖上百来块，就有几百文的进账了。” “哎呦，还是你脑子灵醒，我还没算过这个账，只知道能赚钱，但能赚多少，还真没个数，让你这么一说，看来卖豆腐应该还是很赚钱的嘛！” “赚钱是赚钱，但那得卖得出去才行，卖不出去就砸手里了，风险是有，但若是能自己承担的话，倒也可以试一下，我看那几个小子，卖得就很不错，一担子都有卖出去呢！” 这些事情，她们早就打听得很清楚了，只是倒底要拿钱出去买东西，自然得更谨慎些。 杜青娘听着她们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显然行情早就摸清楚了，现在到她这儿来，大概是已经做好决定。 “青娘，你说我们村里这么多人，都往城里去卖豆腐，这能卖得出去吗？”其中一个妇人，有些发愁的问道。 若只那么几家卖，肯定是能卖出去，但大家伙这么多人，全往城里去，那城里人再舍得吃，那也不能天天吃豆腐啊！ “若是城里不好卖，还可以去各个村子里卖，那豆腐担子，反正挑着就走，也方便得很，只是听你们说，各家村子也遭了些灾，若是手里紧巴，怕是舍不得花钱买豆腐吃了。”杜青娘思量着道。 “对对对，是这么回事，村里人本来就不舍得花钱，现在多少遭了点灾，就更把钱捏得紧了，哪舍得吃这些。” 说到这儿，几个妇人都有些发愁，又有些懊悔，怎么之前没跟杜青娘走得近点，不然，有什么赚钱的营生，就能早点想着她们，没见之前刘婆子帮她跑前跑后的，现在江大山一家子，日子过得可真是不错，家里粮食没受损，还每天有钱进账，甚至都买了一头牛回来了。 家里若没点钱的人家，哪敢买头牛回来养着。 杜青娘这时就开口道：“若是我们县城卖不出去，倒还可以去隔壁县城卖，挑远一点，价格也可以再往上涨一文两文的，反正从我这里拿货，都是五文一块，只要你们能卖得出去，卖多少钱一块，我都不管的。” 只是价格若是喊得太高，人家也舍不得吃，总不能豆腐卖出肉价！ 听到她这话，几个妇人神色都有些激动起来，只是多跑一点路，就能多卖出一些钱来，这很划算啊，顿时心动不已，县城这边挤不进去，他们完全可以跑到隔壁县城去。 顿时把杜青娘好一阵夸。 “还是青娘你人年轻，脑子灵活，我们压根没想到这些！” 第119章挡路 几个妇人很快就跟她下定，定好了明天需要的豆腐数量，甚至连钱都一并交了，很是痛快。 杜青娘把人送出门去，都不由觉得，村里的妇人们，行事也是风风火火。 转身回屋里，将收到的钱，对方下定的数量，都给清楚的记录了下来。 旁边福桂看着她提笔写字的动作，都不由有些惊异，在她的印象中，只有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们，会读书，会提笔写字，一般的人，根本连碰这些东西的资格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呢？”杜青娘察觉到她的动作，不由问了一句。 “娘子你还会写字呢！”福桂喃喃道。 “是啊，小时候学过一点，这些年也没有忘，现在需要记录些东西，就再捡起来，倒也没什么稀罕的。”这套说辞，她已经能顺手拈来。 “不不不，女人家能读书识字的真的很少，娘子这样，就已经很厉害了。”很多大男人都大字不识一个呢，娘子一个女人家，能写能算，比很多男人都要强。 神情间都不由带出崇拜来，读书识字的人，都特别聪明，可见娘子也是很聪明的人。 杜青娘听得笑了起来：“读书识字，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 她抬眼看了看福桂，随后道：“我每天下午，都会教导几个孩子读书识字，要不然你也跟着学认几个字吧！” 若是能识得些字，回头也能帮更多的忙，比如说接个定单，再顺便记录下来，这些比较简单的活计，也都可以交给她来做，相较来说，识得字，比不识得字，作用更大。 “什，什么？”福桂那叫一个惊讶，娘子刚刚说什么了，说让她也识字，可她只是一个奴婢，怎么能识字呢。 “你不愿意学吗？”杜青娘问。 福桂见她神色温和，并不是那种动不动就会发怒的人，胆子也就大了些：“奴婢只是个下人，也能识字吗？” 杜青娘就摇了下头，道：“读书识字这种事情，并不分你是什么人，只要你愿意学，便可以学。” “那，那奴婢愿意！”她有些磕绊道。 这事儿对她来说，确实有些受到冲击，她一个下人，竟然也能有机会识字！ “行，既然你愿意，那下午我教孩子们的时候，你就在一旁听着，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家里除了每天早上会特别忙碌之外，其余时间都算是比较清闲，活儿也都能安排得过来，能空出一点时间来学习，也是一件好事。 “是，是，奴婢记下了。”她有些激动道。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机会，读书识字她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但她却很清楚的知道，能识字的下人，拿的月钱都要比不识字的下人拿得多，甚至还有机会做个女管事。 她倒不敢去想什么女管事，毕竟已经不在大户人家了，但若是能有机会识字，她是很愿意去学的。 “奴婢不打扰娘子，奴婢这就去干活。” 她说完，立马就转身走了出去，家里四下转了一圈，见并没有什么需要做的，随即便看到那把柴刀，走过去提起柴刀，就往后山去砍柴去了，家里柴禾天天都要用，多砍些柴禾回来是没错的。 娘子愿意教她识字，那也没什么能报答的，那就多做点活儿。 学完针线手艺，江大丫带着几个妹妹从金氏家出来，并不在村里逗留，径直往家去。 只是才没走出几步远，就有人拦住了路。 “钱婶子，你这是有事啊？”江大丫皱眉看向面前的妇人。 与这人其实并不太熟，不过同住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人是认得的。 钱氏扯出一丝笑，问道：“我听说你阿娘赚了很多钱，能不能说说，一天倒底能赚多少啊？” 这话问得，江大丫暗自嗤笑了一声，谁家赚多少钱，也不会跟外人说的吧，更何况他们两家根本不熟，以前都没有往来过。 “钱婶子，不如你先跟我说说，你们家今年赚了多少钱？”江大丫歪头反问一句。 钱氏顿时皱眉：“我们家赚多少钱，跟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关系……” 只是话还没说完，她顿时就反应过来了，自家赚多少钱不能跟她说，那人家赚多少钱，又凭什么跟她说。 “你个小丫头片子，问你什么话，你老实回答就是，扯别的事干什么？”被一个小丫头问住，她有些头恼。 江大丫就冷笑了一声：“你自家赚多少钱，都不肯往外说，那我又凭什么告诉你。” “我家是我家的，跟你家有什么关系！”一个小丫头，居然敢跟她犟嘴，就让她觉得恼火了。 “那我家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江大丫已经懒得理会她了，转头招呼几个妹妹：“我们快点回家去，阿娘正等我们回去吃饭，要是回去晚了，她怕是要出来找人了。” 随即又道：“钱婶子，你让让路，别挡着道了，我们还赶着回家。” “不许走，你给我说清楚了，才准走。”钱氏咬牙道。 见人挡着路不让她们过，江二丫也有些着恼：“你怎么不去找村长，问问他们家赚多少钱，就揪着我们不放，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 真要动手，她们姐妹几个一起上，这个女人未必是她们对手，只是若是能好好说清楚，也就不到动手的份上，再则说了，她们是晚辈，对一个长辈动手，说出去也不好听，影响名声，但若真惹急了她，偷偷下个暗手倒也不是行。 她盯着钱氏瞅了瞅，觉得这女人实在有些讨人厌。 要说村里这么多人，大数多人还是很和气的，但也有少部份人，性子就是那么尖酸刻薄，见不得别人家过得好。 “你这个死丫头，这么牙尖嘴利，你阿娘知道吗，你这样以后是要找不到婆家的。”钱氏一脸凶恶的盯着江二丫。 江二丫就道：“那我可真一点不担心这个，像钱婶子你这样的都能嫁出去，我这样的，倒真不用愁。” “你这什么意，在骂我？” 第120章眼红 江二丫摊了下手：“我可没骂人，我一个脏字都没说。” “你是一个脏字没说，但你那话怎么都不对味！”钱氏气得胸口起伏，一个小丫头片子，嘴皮子这么利索，她都要说不过了。 “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江二丫将头撇向一边。 “你……” 钱氏只觉得生气极了，但又拿不到对方的错处，况且她们几个也都还是小孩子，她想说点难听话，都怕她们会听不懂。 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果然是些牙尖嘴利的，难怪江家容不下你们，要把你们赶出家门，但凡学些好，也不至于如此！” 说着，她就又笑了起来，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亲爹马上要成亲了，这新媳妇娶进门，隔年就能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更想不起你们姐妹几个了，看看你们，嘴皮子利索算什么本事，全都是些可怜虫！” 听到她说江光宗要娶亲的话，几个孩子全都沉默下来，这事儿，她们其实也有听到别人在说，只是那些大人，在发现她们之后就不再提这些了，总之，钱氏还是头一个，在她们面前提起这些事的人。 “我们才不是可怜虫！” “阿娘对我们可好了！” 三丫、四丫两人年岁小些，有些忍不住，直接反驳道。 “没有爹养的孩子，还不是可怜虫？”钱氏见她们在意这个，便说得越发得意起来，想想也是，任谁也不会不在意自己的亲爹另娶。 “你这话说错了，我们有饭吃，有衣穿，我们一点都不可怜。”江大丫沉声道。 江二丫也开口道：“那些穷得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人，才是真正可怜，我听说你们家今年的粮食损失不少吧，这日子怕是要难过了，怪不得看谁都眼红。” 说到家里粮食损失，钱氏顿时心口一痛，家里本来地就少，她男人又是个懒的，干活儿一点不利索，以至于田里的粮食都有不少没收回来，今年的粮食是不够吃的，想到这些就揪心得很。 也正因为心气不爽，看见这几个小丫头，才把人拦下来，想要发泄几句，之前她始终觉得，家里日子再怎么难，也比杜青娘和离了，带着几个孩子要强得多，但现在才发现，人家居然能赚钱，现在那日子过得才叫好，连下人都买回来使唤了，见天儿买肉吃！ 总之就是，她心里很不平衡，明明是个连她都不如的女人，现在却把日子越过越好。 “你说谁吃不上饭、穿不上衣了，你们这几个死丫头，是在这里诅咒我吧！”被她们戳中家中的真实情况，钱氏心里更添恼怒。 江二丫嗤笑了一声：“家里日子过得不好，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怪到别人头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江大丫见钱氏的神色越发不好，不由扯了下江二站的袖子，示意她少说两句，别真把人惹火冒了，到时候动手打人就不好了。 钱氏阴沉着一张脸，在自己身上找什么原因，不就是她家男人懒嘛，所以，他们家受穷是活该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被几个小孩子说出来，还是让她格外生气，扬一巴掌，就朝着江二丫打了过去。 江大丫一直防备着，担心对方动怒会动手打人，果然见她动手了，忙伸手把江二丫往后一拉，嘴里喝了一声：“快散开！” 江三丫、江四丫反应也快，快速退开，姐妹四人各站一边，并不挤成一团。 “躲什么躲，敢当着我的面儿，说我家的事非，有本事就别躲啊！” 江二丫冷笑了一声：“你当我们是傻的，站在这里让你打，你还有没有脸了，一个大人，居然欺负我们几个小孩。” “这得怪你们自己，当着我的面嚼舌根，你们阿娘不管教，我就替她来管教。”说着，便又扬起巴掌冲过来打人。 “打人啦，打人啦！”江三丫、江四丫两人，双手放到嘴边，朝着四周高声喊道。 江二丫捏起拳头，就要跟人正面刚，她这段时间都在习武，练了点拳法，正想试试身手如何呢，看能不能跟个大人对打。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江大丫给扯着后退，在后退的同时，江大丫脚下踢了块石子过去，钱氏只顾着想打人，没注意到脚下，一脚踩在石子上，脚下一滑，人就往后仰倒下去。 “谁打人了？” 听到声音的村民，便纷纷朝着这边赶了过来，才赶过来，就见到钱氏脚下不知踩到什么东西，吧唧一下重重摔倒下去，嘴里正哎呦哎呦的叫着！ 见到有人过来了，江大丫拉着江二丫，又往后退了几步，与钱氏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打人，她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江三丫指着摔倒在地上还没能爬起来的钱氏。 江四丫也连忙道：“就是她打人，还拦着路不让我们走。” 江大丫、江二丫姐妹俩，反倒一句话不说了。 “这是谁啊？”有村民走过来，盯着地上的钱氏瞅了几眼，随即道：“这不是钱氏嘛，这么大人，怎么欺负孩子啊！” 言语间就颇有些瞧不上，若是小孩子打架倒也罢了，她一个大人居然欺负孩子，就显得她能！ “哟，这怎么还躺地上不起来，刚才我可是看到的，你是自己踩到地上没站稳摔倒的，可别说是人家孩子推的你，我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打人没打着，自个反倒摔了一跤，本来就很丢脸了，钱氏没有急着爬起来，心思一动，杜青娘不是有钱嘛，她正想趁机讹些钱来，有这些钱在手，今年的日子也能好过些，结果这些人却给她捣乱。 既然有这么多人看到了，那她想装也装不下去，只得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这些小丫头片子骂我，我动手打她们，也是想替杜青娘管教一下，这要教好了，回头杜青娘还得谢我。” “什么丫头片子，你自己不也是个丫头片子嘛！”有人听不惯她的话，呛声道。 “别人家的孩子，轮得到你来教，我看你就是趁机想打人家孩子，大丫她们几个，都不知道多懂事，哪会无缘无故的骂人，是不是你说些不好听的话了？” “就是啊，人家杜青娘能干得很，也很会教孩子，几个孩子别看人家年岁小，但人家都读书识字，懂得的道理比村里一些大人都要多。” “真的会识字啊？” “那还能有假，之前我亲眼看到她们记账来着，算数也算得特别快，几个孩子聪明着呢，也就是女孩不能考状元，不然，咱们村指定要出几个状元了。”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样的话，哪能当真，就算是男孩子，他们这样的出身，真要考状元，能是那么容易的事？ 钱氏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尾椎骨一阵泛疼，刚才那一下，还真是摔得不轻，心里也有些气，要不是这几个死丫头，她哪会摔跤，但眼看这些村民，全都帮着这几个丫头说话，她再说什么，估计也占不到便宜。 若是没有旁人在，她还能欺负一下几个丫头，但现在这么多人，她也不可能再对人家怎样，不想再多生事端，趁人不注意，转身想要走。 江大丫就开口了：“钱婶子，我们的话都还没说清楚呢，你且先别走。” 这时，旁边的村民也开口道：“对啊，你说你拦着几个孩子，不让人家走，这是想干什么，刚才看你还要动手打人，你这么大人，做什么要欺负人家小孩子，若是杜青娘有哪里得罪你的地方，你只管找她理论就是，揪着几个孩子不放，算怎么回事？” “也没见哪两家闹矛盾，就拿人家孩子出气的啊，这人也太不讲究了。” “可不是嘛，真要按她这样来，今天打你家孩子，明天打我家孩子，那还得了，谁家的孩子还能平安长大成人？” “就是，这事儿得说清楚了，大人有矛盾找大人解决，哪能揪着人家孩子不放。” “对对对，钱氏，你说清楚，你跟杜青娘有什么积怨，今儿就把话说清楚了，我们大家做个中人，把事情解决好，以后不要再揪人家孩子不放，不然，以后谁家的孩子，还敢出来玩耍。” 被几人点名，钱氏顿时支支吾吾起来，她跟杜青娘话都没说过几句，又哪来的矛盾，没有那样的事，要让她怎么说。 “没，没有矛盾！”支吾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来，这些人挡着她的路，她要不说，显然不让她走。 “没有矛盾，你揪着人家孩子不放干什么，还要动手打人，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啊！” 在场的人，还都以为她是不是跟杜青娘有发生过争执之类的，结果却是什么事没有，她却揪着人家孩子不放，顿时，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个大人，欺负人家小孩子，这是品行不行啊！ “她们骂我，我才要动手的，也没打着啊！”想想都觉得亏，一下没打到不说，自己反而摔一跤，尾椎骨怕是要痛上几天了。 “这亏得是没打着，你要真敢动手，人家杜青娘指定跟你没完。” “好端端的，你做什么要拦人家的路，就算是骂你，你也是活该。” “就是啊，纯属是你自己没事找事。” 大多数村民，都是站在几个孩子这边的，准确的说，应该是站在杜青娘这边，去她哪里拿豆腐卖，能赚钱啊，跟人搞好关系，不是应该的嘛，平时也没什么交情，现在帮几个孩子一把，那不就落下一个人情了不是，况且还是人家孩子占理。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全是在指责她的不是，钱氏张口难言，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敢肯定，不管她说什么，这些人都有话反驳她。 “懒得跟你们说，我回家去了。” 说完，强行撞开一个妇人，便一路小跑着走了。 众人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人就跑远了。 “就知道这女人是心虚了，平时看着人也算老实，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有人不解道。 “指定是眼红的，今年他们家的粮食损失不少，说起来也是因为他们一家子自己懒，但凡干活勤快点，也不至于损失那么多，这怪得了谁，还不是怪他们自己。” “对了大丫，她拦着你们干啥呢？” 江大丫就垂下眼眸，面上露出些委屈的神情：“她刚刚拦着我们，说我们亲爹要成亲了……” 只提这么一句，她便什么也不说了。 这话一出，其余人也都沉默下来，江光宗要成亲这事，不是什么秘密，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宋婆子这些天都在往家里买一些东西，都是成亲用的，连办酒席的厨子都请好了！ 不过，这种事情，跟人家几个小孩子说，要说这钱氏也是不安好心。 “钱氏那女人，平时看着一脸老实相，肚子里尽是坏水，跟几个孩子说这些，安的什么心。” “大丫啊，那些都是大人的事，跟你们不相干的，听过就算了，别放心里去，这些事情，也都是迟早的事。” “嗐，跟几个孩子说那些干嘛！大丫啊，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吃饭吧，别让你阿娘久等。” 江大丫就抬起头来，朝着众人道了一声谢：“刚才的事，多谢大家了！” 小小年纪，却这么客气的样子，看得众人也不免有些稀罕，各自心中都在感叹，杜青娘果然会教孩子，看看多懂礼的孩子啊，先前那个钱氏，还说人家骂人，想必这话也不属实，又是她打胡乱说的，那钱氏的话，真是一句不能听。 “行了行了，都是一个村里住着的，可千万别这么客气！” 江大丫就道：“不是客气，是真心谢谢大家，要不是大家帮忙，我们姐妹几个，就要被人欺负了。” “这话不对，我们村里这么多人，哪能看着你们姐妹被人欺负啊，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们，就像刚才那样，大声喊人来，看还有谁敢欺负你们。” “是，我们记下了。”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赶紧回去吧！” 第121章人真好 “今天回来得有些晚？” 杜青娘在门口接着几个孩子，轻声说了一句。 “在路上遇到点事。”随即，江大丫就将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说。 几个小的都低下头，一副担心她会责骂的样子。 目光扫了一眼，杜青娘略有些诧异，道：“你们做什么这个表情？” 江大丫就连忙道：“阿娘，都是我的错，不该在外面招惹事非，跟她们几个没关系。”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们几个的错，你们又没做什么，招惹事非的是那个钱氏，不过是看我们娘几个觉得好欺负，换个人家，她绝不敢这样。” “这次的事情，你们做得很对，在外面也不能随意被人欺负了，那个钱氏，我也记住了，我们家的生意，找谁做，都不找她家的人做，哼！” 听到她这么说，几个孩子都是双眼一亮，她们对付钱氏，都是悄悄动手，不敢太明目张胆，毕竟打人不好，她们还这么小，却能把大人给打了，传出凶名对她们不利，再则真要把人打了，那个钱氏岂不是要趁机讹上自家，才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而不找她家做生意，明明有赚钱的营生在眼前，就是没法参与其中，只能看着干着急，这可比打她一顿还解气。 “阿娘，你可真厉害！” “这算什么厉害，真要足够厉害，你们在村里走动时，就不能有人敢拦你们的路，阿娘做得还不够。” “不不不，我觉得这样已经够好了，刚才村里好多人都在帮我们说话，那个钱氏也很没脸。”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随即道：“你们今天这样应对就很好，明面上不要落下什么把柄，给人留下坏印象，对你们的名声不利。” 暗自搞点小动作什么的，也无所谓了，甚至她们还懂得借势，几个孩子还是怪机灵的。 “好了，回家吃饭吧！” 几个孩子回到家里，家里顿时便热闹起来，福桂将饭菜摆上了桌，几个孩子洗干净手，便在位置上各自坐好，福桂帮大家盛好了饭，也挨着桌边坐了下来。 杜青娘坐在主位，说了一声：“吃饭吧！” 随即，大家便都端碗吃饭，忙了大半天，肚子早就饿了，几个孩子吃得飞快，看到她们的动作，杜青娘心下思量着，是不是应该纠正一下她们的吃相，姑娘家吃饭，还是应该斯文点的。 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便见几个孩子已经吃饭一碗，跑去添第二碗饭了，是了，她们现在饭量大涨，一碗饭哪够吃。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吃得这么快，大概也是真的饿了，毕竟从她们习武开始，运动量是真不小，饿得快吃得多，这很正常，吃得多也有好处，几个孩子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再不复之前那般瘦弱模样了。 索性也不再说什么，回头慢慢再教吧！ 吃过了饭，福桂就收拾碗筷去洗，杜青娘就打发几个孩子去歇个午觉，正长身体的时候，每天过得忙忙碌碌的，睡个午觉起来人更精神。 她就没有去歇了，有福桂帮忙后，她轻松了许多，人没有那么累，就不用歇午觉了，再加上，还要等着人回来交账，睡觉就有点耽误事了。 就拿了针线出来做，现在天气有些转凉，正午的时候倒还好，但早晚时节就有些冷了，孩子们已经穿上了秋衣，但这天气，也是说变就变，冬衣也得准备起来。 所以买了些棉花回来，准备动手帮几个孩子连带着她自己，也都得缝制棉衣，暂时就一人缝两身，也能换着穿，家里人多，要做的衣服也不少，现在可不得慢慢做起来了。 福桂收拾好厨房出来，也没有回自个屋里去歇着，而是跑到她身边来帮忙做针钱。 “你要不要去歇会儿，早上的活儿，你帮着做了不少，也是怪累人的。” 歇会儿人更精神，也能帮着做更多的活儿不是，她这针线活儿也不急，慢慢做就是了，再不济，几个孩子都在学针线，也都是能帮忙的，就算是立马变天冷起来，也不至于赶制不出几身衣服来。 福桂听得怔愣了一下，便连忙道：“娘子，奴婢不用歇，以前每天干的活儿，比现在多得多了，那会儿也没人叫奴婢歇着，现在这才做多少，不用歇的。” 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是遇上好心的主家了，以前的主家，恨不得拿下人当头驴使，哪像现在啊，娘子还让她去歇着，饭菜也跟着一起上桌吃，只冲着那些饭菜，她觉得她就应该多干点活儿。 见她如此，杜青娘也不免强了，就道：“之前不是给你料子做衣服吗，那你先把自个的衣服做出来吧，我这里买了不少棉花，料子也是尽够的，那两身做完，就再给自己做两身冬衣，回头天冷下来，就好有衣服穿。” 她盘算了一下，就又道：“还得准备褥子和厚被子，你自己用的东西，就自己动手做一下吧，我这边料子都有，你那儿还缺什么东西，就直接跟我说。” 说完，她便又笑了起来：“好像没什么活儿吧，但又有做不完的事，不过也都是些琐碎之事，但也够让人忙活的。” “可不就是这样，女人在家里忙这忙哪，就没个闲的时候，但男人回到家来，就觉向好像女人什么事儿也没干一样，总是嫌这嫌哪！” 福桂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娘子没有男人，而她却提什么男人啊，这不是往娘子心口扎刀子吗？ “娘子对不起，是奴婢说错话了。”她急得顿时都要跪下了。 杜青娘却是摆了摆手，拉着她继续坐下，道：“你说得也没有错，男人差不多就是那样，我们家没那么多忌讳，这些也不是什么不该说的。” 小心的看了几眼，见她真没有生气的意思，福桂这才放下心来，心想，娘子人真好啊，不轻易发脾气，对她还很好，为她置办的衣服、被褥这些都是新的，还说缺什么就让她开口说，若是错过了这样的主家，以后再找不到这样好的人了。 第122章铺子开张 木工铺子开张，杨木匠父子三人都在铺子里忙活着，将做出来的几样家具样品摆放出来，小推车、婴儿床这些，更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阿爹，差不多了吧？” 杨大郎有些忐忑的问了一句，在此之前，他已经将铺子里打扫干净，地板上光洁整齐，没有一点杂物，那些摆出来的家具样品，更是抹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点灰尘。 杨木匠就抬眼在铺子里扫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当之处，便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那我现在将门打开，然后放鞭炮？”他询问道。 “行，去吧！”杨木匠点了点头。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铺子总算是要开起来了，他这会儿心情也有些激动，以前从来没想过开铺子，那是因为费钱，再则，觉得手艺活儿，在家里也是一样的做，没必要开个铺子。 但现在这铺子开起来，他也激动紧张，期盼着能生意红火。 得了自家阿爹的话，杨大郎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抬脚走向门口，将一直关着的店门给打开，光线进来，铺子里也照得亮膛，外面街道有行人走动，不过并没人注意到他这间不起眼的铺子。 四下看了一眼，随即就注意到，门口的地面上掉落了几片树叶，随即便进屋拿了扫把出来，将树叶给清扫干净。 再看了看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将鞭炮取了出来。 “今儿铺子开张，阿爹，你说杜嫂子怎么就是不肯来看看？”他可是早就跟她说过的，但她就是不来。 “她一个女人，想是觉得来铺子不太好，我听说一些铺子开张，若是有女人过去，就觉得会影响往后的生意，不过我们家倒没那些讲究，她倒是想多了。”杨木匠摇了下头，乡下人家，哪会讲究那么多，生意好不好的，也怪不到人家头上。 杨大郎就觉得有点可惜，若是杜嫂子来了，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张，一点底气都没有，虽说是他当初野心勃勃想开铺子，但真事到临头，又觉得忐忑起来。 微吐出一口气，道：“那我现在点鞭炮了？” 杨木匠点了下头：“点吧！” 随即门外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也引得来往的路人驻足观看，铺子门前放鞭炮，大多数人都能明白，这是铺子开张，一些闲着无事的人，便也就凑了过来，想看看这家新开的铺子卖什么，有得那么三五个人凑过来，便又惹得一些人过来。 不过多大会儿，门口便凑过来十来人看热闹。 “老板，你这铺子卖什么的啊？” 见有人问起，杨大郎便连忙回应：“这是木工铺子，帮人打家具，有需要的，可以来光顾小店的生意！” “原来是木工铺子啊，这打家具，还得老手艺人才成。” 杨大郎就连忙将杨木匠推了出来：“这就是我们铺子里的老师傅，手艺不错的，做了几十年的木匠活儿。” 众人见到真有个老师傅坐镇，倒也没再说什么挑剔的言语。 “铺子里有些新样式的家具，大家若是感兴趣，可以进来看看，回头你们各家想打家具了，也可以参考一下。”杨大郎热情的邀请人进铺子里看看。 不进铺子里看看，又哪会被铺子里的家具吸引不是。 他这边倒是热情邀请，但外面的人却是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杨大郎就趁机道：“进去看看又不收你的钱，还能开开眼，看看新样式的家具是什么样，这可亏不了。” 这话倒是，立马就有几人心动，抬脚朝铺子里走了进去。 见有人带头，后面陆续也有几人跟着走进了铺子。 走进铺子，最显眼的位置，就摆着小推车，立马就有人走了过去，伸手拉着小推车看：“这个小推车我看别人用过，上面装着货物，推拉着很省事，当时就想买一个，又不知人家是哪里买的。” “这你可就来对地方了，这小推车就我们铺子才有得卖，别处可没有。”杨大郎面上带笑道。 “这多少钱？” “二两银子。”报完价格，杨大郎就又有点忐忑了，担心人家觉得价格太高，不愿意买。 “这个价格倒也合适，主要是用起来方便省力气，这个小推车我买了。”话说着，就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了杨大郎。 连讨价还价都没有，这可真是太痛快了，果然城里人花钱就是大方，杨大郎接过银子，哪叫一个惊喜，也是真没料到，一开张就有生意，一直忐忑的心情，这会儿都安定了不少。 “老板，你这个是一张小床吧，这小床还怪有意思，这么轻轻推拉着就能动，不用搬来抬去的，兴许还能推着出门吧！”这位客人是越看越觉得有趣，家里正好有几个月大的孩子，这样的小床正好能用得上。 “对对对，这是婴儿床，孩子哭闹时，可以轻轻推拉一下，就能哄孩子睡觉，醒着时也可以让他在小床上玩耍，大人在忙活时，还可以将小床放到身边，随时都能照顾着孩子，用着方便省事！”杨大郎忙给人介绍。 听着他这么说，几个客人也想了想那样的场景，觉得还真是能省事不少呢。 “不错不错，这婴儿床多少钱？” “五两银子。” 那客人就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敲了敲木头料子。 杨大郎就立马道：“这料子不差，主要还是这个做工，客人你瞧瞧，这床的各个地方，都打磨得很光滑，小孩子手嫩，不管是抓哪儿，都不会伤着，活儿做得细，这个价格就便宜不了。” 让他这么一说，这位客人还真在婴儿床的各个角落查看了一番，还当真如同他所说，各处都打磨得很光滑，这要不说，他先前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会儿也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做工确实不错，行，五两就五两吧，我买一张。” 这一下子就是两单生意，杨大郎顿时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心里已经盘算起来，小推车、婴儿床，回头还得让阿爹他们多打几个，不然铺子里不够卖的，当然，他自个也不能闲着，没事时也得赶着做一些。 第123章招人干活 杜青娘将明天需要的磨的豆子数量，用一张纸给记录下来，见到几个年轻人赚到钱，村里好些人都跑来她这里拿豆腐去卖，有的往城里跑，有的往各个村里跑，也有的跑到隔壁县城里去卖。 总之，在赚钱这件事上，大家脑子好像特别灵活，以前是没有赚钱的机会，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大家也都尽最大可能的发挥自己的才干，对此，杜青娘也是乐见其成。 只是如此一来，她这边需要做的豆腐数量就多了，好在家里多了一个人，她这边也都还能忙得过来。 捏着手里的单子，就去了江光玮家，找到了赵氏。 见到她来，赵氏自然如同往常一般的，热情接待，她如今看杜青娘，就如同在看财神爷，只要她这边有活儿交代过来，家里就有钱进账，今年过个肥年是没跑的了。 杜青娘拿着单子，跟她说了说需要磨的豆子数量，赵氏十分好奇的往她手中单子上瞅了几眼，一个字也不认识，但见上面的字写得很工整，神情间也不由露出羡慕之色。 怪道人家能赚钱，就说这能写会算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更何况她还是个女人家，这就更厉害了。 “今天这量又增加了，你看你们这边能不能忙得过来？”杜青娘问道。 说到正事上，赵氏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心下略思量片刻，就道：“数量多了些，就家里这几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不过你别担心，我可以再找两个人过来帮忙干活，总之你放心，你需要的数量，我一定能帮你准备好就是。”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十分满意了，赵氏这人，做事就是利索，才干真不比男人差什么，让她帮着干活，都能省不少心力。 “行，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赵氏就掩嘴一笑：“我们都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你要不放心我，还能放心谁啊，我这边你是完全不用担心，我还指望眼着你赚钱呢，我如今也不想别的，就想着多存些钱，到时候把家里的孩子送去念几年书，我现在是看出来读书识字的好处了。” 不说别的，读书识字的人就是比一般人聪明几分，看看人家杜嫂子，一个女人家，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钱，这本事，男人都比不上，所以家里的孩子，必须去读书，不说以后有多大本事，能赚多少钱，只要人能变得聪明点就是赚的了。 “你这想法是没错的，孩子能读书识字，以后受用一生。”对此，杜青娘十分赞同，只要不读成书呆子，怎么都会比普通人强些。 “可不就是这话么，我就盼着你生意红红火火，我好眼着赚点孩子的束修钱。”赵氏笑着说道。 赚到手里的钱，她每天都拿出来数一数，只觉得这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有盼头。 两人把事情说清楚，又说笑了几句，杜青娘便回去了。 赵氏这边也没闲着，开始盘算村里哪些人可以请来帮忙干活，只是做早上的活儿，也不是做一天，所以她这边的工钱方面，肯定不能给太多，给太多她觉得亏，但给太少，人家又不愿意干，心里想着，给个二十文应该差不多了，若是人家嫌少，给个三十文也不是不行，主要这活儿也是要下力气，而且又是村里熟人，给太少也不好。 一些脑子灵活的小子，都跑去卖豆腐了，卖豆腐这活儿也确实赚钱，要不是自家男人有活干，而且这活儿还是长期能干的，要不然，他们家都想去卖豆腐，不过仔细算算，自家现在，也不比卖豆腐赚得少。 想到这些，心中也是暗自高兴，自家算是与杜青娘关系处得比较好的，以后赚钱的活儿，指定是少不了。 心里这么想着，随即出去转了一圈，放出风声去，说自家要找两个人来干活，没有直接找上门去跟人说这事，主要也是想着，人家可能会有别的打算，比如说想去卖豆腐，毕竟这活儿现在是真赚钱。 她要是冒然找上门去，人家又有别的打算，倒搞得人家为难，碍于人情不好拒绝她这边，却又想能多赚钱，把人搞得不情不愿的，反倒不好了。 索性，她就放个风声出去，回头有意向的，就直接来找她说这事就好了，谁也不为难，谁也不得罪，先来的就能得个活儿干，也不是村里所有人都有勇气去卖豆腐，毕竟也存在一个亏损的问题，卖豆腐的人多了，很难说能全部都卖得出去。 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 “光玮媳妇，你要找人干活，看看我家小子如何，他有的是力气，干活也不会偷懒！” 赵氏便转头朝旁边站着的大小伙子看去，对方朝她咧嘴一笑，看着人有些憨，不过个头倒是挺高壮，确实看着就是有力气的。 “婶子，现在卖豆腐很赚钱，村里好些小子都去卖豆腐呢，你怎么没让大兄弟去干这活儿？” “我家小子你也看到了，就是个憨的，嘴也不太会说，哪是会做生意的料，家里倒也拿得出本钱，只是我怕他一块都卖不出去，到时候全砸在手里，我就想着，还是老实干点力气活，这钱赚着也让人踏实，也省得我一天提心吊胆。” 这是个胆小的，赵氏心想，不过卖豆腐也确实存在一定风险，人家只想赚个安稳钱，这想法也没什么错。 “行啊，那就让大兄弟来我这儿干活，因为要起大早来干活，也是有些辛苦，所以这工钱我就给三十文一天吧，只是忙早上的活儿，但必须得早点到，若是晚了，那可不成……”赵氏简单的说了一下她这边的要求。 对方一听三十文一天，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在城里做工，一天累死累活也是三十文一天，那还是要干一整天的活儿呢，这边虽说是要早起，但也只做到早上，其余时候都闲着呢，就能赚三十文，这个工钱是真不低。 “这没有问题的，我们都能做得到，光玮媳妇，你也是个实诚人。” “婶子过奖了。”见对方没什么意见，赵氏也挺高兴。 过了没多大会儿，就又人过来接了这活儿，两个人招够，赵氏就立马出去说了一声，不再招人，有需要下次再说，对此，大家也没什么意见，因为卖豆腐的事，已经吸引了村里大半人的注意力，她这点活计，都不够看的。 第124章待嫁 “我还以为，你就要这么守着过一辈子，倒没想到，现在居然想通了，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了，但现在也还不晚，赶着能再生个孩子，而且去的还是你姑姑家，倒也没什么让人不放心的。” 看着眼前的女儿，方氏摇头轻叹了一声：“可算是想明白了，不然我到死都放心不下你。” 听到这话，宋秋花就白了她一眼：“阿娘，这马上就要办喜事了，你说什么死不死的话，多晦气啊，女儿就要嫁人，你就不能高兴一点。” “我心里是高兴的，倒是真没想到，你与你表哥，还能有这样的缘份。”方氏感叹了一声，觉得缘份这事儿，也是说不清。 当初这孩子就看上江光宗了，可江光宗看上了别人，亲事没能成，各自成家这么多年，倒没想到还能走到一起，可见两人之间缘份未断。 听她说到表哥，宋秋花也抿嘴笑了起来：“阿娘，不要说这个啦！” 见她害羞起来，竟如同当年还在闺中一般，方氏也不由笑了起来：“好好，我不说这个了。” 方氏摆了下手，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又收敛了起来，有些担心道：“陈家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宋秋花就勾了勾唇角：“放心，没有问题，那地、那房子，都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们若是敢来闹，叫人打回去就是，就他们那点胆子，也闹腾不起来。” 听她这么说，方氏倒也放心不少：“这样就好，你自己的嫁妆方面，就得自己操心了，你是再嫁之身，你哥哥嫂子这边，指定不愿意出什么东西的，你可别指望他们。” 说到儿媳妇，方氏也撇了下嘴，自己生的当然自己疼，儿媳妇那边是什么心思，她也很明白，有心想帮衬些女儿，却又不想让家里闹得难看，好在这孩子自己心里有成算，陈家那边的钱财，都把持在手里，即便再嫁，也有丰厚的嫁妆。 听到这些话，宋秋花也冷笑了一声：“我自己手里有钱，不会占家的便宜，回来也只是从家里出嫁而已，让嫂子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手里有钱，她自然底气就足，不只是在娘家有底气，就是嫁去婆家，她同样有底气，这就是钱财带来的好处。 方氏就点了点头：“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只是你虽然是嫁去你姑姑家里，但手里的钱财，也得捏在自己手里，可别傻呼呼的交出去，你看看前头那位是什么下场，你心里得有数，就算是亲姑姑，那也得防着些……” “阿娘，我又不是不知事的小姑娘，自己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心里还能没数，你就放心吧，卖地的那些钱，我又全部买了地，只是离着村里有些远，到时候管理要费点劲儿，卖房子的钱，还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就置办些嫁妆，留些在手里花用，只要有那些地在手里，我往后的日子就差不了。” 独自过了那么些年，很多事情都看得清楚得很，也很明白只要自己手里有钱，日子怎么都能过，并不需要太过依赖夫家，如今嫁给表哥，也都是自己人，倒是不用怎么防备。 见她说得有理有据的，方氏也放心多了。 “你心里有成算，我就放心了，虽然是嫁去你姑姑家，往后你姑姑也是婆婆，对她要恭敬些，不要闹得婆媳不合。”方氏提醒道。 这一点，宋秋花还真没有担心过。 “阿娘，你也是知道的，我从小姑姑就疼我，每次回娘家来，不是给我买吃的，就是买料子给我做新衣裳，就算后来嫁了人，我与她离得近，逢年过节的礼也没断过，多少年都亲亲热热，又哪能处不好？” “你也别太想当然，这做姑侄跟做婆媳，还是有些不同的，反正，你要多恭敬些，别惹得她不高兴，往后日子才会越来越好过。” “我心里有数呢，阿娘，你这操心得有些多余，好端端的，我又哪会惹姑姑生气，必然事事顺着她，一家子过得和和睦睦。” 方氏给她说得笑了起来：“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盼着你把日子越过越好，是了，你姑姑就盼着能得个大孙子，你年岁也不小了，进了门就赶紧怀个孩子，到时候孩子一生，你在那家里也站得稳当。” 一个再娶，一个再嫁，说起来也就是个半路夫妻，若是能有个孩子维系着，这日子自然过得更美满，前头那个，也就是没生个儿子，不然，也没自家什么事了。 说到生孩子，宋秋花又不由脸红了一下，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想过，但事到临头，还是让她有些羞涩起来。 “阿娘，生孩子的事，哪里是我说了算的，我当然也想能生个儿子，有了儿子往后才有依靠，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当然，她自觉得，不会像杜青娘那样没用，连生五个都是女儿，只要她跟表哥日子和美，怎么也能生个儿子！ 生孩子这种事情，也确实不好说，方氏也有点发愁，担心女儿年岁上来了，不好怀孩子，就算怀上，也未必就是个儿子，江家那边想儿子都快想疯了。 想到这一点，心里也难免有点担忧，若这不是自家小姑子家里，换个别的人家，她都不能同意这门亲事，生不出儿子就要把人赶走，总觉得有些欠妥，但这是小姑子一家，她也不好说什么，再则自家女儿，怎么也是她的亲侄女，倒不至于真因为生女儿把人赶走。 这么一想，倒也安心了些，毕竟是一家人不是，不可能做得那么绝情。 “等你出嫁后，我就去找个庙里拜拜，求菩萨保佑你能一举得男，这样不止你姑姑家有后，你也有依靠。”方氏一脸认真道。 “那些不都是骗人的嘛，哪里能当真。”真要菩萨能保佑，就不会有那么多穷人过不下去日子了，反正，她是不太信这些的，与其信这些，还不如信手里的钱财。 “呸呸呸，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得罪了菩萨有你好看的。”方氏连忙双手合十，左拜拜右拜拜的，嘴里还小声道：“菩萨不要见怪，小孩子不懂事，回头一定多给你磕几个头……” 宋秋花看得有些好笑，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低头缝着手里的鲜红嫁衣。 第125章成亲 九月十八是个好日子，秋高气爽，天气晴朗，江家娶新媳妇，从昨儿就开始忙活，今儿一大早就开门迎接宾客，亲朋好友齐聚，酒席摆了七八桌。 “今儿怪热闹的！” 听到这话，立马就有人接：“办喜事嘛，当然要越热闹越好。” “话是这么说，但倒底是二婚！” “管他是头婚还是二婚，我们只管吃酒席就是了，今年家里粮食受了点损失，回头怕是连肉都吃不上，趁着今儿吃席，好好吃上一顿，下回要吃肉，估计得等到过年了。” “噗，嫂子，你这话可不太对，家里粮食是受到点损失，但你家小子不是去卖豆腐了吗，听说很赚钱啊，那点损失该是早就弥补回来了吧！” “行了行了，又没有人跟你借钱，搁这儿跟我们装什么穷，今年粮食受损最严重的，还是他们家……”妇人说着，努了努嘴，这意思大家都懂。 “说是粮食受损，但这酒席办得一点不差，还办了这么多桌，人家这家底，就不是我们能比的，话说回来，他们家是怎么攒下这些家底的。” “就养了这么一个儿子，又没有别的儿子分家产，家里的地也不少，宋婆子又是个精打细算的，他们一家三口吃得油光满面，衣服穿得也体面，那母女几个个个精瘦，身上穿得是什么，大家都看得到，那些家底都是从这些地方抠出来的呗！” 不少人得了杜青娘的好处，对宋婆子这边，自然就不太热络，即便都是一家子叔伯兄弟的，但又不指着你吃饭，从你手里落不到一点好处，平时还时不时拌个嘴什么的，关系自是一般般。 听到说这些，其余几人也不说话了，像宋婆子这样苛待儿媳妇的，在村里其实并不多，又不是灾荒年月，一家子还吃两样饭，这也亏得杜青娘是个老实性子，要换个泼辣些的，早就掀桌子了，嫁到你家来，还受你家如此苛待，这也是没有娘家人做主，换成别的人，娘家早打上门来了。 大家沉默了片刻后，便有人开口问道：“你们去看过新娘子了没有，模样长得好不好？” “还没去呢，刚才一窝蜂似的往新房跑，好些人都在那里挤，我们懒得去挤，就等一会儿再去看好了，反正新娘子也不会跑，迟早能看到。” “说得也是，我看到好些小孩子往新房挤进去，想是要去讨喜糖吃，最近办喜事的不多，也难得吃上一回糖。” 她们这里正说着，便见到有几个年轻小媳妇，从新房里出来，面上的神情略有点怪异。 “你们这是怎么了，看到新娘子了？”有人开口问了一声。 “看到了，看到了。”几个年轻小媳妇，均是点头不止。 这样子看着更有点奇怪了。 “怎么样，新娘子长啥模样，有没有比那个谁更漂亮？”有人含糊问了一句，至于那个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婶子们就别问了，你们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几个小媳妇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 这反倒更勾起大家的好奇心了。 “算了算了，我们自己去看看吧！”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几个人便都朝着新房方向走去。 之前挤进新房的一些小孩子，在拿到喜糖之后，便都各自散了，一些来看热闹的年轻小媳妇，也都散了去，新房里这会儿只零星几个人，说不上冷清，但也说不上多热闹。 几个妇人进了新房，一眼就见到坐在喜床上的人，一身大红嫁衣，面上笑盈盈的，倒并无多少新娘子的羞涩，见到她们几人进来后，还笑着招呼了一声：“几位婶子好！” “诶，好好！”其中一个妇人，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但随即反应过来，新娘子这也太熟络，就不怕喊错了人！ 定睛一看时，才发现新娘子很是面熟啊！ “哎呦，我说你看着怎么这么眼熟，你可不就是宋婆子的娘家侄女，叫什么来着，哦叫阿花！” 几个妇人顿时一脸恍然大悟，难怪之前那几个小媳妇怎么也不说新娘子如何，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宋秋花她们都知道的，缝年过节都会来走动，来得多了，村里人自然而然就认得了，毕竟每次都提着东西来，惹得村里不少妇人都羡慕呢！ 这会儿，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之前宋婆子还放出话说，要给儿子娶个黄花大闺女做媳妇，现在却是娶了守寡的娘家侄女回来，难怪后面就绝口不提了。 “对，我叫宋秋花，各位婶子们好！” 宋秋花面上带笑的跟几人问好，神情坦荡，落落大方，并不像一般的新娘子那样，羞得完全不敢张口说话。 “哎呦，原来光宗娶的是你啊，之前宋婆子要是一点风声都没往外透露！” “婚事还没成，就传出话来，这不太好，我婆婆也是为了我们考虑，各位婶子不要见怪。”嫁了过来，以后就要在村里生活，自然得与这些妇人们搞好关系。 “这话倒也没错。” 几个妇人点了点头，宋婆子也确实很为她这个侄女考虑，只是对杜青娘和几个孩子，就着实心狠了些，不过人家大喜的日子，提那些就太不识趣了。 “听说你还有个孩子，怎么没见人呢？”有人开口问了一句。 见提起孩子，宋秋花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很坦荡的道：“孩子在我娘家，等到三朝回门的时候，再把她给带过来。” 几人听了，也都明白了，那孩子是要跟着娘，到时候江家得养着她那孩子。 一时，几个妇人的神情间，都有些古怪起来，那江光宗自己亲生的女儿都不养，现在倒好，却是要养着从外面带来的孩子，这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这样也挺了！” 宋秋花听出这话里的敷衍，她倒也没再提孩子的事，今儿大喜的日子，提起孩子难免有些不合适宜，只是人家问起来，她肯定是要回应，况且以后孩子要在这里生活，大家也都会知道，早点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第126章撺掇 “哎呀，青娘啊！” 一看来人，杜青娘就不由直皱眉：“齐婶子，你怎么又来了。” 村里最不待见的人当中，齐氏算是其中一个。 “我这不是来看看你嘛，你见天儿的忙，在村里都见不到你的人，我要再不过来走动一下，以后岂不是越来越生份了。” 生份了才好，她是真不太喜欢跟齐氏这样的人打交道，明明并不算多熟的人，以前话都没多说几句，如今却搞得好像跟她关系有多好似的，没有一点距离感，还总想为她说亲。 “齐婶子，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用不着拐弯磨角的，你要不说明白，我是真不懂。”也懒得去费心思猜她的来意，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江家的事你知道不，江光宗今天成亲了，听说娶的是他守寡的表妹，宋婆子娘家侄女，今年年岁也不小，跟你一般大呢！” 宋秋花吗，两人确实是同一年生的，当年前后脚成亲，连孩子都是差不多大，以前缝年过节都会过来家里，两人倒是时常打照面，只是并不怎么说话，关系也就一般。 “你说，江光宗怎么就娶了他表妹了，那表妹都守寡多少年了，也都没有再嫁的意思，现在突然就想嫁了呢，还就嫁给了江光宗，这其中没什么问题，那才叫奇怪。”齐氏一脸得意的说道，好像她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 杜青娘听得有点无语，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你傻啊，这都不知道，这两人肯定早就勾搭上了呗，就说你和离这事儿，这么多年都过下来了，为什么突然就不过了呢，生儿子什么的，你也才二十五，又不是不能生，再娶的那个寡妇宋秋花，不也二十五嘛，她能不能生可不好说。” 嘶，杜青娘深吸了一口气，暗怪自己干嘛多嘴问一句，看这话说得越说越不像，就算那两人真勾搭上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和离了那就是陌生人，管人家是怎么回事，她压根不想知道。 “齐婶子，这话我听听就好，你可别在外面乱说了，人家怎样，是他们自己的事，跟我们这些外人可没关系。” 真勾搭了，还是没勾搭，反正人家现在是一家子，肉都烂在锅里，跟旁人无关。 “我是外人，是没有关系，但你可不能算是外人，若没有她插一脚进来，你们没准就不会和离了呢！” “齐婶子，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总归现在是和离了，人家也成亲了，不管以前的事情如何，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起，以后各过各的日子，互不打扰就好。” 把江光宗的名声搞臭了，对几个孩子又有什么好处。 “嗐，你这人就是性子太软了，换个人看看，指不定要跑到他家里去闹一场，成亲是大喜事，闹这么一场添了晦气，看他们以后的日子好过不好过。”齐氏忿忿道。 杜青娘都不由侧目，自己这个当事人能做到心平气和，怎么她一个外人，反倒抱不平起来。 “齐婶子，我没有那个意思，也不会这样做，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几个孩子过日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又何苦去招惹些事非，真要闹得以后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谁又会收留我们娘几个？” “怎么没有人收留，我娘家那侄子大柱，你之前也见过的，人长得高大壮实，有的是一把子力气，跟了他指定饿不着。”齐氏面上带笑道。 合着是撺掇着她去闹事，然后与江家结怨，闹腾得在村里待不下去了，就只能走这一条路了是吧？ 这算盘是打得丁当响。 “齐婶子，有些话我没有明说，是顾及彼此的颜面，但你几次三番的过来，我也不得不与你说清楚，你娘家侄子大柱，可不像是什么好人，你何苦把我往火坑里推，我一个女人家，也没别的本事，真要把我惹急了，拉着他一起玉石俱焚，你说这多不好！” 听到这话，齐氏都不由心头一跳，这还没怎么着呢，怎么玉石俱焚的话都说出来了，抬眼朝杜青娘看去，见她神色恬静，半点不像开玩笑的意思，没准还真能做出那样的事来，她一点都不怀疑杜青娘的本事，顿时都不由心中一寒，真要把娘家一家子都弄死了，往后她依靠谁去？ 打了个寒颤道：“青娘，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 “齐婶子，我这人有一说一，从来不开玩笑。” 齐氏顿时被噎了一下，她是看杜青娘能赚钱，所以想说给娘家侄子，以前那性子也是很软和的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言语间生啊死的，听着都怪吓人。 沉默了好一阵之后，她才开口道：“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确实是不想嫁人，那这事我以后都不说了。” 心里虽然很不甘心，觉得她就是个能生钱的金娃娃，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真不顾娘家人的死活不成，可别小瞧一个女人，真要下狠心要弄死一家子，随便往饭菜里撒把耗子药，都能把人给药死了。 她只觉得眼前的杜青娘，跟以前那个性子软和的杜青娘，已经大不相同了。 杜青娘也微微吁出一口气，不再拿这些事来烦她，就再好不过了。 “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呢，齐婶子你要没事，就先回去吧！” “不不不，我还有事，我听说卖豆腐很赚钱，你看我家小子行不行？”齐氏连忙道。 刚开始听人说时，她还没太在意，总觉得没这样的好事，说不定就亏钱了，但这几天看到不少小子豆腐都卖完了，那满脸红光的样子，看着就很扎眼。 “当然行，你拿钱在我这里买了豆腐，挑着去哪里卖都行，只是卖不出去的话，也只能自己担着了，可不能怪到我头上。”她把话说清楚了。 听着这话，齐氏神色就是一僵，她一直犹豫不决的，可不就是担心卖不出去嘛！ “那这事儿，我再回去跟我家小子商量一下，回头再来找你。” 杜青娘暗自好笑，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行啊，什么时候商量好了，再来找我就是，我这边都没问题的，主要是你们自己考虑清楚就是好，真要亏钱了，那也是真金白银，着实让人心疼不是。” “可不就是这话，我家小子早就想去了，但给我压着了，今年年景本来就不怎么好，这要亏了钱进去，日子还过不过了，行吧，我再回去商量商量。”齐氏朝她摆了摆手，便也就走了。 杜青娘看人走远，就把院门给关了，要说她还真不想做齐氏的生意，这人多少有点不讲理，回头真要亏了钱，没准还要怪到她头上来，而且卖豆腐这事儿，村里已经有不少人都参与进来了，她现在才想下手，已经有些晚了，能不能赚到钱，那可真不好说，就现在了，还做不了决定，指定是没法从中赚到钱了。 第127章回门 三朝回门，宋秋花带着江光宗，满面笑意的回到娘家。 方氏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女儿和新女婿回来，也是喜上眉梢：“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一大早就等着呢！” 她话说着，很是亲热的伸手拉着江光宗，目光在他面上仔细打量，言语间很是关切：“光宗，路上走累了吧！” “没累着，劳舅母在门口等着了。” “哎呦，还喊什么舅母啊，你得改口唤我一声岳母！”方氏一脸笑呵呵的说道。 听到这话，江光宗神色微顿，这么多年舅母喊下来，一时还真忘了改口，倒也顺着她这话，唤了一声：“岳母！” “诶，可真是我的好女婿！”方氏哈哈笑着应声。 之前女儿守寡，又没生个儿子，还一点没有想改嫁的意思，她就一直担心着，怕她以后老了没个依靠，现在总算是再走一遭，还是嫁给她表哥，都是一家人，往后的日子应该是不用愁了。 “阿娘，你现在是有了女婿，倒是把女儿忘到一边去了。”宋秋花娇嗔道。 “看看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方氏转身走到她身旁，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起来。 见她面色红润，眉目带笑，可见这两天在江家是过得不错的，想想也是，嫁的男人是亲表哥，婆婆又是亲姑姑，都是一家人，日子哪能不好过，顿时也就放下心来。 “一路走过来累着了，快进屋里歇歇，你嫂子一早就去买了肉回来，特意招待你们呢，可千万得记着你嫂子的好。”方氏笑呵呵说道。 女儿和儿媳妇有些处不到一块儿，之前守寡时，便总担心这个小姑子会回来娘家打秋风，现在人总算又嫁了出去，大概是心落回肚子里，态度便也软和得多了，今儿还特意去买肉，她看着也挺欣慰。 听到这话，宋秋花就撇了下嘴，觉得她嫂子这人，就是无利不起早，以前每次回娘家来，都防她防贼似的，怕她从娘家带了多少东西走，天知道她每次回娘家来，不都是大包小包的带东西回来！ 不过那些东西，也都是孝敬阿娘的，倒也不觉得心疼。 “阿娘，你就别替她说好话了，就算她不去买肉，阿娘你也是要去买肉的，反正这一天家里还能少了肉吃，她不过是做点面子功夫罢了。” 这话一听就知道姑嫂不和，方氏略有点尴尬，平常家里没有旁人，说这些倒也没事，可新女婿还在一旁听着呢，这闺女也不知道避讳些，让女婿知道了，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方氏白她一眼：“愿意做点面子功夫也不错了，难道真要闹得乌青眼似的，你才高兴吗，你也心疼心疼你阿娘，让我在家里好做人。” 今儿是回门的日子，本来不想说这些，但这死丫头越说越不像样，回头儿媳妇要是听到了，估计又要气闷一场。 “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些，行了吧，你可是做婆婆的人，怎么不知道拿出点威风来，她一个儿媳妇，还能拿你怎么着，还不就是你惯的。”宋秋花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对这嫂子，还真没多少好感。 “你少说几句吧，今儿回门的日子，别惹得我不痛快。”方氏也有点不高兴了，以前逢年过节才回家一趟，母女俩见得少，亲亲热热的，最近这段时间，在娘家待的时间长了些，难免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主要是姑嫂不和，一见面就横眉竖眼的，她一个老人家，也是有点吃不消。 “我看我嫂子现在就是你的宝贝疙瘩，说都说不得一句，我这个女儿都要往后靠了。” 宋秋花也有点不高兴了，她阿娘现在是把儿媳妇，看得比她这个女儿还要重要，言语间尽是维护对方的意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还真是不假，暗想着，以后要是没事，还是少回娘家来了。 “你听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也不怕女婿笑话你。” 方氏也有些无奈，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把娘家嫂子得罪狠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这死丫头是真不明白自己的心，她这么双方周全，还不是为她好，现在她这老婆子还在，等到两眼一闭时，她还回不回娘家了。 听她提到江光宗，宋秋花转头看了一眼，随即抿嘴一笑道：“表哥才不会笑话我。” 多年的心愿得偿，她现在欢喜得很，对着江光宗也是温柔小意，成亲两天，夫妻俩这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似的。 江光宗也对她笑了笑：“岳母，你就别说秋花了，她也是心疼你。” “看看，阿娘你还没有你女婿懂我呢！”宋秋花娇嗔道。 看她露出这小儿女情态，方氏也不由笑得直摇头，觉得这丫头真是越活越回头了，当年十来岁初嫁那会儿，跟前头那个女婿，也没有露出这般娇态，现在反倒像是少女怀春模样。 不过这么多年，她倒也多少明白点女儿的心思，现在也算是如愿得偿，只盼着这对小夫妻，往后能和和美美过日子就好。 “是是是，女婿最懂你，这样总行了吧！”方氏也不由笑了起来。 刚才心中对女儿的那点不满，也很快就消散了，她现在这个年纪，也不去多想别的，只盼着儿孙都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宋秋花将带来的回门礼打开来：“阿娘，这是姑姑准备的回门礼，你看看！” “我刚才还说呢，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路上带着多累人啊，咱们都是一家子，哪用得讲究这么多的。” 她说着，便又抬眼看向江光宗，道：“女婿啊，下次跟你阿娘说，别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自家人，不讲究那些虚礼的，只要你们夫妻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这话出自真心，礼不礼的真不重要，只要他们把日子过好，没什么让她老婆子操心的地方，就很好了。 “你是不讲究这些，但旁人呢，但凡我要是少带点东西回来，人家那脸，怕是要拉得老长……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看你那护犊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当她才是你亲闺女！”宋秋花撇嘴说道。 才高兴没片刻，方氏的脸色又垮了下来，这死丫头，今儿就是存心来气她的。 第128章改口 “对了，怎么没看到明香，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她是不是不知道我今天要回来？”宋秋花眼神四下一扫，没见到女儿的踪影，不由出声问道。 听她问起外孙女，方氏目光顿时朝江光宗看去，担心他听到了不高兴，不过见他神色如常，倒也放下心来。 小声道：“今儿不是回门嘛，我担心……就让她先在屋里待着。” 她是担心江光宗见到外孙女不高兴，毕竟这是前头留下来的孩子，跟人家江光宗一点关系也没有，没在眼前时，什么都好说，但人杵在眼前，肯定心里会有点不痛快。 想想人家是连亲生女儿都不养，还要帮人家养女儿，心里不知怎么想呢。 宋秋花有点不高兴：“阿娘，你也太小心了些！” 她觉得江光宗才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成亲之前都说好了的事，明香跟着她一起去江家，如今都成亲了，又哪会有什么意见。 行行行，都是她枉做小人，方氏抿了下嘴，道：“人就在屋里呢，你自己过去看她去。” 那孩子倒也乖巧，让她在屋里待着，倒也没出来捣乱，不过一会儿他们回去时，也是要把人带走的，一直待在屋里不见人，也不是个事。 “表哥，你先自己坐会儿，我进去看看那孩子去。” 江光宗神色顿了一下，便朝她点了点头：“嗯，你去吧！” 宋秋花便转身进了屋里。 “明香，我来了！” 之前母女俩相依为命，一天也没有分开过，她出嫁这两日，把孩子放在娘家，还真有点不放心，担心这孩子受她舅母的气，她那嫂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得很。 听到声音，陈明香一抬头，便见自家阿娘走了进来，立马起身朝着她飞奔过去，扑进了她的怀里：“阿娘。” 见女儿扑进怀里，久久没动静，宋秋花不由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是怎么了？” “阿娘，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就把我扔在这儿不管了。” 听着这孩子话，宋秋花不由一笑：“怎么会，我从小把你养这么大，哪能说扔就扔的，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多。” 她的亲生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阿娘，你今天是要带我走吗？” “对，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三朝回门的时候，就带你去江家生活，以后你就是江家的人……” 宋秋花微皱了下眉，这孩子，跟她说过的话，怎么就没上心呢！ “我知道了，阿娘！”陈明香点了点头。 “知道了就好，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一会儿吃过饭，就把东西全带上，跟我们回家，你外祖母这里，以后我们逢年过节再回来。” 想到她阿娘总护着嫂子的事，她又不由直撇嘴。 算了算了，以后少回来就是，反正阿娘现在觉得儿媳妇比她这个女儿好。 她这里正想着，陈明香却是开口道：“阿娘，我跟着你过去，他们那边会不会不喜欢我。” 她心里颇有些忐忑，毕竟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家生活，她心里其实更希望，还是像以前那样，她们母女俩一起生活，没有别的人，就她们娘俩，吃什么穿什么的，也没有人管，日子过得轻松又自在。 不过她也知道，阿娘说得对，家里没有男丁，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样，就算她长大后嫁人，娘家没有依靠，都不好说婆家，或是在婆家受了气，都没人帮她出头。 现在阿娘嫁过去，等生下个弟弟，她这个做姐姐的多照顾着些，以后她嫁了人，也会有人帮衬。 听到她的问话，宋秋花有些无奈道：“你这话都问过我好多遍了，你放心吧，有阿娘在呢，他们不会对你不好的，你新爹你也见过的，小时候时常抱着你玩，还给你买糖吃，你不也很喜欢他的嘛！” 陈明香心想，这哪能一样嘛，以前是表叔，时不时来家里一趟，会给她带个零嘴什么的，往后是后爹，是一家人了，会不会嫌弃她，这哪说得好，后爹当然没有亲爹好啊！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她看得出来，阿娘很喜欢这个新爹。 “我知道了，阿娘。”陈明香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行，你现在跟我出去见见他，把称呼改了，唤一声爹，以后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宋秋花面上带笑说道。 陈明香没有拒绝，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两人都成亲了，她不想唤爹也不行，倒是一脸乖巧的跟着宋秋花走出房门。 “表哥，你看看明香这孩子，面皮薄，有些害羞呢，一直躲在屋里，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宋秋花面上带笑说着，伸手捏了捏陈明香的手，道：“今儿算是正式见面，让明香唤表哥一声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江光宗神色一顿，便也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陈明香就被推到前面，她抬眼朝着江光宗飞快看了一眼，很快就又垂下眼眸，朝着人福了福，嘴里唤了一声：“阿爹！” 江光宗略有些僵硬的抬了下手：“不用多礼！” 随后便从怀里摸了个红包出来：“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之前倒是时常见，但今天却是成亲之后的头一次正式见礼，按理是应该给个红包的，早上出门之前，宋婆子就准备好了，还反复交代过。 “哎呦，这也太客气了，明香啊，你快拿着吧，这是你阿爹给你的见面礼呢，看看对你多好，以后可要孝顺一些，知道吗？”方氏在一旁说道。 随即又转头，对江光宗道：“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是个孝顺孩子，等过几年嫁了人，她也会记得父母的养育恩情的！” 她这话，也是在告诉江光宗，孩子已经九岁大，养不了几年也就会嫁出去，不用费江家太多口粮，再一个，孩子是个孝顺的，就算嫁出去了，也会惦记着娘家人，不让他白养一场。 “岳母你说得是。”江光宗点头应了一声。 “阿娘，看你，年纪越大话越多。”宋秋花嗔怪了一声。 方氏就应了一声：“是是是，我这年纪大了，就是爱唠叨，女婿你千万别见怪啊！” “怎么会！” 第129章一家人 在娘家吃过一顿饭后，江光宗、宋秋花也没有久待，带着陈明香就直接回了江家。 听到院门外有动静，早就等着人回来的宋婆子，立马就一脸欢喜的过去开了门，见果然是他们，顿时便笑道：“我思量着，你们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话说完，目光就上下打量江光宗，关切的问道：“光宗，没有累着吧！” “只是赶路，倒还好，并不怎么累！” 江光宗回了一句，随后兴致不怎么高的道：“阿娘，我先进去了。” “好好好，快进屋里歇着，来回走不少路呢，哪能不累人的，可别仗着人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回来了就好好歇着。” 叮嘱了一番，这才转回头来，看向宋秋花：“阿花，家里一切都好吧！” 见问起家里，宋秋花便也带出笑来：“姑姑你放心，家里都好着呢，我阿娘还让我问姑姑好。” “好，好着呢，你阿娘就是个多礼的！” 脸上扬起笑意，在目光触有宋秋花身后跟着的小姑娘时，她神色微僵了一下，随即便又扬起笑脸：“这是明香啊，有些时日没见，这孩子都快长成大姑娘了。” 这丫头一看就养得好，白白胖胖的，跟宋大丫虽说是同年，但个头明显高了一头，想想也是，陈明香从小跟着亲娘过活，不缺吃穿，也不用干什么活儿，可不就养得好嘛。 “可不是嘛，都快长得跟我一样高了，只是这性子有些娇，平时也有些淘气，等过几年长大些，应该会好点。”宋秋花笑着回道。 随即手一伸，将陈明香拉到跟前，道：“这是阿奶，快叫人啊！” 她自己没有改口，仍是唤一声姑姑，在她看来，这样的称唤，会显得她们更亲热几分，但孩子却是必须要改称呼的，若跟以前唤姑婆，那就是外人，但唤一声阿奶，那就是自家人。 阿爹都叫了，一声阿奶又算什么，陈明香毫不迟疑，就甜甜的唤了一声：“阿奶！” 宋婆子神色微顿了一下，随即便又露出个笑脸，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封来，塞到陈明香的手中。 “这是阿奶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谢谢阿奶。” “都是自家人，不用这样客气。” 宋婆子摆了一下手，随即就道：“你阿爷在屋里，去见见他吧！” 正式见过了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多少有点不太舒坦，虽说都是早就说好了的事，但人带到面前来，还是觉得有点膈应，毕竟这并不是自家的血脉，就算是自家的丫头，她都没太在意，更何况这还没有血脉的，只是面上功夫还是得做足了。 “姑姑，那我就先带孩子进去见她阿爷！”宋秋花忙道。 “去吧，去吧！”宋婆子应了一声。 宋婆子看着这母女俩进了屋，脸上带着的笑，很快就散了去，心下思量着，也就是多副碗筷的事，也不必放在心上，儿媳妇带来的嫁妆不老少，养活一个小丫头，足够的了，都用不着他们江家出什么。 她现在只需要等着大孙子降生即可，到时候儿媳妇的心思，也都会放在新出生的孩子身上，至于这个丫头，迟早要嫁出去的，养个几年也不算什么事。 如此，心里那点不喜，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屋里，宋秋花推着陈明香上前，满脸带笑道：“这是阿爷，快唤人！” “阿爷！”陈明香顺从的喊了一声。 宋树根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随即掏出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在家里要勤快，帮着干活儿，不要偷懒！” 听到这话，陈明香顿时僵住了，前面两个红封拿得顺当，但这一个…… 她以前在家里，可没干过什么活儿，洗衣做饭都是阿娘在做，她们娘俩又不用种地，家里也就那点事儿，根本用不着她插手做什么，每天也就是捧着绣绷子绣绣花而已，不想绣花时，就去村里找年岁差不多的姑娘玩耍。 如今到了江家，她还要干活吗？ 想到这个问题，她不由转头看向她阿娘，眼神中满是询问。 “你这孩子，阿爷给你红封呢，还不快拿着，就说你这脸皮薄的毛病，也得改改了，长辈给的东西，你大方收着就是，谁还能说你什么。” 宋秋花上前，伸手接过宋老根给的红封，一把塞到陈明香手里，眼睛朝她眨巴了一下。 陈明香也就秒懂，不再说什么，只低头道了一声：“谢谢阿爷！” “阿爹，这孩子刚来家里，什么都不熟，我先带她熟悉一下家里，再把行李收拾好！” 宋树根便也点了点头：“去吧，收拾好了，明儿带她去村里转转，知道一下村里的路，也认一认人。” “还是阿爹想得周到，行，明儿我就带她去村里转转。”她笑着应道。 她虽然是个新媳妇，但以前也常来村里，其中一些人她也都认得，就算不认得的，大多看着也都面熟，去村里转一圈，很快就能熟络起来，也方便以后的生活。 随即带了陈明香，去她的屋里安置。 “这间屋子，以后就是你的了。”宋秋花一边说，一边帮她收拾行李。 看到这屋子，陈明香眼中明显带出些嫌弃来，江家这房子，应该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虽然几次翻修过，但处处都透着些暗沉，并不如她自家原先的房子来得好，而且这房间也小，没有她之前住的房间宽敞。 “阿娘，这房间……” 话没说完，宋秋花就一个眼神看了过来，道：“这房间是没法跟你以前的房间比，但我们现在的情况，也跟以前不同了，以前你没爹，现在你有爹了，走出去也是父母双全，没人敢欺负你。” 听到这话，陈明香有些不以为意，没爹她的日子过得也不差啊，以前在村里，也没有人欺负她，但心知这些话不能说出来。 随即垂眸应了一声：“阿娘说得对。” 宋秋花就笑着伸手，帮她捊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道：“等我生了儿子，在家里立稳了脚跟，就让他们把这房子推了重新盖新房，到时候就给你一间宽敞的屋子住。” 那都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陈明香对此，可没什么期盼的。 第130章得罪人 第二日，宋秋花就带着陈明香去村里转了转。 宋婆子家的新媳妇，就是她娘家侄女的事，这几天早就在村里传遍了，娶娘家侄女这样的事，原本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只不过宋婆子那会儿可是有放过话，说要给儿子娶个黄花大闺女来着，结果还不是娶了个寡妇！ 就这事儿，村里不少人都在背后笑话，因为之前江光宗想娶黄花大闺女的事，可并不顺利，想是亲事说不上，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如此一来，宋婆子也着实打脸。 当然，大家也只是在背后说说，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跑到当事人面前去说。 宋秋花带着陈明香去到村里的大槐树下，这个地方，每天都很热闹，小孩子都喜欢跑到这里玩，妇人们拿了针线一边做，一边跟人闲扯几句，东家长西家短的，什么都能说几句。 “各位婶子、嫂子们好啊！” 宋秋花带着女儿，面上带笑的跟人问好。 正说着闲话的一众人等，听到声音均是抬起头来。 “哟，这不是宋婆子家的新媳妇嘛，瞧这模样儿，白白胖胖的，怪有福气的。” 宋秋花不用下地干活，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人可不就养得有几分白胖嘛，这时代很多人饭都吃不饱，饿得面黄肌瘦的，很难得看到白胖的人，以至于审美观念都是，这样的人更好看。 “不错不错，这模样看着挺富态。” 听到这些话，宋秋花掩嘴一笑，神情间也颇有些得意，村里的妇人，少有能养成她这样的，可不就是福气嘛。 “婶子们过奖了，可不敢当。” “咦，你身旁这丫头，就是你跟前头那位生的女儿吧，小丫头看着跟你很像啊！” “这小丫头，看着还真是跟她阿娘很像。”都一样的白白胖胖，跟村里那些精瘦的丫头，完全不一样。 听到什么前头那位，宋秋花神色微僵了一下，她现在已经嫁给了江光宗，可就听不得人说什么前头那位，原本对那人就没什么念想，现在都已经改嫁了，再提那些就更不合适，若是让江光宗听到，心里又岂能痛快，顿时就觉得，这些妇人太不会说话了。 但她才嫁过来的新媳妇，也不好当场给人甩脸子，不然以后还怎么处，虽然也不吃别人家的饭，但一来就把关系处僵了，也不太好。 “这是我女儿，名叫陈明香，今年九岁了，以后也会在村里走动，劳烦大家多关照了。”她扯出个笑与大家说道。 “陈明香啊，这名字娶得倒是不错，不像我家的那些丫头，大妞二妞这样的叫着，连个正经名字都没取！” “取个名字又不费劲，你要是觉得大妞二妞不好听，就重新给取个好听的呗！” “这你哪知道啊，我这样的人，能取出什么好听的名字来！” “要不花几文钱，请人家读书人给取个好听点的。” “不就是个名字嘛，随便叫叫就行了，还花那个钱干啥，有这钱我买点肉吃不好吗？” “这话实在，不就一个名儿，随便叫叫就行了，丫头养不了几年也就嫁出去了，若是小子，倒是应该正经给取个名儿。”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那话中还很看不起她的意思，陈明香就很不高兴，她是丫头没错了，但就那么不值钱，连取个好听点的名儿都不成了？ “对了，你家这丫头，怎么还姓陈，既然跟着你过来，应该改姓江啊，毕竟是江家养着她，改个姓也是应该的啊！” 宋秋花听得面色微沉，这些婆子怎么那么难缠，自家的孩子，姓什么跟她们又有什么关系，是不是闲事管得太宽了。 她拿了陈家的东西，若是连孩子的姓都改了，算是怎么一回事，陈家那边怕是更有理由跟她闹，陈这个姓，她压根就没想过改。 “这孩子她爹就她这么一个种，若是把姓都改了，怕是不太好。”她勉强解释了一句。 有个理由，也免得这些人总在背后议论这事。 “这倒也对啊，倒没想到，你还是个念旧的，不过想想也是，头一个丈夫，这感情肯定还是不一样的，后面不管嫁多少个，肯定还是头一个好。” 这话说得，噗嗤一声，立马就有人笑出声来。 什么叫不管嫁多少个，一个女人家，能嫁多少个男人，虽然也没有限制说不让人嫁吧，但这样的话，说起来也实在不好听。 宋秋花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顿时就阴沉下脸来。 “这位婶子，你什么意思，是故意咒我呢，还是在咒我家光宗呢，是他哪儿做得不好得罪你了吗，那你也没必要把气发在我身上，你只管找他去，是要打还是要骂，都有个说道，实在没必要拿我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撒气。” “哎呦，看我这一张嘴，都是我的不是，这话赶话的，就没个把门，光宗媳妇啊，我跟你赔个不是，你别跟我老婆子计较啊！”这老婆子，很是干脆利落的跟她道了歉。 宋秋花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让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想趁机发一通火，立立威风，也让人知道知道，她宋秋花不是好惹的，但这道歉得太快，让她发挥出来的机会都堵回去了。 她要是还跟人揪着不放，就显得她太小子家，以及对方年长，做为长辈都道歉了，她这边还拿着不放，也衬得她不懂事了。 “婶子以后说话，还是要多注意一点的好。”宋秋花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懂，头一次见面，为什么这些妇人们，对她好像带着敌意，完全没有以前所见到的和善，暗自思量，她不可能得罪过这些人啊！ 心里不由想着，难道是姑姑得罪了人，想想姑姑那脾气，确实也算不得多好，以前当着她的面儿，也没少骂杜青娘，那会儿，她只在一旁看热闹，虽说现在是她做了姑姑的儿媳妇，但姑姑也不可能像骂杜青娘那样骂她。 思量着，回家后得问问姑姑，看是不是她得罪了人。 第131章挑事 头一次带女儿出来见人，就闹得不愉快，宋秋花也没什么兴致再待下去，带着女儿便转身，准备回家。 这些人不识好歹，以后可别指望她能给个好脸。 “阿娘，你看那边。”陈明香伸手扯了下宋秋花的衣角，抬手指了指。 宋秋花抬眼看去，便见到江大丫姐妹几个，正从前面经过，顿时便皱了皱眉。 在嫁过来之前，杜青娘母女几个的动向，她也是打听过的，知道她娘家没人，便留在了村里，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膈应。 都和离了，不知道离得远远的，偏还要留在村里，也不知是打什么主意，也或者说是对表哥念念不忘，指着表哥能回心转意呢！ 想到杜青娘，心里倒底有些泛酸，毕竟当年，自己是输在她手里了，那会儿的表哥，都不耐烦多看自己一眼，要不是因为有杜青娘，她与表哥之间，也不必蹉跎这么些年，以至于现在成了夫妻，也还是要被人笑话。 心里对杜青娘当然是诸多不满，连带着这几个孩子，她也都不喜欢，看她们都很不顺眼，以前每次过来家里，也都没搭理过她们母女几个。 “江大丫，你们几个站住！”远远喊了一声，随即就带着陈明香走了过去。 被人突然喊住，江大丫姐妹几个转头一瞧，看着人有些陌生，定晴看了几眼，倒底还是把人给认了出来，这是江家娶的新媳妇，这几天村里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事，她们早就知道江家娶的是谁。 “看见我也不知道打个招呼，怎么如此无礼，你们阿娘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宋秋花一脸的盛气凌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如同以往一般，目光也不时在几个孩子身上打量。 江大丫懵了一下，她们姐妹几个，只是从这边路过，隔得老远也根本没看到是她，再说了，以两家现在的关系，看到了当没看到，岂不是更好吗！ 她仔细思量了一下，开口道：“我们阿娘怎么教我们，你可管不着，再说了，你是刚嫁过来的新媳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啊！” 以前唤她一声表姑，她也是爱搭不理的，根本不在乎她们姐妹几个是不是喊她了，人都还没走近，她就开始挥手赶人，不耐烦的神情，一眼就能看清楚，姐妹几个对她都没什么好印象。 宋秋花本来是想借题发挥，趁机给她们来个下马威，让她们以后能知情识趣点，见到她们母女俩就绕道走。 结果没料到她来了这么一句，面上的神情都僵住了，是啊，这个称呼，倒底该怎么称呼。 按道理，她算是她们几个的后娘，唤一声阿娘是应该的，但她可并不愿意做这个后娘，而且这几个丫头，早就让姑姑给赶走了，现在都不是一家人，根本没资格唤她一声阿娘。 像以前一样，唤一声表姑，好像也不妥，杜青娘是杜青娘，跟表哥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些孩子也只是杜青娘的孩子，也没有资格再唤她一声表姑。 一时倒把她给难住了。 “你这是想让几个孩子唤你一声阿娘吧，哎呦，那你红封准备好了没有啊，要让人改口，也得有点表示啊！”大槐树下的几个妇人凑了过来。 原本她们也没想多搭理宋秋花，但见她把几个孩子给叫住了，担心她会欺负小孩子，同时也有些好奇，想听听她说些什么，这种事情，在村里也不常见，回头跟人说闲话时，才有谈资不是。 哇哦，还有钱收的吗，江大丫抬头看了看，但看到宋秋花那张脸，心里却也觉得膈应，即便是有钱赚，这一声阿娘她也唤不出来，她有自己的阿娘，没道理唤别人阿娘，还是算了吧！ 宋秋花面色有些尴尬，她只是带女儿出来转转，认认村里的人，根本没有准备什么红封，这会儿当然拿不出来，再则说了，她也根本不想让几个孩子唤她阿娘，她有自己的孩子，才不会给别的孩子做阿娘。 “婶子，你说错了，我可没那意思，若她们还是江家的孩子，按规矩确实是如此，但她们已经不是江家的孩子了，就没有唤我阿娘一说。”说完，她抿嘴微微一笑。 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她杜青娘生下的孩子，表哥都一点不稀罕，说赶走就赶走了，回头自己生下的孩子，必然会被表哥如珠似宝的宠着，所以，她杜青娘算什么，当年赢了自己，但现在却输得很惨。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喊住几个孩子，这是要干啥呢？” 既然要当成陌生人处，那你刚才高高在上的，特意把人喊住是想干啥呢，是看人家年纪小，就想欺负人家不成。 宋秋花面色一僵，刚才只是看到这几个孩子，觉得有些心气不顺，想要给她们点颜色看，但现在既然没有关系，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了，不是人家的长辈，就没有教训人家的道理。 “我也没想干啥啊，就是因为明香才来村里，人生地不熟的，不认得什么人，就想让她们姐妹几个，带着明香一块儿玩，谁叫我们明香，就只认得她们姐妹几个呢！”宋秋花笑了笑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这就找错人了，大丫她们姐妹几个，每天都忙得很，可没有时间帮人带孩子的。” “她们几个小孩子，有什么好忙的啊，别不是找借口，不想跟我们明香玩吧！” 她也并没有要让自己女儿，跟江大丫她们一起玩耍的意思，不过是拿此找个由头而已，只是她这里看不上对方是一回事，但对方却找理由推托，她就不乐意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几个孩子每天都跟着金氏学绣花呢，学得这么一门手艺傍身，以后什么也不用愁。” “说起来，还是青娘能干，知道为几个孩子打算，等我家男人多赚点钱回来，我也想把家闺女送去学绣花，只是我那丫头有些笨手笨脚的，不知道能不能学好。” 宋秋花也是没料到，杜青娘居然还会送几个孩子去绣花，这不得不说，对几个丫头确实有些好处。 她这会儿也不由低头打量起几个孩子来，这一看，神情间也颇有些惊诧，还记得上次约摸是几个月前，见到她们时，还不是现在的样子，那会儿个个精瘦模样，身上穿得灰朴朴的，头发也乱糟糟，那一张脸更是黑成碳一样，不过村里很多孩子都那般模样，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现在再一看，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脸上长了些肉，人也白净了几分，头发梳得齐整了，身上的衣服看着也是新做的，这么一收拾，模样都增色几分，也隐约能看出几分杜青娘的影子。 只是越看，就越让她一阵气闷，当年就因为杜青娘长得比她好看，所以表哥被迷了眼，才一心只想娶杜青娘，现在看到几个孩子长得跟杜青娘有几分相像，也是越看越不喜。 第132章干活 什么带着一起玩的事，自然是不了了知。 宋秋花带着女儿往家走，不想搭理江大丫几个，更不耐烦应付那几个，明显对她有些敌意的妇人。 “阿娘，她们几个好像变了很多。”陈明香有些不解。 以前每次看到这几个表妹，她都离得远远的，并不跟她们玩，她自己穿得一身体面干净，生怕被她们弄脏了衣服，而且自觉得高人一等，跟她们不是一路人，跟她们玩耍，自己都变得不体面了。 宋秋花点了点头：“看来杜青娘母女几个，日子过得很不错。” 这个发现，让她有点不高兴，离开了江家，杜青娘不应该过得越来越落魄吗，怎么反倒过得比在江家时还要好了，只看几个孩子身上穿的都是新衣服，还都是细布做的，价格不便宜，一做就是好几身，那得花多少钱？ 她心里大致能算出个数来，这还只是穿衣方面，平时还要吃喝，能穿得起好衣裳，可见平时也不愁吃喝。 就有点后悔，之前怎么没多打听一下杜青娘的情况。 之前表哥和离了，她就没在他面前再提杜青娘这个人，既然和离了，就当她已经死了，总提起这么个人，让表哥忘不了一直记挂她，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既然同在一个村里，回头多打听一下就是。 “不是说她什么都没有吗，怎么日子过得还不错了？”陈明香越发不解了。 自家母女俩日子过得好，那是因为有她那死去的阿爹留下的田产，不用她们娘俩下地干活，也能养活她们，甚至家里还能存下不少，但那母女几个可什么都没有。 “这我哪知道，回头找人打听一下吧，你也不用多在意她们，反正你阿奶已经把她们赶出去了，就不再是我们江家的人。” 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只要有她在这个家里，杜青娘的那几个孩子，休想能从江家占到任何便宜。 陈明香点了点头，她可从来没把江大丫姐妹几个放心上，她们跟自己比，可差得远了。 “我知道了，阿娘。” 自己的女儿，就是乖巧懂事，宋秋花一脸欣慰，随即便开口与她道：“回去之后，不要在他们面前提起刚才见过江大丫她们几个的事，知道吗？” 她们母女俩，只需要做到对杜青娘她们几个无视，当她们不存在，在家里人面前，绝口不提她们，就可以了。 大家都不提，以后两边的关系，就会越来越生疏，这就是她最乐意看到的，有血缘关系又能怎样，她杜青娘生的孩子，就是不得家里人喜欢。 陈明香点头：“知道了，阿娘！” 就是阿娘不说，她也不会提起江大丫她们，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她提起来都觉得不体面，以前那脏兮兮的模样，就算现在收拾干净了，仍是让她看不上眼。 母女俩进了家门，宋婆子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宋秋花便立马扬起笑脸：“姑姑，我们回来了。” 宋婆子神色微顿了一下，她本来是想让她们尽快熟悉一下家里，再顺便把家务活都接管过去，这样，她就能跟以前一样，享享清闲了，毕竟这么一段时间做下来，累人不说，她也做得有些厌烦。 只是她们说要出去认认人，这才进门几天，倒让她不好多说什么，便由着她们去了，只是这一出门，大半天没回来，眼看午时了，她也只能自己进厨房做饭了。 “回来了啊，那就来厨房帮我搭把手吧！”宋婆子思量着，先带着她们做两天，熟练了之后，自己再撂开手不管了。 “好，姑姑我来帮你。”宋秋花痛快的应了，既然嫁过来，她就一心要跟表哥过日子，家里的活儿，当然要帮着一起做。 见自家阿娘要去帮忙做饭，陈明香就道：“阿娘，那我先回屋里了。” 宋秋花就摆了摆手：“行，你去吧。” 以前在家里时，她也没有让女儿帮忙干活，主要是家里就她们娘俩，也没有多少活儿可做，她自己一个人很轻松就能搞定，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女便相依为命，她一向对女儿也是十分疼爱的，哪舍得让她帮忙干活。 “诶等会，明香也一起来吧，厨房里的东西，也应该知道是怎么摆放的，什么东西都放在哪个位置，得有个数啊！”宋婆子忙道。 以后家里的活儿，都要交给这娘俩，她那允许她回屋里去歇着，自然得从现在开始学着做，虽说江家愿意养着她，但那也得干活啊，不能在家吃白饭不是。 宋秋花神色一顿，随即便扬起笑脸，道：“也对，明香也厨房看看，回头使唤你拿个东西，你都不知道放在哪儿，这可是在自己家里，哪能没个数。” “正是这个理，才来家里不熟悉，得多看看，才能尽快熟悉家里的情况。” 宋婆子转身进了厨房，便往灶前一坐，道：“阿花，我来烧火，你来炒菜吧，也让光宗尝尝你的手艺，对了明香啊，你在一旁看着点，跟你阿娘学学怎么做饭，不是我说你，姑娘家什么活儿都要学着做，在娘家没人会说你什么，但嫁去了婆家，却什么都不会做，到时候婆家人岂能不嫌弃。” 宋秋花听到那句，让光宗尝尝手艺的话，顿时就兴致高昂起来，嫁进门几天，表哥还没吃过她做的饭菜，可不得好好表现，让表哥夸夸她。 “姑姑你说得对，今儿这菜我来炒，明香，你在一旁看着。” 陈明香就有点不高兴，这厨房里乱糟糟的，那些柴火烧出来的烟有些呛人，还有那些柴火灰，扬起来都会落在衣服上，她身上的衣服，可都是好衣裳，并不想被弄得那么埋汰。 但是阿娘的话，她也不能不听，更何况阿奶也说了，不好反驳长辈的话，免得落下个不听话的印象。 只得在一旁乖乖站着，看着她阿娘炒菜了。 “这边是油、盐、酱油……”宋婆子伸手指了指，示意她哪些东西都放在哪个位置。 说完后，又转头对陈明香道：“对了，菜还没洗呢，明香你顺便把菜给洗了，你阿娘等着下锅呢！” 陈明香就有些懵，不是让她看着学吗，怎么又让她去洗菜。 “确实等着下锅了，明香，快去洗菜！” 第133章麦芽糖 “怎么都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被人欺负了不成？” 几个孩子回来，杜青娘一眼就发现她们神色不对，便出声问了起来。 江大丫就摇了下头，开口道：“没有被人欺负，就是回来的路上，遇到江家的新媳妇，还有那个陈明香。” 杜青娘还在心里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江家新媳妇是谁，顿时也有点无语，这都是什么称呼，江家新媳妇！ “怎么就遇上她们了啊！” 村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时候不刻意去找个人，还真未必能碰得上，更何况她们娘几个住得偏远，离着村里那边有点距离，按理说很难有机会碰巧遇上。 “我们本来是要往家走，被她给喊住了，还说我们不喊人，结果我问她要怎么喊，她又不说了……”江大丫把之前遇上的事说了一遍。 杜青娘听完，无语了半天，也不知道那宋秋花是想干嘛，显然是把她们娘几个当成心中的一根刺了，但现在又好像无处下手的样子，只希望也能安份点，别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双方面上都不好看。 要依她说，各过各的日子多好，把彼此当成陌生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冒犯，大家都乐得清静，但显然，宋秋花似乎并不这么想，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看她要如何，自己接着就是。 “不用怕她们，在村里呢，也不敢做什么！” 江大丫点头：“我们才不怕，刚说了几句，就有村里的阿婆过来帮忙，她不敢把我们怎么着。” 村里的人偏帮几个孩子的事，她心里有数，之前就有过。 “遇上她们时，还是得小心点，有人看到了，自然会帮你们，若是没人看到时，就怕她拿你们撒气，她一个大人，真要对你们动手，你们只有吃亏的份！”杜青娘提醒道。 听到这话，江二丫顿时就笑了起来：“阿娘，你太小看我们了，以前我们瘦瘦弱弱时，被人欺负了，自然是没有还手的份，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们现在壮实了不少，而且还跟着叔爷练功夫，可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之前那个钱氏，想对她们动手，都没能占到便宜，现在这个，也是一样的，不好明着动手，私下里搞点小动作还是可以的，而且她们姐妹四个，通常都是在一块儿，就算要正面刚，吃亏的也绝不会是她们。 好吧，确实是这么回事，让她们练功夫的目的，也是为了有自保的本事，但看二丫这样子，她也隐隐有些发愁，让她们练功夫是没有错的，但看她这隐隐有些争强好胜的意思了，倒底是个姑娘家，若是在后世，这些事情，一点问题没有，但这个时代，对女子的限制有点大。 但凡她当着别人的面，把人给打了，这凶悍的名声是藏都藏不住，到时候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这些事情，在她看来，其实并不那么要紧，但对于土生土长的几个孩子来说，打击可能会比较大，也不知能不能承受。 所以，她还是希望几个孩子，最好不要传出任何不利的名声，平平顺顺的长大就好，不需要多惊才绝艳，也不要太多坎坷。 “知道你们很厉害，但也不能乱来，得有分寸，知道吗？”她叮嘱了一声。 “阿娘，我们知道了，你不用担心这个。”江大丫连忙应声，随后目光看向下面几个妹妹，随即又道：“我也会看着她们的。” 江二丫立马接话道：“不用大姐看着，我们也会听阿娘的话的。” “你们听话就好，如此，我也能省不少心力。”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几个孩子可以说是非常听话了，这大概也跟她们从小吃了不少苦头有关，现在的生活过得轻松惬意，她们也很珍惜。 “对了，我的麦芽糖做好了，快跟我进屋里去尝尝，看味道如何。”她笑着招呼了一声，自己率先快步进屋，抱出一个装着糖的罐子出来。 她拿了根筷子，从糖罐子里卷了卷，筷子上卷了一圈糖，递了过去。 江大丫伸手接过，便将卷着糖的筷子递给了最小的四丫。 “你先尝尝味儿。” 这边杜青娘又卷了一个，她接过来，就伸手递给了三丫，几个妹妹手里都拿到糖了后，她接到手里的糖，这才小小咬了一口。 “阿娘，好吃，好甜！” 这一口糖吃到嘴里，江大丫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之前也有喝过红糖泡水，味道也是甜滋滋，但现在吃着麦芽糖，这味儿跟红糖有所不同，但同样的好吃，她甚至觉得，味道更香甜一些。 其余几个孩子，更是吃得头都不抬，全都沉浸在麦芽糖的甜蜜滋味中了。 待到筷子上卷的那点糖吃完之后，这才各自纷纷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阿娘，这个糖真好吃。”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了。” “我也觉得，这个糖最好吃。”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不由笑了起来，这些孩子哪吃过什么好东西，之前吃过红糖，现在吃过麦芽糖，满打满算也就吃过这两种糖。 对于她们来说，能吃到点除了正常饭菜以外的东西，都能称之为美味了。 杜青娘拿着筷子，自己卷了一点麦芽糖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 “嗯，还不错，味道挺香，也挺甜。” 江二丫舔了舔嘴唇，随即仰头问道：“阿娘，我看你做了不少麦芽糖，我们是不是准备卖糖啊！” 这丫头对于赚钱这方面，好像特别敏锐，她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知道了，随即点了点头，道：“没错，是准备卖糖赚钱，之前收购那些发芽的粮食，可花出去不少钱，总要把花出去的赚回来。” 听到她这话，几个孩子都盘算起来，之前花出去了不少钱，但是现在做成了糖，怎么说呢，当初购买材料的价格，和现在糖卖出去的价格，那绝对不能是一个价，这糖价么，肯定是要定得高一点的。 “阿娘，这个麦芽糖要怎么卖？” “你们觉得呢？”她反问道。 “红糖要十五文一斤，这麦芽糖并不比红糖差什么，价格应该定得差不多才对，要不也卖十五文？”江二丫道。 “不不不，不应该这么胡乱喊价，应该先计算一下成本，在成本的基础上往上添一点，就是我们能赚到的钱。”江大丫道。 江二丫顿时一脸恍然：“对哦，不该胡乱喊价，万一十五文一斤卖亏了呢，还是得先算清楚了再说。” 杜青娘一脸赞赏的看着她们，别看年岁是小，但已经很有成算了，就凭这一点，就已经比村里一些人强了。 “没错的，那就交给你们一个任务，算一算我们这个麦芽糖的成本是多少，这些账本上都可以查得到，制作麦芽糖用了那些东西，分别花用了多少钱，全都记录得清楚，你们翻看账本就能看明白。”她提点道。 “阿娘，我们知道了，这就去看账本。” 杜青娘笑着拦了一下：“不急在这一时，先吃了饭再说，总不能饿着肚子做事。” 第134章怎么卖糖 一顿午饭，姐妹几个吃得飞快，心里有事惦记着，吃饭好像都没那么重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饭桌上，福桂看她们这样子，都不由频频侧目。 “娘子，这样会不会不好，饭吃太快容易噎着。”她斟酌着语气说道，但这只是其次，姑娘家还是应该养养仪态，当然，这样的话，也不该她来说。 杜青娘抬眼看了她们几个一眼：“她们一会儿有事要忙，不用管。” 听到这话，福桂便低头吃自己的，不再多嘴了。 以比平时快的速度吃完了饭，姐妹几人放下碗筷，就迫不及待的去翻账本去了。 杜青娘仍是如同平时一般，慢慢吃完饭，放下碗筷后，过去看了一眼，便见大的两个一边提笔算着账目，一边翻看着账本，小的两个则是在一旁看着，不时抓耳挠腮，很着急的样子。 看得她不由笑了一下，倒也没有管她们，自个去一旁的婴儿床边，逗着小五玩了。 孩子大了些，不像刚满月那会儿，一天有大半天都在睡觉，现在醒着的时候比较多，身边就得有人看着，没人理会她，也会开始哭闹起来。 不过一天中，她最忙碌的时候是大早上，那个时间段，这孩子基本上都睡得很香，不会打扰到她做事。 没过多大会儿，几个孩子就拿着张纸过来了。 “阿娘，我们算出来了，一斤糖的成本，大概是五文钱，如果我们卖十五文的话，那就能赚个十文钱！”江二丫性子急些，迫不及待的说起来。 江大丫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我觉得成本也不能这么算，阿娘每天做糖也花了不少时间，若请别人做这些活儿，都还得算工钱，再有，若是请人帮忙卖出去，这其中大概还要给点工钱出去……” 这么一算，她也有点为难了，这个工钱应该怎么算，每斤算两文钱进去，这个是多了还是少了？ 这个就有些让人头疼了，实在是有些不好估量。 江二丫听得一愣，是啊，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若是请人帮忙，还得花钱出去，她以为能赚十文钱，其实根本赚不了这么多。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价格，十五文一斤的话，其实还是有很大的赚头的。 听到这些话，杜青娘都不由眼前一亮，二丫行事有冲劲，但人毛躁了些，大丫明显更稳重，方方面面的也思量得很周全。 若是放在后世，难保不会成为某些行业内的精英，但现在这个时代，女子地位实在不高，也没有太大的舞台给她们展示，不过能比一般人强些，也算不错了。 “很不错，你们考虑得很周全了。” 她面上带笑，夸赞了一句，看向她们姐妹的目光，也满是欣慰。 “那阿娘，这个麦芽糖的价格，定多少合适？”姐妹俩齐齐望向她。 “同样是糖，红糖能卖十五文，我们的麦芽糖，也没差到哪儿，卖十五文就很合适。” 若是卖高了，大概会没人买，若是价定低了，她又觉得亏，所以，跟红糖的价格一样，就差不多，味道不同，愿意买红糖的买红糖，愿意买麦芽糖的，就买她家的麦芽糖吃。 姐妹俩听到这话，自觉得到了阿娘的认同，也都高兴起来：“阿娘说得没错，我们的麦芽糖，就卖十五文一斤。” “不过我们的麦芽糖要怎么卖？” 姐妹俩的目光，就又落在了杜青娘身上，心里同时也在思索着，这个糖她们要以怎样的方式售卖出去，是自己摆个摊子卖，还是放到别人家的铺子里去卖，也或者是以别的方式卖出去？ 这还真是个问题，卖糖跟卖豆腐不一样，豆腐能当菜吃，价格也相对便宜不少，人家看着稀罕，愿意买点来尝尝，但糖就不一样了，价格要贵上不少，而且也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桌上没有菜吃，那不行，没有糖吃，完全没问题，吃不吃糖日子都能过。 “阿娘，是不是需要雇个人，把糖拿去城里卖掉？”江二丫问道。 她有些跃跃欲试，之前有跟着阿娘去卖过豆腐花，对于卖东西这事，她自觉得有些经验，就想着要不要自个跑去城里卖，连雇人的钱都省了。 而且她都想好了，村里不少人都跑到城里卖豆腐，她就跟着卖豆腐的一块儿，在旁边摆个卖糖的摊子，有熟人照应着，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越想越觉得可行。 杜青娘摆了下手，道：“糖的价格比较贵，不能这么卖。” “那要怎么卖？”姐妹俩虚心请教。 江二丫更是有些失望，心里都想好了，结果却不成。 “得去找家铺子，把我们的麦芽糖打包卖给人家，这样一次卖出去，我们也能省事不少，自己一点点的卖，不好卖不说，每天卖出去的量大概也不多，这要卖到什么时候去？” 货积在手里，就没法那么快速的回本，不过手里也不缺钱，倒也不用担心这个，但不管怎么说，做生意肯定还是要尽快把手里的东西卖出去，积攒在手里，并不是好事。 “原来是这样卖啊，只怕愿意接手的掌柜不多，而且也有可能会压我们的价！”江二丫道。 她最担心的还是价钱问题，她们商量出来的这个价格，若是被人压下去，多少有点不能接受，虽然说便宜一点，也不至于亏，但若是能多赚钱，岂不更好。 这孩子心里还是挺清楚的，她平时什么都不瞒着她们，都会与她们几个说一说，所以几个孩子现在，多少也有些见识，能想到这些上面，可见也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的。 杜青娘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所以，得好好跟人谈一谈，一个不成，再谈第二个，就看能不能谈得下来，若是都谈不拢，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什么事情都不是那么好做的，特别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家，比起别的生意人来说，她这难度又会加大一些。 听到她这么说，姐妹俩都觉得这事的难度估计不小，因为那些铺子里的掌柜，未必会给面子收她们的东西，再则，跟个女人家谈生意，人家可能理都不理，有时候跟着阿娘去城里买东西，人家伙计看是个女人家，都有些爱搭不理的，也就是掏钱的时候，态度会变得热情些。 第135章没谈成 杜青娘抱了个糖罐子进城里，去了平时经常买红糖的铺子。 “杜娘子来了，今天也是来买红糖的吗，昨儿才新到了货，充足得很，买多少都有！” 一见她这位熟客，孙掌柜立马就热情的招呼起来，对于杜青娘这位客人，他印象深刻得很，毕竟过不了几天，就要来铺子里买上好几斤的红糖，这样的客人，也是并不多见的。 杜青娘就笑着摆了下手，道：“前两天才买了不少红糖，现在还没用完，等过两天再来买，今儿过来，是想请孙掌柜看看我做的麦芽糖。” 麦芽糖？ 这名儿还怪新鲜，孙掌柜以前也没有听说过这种糖，听她说是自己做的，也不由带出些好奇来，凑过去打量她带来的糖罐子。 见状，杜青娘微微一笑，将糖罐子上面蒙着的一层油布给解开，随好，一股麦芽糖的香甜气息就溢散了出来。 孙掌柜都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点头道：“这味道闻起来还不错，很香甜！” “吃起来也很不错。”她说着，取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竹签，在糖罐子里卷了几卷，卷了一圈糖出来，就递给了过去。 “孙掌柜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孙掌柜自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先是仔细闻了闻香味儿，随后再小小咬了一块，细细品尝起来。 不过片刻，便点头不止：“不错，味道很甜！” 他吃着，觉得跟红糖的甜味儿也没什么差别，只是这麦芽糖带着香气儿，而红糖却有滋补的效果，真要让人家选，人家肯定还是更愿意买红糖，毕竟红糖能补身子。 见他点头，杜青娘就笑问道：“既然孙掌柜也觉得不错，那可愿意买一些，放到铺子里卖，你若是要得多的话，我可以算你便宜一些的。” 若是能打包卖出去，当然得给人家算便宜一点，得有盈利的空间，不然，人家买去亏本了，这生意也没法做下去了。 闻言，孙掌柜便认真思量了片刻，随后开口道：“说实话，你这个麦芽糖，是比不上红糖的，大家都知道红糖能补身子，你这个麦芽糖，相是不行的，所以你这个价格，必然不能跟红糖比，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也没有等杜青娘回答，就继续道：“这样吧，我给你十文一斤，你先卖我十斤，我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若是好卖的话，我再向你多买一些，但若是不好卖，可能就不买了。” 一听这话，杜青娘就不由皱眉，这个价格压得有点低了，虽然她还是有钱赚的，但对方只愿意买十斤，而且这个价格开了头，后面也必然是要以这个价格拿货，她想涨价都不好涨。 做生意当然是要尽最大可能的多赚钱，若是盈利不多，生意就没有必要做下去了。 她摇了摇头：“这个价格有点低了，我最少只能给你十二文一斤，不瞒你说，若是别人来单买，我是要卖十五文一斤的。” 人家都说红糖有滋补效果，在她看来，麦芽糖也是一样有滋补效果，补中气嘛！ 只是她这是才做出来的糖，没有红糖的名气大，人家也未必会信她所说的话，所以，麦芽糖卖不过红糖，不是糖差，是没人家名头响亮。 孙掌柜心下一盘算，他这里若是以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卖出去，这么算起来，一斤糖就只能赚个三文钱了，这个利润也太低了些，他当然就不乐意了。 摆了摆手：“不行，十二文的价太高，我这边没什么赚头，我可是看在我们都是熟人的份上，才愿意买一些来试试看效果如何，若换成别人，我肯定是不愿意买的，这新出来的东西，你说得再好听，但也要顾客能接受啊！” 人家有钱愿意来买糖的，都是凑着红糖去，别的什么糖，在大家看来，都不是正宗货，不愿意花钱买，就太正常了。 “还是那句话，你若是给十文一斤，我就买一些，若是不愿意这个价格，那你就去别家试试看，生意不成仁义在，我们也是老交情了，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儿没谈成，就生了龌龊的好。” 孙掌柜也有些担心，万一跟她谈崩了，回头人家不来他这里买红糖了，那可就糟了，毕竟过不了几天她就会来买一次，这算是比较稳定的大客户了，得罪了不好，损失的是自己。 杜青娘见他这么坚持，知道他主意已定，是绝不可能同意她的价格，思来想去，觉得十文一斤还是有些低了，与她预想的价格差了点，可见这生意是谈不拢了，便也歇了推销的心思。 “孙掌柜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别家问问看，我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人，绝不会因为没谈成生意，就不来你铺子光顾生意。” 她这话，算是给孙掌柜吃了颗定心丸，连带着孙掌柜对她的印象，就又好了几分。 想了想，他便开口道：“我这边是没办法，不过你可以去那边的杂货铺问问看，他们铺子里很多东西都卖，兴许也愿意卖你这个糖，只是价格这方面，还得好好谈。” 十二文一斤虽然也有赚头，但赚得不多，没什么利润的话，人家也未必愿意做，但这也是因人而异，有的人是有点钱赚的生意，都愿意做，有的觉得赚到的钱太少，就不愿意费这个事。 他这边，纯属是觉得麦芽糖卖不过红糖，明知不好卖的情况下，就不掺和这事了。 得了孙掌柜的指点，杜青娘便抱着糖罐子，又去了杂货铺。 只是谈得也不理想，同样的人，人家也是要压价，觉得她开的价太高了，麦芽糖味道香甜，吃着很不错，这一点大家也认同，只是价格方面，大家都觉得卖不过红糖，如此一来，往下压价是必然。 但压价的话，杜青娘又觉得不太划算，如此一来，双方自然就谈不拢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抱着糖罐子回家，再另外想别的法子好了。 第136章玩心眼 “哎呦，我这腰酸背疼的，倒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宋婆子瞅了一眼宋秋花，随即就唉叹连连，一只手不断的轻捶着后腰。 听到这话，宋秋花怔愣了片刻，随即就一脸关切的走了过来，伸手将宋婆子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姑姑，你这是怎么了，腰疼吗？” 问话的同时，也露出些不解的神色：“前两天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疼了，是不是闪着腰了，若是闪着腰，那就得去看大夫。” 宋婆子就摆了下手道：“倒没有闪着腰，只是人上了年纪，不是这疼就是那疼的，这也是没办法，人老了啊，各种毛病就找上门了，前段时间因为忙着你们成亲的事，有点不舒服，也没放在心上，现在你们的事儿办完了，我心里的憋着的一口气也松了，这身上的毛病就显出来了……” 话说着，就又伸手捶打了几下，叹气道：“老了啊，就不中用了。” 听到这话，宋秋花就有些黯然，人都有老的一天，姑姑现在的样子，也就是自己以后的样子，她为什么要嫁人，也正是希望能生个儿子，老了之后才有个靠。 “姑姑，既然身上不舒服，就进屋里歇着吧，什么事也没有你的身子骨重要，好好养着，才能长命百岁。” 这话，听得宋婆子心中十分熨帖，这就是娶娘家侄女做儿媳妇的好处，看看多孝顺啊！ “我倒是想歇着，但这活儿还没做呢，你瞧这一大堆的脏衣服，还得去洗了晾起来，不然要没衣服穿了。”她抬手指了指旁边一盆衣服。 “这多大的事儿啊，我来就好，姑姑你就去歇着吧！” 之前在家里，做饭、洗衣这些活儿，她也都做的，不过家里就她们娘俩，这点活儿做起来倒一点不累人，如今嫁来江家，却是有一大家子人，一人换一身衣服，也就有这么一大盆脏衣服了。 不过想到姑姑身子不舒服，她做儿媳妇的，也是应该表现一下，以后她们婆媳之间关系能处得更好。 “这多不好，你才过门几天，还是新媳妇呢，哪好就让你去干活。”宋婆子嘴里说道。 “姑姑，你这话就外道了，我再是新媳妇，也得帮家里干活不是，再说了，也就是姑姑你待我好，说我是新媳妇，总让我歇着，你看看别家的新媳妇，可没有这样讲究的，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姑姑疼我。”宋秋花面上带笑说道。 就洗点衣服，这活儿也算不得多累人，用不了片刻也就能做完了，还能得姑姑一声好，多划算啊！ “我疼你是应该的，谁让咱们是亲姑侄，若非我这腰酸背疼的毛病，倒真不能让你来干活。” “好了姑姑，说那些就太见外了，你进屋里歇着吧，我去河边把衣服洗了。”宋秋花端了盆子就往外走。 家里倒也能洗衣服，只是需要从外面的井里挑水回来，这挑水也是个力气活儿，为了图省事，不少人家都是拿了衣服去河边洗。 “阿花啊，你等等！” 宋秋花闻言，便转过身来，问道：“姑姑，怎么了吗？” “你一个人去洗衣服，也怪累人的，不如把明香一起叫上，让她帮你搭把手，你是她阿娘，也该学着孝顺你些，这么大的孩子，该学着懂事点，帮着干点活儿，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孩子大了都要嫁人，往后若是什么都不会做，婆家人怎么想，岂不是要被人嫌弃了？” “姑姑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明香这孩子，我以前也没让她干活，做什么也做不好的。”宋秋花有些犹豫道。 帮她搭把手，她当然能轻松很多，但她也疼孩子，以前家里活儿不多，也没想过让她帮手做什么，这孩子就养得有些娇，昨儿让她进厨房帮忙洗了个菜，后来就很不高兴，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但她这个做阿娘的，哪能看不出来。 只不过姑姑说的话也有道理，孩子大了，以后是要嫁人的，若是什么活儿都不会，婆家人指定会不满意的，到时候吃亏的也是她自己。 “正因为做不好，你这做阿娘的，才要慢慢教导她啊，总不能因为做不好，就什么也不教了，这可不是对她好，是害了她啊，想想嫁人后，婆家人能像你这个亲娘一样疼爱她吗？” 那当然不能，嫁去别人家，人家还只当你是个外人，哪可能像亲娘一样疼爱，即便她再怎么帮着相看个好人家，但也绝不可能当亲女儿一样对待。 “姑姑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我怕这孩子有些不乐意……”说了一句，就打住没往下说了，总不好说，她女儿就是不愿意干活，就想偷懒。 以前在家里，就那点活儿，根本用不着一个小孩子帮忙，她自个也是做习惯了，完全没想指使孩子做什么，所以，这些方面，她是真没有注意到问题所在，现在来了江家，才让那孩子洗个菜，她就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她才看出点问题来。 这孩子确实是给她养懒了，什么活都不愿意做，洗个菜多大点事，也值得她甩脸子，也亏得没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到时候让江家人怎么看她。 宋婆子没揪着这个说，而是开口道：“你是做阿娘的，要怎么教孩子，你心里有个数，这些用不着我多插嘴，我虽然是她阿奶，但倒底隔了一层，这些事情，还得你这个亲娘来教导，总归你是不会害了她的。” 那是当然，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向来都是捧在手心里养着的，哪可能会害了她，只是孩子没教好的话，那也确实是个问题。 “姑姑你说得对，这孩子还是得好好教导才行，现在还小，性子能掰回来，以后大了，反而更不好纠正了，我这就叫她，跟我一块儿洗衣服去。” 说完，就放下盆子，去了陈明香的屋子里，将人给带了出来，随即母女俩就一块儿去了河边洗衣服去了。 看着这娘俩出了门，宋婆子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来，陈明香是什么性子的人，她看得很清楚，洗个菜都不情不愿的，又哪肯干别的，她要是明着指使人去干活，这娘俩怕是都不乐意，但她拿教导孩子说事儿，她这侄女不就上心起来了嘛！ 哼，不愿意干活儿，如今不也慢慢上手开始做了，等到以后做习惯了，这些活儿，不就落她们身上了！ 轻轻舒出一口气，神情间尽是惬意，丝毫不见先前的愁苦。 第137章伤脑筋 “阿娘，为什么要叫我去洗衣服，我以前哪干过这些！” 陈明香一脸不乐意，跟在宋秋花身后走着的脚步，都是慢吞吞的，根本不想去。 之所以没有当场反驳，还跟着出来，是因为不想让阿娘当场没脸，同时也是不想让阿奶觉得她不听话，给人落了坏印象，她才来这个家里，又不是亲生的，当然就不能像以前在家里那样肆意了。 “叫你来也是为你好，现在你慢慢长大了，得学着干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以前也是我太宠你，总觉得你还小，可想想过不了几年，你也该说人家了，要是什么都不会做，到时候在婆家怎么待得下去！” 女儿这方面，还是得好好教才行，当然，说人家的时候，她也会好好帮着挑人选，总不能让她嫁人后吃什么苦头。 陈明香就很不中意听这样的话，以前在家里时，阿娘也没说要让她干活，更没有说什么要说人家的话，也就是现在来了江家，才总是提起这些，还总让她干活，心里对江家都不免有了些意见，好处是一点没见着，却总叫她们娘俩干活。 想想她们母女俩没有来江家时，江家的日子不常样过吗，怎么她们一来，所有活儿都落她们身上了。 “阿娘，我现在还小，你不要总提什么说婆家的事，真到那时候再说吧，倒是现在，我总觉得阿奶就是故意让你去干活，她就在家里歇着。” 不是她想得多，总觉得阿奶也就是看着面上亲热而已。 “别乱说话，你阿奶是我亲姑姑，待我一向都不错，现在我们成了一家子，自然待我会更亲热些，至于干活儿，她现在年纪大了，身上有些病痛也是正常的，我人年轻，帮着多做一点也就是了，女人家不都这么过来的么！” 能嫁给表哥，她多年的期盼如愿得偿，现在正是满心欢喜的时候，多干点活儿算什么，家务活儿本就是女人家的事，总不能指使家里男人去干，再说了，她也不舍得让表哥去干做饭、洗衣这样的活儿，真要让他来，他一个大男人，是会被人笑话的。 听到这些话，陈明香如同不认识她了一般，她阿娘原来是这么个贤惠人吗，可以前在家里时，并不是这样的啊，真要那么贤惠，家里的地也不会佃给别人种，而是自家种着，不是能更多收成吗？ 别说什么种不过来的话，那会儿陈家的爷奶叔婶们，都有说过帮她一起种的话，是她阿娘自己吃不了这苦头，所以宁原少些收成，也要把地佃给别人种，说来说去，阿娘其实也并不是个勤快人。 “阿娘，我怎么觉得你变了。”她都有点不认识了。 “什么变了，不就是让你学着做点事，你就这么说我，你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难道还会害了你不成，姑娘家得学着勤快些，家务活儿都要会做才成。” 宋秋花都不由轻叹了一声，抬手揉了下额角，这丫头确实是让她给养懒了，还没怎么着呢，只是让她跟着一块儿洗个衣服，她就有这么多话说。 “洗衣、做饭这样的事情，又不是多难，看看也就会了，哪里用得着特意去学什么。”陈明香撇了下嘴道。 “也不是这么说，洗衣服并不是随便搓两下就行，还得把衣服洗干净不是，揉搓的力道还不能太大，免得把衣服搓坏了，再说做饭的事，并不是煮熟了就可以，总得做得好吃点吧，切菜那刀工，也得讲究一点吧，切得一块大一块小的，不说好不好看，就说那菜炒出来，就有可能是有的生有的熟……” 说着，她叹了一声，道：“这些活儿看着简单，但真做起来，也是有些讲究的，你不多上手做，光看几眼，哪里能做得好，事情做得不好，就要被人挑剔了。” “哪来那么多讲究。”陈明香明显有些不服气，觉得她阿娘就是在糊弄她，城里的大户人家，才会处处讲究，乡下人家，哪会讲究那么多，很多事情对付着就过了，挑毛病的那肯定就是看人不顺眼，故意挑刺。 自己说了这么多，这孩子还是不上心，宋秋花也有些不满了。 “也就是你是我生的，我才会跟你说这些，换个旁人，想听我说，我还没那个兴致呢，你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这丫头确实被她给惯得有些犯懒了。 这算什么福，一来不是让洗菜，就是让洗衣服，没一天让她闲着的，这哪叫福气，以前在家里时也没干这些，现在过来江家，没说日子过得多好，反倒有做不完的活儿了，这样的福气，真是送她都不要。 “阿娘，我知道你是才嫁过来的新媳妇，需要在婆家人面前好好表现，但你表现就够了，不用捎带上我，以前我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就是，总不能日子过得还不如以前吧，那嫁过来又有什么意思？” 都说人往高处走，嫁人了反倒把日子越过越差，这算怎么一回事。 听到这话，宋秋花都不由呆了呆，这丫头是什么意思，虽然她确实有想要表现一下的心思，但是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还有，怎么说她也是做阿娘的人，是长辈，她一个小孩子，该这么说话吗？ 心里有些着恼，但好像她这话，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除了没给她这个阿娘留面子。 堵了口气在心里，纠结了好半天，倒底没舍得骂她。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了，你现在才跟着来江家，可能还有些不习惯，等你慢慢习惯之后，再开始学着做事吧，只是你自己心里也得有数，姑娘家不能什么都不会做，不然以后婆家人嫌弃你，有你的苦头吃。” 想想她这辈子，虽然做了寡妇，但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现在更是嫁给了表哥，只觉得现在的日子，是再美满不过的了。 至于明香这孩子以后会过得如何，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她这个阿娘虽然能帮着把关，但过日子的事，还是得靠她自己，所以，该学的东西还是得学，但这孩子明显有些排斥，这就让她有些伤脑筋了。 第138章一起商量 杜青娘抱着糖罐子进了家门。 江二丫看时辰差不多，就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见到她回来，连忙迎上前去：“阿娘，你回来了，怎么样啊？” 江大丫见状，连忙道：“你着什么急，阿娘才回来，先让阿娘歇歇脚。” 转头便道：“三丫，搬个凳子给阿娘坐。” 说完，便端了一碗温开水递了过来：“阿娘，你先喝点水。” 杜青娘接过三丫搬来的凳子坐下，这才接过大丫手里的水，咕咕咕的喝了个干净，再把碗递了回去。 江二丫拿了把扇子给她轻轻扇着风，虽然入了秋，早晚有些凉，但正午时分的太阳还是有些热，而她又刚从外面回来，额角带着些薄汗，这风一扇，倒很是舒爽。 她都不由笑叹了一声：“还是回到家里来舒服。” 见她还不开口说正事，江二丫就有些心急的催促道：“阿娘，你快说说啊，怎么样了，我们的麦芽糖卖出去了吗？” 这孩子还真是个急性子，杜青娘摇了摇头：“谈得不顺利，压价得厉害，我总觉得有些不划算。” 见她摇头，大家心都往下沉了沉，再听她这话，一时大家的面色都有些不好了。 “那些人太没眼光了，我们的麦芽糖这么好吃，居然不识货。”江二丫轻哼了一声。 三丫、四丫就跟着点头：“确实不识货，这么好吃的糖，我恨不得能天天吃。” 杜青娘听得失笑，也不知她们哪来的自信心，出了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就只说人家不识货了。 不过，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她们几个现在是越发有自信了，相较于之前胆小畏缩的样子，现在明显长进许多了。 “阿娘做糖也费了不少力气，价钱压得太低，也确实不划算，只是如此一来，那我们要怎么办？”江大丫开口道。 她心下也在思量起来，既然铺子里不收，那这糖要如何卖得出去？ “麦芽糖这么好吃，就算卖不出去，我们自己吃也能吃完。”江四丫道。 江二丫就伸手戳了她一下，道：“笨，我们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是要卖钱的，自己吃，那就亏了，买这些东西的配料，可是花了不少钱的。” “吃了也不叫浪费嘛，反正是自己吃了，大不了我可以少吃点饭嘛！”四丫道。 听到这话，江三丫眼睛都亮了一下：“我也可以少吃点饭的。” 有糖吃的话，饭少吃点也可以的。 这话听得江大丫都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饭不吃饱，可是会饿肚子的，麦芽糖再好吃，也不能填饱肚子。” 江二丫却是被她俩给气得，伸手指着她们俩，半天不知说点什么好，就没见过她们这样的，明明可以赚钱的东西，她俩就尽想着吃了。 杜青娘也有些忍俊不禁，伸手虚点了一下她俩：“糖不能多吃，牙会坏掉的。” “可不是嘛，到时候牙坏掉了，看你们俩怎么吃饭。”江二丫冲两人道。 江大丫也开口道：“以后还会有更多好吃的东西，若是你们牙齿坏掉了，什么都吃不动，那可要怎么办？” 倒底是年纪小，听到有更多好吃的东西，两人顿时吸溜了下嘴。 “那我们还是少吃点糖，把糖留着卖钱吧，有钱了就可以买到更多好吃的了。”江三丫点了点头道。 江四丫也跟着附和：“三姐说得对。” 江大丫将两人往一边拔了下：“你们俩不要打岔，我们还是商量一下，看我们的麦芽糖，要怎么卖得出去。” 她也有点发愁，阿娘可是做了不少麦芽糖的，若是卖不出去，就不好了。 “我们也没有打岔啊，我是觉得我们喜欢吃糖，村里的小孩肯定也会喜欢，要是实在卖不出去，我们可以拿一些去卖给村里的小孩子。”江四丫道。 在她看来，能卖几个是几个吧，反正他们家里的大人，偶尔也会买些糖给他们吃，买谁的不是买嘛！ 江二丫立马就道：“不成，村里的小孩子，哪来的钱啊！” “他们可以问他们的阿娘要啊！” “咦，好像也对哦，我上次还看到江小宝，为了吃颗糖，在地上打滚来着，后来他阿娘还真给他买糖吃了。” “不过村里的小孩就那些，就算一人买一点，也买不了多少。”最多就是买点尝个味儿的量，也不可能半斤一斤的买，这样大份量的买糖，那人家一般都会选择买红糖，拿去走亲戚。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倒还真给了杜青娘一点灵感，村里的小孩子是不多，但别的村里还有小孩子，还有倒城的小孩子也不少，若是一人买上一点糖吃，她这点量都不够卖的。 “是我想差了，总想着图省事，最好能打包卖出去，但我们的麦芽糖，没有红糖的名气大，人家要压价是必然的，不过，若是我们单卖的话，也就不存在压价的事了。” 拿根竹签卷一圈糖，直接卖给小孩子，收个一文两文的，家境不错的小孩，手里估计有些零花钱，不用通过大人，自己就能花钱买，就算手里没零花钱的，也可以让父母给买，一两文钱，也不贵，疼孩子的自然也愿意花钱。 几个小孩子听得直点头，觉得这样卖糖应该能好卖，毕竟她们自己，都有些顶不住糖的疑惑，若是手里有钱，都愿意买来吃的。 “阿娘，若是这样的话，那要找谁来卖糖？” 杜青娘想了想，就道：“先不用单独找人，让卖豆腐的那些人，先带一点出去卖卖看，反正都是一样卖东西，多带一样货物出去卖，他们也能赚得更多，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想来也不会不愿意。” 江二丫立马便点头不止：“对对对，这样一来，就不用另外找人，还要给人开工钱了。” 这么卖东西，她觉得省事得很，主要大家都有赚头，人家也不会挑什么刺。 “那就要定个章程出来，我们的糖，给他们什么价，是像卖豆腐一样买了去卖，他们赚中间的一些利润，还是说另外再议个章程！”江大丫道。 “没错，这事儿我还得好好想想，总得让人有钱赚，人家才会愿意去卖，若没什么赚头，想来也是不乐意的。” 第139章卖给小孩子 母女几个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吁！” “好了，停下停下，牛儿真乖！” 这话听得让人一阵失笑，是江光晖的声音，他们父子几个回来了。 杜青娘过去开门，走在院中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日头当空，正午时分，他们就回来了，比起之前回来的时辰提前了些，可见他们手里的货卖得很顺当。 门吱吖一声打开，便见到江光晖一张笑脸：“杜嫂子，又劳烦你来帮忙开门了。” 这话就客气了，村里很多人家的院门都不关，白天都是敞开着的，方便大家相互串门，但她这边位置偏，周围没有别的人家，再加上家里都是些孩子，还得防着山里有没有野兽跑出来，所以院门通常都是关着的。 杜青娘回了他一个笑，开口道：“今儿回来得挺早，卖得挺顺利的啊！” 江光晖就一脸喜滋滋的点头：“我们做生意的时间长一些，有熟客，我都请他们多关照生意呢！” 他人年岁不大，嘴又甜，见人就是一张笑脸，一些熟客都很愿意来光顾他的生意，这一点杜青娘心里也有数。 她不由笑着夸了一句：“可见你在这方面，还是颇有才干的。” 这话听着就让人舒坦，江光晖被夸得眉开眼笑的，正待再说上几句，就被江大山伸手将他拔到一边去了。 “你别听他在这儿胡扯，我们回来得快，是因为用牛车拉货，路上的速度快了许多，省了时间，早去也就能早回来，跟他可没什么相干的，他那些所谓的熟客，个个都跟他讲究，卖豆腐都要便宜一文两文的……” 要他说，这熟客还没有生客来得赚钱呢！ 江光晖挠了下头，道：“阿爹，话也不是这样说，若是我们再多带些豆腐过去，多卖上几块，还是能赚得更多的。” 就算便宜个一文两文，还是有钱赚的嘛，把这些客人笼络在手里，那才是本事！ 多费力气，还未必赚得更多，江大山就摇了摇头，显然并不太认同儿子的做法，不过他也不会去多加干涉，做生意这方面，他也没有多少经验，全都是摸索着来的，小儿子这样的操作，是好是坏他也说不好，由着他去好了，是好是坏以后总能分明。 “你自己的事，看着办就好，我一个老头子，懂得未必比你多，这些事，我相信你心里能有数。” 总归是不会去做亏本生意就好，江大山也不多说这些。 开口对杜青娘道：“你做的那个豆腐干，我看着很不错，路上带着方便，放的时间也更长，明儿多给我一些，一天卖不完，第二天也能接着卖，现在天气凉下来东西也耐放了。” “行啊，你看需要多少，给我个具体数目，我这边也好准备。” 豆腐干做起来要麻烦些，所以做得不多，现在的主流货物，还是以豆腐为主。 江大山就与大儿子小声商量了几句，随后就开口道：“你看你这边能做出多少来，我要个五六十斤都成的，那东西比豆腐耐放，每天卖的时辰晚一些，也不碍事。” 有了牛车后，连路都不用走了，比起之前又轻松了不少，只需要守着摊子卖东西就行，一点都不累人，比起下地干活，那可是轻松得多了，主要还赚得多，若能多带些货去卖，那是再好不过了，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 他这一开口就是几十斤的，杜青娘也不由有些吃惊，不过想想他们是父子三人分着卖，一人卖个十来斤，应该也不算什么事，而自己这边，倒也不会做不出来，随即便点了点头。 “行，那就做五十斤的量吧，先试试看好不好卖再说。” 江大山便笑着点头：“那个豆腐干的味道不错，就算卖不出去，自家吃也行的。”就算自家吃不了那么多，亲朋好友的分一分，也落个人情。 现在手里的钱赚得多，也不是那么在意损失的一点半点了，而且，若是卖得顺利，能赚到的钱更多。 随后，也没再多说别的，将这一天的账目给结算清楚。 江大山父子三人正待告辞时，杜青娘把他们唤住，随即抱出糖罐子来，用竹签给他们一人卷了一圈糖递过去。 “这是我做的麦芽糖，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江光晖最是迫不及待，伸手就接了过来，一脸笑嘻嘻的道：“那还用说，杜嫂子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这味儿闻着就香。” 说着，一口将麦芽糖吃到嘴里，嚼巴了两下，随即就一个劲的点头不止：“好吃，很甜，还很香，这味儿很不错。” 江大山、江光明两人，也均是点头，他们平时没怎么吃糖，冒然吃一口这麦芽糖，只觉得甜滋滋的味道当真是好极了。 “这味儿很香甜，我觉得比红糖好吃。”红糖主要是用来冲水喝，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把糖吃在嘴里，香甜的味道，让人十分回味。 “阿爹，这只是你的看法，真要是买糖走礼，大家可能还是更愿意买红糖。”江光明说了一句。 “你这孩子，有点不会说话。”江大山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心虚的看了一眼杜青娘，担心她会不高兴。 杜青娘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暗自好笑，她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啊，何至于人家说句大实话，她就要不高兴了，虽然这在人家看来，可能有泼冷水的嫌疑，但她又哪会这样想。 “没错的，大家还是更喜欢红糖一些，觉得红糖滋补，能养身体，不过小孩子的话，我觉得可能会更喜欢麦芽糖一些。” 红糖通常是冲水喝，砸吧两下嘴也就没了，麦芽糖多少还能在嘴里嚼巴几下。 听到她这话，江光晖盯着手里的竹签看了几眼，再抬头时，双眼亮晶晶的。 “杜嫂子，你的意思是，把这些麦芽糖卖给小孩子啊！” 江大山接了一句：“小孩子哪来什么钱，糖这么贵，哪里买得起。”说完，他还直摇头。 “阿爹，话不是这样说，若是买个一斤半斤，那肯定是买不起，但若是只买刚才我们吃那么一点，手里有个几文钱，都能买啊！” 刚才那一圈糖还真没白吃，他已经明白这糖该怎么卖了。 果然是有些做生意的头脑的，杜青娘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么个卖法。” 见她点头，江光晖越发的神采飞扬起来：“杜嫂子，这糖明儿给我一罐子，我带去城里卖去。” “行，不过我这里没有多余的竹签，得你回去后自己准备一下，最好是能多准备一点……”她提醒道。 那竹签得削得细细的，还得刮掉上面的毛刺，表面得光滑，不然小孩子扎到手了，那也是个事儿。 第140章母子闲话 江大山父子三人，就一人定了一罐子麦芽糖。 回到家里，江大山就拿了家里的柴刀，跑去砍竹子去了。 刘婆子见人在家里打个转，然后就又出门了，看得她莫名其妙。 “你阿爹这是干嘛去，才回来也不歇会儿的，一把年岁的人，也不嫌累得慌么？” “阿爹砍竹子去了，很快就回来，一会儿就让阿爹歇着，剩下的活儿我们来干。”江光明道。 “一会儿还要干什么活儿，不是才回来吗？”刘婆子不解道。 家里最近赚不少钱，儿子娶媳妇的聘礼，是一点也不愁，她现在整个人都轻松得很，要不是两个小子都说每天很忙，先不着急成亲的事，不然她早就帮着相看起来了，之前是人家嫌弃她稳婆这个营生，但现在家里有钱了，难道还嫌弃她家钱多不成？ 亲事必然是很好说的，只是这两个孩子却是一点不急，她这个做阿娘的，也不好多说他们，就等忙过这一阵之后再说吧。 “阿娘，杜嫂子做的麦芽糖很是不错，说是让我们拿去卖钱，一会儿你尝尝看，味道很香甜，不比红糖差什么。”江光晖快言快语道。 听到这话，刘婆子就直摆手：“既然是拿去卖钱的，给我尝什么尝，我一个老婆子了，还馋这一口糖吃不成。” 都说了是卖钱的东西了，她吃了岂不浪费，留着卖钱多好。 “阿娘，吃一口糖不算什么的，你要是吃着喜欢，我们买一罐子糖放在家里，你慢慢吃都可以的，咱们家现在也不缺这个钱，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江光晖搂着刘婆子的肩臂，笑嘻嘻的说道。 “知道你们哥俩孝顺，但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眼看冬天快到了，你们父子三个天天在外面跑，总不好穿得破破烂烂的惹人笑话，今年的棉衣，都得做两身新的，就算不小心弄脏了，也能换着穿。” 以前她可不敢这么阔气，但现在手里不是有钱了嘛，这钱该花的地方也得花，之前的棉衣旧了，穿着不暖和，再说了，他们父子在外面跑的，天天见不少人，也该穿得齐整些才好。 “有阿娘在就是好，天儿还没开始冷呢，棉衣都给安排上了！” “就你这张嘴会说。”刘婆子被他给逗得笑起来。 “我可不光是嘴会说，阿娘你也得给自己做两身新棉衣，之前的旧了，穿着不暖和，做两身新的穿着，也不怕冬天难熬了。” “我那棉衣还能穿呢，好好的就不要了，多浪费，我一个老婆子，实在冷的时候，在家里不出门就是，不比你们天天在外面跑，衣服不够厚实，是能冻死个人的。”她已经在盘算着，到时候他们父子三的棉衣，得加厚一些才行。 “那可不行，儿子宁愿自己冻着，也不能让阿娘受冻，你必须得给自己做两身厚实的，不然，到时候我就把自己的给你穿。”江光晖执拗道。 家里又不是没钱，明明有钱，为什么还要这样省，没那必要，赚钱不就是为了把日子过得更好嘛。 江光明了在旁边劝道：“阿娘，家里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没必要这样节省，再说了，我们不每天都还能往家里赚钱嘛，新棉衣都穿不起，这像话吗，再说了，家里四口人，就我们父子三个穿新棉衣，你一个人穿旧衣，别人看到也会说闲话的，还当儿子多不孝顺。” 刘婆子神色一顿，想想这情况，还真有可能被人说三道四的，到时候真要有人说两个儿子不孝顺，她都要解释不清了，两个孩子还没说亲呢，可是要影响名声的。 连忙就道：“行，听你们的，我们一家四口，每人都做两身新棉衣，谁也不落下。” 兄弟俩听到她这话，也都放心下来，阿娘有门接生的手艺在，家里日子其实都还算过得，并没有真正缺过钱，但阿爹、阿娘过日子，向来节俭惯了，都是能省就省，从来不会大手大脚乱花钱，家里一下子做八套棉衣，那也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阿娘，要做这么多棉衣，你自己平时也有事要忙，怕是做不过来，要不你就拿去给金嫂子做，给她些工钱就是，也省得你自个受累。”江光明提议道，针线活儿他们也帮不上忙，阿娘一个人做这么多，也怪累人的。 一听这话，江光晖就连忙道：“对对对，金嫂子的手艺好，她做出来的棉衣，我们穿在身上，到时候人看着都会更精神了。” 金氏的手艺确实很好，绣花绣得好，连做出来的衣服，都格外合身，穿着很舒服，也更好看，村里一些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喜欢拿了料子找她做衣服，关系好的，给几个鸡蛋、几把菜，关系一般的，给个几文钱。 刘婆子就白了他一眼：“这是嫌弃我手艺不好了？” 妇人家都会针线手艺，有的做得好，有的做得差，但不管怎样，都能对付着穿，农家汉子也不会讲究是不是好看，有得穿就不错了。 “没有，没有，哪敢嫌弃阿娘！”江光晖连忙解释道：“这不是怕阿娘累着，针线活儿做得多了，伤眼睛，你不是说眼睛有些花，看东西都不太清楚了嘛，我看你就是做针线活做多了的缘故。” “你这小子，就会胡扯，上了年纪的人，哪个不眼花，看东西看不清楚，偏你就扯到是做针线上头，我也就罢了，那你阿爹的眼睛也有点眼花了，这怎么说？” “阿爹哪儿，指定是下干活，活儿做得太多，给累得！”江光晖张口就道。 刘婆子被他说得笑了起来，伸手指着他道：“你这小子，现在确实是怪能说会道的，难道青娘说你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她还真没看错人，就凭你这张嘴，还真是能把生意做好了。” 江光晖瞬间双眼放光：“杜嫂子真这么说吗，哎呦，这么说来，我还真是个可造之才了！” 这还真是越说越上头，刘婆子摇头直笑。 江光明在旁边说了一句：“阿娘，既然眼神不好了，就别做针线了，买了东西交线金嫂子帮着做就是，也或者直接拿钱给她，让她帮着买也行，到时候衣服做好，给我们送来就是。” 只管出钱，这样就更省事了。 “也行吧，金氏那人也是个实诚人，不用担心她会贪了钱去，那一会儿我就去跟她说说这事儿，还得交代一声，得给你们做厚实点，冬天在外面跑，可冷得很。” “这些阿娘你看着安排就是，只是也不能太厚实了，要做活儿，穿得太笨重就不方便了。” “这倒也是，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这活儿果然还得让金氏来，我笨手笨脚的，做出来指定你们哥俩又要嫌弃了。” “冤枉啊阿娘，我可从来没嫌弃过你的手艺。”江光晖连忙叫屈。 第141章省事儿 他们正说着话，便见江大山已经拖着两根新砍的竹子回来了。 “你们俩赶紧过来帮忙，趁着下晌有空，多弄一点竹签子，明天好用。” 要把竹签子弄得细细的，表面还得光滑没有毛刺，也得费些功夫，他们父子三人，半天下来，也未必能做出多少来。 听到这话，江光明兄弟俩也立马行动起来，过去帮忙一起收拾竹子。 “阿爹，这玩意儿做起来不费力气，就是有些费工夫，需要时间。” 刘婆子听到他们的话，顿时皱了下眉头，开口道：“你们父子几个，每天一大早就起身，在外面忙活大半天回来，也不歇歇的，再要做上这么半天，岂不累得慌，可别把身子骨给折腾坏了。” 心知老婆子这是关心他人，江大山就朝她摆了摆手，道：“你就别担心这些了，就这点活儿，哪里累得着，再怎么说，那也没有下地干活累人，你要是实在心疼，就也过来帮***就是。” 不是什么力气活，就是做起来比较繁琐，细***的一根竹签子，需要给打磨好，这就费工夫了。 刘婆子看了几眼，神色间明显有些嫌弃，开口道：“我看这活儿，确实也不费什么力气，就是小孩子也能做，要不然，你们去找些小孩子来帮着做，给他们几文钱？” 小孩子是没法赚到什么钱的，若是他们这里愿意给钱，指定是很多小孩都愿意做，活儿交出去，也省得他们父子为这点事儿忙碌，连休息时间都耽误了，比起身体来，多花些钱，好像也不算什么了，毕竟每天赚到的更多。 实在没料到，老婆子不是自己来给他们帮忙，反倒是出了这么个主意，江大山神色顿了顿，觉得这活儿交出去，还真是个好法子，给出去的钱不多，但却让他们父子三人都省事不少。 他说是说每天不累，但在外面跑上大半天的，又哪能真一点不累，更何况他还是上了些年岁的人，能多歇歇，身体自然也会舒坦不少。 “这活儿我们自己就能做，交给别人做，会不会不太好啊！”他迟疑了片刻。 刘婆子就白他一眼：“有什么不好，哪一点不好了，你说说？” 江光晖就立马道：“阿爹，我觉得阿娘说得没错，这些活儿小孩子也能做，实在不必我们自己来干，有这干活的时间，我们好好歇歇，第二天才会更有精神干活，你说是不是？” 江光明也点头，找人来帮忙弄竹签子，花不了几个钱，反倒是他们父子若是一直忙忙碌碌的，身子受累，反倒有些耽误事。 “阿爹，我也觉得可以。” 得到两个儿子的支持，刘婆子就笑道：“你看看，两个孩子都比你想得通透。” 江大山就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他也不是死脑筋，不知变通的人，能省点事儿，他还能不愿意了？ “行，那我现在就去外面找人干活。”江光晖一脸兴冲冲的就要出门。 江光明便连忙道：“等等，先想出个章程来，这活儿怎么个给钱，我们是按时间给，还是按数量给，得先说好了，免得回头闹出些纷争，让人觉得我们哄骗小孩子。” 小孩子不懂事，能拿到钱，估计就高兴得没边了，但他们身后的大人，可不是好糊弄的，甚至一些人可能会更贪心，想要他们给得更多之类的，总之，这事儿必须得先说清楚了，还得知会他们的大人一声，人家同意了，才能让小孩子帮忙干活，不然，又是事儿。 “对对对，光明说得没错，这个价钱得先说好了，光晖你这小子还是太毛躁了些，多跟你大哥学学，以后也稳重些。” 毛毛躁躁的，就容易坏事，别看只是些许小事情，但若是惹得人不满意，闹腾起来也是不好，他们家现在赚到不少钱，也正是惹人眼红的时候，处事还是得更谨慎点。 江光晖挠了下头，觉得他大哥说得也对，便也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那竹签子也不值什么钱，竹子在外面砍几根就是，基本上不需要本钱，只是让人帮着做一下，就是费些工夫的事，现在也不是农忙时节，很多人都空闲得很，不止是小孩，一些老人家也闲着没事呢，若能赚上个几文钱，想必他们也很乐意。” 所以，这活儿也并不局限于小孩子做，家里老人也可以帮忙做。 “这个价格的话，要不然就削一百根竹签子，给个三文钱？” 江光明皱了下眉，一百根竹签子做出来，也是要费不少工夫的，三文钱总觉得有点少了，他们家现在也不缺这几文钱，实在没必要这么苛刻。 江大山就直接道：“三文钱有点少啊，我看翻个倍，给个六文钱吧，乡邻乡亲的，给太少了有些不像话。” 他可不想被人私下里说抠门，让人说三道四的，不过是多给几文钱的事，能省些闲言碎语多好。 “六文钱也成，若是手脚够快的，一天能挣好几个六文钱呢！”江光晖对此没什么意见，几文钱的事儿，没必要跟阿爹争论。 江光晖点了下头，就出门去了。 很快，就在村里放出消息，六文钱一百根竹签子，他还拿出了样品给大家看。 不少人都感兴趣，想要赚这个钱，全都挤到他跟前去看样品。 “这竹签子挺细的，要做出来不难，就是得费些工夫，行啊，我做好了就给你送过去。” “光晖小子，你要这竹签子做什么用啊？”有人好奇的问道。 江光晖也没瞒着，便与他们说了起来：“我们家准备卖糖，用这个竹签子卷一圈糖，就收两文钱，我们自己做不过来，就想请大家帮忙做。” “原来是这样啊，那没问题，这东西虽然要费点工夫，但做起来不难，等我做好就给你送过去。” “价钱真是六文钱一百根吗，别到时候做好了不认账啊？”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儿，凑过来说道。 “放心放心，做好了送过来，我肯定给钱。”江光晖连忙道。 这些老家伙，他可真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第142章不想动 “老头子，你砍两根竹子回来干啥呢？” 宋婆子看着拖了两根竹子回来江树根，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把柴刀，有些不解的问道。 “江光晖那小子，让人弄竹签子，弄出一百根，就算六文钱，我反正闲着也没事，就干脆也弄一些给他送去得了。” 一百根六文钱，他多做一些出来，没准能赚个几十文的，今年家里遭了些灾，又娶了新媳妇回来，老本都花了不少，家里的银钱有些紧张了，能有法子赚点钱，是再好不过。 宋婆子一听赚钱，顿时双眼一亮，赶紧道：“既然能赚钱，那我们就多做一些，这竹子又不值钱，要用直接去外面砍回来就是，也就是弄成竹签子，得费点工夫。” 能有这么个赚钱的活儿，她是真的挺高兴的，拍了下手，道：“能赚钱我们多做点，还得赶在别人前头，不然人家够数量，不要了竹签子了，我们也没地儿赚钱去了。” 听着这话，叶树根也觉得有道理，点了下头，道：“光宗跑哪儿去了，让他来跟我一块儿做吧，这样做得快点，够一百根了就拿过去，把钱换回来。” 钱拿在手里，才能更叫人安心，回头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了，再想赚钱，也没地儿赚去。 “对对对，还是老头子你想得周到，够一百根，我们就去把钱换回来。”她连忙应着。 “我是问你光宗去哪儿了，人没在家吗，那就把人找回来帮着干活。” 宋婆子顿时也回过神来，道：“他还能去哪儿，指定是去外面找人说闲话去了，家里也没什么事，他在家里待不住。” 见老头子面上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她便连忙道：“行行行，我这就去把人叫回来，其实这点活儿，哪用得着光宗啊，这孩子是个毛躁的性子，哪耐烦坐在这儿跟你做这些。” 话这么说，但人还是往外走，把人找回来干活儿。 只是才走到院门口，她便又折回来了，朝着房门口唤了一声：“阿花、明香，你们娘俩出来一下。” 家里没什么事时，她们就在屋里做点针线什么的，陈明香那丫头虽然干活不行，但针线手艺却不错，还能绣花，也不知是跟谁学来的，若真能绣出个样子来，是不是也能像村里的金氏一样，拿了绣品去换钱回来。 心里有这个打算，所以对陈明香也没有太过苛刻，反正活儿有自己侄女做，那死丫头做不做的，倒也无所谓了，她那侄女若是实在累得受不了，自然就会指使孩子干活了，如此，跟她这个老婆子，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个侄女，她一向也是很疼她的，只是相较起来，让自己受累，那倒不如让侄女多受累些，年轻人嘛，身体也吃得消，她这老婆子是真经不住这般劳累，看看这段时日，家里都是她在忙活，每天腰酸背疼的，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几根，她是真遭不住了。 她这一喊，那边母女俩便先后走出来。 “姑姑，是有什么事吗？”宋秋花扬起笑脸问道。 “是这样的，你阿爹在外面接了活回来，用竹子做些竹签子，一百根就能有六文钱，这无本的买卖，也就是咱们自己费点力气的事儿，我思量着，赶在人家前头，我们多做一些出来换钱，要是晚了，人家就不要了，想赚钱也赚不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秋花点了点头，问道：“姑姑，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娘俩就受累些，帮着一些做些出来，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力气活，坐在那里动动手就行，我这就去把光宗叫回来帮忙，回头我也跟着一起做，咱们一家子，**协力多做一点出来。” 宋秋花听得面色有些发僵，做一百根才六文钱，这点钱她真是一点都不想赚，而且弄那些竹子，怕不是要把手给划破了，就算多加小心些，摆弄这些东西，也很容易伤到手的。 眼看宋婆子转身要走，她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姑姑，一百根才六文钱，这也太少了，而且这活儿做起来虽然不费力气，但也不容易啊，要不这钱，我们还是不赚了！” 她是真看不上这活儿，做一百根得花不少时间，才赚个六文钱，真要把这钱赚到手，她这双手还能看吗？ 听着这话，宋婆子就有些不高兴了，钱是那么好赚的吗，她尽然还在这里嫌少，能有个赚钱的机会就不错了，更何况，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再不添点进项，一直吃老板，她怕吃到后面会揭不开锅，可不得想法子多赚钱。 “阿花啊，你也懂事些，有钱赚我们就多赚点啊，而且我觉得这个钱也不算少了，你想想在城里做苦力的，一天从早干到晚的，能把人累得吐血，也才赚个三十文一天，就这样的活儿，还不一定能找到，现在这个活儿，已经很难得了。” 她心里早就盘算过了，那样的竹签子，一个时辰应该能做出一百根来吧，做上几个时辰的，一天不得赚上几十文钱，不需要本钱，只费些力气的事，这钱赚起来，算是容易的了，可不能错过。 “可是姑姑，这活儿做起来伤手啊，还有明香，她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这活儿也不适合她做。”宋秋花解释道。 听出她们娘俩都不想干活的意思，宋婆子就很不高兴了，她是心疼儿子，舍不得让他干活，但现在也要去把人叫回来做事，她这侄女，以及没有血缘的孙女，她可就不那么心疼，光宗干活就不顶事了，她们要再干活不顶事，这家里以后要怎么办？ “阿花啊，怕伤着手，慢慢做着就是，还有明香，她也不小了，得学着做点活儿，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你不也听进心里去了嘛，我也不会害了她不是，姑娘家还是得有个勤快的名声更好听。” 她反拉着宋秋花的手，把她往宋树根旁边带：“行了行了，也别说那些废话了，赶紧过来帮忙，你阿爹破竹子呢，你们在旁边削成竹签子就成，手不熟练，慢慢做就是，我们又不挑你做得快还是做得慢。” 将两人各自按在凳子上坐下，她便站直身道：“你们先做着，我去把光宗叫回来帮忙，我们一家子齐上阵，多做一点出来，回头赚到钱了，我给你们买肉吃。” 听到她说买肉吃的话，陈明香不由咽了下口水，她有好些天没吃过肉了，这些天家里清汤寡水的，炒菜的油都放得很少，提到肉她都觉得馋了。 她想吃肉，但她并不想干活，盯着眼前那些竹子，碰都不想碰一下，竹刺锋利得很，不小心扎到手都要出血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握在拳，根本不想动。 第143生闷气 看着宋婆子自顾自的出去找人了，陈明香看了看地上的那些竹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面带愁容的看向宋秋花。 “阿娘，我不想做这个。” 宋秋花也是一脸苦相：“我也不想做这个，但是你阿奶……” 这活儿虽然不费什么力气，但是会磨粗手，她一双手虽然不能说养得多好，但也并不显粗糙，比起村里很多妇人的手，都养得细嫩。 再看女儿一双手，更是没做过活的人，让她做这个，肯定是能乐意的。 “阿娘，为什么要听阿奶的？”陈明香略有些不满，以前在陈家时，自家阿娘，那可是谁的话也不听，只凭她自己的心意活，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宋秋花神色一顿，宋婆子既是她的姑姑，也是她的婆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那都是她的长辈，哪能不敬着。 她抬眼看了一眼正在闷头干活的江树根，狠狠瞪了陈明香一眼，道：“你小孩子家的，乱说什么话，你阿奶是长辈，我们做小辈的，当然得听她的。” 说话间，还不断的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还有人在，别乱说话。 陈明香自然看明白了，只觉得心里更憋屈，以前在家里，那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用顾及谁，现在连说句话，都要小心着，别让人听见。 只觉得阿娘嫁人之后，好处是一点没见着，各种憋屈的事情，却有很多，所以，为什么要嫁人，在陈家不也挺好的嘛。 “好了，你就先做着，一会儿若是累了，就可以去歇歇，你还是小孩子嘛，没人会挑你的不是。”见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宋秋花连忙哄道。 “阿娘，我不想做这个。”那些竹子，哪里是姑娘家摆弄的东西，但凡是做点别的什么活儿，她也不会这么抗拒。 话说完，她转身就想走人，回屋里继续做点针线活的，也比做这些强。 宋秋花却是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一边给她使眼色，道：“先做一会儿，累了就可以去歇着，怎么也要等你阿奶回来，不然她回来不见你干活，肯定要不高兴的。” 陈明香很想回一句，我管她高兴不高兴，我自己高兴就好，但看到阿娘给她使眼色，又看了一眼旁边干活没出声的江树根，到嘴的话到底是咽了下去。 “来来来，快坐下干活，也不指望你能做多少，你一个小孩子家嘛，能学着做就不错了。”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打着眼色。 陈明香也看明白她的意思，就是让她坐在这里装装样子，也罢，阿娘才嫁过来，有她的难处，自己也不好给她添乱，闹得家里不和睦，阿娘也难做人，对她自己也没有好处。 只得坐了下来，拿了块竹片在手里慢慢削起来，那速度也确实是慢，有一下没一下的。 宋秋花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她自个手里的动作也不快，慢慢拿刀削着，动作间也很小心，注意着不让刀削着手，也不让竹片上的毛刺划伤手，这速度自然就快不起来。 宋婆子把江光宗找回来时，这娘俩一根竹签子都还没削出来。 宋婆子一进院门，见到她们母女俩都在老实干活，心里还挺高兴的，但走近一看，连一根竹签子都没削出来，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再一看这娘俩慢吞吞的动作，心里哪叫一个气啊！ “你们娘俩，这干的都是什么活儿，我出门老半天了，结果一根签子都没削出来，不知道的还当你们是在绣花啊！” 心里带气，语气自然就不好。 宋秋花抬头，一脸委屈模样，她才进门几天，姑姑怎么就凶她了，之前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嘛，再说这活儿她也确实不擅长啊！ “姑姑，这活儿我以前也没有做过，现在才上手，自然做得慢，要不这活儿，还是你和表哥来，我做点家里别的活儿。” 洗衣、做饭这些，她觉得都行，总比摆弄这些竹子的强，她也真怕会削到自己的手，落个刀疤在手上，多难看啊。 宋婆子运了运气，还指望着她能做活赚点钱呢，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家里别的活儿不着急，还是先做些竹签出来换钱要紧，行了，继续做吧！” 以前也确实没有做过，不熟也是正常的，江光晖那小子，要的竹签子还比较细，粗一些的话，或许更容易点。 宋秋花就有些遗憾，姑姑居然没同意她的提议，目光转向江光宗，唤了一声：“表哥。” 江光宗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的看向宋婆子。 “阿娘，你叫我回来，就是做这个啊，一百根签子才换六文钱，这也太低了些，咱们实在没必要赚这个辛苦钱！” 宋秋花觉得这话简直是说到她心坎上了，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也觉得，没必要赚这个辛苦钱。” 听她附和自己的话，江光宗面色好看了不少，可见不是他无理取闹，这钱确实赚得辛苦。 宋婆子无声叹气，觉得儿子还是不太懂事，若是家里以前的情况，不赚这个钱也没什么，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啊，家里遭了些灾，粮食欠收，家里不够吃，回头还得买粮吃的，再加上娶新媳妇这事，也费不少钱，家里情况，跟以前不同了啊！ 再不想法子赚些钱，日子要过得越发紧巴了。 “让你们干活，就好好干活就是，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现在能有机会赚点钱就不错了，就怕连这点赚钱的机会都没有。” 她没说宋秋花什么，只要能愿意干活赚钱，她什么都不会多说，她只看向江光宗道：“你这么大人，得知道养家糊口的责任，多赚点家业，以后留给你们的儿子不好吗？” 听她说到儿子，江光宗、宋秋花两人，面色都是一红，孩子还没见影儿呢，但却也认同她的话，确实应该多给孩子留些家业。 宋秋花顿时也没那么抗拒干活了，一切都为了孩子不是，她伸手拉了拉江光宗，道：“表哥，我们都听姑姑的话，好好做活赚钱，以后孩子娶妻还要给聘礼的，是该多存点钱。” 虽然孩子没影，但江光宗同样也觉得，给孩子存钱是应该的，顿时也不再说什么，乖乖坐下来干活了。 旁边，陈明香不时给她阿娘使眼色，想让她帮自己说句话，好回房里去歇着，这些活儿，他们几个大人做就是了，没必要带上她一个小孩子。 但宋秋花只顾着低头干活，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动作，这让陈明香生了好一阵闷气。 第144心里有数 刘婆子揣了钱在怀里，便直接过去找金氏了。 “我们一家四口人，每人做两身棉衣，你看看需要多少料子，还有棉花什么的，哦，对了，这需要尺寸，我跟你说说。” 说着，她便将家里几口人的尺寸都报了出来。 她原本是想自己和老头子的棉衣，就自己做的，反正老头子穿了一辈子她做的衣裳，也从来没嫌弃过。 但想想又觉得不妥，她手艺不怎么好，做出来的衣服穿在身上，一眼大概也能看出差别，老头子跟两个孩子一起出门，这穿得差别太明显，也容易让人说闲话。 说什么儿子收拾得那样齐整，老头子却穿得邋遢，岂不显得儿子不孝顺似的。 所以，她就歇了自己做的心思，还是全部都拿来让金氏给帮着做的好，人家手艺好，做得好看，她今年也享受一回，不用自己动手做冬衣了。 金氏在心里默记了片刻，就将他们一家四口的尺寸记下了，随后又盘算了一下，大概说了个需要多少布料和棉花的数目。 “两个兄弟估计还要长些个子，所以我就放宽了些，做长一点，明年也还可以穿……” 刘婆子听到这话，赞同的点了点头，冬衣做宽大一点也好，天气冷时，里面还能多添一两件单衣。 “我是这样想的，他们每天在外面跑，这棉衣得给加厚实一点才能抗冻，但又不能太厚实了，免得做活不方便，这个还得你看着来……” 她把自己的要求说了说。 金氏闻言，便点了点头：“那就再多添一层棉花即可，太厚实了，做活确实不方便。” “正是这个理，行，那你便看着帮我做就是，算一算大概需要多少钱，我给你钱，你买来料子帮我做好，我只管要衣服就行，剩下的边角料什么的，你也可以自己留着。” 她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一点边角料还要收回来，虽然边角料拼凑起来，也能做个褂子什么的。 金氏飞快的算了一下，料子不能太差的，棉也要好棉，这样一来，价格自然就不便宜。 “婶子，你给我五两银子即可。” 说实话，这个钱是真不算少了，话说出口，就有点担心刘婆子是否能痛快给钱，找她做衣服的人，不少都觉得她从中赚了多少钱似的，但说实话，她也是个实诚人，赚的也只是自己该赚的那一份，绝没有多赚一说。 刘婆子过来找她之前，已经大致算过这个数目，跟她预想的差不多，料子是什么价格，棉花需要多少钱，心里都是有数的。 听到她的报价，很痛快就掏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 “这钱你收好，回头衣服做好了，你给我送过来，或是我自己过来拿都成，现在也不急着穿，你慢慢做就好。”离冬天还有段时间，天冷起来前做好就成。 金氏被她痛快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实在没料到，她掏钱掏得这么痛快，连讨价还价都没有，自己说多少，她就给多少，这也太信得过她了吧！ 心里一时也有些感动，大家都说刘婆子人好，但因为她是做稳婆的，不少人其实还是挺忌讳她，所以一般人也不往她跟前凑，平时打交道也真不多。 “行，婶子，到时候做好了，我就给你送过去，不用你特意跑一趟了。” “那也行，还省得我走路了。”刘婆子笑着应道。 随即就起身：“知道你事忙，我就不打扰你，先回去了。” 金氏也确实事忙，除了教几个徒弟绣花外，她自己还要做一些绣活卖钱，每天的时间确实安排得挺满的，有时候一些闲着没事的妇人，跑来找她说话就是大半天的，也是让她烦不胜烦。 像刘婆子这样干脆利落，事情说清楚就走人的，还真是不多，换成别个，指定要拉着她说上一大堆闲话，才会意犹未尽的离开。 把人送出门口，看着人远去，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感概，他们一家，果然是发达了，看看这冬衣，一人就做两身，五两银子说拿就拿出来了，没点家底的人家，哪敢这么花钱。 “师傅，你又接到活儿了，这些活儿，需不需要我们帮手？”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针线手艺嘛，自然是要多练才能越做越好，她们通常是没有东西练手，毕竟布料什么的，价格都不便宜，家里人做衣服不多，都担心会让她们给做坏了，家里大人更愿意自己动手做。 金氏看着自己的徒弟，笑了一下道：“帮着打个下手倒是可以，但不能完全让你们动手，要是把人家衣服做坏了，可拿什么赔的。” 帮着镶个棉花什么的，也能学到些东西不是，不至于做坏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小姑娘明显有些遗憾。 “师傅，你也信不过我的手艺啊！” 金氏摇头：“你那手艺还得多练练，与其花心思做衣服，不如多花心思学绣花，绣艺出众的话，也可以自己做点绣活卖钱，你阿娘送你过来，不就是打这个主意。” 姑娘家若是能凭自己的本事赚到钱，以后嫁去夫家，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我倒是想多练练，但都不给我机会练手啊，除了我自己穿的衣服外，就没动手帮别人做过，我阿娘都不让我上手。” “拿些边角料练练针线再说，缝得歪歪扭扭的，你阿娘看不上眼也不奇怪。”穿她做的衣服，走出去都会惹人笑话，哪敢让她上手哦。 这姑娘确实是没什么天赋，她阿娘才会特意送她过来学学手艺，若是能凭这门手艺赚到钱，那自是更好，但若是不能，手艺能练好点，也是行的。 “我也没那么差吧！”小姑娘明显有点不服气。 “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金氏摇头。 “江大丫姐妹几个，才几岁的小孩子，师傅你都夸她们，我可真是一句好话都没得过。” 听到这话，金氏只觉得好笑极了。 “人家能静得下心来做针线，你看看你自己，总是毛毛躁躁的，坐没一刻钟便坐不住了，不是这里看看，就是那里碰碰的，根本沉不下心来。”为什么不夸，自己心里得有数啊！ 第145章糖好卖 大半天时间，江光晖在家里收了不少竹签子。 东西送来，银钱给出去，刘婆子看着有些胆颤心惊的：“收这么我竹签子，都能用上吗，万一用不上，那岂不是要亏了，我看还是少收些竹签子，回头要用时，再让人多做一些就是。” 她是真担心，万一到时候糖不好卖，这些竹签子就要砸在手里了。 “阿娘，这才一千多根，也不算多，我们父子三人分一分，一人也就几百根竹签子而已，不算多的，回头我们还有许多糖可以卖。”江光晖不以为意道。 一百根竹签子也才六文钱而已，他这里也只是花出去几十文钱的事，阿娘这也有些大惊小怪了。 “算了算了，你们父子的事，自己决定就好，我不管了。”反正她说也不会听，由着他们去吧。 江光晖嘿嘿一笑，道：“阿娘，你就放心吧，亏不了的，你就是不相信儿子我，那也应该信得过杜嫂子不是，她可厉害着呢，要做什么就没有做不成的，既然弄出这糖来，又说了怎么个卖法，这生意必然能做得起来。” 他现在对杜青娘，是绝对的信任。 听到这话，刘婆子顿时什么都不说了，杜青娘的本事，她也是十分清楚的，自己儿子有没有本事，那还得另说，但人家杜青娘的本事，是实打实的，只看人家做什么都能做起来，这一点就不简单。 江大山也开口说了一句：“老婆子，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了，我们心里都有数，该准备的东西，得准备齐全才好，别到用时却没有，搞得手忙脚乱也不好。” 那竹签子现在多备一些是没错的，一天用不完，后面接着用就是，总归这东西是能用上的。 “行行行，我就是个没见识的，你们父子的事，我不掺和，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总归这段时间，家里的钱也没少挣，由着他们父子去折腾就是了。 第二天，江大山父子进城时，就各自带了一罐子麦芽糖，在卖别的东西时，将糖罐子也搬了出来。 “江小哥，你这是罐子里装了什么东西啊！”见到他的动作，有客人好奇的问了一句。 江光晖咧嘴一笑，道：“这是麦芽糖，看你身边带了孩子，要不要给买一块尝尝，两文钱一圈糖，味道香甜得很。” 一听他说有糖卖，跟在旁边的小孩立马就开口了：“阿娘，我要吃糖，给我买一块吧！” 两文一块，倒也不算贵，妇人便也点头同意了：“那就买一块吧。” 实在没想到，糖罐子一抱出来，就能开张，江光晖也十分高兴，将糖罐子打开，取了根竹签子，不甚熟练的从糖罐子里卷了一圈糖出来，递到小孩的手中。 小孩一看，立马伸手接过，随即就小小咬了一口，顿时就眉开眼笑起来：“阿娘，很是香甜，你也尝尝。” 他话说着，就将糖递到妇人的嘴边。 眼看糖递到自己嘴边，妇人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 “阿娘，你尝一口嘛，很甜的。” 江光晖在旁边看着，也不由笑道：“这位嫂子，你家孩子可真孝顺啊，自己吃也不忘了让你尝一口。” 这要换成别家的小孩，自己吃都不够呢，哪还要可能分给别人，这小孩也确实不错了。 听着人夸自己的孩子，妇人听了也很高兴，也不好再拂了孩子的心意，便张嘴小小咬了一口，麦芽糖处口，满嘴都是香甜的气息，让她也不由点头赞叹：“确实好吃。” 见她一个大人都说好吃，旁边一个汉子便开口道：“小哥，也给我来一圈糖，我带回家给孩子吃。” 江光晖立马应了一声，给人卷了一圈糖递了过去。 这一开了张，来买豆腐花、豆腐的人，也都顺手再买一块糖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 “你这糖吃着还不错，我还以为糖，就只红糖才最好吃呢，果然是我没见识了。” “这糖也是才做出来的，以前可没有的，大家伙不知道是正常的，听说咱们这个糖吃了补中气呢！”江光晖顺口就，把从杜青娘那里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哦，原来还补中气呢，难怪吃着味儿不错。” “那这么说来，这糖是真不错，也给我来一块吧！” 一时间，买糖的人又多了，主要是听说这东西补中气呢，吃了对身体有好处，价钱也不贵，买一块回去给孩子吃吃也好。 这个一块，那个一块的，没过多大会儿，大半罐子糖就卖出去了。 江光晖整个人都喜滋滋的，他就说嘛，杜嫂子弄出来的东西，都好卖得很，根本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卖完一波之后，摊子前的人也就少了，他就清点了一下剩下的货物，豆腐已经卖光，这玩意儿比较大块，一次一块两块的卖，甚至还有帮邻居带上几块的，卖得就比较快，再看了看豆腐花，还剩下小半桶没卖出去。 看着剩下的豆腐花，他面色不由垮了下来，要不是旁边摊子的老婆子抢生意，他这点估计早就卖完了。 之前还想着换地方的，只是倒底舍不得这些老顾客，换地方什么都得从头开始不是，再说了，让他把这些顾客让给这老婆子，他也舍不得啊，所以，凭什么是他让，要做生意就一块儿做，谁卖得出去算谁的本事。 正思量着呢，隔壁摊子的那老婆子，便又凑了过来。 “江小哥，你这是又带了新货来啊，那什么麦芽糖，真那么好吃啊！” 刘氏一双眼睛，不时的朝着他身旁的糖罐子打量。 江光晖心想，这是又想来偷师了，之前时不时在他这里买块豆腐回去，现在摊子上还没见卖豆腐，可见是还没有做出来，但以他们的聪明劲儿，估计用不了多久，怕是也能把豆腐做出来了，想到这些，他就有些无力感，怎么才能阻止人家偷师啊！ 这根本没法杜绝，就算不卖给她，人家也能通过别的方式购买。 而且这老婆子的脸皮，也厚实得很，上次他冲动得都差点动手打人了，但人家现在还是一副没事人似的，时不时招呼他一声，搞得他也是有些没脾气了，真要动手打她一个老婆子，这就是他没理了。 “婶子，你是要买糖吃吗，两文一块。” “那给我带两块吧！”刘氏掏了钱出来。 心里暗自琢磨着，这麦芽糖看着很赚钱啊，就那么一小块的糖，就要两文一块，若能把这东西弄出来，就又多一项赚钱的买卖了。 第146章逼出来的 刘氏拿着两块糖，回了自己的摊位，一块放了起来，准备拿回家给孙子吃，一块她自己口尝起来。 不愧是糖，吃到嘴里就满嘴的甜味儿，她本就喜欢吃甜，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一块吃完，准备带回家给孙子吃的那一块，她实在没忍住，也拿起来吃掉了。 吃完后砸吧了下嘴，觉得这味儿很是香甜，怪合她口味的。 但随即便又反应过来，她明明是要留一块给孙子吃的，怎么自己全给吃了，脸色顿时就有点不好看了。 再看了看面前，还剩了大半桶的豆腐花没卖出去，心情就更不好了，都是一样的卖豆腐花，但那些客人嫌她的口味调得没有人家好，所以更愿意买旁边那小子的，自己这边生意就不怎么好，即便她便宜了一文，只卖两文一碗，但愿意光顾她生意的也不多。 愿意光顾她生意的，也都是贪便宜了，那便如此，她这生意也是有赚头的，所以，她每天仍是这么卖着，等旁边那小子东西卖完了，她这边多少也就有点生意了。 生意做到这份上，她也有些无奈，但就是调不出人家那味儿。 不过那豆腐卖得挺好，就看自家能不能做出来。 对了，那小子还卖一种豆腐干，自己去晚了，没能买上，等明儿赶早一点，去买一点回去尝试一下，能不能做出来，这小子也是厉害，时不时弄出点新的东西出来，盯着他，总能跟着赚到钱的。 这么一想，顿时又觉得，这小子也不是那么可恶，再看向对方时，已是眉目舒展。 江光晖不经意转头，与对方目光对上时，不免有种毛骨悚然之感，这老婆子，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光晖兄弟，你这边卖得怎么样了？” 江光瑞兄弟俩，推着小推车过来，面上带着轻松舒缓的笑意。 听到声音，抬眼看了过去，江光晖就见到他们的推车是空的，不由也笑道：“今天不错，卖得挺快的啊！” 最初，这兄弟俩是跟在他旁边摆摊卖的，后来他这边也开始卖豆腐了，这兄弟便就推着车四处叫卖，别说，生意也很不错，卖得很快。 “看吧，我这边还剩下豆腐花没卖完。”说到这个，他都有些咬牙切齿。 听到这话，江光瑞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在这边摆过几天的摊，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旁边那老婆子抢生意呗，这也是没有办法，也没法叫人家不要卖不是。 他不由小声道：“要不然下次少带一点豆腐花了，有人抢生意，不好卖啊！” 多带一些豆腐来卖，不是能赚到更多。 “不不不，以前是多少量，现在还是得卖多少量，又不是卖不出去，最多就是多耗些时间，再说了，我这边量少了，可不就便宜人家了。”他这里卖得少，那老婆子就能卖得多，钱让她赚去，心里就多少不得劲。 “倒也是，咱们这个比她那个好吃，自然会更好卖些。”江光瑞点头应了一句。 随即便又道：“对了，你今天带的麦芽糖，好卖不好卖？” 这糖他也可以从杜嫂子那里拿来卖，只是这是个新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他胆小，也怕会亏钱，所以并没有拿糖来卖，就想先看看他们卖得如何，再考虑要不要拿来卖。 江光晖就打开糖罐子给他看：“卖了大半罐子了，还剩下小半，这糖耐放，不容易坏，今天卖不完，明天也能接着卖，慢慢卖就是，怎么也亏不了，再说，卖别的东西，搭着一起卖就是，也不费什么事，还能赚些钱。” 在他看来，就是顺带的事儿，怎么都亏不了。 江光瑞一边听着，一边直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之前自己担心卖不出去，这想法就不太对，顺带的事儿嘛，卖不出去后面接着卖就是，哪至于亏，果然他还是太没决断，也没有眼光，一时有点惭愧。 “你说得对，明天我也拿一罐子糖卖。”顺带的事儿，还能多赚钱。 “这事儿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这些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若是人家亏了钱，回头还要怪到他身上来，他管好自家的事就好了。 “对了，一会儿你们是自己回去，还是坐我家的牛车一起回？”他岔开话题问道。 江光瑞就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弟，跟着他跑了大半天，脸上也带出些疲色来，再往回走，估计也能坚持，只是会更累，想了想便道：“不麻烦的话，我们就坐牛车回去吧！” “那行，等我卖完了，一会儿就一起回去，可能还要多等一会儿了。”卖完那一波，后面的东西，就不太好卖了，这么长时间生意做下来，他也得出不少经验，刚来摆摊那会儿，就差不多是高峰期了，后面就只有零星的客人。 “多等一会儿没事，我们也正好可以歇歇脚，再顺便跟你学学怎么做生意。”江光瑞笑着说道。 “哈哈哈，你们可别说这话，我看你们兄弟俩，现在这生意做得，可比我还做得好呢，看看你们今天带来的豆腐，可比我先卖完。”这两兄弟最初还有些张不开嘴，但现在叫卖得也很大声了。 可见有些事情，多练练也就能练出来了。 “我们推着卖，哪儿人多去哪儿，所以卖得快一些，村里一些人也像你这样，摆个固定的地方不动，就卖得慢些。” 村里现在不少人都卖豆腐呢，只是有的生意好卖得快，有的生意就不太行，甚至有些人还会剩下一些，拿回家里自家吃，做生意这方面，也确实需要一些天赋才行。 “所以你们卖得快，也是有原因的，那些人就是些死脑筋，不知道拐弯，但凡学学你们兄弟，也不至于卖不出去的。”江光晖如此道。 “也不是这么说，我们兄弟也笨得很，都是多亏你多指点，要不然，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江光瑞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实他这也是没办法，家里实在太穷，不想法子赚钱也不行，都是逼出来的。 第147章学得更好 知道江大山父子三人，卖糖卖得不错，其余人等，也都纷纷找杜青娘要了麦芽糖去卖，连带着，村子里让人削竹签子的活计，都让人忙不过来。 村长在村里各家转悠了几圈，想找几个老家伙说说话，结果人家个个都在忙着削竹签子，完全没空理会他，以至于没多大会儿，就又直接回家去了。 见到他回来，王氏都不由有些诧异，平常这时候，根本不着家的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心里这么想，也就问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闻言，村长摆了摆手：“别提了，那些老家伙，个个都忙得很，根本没空跟我说话，看他们那意思，还有点嫌我碍事得很。” 听他这么一说，王氏想想那情形，都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都在忙什么呢，这时节该忙的，也都忙得差不多了啊！”她也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忙着削竹签子赚钱呢，这活儿不费力气，老人孩子都能做。” 话说完，他又不免点了下头：“说起来，今年各家都遭了些灾，现在做点活儿，也能补贴下家里的收入，这活儿我觉得也挺好。” 他之前还担心，遭了灾后，大家日子怕是会不好过，但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之前各家卖掉发芽的粮食，有补贴回来一部份，现在有削竹签这活儿做着，又能补贴一部份，再加上村里不少小子都跑去卖豆腐，每天收入还不少，今年村里人家的日子，并不会难过，反倒还会过得挺富足的。 “原来是这事啊，我也听说了，最开始是江光晖那小子要买竹签子，后来好些人家也都要买竹签子，就那么个小东西，都快成紧俏玩意儿了。”王氏笑着道。 要不是家务活儿都是她在做，又没有人帮手，实在忙不过来，不然，她都想去接这活儿来做。 村长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还是杜青娘有本事啊，她用那些发芽的粮食，做成了麦芽糖，现在让人拿出去卖，听说还挺好卖的。” 他不由再次庆幸起来，当初没有把人赶出村，而是让人留了下来，不然，村里那能落到这些好事。 王氏听得眼前一亮，道：“我听说那个麦芽糖吃了补中气，对身体好，要不我们去买一罐子糖回来，放在家里，等孩子们回来时，好有得吃，那糖放不坏，留到过年时吃也没有问题的。” 村长神色微顿了一下：“那糖可不便宜啊，听说要十五文一斤，你一开口就要买一罐子，知道那得是多少斤吗？” 这一下子，不得花个几十上百文的，要是用来买粮食，能当饭吃，要是用来买料子，能做衣穿，只用来买了糖，最多也就是能甜个嘴，他觉得有些不划算了。 “你这老头子，怎么就那样小气，孩子们养在外面，逢年过节的才回来一趟，你还舍不得给人家买点糖吃，有你这么做阿爷的嘛！” “他们在外面难道还没得吃，非得我买给他们吃，我还等着他们孝顺我呢！”对于儿孙都在外面这事儿，村长显然有些情绪的。 王氏被他给气笑了，这老头子，有时候你说他精明吧，他也确实很精明，但有时候吧，他又非常的倔，完全没道理要讲。 “行，那就等着让他们孝顺，不给买糖吃了。” 村长就看了她一眼，怎么就不多说两句，没准他就同意了呢，但好一阵都不见老婆子开口，倒是他自个憋不住，开口道：“那就去买一罐子糖回来吧！” 王氏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她就知道，老头子最疼孙辈，哪可能不给买糖吃。 转头，她就跑到杜青娘那里，买了一罐子糖走。 杜青娘把人送出门，转身回到屋里，便见几个孩子，都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她。 “阿娘，我们的麦芽糖还挺好卖的啊！” 村长家的王婆婆，一来就买走一罐子，至于其余人，分别一两天，或是两三天的，也都能卖出一罐子糖，家里的存货，都在一点点的减少。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不由点头微笑：“卖糖的收入，账本上都记着呢，你们想知道，可以翻看账本。” “不用看账本也知道，卖豆腐的那些人，时不时就会从阿娘这里抱走一罐子糖。” “没错，观察得还挺细致。” “我之前还担心会卖不出去，现在好了，可算是能卖出去了。”江二丫一脸欢喜的说道。 “糖那么好吃，怎么可能卖不出去，二姐，你这担心有些多余。” “对对对，糖这么好吃，不会卖不出去，最多就是卖不上价而已。” 江大丫笑着摇头：“你们二姐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想说，我们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卖出去，不会亏本。” “对，就是大姐这个意思。”江二丫连忙道，看了两个妹妹一眼，她还能不知道糖能够卖得出去，只是价格的问题而已。 杜青娘在一旁坐着，也不插嘴，只听着她们姐妹几个说话。 待她们说得差不多了，才问了一句：“你们针线学得怎么样了？” 一听到提起针线这事，姐妹几个面上都有得意之色。 “阿娘，金婶子夸我针线做得不错，之前就一直会做一些，现在让金婶子指点了一下针法，做出来的衣服，应该会更合身。”江三丫最先说道。 江四丫也道：“我也挺好的，自己做衣服没有问题。” 姑娘家的针线手艺，能做衣服，就差不多算是学会了，能绣花的话，那就算是比较厉害的了。 江二丫道：“金婶子已经开始教我绣花了，只是还不太熟练，没能做也一件绣品来。” 至于做衣服这样的活儿，她本就大几岁，早就上手了，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杜青娘点了点头：“这个倒是不急，慢慢来就是了，绣花这活儿本就需要耐心。” 江大丫也道：“我已经绣出一朵花了，只是针法简单，算不得多好。” 她说话间，就拿出一块小帕子，帕子的一角，绣了一朵小小的黄色花朵，看着确实简单，但能绣出来，也确实很厉害了。 其余姐妹几个看着，都不由一脸赞叹，都是一起去学了的，但大姐就是比她们厉害。 杜青娘盯着看了几眼，随即也点头赞道：“不错，可见是有用心去学。” 得了阿娘的夸赞，江大丫心中也十分高兴，心里暗暗鼓着劲儿，还要用心学得更好才行。 第148章心生暖意 清晨起来时，杜青娘明显感觉到了冷意，给自个身上多套了一件衣裳，随即又叮嘱几个孩子们，让她们多穿一件，别冷着了。 天气转冷，一不注意，就容易感冒，特别是小孩子，身体抵抗能力差，最容易生病，再加上这几个孩子，以前身体都很瘦弱，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养好了一些，若是病一场，又得瘦下去。 “阿娘，我们知道了，你不用管我们。”江大丫连忙应声。 江二丫则是道：“阿娘，我们去到叔爷那边，就会让我们练拳，一下子就会出汗，用不着穿那么多衣服的。” “对对对，我们一去叔爷那儿，就没有闲着过，不是练拳，就是让我们跑步，我现在都能跑老长一段路，都不带喘的。”江三丫神采奕奕的说道。 江四丫也一个劲的点头：“没错，穿一件衣服，我都热得直冒汗，穿得多了更不行的。”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意思也表达得很清楚，不想添衣服。 杜青娘有些无奈道：“先把衣服穿上，等到热的时候，再脱一件就是，不然一冷一热的，也容易生病，我跟你们说，若不好好养着身体，总是生病的话，会长不高的，到时候变成小矮子。” 一听这话，姐妹几个都有点被吓到了，之前时常吃不饱饭，每天干活还不少，身体养得瘦瘦小小的，比起同龄人都要矮小些，村里一些小孩子，都在唤她们是小矮子了，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伙食比较好，身上长了些肉，个头也往上蹿了蹿，没有显得太矮了。 但心里也总觉得，矮了不是什么好事。 姐妹几个都乖乖的回屋里，各自拿了一件衣服给套上。 见状，杜青娘这才算满意了。 随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套新衣服，递到江大丫的手中，道：“这是我给你们叔爷做的两套秋衣，适合这时节穿，你们带过去给他，等过几天，我再给他做两身冬衣。” 那老头儿无妻无子，平常日子都是自个随便对付着过，衣服什么的，有时候是自己去城里买现成的成衣穿，有时候是拿了钱，找人帮他做，偶尔衣服被划破了口子，他也不懂得怎么缝，就仍旧那么穿着。 如今，几个孩子跟着他学拳脚功夫，她这边给准备一些四季的衣服，也是应该的。 姐妹几个听到这事儿，也不由瞪大了眼：“阿娘，你什么时候做的啊，这活儿应该交给我们来，毕竟叔爷教我们，该我们来孝敬。” “我平常除了早上忙碌一些外，其余时候都有些空闲时间，抽空做两身衣服，也没什么问题，家里的活儿，还有福桂帮忙呢，我现在可比之前轻松得多了。” 杜青娘想了想，便又道：“不过，你们这话说得也没错，老爷子教你们功夫，也确实该你们来孝敬，而且你们金婶子也说，你们的针钱手艺不错了，既然如此，那两身冬衣，就交给你们来做吧！” “可以的，可以的，叔爷不是挑剔人，即便我们做得差点，他也不会嫌弃的。” 这话是三丫说的，杜青娘都不由抬眼看她：“尽量做好，不能做差了，要不然等你们叔爷穿上身，人家问起时，就说这是三丫你的手艺，做差了可不就要被人笑话了！” 其余姐妹几个，都不由笑了起来。 江大丫面上带笑道：“阿娘，有我们看着呢，放心，做不坏的。” “行吧，这活儿交给你们，料子和棉花我这里都有，什么时候要，只管问我拿。”学过这么一段时间的针线，姐妹几个一起动手，料想也不会太差。 母女俩说笑了几句，杜青娘这边也要开始忙碌起来，便赶她们姐妹几个出门。 “赶紧过去吧，别让你们叔爷久等。” 姐妹几个，便着急忙慌的出门，叔爷那边，早就有定下规矩，不能去晚了，去晚了是要受罚的。 天色尚早，村里很多人家还没起身，整个村里都安静得很，姐妹几个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安静，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跑到江树林家里。 院门大开着，江树林也早就起身，正在院子里活动身体，见到她们几个过来，看了一下天色，并没有来迟，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叔爷，这是我阿娘给你做的秋衣。”江大丫将带过来的两套衣服，给递了过去。 江树林看着递到面前的衣服，微怔了一下，随即便摆了下手，道：“不用了，拿回去，我哪好要你阿娘做的衣服。” 他愿意教几个孩子，也是因为她们本是同族的侄孙女，而且接触下来，发现她们也挺能吃苦耐劳，也就更乐意指点她们了。 “阿娘让送过来的，哪能拿回去，再说了，这是比着叔爷你的尺寸来做的，拿回去我们家里也没有人能穿啊！” “对对对，叔爷，这衣服就是特意给你做的，我们家没人穿得了。” “叔爷，我阿娘说，过几天还要给你做冬衣，不过我们姐妹把这活儿给领了，到时候做好的冬衣，你可不要嫌弃啊！” “叔爷，天气有些冷了，你要多穿一件衣服，不然容易生病的。”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搞得江树林一时都不知该先接谁的话。 “我是习武之人，身体好得很，一年到头都没有生病的，算了算了，这衣服既然已经做好了，那我就收下，不过一会儿我拿些钱，你们拿回去，这衣服我怎好白要你们的。” 她们娘几个，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哪好占这个便宜。 “叔爷，这钱我们可不收，你教我们功夫呢，就相当于是我们的先生，给先生备四季的衣服，这不是应该的吗？” “别人是有这样的讲究，但我是你们叔爷，就不用讲究这些了。”又不是外人。 “那我们是晚辈，更应该孝敬你啊！” “对对对，下次的冬衣我们给做，不用阿娘帮忙，叔爷你可千万别嫌弃。” “叔爷，你安心收着就是，我们家也不缺这点钱，我阿娘能赚钱，可以养活我们的。” “叔爷，你都说我们是一家人，何必跟我们见外呢！” 听着你一句我一句的，江树林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孩子单纯的话语，让他听着也不由心生暖意，这会儿，他也有些幸庆，当时杜青娘带着几个孩子来找他时，他没有拒绝，而是接受了这几个孩子，不为别的，每天有这么几个孩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他觉得日子过得都有趣了许多。 第149章买鸭绒 “青娘，你怎么来了啊，真是稀客，快进屋里坐。” 苏婆子满脸带笑，很是热情的将人迎进屋里，随即又朝厨房里忙活的儿媳妇喊了一声：“青娘来了，赶紧冲碗红糖水来。” 这阵仗，搞得杜青娘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道：“婶子，不用了，我就是有点事过来找你，一会儿就走，哪用得着喝红糖水。” 这可真是，拿她当贵客来招待了。 “要的，要的，你难得来一趟，一碗红糖水算什么，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吃顿饭，我立马就让人买肉去。”苏婆子十分爽朗的说道。 她是个开朗大气的性子，人也很好相处。 “吃饭就不用了，说几句话就走。”杜青娘连连摆手，生怕她立马就让人去买肉了，那可真没必要。 “行行行，那就坐下说话，你平时也是大忙人，过来必然是有事，你说吧，我听着。”苏婆子就道。 闻言，杜青娘也不由松了口气，对方实在太热情，她也有点招架不住，随即就连忙开口道：“是这样的，你们家不是养了许多鸭子吗，我想跟你买点鸭子的绒毛，也不用直接从鸭子身上拔下来，你们杀鸭子的时候，可以把那些绒毛留着卖给我，也或是平时掉的绒毛也都行。” 苏婆子听得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事，他们家确实养了不少鸭子，家里老头子喜欢折腾这些，鸭子每天赶到河里去吃鱼虾，天晚的时候，就又给赶回来，当然，家里也是需要喂不少粮食，不过鸭子卖了钱，也是能回本的，所以就这么一直养下来了。 她不由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买这鸭子的绒毛，是用来做什么呢？” “这不是快要到冬天了嘛，到时候天气冷得很，我就想买些鸭绒来镶在衣服里面，这个穿着暖和，家里孩子小，身子骨也算不得多好，冬天穿得暖和些，也不会受冻。”杜青娘没有瞒着，直接就说了用处。 这东西要收集起来也不太容易，颇为费劲，而且她又只要绒毛部份，一只鸭子身上也都没有多少绒毛。 苏婆子听到这话，也当真惊讶极了，没想到那鸭子的毛，还能用来做衣服穿呢，这事儿她以前还真没想过。 “真能做衣服穿呢？” “能的。”杜青娘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我知道这些绒毛收集起来比较费劲儿，所以价格方便，我给你十五文一两，你觉得怎样？” 十五文一两，听着很贵的样子，但这个东西它很轻，一点不压称，收集一两的量，都不知要多少只鸭子才能凑够，认真算起来，这个价格还真不算贵。 “什么，十五文一两，你说真的啊？”苏婆子声音都不由扬高了几分，实在太吃惊了，十五文一两，而不是一斤！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说的是真的，十五文一两，这东西看着好像不值钱，但收集起来也挺费事儿的，没点耐心都做不了。” 苏婆子仔细想了想，便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一只鸭子身上的绒毛都不多，要凑够一两的量，怕得好几只鸭子才成。” 但是十五文一两，这个价格也真的是天价了，以前他们家都是一把扔进灶膛里当柴禾烧了，现在想想就不免有点心疼起来，这得是多少钱啊！ 不过现在已经知道，那鸭绒能赚钱，当然不会再那样干，家里再杀鸭子时，自然就会小心的心集起来。 随即就道：“行，我知道了，我这边收集到了，就给你送过去，对了，你最多要多少的量？” 杜青娘略思量了片刻，就道：“有多少你就送多少过来，我都要的。” 苏婆子又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居然没有上限的吗，不过又想到，她只需要绒毛，这东西一只鸭子身上就那点，她这边再怎么收集，也收集不了多少。 “行，我知道了，我这边有多少，都给你送过去。”这玩意儿，他们自己拿在手里也没用，却能卖钱，那当然是尽最大努力去收集，然后全换成钱了。 “那好，我就在家里等着婶子了。”杜青娘笑着应道。 苏婆子点了点头，随即道：“我们家虽然养得有几十只鸭子，但这绒毛估计也真没多少，你这钱啊，我是想赚，估计也赚不到多少的。” 想想也是，他们家鸭子养得多，但也不能全自家杀了吃肉，多是拿去城里整只卖钱的，所以，她能收集到的绒毛，还真不会多。 “婶子，你家若是没有那么多，可以去问问别家有没有，只要把绒毛拿过来，我都给按十五文一两收。” 这话，听得苏婆子心中一动，他们家的鸭子不可能全杀了拔毛，但别家也都有养鸭子这些牲畜，年节时，或是家里办什么事，都会杀家畜，那些毛完全可以花个几文跟人买来，转道手，这中间的利润，就都是自家赚的了。 顿时，她心都不由怦怦跳了起来，真要从别处买了鸭绒来，转一手就能赚钱，她家是不是也要发达起来了。 深吸了口气，她稳了稳神，道：“这事儿，其实你自己也可以做啊，经了我的手，你可就要吃亏了。” 虽然是很心动，但这事儿还是得说清楚的好，毕竟她儿子现在也从人家手里拿豆腐去卖，最近也赚了不少钱回家了，总之，杜青娘是个能干的，她必须跟人把关系搞好，不能生了龌龊。 杜青娘就笑道：“婶子你也知道，我每天都很忙，这些事情也忙不过来，有婶子你帮忙，我这边也能省些事。” “这倒也是，你每天也确实怪忙的。”她也清楚对方的情况，家里就一个大人，实在忙不过来，还花钱买了个人回来帮忙，但如今也只是两个女人家在忙活，连个壮劳力都没有，也确实分身乏术。 “那行，这事儿交给我，只要你心里别对我有意见就行。”想到家里又要多一笔进项，苏婆子嘴角的笑是压都压不住。 “婶子是帮了我大忙，我哪能对你有意见。” 事情说清楚，她也没再多留。 第150章商量 把杜青娘送出门，苏婆子一脸喜滋滋的转身，便见儿媳妇凑了过来。 “阿娘，刚才你们说话，我也没好在旁边待着，杜嫂子过来，是为什么事啊？”李氏一脸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能赚钱的好事。”苏婆子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 一听赚钱的好事，李氏也不由双眼发亮，这段时间，村里不少人家，跟着杜青娘都赚不少钱呢，他们家也是如此，原本因为粮食受灾的事儿，已经全部补回来，甚至还能攒下不少，总之今年这日子，绝对要比往年好过许多。 说杜青娘是散财童子都不为过，她这会儿上门来，必然也是好事儿，只看自家婆婆那满脸的笑意就知道了。 “什么好事啊，阿娘你快说说。”李氏有些迫不及待。 苏婆子也不瞒她，将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氏顿时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真的十五文一两啊，阿娘，没有听说吧，是一两，不是一斤？” 十五文一斤，她觉得都很赚钱了，毕竟那鸭毛也没用处啊，以前可从来没有卖过钱。 “这我还能听说，就是十五文一两，你也别觉得价格高得离谱，那鸭绒轻飘飘的不压称，一两估计都得一大包。” 李氏认真想了想，也不由点头：“也对，那玩意儿确实轻飘飘的不压称。” 但是十五文一两，这钱也是实打实的，说起来还是赚了。 “阿娘，我们家要不要杀几只鸭子？”那鸭绒拔下来，就是钱啊！ 苏婆子白了她一眼，道：“那鸭子你说杀就杀啊，问过你阿爹的意思没有，他可宝贝得很，没他允许，你敢杀他一只鸭子试试？” 李氏顿时不说话了，她果然昏了头了，那些鸭子都是公公自个在养，平时看得紧得很，哪怕丢一只都要满村的去找，就算要杀一只鸭子吃肉，那也必须得他同意才行，现在不年不节的，杀鸭子吃肉，想都别想。 尴尬的笑了一下：“这还真是哈！” “平时家里鸭子掉的毛，你让几个孩子帮忙给收集起来，至于别的，等他们回家来时，我们再细说。” 人家杜青娘都给了他们赚钱的路子了，他们要是还接不住，就活该没有发财的命。 待到天晚时，江树桩将鸭子赶回家，江光理也挑着豆腐担子回家来。 人才走到院门口，早就等着的李氏，就连忙迎了上去，看了看他挑着的担子，顿时便叫唤了一声：“哎呦，有两块豆腐没卖出去，这下好了，我们有豆腐吃了。” 苏婆子在院子里听到这话，顿时心里暗叫了一声，这败家娘们，豆腐没卖出去，她还这么高兴，那脑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就只惦记着吃了。 “昨儿就剩了一块没卖出去，今儿怎么还剩了两块了？”问这话时，眉头也微蹙了起来。 虽说这一块两块的，也不影响什么，该赚的钱也赚到手了，但看着这行情有点不太行了啊，现在是剩个一两块的，但回头怕是会剩下得更多了。 江光理摇头叹息了一声：“村里人都往城里跑，卖豆腐的人多了，自然就没那么好卖了，若是一直这样，我们就只能少拿一点豆腐了。” 少拿的话，也就代表少赚钱，这让他也有点高兴不起来。 苏婆子暗叹了一声，知道卖豆腐能赚钱，村里的小伙子们，都一窝蜂的都去卖豆腐了，那城里人贪新鲜，可不就愿意买着吃，但吃得几次了，估计也不觉得新鲜了，生意自然就慢慢淡下来。 “大家都往城里去，我估计城里的生意，只会越来越不好做，你要不往各个村里跑得了！” 江光理挠了下头，道：“阿娘你知道的，村里的人家，愿意花钱的不多，生意肯定是没有城里好的，就怕会剩得更多。” “也不是说只往一个村子去，你沿着村子里转一圈，有人买就买，没人买就去下一个村子，卖完为止，一天时间怎么也能卖完一担子，而且……” 她语气顿了顿，抬眼看向儿子。 这话说一半就打住了，江光理也不由有些疑惑，问道：“阿娘，而且什么，你接着说啊！” 苏婆子就是一笑，道：“今天你杜嫂子来家里，给我指了条发财的路子……” 说着，就将今儿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就往各个村子里去卖豆腐，再顺便跟人收鸭绒，就是顺带的事儿，却能赚更多的钱呢！” 江光理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呢，不过卖豆腐这事儿，就已经让他们赚不少钱了，再多一个鸭绒赚钱，好像也没那么惊奇了。 “这主意不错，鸭绒这种东西，也只有乡下人家才有，不过以前大家估计都没当回事，根本没留着，不过我往各村里走一圈，大家知道了，也就会留起来了，到时候顺便收了来……” 这东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收不来多少，不过先把消息传出去，到时候人家就知道了，如此看来，往各个村里走一趟，是很有必要了。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从明天开始，你就别去城里，往各个村里走一走吧！”苏婆子道。 “那这豆腐的量，我已经跟杜嫂子说了，明儿要是卖不出去，可怎么是好？” 定好的量，不好轻易更改，苏婆子就道：“那你明儿就跑快一点，一个地方不要停留太久，有人买就卖，没人买就往下个地儿去，顺便买鸭绒的事，也就是顺嘴一提的事，耽误不了时间。” “这倒也是。”江光理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就落到自家的鸭子身上，叹了口气道：“我们家这些鸭子，就不能拔了毛再卖？” “你拔了毛，人家还当是病死的呢，哪可能卖得出去，想也不要想。”江树桩怒道，他觉得这娘俩都魔障了，一个两个就想打他这些鸭子的主意，以前总说他养鸭子费粮食，家里还不干净，现在就知道他这些鸭子的好处了。 “不过城里的酒楼，你可以去问问，人家每天杀鸭子的量比较多，应该有毛。” 听到这话，苏婆子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果然还得是老头子你。” 江树桩顿时嘴角就翘了起来。 第151章霉豆腐 “杜嫂子，今儿我的豆腐有好几块没有卖出去，明儿的量，我需要减少一些。”年轻小伙子，神色有些不太好看的说道。 任谁在赚过钱之后，一天天赚得越来越少，也都高兴不起来。 杜青娘点了点头，道：“可以，没问题。” 说完，她便又道：“你这样是对的，若是卖不出去砸在手里，损失的是自己的钱，年轻人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正道。” 要是卖不了那么多，却还死撑着，自己亏钱进去，就不可取了。 听到这话，年轻人的脸色，顿时便缓和过来，开口道：“杜嫂子你说得对，不过麦芽糖还是好卖的，搭着些糖一起卖，每天赚得也不少，倒也不亏的。” “能赚钱就好，回头我这边还会做些新的东西，到时候搭着一起卖吧！” 一听她还会做新的东西，小伙子就是双眼一亮，道：“杜嫂子，等新的东西做出来，你千万别忘了我。” “放心，忘不了。” 得到这个消息，年轻人顿时精神百倍起来，心里很清楚，只要有新的东西卖，那就能赚钱，家里照这样下去，日子会越过越好。 “对了杜嫂子，豆腐现在有些不好卖，你说若是降一降价格，会不会好一点？”就算降个一文钱，也还有两文钱的利润，这也是很有赚头的。 杜青娘就笑道：“这个我可不管，你们想卖什么价，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最初的价格虽然是我定下的，但东西你们买了去，想卖什么价，你们自己拿主意就是了，我可不管这事儿。” 赚多赚少全凭本事，想卖高价还是低价，全凭自己的意思来。 见她是真不管这一茬，年轻人揉了下额角，开口道：“若是降价的话，肯定会好卖一些，但大家的钱也赚得少了，而且若是我开了这个头，大家肯定对我有意见，这个平衡若打破，怕是要乱套了，算了，我还是不当这个恶人，看他们怎么弄吧！” 谁降价都好，反正自己不能开这个头，不然全村卖豆腐的人，都要恨死他了。 这还真是看得明白，杜青娘也不搭腔，自己的事自己操心就好，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把人送走，后面陆续又来了几个人，都是说要减少些豆腐数量的，对于这些，杜青娘这边基本没有问题，都答应下来。 江大丫拿着记录的单子看了又看，别看一人减少几斤的量，但这么多人加起来，还是颇为可观。 “阿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要是他们要的量越来越少，我们的生意都要受影响了。” “新出来的东西就是这样，过了最开始那阵，后面都会慢慢降下热度来，维持在一个比较平稳的点上，这还是在别人没有做出豆腐的基础上，若是有人也能做出来，那我们的生意影响就会更大了。” 听到这些话，江大丫眉头皱成一团，看着做生意好像挺容易，每天都有不少钱财进账，但这个生意做起来也并不稳当，随时都有可能做不下去，若是生意做不下去，断了收入来源，那么家里的日子就要艰难了。 认真想了想，仍是不得法，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开口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能不断的推陈出新了。” 江大丫听得眼前一亮，问道：“阿娘，你打算怎么做？” 杜青娘就抱了个罐子出来，拿了筷子和一个小碟子，从罐子里面夹了一块霉豆腐出来。 “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刚开始卖豆腐的时候，其中不少人还每天加点量，但不过几天时间，后面就没人再加量了，到现在已经开始减量，她能看不出问题所在，豆腐明显有些滞销了啊！ 县城的市场就那么大，其中一些人还处于贫困线，而其中一些有钱的，却还舍不得吃，总之各种原因下，市场就这么大。 市场变化快，她也得有所反应，将豆腐做成霉豆腐，摆上桌子，也是道开胃小菜，而且比较耐放，可以慢慢卖，不怕会坏掉。 江大丫拿起筷子尝了一块，随即就苦着脸：“好咸啊！” 她没防备，夹了比较大一块，入口就只尝出咸味了，她是个吃过苦的孩子，并不会因为不合口味就吐出来，而且盐也不便宜，只是觉得咸而已，并不是难以下咽，仍继续品着味道，慢慢的便察觉出，这豆腐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初入口时，只觉得很咸，但慢慢的发现，味道好像还不错。”喝了口清水，冲淡了嘴里的咸味，看了一眼碟子里的霉豆腐，竟有种还想再尝一筷子的冲动。 她眼睛顿时就亮了：“阿娘，我吃着味道还挺好，就算是觉得咸，但吃了还想再吃，而且这个咸味重，很多人应该都愿意买。” 一些家境贫寒的人家，炒菜都舍不得放盐，吃起来味道寡淡，但这霉豆腐咸味重，吃着自是更添滋味。 “这只能当做一道小菜，上不得什么台面，但我们的目的也只是能卖得出去，赚点钱就好。”杜青娘面上带笑道。 江大丫就一个劲点头：“管它上不上得了台面，能赚钱就行了，我们可不讲究那么多。” 不过自家阿娘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也很厉害了，至于什么上不上台面的，谁在乎这个啊！ “你说得对。” “阿娘，我们这霉豆腐做出来，就又多一样赚钱的生意了，真是太好了。”心里也盘算起来，那边豆腐生意减量了，但这边的霉豆腐做出来，家里的生意仍是平稳的，甚至有可能还能赚得更多。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道：“现在只是把东西做出来，还没开始卖呢，谁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若是没有人愿意买，我们就只能自己吃了，天天吃这玩意儿，看你们到时候腻不腻！” 江大丫顿时回味了一下，咸是有点咸，不过下饭不是正好嘛，而且滋味也还行，便道：“阿娘，盐放得足，味道吃起来也还不错，天天吃应该也不会腻。” 杜青娘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家里贫困的人家，天天咸菜就粥吃，也没有说吃腻的。 第152章学门手艺 陈明香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她阿娘。 但她阿娘只知道认真干活，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这边，那怕她不时就抬头看一眼。 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了，扯了一下宋秋花的衣服，小声道：“阿娘，我不想做了。” 这活儿哪里是她能做的嘛，几天下来，手都磨痛了，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做，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随便应付一下就过去了，哪知道这活儿根本做个没完。 听到这话，宋秋花也有些为难，抬眼看了一眼旁边忙着削竹签子的宋婆子，见她头都没抬一下，手里的活儿也不停，她就更为难了，做长辈的都忙个不停，她一个晚辈，哪好去歇着的。 “明香乖啊，多做一点，这些能卖钱呢！” 她也不是不心疼女儿，只是这活儿做起来只是麻烦些，却也并不费什么力气，而且这孩子干活，做一会儿歇一会儿的，说是让她帮忙做吧，但做得是真不多，一天忙下来，顶多能削个三四十根竹签子。 暗叹了一声，陈明香把手拿了出来，递到宋秋花跟前：“阿娘，你看我的手都磨粗了，手磨粗了可做不了针线活的。” 她绣花还不错，打算在这方面多下些功夫，以后没准还能做点绣活赚钱呢，手要是磨粗了，还做什么绣活啊，往那料子上一摸，都能勾起纱来。 宋秋花看了一眼，手确实磨粗了，顿时就有点心疼起来，她这女儿从小就养得娇气，家里什么活儿都没让她沾手，现在倒是…… “姑姑，明香这孩子还小，要不让她去歇着吧！” 听到这话，宋婆子心里就很不高兴，小什么小，已经九岁大的人了，再过几个月翻了年，也就十岁了，干这么点活儿，就总叫唤累着了，对比一下以前家里那几个丫头，都不用她喊，自己都知道找活干。 “歇什么歇，我们赶着时间赚钱呢，回头人家不要了，我们再想赚钱就难了。”话说着，转头看向陈明香，道：“明香啊，你再坚持坚持啊，忙过这几天，后面就能歇着了。” “阿奶，不行的，我这手实在疼得很，就让我歇着吧，这活儿我真做不了。” “怎么就做不了了，这几天不是做得挺好的嘛，虽然你那速度也确实慢得得，但多少也能做出一些来，我都不挑你做得慢，你怎么还想着偷懒了，我跟你说啊，姑娘家得学着勤快，以后才好说婆家，太懒了可没人要。” 她这话可不是说得太听，而是事实，谁家娶媳妇，不多方面去打听啊，特别是要问一句，人勤快不勤快，若是听说人太懒了，那肯定是不要的。 陈明香那叫一个气啊，她只是想歇歇，不想干这活儿，结果不同意不说，反而还有一大堆话等着她，她才几岁的人，就在她面前提什么婆家，什么没人要，这是长辈说的话吗？ “阿奶，只要我嫁妆够多，就不会嫁不出去。”她阿娘带来的那些东西，可都是陈家的东西，怎么着也要给她多一些陪嫁吧，所以，她担心什么嫁不出去，有的是人抢着娶她进门。 宋婆子神色一顿，她知道陈明香说的嫁妆是什么意思，但宋秋花嫁到江家，那么她的嫁妆就属于江家的财产，她想要多一些的陪嫁，这就有些天真了，现在只她这一个孩子，自是把她看得重，回头生了儿子，女儿么，自然得靠边站。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会当面说出来。 “你还小，说什么嫁人的话，让外人听了，还当你不知羞，算了，别说这些了，还是好好干活吧，等忙完这一阵，我说话算话，到时候买肉给你吃。” 陈明香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明明是她先说嫁人的话，她这不是顺着她那意思往下接么，结果反倒说她不知羞了，她也就是吃了年纪小的亏，还说什么买肉给她吃，就不信只给她一个人吃，其他人都不吃了，偏还要她来担这名声。 就说她不是这家里亲生的吧，哪可能真心为她好。 宋秋花也开口道：“看你阿奶对你多好，给你买肉吃呢，好了，快干活吧，这活儿做起来轻便，也不费什么力气，动动手的事儿，要听话啊！” 这活儿确实不费力气，但磨得手痛啊，她的手本就养得细嫩，连着干了几天下来，手是真的疼，前些天还免强忍着，觉得挨过几天也就能歇了，哪知道这活儿做个没完的。 “阿娘，我手磨粗了，回头怎么绣花嘛，若是我绣活做好了，也能赚钱的。”后面这句，她说得大声了些，有意让宋婆子听到。 宋婆子果然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向她，村里的金氏，做绣活赚钱，这事儿她是知道的，还带了些徒弟，每个徒弟还得给她交学费，不说做绣活赚多少，只说收的这些徒弟就能赚不少了。 真要是能靠做绣活赚钱，那当然是比削竹签子赚得多的，而且地还是个长期能做的活儿，这削竹签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你那绣活还差得远，只勉强能看，想拿去换钱，还差些火候。”宋秋花道。 陈明香顿时就僵住了，她是想能糊弄过去，能好生歇着，阿娘居然当面揭她的短，心里那叫一个气啊，阿娘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她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觉得阿娘把现在这个家，看得比她还重要。 宋秋花却是转头对宋婆子道：“这丫头绣花这方面，还是有点天份的，只是现在年岁还小，绣出来的东西还不成，我听说村里的金氏手艺好，过几天我让明香去拜师，跟着学点本事，回头手艺学好了，做点绣活卖钱也是个进项。” 宋婆子听到这话，就有点纠结，若是能做点绣活赚钱，那当然是好事，只是去拜师，那就得交学费，这要出钱，她她不太舍得了。 “那金氏收徒弟，是需得给她交银子的。” 宋秋花就笑道：“人家传授手艺，肯定是要得些好处才行，我打听过了，银子也不多，这些钱我出，不用姑姑操心这些。” 宋婆子听了微点了下头，还是觉得有点心疼，宋秋花嫁进江家，她手里的钱，也都是江家的，花在一个丫头片子身上，还不是江家亲生的，多少让她心里不得劲，不过又想到，回头若是学好了，能做点绣活赚钱，好像也不亏。 “那行吧，忙完家里这些活计，就去金氏那边学绣花吧！” 宋秋花就笑着应了一声好。 陈明香听到这些，心里才舒服了点，回头去学绣花，也就不用在家里，总被指使着干这干哪的了，而且手艺学到是自己的，以后也能靠这门手艺赚钱，没人敢小看她。 第153章眼红病 “哟，豆腐没卖完啊，看看剩下好几块，唉，这可都要钱买来的啊，卖不出去可真是亏哟！” 王有财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看到有卖豆腐的年轻小伙子回来，就赶忙凑过去看人家的豆腐担子，见到有卖不出去剩回来的，顿时就大喊大叫起来。 “小子，看看这么多豆腐剩下来，一块就是五文钱，这得是多少钱啊，啧啧，家里再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啊！” 才从外面回来的江光琅，让他闹腾得有点发懵，完全没搞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有财叔，你这是在干啥呢？”他挠了下头问道。 王有财神色一顿，道：“我是在替你小子着急啊，看看这么多豆腐没卖出去，亏多少钱进去，你这么大人，都不识数的吗，这豆腐还是赶紧别卖了吧！” “只是剩了六块而已，也没有剩多少啊！”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吗，即便他剩了几块回来，也说不上亏啊，赚到的钱更多好吧！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要说出来了，赚钱要低调，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经，让人知道他赚钱了，眼红了怎么办。 “六块还不多啊，今儿剩六块回来，明儿卖不出去的会更多，你算算账啊，一块豆腐五文钱买来，六块豆腐那就是三十文钱啊，城里做苦力，一天累死累活才赚三十文，看看你这一天，损失多少？” 王有财一脸为他担心不已的模样。 “小子，我跟你说啊，这豆腐还是别卖了，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种地才是正经，一天亏这么多钱进去，你都不心疼的吗？” 江光琅挠了下头，仍是有些懵，他这都是怎么个算法，只算亏不算赚的吗，相较于他今天赚到的钱，这三十文都不算个事啊！ 但赚钱的事儿又不好明说，以至于他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有财叔，我今儿在外面累了一天，要回去歇歇，就不陪你说话了。” 总觉得他这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村里谁不知道，一块豆腐能赚三文钱，他一天挑一百多块豆腐出去，就剩了几块回来，算算一天的收入，那就是好几百文呢，剩几块豆腐回来，真的不叫亏损。 话说完，挑着担子赶紧就走了。 王有财却不想这么放过他，而是追在他后面一个劲的喊道：“小子，我跟你讲，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江光琅根本不听他的，脚下跑得飞快，见人没再跟着追来时，他才松了口气，完全不懂，这王有财是想干嘛。 王有财见人不听他说话，嘴里骂骂咧咧的，再一转头，便见江光理挑着担子从外面回来，他这连忙凑了过去，伸手就拉着人家的担子，往里面看了又看。 “小子，你今儿怎么没有豆腐剩回来！” 江光理被他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老实的说道：“今天生意不错，都卖完了。” “今儿怎么就生意不错了，我记得你昨儿好像有剩下好些回来啊，我跟你说，做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赶紧别卖豆腐了，还是在家里好好种地是正经，心都野了，往后怕是都不能安心在家干活。”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不太对味儿啊，江光理盯着他多看了几眼，扯出一个假笑道：“有财叔，你最近都不赶牛车了吗，这岂不是耽误赚钱？” 赶紧忙活自己的去吧，拦着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啊！ 他是真有点搞不懂，对方这是什么意思，自家做什么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啊，要他来操这些闲心，就地里那些收成，种得再好也就那样了，最近这段时间，他卖豆腐赚的钱，都赶上家里一年的收成了。 你现在跑来跟我说，叫我不要做这活儿，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那一天赚个几文钱，能顶什么事，不是，我现在在说你的事，那卖豆腐就不是个正经营生，还是不要做了，回头亏了大钱进去，你们才晓得厉害的。” 什么亏钱啊，他现在每天都在赚钱好吧，之前因为去城里卖豆腐的人太多，所以影响到点生意，今儿他去的是各个村子里，豆腐全都卖完了好吧，不但如此，他还收到一些鸭绒，转一道手，他又有钱赚。 “有财叔，亏钱不至于，你看我豆腐都卖出去了，哪至于亏钱的，你就别担心这些了。” 多少知道点对方是什么性子，也不想再多跟他说什么，挑着担子就要走。 却是又被王有财给一把拽住了：“小子，我跟你说，那个杜青娘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千万别上了她的当，看着笑眯眯好说话，指不定人家心里打什么坏主意呢，我跟你说，那女人心黑着呢！” 这话说得就让人不爱听了，江光理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有财叔，敬你是长辈才唤你一声叔，你私下里如何说人，我管不着，但你当着我的面儿，说杜嫂子的不是，这就不对了吧！” 开什么玩笑，说人家杜青娘心黑，真要心黑，还能带着村里这么多人赚钱，这豆腐生意若是他王有财家的，指不定多心黑呢，还说别人心黑。 “你这小子，我看你是被杜青娘迷了眼了吧，竟还帮着她说话，指使你们帮着卖豆腐，她都不知道赚多少黑心钱呢，你们一个个的，还全都当她有多好心呢。” 人家给他们机会赚钱，而这钱也实打实的赚到手里了，哪一点黑心了，人家这还不叫好心叫什么？ “有财叔，别你自家没赚到钱，就在背后说人坏话，卖豆腐这活儿，杜嫂子也没说不让你家做，你完全也可以去啊，看别人赚到钱眼红了，就在这里说些不干不净的！” 他现在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村里那么多人都不喜欢王有财，就他这点针尖大的心眼子，看到别人赚钱就眼红的性子，谁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我哪有眼红，我才没有眼红，你以为你们赚到钱了，那杜青娘指定赚得比你们还要多，就让你们给她做苦力呢！”这些人怎么就看不明白，那杜青娘就是在借他们的劳力赚钱呢。 “杜嫂子能赚多少钱，那都是她该赚的，我们能赚到点钱，也很知足了，总好过在家里闲着没事干，一文钱都没有的好，你说是吧！” 第154章不配 “你，你这个小子，活该被人压榨。”王有财怒道。 “对对对，我活该，这总行了吧。”江光理懒得跟他废话，扯开他的手，挑着担子就走，身后还传来王有财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也懒得理会了。 回到家里，便与父母说起这事儿来。 “你们说王有财他是不是有病，还说什么人家杜嫂子赚得比我们多，人家凭本事赚钱，赚得再多，那也是她应该赚的不是，而且我们卖豆腐也没少赚，只是赚钱这事儿，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但也不好拿出来说。” 说实话，他现在一天赚得是真不少，头一天卖完豆腐回来时，他都受到些惊吓，即便心里有数，知道一天能赚到多少，但真拿到这么多钱在手里时，还是很吓人。 江树桩连忙就道：“没错没错，赚多少钱这样的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好，千万别拿出去跟人说，虽然大家可能都能猜到，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摆在明面上。” 让人知道家里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家里遭贼了呢！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是看着我们卖豆腐赚钱了眼红，他自己也可以去卖豆腐的嘛，现在入行是晚了些，但多少也能赚到些钱的，何至于就在背后说人家的不是。”江光理有些不解道。 想想王有财也算是个挺精明的人，以前还时常赶牛车赚钱，现在连牛车也不去赶了，就在村口盯着他们这些人，也不知是为哪般。 苏婆子嗤笑了一声，道：“你不知道，人家那心大得很，卖豆腐一点小钱，他哪看得上，人家那是看上了杜青娘，想打她主意，直接把人娶回家去，这不就跟娶个金娃娃回家了么，什么都不用干，赚到的钱都成他的了。” 话说完，苏婆子呸了一声，继续道：“做什么美梦呢，好像这世上就他会算计，别人都是傻的。” 江光理听得张大了嘴，还别说，杜嫂子这样会赚钱的人，真要把人娶回家去，还真就什么也不用愁了，只是打主意的是王有财家，那就有些膈应人了。 “这事儿，不成的吧？” “那当然成不了，当人家杜青娘是傻的不成，他家就是个火坑，再如何也不能往里跳啊，那王有财可不就是算计不成，就拦着你们这些小子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苏婆子恨恨道：“这老东西，白活这些岁数了，真是不当人。” 他们家现在跟着杜青娘赚钱呢，他却在背后败坏人家的名声，真要把人名声搞坏了，连累得他们赚不到钱，那可不行！ “不能让他整天胡说八道的，不然，有那不知情的听到那些，还真当杜青娘怎么心黑了呢，这事儿可不能不管，杜青娘一个女人家，不能拿他如何，但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拿他没法子不成？” 听着她这是要搞事的样子，江光理吓了一跳：“阿娘，没那么严重吧？” 虽然说的那些话，也确实不好听，但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听信王有财那些胡言乱语啊，毕竟大家赚到手里的钱，不是虚的，哪可能信了王有财的话。 “怎么不严重，你太年轻，有些事情不懂，流言蜚语能要人命，杜青娘一个女人家，家里连个壮劳力都没有，有什么事都没人为她出头，遇上这种事情，她也没办法，只能憋在心里，要是一个想不开……” 听到这些话，江光理都不由冒出冷汗来，他虽然觉得，凭杜嫂子那样的人，绝不会到这份上，但世上的事，又哪说得准，万一呢！ “阿娘，我觉得你说得也有点道理，要不这事儿，找村长说说，那王有财虽然谁都瞧不上眼的样子，但村长的话，他不敢不听。” 苏婆子迟疑了下：“找村长，不好吧！” “啊，阿娘你没想找村长啊，那你是想怎样？”村里有什么事不好解决的，不都找村长吗？ “我是想找找我们卖豆腐的这些人家，大家一块儿去王有财家讲讲道理，总不能任由他在村里胡说八道，万一有人真信了他的鬼话，寒了杜青娘的心，可怎么是好。” 她现在只觉得王有财这人特别可恨，在村里说这些话，简直是在挡他们的财路，平常种地哪里能赚什么钱，也就是今年跟着卖豆腐，家里才赚到不少钱，往年家里也就是过得马马虎虎吧，想存下多少钱，那是没有的。 “咳咳！”江光理顿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村里卖豆腐的人家可不少，他们这么多人，跑去找王有财讲道理，那是在讲道理吗，吓都能把人吓死。 “阿娘，这样怕是不太好，回头村长要是责怪起来，大家都要跟着吃挂落。”讲道理不是这样讲的啊，万一一个激动，把人给打出个好歹，就不好收场了。 “对对对，老婆子你别冲动，我看这事儿，还是请村长出面的好，村长要是解决不好，我们再说别的。”江树桩连忙劝说一句。 “哼，找村长解决，倒底觉得有些不解气，王有财那狗东西，老娘听到他的名字，都觉得生气。”苏婆子恨恨道。 “阿娘，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找村长，让村长出面教训他一顿，以后就老实了，你犯不着为这样的人生气。” 江光理担心她气不过，要喊上一群人去找王有财说道理，就赶紧跑出门去找村长去了，事情解决了，他阿娘也能消停了。 “我说你这老婆子，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说风就是雨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叨，偏要叫上一大群人过去，事情闹大了，到时候村长也会很为难的。”江树桩摇了摇头。 虽然他们都是江氏族人，但村长是讲道理的人，并不会偏帮谁，只是别人也有可能会因此说闲话，说村长只帮江氏族人，欺负外姓人什么的，到时候也是为难。 “这事儿还能怪到我头上来了啊，明明王有财那狗东西不做人，一把年纪的人，也不知道为儿孙积点福，一天天的没事找事儿，就他儿子那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也不看他配不配！” “不配不配，他那儿子，哪点配了！”江树桩连忙应着。 第155章想报仇 江大丫姐妹几人走在路上，突然一块石子朝她们这边扔来。 “小心！”江大丫反应比较快，抬手挡了一下，石块就掉落到地上，只是打得她的手有些疼，她本来是可以避开的，只是她避开了，后面的妹妹们就要遭殃了。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转头看了过去。 便见到江小宝一张得意洋洋的模样，正嬉皮笑脸的朝她们直做鬼脸。 “江小宝，又是你，是不是欠揍？” 上次，江小宝被她们姐妹几个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居然不长记性，又来招惹她们。 “大姐，你疼不疼？”江二丫刚才是见到那石块砸中了自家大姐。 心里气不过，弯腰就捡了块石子儿，朝着江小宝就砸了过去。 江小宝反应也很快，转身躲在一棵树后面，石子儿没砸到他，他便从树后面露出脸来，一脸得意道：“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这样儿可真是讨厌极了。 “江小宝，有本事你别躲啊！”江二丫觉得更生气了。 “我为什么不能躲，你们这些丫头片子不讲规矩，一起冲过来打我，要是一对一，你们谁都不是我的对手。”上次挨了打，他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听到这话，江二丫就站了出来，道：“一对一是吧，你出来，我跟你一对一打，看谁更厉害。” 换成以前，她是不敢跟人这样叫板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啊，跟着叔爷练了这么长时间功夫，别的不说，她力气都练大了不少，拳头打出去，不再是轻飘飘，打在身上绝对能让人生疼。 江小宝人躲在树后，眼珠子直打转：“我才不跟你打，你阿娘是个心黑的，你们也都是心黑的，跟你们打，我要吃亏的，才不上你的当。” 这话一出，姐妹四个都怒了，她们跟江小宝的恩怨，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怎么还能扯到阿娘身上去了。 “你凭什么说我阿娘心黑，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了，我可不饶你。”江二丫大声喊道。 “对，今天必须说清楚，不然这事不算完。”两个小的也都高声嚷道。 江大丫直皱眉，江小宝也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张嘴就说自家阿娘心黑，可他懂什么，必然是家里的大人在说，让他听到了，才会顺嘴就这么说了。 “呸，你们都是黑心肝的，你们阿娘是，你们也是。”江小宝躲在树后说道。 “你有本事，你走出来说，躲起来算怎么回事。” “我就不出来，你们这些丫头片子，一点都不讲规矩，想人多欺负人少，我才不上当。”江小宝双手扒拉着树杆，就是不出来。 江二丫瞅着江小宝道：“看你这又怂，嘴又贱的样儿，揍你我都嫌费力气，偏你长了一张臭嘴，不揍你一顿，我又觉得不心甘。” 这江小宝真的是太讨厌了。 “敢揍我，我让我阿奶打上你家去，你个丫头片子，这么凶，看你以后怎以嫁得出去。” “你嘴这么臭，嫁不出去的是你。” “我呸，我是爷们，我才不用嫁，我娶媳妇回来。” “就你嘴这么臭，还想娶媳妇，没人会嫁给你。” “就是，隔那么老远，我都闻到他嘴臭了。” “跟臭鸡蛋一个味儿。” 姐妹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神情又那么认真，搞得江小宝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嘴臭了，还不由仔细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味，这才放心。 “就说你们一家子黑心肝的，还想骗我。”他哪有嘴臭，一点都没臭。 “二姐，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江二丫就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是，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来找我们麻烦。” “你们才脑子有问题，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丫头片子，跟你们阿娘一样黑心肝的。”江小宝不服气道。 这话听得江二丫捏紧了拳头：“江小宝，你要再说一句我阿娘的不是，我就要动手揍你了。” 说她们是丫头片子黑心肝，听着也没什么所谓，但说到她们阿娘头上，那就不应该了。 “我说错了吧，你们阿娘本来就是……”眼看几人的神色越来越不对，江小宝也不免有些怂了，有些心虚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我是听王有财说的，好多人都听到了。” 他也是看大人都这么说，才跟着说的嘛，是不是黑心肝的，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他跟这几个丫头片子有仇，今儿就是想报仇而已。 听到这话，姐妹几个对视了一眼，就说江小宝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原来他是听到王有财说的啊。 说起这个王有财，也确实算不得什么好人。 “他还说什么了？”江大丫问道。 “还说什么了，凭什么告诉你们，你们这些丫头片子，全是些赔钱货，在我们家，连上桌吃饭都没资格。”江小宝一脸不屑道。 他被这些丫头片子给揍了，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呢，但对方人多势众，他又不敢去打回来。 “说你是贱皮子你还不信，非要让人动手打得你哭爹喊娘，你才会老实说是吧？”江二丫语气不好说道。 “对，再不说，揍他一顿就老实了。” “二姐，这次让我来动手。”江四丫一脸的跃跃欲试。 学了功夫，就总想验证一下，看看学到家了没有，而验证的对象，眼前的江小宝，就很合适。 眼看她们真要动手打人的样子，江小宝连忙道：“那些话又不是我说的，你们打我有什么用？” “那你就老实交代，王有财还说了些什么。” 江小宝怕真的挨揍，毕竟上次实打实被揍过，这些死丫头，是真的敢动手，他本来是觉得抓到他们家的把柄，想来奚落她们几句，让她们抬不起头来，哪知道这些死丫头，根本不是他想象那样，反而还特别硬气想揍他。 “他说，你阿娘压榨村里人的劳力，让大家帮你们家干活，你阿娘赚黑心钱……”即便不情不愿，江小宝还是老实说了。 “哼，真要觉得被压榨，大可要来，还当我们家求着他们呢！”江二丫轻哼一声，明显不高兴了。 江大丫就连忙道：“别乱说，这些只是某些人的想法，跟别的人无关，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村里大多数人都还是很好的，只是也存在像王有财、江小宝这样的人。 第156章应对 江二丫心里仍觉得气不过，走过去伸手就将江小宝从树后给拽了出来。 江小宝没防到她有这招，顿时便挣扎起来：“你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江二丫的力气很大，他根本就挣脱不开，对方的手跟钳子似的，把他抓得死紧。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怎么就有胆子骂我阿娘！”江二丫怒视着他，阿娘那么好，他怎么敢骂阿娘，被她揍一顿都是轻的。 “你放开我，又不是我骂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王有财去，我都是跟他学来的。”江小宝怕挨打，连忙说道。 江二丫冷哼一声：“他不是好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小宝缩了缩脖子，有些搞不懂，她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力气那么大。 心里也有些怕，嘴里却是叫嚣着：“你要真敢打我，我阿奶不会放过你。” 人都在她手里，还敢冲她叫嚣，江二丫觉得应该先给他点教训，捏起拳头，就要给他两拳，却是被江大丫给拦住了。 “别随便动手打人，跟他讲道理就是。” “讲什么道理，你看江小宝这人，哪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就只会犯混，张口闭口丫头片子赔钱货，听得让人厌烦。 江大丫就转头看向江小宝，问道：“你是想挨打，还是好好讲道理？” 他是傻了他才会想挨打，只是刚才他好几次使劲挣扎，都没能挣脱开江二丫抓住他的手，这死丫头力气那么大，跟吃了大力丸似的。 “谁想挨打了！”他梗着脖子道。 江大丫就笑了一下，道：“你看，这不就愿意好好讲道理了嘛！” 轻哼了一声，江二丫把人揪到跟前，开口说了起来。 “我阿娘是个和气人，村里少有人觉得她不好的，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说她的坏话，要不然，我可不会再跟你讲道理，你听懂了没有，我这拳头够不够硬，早就想找个人来试试了，你要是想尝试，只管跟我说……” 话说完，江二丫就松开手，把人往后推了一把。 江小宝被推得踉跄了几步，随即头也不回的跑了。 江二丫这才走到江大丫身边，问道：“大姐，你干嘛不让我打他，打他一顿，他就长记性了。” “打他是容易，但他后面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全家拿他当宝似的，真动手打了他，人家能乐意，到时候不会找上我们，只会找阿娘，阿娘已经够忙了，最好不要给她添麻烦。”江大丫道。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上次雷婆子就找上阿娘，要不是村里人过去帮着说话，不然她可能闹个没完。 江二丫就哼哼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乱说话，一定要打他。” “嗯，事不过三，再要有下次，我肯定不拦着你。”江大丫点头应着。 小的两个也是一脸遗憾。 “我还想找他试试我最近的功夫练得如何，没了江小宝，都不知道该找谁试去。” 都觉得江小宝怂得太快，硬着脖子让她们揍一顿多好。 听到她俩的话，江大丫有些好气又好笑，道：“阿娘让我们学功夫，不是找人逞凶斗狠，是希望我们能强身健体，再有点自保的本事，你们可不能乱来，到时候惹了祸事，还得阿娘替你们善后，阿娘已经够辛苦了。” 两小的顿时不敢说话了。 “大姐，王有财这事儿要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在村里乱说，不知情的，没准还真信了他的鬼话。”江二丫恨声道。 这个王有财，真是太讨厌了，她都想去把人偷偷打一顿。 江大丫点了下头：“我们回去跟阿娘说说，看她怎么说。” 她们几个都还小，很多事呢考虑得不周全，不能冒然行事，不然惹上事儿，还得阿娘来收拾。 姐妹几个各自点头应声，随即便回家去了。 回到家，就与杜青娘说了说这些事儿，末了道：“阿娘，那个王有财，他倒底想干什么，真要顺了他的意，大家都不去卖豆腐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真要如了他的意，没有人帮忙卖豆腐了，那我们家就会少了进项，到时候日子过得就要艰难些了，到那个时候，他大概觉得，就能任他作为了。” 这王有财还真是贼心不死，还打着让她进王家门的主意，她觉得王有财的作为有点可笑，真要是把她算计进门了，他们就不怕吗，娶进门个不情不愿的儿媳妇，半夜能睡安稳觉不？ “你们还小，这些事情不用管，我会处理。” 王有财的这些算计，明眼人都能看得懂，但小孩子就不要掺和进来了，而且王有财也想得太简单，真以为人家会放着钱不赚呢，说什么她压榨人，大家赚到手里的钱也是实打实的好吧！ 真要是听信了他的鬼话，不愿意干这活儿的人，那才是真的傻。 “阿娘，你要怎么处理，要跟人打架的话，我们也可以的，或者把叔爷叫上也行。” 江树林功夫很好的，虽然瘸了腿，但要对付王有财那样的，一个打他十个都没问题。 “不不不，我们要跟人讲道理，哪能蛮干，我先找村长说说，若是再不改正，那到时候再说……” 王有财有什么弱点，当然有的，他那宝贝儿子就是他的心头肉，就算那儿子并没有什么出息，但他还是在千方百计为他打算，甚至不惜来算计她。 真要是屡教不改，那就别怪她动他的心头肉了。 不过这些事情，没逼到那份上，她也不会乱来，至今为止，她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要是被逼得没法时，那就不一定了。 几个孩子还小，这些事情就不说给她们听了，她这个做阿娘的，也得维持一个良好形象。 “村长大概只会说他一顿，又不会把他赶出村去。”江二丫撇了下嘴。 “别动不动就把人赶出村去，赶出村去了，让人家怎么活。”江大丫白了她一眼，继续道：“有些事情，心里想想就好，别说出来，说出来就留人把柄了。” 听到这话，杜青娘都不由为之侧目，她好像没教孩子这些吧，或者说是不经意间，就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第157章敲打 “王有财，你倒底是想干什么，整天在村里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道，有好些人跑来我这儿，说你的事非。” 村长看着面前的王有财，神色很是不好。 村里各家的粮食遭了灾，他之前还有些担心大家日子不好过，但后来不少人跟着杜青娘赚到钱了，家里的日子很是过得，甚至比起丰年都要好过，这一切都归功于杜青娘，村里多少人都感激她。 偏偏这个王有财，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就非要跟人过不去，拦在村口说人家的坏话，人家一个女人家，名声若是被他败坏了，以后要怎么活？ 王有财目光躲闪，神色间满是心虚模样。 “我也没干什么啊，只是想让他们认清楚杜青娘的真面目，那并不是个和善人，只会压榨大家的劳力，哄着大家帮她做事，我这不也是为大家着想嘛，他们应该感激我，没想到还跑到村长这里来告状，真是不识好人心。” 心里也不由暗怪那些人多事，不听他的就算了，还跑来村长这里说三道四的，看看一个个大男人，却是个长舌妇的性子。 这颠倒黑白的话，把村长都给气笑了。 “什么真面目，杜青娘怎么压榨大家了，难道大家伙没有赚到钱？” 村长伸手指着他道：“这话你自己说出口来，你自己信吗？” 什么叫压榨，只干活不给钱，那才叫压榨，而且这事儿人家又没有强迫，都是自愿的，再说了，卖豆腐的那些小伙子，各家都赚到不少钱，这哪叫压榨，要不是年纪大了，要不然他都想跑去卖豆腐。 “村长，那杜青娘坐在家里，每天都有不少钱进项，她这还不叫压榨呢，只要大家伙不去卖豆腐，她这钱就赚不到手。”王有财小声道。 “呸，她这钱赚不到手，哪其他人呢，他们的钱也赚不到手，你这是存的什么心，要大家都赚不到钱，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你才高兴呢？” 这脑子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人家杜青娘赚到钱，又碍他什么事，这分明就是看着眼红了。 “村长，大家虽然都赚到钱，但绝对没有杜青嫌赚得多，她就是让大家给她做苦力，她从中赚好处呢，他们那些小子掉钱眼里去了，看不明白这些，村长你应该看得明白才是。” “你管人家赚多赚少，人家那是凭本事赚钱，多赚一些也应该啊，而且村里的小子们，也都很愿意干这活儿，你管得着吗，人家你情我愿的，就算是让他们做苦力，他们也乐意啊，跟你有什么相干？” 你这纯属是吃饱了撑着，多管闲事。 “我这不是看不过眼嘛！” “需要你看不过眼？”村长抬眼直瞪他，觉得他这纯属是找借口，分明是看人赚钱眼红。 “你也别跟我东拉西扯这些，我活了一把岁数的人，还能让你给糊弄过去，你这分明是看人家杜青娘赚钱了，心里不是滋味儿，想打人家的主意是不是？” 王有财神色一僵，忙道：“村长，没有那样的事。” “哼，别不承认，一个村是城住了几十年，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全村上下，就属你最精明，最会算计，但你算计自家的日子就好，算计到别人的头上，别怪我不提醒你，在村里犯事，我头一个不答应，到时候赶出村去，日子过不下去，可与我不相干，都是你自找的。” 丑话说到前到，到时候真到那份上，才跑到他跟前来哭爹喊娘，他是不会心软的。 “村长，我没有，你别冤枉人。”王有财冷汗直冒，嘴里却是如此道。 “我有没有冤枉人，你心里很清楚，只说你这段时间干的事，是什么目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好些人跑来我这里说你的事，可见对你有多不满，若是招了众怒，村里你是真待不下去了，你好自为之。” “村长，你别这样啊，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可千万别把我们一家赶出村去。”王有财有些慌了。 他儿子不是个有多有出息的，这要一家子赶出村去，往后的日子怕是会过不下去，去别的村子安家，人生地不熟，难免会被人欺负，这绝对不可取。 村长看他这样子，冷哼了一声，道：“只要你能安份守已，别在村里惹事生非，我也不是容不下你，你们一家是外来户，这么多年来，村里人家也把你们当自己人，就算有些许矛盾，大家也都能包容，但你看看你最近做的都是什么事？” 赶牛车的活儿，你好好做着，每日也有进项，人家江大山包你的车，好好的又不是不给钱，你偏不给人家包车了，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你一个外来的，欺负江氏族人，算怎么一回事。 人家江大山为人大气，并不跟你计较，也没有告到他这里来，这事儿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但现在却是越来越过份，拦在村口说人家杜青娘的坏话，惹得大家伙都跑来他这里告状。 也不想想，杜青娘带着大家伙赚钱，在村里越来越有人望，如今身份地位，可比他王有财高得多了，他凭什么能招惹人家，简直不知所谓。 “村长，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以后一定安份守已，老老实实做人，再不敢乱来了。”王有财是真被吓到了，村长要是把他们家赶出村去，他们完全没地儿可去啊！ 想想都有点可怕，儿子要是个能干的，去到哪儿都能安家，但是儿子并不能干，去到外面都没法立足，到时候他这老东西怕是根本就活不了几年，更别提什么安心养老了，现在这样，在村里的日子，反倒更好过些。 心里多番思量，怎么也不能被赶出村去，心里多了忌惮，再不敢跟村长嘴硬了。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再要有人来我跟前说你的不是，那我可不再留情面了，你心里得有数。”村长道。 王有财连连点头应是：“村长，再不敢了。” 第158章教媳 苏婆子正在清理儿子收回来的鸭绒，见上面沾着些脏污，便索性拿了清水来，给洗干净，然后给晾晒起来。 见到她这一通忙活，儿媳妇李氏就觉得太麻烦了些，开口道：“阿娘，杜嫂子又没说一定要干净的，你这也用不着给洗一遍吧，这么一洗，重量就下去了。” 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么一来，有点吃亏了。 这可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苏婆子转头就瞪她，道：“你说说你，做人那么小家子气干嘛，大气一点不行吗？” 李氏顿觉委屈，低垂下头，她也没说错什么啊，多点重量，不能多赚些钱回来嘛，她这想法又有什么错，清洗一遍，费事不说，还把重量给洗轻了。 “我也没说错啊。”她小声嘀咕一句。 苏婆子冷笑一声：“你是没说错，但做人也不能这样斤斤计较，太小家子气了，谁愿意跟你相处，行事大气些，别人都乐意与你来往，我洗一遍确实费事，也把重量洗轻了，但是人家能看到我们的诚意。” 儿媳妇人年轻不懂事，她这做长辈的，少不得要多教教了。 “收鸭绒这活儿，也不只是我们一家才能做，别家也一样做得，但人家青娘就交给我们来做，那是信得过我们，我们再把事情做好一点，岂不是对得起人家的信任，或是做得马马虎虎的，她找谁也能做啊，也不是非得我们一家。” 李氏听得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这样，别人家一样也可以收，但杜嫂子并没有找别人，只有她男人一个人在外面四处收集鸭绒，想通这一点，顿时也有些惭愧起来。 只听苏婆子继续道：“你再想想人家青娘，给我们的是什么价格，这么高价，还不能把事情做得漂亮点，对得起赚到手里那些钱吗？” 再说了，她也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些，人家交过来的活儿，他们做好一些，以后那边再有什么事时，也会想到他们一家，到时候带着他们一起做，赚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现在把事情办得漂亮些，落个好印象，不好吗？ 这儿媳妇，目光还是短浅了些，不过儿子还是很听话，她怎么说，就怎么做，这一点就很好，人不算多聪明不打紧，只要听话，肯老实干活，这就可以了。 李氏想到十五文一两的价格，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价格确实给得很高了，他们在中间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从中能赚到不少钱，活儿做精细些，好像也应该。 “阿娘，你说得对，都是我想差了。”她连忙认错。 “知错就改，这就很好，以后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多问问，我比你多活了这些岁数，难道还没有你们想得明白？” “是是，阿娘你说对。”李氏连声就着。 “以后遇事多想想，做人要大气一点，就算偶尔吃点亏，也不是什么坏事……”苏婆子缓缓说道。 李氏老实听着，不时的应一声，手里也没闲着，帮着苏婆子一起将鸭绒摊开晾晒起来。 洗过之后的鸭绒，看上去更为白净，手摸上去也十分柔软舒适，让人忍不住拿在手里揉搓几下。 “阿娘，你说杜嫂子买这些东西来做什么？”她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事儿之前杜青娘有说起过，只是苏婆子并没有与家人多说什么，以至于李氏都不清楚，这些鸭绒来做什么。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见她问起，苏婆子便也开口说了。 “说是用来做衣服，冬天的时候穿着暖和，这东西我看着，应该也确实很暖和。”以前，她从来没想过这玩意儿能做衣服，不过杜青娘那么说了，她也意识到，这些鸭绒做衣服，应该会很暖和舒适。 “真的暖和吗，阿娘，那我们家里要不要也各做一身，天冷的时候穿着暖和一些。”李氏如此道。 苏婆子就白了她一眼，道：“这东西十五文一两，拿来做衣服，你舍得吗？” 反正她老婆子是舍不得的，用来换钱多好，为何要用来自家做衣裳，那绫罗绸缎也很好，可他们家里买来穿过吗，不就是因为价格太贵了嘛，普通的衣服也能过冬，又为何要穿那么贵的。 李氏一想，还真是这样，十五文一两呢，做一身衣服，也不知需要多少鸭绒，真要做一身出来，那都不知道是多少钱了，光是鸭绒的钱，怕不得几十上百文吧，这还不算布料的钱，算下来，还真有些舍不得了。 “以前大家都看不上眼的东西，现在竟是这样贵了。”她不由直咂舌。 苏婆子摇了下头：“有人愿意买，它就贵，若是没人愿意买，那也就还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李氏点头，算是认同了苏婆子的说法。 “咦，不对啊，若只是做几身衣服，杜嫂子需要的鸭绒应该也不多才是，但她并没有说需要收多少量，我们这边就一直这么收下去吗？” 没说收多少量，一直收下去，那就会收不少鸭绒，她们一家子就那几口人，一人做一身衣服，也需要不了那么多吧？ 苏婆子想了想，道：“我们这儿也才收到这些，回头给她送过去，若是数量够了，她应该就不要了吧，到时候看看她那边怎么说，没说不要，我们就一直收着呗！” 反正这玩意儿，也能做衣服穿，杜青娘那边若是说不要了，她也可以试着，自己做一身衣服穿，就是想到那么贵的价钱，又有点心疼起来，自己穿就太浪费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还是找杜嫂子问个清楚，看她大致需要多少的量，这样我们就按数量来收，再多的收了来，到时候我们花了钱出去，就砸在手里了，那多亏啊！” 李氏觉得，这方面不是要说清楚的好，不是说她小气，而是损失的都是钱啊，家里现在虽然说赚到不少钱，但也不能随便亏损进去，现在豆腐生意都没有以前好了，往后还能不能赚钱，都不好说。 “也有道理，回头我找青娘问问看吧，只是我看她那个意思，是有多少就收多少来着，倒是没问清楚，做几身衣服的话，好像也确实用不了多少的量。” 现在倒也不急这个，眼下都没有收到多少鸭绒，主要人家也不知道这东西能卖钱，回头大家都晓得了，也就会留着卖钱了，那会儿应该就能收到不少了。 第159章不敢想 见王有财消停了，杜青娘大致猜到，应该是村长出言警告过他，如此，她也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她买了一批小罐子，又做了不少霉豆腐出来，一罐一罐的装好。 让江大山父子先事一些出去尝试着卖卖看，若是卖得不错，也可以让其余人也都跟着卖一些。 “杜嫂子，这霉豆腐的味道不错，我看一定好卖。”江光晖尝过味道之后，便赞不绝口，觉得她这本事也是绝了，一样一样的好东西拿出来，她不赚钱谁能赚钱。 “先不要说这样的大话，好不好卖的，还得卖过了才知道，做事哪有你这样的，先不先就夸下海口，回头要是生意不好做，看你怎么交代。”江大山就很不满他这自大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很简单一样。 “大山叔，你就别说他了，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要是畏首畏尾，什么事都不敢出头，那你才叫发愁呢。”杜青娘笑着道。 她其实还满看好江光晖的，他这性子活泛，脑子也灵光，做生意挺有一手的，村里别的小伙子，可都比不上他，这段时间，不少人都开始减量，卖不了那么多豆腐，但他这里却还是以前一样的量，每天还都卖出去了。 即便那么多人跟他抢生意，那也抢不到他头上，这就是他的本事。 “这小子太自以为是了些，我就怕他在这上头吃亏，可不得多敲打一下。”江大山道。 在他看来，做人做事，还是得低调些，性子稳重点，就算偶尔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也不至于太难看，他这事情还没开始做，就开始张牙舞爪的，就有点招人眼了。 听到这话，江光晖也有些不乐意了：“阿爹，我这可不是自以为是，而是杜嫂子的东西本来就好，要是卖不出去，那才是怪事。” 他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这样，还不是因为东西够好，他才更有信心的嘛。 “你这小子。”江大山一时都没话可说了，总不能让他说，杜青娘拿出来的东西不够好吧？ 杜青娘都不由被逗笑起来：“大山叔，年轻人就是这样，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说着，她便又转了话题，道：“这个霉豆腐，可以整罐的卖，也可以按块卖，有人愿意买一块两块的，也都可以卖给他们……” 随即她又说了说价格方面的问题，若只买一块两块的，价格自是要高一点，但若是整罐的买，那么价格就可以略便宜一些，总之做生意这方面，是要知道点灵活变通。 江大山父子三人，听得一个劲的点头，原本他们对生意这些事，是一窍不通的，很多时候，也都是杜青娘一点一点的教他们，所以到现在，他们做生意这一块上，倒是比村里别的人要强不少。 “杜嫂子就是厉害，我还想着，买那么一块两块的，霉豆腐又这么小，还怪费事的，但若是价格高一些，倒也无妨了。”反正有钱赚，怎么卖不是卖，买少一点，赚头还更大，当然整罐卖也更省事，不管怎么个卖法，他们也都不吃亏。 “这也是没办法，新出来的东西，人家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哪敢多买，若是吃着不好吃，肯定是要后悔的，这么一块两块的买回去尝个味儿，觉得好吃了，下次也就会多买一些了。” 她若是一上来，就是整罐的开卖，买的人估计就少，生意就难做了，一块两块的卖出去，让人尝过味道了，回头客慢慢也会多起来，这生意也就做起来了。 赚钱这方面，她也是颇为费心思的。 “杜嫂子你说得太对了，做生意这一块，我们父子三人加起来都不如你。”江光晖道。 这话听得杜青娘又不由笑了起来：“好了，你就别跟我贫嘴了，时间不早，赶紧出发吧！” 他们父子赶牛车，倒是比其他人早一些到城里把摊子摆上，这也是生意够好的一个原因，只是别的人家，也舍不得买牛的，一头牛可要不少银子，他们父子能赚钱，也是因为他们舍得出本钱。 父子三人，一路赶着牛车到城里。 江光晖才将摊子摆上，立马就有客人围拢过来。 “江小哥，你来得挺早啊，我也怪佩服你的，每天一大早你就来摆摊了，除了下雨天，是一天不落，连时辰都没有迟到过！” 听到这话，江光晖就知道，这城里人的毛病，每天都爱睡个懒觉，他们村里人是天一亮就起身，即便是农闲时候，也都会自己找活干，把家里的水缸挑满水，或是把院子打扫干净，再不济就去庄稼地里除除草。 说是农闲时候吧，只要想找活干，那还是能找得到的。 这城里人跟他们就很不一样，不上工，或是没事做，就在家里睡大觉，看着是挺舒服的。 “这不是没法子，咱们乡下人，没什么本事，只能挣几个辛苦钱了，我倒也想天天在家里歇着多舒坦，但一家老小都得穿衣吃饭不是。” 一大早过来的，多是些熟人，江光晖也不时跟人说笑几句。 “这倒也是，你们乡下地方，想赚钱不容易，不像我们城里，随便做点什么，也都能赚到钱。” “那可不，要不怎么说，好多人都想做个城里人呢，可不是投胎时，没找对人家。” “哈哈哈，江小哥，你这话说得……” 一句话把围拢过来的几个客人，都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怪道我喜欢来你这儿买豆腐，可不是有原因的么，就江小哥你这张嘴，能逗得人乐呵乐呵，了值得人来光顾你的生意。” “江小哥，你娶媳妇了没有，要不要帮你说个城里的姑娘？”有妇人开口道。 江光晖连忙摆了摆手：“婶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一个乡下的种田汉，城里的姑娘哪能看得上我，我也不敢痴心妄想啊！” 娶城里姑娘真不合适，姑娘娇气，根本吃不了乡下的苦，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更好。 那妇人本是随口这么一说，见他这样说，反而开口道：“江小哥你人不错啊，城里姑娘也娶得的。” “可不敢，婶子饶了我吧！”江光晖连连摆手，这话题还是打住吧，他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的。 第160章对着干 “江小哥，有个事情，你发现了没有？”有个妇人一脸神秘的问道。 才被人打趣过，江光晖都有点没把这人的话当真，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什么事？” “你看隔壁的那个摊子，人家也开始卖豆腐了，那老婆子还真是，你这里卖什么，她就跟着卖，我看她就是故意跟你抢生意来的。” 这妇人说着，都有点替他忿忿不平起来。 之前也曾贪便宜，去那边摊子上买过一碗豆腐花，只是那味儿吃着，始终没有这边摊子上的好，心里不得劲儿，对那老婆子也有了点意见，现在再见人卖豆腐，压根就没想过去买她的，即便价格要便宜些，但一想到味道可能会差点，就宁愿多花点钱了。 什么？ 听到这话，江光晖只觉得晴天霹雳，他才刚来把摊子摆上，便有客人过来买豆腐，他就忙活起来，都没顾得上别的，现在听人一说，他转眼看过去，果然就见隔壁摊子上，摆着豆腐在卖。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老婆子还真是厉害！” 之前心里就有预料，那老婆子把豆腐花弄出来了，后面又总来他这里买豆腐，就曾想过，她可能会把豆腐给琢磨出来，看看这才多长时间，就真让她给弄出来了。 不佩服都不行。 “这老婆子也确实是有本事，不过上次吃着她那个豆腐花，味道就差了不少，这次的豆腐，估计也不咋样，江小哥你放心，我还是在你这里买，可不上她的当了。” 上次吃过亏，现在就学乖了，没听人夸那边的豆腐好，就不会上她那儿买，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可能花钱买这教训，上一次当就是了，哪能上第二次当。 江光晖朝人拱了下手：“婶子有眼光。”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先忙活着，收钱，给人装豆腐，不时有人买碗豆腐花，或是买几块豆腐干，再有小孩子拿着钱过来，跟他买块糖吃，摊子就他一个人，倒是忙忙碌碌的，根本不得闲。 “江小哥，我看你这里有几个小罐子，这是干嘛的啊？”有人眼尖，见到他摊子上还摆着几个小罐子，是之前没见过的，就开口问了起来。 “你说那个啊，是霉豆腐，放了不少盐做出来的，吃起来有点盐，但滋味甚是不错，婶子要不要买一小块回去尝尝，下饭最好吃。” “听你这么说，应该是挺好吃的吧，怎么卖的，给我来一块吧！” “两文钱一块，别看个头小，但咸味足，就这么一小块，一家人分着吃尽够了。”他说着，就开了罐子，一股咸香味儿就溢散出来。 “这味儿闻着怪怪的。” “刚开始闻着味道是有点怪，但你吃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怪了，反而觉得很香，你们尝过就知道了。”江光晖解释道。 每出一样新东西，都要给人说清楚，也是要颇一番口舌，不过做生意以来，他也习惯了，倒也没有觉得不耐烦。 “江小哥，不如取一块出来，让我们大家伙尝尝味儿吧，若是好吃，自然也不会不舍得买，你觉得呢？”大家也都算是熟人了，这话是张口就来。 江光晖原本没这样的安排，不过人家都开口了，他要不有所表示，回头这些妇人们，就要觉得他太小气了。 索性便点了点头道：“那行，我取一块出来，各位婶子们尝尝味儿如何！” 从罐子里取出一块，又有现成的竹签子，众人各拿了一根竹签子，沾了点霉豆腐，放嘴里尝了尝味儿。 “咦，这味儿吃着，还确实不错啊！” “有点咸了，不过用来下饭正合适，我这几日正觉得吃饭寡淡，没个味儿，这霉豆腐倒是很合我的口味。” “江小哥那话还真没说错，刚开始闻着味儿有点怪，但吃到嘴里，觉得味道还挺香的。”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大家也都纷纷点头夸赞起来，可见这霉豆腐，是很符合大众的口味。 江光晖见状，也暗自高兴，既然都喜欢，那这生意也能做得起来了。 “各位婶子，既然喜欢，那就买点回去下饭吃吧！” “那行，给我来两块，我家里人少，一顿吃一块就可以，若是他们爱吃，明儿再来买就是。” 生意这就开张了，江光晖连忙应了一声：“行，这就给婶子装上。” 那便买得不多，他也不嫌弃，回头吃着好吃了，指定还要来买的。 “给我来五块，我家人多，买少了不够吃。” “我要一罐子，天天出来买也怪费事，索性一次买一小罐回家慢慢吃。” “你这出手可真阔气啊！” “什么阔气，你们这是不会算账，买一罐子回去更划算啊，价格会便宜些，一块两块的买，是最不划算的了！” “啊，还有这么一说啊，出来采买，不会算账就是吃亏了，我干脆也买一罐子吧，这样划算。” 这一下子，居然就卖出好几罐子，江光晖都不由大喜，这霉豆腐的生意，还真是好做啊！ 不过那霉豆腐一小块就够下顿饭吃，咸味也够重，单买盐也都要不少钱呢，这些妇人们还是很懂得算计的。 带来的几罐子，很快卖出大半，他已经在盘算着，明儿再多带点来了。 时间慢慢过去，摊子前的人越来越少，他带来的各种货物，也都卖出大半了，剩下的小半，守着慢慢也能卖得出去。 送走摊子前的一位客人，他这才算闲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摊子。 摊子上摆着的豆腐，放在很显眼的位置，只要路过的人，就没有看不见的，还有旁边，装着豆腐花的木桶…… 盯着看了好一阵，心里也在暗自运气，这老婆子还真是学上瘾了，先是学了豆腐花，现在又把豆腐弄出来，后面是不是豆腐干、霉豆腐这些，也都学着弄出来啊？ 之前压下的怒气，这会儿又蹿出来，这老婆子真是太讨厌了，什么都跟着他学，真是他这里卖一样东西，她就学着给弄出来一样，这是上辈子刨了她家祖坟吗，就非要跟他对着干。 第161章膈应人 “你这豆腐做得不错啊！” 江光晖走到对方摊子前，盯着上面摆着的豆腐仔细看了看，他发现这老婆子果然不怎么实诚，这豆腐看上去，明显要小上一些，并不如自己卖的厚实，就跟之前做出来的豆腐花调配料一样，总在这些小地方偷奸耍滑。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微松了一口气，做生意还是得实诚些，那些顾客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家精明着呢，稍微有所不同，都能发现的，她这明显小一些，人家买回去，可不就吃亏了嘛。 他倒没有去戳破，迟早会被人发现的，到时候影响生意，跟他可没有关系，都是她自个作的。 刘氏盯着人看了几眼，神情间有些防备，她还记得上一次，头一天卖头腐花的时候，因为言语挑衅了几句，对方还要冲过来打她，最后被人给拦了下来，这次她也学乖，没再出言不逊，也没有故意去抢生意，只摆在这儿，有人买就卖，多少能赚几个钱。 她也发现了，即便是卖同样的东西，人家的东西就是比她卖得好，卖得快，她也不是没有殷勤招呼过，但这小子长得眉青目秀，一张嘴还挺会说，三两下就将那些妇人哄得东呵呵，都跑到他那摊子买东西，自己这边真是硬抢都抢不过来。 “也还好，比不得江小哥你生意好，我也就赚几个辛苦钱。”知道自己的生意比不上人家，所以她都没敢多做，就怕卖不出去。 总是偷学人家的手艺，这也能叫赚辛苦钱？ 江光晖心里很是不屑，却又拿人家没办法，这老婆子确实厉害，他们这边弄出什么东西，她就能学了去，不得不说，这也是她的本事。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客人给笼络住，只要不丢失了这些客人，他这生意仍是能做。 “你这钱赚得可不辛苦，我瞧着挺容易的，脑子好使，就是比别人来钱得快。” 刘氏自然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是在说他们把这手艺给琢磨透了，说到这个，她也有些得意的，虽然说没有人家的生意好，但多少也是能赚一些的。 她不由抬头朝旁边摊子瞅了又瞅，道：“我刚才看到江小哥，又带了新货来卖，叫什么霉豆腐，下饭好吃，不如给我来几块，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江光晖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这老婆子真是够了，见不得他摊子上有任何新货，这又开始打霉豆腐的主意了，这老婆子的本事，他也是领教了，没准还真能让她给弄出来。 想也没想的就道：“你说晚了，霉豆腐已经卖完了，下次请早。” 他是真不想卖东西给这老婆子，卖给她就是肉包子打狗，回头就给你琢磨出来了，只是拒绝完之后，又很清楚，这事儿根本无法杜绝，他这里不卖给她，这老婆子也可以通过别人来买，防都防不住。 不过现在他也看明白了，主要还是笼络住那些客人，大家都来光顾他的生意，让这老婆子的生意做不起来。 刘氏一直留意着他那摊子上的动静，又哪可能不清楚他有没有卖完，倒也没有揭穿他，只是撇了撇嘴，觉得这小子行事一点都不大气，跟个女人似的，不气巴拉。 “既然卖完了，那我明儿再买也是一样的，到时候总不能也卖完了吧！”她慢悠悠道。 觉得这小子跟他装，还嫩了点，你要直说不卖给我，我还敬你是条好汉。 江光晖给气得不轻，却又拿人无法，只得扭开头，不再跟她说话了。 心下思量着，回去之后，得跟杜嫂子说说这事，总不能他们弄一样东西出来，就被这婆子学一样去，到时候全成全这老婆子了。 随后各做各的生意，互不打扰，待到带来的货物都卖完，江光晖收拾好东西，过去与他父兄汇合。 “这是怎么了，沉着个脸，是有人买东西不给钱了？”江光明一看他这样子，不由出声问道。 江光晖摇了摇头：“要是买东西不给钱，我还能打他一顿，怎么也能把钱讨回来。” “那是怎么的？”见他气鼓鼓的样子，江光明更好奇了，这小子平时都是笑呵呵模样，还总跟他说什么和气生财，做生意就得对人笑，那样能招财，如今他自个倒唬着一张脸了。 “还不是我隔壁摊子那婆子，实在太招人嫌了，今儿居然把豆腐弄出来，摆在摊子上卖，价格还便宜一文钱，这可不就是故意抢我生意嘛！” 越说越让他生气，真恨不得直接动手把人揍一顿，但这城里，也不能乱打人，他还得强按着自己的脾气，只觉得憋屈得慌。 他这一说，江大山父子俩都面色沉重了几分，现在豆腐生意都没有之前好了，之前一摆上摊子，很快就能卖完，现在也要卖上小半天才能卖完，他们这还算是快的，因为有些老顾客照顾生意，村里那些小子，每天都要剩一些卖不出去。 现在还有别的人弄出豆腐来，这生意就更要受影响了。 江光明也不由叹气：“那老婆子还真是厉害。” “可不是厉害嘛，她今天还想问我买霉豆腐，我说卖完了，没卖给她。”他差点都要捶胸顿足了，这老婆子可恨。 听到他的话，江大山、江光明父子俩，都不由咂舌，这老婆子也是够厉害的。 “你今儿不卖给她，明儿、后儿，或不定是那一天，她总能买得到，这也不是法子。”江光明道。 江大山摇了摇头：“防是防不住的，还好我们有些老顾客，维系好这些老客，我们生意不会太差，豆腐花的生意没能抢走，这豆腐生意指定也抢不了多少，把心放宽，别跟她计较，计较也没用。” 做生意这事，那也不能只许你卖，不许我卖，没这样的道理，只能看谁更能笼络住客人了。 江光晖点了点头：“豆腐花那个配料，她的味道不够我们的好，而且那老婆子有些抠门，还不舍得放糖，客人吃出区别来，就不爱吃她的，但也有人贪便宜，会去她那里买，今儿这个豆腐，我也瞧了几眼，个头要比我们的小些，不过价格便宜一文……” “听着这意思，对方这生意做得有些虚头巴脑的，不够实诚，怕是维系不好老客，倒也不用怕她。”江大山道。 江光晖点了点头：“她那生意，确实没有我的好，只是总觉得太膈应人了。” 第162章开拓市场 回去后，这事儿也跟杜青娘说了说。 只是杜青娘对此也没什么好法子，人家能弄出来，也是人家的本事，防是防不住的，所幸这老婆子做生意的手段差了点，能抢占的也就那么一小块市场，大部份市场还是在他们这边。 “这事儿也是没办法，由着她去吧，只是我们自己做生意实诚些，那些客人也不是傻的，能分得清好歹。” 江大山父子几人听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把人送走，杜青娘摇头叹息了一声，现在是这老婆子一人弄出来，回头指定还会有更多的人能弄出来，不过一时半会儿的，豆腐制品这方面，也还没有她的齐全，所以趁着现在，就赶紧赚钱。 “杜嫂子，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杜青娘看着眼前几个小伙子，都是比较实诚、肯干的人，也正是因为了解他们的性子，所以才把人叫了过来。 “最近豆腐生意越发不好，我看你们差不多每天都有剩些豆腐回来，我思量着，这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找你们过来商议几句。” 一听是这事，几人顿时都振奋起来，最近的豆腐确实不太好卖，每天都会剩几块回来自家吃，之前家里人还总想尝尝豆腐味儿，却又舍不得吃，现在倒是再舍不得，也只能吃了。 “杜嫂子，你有什么好主意，只管说就是。”江光琅道。 虽然每天还是有不少钱赚，但会剩一些回来，还是觉得揪心不已，而且赚过大钱的人，现在一天比一天赚得少了，心里当然会有些想法的，若是能让生意好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江光理也道：“对对对，杜嫂子你有什么主意，只管开口说，我们都听你的。” 人家这脑子就是比他们的好使，想出的法子，必然有用，现在他们这些人，对杜青娘都有些盲目的信任。 “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之前我不是也提议过，说是可以去隔壁县城卖豆腐，或者去府城那边卖豆腐，不用扎堆全在县城里卖，你们应该也还有印象。” 只不过这些人，全都扎堆进县城，而且最开始也都能卖得出去，所以也就这么卖着了，现在慢慢的卖出去的少了，生意已经受到影响。 “是有这么回事，只是去隔壁县，或是去府城，离得要远些，没有我们县城来得方便，而且去到陌生的地方，生意好不好做，那也说不一定。” 他们这样的人，又不像那些做惯生意的商贾，对各处都不太熟悉，胆子也没那么难，做事难免瞻前顾后的。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有这样的担心是正常的，最开始的时候，你们连去县城卖豆腐都有些不敢么，现在做起来不也很熟练了，做什么事情都有头一次，慢慢的做熟了，也就好了。” 闻言，众人都不由点了点头，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他们其实私下里，也各自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吧，总觉得为什么要自己跑那么远去卖豆腐，为什么不能让别人换地方，只要别人去了，那么县城的市场，也就是他们占据了。 估计不少人也都是存着这样的心思，所以谁也没有动去别处的心思，毕竟县城做熟了的，去别的地方，等同于是重新开始，是好是坏的，谁也说不准，不确定因素太多。 “话是这么说，只是去别的地方，倒底有些不安稳，而且也不知那边的人，会不会欺生，不让我们做生意，或者是收保护费什么的，辛苦赚点钱，全被人家收了去，那多不划算啊！” “是啊，是啊，别的地儿，也不知道有没有我们县城安稳，我们县城没有随便欺负人的。” 杜青娘微皱了下眉，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县城这边都很安稳，别的地方应该也差不多。 想了想就道：“不如这样，大家抽一天空闲的时候，一起去别处看看，打听一下行情如何，若是可行，便把生意做过去。” 大家听到这话，就有所迟疑了，毕竟现在县城这边做得好好的，每天都有钱赚，而且这个数目，他们也很满意，别说现在还有上百文的收入，就算有个十文二十文的，他们都很满意，对于他们来说，有点进项就行，能多些更好，少些也能接受。 “这样……” 杜青娘看出大家的迟疑，便道：“若是去到更远的地方，当然带的货物会更多，如此一来的话，能赚到的钱就更多了，不管是去府城，还是去隔壁县城，距离其实也不是很远，赶牛车一个多时辰，也都能到……” “这么一来，还得置办牛车啊？”这费的本钱就更多了。 多少就有点不太情愿了，虽然大家也是有心想赚钱吧，但是现在也能赚啊，而且还得费些本钱进去，到时候是赚是亏，可都不好说了。 杜青娘摇了下头，道：“不用置办牛车，可以先雇别人的牛车用用，若是生意做得不错，到时候再考虑是不是置办牛车的事，就算你们不置办，我都会置办牛车，以方便行事。” 一听她这么说，大家都松了口气，不用先不先就把牛买上，这就好，不然这钱花出去，可没个定数。 江光瑞听了半天没说话，到这会儿，却是开口道：“杜嫂子，我愿意去别处卖豆腐，不管他们去不去，我愿意去。” 听到这话，杜青娘惊讶的看向他，江光瑞算是在坐的几位当中，家里最困难的一位，不过这段时间也赚到不少钱，家里应该也没那么困难了，现在瞧着，倒也是挺有魄力的一个人。 有人愿意去，那这生意局面也能打开，她点了点头：“行，你既然愿意去的话，那一会儿留下来，我们再细细商量，你们其余人不愿意去也没事，继续做着县城的生意，也都有钱赚的。” 但就是有可能，没有人家赚到的钱多，这主要也是看个人的魄力。 见有人应下来这差事，其余人都松了口气，就担心会把这差事强按他们头上，毕竟现在也能赚钱，就没必要冒那个风险不是。 第163章穷才可怕 江光瑞就下这事儿，其他人都松了口气，只是江光琦却是有些不解。 “哥，我们现在每天都能赚钱，而且赚得比其他人都要多，他们都没应下这事，你为什么要应下？” 对此，他十分不解，生意不好做的并不是他们，他们兄弟俩现在每天还是都能卖出去。 “这么多人都在城里卖豆腐，而且还有别的人，也会做豆腐，往后城里的生意，可能会越来越难做，我们换个地方去做生意，兴许能赚得更多。” 江光瑞小声说道，不时还抬眼看一眼四周，怕被人听了去。 见他这个样子，江光琦也不由压低了些声音，道：“去别的地方，倒底有些不确定，万一生意不好做，或是做不下去，到时候就亏了。” 对于这事儿，他是真的很担心，家里的日子才好过起来，万一亏了钱进去，生活就又要变成以前一样，这是他没法接受的事。 想了想，便又道：“要不然你去别的地方，我去县城里卖豆腐，别看我年岁小，但跟着你做了这么长时间，也都做熟了的。” 如此一来，也能有个保障，即便他哥那边做得不顺当，但还有他这边撑着，每天有点进项，家里的日子都能过。 听到他的话，江光瑞就直摇头：“你才多大点，哪能自己一个人去卖豆腐，不是说你能不能做得下来的问题，万一遇上有人故意刁难，或是欺负你，你能如何，丁点大的小子，野心倒不小，真以为没人敢抢你呢。” 就他这样的，看着就最好欺负，知道他手里卖到钱了，被人盯上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若只是被抢了钱，都还算好的，就怕人家抢了钱，还要人命，届时才知道后悔，那就晚了。 “你自己是不行的，必须得跟着我，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要不然，就老实在家里待着。”他神色严肃道。 江光琦听着也挺无奈的，他怎么就没有再大几岁，现在这岁数，不上不下的，不能自己独自做事。 “就不能有个两全齐美的法子了？” “别想那样的美事。” 江光瑞看了眼四周，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对他道：“我跟你讲，你也别想那么多，杜嫂子是个精明的，我们跟着她做事，差不了，等着看吧，去别的地方，只要生意做起来，赚得肯定比现在还要多。” 他没别的本事，只知道，自从跟着杜青娘做事后，他家里的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了，到现在不便还了外债，还存下了些家底，照这么下去，往后家里会越来越好，他现在是打心眼敬重杜青娘，也愿意听她的安排。 听到这话，江光琦眼眸都不由睁大了几分，他们现在一天赚到手的钱也不少了，若是还要比现在都赚得多，那得是多少？ 之前他只想到会不会亏，担心生意不好做，倒还真没想过，会不会赚大钱这事儿，从始至终，他其实也只是想能赚点小钱养家糊口而已，别的还真没敢多想，但现在听他哥这么一说，顿时觉出彼此间的差距了，他哥这样，好像才是能干大事的，他这确实差得远了些。 到这会儿，他也不再去想会不会亏钱的事了，大不了就从头开始嘛，反正他们家这情况，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但万一……若是万一赚到大钱了呢！ “哥，我听你的，跟你一块儿。” 江光瑞就点了点头，去别处，拉的货更多，那他更需要帮手，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小弟能想通，就最好了。 “行，这事儿你听我的，指定没错，杜嫂子厉害着呢，我们跟着她，赚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就算这次生意做得不顺，亏了钱进去，那都不算什么，以后总能赚回来的，我们的目光得放长远些。” 以前他是没法子，完全没有赚钱的机会，但现在不同了，赚到了钱，也有更多的选择，那他肯定是要坚定的站在杜嫂子这边的。 不说别的，她一个女人家能把生意做起来，就比很多人强了，这样的本事，哪还能不让他信服的。 江光琦被说服后，就完全没有别的想法了，便一心想着生意这事上。 “哥，你说杜嫂子这边要怎么安排，赶牛车你会不会，要不要去学一学，总不能还专门找个人给你赶车吧？” 用牛车拉货，那就要拉不少了，这货要怎么卖，也是个问题，主要去到一个新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想想他都觉得心存畏惧，在这一点上，他也得佩服他哥，胆子比他大，竟是半点不带怕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赶牛车我最近不是跟着大山叔学过几天嘛，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不过，若是雇别家的牛车，人家指定不肯把牛车交给我来赶，那牛可值不少钱，哪能放心让我赶出门的。” “这么说，人家还得跟着，不过若有人帮着赶车，那我们也能轻松一点，倒也是好事。” 江光瑞也点头：“没错，多个熟人跟着壮胆，心里也能有些底气。” 说起来，他去得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就是卖豆腐之前，他连县城去得都不多，还是跟在江光晖身后，慢慢熟悉起来的，现在要去个更远的陌生地方，心里还是有点怕，不过想到能赚钱，倒底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畏惧。 “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怕呢。”江光琦笑了一声，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家都差不多，可不止是他是胆小鬼，只是他哥，面上比他更能绷得住而已。 “也没什么好怕的，穷才是最可怕的，我只要想到能赚钱，我就有勇气了，哪儿都敢闯一闯。”江光瑞道。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才叫可怕，被人看不起都是小事，阿娘生病没钱抓药，只能看着干着急，那种滋味真的是太难受了，他再也不想承受那样的痛苦。 “哥，你说得对，等我们以后赚到钱了，到处都要去闯荡一下。”江光琦握了握拳道。 他觉得是因为自己出门太少，才会总觉得哪儿都可怕，只要出去走得多了，便什么也都不怕了。 第164章去府城 杜青娘这边很快安排起来，雇了村里的牛车。 说起来，原本村里就王有财家才有牛车，但双方的关系已经交恶，是不可能雇他的牛车的，江大山家是后面添置的牛车，不过每天都要用，自是不能雇他家的。 但村里有牛的人家也有几户，杜青娘说动了人，现打了牛车出来，人家还有些舍不得使唤家里的牛，但她这里给的价高，对方也就拒绝不了，便同意了。 一大早，天才见亮，杜青娘就给牛车上装满了货物，其中新鲜的豆腐数量不多，不过也有几百块，多数是豆腐干、霉豆腐，再加一些麦芽糖。 “还是按之前的规矩，这次算是你帮我做工，我给你工钱，若是做熟了，你觉得自己可以，再接手让你自己做。” 这么一批货，若是对方生意不好卖不出去，就要砸在手里，以他的家境，是亏损不起这么多东西的，当然，她也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所以新鲜的豆腐装得少，别的东西都是比较耐放的，就算卖不出去，也不会亏损太多。 当然，即便是不大的损失，她也不想让江光瑞自己承担，做事就得大气点，这点损失她可以承担下来，而且她也不觉得生意会不好，总之吧，这事儿她承担下来，打开局面的同时，也能落对方一个人情，亏不了。 “杜嫂子，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江光瑞道。 心中也是感慨不已，觉得跟着杜嫂子做事，真的是一点也不会吃亏，人家处处都替他想到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好了，时间不早，你们兄弟早点出发吧！” 说完，又冲着赶牛车的江大田道：“大田叔，他们兄弟就麻烦你了，路上有什么事情时，麻烦多照应一下。” 江大田就朝她摆了摆手，道：“这个不用你多说，他们俩小子也得唤我一声叔呢！” 村里江姓的都是一家，上面都是一个老祖宗，出门在外，彼此照应，都是应该的。 这就是用熟人的好处，杜青娘就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看着牛车走远。 牛车缓缓走着，江大田轻挥着鞭子，一边与他们哥俩闲聊起来。 “你们俩也是运气好，跟着杜青娘，以后指定能赚不少钱。” 现在村里谁不说杜青娘有本事，不但自己赚钱，还带着村里不少人赚钱，他以前只能看着眼热，不过现在嘛，人家雇他家的牛车，也能跟着赚不少了。 “大田叔，你怎么不让你儿子也去卖豆腐呢？”江光琦有些好奇的问道。 村里大家伙都知道卖豆腐能赚钱，不少人都去卖豆腐了，但也有很多人并不掺和的。 “别提了，我家那小子，跟你们没法比，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见人就脸红，支支吾吾说不出句像样话，哪是做生意的料子，还是老实在家里种地吧，我还省得操心。” “那你自个也可以上啊！” “我一把年纪的人，还是不受累了，家里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还操那个心呢，不过帮着赶个牛车，倒也还好。”这活儿他理擅长。 说得也是，不是谁都适合做生意，村里大多是些老实汉子，这方面根本不开窍，而且涉及银钱的事儿，一些人也很胆小，不敢去赌这个。 要不是他们家日子实在难过，会不会去卖豆腐，都还不好说，江光琦也不再说这个了。 而是开口问道：“大田叔，你去过府城没有？” “我连县城都没去过几趟，跑府城那么远的地儿干啥呢，出门在外的，不花钱啊？” 说完，就又是一笑：“不过这一趟，我倒是跟你们一块儿，去长长见识去，回头我倒可以跟村里那些老家伙们吹吹牛，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府城是什么样。” 这可真是，想跟他打听点府城的情况，都没法打听，江光琦就有些无奈，不过村里人，最有见识的也就是村长了，别的人大多都没出过远门。 “咱们这一路，得一两个时辰的路程啊！” 江大田点头：“差不多吧，我路上赶快一点，一个半时辰差不多能到，我都打听过了的，去府城的路不难走，我们可以赶快一点。” “也别太快，我怕把豆腐给颠簸坏了。”江光琦忙道。 “倒也是，我看你们还装了些罐子在车上，小心磕碰坏了，那就慢一点吧！” 听到这话，江光琦就又道：“不过也不能太慢，万一耽误了时间，到时候去晚了，生意怕是难做。” “嘿，我说你这小子，快不得，慢不得的，倒是你来赶车好了，你觉得怎么合适怎么来。” 见他有些着恼，江光瑞连忙道：“大田叔，你怎么赶车都成，别听那小子的，我们装车的时候，都有想到这一点，装得稳当着呢，没那么容易就磕碰坏了。” 他说着，又转头朝江光琦瞪了一眼。 “合着你这小子，逗着我玩呢？”江大田也转头瞪人。 江光琦朝着他哥吐了下舌头，道：“这一路不是怪无聊的嘛，说说话时间过得快一点，大田叔，你也别动不动就着恼。” “我还能跟你一个小子计较。”江大田摇头。 去往府城的路上，倒并不冷清，不时就有人经过，也有像他们一样赶着牛车的，也有步行的，间歇还有骑着马的人经过，这种情况，在县城是很少见到的，看得三人都颇觉得有趣。 “那马真不错啊，要是我们也能有马就好了，去府城的路途，指定能更快，大田叔，若是骑马的话，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到吧？”江光琦问道。 江大田就直摇头：“你小子这眼力不行，就刚才那马的速度，哪用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 “可是那马跟累了，不也得歇一歇的嘛，哪能一直这么快速度跑下去的。”江光琦道。 “只是一个时辰的路程的话，根本累不着，没听过什么叫千里马吧，那马一天跑一千里呢，那得多快，刚才那个应该只是普通的马……” 三人一路前行，一路说着路上所见的新鲜事儿，路途倒也不觉得无聊。 第165章生意很好 马车停在了城墙边，三人望着高高的城墙，嘴张得老大。 “这府城就是不一样啊，城墙都建是比我们县城高大。”江大田咽了下口水道。 江光瑞回过神来，嘴里应了一声：“府城嘛，肯定是不一样的。” 江光琦有些结巴道：“这里的人，看着也有些不一样，身上穿的衣服，都没有补丁的。” 最差也都是半旧衣裳，看着都不像他们家那样穷困。 “你这说什么话，府城的人，肯定是要比我们过得好的，怎么可能穿带补丁的衣裳。”江大田一副你太没见识的样子。 “有钱好啊，我们过来就是赚钱的。”江光瑞道。 呃，这话说得，江大田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赶着牛车进了城门，看着满大街人来人往的，江大田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去哪儿？” 都是第一次来，两眼一抹黑。 江光瑞对这个比较有经验：“等会儿，我去打听一下。” 说着，就跳下牛车，找了个面善的人问询了几句，很快就回来。 “大田叔，走这边，一路往前。” “不错，不错，你小子怪机灵的。”江大田夸了一句。 江光琦一脸崇拜道：“哥，你怎么敢找人问话，也不怕人家骂你。” 在他的印象中，有钱人的脾气都不好，这府城里的人，看着不是缺钱的人。 “好端端的人家为什么要骂我，这世上的人，各有脾气，你多观察观察，也能看出来一点，人家是和善人，还是暴脾气的……” 他以前也不懂，在村里种地，哪用管这些，但后面去卖豆腐，见到的人多了，慢慢也就琢磨出来了，现在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并不是天生就会，全靠自己慢慢去学。 “嘿，你这小子不错啊，比我这活了大半辈子的都强。”江大田真心赞道，他刚才也是想找人问问来着，只是看着满大街的人，就是张不开口，怕被人看不起，骂他一顿。 牛车赶到了一处市场，周围不少卖各种蔬菜、鸡鸭，也有卖吃食的，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江光瑞跳下车，找人问询了几句，随后就交了二十文钱的摊位费，找了个空地儿，将车上的东西摆了出来。 “这还没开始赚钱，就先交了二十文钱出去，在府城做生意，也是怪不容易的。”能不能卖出去东西不好说，这钱就先交出去了，江大田看着都觉得心疼，一下子就是二十文，钱收得怪多的。 江光琦也小声道：“我们在县城，满大街到处叫卖，也没有交过摊位费的，府城这地儿……” 他没继续往下说，人还在这地儿站着，要是被人听到他说坏话，被打一顿怎么办？ “别说这些了，虽然交的钱多，但我们现在摆摊儿，也不会有人来赶我们走，这样也挺好的。” 江大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交了钱，在这儿摆摊儿卖东西，也不用心虚什么。” 东西摆好，江光琦也不用他哥说什么，直接扬起嗓子就吆喝起来。 “买豆腐喽，好吃的豆腐喽！”这活儿他做惯了的，喊起来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东西卖出去，钱赚到手里，那才是实打实的。 他这一喊，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立马就有人开口问起来。 “小伙子，什么豆腐啊？”这名儿听着有点陌生。 江光琦手往摊子上一指道：“这就是豆腐，白嫩嫩的，买回家切成块煎一煎，撒上点盐就能吃，味道很是不错，婶子，要不要买一块回去尝个鲜，十文钱能买这么一大块！” 县城里是卖八文一块，但他们赶这么远的路过来，多卖两文钱，这也应该吧，最主要是物以稀为贵，府城里都没有的东西，独他们一家卖，贵一点也正常吧！ 听他这么一说，妇人都不由咽了下口水，明明没吃过，但让这小子这么一说，她竟觉得有些馋。 “行吧，给我来一块，买回家去尝个鲜。” 见有人买了，其他人看着也有此意动，再一看，居然有那么大一块，顿时就有人开口道：“不伙子，也给我包一块！” 江光瑞便连忙动手，给人包了一块递过去，收了钱回来，嘴里还喊了一嗓子：“各位，要买豆腐的趁早啊，就带了几百块豆腐来，一会儿卖完了，想买都买不到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一听他说东西不多，买完就没有的话，顿时也行动起来，这新鲜东西，可不得买点回去尝尝味儿。 顿时，好多人都挤到摊子前来，江大田看得直咂舌，这府城的人，买东西都是要抢着买的吗，他原本是想坐在后面牛车上歇歇的，眼看这么多人挤过来，他也不歇了，赶紧过去给那两兄弟帮忙。 “婶子，这里还有豆腐干，要不要买几块回去尝尝，味道也很好吃的！” “这里还有霉豆腐，买回去直接就能当菜吃……” “还有这个麦芽糖，吃了能补中气，小孩子最爱吃，要不要给家里的孩子带几块回去尝尝？” 卖豆腐之余，江光瑞也不忘推销其他货物，搭着也卖了不少出去。 三人忙个不停，摊子前的顾客走了一波，又来了一波，见到不少人都往这边挤来买东西，一些人纯属是好奇，想看看是在卖什么，待看到是没见过的新鲜东西，也不由下手买一点。 没用半个时辰，带来的货物都卖了个精光。 “对不住啊各位，已经全卖完了，明儿还来摆摊的，明儿赶早啊！” 江光瑞一个劲的跟人赔不是。 “怎么就不多带一点来？”有顾客抱怨。 江光瑞一脸好脾气的跟人陪笑：“今儿头一天来摆摊，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所以带的东西少了点，明儿一定多带些来。” “也行吧，那我明儿再来。” 见人家已经卖完，不过明儿还来，仍是能买到东西的，倒也不跟他纠缠。 “你好走啊！” 将人都打发走，摊子收了起来，三人都不由齐齐松了口气。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人抢着买东西的，府城里的人，还真是阔气，钱不当钱一样。”江大田感叹出声。 “主要是我们的东西够好，大家愿意花这个钱。”东西这么快卖完，江光瑞也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大田叔，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没有，听说府城的东西比县城的便宜。” “再便宜那也得花钱啊，没什么要买的，我们赶紧回去吧，揣这么一兜子钱，我都不放心。”要是被人偷了抢了，那得损失多少。 “那行，我们回去吧，回家早还能歇歇，明儿一早还得赶过来。” 三人也没敢多逗留，很快赶着车出城了。 第166章日子过起来 回到村里时，时辰都还算早。 杜青娘看到他们回来，很是惊喜：“我还以为要等到天色擦黑，你们才能回来呢，没想到回来得倒是挺早。” “要不是因为路不太熟，耽误了些时间，不然还能回来得更早。”江大田有些得意的说道。 头一次去府城那边，事情还办得这么顺利，他觉得这其中也有他出的一份力在。 “多亏有大田叔跟着，不然，他们俩个年轻小子，怕是更找不到地方。”杜青娘笑说了一句。 “那是，你找我是找对了。”江大田十分受用，朝他们摆了摆手，道：“行了，我也该回去了，这牛也得喂些草料。” “大田叔你慢走啊！” 把人送走，杜青娘才转过头来，看向兄弟俩问道：“怎么样？” “很顺利，带去的东西都卖光了，一点没剩，一些顾客没能买到，我还跟他们说，明儿还会去，我估计明儿的生意，还能更好些。” 那豆腐他们也都是吃过的，味道确实不错，吃过一次，必然还会想吃第二次，这生意差不多算是做起来了。 杜青娘听得直点头，他们带去的货物，早早就卖完了，可见府城那边的购买力，是比县城这边还要强的。 “既然如此，那明儿就多带一些去吧。” 江光瑞便一个劲的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一辆牛车装不了多少，不如再多雇一辆牛车？” 嘿，这小子，心还挺大，不过有了头一天的试水，第二天生意暴涨的可能性很大，多带一牛车的货过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可以，那就再雇一辆牛车。” 杜青娘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道：“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自己单独干了，就跟我说一声就好。” 江光瑞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就朝着她拱手道谢：“多谢杜嫂子，我明白的。” 点了点头，她也没再多说，她就想做个供应商，分销货物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来做就好，她这边也能省些心力，就算再能干，她也只是一个人，管不了那么多的事，能简单省事一点更好。 随即便没再说别的，开始清点起今天的银钱数目来。 对好了账目，交割清楚银钱，江光瑞兄弟俩便也回去了。 “哥，杜嫂子人真好。”江光琦说了一句。 江光瑞点头，确实是如此，明明她只需要雇人来干活，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但她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放手让他们来赚钱，并不只是她一人赚钱，而是带着大家伙一起赚钱，这样的人，可真不多见。 “杜嫂子人确实很好，以后她这边有什么事时，可不能推三阻四。” 江光琦便连连点头：“我知道，做人得讲良心，杜嫂子帮扶我们，以后我们也要回报她。” “没错，你最近倒是长进了不少。”江光瑞笑道。 “这不是跟你学的嘛。”最近一直跟着他哥卖豆腐，见到的人多了，经的事多了，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比以前灵光不少。 “对了哥，我们为什么明儿不直接自己干，仍是帮杜嫂子卖货呢？”他们若是自己干，清了货款，赚到的钱就是他们自己的了。 “不要急，先做几天看看，熟了再自己来，这样杜嫂子也能多赚几天钱。” 江光琦就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很懂他哥的意思，不过他向来听话，他哥怎么说就怎么听就是。 抛开这个话题，他又有些兴奋道：“哥，府城那边的生意看着是挺好做的，带的货多，价格也挺高，每天能赚到的钱，绝对比在县城这边赚到的多得多了。” 说到这个，他现在都很佩服他哥了，都是一样帮着卖货的，其他人就没有他哥聪明，只知道守着手里的那点生意，瞻前顾后的，可不就错失这赚钱的机会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之前也有些担心来着，不过现在看来，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说到赚钱的话题，江光瑞也很高兴，点了点头道：“这事儿不要跟别人说，人家问起时，你就说跟县城这边差不多，多余的话就一句不要提了。” “我又不傻，还能人家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呢！”江光琦撇了下嘴，他现在每天跟着到处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没见识的他了。 “我知道你机灵，以后好好做事，我们家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江光瑞笑道。 “那还用说，我肯定会好好做事的。” 江光琦握了下拳头，以前是想赚钱都没机会，现在有这样的大好时机，他岂能不好好把握。 “对了哥，等我们多存些钱，就盖新房，现在的房子太旧了，下雨就容易漏雨。” “家里的房子，确实太陈旧了。”江光瑞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之前赚到的钱，还掉了欠债，还存下了几两银子，如今去府城这边，每天会赚到更多，存上几天，应该就够钱盖新房了。 现在正是农闲时节，请人帮忙盖房子，大家也都有空闲时间，过年前就差不多能把房子盖起来了。 想到盖新房，他内心也是一阵火热，以前哪敢想盖新房啊，家里日子能过得下去就不错了，现在可真是托杜嫂子的福。 “除了盖新房，哥，你也该说媳妇了，让阿娘请了王媒婆来，帮你说门亲事吧！”以前没钱，他哥都娶不上媳妇，现在有钱了，就可以说亲了。 说到这些，他整个人都喜滋滋的，家里日子好过了，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都可以提上日程了，再不用担心因为没有钱，而什么都不敢想。 江光瑞被说得有点不自在了，摸了下鼻子，道：“你一个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娶媳妇，也不害臊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的亲事，阿娘早就在发愁了，不过现在好了，等你成了亲，阿娘也不用愁了。” 别以为他小，便觉得他不懂事，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亲事不着急，先把生意做起来，多存些钱再说，家里盖新房需要花用不少，亲事就明年再说也不迟。”他现在只想着能多赚些钱，亲事方面，是真不着急，甚至还有点担心，因为成亲，会不会影响到他做生意。 第167章不容易 江大丫、江二丫姐妹俩，也很是不解。 “阿娘，我们自己做，只需要出一份雇人干活的工钱就好，可以赚到更多的钱，为什么一定要交给别人来做呢？” “是啊阿娘，东西给别人卖，我们就赚得少了。” 看着两个孩子，杜青娘不由笑了笑，道：“不是这么算的，虽然我们自己做，只需要雇人来干活，给份工钱就好，但是要操的心就更多，各方面都要管理到位，不然，事情就有可能出问题。” 江二丫仔细想了想，仍是不解，问道：“会出什么问题？” “这其中的问题，就多了。” 杜青娘看着两个孩子，缓缓跟她们说道：“雇人帮忙卖东西，每天赚到多少钱，人家心里大致有数，而且是人家在卖货，他想从中动些手脚，也不是没可能，中饱私囊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及无数次，胃口也会越养越大，到最后终成祸患！” “我们可以找性子老实的人干活，而且发现这种情况后，就可以解雇掉，再另外雇性子实诚的人帮忙干活。” “对啊，我们找可靠的人干活就是了，只要价钱出得高，愿意干活的人多了。” 杜青娘摇头：“人是会变的，最开始雇来干活时，性子肯定不会差了，但慢慢接触到的银钱多了，这心思也会起了变化，这种事情是说不好的，不可能会有人一成不变，也少有人会面对巨额钱财不动心，钱财最容易考验人心，也最经不起考验。” 明知道可能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展，又何必去考验什么人心，没那个必要。 “而且你察觉到有问题，就把人给解雇了，又怎知人家不会心中怀恨，到时候做点什么事情出来，我们也是防不胜防。” 若是家大业大，下人护卫一大堆，倒也不怕这些，但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不具备那个条件，就得有所防备，娘几个都是弱女子，根本承受不住别人使坏。 江二丫听明白她话中之意，握了握拳头道：“等我们把功夫练好了，也就不怕这些了。” 她已经体会到她阿娘的心思了，但凡她们几个是男孩儿，人家行事都会有所顾忌，但她们是女儿家，在别人眼中，就是柔弱好欺负的存在，有什么事情时，都丝毫不能引起他人的忌惮。 到这会儿，都有些体会到，为什么人人都说女孩儿是赔钱货，最是没用的存在，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吧。 杜青娘听着笑了笑，道：“好，那我可等着了。” 随后又道：“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若只是我们一家赚钱多，村里人看着岂能不眼红，到时候，怕是会有不少人暗中打我们家的主意，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树大招风，她们娘几个，连一个壮劳力都没有的人家，却有大笔钱财在手，这不是招贼偷，就是招贼惦记啊！ 江大丫已经完全听明白了，点了点头：“所以，阿娘就带着大家一起赚钱，这样不少人家都赚到钱了，也就没人会惦记着我们家这点钱了。” 村里其余人家赚到多少钱，说实话，这个钱多少是能算出来的，一天卖多少块豆腐，其中的利润是多少，很多人心里都有数，对于农户人家来说，这个钱赚得是真的不少了。 至于杜青娘一天能赚到多少钱，这个还真不好算，尽管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她赚到钱了，但赚到多少钱，心里是真没数，也正因为不清楚她赚到多少，反倒没那么打眼，不少人的目光，被村里其他人吸引过去了。 杜青娘见她们听明白了，也颇为欣慰，点了点头，道：“带着大家伙赚钱，还能落个人情，现在村里不少人，都愿意站在我们这边，走出门去，轻易都没人敢欺负我们……” 少赚点钱，换来人望，这让她们娘几个在村里的日子过得更舒坦，钱赚到了，好名声也有，这就很好了不是。 江大丫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现在走在村里，不少人都对我们很客气，跟我们说话时，轻言细语满脸带笑，不像以前，看到我们就跟没看见一样，理都不带理会的。” 这段时间，对于身边的变化，她是深有体会。 江二丫也道：“现在走在村里，好些人还给拿点吃的塞到手里，以前看到我们，好像我们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躲得远远的，这些人变脸也变得挺快的。” 人家不搭理她，她也不喜欢搭理那些人，但现在人家堆着笑脸到跟前，也不好给人甩脸子，倒也能虚情假意的应付几句，虽然她觉得有些虚头巴脑的，但能跟人处成这样，也还算好吧，总比交恶了强。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也轻笑出声，道：“这不也是好事嘛，小小年纪，就能见识到人情冷暖，世间险恶，明白了如何处世的法则，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总好过长大后，吃了教训，才明白过来的强。” “阿娘，你说得有道理。”江二丫认真的点了点头。 江大丫也点头道：“阿娘，我已经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 同时，也明白了自家阿娘有多不容易，既要盘算着怎么赚钱养家，还得做好各种防患，免得因为家里赚到点钱，就惹得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觊觎钱财，为家里招来祸事，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明白就好，你们啊，还是得多读点书才成，只可惜学堂里不收女学生，不然，送你们去上学倒更好。” 这时代就是这点不好，女孩子连读书的权力都没有，想读书识字，除了自己教，大概只能请个先生回来教学，但这先生也不是想请就能请，他们这样的家境，即便你愿意出钱，人家先生还不乐意来呢，教几个不能科考的女学生，对人家先生来说，也是没前途。 也只能她自己教一点知识，再让她们多读点书了。 “阿娘，我们自己在家学也是一样的，还省了束脩呢！” “对的，我觉得阿娘比学堂里的先生教得还要好。” 这话听得杜青娘都不由失笑，道：“不管说我多少好话，你们那笔烂字，该练还是得多练练。” 听到这话，姐妹俩都不由露出一脸苦笑来，学认字时，她们还能学得很快，就算是写字，也能一笔一画都写出来，只是手握着软趴趴的毛笔，怎么都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自然就不好看了。 第168章有些没用 陈明香跟在宋秋花身后，亲眼看到她把学刺绣的银子，交到了金氏的手中，才暗暗松了口气，安静的在旁边等着。 “那以后我们明香，就劳烦你多教导了。” 客套了几句，宋秋花就带着陈明香往外走了。 “看你这几日，总跟我摆脸色，现在事情说定，银子也交了，你也算是放心了吧！”她这女儿，是人越大，脾气越大，跟她这个做阿娘的摆脸色，也是拿她没法。 陈明香点了点头：“阿娘向来说话算数，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到这话，宋秋花都气笑了，没有不放心，这几天给她摆脸色看，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自己亲闺女，她也懒得去计较这些，只道：“既然要学刺绣，以后就好好学，杜青娘生的几个丫头，也都在那儿学刺绣，你可别被人家比了下去。” 她如愿嫁给了江光宗，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提到杜青娘以及她的几个孩子时，心里仍不免有些疙瘩，心里也暗自拿对方跟自个比较着，甚至连孩子，她都希望是自己养的更出色些。 陈明香暗自皱了下眉，她自己觉得，为什么要去跟别人比较，但想到是江大丫姐妹几个，她从来没看上眼的人，以前每次过来时，话都不会与她们多说一句，自己以前，也从来不与她们比，因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现在就又有所不同了，江大丫她们姐妹几个，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总是黑黝黝的，身上衣服也很破旧，人又瘦又小的，这样的人，根本就摆不上台面。 可现在再一看，人白净了不少，脸上长了些肉，个头也长高了些，主要是身上的衣服，穿得比以前好看多了，这么一收拾出来，那姐妹几个，居然看着还很不错的样子，甚至私下里还听到有人说，这姐妹几个，长得比她还漂亮。 这话听到她耳中，就觉得有些刺耳了，她从小到大都被人夸漂亮，一张圆润的脸蛋很有福气，现在居然有人说她比不过那姐妹几个漂亮？ 她心里是很不服气的，外表这些不好比较，但是刺绣这方面，她从小就开始学，基础牢固，怎么也要比那姐妹几个强才行。 “阿娘，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她们才学几天，哪可能比得上我！” 对于这方面，她是十分有自信的，从小就有在这方面下功夫，现在其实也能绣得有些模样，只是没有人指点，稍略粗糙了些，也缺乏了点技巧，只要再用心练一练，她自认为，不会比金氏差多少。 宋秋花就很自得，她生的女儿，就是不一样的，就这份自信，就不是一般的姑娘能比，她就喜欢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们几个从小就开始干活，手都养得粗糙得很，哪里是能干这细致活儿的人，就她们那样，也就只配做点粗活罢了，还跑来跟人家学什么刺绣，真是好笑得很。” 她觉得杜青娘花这些学费，纯属是浪费钱，那几个丫头，能学到什么东西？ 说到手粗糙这个问题，陈明香就把自己的双手拿出来，盯着看了几眼，这些天都在帮着干活，手都磨粗了不说，还添了几道细小的口子，伤口是不大，但划破了手，也是会疼的。 “你盯着手看什么？”察觉到她的动作，宋秋花问道。 “阿娘，我的手也磨粗了，还有几道小口子，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家里的活儿我不做了，再继续做下去，我的手就跟江大丫她们的手一样了。” 真要那样，那她跟江大丫姐妹，又有什么差别？ 她明明跟江大丫她们姐妹，不是一样的人。 宋秋花拉过她的手，盯着细看了几眼，还别说，手真磨粗了，那几道细小的伤口，也挺刺眼的。 “我也舍不得让你干活，只是你阿奶她，老人家就是那样的性子，见不得人闲着，总盼着儿孙都勤快些，说起来这其实也是为你好，女儿家总是要嫁人的，你要是什么都不会做，以后嫁去婆家是要吃大亏的。” 这事儿说起来，她也很是为难，以前女儿养得娇气，什么都不用做，但现在来了江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家务活儿也不少，女儿不帮着做点，活儿就全落她身上了，她姑姑那人，她一时也有点不知该怎么说。 干点活儿这疼那疼的，根本干不了什么，而且年纪也确实大了，也不可能像年轻人一样精干，如此一来，家务活儿大多都落在她身上。 她也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手也磨粗了不少，以前她也做家务，但只有她们娘俩吃饭，洗两人的衣裳，屋子什么的，都不用天天打扫，没什么别的活计，大多数时候都很清闲。 而现在，一家子好几口人吃饭，做饭都要做得多些，还有一家子的衣服洗起来也要费力气，还有家里养的牲畜…… 这么细数下来，活儿是真不少，且现在还是农闲时候，若是农忙的时候……那岂不是会更累人！ 有些混沌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几分，总觉得现在的生活，跟她之前所设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阿娘，我觉得阿奶只是看不得我们娘俩闲着，你看阿爹，不是时常偷懒躲到外面去，全家人就属他最清闲。” 若是一家子全都在认真做活赚钱的话，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意见，但是江光宗明显就清闲很多，宋婆子也不说他半句，而她们娘俩，歇一会儿，就要说三道四了，偏心得也太明显了。 总是说什么做人要勤快的话，怎么轮到她儿子时，就不说要勤快了，他一个大男人，更应该多做一点活，养家糊口是他的责任。 但这些话，她并不敢说，若是吵起来，也是她一个小辈没理。 听到女儿说江光宗的不是，宋秋花本能的出言维护：“你阿爹那个人，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活儿做得也一般，这个你就不要跟他比了……” 陈明香顿时面色微沉，他一个成年男人，不是应该更稳重，更有责任心，为家里日子越过越好，而努力挣钱吗？ 总是偷懒不干活，阿娘竟然还维护他，这个阿爹，除了长得好看点，别的还真没有村里别的男人强，心里都不免生出些鄙夷，真是不明白，阿娘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男人，再是亲表哥，没甚出息，又有什么用。 第169章矛盾渐起 “姑姑，我们回来了。” 宋秋花母女走进院门，就见到宋婆子坐在屋檐下忙活，嘴里便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宋婆子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嗯，回来了就赶紧过来帮忙干活，多大点事儿，一出去就老半天才回来。” 她明显是有些不高兴了，陈明香去学刺绣，一年得花二两银子，虽然这银子不是她掏，但宋秋花花出去的钱，难道不是他们江家的钱了？ 再有就是，说学好了能做绣活赚钱，但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家，没学到家之前，是不是每年还得花银子继续学，再说过几年人也大了，学好手艺是不是就嫁去别人家，帮别家赚钱，这钱如何也落不到自家手里，她之前果然是想简单了。 陈明香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在嫌她们干活少了，心里就很不乐意，她们娘俩来江家，就是帮他们家干活来的吗？ “阿奶，怎么不见阿爹，家里既然有这么多活儿要忙，他怎么还跑出去了啊，劳累二老受累，都是阿爹的不是了。”陈明香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她们这是有正经事，出去才多大会儿，就嫌她们回来晚了，江光宗又没个正经事，跑出去跟人吹牛说闲话，不在家里干活，他们却一句不提。 一听她说自家宝贝儿子，宋婆子面色就沉了下来，抬眼看向陈明香，道：“你阿爹是男人，做大事的人，家里这点活儿，有我们做尽够了，他愿意帮着做是应该，不帮着做也没有问题，大男人家的，哪能因这点小事拖住脚步。” 陈明香听得都惊呆了，这老婆子在说什么，江光宗是做大事的人？ 倒是说清楚，他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就他那样的，一让干活就提不起劲来的样子，哪有一点能做大事的样子，除了一张脸好看，真的是一无是处，连村里最普通的男人都比他强，人家好歹还能勤恳干活。 “阿奶，你说得对，我阿爹是做大事的人，那养家糊口的责任，应该交给他，赚钱的活计，更应该让阿爹来做，我们只需要操持好家里就好，你说是不是？”陈明香反问道。 宋婆子眼睛眯了眯，这死丫头今天是非要跟她对着干了，刚进门那两天，看着人还觉得是个老实听话的，现在这是露出本来面目，装都不跟她装了，这样也好，以后有什么活儿，就指使她来做，也省得她还要各种找借口，找理由来才能使唤她。 “我听你这话，是对你阿爹意见很大啊，怎么着，他供你吃，供你喝，现在还给你去学刺绣，处处对你财到，反而养出个白眼狼，让你百般看他不入眼，觉得他没出息，只是个庄稼汉？” 这江光宗难道还是个有出息的了？ 再则，她陈明香哪用别人养，陈家的那些钱财，足够养活好几个她，学刺绣也是阿娘给的钱，跟江家可没关系，可没有白眼狼一说。 陈明香正想跟她摆事实、讲道理，却是被宋秋花一把给按住了。 “明香，怎么跟阿奶说话的呢，还有没有规矩了。” 呵斥完陈明香，转头便是一张笑脸，道：“姑姑，明香还小不懂事，你千万别跟她计较，这孩子就是没做惯活儿，给累的，你可别当真啊！” 说完，就又是一声呵斥出声：“傻愣着干啥，还不给你阿奶赔个不是，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不懂事，什么话张口就来，长辈跟前，也有你说三道四的份吗？” 说话间，还不时朝陈明香使眼色，示意她赶紧道歉。 就刚才那话，她听着都不对味儿呢，更何况她姑姑爱子如命，将表哥捧在手心里疼的，哪容得别人说半句不是，这孩子也是真会挑，知道哪儿痛就戳哪儿。 若是私下里说几句，她也不会当回事，但现在当着人面说，那可不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了嘛，姑姑不生气才怪。 陈明香看到她阿娘的眼神，但根本不为所动，她说错什么了吗，一点都没有说错啊，江光宗就是个拈轻怕重，就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喊他一声阿爹，那可没真把他当成长辈看。 宋秋花见她半天不动，有些急了，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胳膊，小声道：“赶紧跟你阿奶道歉。” 她是真有些急了，这才嫁过来多长时间，若是就闹出矛盾来，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就算要使脾气，也等她生出儿子，在这个家里立稳脚跟再说啊，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 陈明香见她阿娘这般，也是无法，只得不情不愿的朝宋婆子走了过去。 “阿奶，刚才都是我的不是。” 要不是顾及阿娘难做人，她才不会道歉，那个江光宗，她觉得就是个没出息的，也不知阿娘为何会选他。 “你有什么不是，你说得都没有错啊，我家光宗就是个庄稼汉，家里也没什么钱，他人也没有大出息……” “姑姑，明香她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啊，刚才也就是一时心急胡乱说话，你看你还往心里去了，这事儿也怪我，没把她教好，姑姑，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看到侄女这神情，宋婆子顿了顿，心里刚刚那口气，便也散了。 “小孩子不懂事，你得好好教，不然我们江家费心费力的，还养出个仇人来了，长辈再不好，也不是她一个小辈该说三道四的，光宗人是懒散了些，但心性不坏……” “对对对，姑姑你说得都对，都怪明香不懂事，回头我一定好好说她，这孩子也是被我宠坏了，什么话都敢张嘴就来。”说话间，她转头就狠狠瞪了陈明香一眼。 陈明香顿时就觉得委屈极了，以前有什么事时，阿娘总是站在她这边的，但现在，因为有了婆家，就站在江家人那边了吗？ “现在是还小，那性子长歪了，还能掰正过来，你若是不下狠手，以后由着性子长歪了，才有你后悔的时候，别嫌我话多，姑娘家的性子，还是乖顺些的好，太过要强，牙尖嘴利的，对她并非是什么好事。” 宋婆子看了陈明香一眼，已经断定，她并不如表面看上去这样乖巧。 宋秋花连声应是：“姑姑你说得是，姑娘家确实要乖顺些的好。” 听着这些话，陈明香在旁边一声不呗，心里却不以为然，乖顺就代表任人欺负，她凭什么要乖顺？ 第170章算一笔账 天色渐晚，江光理挑着豆腐担子从外面回来，步伐颇为轻松，今天的豆腐又全卖光了，他还从各村里收了一大包鸭绒回来，这就让他更高兴了。 这表示他除了卖豆腐的收入外，还多一份鸭绒的收入，如此一来，他今儿这一天时间，大概是赚到多少钱来着？ 心里便默默计算了起来。 正想得出神，后面突然听到甩鞭子的声音，不由转头看去。 “哥，你看我现在赶牛车也很熟练了，等我们以后赚到钱，也买一头牛回来吧，这牛可真是好，既能下地耕田，又能套个车赶路，用起来可真是太方便了。”江光琦有些兴奋的大声说道。 江光瑞就回他：“谁还不知道牛好，但那得花钱啊，你想想买一头牛，那得是多少钱，前不久大山叔家倒是买了一头牛，可花了十两银子呢，不过他们家那头牛确实好，真要是买牛，得照着那样的买。” “对对对，我也觉得应该照着那样的牛买，又高又壮，力气也大，载着一车的货，还跑得很快。”江光琦立马接道。 谁不知道那样的牛好，江光瑞摇了下头，道：“那就慢慢存钱吧，看什么时候存够钱了，就去买牛。” 江光琦在心里略一盘算，随即有些苦恼道：“今年怕是不成了，估计得明年才能存够钱，你看啊，有钱咱们得先把房子盖了，再帮你说房媳妇……” 听他又提起什么媳妇的话，江光瑞臊得脸都红了，他们私下里说几句也就罢了，现在还当着旁人的面提什么媳妇，真是不好脸吗？ “乱说什么呢，你才多大点的人，别整天媳妇媳妇的挂嘴边，也不害臊的！” 他这一说，大家伙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江大田更是笑着指着他道：“这话也没说错啊，你小子也是老大不小的，是该娶房媳妇回来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光琦小子也没说错什么。” 见他们赶着牛车过来，江光理往旁边让了让，站在路边上，扬声朝着赶来的牛车喊了一嗓子。 “光瑞，你们去府城，生意怎么样啊？” 平时大家各忙各的，相互间也没怎么来往，若是这会儿没遇上，他也不会特意跑去找人的，不过见到了，少不得打个招呼，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要知道之前杜嫂子找上他们，说去府城那边卖货的事情，当时其他人都没有答应，只有江光瑞兄弟俩应下，这会儿他也有些好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见是他，江光瑞便停下牛车，面上带着微笑道：“生意还可以，带去的货都卖完了。” 这话听得他双眼一睁，带去的货都卖完了？ 江光理目光飞快的从牛车上扫过，果然见着都是空的，什么也没剩下，而且这还是赶了两辆牛车的货，居然全都卖完了，他挑了一担子的货都能赚不少钱呢，他这两辆牛车的货，那得赚多少？ 这个数目，他有些不敢去算，怕越算越心惊，卖这些货，是真的很赚钱的啊！ “生意居然这么好啊？” 江光琦便立马应道：“生意确实很不错，府城那边比县城大很多，人也多得多，再有就是，那边的人瞧着很有钱的样子，连个穿补丁衣服的都没有，我思量着，全是有钱人。” 他觉得，府城那边的人，怎么着日子也都比他家的好过，他们兄弟俩现在也就是才还完债，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置办，拿着钱有点不敢花，怕把钱一花，就又变穷了。 “人生地不熟的，没人欺负你们吧？”江光理问道。 这也是他之前最担心的问题，外地人都会欺生，去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就很难打开局面，束手束脚的。 江光瑞就摆了下手：“你想多了，无缘无故的，人家怎么会随便欺负人，放心吧，没有那样的事。” 之前他也有些忐忑来着，不过好在没什么问题，这么几天跑下来，府城这边他算是跑熟了。 见他这样说，江光理顿时也放心下来，原来府城也并没有他想的可怕，倒也替这两兄弟高兴了起来。 “能一切平顺，那也挺好，你们好好干，很快就能存下钱来，盖新房、娶媳妇了！” 江光瑞听得顿时抬手捂脸，这个坎是过不去了，怎么所有人都在说娶媳妇。 “光理大哥，你别说这个了。” 见他跟个姑娘似的害羞起来，江光理也不由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能说，你不着急，你阿娘也会着急的啊！” 江光瑞连忙拱手告饶：“我得回去了，光理大哥，有空再聊。” 鞭子一甩，赶着牛车就走了。 只牛车上的人，却是一路嘻嘻哈哈，全在笑话他这个脸皮薄的。 江光理受到感染，也不由呵呵的傻笑了起来，只是笑完之后，又不由摇头叹气，可见府城那边，果然是挺赚钱的，之前他瞻前顾后的，根本不敢应下，只想守着现在的生意，并不想有太大的改变。 现在看见人家赚到钱了，又免不了心中的失落，若是他当时答应下来，现在赚到大钱的应该就有他一个了吧，只是现在才后悔，也是无用，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做到人家那样好。 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同时也忍不住的计算着，对方一天大概能赚到多少钱，两辆牛车的货呢，可是能装不少的，这么算下来，一天怕不是能赚几两银子吧？ 得出这个数目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们这样的人家，有得几两银子，一年的日子都能过得很好了，然而现在人家则是一天就赚几两，想到这些，整颗心都怦怦的跳了起来。 之前只想着人家应该很赚钱，没个具体数目，现在心里一番账算下来，才惊觉，这是一笔怎样的财富，并不是一次性赚这些钱，而是每天都能赚这么多钱，天爷啊，这么算下来，十天半个月，就能存下一大笔钱了，盖新房，娶媳妇…… 想到这些，心里多少有些不甘，面色也不由沉郁了几分。 第171章开解 江光理有些神思不属的回到家。 一见他这样子，苏婆子都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在外面出什么事了不成？” 她也不由跟着担忧起来，这孩子天天在外面跑，难免不会遇上点什么事。 江光理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这一下子，苏婆子却是更着急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啊，真是要急死我了，你这小子打小就这样，跟个闷葫芦似的，不问你就不说，现在更是问也不说了。” “阿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没出什么事，而且，我哪里像个闷葫芦嘛，现在每天在外面跑，我已经很会说话了。” 不怎么说话，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还拿出来说。 “行行行，那你倒是说，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神情？”苏婆子赶紧问道。 就担心他是不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事，还不敢跟家里说，为人父母可真是操不完的心。 “没出什么事，只是心里有点不开心，之前杜嫂子问我们几个，愿不愿意去别处做生意，我那会儿没应，其他人也没就，就江光瑞兄弟俩应了，刚才回来的时候遇上他们……” 把之前的事情给说了说，刚才回来时想了一路，这会儿提起这些事时，心里仍是不得劲得很，要是他胆子大一点，兴许赚钱的就是他了。 听他说完，苏婆子才算松了口气：“你不高兴，是因为看他们赚到钱了，就为这个？” 江光理点了点头，觉得是他一念之差，没有把握住时机，所以现在只能看别人赚钱，自己只能跟以前一般，安稳是安稳，但只能赚点小钱。 “我若是胆子大一点，兴许结果就不同了。”他小声道。 苏婆子却是摇了摇头，道：“有句话叫做，端多大的碗，吃多少饭，你没那样的本事，真要选了去府城，也未必有人家做得好，人家赚钱，你亏钱，那可说不准。” 她儿子有多大的本事，她这个做阿娘的心里还能不清楚，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顶天了，指望他赚大钱，那是不可能的，他就担不起那么大的事儿。 听到这话，江光理顿时抬起头来，瞪大着眼睛看向苏婆子，神色间略有些不满：“阿娘，你就这么看不起我，没准我也能成呢！” “我可不敢指望你有那样的本事，还是算了吧，你心里也该清楚自己的能耐，那些事情就别想了，还是安安心心的，把眼下的事做好就行了。” 她难道不盼着儿子出息吗，但他就没那个本事，能赚到点小钱，把现在的事做好，已经出乎她所料了，就现在这样，她已经满意得不得了，别的就不要去多想了。 “阿娘，你不想多赚钱吗？” “多赚钱谁不想呢，但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啊，若是没那个能耐，却要强撑着上，到时候指不定亏多少钱进去，你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啊，这也亏得是跟着你杜嫂子做活，换个人试试，看你能不能赚到钱？” 就她儿子这样的，换个人，连赚钱的机会都不会给他，所以，她心里也特别感激杜青娘，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把握住了，最近这段时间，钱真没少赚，虽然比不上别人赚得多，但能赚到这些，已经足够了。 见他还是一脸不太乐意的样子，苏婆子就又道：“你也别跟江光瑞他们兄弟比，他们家是什么情况，你心里也清楚，他也是没法子，家里日子都快要过不下去了，再不拿出点本事来，往后怎么过，如今的本事，怕也是被逼出来的。” 不过那小子也是个机灵的，知道跟着杜青娘差不了，所以胆子也大，愿意跑府城去，如今既然赚到钱了，也可见这小子确实有些本事，以前倒是没看出来。 江光理一想也觉得有理，江光瑞家里日子十分艰难，若不拿出本事赚点钱，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而且，你也别总盯着人家赚多少钱，我们家其实赚得也不少了，除了你每天赚到的那些，我们不还帮着收鸭绒嘛，这也是个来钱的啊，这么算下来，也赚得不少了，做人得知足啊，以前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赚这些钱，你现在竟还嫌赚得少了。” 一段时间下来，她这儿子，心都养大了，若是有足够的本事倒还好，若没有那样的本事，心大了反而不好。 江光理顿时醒悟过来，对啊，他们家还有收鸭绒这活计，比起别的人家，家里赚得更多，他这会儿还在妒忌江光瑞，没准不少人都在妒忌他呢。 “阿娘，你说得对，是我想差了。” 说完，将今儿收回来的一包鸭绒拿了出来：“这是今天收回来的，阿娘你拿去收拾一下吧，我看家里收到这么多，可以给杜嫂子那边送去了。” 送过去，也就能顺便把这钱给结了，算下来又能进账不少。 见他今儿收回来这么一大包，苏婆子顿时也高兴起来，嘴里应了一声：“行，我明儿就送过去。” “你在外跑了一天，也累了，赶紧歇歇吧，家里这些事儿，有我们呢！”苏婆子笑着把他按在凳子上坐下。 “其实也没有很累，在外面走走停停的……” 江光理挠了下头，想起江光瑞兄弟的话，说是要盖新房，他看了看自家的房子，虽然没有很破，但也是很多年前盖的了。 “阿娘，等我们多存些钱，你说我们家要不要也盖新房？”新房的话，可以盖得更大些，多几间屋子，再打些新的家具什么的，家里看着就更有些样子了。 苏婆子点了点头：“能盖新房当然好，不过今天是不行的，多存点钱，明年应该没问题，这事儿到时候再说吧！” 家里的房子也还能住人，钱多存一点是没错的，可不好一下子把钱花个精光，万一遇上点什么事，一文钱都拿不出来，那才叫愁人呢。 今年盖房就太紧巴，明年盖房应该是正正好，看今年村里不少人家都赚到钱，明年盖新房的应该比较多，到时候也可以看看人家是怎么个盖法。 第172章乖巧 第二天，苏婆子就拿了一大包鸭绒，给杜青娘送了过来。 “我家小子天天在外面跑，每天都能带回来一些，攒了这么一段时间，就有这么多了，今儿正好没事，就给你送过来了。” “倒是劳烦你跑一趟，喊我过去拿也行的。” “你每天这么忙，哪能喊你跑来跑去的，反正我也没事，跑一趟给送过来，也能活动活动手脚。” 杜青娘接过大包袱，看着这么一大包，拿在手里其实并不压手。 她打开包袱一看，雪白的鸭绒，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别的杂物，也没有大片的羽毛，说是鸭绒，也真就全是鸭绒。 “这么干净，婶子你特意清洗过的吧？”看到这些干干净净的鸭绒，她都惊讶了。 别人卖东西，都恨不得能多一点重量，粮食里面掺沙子都不少见，她这还给洗得干干净净的，洗过之后明显是要轻许多的。 可见苏婆子这也是个实诚人，心里顿时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苏婆子点头，道：“我听你说用来做衣服，那总得干干净净的才好，所以就顺手给洗了一遍，这点活儿也不费事，都是顺手的事，这时节家里又不忙……” 虽说是不忙，但洗一遍也是怪费事的，也确实有心了。 杜青娘都不免有些感慨：“婶子你真是个勤快人儿，可见找你帮我干这活儿，是找对人了。” “你不嫌弃就好，以后有这样的活儿，只管交给我就是，保证给你做得好好的。”她为什么这么勤快，当然也是有所图的嘛。 人家有本事的人，脑子活泛，随便想想就是个赚钱的点子，能搭上关系，以后赚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杜青娘也是个痛快的，笑着点头：“行啊，以后有什么事儿，指定先想着婶子。” 人家勤快周到，为人还实诚，有什么事儿，不找她还找谁去！ 说话间，杜青娘拿了称出来，称过重量，与苏婆子对了下数目，确认没错之后，也顺便将钱给结算清楚。 她收到了鸭绒挺高兴，苏婆子拿到银钱也很高兴。 “你这边也忙，我就不多打扰你，先回去了。” “那行，婶子你收到鸭绒，再给我送来就是。”杜青娘道。 听到这话，苏婆子便又连忙问道：“你这还需要多少呢，有个数没有，若是够用了，就给我说一声。” “婶子你尽量多收一些，我都要的，若是不需要的话，我会跟你说一声，不过眼下有多少我就收多少。” “行，我明白了。”苏婆子点了下头，也没再多逗留，径直回去了。 杜青娘把人送出门，看着人走远了，她才折回身来，细细的看了看这些鸭绒，盘算着这些能做几身衣服，家里人肯定每人都需要有一身鸭绒衣服过冬，这衣服穿着轻便又暖和，自家人都不能少，江树林那边也得送一身。 略算了一下，这一大包的鸭绒，一人一身应该是够用了，毕竟一身衣服的用量也不用太多，而且小孩子的衣服，用料就更少些，现在这些也尽够了。 至于下次再收来的鸭绒，就可以用来做衣服卖钱，到时候要做的话，肯定是要做成男、女成年款的，用料就更多了，这鸭绒不多，收集起来也费事，所以价格方便嘛，肯定是要贵一些的。 好不好出手，这也不好说，但若是东西足够好，想必也会有人愿意买的，况且，府城那边的路线也打通了，那边的人也更有钱，若是县城不好卖，完全可以拿去府城卖嘛，所以销路应该不是问题。 心里这么想着，她就翻找起料子来，随后对着小五身上比划了几下，打算先给小五做一身，看看效果如何，用量少，做起来也快。 “阿娘，阿娘，我们回来了！” 江大丫姐妹几个，从外面一路小跑回来。 杜青娘正拿剪刀裁剪着料子，听到这么一声，手都不由歪了一下。 这让她略有些不满，道：“你们几个，也是大姑娘了，就不能稳重一点。” 刚才喊得最大声的江三丫，顿时吐了下舌头：“阿娘，我知道了。” “阿娘，你在做什么呢？”江大丫凑过来看了看，见到她手里的料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个尺寸，是给小五做衣服吧！”江二丫看了看，就开口说道。 “不错，眼力劲还行，我裁的这个尺寸，就是给小五做的，今天收到了鸭绒，准备拿来做成衣服，这种衣服我也是头一次做，小五这个头，用料少，我就先试试手，给她做一身，看看效果如何。” “阿娘，你之前就有说过，用鸭绒做衣服穿着暖和，做出来看看，是不是真那么暖和。” 杜青娘就道：“肯定是很暖和的，我只怕自己做得不太好。” 江大丫就道：“阿娘，要不让我来做吧？” 她现在可是在金婶子那里学针线来着，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着做针线，打下的底子，现在再让金氏指点了一番，进步很大的。 杜青娘想了想就道：“小五的这一身，还是我来做吧，不过你们自己的，可以自己动手做，到时候做得是好是坏，也不用嫌弃，反正都是自己的手艺。” 既然学针线手艺，那就自个多练练吧，做得不好也是自己穿不是，穿出去若是不好看，那就要更用心去学手艺。 几人听到她的话，顿时欢呼起来，自己做自己的衣服，在她们看来，完全没问题。 “不过你们也要看看我是怎么做的，这个鸭绒跟棉花有些不同，容易缩成一团，所以做的时候，还得用针线多缝一下，避免成一团……”她不由提醒道。 鸭绒衣服穿着是很暖和，只是缺点也有，就是不能经常洗，还容易成一团，所以缝制衣服的时候，就得多注意一下。 “没问题，阿娘你先做小五的，我们在一旁看着，也跟着学学，回头自己做时，应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几人也很是听话，乖巧的在一旁看着她动手裁剪。 第173章不用怕 小小一件鸭绒衣服，半天时间就做好了，十分的柔软舒适，手贴在上面，都能感受到一阵暖意。 江大丫拿着衣服，上手摸了摸，随即就一脸惊喜道：“阿娘，这个衣服真暖和啊！” 杜青娘微笑：“那当然，就是知道足够暖和，我才想着给你们都做一身，等冬天的时候穿上，就不怕冷了。” “阿娘，你可真厉害，大家都不知道用鸭绒能做衣服，你却知道。” 这鸭绒吧，你说它金贵，但就是鸭子身上的绒毛，只要养了鸭子的人家，很轻易就能弄得到，但你要说它不金贵，这话也不对，一只鸭子身上，也就那点绒毛，要收集这么多，也得不少鸭子，谁家也不会杀那么多鸭子，就只为取鸭绒做衣服穿。 “平时没事就多读点书，很多东西都能从书上学来。” 听到她这话，江三丫就道：“可是我们读的书上，没有说这些啊？” “那是因为看的书还不够多啊，现在所学的，只是一些最粗浅的道理，等以后学得多了，很多东西都能从书本上学来。”杜青娘如此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以后我们还真应该多看点书了。” 江二丫就伸手戳了她一下，道：“先别急着想以后，还是顾好眼前在说，你今儿的书，还没有背会呢。” 江三丫就直挠头，她年岁小了点，专注力也差了些，学起来就没有两个姐姐快，不过她也有在很认真的学习呢。 “我现在就去背书。”说完，转身就跑到一边，真就认真背书去了。 见她那样子，江大丫轻笑了一声，随后走到杜青娘身边，小声道：“阿娘，那个陈明香也去金婶子那里学针线了。”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今天她阿娘带着她，跟金婶子说了好一阵话，还当场把学费也交了，从明儿开始，就正式跟着金婶子学绣花了。”江二丫连连点着头道。 这个陈明香，跟大丫、二丫是同一年出生的，同样是九岁，只是要大一两个月，宋秋花也很疼爱这个女儿，送她去学门手艺，也是很正常的事，这个时代，女孩子能学的手艺，也并不多，绣花学好了，也算是一门不错的手艺。 “特意跟我说这个，是有什么想法吗？”杜青娘问道。 江大丫迟疑了下，道：“我们家，跟他们家的关系不好，以后待在一块儿学绣花，总觉得可能会闹点什么事出来。” 她们姐妹几个，并不是喜欢惹事的性子，相反，很多事情，能忍则忍，能退就退，只要不是太过份的事情，或是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一般都不会跟人计较。 然而陈明香的性子，既娇气又霸道，不是个能容人的。 待在一块儿，一天两天的，估计也不会生什么事，但时间一长，就可能会闹出纷争来。 江二丫嘴一撇，道：“怕她做什么，做什么事情总得讲道理，若是她蛮不讲理，故意来招惹我们，哼，难道我们是好惹的？” 她早就看陈明香不顺眼了，要是敢惹事生非，到时候不妨让她吃点教训，这么长时间练武的效果，大可以在她身上试试身手。 一听她这话，江大丫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顿时有点无奈道：“你别什么事就想着打架，真要跟人家动手，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就算是打赢了，人家也只会在背地里传你凶悍，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阿娘有时候诸多顾及，也都是顾及她们姐妹几个，很多时候做事，都留有分寸，就是担心她们的名声受影响，可见名声不好的话，影响很大。 “凶就凶吧，只要不吃亏就好。”江二丫小声嘀咕一句。 这样的想法，好像也没什么错，放在后世是一点问题没有，但现在这个时代嘛，还是有些不妥，现在小还好，长大了嘛，就会直接影响到亲事，虽说现在离成亲还有些远，但名声的经营，也不是一朝一夕。 “你大姐说的话，也是有一定的道理，不要总想着跟人打架，让你们习武，可不只是为了打架，主要是为强身健体，在别人欺负你们的时候，能有自保的本事！” 江二丫朝着她就是一笑，道：“阿娘，这话你说了很多次了，我知道的，哪会跟人随便动手，我是姑娘家，要斯文。” 这话一听就很应付了事，但杜青娘也没有多说什么，小孩子嘛，慢慢教就是。 “阿娘，那陈明香若是欺负我们，难道就忍着吗？”江二丫有些不服气的问道。 杜青娘摇头：“只是让你不要随便跟人动手，没有让你们忍着，你们从小在村里长大，她不过一个外来的，若敢欺负你们，直接还回去就是，我们不怕她的。” “对对对，阿娘，我其实也是这个意思。”江二丫连连点头，神情间带出些兴奋之色。 看她这明显想搞事情的样子，杜青娘不由抬手揉了揉额角。 “不要主动惹事生非，送你们学绣花，那你们就要好好学，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分了心，你们金婶子，不止一次说你们学得不错，可别浪费了这方面的天份。”她开口提醒道。 也就是村里只这么大，不然，不跟那家子打交道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江二丫就连忙说道：“阿娘，我们都老实得很，哪可能会惹事生非。” 以前是很老实，但现在已经没那么老实了。 她有些不放心，对江大丫道：“平时多看着点几个妹妹，别让她们生事，当然了，若是有人欺负你们，也别怕，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跟我说。” 江大丫便镇重点头：“阿娘你放心，我会看着她们几个的，不会生什么事，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几个孩子中，江大丫是最稳重，也是最懂事的一个，对她，杜青娘还是很放心的，再怎么闹腾，也不过只是几个孩子间的事，倒也没有太过不放心。 “阿娘，我们都这么大了，早就懂事了，不会生什么事，现在村里很多人待我们都客气着呢，就是江小宝，现在见到我们，都绕道走，不敢来找我们说话了。” 这听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事啊，不过那个江小宝，也确实是个霸道性子，不与他一起玩耍，倒也没什么。 第174章知道 陈明香拿着自己的绣棚子，走出家门时，心情是十分轻松的，总算不用天天都待在家里了。 这段时间她也是有些受够了，只要待在家里，宋婆子就会指使她做这做那的，也不看她是不是正在忙着做针线，总之喊她时，她就必须得去，若是不应，就又要说她不敬长辈了。 这是什么好名声，要是传出去了，不知情的，还真当她是有多目中无人，名声不好听，她这辈子都要毁了。 对于宋婆子，她心里都生出点恨意来，那死老婆子，以后肯定不得好死。 但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阿娘现在对她这位姑姑，还尊敬着呢，真要说点不好听的，指定又要训她了。 自从阿娘嫁来江家后，她就觉得，阿娘待她没有以前好了，心里眼里都是那个没什么出息的江光宗，哼，没有本事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她以后绝不会像阿娘这么眼瞎。 一路走，一路想着，很快就到了金氏家里。 进门就发现，已经有好几个村里的姑娘来了，都是跟着金氏学绣花的，她看着这些姑娘，神色间不自觉就带出几分高傲来，她从小到大，没做别的事儿，闲着时都做针线打发时间，所以她绣花这方面，绝对是比这些姑娘们强的，只看她们那双粗糙的手，就不是拿针的手。 “随便找个位置坐吧，你头一天来，跟大家熟悉熟悉，以后在一块儿做针线，大家可以相互讨教一下。”金氏语气温和的与她说道。 陈明香心想，跟她们有什么讨教的，自己跟她们都不是一样的人，她只需要跟着金氏学就是了，这些人虽然比她先来，但未必有她的手艺好，她可是有底子在的。 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并没有带出来，只是笑着应了一声：“金婶子，我知道了。” 金氏也没有多说什么，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又是同一个村里的，很快就能熟识起来，这些方面也用不着她多说什么。 “金婶子，我们来了。” 江大丫姐妹几人，脸上带笑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齐齐朝着金氏问好。 见到她们几个过来，金氏面上也带出笑来：“你们几个孩子，每次来都跟我见礼，也不嫌费事的。” 都这样熟了，其实用不着那样多礼，但几个孩子这样做时，她看着也是挺高兴的。 “礼多人不怪嘛，虽说我们喊你婶子，其实你就是我们的师傅啊！”江二丫笑嘻嘻道。 “是是是，你说得有道理，快进屋里坐下，把昨儿我让你们做的针线，拿出来给我看看，若是做得不好，我可是要罚的。”金氏一点不讲情面道。 江二丫吐了下舌头，倒是一点也不怕，大方的把自己做的针线拿出来，递到她面前，道：“婶子你看看，这是我做的。” 接过她的帕子，看到一角绣的花朵，金氏也不由点了点头：“粗略一看，还算不错，只是仔细一看，就能看出问题来，绣得有点毛躁了，你看这针法，绣得太快，一针赶一针，位置就有点偏了……” “婶子，你这双眼睛可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最后几针时，她确实做得有些急躁了，但这都看出来了，也太厉害了。 “别拍我马屁，看得多了，自然就能看出问题来，你今儿就多练练针法吧！” 江二丫哀嚎一声：“针法练起来很是没趣。” “谁叫你针角走歪了，做不好，就只能多练了，不然以后绣出来的东西，都成歪的，能好看吗？”金氏毫不留情。 江二丫无奈，只得拿回自己的帕子，坐到一边练针法去了。 后面金氏又看了江大丫的绣品，却是满口称赞，一点没挑她的毛病，三丫、四丫年岁小些，金氏对她们的要求也不高，除了让她们多练习，倒也没说什么别的。 陈明香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江家四姐妹后，心情就不太好了，在家里要面对宋婆子，来到这边还要面对江家几姐妹，只觉得走到哪儿都不太顺心。 先前看江二丫的绣品，被金氏挑毛病，心里还舒服了点，但看金氏夸江大丫，就又让她不乐意了，觉得金氏也是个没见识的，江大丫这样的村姑，又能绣出多好的绣品来，她是没有见过自己的绣品，逮着一个稍顺眼点的，就夸个没完。 就在这时，江二丫唤了一声：“金婶子，你帮我看看，这个针法是不是这样的。” 金氏应了一声，就要走过去。 陈明香一见，便立马站起身，朝着金氏走了过去，道：“金婶子，我这里绣着，怎么觉得有点不对，你帮我看看！” 金氏便停下脚步，接过递到面前的帕子仔细看了起来。 见她在看自己的帕子，陈明香就露出得意的神色，朝着江二丫那边挑衅的看了一眼。 江二丫看到她的动作，顿时就沉下脸来，她没有招惹陈明香，但对方似乎在招惹自己啊！ “大姐，你看她，这是不是故意挑事儿？”她咬了咬唇。 只是这点点小事儿，也不痛不痒的，有本事，搞点大的啊，到时候她反击起来，就可以不用客气了，这个陈明香，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江大丫伸手按了下她的手，道：“随她去吧，你别乱来，而且这么点事情，也没必要针锋相对，不然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眼下这点场面，真不是什么大事。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怎么会乱来，我就先容忍着，助长她的气焰，等她越来越过份时，嘿嘿！”江二丫小声笑了两声。 江大丫有些头疼，这丫头怎么总是要搞事情的样子，阿娘在家里不是都说了嘛，让她们姐妹不要生事，她怎么就不听呢。 不过这个陈明香，也确实不是老实人，一来就挑事儿，回头怕是会越来越过份，只是现在还没做出什么来，她倒也不用太在意。 “先看看她想干嘛吧，你别主动生事，知道不，不然我跟阿娘说。” “知道，知道。” 第175章很听话 陈明香倒底也没再做别的什么，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她要是对这姐妹几个如何，其他人也不会干看着。 不过自觉得占了上风，心情极为不错，待回到家时，都一直维持着好心情。 见到她回来，宋秋花立马就迎了上去：“学得怎么样，没有人欺负你吧？” 来村里后，算是头一天离开她眼皮子底下，倒底有些不放心，这大半天都在想着，她是不是会不习惯，有没有人欺负她，特别是江大丫姐妹几个，都在那儿学绣花呢。 一听这话，陈明香头一扬，道：“怎么可能会有人欺负得了我，我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见她这神气的样子，宋秋花算是放下心来了。 “这样就好，不过这里是江家村，你一个外来的，还是收敛着些，别去欺负旁人，不然闹起来不好看。”她出言提醒道。 她们母女初来，村里一些人都还没认熟，还是不要那么张扬的好。 听到这话，陈明香就有点不高兴了，以前她们母女在陈家村那边，可从来没有怕过谁，阿娘说话行事也泼辣得很，根本没人敢招惹她们，她们更不用怕谁。 倒是现在来了江家，说是有人做靠山，行事反而没有以前痛快，顾及这顾及那的，她都觉得憋屈得很。 “阿娘，你怎么怕这怕那的，现在有人做靠山，不是应该更厉害一些吗？” “有人做靠山，也不是让你在外面惹事生非，真要那样乱来，在村里怎么待得下去？”这孩子，还真是给她宠得没边了。 陈明香撇了下嘴：“我又没有惹事生非，只不过看江大丫她们几个不顺眼罢了。” 她又没招惹别人，江大丫的阿娘，与自家阿娘不对付，她这还不是为阿娘着想。 一听她说江大丫，宋秋花神色微顿，那几个死丫头，她确实看着不顺眼，以前又黑又瘦，跟猴子似的，她每次过来，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现在倒是养好了不少，但也没法跟她的女儿比，自己的女儿，养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江大丫她们几个，尖嘴猴腮，完全没法比。 “你也别去招惹她们，你就一个人，她们姐妹好几个，真要动起手来，你是要吃亏的，等我给你生个弟弟，以后就算要跟人打架，也有你弟弟帮忙。”宋秋花脸上带笑道。 陈明香听得直撇嘴，什么弟弟，影儿都没有的事，再说了，就算现在生下来，丁点大的孩子，还能帮她打架？ 这个弟弟她可指望不上，还是靠自己更有用些。 “阿娘，你想多了，她们哪敢跟我打架，她们家连个男人都没有，不像我们家……咳咳，反正她们不敢随便惹事。” 她这会儿突然觉得，江大丫她们几个也怪可怜的，明明亲爹还在，但活得跟没有爹一样，反倒还不如她了，至少明面上她还有个爹，想到这儿，便又觉得有些幸灾乐祸。 宋秋花也想到了这一点，却是瞪了她一眼，道：“中然那几个丫头不受人待见，但有些事情，也不能拿到家里来说，特别是当着他们的面儿，一句都不能提，知道吗？” 这些事情，总归是有些敏感，虽然姑姑压根就看不上那几个丫头，但凡对她们有点心，也不会把人给赶出去，表哥这边更不用说，他一心只想生个儿子呢，那几个丫头根本不放心上。 虽然如此，但怎么说也是亲生的，知道被人欺负了，难免心里不会有点别的想法，最好的处置方法就是，在家里一句也不要提那几个死丫头，全家都当没有她们几个的存在。 “知道了，我又不傻，真要对她们上心了，把她们几个接回家来，哪还有我的位置。”正因为这个家里没有孩子，所以养着她一个也无所谓，若有江大丫她们几个在，她一个外人，这个家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宋秋花听到这话，就不由微微一笑，看看这就是她生的女儿，脑子就是聪明，什么事情不用她多说，就能看得明明白白的，可不是江大丫那几个蠢丫头能比的。 她这辈子，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输给了杜青娘，到现在，杜青娘可远远不如她，没有男人，没有地，迫于无奈，自己一个人苦哈哈的赚钱养家，连她生的孩子，都不如自己的孩子来得聪明伶俐，杜青娘这辈子啊，也就最开始的时候风光了几天，现在可处处不如自己。 “你能明白这一点，说明还不笨，没事的时候，别去惹她们几个，事情闹大了，家里人也都知道了，虽然家里没人会待见那几个死丫头，但你一个外来的，却是欺负人家亲生的孩子，家里的人不说什么，外面的人都会说嘴，对你名声不好听。” 姑娘家的名声不好听，说亲的时候都说不到好人家，那几个死丫头算什么，哪一点能跟自己的女儿比，为她们把名声搞得不好听，得不偿失，真没那个必要。 “可我就是看她们不顺眼。”陈明香有些不乐意道。 “再看不顺眼，也给我忍着，你就等着瞧吧，就那几个死丫头，亲爹都不待见的人，以后可说不到什么好人家，你处处比她们强，有父有母有嫁妆，嫁的人家也会比她们好，日子也会好过得多，而她们，吃苦的日子还在后头。” 所以，自己这个傻闺女，跟她们计较什么，没得拉低了身份。 一听江大丫姐妹几个以后会吃苦，而自己会享福，陈明香顿时就得意起来，要说起来，江大丫她们姐妹几个，自己以前看都不想多看她们一眼，只是现在瞧着，变化有些大，她看着就有些不喜，所以想针对她们。 但是想想，自己与她们就是云泥之别，跟她们计较，也确实有些失了身份。 想明白这些，随即便点了点头：“阿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我没事就不招惹她们了，但若是她们来招惹我，那我可不会客气。” 她陈明香，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江大丫姐妹几个，更别想能欺负她。 宋秋花就很满意了，她这女儿虽然养得娇了些，但还是很听她的话。 第176章找活儿 村长走在路上，便见几个年轻小子，正往后山方向去，顿时便站住脚步，喊了一声：“你们几个小子，这是要去哪里，那山里可是有吃人的狼，别想着去打兔子吃肉，回头被狼给叼走了。” 听到他这话，几个小伙子都有些哭笑不得，他们都这么大人了，又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子，即便遇上狼，他们也可以出手打狼，怎么可能轻易被狼叼走。 “村长，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就别拿这话来吓唬人，而且我们也不是去山里打兔子吃肉，是杨阿叔那边需要木头，我们去山上帮忙砍几棵树回来，这是忙活正事。” 村长一听是正事，倒也没再说他们什么，只问道：“杨木匠那里，有这么多活要做吗，前两天我才看到砍了几棵树回去，这么快就用完了？” 虽说秋冬时节，正是嫁娶之季，办喜事的人家多，每年这个时候，杨木匠都在忙活着打家具，只是瞧着今年好像特别忙，都有段时间没见到人出门了。 “应该没用完，那树砍回去还得晾一晾才能用，只是听说接了不少活儿，需要的木材比较多，得准备起来，这一次要砍十多棵树才够，我们兄弟几个得忙上几天。”小伙子说着这话时，面上还喜滋滋的。 村长看他这样子，不由微微一笑道：“有活儿做，你们几个也能赚不少吧？” “嘿嘿，只是帮着砍树，也没有赚多少，比不得他们去外面卖豆腐的，听说一天能赚几百文钱呢，我也想去来着，但是我阿爹说什么都不让，说是有赚也有亏，万一卖不出去亏了钱进去，家里就要穷得吃不上饭，让我老实在家种地呢！” 说到这个话题，小伙子脸上的喜色散尽，顿时垂头丧气起来，明明大家都能赚到钱，但他阿爹实在胆小，说什么都不让他去，只许他接些零散活儿做，但这时节大家都闲着，城里的活儿也不那么好找，好在杨木匠这边还需要人帮忙，他才能赚几个，比起村里别的人家赚的，真是不值一提。 村长也知道这事，村里不少小子都跑去卖豆腐，但更多的人家没有动，毕竟做生意对他们这样老实巴交种地的人家来说，是真不太擅长，赚钱了当然高兴，但亏钱了，那就亏不起，胆小的就不敢去，这也很正常，各家有各家的活法。 “你阿爹是保守了些，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胜在安稳，不用时常提心吊胆的。” “也就村长你会这么说，我只觉得我阿爹犯傻呢，但我又拿他没办法，说我要敢去，就打断我的腿，可真是……” 看别人都赚到钱，他心里也不得劲，但又没办法，而且现在豆腐生意也没有之前好了，他阿爹就更不会许他去了。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呢，你阿爹再不好，也把你养这么大了，不知感恩，还怨怪起他来！”村长呵斥了一声。 “是是是，你老人家说得对，我们这会儿要进山砍树去了，不能耽误时间。” 村长就朝他们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别太往里走，真遇上狼了，看把你们给吃了。” “村长，你别吓唬人，这山里很多年都没人遇到过狼，而且我们只在周边转转，又哪可能往里走，外面就有不少树呢，往里去还得费劲儿给拉出来，实在不必费那个事。” 杨木匠打的也就是一般的家具，用不着什么精贵的木头，他们随便挑些合用的就可以了，没必要费事。 “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跟你们说话，总嫌啰嗦，等吃了亏，才知道厉害。”村长直摇头，觉得他们不听老人言。 “是是是，村长我们知道了。” 看着一群小子跑进了山里，村长摇了摇头，想了想，随后便朝杨木匠家里走去。 看到村长过来，杨木匠也挺意外的。 “村长，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听说你最近很忙，这么多人家需要打家具呢？”村长有些好奇。 杨木匠就点了点头：“以前只在村里接点活儿，我们不紧不慢的做着就是，但现在大郎不是去城里开了个木工铺子嘛，知道的人多了，接的活儿就多了，我们父子俩在家里，每天都在赶工呢，就这样怕还有些赶不及的。” 活儿多得做不完，他也是又欢喜又忧愁。 “既然活儿多得做不完，就多找几个小子过来帮忙打下手吧，精细活儿做不了，帮着刨木头还是没问题的，工钱给不给都不要紧，能管顿饭，指定都不少人乐意干。”村长道。 村里之前粮食遭了些灾，后来杜青娘收购那些发芽的粮食，多少补回来些，再后来一些小子跑去卖豆腐，这些人家是不用愁什么了，但那些太过保守的人家，日子还是会差点。 想到这儿，他都不由叹气不止，要不怎么说同人不同命，看看人家日子都过起来了，这些人还按住不动，说是日子安稳不用操心什么，但其实就是没眼界的，看到钱在眼前，都不晓得去赚，这有什么办法？ 杨木匠听到他这话，都不由笑了起来，道：“看你这话说得，真要找人来干活，哪还能不给些工钱，只看着我赚钱，人家出了力气啥也没有，回头得把我说成是什么人了。” 随即又点了点头：“家里活儿多，也确实得找几个人来帮忙才成，我一会儿就找几个小子来做活。” 见他这么说，村长就止不住直点头：“这就对了，你也有些年纪，做活儿是要紧，但心里也得有点数，别把自个给累坏了，赚再多的钱也没能享受到，你说亏不亏？” 杨木匠有些无奈：“你说得都对，一会儿就找人来干活，你老人家为村里，也是操心了。” 他还能看不出来，村长这哪是在关心他，分明是想给村里人多找点活做，赚几个钱，日子能好过点，索性今年活儿多，他这里也赚不少，花钱请几个人来干活，他也确实会轻松许多。 第177章再买一头牛 江大山接到了小儿子之后，就见他一句话没说，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由出声问道：“你小子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是隔壁那老婆子生事了？” 这小子做生意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差不多没遇上什么问题，也就是跟隔壁摊子的老婆子很不对付，不过就那老婆子，总是偷学手艺，他心里也很不喜，却也拿人家没办法，那老婆子也确实有些本事。 江光晖听到这话，便连忙摆了摆手，道：“这倒没有，那老婆子估计也是心虚，并没有明目张胆招惹我。” “那你这是怎么的，一声不吭，心里有事？” “确实有事。” 这问一句才回一句的，江大山都有些着恼了：“有事那你就说啊，闷在肚子里干什么？” 江光晖这才抬起头来，道：“阿爹，我们再买头牛吧，我算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赚到的钱，足够再买头牛的。” 他们这段时间，杜青娘那边有什么货，都有拿着卖，每天带的货物，基本上都能卖得出去，每天赚不少，再买头牛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一般人家，通常也只买一头牛，少有买两头牛摆在家里的，显得有点浪费了，而且再买一头牛的话，在村里也难免有些招人眼，所以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若不买牛的话，又不太方便，他想做的事…… 江大山听得一愣，家里已经买了一头牛了，当时牛牵回村里，还挺轰动的，不过现在大家也都习惯他家有头牛，倒也没人再说什么，这要再买一头牛回去，全村人都知道他家发财了。 当然，他们家最近确实赚不少钱，大家心里可能也都有数，但他们一家人说话行事都不招摇，倒也没人觉得怎样，真要再买头牛，就有些招摇了。 他皱了皱眉道：“不是有头牛使唤了么，怎么还想再买一头，县城这边生意是不错，但再买一头牛，拉两车货来卖，未必能卖得出去，没那个必要啊！” 江光晖就摇了摇头：“阿爹，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仔细给我说说，家里现在不缺钱，若是合情理，再买一头牛也不是不行，但若是我觉得不合理，这事就别想了。” “昨儿江光瑞那小子回来时，我跟他聊了几句，听说府城那边的人都很有钱，买东西也大方，拉去的货，要不了一个时辰，基本上就能全卖完了，他现在每次都拉两车货过去呢，说现在生意是越来越好，还有人特意拿钱给他预定……” 江大山点了点头，江光瑞那小子生意很好，这事儿他有听说过。 “这小子胆子挺大，听说村里别的小子都不敢去，就他们兄弟敢去，人生地不熟的，也把生意做起来了，除了胆子大，也得有点本事才行。” “是，那小子也确实有点本事。”江光晖点头道，想到当初，还是他带着对方做生意来着，不过也没怎么教，人家自个在旁边看着，也就学会了。 “怎么着，见人家赚钱了，你也想去府城？” 江大山略皱了下眉头，江光瑞已经去府城那边了，而且每天两车货，带的东西不少，府城再是有钱人多，货带多了过去，怕也不好卖，他不太赞同儿子去府城，有抢人家生意的嫌疑，而且生意也未必能好做。 江光晖却是摇了摇头：“阿爹，我不是想去府城，我是想去隔壁县城，用牛车每天拉一车货过去，估计也能好卖。” 他怎么可能想去府城，扎堆都去府城了，生意自然不可能会好，有一个人拉货过去就行了，他当然是另辟蹊径，去隔壁县城就好，就算生意比不上府城那边，但拉一车货过去，若是卖完了，也能赚不少的。 这一点，江大山还真没想过，他这个岁数的人，求的就是个安稳，每天能赚到些钱，他就很知足了，完全没有别的想法，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他觉得就很好了。 儿子是年轻人，会多些想法，会想着往外面跑，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况且他说得也挺在理的，最主要的是，家里也能支持得起，他就不免要仔细想想了。 “去隔壁县城那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之前青娘也都有说过，让大家去别处卖货，只是倒底离着远了些，县城里就能赚到钱，大家也不太愿意往外跑。” 江光晖就笑了笑，道：“可不是嘛，大家都想偷懒，在县城能赚一点是一点，总归赚到手里的钱也不少，又哪会想往更远的地方跑。” 不止其他人，他们之前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想法，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安稳，去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生意能不能做起来，那都不好说。 “不过阿爹，我得跟你说个实话，以后县城这边的生意，可能会越来越不好做，刚开始出来的东西，大家也都愿意买一点来尝尝味道，但时间久了，也就不稀奇了，生意自然不会那么好，再加上，又有别的人弄出来了，肯定是能抢一部份生意走的！” 总之，县城这边的生意不好做，钱会越赚越少。 江大山想想，这话也很有道理，他一个老人家，死守在县城这边，倒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年轻人嘛，倒是可以去外面闯荡一下。 随即便点了点头：“行，那就再买一头牛，回去就让你杨阿叔打牛车，不过这事儿，还是得问问青娘的意思，她是个有本事的，听听她的意见也好。” 对此，江光晖没什么意见，既然要去隔壁县，那货物这方面，肯定是要跟杜嫂子说清楚的。 “行，一会儿回去后，我就跟她说说这事，她指定是很赞同的，而且杜嫂子心胸宽广，也不会见不得别人赚钱。”可不像村里一些小家子气的，总怕别人赚到钱。 江大山点了点头：“那行，我们现在去看牛吧，上次买过的，如今年牛也多了些经验……” “再买一头健壮的，多点钱也没什么要紧，主要是能拖货，跑的路远点。”江光晖道。 第178章热情招呼 买牛也不是说买就能买，今儿只是先去看好，若是合适，就可以跟人定下，明儿带了钱来，就能跟人买下来了。 看了一圈后，基本有了意向，倒没急着下定，而是准备明儿带了钱来再说。 父子三人一路回到村里，倒是比平时晚了些时辰。 “今儿回来得有些晚啊，是生意不好吗？”杜青娘见他们回来，不由问道。 “那倒没有，跟平常差不多时间卖完，只是我们牛市看了看牛，准备再买一头牛回来。”江大山道。 听到这话，杜青娘都不由有些吃惊，现在这头牛才买没多长时间，这就又要再买一头牛了？ 虽然知道对方不缺买牛的钱，但是牛的价格，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很多人家，根本就买不起。 杜青娘睁大着眼看着他们，眼中满是疑问。 江大山就笑了笑：“你也很吃惊吧，是光晖这小子提的，我听着时也有些惊着了，觉得这小子心大，不过他说的话也有道理。” 说着，便将江光晖准备去隔壁县做生意的事情，跟她说了说，末了就问道：“你觉得这事儿成不成？” 那神情，只要她说一句不成，大概这事儿就要不了了知了。 杜青娘听明白前因后果后，不由微微一笑，道：“我觉得成啊，年轻人就应该多去外面闯一闯，而且我们的东西也不差，府城那边都能卖得出去，别的地方应该也都没有问题，最多就是卖多卖少的事。” 江光晖这人也是个活泛的，做生意也挺有些章法，去哪儿应该都能把生意做起来，这一点是真不用愁。 一听她说成，后面的话，江大山就没听进去，她一直觉得杜青娘是个有本事的，只要她说成，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既然你也觉得成，那就这么定下了，明儿我就把牛给买回来，一会儿让杨木匠给打个牛车，两三天应该就能打好，到时候就可以去隔壁县……” 江大山盘算着，既然定下了，那也没什么好拖拉的，干脆利落的把事情准备起来。 见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下了，江光晖也很高兴，随即便道：“我就觉得，我摆摊的位置，就这么不摆了，有些可惜，那些老熟客，也是花了些心思才稳住的，而且，我就这么走了，也有些便宜了隔壁的老婆子。” 他这边不摆摊卖货了，隔壁老婆子的生意，必然会好许多，这就让他心里不得劲了。 “这也没什么，你看村里那个小子跟你关系不错，你就把人叫过去那边摆摊卖货就是，生意能不能做得起来，也看他们的本事。”杜青娘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江光晖一抚掌，道：“那就这么办，便宜谁，也比便宜那老婆子强，偷学别人的手艺，还那么理直气壮，也亏得她那生意做得不怎么样，不然，人都要被她气死。” 那老婆子是有些本事，但行事太小家子气，东西卖得便宜了些，但份量也比较少，所以，说是便宜，其实也没便宜到哪里去，以为那些顾客都是傻的，由着她糊弄呢！ “行了，用不着生气，这样的事情，以后没准还会更多，真要次次都生气，那还得了。”对于这些事，杜青娘倒没有多生气，人家能弄出来，也是人家的本事。 “对了杜嫂子，杨大郎让给你带个信，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城里找他，他那边有点事要跟你商量。”一直没说话的江光明，这会儿开口道。 一听这话，杜青娘连忙点头：“行，今儿时间有些晚了，我明儿去一趟城里吧，他那边没事也不会找我，指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劳烦你给我带信了。” 江光明挠了下头，道：“这也就是顺便的事儿。” 说了几句，他们父子也就离开了。 走到半道儿上，江光晖就跳下了牛车，道：“阿爹，你们先回去，我去找趟江光理。” 想了想村里跟他关系好的，也就是江光理了，这人算不得多机灵，为人倒还算实诚，帮他一把倒也行。 知道他是为什么事，江大山也没说什么，朝他摆了摆手，道：“事情说好了，就早点回家歇歇，别明儿打不起精神来。” 他们现在每天都在外面跑，说不累人吧，但其实还是有些累的，但你说累人吧，也比不上下地干活来得劳累，不过有空闲时间时，还是得好好歇歇的。 “知道了，阿爹你们先回吧！”朝着他们摆了下手，他转身就小跑着走了。 这会儿天色不算早，江光理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檐下，跟家里人说着话，见到他来时，还有点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有点事儿跟你说说。” 江光理连忙搬了张凳子让他坐，嘴里道：“咱们自家兄弟，有事你就说。” “是这样的，我打算去隔壁县卖货，跟杜嫂子那边也说好了，今儿去看了牛，准备再买一头牛，过两天把牛车打好，就可以去隔壁县城了……” 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末了道：“就是我现在那个摊子，就这么不做了，有点可惜，想让你过去摆摊，看看你是什么想法？” “啊，让我去啊！”江光理就觉得有点为难了，他现在每天跑各个村子里，主要还要收购鸭绒这活儿。 “怕是不太成……” 话没说完，旁边苏婆子就一口应下了：“我看这事成，没有问题，光晖，多谢你想着咱们家啊！” 江光理一愣：“阿娘，我这边怕是不成，每天还要忙别的事儿呢。”那鸭绒可不便宜，每天多少收到些，也是一笔进项。 苏婆子就朝他摆了摆手，道：“你这边只管忙你自己的，我思来想去，完全可以让你阿爹顶上，家里多一个人赚钱，不是挺好的嘛！” “啊，你这是让我阿爹去啊，那家里的鸭子，每天谁来赶啊？”主要是，他阿爹哪舍得家里的鸭子。 “这不还有我和你媳妇嘛，这点活儿，我们还干不来不成？” “可是，我阿爹……”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定了，光晖今儿留在这儿吃饭，陪你叔喝两杯……”苏婆子一脸热情招呼道。 第179章字太丑 杜青娘第二日便进了城，去了杨大郎的木工铺子。 一见他来，杨大郎连忙就道：“杜嫂子，你可来了。” “这么着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杜青娘便问道，她来得挺早，铺子里并没有什么客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要不是知道杨木匠最近忙得脱不开身，连砍树的活儿，都交给别人来做了，不然，她还以为铺子里生意不好呢。 杨大郎就立马道：“确实是有些事情，想与杜嫂子你商量一下，我自己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 闻言，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是什么要紧的事，竟是把你给为难住了，那就说来听听吧！” 要说起来，杨大郎这人，还是比较能担得起事的，从铺子开起来之后，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也没出过什么差错，铺子生意也挺好，算是经营得不错的了。 听着这明显带着些调侃的话，杨大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道：“是这样的，铺子里生意不错，就是活儿接得多了，有些忙不过来，那些打嫁妆的人家，日子也都是定好了的，并不能更改，所以，接下的活儿，就必须按时完成。”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父子三人打制家具，是真忙不过来，我阿爹和二弟，每天在家里也没闲着，我这边没有客人上门时，基本上也都在做活，有客人上门，自然也要招呼客人，活儿也难免也会耽误许多。” 杜青娘听着点了点头，杨木匠父子俩每天在家里忙活得门都不出了，这事儿她是清楚的，杨大郎这边也确实没闲着，得空时就赶紧做活，但只有他们父子三人做活，活儿接得多了，也确实忙活不过来。 “那你的意思是？”她开口问道。 “我的意思是，铺子里雇两个伙计帮忙招呼客人，如此，我就能专心做活了，至于找人帮忙打家具的话，看我阿爹那边的意思，之前他有提过一嘴，说忙不过来时，会找人帮忙打下手。” 说到这儿，杜青娘基本听明白了，找她过来就是商量雇伙计的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忙不过来，确实应该雇几个伙计帮忙。 “铺子里忙碌，雇伙计是应该的，这事儿你看着办就行，雇两个老实勤快的干活，我对此没什么意见。”她这边是很好说话的，只要合情合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看她这么好说话，杨大郎就微松了口气，雇伙计干活，那就得给人开工钱，每月都得给，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肯定是要跟她说清楚的。 “多谢杜嫂子体谅。”他忙说了一句。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用不着说谢，不过若是实在忙不过来的话，可以少接一些活儿，赚钱是赚不完的，别把你们父子几个给累出个好歹来，那才得不偿失。” 她倒没说什么多找几个人打下手的话，他们这些手艺人，也颇有些忌讳，担心自己的手艺会被人偷学了去，虽说木匠手艺人，也不只他们一家，只不过嘛，各家都会觉得，自己的看家本领，是不能轻易外传。 关于手艺方面的事情，她个人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好说，端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了，虽说她是投了钱进来，但也没道理逼着人家把手艺传出去不是，这方面，她还是得尊重人家的意思。 杨大郎听到她这话，就一个劲直摆手，道：“以前是好不容易才能接到点活儿做，现在是活儿送上门来了，我却往外推，没有这样的道理，就算是辛苦点，也得把活儿赶出来，杜嫂子你不用担心，我们心里都有数，不会真的做不过来，只是赶点时间而已，一些不要紧的，好比做小推车的，都能往后推推。” 见他这么说，杜青娘也就不再多说这些了。 “你们心里有数，别把人给累坏了就行。” “不会，我们都是做惯活的，哪能轻易就累坏了，再说了，打家具的活儿，一年中也就是这个时候最忙碌，平常时候能接到活的机会就少，这个时节正是赶着赚钱的时候，活儿多都是正常的。” 秋冬时节忙嫁娶，打嫁妆的人家多，过了这个时节，生意就会冷淡下来，到时候想接活都难。 杜青娘也明白是这么回事，倒也没再多说这个，只开口道：“若是雇人的话，你没有合适的人选，倒是可以去牙行那边，找牛牙人打听一下，让他帮你找两个勤快老实的伙计，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杨大郎神色微顿，道：“我是想从村里找两个人来帮忙，熟人知根知底的，也不担心会有什么旁的心思。” 对此，杜青娘没有什么意见，微点了下头，道：“可以，这事儿你看着办就好，往后要帮你做事，你看着挑人就行，用熟人确实比用陌生人要来得好。” 用村里的人，有什么事时，还能直接找上人家里去，旁的人可就不好说了，这样确实更好些。 杜青娘也并不问他想雇谁来做事，这事儿由他自己定就好了，反正以后是要跟他共事的人，当然自己挑最好，她就不掺和这事了。 这事儿算是说清楚，杨大郎随即取出账册来给杜青娘看。 “杜嫂子，你既然进城来，那就顺便也看看账本吧，我也是初学做账，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记错了。”他这也是头一次做账，对这方面不熟练，总担心自己做错了，到时候账目不清楚，是要出问题的。 闻言，杜青娘自是没问题，接过账册就翻看起来，说起来，杨大郎还是眼她学的记账，当时教他的时候，基本上也是弄明白了该怎么做账的。 翻开账本，上面记录的是阿拉伯数字，账目看起来倒也清晰明了，除了字丑些外，差不多没什么毛病。 “记得还不错，不过这字儿，得闲的时候，还需要再练练。”现在也就是能让人勉强看得懂，不过他能做到这一点，其实也算不错的了。 杨大郎听得脸红了一下，连忙应声：“最近比较忙，等我得闲时，一定多练练。” 他也知道自己的字丑，但没办法，他又不是读书人，就现在学的这些，都是东拼西凑学起来的。 第180章不安稳 江大山父子几人，再次牵了一头牛回村时，看到的人，顿时就惊讶极了。 “江大山，你怎么又牵一头牛回来，这是谁家的牛啊？” 已经赶着牛车了，旁边还牵一头牛回来，一时也说不好，这牛倒底是谁的。 “看这牛不错，我家就又新买了一头回来。”江大山回了一句。 本来想低调，但村里这样的地方，牛牵回来，不可能没人发现，少不得要问几句，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这不，一进村里，立马就有人看见了问起来。 这样的回答，就足够让人震惊了，就因为觉得牛好，就又买一头回来，谁家也没有这样的事，他们谁不觉得牛好呢，想买那也得有钱才行不是。 “你这人不说实话，家里已经有头牛了，怎么又买一头呢？” 江大山无奈，这话不说清楚，回头指定不少人在背后编排他了，随即便道：“我家小子，心有些大，想去隔壁县城卖货，所以就再买了头牛回来……” 这事儿吧，不说清楚是真不行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倒也没错了，听说江光瑞那小子，去府城卖货，生意做得很好，赚到不少钱呢，咱们村里的小子，眼看着也都挺出息了，不过你家小子也不错，去外面跑跑应该也不差，你家这日子，眼看着是发达了。” 江大山摆了摆手，道：“说什么发达，还早得很，现在牛是买回来了，但生意能不能做起来，那还不好说，也没准这小子没有这样的运道，到时候亏了钱进去也说不好。” 做生意的事，哪能说得准呢，今儿赚钱，明儿亏钱，都有可能的事，不过自家这事儿，倒底还是经过反复思量过的，应该不至于亏钱进去。 但这话肯定不好拿出来说，跟人说话还是要谦虚为主。 “你家这生意，指定亏不了，是光晖这小子去吧，这小子活泛，是个有出息的。” 江光晖平常在村里，谁家有个事时，也都会去帮忙，人缘还是挺不错的。 “确实是这小子，年轻人嘛，心有些野，总想着往外面跑，我这把年纪是跑不动了，由着他们去折腾吧，赚也好亏也好，反正是好是坏，都得他们自个担着，我这老家伙，就不拖他们后腿了。” “嗐，看你这话说得，你哪里老了，我看你现在还精神得很，每天活儿没少干，钱也没少赚，少在我面前说那些，我还不至于眼红你家赚到钱了，就是赚钱，那也是你们辛苦赚来的。” 村里这样通情达理的人不少，但也有那心眼小的，见不得人家赚到一点钱，总喜欢在背后说人闲话，村里这么多人，什么样的自然都有。 说了几句，江大山父子赶着牛车继续往前走。 只是路上遇上的人，少不得要拉着他们问上几句，怎么又牵一头牛回来，这牛多少钱之类的。 总之，从进了村里这一路，他们硬是走了比往常更多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回到家里。 只是他们父子是顺利回家去了，但村里不少人都在议论他们一家子。 “江大山家是真发财了，才花银子买了一头牛回来，才过去多长时间，这就又买一头牛回来，好似那牛不要钱似的，他们是想买就能买。” “确实发财了，以前一头牛都舍不得买，现在一买就是两头牛，这要不是发财，那才是怪事。” “看你们之前，还总说做生意不稳当，说不定那天就亏得饭都吃不起了，看看人家，这得是赚了多少，最少也有二十两银子了吧，这才多长时间？” 毕竟两头牛都买回来了，最少二十两银子，没赚到钱，又哪来的钱买牛，可见是真赚钱了。 “做生意确实不稳当，有赚也有可能会亏，不过目前来看，村里人跟着做生意的，也都是赚到钱了的，至于后面会不会亏，那就不好说了。” “要我说，真要亏钱的时候，就不做了呗，总归现在钱是赚到手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钱赚到手后，就总想着越赚越多，哪可能说收手就收手的，到时候没准就跟赌钱似的，倾家荡产的，就想多赚点钱回来。” “这话我可不爱听，做生意跟赌钱是两码事，哪能混为一谈呢。” “嗐，你们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啥呢，我们不是在说江大山家买牛的事么，哎呦，这一下子家里就是两头牛，咱们村里头一份了，村长家怕是都要比不上他们了吧？” “不至于，村长家那是有底蕴的，家里的小子都在城里赚钱，家里都不知攒下多少来，江大山他们家是现在才开始，还远远比不上。” “要我说，估计也快了，没见两头牛都买回来了，再这么继续做下去，家里自然是越赚越多，真是看得让人眼红啊！” “有什么好眼红的，你们家也可以去卖货啊，听说那些货好卖得很，拿去城里就有人围上来买，总之，怎么着都能赚钱。” “别别别，我听说最近已经不太好卖了，好些小子的货都没能卖完，拿回家来，自家都吃腻了，赚钱是最开始的时候，现在没那么好做了，想入行已经晚了。” “还不算晚吧，总归现在也还能赚钱，最多就是赚得少了些而已，总之是不至于亏的。” “还是算了吧，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家就没去，现在再去，已经算是晚了，索性就不去了，反正自家种着地，也不至于饿死。” “那是，还是家里有地更安稳些，没地啊，那日子可不好过，做生意再怎么赚钱，倒底没有地里种出粮食，来得让人安心，别看人家现在赚钱，但手里没地，也没粮食，若是生意不好时，怕也是要饿肚子的。” “你这是在说杜青娘啊，不至于吧，听说现在每天都赚不少，这些钱捏在手里，也足够她们母女过上好日子了，即便家里没地，也不至于饿肚子，你这太小看人了。” “哼，没地倒底不安稳，这话你说是不是？” “是这么回事，但是……” “没什么但是，没地就是不安稳。” 第181章糟心 “阿娘，大山叔家又买一头牛回来，果然是发财了，村里不少人都在说这事儿。” 李氏从外面回来，便与苏婆子说起此事来：“难怪把那个摊位让给我们家，原来是有更好的出路了。” 说着这话时，神情间也很是羡慕，江大山他们一家，算是最先跟着杜青娘干活挣钱，现在大概也是赚钱最多的。 听到这话，苏婆子一点也不奇怪，之前江光晖过来时，她就问过前因后果，只是当时听着也只放在心里，并没有拿出来说，以至于儿媳李氏都不知道这事。 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她，只是人家一番好心，把摊位让给他们家，而他们却跑出去乱说话，那肯定是不对的。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人家有更好的出路，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吃肉，我们跟着喝汤，这也挺好的不是，再说，你也用不着眼红人家发财，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家也赚不少呢！” 说到赚钱的事，苏婆子面上也是喜滋滋的，刚秋收那会儿，因为粮食受到些损失，她当时还发愁来着，担心今年这日子会不好过，哪知道峰回路转，竟还能有别的门路赚钱，现在手里也攒下不少钱，她已经盘算着，今年家里每人都做一身棉衣过冬，再有就是，养的年猪杀了，只卖一半的肉，剩下一半做成腊肉，留着慢慢吃。 想到这些，心里更觉得美，今年这日子哪里难过了，简直好过得很。 李氏听到她的话，也不由双眼发亮，她不当家，钱不从她手里过，自然也不清楚，家里倒底是赚了多少钱，这会儿听到苏婆子说家里赚到钱的话，也不由心中好奇，开口问了一句：“阿娘，我们今年赚多少钱呢？” 都是一家人，又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媳妇，人家都开口问起了，苏婆子自也不会不说，看了眼四周，见没有外人在，这才小声说了个数字。 顿时把李氏给惊得轻呼了一声：“赚了这么多啊！” “看看你这性子，是一点都不稳重，咱们赚的这一点，哪叫多，你刚才不还说你大山叔家发财了吗，我们这都远远算不上是发财了。” “那也确实不少了。”李氏小声道。 苏婆子就又摇了下头，道：“你只看到赚了这么多钱，却没想过，咱们这钱也是要花出去的。” 说着，就掰着指着跟她算起账来：“每人一身棉衣，这就要花出去不少了，还有家里的粮食，之前遭了些灾，粮食够不够吃还不一定，回头得看看，要不要再囤点粮，年节下还得走亲戚，得置办些年礼，往年家里没多少钱，轻薄一些倒也能糊弄过去，今年家里赚到钱了，就得丰厚一点，你娘家那边也是一样……” 别的方面，李氏都没太听进去，只听到给她娘家那边的礼要丰厚些，这就让她高兴坏了，也不是说要置办得多好，只要能比往年强些就很好了，她娘家姐妹好几个，每次回去时，姐妹间难免要比较一下，谁送的礼重，谁的礼轻，礼太薄了，就难免会抬不起头来。 “多谢阿娘！”李氏连忙道了一声谢。 苏婆子就摆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往年日子过得寻常，礼备得一般，亲家也没有嫌弃，今年日子好过，多备点礼也是应该的。” 话也不是这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出去了，就是婆家的人，婆家这边愿意给娘家送礼，算是厚道，那不厚道的，不让跟娘家往来都是有的，更别提送礼了。 “是阿娘人好，才会想到这些。”李氏忙道，她如何也不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听儿媳这么说，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苏婆子也都算很满意了。 “你大山叔那边的事儿，别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听着就是了，也别跟着瞎掺和，他把摊位让给我们家，咱们两家的交情，就比以前更深厚，可不能在外面乱说话，坏了这份情义。” 李氏当然也明白这些，多了个摊位，家里就多一份进项，以前是江光理一个人在外面跑着赚钱，现在公爹去守摊位也能赚钱，家里赚到的钱越多，日子就越好过，这都多亏了江大山一家，她哪会分不清这些。 “阿娘，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可别学那些拧不清的，把人得罪了，可没什么好处。” 听到这话，李氏在心里转了一圈，随即道：“阿娘，你是在说那些说杜嫂子坏话的吧，她们说那些话，也确实不好听，不过话说回来，杜嫂子为人和善，也没招惹她们，何至于在背后胡乱编排人。” 她也有点搞不懂，杜青娘跟村里人来往不多，也就是这段时间，大家跟着她卖豆腐，往来才多了起来，但这也是正经生意往来，私下里也并没有与人交恶，何至于就对人家诸多不满了。 “哼，还能为什么，看人赚钱眼红了呗，人家做豆腐生意，也没说不让人去，大家愿意去的都可以，偏那些胆子比针尖还小的，连尝试一下都不敢去，就怕把家里的钱亏进去，这不敢哪不敢的，还指望在上掉钱下来呢！” 说到这儿，她冷笑了一声，道：“自己没那个胆子去，见别人赚到钱了，又眼红得不行，这心气不平，可不就诸多怨言了嘛，人家好端端没招惹他们，但他们自己心里不痛快了啊！” 李氏听得恍然大悟，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还真如她阿娘所说，什么都不敢去干，却又总想着天上能掉钱下来，哪有这样的好事，天上不掉钱下来，日子过得紧巴了，就对人家赚到钱的人，各种看不顺眼了！ “你可别学那些皮皮子浅的，但凡有这在背后说人的劲头，倒不如自己想想法儿，多赚点钱，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才是正当。” 李氏一个劲的点头：“阿娘你说得对，我们家有你这样明智的当家人，真是太好了。” 她可是知道，村里好些人家，家里小子是想去闯荡一下，但家里的老人说什么都不同意，手里的钱捏得死紧，硬是不肯漏一文钱出来给人做生意，遇上这样的长辈，也确实有些糟心了。 第182章做衣服卖 杜青娘又收到了一包鸭绒，挑了上好的细布做面料，裁剪了男款的尺寸，便开始缝制起来。 几个孩子回到家来，看到她正忙活，便又都凑了过来。 “阿娘，你怎么又在做衣服，这个尺寸有点大啊，难道是做给叔公的？” “叔公的已经做好了，这个尺寸更大些，应该不是给叔公做的。”江大丫仔细看了看。 从开始学针线后，她也有了些独道的眼光，从尺寸上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大致体型来。 “那是给谁做的？” 几个孩子的目光便全都看了过来。 杜青娘不由一阵好笑，道：“怎么就非得是给谁做的，就不许我做衣服来卖钱？” 几个孩子一听她的话，顿时露出惊讶又带着欢喜的神色。 “阿娘，原来是做来卖钱的吗，这种活儿，我们也可以帮忙做啊，之前我们自己的衣服，也都是自己做的，阿娘不也夸我们做得好吗？” “对对对，阿娘，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没错，别的方面帮不上忙，但针线这一块，绝对难不到我们。”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只觉得耳边闹哄哄的，全没有她们回来前的安静。 “针线手艺，你们做得确实挺不错的，不止我，你们金婶子也夸呢！” 简单的针线，好比做身衣服什么的，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绣花这方面，就还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去慢慢学习了。 让她们几个帮忙一起做，倒也没问题，毕竟都是些简单缝制的活儿，只要针角够细密，也看不出是大人还是孩子缝制的。 “行，那你们帮我一起做吧，材料不多，我打算做两身男款的，其余的都做成小马甲，可以贴身穿在里面，既轻便又暖和。” 头一次做衣服来卖，她也不确定好不好卖，毕竟这时代的女性都很勤劳，几乎每个人都会点针线活，差别也就是有做得好看，有做得不好看而已，但即便不好看，影响也不大，大多数人的认知，只要有衣服穿就好，好看不好看都不重要。 所以，会在外面买衣服穿的人，是真心不多。 不过，她所做的这种鸭绒衣服，也是别人没有的，轻便又暖和，估计也能有一定的市场。 总归是要先试试水，看看行情如何，若是实在卖不出去，便不做这门生意就是了，反正材料也不多，收集起来也怪费事。 江大丫听到她的话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阿娘这样安排就很合适，男款的用料多，价格肯定也会更贵，还真不一定好卖，若是小马甲的话，用料少，价格也相对低不少，愿意买的人可能会更多。” 家里做生意，以至于她们现在的想法，也多是往这方面去考虑，分析的也都是好不好卖的问题。 “大姐说得对，小马甲应该更好卖，而且大小合适的话，大人能穿，小孩子也能穿，用处更多了。”江二丫道。 这么一说，杜青娘也有点回过味来，秋冬时节，做一身棉衣的价格也确实不便宜，一些人家还未必有钱做冬衣，若是有这么一身小马甲，大人出门时大人可以穿，孩子冷着时，也可以脱下来给孩子穿…… 呃，不过真贫寒到这种程度的话，也未必能买得起这么一身衣服。 还是不说这个了，要是她没有一点本事，她们这一家子，估计也就贫寒到那种程度了，到时候谁又会可怜她们。 “让你们这一说，我还真有点后悔，裁剪了这么两身大人衣裳了，用料多，还未必好卖，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我还是多问问你们的意见吧，没准会有更好的主意。”杜青娘看着她们姐妹说道。 听她这么说，江大丫、江二丫姐妹俩，都不由挺直了身板，突然觉得自己也很重要起来，往后一定要多思多想，帮阿娘出主意。 “阿娘，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可以先问问我们再做决定，别的不好说，针线方面的，我们肯定能帮忙。”江二丫道。 江大丫却是道：“阿娘也别急着后悔，做两身男式的衣服，也未必卖不出去，男的多是一家之主，出门在外也需要体面衣服穿，愿意买的人应该也不少，若是做成两身女式的，反倒更不好卖，女的不出门，连冬衣都能省了。” 这话也可以从侧面反应出女性的地位有多低，因为没有合适的衣服穿，连门都可以不出，杜青娘忽略掉这个问题，点了点头道：“大丫说得没错，男人当家做主，讲究体面，如何都能置办一身冬衣穿。” 说完，她便摇了摇头，道：“销量问题，其实不用太担心，我们也就只做了两身衣服卖呢，还真不至于卖不出去，若是做得多了，才该担心卖不掉的问题。” 就两身衣服，不拘什么人，都能买了去，还真不至于有卖不出去一说。 江大丫一拍脑门，道：“说得也对，我一听说做衣服卖，就只想着不好卖了，只两身衣服，又不是有许多，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江二丫也沉得有些汗颜，只想到卖东西，就以为像卖豆腐一样的，天天都这么卖呢，就两身衣服，她还真是想多了。 “阿娘，你怎么想着做衣服卖？” 别家的妇人，可从来不会想着做衣服卖的，就是金婶子那样的好手艺，也从没有这样的想法，她手艺是很好，但做出衣服往外卖，还真未必有人愿意买。 “我是想着，咱们这个鸭绒衣服够暖和，别人也没有做这样的衣服，应该是能卖一波，而且数量也不多，就试试看吧！”就算卖不出去，改一改自家人也能穿，损失不会太大。 做生意赚钱嘛，她是能想到赚钱的买卖，都不想放过，只是这时代跟后世也很不同，后世的人都是买衣服穿，现在这时代的人，多是自家做衣服穿，寻常人家根本不会在外面买成衣，只会买布料回家自己做。 几个孩子倒是很赞同她的话。 “鸭绒衣服确实很暖和，而且很轻便，穿着做活也方便，穿棉衣就笨重了些，不过笨重的是旧棉衣，新棉衣穿着还是很暖和，也不那么笨重……” 听到这话，杜青娘都不由抬眼多看了她们几眼，这几个孩子以前哪穿过新棉衣，江家那几口子人，自己做新棉衣穿，换下的旧棉衣，拆下来拼接给几个孩子做冬衣穿，那样的棉衣，穿着自然不太暖和，也很笨重。 第183章气闷 江树根从外面回来时，面色有些不好看，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屋檐下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宋婆子见他这神情，不由走过去问道：“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 “江大山家又买了一头牛回来，这几天没出门，都没听到消息，今儿一出门，便听到村里好些人都在说这事。”江树根叹气了一声。 “他家不是才买了头牛吗，这又买一头牛回来，家里就那点地，买两头牛搁家里也没用处，不是浪费嘛！”宋婆子满脸都是惊讶之色。 对方家里的地，可没有自家的多，不过刘婆子有接生的手艺，除了名声不好听外，时不时也能赚些钱回家，所以两家的日子过得也算差不多。 只不过今年自家的粮食受灾严重了些，而江大山家却没受什么影响，甚至还因为跟着杜青娘做生意，听说家里赚不少钱回来，之前买那头牛的钱，据说就是这段时间赚回来的，现在又买一头牛，难道这钱也是跟着杜青娘赚来的？ 一时她心中都有些惊疑不定起来，这倒底是赚到多少钱，之前总听人说他们家赚钱了，但赚到多少，人家自己不开口，外人也并不清楚，不过现在瞧着，两头牛都买回来了，那是真赚不老少了啊！ 他都赚这么多，那杜青娘岂不是赚得更多？ 这让她心里有些不痛快，怎么着杜青娘离开家里，日子反倒过得更好了！ 江树根摇了摇头：“什么搁家里没用处，人家那牛买来，就没有一天是闲着的，天天都在拉货进城，有人私下里帮他们算了下账，说是一天少说也能赚个一二两银子。” 刚开始听到这话时，他还觉得有点夸大，但看看人家接连买了两头牛，便觉得这话还真没夸大，人家一天兴许真就能赚那么多。 想想这段时间，家里人都在为赚个几文钱，不断的削竹签子，而人家拉着货往城里跑一趟，就是一二两银子，这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宋婆子听得心尖都颤了一下，连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么，一天真能赚一二两银子？” 她以前只觉得杜青娘能赚钱，最多也就是赚点小钱糊口而已，毕竟一个女人家能有多大的本事，在自家待了十年的人，她是再清楚不过对方的底细，哪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也就胜在老实听话而已，真要能赚钱，以前在家里时，怎么不见她展现一二本事？ “真不真的，我也不知道，都是听外面的人这么说的，不过看人家两头牛都买回来了，想来不假，应该是真能赚不少钱。”江树根闷闷道。 若是江大山凭自己的本事赚到钱了，他不会有任何想法，但对方却是跟着杜青娘赚到的钱，这就让他有点不太痛快了。 那杜青娘原本是自家人，若是有这样的本事，那些钱也兴许能落在自家也说不一定，怎么说呢，若是杜青娘没有被赶走的话，江大山现在赚到的钱，就该是自家的钱，连带着杜青娘现在手里的钱，也都属于江家，那得是多少钱。 只是可惜，杜青娘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现在仔细想想，其实对方也没有什么大错，只是没能生出一个儿子而已，当然，江家也不能没个儿子，不过她现在这个年岁，其实也还能再生的。 想到这些，他头一次有些后悔了，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办得还是不太周全，孙子是重要，但杜青娘也不是不能生，再说了，就算真生不出儿子，只要她能赚钱，到时候再给光宗纳房妾室生孩子，这也可行的，真不至于把人赶走，只是那会儿，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能赚钱的本事来…… 宋婆子见老头子这般神情，多年夫妻，也能看出他现在的想法，只是现在的儿媳妇，是她娘家的侄女，这可是自家人，怎么也要维护一二。 “这杜青娘也奇怪得很，以前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也没说帮家里赚一文钱的，莫不是心不在咱们江家，没拿咱们当一家人看待？” 说着，又轻哼了一声：“这一离开咱们家，她就能赚钱了，莫不是故意的吧？” 话这么一说，她自己都有点信了，在家里时一点本事没有，一离开江家，她就有赚钱的本事了，怎么看这事也透着些奇怪，这杜青娘确实可疑。 江树根皱了下眉，道：“应该不至于，进门这么多年，也都是老实勤快的性子，不是什么奸滑之人。” 这个儿媳妇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没能生个儿子，江家可不能没人传宗接代。 “也未必不是装出来的。”宋婆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其实也没觉得杜青娘是装的，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装得再好，也会露出破绽，但她十年如一日的，还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是后面闹和离那会儿，性子突然强硬起来，这也想得通，毕竟逼到那份上，任谁都要硬气起来。 “就算她是装的，我们现在又能拿她怎样？”江树根道。 说到此，心里只觉得更添沉闷，他不是那种见人赚钱就眼红的人，但是杜青娘是个例外，这杜青娘原本是自家人，现在眼看一天天越赚越多，他这心里就很不得劲，那钱原本是有可能落在他们江家的啊！ 宋婆子顿时也有些无话可说了，当时和离得很干脆的，为了尽快了结，不被对方纠缠，她还出了二十两银子，说到银子，她突然又意识到，没准杜青娘就是拿着她给的这二十两银子发的家。 这个想法一出，她心里顿时揪着疼，这可真是要心疼死她啊！ “老头子，杜青娘当时一穷二白，她那本钱还是我们家出的，你说我们要不要找她要点钱回来，今年咱们家粮食受了灾，日子就有点不好过……” 若是以前的家底，她是不太在意这个，但现在家里受了灾，又添了两张嘴，若是怀上孩子，到时候还得给好好补补身子，就算没怀上，那也得给光宗补补，尽快把孩子怀上不是。 江树根摇了摇头：“这事儿就不要想了，你要真开这个口，村长不会答应，村里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宋婆子就有点不高兴了：“这事儿村长是能管，但其他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村里不少人都跟着杜青娘赚钱呢，都不用她开口，为了给她卖个好，人家会主动出头帮着说话，到时候没人会帮我们，只会帮着杜青娘。”江树根摇了摇头。 这就是杜青娘的厉害之处了，这里明明是江家村，村里大半人家都是姓江，现在这些江家人，不但不帮自家人，反倒还要帮着杜青娘一个外人。 “那这事只能这么算了啊！”宋婆子有点不甘心。 “不然，还能怎样？” 若是有好处，他难道不想吗，现在这条路不是走不通嘛。 宋婆子也明白，只是越明白，心里越觉得憋闷得很。 “好了，你也别想那些了，儿媳妇手里有钱，今年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还是催着光宗，快点生个儿子要紧，我们江家能后继有人才是最要紧的。” “倒也是，我一会儿给光宗煮两个鸡蛋补补……”先把孩子生了，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第184章没甚要紧 “光宗啊，最近看着好像又瘦了点，来这两个鸡蛋特意给你煮的，吃了补补身子，你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身体可亏虚不得！” 宋婆子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个带着热气的鸡蛋，放到了江光宗的面前。 最近家里的饭食都清淡得很，已有些天没见荤腥了，能有两个鸡蛋吃，也算是不错，江光宗很高兴的应了一声。 “多谢阿娘，最近确实觉得身子有些虚，是该吃点鸡蛋补补。” 家里向来如此，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紧着他，他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的，拿起鸡蛋就敲破壳，开始剥着吃了起来。 旁边陈明香盯着他手里的鸡蛋，看了一眼又一眼，以前的她，想吃什么，说一声阿娘就会给她做，但现在来了江家后，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别说吃穿，就是说话都要思量一番再开口，让她觉得诸多不便。 这些倒也罢了，只是家里现在吃得清汤寡水的，大家都这么吃，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江光宗一个大人却能吃鸡蛋，而自己一个孩子，却只能干看着，虚情假义的让一让她都没有，这让她心里十分不忿。 而她也不是什么能忍上的性子，随即就开口道。 “阿奶，怎么只有阿爹一个人有鸡蛋吃，其他人都没有？” 这江光宗一天什么活儿都不干，在家里还吃得最好，什么瘦了虚了之类的，她是一点没看到，全家长得最白胖的就属他了。 宋婆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个名义上的孙女没那么老实，不过是吃个鸡蛋，她也要争抢，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身份，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明香啊，家里的鸡，也不是每天都下蛋，就那么几个鸡蛋，我都舍不得煮着吃，也就是看你阿爹前些时候累得狠了，身子都没有养回来，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养养，等到开春的时候，还得下地干活，咱们一家子老小，可全得指望他呢！” 她说着，又转头道：“秋花啊，这是你男人，你说该不该多心疼些！” 宋秋花立马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道：“姑姑你说得对，表哥辛苦了，确实该给好好补补，只是光吃鸡蛋怕也补不了什么，不如我明儿去割两斤肉回来，好好吃一顿……” 听到这话，宋婆子心里的那点不满，顿时便烟消云散了，最近家里的伙食吃得她也觉理寡淡得很，若是能吃肉，还不用她掏钱，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这就是儿媳妇有钱的好处，想吃什么，人家自己就能掏钱买，可比以前那个强。 “行，那就依你的意思，我瞧着明香这小脸儿，也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也是应该吃点肉补补了，明香啊，能吃肉了，你高不高兴！” 陈明香面无表情，她高兴个鬼，这肉还得她阿娘掏钱买，之前还哄她说什么好好干活，回头给她买肉吃，结果肉影子都不见，现在还得她阿娘来，这老婆子也是怪抠门的。 心里有气，根本不想搭理这老婆子，奈何她阿娘伸手揪了一下她的胳膊，她也只能应付了一声。 “高兴，明天阿奶你也多吃一点。” “哎呦，咱们明香还真是个孝顺孩子。”宋婆子满脸带笑。 陈明香只觉得没意思透了，说什么是一家人，全是些虚情假义的，实在的东西没拿出来一点，就哄着她阿娘掏钱了，她甚至觉得，阿娘都没了以前的精明，现在是让人说几句好听话，她就心甘情愿掏钱了。 吃过了饭，宋婆子手一甩，直接回屋里去了。 留下宋秋花母女俩收拾，说是母女俩收拾，但其实陈明香并不动，也就是宋秋花自己干活，指使不动这闺女，又担心她一个不高兴，就要闹腾起来，索性活儿也不多，她就自己做了就是，即便没有以前来得清闲，好在也只是些家务活儿。 陈明香本来也想回屋的，只是心里仍是有些气不顺，便也跟着宋秋花进了厨房。 “你跟着进来做什么，不如回屋里做点针线。”心知这闺女是个懒的，即便进了厨房，也不会是帮她干活来的。 “我是有话跟阿娘说。”她闷闷道。 宋秋花看着她笑了一下，道：“要跟我说什么，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非得跟到厨房来，不是一直嫌厨房里乱糟糟的么。” “阿娘，你干嘛要掏钱买肉，就算要吃肉，也该阿奶掏钱买，他们管家，家里赚到的所有钱，全在她手里捏着，也不会给一文钱给我们花。”她可是看得明白，这老婆子是只进不出。 “你不是馋了嘛，看人吃鸡蛋就想吃，我要是不买肉，你怕是要跟人争得面红耳赤，只为分个鸡蛋吃。”宋秋花有点无奈道。 她是知道她姑姑有多疼表哥，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如此，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紧着表哥，所以，给煮两个鸡蛋，倒也没觉得怎样。 听到这话，陈明香没觉得高兴，反而觉得更气闷了。 “是她行事不公平，为何只给阿爹一人吃鸡蛋，我们其他人都没有，连阿娘也没有，你还是她亲侄女呢！”她不好说自己，毕竟论血缘，还真就是个外人。 “家里养那几只鸡，确实不是天天都下蛋，鸡蛋并不多，你阿奶自己都没舍得吃，就紧着你阿爹了，哪可能给别人吃，即便我这个亲侄女。” 她心里也很清楚，在姑姑的眼中，当然是亲儿子更重要，她这个侄女也得排在后面。 “阿娘，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陈明香冷着脸道。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觉得你阿奶行事不公，并没把我看在眼里，更甚至是哄着我掏钱，我都明白着呢，只是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不应该计较那么多，买肉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花点钱能让一家子和睦相处，这钱花得难道不值？” 她又不是真的笨，哪会看不明白，只是觉得一家人，不应该太见外，而且那也是她亲姑姑，心里有些小盘算，也没什么要紧的。 第185章独木难支 陈明香心里不忿，但又没有办法，亲娘都不在乎是吃亏还是占便宜，她一个小孩子又能怎样，只是心里不痛快，也是真不痛快。 去到金氏那边，再看到江大丫姐妹几人时，就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极了。 她们都是江光宗的女儿，在家里时看江光宗就不舒了了，现在还要看到她们姐妹几个，就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 目光在她们姐妹身上飞快的掠过一眼，随即便转向一边，朝着不远处的姑娘招了招手：“春杏，我带了蜜饯来，给你尝尝。” 说着，就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拿出一小包蜜饯出来，给人分了一块。 村里的姑娘家，平时除了正常吃饭外，也难得吃到点别的东西，有点好东西都要紧着家里的兄弟，她们都要往后靠，听到她带了吃的，还是难得的甜食，这样的东西少有姑娘不喜欢的。 春杏欢欢喜喜的接过，跟人道了声谢，随即便小小咬了一口，蜜饯甜滋滋的味道，让她顿时眼睛都睁得溜圆。 “蜜饯真好吃。”嘴里忍不住道：“明香你真好。” 陈明香就颇为得意，随即将剩下的几块，也与其他人分了分，自然惹得大家全都满口称赞，这让她越发得意起来。 看看这些人多好收买啊，不过是几块蜜饯，现在全都在说她的好。 目光不经意间朝着江大丫姐妹几个看了过去，她的蜜饯并没有分给她们，而她们姐妹也没有凑过来，她有点可惜，这姐妹几个要是凑过来，她一定要奚落她们几句。 “这蜜饯真甜啊，平时连糖都吃不到一块，今儿倒是难得吃到蜜饯了……” “是啊，是啊，我上次吃糖，还是在过年的时候，这就又快要过年了，算算时间，疘不多快一年没尝过甜味儿了。” 能来学刺绣的，家里日子过得都不算太差，只是村里人家日子过得节俭，又哪会轻易买糖吃，即便是买糖，也是先紧着家里的男孩了，姑娘家自是要吃亏一些的。 听到这话，陈明香扯了下嘴角，开口道：“我听说有的人家在做糖卖，却是这般小气，也不拿点糖来，分给姐妹们尝个味儿，亏得大家还不拿她们当外人，结果人家根本没把大家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几人，顿时都闭上嘴，不再说话，她们有听明白陈明香话里的意思，村里做糖卖的人家，只有江大丫她们家里，别的人家根本不会做糖。 但是她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甚至因为大多数家里都重男轻女，她们养得也并不娇气，甚至一些想法，比其他人更为成熟些。 别人家有什么东西，也并不是说就一定要拿来跟人分享，大家的日子都差不多，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糖这样的东西也不便宜，自家吃都不够，哪能随便拿出来跟人分的，况且人家做糖是拿来卖钱的，但凡懂事点的孩子，都不会随便拿来吃。 明知道陈明香的话说得没道理，但她们才得了人家的好处，也不好当场就翻脸不认人，各自都闭嘴不说话。 “是在说我们吗，村里好像就我们家有做糖卖。”江大丫站起身道。 江二丫是个心直口快的，立马就开口道：“可没听说过，家里做糖卖，就一定要拿出来分给大家吃的，各家也都种粮食，也没见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给分一分的。” “就是，金婶子还做针线呢，也没见她逢人就给送件针线活计的。”江三丫附和道。 江四丫也道：“我早就听说，你阿娘很有钱，也没见你阿娘把钱拿出来，给各家分一分的。” 这是什么走向，不是在说糖吗，怎么还说到自家阿娘的钱上了，陈明香那叫一个气啊，她觉得自己就是吃亏在只有一个人上，对方姐妹四个，一人一句话，就能说得唾沫子横飞。 “我阿娘的钱，凭什么拿出来分，你脑子没毛病吧？”又不是傻子，凭什么把自家的钱拿出来跟别人分。 江二丫嗤笑一声，道：“可见你也是个明白人，那怎么说得出，把我们家的糖，拿出来给大家分的话来，我阿娘做糖卖钱，是为了养家糊口，我们家就靠着这个营生过活，你让我们把家里的糖拿出来分了，家里赚不到钱，吃不上饭，上大街上去乞讨，你就好趁机看笑话吗？” “我们家的糖，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阿娘买了很多发芽的粮食做出来的，要不拿去卖钱，本钱都亏进去了，到时候是真有可能去讨饭，若是讨到你家门前，也不知会不会给口饭吃。” “哦，原来她是想让我们一家去讨饭，心思真恶毒。” 江大丫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几个妹妹，她也才说一句而已，结果她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反倒让她这会儿不知说点什么好了。 陈明香哪听过这些啊，顿时又气又急，嚷嚷道：“我哪有让你们去讨饭，我不过是说，你们家里做糖，应该拿些出来分给大家尝尝，又不是让你们全拿出来，何至于就到讨饭的地步了。” 心里想着，真要是讨饭讨到自家门前，那是绝不会给她们一口饭吃，饿死最好，这姐妹几个，真是太讨人厌了。 “你是说让把家里的糖拿出来分分，今天给这个分分，明天给那个分分，我们家那点糖，全分出来了，估计都还有人没吃着呢！” “我看她就是打这样的主意，让我们把糖全拿出来分完了，一文钱都赚不着，她在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还说心思不恶毒？” “我，我才不是那个意思。”陈明香有些着急了，这要是说不清，她就要背上恶毒的名声了。 而且，她哪有想那么多，不过是想让她们拿点糖出来，大家都跟着占点便宜，得了好处，自然就会更记得她陈明香的好了。 “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没有安好心就是了。” “我怎么就不安好心了？”陈明香却是解释不清，转头看了一眼其他姑娘们，道：“你们也帮我说说话啊！”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她们能说什么啊，这两家人之间的矛盾，大家是心知肚明的，她们压根不想掺和这样的事。 “看看，就说那什么蜜饯不是好拿的吧，吃了蜜饯，就要让人帮着说些违心话！”江二丫嗤笑道。 这话说得，其余几个姑娘都顿时觉得，那蜜饯拿了有些烫手了，但吃都吃了，又不能还给人家。 陈明香顿时又气又怒，她果然是独木难支，根本不是这姐妹几个的对手，这会儿她是真有些迫切的希望，能多几个兄弟姐妹帮忙，外人也是靠不住的。 第186章很划算 陈明香回到家后，面色仍是不好看。 宋秋花看她这神色，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连忙跟进屋里询问起来：“脸色这么难看，这是怎么了，在外面受人欺负了？” “还不是江大丫她们几个，真是讨厌死她们了。” 对于此，宋秋花也有些无奈：“你们几个在一块儿学刺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事情，忍忍也就过去了，你这脾气也该收敛一点了。” 她并不希望女儿去招惹江大丫姐妹，若是闹腾起来，到时候江家姐妹便又进了江家人的眼，难免会想起这是他们家的亲孙女，到时候出些什么变故就不好了，索性像现在这样，她就觉得挺好。 “阿娘，你以前说谁也不能欺负我，现在居然让我忍她们！”陈明香很是不满，忍让谁都可以，可凭什么忍让江大丫她们姐妹啊！ 那几个从小就脏兮兮的丫头，哪一点能跟自己比，从小就没正眼瞧过她们，现在更别想爬到自己头上来。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她们几个，倒底是你阿爹亲生的，虽然不受待见，被赶出去了，但难说会不会有后悔的一天，最好是让家里人忘了她们姐妹几个的存在，你这跟她们一闹起来，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了……” 这话听着，好像也有点道理。 “可是她们几个太讨厌了，仗着人多，姐妹几个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想到在人数上吃了亏，她心里就更不服气了。 “阿娘，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她即便年岁小，也知道家里得有兄弟撑腰，不然往后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帮忙，以前她还有些不屑，觉得自己也可以，但现在才恍然醒悟过来，有兄弟撑腰的好处。 就好比今天这种情况，若她有个兄弟的话，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把江大丫姐妹几个揍一顿，几个丫头罢了，真要跟人动手打架，又哪可能是男孩的对手。 没想到突然话题转到这个上面，宋秋花也有点措手不及，伸手摸了下肚子，成亲时间还不长，自然是没那么快的，虽然年岁也不小了，但她的身体向来养得不错，应该很快就能怀上。 只是怀孩子这种事情，不适合跟她一个小孩子说。 白了她一眼，道：“这种事情慢慢等着就是，急不来的，以前不是也没当回事嘛，怎么现在倒是急了。” 果然，女儿这也是懂事了，知道有兄弟帮衬的好处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给我生个兄弟，以后我跟人吵架时，也就有人帮忙了。” 说完，又不由长长叹息出声：“可惜没有早点生，现在才生的话，也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是帮不上什么忙，等你以后出嫁了，有兄弟撑腰，自然就能帮上忙了，而且现在也不过是跟人吵几句嘴的事，以后嘛，那才是要紧的大事。” 有亲兄弟帮扶，情况还是会很不同的，就好比杜青娘，没有生出儿子，婆家说要赶她走就把人赶走了，但凡有娘家兄弟在，这事儿就不会这么简单，甚至娘家强势些的，江家这边根本不敢跟她和离。 再说她自己，即便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但婆家那边的人，也没人敢把她如何，皆因她娘家兄弟帮着出头，这么多年来，她日子过得不差，也是有这些原因在的。 以后如何她不知道，不过阿娘既然这么说了，想来是用得上的，只是眼下却是一点帮不上忙。 “阿娘，那几个死丫头欺负我，就真这么算了啊？”她仍是有些不忿。 “我刚才跟你说这么多，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不成，管那些死丫头干嘛，能忍就忍忍，别多事。”宋秋花道。 “行了，我知道了。”她觉得有些憋屈，但阿娘说得也有道理，若是真把那几个死丫头招回家里来，天天跟她们在一个屋檐下待着，那才真能把人气死。 另一边，江大丫姐妹几个，也正与杜青娘说着这事。 “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好心，还给大家分蜜饯吃，原来是想收买人心，想让大家都站在她那边，可大家也都是明事理的人，哪会因为她给颗蜜饯，便全都帮着她了，可真是好笑。”江二丫快言快语的说道。 江三丫也道：“她就是故意的，分蜜饯给其他人吃，却不给我们几个，大概是想看我们眼馋。” “三丫，你不要眼馋这个，就算她分给我们，我们也不能吃她的东西，吃人的嘴短。” 杜青娘听着这些话，微挑了下眉，这哪是让人眼馋的事，是故意排挤，倒是没看出来，陈明香小小年纪，竟还会使这些招数。 见她没说话，江大丫便道：“阿娘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没吃亏，就是后面吵起来，陈明香也没占到便宜，我看她那样子，像是气得不轻，离开金婶子家时，脸色都很不好看。” “阿娘，我们姐妹几个在一块儿呢，就算她要动手打架，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可惜的是她没有动手。”江四丫如此说道，语气中还满遗憾的。 听到她的话，江大丫连忙道：“四丫，你别动不动就想打架，打架不好。” 自从有了第一次打架之后，她就发现几个妹妹，都有些想跟人动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杜青娘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有些忍不住好笑，小孩子学到几分本事，就总想展示一下，这一点她倒也能理解，不过也知道，她们都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若人家不动手，她们也不会跟人动手。 “明天过去时，带些糖过去分给大家吃吧！”她开口道。 啊，几个孩子都惊讶的看了过来，她们都知道家里的糖是来卖钱的，平时倒也有偶尔吃一块，阿娘并不让她们多吃。 “阿娘，用不着，还是留着卖钱要紧。”江大丫道。 江二丫也点头：“我们留着卖钱就好，家里得多存点钱过冬，冬天的时候，生意估计没有现在好做。” 家里的事情，她想得也挺多的。 三丫、四丫也跟着点头：“对，留着卖钱。” “卖钱也不差这一点东西，明儿就带些糖过去分给大家尝尝味道，要收买人心，也不能只让她一个人收买，咱们也可以。” 那些小姑娘觉得吃了陈明香的蜜饯，不好意思跟她站在对立面，那吃了自家的糖，自然也会不好意思跟几个孩子起争执，出一点糖而已，就能解决不少问题，这很划算。 第187章过起来了 江光瑞拉着两车货，到了地儿都不用他叫卖，有那早就等着的客人，便一拥而上，全围在他摊子前。 他现在这生意好得很，若是来晚些，货都卖完了，想买就只能等第二天，若是第二天仍是晚了些，那还是买不到东西的。 所以一些客人，早早就在摊子边等着了，人一到就赶紧挤过去买，再晚一些，怕又赶不上趟。 “江小哥，你今儿来得晚了些啊，我们在这儿都等大半天了。” 听到这话，江光瑞便连忙跟人道歉：“对不住啊各位，今儿起了薄雾，路上就慢了些，倒是劳烦各位久等了。” “嗐，也别这么说，你这一大早，天不见亮就开始赶路，也确实怪辛苦的，我们只在等一等，倒也没所谓了。” 听着这位客人，还怪通情达理的，江光瑞便赶紧朝人拱了拱手：“多谢各位体谅啊！” “江小哥，你那新鲜的豆腐，给我来五十块。” 一下子就要五十块，江光瑞听着都有些吃惊：“阿叔，这豆腐是好吃，却不耐放，隔夜就坏了，不用一次买这么多。” “不不不，江小哥你有所不知，我们府上的主子都喜欢吃，买少了不够分的，才五十块而已，根本不用放到隔夜。” 这一听就是大户人家，江光瑞顿时不再劝了，只点头应声：“行，这就给你拿五十块。” “哎呦，江小哥你带的豆腐够不够啊，他这一下就要了五十块，我们还能买得到不？”看人家这么大手笔的买，其他人也不免有些担心自己买不到，就那点东西，卖完就没有了啊。 “今儿带了不少，应该都能买得到，各位别急啊！”江光瑞连忙安抚道。 来府城这边卖货，他也是长见识了，买东西都是大批量的买，一块两块的，都算是不起眼的小买卖。 忙着应付客人之余，他也把今儿带来的鸭绒衣服给拿了出来。 “各位，今儿还有新货，就是这个用鸭绒做的棉衣，冬天穿着很暖和的，而且还轻便，不像一般的棉衣那样沉重，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啊！” 他说话间，已经把衣服展示出来。 有妇人就伸手摸了一把：“江小哥，这衣服有些薄了啊，冬天穿着，真能暖和？” 棉衣嘛，重不重的倒不那么要紧，最要紧的就是保暖，足够暖和才不会冻着，冬天的日子可不好过。 “暖和着呢，你要真不信，可以套上试试，这衣服穿着，绝对暖和，比一般的棉衣暖活得多了，最主要还是轻便，穿这衣服，冬天干活都方便得很。” 听他这一说，那妇人还真就把衣服拿过来，上身给穿上了，这时节还不算冷，衣服一穿上，就觉得暖意融融，后背开始冒汗的感觉，根本穿不住，连忙就给脱了下来。 “还别说，这衣服我一穿上就冒汗了，确实很暖和。” 听她这一说，其他人也都感兴趣起来：“真的，还是假的，别糊弄人啊！” “可不敢糊弄人，你要不信，就自己来试试，这衣服一穿上，全身都暖起来，确实比棉衣要暖和。” 其他人还真不信，不少人都过来试了试。 自己试过了，好不好的，自然心中有数，立马就有人问起价来。 “小哥，这衣服怎么卖的？” “一两银子一件，就两件男式的，要买的就趁早啊，卖完就没有了。”江光瑞报价道。 “就只有两件啊，没有多的了吗？” “只有两件。” “只有男人穿的，就没有女人能穿的？” 江光瑞就连忙跟人解释起来：“冬天穿的棉衣，也就只做了这两件，有没有人买也不好说，做多了卖不出去也是浪费，棉衣只有两件，不过还有一些马甲，就是做中衣穿，穿在里面也很暖和的，各位可以看看……” “一两银子一件棉衣，也太贵了，自己买上好料子来做，最多了不超过五百文钱，你这差不多要贵一半了。” “这棉衣也是用的上好的料子，而且中间镶的是鸭绒，这鸭绒也不便宜的，主要是这棉衣够暖和，一两银子真不算贵了。” 是了，冬天穿的衣服，最主要还是一个暖和，贵点也有贵点的道理。 立马就有人想通了，开口道：“江小哥，那个棉衣给我一件，我男人时常在外面跑，冬天就特别受罪，给买件暖和些棉衣穿，冬天少遭点罪！” 一件棉衣卖出去，眼看就只剩下一件了，其余人看这情况，也开始抢了起来。 “这件棉衣我了！” 先前买豆腐的那位大户人家，声音喊得最高，立马压过了其他人，江光瑞就将衣服递给了他。 其余人眼见买不到这棉衣，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还有小马甲可以挑选，倒也没有太大的意见，毕竟那个棉衣，一两银子一件，确实有点贵，小马甲就便宜得多了。 相较于一两银子的棉衣，三百文一件的小马甲就便宜得多了，基本上没有人讲价，你一件我一件的，十来件马甲很快就被人给瓜分了。 江光瑞看到这情形，都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来之前还担心衣服不好卖，毕竟大家都习惯于自己做衣服，在外面买衣服穿的人不多，但衣服还是都卖出去了，可见府城这边的人，手里是真不差钱。 没用半个时辰，带来的两车货物，便全部卖空。 “哥，现在货卖得好像越来越快了。”江光琦收拾着摊子，一边小声说道。 江光瑞点头：“大概是天气冷起来，大家都想进补，比平时更舍得吃。” 时下有秋冬进补一说，有钱人家自是大鱼大肉，一般人家不能天天买鱼肉，但买点别的吃，还是可以的。 江光琦一脸恍然：“是了，阿娘也说，让我们买些肉回去，一家人好好补补。” 江光瑞也想起这茬，道：“一会儿多买点肉回去，现在天气冷了，肉也耐放，不那么容易坏，可以吃好几天。” “还是别买太多了吧，回头过年的时候，我们再多买点肉吃，今年过个肥年。”这话，江光琦说得神采飞扬。 往年家里，都是在为钱犯愁，今年是个好年景啊，家里赚到钱了，还完了所有外债，还存下不少，他们家这日子，是真的过起来了。 第188章知足 “居然都卖完了吗，那可太好了，没想到府城的人还挺识货的。”江二丫十分高兴的说道。 江光琦就一个劲的点头应和：“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府城呢，那边的人不但识货，还特别有钱，你不知道，他们买东西都不像县城这边，人家那叫一个大气，张口就是几十块豆府，真是阔气得很。” 他只觉得跟着他哥往府城跑去做生意，现在都长大见识了，完全不像以前，连村口都没出过，一听说去外面，都有点胆怯不敢出门。 江二丫听着这些话，也不免有些吃惊：“府城的人都这么有钱吗，我还以为，咱们县城的人，就已经够有钱了。” 果然，她这点见识，还是太浅薄了些。 “府城的人，那自然是比县城的人更有钱，就好像县城的人，比我们村里的人都有钱一样。”江光琦这般说道。 江二丫却是摇头：“这可不一定，我们村里，现在的有钱人也不少，就好比你们家，现在也赚到不少钱了啊，县城里的一些人家，未必有你家钱多！” 她这话说着，还朝他眨了眨眼。 江光琦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以前他们家就一直很穷，提起家里的情况，想当然的就觉得很穷，就算现在赚到钱了，都有那么点不真实，好似觉得家里仍是没有别人家有钱，但仔细一想，他们家其实也真的赚到钱了，特别是往府城跑这段时间，每天赚不老少呢。 他挠了下头，道：“好像还真是这样！” 江二丫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两人虽然差了辈份，但年岁相仿，倒是没有讲究那么多。 “再说说府城的事情呗，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府城呢，别说是我，就是村里很多人，也都没去过府城，倒是你，比咱们村很多人都长见识了。” 说到这个，江光琦都不由挺了挺胸膛，他年岁不大，但还真就比村里许多人都有见识。 “府城那边的铺子，比县城多，路也更宽敞平整，还有那边的人，也各有各样，有脾气宽厚的，也有脾气暴躁的，不过咱们做生意嘛，都是和气生财，就算脾气不好的人，也得笑脸相迎……” 听着他们说得热闹，江三丫也凑过来，问了一句：“那会不会有人买了东西不给钱？” “那倒没有，我们都卖些吃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人家犯不着为了那点钱，就闹出纷争来的，没那个必要啊！” “这倒也对，府城的人既然不差钱，也犯不着这点钱都不给的。”江三丫点头。 江二丫就伸手戳了她的额头一下，道：“什么地方也得讲道理，真要买东西不给钱，还可以找衙门。” “为个几文钱的事，就进衙门，那还真不值当。”江三丫点了点头道。 她们这点大的人，其实也并不知道什么衙门，不过是平时听杜青娘说得多了，便也知道，衙门是给人主持公道的地方。 他们这边说得热闹，另一边，江光瑞也正与杜青娘说着府城那边的情况。 “这些天的生意，明显比之前更好，每天拉两车货过去，半个时辰的样子，也就全卖光了，我思量着，要不要再添些货，但又怕只是这几天是如此，回头又担心卖不出去，索性就维持现在这个局面吧！” 货拉得多了过去，他这边也会更劳累，现在这样，每天能赚到这些钱，他就已经很满意了，做人也不能太贪心，回头大家累出个好歹来，多的都去了。 杜青娘听着就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行，若是想多卖货，也不是没有法子，可以多雇几个人帮忙，也不止是固定在那一处卖，也可以拉货到别处卖，只是这样一来，要操心的事情就多了，什么地方出个岔子，就有可能会造成损失。” 想要赚大钱，就要把生意往大了做，但做大的话，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对于个人能力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小打小闹也有好处，就是一个稳字，两车的货，完全管理得过来，不至于存在什么大问题，基本上也都能赚到钱，就算是哪里失误，出现了亏损，这点损失也承受得起，不至于有什么大起大落。 这方面她可以偶尔提点一下，但如何做，还是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她这边也不会多掺和，只管提供他们所需的货物即可。 江光瑞听到她的话，也瞬间心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冷静下来，他又不像别的人，会读书识字，脑子也算不得特别聪明，现在这样，他还能应对得来，摊子铺得太大，他真的不太行，能赚现在这点钱，就应该知足，太贪心也不是好事。 “我仔细想了想，我这样的能力，也不敢指望赚什么大钱，就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没了欠债，家里存到些钱，日子也好过起来，真没什么不知足的。 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你这样也算是比较踏实，那以后就好好干吧！” 不说大富大贵，怎么着也不至于饿肚子。 “对了杜嫂子，那些衣服，看还能不能多做一些，今天大家伙都抢着买，一些没买到的，还要给我下定钱，我都不敢收，怕到时候拿不出货来。” 他是真没想到，那些衣服还能这么抢手。 杜青娘也是没想到，鸭绒衣服会这么好卖，之前还担心人家不识货，会卖不出去，可见只要东西足够好，识货的大有人在。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主要是鸭绒这一块，在外面收集到的并不多，只能等回头有材料了，再做一些吧！”她做出来的这些，都是这段时间的积累了。 江光瑞也觉得有些遗憾，这么好卖的东西，居然没有货，不过也知道鸭绒这东西不好寻，一般人家，都不知道这东西还有用处，多是一把塞灶膛里当柴烧了。 “回头我在府城那边也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鸭绒回来。” 杜青娘点头：“这个倒是可以，你要是收集到了，我算你十五文一两。” 这个价格是不便宜，但她的赚头也很大。 第189章衣服不错 江光理回来的时候，又碰到江光瑞兄弟，驾着牛车，也正从外面回来，他不由停下脚步，往路边站了站。 见到牛车近了，不由喊了一嗓子：“光瑞兄弟，你们回来了，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一见是他，江光瑞便拉了拉牛，停了下来，满面带笑道：“生意还不错，都卖完了。” 闻言，江光理朝着他们的牛车上扫了一眼，还真是都卖光了，两辆牛车的货，全卖出去一点不剩，算算这一天，又赚了不少，神色间也不由带出羡慕来。 上次看着人家赚钱，他还有些眼红，心里还颇为妒忌，不过现在倒也没那些想法了，当时杜嫂子询问他们的时候，是他自己胆小不敢去，而且自觉得自己没有那样的本事，并不敢去外面闯荡，毕竟去外面跑，也是要承担风险的，现在看着人赚钱，没准自己去跑，就亏了呢，这可真说不准的。 况且，他对自己现在每天的收入，也很满意了，正如阿娘所说，有多大碗，吃多少饭，他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见他好一阵没说话，江光瑞不由问了一句：“光理哥，你今天怎么样，都卖完了吗，我听说城里的生意不太好做。” 他可是听说了，最近城里的生意并不太好做，好些人都卖不完，会剩一些回来，以前大家是舍不得吃豆腐，现在不少人家都吃腻了，再好吃的东西，也经不住天天吃，而且一些剩下的太多，自家吃不完，还拿去送人。 现在回想起来，他就倍感幸庆，当时亏得他选择去府城，不然，现在豆腐卖不完的，可能就有他一个。 江光理就笑着点头，道：“我的都卖完了，现在城里的生意确实不好做，主要是卖豆腐的人太多，我现在都不往城里跑，专门跑各个村里，虽然每天跑路比较多，但好在都能卖完。” 说着，语气顿了顿，就又道：“而且我不止是卖豆腐，还在各村里收鸭绒，这种东西，养鸭子的人家，多少都会有点，以前是不知道能卖钱，现在知道了，都会存下来，我过去的时候，人家就会拿出来卖……” 听到这话，江光瑞眼睛都不由一亮，道：“原本杜嫂子那边的鸭绒，都是你帮着收集的呢，我就说杜嫂子上哪儿弄那么多鸭绒来。” 江光理略有些意外，问道：“你也知道这事儿啊？” “怎么不知道，杜嫂子把鸭绒用来做衣服，听说穿着很暖和，现在这时节，正是做冬衣的时候，拿出去卖正合适，前儿我们把做好的衣服拿去卖，一下子就让人给抢光了，那鸭绒做的衣服，也确实很暖和，我当时还在想，若是卖不出去的话，我就买一件给我阿娘穿，可惜全都卖完了，等下次再有鸭绒衣服时，我就给我阿娘买一件，她身子弱，冬天穿得暖和些，身子可能就会好点。” 原来是做衣服去卖啊，江光理还以为是做衣服自家穿，也不怪他没想到这个，主要是大家都是自家做衣服，少有在外面买来穿的，外面买的，也未必有自家人做的穿着合身，花钱还更多，不划算不是。 不过鸭绒做的衣服，也确实很新鲜，若是真那么暖和的话，买一件好像也没什么，他每天亲自收鸭绒，摸起来也确实很柔软舒适，听着对方的话，他也不由动了心思。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阿爹阿娘上了些年纪，身体不比年轻人，倒是应该给他们各买一件暖和的衣服穿才好，不过这事儿，到时候我跟杜嫂子说一声，或者量个尺寸，能做得更合身些……” 江光瑞一听，顿时便抚掌道：“这话说得没错，应该去量个尺寸，比着身形做的衣服，才会更合身，回头我让我阿娘也过去杜嫂子那边一趟。” “嘿，我说你们这些小子，那衣服卖得也不便宜，划算吗？”江大田嘀咕了一句。 “咱们杜嫂子是实诚人，她做出来的东西，都差不了，大田叔你也有些年岁了，每天跟着我这么跑，特别是冬天的时候，大早上特别冷，更应该买一件暖和的衣服穿着，勉得回头给冻病了。” 江大田就道：“那衣服真不便宜啊，大男人穿的，就那么一件，就要一两银子呢！” 他当时可是亲眼看着卖出去的，也就是府城的人有钱，连讲价的都没有，人家喊多少价，就直接掏钱买了，放他这儿，可不敢这么花钱。 “那光然是物有所值，衣服穿着是真的很暖和，就现在这样的天气，穿身上就能让人直冒汗，想一下到冬天的时候穿着，得有多暖和，指定一点儿都不觉得冷。”江光瑞道。 他现在对杜青娘是再信服不过了，对于她弄出来的东西，就觉得没有一样不好。 “真那么暖和呢？”江大田有些迟疑道。 上了些年岁，冬天就特别怕冷，冷得人直打哆嗦，那滋味是真不好受，想想这个冬天，他指定是要跟着这些小子一起赚钱，可受不住那样的冻。 “大田叔，你要是不信，回头杜嫂子那边的衣服做出来，你可以试穿一下，保准很暖和，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说着这话时，目光看了看自家兄弟，想着要不要给他也买一身，毕竟年岁还小，天天跟着这么跑，现在天气还不算冷，倒也没什么，回头冬天冷起来，他这小身板怕也遭不住。 “光琦，回头也给你做一身吧。” 江光琦就摆了摆手，道：“给阿娘做就好了，她身子弱，我就不用了，阿娘也有帮我做新棉衣，到时候穿着也不会冷。” 江光瑞就摇了摇头：“还是给做一身吧，鸭绒棉衣更暖和，你年岁小，受了冻会长不高。” 一听长不高，江光琦也有点怕了，顿时不敢再拒绝。 “那衣服真那么好呢？”江大田嘀咕道，一两银子一件，是真不便宜啊！ 不过这钱，倒也花得起，他现在除了赶车的收入，江光瑞这小子也挺会做人，帮着他卖货，也另给一份钱，他现在一天的收入也不算低，买衣服是没问题的。 听到他嘀咕声，江光理就笑道：“大田叔，那衣服是真不错的，那鸭绒摸着柔软舒适，确实很暖和的，若是不划算，我也不舍得花钱买了。” 江大田就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都是一个村里的，杜青娘想来也不会骗他们。 第190章孝顺 没过几天，江光理就拿了两件鸭绒衣服回家。 “阿爹、阿娘，你们看看这衣服合不合穿，若是不合身，回头再改改。” 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的把衣服拿出来。 江树桩在外面忙活一天，也是才回来，正坐在屋檐下歇着，一听到他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朝着他看了过来。 “好端端的，买什么衣服啊，家里也做了新棉衣，这不是浪费钱不是。”话是这么说着，不过嘴角轻扬，显然心里是很高兴的，儿子赚到钱，也知道孝顺他们老俩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婆子正在将晾晒干的鸭绒收拾起来，听到他的话时，也不由有些嗔怪：“我们家里，都做了过冬的棉衣，你又在外面买了棉衣回来，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觉得这孩子有些乱花钱了，但又想到，这钱还是花在他们老俩口身上，一时也不好过多责怪。 “这个棉衣，跟阿娘做的不一样，是用鸭绒做的，就是咱们家收集来的鸭绒，这衣服我是从杜嫂子那里买来的，阿娘，你快瞧瞧看，听说这衣服穿着特别暖和。” 他说着，就将两件衣服分了，男式的塞到江树桩手里，女式的就递给了苏婆子：“阿娘，你瞧瞧，这里面的鸭绒，都是你清洗晾晒过的呢！” 苏婆子也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是鸭绒棉衣，还是从杜青娘哪儿买来的，这种感觉也是挺奇妙的，毕竟那鸭绒还真就从她手里过了一遍。 “老婆子，你快瞧瞧，这衣服还真软和，比你做的新棉衣软和得多了，拿在手里还挺轻巧……”江树桩拿着新衣服看了又看，神情间也颇为欢喜，不是没穿过新衣，这却是儿子头一次给他们买新衣穿。 听到他的话，苏婆子也不由上手摸了摸，她之前倒是知道杜青娘收鸭绒是用来做衣服用的，但真做出来了，她拿在手里也觉得挺新鲜的。 “不错，这衣服也确实怪软和的，那鸭绒摸起来也很软和，雪白雪白的，看着也挺好看的，也不知是不是真有那么暖和！” 这种衣服，她也是头一次见啊，以前是听都没听说过，倒是知道有人用柳絮做衣服，但那种穿着一点都不暖和。 江光理就笑着道：“是真的很暖和，我之前直接往身上套了一下，穿上不过多大会儿，就开始冒汗了，阿娘，你可以穿上试试。” 一听这话，苏婆子也不管别的，直接把衣服往身上一套，随即活动了一下手脚，衣服轻便，一点也不重，她穿着这棉衣，活动自如，没什么妨碍。 “阿娘，怎么样，合不合身呢？”原本还想让他们过去量尺寸呢，但见到有现成的，看着身形应该差不多，就直接买回来了。 苏婆子就点了点头：“挺合身的。” “不是，看着略大了点！”江光理道。 “不不不，你一个小子能看出什么来，这冬天的衣服，就是要略大一点才好，天气冷的时候，里面不还得穿衣服，到时候这棉衣往身上一套，那才叫刚刚合适。”大男人粗心，是想不到这一点的。 “好像也是。”江光理就挠了下头。 “哎呀不行，这衣服现在这天气，还真是穿不住，我这就开始觉得后背发热了，这衣服还确实挺暖和的，比棉衣穿着暖和些。” 苏婆子连忙把衣服给脱了下来，拿在手里轻轻抚摸了几下。 “这衣服确实不错，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用鸭绒来做衣服呢，可真是笨啊！”他们家养不少鸭子，想想都不知道浪费了多少。 江光理就觉得好笑：“这谁能想得到，也就是杜嫂子脑子好使，能想到这些。” 他现在也是打心眼里敬佩杜青娘，有本事能赚钱，脑子特别好使，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瞧不上她，把人给赶出去，他只觉得江光宗这人，真是太没脑子了。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家现在又娶了新媳妇回来，跟杜嫂子那边，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再提那些，也很没意思，杜嫂子这样的，就是没有男人，日子也会过得很好。 “这倒也是，不过现在也不迟，咱们现在不也靠着鸭绒能赚到钱嘛！” 说到钱，苏婆子立马就开口问道：“这衣服多少钱一件呢？” 鸭绒那么贵，这衣服指定便宜不了，她心里都不由直打鼓，一件鸭绒衣服，本钱就要不少呢。 “阿爹那件八百文，你这件六百文，主要是阿爹那件用料多些，你这件用料少些，所以便宜点，你也别觉得贵，听说拿去府城卖，要一两银子一件呢，咱们这个价格，还算是便宜的了。” 听到这个价格，苏婆子微松了一口气，还算好，不是什么天价，自家做一身棉衣，用料一般，三四百文的样子，这鸭绒棉衣，也就是翻个倍而已，虽然是贵，还算能接受，而且人家买还得一两银子呢，他们这才几百文钱，已经算是捡便宜了。 “这也就是咱们是熟人，所以给便宜些，不然想要有这么一身衣服，还真得花一两银子去买呢！” 江树桩听得也是直咂舌：“这衣服这么贵，外面真卖一两银子一件呢？” 说着这话时，他还拿起衣服翻来覆去的看，衣服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轻便软和，哦对，比棉衣更暖和些，有这些好像也值这个价。 “这还能有假，人家还抢着买，可惜衣服做得不多，人家想买都还买不到。”江光理觉得，他也算是长见识了，这么贵的衣服，人家还抢着买，府城那边的人，还真是有钱得很。 苏婆子就接话道：“衣服做得不够多，是因为材料不够，你多费点心思收集鸭绒啊，这不是耽误赚钱嘛！” 听到这么赚钱，她都恨不得从哪儿多变点鸭绒出来。 江光理一听，还真是这样，衣服做不出来，可不是少了鸭绒嘛，但这事儿，他也尽力了，每天收鸭绒也没有停，但人家手里也没有啊，总不能为了鸭绒，特意把家里的鸭子杀了吧！ “这也没办法，各个村子都走了，人家手里也不多。” “明年，我们家再多养些鸭子吧！”江树桩道。 第191章羡慕 苏婆子得了新衣服，少不得要出去显摆一下，现在这个天气，还不适合穿棉衣，但她也可以拿着衣服出去给人瞧瞧不是。 儿子这么孝顺，给他们老俩口买新棉衣，这等事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她是恨不得让村里的老姐妹们，都知道她儿子有多孝顺才好。 拿着衣服，一路兴冲冲的去了老槐树下。 看到她来，便有人招呼起来：“苏婆子，今儿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平时不见天儿在家忙活吗，要说你家那儿媳妇，什么活儿不能做，非得让你留在家里做个没完，一把老骨头也爱惜着些。” “嗐，瞎说什么呢，家里的活儿，多是儿媳妇在做，我也就是帮着搭把手的事，她人年轻，有些事情难免有做不好的地方，我总得多看着点……” 苏婆子话说着，便朝着几人走过去，挨在她们旁边坐下。 “你这是做棉衣吗，瞧着你这料子，还真不错，今年果然是赚大钱了，舍得买这么好的料子做棉衣。” “说什么赚大钱，我就不信你家小子没赚到钱。” “嘿，还别说，我家小子今年是真不错，往日还真没看出来，他居然也是个能做买卖的料，还别说今年是真赚到些钱了，跟人家没得比，但我们自家也知足了。” 说到赚钱的事，好些人脸上都乐呵呵的，当然，也有少数人，面色并不怎么好看，赚到钱的当然是那些跟着去卖豆腐的，村里大多数人家并没有参与，自然就没钱赚了。 苏婆子自然也有留意到，那些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但她才不会在乎这些，她也是活了一把岁数的人，凭什么看人脸色过日子啊，再说，没赚到钱这也怪不得别人，他们自个不愿意去，要么是胆小怕亏钱，要么就是固执的觉得只有种地才最实在。 她自家的日子好过就行了，才不会去管别人家的日子是不是好过，再说好过不好过的，都是他们自己过出来的，她一个老婆子，才不会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手拎着衣领，把棉衣摊开来抖了抖，道：“我自个哪舍得买这样的好料子做衣服，还不是我家那小子，说是这个棉衣穿着暖和又轻便，特意给我们老俩口，一人买了一身，我还在说他乱花钱呢，明明今年已经做了新棉衣了……” 听到这话，顿时把众人羡慕得不行，一为儿子孝顺贴心，她们各家的儿子也算不错的，但却也没想到要为她们买身棉衣穿的，可不让人羡慕嘛，再一个就是，明明有做一身新棉衣了，这又买一身，新衣服都要堆着穿了，岂能不让人羡慕。 “哎呦，你家光理还真是孝顺孩子，这衣服看着料子就很好，冬天穿着，肯定很暖和，这孩子也挺有眼光，会挑东西。” 苏婆子抿嘴笑着，觉得这些人还是不太识货，开口道：“他挑东西的眼光，可不怎么样，不过这身衣服，却是很合我心意，你们知道这么一身衣服，得多少钱吗？” “这上好的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这么一身衣服，怎么也得三百文往上了吧？”有人问道。 “不止，我看怕不得要四百文才行，这料子是真不错，价格就贵了。” 听到她们的话，苏婆子笑着直摇头，道：“都说错了，这身衣服要六百文呢，我老头子那身，得八百文！” 说到这个价格，她不免又觉得一阵肉疼，衣服好是好，就是太贵了点，不过想到别人要买，价格还得往上贵上二百文钱呢，仔细想想，这个价格好像也挺划算了。 听到这个价格，大家伙都不由深吸一口气。 “这身衣服还真贵啊，平常一身棉衣，一半的价格也就差不多了，你家小子怎么买得这么贵，看这棉衣好像还挺轻，棉花也没用多少吧？” 苏婆子就道：“你们不知道这棉衣的好处，这棉衣啊，压根就没有用棉花，而是用的鸭绒，这鸭绒棉衣穿着暖和得很，现在这天气，穿着都得冒汗呢！” 村里可没几个老婆子穿得起这样的衣服，即便有买衣服的钱，却也未必舍得花在这衣服上。 “哎呀，鸭绒还能用来做衣服啊，我以前都不晓得，这衣服穿着真那么暖和？” “暖和不暖和的，你们试试就知道了，别看这衣服轻，用料可不差，比一般的棉衣穿着都舒服呢。” 听到她这么说，好几个人都过来细看棉衣，或是上手摸几把。 “还别说，这棉衣真是够软和的，摸着都觉得暖和，主要是挺轻巧的，别的棉衣穿在身上都笨重得很，这衣服穿上，干活儿都要利索几分。” “哎呦，这衣服越看越觉得好，我都想买一身，但这价格也太贵了些。” “你别看这价格贵，但外面的人想买，还得贵二百文钱呢，这就是我们一个村的，所以价格便宜！” “啊，你这话听着有点耳熟，你这衣服是从杜青娘哪儿买来的吧？” 苏婆子就笑着点头：“可不是嘛，也就青娘为人厚道，才愿意给我们这个价，别村的人可没好处，听说外面卖一两银子一身呢！” 听到这些，众人都不免有些吃惊，衣服还能卖得这么贵呢！ “这样贵的价格，还有人愿意买？” “那当然有人愿意买，听说人家还抢着买，都买不到，因为衣服做得不多，想要买的，还得趁早呢，这衣服你们也看到了，轻便又暖和，抢手得很。”苏婆子道。 也就是她儿子够孝顺，直接就下手买了，要不然人家拿去府城里卖，都没他们什么事，想买都未必能买到。 当然，她其实也可以自己做，但没有那个必要，能赚点收鸭绒的钱就很不错了，若是他们家把这生意给截了，自己做衣服去卖，岂不是把杜青娘给得罪了，再则了，他们自个做了，也未必有人家那样好卖，到时候两不靠，可得不偿失。 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赚钱赚得也挺稳定，更不用多操什么闲心，做人嘛，品行也很重要，若不是杜青娘带头，她哪知道鸭绒能有什么用处！ 第192章想养羊 一时间，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个鸭绒衣服有多好，轻巧不说，还很暖和，这样的衣服，就算贵了点，也有贵的道理。 而且，这也是看儿孙够不够孝顺的一个标杆，要是孝顺，心疼父母的，就给买一身过冬，不愿意花这个钱的，那孝心就有限得很。 虽说这衣服不便宜吧，但村里今年赚到钱的人家也不算少，别人不舍得买，但对于这些人家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事。 一时，好些人家都跑到杜青娘那儿，要跟她定衣服。 搞得杜青娘都懵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一下子来了这许多生意，私下里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还有苏婆子的手笔在，一时也让她有些哭笑不得，这老太太还真是会揽生意，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可以不用往外卖衣服了，收来的鸭绒，就先紧着村里人家吧。 “阿娘，全卖给村里人，会不会不好？”江二丫皱眉问道。 杜青娘略感诧异，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好？” “衣服全卖给村里人了，我们都不能往外卖，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我们鸭绒衣服的名头，若是来年还卖的话，就得从新开始。” 她一时也有点说不好，只是觉得，若是衣服往外卖的话，知道他们家衣服的人会更多，名头更响亮了，以后的衣服也会更好卖。 杜青娘就摇了摇头：“卖给村里人，我们这名头也挺响亮的啊，而且这个鸭绒衣服做起来也不难，只要有材料，人人都可以做，名头再响亮也是没什么用。” 这又不像后世，还可以申请个专利什么的，现在这时代，谁能做出来，那就谁都可以做。 江二丫一想，还真是这样，只要会做衣服的人，基本上都能做出来，就连她们这样的小孩子，也都没有难度，想从衣服上面赚钱，还真不太容易。 “唉，我们做出来的东西，真是做一样，人家就能学一样去，那些人怎么就不能自己去琢磨点东西出来。” “这能有什么办法，人家脑子聪明学得快，你还能不让人学了去？”只要是能赚钱的东西，自然少不了人去琢磨。 “不过我们这鸭绒衣服也不是卖不了钱，你想想看，谁家里能有那许多鸭绒，估计连一件马甲的用量都凑不齐全，真要想有一件鸭绒衣服，估计还是得花钱买！” 就算是养鸭子的人家，也未必能收集到多少鸭绒，因为养的鸭子，多数也都是往外卖出去，自己杀了吃肉的，也并不多。 江二丫一抚掌：“对啊，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想要收集鸭绒也确实挺费事的，这么看来，我们这门生意，还是能继续做的。” 杜青娘就笑道点头：“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小孩子家的，成天操心那么多，也不怕长不高。” 江二丫嘻嘻一笑，道：“阿娘，你看我个子，是不是又长了一点，我自己都觉得，最近长个了。” “是长高了一点。” 这段时间一直在习武，锻炼到位，再加上家里的伙食也有所提升，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上了，可不就开始长个子了嘛，以前那个子是偏矮了些，现在算是追回来一点。 “回头得去问问，看谁家的羊有奶，得多买点羊奶给你们喝，那样个子能长得更高些。” 现在小五还小，每天都喝羊奶，她这里基本上没什么奶可喂，生产的时候糟了罪，又没怎么进补，那会儿就没什么奶喝，后面喂了一段时间，到现在大多数是在喝羊奶，好在这孩子不挑嘴，养得也算白胖。 江二丫顿时给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们都这么大了，还喝奶呢？” 让她这一说，杜青娘也有点反应过来，这时代的人，并不怎么喝奶，一提起喝奶，便只觉得是刚出生的孩子才喝奶，长大的孩子都不喝这个的。 “喝奶能补身体，你们姐妹几个打小亏了些身子，之前长得又瘦又小，现在虽说养好了些，但底子亏了，更应该吃点好的补补，喝点羊奶，就是最好的进补方式。” 一听这话，江二丫也不再害羞了，瘦瘦小小的，一看就好欺负，若是高高壮壮，别人哪敢欺负啊，看到就往一边躲了，她就希望睚己能长得高壮些。 特别是那个怎么都看不顺眼的陈明香，比她们姐妹要高一头，明明是同一年生的，差距也确实很明显。 “阿娘，这事儿我去打听，我对村里熟。” 杜青娘自是没意见，小孩子主动揽事儿，她是很支持的。 “那行，就交给你了，打听好了，就带些钱过去，直接跟人定下，每天一早就去取回来，煮一煮去去腥味，也就能喝了。” 江二丫就直点头：“阿娘，我知道了。” 思量了片刻，就又道：“阿娘，我们家要不要自己养几头羊呢？” 家里没有地，不用下地干活，但养些牲畜，还是可以的，吃的草料什么的，只管往后山去割回来就成，她们姐妹几个就能做，不费什么事儿。 这个问题，杜青娘还真没想过，养牲口的话，家里又得添活儿，她要忙生意，又要带孩子，一个人也是分身乏术。 “阿娘，你不用操心这些活儿，我们姐妹几个就能干，养好了，家里又是一笔进项，你说呢？” 要她说，自然是不赞同的。 “你们姐妹几个每天也挺忙的，还能有时间养羊？”一早起来习武，然后去金氏那儿学绣花，下午的时候，便跟着她读书写字，做些算术题什么的，一天时间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阿娘，那羊不用怎么养，放出去吃草就好，天黑了再去给赶回来，冬天的时候要麻烦点，得给提前准备草料，真不费什么事，这些活儿我们就能干，不用阿娘你来。”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抿嘴笑了，道：“那行吧，既然你想养，那就养吧，我给你钱，你看谁家有小养羔就去买回来，不过话在前头，我是没空帮你们养的，只能你们自己来，养得好不好的，也看你们自己的。” 一听她答应了，江二丫就很兴奋，道：“阿娘，你放心，我们自个能养好，不用劳烦你的。” 随即跳起来，去找姐妹几个商议去了。 第193章自个受着 宋婆子走在村里，听到好几些人都在说鸭绒衣服有多好，摸起来有多柔软舒适，穿起来有多暖和，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价钱有点贵，很多人家都舍不得买，越是舍不得买，越是觉得东西好。 “不就是面料子里面镶些鸭绒么，也算不得多金贵的东西，自己在家里也能做啊！”宋婆子实在忍不住，酸溜溜说了一句。 往年日子过得不如他们家的，现在居然都舍得花那么多钱，买一身这么贵的衣服，而自家今年日子有些不好过，必然是不会买这样的衣服穿的，再暖和也不能买，不把钱捏紧些，往后的日子还会更难过。 “这话说得轻巧，好多人家家里也都有养鸭子，但这鸭绒还未必能拿得出来，总不能为做件衣服，就把家里的鸭子全杀了吧，没有鸭绒，这衣服看你怎么做出来！” “是啊，以前觉得没什么用处的东西，现在反倒金贵起来，这谁能想得到啊，以前家里杀鸭子，鸭毛全扔了，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点心痛，那鸭绒能卖十五文一两呢，啧啧，还真是老值钱了。” “你别说，我家最近都开始收集鸭子掉的毛了，只是那鸭子也不会老掉毛，几天下来，就收集了那么一小把，还真是费事得很，不过我跟家里的孩子说了，那鸭绒收集起来，有得一两就拿去卖，到时候卖得的钱，就让他们自己拿着买糖吃，嘿，还别说，这些小子真是积极得很，每天盯着地上捡鸭毛……” “哈哈哈，还是你会使唤人，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出呢，不行，回头我也跟家里的孩子这样说，让他们也能赚个零花钱！” “嘿，我说宋婆子，那鸭绒衣服是真不错，冬天穿着很暖和的，你平时最会享受的人，也给自己买一身穿吧，咱们自家村里的人去买，价格还便宜些呢，外面的人买，得一两银子才成，多划算啊！” “是啊是啊，你家老头子也可以买一身，上了年纪的人，冬天日子不好过，穿得暖和些，人都会更精神，你家老头子一辈子也不容易。” 宋婆子撇了下嘴，没有接话。 让她找杜青娘买东西，照顾她家的生意，这怎么可能，而且那鸭绒不值钱的玩意儿，从她手里过一下，就是几百文钱，她这赚得也太黑心了，难怪人家说行商的人都利欲熏心，她觉得这杜青娘就差不多了。 偏偏这些人还看不明白，一个劲的在那夸杜青娘的好，她只觉得，这些人都是些傻子，白让人赚这么多钱，她们还在这儿说人好话。 “你们不觉得杜青娘赚黑心钱吗，那鸭绒哪值什么钱？”心里实有有些不忿，脱口就道。 这话一出，惹得几个妇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发沉。 “什么黑心钱，那鸭绒不值钱，以前也没见人用啊，现在人家想出法子来，你就在这里说三道四了，再则说了，那鸭绒也是人家买来的，一件衣服得用好几两鸭绒，本钱就不便宜，还不准人家赚个手工钱啊！” “我看这宋婆子，就是见不得人好。” “就是，人家把日子过起来，也没碍着她什么事啊，非要在背后说人坏话。” “可不是嘛，自己没眼光，把这么好的儿媳妇给赶走，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还真说不准。” 你一句我一句的，宋婆子哪是这些人的对手，一时被挤兑得脸色十分难看。 “好了好了，都别说这些了，宋婆子，我本来是好心，让你老俩口买件暖和的衣服过冬，结果你却想多了，也罢，刚才的话就当是我多嘴，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们一个村的，乡里乡亲，也不必为几句话起争执。” 真是好话歹话，全让她们都说了，宋婆子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真要跟人闹腾起来，她也占不了上风，这些人跟着村青娘赚到钱，显然是要维护对方，不会给她好脸的，她只觉得这些妇人们，实在面目可憎，全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自己不屑与她们为伍，甩了甩手，便气哼哼的走了。 她这一走，几个妇人就又说起来。 “这个宋婆子气性还挺大！” “哼，她现在也只能干生闷气，指不定心里多后悔呢，但现在又能有什么法子，新媳妇都娶进门了，想反悔也没可能。” “你也够损的，还让她去买衣服，估计现在听不得一句杜青娘，哪可能找人去买衣服。” “什么啊，我是看那衣服是真的好，想让她去买一身穿，平时她不是最喜欢显摆嘛，现在这样的新鲜衣服出来，她不该买件来显摆一下。” “噗嗤，得了吧，她今年家里日子不好过，哪有闲钱买这样的衣服，要说起来，她家要是不那么硬气，也跟着杜青娘去卖豆腐，指不定家里的日子要好过得多。” “你这话可就更损了啊，他们家江光宗，怎么可能跟着杜青娘赚钱，见着人时，躲着还来不及呢，哪可能主动凑上去。” “所以说嘛，他们家还是太小家子气了，低个头就能赚到钱，把日子过下去，像现在这么硬撑着，家里日子不好过，也只能自己受着了。” 几个妇人说着，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觉得这些话，真的是够损了，两家已经是那样的情况了，又怎么可能当成没事发生一样相处，没有见面就针锋相对，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你们说，宋婆子心里真的后悔了没有？” 这么会赚钱的儿媳妇给赶走了，换成她们自己，心里都指不定要多后悔呢。 “谁知道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娶进门的是她的亲侄女呢，听说人家带的嫁妆也丰厚，想来是不后悔的吧！” “丰厚的嫁妆确实有，但那是人家的嫁妆，也不会拿出来一家人花用，而且，我听说这个小宋氏，性子也不是那么软和的，现在时间还短，看不出什么，等时间长了，就能看出真性情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虽然是个寡妇，但厉害着呢，陈家村那边没人能欺负得了她，连婆家人都被她压着不敢吱声，这样的人，哪可能性情软和，不过女人家厉害点也是好的，总比被人欺负得抬不起头来强。” “这话倒也是，不过她这样的性子，以后若是跟宋婆子对起来，想必有热闹看了。” “嗐，那都是别人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相干。” “没错没错，是好是歹，都是宋婆子自己干出来的事，自个受着就是。” 第194章想买鸭绒 宋婆子一脸不高兴的回到家。 宋秋花见她神色不好，满脸关切的过去询问了一句：“姑姑，你这是怎么了？” 这会儿正满心怒气无处发，看了眼侄女，她也不好冲着侄女发火，但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也让她憋得慌。 “还不是那些多嘴多舌的婆子，闲着没事，就知道埋汰我，说什么让我去买一身鸭绒衣服来穿，有多舒适、多暖和……” 说到这个，就更觉得生气，家里没钱买这么贵的衣服不说，她也不可能找杜青娘买东西，之前厚着脸皮去卖发芽的粮食，那也是实在没法，不去卖掉换些钱回来，家里的损失更重，但现在要让她去找杜青娘买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宋秋花这几天走在村里，也有听人说过那鸭绒衣服，有多舒适暖和她不知道，只知道那价格是真的不便宜，杜青娘卖这衣服，估计也挺赚钱的。 想到对方赚钱，她心里也挺不舒服的，她把陈家的财产掌握在手里，自觉得很有钱了，这方面少有几个女人能跟她比，但现在瞧着杜青娘这么会赚钱，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姑姑犯不着跟她们生气，都是些无知妇人罢了，姑姑若是喜欢，咱们也可以自己做一身，那鸭绒也不是多么金贵的东西。” 不就是鸭子身上的细毛嘛，这东西以前没什么用处，直接就给扔了，现在反倒还金贵起来了，这玩意儿，说起来也就是杜青娘弄出来的，价格也是她定的，价格定得高高的，不值钱的东西，也都值钱起来。 心里暗暗觉得，这大概是对方的手段，故意把鸭绒的价格拉得高高的，就是为了让她做出来的衣服，能卖上高价，好从中获利。 不过这话她不好说，甚至连杜青娘的一句坏话都不好说，不然，人家就要以为她是在妒忌对方了，呵，就杜青娘那样的，以前就没把她看上眼过，又哪来的妒忌，也就是跟表哥和离之后，跟变了个人一样，还会赚钱了。 宋婆子听到她的话，不由摇了摇头，道：“做这样一身衣服，哪是那么简单的事，这鸭绒我们家就没有，上哪儿弄去，这衣服自家是做不出来的。” “我听说有人卖鸭绒，十五文一两，她出钱跟人买，我们也可以跟人买嘛，十五文一两不便宜，但做一身衣服，也用不了几两鸭绒。” 她心下思量了一番，就算用个一斤的量，那也才一百五十文，才买一百多文的料子，算起来三百多文钱也足够了，而杜青娘的一身衣服，都能卖到一两银子了，这得赚多少黑心钱。 听到这话，宋婆子都不由眼睛一亮，先前那些气恼也消散不少，觉得侄女的脑子也确实好使，她之前也没想到这一点。 “我听说江光理帮着收的鸭绒，要不我找苏婆子买些鸭绒回来，咱们自个做几身衣服穿，不比跟人买强啊！” 说到这话时，她脸上都带出笑意来，听说外面能卖一两银子，她这衣服做出来，其实也可以卖给别人的嘛，到时候这钱不是自家就能赚到了，家里有钱，日子宽裕了，她也不用再精打细算过日子。 “姑姑，你说得对，我们可以找苏婶子买些鸭绒，只是就不知她愿不愿意卖给我们。”毕竟人家都是做熟了的，自家这边插一手进去，人家未必乐意，而且江光理还从杜青娘那边拿豆腐卖钱，赚钱这方面，卖豆腐才是大头。 虽然没有掺和杜青娘的生意，但是跟着她卖豆腐的人家，一天能赚多少钱，她也大致了解过的，还别说，那是真赚钱，只是现在因为卖豆腐的人多，所以赚钱没那么多了，但还是赚的。 若不是两家是这样的情况，她都会让江光宗去卖豆腐赚钱。 “她为什么不卖给我们，我们才是一家人，杜青娘却是外姓人，她不帮着自家人，还去帮着外姓人不成？” 她要插手进去，那肯定得搬出自家人这套说辞，拿大道理一压，就不信苏婆子不服软，真要帮外人不帮自家人，其他江姓人都会对她有意见。 宋秋花觉得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毕竟江光理还要卖豆腐。 “姑姑，我们可以跟人好好说，也可以把价格提高一点，到时候能多赚钱，兴许会动心，要是实在不成，那也就算了，我们也可以去别处买，就不信，只有他们才能买到鸭绒！” 宋婆子一听，要把价格提高一点，心里就不乐意，明明人家就能便宜买的东西，她却要提高价格来买，这不是冤大头嘛！ 而且，说到花钱这上头，她也有些心疼钱了，今年又是给钱打发杜青娘，又是娶新媳妇，再就是粮食受了灾，这日子过得是真紧巴啊，多花一文钱出去，她都觉得心疼的。 看了一眼宋秋花，道：“你这话说得好听，价格提高一点，那也得我手里有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今年秋收的时候下雨，粮食就没收回来多少，你们成亲的时候，又摆酒席，日子紧巴着呢！” 刚进门的时候，她还把这些事情捂着，不好让她知道，但现在有这么一段时间了，也不想藏了，得把家里的情况说给她听听，花钱也得有个数，要是能拿钱贴补一下家里最好。 宋秋花听得怔愣了一下，从小到大，她就知道姑姑家里日子过得不错，手面挺宽，还是头一次听她叫穷，说日子紧巴。 冒然听到这话，她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好一阵之后，她才开口：“姑姑，家里这么艰难了吗？” “可不是嘛，所以我才带着你们，能赚几个钱是几个，把日子撑下去。” 宋秋花不想听这些，但心里却还是想跟杜青娘别别苗头，略想了片刻，就道：“既然这样，那这钱我出吧，给姑姑和阿爹做身衣服，也是我做儿媳妇应该做的。” 只要能从苏婆子那里买到鸭绒就行，有一就有二，后面多买一些，到时候做别的用处，也是可以的，自己能从中赚钱，还能抢了杜青娘的生意，也让她别那么得意，如今走在村里，人人都在夸杜青娘有多能干，她可听不得这话。 第195章没谈拢 一听不用自己出钱，宋婆子脸上的愁苦之色顿消，拉起宋秋花的手，神色间很是亲热。 “我们光宗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听到这话，宋秋花都难得脸红了一下，姑姑当年怎么不说这样的话，不过那会儿是表哥没看上自己，但这又怎样，多年过去，表哥最后娶的人，还不是自己。 “姑姑，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必说这样的话了。” “对对对，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宋婆子乐呵呵一笑，顺势拉起她的手，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苏婆子，这会儿他们一家子估计都在，若是要跟家里人商量什么的，当场都能说好，我们若是给钱多的话，没准就卖给我们了。” 就拿她自己打比方，手里有什么东西，若是有人出高价，那她肯定卖给出价多的，能多赚几个钱不好吗？ 现在就去吗，宋秋花觉得有点快，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如姑姑所说，此事宜早不宜迟，早点把东西买过来，早点做成衣服卖出去，手里这么一捣腾，就能赚一笔钱回来，何乐而不为。 “姑姑说得是，那我们现在就去。” 心里也不由暗自得意，若是杜青娘知道她们抢了她的生意，那脸色估计会特别难看吧！ 越这么想，她就越是干劲十足，一定要跟苏婆子一家人好好说，把鸭绒从他们手里买过来。 见到这婆媳俩登门，苏婆子心里略诧异了一下，倒也把人招呼进屋，说起来，她与宋婆子之间，还真没什么来往，平时最多也就是见着了打个招呼而已，主要是她不太待见宋婆子，都是做婆婆的人，她自个都会时常帮着儿媳妇做些家务活，而宋婆子却是游手好闲的，什么活儿都推给儿媳妇做，就显得她金贵得很。 “家里不忙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家里乱糟糟的，倒有些不合适待客了。”苏婆子扯着嘴皮笑了一下说道。 听到这话，宋婆子就摆了下手，道：“都是一家人，我们可不算是客，过来找你，是有事儿。” 苏婆子就点了点头，过来肯定是有事的，若是没事，想必宋婆子也不会特意跑过来，还婆媳俩一起过来。 “有事你就说，我听着呢！” 宋婆子也没有拐弯磨角的，直接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这儿有鸭绒卖，就想来跟你买点，回去后自家做两身衣服穿。” 苏婆子听到这话，就抬眼看向她，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她儿子在收鸭绒，也都知道这是帮杜青娘收的，所以，即便知道她家有鸭绒，也没有人跑来跟他们买，这般上门来买鸭绒的，还是头一个。 在她的注视下，宋婆子没有任何不适，只目光殷切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不由笑了一下，道：“你不会不知道，我们这些鸭绒，都是有主的吧！” 这话说得，怎么就有主了，宋婆子就道：“这鸭绒是你家收来的，当然是你家的，你想卖给谁都可以啊！” 苏婆子就暗自嗤笑了一声，要不是杜青娘愿意出钱收鸭绒，不然这玩意儿就是个没用的东西，现在倒好，还有人来抢了。 “话不是这么说，什么事都得论个先来后到，人家出钱收我的鸭绒，那是早就定好的事，我哪能半道儿上转卖给别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宋婆子可没什么人品可言，就算没有人事先定好，她都不耐烦跟宋婆子做生意，现在看着是好好的，以后没准什么时候就闹出纷争了。 “她是外人，咱们才是自家人，总要论个亲疏远近。” 什么外人自己人，说得她好像跟宋婆子有多好的交情似的，她心里就很不屑，宋婆子心里真是一点数没有，她们之间还真算不得是自家人。 “要论亲疏远近，那也得先吃饱饭了再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她这样的自家人，远远没有赚钱来得重要。 这意思就是不愿意卖给她了，宋婆子神色有些难看起来，她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这苏婆子竟是一点不讲情面。 眼看宋婆子就要发怒，宋秋花连忙伸手，扯了扯她的胳膊，随即一脸陪笑道：“苏婶子，我姑姑这人，性子有些急，你不要见怪。” 苏婆子扯着嘴笑了一下，便摆了下手，道：“大家是什么性子，我心里都有数，真要动不动就生气，那可得气个没完了。” 村里人说话都不会那么客气，真要计较，那就能计较个没完，实在犯不着。 见她真没在意，宋秋花暗松一口气，随即开口道：“苏婶子，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出钱跟你买，比你之前卖的价格，多加两文钱，你看如何？” 一听多加两文钱，宋婆子就有点肉疼，在她看来，最多加一文得了，这可是按两算，又不是按斤算，一斤就要多出不少钱了，她觉得宋秋花还是太年轻了，不太会说价，而且也太便宜苏婆子了。 苏婆子惊讶的看向宋秋花，实在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加钱，就宋婆子那样小气巴拉样，是绝不可能出这钱的，那这钱就是宋秋花出的了，听说她嫁妆多，这事儿宋婆子没少在外面得瑟，大家也都听说过。 她看宋婆子是有些不顺眼，但宋秋花一个才嫁过来的新媳妇，而且又是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这事儿，也犯不着冲人发火。 摇了摇头，道：“这事儿不行，我们收来的鸭绒，都是说好了的，不会卖给别人，你加再多的钱都不成，这事就不用再说了，你们回去吧！” 她脑子可清楚得很，为这几个钱，就把鸭绒卖给她们，那回头杜青娘那边就没法交代，儿子还要从人家那边拿豆腐卖呢，到目前为止，卖豆腐赚到的钱才是大头，鸭绒这玩意儿，能收到的有限，数量并不多。 加钱都不行，宋秋花有些愣住了，这世上还真有人，钱摆在面前都不赚的？ 她都不由盯着苏婆子多打量了几眼，见对方一脸正色，完全没有故意拿乔，或是想要抬价的意思，而是实打实的，就是不想赚她这个钱。 一时，她也有些为难住了。 倒是宋婆子，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压不住脾气了，站起身指着苏婆子就道：“我说你是不是越老越糊涂了，钱送到你面前，你都不赚的吗，是不是傻？” 苏婆子心说，我才不傻，真正傻的人是你，那么能干的儿媳妇，你说不要就不说，现在这个儿媳妇，嫁妆是不少，但看着人并没有杜青娘能干，就是这品行，也都差了一截，当人家不知道她们打什么主意呢，明着想抢人生意呗，当谁看不明白似的。 “我们俩谁傻，大家心里都有数，总归外面的人，不会说我傻。”她轻哼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傻？”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你，你……”宋婆子气得不轻，袖子一挽，就要过去跟人撕扯。 宋秋花见状，连忙把人给拉住：“姑姑，姑姑，冷静些！” 她们是来找人谈买卖的，不是来打架的，真要打一架，什么都谈不拢了。 “别拦着我，我要撕了她的嘴，居然敢说我傻，我看她才傻得冒烟了。”有钱都不赚的人，可不是傻透顶了么！ 宋秋花头上的冷汗都要出来了，扯着宋婆子的胳膊就往外带。 “苏婶子，今天打扰了，我改天再来找你细说。” 第196章心有不忿 看着这对婆媳俩拉拉扯扯的出了门，苏婆子冷笑了一声，反手就将院门给关了。 李氏见人走了，这才走了过来，小声问道：“阿娘，她们出价高，一两鸭绒就多给两文钱，你怎么不答呢？” 一两鸭绒多两文钱，一斤的话，那就是多出二十文了，有得个几十斤，成百上千文的收入都有，这些可都是钱呢，自家婆婆却拒绝得这么干脆，换成是她，肯定做不到的。 只是听对方话中那意思，回头还要再来，抻一抻，没准价钱还得提得更高。 苏婆子转头就凶狠的瞪她一眼，道：“为什么要答应，那宋婆子是什么好人吗，打什么主意，当别人不知道呢，你可别学那些眼皮子浅的，为赚她这两文钱，把别的生意都丢了，那才是因小失大。” “不至于吧，杜嫂子也不是什么小气人，就是宋婆子之前拿发芽的粮食去卖，她也都收了啊，我们这跟她还没什么矛盾呢！” “人家为人大气，你就当人好欺负了不成，鸭绒这事儿，是她跟我们先说好了的，这边横插一杠子进来，什么好处都想得了去，呵，算盘打得叮当响。” “我可把话说清楚了，咱们家谁也别动这心思，要不然，我给他好看。”苏婆子厉声道。 李氏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 只是回头，却是与江光理私下里嘀咕。 “人家给价高，我们能多赚钱，也不知为何阿娘就不答应，杜嫂子也不是小气人，哪里会跟我们计较这些。” 私下里甚至觉得，杜青娘也就是个女人家，无依无靠的，真要因为这事生气了，又能如何，不让他们家卖豆腐，把他们一家子人都得罪了，对她可没有好处。 江光理听到这话，顿时沉下脸来：“你怎么能这样想，赚钱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什么钱都要赚，宋婆子这钱，我们家就不该赚。” “怎么你也这样说？” “宋婆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你答应她一回，往后就会缠上来，回回都要找咱们买，到时候就没有鸭绒卖给杜嫂子，他们这是想抢杜嫂子的生意呢，而且我们若是说话不算话，不给杜嫂子鸭绒，她回头生气了，不让我们卖豆腐，咱们上哪儿赚钱去？” “你怎么跟阿娘一样，怕这怕那的，她一个女人家，又是个外姓人，还真敢得罪我们家，大家捧着她，才有现在的体面，若都不拿她当回事，她又能如何？” 都是女人家，杜青娘被夫家赶出门，她是应该同情的，只是杜青娘自己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让人同情的地方，相反，她比男人还能干，还能赚钱，这明显不是个让人同情的弱者，反倒衬得她们这些女人家，显得太没用了些。 江光理皱眉看了过去，道：“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的，杜嫂子的为人怎么样，大家都看着呢，要不是她带着大家赚钱，村里不少人家今年的日子都会难过得很，为这，就是村长都会多给她几分体面。” 听到村长都对她另眼相看的话，李氏心里更觉得有些不舒服了，女人家不是讲究个贤惠嘛，她自觉得自己每天操持家务，侍奉公婆，就很肾惠了，而杜青娘这样的，把男人该干的活儿都干了，明显不符合女人家贤惠的标准，反而更招人喜欢了呢。 “我知道她赚钱厉害，但是我们家也不能为了她，连钱都不赚了吧！” “你这还惦记着宋婆子那几文钱呢，我跟你说，阿娘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真要赚了宋婆子这几文钱，杜嫂子那里，我们就别想跟着她赚钱了，真当人家没脾气不成？” 你这儿都背叛人家了，人家还能对你笑脸相迎？ “她真敢这样？”李氏有点不信，她一个女人家，哪来的底气，敢随便得罪人。 “你看她敢不敢，真要这样做了，到时候可没后悔药吃。” 不管李氏说什么，反正他是不会这样做的，这女人大概是脑子犯糊涂了，为几个小钱，把杜嫂子得罪了，可不值当。 李氏有些拿不准，心里是觉得，杜青娘没有底气敢那样做，但又说不好，万一人家真敢呢！ 她其实也没怎么跟杜青娘打过交道，都是她男人和婆婆，与杜青娘来往得比较多。 只是对方的各种消息，她听得比较多，家里人都在的夸她，走到村里，到处也都是在夸她的声音，这杜青娘被婆家赶出门，没有一点羞愧，反倒越活越有劲头了，都是年轻妇人，就显得她最能耐了，其他妇人都是些鱼目珠子。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吧！” 家里的事，可轮不到她做主，上面公婆，还有自家男人，都不会听她的，她就算有不同的想法，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一个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哪里懂得这些，家里的事情，你就别瞎掺和，有阿爹阿娘还有我在呢，你每天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别的事就不要操心了。” 李氏翻了个白眼，都是差不多年纪的，那杜青娘就聪明伶俐得很，而她就只配做块木头。 最初跟着杜青娘赚到钱时，她其实心里也很感激的，只是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有些不对味，一家人全都在夸杜青娘的好，恨不得把人娶回家来做媳妇，而她这个媳妇，反倒是可有可无起来，她心里岂能不多想，不高兴是肯定的了。 “你就觉得她处处都好，就我处处不如人是吧？”李氏也有点压不住脾气了。 江光理对于她突然发脾气，有点不理解。 “你这不是蛮不讲理嘛，杜嫂子的厉害，村里人都知道，你有什么能跟人家比的，不说是你，全村的妇人，也都没有谁能跟杜嫂子比的，你想在这上面争个输赢，那指定是你输。”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那还娶我做媳妇干嘛啊！” “这跟娶媳妇有什么关系，你这是脑子糊涂了吧，做什么要跟杜嫂子比？”他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杜青娘那样的人，男人都比不上。 李氏扭过身去，直接不理他了。 第197章不是什么问题 从苏婆子家里出来，一路回到家里，宋婆子仍是一脸气愤不已的模样。 “你做什么拉着我，那苏婆子不识抬举，我非要给她个好看。”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钱送到面前，她还不赚的。 宋秋花一脸无奈，以前也知道自家姑姑的脾气算不得好，现在才真切体会到，原来这么暴躁。 “姑姑，我们去找她买东西的，不是去跟人打架的，就算谈不拢，也不至于把关系闹这么僵，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后还怎么来往！” 这要是个外姓人，她都不劝了，来不来往都没什么要紧，但这是江家人，往后有事时，还得求到人家头上，哪能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做什么还要跟他们来往，那老婆子真是蠢笨如猪。”有钱都不知道赚。 宋秋花只觉得无无奈了：“姑姑，你不要这么说，万一让人听见，就更别想从人家手里买东西了。” “那就不买了。” 宋秋花无语了半天。 既然可以说不买就不买了，那又何苦跑到人家里闹腾一场，自己还生一场闷气。 到这会儿，宋婆子也差不多冷静下来，开口问道：“你说那苏婆子，有钱都不赚，这是为哪般？”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怕得罪杜青娘，他们一家子，现在都指望杜青娘赚钱呢！” 她打听得很清楚，最开始只有江光理跟着卖豆腐，现在连江树桩那个老头儿，也跑去城里摆摊了，那摊位好像还是江大山家里让出来给他的。 想到这些，心情就不太好，杜青娘也太会笼络人心了，村里好些人家，都被她给笼络了去，这些人跟着卖东西，虽说赚得不少，但她敢肯定，赚的也只是小头，她敢肯定，杜青娘那边赚得更多。 现在村里的一些闲言碎语，她也不是没听见，都在说她姑姑没眼光，把个能干媳妇赶走，娶了她这个不能干的回来，她听了也是气得不轻，却也没法找人理论，明面上瞧着，杜青娘好像确实比她能干，但那些人却眼瞎的，看不到她带了这么多嫁妆嫁过来呢！ “哼，我看之前那个王有财说得没错，他们这些人，都是在帮杜青娘干苦力呢，那杜青娘舒舒服服待在家里，每天就能赚不少，这些人全都是在帮她干活挣钱，好处她落得最多，这些眼皮子浅的，一天天还乐呵得很。” 听到她说杜青娘每天赚不少的话，宋秋花心里隐隐不舒服，明明都和离了，这杜青娘却赖在村里不走，时不时出来碍人眼，可真是太讨厌了。 “姑姑，你就不要说那些了，刚生了一场气，还是好生歇会儿吧，要不我去给你冲碗红糖水喝！”宋秋花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更不想这个家里，有人提起杜青娘的名字。 宋婆子连忙摆手：“不用喝红糖水，浪费东西干嘛，回头你若是有了孩子，这东西还能给你补补身子。” 她话说着，目光在宋秋花肚子上转了一圈，便又很快收回。 听到她这话，宋秋花心中也颇有些感动，姑姑虽然脾气上来时有些不好搞，但还是很疼她的，郁闷的心情也都舒解了几分。 “姑姑，现在说那些还早呢！”露出个略羞涩的表情。 随后便又道：“现在我们先不说那些，既然家里的情况有些不太好，不如我们多想想，怎么赚些钱，让家里日子更好过些。” 她虽然嫁妆不少，但她并不想多动用自己的财产，若家里能有钱，日子过得宽松，对她来说也是好的，至少家里有钱了，就不会惦记她的嫁妆。 “我当然也想能多赚点钱，但现在这不是没有法子嘛！” 好不容易想出个点子，去买鸭绒来做衣服，结果那该死的苏婆子，却是死咬着就是不肯卖鸭绒，这让她想起来，又觉得生气。 怎么没有法子，那鸭绒衣服做出来，就能翻倍的赚钱，只是一次没谈拢，回头再想想法子就是，也不至于因为苏婆子不卖鸭绒，就什么也做不成。 “姑姑，我们也可以想想法子，从别处买些鸭绒回来，那江光理不也是跑去各个村里收来的么，我看表哥一天到晚的也都闲着，不如让表哥去外面跑跑，买些鸭绒回来！” 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揣些钱在兜里，去各个村子里转转，能买些鸭绒回来也是好的。 一听要使唤她儿子，宋婆子就有些不乐意了，她家光宗除了农忙时节下地干活外，其余时候，哪做过别的啊！ “你表哥他农忙时节累得狠了，就让他好好歇歇吧，特别是现在，应该养好身子，好生孩子，赚钱是要紧，但怀孩子更要紧。” 姑姑还真是，三句不离这话，宋秋花微垂下眼帘，家里日子已经有些紧巴了，再要怀上孩子了，岂不是过得更紧巴，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应该是多赚些钱回来，把日子先过好了。 “才成亲没多久呢，姑姑，这事儿是急不来的，缘份到了，自然就有了。” “这倒也是，那行，我们先想法子赚钱，这鸭绒先试试看，在别处能不能买，只是让你表哥去，我怕他不成啊！” 她这儿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让他干这话，还真未必能干好，而且往外面跑，风吹日晒的，想想她都觉得心疼了。 “表哥是大男人，这种活儿就该他去啊，总不能让我去吧？” “这肯定不能让你去，万一肚子里已经怀上了，天天在外面这么跑，滑了胎可不得了。” 又是这话，宋秋花抬手揉了揉额角，姑姑真是想孙子想得要疯魔了。 “姑姑，我是女人家，哪好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嘛，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就让表哥去，在外面多跑跑，也能增长见识！” 表哥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娇惯了点，这么大人了，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什么都听家里安排，他自己完全没点主见，也没什么担当，以前就光顾着看脸了，现在在一起过日子，才发现这些问题。 不过，这些也都是些小问题，表哥撑不起家，这不是还有她在嘛！ 第198章美滋滋 江光宗听到自家阿娘说，要让他去外面收鸭绒时，是十分震惊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阿娘，好端端的，收鸭绒来做什么？” “当然是做衣服了，你没村里人说，鸭绒能做衣服这回事吗？” “听是有听人说过，但是……” 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的好，人家那鸭绒衣服都是去买的，他们家却是要自己做，就感觉有点奇怪。 “但是什么但是，花钱去买鸭绒衣服，你知道有多贵吗，我们自己买些鸭绒回来自家做衣服，都不知道便宜多少，咱们可不当那个冤大头，你听话啊，在外面多收些鸭绒回来，到时候阿娘也给你做一身鸭绒衣服穿，听说很舒适暖和，保管冬天都不冷了。” 深知自己这儿子是吃不得苦的人，宋婆子是又哄又劝。 江光宗听着这些话，还是有些不得劲：“可是阿娘，我以前也没干过这活儿，我怕会做不来。” 他不是很情愿干，以前没干过这个是一回事，另一个嘛，就是走乡串户的，他有点拉不下脸来，到时候被熟人看到，岂不是要笑话他。 “怎么就做不来了，你带着钱去跟人买东西，这又有什么难的，那鸭绒，说得好听叫鸭绒，其实就是鸭子的毛，你看着买回来就是了，一点都不难的。” “是啊表哥，这活儿简单得很，一点都不难的，你最开始做，可能有点不习惯，有个三五天的，你也就做熟了，主要是你想想啊，那鸭绒做的衣服，听说外面卖一两银子一件呢，我们买鸭绒回来自己做，顶多也就三百来文的事儿，你算一下，这中间能赚多少钱呢！” 说到这儿，她内心都一片火热，这鸭绒衣服还真是赚钱，这也就是杜青娘带头，不然谁敢这么赚钱，那最黑心的商贾，怕也比不上杜青娘这么心黑的。 江光宗天天在外面听人说闲话，那鸭绒衣服卖多少钱一件，他也有听人说过，只是却没有去想过本钱要多少，现在听家里人这么一说，才惊觉，原来一件衣服能赚这么多钱啊，难怪阿娘一个劲的劝他去收鸭绒。 “人家能赚这么多钱，我们也能吗？”他有些不确定。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在表哥的心里，自己就这么比不上杜青娘，好杜青娘有本事能赚钱，自己难道就赚不了钱不成？ “表哥，你是觉得我的针线手艺不成吗，一样的衣服，她做的就能卖得出去，我做的就卖不出去了？” 心里颇觉得有点委屈，难不成从以前到现在，在表哥的心里，她始终比不上杜青娘？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人家有很多人帮着卖东西，这个卖不出去，还能换个人卖，我们自个卖给谁去？” 他心下思量着，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能顶事的也就他一个，到时候卖衣服的活儿，是不是还要落到他头上了，这就让他不太高兴了，买东西倒还好说，自己出钱不用求人，但卖东西就要求着人买了，到时候少不得要跟人低三下四的说好话，这……他可做不到。 一听他是在顾虑这个，宋秋花便立马道：“表哥，你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现在这个时节，正是准备棉衣过冬的时候，愿意卖衣服的人多，而且那鸭绒衣服穿着暖和，听说很多人都抢着买，没买到的，还愿意下定钱……” 总之就是，现在这衣服卖得火热得很，不说外面的人，就是村里的人，都不少人买了鸭绒衣服呢，甚至一些人还特意去量了尺寸定做。 他们这边不好在村里跟人抢生意，做好了拿去县城卖，想来也很好卖的。 “真那么多人抢着买，不是说这衣服很贵么，怎么还抢着买。”其实他也有听说过人家抢着买衣服的事，只是心中有疑惑，这么贵的衣服，还真那么多有钱人愿意买呢？ “这还能有假，江光瑞兄弟俩，一回到村里就跟人说，那衣服有多好卖，又有多少人下了定钱，还有他们自己家里人，都一人买了一身，花钱可真舍得。” 她倒有些不好说，人家兄弟赚到多少钱的话，毕竟那兄弟俩，是跟着杜青娘赚钱，他们都赚不少，杜青娘岂不赚得更多，这些事情，就不要跟表哥提起了，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这些话，自己却绝不会说给他听。 “表哥，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他们兄弟俩打听几句，都是本家兄弟，他们瞒着外人，也不能瞒着你。” 江光宗撇了下嘴，让他去找那兄弟俩打听，他觉得拉不下那个脸，那兄弟俩以前是村里最穷的，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他们一家，不过现在瞧着赚钱了，这日子是过起来了，但他又岂是那种，因为人家有钱，就去巴结人的。 “他们兄弟俩，看着也算实诚，应该不会说假话，就不用特意去打听了，应该是真的。” 见他听得进自己的话，宋秋花顿时便高兴起来，道：“既然如此，那表哥明儿一早就出门去收鸭绒吧，我们赶着入冬前，多做几身鸭绒衣服，到时候赚到钱了，多给一些表哥零花。” 这话落在江光宗耳中，就让他很满意了，他平时手里也没什么钱，钱都是他阿娘管着，偶尔也会给他些钱花，他通常会买些吃的用掉了，从来就没存过钱。 既然干活儿能多给他些钱花，他顿时也有了干劲。 “那好吧，明儿一早我就出门，你们多给我准备些钱，到时候我尽量多买一些鸭绒回来。” 见他总算愿意干这活了，宋婆子也很高兴，但一听他说钱的事，顿时将头扭到一边，压根不接这话。 宋秋花倒不计较这点，很爽快的应下了：“行，表哥我给你多准备一些，现在天气有些冷了，出门在外也别饿着自己，自个在外买点吃的，干粮就不用带了，冷冰冰的吃到肚子里都是冷的……” 好一番关怀的话语。 江光宗听得就很满意，他不是个能吃苦的人，吃干粮对他来说，肯定是合胃口的，能在外面买着吃，那再好不过了。 宋婆子也很满意了，这买鸭绒的钱不用她出，但到时候卖掉衣服的钱，她可是要收在手里，毕竟一家子都有帮着干活，就不能算是她个人的钱财，这么一想，顿时美滋滋起来。 第199章小羊羔 “阿娘，你看！” 杜青娘抬头，就见到姐妹几个，抱着两只小羊羔进来，一时有些惊讶，还真让她们买着了，不由问道：“这是从谁家抱来的啊！” “江小雅家里的，他们家养了好几只羊，不想养这么多，就让我把小羊羔抱回来。” “居然是他们家！”这次是真的很惊讶了，两家小孩打架，之前还闹出些矛盾，现在还能让她们把小羊羔给抱回来。 江二丫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笑着道：“阿娘，江小雅他们早就分家出去了，跟江小宝他们家关系一般。” “嗯，江小宝一点都不招人喜欢，我们才不会跟他家买羊。”江三丫道。 江小宝那小孩，确实横行霸道，并不招人喜欢，杜青娘点了点头，对此，倒没发表什么看法，只道：“你们这小羊羔养在哪儿好呢？” 一听这话，姐妹几个也有点发愁了，现在天气还不太冷，小羊羔放在羊圈里养着就成，只管每天给喂点吃的就成，问题是家里并没有羊圈。 “要不先放在厨房里！”江三丫道。 江二丫立马就摇头：“不行不行，厨房里每天都很忙乱，再放两只小羊羔进去，就是添乱了。” 虽说不至于添多大乱子，但有这么两只活物在，还是碍手碍脚的，家里靠着做豆腐赚钱呢，可不能因为两只小羊羔，把正事都耽误了。 “那放在哪儿养，总不能养在房间里吧？”江三丫问道。 听到这话时，杜青娘实在忍不住，开口道：“不能放在房间里养，住人的地方，再养两小羊羔，像什么样子，收拾得再干净，屋里都难免会有味儿。” “那阿娘你说放在哪里养？” 之前只想着养羊，倒是没细想过，倒底放哪儿养的好，江二丫这会儿也有点觉得，自己实在是思虑不周，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这还成她的问题了，杜青娘有些无奈道：“去屋后面砍些竹子回来，在院子角落里搭个羊圈出来。” 一听自己搭个羊圈出来，姐妹几个都是眼前一亮。 江二丫随即就道：“阿娘，我这就去砍几根竹子回来。”话说着，就四处寻找砍柴刀。 杜青娘便连忙道：“这活儿不适合小孩子做，还是我来吧！” “不不不，阿娘，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活儿能干，我现在力气大着呢，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来就行，等我把竹子砍回来，你教一教我怎么搭羊圈就成。” 说完，拿了柴刀就领着姐妹几个出门去了。 看她们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杜青娘不由一阵失笑。 “才多大点的人，就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福桂在旁边笑着道：“她们姐妹几个，是心疼娘子你，怕你累着，这几个孩子，就是孝顺。” 杜青娘就摇了摇头：“她们是担心给我添了麻烦，下次再想做什么事情时，我会不答应。” 养小羊羔的事情，是一时兴起，如今也正是在兴头上，担心她会反对，搭羊圈的活儿，自然是积极得很。 “我看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牲口，我们家养两只，应该也没什么，这羊吃些草料就行，应该不难养活，家里几个孩子看着就行，不费什么事。” 杜青娘看了她一眼，道：“说是几个孩子照看，到时候你还能不帮一把？” 别当她看不出来，福桂其实很向着几个孩子。 不过小孩子，性子乖巧，又聪明伶俐，待人也十分有礼貌，招人喜欢也很正常。 福桂心虚的笑了笑，她确实是准备帮着一起照看的，毕竟几个小孩子，总有顾全不到的地方，她肯定要帮一把才成，这事并不摆明面上，悄悄做就是，没想到却让娘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一时都不敢搭话。 没过多大会儿，姐妹几个，就拖着几根竹子回来了。 杜青娘抬眼一看，有些意外，竟是把枝丫都去掉，拖着光竹杆回来的，不得不说，村里长大的孩子，这方面还是挺懂，即便没有自己上手做过，但却也有看到别人做过，活儿都懂一点的。 “阿娘，我们把竹子砍回来了，你看够不够用，若是不够的话，我再去砍几根回来。”江二丫远远的问道。 小的两个，一人拖了一根回来，她们这年纪，能把竹子拖回来，也算不错了，大的两个，一人拖了两根回来，只是搭个小羊圈，有这么几根竹子，已经是够用了。 “差不多了，先用着吧，若是实在不够，再去砍几根回来就行。” 住在村里，别的不说，用竹子、树木这些东西，那是真的方便，需要时，直接往后山去砍就是了，特别是竹子这种东西，今年砍了，来年又能冒出笋子，很快就长大成竹。 听她这么说，几个孩子便都凑了过来。 “阿娘，要怎么搭呢，你说，我们做就成。”江二丫将袖子一挽，因为是她说要养羊的，所以这些相关事儿，她也就最积极主动。 说也说不清楚，让她们来做，这点大的孩子，怕也不成，杜青娘走到墙角边，捡了块石子，在边上画了块地盘出来，嘴里道：“养两只羊，这么大地儿，应该够了。” 江二丫挠了下头，道：“两只羊羔占不了这么大地儿。” 杜青娘就有点无奈，道：“它们还会长大，而且在羊圈里也得有点活动的空间，不能比着现在的大小来建羊圈，得大一点。” “啊，对对对，住得太小了也不成，万一回头再多买一两只回来呢，岂不是还得再建羊圈……” 她这话都没说完，杜青娘已经拿眼在看她了。 想什么呢，能让她们养两只就不错了，还想再多养几只，在家里养牲口，难免乱糟糟闹哄哄的，她其实是不太喜欢养这些的，若是实在没法，需要养这些赚钱为生，那她倒也不说什么了，但现在并不指望这个维持生计。 “养两只就好，多了不行，家里就这点地方，每天还有不少人会来家里，养牲口占地方，还让人觉得家里不干净，再则，小五明年大了，也要满地乱爬的，总得给人一点活动的地儿……” 第200章搭羊圈 杜青娘开始动手干活，几个孩子就全围在她身边帮忙打下手。 福桂抱着小五在一旁看着她们忙活，倒不是不想过去帮忙，而是小五在闹腾，她就只能抱着孩子哄了，不过看着这边忙活着的母女几个，面上的笑容就没散过。 突然觉得，家里没男人也挺好，娘子性子平和，从不乱发脾气，即便孩子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也轻言细语的与她们讲道理，她在这家里待着，也觉得格外安心。 有孩子干活，难免吵吵闹闹的，杜青娘也没客气，不断的使唤她们几个，没过多大会儿，羊圈就搭好了。 看着半个成人身高的羊圈，搭得跟座房屋似的，还有个门可以开关，两面靠着墙边，边上围了竹子，再搭了个屋顶，也就是太矮小了些，不然还真像是座房子。 “阿娘，咱们家这羊圈，跟别人家的看着不一样啊！” 别家的是围成一圈，上面搭个棚子挡挡雨，但该透风的还是透风，但自家的个，不但有顶棚，还有四面墙，甚至还带个门，门一关严实了，风都吹不着。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不一样，这不是天冷起来了嘛，太冷的话，羊都不长肉，让它们住暖和一点，应该能长得快一点吧！” 最主要的是，冬天太冷的时候，一些牲口不抗冻，可能会被直接冻死，特别是这样的小羊羔，比较难存活，不过现在还不算太冷，养上一段时间，小羊羔也能长大点，到时候过冬，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亏得是两只，到时候还能相互取一下暖。 江二丫听得一脸恍然大悟，道：“多亏阿娘提醒，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要不要在屋顶搭些干草，盖严实点，一点风都吹不进去，免得把小羊羔给冻着了。” “也行，那就弄些干草铺在上面吧，这竹子搭的屋顶，也难说会不会漏雨……” 江二丫几个，又去外面割些干草回来，给铺在了屋顶，担心风大的时候，把干草吹跑了，还找些木棍，小石块什么的，给往上压了压。 随后又往羊圈里面给铺了一层干草，再把两只小羊羔给放了进去，羊羔还小，里面的空间也足够大。 这羊圈总算是给搭好了，由于大家一起动手搭出来的，都很有成就感。 “阿娘，我觉得我们家的羊圈，是全村盖得最好的。”江三丫拍着手道。 江四丫也连忙应和着：“对对对，我们家的羊圈最漂亮，别人家的都比不上。” 江二丫瞪了她们一眼，道：“你们怎么就只想到好看了，就没想过，天冷了，我们这羊圈会更暖和些。” 光好看有什么用，还得更适用些，能保暖的羊圈，才是最好的羊圈。 江大丫则是道：“还是阿娘最厉害，能盖出这么好看，又能保暖的羊圈。” 杜青娘都被她们给说得笑了起来：“纯属是你们给我找事干，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然，我都能多做点别的事了。” 她这一天天的，可没有闲着的时候，鸭绒衣服卖得好，她不得多做点出来，还有霉豆腐也挺了卖的，冬天没什么菜吃，那霉豆腐下饭就挺好，又耐放不容易坏，很多人家都愿意囤点过冬。 江二丫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说要养羊是她提出来的，羊也是她带着姐妹几个去抱回来的，说好不用阿娘帮忙她自己养，但其实还是有劳烦到阿娘。 “阿娘，我帮你一起做针线吧，对了，要不要在衣服上绣花，绣花的衣服，价格可以再往高了卖。”她出主意道。 鸭绒衣服本就不便宜了，再往上面绣几朵花，价格再往上飘，顾客怕是会不乐意了，这衣服也实在没必要绣花，他们对应的，也就是一般客户，那些穿绣花衣服的有钱人，大概是看不上这样的衣服的。 “绣花就不用了，就你们现在这个手艺，怕还有些拿不出手，除非让你们金婶子出手绣一件，那价格怕不是要卖个十几两……” 几个孩子听着这话，都不由瞪大了眼：“能这么值钱？” 但她们有点疑惑，好像金婶子家，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随便绣件衣服，能卖十几两，应该不是现在这样子吧。 “真要用心绣一件衣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么，眼睛都能看花眼了。”要她说，绣花也是个苦力活，真要靠这个挣钱，是拿身体健康来拼。 江大丫对这方面，还是要懂得多一些，点着头道：“一般绣个荷包，都是简单样式，活儿做得快，却也不值多少钱，但若是绣一些复杂的花样，赚钱是多，但需要用很长时间来做……” 姐妹几个，大致也都明白了。 想要赚得多，就得多做活，但绣活做得多了，也伤眼睛，至于针磨得手痛，那都算是其次的了。 “你们学手艺归学手艺，但也别指望做这个来赚钱，实在太辛苦，但凡有别的赚钱营生，都别吃这碗饭。”杜青娘道。 做针线，其实比下地干活，要轻松得多了，只是姐妹几个，都没有提这个话，阿娘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现在她们不是很懂，以后慢慢的也就会明白的。 “阿娘，那我们帮你做些别的活儿吧！” 杜青娘想了想道：“那就帮我打下手做些豆腐出来，霉豆腐没有多少了，得赶着做一批出来，过年前生意应该都不错，这东西耐放，就算卖不出去，我们也可以留着自己吃。” 这活儿她们都熟，自是没有问题。 “阿娘，天冷起来，我们要不要多囤一些豆子，天冷的时候，就不用跑出去买。”江大丫心下盘算着，天冷起来经常往外面跑，容易受冻，家里需用的东西，可以提前多准备一些。 杜青娘面上带笑，点了点头，道：“是应该慢慢准备起来了，豆子耐放，我们可以多买一些，每天的用量也不少，囤得少了，到时候还得出去买，不止是豆子，粮食也得多买一些回来，至少得准备够吃一冬的粮食……” 开春之后，青黄不接的时节，粮食价格估计还会上涨一些，思量着，应该再备得更多一些粮食才好。 吃粮就得买这一点，让她心里有些不踏实，思量着，手里现在也有些钱财，倒是可以考虑买些田地了，到时候地里有出产，日子也能过得更安稳。 而且，村里不少人都在说她们家，因为没有地，觉得这日子过得飘浮，不够踏实，这好像也确实是如此。 第201章白忙活 江光宗揣着银钱，一大早出门儿，待到天色擦黑时，才回来。 一进家门，宋婆子和宋秋花两婆媳，便都围了过去，对着他一顿嘘寒问暖。 “光宗啊，在外面跑了一天，累不累啊，中午饭是怎么解决的，有没有吃饱，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仗着人年轻，就不把身子当回事，等到上了些年纪，你才晓得厉害。” 宋婆子拉着他的手，就把人往屋里带，将人按在凳子上坐下，转身就去倒了碗水，觉得儿子辛苦了，还特意往碗里放了红糖。 “来光宗，先喝点水，别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是啊表哥，累着了吧，腿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捏捏！”宋秋花见他一脸疲惫的神情，也有些心疼了。 陈明香在听到动静时，就从屋里出来了，再看到两人对着江光宗那般关怀倍至的模样，就十分无语。 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男人，不过是出门一趟，就值得她们这样，又不是下地忙秋收，说累着人了，那还说得过去，现在这样，算什么事。 她目光四下一扫，说是今儿出去收鸭绒回来，瞧着忙活了这么一整天时间，竟是什么东西都没带回来呢！ 顿时就撇了下嘴，开口道：“阿爹，你今儿出去是买鸭绒，买的东西是没带回来吗？” 江光宗神色一僵，他出门前一直以为，鸭绒这东西也不是什么金贵之物，应该很好买到，结果连跑了几个村子，竟是一点都没买到，一些人是不知道这东西能卖钱，另一些家里有鸭绒的，已经卖给别人了，不用说，那肯定是卖给江光理那小子了。 他目光根本没看陈明香，只抬眼看了一眼宋秋花，就又转开眼看向他阿娘。 “我连跑了好几个村子，人家要么就是没有，要么就是已经卖给别人了，所以，一点都没买到，不过也不要紧，我明天再跑几个村子看看，总不能全让江光理那小子给买光了。” 婆媳俩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状况，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鸭绒这玩意儿，说起来也算不得金贵，但要用的时候，偏偏没有。 宋婆子倒底心疼儿子，开口道：“你今儿忙活了一天，回家来就好好歇着，不用去想那些事了，回头我们再好好合计一下。” 听到这话，陈明香就直撇嘴，她就知道会这样，这个家里，就江光宗是个宝贝蛋儿，其他人什么都不是，今儿这事，若是换成别的人，指定一顿好骂，但是她的心肝儿肉，一句重话没有不说，还出言安慰。 “再怎么合计也没用啊，人家抢先一步，在各个村子里都买光了，咱们还上哪儿买去？” 心里即便再不痛快，却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若是能抢了江大丫家里的生意，她也觉得高兴，特别是江大丫姐妹几个，还真把家里的糖拿出来收买人心，现在一起做针线的几个，明显跟她们的关系更亲近，想到这些，她都不由暗自咬牙。 “这不能吧，哪能真买得一点不剩？”宋婆子有点不确定道。 “怎么不能，那个江光理每天挑着豆腐担子出去，各个村里转悠，卖豆腐之余，再面便收鸭绒，一点不耽误事，而且因为他天天这么跑着，人家有鸭绒的，都收着全卖给他了，旁的人想买，指定是一点都买不着，要我看，还是别让阿爹白忙活了。” 一点东西都买不到，跑一天回来，看这婆媳俩给心疼得哟！ 她一个小孩子，都看不过眼。 宋婆子听着这话，心下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样子，那江光理都不知往各个村里跑过多少趟了，早就跑熟了，那些村里的人，估计很多都认得他，而且鸭绒的价格也不算便宜，那起子人，说不定已经认准了他卖，别的人根本插不进去。 而且要买的量还比较多，一点半点的都不顶事。 买鸭绒这事儿，眼看是不成，顿时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那这事儿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好不容易想出个能赚钱的法子，就这么没影儿了，怎么都觉得不甘心。 宋秋花抬手揉了揉额角，心里也有些烦躁，自己要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不顺利，特别是对比起来，人家那生意做得是风声水起，这让她心里也同样觉得不甘。 陈明香看她们这垂头丧气的样子，撇了下嘴，她从小跟着阿娘长大，吃得好穿得好，自觉得比别人都要聪慧几分，眼看着这么点小事就把她们给难住了，不免更有些自鸣得意。 转眼就看到女儿面上的得意神情，宋秋花心思一转，就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要我说，想要买到鸭绒，还得从江光理那里下手，只要他肯卖给我们，这事儿就没问题了。” 这些大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都想不到。 宋婆子就露出些嫌弃的神色来：“还当你真有多聪明，这事儿我们早就想到了，那不是人家不愿意卖给我们么，人家就认准了杜青娘，谁也撬不动这墙角。” 想想苏婆子那一家子，她现在还觉得生气呢，帮外人都不愿意帮他们，这事儿她可是记在心里头了。 听到她提起杜青娘，宋秋花的神色微变，连忙转头去看江光宗，见他神色并无任何变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心里也不由暗自怨怪起宋婆子来，姑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着表哥的面，提什么杜青娘啊，早点把那女人忘掉，才是正理。 只是同住在一个村里，即便自家人不提起，但外面的人也会提及，特别是杜青娘现在在村里，还成了响当当的人物了。 想到这个，就觉得气闷，这个杜青娘也是够厚脸皮，都与江家和离了，却还赖在村里不走，倒底是想干什么呢，莫非是对表哥还没死心，盼着他能回心转意呢！ 陈明香也是没想到，买个东西还能这么难搞。 “多给钱也不愿意卖吗？” “是啊，多给钱人家也不卖，苏婆子那个老女人，我可是记住她了。”宋婆子冷哼了一声。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连钱都不赚的，陈明香也是大为吃惊！ 第202章面目可憎 杜青娘想要买地，这事儿少不得跟人多打听，村里人家地种得好好的，也没有人会随便卖出去，所以她要想在村里买地，基本上是买不着，如此，也就只能打听外面的地了。 不过这个消息，却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一些人也难免会酸溜溜的。 “果然是赚到大钱了，居然都在盘算着买地了，这地一买，日子算是安稳了。” “这地要是买下来，也得需要有人来种吧，一家子连个壮劳力都没有，买来的地要怎么种？” “若只买个几亩地，自家人慢慢种，倒也忙得过来，若是买得多些，怕就种不过来了。” “这也想得太多了，当初被赶出来时，可是一穷二白的，这段时间赚到的钱，买个几亩地顶天了，想要买几十亩地，那也不可能。” 言下之意，大概也就是赚个几亩地的钱，再多应该就没有了，而几亩地应该是能种得过来的，毕竟杜青娘的能干，在村里也是出了名。 “能买下几亩地，也很厉害了，你看村里别的人家，谁家能说买地就买地的，大家倒是都想买地，但也得拿得出钱来啊！”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干呢，有些人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哈哈哈，丢了这么个金疙瘩，指不定心里多后悔呢，但这事儿，后悔也没用。” “可不是，新媳妇都娶进门了，哪还有后悔的余地。” 村民们羡慕杜青娘的同时，也少不得笑话一下没眼光的宋婆子一家子。 宋婆子在听到村民们背后议论的话时，脸色难看至极，但这种事情，她也不好上前跟人理论，之前也不是没跟人理论过，但她根本占不到便宜，那起子人，得了杜青娘的好处，都一窝蜂似的攻击她，她势单力孤，哪是对手，闹到最后，也只有自己吃亏。 她现在也算是学乖了，听到了就当没听到，不然她还能怎的。 只是这次议论的，却是对方买地，听到这事儿，她也大为震惊，一直都知道杜青娘赚钱了，但具体赚到多少，外人也不得而知，而现在居然说要买地，那就是赚不老少了。 不清楚对方要买多少地，但她思量着，最多也就是几亩地吧，若就只是这些地的话，还是没法跟宋秋花比的，宋秋花除了地外，还有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财呢，这么算下来，娶宋秋花还是不亏的。 这么想了一通下来，心里倒是好受了许多。 “杜青娘若是买了地，手里应该也就没多少钱，到时候日子可能会过得紧巴起来。”有人开口说道。 “这你就想多了，人家那生意仍旧做着，每天都有进项，哪可能就日子紧巴了，只要生意做着，钱就能源源不断，要不怎么说人家做生意的赚钱呢！” “是哦，只想着她买地要花钱，倒忘了她家天天都能赚钱，哎呦，这么一算起来，攒上一段时间，就又能再买些地了，真要这么一直买地的话，怕不是能成个大地主！” 这个账真是不能算，算下来就有点惊人，满打满算，杜青娘做生意，也就两三个月时间，就这么短短时间，就赚了几亩地的钱，这还不算家里的开销，修房子，一家子置办的棉衣，家里的粮食…… 这么林林总总算下来，还真是赚了好大一笔钱，而且那钱还一直在赚没停，后面自然还能越赚越多。 “这么算下来，有点吓人啊，怕是要不了多久，杜青娘就是我们村最有钱的人了吧！” 做生意真赚钱，大家伙心里同时这么想着。 全村最有钱的人，宋婆子听得呼吸一滞，她曾经也做过这样的梦，只不过全村最有钱的，是村长家，房子修得气派，家里的地也很多，几个儿子也出息，在外面都有份安稳的活计做，村里人想把村长家比下去，是没可能。 但是现在杜青娘赚钱的这个势头，好像是真的有希望有超过村长家…… 这个想法一出，宋婆子都吓了一跳，真要是超过村长家了，那还真成了全村最有钱的人了。 她一时都不确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了，杜青娘真能赚那么多钱，杜青娘真能比村长家还要厉害？ 宋婆子神思不属的回到家里，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宋秋花。 “姑姑，你这是怎么了？”宋秋花满脸不解，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时脸色就这么难看了。 “我刚刚听到村里人在私下议论，说杜青娘赚到的钱，快要超过村长家了，到时她就是全村最有钱的人了。”宋婆子有些怔愣的说道。 全村最有钱的人啊，她做梦都想。 又是杜青娘，最近几天，在家里听到杜青娘的名字有点多，这让她很不高兴，都和离了，这个杜青娘还阴魂不散的。 早就和离了，对她造不成威胁，所以，她也没想过要怎么着对方，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时常听到杜青娘的名字，还是让她觉得难受了，特别是，她也听到不少村里人拿她们做对比，总在说她宋秋花比不上杜青娘能干。 要说在陈家村时，她也算是一号人物，家里有地，手里有钱，自己当家做主，日子过得十分不错，村里不少人都羡慕她来着，即便她只是一个没了男人的寡妇。 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个地儿，就被人说得处处不如人了，她心里又何偿不觉得憋屈。 “姑姑，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回屋里歇会儿吧，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心里不太高兴，也不想再听她多说杜青娘如何如何的话。 而且，她也有些感受到，姑姑待她的变化，最开始到家里来那会儿，姑姑从来不会提起杜青娘，但现在家里却是时不时就提一句对方如何的话，隐约也让她觉出来，姑姑似乎也认为，她比不过杜青娘能干。 宋婆子神情还是有些恍惚，没说什么话，只微微点了下头，便朝着房里走去了。 这个反应，宋秋花看着，就更觉得不得劲了，姑姑这是什么意思，是认定了她不如杜青娘了，以至于对她的态度，前后变化这么大，以前哪曾这么忽略过她。 她不由死死握紧的拳，现在只是姑姑这般，以后表哥是不是也会如此？ 她之前从没将杜青娘视为仇敌，因为她已经是胜利者了，但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只觉得现在的杜青娘，面目比当年更可憎。 第203章急不来 江光宗有些没滋没味的吃着饭，最近家里的伙食越发清淡了，吃到嘴里都没什么味儿，之前他阿娘做饭，味道还好些，但现在换成宋秋花做饭，饭菜吃起来没滋没味的。 他跑外面收鸭绒，也就去了一天，因为一点都没收到，所以就不让他去了。 但拿着钱在外面吃饭，味道可比家里好多了，之前他还有些嫌累，但若是能在外面吃顿饭，那点劳累其实也能忍受。 又略吃了两口，他便开口道：“鸭绒没有买到，要不我再多跑几个村子看看？” 还真是少见他这么积极主动要活干的，宋婆子都不由诧异的看向他：“一整天在外面跑，多累人啊，而且有江光理在前头，你估计想买也买不到的。” 被人家抢了先，宋婆子也只能摇头叹气了，最可恨的当然还是苏婆子，不肯卖鸭绒。 “那要不我去城里看看有没有得卖？”江光宗试探着问道。 若是拿着钱去城里，自然是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最近家里的伙食不怎么样，他觉得肚子里都没甚油水了，现在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回头，以前三天两头的，都还能吃顿肉。 听到这话，宋婆子觉得有点道理，各个村里的人，虽然家里有养鸭子，但鸭子养大了，却也舍不得杀了吃肉，多是留着下蛋，或是拿去卖钱，城里有钱人多，过个三五天就买只鸭子吃，也很正常。 “我看可以，没准城里人就有鸭绒卖呢。”她说着，转头看向宋秋花道：“秋花，你觉得呢？” 这事儿主要还得她拿钱，所以必须得征得她的同意，而且在生意这方面的事情上，年轻人的脑子，肯定还是要好使些，好比儿子就提出去城里买鸭绒，这是她之前没想到的，只觉得城里人都金贵，鸭绒这样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有，却没想到人家舍得吃。 宋秋花也不确定城里人是不是有鸭绒卖，不过若是能从城里买到鸭绒，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她现在也正为鸭绒的事犯愁呢，买不到鸭绒，就抢不了杜青娘的生意，还怎么给她好看。 随即就点了下头，道：“果然还是表哥想得周全，我一时竟没想到，还能往城里去买鸭绒，如此，那就劳烦表哥，明儿往城里跑一趟了。” 宋婆子见她言语间捧着儿子，心里也颇为得意，她的光宗处处都好，那些说光宗不能干的人，全都是在羡慕妒忌她儿子。 “光宗，明儿进城，就多走几个地方，四处打听看看，能买到多少鸭绒都行，若是实在买不到，那也没有办法。” 这话她可得提前说在前头，免得在城里转一天，什么没买回来，让人说闲话，觉得是她儿子不能干，那分明就是城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光宗才会买不到。 宋秋花抬手揉了下额角，她姑姑还真是，什么都为表哥考虑好了，好还能说什么！ “城里若是也没有鸭绒卖，那也就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江光宗没想到，他就是随便试探一句，竟然就同意他去城里了，惊喜来得太突然，他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平时他也不是没去过城里，只是阿娘管得紧，手里的银钱有限，去到城里也买不了什么东西，也就不太爱去了，但现在却是让他揣着钱去城里，那他当然是很乐意的。 随即就一个劲的点头：“我听阿娘的，多走几个地方，多打听一下，没准就买着了呢。” 他希望是能买到一点的，如此一来，就可以天天往城里跑，中午一顿饭，也可以在城里解决，到时候想吃什么，都是他可以决定的。 宋婆子就笑着点头：“虽是如此，但你也要多注意自个的身子，若是累着了，就找个地儿坐下来歇歇，再如何也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知道了吗？” 江光宗就连连点头：“阿娘说得是，我都听阿娘的。” 他怎么可能累着自个，那城里能歇脚的地方多了，就说那茶楼，花个几文钱点一壶茶，就能坐上一天，还能听人说书，不比天天在村里待着有趣啊！ 听着母子俩的话，宋秋花一时都不知说点什么好，就她表哥这样的人，那就不是个能吃苦的人，又怎么可能把自个累着，姑姑就是有点太惯着表哥了，以至于都快三十的人了，看着还像个孩子似的不懂事。 不过在嫁过来之前，她也都知道，姑姑十分疼爱表哥，而表哥也没甚大出息，以前也没太当回事，现在成了这个家里的儿媳妇，她才惊觉，姑姑的疼爱，对表哥也并不算是好事。 但她还不能说什么，姑姑疼儿子有什么错，她要敢多一句嘴，错的就是她这个儿媳妇。 她思量着，回头私底下要不要劝劝表哥，让他长进一点，不要总是听姑姑怎么说，他自个也得有点主见，有点担当才是，但又一想，表哥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要改早就改了，现在说什么估计都没用。 “阿娘，你最近都瘦了，明儿进城，看看买点什么吃的回来，给你补补身子吧！”江光宗道。 这话简直说到心里去了，宋婆子满脸都是笑，道：“我儿就是孝顺，最近确实劳累了些，不过也没什么要紧，现在倒不着急这个，等回头赚到钱了，再好好补补就是。” 最近手里有点紧，银钱都得算计着花，她可舍不得乱用了，等手里有钱了，再说其他。 江光宗对此没什么意见，就点了点头：“那行，都听阿娘的。” “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但也别总想着我，我瞧着你最近好像瘦了点，回头赚到钱时，得先给你好好补补才成。”儿子身子好了，才好给她生个孙子，这个最要紧。 想到这个，她目光淡淡朝宋秋花的腹部扫过，虽然成亲时间不长，但她心里仍是着急，儿子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个传宗接代的，这像什么话？ “秋花啊，别的事情其实也没那么要紧，你平时还是多注意些身子……” 一听这话，宋秋花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最近她是真没少听这些，心里多少有些不耐烦，虽然她也想尽快生个儿子，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但这种事情又不是她说了算的，急也急不来啊！ 第204章无所求 避开那对相亲相爱的母子俩，陈明香将宋秋花拉到一边，小声道：“阿娘，你怎么就同意让他去城里？” 她一个小孩子都看得明白，江光宗就不是个能干事的人，之前跑一天，什么都没买回来，这一次去城里，结果大概也是差不多的，真不是她瞧不起人，而是看明白江光宗，就不是个有本事的。 宋秋花有些无奈道：“什么他他他的，那是你阿爹，平时说话注意点，对长辈要恭敬，被人听到你这么说话，指定要说你不孝。” 她这女儿，以前也是很乖巧懂事的，现在怎么也变了些样子了。 “行行行，那是阿爹，你怎么就同意了？”那就不是个能干成什么事的人，阿娘给他钱，估计又要打水漂。 “买不到鸭绒，总得想想法子啊，没准真能从城里买到呢！”她是希望能买到的，鸭绒衣服很赚钱啊，她也希望有赚一笔。 陈明香撇了下嘴：“那么多人去城里卖豆腐，城里真要有鸭绒，人家还不能买回来，转一道手就能赚不少，就算不卖出去，自己留着做衣服，也比去买来得强。”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不信阿娘不明白，不过是不想驳了江光宗的面子，大概心里还寄存了些期望，觉得他能干出点什么像样的事情来。 “能不能买到，总要试过了才知道嘛，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操心大人的事了，最多不过是往城里白跑了一趟而已，又能损失些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但往城里去一趟，来回得花些时间，在城里总得吃饭，也或者顺手再买点小东小西的，这钱不知不觉就花出去了……” 陈明香明显不高兴，江家日子过得紧巴，宋婆子把钱捏得死紧，轻易不会拿一文钱出来花用，江光宗去城里，指定是要找阿娘拿钱的，这点花费其实也只能算是些小钱，但天长时久的，小钱也能积成大钱。 从女人手里拿钱花的男人，可不是没出息么。 心里对江光宗，越发轻视了几分，但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半点不敢表露出来，现在人家怎么也是她名义上的长辈，若是不敬长辈，她这名声可不好听。 “你这孩子，现在怎么变得小气巴拉的，以前也从没见你计较过什么。”这么斤斤计较，一脸小家子气，她以前可不是这么教她的。 以前不计较，那是因为就她们娘俩一起过日子，吃好些、穿好些，那都是落在她们母女俩自个身上，自然是不用计较什么。 但现在不同了，阿娘的钱开始花在别人身上，她哪能不计较，这些钱中，可有一份她的嫁妆。 “我现在一天天长大了，对身边的事情，自然得多上心，特别是阿娘，我见你最近不太高兴的样子，可是心里存了事，我是你亲闺女，有什么事你只管跟我说就是，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你说出来心里也能舒坦点。” 她思量着，阿娘指定是在为这家里的人，或是事儿操心，就总觉得这江家，也没有想象中的好。 被她这么一说，宋秋花顿时也没心思再计较别的，最近她确实有些不太高兴，隐隐察觉到姑姑对她的态度转变，她有些担心表哥是不是有一天，会说出后悔娶她的话来，那是她难受承受的。 但这种事情，即便是亲闺女，也不好与她说这些。 微摇了下头，道：“我就是在想能把鸭绒衣服做出来，到时候拿去卖钱，兴许能赚一笔，但事事不顺，又哪能高兴得起来。” 这事儿也是怪了，杜青娘做什么都顺当，现在赚到不少钱，都准备买地了，而她想效仿而已，却是千难万难的，难道自己还比不过杜青娘不成？ 心里存了些比较的心思，无形中就为自己增添了不少的压力。 “原来是为这事啊，买不到鸭绒，就再想办法就是，自个发愁又有什么用。” 她也希望在鸭绒衣服这事上，能压杜青娘一头，到时候看江大丫她们几个，还怎么得意。 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也不由认真思量起来。 “若是城里再买不到鸭绒，阿娘，那就再找江光理买，大不了把价钱再往上提一提，之前不动心，指定是觉得钱太少，若是再多加些钱，没准就愿意了呢，不过还是不要找江光理，他是男人家，在外面见过世面，一些钱财估计都看不上眼，还是找他们家的女人商谈，没准能有个结果。” 女人家少些见识，容易见钱眼开，她觉得换个说服对象，应该更能谈得拢。 这话说得还挺有几分见地的，宋秋花都不由眼前一亮，之前过去时，他们一家子都在，有一个人不同意，其他人大概就不会同意，这时机找得就不太好，这次换个人试试，没准就能成，思量了一下，那一家子，哪一个最好说服，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之前倒是小瞧了你，只觉得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如今瞧着，你竟还有这份聪明劲，倒是不错。” 她满脸带笑的夸了一句，有这样聪慧的女儿，似也让她颇为骄傲。 这话听到陈明香耳中，也让她止不住得意，她虽然年纪小，但她自认比一般孩子都聪明，这一点，就是江大丫她们姐妹比不了的。 “阿娘就是喜欢小看人。”她轻哼了一声。 “可不敢再小看你了。”宋秋花想了想，就又道：“以后再有什么事，我就与你多商量吧！” 她倒是很想跟姑姑有商有量来着，但姑姑显然更偏心表哥，而且见天的盯着她的肚子，这让她也很无奈，同时又觉得压力倍增，要是一直怀不上孩子，姑姑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她好吗？ 想到这种可能，她心里都直打鼓，虽然这些年来，她日子过得顺心，身子养得也很好，但怀孩子这种事情，也是没个准儿，万一就怀不上可怎么办？ “阿娘就该这样，不管大事小事，多与我商量就没错了。”陈明香拍了拍胸口道。 看她这自得的小模样，宋秋花看着心里倒也很欢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心中也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若是能生个男孩儿，她这辈子也无所求了。 第205章开荒地 杜青娘从村长家买了三千斤粮食，家里那个不大的粮仓，就堆得满满当当的，再放不下别的东西了。 说起来，家里这个粮仓确实小了些，前任屋主是个孤寡老头子，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粮，粮仓自是不必修那么大，但现在她们一家子人口不少，每天都要消耗不少粮食，粮仓小了还真是不方便。 看着这三千斤粮食，好像很多，但未必能吃到明年开春，算算时间，到明年开春，足有半年时间呢。 她和福桂两个成年人，每天干不少活儿，饭量不小，至于几个孩子，别看年岁不大，但她们习武之后，饭量大涨，没点家底的人家，是真养不起。 不过饭量涨了之后，也可以看出明显的变化，几个孩子身子骨，比以前强健得多了，看着虽然一点不显胖，但身上的肉很结实，力气也大，干活也利索得很。 看着粮食装满一粮仓，她这心里也安稳了许多，至少这半年内，是不愁粮吃。 “劳烦婶子还跟着跑一趟，这么点活儿，让他们年轻人跑一趟就好，竟还劳烦婶子跟着。”杜青娘笑说了一句。 王氏则是摆了下手，道：“年轻小子办事儿不牢靠，我跟来看着点好，也省得半道儿上把粮食给撒了，那得多可惜。” 一下子从她家买这么多粮食，她不多看着点怎么成，万一哪个奸滑的小子，扛一袋粮食到自家去，那可不成。 不过她也没想到，杜青娘能一下子买这么多粮食，可见这日子是过起来了，她看着也替她高兴，女人家又怎么了嘛，离了男人不一样活得好好的，甚至比以前活得还要更好。 “你老人家想得周到。” 王氏就笑着摇头道：“倒不是想得周到，而是活了一把岁数的人，见的事情多了，有些事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这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多少年轻人嫌弃家里的老人，觉得人老无用，干不了多少活儿，还特别唠叨，也根本不爱听老人说话。 “对了，我听说你还要买豆子？” 杜青娘就点头：“家里每天都要用到豆子，赶在入冬前囤些在家里，也省得到时候天冷不方便出门，这些事情，可不得提前做好准备。” 冬天是真的很冷，寒风呼呼的吹，每到这时节，很多人都不喜欢出门了，在家里窝着怎么也要暖和得多。 之前她就一直在村长家买豆子，陆陆续续的，村长家的豆子，都让她给买光了，主要村长家多是良田，种正经庄稼的，比较贫瘠的坡地种豆子，相较起来，种的豆子不算多。 王氏就点了点头：“确实应该尽早打算，冬天到了，真是能冷死个人，这样吧，我帮你去村里问问，看谁家有豆子的，都拿来卖给你。” 村里的人，什么样性子的都有，有那脸皮厚的，恨不得把别人家的东西，都扒拉成自家的，也有那脸皮薄的，明知道人家这里收豆子，也不好意思拿来卖，她这去说一说，也该把豆子拿来换成钱了。 “那就多谢你了。” 她用豆子，都是在村里各家买，有那见机快的，早就把豆子卖光了，也有的人家，一点都没卖的，总归这东西留在手里，自家也能吃，卖不卖的影响也不大，最多就是手里少点钱，没那么宽裕。 “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买我家这么多粮食，价钱也没少给，倒还真说不上谁谢谢了。”王氏笑道。 粮价都是有定数的，那自然不能少给。 “对了，我听说你要买地，买得如何了？” 杜青娘就摇了下头：“还在跟人打听，没有回信，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买下来。” 她要买地的事儿，在村里都传遍了，这事儿她也知道，不能说她行事不密，而是买地并不是说买就能买，更做不到悄没声息就把地买下来，她得跟人打听啊，地是好是坏，有没有什么纠纷问题，不打听好，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她一个弱质女流，到时候求助无门…… 所以，买地置产这些事情，都得谨慎了再谨慎，不能出任何纰漏。 王氏家里地多，也都是逐年一点点买下来的，对这方面也颇为清楚，点了点头，道：“这事儿确实急不来，得好好打听清楚了。” 略思量了一下，就又道：“买地的事儿不着急，不过我看你家里用豆子是真不少，你有没有想过开垦荒地种豆子，荒地不肥，种庄稼收成少，但种豆子还可以，豆子不挑地儿，哪里都能长，多少种些豆子，也能少买一些。” 杜青娘听得一愣，这事儿她还真没有想过，主要是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几个孩子，家里也没有壮劳力，开荒这活儿是真的又苦又累，开出来的地也就那样！ “这事儿我还真没想过，婶子你不如跟我细说一下。” “这开垦出来的荒地，需得去衙门里立个地契，前三年都不用交税，但三年后，不管地里多少收成，都要正常交税了，这也有个问题，若是地不肥，地里的收成就有可能连税都不够，那就很亏了，但若是地养得好，收成也会多一些……”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去开荒，也是存在这些问题，主要是担心荒地不够肥，种出来庄稼，还不够交税，忙活一年没点收成，还要贴补钱进去，这谁乐意？ 地里若是用来种豆子，那豆子还卖不上价，这种情况还真有可能亏钱进去。 “我也就是顺嘴提这么一句，要不要开荒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现在每天都很忙，分不出时间去开荒，而且开荒这活儿，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我可能干不下来。” 没那个空闲时间，而且她也没那个力气，一个女人家，累死累活，能开垦出多大块地儿来？ “这也没叫你亲自动手去干活啊，你手里有钱，可以雇佣几个壮劳力帮你开荒，你只需要挑选出一块地儿，雇人帮你做活就行，那地契到时候落在你的名下即可，只是三年后交税的事，也是个问题。” 若是入不缚出，贴钱进去，那真是亏大发了。 杜青娘听得眼睛亮了一下，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她之所以没想到，是因为对开荒这事儿不太感兴趣，主要是觉得她吃不了这个苦，明明日子过得去，就没有必要自讨苦吃不是。 只是这活儿不用她来干的话，好像也可以细细思量一下。 第206章没必要 很快，村里不少人家，陆陆续续的，都拿了豆子来卖。 豆子刚收回来那会儿，大家伙都没急着卖，因为市面上豆子多了，商贾会压价，那个时候卖豆子，就很不划算。 到后面秋收的时候，地里的粮食受了些损失，一些人担心粮食不够吃，就更没想卖豆子了，价贱不说，真要没东西吃时，这些豆子也是能饱肚子的，留着当粮食吃也是一样。 不过后来，不少人都跟着杜青卖豆腐赚到钱了，即便没有跟着去卖豆腐，村里一些小子，跟着杨木匠做些活计，每天也能赚到些钱，如此一来，也就不到吃豆子的份上，留在手里也没用，人家要买，当然就愿意卖了，而且价格给得也公道。 也就几天时间，杜青娘就收了五千多斤豆子，家里的空地儿，几乎都塞满了豆子。 “阿娘，我们家得建个大粮仓才行。” 姐妹几个帮着她一起收拾，捣腾出些空间，看还能不能再放点别的东西。 杜青娘将一袋豆子放好，拍了拍手，道：“不止是建上粮仓，我觉得我们家这屋子都小了点。” “阿娘，我们要建新房吗？” “今年就算了，明年看看情况再说，若是手里有余钱，那就建新房。”今年赚到的钱，她已经打算好买地了，新房今年就不建了，现在这屋子也是翻新过的，刮风下雨也不会屋漏，住着都还成。 听到这话，江大丫就抿嘴笑了一下。 江二丫则是快言快语道：“我们家每天都有进项，也没有亏损，攒上一年，明年绝对有足够的钱盖新房了。” “你这账算得倒是清楚。”杜青娘笑说了一句。 “不是我算得清楚，是阿娘你教我们看账本，账本上都记着呢，一目了然。”江二丫笑嘻嘻说道。 听着她这话，杜青娘笑了笑，小孩子接受新事物比较快，她这边一教，她们就学会了，别看她们年纪小，现在记账、看账，都已经很熟练了，毕竟也不是很难的东西，每天都翻开账本，跟她们说一说，开长日久下来，又哪会不熟练。 照她们这么下去，以后做个账房先生都没有问题，只是她们是女儿家，也没有谁会请女儿家做账房的，未来就业方面的选择面，真的很窄，不过女儿家到了年纪，就要嫁人，不然，年岁拖大了就不好嫁了。 她虽然觉得，就算不嫁人也能过活，但这是孩子们自己的人生，她是不会为她们做决定，看她们自己以后想怎么过活吧。 这些事情，她又想远了，孩子现在才几岁呢，离嫁人也还早着。 她收回思绪，开口与她们说道：“前几天村长家的王婆婆与我说了会儿话，说是开垦荒地的事……” 她就将这事儿的具体操作，与她们说了说。 别家的小孩，估计是不会关注这些事情的，不过她家的孩子，应该了解这些切身相关的事宜，为什么人家总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不就是因为什么事情，都不让女人参与，什么都不懂，可不就见识短了嘛。 “我这些天就在考虑，要不要开垦些荒地出来，有点拿不定主意。” 荒地开垦出来，给衙门交银子立下地契，三年不用交税，这三年时间地里的收成都是自家的，但三年后就要交税了，地里收成不高，就有可能会亏损，而且不够肥沃的土地，想卖出去都不太好卖。 但与之相反，若是把地给种好了，地里的收成足够多，那么这就算是赚到了。 但这个难度也不小，真要那么容易，大家伙都会跑去开荒，就不存在什么荒地问题了。 “荒地不够肥，还容易长草，头一年估计都不会有什么收成。”江大丫认真想了想，开口说道。 江二丫则道：“我听说地都是要养的，我们把地养好了，也就跟良田差不多了，而且有三年时间，足够把地养好了吧！” 杜青娘听得挑了挑眉，这时代没有什么肥料，粮食产量普遍都不高，若是能把荒地养成良田，估计得花上好几年的时候精耕细种才行，一般人都没这个耐心，辛辛苦苦劳累一年，粮食的收成没能达到预期的目标，这谁心里能没点怨言啊！ 江大丫就问道：“你知道怎么养地吗？” 江二丫顿时卡壳，支吾半天没说出话来，她也只是个小姑娘而已，懂得的也并不多，很多事情，还都是听村里一些老年人说闲话时听来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养地，不过我们村里有很多老人家，他们应该比较懂，到时候我们可以找人请教一下。” “那你说，他们既然懂怎么养地，怎么就没有想过去开荒？”江大丫问道。 江二丫再次卡壳，完全无话可说了。 是啊，人家既然懂，为什么不去开荒，可见开荒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若是有利可图，大家又哪会闲着，早就争着抢着去开荒了，更何况荒地也得花银子买，虽然价格很便宜，但也得给钱买啊！ “阿娘，那你说这事儿怎么着的好？”江二丫问道。 “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那就再想想吧！”买荒地的钱是有，前三年也没什么压力，收成都归自己所有，但三年后情况如何，就不好说了。 多少带了点赌运气的成份。 “阿娘，那荒地真的就没有更好的法子养成良田吗？”江二丫有点不甘心的问道。 家里若是有地，日子就能过得更安稳，她没少听村里人说起这事，她们家没有地，日子过得飘浮不安稳，听人说得多了，她这心里都不免产生了忧虑，即便现在家里有些钱，但若是生意出了问题，便是坐吃山空，钱很快就会花完。 有地的话，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每年地里都有收成，至少一家吃喝不愁。 “也不是没有法子，我听说书铺里有卖一种书，叫农书，回头我去买一本回来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法子改善这个问题。” 她其实也是懂得一些的，只是上辈子也没有种过地，没有实操过，纸上谈兵容易出问题，她不太想轻易冒这个风险，虽然后果大概也能在承受范围，但没必要承受这些损失不是。 第207章不敢提 “咱们家的豆子，要不要卖呢？”李婆子有些发愁道。 秋收时家里的粮食损失不大，尽够一家子吃喝的，那些豆子就没必要留着，放到明年，那就是陈年豆子了，就更卖不上价，过年前怎么也要卖出去才好。 王有财就沉了面色，语气有些凶：“不卖出去，留着给你吃啊！” 家里日子过得最艰难的人家，也没有把豆子当饭吃的，李婆子听到他这话，就有些不敢说话了，显见是心情不好，话说得不对，回头又要挨打。 只是这些豆子也得处理了，留在手里也不是个事儿。 心急之下，便又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说，今年好多人家粮食受了灾，豆子应该能卖上高价，不在村里卖，那就用牛车拉了，送到城里的粮铺卖了吧，换些钱回来存着，到时候买年货用。” 王有财看了她一眼，面上神色更难看了。 城里粮铺的价格，他也有时常关注着，本来受了灾，粮食价格应该上涨才对，但粮价一直稳定得很，根本没有上涨，甚至还有些偏低了，而粮铺收豆子的价格，往年时不时还能卖个三文，收得多了就降到两文，但今年最初的时候，也是按三文一斤收，但后面就降到两文一斤了。 这个价格卖出去，明显就很亏啊，所以他把豆子留在手里，一直都没有卖，就想等到豆子价格回到三文一斤时再出手，但等到现在，那价格也不见涨，仍是稳在两文一斤。 “我跟粮铺的伙计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县太爷见治下粮食受了灾，担心出乱子，就从别处调了些粮过来，如今咱们这地界的粮食，比往年都要多，粮多了价格就便宜……” 说到这儿，他也是越说越烦躁，活了一把岁数的人，也算见多识广，明明看着是粮食大涨的情况，但他又哪知道，县太爷居然这么不经事，会从别处调粮过来，以至于粮食多得吃不完，价格就便宜了啊！ 李婆子一个不怎么出门的女人家，又哪知道这些，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知道豆子怕是卖不上好价格，顿时心里更急了。 “粮铺子卖不上价，那我们这豆子，送去杜青娘家吧，听说已经收了几千斤的豆子，家里都要堆不下了，也不知她还收不收了！” 这下子她已经有些慌了，卖不上价，钱就会少，钱少了日子就难了。 王有财没有说话，他跟杜青娘有些积怨，根本没想把家里的豆子拿去卖给她，所以才一直紧盯着粮铺的价格，哪知道粮铺出价两文，而杜青娘就能出价三文一斤的收豆子，这手面儿，竟是比粮铺还宽了。 “你倒是说话啊，咱们家这豆子，是卖还是不卖啊！”李婆子语带焦急的催促道。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家里那些豆子，怕真卖不上价了，到时候受损失的，可是他们自家，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 王有财还是没有说话，他心里同样又是气又是急，气粮铺怎么这么不争气，多出个一文钱收豆子，又能怎样，偏这么小气巴拉，又心急家里这么多豆子，卖不上价，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你催什么催，让我再想想。”他十分恼火道。 “还想什么啊，人家杜青娘出三文一斤，要是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家的豆子真要卖不出去了。”李婆子也顾不得别的，朝着王有财就大呼小叫起来。 这可是关乎家里赚银钱的大事，半点大意不得。 “你嚷嚷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这个家倒底是谁做主。”王有财怒喝一声。 李婆子顿时被吓住了，也不敢再叫嚷什么，只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些豆子，得赶紧想法子啊！” 说什么年前都要卖出去，不然陈年的豆子，就更卖不上价了。 “我这不正在想法子吗，整天在家里吵来闹去，咱们家越过越穷，都是让你吵闹成这样的。” 听到他这样说，李婆子显然觉得不服气，别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他们家这日子却没有起色，这也怪不到她头上啊，以前怎么过，她现在也是这么过的啊，家里日子没起色，完全是当家人的责任。 但这话她不敢说，真要敢说出口，王有财恼怒之下，必定又要捶她一顿。 “好好好，你赶紧想法子，尽早把家里的豆子卖出去，也省了我一桩心事，看着这么多豆子堆在家里，我这心里总是悬吊吊的。” 总担心豆子卖不了钱，堆在家里放坏了可不好。 王有财心里只觉得更烦躁了，他现在能有什么好法子可想，最好的法子，就是把豆子一并卖给杜青娘，但之前他已经把人得罪了，现在哪好跑去卖豆子。 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有点后悔了，但想到对方赚到那么多钱，他还是止不住眼红，那女人怎么就不愿意嫁呢，嫁给他儿子多好，他才不会像江树根那样没眼光，这么能干的儿媳妇，说赶出去就赶出去了。 “你给我少说几句，家里就属你的话最多。” 眼看他这是真动火气了，李婆子顿时闭紧嘴巴，再不敢多说一句，相处几十年，对方是什么脾气，她再清楚不过，脾气上来时，说动手就能动手，她可不想再挨打。 面上表露出一脸的顺从模样，心里却是想着，看他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出来，没准最后还是要卖给杜青娘，毕竟只有她愿意出高价了，只是两家早就结了怨，也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收。 以前她是瞧不上杜青娘这样一个和离了的女人，但现在，眼看着人家赚钱越来越多，她倒是收起那些轻视之心，再不敢瞧不起人，这样的人，那都不是一般人。 目光小心的看了一眼王有财，不让她掺和，那她就不掺和呗，看他到时候怎么办就是，转过身去，就开始忙活起家务来。 儿媳妇没了之后，所有的家务活全落在她身上，眼看杜青娘是娶不着的，还是得尽快给儿子另娶个媳妇回来，只是这事儿还轮不到她做主，而且她现在也不太敢提这事儿。 第208章要你何用 李婆子正干着活，王有财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你这是……干啥呢？” 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李婆子心里有些发毛，这老头子神色不对，不会是心烦得又想打她了吧！ 脚下忍不住就后退了几步，眼见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她才稍稍安心了几分。 “我刚刚想了半天，觉得这事儿吧，还得你出面才好。” “什么，我出面？” 李婆子有些惊讶，平常家里有什么事，不都是他出面吗，怎么现在反倒让自己出面了。 王有财点了点头，道：“我跟杜青娘不对付，若是拿了豆子去卖给她，指不定还记着以前的事，不肯收下我的豆子呢。” 真要那样，面子、里子都没了，他也会觉得丢人。 “你一个妇道人家，想必她不会跟你计较。” 李婆子顿时面色一僵，怎么就不计较了，她之前也没少得罪杜青娘，现在要求到人家头上…… “以前家里的事情，都是你出面办，现在怎么让我去了，我是个没见识的，只怕办不好这事。” 她可不想去，到时候丢脸的指定是她了，她是指望能把豆子卖出去，但这事得让他王有财去办啊！ “怎么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是不是几天没揍你，就又皮痒了？”王有财一脸凶狠道。 现在要求到杜青娘面前，他面上也很不好看，偏这老婆子还推三阻四的，她要不去，难道让他这个当家人去丢脸不成？ 李婆子嗫嚅道：“那，那我一个妇人家，也搬抬不动那么多豆子过去啊！” “谁让你现在就搬了，你先过去跟人说一声，说好了，回头再让人来帮忙搬抬过去就是。”王有财道。 李婆子顿时面色一苦，求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简直是把面子放地上任人踩踏，低三下四的跟人说好话，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还要跑去跟一个年轻小媳妇说好话，她心里那叫一个烦闷啊！ 王有财见她半天不动，顿时面色一冷，道：“这是连我的话都不肯听，想要跟我对着干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不知道去了，要跟人怎么说话，总觉得吧，这事儿怕是不太容易。” 他们俩都把杜青娘给得罪得不轻，现在要求上人家，这事儿怎么看，都让人有些难为情。 王有财心说，要是容易就不会叫你去了，但想到杜青娘，他也不由一阵咬牙切齿，这女人实在有些不识抬举，偏偏她又运气极好，做什么都能成，现在赚不少钱了。 “又没叫你去求她，就是让你去问一声，她要是不愿意收，你只管回来就是。” 李婆子心想，她这么上门去，还能不是去求人的？ 真要不求人，那就别叫她去啊！ 但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半点不敢表现出来，这老头子心气正不顺，没准下一刻就要跟她动手。 “那行，我这就去问一声。” 李婆子点头应下，便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一路走，心里还一路想着，那杜青娘看着是个大度的，之前宋婆子拿了发芽的粮食过去，她不也都给收下了么，以两家那样的关系，她也没跟宋婆子计较，兴许自己这边，也不会计较。 这么想着，心里放松了不少，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些。 去到杜青娘家里，把来意一说，就等着对方点头应下。 哪知杜青娘却是摇了摇头：“你来晚了，我收了几千斤的豆子，家里已经堆满放不下了，已经跟大家伙说不收豆子了。” 李婆子原本还有些笃定，觉得对方应该不会计较之前的事，哪知道她却摇头说不收了，顿时就让她懵了。 家里那老头子说是让她来问问，人家要是不收，她只管回去就是，话是说得好听，但回到家里，听到这么个结果，必然会生气，然后动手打她。 “你是还在计较之前那些事吗，我这张嘴，确实说话不好听，我给你赔个不是，这样行了吧？”她望着杜青娘。 杜青娘听得怔了一下，这老婆子的一张嘴，说话是真不好听，不过村里背后说她闲话的，也不止这么一个，她要跟人计较也计较不过来，只能说她来得确实不是时候，收了几千斤的豆子，已经够用了，堆太多在家里，也不好存放，万一发霉就不能用，那就造成损失了。 “不是因为之前的事，而是我收的豆子已经够用，不用再买了，你要是早些来，兴许我就收下了，但现在是真的够用了。”她还是好言好语跟人解释了一下，管她信不信。 李婆子也是知道她收了不少豆子，但现在是不是真的够用了，她不确定，但她现在已经知道，杜青娘是真不收她家的豆子。 见她不说话，杜青娘就又道：“你那豆子，可以拿去城里的粮铺卖，不拘什么时候，粮铺也都收的，年前一定能卖得出去。” 拖到年后，陈年豆子，那就又是另外一个价格了。 李婆子心想，我还能不知道城里的粮铺收豆子，只是那个价格给得太低，他们家舍不得卖而已，此刻，心里也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有早些来，要来找些，人家兴许就找不出这样的借口了。 见她站着不动，又不说话，杜青娘便开始赶人了：“要不你先回去，我这里还有事忙！” 要换成别的人，她还不至于这么急着赶人，主要是这李婆子，她实在不想应付，即便她不想跟人计较什么，但也不可能真的就毫无芥蒂，当以前的事没发生。 人家都开口赶人了，李婆子也没法，神色怏怏的回到家里。 王有财早就在等着了，见她回来，连忙问道：“事情说成了，现在可以搬豆子过去了吗？” 李婆子就叹了一口气：“人家说家里收的豆子够用了，就不再收了，让我们拿去城里的粮铺卖。” 她这话音一落，王有财抬手就给她一巴掌。 “个死老婆子，让你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 李婆子被他打得叫唤了一声，手捂着脸，退得远远的，连哭都不敢哭得太大声，就怕招得他更心烦，再对她拳打脚踢，现在这样挨一巴掌都还算轻的。 第209章游说 宋秋花在江光理家门外转悠了好几天，总算看到李氏单独出门了，她都不由松了口气，这个李氏，要么就是在家里不出门，要么就是跟着苏婆子一起出门，她想单独找人说话都没机会。 连着几天下来，她差点都要放弃了，今儿可算是等着她出门了，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这才抬脚朝着李氏走了过去。 “李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抱着的木盆，身后背篓里还背着拆换下来的被套、褥子这些，可不是显眼见的要去河边洗嘛。 “今儿天气不错，家里拆下这些大件的东西洗一洗，回头阴雨天气多，想拆洗都怕没太阳晒不干。” 现在这时节，各家忙的也差不多都是这些活儿，她觉得宋秋花像是有点没话找话说的意思。 宋秋花就点头夸了一句：“李妹妹果然是个勤快人。” 被人夸勤快，李氏心里也挺高兴的，看向宋秋花，开口问道：“宋嫂子这是有什么事吗？” 宋秋花这人，听说嫁妆很多，人打扮得也很体面，衣服面料多是鲜亮颜色的，跟一般村妇总是打扮得灰朴朴的很不同。 不过鲜亮的衣服，穿着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耐脏，每天在家里，不是干这活就是干那活儿的，不小心就把衣服弄脏了，脏了的衣服，还不容易洗干净，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买些耐脏的料子做衣服穿。 “有门赚钱的买卖，想跟你谈谈，就不知你想不想赚钱。” 李氏就笑了一下，道：“谁会不想赚钱呢？” 这话问得就有点好笑了，不过对方跟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有什么好点子，带着她一起赚钱？ 心里有这种猜测，也不由有些期待起来，她若是也能像杜青娘那样赚钱，家里公婆还有她男人，是不是都要高看她一眼。 “宋嫂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宋秋花就抿嘴一笑，道：“眼下就有赚钱的买卖，就看你愿不愿意做。” “哦，什么买卖？”李氏顿时就被她勾起兴趣来。 家里现在的日子也很好过，但是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若是能赚钱，日子自是比现在过得还要好，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既然杜青娘都能赚钱，那她为什么又不可以，心里一直盘桓着这话，就跟咒语似的，时不时就在心里冒出来。 宋秋花冲着她就是一笑，道：“你啊，真是守着宝山不自知！” “宝山，什么宝山？”他们家还能有什么宝山不成，她是真不知道啊！ 见她一脸不知懵懂的样子，宋秋花笑着继续道：“就是你们家买来的鸭绒啊！” 一听鸭绒，李氏顿时恍然，之前宋婆子带着宋秋花一起去家里，跟她婆婆说要买鸭绒，甚至还愿意出高价的事，她也是很清楚的，只是当时事情没谈成，她虽然不是很赞同婆婆的意思，但也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所以刚才宋秋花说那些话时，她就压根没往这上面去想，结果说来说去的，竟还是为了鸭绒来的，她就不是很感兴趣了，家里大家伙的意见都一致，不会卖鸭绒给旁人，只会卖给杜青娘，这事儿就别想打主意了。 “说了半天，我还真以为有什么赚钱的买卖，你要说鸭绒的事儿，那是真不成，我做不了主，你要真想买，就找我婆婆说去，我们家都是我婆婆当家。” 这事儿找她，可不是找错人了，她一个儿媳妇，在家里哪能做什么主，偶尔一句话说得不对，还要被训斥，说得好听是在教她道理，但实际上就是驳她面子。 宋秋花就暗自撇了下嘴，觉得李氏真是个没出息的，明明心里也是想赚钱的，也有些自己的想法，但在家里却是毫无地位，男人哄不住，婆婆也哄不住。 “你怎么这么没志气，什么都要听你婆婆的，你婆婆那也不能什么都是对的啊！” 这话是没说错，婆婆在家里当家做主惯了，什么都是她拿主意，但有时候也未必都对，人嘛，也都会有出错的时候，婆婆也不例外。 “你这话要是让我婆婆知道了，指定以后都不让你进我们家的门。” 宋秋花就笑道：“我与你说的悄悄话，她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你还会告诉她不成？” 那当然不会，她又不是三岁小儿，还能什么话都对家里人说。 “宋嫂子，我还要去干活呢，就不跟你闲话了。” 她虽然对自家婆婆有点意见，但这种事情，又哪能让外人知道，她做儿媳妇的，理所当然得尊重长辈，若是让人知道她对长辈不敬，那就是她不孝顺了。 “哎呀，你急什么啊，我的话都没说完呢，你就真不想赚钱了啊！” 宋秋花伸手拽了下挂在腰间的钱袋子，里面装着的铜钱，随着她的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响声，当真是动人啊，李氏都不由转头看了一眼她腰间的钱袋子，随后微垂下眼眸。 家里虽然赚到不少钱，但都是交到婆婆手中，她一个年轻小媳妇，手里哪来什么钱，家里虽然吃穿不愁，但她也会有些自己想买的东西，手里嫁妆多的人，就是这点好，即便婆家不给钱，她手里也能有钱花。 “宋嫂子，我当然也想赚钱，但这不是没办法么，我婆婆根本不同意。”就算同意了，那钱也落不到她手里啊！ “那你可以将家里的鸭绒，偷偷拿一些出来卖给我啊，至于价钱方面，我比杜青娘出价高五文钱，你觉得怎样？” 多五文钱，那就是二十文钱一两，这个价格……真的太可以了。 李氏听得心都在怦怦跳，只觉得好多钱。 “这不太好吧！”她若是偷家里的东西拿出来卖，岂不是成贼了。 “有什么不太好，只要你做得小心些，谁也不会知道啊！” 是啊，只要她小心些，谁也不会发现，鸭绒那种东西，轻飘飘的，就算少个一两二两，也或是三两什么的，都根本看不出来，只要转个手而已，她就能卖出更多的钱来。 宋秋花看着她这神色，也没有再催，只开口道：“行了，我的话说完了，你去忙活吧，只是这事儿你可得好好考虑，别跟钱过不去不是。” 话说完，她也不逗留，径直走人。 第210章书太贵 杜青娘真就从城里的书铺里，买了一本农书回来。 几个孩子看到农书时，眼睛都亮了，全都挤过来了要看书。 只是书一翻开，便发现很多字都不认识，这书就没法看了啊，字都不认得，又哪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阿娘，我们也认得不少字了啊，为什么农书上的字，好多都不认得。”江二丫有些郁闷道。 学了《三字经》，学了《百家姓》，又学了《千字文》，这三本书都能背出来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懂得很多了，但现在拿着农书一看，才发现，原来她还有好多字都不认得呢！ 江大丫看着大半都不认识的字，也是一脸懵圈，她觉得自己识字挺多的啊，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状况。 “阿娘，我也很多都不认得。”她老实道。 小的两个，就更不用说了，三百千上面的一些字，她们都还有些没记住。 杜青娘看她们这样子，有些暗自好笑，学完三本书，她们姐妹几个，还都颇有点自得，觉得自己已经比村里很多人都强了，毕竟村里识字的，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不认得才是正常的，你们才学到多少啊，那三本书也只是小儿的启蒙书籍，那些书香门第家的孩子，三岁启蒙，六岁入学时，已经懂得不少了，你们现在大概还比不上人家六岁的孩子读书多……” 当然，这也是要因人而论，她所指的，肯定是十分聪慧的孩子，那些纨绔子弟，活到二三十岁，也未必认真读过几本书。 姐妹几个还真没听过别人读书的情况，这么听来，她们这点学识，还真什么都不是。 “当然了，我们是农户人家，也没法跟人家书香门第相比，人家那些教导的长辈，都是极有学问的人，这一点我就没法跟人比，我最多就能教教你们识字，讲个大概意思，更多的，也教不了什么，只能靠你们自己去领会了。” 诗辞歌赋什么的，她也真不太在行。 “阿娘，你不要这么说，你已经很厉害了。”江大丫道。 “就是，全村这么多人，再没有比阿娘更厉害的。”江二丫道。 三丫、四丫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我们阿娘最厉害。” 杜青娘笑着摆了下手，道：“行了，也就只有你们，看我是哪儿都好，别人都不知怎么嫌弃呢。” “嫌弃阿娘的人，都是他们没眼光。” “就是。” 听到这些，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农书买回来，我们肯定是要学一学的，不说能不能学好种地的事，只说书里面的字，我们就应该学会认得。” 种地这事儿，她也不太强求，若是能种好，那当然是好，若是种不好，那只能说天赋不行，买来的地，就佃给别人种吧，而且原本的打算，也没有要自己下地耕种的意思，毕竟种地是真的很辛苦，没有现代工具辅助，就是锄地都是个辛苦活儿。 江二丫有些不赞同道：“书都买回来了，除了认会上面的字，自然也得读懂书里的内容，不然那钱岂不是白花了。” 江大丫听得直点头：“这本书挺厚重的，应该花不少钱吧！” 这种关于技术层面上的书，价格确实是要贵不少，一本随处可买到的启蒙书都要二三两银子，这种农书价格当然更不便宜。 “这本书花了十五两银子呢，我买的时候也是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若是能学会怎么把地种得更好，让地里收获更多的粮食，贵点也无妨。” 听到十五两银子，姐妹几个都惊呆了，这得是多少钱啊，手里捧着书，只觉得更沉重了。 说起来，他们家在这方面花的钱真不少，几个启蒙书，平常用的笔墨纸，她们用得节省，消耗量并不是很大，但耐不住这些东西价格都很贵啊！ “阿娘，这书真的好贵啊，不应该买的，这钱我们留着，能买一亩多地了。”江二丫只觉得手都在抖，原来阿娘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吗，以后要不要多盯着点。 江大丫道：“你不要这么说，阿娘买书也是为了给我们学习用的，而且阿娘说过，知识是无价的，我们不应该用钱去评价。” “对，大丫说得没错，知识是无价的，我们学会了知识，掌握了知识，就能用我们学会的东西，赚到更多的钱。”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道：“不用心疼钱，这本书若是我们用不上了，还可以转手卖出去，当然前提是，书保存得比较好，没有太过破烂，一般都能卖得出去，只是价格嘛，就不好说了。” 除非是特别喜欢，或是急需这本书的人，大概会出高价，若是卖到一书铺，是绝卖不了原价。 “啊，买了回来，还能卖出去啊？” 几个孩子都还是头一次听这话，家里买了几本书回来学习，她们还真没想过卖书一事。 “那当然能卖了，书是很值钱的东西，并不止是说买的时候值钱，卖的时候也很值钱，但沦落到卖书的份上，那必然是极其缺钱的时候，人家大概也会压价就是了……”简单的说了一下这方面的行情。 多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也好，不然几个孩子还以为，书买回来后，就变得不值钱了。 “所以，你们在看书的时候，一定要爱惜书本，不然，书变得破破烂烂的了，就给了人家杀价的理由了。” 姐妹几个一个劲的点头，她们其实平时也很爱护书本，毕竟启蒙书在她们眼中，也都是天价的存在，但万万没想到，书还有更贵的存在。 “这本农书这么贵，一定有它贵的道理，这里面一定讲了很多种地的技巧，我们可得好好学。”江二丫一副摩拳擦掌模样，势必要把花出去的银子，都给学回来。 说完，还不忘了叮嘱小的两个妹妹，道：“你们也一定要好好学，不然这么贵的书，不好好学就是亏了。” 这话连江大丫都极为赞同：“说得有道理，那我们都好好学。” 转头，又看向杜青娘，道：“还得阿娘多教教我们。” “那是当然。”只要她懂的，没有不教的。 第211章家贼 李氏趁着家里无人，将洗晒好的鸭绒，称了二两出来，动作飞快的用块布给团成一团，二两鸭绒摊开来看着是还不少，但挤压成一团，看着还真心不多。 将鸭绒放进了一个篮子里，还在上面盖了块布，随后提着篮子就走出门去。 “东西我带来了。” 李氏将篮子里的那一小包鸭绒取了出来，递到宋秋花面前。 看到眼前的鸭绒，宋秋花面上有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就说没有不爱钱的人，这李氏不就自己把鸭绒送过来了嘛！ 她伸手将那一小包鸭绒接到手里，掂了掂份量，道：“东西有点少啊！” “这没办法，拿得多了，我怕我婆婆会发现，到时候就不好交代了。”能拿二两出来，她都是壮着胆子做的。 “你不用怕，这东西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她话说着，倒是按之前说好的价格，如数数出四十枚铜钱来，递到对方手里：“这钱你收好，我说话算数，说给多少就是多少。” 手里拿到沉甸甸的铜钱，李氏顿时也激动起来，这么多钱啊，一下子就到手了。 “那行，我回去了。” 李氏话说完，转身就急匆匆的离开，根本不敢多耽搁，就怕被人看到了。 看着人匆忙离开的身影，宋秋花抿嘴笑了一下。 陈明香从屋里走出来，道：“阿娘，这个李氏也太不顶事了，才拿二两鸭绒过来，而且她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既然敢做，还怕什么？” 宋秋花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懂这些，虽然这次只拿了二两鸭绒过来，但她却尝到了甜头，往后自然会多拿一些过来的，做人都是贪心的，她既然做了第一次，必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等着瞧吧，以后但凡有机会，她都会拿了鸭绒来跟我换钱的，这事儿就不用我们再发愁了，往后该发愁的，该是李氏。” 宋秋花说着这些话时，神色间带出些意味深长来。 听到这些话，陈明香心思转了转，随即也露出一脸了然的神色。 “阿娘你说得对，这个李氏一看就是个贪心的，这点钱哪能满足她，往后指定会送来更多的鸭绒。” 她突然觉得，阿娘真的是太聪明了，说动了这个李氏，往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鸭绒送过来，就算以后李氏不想做，那也由不得她，这么大个把柄被人捏在手里，她哪敢有别的意见，现在还能好说好商量，但往后嘛，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不愧是我的女儿，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宋秋花笑叹道。 陈明香就道：“我再如何，那也都是阿娘教出来的，没有阿娘，哪有我啊！” “这话说得没错。” 母女俩很是和乐了一阵。 “好了，你回屋里做针线去，我去找你阿奶说话。”这样的事情，自然得去姑姑面前表表功，得知道她为这个家里出钱又出力不是。 陈明香撇了下嘴，随即便也听话的回屋里去了。 宋秋花拿着那一小包鸭绒，去到宋婆子的屋里：“姑姑，你看这是什么？” 宋婆子有些没精打采的，见到她进屋来，便伸手捶了捶腰：“哎呀，人年纪大了，就是有些不中用了，天天不是这疼就是那儿疼的，唉，是真不中用了啊！” “是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宋婆子抬眼朝宋秋花看去。 听到她这叫苦的话，宋秋花神色微顿，一时也有些分不清楚，她姑姑倒底是真疼呢，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姑姑，你看这是什么？”话说着，走到宋婆子旁边坐了下来，将手里的一包鸭绒给打开，原本挤压成小小一团，还看不分明，现在一松开，便蓬松的一大团，雪白雪白的，看着就觉得漂亮好看。 宋婆子看得一惊：“这是鸭绒，你从哪儿来的？” 说着，顿时有些急切道：“这是光宗从外面买回来的，我就知道，我们家光宗是个能干的。” 这话说得她也有些沾沾自喜起来，村里好多人都在说她儿子不能干、没出息，她就很不服气，看看，大家都买不到的鸭绒，她儿子就买到了吧。 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宋秋花一时都略有些尴尬，这是她想法子买来的，跟表哥可没有什么关系。 “姑姑，这不是表哥买的。” 宋婆子动作一顿，道：“不是光宗买的，那是哪儿来的？” 不是她儿子买来的，她这兴致顿时就没了大半，原本看到鸭绒的欢喜，现在也没那么欢喜了。 “是我找那个李氏买来的，苏婆子看不上咱们家的钱，但李氏看得上啊，她悄悄儿的送过来的，姑姑你也别在外面说漏嘴，我们家以后还需要更多的鸭绒呢！” 她心下也都盘算过了，现在这点鸭绒，还不够做一件衣服的，不过慢慢来，后面送来的鸭绒多了，也就能开始动手做衣服了，待到衣服做好，就可以让表哥拿出去卖钱，不说卖一两银子，能卖个几百文，也都是赚了。 听她说是找李氏买的，宋婆子眼眸一睁，顿时又得意起来，那个苏婆子不是瞧不上她嘛，家里的鸭绒不是不肯卖给她嘛，可耐不住家里出了家贼，儿媳妇偷了家里的鸭绒出来卖钱，哈哈哈，可真是要乐死她了。 能看苏婆子笑话的机会不多，这一次可够她笑好久了，而且现在苏婆子一家人都还能蒙在鼓里，哈哈哈，想想就觉得可乐。 “这苏婆子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嘛，这挑儿媳妇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往日还总在外面吹嘘，说她家儿媳妇，性子好、懂事，肯听她的教导……哈哈哈，真是要笑死个人了。” 这样的也叫性子好、懂事，肯听她的教导？ 看着她这样子，宋秋花也有点无奈了：“姑姑，这事儿先不要对外说，我们还要用这些鸭绒做生意呢，别为了出一口气，把正事耽误了。” 现在可不是戳破李氏的时候，她还等着鸭绒赚钱呢，最好把杜青娘的生意都抢了才好。 第212章难防 李氏得了好处，尝到了甜头，陆续又拿了几次鸭绒过去给宋秋花，宋秋花也都如数给她结了钱。 到手的钱越多，她就越舍不得罢手。 苏婆子将鸭绒洗好晒干，拿着布袋子来收时，神色间露出些疑惑来：“我怎么觉得鸭绒好像变少了似的。” 话说着，她还蹲下身子，朝着竹遮下面看了又看，地上也并不见撒落的鸭绒。 “我洗的时候，明明更多一些，怎么晒干后就变少了呢？” 听到她这话时，李氏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暗怪自己，不该一下子拿这么多，但想到多拿些，就能多赚些钱，她又舍不得拿少了。 “阿娘，鸭绒这东西就是这样的，你用水一洗，全都皱成一团，看着就很少嘛，这晒干了也不会多，而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若是不用洗一遍，重量也会更多一些，洗过之后，肯定就就变轻了嘛！” 李氏话这么说着，心里却仍是觉得紧张，不时的观察苏婆子的面色，就怕她发现什么不对。 苏婆子四下看了看，地上也没有撒落，今儿也没有起风，若是有风吹跑了，那也是散落在四周，但地上并没有，可见是没有被风吹跑的。 “可能是我记错了。”她嘀咕了一句。 “人上了年纪，确实会记性不好，回头家里多买点肉吃，给阿娘补补身子。”李氏陪着笑脸道。 苏婆子就直摆手：“我这身子骨也还成，倒不用特意补什么，而且我觉得今年忙活得也挺精神，身子也并没有虚……” “阿娘你就是我们家的宝，可不得多顾惜着些身子，要不然，这些活儿，以后就交给我来做吧！” “你每天要干的活儿也不少，这点事儿轻便，我来做就成，你也能轻松些。”她可不是那种，什么活儿都让儿媳妇做，自己却闲着什么也不干的婆婆。 “我人年轻，多干点活儿也是应该的，再说现在天气冷起来，阿娘你还总碰冷水，对身子骨也不好，这活儿还是让我来做吧！” 若这些鸭绒全在她手里操持，一天有多少数目，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如此一来，就省得她提心吊胆，总担心被婆婆发现什么了。 苏婆子心里挺妥帖，觉得这儿媳妇真孝顺，跟别家那些婆媳打得乌青眼的，他家这样的，还算是好的了。 思量着，这也是她的一番心意，便也就顺了她的意，道：“那也行吧，你要是觉得累了，活儿做不完，就让我来做就是。” “家务活儿就那些，阿娘每天都有帮手，哪会做不过来，这些活儿，你就放心交给我来吧！” 苏婆子点了点头，再不说什么了。 李氏也长舒一口气，这活儿落在她手里，是多是少全是她说了算，再不用担心被家里人发现什么了。 心里也暗自得意，如此一来，那她就可以攒下更多的钱了。 宋秋花拿到一大包鸭绒，有些得意道：“看到没有，你之前还嫌少，现在不是越来越多了嘛！” 陈明香也是服气的，她阿娘就是厉害，把李氏搞定，家里的鸭绒就源源不断的送过来，到现在一次送来这么一大包鸭绒了，她阿娘这手段，也确实了得。 “阿娘就是厉害。” “哼，少说这些吹捧话，还是帮我干点活儿更实际，你针线手艺不错，就帮我一块儿做鸭绒衣服吧，已经做出几件了，再做上几件，明儿就让你阿爹拿去外面卖钱，等赚到钱了，我给你买花戴。” 听到给她买花戴，陈明香还是很高兴的，只是做些针线活儿，她倒也没有不乐意，这些活计，也是要做得多，才会更熟练，手艺也才会更好，一些人学针线，都还没有料子拿来练手艺呢！ “行，我帮阿娘你一起做，只是阿娘你让阿爹去卖衣服，你觉得他能成吗？” 在她眼里，江光宗真就一无是处，干啥啥不行，吃饭还吃最好的，想到家里老俩口就偏心他一个，她这心里就很不得劲，真是凭什么啊，他都那么大人了。 宋秋花就白了她一眼：“那是你阿爹，是你的长辈，你得对他恭敬些，别一提起来，你就一脸看不上人家的样子，哪有你这样做小辈的，让外人看到了，像什么话，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表哥再不好，现在也是她的男人，即便是女儿，也不应该这么说他。 陈明香顿时生出些无力感来，又是这样，这个家里，真是说不得江光宗一句不好的话，不但有上面老俩口护着，连她阿娘也都护着，这个江光宗还真是有本事。 以前，她才是家里的一块宝，现在，江光宗才是家里一霸，连她都说不得一句。 “是是是，那是我阿爹，我得敬着他，只是阿娘，卖衣服的活儿也不是小事，他真的能行吗？” 不是她瞧不起人，而是江光宗真就没什么本事，之前让他去外面买鸭绒这么点事情，他揣着钱在怀里，却硬是一点都买不着，还说什么被江光理给买走了的话，没本事就是没本事，她才不会信这鬼话，但家里其他人，却硬是都信了他。 “只是卖个衣服而已，不是小事，还能算是什么大事不成，你怎么就喜欢跟你阿爹过不去？”宋秋花也很无奈，有些搞不懂，为何女儿和表哥就是处不好关系，枉费她在当中说多少好话。 看看，看看，她这还没说什么呢，就在说她跟人过不去了，心偏得没边了，陈明香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你那什么表情，女孩子家的，要文静端庄，别做些怪模样，我看你最近跟江大丫她们姐妹几个待在一处做针线，指定是跟她们学坏了。” 但凡村里还有别处学针线的地方，她都要给女儿换个师傅，老是跟那些坏孩子待一处，女儿可不就学坏了嘛 一听她扯到江大丫她们，陈明香满脸都是嫌弃之意，她怎么可能跟那姐妹几个去学，打从小就瞧不上眼的人，她还能跟她们学？ 她只觉得，阿娘现在这脑子，时而精明过人，时而又昏聩得很，看不清江光宗是什么样的人，连带着把江大丫姐妹几个，都高估了。 第213章衣服做好 家里得了鸭绒，宋婆子自也帮着一起做衣服，冬天的棉衣，不比夏天穿的单衣，做起来要麻烦一些的，最开始还有些没经验，一不小心那鸭绒就缩成了一团，以至于衣服做出来，都厚薄不均匀，这样的做工谁能看得上。 不得已的情况下，她还特意跑去看了别人家买的鸭绒衣服，倒底是个怎么做法，看清楚明白后，才回家来，把没做好的衣服，给拆了重新做。 到现在手法也算是十分熟练了。 她手里拿着件做好的鸭绒棉衣，手轻轻的抚摸了几下，道：“还别说，这衣服摸上去确实很柔软舒适，比棉花都要柔软，还很轻便，不过这些都是其次，主要还是暖和，冬天的衣服，还是要足够保暖才舒服。” 话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在想，那杜青娘的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法子来，那鸭绒以前也就是个没用的东西，经她手里一过，竟是变得金贵稀罕起来了，一般人想买点，都还买不到。 不过她再怎么厉害又如何，生不出儿子来，那也是个没用的。 至于说赚钱嘛，谁还不会赚钱似的，她们现在做出来的衣服，不也一样能卖出去赚钱嘛！ 看着眼前做好的几件衣服，神情间也透着些轻快。 “阿娘，你要是喜欢，就给你和阿爹一人留下一件，赚钱虽然重要，但也没有你们老俩的身子骨重要，再说，赚钱慢慢赚就是，我们往后还能赚到更多，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的。” 她既然做这衣服来卖，怎么着自家人也都得有一身才成，不然，全都拿去卖钱了，老俩口连身衣服都没能落下，自家人估计不会说什么，毕竟家里这情况，确实有点差钱，但外人看了，指定得说是她这个做儿媳妇的不孝顺，有好东西都拿去换钱，不知道孝顺老人。 听到这话，宋婆子就只觉得满心妥帖，看看，这就是娶娘家侄女做儿媳妇的好处，换成别的儿媳妇，哪可能这么孝顺，她也不是缺这么一件衣服穿，但人家就是有这个心，一心想着他们老俩口呢。 随即摆了下手，道：“我们倒是不急，这衣服还是先拿去卖钱，回头若是有剩下的，我们再一人分一件穿就是，钱花出去不少，却还一点都没赚回来，等赚到钱了，再说其他。” 衣服肯定是要有，但眼下还是先赚些钱回来，日子过得宽松些，她才好盘算别的，入冬之后，离过年也不远了，年货什么的也得置办起来，万一秋花再怀了身孕，要安排的就更多。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拿眼去看宋秋花的肚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她可急着抱孙子呢！ 宋秋花注意她的眼神，心里不由升起满心无力感来，在嫁过来之前，她觉得再怀个孩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甚至觉得生个儿子应该也没问题，但现在让她姑姑这么天天都盯着她的肚子看，这让她也很紧张，无形中多了不小的压力。 有时候心里都不由想得多了起来，万一怀不上孩子呢，万一生不出儿子呢，她是不是也要被赶走，像之前的杜青娘一样。 想到这种可能，她心中都不由多了些惊惧，她和表哥才在一起，好日子还没过够呢，老天爷可千万别让他们分开。 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她可是姑姑的亲侄女，又哪可能跟杜青娘一样。 “姑姑，衣服做出几件来，我想着明儿就让表哥带去城里卖掉，你看呢？” 这衣服一卖出去，钱就可以回本了，后面也可以继续收更多的鸭绒，再做出更多的衣服来，差不多这钱就能源源不断的赚回来了。 宋婆子就直点头，这话她本来也要说，做出好几件衣服，是该拿去城里卖了。 想了想，便道：“这衣服听说能卖一两银子一件，你说我们要不要再提提价，卖得更高一些。” 卖得高，就等于能多赚钱，现在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她就想着能再多赚点钱回来才好。 听到她这话，宋秋花神色一顿，这衣服都还没开始卖，也不知道好卖不好卖，姑姑怎么就想着涨价了，价格太高了，怕是会不好卖。 “姑姑，价格方面，不能再往上提，而且人家那衣服是拿去府城那边卖的，我们县城这边的人，肯定比不上府城的人有钱，所以价格方面，我想着要比人家卖的低一些才好，不然卖不出去，也不是个法子。” 那鸭绒衣服，主要是在府城那边卖得红火，县城这边都没有卖，这事儿她也清楚，倒不是人家不想在县城卖，而是鸭绒收来的不多，能做出来的衣服，自然也不多。 听着她一口一个人家，连名字都不提，宋婆子也只装作没听见。 “若是卖低了，难免会有些亏，而且县城这边，都没有卖这个鸭绒衣服，咱们的衣服拿出去，指定好卖，就不要降价了，还是按一两银子一件卖吧！” 怎么着也不能卖得比杜青娘便宜了啊，同样的东西，人家赚钱多，她们赚钱少，这一对比起来，就显得她们不如人似的。 宋秋花想想觉得也有道理，县城这边都没有卖过鸭绒衣服，那价格就不用降了，能多赚一点，她当然也乐意不是。 “那行，就听姑姑的，我们就按一两银子一件来卖，明儿一早就让表哥进城去。” 听着又要指使她儿子干活，宋婆子就难免有点心疼，之前指使了几趟儿子去外面买鸭绒，但东西都没能买回来，家里那死丫头，还背地里说她儿子没用，一点事情都办不好，还当她没听见，她只是不想撕破脸闹出来而已。 “这天儿一天冷过一天的，让光宗往外面跑，也是怪辛苦的，回头可得给他做些好的吃，身子得滋补着不能亏损。” 大男人亏了身子怎么成，她还等着抱孙子呢。 这话听着她姑姑说了无数遍了，宋秋花也略有些厌烦，只觉得她姑姑满脑子都是孙子，没点别的事了，但她还不能明着说什么，毕竟这家里，抱孙子才是头等大事。 第214章不看好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一家子就送江光宗出门。 宋秋花将几件鸭绒棉衣，用个大包袱给装好，交到江光宗的手里，并叮嘱道：“表哥，衣服都在包袱里，拿出来给人看时，小心不要给弄脏了，还有这衣服的价格，是一两银子一件，若是有人嫌贵，你就跟他好生说说，咱们这衣服是用鸭绒做的，穿着暖和着呢！” 这些话，已经反复听过好几遍了，江光宗也听得有点不耐烦，朝她摆了下手，道：“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放心，错不了。” 专门卖城里去卖衣服，当然得了解清楚衣服的价格，不过一两银子一件衣服，还真的很贵了，那个鸭绒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怎么就能卖那么贵，不过能卖出去，赚到钱，那也是好事。 听到他们提起价格，宋婆子也不由插嘴叮嘱一声：“光宗啊，这衣服若是有人跟你讲价，那你可得咬死了，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买鸭绒可花不少钱呢，这钱怎么也得赚回来才成。” 她现在手里紧巴成这样，就想着能卖些钱回来才好，而且卖衣服这种事，若是开了个头给人便宜了，那么往后是不是都要给人便宜，真要这么算下来，难免就有些吃苦，所以价格方面，那是真不便少。 江光宗便忙又一个劲点头：“阿娘，我都记下了，你放心，说好的一两银子一件，少一文钱我也不卖。” 宋婆子就很满意了，一共六件衣服，一两银子一件，那就是六两银子，这钱拿在手里，就能置办不少年货了。 这事儿说完，便又提点他别的事来。 “现在天气有些冷了，路上慢着些，小心别磕碰着了，若是累着了，就找个地儿歇歇脚，可千万别逞强……” “阿娘，我坐牛车进城，放心吧，累不着的，最多就是风吹着，可能会有些冷，” “是了，看我都忘了，坐牛车上那冷风吹着，可不冻人嘛，等我回屋里找块大点的巾帕给你包着头，年轻人可千万别冷着头了，不然上了些岁数后，就会头疼。” 一听这话，江光宗连忙伸手拉住她，道：“阿娘，我一个年轻人，又不是老人家，包块巾帕在头上，那得多难看啊，一车里坐着的人，指定都要笑话我，我不要。” 他都有点后悔刚才说坐牛车会有些冷的话了，他这可是进城里，怎么也该收拾得体面些，哪能包块巾帕这样的装扮，实在太难看了。 宋秋花想象了一下，她表哥包块帕子在头上的样子，也不由一阵好笑，帮着劝了一句：“姑姑，表哥一个大男人，包块帕子在头上，跟个女人家似的，那实在不好看。” 见他们都这么说，宋婆子便也作罢，只是嘴里还是嚷嚷了几句：“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知道好看了，真要受了冻，以后上了岁数，才知道厉害！” “是是是，姑姑你说得对，等表哥回来后，我们就给他好好补补身子，保证亏损不了。”她姑姑真是把表哥，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现在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这还差不多，宋婆子总算不再说了。 旁边江树根却是说了一句：“东西卖完了，就早点回来，银钱要收好，别往人多的地方去，别看城里有钱人多，但偷儿也多，你可得多防备着点。” 这话提点得极是，身上揣的钱多了，就容易招来偷儿，他确实得多留意些。 “阿爹，我记下了，会小心着点的。” “那行，时辰也不早，就赶紧去吧！”江树根就朝他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啊！”他挥了下手，家里两个女人家啰啰嗦嗦的，他也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见人走远了，宋婆子还在门口看着。 宋秋花都有些无奈了，开口道：“姑姑，表哥卖完东西就回来了，你不用如此。”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你表哥他啊，没吃过什么苦，人也实在，外面那些人心眼多得很，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得过来，做生意的事情，讲究个能说会道，你表哥这张嘴，还是笨了点。” 以前进城，也只是随便买点东西，走走看看就回来了，这次却是进城里卖衣服，这活儿他以前也没干过，担心他会出差错，又怕他手里有钱，被人哄骗了去，这为人父母的，儿子没在跟前，可不就会担心了嘛。 这些话，听得宋秋花也是暗自叹气不已，她可算是知道了，表哥这般没出息，原来是有姑姑的原因在，不过是出门卖点东西，她就这般不放心，就恨不得天天把人拘在眼皮子底下，又不是十几岁的孩子，如今都快三十的人了，唉，这让她说什么好。 有姑姑这样的阿娘在，表哥这辈子也别想成才了，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表哥虽然不成才，但却也肯听她的话，家里日子过得去，她自己也有丰厚的嫁妆，日子怎么都能过得去。 看着宋婆子进了院门，陈明香却是轻轻扯了下宋秋花的袖子。 “阿娘！” “怎么了，这个时候，不是该过去金氏那边学针线么，嫌天冷不想动弹了？”宋秋花转头看向女儿。 “我一会儿就过去，没有想不动弹，而且家里现在这样，我要是在家闲着，指定多少活儿等着我干，我是傻了才不去学针线。” 做针线多轻松啊，而且这本事学到了，她能受用一辈子，怎么可能不去学，在家里做家务，只会磨出了手，完全没出息。 “没错，你果然学到我几分聪明劲。”宋秋花笑着点了下头，问道：“那你现在这是想干什么？” “我是想提醒一下阿娘，万一阿爹卖不出去，你是不是要另外想法子！”最好是现在就开始想想，还能怎么卖出去，她阿爹这人，就不是个靠谱的。 宋秋花顿时气得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你阿爹才出门，你怎么就说他卖不出去，有你这样的吗？” “阿爹那人是什么性情，你还不清楚么，他能干成什么事啊，但凡这次能顺利卖出去，把钱收回来，我也高看他一眼，但你看他像是能把事情办成的样子吗？” 早就被家里人给宠坏了，快三十的人，还一事无成，也毫无主见，家里人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从某些方面看，还比不上她一个孩子。 自己放在心里的表哥，被她这样说，即便是自己的女儿，也让她很不高兴。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管好自己的事就好，别掺和家里的事，时辰也不早了，你赶紧过去金氏那边，总不能在针线活上面，低人家一头吧！” 这话说的是江大丫姐妹，陈明香立马就道：“阿娘你放心，那姐妹四个加一块儿，也比不上我一个，你等着瞧吧！” 第215章赶人下车 江光宗坐的是王有财的牛车，之前停了一段时间，但眼看没有收入，王有财就又开始赶车赚钱了。 牛车一路赶进城里，刚进了城门口，王有财就将牛车给停了下来，开始赶人了。 “已经进城了，大家伙赶紧下车啊，有什么正事要忙的，就赶快了啊，到点儿我的牛车就赶回村去，可不等人的。” 听到他的话，车上就有人不满道：“这才刚进城门口就让我们下车，就不能多赶一段路嘛，赶到市场门口也好啊，我这一篮子鸡蛋，提着走过去，也是怪累人的。” “是啊是啊，以前不都赶到市场那边吗，我们进城来，主要就是去那边卖东西，我们带着不少东西走这么远路过去，人累得不轻，还怎么卖东西！” “你们只说自己累，我赶车不累啊，我的牛拉着你们这么多人进城，难道就不累啊，敢情不是你们家的牛，就不心疼的，赶紧都下车，说好是拉进城，现在已经进城了。” 王有财说话的语气就很冲，他最近这段时间心情都很不好，让人下车，这些人还跟他掰扯，他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冲着人就是一顿嚷。 “嘿，我说王有财，你要是心疼你家的牛，那就让它在家里好好待着吃草就是了，既然套了车赶出来，你还说什么牛累着了的话，就有点好笑了哈！” “就是，我看你就不是真心心疼牛的，你就是想偷懒儿，不想把我们带去市场门口。” “也可能并不是想偷懒儿，是故意为难我们，给我们好看。” 江光宗坐在人群中，也是一脸不满，他不是个喜欢吃苦的，让他多走路，他当然也不乐意。 若是平常进城，只是到处闲逛逛的话，他也不怎么在意了，但现在他是带了东西进城，是要去卖货的，村里人家有东西，都是带到市场那边卖，他这也不例外，要让他带着东西走这么远路过去，他也嫌累得慌啊！ “王有财，你不能这样，往常都是带着大家到市场门口，今儿怎么把我们撂半道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熟人，你可不能这样干。” “你这个小子，没大没小的，对着我直呼其名，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赶紧给我下车，这是我家的牛车，你们都快给我下来。” 村里就他这么一辆载人的牛车，别家的牛，要么不愿意套车，要么就是有别的用处，载人进城的，也就他家才有，才不担心往后没生意，想要坐车进城，那是必须得坐他的车。 江光宗被他气得不轻，平时在村里，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女人家是小气巴拉，动不动就跟人吵几句嘴，但村里的男人们，还是都很大气，很少有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他平常也没跟人起过纷争，现在连吵架也不太会。 只能在心里想着，等回到家里，一定要跟阿娘说这事，让阿娘去骂王有财，太不像话了，不送到地儿，就把他们赶下车，一般人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人家都赶人了，众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各自慢吞吞的从牛车里下来。 见人都下来了，王有财也不理会他们，自个赶着牛车走了，他得赶紧去粮铺那边看看，豆子今儿是什么价格收，再要不把家里的豆子给处理了，过年后就是陈年豆子了，更卖不上价。 看着他赶着牛车，头也不回的走了，众人又是一阵骂骂咧咧的，这个王有财，真是太不像话了，但除了骂几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江光宗将个大包袱扛在身上，重倒不是很重，就是扛着这么大个包袱在身上，看着一点也不好看，甚至还有那迎面路过的城里人，盯着他多打量几眼，像看个什么稀奇物似的，让他心里很不得劲儿。 心里憋着口气儿，忍不住就又骂了起来：“这个王有财，真是太不像样子了，一把岁数的人，办事情这么不地道。” 跟在旁边的妇人，手里提着满满一篮子鸡蛋，份量不轻，不时的换手，应和了一声道：“可不是嘛，我看他是越老越不像样，这么大年纪的人，也不知道积点德，听说还时不时在家里打李婆子，虽说李婆子这人也不咋样，但也是做阿奶的人了，还三天两头挨打，像什么样子。” 江光宗一个劲的点头，听着大家都说王有财不好，他就满意了。 “对了光宗，你们家的日子过得也很不错，听着你媳妇嫁妆也不少，怎么就没想着也买头牛回家，有牛的话，会方便许多，耕地的时候，有牛就能省不少力气，平常时候，也能套个牛车进城，多少能赚几个，你要是不乐意赶车，你阿爹上了年纪，赶赶车还是行的，多少也是个进项，天长日久，那买牛的钱，兴许就赚回来了。” 妇人心里也是不平，那王有财敢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村里就他家一辆载客的牛车么，要是多得几辆牛车，看谁还会去坐他家的牛车。 听到这话时，江光宗心中也不由一动，主要他觉得，这妇人说话好听，说他们家日子好过，想想这些年，吃好穿好，下地干活也没怎么累着，也就是今年秋收时，没人干活，他累着了些，不过后来因为下雨，倒也都一直歇着了。 “婶子，我觉得你这话说得有道理，买头牛回来，也确实能省不少力气，家里能轻松许多。” “可不是嘛，我家也就是没这个钱，要不然我也让老头子买头牛回来了，你看王有财家为什么日子好过，可不就是因为这头牛么，每天载人进城，天天都有进项，日子可不越过越好。” 要说这王有财，虽然人品不行，但为人也着实精明会算计，他家的钱，可不就是他一点点赚来的么。 听她说到钱这事，江光宗略微心虚了一下，他阿娘说今年家里银钱紧张，但他却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触，吃的穿的也都没有缺了他的，他觉得跟往年，也没什么差别，倒也没怎么体会到缺钱的感受。 不过他倒是把这老妇人的话听进去了，既然家里没钱，那就想法子赚钱嘛，买头牛回来，每天赶车载人进城，天天都有进项，也是个不错的营生。 第216章嫌贵 江光宗跟着老妇人一道进了市场，周围不少卖鸡、鸭，卖鸡蛋、蔬菜这些，都是找个地儿，随意往地上一摆，有需求的人就会过来这边逛逛，看着合适的就会买上一些。 “光宗啊，你卖啥啊，咱们俩摆一块儿，相互有个照应。”老妇人提着鸡蛋篮子，正眼抬眼四下张望，想挑个好点的位置。 江光宗看着四下到处都是人，一时也不确定该摆在哪里，听到老妇人的话，倒也觉得可行，摆在一块儿，有什么事时也可以相互照应一下。 “婶子，我看这儿不错，就摆在这儿吧！” 他挑了个位置，就将扛着的包袱给放了下来。 见到他的动作，旁边的老妇人，也将鸡蛋篮子给摆在他边上。 江光宗将包袱皮给解开，摊开在地上，将里面的棉衣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这么放着，等人来问价了。 旁边的老妇人，鸡蛋篮子才一摆下，就有人来问价，然后她就给人捡鸡蛋，一下子卖出三十个，收了银钱放好，这才有空转头看向江光宗这边。 “光宗啊，你这是卖的棉衣啊？” 她之前也在好奇，江光宗是拿什么来卖，问了一句人家没说，她也就没再继续问，这会儿见包袱皮打开了，摊在上面卖的，可不就是棉衣。 “对，就是棉衣，我阿娘她们几个在家里做的，做好了让我拿来卖。”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棉衣各家都会自己做，怕是有些不好卖，你阿娘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做棉衣卖钱？” 她是真有点想不通，但凡家时有个女人家，衣服这样的东西就不会在外面买着穿，宋婆子也不知抽什么风，居然做棉衣来卖，这衣服料子，还有里面的棉花，可都要钱买来的，到时候卖不出去，岂不砸在手里。 江光宗挠了下头，有些不好跟人细说这个，索性就当没听见好了。 这时，摊子前走过一人，看到他卖的棉衣，不由问了一声：“你这个棉衣是卖的吗，多少钱一件，这做工看着还不错。” 听到有人问价，江光宗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回道：“这棉衣一两银子一件。” 正拿了件棉衣在手，准备细看一下的妇人，听到这个价格，都惊了一下，这也太贵了吧，自己买料子来做，如何也花不了一两银子，别说一两，就是五百文大概都不用，这喊价也太离谱了。 “你这人卖东西可真不实在，真是漫天喊价呢，一件棉衣两三百文钱都能做下来，即便料子用好些的，五百文也顶天了，你这张口就是一两银子，真是抢钱呢！” 妇人说着，手里还掂了掂，面上的神色就更不好看了：“看看这份量，还这么轻，里面就没用多少棉花吧，价格还喊这么高，想赚钱想疯了吧！” 江光宗抬手抹了一把脸，他就是报了个价格而已，就被这妇人一顿喷，心里也很不高兴，但又想到，自己是来卖东西的，不是来跟人生气的，正事要紧，便也没跟人发作。 “这棉衣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里面镶的不是棉花，而是鸭绒，这鸭绒轻便软和，穿在身上还特别暖和，冬天有这么一件衣服过冬，绝对冻不着。” 耐着性子给人解释清楚，他可不是乱喊价，而是衣服本来就值这个价，那鸭绒衣服看着是轻飘飘，但穿在身上是真暖和。 “鸭绒？” 那妇人还是头一次听用鸭绒来做衣服，面上带出些怀疑的神情，不过手下的动作却不慢，伸手就抓着衣服揉了揉，确实是很柔软，但里面的东西可不多，摸起来没什么份量，完全不像棉花那样厚实。 “说什么鸭绒，不就是鸭子毛嘛，还当是什么金贵东西一般，这年头乡下人家，家家户户都有养鸭子吧，可不难得。” 言语间明显有些看不上，主要是刚开始一问价格时，就把她给吓了一跳，本能就觉得，这衣服根本就值不了那个价。 家家户户养鸭子，还真没有，他们家就只养鸡没有养鸭子，想弄点鸭绒都得跟人买呢，而且买还不好买。 “鸭绒确实是鸭子毛，但这东西也很难得啊，一只鸭子身上，就取这些绒毛，根本就没有多少，要做成这么一件衣服，都得好些鸭子绒毛才够呢！” 自家的东西被人嫌弃，他这神色也不好看，绷着脸跟人解释道。 见他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妇人看着也不太高兴，挑剔道：“这轻飘飘没点份量，我看也没有用多少绒毛吧，一两银子一件，实在太贵了，你要是愿意，两百文一件，我就买一件。” 一两银子一件的衣服，被压到两百文一件，这也压价太狠了，江光宗想也不想就拒绝。 “不行，这个价格是定好了的，不能便宜，两百文不行，必须一两银子一件。” “呵，一两银子做点什么不好，就为买这么一件衣服，又不当吃不当喝，算了，你这衣服太贵，我买不起。”那妇人说完，甩手就走。 不过刚才说话，嗓门不小，已经引得不少路过的人朝这边看热闹，有的人实在好奇，什么衣服值一两银子，也不靠近，只在旁边盯着衣服瞧，只是外表上看着，就跟普通的棉衣差不多，只凭眼睛看，也看不出什么。 江光宗见这么多人盯着他的衣服看，心中还高兴了一下，连忙招呼起人来。 “大家伙可以过来看看，这衣服是用鸭绒做的，上手一摸就能摸出差别，特别柔软舒适，冬天穿着暖和得很，比一般的棉衣都要舒服得多。” 只是他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愿意过来摸他的衣服，大家就都很自觉，不买人家的东西，就不上手乱摸，要不然给人摸坏了，非要让他们掏一两银子买下，那可不得了。 江光宗喊了几声，见没有人过来看衣服，他也就不喊了，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些穷鬼，买不起他的衣服，一个二个的都嫌贵，贵那不也有贵的道理么，那鸭绒说不是多金贵的东西，但你想买也未必买得到，他可是亲自尝试过的。 第217章拳打脚踢 旁边的老妇人，看着江光宗的神色，就有些复杂了。 她以为江光宗就是卖个普通的棉衣，如今村里不少人家都在想法子赚钱，日子越过越宽松，他们家这是没有别的营生，兴许就想着做棉衣来卖，多少能赚几个。 哪知道他居然卖的是鸭绒棉衣，这鸭绒棉衣谁不知道啊，这是杜青娘弄出来的东西，村里赚到钱的年轻人，都很孝顺，给家里老人买了这衣服，说是穿着轻便又暖和，倒是没想到，这宋婆子倒是把人家的手艺学了去，而江光宗还拿出来卖。 怎么说吧，这母子俩多少有点没脸没皮，说人家生不出儿子，就把人赶走，现在又学人家的手艺，抢人家的营生。 这老妇人把鸡蛋篮子往旁边挪了挪，也不再与江光宗说话了。 没过多久，篮子里的鸡蛋卖完，招呼也没跟人打一声，便提着空篮子走人了。 江光宗不经意间转头看时，才发现旁边已经没人了，他也没甚在意，仍是盯着自己的衣服，不时的跟人解释这衣服为何卖这么贵，但不管他怎么解释，也没有人愿意买。 要说来市场这边的，多也是日子过得一般，来买一些农户人家拿来卖的菜啊蛋啊什么的，这些价格不算多贵，他们也买得起，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家，自家就有庄子，吃菜吃肉都不用外面来买，更不会逛到这些地方来。 “我家的棉衣，真的穿着很舒适，很暖和的，买一件回去穿穿就知道了。”江光宗说得口干舌躁。 “你倒是说得好听，这衣服这么贵呢，一两银子一件，能说买就买的吗，买这么一件衣服回去，家里饭都不用吃了。” “就是，一件棉衣卖一两银子，你这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当咱们是什么有钱人吗，这么贵的衣服，说买就能买？” “我看他就是来错了地方，既然是金贵玩意儿，就不该摆在这里卖，应该去那有钱人家的门口摆着卖才对。” “这话说得有道理，除了有钱人家说买就能买，咱们这样的人，哪能买一两银子一件的衣服啊！” “可不是嘛！” 江光宗跟人说了半天话，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买他的衣服，这会儿还要听这些妇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跟他呛声，他只觉得脑袋发胀，心里都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跑来卖什么衣服，在家里待着不舒服吗？ 不过听那妇人说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来市场这里买东西的，多是图农户拿来的菜啊蛋啊什么价格便宜，贪便宜的人，手里肯定是不宽裕的，又哪里能买得起一两银子一件的衣服，他果然是来错了地方。 是了，刚才那妇人说什么来着，应该去有钱人家的门口摆着卖，这话就很有道理，有钱才能买得起嘛！ 他便又等了一会儿，路过他摊子前问询的人是不少，但知道价格后，无一不是嫌贵，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买一件的，他也再没耐心等下去，随即就收了摊子，将包袱皮一绑，扛在了肩头上，抬脚就往外走。 这城里谁家最有钱他不知道，但大户人家的宅院，他还是知道几座的，那么大的宅院，朱红大门，显眼得很，这样的人家，自然就很有钱，别说一两银子一件的衣服，就是十两银子一碗的鱼肉，人家都舍得吃。 扛着包袱往前走，心里已经有了目标。 他以前在城里闲逛时，也曾被大户人家的宅院所吸引，还曾想象过，有朝一日，自己是不是也能住进这样的宅院里，他围着人家的院墙转了一大圈，那宅子是真的大，而那宅子的主人，可见也是真有钱。 想到这些，他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只是在看到出现在眼前的宅子时，他不免又有些心怯了，那宅子的主人，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若是心善之人，倒是好说，若是个脾性暴躁的，那就…… 既然来都来了，也没有退缩的道理，再说，万一人家喜欢这棉衣，真买下了，甚至还多给他些赏钱也说不一定，没准人家一个高兴，他还能结识到这般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么一想，就又莫名有了些底气。 行至大门口，就将肩上的包袱给放了下来，在地上解开，摊开来，几件棉衣也好生摆了出来。 东西才摆好，那高门大宅的门房，就朝他走了过来，江光宗点头哈腰，正要跟人套几句近乎。 不想，对方却是先呵斥出声了：“你这是干什么的，将几件衣服摆在门口，这是要做什么？” “这位小哥，我是卖衣服的，这衣服极难得，是用鸭绒做的，冬天穿在身上，即轻便又暖和……” 听到他的话，门房小哥愣了片刻，随后回过神来，满脸无语道：“你既然是卖东西的，那你去大街上摆着卖，没见过卖东西，摆人大门口卖的。” “小哥，是这样的，我这衣服不便宜，一般百姓都买不起，也就只有高门大户的人家，才能买得起……” “你这衣服怎么卖？” “一两银子一件，说起来也算不得多贵，就是那些问价的人都穷，都买不起，你们这样的人家，必然是能买得起的。” “这话说得，有钱难道就要当冤大头吗，你这衣服，我们可没人买，你赶紧走吧！”门房小哥有点不耐烦了。 他也是过日子的人，还能不知道一身普通的棉衣值什么价，一张口就是一两银子一件，当高门大户的人都是傻子吗，还专门挑着摆在门口来卖。 “不是，这棉衣是真的很好，穿着很暖和的……”见他赶人，江光宗有点急了。 “再暖和也不要，真当人是冤大头？”门房小哥面色沉了下来。 “不是，没有那个意思，是这个鸭绒做得，真的很难得……” “好话你不听是吧，今儿是当真上门来找揍的，那成，我今儿就成全你，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当咱们这地儿是谁都能来找事的。” 话说着，他便转头朝门内招呼了一声，随即几个小子便冲了出来，将光江宗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第218章我儿子呢 从吃过午饭后，宋婆子就开始不停的朝着院门看外去，盼着儿子能够早点回来，但一直等到天快黑了，都还没见人影，她顿时就有点慌神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她哪还坐得住，连忙就要去外面找人。 “姑姑，天都要黑了，你这是去哪儿？”见她这时候出门，宋秋花连忙唤了一声。 上了点年纪的人，眼神就不太好，天色暗下来，还在外面走动，难免会磕碰着。 “你也知道天快黑了，光宗还没回来呢，你就不担心？”再是亲侄女，也没有儿子来得重要，儿子没回来，心里着急，语气自是不好。 宋秋花被她说得神色一僵，倒也是知晓，在姑姑心中，表哥永远是排在她前面的，这么一想，倒也没往心里去。 “姑姑，表哥这么大人了，不会出什么事，兴许是有什么事临时耽搁了，很快就会回来，你不用担心，在家里等着就是，你这会儿出门，上哪儿找人去啊，若是半道上错开了，不还得到处去找你去？” 她是真不觉得表哥会出什么事，这么大人了，还能不会照顾自己，县城也是去熟了的，什么地方都清楚，又不是头一次进城，姑姑何至于这么担心。 “今儿有点不对，平时光宗进城，早早就回来了，从来不叫我担心，今儿天都要黑了，人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秋花啊，要不你跟我一块儿，我们出去找找去。”她又不是没有依据胡闹的人，儿子从来不会这么晚不回家。 宋秋花只觉得满心无奈，还不得不开口劝道：“表哥今儿是去卖衣服，可能是一时没有卖完，所以就多耽误了些时间，姑姑你不要着急，在家里等着就是，应该很快就回来来。” “不不不，光宗不是这样死脑筋的人，就算衣服没有卖出去，他也会早早回来的，不至于为这个较劲，你知道你表哥这个人，从来没吃过什么苦，他也不是能吃苦的人……”哪可能因为衣服没卖完，就拖着时间不回来，她的儿子，她最清楚。 宋秋花心想，姑姑其实还是很了解表哥的，还知道他不是个能吃苦的，那怎么就能把他教得更出息呢！ 但这话她不能说，不然好似她嫌弃表哥一样，不管表哥是什么样子，还是她最喜欢的表哥。 “姑姑，你先别急，我们在家里等一等，要是还没回来，再去外面找找也不迟！”心里却想着，这要上哪儿去找，不能一路找到城里去吧，天晚了，城门也关了啊！ 听着她的话，宋婆子略思量了片刻，随后道：“那也行，你在家里先等着，我去问问今天进城的人，看他们有没有看到光宗，听个信儿，心里也能安稳点，不然这家里我也坐不住。” 宋秋花无法，只得点头应了，还不由叮嘱道：“天色暗了，你走路多看着点，别摔到沟里去了。”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宋婆子朝她挥了下手，便径直出门去了。 看她脚下走得飞快，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宋秋花也很无奈，不过村里的路，姑姑也都是走熟了的，料想不至于摔到哪儿。 宋婆子连走了几家，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到江光宗，她心里不由更急了，都是一块儿进城的，怎么就能没看见呢，这些人也太不上心了。 从这一家出来，转头一看是王有财家，早上就是坐他家的牛车进的城，便径直找上门去。 “王有财，你赶车怎么不把我儿子一块儿带回来，我家光宗没坐上你的车，他可怎么回来啊？” 这么一说，越发觉得有道理，儿子指定是没有坐到牛车，所以天黑了都还没回来，这个王有财，可真是不做人，多等一会儿又能怎样嘛，害得她儿子现在都还没回家。 王有财都给听懵了一下，他早上赶车进城，回来的时间，也都是跟大家伙说好了的，错过了时间，只能自己回来了，除非是愿意加钱，让他多等一会儿，一般这种情况，他也是乐意的。 但江光宗并没有说让等他，时间到了没人来，他就赶着牛车，载着其他人回来了。 “我牛车就停在那儿，你家小子没来，这怪得了谁，总不能拉着大家伙一起等着吧，没这样的道理。”王有财也不是能忍敢吞声的，转头就驳了回去。 “我儿子到现在还没回家，都是你的错，他要是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宋婆子吼道。 这婆子真是好没道理，王有财拳头都硬了，平时都是他跟人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今儿居然跑来个比他还更不讲道理的。 “跑到我家里来闹，你是不是欠揍啊，你家那老头子脾气好，从来不打人，我跟他可不一样，惹毛了我，不管是男人女人，我都一块儿揍，你是不是想试试？” 李婆子只在一旁看着，根本不上来劝，平时她在家里被男人打，村里不少人暗地里笑话她，这宋婆子也没少说她活该，这会儿宋婆子闹上门，她是真巴不得能挨几巴掌才好。 想着儿子还没回来，宋婆子是真的心急，只想能问出个结果来，才不管他脾气好不好。 “你跟我说清楚，你有没有看到我儿子，他去哪儿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是没坐上牛车，自个走迷了路，还是你这个天杀的，见钱眼开，知道他今儿怀里揣着钱，把他给……” 越说越心慌，那衣服一两银子一件，衣服卖出去了，那么光宗怀里就揣着好几两银子呢，城里那地方，又容易招人眼。 “你这死老婆子，骂我呢，什么见钱眼开，我能是那样的人？”王有财都要气疯了，这死婆子没事找事，还说他见钱眼开，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他再喜欢钱，那也不可能去抢啊！ “反正你就不是个好人，你给我说清楚，我家光宗呢？”宋婆子揪着他衣服道。 王有财微眯着眼，道：“你给我松手，不然我真动手打人了啊！” 真当他是好脾气的么，莫名其妙跑来把他骂一通，当他真不敢动手不成。 要不是顾及着，打了这死老婆子，回头江树根、江光宗这父子俩，指定要跟他没完，不然他早就动手了。 第219章心疼坏了 “姑姑，姑姑，你别在这儿闹，表哥已经回来了，你快回家去看看吧！” 宋秋花一把拉住正闹腾着的宋婆子，她可是知道，这王有财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在家里打李婆子，万一脾气没按捺住，动手把姑姑打了…… 宋婆子正跟王有财闹个没完，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懵了片刻才问道：“你说光宗回来了？” “对对对，表哥已经回来了，只是看着有些不太好，你快回家瞧瞧吧！”想到表哥一身的伤，宋秋花也待不住了，扯着宋婆子的手就走。 既然儿子都回家了，宋婆子自然没心思再跟人掰扯，毫不迟疑的跟着宋秋花走了。 留下王有财气得不轻：“这死老婆子，明明她儿子什么事都没有，跑到我家来闹腾一通，老子跟她没完。” 李婆子则是满脸遗憾，这死老头平时打她那么狠，宋婆子都闹到家里来了，他居然忍住没动手，她还想看看宋婆子鼻青脸肿的样子呢，真是可惜，这宋婆子怎么不再闹腾一会儿。 婆媳俩一走出门，宋婆子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光宗怎么回事，为啥这么晚了才回家，我听你语气不对，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秋花一脸的欲言又止，这事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表哥那儿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句明白话，还得等姑姑回家去问。 “姑姑，你先别问了，赶紧回家看看就知道了。”反正她说也说不清楚，回家一看就明白了。 “你人年轻，倒底有些不顶事，行吧行吧，我回去看看就清楚了，人回来了就好，也省得我一直悬着心，就怕他出点什么事。”在她看来，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别的都不是大事。 两人一路急匆匆回到家里，宋婆子一抬眼，就见到儿子一脸鼻青脸肿的模样，顿时就眼前一黑。 “这，这是怎么了，光宗啊，你这是被谁打的啊，老娘跟他没完。” 宋婆子上前几步，拉着他的手，便上下打量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血迹，再看他的手，也破了皮，掀起一角衣袖朝里看，手臂上都带着淤青，她不由又惊叫了一声。 “光宗，你身上还有伤？” 江光宗沉着脸，点了点头：“嗯！”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跟我说说啊，是因为今天赚到钱，被人打了一顿，还被抢了钱？”宋婆子问道。 这会儿她都觉得，钱也并不全是好东西，不对，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打人抢钱，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姑姑，你想多了，那衣服没卖出去，表哥带回来了。”宋秋花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大包袱，与早上干干净净不同，现在上面带着些脏污。 “带，带回来了？”宋婆子一脸惊疑不定，既然不是因为银钱惹的祸，那现在这副模样，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目光落在江光宗脸上，又是一阵心疼不已，打成这样了，得多疼啊！ “光宗，你倒是说话啊，倒底是怎么回事？” 这要是被人无缘无故的打一顿，她可不会这么轻易算了，一定要找人说理，断个公道。 “是啊表哥，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家里都是自己人，你倒是说啊！”宋秋花也心疼得不行，早上好端端的出门，晚上回来，却成这副模样了。 江树根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支着耳朵听着，他之前也不是没问过，但儿子回来后，嘴巴闭得死紧就是什么也不说。 陈明香在旁边冷眼看着，并不凑上前来，现在家里这个情况，她就不去讨人嫌了，要不然，人家心里憋着的火，指不定就出在她身上，那多不值当。 “光宗，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你就跟阿娘说说啊！”宋婆子轻声哄道，总归是要把事情弄清楚，她儿子这顿打，可不能让人白打了。 “阿娘！”江光宗语声哽咽。 只这么一声，喊得宋婆子眼睛都要落下来了，连忙过去把人揽在怀里，轻拍着他后背：“阿娘在呢，有什么事跟阿娘说就是，不要憋在心里，把人都憋坏了。” 江光宗就点了点头，随即将进城后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一家子听完他的话之后，便全都沉默了。 你摆摊摆到人家大门口去了，那大户人家能不跟你计较，不说别的，若有人把东西摆到自家门口来，他们都不能乐意。 “你这孩子，心里怎么想的啊，怎么能摆到人家大门口去了。”宋婆子只觉得儿子糊涂，又心疼他挨了打，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 江光宗也觉得委屈：“我在市场那边卖，人家都说价钱贵了，买不起，我就听到有人说，怎么不去找大户人家卖的话，就想着去……” 他还想着，能不能有机会，结识一下有钱人家的少爷什么的，没曾想，正经主子没见到一个，却被守门的奴才给打了，那些奴才秧子，活该一辈子做奴才。 “你这孩子，也不能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下次可万不能这样了。”宋婆子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觉得人还是太年轻，事情想得不周全。 听着她一口一个孩子的，陈明香暗自撇嘴，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才是孩子，江光宗都快三十的人了，居然还管他叫孩子，这江光宗也不知道脸红的。 而且这事儿，明明是他犯傻，摆摊还摆到人家大门口去了，人家不打你打谁，回到家里，还一脸委委屈屈的样子，让一家子都哄着他，也真是好意思。 趁着宋秋花去厨房里倒热水时，陈明香凑了过去，小声说道：“我早上说什么来着，就说他是个没用的吧，东西没卖出去不说，还讨一顿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你阿爹都这样了，你还在说闲话，我看你才是想讨一顿打。”宋秋花转头瞪她。 表哥被人打成这样，她心疼得不行，这孩子竟还在这儿说些风凉话。 陈明香一点不怕，还直瞪眼，道：“事情办得不像样子的是他，凭什么打我啊，真要打我，那就是你有气没出撒，故意拿我出气。” “你能不能少说几句，没见我现在正心烦着呢！” “行行行，我闭嘴不说话，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嫁了个没用的男人，以后还有得你心烦的时候。”就江光宗这样子，以后阿娘还有得操心。 宋秋花也不说话了，就抬眼看着她。 第220章流言 江光宗被打一事，在村里传遍了，他回来那会儿，天色虽然已经有些暗了，但还没有黑透，还是有人看到了，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给打了，只是对于他为什么被打一事，众说纷纭。 “整天游手好闲，没个正事的，没事还经常去城里闲晃荡，指不定是招惹了什么人，才会被打成那副模样。” “打成什么模样了，这人也没出来，没有看着啊！” “这肯定能出来让人瞧见啊，指定是要在家里躲羞，等脸上的伤好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才会走出门来。” “嗐，一个大男人的，还害什么羞啊！” “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好脸面，昨儿那么晚都没回家，惹得家里人担心得到处找了，听说还跑到王有财家闹一场，话说王有财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这次也有点冤枉。” “你们说他这是做了什么事，招来这么一顿好打，刚才有人说他游手好闲，莫不是跑去赌了吧，赌输了没钱给，就让人给打一顿！” “诶，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隔壁村就有个烂赌鬼，三天两头就被人打一顿，打了也不长记性，逮着家里有什么东西，就拿去换了钱，接着继续赌，这赌啊是真沾不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哎呦，这样的坏毛病可沾不得。” “可不是嘛！” 她们这里在说着赌博的事儿，昨儿进城里卖鸡蛋的老妇人，却是在与人说起另一桩事。 “那宋婆子可真不怎么样，把人赶走了，现在反倒学人家的手艺赚钱。” “怎么回事，仔细说来听听。” “那对婆媳俩，也做了鸭绒衣服，拿去城里卖钱呢，那价格卖得可不便宜，一两银子一件呢！” “哎呦，这起子黑心肝的，是看着人家赚到钱了，就想来抢生意吧，这事儿也不知道杜青娘知晓不知晓。” “那衣服真卖出去了啊，真就一两银子一件，还有人愿意买？” “我在那会儿，看到问价的人挺多，就没有人出手买，后面我走了，就不知道那衣服有没有卖出去。” “这么贵的衣服，指定没人愿意买吧，咱们县城的人，说到底也没有府城那边的人有钱啊，咱们自己村里人买，也就几百文的事，她还真就拿出去卖一两银子呢！” “这宋婆子也确实有些没脸，学谁不好，偏偏要去学杜青娘，这老婆子，啧啧！” 陈明香从村里走过，就回家那么短短一截路，就听到不少人在说他们家的嫌话，说宋婆子不做人，说江光宗在外面沾染赌博的恶习，以后要输得倾家荡产，也有说江光宗在外面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总之，他们一家子，就没个好人。 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到家里。 “这又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谁又给你气受了不成？”看到她这模样，宋秋花不由抬手揉了下额角，家里一堆烦心事了，这丫头就不能消停点儿。 “阿娘，你今儿没出门，都不知道外面的人，在怎么说我们家？”陈明香一脸委屈模样，开口继续道：“我回来一路上，都没有刻意去听，但人家说得那么大声，想不听见都难。” 宋秋花不由叹息一声，道：“都听人说些什么了？” 昨儿表哥顶着一张受伤的脸回来，村里这么多人，肯定有人看到，少不了就传出些不好听的话来，这种事情也是避免不了。 “说阿奶偷学别人的手艺，做了衣服去卖钱，没脸没皮，说阿爹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又有人说，阿爹是在外面欠了赌债，没钱还，所以被人打一顿出气，说咱们家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这些话任谁听了都不会高兴，陈明香对这个家里没多少归宿感，但听到这些话时，还是忍不住觉得生气，也觉得宋婆子和江光宗很丢脸。 虽然之前做衣服赚钱这事，她也是赞同的，但也没想让他们闹得全村都知道啊，就不能偷摸着把衣服卖了，闷声发大财啊，偏要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好了，全家都跟着丢脸。 宋秋花也没料到，居然传得这么离谱，表哥只是行事不当，被人打了一顿，居然就说他欠了赌债，哪能这样凭空污蔑人的，表哥正正经经一个人，就让人说成是烂赌鬼了，她听了也觉得生气。 “你都是听谁说的，哪能这样打胡乱说，我找她们理论去！”这事儿不说清楚，表哥都没有清白名声了。 “村里好些人都在说，阿娘你就一个人，还能说得过那么多人不成，再说了，卖衣服这事儿，我们本来也不占理。”没人知道也就罢了，被人知道了，多少有些理亏。 “什么不占理，她做衣服卖就可以，我们做就不成，没有这样的道理。”宋秋花不服气道。 “行行行，我不拦着你，你去跟她们讲道理去，到时候惹得一肚子气回来，气坏的也是你自个，看谁会心疼你。”陈明香翻着白眼道。 宋秋花只觉得心梗不已，之前也不是没试过，她一个人，被好些个人说得无言可对，根本说不过人家，好些人家跟着杜青娘赚钱，全都帮着人家，才不跟人讲道理，这起子人全让钱给蒙蔽了心眼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就让她们这么打胡乱说啊，到时候我们家还有什么好名声，对你也没好处，再过几年你也要说亲的，背个坏名声在身上，多难听。”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骂的是阿奶和阿爹，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哪至于骂到我头上了？”陈明香只觉得她阿娘也是昏了头了，没事找事，硬要把这些不好听的名声，强按在她头上来。 宋秋花却是道：“家里人名声不好听，你在这个家里长大，名声又能好听到哪里去？” 陈明香这才一脸恍然，好像是这个道理，先前她还没想到这一点，只是明白过来后，对宋婆子和江光宗两人，就越发讨厌了，自己干些蠢事出来，如今却还要连累到她头上，她这还说都说不清。 “那就等阿爹伤养好之后，再与人解释一下，说阿爹不是烂赌鬼，没有去赌钱，说清楚了，应该就不会乱传了，至于阿奶这事儿，怕是解释不清的。” 顿时觉得事儿办得真是太糟糕了，衣服还一件都没卖出去，回头还得想办法，看这衣服怎么卖出去，不然留在手里，钱都回不来，真是越想越糟心。 第221章鸭绒哪儿来的 “阿娘，阿娘，我在外面听到一个消息。” 姐妹几个一回到家里，就开始嚷嚷起来，神情间还带着些气忿模样。 听到动静的杜青娘，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屋里走了出来。 “听到什么消息了，值得你们这样大惊小怪的，跟你们说过了，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要沉得住气，不能自己乱了阵脚，可见你们是没把这话听进心里。” 遇上点事儿，就咋咋呼呼的，往后能成什么大事。 听到她的话，几个孩子顿时收敛起脸上的神色，一脸乖巧的站好。 杜青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语声平缓的问道：“说吧，听到什么消息了。” 姐妹几个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是江大丫站出来，开口说道：“听村里人说，江、江光宗昨儿拿了鸭绒衣服去城里卖，但听说衣服没有卖出去，不知为何，还被人给打处鼻青脸肿的，估计是有些不好意思露面，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但还是让村里人看到了。” 她这话说完，其余几个也都是点头。 “没错，听说是宋婆子偷我们的手艺，学着做了鸭绒衣服拿去城里卖的，就不知为何没有卖出去，咱们这个鸭绒衣服，不是挺好卖的吗，还有人给定钱，排着队等着我们的衣服呢！” “也可能是她们的手艺不成，你们想想，手艺太差的衣服，但凡有点眼力劲的，都能看出好坏来。” “不不不，我是听说，卖不出去是因为价格太贵，要价一两银子一件。” “但是我们的衣服，在外面卖也是一两银子一件，不也有许多人排着队的买吗？” “啊，这，好像是哦，既然都是一样的，那肯定就是做工问题了。” “应该不是做工问题，那宋婆子也是做了大半辈子衣服的人，手艺也并没有差什么，问题应该是出在别的地方。” 听着她们对着江光宗是直呼其名，还一口一个宋婆子的，可见，那家人不认她们这些孙女，她们也是不认他们是长辈了。 只是那家人也确实没点长辈的样子，不认也好，还能省了许多麻烦，只是这事儿吧！ 她想了想，还是提点道：“在家里，都是自家人，说话没什么顾及，倒也罢了，但在外面说话时，就必须得注意些，不管人家如何，明面上都是长辈，不能没大没小的，让人听了去，那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也是落人话柄。” 几个孩子还小，现在还不明白，名声对她们有多重要，等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人家就会说她们不敬长辈，出言不逊什么的，对她们并非好事。 她的话音落，几个孩子都沉默了，说她们小，但她们其实已经懂得很多了，谁对她们好，谁对她们不好，心中十分有数。 “可是阿娘，他们家的人，真的好讨厌啊！” “就是，太没脸没皮了，偷学我们手艺，估计还想抢我们生意。”什么钱不能赚，为什么就非要抢自家的生意，越想越觉得，那一家子人都不是好东西。 “没错，做什么不成，为什么就非要跟我们撞一块儿，我看他们就是诚心的，觉得我们好欺负，即便抢了我们生意，也不能拿他们怎样。” 杜青娘抬手揉着额角，这种事情，哪里是能杜绝的，没点技术含量的东西，很容易就能被人学了去，不是江家，也有可能会是别家，至于村里别的人家没有这么干，那是多少要点脸面，知道这样做不好，会让人抬不起头来，而宋婆子等人，大概是不在乎这些的。 “不用太计较这些，做衣服卖钱，谁都能做，并不是说只许我们家才能卖，就跟之前那豆腐一样，不也有人学着做出来了嘛，之前也没见你们有这么大反应。”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姐妹几个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总之她们就觉得，宋婆子这样做，很恶心人。 杜青娘就笑了笑，安慰她们道：“我们也并不只是靠做衣服赚钱，即便被抢了生意去，也没什么要紧的，能先做出来，赚到一些钱，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们也不要想那么多。” 这话好像也有些道理，很多人都会做针线手艺，也确实不能说，只许她们一家卖衣服的，人家要卖，你也拦不住。 “阿娘你说得对，不过他们的衣服没有卖出去，哈哈哈！”可见老天爷有眼。 “对哦，他们的衣服，为什么会卖不出去？” 杜青娘也有点好奇，这个时节，冬衣应该比较好卖，为什么就没卖出去呢。 “你们倒是可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若是能想明白，以后也可以避免走这样的弯路。” “听说是嫌衣服贵，应该是府城的人更有钱，县城的人穷了点，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 “有这个可能，也有可能是他去的地儿不对，听说是去市场卖，那地儿就是卖菜、蛋，家畜这些东西，听说那些买菜的婆子，惯会斤斤计较，多一文钱，都要跟人理论半天，一两银子一件的衣服，想也觉得不划算，又哪会舍得出钱买，自个花钱买料子来做，能做两三件棉衣了。” “那这必然是因为不知道鸭绒的好处，哦对，可能还会觉得，这棉衣太轻了，觉得用料太少，不实在……” 姐妹几个越说越起劲，不跟人解释清楚，那些人肯定是不识货的。 “也兴许，她们还会觉得，这鸭绒就是鸭子身上的毛，根本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更觉得不值那个价了。” “是啊，没收集过鸭绒的人，就不会清楚，这鸭绒其实是比较难得的，一只鸭子身上，也就那么一点，要帮出一件鸭绒衣服，得用上好多鸭子身上的绒毛才成的。”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卖货人的问题，根本就没给人说清楚这鸭绒的难得，一听是鸭子毛，谁还觉得这东西贵重了。” 姐妹几个分析着这其中的原因，杜青娘在旁边听着，也不由心思一动，是啊，这鸭绒其实是很难收集的，她这边人家排队买，也是因为鸭绒不够，做不出那么多衣服来，才只能让人等着了。 那么问题来了，宋婆子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鸭绒？ 第222章出问题 心里有此疑惑，杜青娘就翻开了账本，专门查找有关鸭绒方面的账目，很快就发现了疑点所在。 见她看着账本皱眉，几个孩子都凑了过去，盯着账本看了几眼，便开口问了起来：“阿娘，账目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账目出问题，而是鸭绒出了问题。” “鸭绒出什么问题了？” 杜青娘就指着账本上，有关鸭绒的数目，对她们说道：“你们看这些数量，是不是越来越少……” 江光理那边拿过来的鸭绒，原本是稳定在一定数目上，但从近段时间开始，便慢慢减少了，而且送鸭绒过来的时间也延长了。 江大丫双眼一睁，道：“阿娘，你是怀疑他们家，私下里把鸭绒卖给旁人家了。” 至于这个旁人家，大家心里都有数，若不是得了鸭绒，他们又哪能做衣服出来卖。 “什么，他们居然这样！”江二丫十分生气，她从来没把人往坏处想，平常大家见了面，都是一脸笑盈盈的，也压根看不出来，他们私下里会搞这些小动作。 “这不是背信弃义吗，都说好了的，收来的鸭绒卖给我们家，怎么能还卖给别人家呢？”她气得直跺脚，一时又不知该拿对方如何是好。 “不要这么急躁，事情都没弄清楚，你这倒先气上了。”杜青娘缓缓安抚道。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那宋婆子哪来的鸭绒，指定就是从他们家手里买来的，兴许是出了比我们更高的价格，不然，也未必能买得着。” 江大丫就显得冷静了些，皱眉道：“先听阿娘的，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江二丫就直撇嘴：“要怎么弄清楚，若是直接开口问他们，指定是不承认的。” 杜青娘无奈的摇了下头，道：“都说不要那么急躁，也别急着下判断，兴许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一定。” 她瞧着江光理，也是个实诚人，胆子不大，做事不敢冒进，不像是能做出背着卖鸭绒给别人的样子，再说苏婆子那人，为人是颇为精明，但也绝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而且江光理父子俩，都要从她这里拿货做生意呢，料想不应该为这事因小失大才对。 但看着账目情况，鸭绒应该也是从他们手里流出去的。 “还能有什么隐情，他们指定就是见钱眼开。”江二丫小声嘀咕了一句。 杜青娘就看了她一眼：“我刚刚说的话，还是没记在心上，这么毛毛躁躁沉不住气，能干什么事？” 一听这话，江二丫顿时端正了态度，摆正了脸色：“阿娘，我错了。” “知错能改就好，事情没了解清楚前，不能急着下判断，不然做出错误的决定，是要吃大亏的。” 江大丫就开口道：“阿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人问问情况再说。”事情如何，总要找当事来问个清楚。 当江光理过来时，见着几个往日总是笑脸相迎的几个孩子，看到他时，竟没个笑脸，就不由满心疑惑，几个孩子这是怎么了？ “杜嫂子，我来跟你确定一下，明儿需要的豆腐数量。” 杜青娘就抬头打量了他几眼，看着跟往日没什么不同，微点了下头，道：“坐吧，需要多少量。” 江光理说了个数目，她便提笔记了下来，正事忙完，她这才开口问道。 “最近收鸭绒的情况可还好？” 听她问起这个来，江光理面上带出轻快的笑意，道：“最近收了不少鸭绒，数量应该是比之前还多的，因为以前很多人都不知道鸭绒能卖钱，家里没有存货，但现在都知道能卖钱了，都会刻意留起来，见到我时就拿出来卖。” 他觉得这门生意若是长久做下去的话，以后的情况会越来越好，那些农户人家，都会下意识的把鸭绒留着来卖，再不会像以前一样，随手就扔了，或是一把火给烧了。 听到他这么说，杜青娘面上带出诧异之色来。 “既然收到不少鸭绒，怎么最近拿过来的，却比之前少了许多。”对方话说得明白，她也没跟人装糊涂，直接就问出来了。 江光理也诧异了：“这不可能啊，我最近每天带回家的鸭绒，一天比一天多。” 鸭绒就是顺手收来的，这活儿算是很轻松，中间的差价也不少，这钱就很好赚，最近收得比之前多一些，他还暗自高兴来着。 见他这神情，好像还真不清楚的样子，不过他每天都在外面跑，家中的一些事情，大概也确实不知道。 杜青娘就翻开账本，跟他念了几句最近他们家送过来的鸭绒数目。 江光理不识字，不知道账本上写的是什么，但杜青娘的话他却听得清楚，再加上最近做生意，对数目这方面也有几分敏感，听到她念出来的几个数字，眉头也皱了起来。 直觉得不应该啊，他收回来多少，虽然没有白纸黑字的记下来，但心里大概还是有数。 “不应该啊，家里现在都没有存着鸭绒，有多少也都会给你这边送过来，但这数目好像有些对不上啊！”一时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到这会儿，他是真意识到，不识字，不会记账的麻烦之处了，若他也能这么白纸黑字的都记得清清楚楚，发现有不对时，就翻着账本查一查，也就什么都清楚了。 但现在什么都得靠脑子来记，每天要忙的事又不少，时间一长，脑子也就记迷糊了，现在回想起这段时间收来的鸭绒数目，都不是太清晰，就大致心里有个数。 看他这边也是一脸搞不清状况的样子，杜青娘就道：“不如你回家里问问，看是怎么回事，或是家里拿漏了……” 江光理一想也对，靠他自己在这里想破了头，估计也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还是回家问问阿娘她们，他每天收回来的鸭绒，都是她们在料理，应该比他更清楚才是。 “那行，我回家问问我阿娘，回头若找出问题出在哪儿，我再来跟你说一声。” 这事儿，他倒也没太在意，觉得没准还真就是家里漏掉一包，回头找出来，再给送过来就是，他倒也知道，最近不少人排队买鸭绒衣服，她这边缺鸭绒，催得紧些也是正常，他这边也是希望有多收些鸭绒回来的，但奈何人家手里的也有限。 第223章发脾气 江光理回到家里，苏婆子就出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平时不都说一声就回来了。” 去的时间有点久，她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在杜嫂子那里多说了会儿话，就耽误了些时间。” 李氏听到这话，就有些不高兴，孤男寡女的有什么好说，那杜青娘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为什么不拉着别人说话，就留着她男人在那儿说话了。 随即就开口道：“她一个女人家，你也莫在她那里逗留太久的好，免得让人传出些不好听的话来。” 这话说得，江光理神色一顿，说实话，村里不少人都天天往那边跑，还真没有人乱想过什么，大家都是正经人，过去也是办正事，谁也没有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去想，怎么就她会想这么多。 “她虽然是个女人家，但家里也不止她一个人在，福桂都跟着忙进忙出的，还有家里的几个孩子，见到我时都会跟我打招呼，很是知礼。” 家里这么多人都在呢，哪能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纯属是想多了。 这是见人好，连带着把人家的孩子都给夸上了，就那几个丫头，她又不是没见过，什么知礼不知礼，能看出什么来，就这么昧着良心夸上了。 “几个丫头还都小，能懂什么啊，还有那个福桂，不过就是个下人罢了，也值得你提起她来。”李氏一脸不屑模样，一个下人而已，还不是主家说什么是什么，哪能有自己的意见。 江光理听得直皱眉：“你这是想说什么呢，下人也是人啊，你这一脸瞧不上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之前她也不是这样子的啊，最近一段时间，好像变了不少，感觉说话都莫名硬起起来，有时候还会跟他呛几句，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福桂虽然是下人身份，但她是杜嫂子的人，我们每天也会跟她打交道，万不能让人觉得我们瞧不起她，不然把她得罪了，回头在杜嫂子面前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他劝解道。 虽说是下人，比他们这样的良民差了一等，但人家靠着杜青娘过活，那日子过得也是一点不差。 李氏面色一冷，这是连杜青娘家的下人，他都觉得好，连一句话都说不得人家了，合着这是看杜青娘哪儿哪儿都好呢。 心里又是妒忌，又是气恨。 “你这是在闹腾什么呢，光理那话也没说错，平白无故的，得罪人家干什么，就因为人家是下人，就瞧不起人吗，咱们这样的庄户人家，也没比人强到哪里去。”苏婆子开口说道。 就杜青娘家那伙食，现在开得好得很，三天两头就买一回肉吃，家里油罐子里就没少过油吃，那福桂虽说是个下人身份，但也跟着一桌吃饭，日子过得可不比他们还强些，甚至人家只需要每天帮着干活，什么也不用操心，哪像她啊，一天还操不完的心。 特别是想到儿媳妇，最近的变化是真不小，以前教她什么，她也都听，跟着照做，但最近这段时间，跟她说什么时，明显看出不耐烦，嘴里应着，但还是按她自己的意思在做。 苏婆子瞧着，自然也是不太高兴的，但她又不是那种喜欢磋磨儿媳妇的人，而且一家人相处，讲究的是真心，总是骂来骂去，闹得家无宁日，又岂能是好事，所以她只跟人讲道理，也没多说别的什么。 只是看着现在，越来越不像回事，这让她心里对李氏已是十分不喜。 她这一开口，顿时让李氏心里更不痛快，只觉得连婆婆都偏帮着杜青娘，是不是也觉得杜青娘比她好，想把她娶回来做儿媳妇？ 原本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与宋秋花几次接触下来，对方话里话外的，都在表达苏婆子很看好杜青娘的意思。 想想也是，那杜青娘能赚钱，村里多少人都看好她，一些人也生出想把人娶回家做儿媳妇的打算，只是奈何人家杜青娘眼光高，一般人都看不上，想到江光理那张颇为俊朗的脸，没准人家就喜欢这样的，心里顿时酸得不行。 “阿娘，你怎么也这样说，那个福桂也就是个下人而已，我们跟她可不一样。” 下人是什么，就是个奴才秧子，随意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阿猫阿狗，完全没有自己的主张，事事都得听主人家的，要打要骂都随主家的意思。 “没听那戏文里唱的，说什么宰相门前七品官，那福桂虽然是个下人，但她跟着杜青娘，有主家撑腰，就能把人小瞧了。” 你要真跑到福桂跟前，把人给骂一顿，看看杜青娘会有什么反应，看这个奴才是不是能随你打骂，她都不知道，这儿媳妇哪来的高高在上，也不过才吃饱饭几天而已。 “阿娘，你怎么总是帮外人说话。” 果然是心都偏到杜青娘那边去了，自己在这个家里，哪来什么地位，李氏心里气得不轻。 “我哪是在帮外人说话，我这是在讲道理，你说说你最近，倒底是怎么回事，家里的活儿不好好干，心里总想些乱七八糟的……”苏婆子一直憋着气呢，这会儿顿时就喝了出来。 眼见阿娘要发脾气了，江光理连忙上前劝道：“阿娘，你别生气，她不懂事你好好教就是，可千万别气坏了自个。” 苏婆子想想觉得也是，实在犯不着跟人生气，现在家里赚到钱了，日子过得宽裕起来，还有多少好日子在等着她呢，哪犯得着跟李氏这个蠢笨之物生气，真要气出个好歹，可太不划算了。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整天闲着没事，就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也不想想，我们家现在靠着谁赚到钱的，做人可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李氏转身就回了屋里，将门甩得砰一声响。 什么忘恩负义，不过是看杜青娘能赚钱罢了，自个也能赚钱啊，别当能干人就只杜青娘一个，她还真就不服了。 看到门砰一声被甩上，苏婆子才压下的气，又蹭蹭冒了上来，江光理也看得直皱眉，李氏怎么回事，惹得阿娘生气不说，还乱发脾气，以前也不这样啊，最近这是怎么了？ “看看你这好媳妇，我自认做婆婆已经很和善了，她倒好，脾气比我还大，这哪是儿媳妇，简直是请回家的祖宗。” 第224章变样了 “阿娘，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她就是不懂事，回头我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好歹。” 苏婆子就转头瞪了他一眼，自己生的儿子，还能不清楚他，指定就两头哄着，给糊弄过去了，也罢，她要是闹腾起来，也是让儿子两头为难。 强压下心里的火气，问道：“你去青娘那边耽误这么长时间，是有什么事吗？” 平常都是去说一声就回来，今儿想是有什么事了。 说到这个，江光理眉心都皱了起来，他算不得多精明的人，但肯定也不糊涂，每天收回来的鸭绒并没见少，但杜嫂子那边记下的账目，数量却有些不对，他是绝对不会能怀疑对方记错了，那问题肯定是出在他们这边。 “阿娘，家里可有漏掉的鸭绒，没有拿过去给杜嫂子？” 苏婆子摇头，鸭绒拿过去，就能换成钱回来，哪可能漏在家里不拿过去的，这事儿一直都是她在打理来着，也就是最近，儿媳妇说心疼她，不要她碰冷水，这才把活儿接了过去，不过每次送去杜青娘那边，还是她自个去的。 “收拾干净，晾晒干就拿过去了，她那边急着用，我这边有多少就给送过去了，哪会自家留在手里的，鸭绒这东西，除了送到她那边去，我们自个留着也没用处。” 也不能说没用处，鸭绒能做衣服，但他们不能这么做。 “那就怪了，杜嫂子说，我们最近送过去的鸭绒变少了，没有以前多，但我每天都带鸭绒回来，并没有比平时收得少啊，而且我觉得比之前还多收了一些。” 这活儿能赚钱，也不费什么事，他对这方面还是很上心的，去到各村里，见到人都会提一嘴，现在各个村里都知道鸭绒能卖钱，有了都会给他留着。 “不能吧，她是不是记错了呢？”苏婆子疑惑着道。 “杜嫂子识字，又会记账，这些东西都清楚的写在纸上记着呢，又哪可能会弄错。”这就让他心里更疑惑了，倒底问题出在哪儿了呢，他每天收的鸭绒都没少啊！ 对于不识字的人来说，识字的人是很厉害的，言行间都不免带出些敬畏，苏婆子一听他提识字，又提记账的话，顿时觉得是自己想左了，人家那都记清楚了，肯定不会错，那么问题就出在自家了。 她眸光不由在儿媳妇紧闭着的房门上扫了一眼，她不想把人往坏处想，但是…… “你有没有觉得，你媳妇儿最近有点怪。” 江光理点头：“是有点怪，脾气越来越不好……” 只是才说两句，便立马住口。 “阿娘，怎么又说起她来，我们不说她，我们还是说正事，这鸭绒倒底是怎么回事，不会过一下水，就变少了吧！” 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问题倒底出在哪儿啊？ 想到记账的好处，他思量着，自己要了不要去学一下怎么记账，也不用说能学多好，只要勉强把每天的数目给记清楚就行，也省得糊里糊涂的，遇上这情况，除了脑子里拼命回想，都没别的法子。 “哼，我看并不是过一下水就变少了，而是家里出了家贼。”苏婆子面若寒霜。 心里并不希望是这样的，但最近的异常，还是让她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她想的这样。 她这话一出，江光理都被吓了一跳：“阿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哪来的家贼，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苏婆子就白了他一眼，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吗，哪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我说的不是你？” “难道你说阿爹。” 苏婆子冷眼看着他，当她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故意在这里东拉西扯，无非是觉得李氏不会做那样的事。 江光理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讪讪的，挠了把头，道：“应该不会。” “会不会你心里很清楚。”说着，她不由嗤笑了一声：“我说最近怎么这么关心我，还让我不要碰冷水，清洗鸭绒的事儿，就交给她来做，我还当她是突然懂事，知道孝顺了，心里还颇觉得欣慰，结果呢！” “呵呵，经她手的东西，越洗越少，可真是长本事了。” 真是越说越生气，家里是少她吃了，还是少她穿了，要做这样的事情，联想到宋婆子家里做鸭绒衣服来卖的事，很快就想明白，那些少了的鸭绒，指不定就是被拿去卖给宋婆子了。 毕竟上次宋婆子还特意来家里找她买，她都没有松口呢，见她这里走不通，便找上了李氏，这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把家里的东西，偷卖给人家了，就说她最近怎么底气那么足，说话那么硬气，原来是手里有了点钱，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咱们这也没个数，都不知道偷了多少东西去卖。”这儿媳妇以前看着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这会儿只觉得气得心口疼。 江光理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事情还没弄清楚，先别这么说。”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把人喊出来问，看她怎么说。” 江光理想想，觉得确实应该问清楚的好，总不能平白冤枉人，随即就过去敲门。 听到敲门声的李氏，以为江光理是知道自己错了，要跟她赔礼道歉，顿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不应该乱发脾气，既然他来道歉，就原谅他好了，这日子还得过不是。 “你出来一下，阿娘有话问你。”门外，江光理道。 原来不是找她道歉，而是老婆子有话要说，没准又是要骂她一顿，李氏就有些不乐意出去了。 “有什么好说。”她赌气道。 指定又要说她有多不懂事，要捧着敬着杜青娘，要记得人家的好之类的了，那杜青娘也不过一个和离了的女人而已，无依无靠的，家里连个主事的男人都没有，凭什么让人敬着她。 江光理面色一沉，轻喝一声：“你赶紧出来，好好把事儿说清楚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这儿赌气呢，心里对李氏，也带出些不满来，以前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难道真的是手里有点钱了，就变了样了？ 第225章家贼 李氏黑沉着一张脸，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有什么话要说？” 江光理见她不但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这么趾高气扬的，脸上的神色也冷淡了下来，伸手拽了她的手腕。 “你跟我过来，有些事情到阿娘跟前说清楚。” 李氏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心中更觉气怒，不过是吵几句嘴，就敢跟她动手，长此这么下去，她以后岂不是要变成李婆子那样的人，三天两头就要被男人打一顿。 “江光理，你给我松开，你要是敢动手打我，我娘家兄弟不会放过你。” “我哪有动手打你，不过是让你来阿娘这里把事情说清楚而已。”他可没有动手打女人的习惯，真要敢动手，阿娘都不会饶了他。 “那你松手，放开我。”李氏嚷嚷道。 看两人拉扯着过来，苏婆子眉头皱成一团：“好了，把她放开吧。” 江光理闻言，就松开了手，只是眉眼间更冷淡了，多年夫妻，从来没动过她一根指头，居然觉得他会打她，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苏婆子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目光在李氏的身上打量着，这个儿媳妇是她当年亲自挑的，觉得她性子文静，是个老实人，哪知道她却看走眼了，这人可一点都不老实。 轻叹了一声，才开口问道：“家里的鸭绒是怎么回事，经你手之后，就越来越少，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鸭绒偷偷拿去卖给宋婆子了？” 李氏原本还很理直气壮，突然听么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事儿她做得十分隐密，都是家里没人的时候才动的手，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但是现在，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阿、阿娘，你是不是弄错了，好好的，鸭绒怎么会少。” “好好的，鸭绒是不会少，但家里出了家贼，鸭绒可不就变少了嘛！”苏婆子神色间很是失望，继续道：“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发现，宋婆子家的鸭绒是哪来的？” “也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在外面买来的啊！” “鸭绒在外面可不好买，这一点光理就最清楚，最开始的时候，三五天才能从外面带回来一点，也就是时间长了，不少人都知道鸭绒能卖钱后，才慢慢收得多了些。”若是能随便就能买到的东西，也不会是这么高的价格了。 “再说了，宋婆子那儿子，也就是个面子货，除了长得好看外，没别的本事，下地干活不成，让他去外面卖个东西也卖不出去，你让他去外面买鸭绒，指定一根鸭毛都买不到。” 说到这儿，苏婆子冷笑了一声，继续道：“让他们自己去买鸭绒，根本买不到，也只有可能是从你手里买到的，她给你多少钱呢，你就把鸭绒卖给她了，也或者说，你也觉得江光宗好看，不要钱就把鸭绒送给他了？” 那江光宗五官长得好，又细皮嫩肉，跟人说话时也斯斯文文的，村里不少妇人们，没少拿他私下打趣。 听到这话，江光理一脸凶狠的看向李氏，他模样长得也还可以，只是经常下地干活，养得没人白净，当然更没有人家斯文，说话很多时候也是扯着大嗓门，为这事儿，李氏私下没少说他，让他学学江光宗的斯文样，以前还真没这些放在心上，男人要什么斯文。 但现在想想，李氏莫不是早就瞧不上他，心里想着江光宗呢，事关男人尊严，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对上江光理那吃人的目光，李氏身形晃了晃，一个劲摇头：“没有，我没有那样的想法，除了觉得他好看之外，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好看不能当饭吃啊，干啥啥不行，她如何也不会看上这样的人。 “不管你是什么想法，家里的鸭绒已经落在他们手里，这你要怎么说？”苏婆子问道。 江光理也质问道：“你赶紧说清楚，是不是把我每天辛苦收来的鸭绒，白送给江光宗了？” 真要是这样，他能气得吐血。 这什么跟什么啊，李氏都觉得自己要说不清楚了，事关她清白名声，这等事情要是不说清楚，她以后还怎么活，她对江光宗绝对没有任何想法，除了好看，别无用处，根本就是靠不住的。 “没有，没有白送。”她急切的解释道：“也不是给江光宗，我是卖给宋秋花的，她出二十文一两，比杜青娘这边多出了五文，我就卖了一些给她，我这也是为了家里着想啊，想为家里多赚些钱。”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发的低了起来。 “说得好听是为家里赚钱，你这到手的钱，我可一文钱也没见着啊，不都全在你自个的荷包里收着么？”苏婆子心里那个气啊！ 倒不是气那钱没落在自己手里，是气家里居然出了个家贼，他们一家子也是够心大的，一直都没发现，要不是杜青娘那边觉得数量少了，才问了这么一句，不然，他们还要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那个，那个……”李氏只觉得有口难言，这个钱她哪敢拿出来啊，再说了，她也是想赚点私房。 “总共赚了多少钱？”苏婆子问道。 这个问题，江光理微顿了一下，目光也看向李氏。 “有，有一两多银子。”这话她答得心虚得很。 平常她手里也没什么钱，有这么一笔钱在手里，她觉得底气都足了，但是现在…… 苏婆子吸了口气，这才接手没多长时间，就给自己攒下一两多银子，也亏得发现得早，要是长此这么下去，还不知要攒多少银子在手里。 江光理也很意外，居然攒了这么多吗，也就是今年，跟着杜青娘做生意，家里赚到不少钱，若是平常年月，一年到头忙碌下来，也攒不下几两银子，她短短时间就攒下一两多，也是够厉害了。 “银子呢，都拿出来。”苏婆子道。 李氏顿时眼神乱飘，根本不敢接这个话。 江光理在旁边看得都急了，开口道：“阿娘叫你把钱拿出来，这样得来的钱，来路都不正当，还是交给阿娘的好。” 而且这钱本来也该归家里，她偷卖家里的鸭绒，这事儿本就是她不对。 “我，我把钱给娘家兄弟了。” 她这话一出，母子俩顿时都沉默了。 兴许是觉得太过安静，李氏心慌得不行，便又连忙解释道：“我是看他们日子过得艰难，所以就给了，手里的钱给出去，还能再赚嘛！” 没花多长时间，就攒下一两多银子，后面还能赚得更多，就是没料到，会被他们发现，明明她都做得很小心了。 苏婆子冷笑了一声：“合着这是拿我家的东西，去贴补你娘家去了，你倒真是个孝顺女儿。” “我们家现在日子好过起来，帮扶我娘家一把，这也没什么吧，而且这钱也是我自己赚来的。” 都这份上了，她还能理直气壮，苏婆子都不知说点什么好了。 “这钱是你赚来的吗，这是你偷家里的东西拿去卖得来的，还自己赚来的，当自己有多大本事似的，说得不好听，你就是个贼。” 原本还想着，她攒下钱来存着做私房，补贴家用，或是用在孩子身上，怎么着这钱也是落在自家，倒是没想到，她竟是个大方人儿，直接把钱给娘家人了，呵。 “光理，你也看到了，这媳妇咱们家不能留，既然一心念着娘家，那就回娘家去好了。” 李氏一脸惊恐：“阿娘！” “别叫我阿娘，你做这些事情时，可没想过我是你阿娘。”苏婆子冷声道。 李氏转头看向江光理，江光理则是没说话，只将头扭向一边。 第226章学记账 隔天苏婆子就带了家里攒下的鸭蛋，去找杜青娘。 把事情的经过给她说了说。 “我也没想到，李氏竟是这样的人，当时那宋婆子跑来找我说这事时，我当时就一口拒绝了，实在没想到，她们居然会私下里找上李氏……” “这事儿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今儿特意来跟你说清楚，顺便给你道个歉，都是我们家不对，一家子都是粗心大意，也没个防备，哪料到会出这样的事，说来说去，还是怪对不住你的。” 杜青娘听完前因后果，也颇为吃惊，没想到李氏会干出这事来，说起来这事儿也很容易露馅啊，而且事情暴露后，又要如何在家里自处，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摇了摇头，道：“这也怪不得你们，说起来你们也够厚道了，宋婆子愿意出高价，你们都没有卖，已是十分仁义。” 苏婆子就连忙摆手：“鸭绒这事儿，是我们早就说好的事，哪能半道上卖给别人家，没这样的道理。” 他们家做事，可不是那不讲究的，只朝着钱看。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这事儿确实怪不得你们。” 见她真没有怪罪的意思，苏婆子顿时也放松下来。 “说起来，我们一家子也真是粗心大意，要不是你问了一句，我们怕是到现在也没发现呢，东西进进出出的，我们这也确实没个数。” 话说完，她目光看向杜青娘，道：“我听说你这边银钱进出什么的，都会记个账，这记账难不难，你能不能也教教我，我听说之前杨家那小子，也跟你学记账来着，我可能人笨了些，学得没有那么好，但能学个一点半点就成。” 她也不是想去城里做账房，而且做账房人家也不要女的，她只要能把家里那点数目理清楚就足够了，鸭绒每天收了多少，再卖出去了多少，这些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就再也不会发现这样的事了。 这次的事，他们一家子粗心大意是一回事，主要还是没个记录，不够清楚，所以才让李氏钻了这个漏洞，他们一家子都还蒙在鼓里呢。 听到她说要学记账，杜青娘是真惊讶了，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竟还这般好学呢！ 见她没说话，苏婆子便又道：“学这个是不是要教学费，也确实应该，这也是门手艺不是，人家手艺人教徒弟，也都要收个拜师礼什么的……” “不不不。”杜青娘连忙摆手，道：“不用学费，也不用拜师礼，我这也算不得什么手艺，记个账，只不过是图自己方便，你要是愿意学，我自然也愿意教的。” “对对对，记个账自己看着方便，也很清楚，别人轻易糊弄不了，我就是吃了这个亏，以后可得学精明点了。”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哑然失笑，她已经算是村里难得精明的人物了，竟还要再学得精明一点，当真就应了那句人老成精不成。 见她性情随和，还答就教自己记账，苏婆子心里也很高兴。 “那我明儿就过来跟你学，如何？”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道：“早上的时间我一般比较忙，要不你下晌的时候来，这个点儿我每天都会教几个孩子学点东西，你这时候过来，也可以跟着几个孩子一块儿学，别看她们年纪小，其实已经懂得不少东西了，若你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问问她们。” 做老师这一块儿，她觉得挺有成就感，几个孩子都很乖巧好学，即便是一时半会儿不会的，多跟她们说几次，她们也都能学会，主要就是肯学。 听到她的话，苏婆子都不由暗自感叹，有个有本事的阿娘，几个孩子都跟着占便宜，看看别家的孩子，得了闲都是满地撒欢儿，到处野呢，再看杜青娘家的几个孩子，人家会识字，会记账，这就是别家孩子比不了的。 “我瞧着你家这几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以后怕是都不简单啊！”现在还小，看不出什么，以后就能看出，与村里孩子的差别了，可惜就是女孩，不然，若是能供个读书人出来，那才是真正的了不得了。 “可千万别这么说，孩子还小呢，听到这样的话，怕是要骄傲自满了，其实她们与别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多学了点东西而已。” 苏婆子心想，多学的这点东西，就是别家孩子一辈子都学不到的，就好比她这老婆子，从小到大，又哪有机会学这些，也就是现在，厚着脸皮来跟人学学记账，若不是家里出了这么个事，她估计也不会想到要学这个。 说起来，还不是一家人，憨的憨，傻的傻，家里好不容易赚到点钱了吧，居然还弄不清数，让人钻了空子，吃了这亏，上了这当，可不得学着精明点了嘛。 “你说得也对，不过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在外面绝不会乱说的，这一点你放心，我不是那等多嘴多舌的人。” 苏婆子也知道她不愿意多夸孩子，便也不再提这个，而是问道：“那记账难不难的，我这个年纪才开始学，还能学会不，我倒是想让光理那小子来学，但他每天都在忙，也分不出时间来，也就只能我自己来了。” 家里底子薄，还是要以赚钱为主，所以不可能让那小子不做生意，专门跑来学记账，你要说忙完生意再来学，大晚上的，人家也要休息啊！ “人家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你老人家现在开始学，倒也不晚，学到本事了，还能教一教下面的孙子，记账这个事儿，倒也不算难，账目这上面，有进有出的，一笔笔记下来就行，主要是还得学一下识字，以及认识数字，学些简单的计算什么的。” 呃，这一说起来，其实要学的也不少，要不怎么说人家账房先生的工钱不低，也是有原因的。 “哎呦，这还得学识字啊，我这老太婆还能学认字啊？”苏婆子自个都惊住了，在她的印象中，会识字的人，那都是很有本事的人，她居然也能有这样的机会，跟人学识字，整个人都觉得有些玄妙起来。 第227章打架 听到要被赶回娘家的话，李氏整个人都充满了惊恐，不断的哀求苏婆子，但人家根本不理她，她又求江光理，而江光理也不理会，他每天在外辛苦赚钱，结果她倒好，却是偷家里的东西补贴娘家，想想都觉得生气。 没人理会，李氏根本睡不着，抽抽泣泣了大半夜，后面勉强睡了过去，待到一觉睡醒后，发现江光理已经不在，外面也是天光大亮，连忙慌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便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江光理父子每天去城里做生意，现在这个时辰不在家也很正常，几个孩子在家待不住，跑到外面去玩也正常，但苏婆子居然也没在家，这么大个屋子，现在就剩她一个人在，这让她内心充满了恐慌。 此时她神色憔悴，双目红肿，昨儿没有睡好，整个人都头晕脑胀，浑身都觉得不舒服，但这些她现在根本顾不上，此刻她只觉得满心慌乱，昨儿那母子俩说要把她赶回娘家，任她怎么哭求都没用，她已经慌得不行了，真被休回娘家，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心里也不由回想，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宋秋花，要不是她拿钱引诱，自己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也是她时常在自己耳边说杜青娘的坏话，要不然，她也不会总想针对杜青娘，惹得家里人不喜，对，都是宋秋花的错。 被眼下巨大的危险冲激着，李氏双目通红，嗖的一下站起身来，就朝着院门外飞奔而去。 “宋秋花，宋秋花你给我出来！”才一脚踏进院门，她就高声嚷嚷起来。 而此刻的宋秋花，正在屋里帮江光宗抹药，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一家子都心疼坏了，又哪能不请大夫，大夫开的药，自是要天天抹，伤才能好得快，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宋秋花手都抖了一下。 “谁在外面吵？” 江光宗很是不满，他受了伤，得静养，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见人，外人来家里，就让他很不喜了。 “应该是李氏，这婆娘也不知发什么疯，居然这么跑来家里吵嚷，她也不怕被人知道了。” 宋秋花将伤药往桌上一放，她拿捏着李氏的把柄，也就不把人当回事。 “表哥，你在屋里待着就好，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你说你是怎么回事，一大早跑到我家里来嚷嚷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把你怎么了。”宋婆子已经在跟李氏对恃起来。 “宋秋花，你给我出来，宋秋花，你别躲在屋里不敢见人……”李氏根本不理会宋婆子，只朝着屋里喊着。 那有些发疯的神情，看得宋婆子都有些心惊，这是怎么了，往日过来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吗，每次都是悄没声息的，一个人都没惊动，现在这么大张旗鼓的，是要干什么？ “好了好了，我出来了，你这是怎么了，我也没得罪你啊，跑到家里来吵嚷什么？” 她也很不高兴，表哥受了伤，大夫说要静养，这人还跑到家里来闹，她现在的烦心事也不少，心疼表哥受伤不说，家里做的衣服还没卖出去，投入那么多本钱，一点都没能回本。 想到这些，她都不由暗自叹气不已，目光四下看了一眼，便见左右邻居都在往这边探头探脑的，可见李氏这蠢货，把周围的人都惊动了。 一见到她，李氏通红的双眼中，满是恨意：“宋秋花，都怪你，都是你拿钱引诱我，让我把家里的鸭绒偷卖给你，现在被发现了，他们要赶我回娘家……” 话说着，她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宋婆子一见这情形，暗叫一声晦气，谁一大早跑别人家哭啊，这李氏也太不讲究了，她这一哭，家里都要沾霉运了。 “呸呸呸，要哭回你自家哭去，一大早跑别人家哭，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这李氏没准就是故意的，想把他们家哭得倒霉了。 宋秋花微挑了下眉，倒是没想到，李氏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之前还跟她说做得多隐密，不会被人发现，结果却也是个没用的，神色间都不由带出些嫌弃。 “兴许是一时生气，说的气话，你可是他们求来的媳妇，又生了几个孩子，哪能说赶回娘家，就赶回娘家的。” 她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心想着，你要被赶回娘家，关我什么事，没本事的人，就只能被人拿捏呗，看她宋秋花，谁敢说把她赶回娘家的话，这就是人跟人的不同了。 李氏见她这话说得轻飘飘，根本就没上心，又哪可能感同身受，心里的恨意就更甚。 “我婆婆在家里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说了要赶我回娘家，就要赶我走，我昨儿晚上求了又求，他们都没有松口。” 话说着，一双眼睛充满恨意的看向宋秋花：“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 话说完，人就朝着宋秋花冲了过去。 “我打死你，你这个害人精，为什么要害我……” 宋秋花被揪住了头发，只觉得头皮炸裂一般，那人还一巴掌一巴掌的煽在她头上，痛得她失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救命啊，疼疼疼！” 宋婆子看得愣了一下，她是真没料到这李氏一言不和，就要跟人动手的，反应过来后，也是怒气冲冲，上前就揪住了李氏的头发，随即扭打在一起。 原本是见人吵架，跑过来看热闹的众人，这会儿眼见她们三人扭打在一起，一时也有些傻眼，女人家打架，他们是过去拉还是不拉啊，回头会不会有人说他们故意拉架占人便宜？ “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打架啊！” “就是，有什么话好好说啊，打来打去的，疼的还不是你们自个。” “哎呦，这都打架了，要不要去跟村长说一声啊！” “女人家打个架，多大点事，就要去劳烦村长，村长跟你们一样闲的吗？” 那人心说，村长可不是闲嘛，见天儿在村里闲晃荡，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的，见到有年轻小子闲着，就给人找个活干。 “哎呦，这是两个打一个啊，李氏你加把劲，不然要吃亏了……” 听到这么一声，众人都不由面面相觑，这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228章这事儿没完 李氏是经常干活的人，手上的力气不小，又是气怒之下，打人自带一股狠劲儿，宋婆子不怎么干活，年轻时候练出来的那把力气，早就退化了，至于宋秋花，她就没下地干过活，日常做点家务活，都是能偷懒就偷懒。 这一打起来才见分晓，即便是两个打一个，也都是半斤半两，并没占到多大便宜，反倒是脸上、脖子上，都带出一些抓痕来。 当然李氏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散乱，脸上挨了几巴掌，已经红肿起来，即便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揪着宋秋花头发的手，就是不松开，神色间仍是一股狠劲儿。 倒是周围看热的人，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 “这是做什么，怎么就打起来了。” “这事儿我知道，刚才喊得大声，我都听到了，说是宋秋花出高价，引诱李氏把家里的鸭绒卖给她，怪不得做了鸭绒衣服去卖，原来这鸭绒是从李氏手里买过去的，估计也是想抢杜青娘的生意，结果是一件鸭绒衣服都没卖出去。” “那衣服好是好，就是太贵，咱们村里自己人买，价格还便宜些，在外面卖一两银子一件，那还真没几个人买得起。” “价格确实贵，不过有钱人也不少，愿意买的人还是多，没见杜青娘那边，听说人家都下定钱，排着队的跟她买，说来说去，还是这做生意的手段不如人，没点本事还真是做不成。” “这话扯得有些远了，现在说李氏呢，她这胆儿也挺肥的，我前些天还听苏婆子说过，说是宋婆子找她买鸭绒来着，只是她一口就拒绝了，根本不卖给她，倒是没料到，这李氏瞒着家里人，把鸭绒给偷偷卖给宋秋花了。” “瞒着家里人卖，这不是成了家贼了嘛，那钱指定也是落在她自己手里，哎呦，这亏得是发现了，要是没发现，都不知她要卖出多少钱去？” 这话听得大家都不免心惊，甚至都在心里仔细回想着，自家的儿媳妇是不是也这么干了，家里虽然没有鸭绒这种东西可以卖钱，但有粮食，有别的东西啊，今儿偷点去卖，明儿偷点去卖，再厚的家底都要搬空了。 “这李氏不行啊，带这么个坏头，以后要是大家都有样学样，那还了得了，天天什么都不用干，就守在家里防贼了？” 顿时，在场的人中，看李氏的神色都有些不一样了。 眼看好们谁也不让谁，担心打出个好歹，几个妇人上前，将人给强行拉开了。 宋婆子还好些，她不是被主要攻击的目标，但脸上也有几道抓瘦，宋秋花就严重多了，头发都被揪掉一撮，脸上、脖子、手臂，都带着抓瘦，这会儿被人拉开，只觉得全身上下到处都在痛。 至于李氏，看着就更惨不忍睹了，披头散发，脸肿得老高，嘴边都是血，裂嘴笑时，眼齿上都是血，就这样她居然还笑得出来，看着既古怪又瘆人得慌。 “这女人不会是疯了吧，伤成这样了，没叫一声痛，反倒还能笑得出来。” “还真说不好，没准真疯了。” “什么疯不疯的，估计就是给气狠了，真要被赶回娘家，她这辈子怎么活哦，这宋秋花也真是害人。” “也不能全怪人家，她自己要是不动心，不做那些事来，谁又害得了她，说来说去，还是她自己做下的错事。” “这苏婆子也挺狠的，李氏进门好些年，孩子都生了几个，竟是说赶人走就要赶人走，一点情面也不讲。”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家儿媳妇也偷家里的东西卖，卖得的钱还贴补娘家了，这事儿你能乐意，要是我家儿媳妇敢干这样的事，我也得把人赶回娘家，这么多年都养不熟，既然觉得娘家好，那就回娘家去啊！” 那人顿时不说话了，这事儿要是发生在自家，估计也得气得吐血。 “宋秋花，都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落得如此！”李氏被人拉着胳膊，没法动弹，满嘴带血的叫嚷着。 宋秋花那叫一个气啊，一大早的被人冲到家里来，把她给打一顿，再看向李氏的目光，如同淬了冰。 “什么我害了你，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我给你的钱，难道你没有收，收钱的时候就高兴了，出事了就怪到我头上，可没这样的道理。” 原本还想借这个事拿捏李氏呢，倒是没料到，这个李氏也是个没用的，这么快就暴露了，现在居然还反咬她一口。 “都是你拿钱引诱我，出高价买鸭绒，我才会动了心思，走了歪路，还说不是你害我，都怪你。”李氏厉声道。 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都是被钱迷了眼，都怪宋秋花。 宋秋花冷笑了一声：“我只是出钱买个东西而已，其他的事情，跟我又有什么相干，你与其在这里骂我，还不如多想想，怎么从苏婆子手里多捞点好处，真要是和离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不如现在想想法子，从他们家多要点钱，以后的日子也好有个保障，现在还在这里跟我闹，错过了好时机，以后再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就说这女人蠢吧，既然都要赶她走了，还不知道想法子，多捞点钱财在手里，反倒跟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闹腾，真是蠢到家了。 李氏突然就跟醒过神来了一般，是啊，她在这里跟宋秋花闹，除了能出口气外，别的好处都捞不着，倒不如多磨磨苏婆子，让她不要赶自己走，就算真要赶她走，那也得给点钱才能把她打发了，不然她就赖着不走。 想想家里这段时间，确实赚到不少钱了，以前只江光理一个人赚钱，现在江树桩每天也赚不少，她若是能有几十两银子傍身，以后的日子都不用愁了，就算是再嫁，有这么一笔嫁妆在，日子也能过得很好。 顿时甩开拉着她胳膊的妇人，朝着宋秋花放话道：“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以后再找你算账。” 即便宋秋花提点了她，但她觉得这事儿还是怪宋秋花，要不是她拿钱诱惑人，自己现在还会如同以前一般，安稳的过着日子，哪用得着经历这些啊！ 第229章伤得不轻 李氏甩开手，怒气冲冲的走了。 留下宋婆子、宋秋花脸色难看至极，这个李氏当真是有毛病，自己做下的事，不小心暴露出来，居然还敢怪罪到她们头上，简直是岂有此理。 “好了，都散了，还在这里看什么热闹。”宋婆子一脸不高兴的赶人。 热闹都看完了，再留下来就是讨骂，众人也都各自散了。 宋秋花头皮炸裂一般痛疼，伤成什么样，她自己也没法看，为辣辣的疼痛，碰也不敢去一下，转头见宋婆子也是一身狼狈的样子，倒是伸手云搀了一把。 “姑姑，你没事吧？” 宋婆子刚才打人时，可没省力气，这会儿松懈下来，才觉得手软腿软，连腰都隐隐作痛，她略扭动了一下，随即动作就僵住。 “嘶，我好像扭到腰了，刚才都没发现。”那会儿她只顾着跟李氏那个疯婆娘干架了。 扭到腰可不是小事，若是严重了，直接瘫在床上动不了都有可能。 宋秋花也有点紧张起来，若是姑姑动不了了，往后她还不得侍候着，那可不轻松。 “姑姑，你先回屋里躺着，我这就去找大夫来看看，该吃药咱们就吃药，身子可千万别出问题。” “不用不用，我多歇歇就成，家里最近诸事不顺，花钱的地方也多，就不用请大夫了，有那请大夫的钱，还不如多买点肉吃。” 想到家里最近的情况，宋婆子也是暗自叹气不已，儿子受了伤，请大夫抓药耗费不少，她们婆媳俩现在又这副模样，真是越想越觉得生气，李氏那个丧门星，真是活该被休。 “对了，你刚才怎么还提点她，让她去多要好处，哼，这样的疯婆娘，就该让她什么都捞不着才好。” 宋秋花就叹了口气，道：“我要不那么说，她怕是要揪着我们闹个没完，现在把她指使回去找苏婆子闹，我们这里才能清静。” 而且不卖鸭绒给她们的是苏婆子，她心里哪能不记恨呢，看李氏现在这个状态，也够苏婆子喝一壶的。 听到这话，宋婆子才一脸恍然，悻悻道：“最好是能把苏婆子打一顿才好，那天杀的李氏，她们自家的事儿，跟旁人有什么关系，居然跑到我们家来闹一通。” 宋秋花心想，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只是李氏自己蠢，没把事情办好而已，这要换成是自己，指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着外面闹哄哄的人群都散了，江光宗这才从屋里慢吞吞的走出来。 “刚刚外面都在吵些什么啊，闹哄哄的。” 神色间很是不高兴的样子，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根本就不想出去见人，外人看到只会笑话他。 “还不是江光理那个媳妇，婆家人要赶她走，她不知道找苏婆子说叨，反倒是来找我们家麻烦，我看她是疯魔了。” 宋婆子没好气的说着，手不由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腰，若是放在平常时候敢这样，她指定饶不了对方，但眼下人都要被赶走了，人被逼上绝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就好比今儿，不依不饶的跑上门来打人，她就不太敢跟这样人的杠上了。 宋秋花顾不上说这些，而是开口道：“姑姑，我们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我这头也疼，全身上下都在疼，看我这，都没块好地方，那个李氏下手可真够狠的。” 刚才凭着一股狠劲儿跟人对打，现在松懈下来，她只觉得头皮疼得嗡嗡作响。 宋婆子先前只顾着自个了，还没怎么注意她，这会儿抬眼一打量，顿时也吓了一跳：“哎呦，怎么伤成这样了。” 不说被揪掉的头发，只说这脸上的抓痕就有好几道，道道都带出血痕。 “是得找个大夫看看了，听说人的指甲最毒，可千万别留疤，不然就破相了。”虽说有些舍不得钱，但都伤成这样了，也不能不请大夫，心里再次把李氏骂了一遍，个杀千刀的。 一说到留疤，破相这事，宋秋花顿时也有点急了，她本来就比不上杜青娘的长相，但胜在一向会保养，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看着就比同龄人年轻好几岁，这要是留了疤，那可就难看了。 “那个李氏，真要破相了，我绝对饶不了她。” 说完，又看向江光宗道：“表哥，刚才我和姑姑被人给打了，你怎么也不出来帮忙，就任由我们被人打呢？” 要是别的什么事倒也罢了，但要真破了相，她得后悔死，早知道这么严重，她就不跟人硬杠，躲着点就是了，女人家操心多，本就老得快，再要破了相，她还怎么活啊！ 江光宗一脸不敢置信：“我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出去帮忙，要是被冲撞到，伤上加伤，岂不是更严重了，而且你们女人家打架，我一个大男人掺和进去，像话吗？” “我还没说你们呢，在家里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招惹事非，让人都打到家里来了。” 这事儿闹成这样，全家人都跟着没脸。 宋秋花顿时语塞，她也没做什么啊，只是找人买个鸭绒而已，而且那鸭绒的价格，还出价比人家高，她都还没嫌亏得慌呢。 “这事儿可怪不得我们，全怪那个李氏，没想到她这么不经事，还有就是苏婆子，也是个狠心的，多大点事儿啊，就要把人赶回娘家，呵，以前还说我心狠来着，现在让大家伙都看看，倒底谁才是心狠的那一个。” 今儿这事虽然很丢脸，但让大家都看清楚苏婆子的真面目，她心里又稍微痛快了点儿。 以后再不会有人说她如何如何了吧，这村里也不止她一个赶儿媳妇走的，自己那还是正当理由，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留着又有什么用，耽误她抱孙子呢！ “好了好了，光宗你回屋里躺着吧，这些事情有我们会处理，你不用操心这些，先把身子骨养好起来才是正经。”话说着，眼神不经意的，又膘了一眼宋秋花的肚子。 宋秋花深吸一口气，算了，她再忍忍，等怀上孩子也就好了，姑姑这也就是没见过孙子，所以才会这么着紧，天天都盯着她的肚子，等有了孩子，也就不会这样了。 第230章翻箱倒柜 李氏听了宋秋花的话后，是越想越有理，一路急冲冲的跑回家。 回到家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苏婆子也不知跑哪里去了，这么大半天的也不见人回来。 人不在家也好，她可得好好想想，跟苏婆子怎么说，才能从她手里多捞些银钱出来，不然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想到要被赶回娘家这事，她心里就泛苦，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落到这一步了，她也没做别的，不过是偷摸着赚了点钱而已，而且她赚到的这点钱，跟苏婆子手里的钱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越想心里越气苦，她这才多大点事儿，又不是生不出儿子，居然就要赶她回娘家，真要和离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哦，越想，内心越惊惧彷徨。 所以，她还是要多弄点钱在手里，只要手里有钱，就可以像宋秋花那样，买上几亩地，佃给人家种，只管坐着收租子就是，都不用自己下地干活，那日子过得多美。 不由又想着，苏婆子倒底会给她多少钱财，钱少了她也买不了多少地啊，想要她多给，怕也不乐意，苏婆子这人，她还不知道嘛，钱捏得死紧，平时都不给人轻易花钱，又怎么可能给她多少钱！ 瞬间她就清醒过来，这次犯错的是她，兴许人家一文钱都不给，就把她给打发了，想到这种可能，她瞬间面色苍白起来，要是一文钱都没有，娘家人哪会待见她，只怕连门都不让进。 心里设想着种种，她的目光不由停在苏婆子的房门处，好半晌没有挪开。 苏婆子不是什么大方人，根本不可能给她什么钱，所以，她还跟人说什么好话，说了也是白说，根本没用的。 看了一眼四周，随即抬脚朝房门走去，门只是关拢来，并没有上锁，她轻轻一推就开，顿时让她大喜，没锁门，可不就方便她了嘛。 她也不敢耽误时间，谁知道人什么时候回来，被撞见了可不妙，进屋就开始翻找起来，按照自己的习惯，先是在床上翻找一通，枕头被子全给扔到地上，结果什么也没有，就又将床底下的一个箱子给拖出来翻找一遍，除了一些旧衣服外，什么也没有。 这让她很是失望，钱藏哪儿了呢？ 又是一阵翻找起来，最后在一个柜子的最底下，翻找出一个木头盒子出来，摇晃了两下，里面叮咚响，这让她顿时大喜。 这小盒子是上了锁的，她没有钥匙，自然是打不开，但这也难不住她，抱着盒子就去了厨房，直接拿了把菜刀来，照着那锁就是一阵乱砍下去，没多大会儿就给砸开了，扔开菜刀，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不少碎银子。 慌忙之间，她也没顾得看里面有多少银子，只将盒子一收，随即就回到自己屋里，取出一块包袱皮，收了几件新衣裳，将装银子的木盒子，往衣服里面一藏，包袱皮一裹，往背上一背，就径直出门了。 走出门，她就一路低着着，大白天的，村里少不了人走动，自然也有人看到了她。 “李氏，你这是上哪儿去啊，背这么大个包袱啊，是回娘家吗？” 这会儿她根本不想跟人纠缠，只想快点离开村里，别被人发现，低头嗯嗯了两声，算是回应了。 “哎呦，你这副模样，怎么好回娘家去，回头让人误会是你婆家人打了你，那多不好。”有人觉得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少不得提醒一句。 在婆家被人打了，回娘家去，让人看了，也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啊！ 李氏觉得这些人真是好烦人啊，她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也不是喜欢跟人说闲话的，平常跟这些人，也并不怎么来往，多数是在家里，跟在苏婆子身边，帮着一起做家务，所以，既然都不熟，为什么要跟她说话，这不是耽误她的时间嘛。 但她又不敢不理会，万一让人看出什么来，那她都走不出村子去。 “我有点急事要回娘家，就不耽误你干活了。”说完这么一句，脚下走得飞快。 “哎呦，你娘家是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把你婆婆喊回来啊，多个人一起也有个帮衬。”那人见着她现在这模样，觉得有些可怜，便十分热心的说道。 殊不知这句话，差点没把李氏给吓得魂飞，她现在躲着苏婆子还来不及呢，哪可能希望人去把她找回来。 不得不停下脚步，赶紧转身回了一句：“不用，不用，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你都走得这么急了，哪能不是大事，你要不稍等一会儿……”身后的人，仍一脸热心的说道。 李氏只当什么也没听见，闷头走得飞快。 “诶诶，李氏你要不再等等……” 李氏简直想吐血，等个屁啊等，我跟你一点都不熟，要不是在村里跑起来有点奇怪，她都恨不得一路跑出村了。 那热心的妇人，站在原地，看着人走得飞快，眉头都皱了起来。 “婶儿，你站在这儿干啥呢？” “你看那李氏，脚下走得飞快，说娘家有急事要回去一趟，我说去帮她喊她婆婆，她也不理，也不知出了多大的事，能急成这样，苏婆子一早去了杜青娘那边，指定还不知道呢！” “哟，是走得挺快的啊，莫不是真出什么大事了？” “有可能啊，但是问她她又不说，这性子还是沉闷了一点，不过当初苏婆子看中她，也是觉得她性子乖顺。” “既然可能出事了，那要不要去找苏婶子说一声啊！”都是一家子，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但帮人跑个腿传个信还是可以的。 “还是去说一声吧，看着人有事，不闻不问的也不好，你小子腿脚快，去杜青娘那边跑一趟，跟苏婆子说说这事儿，对了，刚才李氏跑去跟宋婆子她们打了一架的事，也顺便跟你苏婶子说说，她估计还不知道呢！” 她之前还说李氏的性子乖顺呢，这闷不丁的跟人干一架，可见这性子还真不似表面看着这么乖顺。 第231章往家赶 苏婆子从杜青娘家出来后，一路上就有不少人拉着她说话。 “听说你们家要把李氏赶回娘家去，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啊？” 呃，他们自家的事，昨儿也就说了那么几句，居然这么快就传到外面来了吗，这是不是传得太快了一点，她自个肯定是没往外说的，家里老头子和儿子一早就出门了，那就只可能是家里孩子不懂事，听到这些话，就跑出去乱说了。 随即摆了下手，道：“家里孩子乱传话，当不得真。” 今儿一早，儿子就跟她求情了，说是李氏进门这么多年，都老老实实的，并没有犯什么错，这次也是被有心人拿钱引诱，才犯下这样的错，保证以后好好教导她，不让她再犯这样的错，更何况还生了几个孩子，孩子也不能没娘，就算是再娶，后娘也不可能对前头留下的孩子好…… 总之，这个平时口才并不算好的儿子，拉着她说了一大堆，目的就一个，不让她赶李氏回娘家，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也不是那么绝情狠心的人，又想到家里几个孩子，也都是李氏生的，孩子没了阿娘，也是可怜，后娘再好，那也没有亲娘好。 所以这事儿她也就按下了，不再提赶李氏回娘家的话，但前提是以后不能再犯，再犯就必须得赶走了，儿子也跟她保证了，一定会好好教，这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倒是没料到，她都已经按下这事了，外面居然传起谣言来了，回家就得好好教导几个孩子，别家里什么话都拿到外面乱说。 “真没有这样的事啊，不能吧？” “没有没有，真没有要赶人回娘家的意思，都是家里小孩子乱说，等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这些小崽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在外面乱说。” “不不不，不是你家孩子在外面乱说，是听李氏说的，为这事儿还跑到宋婆子家，跟她们婆媳打了一架，哎呦，那下手可真没省力气，宋婆子婆媳俩，都不是她的对手，看起来挺斯文一个人，打起架来倒是有股子狠劲儿……” 听到这话，苏婆子整个人都懵了，什么，李氏跑去找宋婆子她们打架，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李氏吗？ “你没弄错吧，真的跑去打架了？”她怀疑对方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人。 “这还能有错，打架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好多人都看见了，刚开始几个男的还不敢去拉，后面是几个妇人过去，把人给拉开的，不然怕是现在都还在打着。” 女人家打架，扯衣服、扯头发，男人家过去拉架，也确实不太好看。 苏婆子惊愕的张着嘴，好一阵才合上：“真跑去打架了啊？” 平时在家里瞧着，也是个很文静的性子，怎么也没看出来，原来还是个能打架的，听着那话，跟人家婆媳俩个打，好像都还没吃亏。 “嘿，你怎么还不信，多少人都看见了呢，你要不赶紧回家去看看，我瞧着李氏身上也带了好些伤，也不知要不要紧。” “啊对，我这就回家看看去。” 她还以为是家里孩子在外面乱说话，把他们之前说的事传出去，倒是没想到，原来是李氏自个闹出去的，找宋婆子她们打架，心里倒是也能明白过来，她偷家里的东西卖给宋秋花，可不是被那对婆媳俩蛊惑了嘛！ 这让她心里也稍微舒坦了点，打这么一架，算是结了仇，以后是再也凑不到一块儿的，老死不相往来，这样最好，也省得以后一个不防，又被对方给蛊惑了。 继续往前走，便又有人拦着她说话。 “苏婆子，你儿媳妇跟人打架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诶诶，这就回去。”苏婆子就着。 没走几步，就又有人拉着她，跟她说起来：“苏婆子，你儿媳妇跟人打架的事，你知道了没有，往日还真没看出来，这李氏居然是个能打架的。” 苏婆子心说，别说你们，连我这个自家人，都一点没看出来，这也亏得是朝着宋婆子她们去的，这要是朝着她儿子身上招呼，光理那实诚孩子，怕是都要吃亏。 她也算是才知道，这个儿媳妇有些表里不一。 “劳烦告之，我已经知道这事了，这就回家看看去，就不跟你们多说了。”朝人挥了挥手，便继续往前走。 只是才没走出几步，便又见一个小子跑了过来。 “苏婶子，你家儿媳妇刚才背了个大包袱出村去了，说是娘家有事，要赶着回去，我婶儿就让我来跟你说一声，看走得很急的样子，别不是娘家出什么大事了吧！” 苏婆子听得心下不好，怎么就回娘家去了，昨儿也没听她说娘家有出什么事。 连忙问了一句：“你是看到她一个人走的，还是有别的人跟着。” “就一个人，没别人跟着，走得很急，话都没多说几句，我婶儿还想问问她娘家是出什么事了，结果人就走了。” 苏婆子面色就沉了下来，娘家那边没来人报信说出事，她还有心情跑去跟人打了一架，可见并不是真的娘家出事了，还扛了个大包袱走，这是真当他们要赶她回娘家，自个收拾东西走人了？ 周围几个人还在小声议论着，李氏娘家倒底是出什么大事了，这么着紧赶回去，完全没有多想什么。 这会儿，苏婆子眉心都皱了起来，朝着人说了一声：“多谢你来给我报信啊，回头让我家光理请你喝酒。” “不用不用，也就是跑个腿的事儿，苏婶子你赶紧回家吧，那边也不知出什么事，要不要去把光理喊回来？” “这倒不用，光理在各个村子里跑，现在也不知在哪个村，等下晌的时候，差不多也就能回来了，李氏娘家，应该也没出什么大事。”毕竟还有心情跟人打架，还能收拾出个大包袱，可见并不是那么急。 “劳烦你了，我这里没什么事，忙你的去吧！” 把人打发了，苏婆子这才急冲冲往家里赶。 第232章遭贼了 回到家里，苏婆子一眼便见自己的房门大开，顿时觉得不好，她出门时，房门可是关上了的，急冲冲的跑到门口一看，顿时肝胆欲裂，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被子、枕头、衣服，零乱的扔在地上，满屋都是，柜子、箱子，也全都打开着。 “啊！”她惊叫了一声，三两步进到屋里，翻找藏钱的箱子，果然钱盒子不见了。 她那惊怒一叫，左邻右舍都听到了，纷纷朝她这边过来。 “苏婶子，你刚才叫什么，也什么事了吗？” “苏婆子，你这是咋的了？” 几人见院门开着，便径直走进去，又听到房里的动静，便齐齐走到房门口，一眼就见到里面乱糟糟情况，顿时也是惊呼出声。 “苏婆子，你家这是遭贼了啊！” “哎呀，苏婶子你快看看，家里丢什么东西了没有？” 众人也都有点慌起来，这大白天的，家里也能进贼，要说村里来来回回都是熟人，平时也没有太防备什么，若真有人做贼偷东西，那可不得了，各自都有些不安，又暗自警醒，自家可千万别被偷了，最近家里一定不能离人。 此刻的苏婆子又惊又怒，整个人都暴躁得很：“我的钱盒子丢了。” “这贼是专门盯着你的钱盒子偷啊，这崭新的棉衣，也没有顺手带走。” “你懂什么，棉衣目标大，带着东西走在村里，一眼就能看到，钱盒子目标小，藏在怀里就能带走，就是迎面碰上，都未必能发现。” “咱们村居然出了贼，这可不得了，一定要给村长说说，想法子把这贼抓出来，要不然整天都要提心吊胆，担心贼来偷。” “要说咱们村里，谁会做贼啊，大家都有活儿干，都能赚钱，实在没必要去偷啊，被揪出来，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亲朋好友都要被连累。” “可不是，好端端的，怎么就做起贼来。”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觉得这事儿不能善了，即便这次不是偷的自家，但难保下回自家不会被偷，必须得把这个贼揪出来。 苏婆子一脸阴云密布，开口道：“这不是外贼，是家贼，是李氏偷了我的钱盒子，跑回娘家去了。” 之前还有人跟她说，李氏娘家兴许是出什么事了，人急冲冲的往村外去，现在她可算是回过味来，哪是娘家出事了，是人家偷了钱盒子跑了，做贼心虚，可不急冲冲的出村去嘛！ 想到这儿，她冷笑了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儿她就召集些人，去她娘家把钱给要回来。 众人听她说是家贼，是被李氏偷了，顿时都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谁家的儿媳妇敢这样大胆的，偷了婆家的钱，跑回娘家去，这是不准备过日子了吗？ “这个李氏是怎么回事，之前还跑去找宋婆子婆媳打了一架，说是宋秋花害她，现在又偷了家里的钱跑，她这是，真不想给你家当儿媳妇了啊！” “是了，她跟宋秋花打架的时候，还在说要被赶回娘家？” 苏婆子就点了下头：“她偷家里的东西去卖给宋秋花，昨儿被发现后，一时气极我就说了这话，不过光理给她求情，这事儿也就揭过了，没有再提……” 她这里是揭过了，但人家却是没想再做这家里的儿媳妇，苏婆子面色泛冷，之前也就是那么一说，但是现在，这个儿媳妇是真不能要了，休妻，必须休妻。 “偷家里的东西去卖，这本就不应该，这样的儿媳妇就留不得，你倒是个大度的，但看看她这都干的什么事，居然偷了家里钱跑了，这样的儿媳妇真是要不得，这样的事情半点都不该容忍，昨儿就该当场把人赶走，不然就没有今天的事……” “可不是，这样的儿媳妇，犯一次错都不能容忍，惯得她的毛病，还该偷家里的钱跑，要是不逞治她，以后岂不是有样学样，还真以为偷了钱跑是个出路呢，这样的风气可纵容不得。” 众人都是一脸气愤，他们各家也是有儿媳妇的人，平时干活偷懒时，该说就说，该骂也都骂，半点也没客气，若是因为骂几句受不了，就偷家里的钱跑，那可不得了。 “苏婆子，我跟你说，这次的事情，必须得有个说法，不然我们全村的风气，都要被带坏了，必须给李氏一个教训，要不然让人都以为，偷了钱跑回娘家就没事了，那还了得。” “对对对，苏婆子明儿就打上门去，我们都去给你助威，这事绝不能善了。” 听到大家这么说，苏婆子沉着脸，点了点头：“行，那明儿就劳烦大家了。” “这事儿还得跟村长说说，多带几个青壮过去，要是动起手来，才有帮手。” “对对对，这可不能算是一家的事，要是风气坏了，才是大事，必须得严逞。” “苏婆子，家里就等一会儿再来收拾，我们先去村长家，把事儿跟他说说，看是今天下午就过去，还是明儿再过去，我是担心万一去迟了，人家躲起来，找不到了人怎么办？” “她还能躲到哪里去，真要躲起来找不到人，那就把她娘家人都抓起来，到时候是送官，还是打一顿，就另外再议。” “最主要还是要把钱追回来，这钱总不能便宜了外人。” “不用这么着急吧？”苏婆子迟疑道。 主要是家里儿子、老头子都不在家，就她一个老婆子在，突然发生这事儿，让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怎么不着急，这钱已经被她拿走了，要是人家立马就把钱花了出去，到时候就算打上门去，这钱怕也讨要不回来，这可是你自个辛苦攒下的钱，你就真不着急啊！” 怎么可能不着急，那可是家里这么些年，辛苦攒下来的，前些年基本上没存下多少，也就是今年赚得多些。 想到那些钱有可能追不回来了，她也有些慌了。 担心迟则生变，再也顾不得收拾家里，抬脚就往外走，这事儿必须得跟村长好好说，其余人也都跟在她身后。 第233章借此教女 “阿娘，阿娘！” 见几个孩子，又是这般急冲冲的跑回来，杜青娘有些无奈，道：“都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要稳重！” 几个孩子嘿嘿一笑，显然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只各自开口道。 “阿娘，村里发生大事了，你听说了没有？” “宋婆子和宋秋花被人打了。” 听到这事儿，杜青娘略感意外：“谁打的啊？” “是李氏打的，她把人打了之后，就回到家里，偷了家里的钱，然后跑回娘家去了。” “对对对，我听说苏婆婆已经去找村长，说是明儿要带人去她娘家，把偷的钱要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肯定能要回来，毕竟这钱是偷的。” “我还听人说，是宋秋花挑唆李氏去偷钱的。” “我也听人这么说。” 听到这些事儿，杜青娘也惊讶极了，早上的时候，苏婆子才提了一篮子鸭蛋过来，把事情跟她说清楚，顺便赔礼道歉，结果才多大会儿过去，事情竟是一波接一波。 “那个李氏，真偷了家里的钱，跑回娘家去了？” 她都有些不明白，李氏的脑子是怎么样的，以为把家里的钱偷了去，那钱就能是她自己的吗，人家就不会找上门去，问她要说法吗？ “对对对，听说她出门那会儿，有人看到了，还在问了她几句话，她当时扛个大包袱，说话支支吾吾，说娘家有事，脚下走得飞快。” 偷了钱跑，做贼心虚，可不走得飞快嘛。 事情居然会走到这一步，杜青娘也是没想到。 “好端端的，这李氏为什么要偷家里的钱跑？”几个孩子想不通。 听到她们的疑惑，杜青娘清咳了一声，说起来，这事儿跟她还有点关系呢，随即就将自己发现账本上的问题这事，与她们说了说。 “所以说，记账是很有必要的，有一点问题，差不多都能从账本上看出来，以后你们要做什么事情时，也得把账目做清楚了。”她提点几个孩子道。 做为当事人的江光理，都没有发现问题，而她这里却发现了，可见记账的重要性。 “原来是阿娘发现的啊，不过也确实挺奇怪，鸭绒虽然算不得多金贵，但外面也不容易买到，但那家子人却能做出鸭绒棉衣来卖，可不就是奇怪嘛。” “这李氏居然为了钱，偷家里的东西去卖，她这胆子也真是不小。” “所以说，见钱眼开的事情，还是做不得，看她现在这样，怕是不好收场了。” “李氏这样，苏婆婆他们家，指定是不会再要她，也不知她以后要怎么办？” “在婆家做出这样的事，我看她以后就算再嫁，怕是都嫁不出去。” “我听人说，这是宋秋花挑唆的，话说宋秋花这不是害人么？” “这宋秋花，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说到这个话题，几个孩子都一脸严肃的点头。 杜青娘撇了她们一眼，道：“这些事情，不要道听途说，你们又没有亲眼见到，怎么就敢说是人家挑唆的，没有确定的事情，就不要乱说，回头让人听到了，跟你们没完。” “阿娘，这个可不是道听途说哦，我看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是宋秋花说的，当时很多人都听着，她说李氏，应该多苏婆婆手里多要点钱，捞些好处，不然以后会后悔。” “听那意思，就是让李氏找苏婆婆要钱嘛，只是估计李氏也知道，要钱的话，苏婆婆肯定不会给，所以她就想到偷钱了。” 听着这话，还真有点挑唆的嫌疑，不过看宋秋花的本意，大概是让李氏回家找苏婆子闹，而不是揪着她们婆媳不放，结果李氏来了个狠的，直接偷了家里的钱跑了。 说实话，偷钱真不怎么高明，她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人家，偷了钱也只能回娘家去，这边要找人，一找一个准，偷到手里的钱，也得交出来。 “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好，在外面可不许议论这些，小孩子家，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大人的事情，可不许你们掺和，知道吗？” 几个孩子便都乖巧的点头：“阿娘，我们在外面都只是听人家说，一句都没有掺和。” 大人说话时，也没有她们插嘴的余地，她们只在旁边听着就是，况且，这事儿牵扯到宋婆子一家，她们就更不会说什么了，两家关系这样，说什么都容易招来事非，最好就是什么也不说。 见她们明白，杜青娘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了想，就又开口问道：“知道李氏这次的事情，错在哪里了吗？” “我知道，错在见钱眼开，就不该被人拿钱诱祸，做出偷家里东西卖的事情，若没偷家里东西，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这也不太对，我听人说，苏婆婆已经打算揭过这次的事了，她儿子跟她求情，说是平时都是老实人，又生了几个孩子，不能让孩子没有娘，若没有偷钱的事，这事应该就平息了。”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偷家里的钱呢，要是不偷钱的话，苏婆婆回家后，大概就会跟她说，让她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做那种事，也就没事了。” “所以说，还是要怪宋秋花，故意挑唆人去偷钱，不然也就不会没有回旋的余地。” 听到她们的话，杜青娘不由点了点头，还别说，几个孩子分析得有理有据的。 “差不多是这样了，这事儿主要还是出在李氏身上，心志不够坚定，受不住人家的诱祸，做出偷家里东西卖的事，再则就是，对家里人的不信任，笃定家里人要赶她走，所以才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直接偷了钱跑。” 说完，她又摇了摇头，道：“但这事的后果，你们也都猜得到，偷去的钱，肯定是要被要回来的，到时候她什么也落不下，因为偷钱的事儿，名声也坏了，她这是把自个后路都断了，若是娘家人是可靠的，还能依靠，以后夹起尾巴做人，若是娘家人不可靠，那她的日子只会更惨。” 没准被直接赶出娘家，到时候无处可去，流落在外都有可能。 第234章人太蠢 宋婆子和宋秋花，在听闻李氏偷了家时的钱，跑回娘家的事之后，也是十分震惊的。 “这果然是个蠢货，偷了家里的钱跑，还跟人说回了娘家，这可不是让人一逮一个准儿嘛，若是她没回娘家，跑到别处藏起来让人找不到，我还能高看她几分。” 听到她这话，宋婆子就摇了摇头：“她一个没甚见识的女人家，除了婆家、娘家，还能去哪里？” 出门在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被人偷了、抢了、骗了，都有可能，指不定就人才两空，一般人都不会轻易迈出那一步，特别是女人家，除了在家里打转外，都没怎么出过远门，提起外面，本能都觉得害怕。 “就是啊，除了婆家、娘家，她又还能去哪里，就想不通，她怎么敢偷了家里的钱跑了，就不怕被人找上门吗，难不成她还以为，就凭她娘家兄弟，就能挡得住江家这些人，能把钱都留下了？” 就算她娘家那边**协力，全村人都跑来助阵，但她这事儿上就不占理，回头要不回来钱，人家还能报官，总不能全村都跟官差做对吧，那可就是造反了。 宋婆子嗤笑了一声，道：“江家这边的人，可不是吃素的，等着瞧吧，指不定明儿带着人过去，就能把钱给要回来。” 她倒不是在为宋婆子心疼钱，而是知道江家这边的人，都不是好惹的，特别是村长，平时看着很是和气，但真要有人欺负到村里人头上，头一个不乐意的就是他。 “呵，那李氏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宋秋花冷哼了一声。 这会儿她还全身到处都在疼呢，这李氏果然是活该。 “可不是嘛，这女人也是个没脑子的，自己坏了事，还赖在我们头上。” 说着话，她轻嘶了一声，神色越发不好：“多少年都没人敢跟我动手，她一个年轻小媳妇，倒是莽得很，这也就是跑回娘家去了，要不然我非得叫上几个人去撕了她。” 这一次，是吃了大亏，又丢了脸，让她心气不顺得很。 听到这话，宋秋花心思一动，道：“姑姑，他们明天不是要去李氏娘家嘛，我们要不要跟着一块儿去，虽然主要是以青壮为主，但肯定也会叫几个妇人婆子，撕扯起来，男的不方便动手，肯定就要女人家上。” 今儿被李氏给打了，她心里自是不服气，寻思着能打回来，但单打独斗肯定不行，她没怎么下过地，身上没力气，李氏倒是一把子蛮力。 一听这话，宋婆子就有点不乐意了，让她跑去给苏婆子助威，真是美是她的，自从上次闹翻后，她们就一直没说过话了，再则，这次的事情，那苏婆子还不知怎么想呢，巴巴儿凑上去，怕是也得不了一句好。 “这事儿，你还是不要想了，我们家与苏婆子家，现在两家关系可不太好，没必要凑上去，就是硬凑上去，人家也不会给你个好脸，没必要。” 宋秋花想想也是，那苏婆子一心向着杜青娘，当时找上门去，是一点鸭绒也不肯卖给她们的，那会儿就闹得不太好看了，若是她当时肯卖鸭绒，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姑姑说得也是，那我们就在家里看热闹就是。” 随即冷哼一声，就又道：“这次苏婆子就算要回那些钱了，怕也要出一笔血，毕竟喊人跟着跑了一趟，怎么也得给人点好处，不然就太抠门了。” “这一点肯定是要出的，只不过他们家现在赚不少钱，估计也不在乎这么一点半点了。” 说到这个，宋婆子脸上的神色又垮了下来，曾经她们家的日子，是要过得比苏婆子家好的，但是今年的事儿一桩接一桩的，竟是把家里给折腾穷了，现在家里不但没有进项，反倒还吃老本，不像苏婆子家，那父子俩现在都在赚钱。 这让她心情就很不好，但要让她拉下脸皮，去找杜青娘买豆腐去卖，那也绝无可能。 说到赚钱的事，她就又想起家里做好的几件鸭绒衣服，现在正发愁，不知该怎么卖出去。 “秋花啊，那几件鸭绒衣服，你是怎么打算的？” 得赶着天冷的时候卖出去啊，等过了这个季节，谁还买棉衣啊！ 宋秋花就头疼的揉了下额角：“姑姑你先别急，这事儿我再想想办法，要实在不行，我让大哥拿去卖，到时候大不了给他分些钱。” 这个大哥，宋婆子当然心里有数，娘家侄子嘛，只是听到要分钱的话，这让她还是不太乐意，以前家里有钱，倒不在乎这点，但现在家里穷了，一点半点的都很要紧。 “要是劳烦你大哥出面，你嫂子怕是会有意见，到时候跟你阿娘闹腾起来，又是事儿，要不让家里老头子去卖卖看吧！” 让别人卖，还不如让自家人去卖，卖多卖少都是自家人的事，别人也不得而知。 想到娘家嫂子，宋秋花也确实很不喜，便点了点头：“那就让阿爹去卖卖看。” 只是话说完，也不免有些发愁，自家公公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衣服交给他，也不知能不能卖得出去。 而且，经了表哥这一事，她突然就醒悟过来，县城的人，大概还是不太够有钱，所以才分嫌一两银子一件的衣服太贵，根本没有人愿意出手买。 所以，她思量着，是不是也去府城卖，毕竟府城那边的人，不少人都知道鸭绒棉衣的好处，甚至排着队的人买，她这衣服拿过去，应该会很好卖。 想了想，便就开口道：“姑姑，你说把鸭绒棉衣，拿到府城去卖怎样？” 宋婆子也知道，杜青娘的鸭绒棉衣，在府城卖得很好这事，但是…… 她眉头微皱道：“你阿爹也没去过府城，对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拿着东西都不知该去哪儿卖，县城这边倒是跑熟了的。” 她也担心，家里老头子，根本就不乐意去府城，毕竟距离远，地儿也不熟，去了没准会迷路。 一时，宋秋花也不知说点什么好了，只得点了点头，道：“那行，就先在县城这边卖卖看，若是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去，就再想办法。” 心里也不由生起些隐忧，总觉得事情怕是没这么顺利，但现在不好说这话。 她们这里正说着呢，陈明香一脸气哼哼的从外面回来。 看到女儿这样子，宋秋花都不由暗自叹气，今儿真是诸事不顺，在家里都被人跑来打一顿，现在女儿带着一肚子气回家。 “这是怎么了？”强压下心中的各种不适，问道。 “阿娘，你都不知道，外面那些长舌妇都在说什么，她们说李氏偷家里的钱，跑回娘家这事儿，都是阿娘你挑唆的，说得有鼻子有眼……”可真是气死她了。 宋秋花听得面色一变，这个李氏当真可恶，人都回娘家了，还不消停，还能传出这些流言来，明明是她自己不长脑子，现在做出这样的事，都还能扯到她头上来。 “那些人估计是没事干闲得慌，你一个小孩子，看到她们就应该躲得远远的，还跑去听她们说话，没得沾染她们那些坏习性。” 这种事情，也没法去跟人一一解释，她就当她们那些人，全都是在妒忌她好了。 “那就不管了，任她们乱说啊！” “随她们说吧，没人理会，过两天也就没人再提了，更何况，村里还有更大的事呢，够她们说一阵的。”李氏这事儿，不是更有话题性。 第235章压力大增 第二天苏婆子一家人，就请了村里不少青壮帮忙，连村长都跟着一起去坐镇，他老人家主要是觉得，村里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太恶劣，不亲自去看看不行。 连村长都跟着，一些人更想跟去看热闹，如此一来，整个队伍男男女女的，足有三十多人，这还是村长赶了一些人回去，觉得没必要带这么多人，有三十多人找上门去，也足够吓人了。 对的，村长的本意，也只是带着大家过去吓唬一下人，并不是真的要跟人动手打架，他跟着去的另一个原因，也是防着打起来，打伤了谁都不好，伤了对方的人，也难免要给出些医药费什么的，不值当，只要能把钱要回来，事情解决好，也就可以了。 一行人一大早就出门，几乎是从他们出门后，村里人就开始翘首以盼，等着他们回来了，闲着无事的人，也少不了凑到一块儿说些闲话。 “你们说，这钱能要回来吗？” 在大家伙看来，最主要的还是钱。 “去了这么多人，肯定能把钱要回来，李氏那娘家兄弟，以前也是来过村里的，看着也不像是多能干的人。” “可不是，还要让出嫁的姑娘补贴娘家，这能是多出息，看看现在，把人家的日子都折腾散了，这李氏以后就让娘家兄弟给养着吧！” “是了，这次应该是要休妻了吧？” “那肯定得休妻，这样的儿媳妇还能留在家里不成，都做出偷钱回娘家这种事了，以后但凡有点不和心意的，就来这么一出，日子还要不要过？” “可不是嘛，这样的儿媳妇可要不得，我也问过苏婆子了，听她那意思，也应该是要休妻了。” “这李氏可真是个没福气的，眼看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她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来，反倒还不如家里没钱的时候，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旁的什么心思都生不出来。” “合着穷日子才过得长久，有钱的日子反倒过不到一块儿去了啊？” “可不就是这话，有些人就是不能共富贵，看看这不就出事了嘛，家里但凡没钱，她也不至于有钱拿去接济娘家人，也不至于让苏婆子那么生气。” “这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李氏没福气。” “也不是没福气，主要是人太蠢了，让人家说几句，她就完全不留后路了，直接偷了钱回娘家，她这也是诚心不想过日子，不然干不出这样的事。” “对对对，这里面还有宋秋花的事呢，当时要不是她说那么几句，李氏估计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来，这宋秋花还真是有点邪门，先是拿钱引诱人家上当，后面又挑唆人……” “这么一说，听着还怪可怕的，心眼是真够多，往后跟她说话，可得打点起精神来，要不然顺着她那话的意思，没准就做出什么事来，没点脑子的人，还真容易犯浑。” 听着这些话，大家顿时都觉得，这宋秋花心眼多得有点吓人了，就她几句不经意的话，就把人给引到了不归路上，这也太可怕了。 “我的天，以后看到她都要离远点，还跟她说什么话啊，没准就上了她的当，这脑子聪明的人，若是不用到正路上，还真是怪可怕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主要还是看人，有的人心思歪，总把人往歪路上引，有的人心思正，就好比杜青娘，跟着她做事，就能赚到钱，半点不亏待人的。” “对对对，她们都是脑子好使的人，主要还是看心思够不够正派。” 宋秋花在一旁，听到这些话，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是李氏自己做出来的事，怎么全都怪到她头上来了，这些人还讲不讲点道理了。 苏婆子家这事，她也在关注，想知道最终是个什么结果，就跑出来想听听大家怎么说，结果她就听到了这些。 只觉得这些人的心都偏得没边了，不就是杜青娘带他们赚钱嘛，就处处夸她的好，自己是没有那样的本事，便成了歪门邪道了。 真是越想越生气，偏她还不好跑过去跟人理论，不然那么多人，一人说一句，都能把她淹没了，她势单力孤，根本说不过她们这么多人。 “不止是宋秋花心眼多，听说她带来的那个闺女，心眼也多得很。” “来了没几天，就跑去学绣花了，没点心眼，可办不成这样的事，你们也晓得宋婆子那人，亲孙女身上都舍不得多花钱，更何况一个外来的丫头，又哪可能看在眼里，却同意让人去绣花，这没点心眼的人，都办不成这样的事。” “可不是，以前宋婆子拿几个亲孙女，当家里的长工使，点大的年纪，就指使人干这干嘛，片刻都不让人闲着，吃她家一碗饭，得干出两个人的活计出来。” “我看宋婆子那脑子也不怎么好使，自家的亲女不养，全给赶出去，却把个外头来的给养着，跟个傻子似的。” “那老婆子眼里只有孙子，又哪里看得上孙女，就不知这个新媳妇，能不能怀上孩子，真怀上了，是生儿子还是生闺女？” “听说年岁不小，也不知还能不能怀上，要是真生不出儿子来，怕不是还得和离了，再娶个年轻能生的媳妇回来？” “以他们家要儿子的疯魔样，没准还真要这样。” “不能吧，这宋秋花可是宋婆子的亲侄女，真要和离了，以后岂不是跟娘家都不来往了。” “来不来往的，又有什么要紧，儿子都那么大了，她宋婆子又不需要娘家人撑腰。” “这倒也是，亲侄女也没有亲孙子来得重要啊，没有孙子传宗接代，那指定是不行。” 这些人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宋秋花听得脸都绿了，但隐隐又觉得，她们的话有些道理，姑姑眼中，亲孙子就很重要，现在几乎是天天都盯着她的肚子，要是没能怀上孩子，没能生个儿子，她这往后的日子，怕会不好过。 想到这些，头上的冷汗都不由下来了，顿时再没看什么热闹的心思，转身就往家去。 第236章受影响 到了下晌时候，苏婆子一行人总算回来了。 看到他们回来，一群妇人哗啦啦的就围拢上去，询问了起来。 “怎么样啊，事情还顺利吧，钱都要回来了吗？” 一见这么多人都围拢过来，苏婆子微怔了一下，便也开口说了起来。 “劳烦大家惦记啊，钱都要回来了，当场写了休书，以后李氏跟我们家就没有关系了。” 这和大家预想的差不多，这样的儿媳妇，没有那家人能容忍。 得到想知道的结果，大家又不免出言宽慰起来。 “这李氏确实太不守规矩，和离了也好，往后给光理再说一个更好的媳妇。” “对对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说到娶媳妇的话，苏婆子就朝大家直摆手：“这事儿不急，往后慢慢说吧！” 家里有孙子、孙女，娶媳妇这事真不着急，慢慢寻摸就成，她也是让李氏这事给闹得有些怕了，当初挑儿媳时，她也是仔细挑选来着，没想到却看走了眼，她都怕再挑一个，也看走了眼。 所以儿媳妇这事，还真不急，慢慢再看吧。 苏婆子这边说得简单，反倒是跟着去的那些人，说得眉飞色舞，很是热闹。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上门的时候，人家根本不认，说没有偷钱，说钱都是他们家的，一副要全霸占了模样……” “那后来怎么着，是打起来了吗？” “哪倒没有，村长还看着呢，说好不让我们先动手的，所以大家都没动，只凶神恶煞的瞪着他们看，结果他们就顶不住了，村长又出面，说他们不把钱交出来，就要去报官，他们那些人，怂得很，根本顶不住，后面就老实的把钱盒子给抱出来了。” “后面李氏那娘家兄弟，还当场给了她一巴掌，说她丢家里人的脸，闹那么一出，以后大家都觉得他们一家子是贼，连家里孩子以后怕都不好说亲了。” 众人听着，也都不由心生感慨。 “这李氏吧，你说她可怜，也是可怜，要说她可恶，也是可恶。” “可不是嘛，现在是闹得婆家、娘家，里外都不是人，她自个是半点没讨着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都能挨巴掌，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这日子能好过才怪，也是怪她自己笨，好好的日子过着，却闹成了这样。” 对于这事儿，大家也是感叹不已，一时话题不由又扯到宋秋花身上，说什么的都有，总之宋秋花的名声，在村里突然就变得不好了，以前大家还觉得她手里有钱，跟她接触多了，手里能不能漏点好处出来，但现在看来，她人品不行，哪她接触多了，怕不是要落个李氏一样的下场。 不少人都觉得，以后见到宋秋花，还是绕道走的好。 陈明香回到家里，脸色十分难看。 看到她这神色，宋秋花又不免暗自叹气，这几天家里真是诸事不顺，她连脸上的伤都顾不得，想出去看看热闹，结果是听了一肚子气回来，让她现在都觉得心思郁结。 再看看女儿，这两天连个笑脸都没有，脸色还一天比一天难看。 “你这是又怎么了？”她叹息一声问道。 陈明香抬眼看了她一眼，心想，还不是你们惹出来的事，连带她一个小孩子，都受到影响。 “一起做针线的姑娘们，都离我远远的，全都躲着我，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句。”回想在陈家村时，她可受欢迎得很，只要一出门，谁家的小孩不往她身边凑。 宋秋花神色一顿，道：“这些姑娘们，是商量好了，故意排挤你呢，要不要我找金氏说说，她是怎么教孩子的。” “师傅也只是教人针线手艺，又不管教人品行如何，品行不好，那是做父母的教，阿娘你还能挨个找上她们家里去不成？”真要那样，怕是又要得罪不少人。 确实不能这样干，宋秋花也不免觉得头疼。 “那要怎么办？”她问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过是学个针线手艺，还要考虑这些问题，要是在陈家村……” “住嘴，谁让你这么说话的。” 陈家村再好，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提起来也没有任何意义，让家里其他人听到了，还当她们娘俩仍念着陈家村，没安下心来过日子呢。 陈明香顿时闭嘴没再说了，她也知道提起陈家村不好，但是她最近，总是不时想起以前的生活，那时候日子过得无忧无虑，都不用担心什么，哪像现在啊，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顶立门户的阿爹，居然还是个特别没用的，她就特别失望。 “不提就不提吧！”她悻悻道。 唉，这孩子，宋秋花抬手揉了揉额角，一时觉得十分头疼。 “若是实在不高兴，就在家里歇几天，等过几天，风声过去了，你再去学针线也行。”这事儿也就闹腾个几天，慢慢淡下去，也就不会再有人说什么了。 听到这话，陈明香动作一顿，在家里歇几天，是能少听些风言风语，也不用感受被人排挤的滋味，但是，她少去几天，针线就难免要退步，或都说是比人学得慢了些，她可是还暗自跟江大丫她们几个较劲呢，这么一耽误，岂不是要落后于人了。 咬了咬牙，道：“不用了，学手艺的事，哪能歇的，没人跟我说话也好，我就专门做针线，没人打扰，我还能学得更用心些。” 这话让宋秋花稍感欣慰，这孩子很知道上进，倒不担心她针线手艺学不好。 “那行，都看你自己的意思吧，要是实在受不了，就在家里歇歇。”除了如此，她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阿娘，我们家的衣服卖出去了吗？” “还不知道，等你阿爷回来了就知道了。”说到这个话题，宋秋花再次抬手揉了下额角，总觉得事情可能不会顺利，县城地方还是太小，有钱人少，一两银子一件的衣服，对他们来说，太贵了。 可是姑姑又觉得去府城太远，又人生地不熟的，但是那个江光瑞他们，之前也不熟悉啊，后面不是慢慢熟起来的么，而且又都是本家人，为何就不能搭他的牛车，跟着一起去府城，或者让人帮着卖一下也行的嘛！ 她不知道姑姑是没想到这些，还是不愿意沾人的光！ 第237章左右为难 宋秋花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只盼着能把手里的几件衣服卖出去，之前的那些什么想法，现在也都没用了，她不可能从苏婆子手里买到鸭绒，衣服也没法继续做，就更别想去抢人家的生意了。 如今，也只能把手里的几件衣服卖出去，收回些本钱来，其余的根本没法再去想。 一家子，有三口人都受了伤，根本不想出门去让人看笑话，宋秋花也都歇了去看热闹的心思，只在家里等着江树根回来。 这一等，就直等到天色擦黑，江树根才扛着个包袱回来了。 宋秋花一看到他带回来的那个大包袱，跟出门时大小差不多，心里就有数，这衣服显见是一件都没有卖出去，脸上都不由带出满脸失望这色来。 “阿爹，你回来了。” “嗯” 江树根闷闷的应一了声，随即开口道：“一件都没卖出去。” 宋秋花心里已经有数，只是听到他明确的说出来，心里还是觉得不好受，虽然早就有预料到是这么个结果，但东西卖不出去，显得她处处不如人似的。 “那我们回头再想别的办法。” 她也只能如此说了。 苏婆子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正好听到他们的话，顿时便唉声叹气起来：“怎么又没卖出去，村里那几个小子卖东西，不是挺容易的吗，怎么到我们这儿，就如此艰难了。” 这一点她也是实在想不通，不都是一样卖东西嘛，为什么人家就能卖得那么红火，而他们家却一点都卖不掉。 但凡能卖出去一件，也能赚回来些，不至于亏得血本无归。 “他们去的地方不同，府城有钱人多，东西更好卖，这也很正常，我们县城这边的人，买不起这么贵的衣服穿。” 也不能说全部都买不起，县城里也有一些有钱的人家，只是那些人也未必知道他们这衣服的好处，而且越是有钱的人越是讲究，也不会随便在外面买衣服穿。 她觉得表哥之前的做法，其实也没有做错，应该挑着有钱人家去卖这衣服，只是摆到人家大门口，惹得人不喜，这也确实不应该。 “那我们难道也往府城去？”宋婆子问道。 江树根却是不乐意道：“府城离得远，而且也没去过，实在不熟，去了也未必能卖得出去。” 今儿在外面摆着衣服卖了一天，问的人倒也有不少，但一听价格，全都跑了，没有人愿意买这么贵的衣服，这一天下来，他也颇受打击，心里对卖衣服这事儿，也生出些排斥心来。 “要不，你们问问村里人，看有没有人愿意要，就算便宜些卖出去，也不会亏什么。” 一件衣服卖个七八百文的话，抛开成本外，还是赚的，江树根心里这般想着，他也是真不想再去卖衣服了。 听到他这话，宋秋花只觉得满心失落，表哥不是个能成事的，阿爹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她都觉得，之前想跟杜青娘一较高下的心思，现在想来特别可笑。 “阿爹你说得是，明儿就去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买。” 宋婆子也挺失望的，还以为能把这门生意做起来，以后能有个长久的进项，她把这些钱抓在手里，家里的日子又能恢复到从前。 哪知道这生意竟是根本做不起来，不说鸭绒就再也买不到，就说这做出来的衣服，竟是这么难卖，她也是搞不懂，别人的就那么好卖，还有人下定钱的，他们这儿就是如何也卖不出去。 “这事儿也是怪邪门的，咱们怎么就卖不出去？” 宋秋花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随后道：“他们搭着别的东西卖，顾客多，再则，卖东西都卖熟了，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眼力估计也有些，能一眼看出哪些是有钱人，就跟人多奉承几句，机会也就有了。” 村里那些生意做得不错的小子，她也有见过一些，几乎都是很机灵的，那些看着就不太机灵的，赚得就没有人家多。 所以，卖东西还是得有些讲究，但这话，她也不好对江树根说，人家是长辈，你在这里教人家做事，肯定就会惹人不高兴了。 想到这些，她又不由暗自叹气，若是表哥能中用些，她私下里教一教，应该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但表哥，唉，是真成不了事。 “老头子，要不你明儿再试试，找个村里做生意的小子，跟着他们一块儿去，也学学人家是怎么卖东西的。”宋婆子开口道，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同时也觉得卖给村里人，价格卖低了，就很吃亏。 江树根回想了一下，今儿这一天的吹的冷风，遭受的冷眼，还有人甚至骂他是想钱想疯了…… 随即就摇了摇头：“还是不去了，就在村里找人卖掉吧，我不是那块料，跟着人去也未必能卖出去，还得去托人情，实在没必要。” 宋婆子有些失望，还想再说说，却是被宋秋花一把拉住了，到嘴的话，便就又咽了回去。 待到江树根进了屋，宋婆子才小声问道：“你拉着我干什么？” “姑姑，你没看到阿爹他神色已经很不耐烦了，你要是再说下去，我怕他就要发火了。” 家里都已经诸事不顺了，要是老俩口再吵起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那怎么办，真这么便宜卖出去啊，我就不想便宜那起子人，而且去外面卖，能赚得更多啊！”说来说去，她其实还是舍不得钱，家里现在日子紧巴，能多赚一点是一点不是。 “姑姑，去外面卖根本卖不出去，上哪儿赚更多去？” 宋秋花无奈道：“我们能在村里卖出去也算不错了，我担心连村里都卖不出去，到时候应该怎么办？” 宋婆子双目一瞪，道：“都便宜卖了，那起子人占老大便宜了，他们还能不乐意？” 她这都算是吃大亏了。 宋秋花就摇了摇头：“能买得起鸭绒衣服的，大概也不会太在乎那点钱，他们乐意跟杜青娘买，卖她一个好，却未必愿意跟我们买。” 说到这个，她真觉得头疼，在做这些事之前，她还真没考虑过销路问题，只当东西够好，人家都能卖出去，她也能卖，但没想到，问题竟是这么多，现在也是让她左右为难。 第238章看笑话 “你是不知道，那宋秋花拿着鸭绒衣服，见人就挨个问人家买不买，可以算便宜，人家就问她能有多便宜，她就说八百文，但八百文这价，也没便宜啊，然后就有人问她，三百文卖不卖，这卖八百文的东西，三百文人家肯定就不乐意了啊！” 赵氏说着，便捂着嘴直笑。 “她这里是一件没卖出去，后面宋婆子又拿了衣服出来，说是给大家便宜，卖七百文一件，结果人家都不乐意买，说到最后，还是一件没卖出去……” 赵氏哈哈哈的笑了一阵，随后又直摇头道：“看你这生意做得容易，她们就以为，做生意是多容易的事了，以为随便拿出点东西来，就有人愿意买呢，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真要是做生意容易了，又哪来那么多吃不上饭的百姓。 “他们家做的那几件衣服，我看是卖不出去，要砸在手里喽！” 对于此事，赵氏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她的立场是很鲜明的，她跟着杜青娘赚钱，自是看宋婆子她们婆媳不顺眼。 听她说得有趣，笑得欢畅，杜青娘也不由跟着笑起来。 为什么在村里卖不出去，其实也很简单，村里愿意买鸭绒衣服的，大多都是跟着她做生意的，跟着她赚到了钱，手里宽松，也就愿意卖她人情，在她这儿买一身衣服穿，不然，平白无故的，又哪会买这么贵的衣服，东西好是好，但吃过苦的人，花钱都更愿意花在刀刃上。 再加上，宋婆子平时的为人也不怎么样，人家乐得看她们笑话。 “只要价格够低，当成普通棉衣的价卖，应该也能卖得出去。”毕竟现在天气冷起来，需要棉衣的人还是很多。 “当成普通棉衣卖，也未必能卖得出去，那鸭绒衣服轻便是一好处，却也是一缺点，人家手里一拿，觉得轻飘飘的，就觉得用料不实在……哈哈哈！” 赵氏这开口，就又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鸭绒的轻便，本来是一个卖点，结果却也是让人挑刺的存在，所以，这做生意的事儿，哪是那么简单的。 笑够了，才接着说道：“而且，我觉得宋婆子那人死抠，她肯定不愿意卖得那样便宜。” 明明能卖一两银子的衣服，结果就二三百文的卖出去，宋婆子哪里会肯，真要卖出去了，指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而且这样便宜的价格，指定是要亏钱的，他们买鸭绒本来就贵了不少。 “亏得我没有干出她们这样的蠢事，要不然，有那么几件衣服在手里，我得把自己给愁死。” “我看他们那几件衣服，最后估计都卖不出去，不过这样的东西，也不至于浪费，家里几口人，一人分一件穿得了，再多出一两件，送去给娘家人，那也是个人情。” 只是想从中赚钱嘛，那是一文也赚不到，甚至还把本钱给亏进去了，不过人家那儿媳妇有钱，亏这点钱进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那一家了子，也不至于吃不起饭，日子还能是继续过的。”最多就是越过越紧巴。 杜青娘听着她这些话，只时不时接一句，也并不过多评论人家的好坏，各过各的日子，大家相安无事即可，偶尔看个乐子什么的，也不错。 “算了，不说这个了，说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赵氏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我听说，苏婆子要跟你学记账的事儿，我思量着，你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也不多耽误你时间，你教苏婆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听……” 她这话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杜青娘。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略有些诧异，倒是没有想到，村里人居然一个二个的都这么上进么，苏婆子那边还算是事出有因，记账是防着再出现一些不清不楚的事。 “你怎么想到学这个？” “我是看你这边，所有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忘记了，翻翻账本子看几眼，也就能什么都清楚了，我这边却总是糊里糊涂的。” 家里每天都有收入，赚到的钱多了吧，就难免有点糊涂，甚至记错数什么的，为防着弄错了，能记个账什么的就最好了，当然，这东西估计也不容易学，也未必能学会，但总想要试一试不是。 “我知道这是你的手艺，我也可以教一些学费，只要能学到一二分本事，都是我赚了。” 她也想得很清楚，她这本事学到了，也可以教给她的孩子，若是学得好，没准以后还能靠着这门手艺，在外面谋个活计。 杜青娘就笑着摆了下手，道：“哪用什么学费啊，我这里不讲究这个的，你要是愿意学，那就来吧，反正教一个也是教，多教一个也没什么问题的。” 见她答应下来，赵氏也很高兴，随即玩笑起来：“你这也太干脆了吧，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我难道是靠这个吃饭？” 她记账只是图自己看着方便，跟这时代的账房先生的记账方式，还是有很明显的不同，即便学了去，想靠这门手艺在外面找活儿干，那也是不行，最主要的是，人家也不要女账房，也就不存在抢饭碗一说。 “说得也是，你的本事大着呢，才不用靠这个过活。” 赵氏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笑意：“我跟着你学点本事，以后我家那男人，更得什么都听我的了。” 这话听得杜青娘都不由轻笑出声，不过想想江光玮那个人，性子是软了些，不过言听计从，对赵氏也很不错。 “江光玮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那是娶对了。” 一个性子软，一个性子强，倒是互补了。 赵氏就得意一笑：“那可不，他那个人，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没什么本事，但我思量着，太有本事的，我也守不住，反倒是现在这个样子，倒是刚刚好。” “你倒是想得很通透。”杜青娘赞赏的点了点头，太有本事的未必合适，刚刚好的，就正好了。 提到这个话题，赵氏就想问问她，是不是再找一个，但话到嘴边，便又咽了下去。 第239章荒地 杜青娘把村长送出门，一转身，便见几个孩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阿娘，村长爷爷过来，是跟你说买地的事吗？” “阿娘，怎么样啊，是不是买成了？” “那我们家以后也有地了。” 几个孩子欢天喜地的模样，却不想杜青娘却是摇了摇头：“没买成。” “怎么没买成，之前不是一直在说这个事吗？” “想卖地的那户人家，是缺钱急用，后面找人借到了钱，就不准备卖地了，村长过来，是把这事儿说清楚，说再慢慢看别的。” 几个孩子顿时失望起来。 眼看家里也可以有地了，结果事情居然没谈成。 “买地怎么这么难买？” 见她们这神色，杜青娘不由给她们解释了一下：“连你们几个小孩子，都知道土地的重要性，别的人当然也知道地的重要啊，把地都卖了，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她们几个，随后拉着她们坐了下来：“所以，没有人会轻易卖地，也就是家里遇上难事，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想着卖地救急。”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手里资金不多，买地的数量小，牙行里是有那种连成片的大庄子，几十上百亩的卖，这种都是整片地的卖，并不会拆散了卖个几亩什么的，只想买个几亩地这种，就得看有没有人出手，没人出手也就买不着。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只能等机会了。” “我们村里大家日子都过起来了，想来是没有人会卖地的，想买地还得看别的村，在别村买的地，我们自个都没法种。”江二丫轻叹了一声，就觉得有点失望。 “就算在我们村里买了地，我们大概也种不了，阿娘每天很忙，我们几个也干不了多少，得佃给别人种。”江大丫道。 江二丫一想，还真是这样，她仍记得以前阿娘带着她们几个下地干活…… “佃给虽人种，那也是咱们家的地，但现在却是买不着。” 江二丫叹着气道：“等人家有地卖，咱们才能买，总觉得这么等着不是个事儿，若是一直没人出手，咱们这地就买不着。”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主要是在附近几个村子寻摸，太远的地方，我们也不好管理，所以能选择的就更窄了。” “我听说那个宋秋花，之前就把陈家村那边的地卖了，然后在她娘家那边重新买了地，倒是运气好，说买就能买到。” 江二丫撇了下嘴，继续道：“而且陈家那边的人，居然也没有找她的麻烦。” “二姐，这个我知道。”江三丫道：“我听人说，陈明香的阿爹死了的时候，陈家人是想把地收回去的，后来宋秋花娘家那边去了好些人，陈明香的阿爷被打得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就再也不敢招惹她们母女了。” “你这消息还挺灵通，听谁说的啊！” “听齐婆子说的，她还说陈家也够倒霉的，摊上宋秋花这样的媳妇。” 杜青娘听得额角直跳，瞪了她们几个一眼：“以后少听这些东西，有那个空闲时间，还不如多背两页书。”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小孩子听多了，能是什么好事。 江三丫吐了下舌头：“我也就是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没有特意去听这些。” 江四丫就道：“阿娘，那我们家还是没地啊！” 杜青娘无奈的点了点头：“得等机会，有人想卖地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买。” “阿娘，要不我们买点荒地吧！”江大丫开口道。 江二丫立马就道：“大姐，荒地若是侍弄不好，会亏本的。” 这事儿她也有认真想过，总觉得不太保险，也就没再提这事了，家里能有地是好事，但若是那地里的收成，连税都交不起，可就麻烦了。 “荒地太贫瘠，种不好确实会亏本，而且这荒地也没有人愿意佃来种，真要开垦出来，还得我们自己去种。”杜青娘想了想，自个现在确实挺忙的，要是再种几亩地的话，可能忙不过来。 江大丫却道：“阿娘，你不用担心种不过来的问题，我们可以帮忙，而且也不用开垦太多，有一二亩地自家种菜吃，也不用去买菜吃了。” 这话说得杜青娘都笑了起来：“别家就一小块菜地，就足够一家人吃了，一二亩地来种菜，那得是多少？” “不种菜的话，也可以用来种豆子嘛，之前王婆婆也说过，种豆子不挑地，什么山地、坡地，都能收不少豆子回来。” “有没有想过，地里得收多少豆子，才能够得上交税收的钱？”杜青娘问道。 姐妹几个的算术已经学得很不错了，一亩地交多少税，也是有了解过的，凑到一块儿儿算了算，很快就得出个数目来。 “一亩地最少得收一百多斤的豆子，才够交税，若地里刚好收一百多斤，交了税就不剩下什么了，而且，若是地里的收成，不足一百多斤，那可能就要亏了。”江二丫口快的说道。 官府税收，并不是拿豆子交税，要么收正经粮食，要么收钱，收来的豆子，得折算成钱交税，这么算下来的话，地里要是没有一百多斤的豆子收成，就是亏了。 “这荒地还真不能买，也难怪村里就没有人愿意开荒的。”江二丫道。 江大丫面色也有点不好看，她之前也没有仔细算过，只想着开出荒地来，自家好生侍弄，收成应该也不差。 “阿娘，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杜青娘看她这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问道：“我买回来的农书，没有好好看吗？” “有些字还不认得，就算认得的字，跟别的字凑在一块儿，也不太能理解是什么意思。”江大丫有点羞臊道。 “这事儿怪我，最近忙着这些闲杂事，倒是没有好好教你们读书了。”那本农书她粗略的翻看过，上面有教人怎么耕种，才能收获更多的粮食，再结合一下后世所了解到的农业知识，她觉得这荒地开垦出来，也未必会亏。 “我觉得吧，什么事情，没有亲自尝试过，不应该乱下结论，开荒地这事儿，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也不多买，买个五亩地好了，我们自己对照着农书，好好研究一下，未必不能成。” 五亩地是极限了，再多就累人得很。 她也认真思量过了，以后怎么也要买地的，既然要跟土地打交道，可不得好生研究一下，自家连地都没有，要怎么研究，买几亩荒地来，可不正好了。 第240章跟风 “什么，你要买荒地？”村长听到这话时，有些吃惊。 随后便有些苦口婆心道：“买地的事你不要着急，只要有人往外卖，你就有机会可以买，买不到地等一等就是，至于荒地，你也知道的，能不能种好，还真不好说。” “这个事情你千万要考虑清楚了，荒地贫瘠，能不能养成良田，可真不好说。”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正是考虑清楚了，才来找你说的。” 既然什么都考虑清楚了，那他也不再劝了，只开口问道：“有没有看好要那一块，要多少？” “靠近后山那一片吧，离着家里也比较近，下地干活也方便。” 村长对村里是很熟悉的，她一说就知道是哪儿，点了点头：“那一块地没问题。” “要五亩地就好，多了也种不了。” 家里就是妇人孩子，再多的地也确实种不了，村长点了点头：“行，那我一会儿就让人去丈量五亩地出来，你看看是要那一块儿，跟着人去丈量就是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由着她自己选了，那一片地不小，有十多亩，如此，她可以选择更好一些的。 “多谢村长。” 村长就直摆手：“这事儿用不着谢我，谁家愿意开荒地，我巴不得呢，往衙门里一报，那也算是我的功绩，只是回头你自个种不好，可不能赖到我头上。” 他其实并不太看好，一个女人家带着几个孩子，下地干活，那都是体力活，没有壮劳力，还是不太成，只不过杜青娘是个能干的，没准她就能成呢，不应该小瞧了人家。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笑了起来：“这事儿如何也赖不到村长头上。” 村长是个很有行动力的，立马就叫了几个人去丈量土地了。 他们一行人，走在村里自然也很打眼，少不得有人来过问几句，知道他们是去丈量荒地，杜青娘要买村里的荒地的事儿，也很快就传了出去。 “之前不是说要买良田吗，怎么变成买荒地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她是要买好地的，只是现在没有人出手，所以一时还没能买上，总不能是没买上良田，就买荒地了吧！” “可是这荒地和良田，差得很远啊！” “这谁不知道，不过荒地的价格也便宜啊，而且三年不用交税，若是侍弄得好，后面也能养成良田，倒也不吃亏。” “你说话那么轻巧，想把荒地养成良田，怕是得下一番大工夫，还未必能成，万一养不好，后面可就亏大了，为什么没人愿意开荒，不是没有原因的。” “是这个话，换成是我，我也不乐意开荒，开荒辛苦是一回事，主要是后面若是养不好地，就亏大发了。” “杜青娘不是挺聪明的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去个人劝一劝啊！” “你们都说人家聪明了，没准人家就是有法子，把荒地养成良田呢，到时候不就尽得几亩好地了。” “啊这，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啊！” 几个人顿时凑在一块儿，小声议论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家要不要也去开几亩荒地，正好家里赚到点钱，买几亩荒地回来侍弄，若是把地养好了，这不也是赚了啊，最主要的是，我觉得杜青娘是个很聪明的人，她都买荒地来开荒，我觉得这事儿指定错不了。” “啊，你这么相信她啊，万一亏了可怎么是好？”那地若是养不好，后面得一直亏下去，可不是小事啊！ “你这人也不能想点好，怎么总想着亏，万一赚了呢？” “啊这个，也确实有可能会赚，毕竟杜青娘这人，脑子是真好使，她做什么都顺当得很，料想这开荒也是一样的，让你这么一说吧，我也有点心动了，万一赚了呢，你说是吧！” 两人说着，便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诶，我是说认真的哦，要不要也跟着买几亩荒地，最近赚到些钱，买几亩荒地不是问题，后面三年也不用担心交税的问题，至于三年后的事，就再说吧！” “我倒是想买几亩好地，但村里也没有人家卖地啊，若是跑去别的村买，到时候种地什么的，也不太方便，所以这地还是在自家村里最好，这荒地我就觉得不错。”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而且到时候这地要怎么个养法，或是种些什么东西，还都可以找杜青娘一块儿商量一下，听听她的主意指定没错。” “没错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找她说说，咱们一块儿弄就是，反正这钱留在手里也不会生钱，若是买成地，没准以后就赚到了。” “既然咱俩说到一块儿去了，不如现在就去找村长，问问村里那块荒地更好，或者跟杜青娘的地买到一块儿，离得近些，就更好相互照应了。” “那行，咱们现在就去，他们现在不是正在丈量嘛，顺便也看看地去。” “嘘，小声点，先别声张，不然让人家知道了，到时候大家伙都跑去抢荒地，我们就买不到更好的了。” 两人说着话，也不再理会旁人，便朝着后山方向去了。 看人走了，有人才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她们俩这是干什么去啊？” “看着是往后山方向，大概是去看热闹去了吧，丈量土地有什么好看的，就她们喜欢凑热闹，不过这荒地买下来，倒底会不会亏啊？” “这哪说得好，得看运气吧，那地够好，养两三年也能养成良田，地不够好，怎么养也养不出来，当然，这还得看种地的本事，不过那些老庄稼把式，应该更在行。” “我觉得吧，杜青娘又不傻，她说买荒地，指定是亏不了，你们说，咱们要不要也跟着买点啊。” “她现在每天都能赚钱，就算亏一点半点进去，也不是亏不起，所以她能这么干，咱们这样的人家，却是不能这么干的。” “说得也是，她手里有钱，倒也不怕亏，怎么折腾都行，咱们这样的穷人家，可亏不起，那就算了，还是老实种好自家的地就行了，反正也不至于饿肚子。” 第241章吃惊 看这么多人，都眼着买荒地，杜青娘都被吓了一跳。 连忙站出来劝说大家。 “这荒地如何，也是说不准，大家还是不要一时冲动，免得回头后悔，买地的事不是小事，千万跟家里人商量好了。” 她就怕这些人一时冲动，看她买荒地，便都跟着买，回头那地若是养不好，到时候亏了，岂不是要她来背锅。 村长也是大为吃惊，以前这荒地撂在这儿没人过问，现在竟是争相买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香饽饽。 “是啊，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荒地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回头若是地养不好，亏了钱进去，可怪不得别人。” 他人老成精，大致也能看明白，这些人都是打什么主意，不过是觉得杜青娘能干，做什么事都很顺，见人买荒地，便就觉得这荒地也能养起来，就跟着学了。 “村长，你放心，我们才不是那样的人，这地是我们自己要买的，就算是以后有什么问题，也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是自己运气不好。” “对对对，村长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们买地，你做主分给我们就行了。” “嗐，村长，这事儿还考虑什么，但凡多考虑两天，估计就什么也捞不着了，趁着今儿大伙都在，就把地给丈量好得了。” 村里这么多人呢，如今有钱的人也不少，想要做点什么事，落后一步，便步步落后了，这样的事情，当机立断是最好。 听着这话音，没把人劝住，反倒更坚定了他们的决心一般。 杜青娘冷汗都要下来了，别这样啊，她自个买地，都不确定是不是能把荒地养成良田，大家伙怎么就这么信任她，跟着她一起买荒地了，回头真要出点问题，可不会像他们嘴上说得那样轻巧。 “不不不，这事儿真不能急，你们还是再考虑考虑的好。” “青娘啊，这事儿不用再劝，是我自个要买荒地，跟你没有关系。” “对对对，杜嫂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再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青娘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再如何，也管不到别人家的钱怎么花。 只是心里倒底有点郁闷，万一这些人以后出了问题，是不是就怪到她头上了，但她该说的也都说了，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杜嫂子，这事你别放心上，这是她们自个乐意买的，跟你不相干。”赵氏见她这一脸郁闷的样子，不由凑过来说了一句。 一见是她，杜青娘再次面露惊讶：“你也在这儿，不会也是来买荒地的吧？” 在她的印象中，赵氏是个颇为精明的人，家里的大小事儿，也都是她说了算。 赵氏冲着她一笑，道：“你说对了，我也是跟来买荒地的，就是买地的人有点多，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挑着些好点的地方，我这人也不太会看这些，回头还得多问问村长。” “怎么大家都跑来凑热闹。”杜青娘抬手抚额。 买荒地也未见得是多好的事，怎么大家都跟着学。 赵氏轻笑一声，道：“你是没发现自己在村里多有名望吧，村里这么多人都跟着你赚到钱，你在大家眼中，就是个能生钱的金娃娃，你要干点什么事，指定就是能赚到钱的，可不会有人觉得你会亏。” 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自己不聪明，没什么本事，但跟着有本事的人行事，那就对了。 杜青娘满心无奈，她就知道，这些人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想阻止大家，别盲目跟风，不然风险很大。 “真这么信我，不怕折了钱进去啊？” “怕什么怕，反正这些钱也是跟着你赚来的，折了就折了吧，回头总还能赚回来，再说了，没准就是赚了呢！” 这话，还真是让杜青娘不知说什么好了。 摇了摇头，道：“随你们吧，只亏了钱进去，别怪我就行。” 不过她思量着，应该也不至于亏，对照着农书来，再加上她懂得的一些后世的农学知识，还有三年的免税时间可以操作，怎么着也能把地给养肥了吧！ 赵氏笑着道：“这是我们自己要买荒地，又岂能怪到你的头上，你就安心吧，只是往后这地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多指点一下就好。” 这还真是赖上她了，不过倒也不让人反感。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若是信得过我，我懂的一些东西，也可以跟你们说说。” 赵氏闻言大喜，她就担心对方会不会闷头只管自己赚钱呢，若是愿意跟他们说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信得过，哪能信不过你呢，若真信不过，又岂会跟着你一起买荒地。” 村长这边，刚刚丈量出杜青娘需要的地，给划分出来，便就有人抢着要买相邻的地，为这个差点没打起来。 “行了，你们别在这里吵个不停，有什么好争的，都是些荒地，不存在哪块肥哪块瘦，都差不多，用不着争来抢去。” 他也是开眼了，现在竟是连荒地都有人争抢。 见村长发火，大家伙这才老实了些，由着村长安排，各自挑了合心意的荒地，也没有多买，各家也都买了五亩的样子，全都比照着杜青娘来，因为她就是买的五亩。 虽然大家买得都不多，但经不住人多，有十几户人家都买了，这么一算下来，竟是一下子卖出近百亩的荒地，得出这个数据时，村长都吃惊不小。 不过，抛开那点担心大家亏钱进去的隐忧，村里的荒地卖出去，对村长来说，这也是一笔功绩，衙门那边没准都要给他点奖赏呢。 只是这事喜忧参半，他倒没有表现得太过。 “各家的地也都丈量好了，回家把钱准备起来，明儿跟我一块儿去衙门，把地契给立好，到时候交了钱，这些地就都归你们各家所有，三年免税，三年后就正常交税了，规矩你们都懂得，地契立下，就不能再反悔了，现在后悔的还来得及。” “嗐，村长你这是说什么话，哪能后悔，让你白折腾一场。” “反正你们自己考虑好就行，都散了吧，回家去好生想清楚，明儿去衙门前，都还能反悔，去了衙门，那可就没有后悔的了。” 总觉得这些人是头脑发热，少不得要多叮嘱几句。 第242章打消念头 他们一行人，在村里闹哄哄的折腾了大半天，很快全村的人都知道，他们买荒地的事了。 一时，不少人家都在议论此事，有人觉得这些人是在犯傻，家里有好好的地种着，还折腾那些荒地干啥，毕竟那荒地可没保障，也有人觉得，人家这么干，肯定有人家的道理，没准有什么法子，能很快把荒地给养肥呢！ 总之时，说什么的都有，甚至其中一些人，也蠢蠢欲动，想着杜青娘这么能干，赚钱这事儿上也没失过手，要不要跟见也买几亩荒地，只是想到那钱花出去是实打实，但回报嘛，有没有都不好说，便也就犹豫起来。 其实村里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在想到要自己拿钱出来时，就又迟疑了，倒底觉得，这钱花出去没保障。 而此时，宋秋花婆媳俩，也正说着这事。 “那杜青娘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买下几亩荒地，更让我想不通的是，村里居然那么多人都跟着买，那只是荒地，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宋婆子就很想不通，要说杜青娘犯傻吧，那其他人都跟着犯傻不成？ 宋秋花脸色不好看，最近家里提起杜青娘的频率很高，时不时就要把人拉出来说说，若是凑一块儿说对方的坏话，她倒也很乐意，但每次提起的，不是人家的生意做得红火，就是又赚到多少钱。 现在更是在说她买地的事，虽然她也觉得，那些荒地买来未必划算，但人家这也算是置产了吧，有几亩荒地在，也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强。 “兴许他们有什么法子，能把荒地养肥吧！” 心里虽然很不认同，但又总觉得，杜青娘那人有点邪门，做什么事都顺得很，好像只要她想，就能把事情做成一般。 想到这些，就又不由想到自己手里那几件棉衣，到现在都还没有卖出去，即便降了价，但村里的人都还是不愿意买，真是越想越生气，同样的东西，她杜青娘的就更好不成？ 宋婆子嗤笑了一声，道：“她哪来这样的本事，杜青娘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种地也就一般般，力气也只是普通人的力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总之，她是不信，杜青娘能把荒地养肥。 真要有那样的本事，早干什么去了，以前在家里时，可一点没表现出来。 宋秋花心里戾气横生。 “杜青娘赚钱的本事是有目共睹的，并不像你说的没本事，姑姑你以前是一点没发现吗？” 若她早知道杜青娘这么厉害，那她早就想法子，把她赶出村去，而不是留在村里，现在想赶人都赶不走了，那些跟着她赚到钱的人，全都维护她呢，别说赶人，就是背地里说几句人家不好的话，都会被群起而攻之。 宋婆子的面色也黑沉了下来，是啊，她以前是真一点没发现，根本不知道杜青娘还有赚钱的本事，要是早知道的话…… 早知道兴许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杜青娘不能生儿子这是事实，为了抱孙子，迟早还是要把她给赶走的。 “以前是真没发现她有什么本事，估计是藏着掖着吧！”她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她知道因为这个事儿，村里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她，说她没眼光，把能干媳妇赶走，娶个不中用的，说杜青娘能干吧，这也没法反驳，但若说宋秋花不中用，这也不对，人家还带着大笔嫁妆呢。 想到那些嫁妆，她心气又平和了几分，有那些嫁妆在，娶侄女回来，也不算亏。 宋秋花皱了下眉，她直觉得不是这样，只是她也想不通，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不过她觉得，杜青娘没准真懂得怎么让荒地变成肥地。 想了想，开口道：“姑姑，你说我们要不要也跟着买几亩荒地。” 那豆腐生意很赚钱，但以两家的关系，自家是不可能掺和进去，但买地这事儿，明面上来说，与对方也不相干，没道理你能买，我就不能买了。 “买荒地干啥，那地贫瘠得很，种不出多少庄稼，虽说免三年的税赋，有这三年的时间来养地，但也未必能养肥，到时候还是亏钱进去，实在不划算。” 宋婆子立马就反对了，她手里并没有什么钱，现在日子过得紧巴着呢，她可不想家里多添花费，即便不用她出钱买，侄女从自己的嫁妆里出，但那也是自家的钱啊，没必要拿去打水漂。 “我跟你说，那些跟风的人，不把钱当回事，有得他们后悔的时候，我们就不要跟着学了，家里有这些地种着，尽够的。” 暗想着，今年也就是地里的粮食遭了些灾，不然日子也不至于紧巴，来年好生经营着，日子就又能起来，没必要着急忙慌的，做下错误的决定。 “而且你想啊，我们家也跟着买荒地的话，背后指定又有不少人要说闲话了，再则说了，以我们家与杜青娘的关系，她就算是有什么好的养地法子，也肯定不会跟我们说，买了地来，也是白费了。”宋婆子提醒道。 听到这话，宋秋花才猛的惊醒，是啊，她只想着买下几亩荒地，到时候跟着人家怎么做就行，但人家若是藏着掖着，她想偷学也学不到啊！ 顿时便打消了买荒地的想法，别人能跟着杜青娘赚钱，但她宋秋花不行，真要跟着她学，岂不是向她低头，她怎么能低这个头。 “姑姑你说得对，是我一时想岔了，见大家都买地，便也想跟着学。”但她已经明白过来，有些东西，不是想学就能学得到的。 见她听进自己的劝，宋婆子也松了口气，不把钱拿去打水漂就行，她还指着这些钱，都能留给孙子呢。 说到孙子，她的目光又从宋秋花的腹部扫过，仍旧跟之前一样平坦，没有一点凸起的征兆，就让她忍不住失望。 “最近怎么样，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我跟你说，大意不得，若是哪里不适，一定要跟我说，若不好意思说，就自个好生歇着也行，也不要做重活，万一刚上身……” 又说这些，宋秋花只觉得心中厌烦，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面无表情的听着。 第243章打算种菜 看到这么多人跟着自家一起买荒地，江大丫姐妹几个也都吓了一跳。 “阿娘，他们都跟着买地，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江大丫有些心虚的问道，说起来买地这事儿，还是她提出来的，要不然阿娘可能都不考虑，万一后面出点什么事，这可都是她惹出来的麻烦了。 说到这个问题，杜青娘就是一脸无奈。 “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了，他们执意要跟着买，这我也没办法，至于以后会不会出问题，这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说完，朝着江大丫笑了一下，道：“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他们都是能当家做主的人，做出的决定，想必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而且，你觉得我们的地，能不能种出来呢？” 有农书可以跟着学，还可以跟村里的老庄稼把式请教一二，那荒地开出来，再精心伺弄，料想不会太差。 江大丫随即就点头：“我觉得能种好。” “这就是了，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事儿不说清楚，这孩子估计会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小的几个听到这话，便也纷纷开口道：“大姐，你不用担心，我们也能帮着一块儿种地的。” 江二丫也道：“对对对，我看书上说，想要地肥，就得养地。” “二姐，那要怎么养地？” 对此，江二丫也还只是一知半解的，见问，顿时就卡壳了：“这个嘛，我还没太看懂，等回头再仔细看看，不过很多地方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看她这样子，杜青娘也有些暗自好笑，道：“若有不认识的字，可以问我，不过若是遇上种地方面不懂的，也可以找人请教。” 几个孩子便均是抬起头来，看向她问道：“阿娘，可以找谁请教？” “村里的老人家们，都是种了几十年地的人，种地方面的事，少有人能比他们更懂的了，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向他们请教，别看他们大字不识几个，但种地的经验是很丰富的，值得我们学习。” 每个人身上都有优点嘛，这些优点都是值得大家学习的。 听得几个孩子一脸恍然，是了，她们还可以找人学一学怎么种地，虽然以前她们也都有跟着下地干活，但人小，还有很多地方不懂。 “阿娘，我明白了。”江大丫一个劲的点头。 其余几个小的，也都跟着点头：“阿娘，我也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不懂的就多看多学，慢慢的也就什么都懂了。” 第二天一早，杜青娘一行人，跟着村长去了衙门，把银子给交了，地契拿在手里。 像他们村这样，一窝蜂似的买下荒地，连衙门里的小吏，都不免觉得奇怪，拉着村长多问了几句。 村长自然不能隐瞒，把事情经过跟人说了说，以至于那小吏，都不由多看了杜青娘几眼。 杜青娘就朝人微微一笑，也没太在意。 从衙门出来，她便又去买了些农具，农具是铁做的，价格自然也不便宜，但这钱也必须得花。 回程的路上，其他人也不由问起来。 “青娘，你家那地要怎么弄？” 就知道会这样，杜青娘就开口与他们说起来。 “那些荒地都是杂草，里面还有些碎石块什么的，第一步肯定是要把杂草先清理了，再把碎石块给捡出来，把地翻一翻……” 别看说话这么简单，五亩荒地也是不小，这活儿做下来，也是要费力气、费时间。 大家伙听到她的话，也都各自点头，开荒第一步嘛，大家其实都懂的，但总觉得多问一句，比较放心。 “这地翻好后，要怎么弄，就空在那里吗？” “这时节又不是下种的时候，那地也只能空在那里了，要不怎么说养地呢，先翻出来，不让杂草吃了地里的肥力，这么空着到开春的时候，可不就能下种了嘛！” 这是比较懂得种地的人。 但其实这事儿大家也都懂，地里肥力不足，往里面种东西太频繁了，就吃了地里的肥力，正经庄稼种下去，就会收成不好，所以秋收之后，地里一般都空着养地，不让别的作物，吃了地里的肥，影响来年的粮食收成。 说起来也算是经验之谈了。 但有人总觉得杜青娘不一样，她人聪明能干，或许种地的法子都不一样，既然说到这些，少不得要问一句的。 “青娘，你怎么说啊！” 杜青娘这几天已经恶补了农书，再结合了一下后世的种地情况，据她所知，后世不存在养地一说，地里的作物收完一波，便又能种下别的作物下去，就好比稻子一收，那地里就能种油菜下去，来年油菜一收，就又种稻子，如此往复，地就没有空闲的时候，也不存在肥力不足一说。 当然，那也是因为后世的各种肥料比较给力，多给施点肥，地里的庄稼就能长得很好，产量也高。 “那地翻出来不种点东西进去，我总觉得有点浪费，我打算往地里施点肥，就种点菜下去，至于这菜嘛，今儿回去就可以先育苗……” 她这话还没说完，立马就有人打断了：“什么施肥，施什么肥？” 都是庄稼人，这个问题大家自然就很上心了，少不得要问个清楚。 粪肥大家都知道，但量并不多，平时都不会乱用，攒着开春的时候往地里撒，肥够多，庄稼就能长得好。 “施肥种菜是不是太浪费了，而且各家都有菜园子，家里也不缺菜吃，实在没必要种几亩菜地啊！” 不过这话说完，也都反应过来，杜青娘家并没有菜园子，平常吃菜都是跟相熟的人家买，自家若是能种菜，倒是能省些钱了。 “你家要是种菜的话，也种不了几亩地那么多，就那么几口人，种个半亩地的菜，足够吃了。”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道：“也不只是自家吃，我想着冬天的时候天气冷，种菜的人也少，多种点菜出来，自家吃不完，还可以拿些去卖，能赚多少是多少。” 这地空着也是空着，若是能种点菜出来，那都是赚的。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都一脸恍然，冬天的时候，地里的菜少，也确实贵，他们以前从来没想过种菜来卖钱，当然是因为不想占了正经的良田，影响来年的庄稼收成，但这个荒地，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收成不收成的，本来也没多指望。 “卖菜，真能赚钱啊？”有人问了一声。 那地里的菜，撒把菜种子下去，很快就能长出来，偶尔菜园子里的菜长得太快，家里吃不完，也会拿些去城里卖个几文钱，卖不上什么价，所以菜在大家眼里，从来不是金贵东西。 “平常时候的菜是卖不上价，但冬天的菜肯定要贵不少的。” “说得也是，冬天的菜不好种，一个不好就给冻死了，一般人家也不会冬天种菜，就是菜园子里的菜，也都早早收了放回家里，把菜囤着慢慢吃。” 杜青娘就道：“就是这个话，物以稀为贵，冬天菜少，所以价格就贵了不是，只是这菜也不好种，到时候还得精心侍候着。” 她这一说，大家也就笑起来。 “真要想种，也不会那么容易冻死，而且现在还没到冷的时候，这会儿下种，很快就能长出来，只要不是小苗儿，也没那么容易冻坏。” 说到后面，已经绝口不提冻死的话了，多不吉利。 “对了，你说施肥的事儿，是怎么个弄法？” “哦，你们说这个啊，我看书上说，可以沤肥！”杜青娘道。 “怎么沤肥？” “书上还说这个啊！” “这个我也不是很懂，你们要是感兴趣，我把书拿出来，跟你们读一读，听过之后，应该能比我更懂。” 还有这好事，大家哪有不乐意的，便就约着一起去她家听读书。 第244章眼红 他们一行人买地的事，在村里算是大事，不少人都关注着，看到他们回来，一群人都围拢过去。 “怎么样，地都买下了吗，地契拿到了没有？” “嗐，地都丈量出来，哪能不买，地契已经拿到了，瞧瞧，衙门盖了官印在上面呢！” 各家都有地契，这种东西哪能没见过，不过看这新鲜出炉的崭新地契，还是觉得很稀罕。 “这么说，地算是买好了，那地要怎么个打算啊？” 这一说起来，顿时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甚至连带着说要种菜卖的事儿，也都说了，人多嘴杂，自然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不过这种事情，也没有保密的必要，毕竟那些地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地里种了什么，一眼就能看到。 听到他们说种菜卖钱的话，不少人都瞪大了眼，再一听他们说冬天的菜价比较贵，应该能赚钱的话，这心里就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了。 就说这些人也都不是笨人，为何要跟着人买几亩荒地，没想到地契一拿回来，那地要怎么个种法，就已经打算好了。 顿时就有人开口问了起来：“村里还有不少荒地，你说我也去买几亩地如何？” “啊，这不太好吧，说是这么说，但万一赚不到钱，你岂不是要亏。” “不是说种菜赚钱嘛，怎么又赚不到钱了？” “不是这么说的啊，那菜能不能种出来，或是种得好不好，能不能卖到钱，都是没准的事情，打算是这么个打算，但真要赚不到钱，也是没处说理去的，你要不要买地，可千万得想好了……” 这事儿弄得，怎么大家都想买荒地了，要是一个不好，岂不成村里的罪人了。 “说得也是啊，你们是这么打算，但能不能赚到钱，还真没个准儿，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对对对，买地的事儿得慎重，千万别头脑发热，回头冷静下来，又觉得后悔，地契拿了，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不少人都在纠结要不要买荒地的事，毕竟看着人家赚钱，自己若是跟上去，没准也能赚钱呢，但这事儿也说不好，万一亏了呢！ “哎呦，我这想买些荒地，又有些不敢下手，青娘啊，你要不帮我出个主意吧！” 杜青娘被人拉着，也不由暗自叫苦，这主意她哪能帮人出，若是赚钱了倒是好，但若是亏钱了，人家到时候岂不怪到她头上来。 “婶子，要不别急着下手，先看看情况，我们说种菜来卖，也只是这么先说着，能不能赚到钱，那也不好说，你要不先看一年，若是真能赚钱，你明年再跟着买地也就是了，也不耽误什么。” “这倒也是，那行，我看看情况再说，也确实不急在这一时，最主要是稳妥，青娘你这人就是实在，我听你的。” 这话听得杜青娘轻轻一笑。 “他们还真把地给买回来了。” 看着远处一群人有说有笑，杜青娘被人群围在中间，很是受人追捧的样子，宋秋花脸色就很不好看。 她杜青娘凭什么，明明以前是个最不起眼的人，现在反倒压自己一头了。 “可不是买回来了嘛，一早村长就领着他们去衙门立地契，契书一立，那地可不就是他们的了。” 宋婆子这话说得有些酸溜溜的，虽然不太看好那些荒地，但人家买地置产，总归还是让人看着眼热，这是日子越过越好，手里有闲钱，才有本事买地不是，若是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买地。 撇了下嘴，道：“你别看着他们热闹，那可是荒地，买到手里以后是什么情况，可不好说。” “他们在说荒地开出来种菜卖，冬天的菜价格贵，没准还真能赚到钱。”荒地三年免税，这三年地里的收成，都是净赚的。 “冬天的菜是贵，但冬天的菜能不能种出来，那可不好说，没准就一场霜冻就没了呢，这可说不好，到时候白费了力气不说，种子都亏了进去。”她心里不痛快，嘴里自然没有好话。 宋秋花心下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冬天的菜不是那么好种的，真要赚钱那么容易，别人也不会干看着啊，早就种菜卖了。 “姑姑你说得对，冬天的菜可不好种，那这些人难道就不明白吗？”为什么还跟着杜青娘起哄，心想着，自己要不要去劝劝，跟人说说这事，不然到时候血本无归，岂不是凄凉得很。 “他们大概是想钱想疯了吧，以前也不见他们这样折腾，都是那个杜青娘，哼，等着瞧吧，到时候吃了大亏，他们就明白过来了，亏了钱进去，没准还要找杜青娘算账。”宋婆子冷笑了一下。 以前她是真没把杜青娘看在眼里，但现在对方的存在感是越来越强，总觉得村里，哪儿都有她，想忽视都不行。 宋秋花微点了下头，还真觉得有这种可能，赔了钱进去，心里不痛快，自然就开始不讲理，想把亏损的钱找补回来，而杜青娘手里有不少钱，也有能力弥补出这份损失。 “要不要提醒杜青娘一声，她现在这样让大家跟着她买地，怕是不太好。” “哼，提醒什么啊，我们两家的关系，就跟仇人差不多，有那闲心提醒她，我还不如在家里多歇歇呢。” 她觉得侄女就是太心善了，杜青娘这样的都想提点她，可没那个必要，她现在巴不得杜青娘越倒霉才越好呢。 “我跟你说，你也别太好心，那杜青娘与咱们家，永远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关系。”已经赶出去了，就别想再回来，生不出儿子，就是大错，再会赚钱又如何，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宋秋花抿嘴笑了一下，她就喜欢听这话，杜青娘再能干又如何，姑姑瞧不上她，表哥跟她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姑姑，你说得是。” 心里稍微痛快了点儿，再抬眼看向前面熙闹的人群，心态已经平和得多了，姑姑说得没错，那荒地买来，能不能赚到钱还两说，杜青娘现在看着是风光，但回头人家醒过神来，她才晓得厉害。 第245章打算 杜青娘回到家里时，几个孩子也早就回来了，正等在屋檐下，望着院门口等着她，见到她回来，立马弹跳起来，朝着人跑过去。 “阿娘，阿娘，你可算回来了。” “阿娘，事情办得顺利吗？” “你们先别缠着阿娘，阿娘忙活大半天，早就累了，先让阿娘从下歇歇，喝口水再跟我们说。” 江大丫拉开几个妹妹，伸手接过杜青娘从县城买回来的东西。 杜青娘身上一轻，笑呵呵道：“对，先让我坐下歇歇，喝口水先，今儿说的话多，现在正口干得很。” 一听这话，江二丫立马就转身去倒水，家里时常晾着凉开水，但现在天气有些冷了，凉开水喝着不舒服，她就又从厨房弄了些热水冲一冲，不冷不热，喝着正好。 一碗温水，杜青娘咕咕咕几口就喝了个干净，她也是真渴了。 她这里一放下碗，几个孩子就又开口问起来：“阿娘怎么样，地契拿到了吗？” “特意跑一趟县城，就是为了去拿地契，又岂能拿不到。” 她话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小心的将这张纸放到桌面上，随后指着这张纸，对她们几个道：“这就是地契，你们仔细看看，上面还盖着官印呢。” 这东西可不常见，虽然村里各家都有那么一张，但都宝贝得很，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 几个孩子全都目光炯炯，盯着那张地契看了又有，尤其是那红色的官印，看了又看，觉得稀罕极了。 “这可太好了，我们家也有地了。” “是啊，我们家有地了，以后看谁还说我们家没地。” 听着这话，杜青娘就知道，估计她们平时闲话听了不少，村里这么多人，也并不是人人都品行端正，总有那么少数几个，见不得别家日子过得好，背后时不时挑人毛病，这种事情也很常见。 “有地也不全是好事，特别是我们家买下的还是几亩荒地，能不能种好还不好说。” 几个孩子早就知道这个情况，倒也不觉得失望，毕竟怎么种好荒地一事，她们也是商量过的，家里还有一本农书在，跟着书上学学，再请教一下村里的老人家，基本不上会有什么大问题。 “阿娘，有地怎么不全是好事？” 杜青娘就笑道：“你们想啊，家里有了地，是不是得下地干活，下地干活累人不累人，忙活一年，也兴许还没有多少收成。” 是好是坏也没个准，下地干活出力气，受劳累，这是必然的了。 但不买地也不行，这个时代，也就只有地最稳当了，没见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都喜欢圈地占泽么，不是没有原因。 “阿娘，下地干活我们不怕，以前不也经常下地嘛！” 也就是从江家搬出来后，家里没有地，她们才没有那么多活干，也正因为没有下地，她们养得白净了不少，再加上家里伙食不错，脸上的肉都多了。 “就是啊，我现在力气都比以前大得多了，下地还能干更多的活。” “我的力气也大了很多，江小宝要是再跟我们打架，我一个人都能把他打趴下。”江三丫挥了挥拳头。 江四丫就跟着一个劲的点头：“三姐，我跟你一起打。” 这俩小的，好像比大的两个更暴力，杜青娘伸手揉了下她们的头：“别动不动就跟人打架，习武的人也得讲规矩，仗着有点本事，就随便欺负人，到时候自有更厉害的人来收拾你们。” 强中还有强中手，她们这点本事，可不够看。 听到这话，江大丫立马就开口道：“阿娘，你不用担心，我们看着她们的，不会让她们乱打人。” 自从学了功夫后，她们几个不止是力气变大，身体也变得更灵活，唯一不好的就是饭量大涨，每天吃得比较多，偏家里还一直买粮吃，不过现在家里也有地了，好即侍弄起来，这地里的收成，没准也能让她们吃饱饭。 杜青娘点了点头：“得守着些规矩，不然你们叔爷也不会饶了你们。” 总得有个镇是住的人吓唬一下，不然这俩小的，全凭着一腔义气行事，那可不行。 “阿娘，我们知道了，不会乱来的。”俩小的连忙道。 江大丫看了她们一眼，开口道：“阿娘，我们家这地，是不是可以开始动手收拾了？” 见她转移话题，杜青娘也没再多说那些，只点了点头，道：“是得尽快收拾出来，吃过午饭歇一会儿，就可以去地里清理杂草，地里面的那些碎石块，也得清理出来，活儿不少。” 她算着，这活儿得干上好几天，荒地里的野草根儿，都得清理干净，不然开春后迎风长，只见野草不见庄稼，那地还怎么个种。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买些菜种子回来，先把菜苗给育出来，等荒地收拾好，菜苗也应该长出来了，到时候移栽一下……” 说着这话时，她取出钱袋子，从里面数出十几文钱出来。 “大丫，一会儿吃过午饭，你就拿着钱去村长家，找你王婆婆买点菜种子，就买萝卜和白菜种子吧！” 这是比较寻常见的菜，种起来也不费什么事，种子随便往菜园子里一撒，就能长出来，不过她这是荒地，还得花些时间来清理，就先把苗育出来，等地清理好了，就可以种下去，也不耽误时间。 江大丫就点头应下，把钱收了起来。 这时，福桂已经做好了饭，将饭菜给端了出来，几个孩子也过去帮忙，饭菜摆好，一家子围坐在桌前吃饭。 “娘子，我也去地里帮忙干活吧！”福桂开口道。 “你也去的话，那小五谁看着！”有个小婴儿在，家里总得留人。 “我们可以把小五一起带上，若是哭闹时，可以放在背上背着，若是愿意好好玩，就放在婴儿床里，让她自己玩，虽是在外面，但我们时不时看着，倒也不会出什么事。” 这也是个法子，杜青娘便点了头：“那行，把婴儿床带上，让小五在里面自己玩。” 多一个人干活，那活儿自然干得更快些了，没有壮劳力，也不是什么问题，她们就人多来凑嘛。 至于之前王婶跟她说请人来做的事，她现在已经不考虑那个问题，一是地并不多，二是她们自己就能忙得过来，是自家要种地，总不能每次忙活时，都去请人来帮忙，那还有种地的必要嘛。 第246章大气 吃过午饭，在家里略歇了会儿，杜青娘就带着一家子下地了。 那婴儿床带了轮子，可以推着走，倒也不费什么力气，拿薄被将孩子一裹，外面也没有风吹，反倒有些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一点也不觉得冷，倒也冻不着她。 本想着她这也算是行动挺快的了，哪知道到地里一看，左右两边的荒地里，已经有人在忙活起来，见到她们一家子过来，还特意跑来打招呼。 “你们这是一家大小齐上阵啊！”看着也是怪稀奇的，连个最小的婴孩都抱出来了。 不过这倒也没有太奇怪，毕竟村里一些妇人，也都有过背着孩子下地干活的，只是她们这还带了个婴儿床出来，看着就特别新鲜。 “你们这婴儿床很不错啊，我之前在杨木匠那儿看到过，听说城里不少人家都买这个床，也就我家没这么点大的孩子，不然也能买一个。” 这婴儿床看着就方便得很，在家时还能把孩子放院子里看着，醒着时说说话逗弄一下，也不必总背在背上，别看孩子不大，但一直背在身上，也是会累人的。 一听夸这床好，杜青娘也不由直点头：“这婴儿床确实很方便，现在还小，等孩子大点儿，放在里面，也省得她到处乱爬，不小心磕着碰着什么的也是不好……” “没错，你家小五再大点，就得到处乱爬了，那时候才叫愁人，没人看着都不行，就说放床上吧，不小心就得掉下床来，我家那小子，小时候就摔过几次，可把我给心疼得哟，但又没办法，谁那么得闲时时看着，放地上吧，看到什么都能往嘴里塞……” 这一说起育儿经来，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看我，这一说起来就没完，不耽误你干活了，我这也要去忙活了。” 她这里一走，赵氏便又过来了。 “你怎么把小五也带来地里了，要是实在忙没人看，我带去放我婆婆那儿，她在家里闲着也没什么事，帮着看看孩子也还行。” 村里但凡有几个壮劳力的人家，也不会让人带着孩子下地干活，即便是农忙时节，也最多是让人在家带孩子，顺便做个饭什么的，也就是那些实在没人看孩子，逼不得已只能带着孩子下地，她瞧着杜青娘差不多就是这情况，家里家外也就她自己操持，没有别的人帮着看孩子。 想到这些，心中也不由暗骂宋婆子一家子不做人。 “这倒不用，小五这孩子不怎么折腾人，让她自己在这婴儿床玩着，累了就在这儿睡觉，被子都带着，也冷不着她。” 赵氏闻言，也不再多说，只笑道：“这孩子也是怪懂事的。” 杜青娘点了点头，小五这孩子也确实挺省心，家里几口人，不管是谁看着她，也都不会吵闹，这让她也确实轻松不少，要不然还得专门找个人回来看孩子。 “地里这活儿，能干多少是多少，你也别太拼，等我们把荒地收拾出来，我让江光玮来你们边帮一把，到时候活儿就做得快了。” 瞧着一家大小这么好几口人，但能干活的其实也就两个大人而已，但女人家那点力气，还是没法跟男人比的，更何况现在这还是在开荒，更累人些。 “这倒不用，我们一家子慢慢做就是，你们那地也别急，地里的草根得清理干净了，要不然回头又得长草。” “这活儿确实有些烦人，有些草根扎地里老深了，清理起来很费力气。”赵氏说得也是直摇头，要不然为什么没人开荒呢，这活儿做起来就很累人。 她们这里正说着，江大丫有些气喘的跑过来。 “阿娘，菜种子我已经买回来了，王婆婆还不愿意收钱，是我硬塞给她的。” 既然是说买，哪能不收钱的，再说了，这菜种子也不值几个钱，用不着为这个又欠下人情。 杜青娘听得直点头：“不错，做得很好。” 没有人家一说不收钱，她就不给了，总占人便宜，能是什么好品行。 “哎呦，你们这还跑去买菜种啊，唉，也是怪我，没早想到这一点，你们家没种地，又哪来的菜种，我家就有不少呢，哪用得着买，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就先问我一声，一点菜种子而已，真没必要花钱。”赵氏连忙说道。 “我是想着你们家也需要菜种，所以就去找村长家买了，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不能白要，总是占人便宜习惯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既然为人母，就得以身作则。 这话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赵氏也不再提这个，而是问起她这菜要怎么种的话。 “我是打算先清理出一小块地来，就把菜种子撒下去，先育好菜苗，回头等荒地都清理出来了，这菜苗也长出来，可以移栽……”简单的与她说了说。 菜园子种菜没那么多讲究，都是拿菜种随便一撒，看着菜苗长出来了，看着太挤的，就可以拔了，也能炒一盘菜吃，其他的留着慢慢长大。 赵氏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种菜法，听着也颇为新奇，便又仔细多问了几句，随后又道：“不行，一会儿我得让江光玮过来亲眼看看，总担心我听漏了，回头坏了事，让他来看看你是怎么弄的，跟着学学才成。” 就这么点事儿，都是种惯庄稼的人，又哪会听不明白，不过是太着紧了些罢了，杜青娘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 “也行，一会儿你们过来看就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说没什么特别，在我看来，其实就很不一样了，你是不知道，种地虽说是个很寻常的事，但若是有点什么窍门，人家还都藏着掖着，并不让旁人知晓，也就是你够大气，一点不藏私，还愿意让人在一旁学着，我是再没见过，像你这么大气的人。” 也不止是种地的事，就说她带着村里这么多人赚钱，换成别的人，就做不到，但凡能赚钱，人家都会闷头自己赚，哪会管别人，男人家都比不上她一个女人家大气。 第247章不藏私 杜青娘拿出刀，割了一小片的野草，将地里的碎石块捡出来，扔到了地边，再拿了锄头，将这一小片地里的土给翻了一遍，泥土里面夹杂的草根，都被翻了出来，倒是不用怎么费力去所拔草根，直接清理出来即可。 随后又把从家里带来的一筐草木灰，给撒在了这一小片地里，再将泥土翻了翻，地里大块的泥块，也都给敲得细碎一些，如此，掺杂了草木灰的泥土，看着就跟旁边的泥土有些不一样了。 江光玮和赵氏，就在旁边的地里，见到她的动作，都跟过来看着。 “杜嫂子，现在就撒灰到地里呢？” 他们往常，也都是等到地里的庄稼长出一截小苗之后，才开始往地里撒草木灰，家里烧柴禾做饭，积下来的草木灰可不少，很多时候，是见家里堆积得不少了，就直接装一筐去撒到庄稼地里，也不分什么时候，村里各家也都是这么干的。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道：“这是荒地，肥力不够，撒点草木灰，算是增点肥，菜种子撒下去，才能长得快些。” 草木灰能做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江光玮对此倒没什么意外，点了点头，道：“是现在就撒菜种下去吗？” “不，这菜种子我先在家拿水泡泡，等发了芽，再往地里撒下去，那样长得更快。” 家里的温度比外面高，用点温水泡一泡，一个晚上就能发芽，明儿就能往地里撒种下去，生长的速度就能快很多，若是直接这么撒种下去，估计得两三天，也或是三四天时间，才能够发芽出来。 “啊，还有这么一说啊！” 江光玮顿时眼冒精光，种菜这活儿，大家也都会，但也有种得好坏之分，不过自家吃的那点菜，倒也没有人会嫌弃好坏，只要自家够吃就行了，但若是种菜来卖钱，当然是种得越好才越赚钱。 赵氏在旁边伸手推了他一把，道：“你也赶紧学着点，别以为自己会两下子，就不当一回事，没听说半桶水哐当响嘛！” “是是是，这方面还真得多学着点。”江光玮连连点头，开口问道：“杜嫂子，还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吗？” 见人也是真心求教，杜青娘也没有藏着掖着，与他们说道：“要注意的，就是这荒地才开垦出来，十分贫瘠，种菜的时候，还得给增添些肥力，至于这肥力嘛，我们这几天就可以开始沤肥了……” 跟他们简单的说了说怎么个沤肥，以及，移栽菜苗的时候，每株菜苗下面，都给埋点肥进去，以保证这些肥力都供给了菜苗，没有一点浪费。 江光玮听得十分认真，心中也颇有点吃惊，没想到种个菜，还有这么多说法呢，平常家里那菜园子里的菜，还真就是随便种种，根本就没上心，只要菜种子是好的，撒下去，指定就能发芽长出来，从来没操心过长得快还是长得慢，至于长得好不好的，也都没怎么在意，反正长得差不多，拔了就能吃。 “没想到种个菜，还这么多讲究！”不说他，估计村里很多人，都没在意过这个问题，一点不值钱的菜，管它长得好不好，谁在乎呢。 赵氏听到他这话，就瞪了他一眼，道：“当然得讲究点，这菜种出来，可是能卖钱的，能不讲究吗，若是菜园子里随便种出来的菜，拿去卖，人家也看不上眼啊！” “也不是这么说，偶尔几颗菜，长势也挺好的，也就是平常时候，那菜也确实卖不上价，不过现在是秋冬时节，这菜要是种出来，那一准是好卖的。” 他也不是傻的，秋冬时节菜少，那些有钱人家，指定是不会亏了嘴，很愿意花钱买菜吃。 “既然你也知道这些，那就跟着杜嫂子好好学学，我们娘几个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指着你了。” 江光玮就嘿嘿一笑。 赵氏就白了他一眼，随后转头道：“杜嫂子，你那农书怎么也是花钱买的，就这样读给大家听，让大家伙学了去，你这样岂不是很吃亏。” 她刚才找江大丫打听了一下，听说那农书很贵来着，这么贵的东西，不留着传家用，倒是拿出来读给大家听了，虽然他们夫妻也能跟着一起听，但仍是替她觉得亏。 杜青娘听得失笑，朝她摆了摆手，道：“我读给大家听，让大家都能跟着书上学到点种地的知识，让这本农书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这也是好事，不然就我们自家人知道，我们又能种多少地？” 这还真是一点不存私心，赵氏听着都觉得感动不已。 “杜嫂子，你这人还真没得说，以后谁要再在背后说你坏话，我指定饶不了他们。” 他们这里正说着，其他人也都朝这边走了过来。 “哟，这地都清理出一小块来了啊！” 听到人这么说，杜青娘便连忙点头应声：“是，先清理出一小块来，明儿把菜种子撒下去，待到后面的荒地都清理出来了，这菜苗应该也长得差不多，就正好可以移栽下去，半点不耽误事儿。” 这话她之前就有说过，不过现在再听一遍，大家心里就更有数了。 “看你们这一家子，连个壮劳力都没有，不如我先帮你们把荒地清理出来，再去忙自家的吧，我们家人多，活儿做得也挺快的。” “不用不用，我们先自己弄着，你们也先忙自家的地，若是忙完了，我这边还没弄好，到时候再来帮一把也不迟，可千万别因为来帮我，而把自家的地给耽误了。” 大家可都是拿出真金白银买下的荒地，可不能因为她这边而耽误，她可担待不起。 见她是真不愿意让大家现在来帮忙，赵氏也赶紧打圆场，道：“杜嫂子说得也对，大家还是先忙自家的地，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再来帮一把也就是了。” 没道理自家的活儿不干，就跑去帮别人家的，这让外人看了，会怎么说？ 她这一单身女子，模样长得也不差，手里又有钱，回头让那真起子心思不正的，传出些风言风语来，就不好了。 第248章合心意 村里忙活生意的小子，一天也不歇，天天都往外面跑，在村里几乎都看不到他们的人影。 再有，村里好些人家都买了荒地，正在地里开荒忙活，再有一些喜欢凑热闹的，闲着没事，跑到地头看人开荒干活，杵在地边跟人闲扯。 这么一来，倒搞得村子里没什么人走动，连平常最热闹的大槐树下，都没个人影了，这在村里是很少见了。 宋婆子走在村子里，都感觉到了冷清。 “这是怎么回事，村里这些人都在忙活啥呢，连个人影都不见，还想听人说说话，竟是找不到人。” 在村子里走了好一阵，才看到个人影，拉着人问了几句，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也让她心里很不得劲儿。 跟前这人跟她也不太来往，有什么话自也不好与人说，问了几句也就算了，转身便朝家去。 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宋秋花还诧异了一下。 “姑姑，不是说出去找人说说话，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心想着，不会又跟谁一言不合吵起来了吧！ 她姑姑最近这脾气也是不太好，地家里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所以她才劝着人出门，去外面找人说说话排解一下，也省得心里有气，全发落在自家人身上，多影响感情呢。 呃，说到这个，她也有些一言难尽，姑姑发脾气，那也是会挑人的，表哥是她的心肝儿肉，怎么疼都不为过，哄着都来不及，自是不会朝他发脾气，公爹是一家之主，哪能朝他乱发火，而自己嘛，是亲侄女，而且还盼着她生孩子，多少会有所顾及。 所以这一家子，最能让她发脾气的，大概就是明香这个孩子了，且她还不是江家血脉，姑姑自是不太看重她，能容许明香在这个家里，也是看在她这个亲侄女的面上。 但她又哪能让姑姑冲明香发火，也只能好言劝着些，只是如此一来，也难免心累不已。 宋婆子一脸不耐烦：“别提了，我跑到大槐树下，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宋秋花听得有些吃惊，她虽然嫁过来时间不长，但也是清楚的，村里那些妇人们，没事就在大槐树下做针线，一边跟人说闲话，各家的小孩也喜欢在那边玩耍，村里最热闹的地方，今儿居然没人影？ “那些人都跑到别处去看热闹了吗？” 她脑子里想了想，好像村里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吧！ “可不是看热闹去了嘛，那杜青娘带着村里不少人都买了地，现在正在开荒，那开荒有什么好看的，人都能累个好歹，居然还有人闲着跑去看热闹，真是吃饱了撑的。”不就是下地干活嘛，谁家没干过，居然还有人凑这个热闹，也是开眼了。 听到这话，宋秋花也是无语了半天，这些人得有多无聊啊，才会跑到地边看人干活？ 她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自家姑姑倒底是为什么不高兴了，说来说去还是那个杜青娘。 要说她也是一直在刻意忽视对方，尽可能不在家里提起这人，但奈何杜青娘这人，实在太有存在感了，总是不经意间的，就出现在话题中，想避都避不开。 她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声，道：“大概大家是想看看那地是不是能种菜，或者说是想知道那菜是不是能卖钱。” 她可是知道，村里好些人都动了心思，想跟着买荒地种菜赚钱，但钱是那么好赚的么，大家估计心里也有数，没有盲目跟风，但是，也知道这事儿有可能赚钱，所以对此事就格外上心，连带着人家现在还开荒着，就迫不及待的去守着看了，当然，也有可能现在是在积累经验，看看人家怎么做，回头好跟着学。 想到这些，她心里也生出些无力感来。 “哼，种菜卖钱，我看他们是在白日做梦，地都还没收拾出来，菜影子都没有，就想着赚钱了，我看他们到头一场空，要怎么跟人交代。”宋婆子撇嘴道。 “正是这个话，菜都没种出来，就想着赚钱了，他们想得还真是远，不定那个环节出了错，这菜都要没影了。” 嘴里这般附和着，只心里却是想着，这事儿是杜青娘牵的头，没准还真能让她做成，以前她总觉得对方很窝囊，没本事，但现在看人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她已经不再存有那种想法了。 只是越明白对方不是没本事的人，心里就越忌惮，也觉得对方越发碍眼，若是她不在村里就好了，离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人家现在地都买了，你要说她不是村里人，指定村里大半人都会跳出来维护她。 听她这么说，宋婆子的面色缓和了不少，道：“你这话说得有道理，天冷了才开始种菜，那菜还真未必有种得出来，还想卖菜，怕到时候一根菜苗都没有。” “姑姑你说得对，村里这么多种了大半辈子地的人，难道还能不比她懂，真要是秋冬时节能种出菜来，大家伙肯定早就种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就说村里这么多会种地的老人家，怎么就没想过这时节种菜的。 “可不是嘛，就显得她最能耐了，呵！”宋婆子言语间很是不屑。 想到当初把人赶出门时，她还当那娘几个得饿死，哪知道人家现在没有饿死不说，反倒越来越碍眼了，人家把日子越过越好，倒越显得她这老婆子当初是老糊涂了，村里不少人因为这事儿，背后没少说她。 “好了姑姑，你也别为这些事情生气了，不相干的人，不值当，你说是不是？”总是生这么一肚子气回来，闹得家里都不和睦了。 “说得没错，那些都是不相干的人，我才不会为这么些事生气呢。”把自个气坏了，那是真不值得。 宋秋花微微一笑，随即便转开话题，道：“我一会儿去买些肉回来，秋冬时节，正是进补的时候，姑姑你回头多吃点，把身子养得好好的，以后还有大福气等着你呢！” 这话，听到宋婆子的耳中，就觉得特别顺耳，大家都在说杜青娘好，可那杜青娘以前在家里时，可从来没有说几句合她心意的话，还是秋花好，嫁妆多，手面宽，给家里买肉吃，说话也好听，这样的儿媳妇，才最合她心意。 第249章肥不多 忙活了半天，也只清理出一小片地，家里大人孩子，也确实都没有偷懒，全都有认真干活，但力气有限，干活这方面，也确实没法跟男人比。 眼看天色差不多快黑了，杜青娘就招呼大家收工。 “今天就干到这儿，明儿再来。” 见天色确实晚了，大家也都没意见，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 “阿娘，这些割下来的野草怎么办，就堆在这儿吗？” 江大丫指着那一小堆野草，思量着要不要扛回家去当柴禾烧，只是这些都是些草，没有树枝、木头耐烧，看着份量不少，但可能还煮不熟一顿饭。 杜青娘看了一眼，就道：“摊开了晾在地里，等明儿晒个太阳，就可以点把火给烧了，烧成灰还能做肥。” 家里离着后山近，砍柴禾方便得很，倒用不着这点野草，懒得收拾呢。 “这倒也是，地里本就缺肥，多烧点草木灰也是好的。”江大丫嘴里就着，动作也不慢，三两下就将一堆野草给摊开来晾着。 “光这点肥是不够的，还得沤肥，回头在后山弄些枯枝败叶……” 杜青娘一边与她们说着，一边收拾东西回家。 “院子外面不少空地呢，我们回去就挑块地儿挖个坑来沤肥。”看了农书，又听她阿娘讲过不少，对于怎么沤肥，心里差不多有数。 一听这话，杜青娘不由笑道：“干了大半天的活儿，你还不嫌累得慌的吗？” 她自个都觉得有些腰酸，开荒这活儿是真不轻松的。 “阿娘，我们帮大姐一块儿干，不会太累的。” 其余几个便均是点头。 “看来，你们习武一段时间，身体确实练得结实不少。”今儿这活儿不轻松，她们几个也都没有偷懒去歇着什么的，从下地开始就一直没停，这会儿看着状态，反倒比她这个做阿娘的轻松。 “那是当然，我们每天可没有白练，就连叔爷都夸我们呢！” 这倒是真的，她也听江树林夸过，说她们很能吃苦，即便累着了，也都一直坚持下去，听着言语间还有些可惜，她们是女孩子，学得再好，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前程。 “可见还是有些用处的，以后还得好好学。” “这是当然，习武的机会多难得，要不是叔爷肯教，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肯教我们的了。” 即便是亲叔爷，当初也很嫌弃她们来着，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越发想要学得更好些。 看看，孩子多懂事，学什么东西都很认真，完全不用她怎么督促，自己就知道上进。 这些方面，她也就不多说了，有时候说得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她笑了一下道：“回家后还是歇着吧，挖坑的事我来就行了，你们还小，太过劳累，以后长不高的。” 跟着下地干活，适当的分担一些，这也是她们应该做的，只是小孩子的身子骨还没长好，做得太多，也伤身。 “阿娘，我们可以的，倒是你，我看你揉了好几次腰，还是你歇着吧，我们几个一起干活，倒也很快的。”江大丫道。 杜青娘听得愣了一下，倒是没料到，她还这么细心，注意到自己揉了几次腰，这孩子也是怪心细的。 “是啊阿娘，你今天受累了，就多歇歇，这些活儿有我们干就行了。”江二丫也道。 “那就一块儿干吧，我跟你们一起挖坑，这样都能轻松点。” 几个孩子对视了一眼，这才没说什么，大不了一会儿她们多挖几锄头，阿娘自然也就轻松些了。 回到家里，杜青娘就让福桂去做饭，好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外面挑了个空地，捡了块石子，就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挖这么大个坑，应该就够用了，也不用太深……” 太深了费力气，也用不着沤太多肥，用完一波，再沤肥一次就是，地里一下子用太多肥，也容易烧苗，主要就是一个适当。 她这里划好地方，江大丫、江二丫姐妹俩，就一人一把锄头，照着那地就挖了下去，还别说，人虽然小，但力气却不小，一锄头下去，就带出不少泥！ “你们俩一人占一把锄头，是不给我干活的机会呢？”杜青娘有些好笑道。 “阿娘，你先歇歇，等我挖累了，再把锄头给你。”江二丫道。 江大丫也道：“阿娘，你就先歇会儿吧，我们先干着，干不动了再让你来。” 江三丫、江四丫两人，却是各自背了个背篓，手里拿把扫把，在附近扫落叶。 杜青娘见状，连忙叮嘱：“天都快黑了，你们可别跑远，就在这附近扫些树叶即可，这坑也没那么快挖好，叶子先堆在边上。” 这俩孩子也是闲不住，锄头轮不上她们，倒也知道自己找活干。 “阿娘，我们不跑远，就在这边扫些树叶。”江三丫应了一声。 江四丫也道：“这边的树叶，我们经常过来扫些回去引火，积得不多，还是得往山里去，树叶落厚厚一层，那个应该更肥。” 腐败的树叶用来沤肥，效果确实更好。 “也行，明儿正午的时候，进山里弄一些出来就好，但你们几个，谁也不许自个往山里跑，听到没有？” 不大点的孩子，自个往山里跑，不小心摔一跤都是个事儿，更别说这山里也不那么安全，万一遇上野狼什么的，能一口把人叼走了。 “阿娘，我们又不傻，不会自己往山里跑的。” 得了保证，杜青娘才算放下心来。 “你们俩差不多了，该换我来了。”杜青娘过去，接了江大丫手里的锄头：“你先歇会儿，我来挖几下。” 江大丫也没再推辞，把锄头让了过去，嘴里还道了一声：“二丫，你要是挖不动了，就给我。” “我还能再挖会儿，你先歇着……” 母女几个**协力，还真赶在天黑尽之前，将坑给挖了出来，略将坑底给平整了一下，就将江三丫、江四丫扫来的一堆落叶，给扫进了坑里，随后又去提了些水来倒进去。 末了开口道：“家里的养粪，每天扫了就倒进里面来。” 家里就只养了羊，粪肥是真不多。 第250章不是一回事 “阿娘，我们怎么不买点荒地开荒呢？” 陈明香回到家里，就与宋秋花说了起来。 “你怎么说起这个事来了？”宋秋花有些疑惑道。 要知道这个孩子，平常也不管买地不买地这样的事情，这一开口就说让她买荒地，那荒地能是什么好东西。 心里略想了一下，就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人家说了些什么，我跟你说，外面那些人的话，你可千万别信。” “在金婶子那里做针线的姑娘，有大半家里都买了荒地，这两天都忙活地里，说得很是热闹。” 就知道是这样，宋秋花撇了下嘴，问道：“都说了些什么呢？” 最近这村里，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跟着杜青娘干的人，都能赚到钱，到时候没跟上的人，就又要后悔了，也有人说，种菜根本种不出来，到时候这些跟风买地的人，都要后悔。 总之就是，事成与不成，都得有人后悔。 “都在说开荒种菜，到时候菜能卖到多贵，又能赚到多少钱，我听着那话，好像也有些道理，冬天的菜价格确实很贵啊，那些有钱人家，都愿意花高价买。” 她听那些人说得热闹，心里也仔细思索过，冬天的菜，确实也卖上高价，到时候还真能大赚一笔。 宋秋花就嗤笑了一声，道：“冬天的菜是能卖高价不错，但是能不能种出来，这可不好说，冬天天气冷，那些菜苗不抗冻，一个不小心就冻死了，到时候连根菜苗都收不回来。” 还想卖高价赚钱呢，真是做梦。 呃，她还真没想过会种不出来一说，陈明香有些惊疑不定，问道：“冬天真种不出菜来？” 家里虽然有地，但她自个也没下地干过活，什么时节种什么东西，她都没太关注。 “不是说菜很好养活，随便撒把种子下去，就能很快长出来么？” “是这样没错，但那得分时节啊，若是在开春的时候，随便撒把菜种子下去，当然很快就长出来，但现在天气都开始冷了，他们才开始种菜，菜长得慢不说，一场霜冻就可能全冻死了，还指望赚什么钱？” 种子都得亏进去，还白费力气。 “那他们干得那热火朝天的，难道不知道这些？” “都是种地的人，哪能不知道这些，不过是被人给蛊惑了，人家说什么他们都信，我看这些人都是些傻子。” 这个人家，陈明香知道，说的是杜青娘，她不喜欢江大丫姐妹，自然也不喜欢杜青娘这个人。 “阿娘，万一人家就种出来了呢！” 她总觉得那个杜青娘，好像干什么事情，就没有她干不成的，一两银子的衣服，说卖就能卖出去，再看自家，那几件衣服，是真砸在手里了，好在这是衣服，家里人也都用得上，也就亏些本钱进去。 宋秋花听着面色一面，万一真种出来了，那人家就老赚钱了，跟着杜青娘的那些人，大概就会更信服她。 “你怎么就这么看好她，我才是你阿娘。” 陈明香被她说得莫名其妙。 “我知道你是我阿娘，她赚再多钱，也与我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她没准能成。” 她在是想着，自家要不要买点荒地种菜，到时候也跟着人家赚一笔，她是不想看着江大丫家里赚钱，而自家只能干看着，若是自家也跟着赚钱了，江大丫她们姐妹几个，也没有那么得意了。 若是能抢走对方的生意，就最好了，她还是觉得，以前那个头都不敢抬的江大丫，看着更让她顺心些，不像现在，动不动就被对方给气到。 宋秋花听着面色再次变了变，冬天的菜不好种，她是知道的，而且姑姑也很笃定的说，他们种不出菜来，但是现在…… 她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万一人家就是种出来了呢。 “真成了就成了呗，我还能怎样，我还能把她地里的菜给拔了啊？”她有些没好气的道。 原本心情还算舒畅，但让她一番话说下来，现在只剩满心郁闷了。 “阿娘，不买荒地的话，我们能不能在自家的田地里种些菜，到时候跟着一起卖，多个人卖菜，他们的生意，怕是不会太好，你说呢？” 这事儿，她总想掺和一下，荒地贫瘠，种不出什么东西来，若是用良田种菜，肯定会长得很好。 宋秋花翻了个白眼：“这事儿你想也别想，你阿爷、阿奶是不会同意的，而且你看别人家也都有良田，为什么不用来种菜，他们难道不比你个小丫头更懂？” “那是因为要养地，留着地开春时间种正经粮食，耽误了这一季的粮食，一家子都不知吃喝什么，所以，谁敢冒这样的风险，宁肯那地空着，也不会往里乱种东西。” 陈明香不太懂种地，但也知道，现在村里各家的地里，也确实都是空着的。 “那就这么干看着啊，回头就看着人家赚钱？” 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她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杜青娘的菜能种出来，就想跟着赚钱，到时候看到他们家赚钱了，江大丫姐妹几个，估计能气得不轻，她就高兴了。 “人家要是真能赚钱，那是人家的本事，还能怎么着，难道还能拦着不让人赚钱啊？”她可没本事拦人家要干什么。 “那我们自家的地呢，就不能种些菜吗？” “你别打那地的主意，已经佃出去了，要如何种是人家说了算，我们只管收租子，别的管不了。” 陈明香思来想去一番，还是不得法，明知道人家种菜可能会赚钱，但自家却没法跟着种，不死心的问道。 “真不能买几亩荒地吗？”良田不能动，可以买点荒地啊，跟人家那样不行吗？ “荒地的事儿，你也别想，那杜青娘能干有本事，是她自家的事，我跟着学算怎么回事？” 本来村里人就拿她们做对比了，再要跟人家学着种菜，那她还不被人说成什么样子，别家可以跟着学，她却不能。 之前跟着做棉衣的事，她也只是私下里做的，只是没想到，卖衣服这个环节，却也出了点岔子，最终闹得村里人都知道了，但做衣服这事儿，还能搪塞过去，跟着买荒地种菜，就不是一回事了。 第251章李氏回村 “咦，这不是李氏吗，你怎么回来了啊？”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人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刚才一打眼，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是怎么个情况，不是已经被休了，现在咋又回来了？” 李氏双眼无神，神情麻木，人都瘦脱形了，这是饿了许久没吃饭吧？ 见着她的村民，都不由面带同情，小心的问道：“你这是回来看孩子来的吗？” 做母亲的，估计也是舍不得孩子，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看着就有点吓人，回头别把孩子给吓着，心想着，要不要先去给苏婆子提醒一声，李氏这状态看着有些不对，别到时候对孩子做些什么。 要说起来，李氏被休这事，也只能怪她自己，谁家媳妇做出那些事情，也都得被休，只不过看她现在这样子，也着实有些可怜。 听到孩子的话，李氏的面上，才有了些表情，嘴里喃喃了一句：“孩子……” “嗐，要我说你也不用担心几个孩子，孩子亲爹，亲阿爷、阿奶，都会把孩子照顾得很好的，这方面你是真不用担心什么。” 似把这话听进去了，李氏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嗯，我不担心孩子。” 那都是江家的孙子、孙女，自是会对他们好。 “这就对了，苏婆子那人待人向来和气，更何况对自己的孙子、孙女，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听说她跟杜青娘学了几个字，回家就教几个孩子学，还别说，以后你那几个子女，估计都是能识字的人。” 说着这话时，语气中都不由带出些羡慕来，他们也想去学几个字，但是又觉得自己太笨，怕是学不会，倒没法像苏婆子那样，能豁得出去脸面。 “识字，好啊！”李氏喃喃道。 “可不是嘛，能识得几个字，就比别的人强不少了，回头再多学一些，没准还能去外面做个账房先生，听说账房先生赚钱很多的。” 李氏就点了点头：“赚钱好啊！” 见话说得差不多了，这人就又问道：“你这会儿回来，是做什么来的，看你这样子，是你娘家人对你不好吗？” 话说完，就不由叹了口气，看这样子，肯定是娘家人对她不好了，不然才多长时间，人就瘦成这般模样，要知道没被休之前，人看着还有些白胖来着，现在突然变成这样，可见娘家人没个真心待她的。 心里又替她觉得不值当，她自个偷摸赚到点钱，就拿去接济娘家兄弟了，后面偷了婆家的钱，也都带回娘家去了，结果娘家人却没一个对她好的，也不知她之前那样做，是为了哪般，现在兴许也是后悔得不轻吧！ 看她不说话，也不由劝道：“唉，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也别总放在心上，往后好好过日子吧！” 虽然之前也跟着村里人骂了几句，觉得她带坏了村里的风气，只是现在看人都成这般模样了，也不好再说人什么不是，就怕再说几句不中听的，人都要撑不住了。 想到这些，也不由摇头，可见被休的女人，这日子得有多不好过，可不是人人都像杜青娘那般，自个立起来，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好好过日子？”李氏有些木愣的摇了摇头：“这日子没法过，过不下去了。” “怎么过不下去，你娘家人若是对你不好，那你就找个媒人，帮你说一门亲事，嫁出去也就不用看娘家人的脸色过活了。” 在娘家实在过不下去的话，嫁人也是一个出路，只是她现在这名声，大概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吃苦受累是必然的，但这事儿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她自己一念之差，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就他们家那日子，比村里大多数人都要强，结果却成了这样。 “你也别想太多了，挨过这段苦日子，后面也会越来越好的。” 李氏却是摇了摇头：“好不了。” “怎么就好不了，眼下是有些难，但后面的日子你自个把握住，也未必过不起来，还得你自己要强一些。” 话虽如此，但心里也很清楚，想再过上苏婆子家那样的日子，怕是再无可能，但谁叫她做错了事，就目前这情况，若能找个老实人嫁了，吃饱穿暖应该也没问题，只是要干的活儿肯定也是不少。 “好不了，再也好不了。”李氏喃喃道。 唉，可见她自个心里也很清楚，既然自己也能想得明白，怎么当初就走错了路。 “你也别想那么多，日子都是过出来的，没准就遇上个好人家了呢！” “没有好人家，再也遇不上好人家了。”她这样的人，哪还能遇上好人家，她已经把自己的路走绝了。 “咦，你不是去看孩子吗，怎么走这条路，应该往这边走啊！” “不看孩子，他们过得好就行了，我这个做阿娘出现，只会让他们觉得丢脸。”李氏转过头，朝着那条路看了看，便很快收回了目光，朝着前面继续走。 “啊，你不是来看孩子的啊，那你现在这是，要上哪儿去？” 一时，搞得大家伙都有些糊涂了，实在想不通，她回村来不去看孩子，也不去苏婆子家，这是要去哪儿？ “我有点事要办，各位婶子们，你们不用跟着我，去忙你们自己的吧！”李氏转动了下眼珠子，与她们说了一句，随后便又抬脚往前走。 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几个妇人也不好再跟着，只小声说了起来。 “我看她那神色，瞧着有些不对，人也死气沉沉的，有些不对劲的样子，你们说她不会是想死在我们村里吧！” 这话一出，大家伙都吓了一跳，平时说起生啊死的，嗓门也很大，但真要死人了，还是会觉得害怕。 “不能吧，被休的时候都没想寻死，现在应该不会寻死。” “那她这是干什么去，还不让我们跟着。” “会不会真想找个熟悉的地方寻死，我们要不要跟着去看看，万一是真的，也好把人给救下来。” “别别别，我胆子小，这事儿别拉着我，万一真死了，我怕看死人。” “我我，我也怕。” “看你们这胆小样儿，哪至于就寻死了，而且哪里不能寻死，就非得跑来我们村里寻死，再说了，她还有几个孩子，做母亲的人，还能愿意把自个孩子吓着。” “咦，这话说得在理，那应该不是寻死来的，不过我也好奇得很，她跑回来是想干什么来的，不如我们跟在后面去看看吧，只要不寻死，我就不怕。” 几人听着，都觉得有道理，便远远的跟在后面。 第252章殴打 李氏走在宋婆子家院门外，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看，院门没有关，院子里传来说话声，说话声音不大，倒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李氏面无表情的抬脚走了进去。 “谁啊，进来也不吱一声。”宋婆子察觉到院门口有人走进来，开口说了一声，随后转头看了过去，硬是盯着人看了半晌。 “你是谁啊？”兴许是对方变化太大，她一时没有认出来。 倒是社边的宋秋花，与她打过几次交道，一眼把人认出来了：“你是李氏，不是已经被休了吗，怎么还跑回村里来？” “啊，是李氏。”宋婆子这会儿也把人认出来了，只是看到对方变化如此之大，也是暗自心惊。 “你怎么成这鬼样子了，不会是你娘家人不给你饭吃吧？” 明明之前看着还有些白胖的人，现在瘦成这鬼样子，也难怪她一眼没认出人来，啧啧，就说被休的女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宋秋花打量着眼前的人，心中也很震惊，短短时间，李氏居然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这样，不都是被你们害的吗？”李氏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向宋秋花。 这样的眼神，看得宋秋花都不由一惊，这什么眼神，好像要吃人似的。 “我呸，你成什么样子，跟我们家有什么相干，那只能怪你自个没福气，都嫁了人了，还一心只想着娘家，赚的钱拿回娘家，甚至还价了婆家的钱拿去娘家，谁家的媳妇跟你一样，你被休那是你活该，可怪不得旁人。” 宋婆子破口大骂，他们家才不担这样的罪名，是她自个蠢笨如猪，把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不反思自己，反倒怪到旁人身上来了。 “你赶紧走，你已经不是我们村的人了，以后没事就别来村里，还有这是我家，没经过同意你就进来，是不是还想偷我家的钱？” 做过贼的人，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她可不得多防备着点这女人，没准就把家里什么东西给顺走了。 李氏面无表情的脸，这会儿总算多了些表情，此刻却是满脸仇恨的看着她们婆媳二人。 “我都是被你们给害的啊，我落到这样的下场，都是被你们给害的啊！” 话说着，她眼神一狠，朝着宋婆子就冲了过去，一把揪着对方的头发，就撕打起来。 “都怪你们，你这死老婆子，怎么竟害人了，怎么就不去死！” 宋婆子原本是防备着的，但她一个上了些年岁的人，身形并不灵活，而对方朝着她冲来的速度又很快，她根本就没法躲开，被人揪着头发撕打，顿时疼得她嗷嗷起叫唤起来。 宋秋花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料到对方说打就打，上次对方冲过来打了一架，脸上的伤才养好没几天，这就又来打架，她是不想打架，也心知打不过，对方发起狠来，就跟疯子一样，但是她姑姑却落在人手里，不上去帮忙，看对方那狠劲儿，怕是要被她给打死。 “你住手，你快松开，你都不是我们村的人了，还跑来村里打人，一会儿让人送你去衙门吃官司去。”宋秋花上前一边扯着李氏，一边言语吓唬对方。 李氏根本不听她的，抬起一脚，就踹在她的肚子上，把人踹得跌坐在地上。 宋秋花肚子一疼，抬手抚着肚子，整个人气得要死，嫁来村里，两次打架都是李氏，真恨不得把对方按在地上痛揍一顿，但奈何她又没这本事。 见自家姑姑被打得嗷嗷直叫，脸上、脖子上，都被抓出几条血痕，她也顾不得肚子痛，撑起身子，就又冲了过去。 “你快点放开我姑姑，她上了年纪的人，让你这么折腾，你是想打出人命来吗，到时候让你尝命，你也跑不掉。”她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想将人扯开。 “打出人命又怎样，我给她偿命，我落到现在这样，都是让你们给害的，你们都是害人精。”李氏呜呜哭了起来，揪着宋婆子的头发就没松开过，手上的劲儿一下比一下狠。 看她这真要打死人的架势，宋秋花只觉得心惊不已，朝着屋里喊了一声：“表哥，表哥，你快出来啊！” 李氏听到她这话，也心知自己打不过男人，但现在她能多打几下，出出气也好，一把推开嗷嗷直叫的宋婆子，伸手就揪住了宋秋花的头发，巴掌噼里啪啦的朝她身上招呼。 顿时嗷嗷直叫唤的，变成了宋秋花。 先前被踹了一脚后，她就觉得肚子疼，这会儿只觉得肚子更疼了，不止是肚子，脸上、身上，被打的地方，到处都在痛。 “表哥，表哥你快出来啊！” 宋婆子摔坐在地上，脸上、脖子都火辣辣的疼，特别是头发，感觉都被揪掉一块了，她现在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宋秋花，只一个劲的呼天喊地，又哭又嚎。 估计是听着她们这动静，实在是太凄惨了点，江光宗这才从屋里走出来，一只手还捂着脸上那没有消散的淤青痕迹，一脸不敢见人的模样。 “李氏，你赶紧给我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朝着人喊了一嗓子。 他是个大男人，总觉得跟女人动手，有失身份，便想着好生劝说几句，让对方停手。 “表哥，我好疼啊，表哥……” 宋秋花双手捂着肚子，只觉得钻心的疼，连头上被揪着的头发，她都顾不上。 “光宗，你还在磨蹭什么，你阿娘和你媳妇都被人打了，你赶紧给打回去，李氏这疯婆子，我看她是真疯了。”宋婆子气恨道。 “李氏，你赶紧松开，再不松开我动手了。”江光宗道。 “表哥，我肚子疼，快救我啊！”宋秋花哭喊道。 她已经察觉到，她这肚子疼得有些不对劲，心里有某种猜测，却又很是惶恐。 李氏根本没停手，仍是一个劲的朝着宋秋花撕打着，而宋秋花已经疼得没有力气，单方面的任她殴打。 什、什么，肚了疼，宋婆子总算回过些神来，目光中是又惊又怒：“李氏，我要杀了你。” 转头又朝儿子喊道：“光宗，快拉开她，你媳妇怕是有孩子了，天杀的李氏，老娘跟你没完。” 江光宗听到这话，顿时也被吓了一跳，再不敢迟疑，上前几步将李氏给扯开，他一个大男人，手上自也有几分力气，李氏被扯开，还想扑过去时，被他一脚给踹了出去。 而此刻的宋秋花，面白如纸，意识都有些混沌不清，只嘴里一个劲的喊着疼。 第253章小产 一路尾随而来的几个妇人，先是见李氏一进门就跟宋婆子打起来，而李氏那发疯的样子，吓得她们有些不敢上前，怕被误伤，而且跟宋婆子的交情也就一般，犯不着拼着自己受伤去拉架。 而且儿媳妇宋秋花就在旁边，再听到宋秋花喊那几声，才知道江光宗也在家呢，她们就更犯不着去拉架了。 只是没料到，这婆媳俩的战斗力还真不行，平时看着一脸不好惹的样子，结果真动起手来，就这？ 再然后就见江光宗出来，宋秋花捂着肚子一个劲的喊痛。 “怎么宋秋花一个劲的喊痛，刚才我瞧着是宋婆子挨打得比较多吧！” “宋秋花那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啊，你们看那脸色，惨白惨白的，像是真疼得厉害。” “哎呦，出血了，宋秋花出血了，这是小产了吧！” 几个妇人见这情形，都吓了一跳，连忙围拢过去帮忙，刚才没有上去帮忙，是瞧着这婆媳俩个人呢，再加上家里还有男人在，用不着她们帮，却是没想到，宋秋花看着像是怀孕了，让人打得直接流产…… “宋婆子，你快别嚎了，看看你儿媳妇，像是不太好！” 宋婆子被挠出几道血痕子，现在正火辣辣的疼得厉害，打又打不过，心里憋屈得厉害，正又哭又闹的发泄情绪，都没顾得上宋秋花这边，现在突然听到一句小产了，这才吓得她一个激灵，顾不得哭闹，也顾不得身上的痛，连忙爬起身来，朝着宋秋花扑过去。 眼瞧着她身下一小滩血，只觉得眼前发晕，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指着宋秋花道：“你怀了孩子，你怎么不说？” 要早知道怀上了，她能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又哪可能让人给打得小产了，李氏一来时，就能让她进屋去躲起来，保证一点伤不着，现在倒好，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宋秋花面色惨白，很是虚弱。 “哎呦，我说你们还在争这个，赶紧去看大夫啊，没准还能保得住，再耽误下去，那指定是不成了。” 旁人看着都替他们着急，本来就盼孩子盼得急了眼，结果一家子几口人，没一个当回事，怎么也该想法子救一救啊！ 宋婆子这才醒过神来，连声道：“对对对，赶紧送去看大夫，光宗，你快抱起你媳妇，咱们找大夫去。” 一家子慌慌张张的，江光宗倒底是男人，抱起宋秋花就往外跑，宋婆子跟在后面，根本顾不上别的。 众人看着他们出了门，也都不由摇头叹气。 “看那样子，应该是才上身没多久，宋秋花也是生过孩子的，不可能不懂，只有可能是才怀上，还没有发现，这就……” “去看大夫，真能保得住吗，我看流了好多血啊！” “我看够呛，若是月份大点，兴许还能保一保，这才上身，胎都没怀稳，流这么多血怕是不成了。” “哎呦，这都什么事啊，一家子都盼孩子呢，好不容易有了吧，就成这样了！” 他们这一家子，也不知怎么一回事，怕不是风水不太对。 “我总觉得他们一家子，今年是处处都不顺，莫不是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有人开口道。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被吓了一跳，都在一个村里住着，各家是什么情况，再清楚不过了，宋婆子一家今年是真不顺当。 站在院子里，几人都不由抬头四下张望一眼，先前还没觉得什么，这会儿突然发现竟然冷渗渗的，再看地上那一小滩血，就更添几分阴森。 “别说了，别说了，我们快走。”这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哎呦，李氏还在这儿呢，她怎么办呢！” 这会儿，大家也才发现，李氏手捂着肚子，正坐在地上发呆，先前她被江光宗踹了一脚，男人的力气想是不轻。 “李氏，你把人给打得小产了，这事儿可得给个说法。” 打人是不对的，把人打得小产，那简直是作孽哟！ 之前还觉得李氏很可怜，但现在就有些说不清，倒底谁更可怜些了，那宋秋花年纪也不小，怀上个孩子结果给打没了，也不知有没有伤身，要是以后都生不了了，那可真是…… “哈哈哈，活该，都是报应，他们害了我，结果害人终害已。”李氏哈哈哈的笑着，随即笑声戛然一止，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向众人：“我是害得她小产了，那是她活该，真要让我给个说法，我就贱命一条，他们要就来找我拿。” 她话说完，撑着地站起身来，也不看众人，就朝着院门外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是好，按理说，李氏把人打得小产了，自家村里的人，自得护着，应该把李氏给留下不让走，等回头宋婆子一家回来，看怎么处置。 但看李氏现在这样子，离疯也只差一线了，她们真要把人给留着不让走，怕不是能把人直接给逼疯，要是对付一个正常人还好说，对付一个疯子，还真有点无处下手，再则宋婆子走的时候，也没有别的交代。 看着她走出了门，几人都还拿不定主意。 “就这么让她走了啊？” “把她留下来，也不太好吧，看她现在这样子，有点吓人啊！” “算了，还是先别管了，宋婆子也没说什么，我们又何必自作主张，回头要有什么事，还得赖我们身上，谁知道那李氏会不会想不开寻死，到时候岂不让我们背负一条人命。” 就李氏现在这样子，还真有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谁也不想沾染一身腥。 “说得对，吃力不讨好，管这些闲事干啥。” “我们也赶紧走吧，总觉得待在这院子，格外有些冷。” 大家本来没觉得怎样，但让她这一说，顿时也觉得周遭都冷嗖嗖的，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万一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了身，可不得了，更何况刚才还流了个孩子，都说没出生的孩子，怨气特别重。 几人片刻都不敢多待，走得飞快。 第254章痛苦 “我的孩子……” 宋秋花从昏迷中醒来时，第一时间就回想起来，十分激动的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床边的宋婆子，却是连忙将人按住：“秋花，你别激动，先养好身子再说其他。” “姑姑，我的孩子呢？”宋秋花不死心的问道。 只是目光在触及宋婆子红肿的双眼时，整颗心都跌入谷底：“姑姑？” “唉，孩子没保住，大夫说上身时间短，胎都没坐稳，所以……孩子没了。”说到这话，她就又忍不住红了眼圈。 家里盼了这么久，想要个孩子，结果却不小心，把孩子给弄没了。 也不对，这不是不小心，而是被李氏给害的，那真是个害人精啊，那天杀的李氏，这事儿没完。 得到确切的回答，宋秋花整个人都往后仰倒下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怀孕这事，她本来就觉得有很大压力，一直担心怀不上，但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她甚至都还不知道，结果孩子就没了。 顿时，眼泪就跟珠子似的滑落：“姑姑，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好不容易怀个孩子，怎么就没了呢？” “孩子已经没了，你想开些，大夫说孩子才上身，月份浅，没太伤身，好好养着身子，后面还能再怀上。” 侄女都成这样了，她也只能好生安慰着，她这心里的难过，可不比任何人少。 “怎么就这样了呢，姑姑？”宋秋花有些崩溃，落了这一胎，下一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怀上，万一怀不上了呢？ “都怪那个李氏，是她把你给打得小产的，这事儿没完，她一个外村人，居然跑到我们村来行凶，一会儿我就去找村长，找上李家讨公道去。” 宋婆子面上带出一丝凶狠，她的大孙子啊，都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这么没了，这个李氏，绝不能放过，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宋秋花却是目光定定的盯着头顶的帐子，她的孩子已经没了啊，就算再怎么不放过李氏，孩子也不会再回到她肚子里。 但想到李氏，还是让她恨得不轻：“李氏害了我的孩子，我要让她偿命！” 即便没有出生，那也是她孩子的一条命啊！ “若是可以，我也想要她的命，但这事儿，只怕是不成。”宋婆子有些为难道，而且她心里是想从李家要些钱财补偿。 “杀人偿命，她杀了我的孩子，就应该偿命。”宋秋花一字一顿的说道。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事儿我会跟村长说，但是，你心里也得有个准备，大概是没法让她偿命的。” 既然要不了对方的命，就只能多要些别的好处了，不然，他们家岂不太亏了。 想到没了的大孙子，她这心里就恨得不行。 宋秋花坐起身来，红着眼眶，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姑姑……”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事也不是我们说了怎样就能怎样，就算是去报官，大概也不会让人偿命。”倒底也只是没出生的孩子。 “你也别太伤心了，哭多了伤身子，现在主要是把身子养好，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姑姑，我知道了，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宋秋花低声道了一声。 “好，那你好好歇着，别再哭了，哭伤了身子，以后有你后悔的。”宋婆子说了一句，便从屋里走了出去。 她这里走了出去，陈明香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娘，你别哭了，你现在身子虚，得好好保重自个。” 她也没料到，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看到阿娘神色惨白，昏迷不醒的时候，她差点没有吓死，这世上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阿娘了，若是阿娘出什么事，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见到她进来，宋秋花才收了泪，伸手拉着她，语声哽咽道：“你弟弟就这么没了，我都还不知道他来了……” 但凡她察觉到，也会小心一点，不会出这样的事，也是怪她自己太过大意。 “阿娘，想是缘份没到，你把自子养好了，还会再生个弟弟的，你就别哭了。” 陈明香暗自叹气，阿娘是个要强的人，以前哪见过她这么哭过啊，也就是来了这江家，事情一出接一出的，让她都觉得，这江家未必是什么好地方。 “阿奶说，这个弟弟跟我们没缘份，下一个就能留住了。” “可是，我都盼了好久，江家需要一个孙子，而你也需要一个弟弟撑腰啊！”好不容易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她不甘心啊！ 宋秋花咬着牙道：“那个李氏，我要她死。” 阿娘这样子，好像有些疯魔了，陈明香看着都不由暗自心焦。 “阿娘，你冷静一点，什么生啊死的，这些事情你不用管，自有阿爷、阿奶，再不济还有阿爹在，用不着你操心，你伤了身子，得好好养着，要不然以后落下病根……” 阿娘不能出事啊，她不能没有阿娘。 才止住的泪，再次珠泪滚滚，宋秋花失声哭了起来：“明香，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老天爷真不开眼啊！” 陈明香眉头拧得死紧，扯着她胳膊的手，都不由用力了几分。 “阿娘，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现在身子虚不能哭，哭多了伤身子，大夫说你现在这个身子得好好养着，不然会落下病根的，到时候你再想怀弟弟也怀不上了。” 哭有什么用啊，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就是再恨那个李氏，又能怎样，失去的孩子也不会再回来，倒不如好好把身子养好了，以后再怀一个就是。 “我知道你说得对，都很在理，可我哪里忍得住啊，那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我哪能说不难受就不难受的。”宋秋花泪眼婆娑。 陈明香重重叹气，不明白阿娘怎么变得越来越软弱，她以后绝不会成这个样子，什么情况下，都应该冷静自恃。 “我看你是听不进我的劝，我还是让阿爹来劝劝你吧！”虽然心里很看不上江光宗，但也知这种时候，大概也只有他能劝着点阿娘了。 第255章幸灾乐祸 宋婆子家里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不少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起来。 “那李氏下手也真够狠的，直接把人给打得小产了，宋婆子一家肯定跟她没完，这次算是摊上事了。” “要说这事吧，李氏虽然不对，但宋婆子她们俩婆媳，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之前要不是她们搅事儿，李氏也不至于被休回娘家去，听说人都瘦得不成样了，在娘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听说李氏现在就跟发疯差不多，指定是娘家人待她不好，快把人给逼疯了，但凡对人好点，李氏也不至于跑回来找宋婆子她们打架。” “她那娘家兄弟，也确实不是东西，人家有点钱，就想着拿回去给他们花用，如今落难了，竟是一点都不对人好，这样的兄弟，哪里是可靠的，要说李氏也是傻。” 说到这儿，众人也都不由叹气不止，李氏可不是傻嘛，家里日子过得好好的，婆家人待她也很不错，眼见日子一天天过起来，她却是脑子一热，做出这些事来，如今两边都落不到好。 “不过话说回来，宋婆子家里，今年真是诸事不顺，你们说他们家是不是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呵，要我说，哪是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纯属是遭了报应了，你们看他们那一家子，哪一个是好人？” 说有多坏也说不上，但要说哪一个是多好的人，那也真不是。 “所以说啊，做人还是得有点良心，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我瞧着他们家现在都在倒霉，大家最近还是少跟他们家来往的好，别沾染上晦气。” “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少避讳着些，免得惹事上身，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真是越说越邪门。” “这事儿也不是想避就能避的啊，我们家跟他家的关系挺近，指定会找我们帮忙，到时候不帮也不好。” “帮什么忙？” “还能什么，当然是上李氏娘家找回场子来啊，孩子都给人打没了，这事儿肯定没完，自然要找些青壮打回去。” “这么说来，那还真绕不开，不过帮忙归帮忙，多余的事也别做，还有，跟人过去打架时，也千万收着点火气，别把人给打死了，到时候吃人命官司，咱们村里的日子是越发好过起来，可千万别摊上这样的事。” 这话十分在理，大家纷纷点头。 江大丫姐妹几个，路过大槐树下，听了一耳朵各种八卦，随后才慢悠悠往家去。 “没想到那个宋秋花，居然怀了孩子，就是可惜没生下来啊，没准真是个儿子。”江二丫神色间有些嘲讽的说道。 江三丫连忙接话道：“就是，没准真是个儿子，只可惜啊，没能生下来，不然那就是全家的宝贝疙瘩，啧啧。” 江四丫也道：“是啊，好可惜！” 江大丫垂眸看了几个妹妹一眼，若是不看她们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只听那话里的意思，还真就信了她们是在为人家可惜。 “还在外面呢，都收敛着点，让人看到了，落下把柄，阿娘会跟你们急。”她出声提醒道。 几个小的顿时吐了下舌头，抬眼戒备的看了一眼四周，好在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周围没人注意我们呢，而且回到家里，阿娘也不让我们说这些，我是不吐不快啊，要是一直憋着，我怕会憋出毛病来。” 大姐也真是越来越有阿娘的气度了，连看个笑话都不让她们看。 “对对对，二姐说得对，我们自个乐呵一下，回家后也不好说给阿娘听。”江三丫连忙附和。 江四丫也一个劲的点头，那家人以前对她们很不好，现在可不乐得看看笑话嘛。 江大丫眉头一挑，道：“你们也知道阿娘不喜欢你们在背后说人事非啊，既然清楚，就少说一点。” “大姐，我看你刚才听到那些话时，也挺高兴的啊，就别只说我们了。” 这话说得，江大丫顿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转头问了一声：“我已经很收着了，刚才脸上的神情很明显吗？” 她这话一出，姐妹几个都笑了起来，敢情大姐一直都是装的啊！ 见她们笑了起来，江大丫也没能再绷住，跟着她们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江大丫就又绷着脸，道：“你们啊，也都给我老实点，别总让阿娘为我们操心。” 阿娘每天都很忙了，忙生意，忙地里的活计，还要忙着教导她们，从早到晚就没怎么闲着过，她做为家中长女，自然是要为阿娘多分担一些的。 “大姐，你就放心吧，我们心中有数，这些话我们只在路上说说，回家肯定一字不提，不过我们不提，别人也会跑到阿娘跟前去说。” “别人说是别人的事，我们自己别乱说这些话就好，他们家怎么说也占着长辈的名份，别人怎么说都说得，但我们却不能说，说什么都是我们的不对，你们几个也上心点，若让人抓了把柄，说我们的不是，阿娘也会跟着操心。” 不是说不得事非，而是江光宗那一家子的事非，不该她们说，所以能避讳着些最好。 几个小的便一个劲的点头，道理她们也都懂，只是知道那家人倒霉，心里就特别高兴，恨不得凑上前去多听几句，甚至能跟人说几名，就更让人痛快了。 只不过因为阿娘是和离之身，名声不太好，连带着她们姐妹几个也会受到影响，所以阿娘就特别注意名声问题，一点不好的事都不想让她们沾惹到，各种注意言行举止。 “大姐，我们都懂，你不用再说了。” 几个小的点了点头，只是心中仍觉得有些遗憾，那家子人的倒霉样儿，没能亲眼去看看，不过今儿瞧着陈明香那没精打采的样子，还是能让她们乐呵好一阵的了。 “行吧，我不说了，只是你们也收敛着点，别回到家里，就让阿娘看出什么来，回头又要训我们一顿了。”江大丫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大姐！”小的几个齐齐应声。 第256章有必要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又回来得晚了些？” 看着她们姐妹几个进门，杜青娘的目光就看了过去：“是不是又跑到大槐树底下去听人说闲话了？” 发生在村里的事，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只要被人察觉到了，各种消息就像长翅膀一样，很快就能传得全村皆知。 更何况宋秋花那事儿，闹出的动静还不小，当时就有不少人亲眼看见了，这消息可不就传得更快了。 她家住在山脚下，位置算是很偏僻了，按理说各种消息接收得最慢，但载不住有人特意跑来跟她说这些事儿，自然而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阿娘，你怎么知道？”江三丫一脸震惊。 “阿娘，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江四丫却是一脸崇拜。 在家里没出门，又没跟在她们身后，但对她们的行动却是了若指掌，怪不得村里好多人都在说阿娘聪明，现在她们才算是真正意识到，原来阿娘这么聪明啊！ 江大丫抬手抚了下额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二丫原本是想把话题转开，说点别的什么事情，也就糊弄过去了，哪知道这俩小的，竟是一口就承认了，还在那儿反夸阿娘厉害。 “阿娘，我们就是路过大槐树下时，顺耳听了几句，并没有特意去听什么？”江二丫道。 江大丫微点了下头：“是，没有特意去听。” 只是村里议论这事儿的人太多，即便没有刻意去听，但也让她们了解到足够多的消息了，总之就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甚至私下里好生看了场笑话。 不过这话不能说。 杜青娘抬手揉了下额角，也知道几个孩子怕是听了不少，不过这种事情，她们该知道的，也都能知道。 “这事儿，你们听听就算了，千万别乱说什么话，也别去掺和什么，人家说时，你们听着就是了，问你们有什么意见，就绝不能回答！” 村里的人，什么性子的人都有，也难保没有人故意给几个孩子挖坑呢，孩子小，有些事情也不是很懂，难免被人一激，就冲动上头，什么话往外乱说。 “阿娘，我们都懂，不会乱说话的，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我们的错，即便不是一家人了，但那些人还是占着长辈的名份，我们要是说些不好听的，就是不敬长辈，也会被指责不孝。”江大丫道。 这孩子，果然看得明白，杜青娘就很满意了，既然心里都清楚，那就断然不会犯这样的错。 “就是这么回事，不管如何，你们不能让人抓了把柄，不然说也说不清，这些不好的名头，一直背在身上，往后……” 往后婚嫁就是个难题，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和离，她们的名声，比起别的姑娘来说，就要差一截了，不过人品够好，也能弥补一些回来。 几个孩子都乖乖的应着：“阿娘，我们知道了，下次不去听别人说闲话了。” 杜青娘就摇了下头：“我也没有说你们不能去听人说闲话，有时候多了解点村里的事，也没有什么坏处，只不过，这些事情听听就行了，绝对不能乱掺和进去，说错了话，那就是个事儿。” “没错没错，上次江小宝的阿奶跟人说话时，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好像人家说她瞧不起人，还是什么来着。”江三丫道。 江四丫也接话道：“对，所以我们不能乱说话。”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杜青娘道。 村里人一言不合跟人吵架的不少，但真正动手打架，像李氏和宋婆子她们这样动手的，还真是不多见。 江二丫眼珠子转了转，道：“阿娘，我们吃过饭，就下地干活吧！” 说起家里那地，一天也就只能干个半天的活，阿娘每天要做不少豆腐，虽说只赶早那会子忙，但忙完也累得够呛，可不得歇歇，而她们几个，还得去学针线手艺，虽然她们提议，说是歇几天不去，但阿娘不同意。 如此一来，也就只有下午的时候，能下地干活了，本来家里就没壮劳力，干活就比别家慢，再只干上半天，就更慢了。 思来想去，好像她们一家子，还真不适合种地。 但没有地也不行，没有地的话，人好像是飘着的，不那么踏实，村里人说要赶出村，都是现成的理由，说她们连村里的地都没有，就不能算是村里人，有地倒底还是有底气些。 “吃完饭也不能马上干活，在家里歇一阵再去就是，地里的菜苗可以等着长高一些再移栽，时间倒也不急，我们娘几个慢慢做就是。” 这倒也是，种菜也不用怕错过了时节，到时候完全没长成熟，了能拔来吃掉，不像正经粮食，必须得到时候才能收。 “这么一想，种菜倒是比种正经粮食来得省事。” “但吃菜没有吃粮食耐饱。”杜青娘提醒道。 呃，也是吧！ “阿娘，今儿有人跟我说，我们家那地，可以请人来做，只要给工钱就行，你看要不要请人做？”江大丫问道。 她主要是觉得阿娘太累了，一天忙到晚，下地干的还都是体力活。 杜青娘听得微挑了下眉，道：“你觉得呢？” 江大丫就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我自己的话，倒也还能干，没觉得太累，我看她们几个跟我也差不多，只是阿娘，你就比较辛苦。” 她们姐妹几个，自从习武之后，力气涨了一大截，半天活干下来，还真没有觉得太累。 这话听着，只觉心中生暖，这孩子是在担心她撑不住，但现在这点活儿，她还真能支撑，以前的杜青娘，是一天到晚没得歇，而她现在，好歹还是给自己留了足够休息的时间的。 “不用担心我撑不住，好歹我还是个大人。” 说完，她挺直了身板，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自己干吧，不用请人来做工了，而且种地的事情，你们也需要了解，什么时节种什么庄稼，必须得有数，只有自己亲手做过了，记忆才会深刻。” 以她现在这赚钱的速度，以后给她们姐妹几个，每人赔送几亩地，是没问题的，手里有地，那也得懂得经营，不能傻呼呼被人骗了，所以，亲自下地干活，就很有必要了。 第257章不好糊弄 “宋婆子叫了二十多个青壮去李家那边，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李氏居然不见了，说是根本就没有回家，娘家人四处找了一圈也不见人……” “怎么就不见了，她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这谁知道啊，腿长在她自个身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 “话不是这么说，她一个女人家，在外面行走也不安全，指不定就出点什么事，就敢这么跑出去，胆子可真大啊！” “她那胆子，确实不小，你看她之前干出来的事，但凡胆子小点，就干不出这些事来。” “这李氏，一时还真说不清，她是可怜，还是不可怜了。” 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干的事儿可都不小。 “那宋婆子没找到人，就这么算了不成？”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将李氏娘家兄弟拉出来打了一顿，说起来，之前就挨过一顿打，伤都没好全呢，这就又挨一顿，那李家兄弟也是个倒霉催的。” “上次那顿打我知道，那是他们活该，李氏偷拿婆家钱回去，他们还不认账，想把钱给昧下来，不打一顿，他们哪肯拿钱出来，不过这一次嘛，倒是真给李氏连累的。” “那也不好说，未必不是他们指使李氏跑来闹事的，没准是想讹点钱回去，不然跑来闹一场，就为出气了？” 一时，也是各种阴谋论，毕竟在大家看来，要做点什么事情出来时，必然是有原因，而李氏现在最缺的，大概就是银钱。 私下不少人都是这么猜测，说李氏大概是想来要点钱傍身，但宋婆子婆媳小气巴拉，一文不给，所以人家一怒之下，才把人给打得小产…… “要我说，宋秋花手里又不是没钱，多少给点把人打发了就是，偏死犟着一毛不拔，以至于招来祸事，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看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有人跑到你家来要钱，你还真乐意把钱给人家了不成？” “那当然不能给，但李氏这不是有原因的么，她落到今天这下场，难道没有宋秋花的责任，出点钱平息这事才是正经，偏要跟人硬碰硬。” “对了，把那李家兄弟打了一顿，然后呢？” “然后啊，宋婆子当然是想从李家弄些钱出来，但奈何那李家是个穷的，家里搜了一遍，都没搜出多少钱来，零零碎碎加起来，大概有三两银子的样子，这钱宋婆子就直接拿在手里了。” “就这点钱，宋婆子就息事宁人了？” “这哪能啊，宋婆子翻出了李家的地契，想把地给拿走，但李家的人哪肯同意，那边的村长也出面，说是拿了银子就是了，但绝不能动地，不然就见官，宋婆子就被唬住了，没敢再动那地契，就从李家又拿了些东西走……” “听着还怪热闹的，可惜没能亲自跟去看一眼。” “不过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吗，那个李氏，没让人去找一找？” “人不知跑哪儿去了，上哪儿找去，我看李氏现在这样子，娘家肯定也是回不去的，人真要回去，她娘家兄弟还不生吃了她。” “这倒也是，给家里招这么些祸事，她那兄弟本就不怎么样，哪还容得下她啊！” 江大丫姐妹几个，听到这些话时，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即不做停留，抬脚往前走，直到走出一段路之后，看四周没人，才小声说了起来。 “大姐，你听到她们的话了吗，那个李氏居然跑得不见了，宋婆子他们没能找到人，不过没找到人也好，真要被找到了，还不得被打个半死。” 宋婆子是什么性情，她们很清楚，就不是个善茬，想要个孙子都想疯了，好不容易有了，结果被打没了，她能咽下这口气，也亏得李氏没在，要不然，不死也要脱层皮。 江大丫点头：“亏得没在，要不然，是死是活还真不好说。” 不过她觉得，宋婆子估计也并不真敢把人打死，但半死不活是肯定的。 “那个李氏，她一个女人，你们说她能跑到哪里去？” “这谁知道呢，也兴许就是在某个亲戚家里躲几天，等事情过去了再回家吧。” “她哪还敢回家啊，你们刚才没听人说嘛，她娘家兄弟可不是什么好人，真要回去，火气全朝她一个人身上发，回去也讨不了好。” “是啊，事情闹到这份上，还不如不回去了。” “不回去，她又能去哪里，做乞丐沿街乞讨吗？” 这话说得大家都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江二丫开口道：“所以说，还是得学点本事，就好比遇上这种情况，即便是流落在外面，也能凭本事找个活干，自个养活自个。” “光会赚钱也不行，还得有点自保的本事，不然赚到的钱，又被人抢走了怎么办？”江三丫道。 江四丫就连忙附和：“三姐说得对，出门在外，还是得靠拳头。” 听到几个妹妹的话，江大丫抬手抚额：“你们俩个，不要整天总想着打架，很多事情，并不是打架就能解决的。” “我们也没说打架能解决问题，只是觉得拳头够硬，才不会被人随便欺负。” “就是，我们也没说别的。” “就这还不够，你们还想说点什么，李氏这样并不可取，她一个女人家，在外面日子肯定不好过，没准哪天就把自个饿死了。” “在外面饿死，也好过在家里被人折磨死吧，她那个娘家，不回是对的。” “好了，好了，阿娘跟你们说的话，都忘记了不成，这些事情，不是该我们来论事非的，让人听了不好。” 姐妹几个，顿时都不再说这事了。 “对对对，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回去晚一点，就又让阿娘看出端倪了，说来也怪，只是晚回了一会儿，阿娘也能知道，还真是半点也糊弄不得。” “我看你是欠打了，还想糊弄阿娘呢？”江大丫抬眼瞪着她们几个。 “没有没有，大姐你听错了，绝对没有那个意思。”阿娘哪是好糊弄的。 第258章心塞 宋婆子回到家里，就把事情经过说给了宋秋花听。 “我本来是想把李氏拉出来打一顿，结果人根本不在，说是人压根就没回去，算她跑得快，不然我绝不放过她。” 这话，她说得气恨不已，偏没找到人，让她无处下手，只能拿李家兄弟出气了。 “那李家也是个破落户，家里搜了个遍，也就找出三两多银子，别的值钱东西，也就是地契，要不是他们那边的村长出面，那地契我都想拿走的，可惜了。” 心里到现在都还觉得遗憾，但凡那边的村长来晚一点，她揣着地契就走人了。 宋秋花听到这些，神色间明显有些不耐烦。 “姑姑，就别说那地契了，就算你当时拿走了，那李家人能罢休，不还得找到我们这边要回去，你不还回去，就会闹个没完没了，地契这样的东西，拿回来也得给人还回去。” 她觉得她姑姑也是有点老糊涂了，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人家就靠着地过活，你把人地拿走，人家能乐意，指定是要跟人拼命的，他们一家几口，可不值当为这点东西拼命。 当然，她不耐烦的原因也并不在此，而是李氏居然不见了。 “姑姑，你说那李氏，她会跑到哪儿去，会不会是在外面躲几天，见没事了就又跑回娘家去了？” 若是如此的话，那她回头还得上门找人理论去。 “这我哪里知道，李家的人咬死了说她没回家，还有人说她是跟野男人跑了，哼，她这辈子最好都别回来，但凡回来，我都跟她没完。”宋婆子恨声道。 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子，就这么没了，她真恨不得咬李氏几口，这个恶毒的女人。 宋秋花还是不甘心，害得她都小产了，李氏却躲过去了，呵！ “有没有多问几个人，就没有人看到她去了哪儿吗？” “问了，问了村里好些人，说是离开村里就没再回去过，指定是在我们这边闯了祸，就没敢回去。” 宋婆子也看出来，她心里还惦记着这事，放不下呢。 “你也别想那么多，安心养身子就是，小产最伤身，若是不养好，以后还怎么怀孩子，李氏那边，你也别想那么多，就凭她干出来的这些事，她娘家人就容不下她，娘家是回不去了。” 说着，她冷笑了一声，道：“至于外面，她一个女人家，在外面又能过什么好日子，一顿饱饭都未必能混上，没准就饿死在哪个角落里，这就是她的报应。” 害得她没了孙子，这李氏一辈子都别想过安稳日子。 听到这些话，宋秋花心里才算是舒坦了些，害了她孩子的人，日子过得不好就对了。 见她总算神色舒缓了些，宋婆子也松了口气，开口道：“李家那边，我会让人时不时打听一下，但凡李氏敢回去，我们就可以找上门去闹，不过那李家，肯定也不会让李氏进门了。” 这话宋秋花也听得明白，李家兄弟因为李氏的缘故，接连挨了两次打，家里的银钱也没有保住，又怎么可能待见李氏，被休的人本就没脸，还把一家人连累至此，估计李家兄弟现在都恨不得李氏没存在过。 “她现在就是个落水狗，人人喊打，你也犯不着再生气，没得气坏了自个。” 宋婆子这也算是苦口婆心的劝着了，小产本就伤身，再不把身子养好，她还怎么抱孙子。 宋秋花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知道李氏过得不好，她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许。 “姑姑，我没事了，就让我自个待一会儿吧！” “那行，你自个好好歇着，心胸也开阔些，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以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我如今为你这身子，也是操碎了心。” 宋婆子摇了摇头，便抬脚走了出去。 她这一走，陈明香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娘，你现在感觉怎样，有没有好点？” “不用担心，我已经好多了。” “哪能不担心呢，这个家里，除了我之外，我看他们也未必有多少真心，我听村里人说，阿奶去李家闹一通，就是为了从李家抢钱的……” 说是为阿娘出气，其实还不就是跑去抢银钱去了，那个罪魁祸首李氏，压根就没见到人，这事儿闹腾得，就跟个笑话儿似的。 “那个李氏跑了，能从李家拿些好处回来，也能弥补少许，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让他们过安稳日子吧，李氏是他们家的人，养出这样的姑娘，可不得承担责任。”宋秋花冷哼了一声。 “我就是觉得，他们并不是一心为阿娘。” 总觉得阿奶满腹算计，而阿爹……那个江光宗，简直就是漠不关心，除了当时抱着阿娘去看大夫外，就没怎么管过这些事，跟个局外人似的。 她就觉得吧，这个男人是真没一点能靠得住的，明明当时他也在家，竟还能让阿娘被人打得小产了，这样没用的男人，要来干什么，还不如回陈家村去。 但这话不能说，而陈家村也回不去了。 “你怎么这样想，这事儿是李氏下的手，也有我自己不小心的原因，跟家里其他人可没什么关系，你别因为出了事，就牵怒到别人头上，这是不对的。” 这会儿她只觉得心累不已，女儿对江家，始终带着些成见，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想通，总是钻牛角尖。 若不真心实意当成一家人来处，说不定哪天就要闹出事来。 “阿娘，他们当真没错吗，当时但凡多护着你一些，也不至于被人打到小产。”陈明香很是不服，阿娘出事，她当时差点没被吓死。 “好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再提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此事，主要也是怪李氏那个疯婆子，她要是不发疯，也没有后面的事了。”说到李氏，她还是恨得咬牙。 “你还在为他们说好话，关键时候，他们可没有护着你，特别是阿爹，他就是个没用的，明明当时就在家里，他却为了面子，却躲着不出来见人，让阿娘你遭遇这些。” 若是一定要有一个阿爹，她是真想换一个，江光宗真不配做她的阿爹。 宋秋花眸色一厉：“我现在身子还虚，你是故意要给我添堵？” 她是知道表哥有些没用，但却也并不想把他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女儿的一番话，也着实让她心塞。 第259章学习 几个小孩子，对于江家的事，很有些幸灾乐祸，时不时听人说几句，暗自看人笑话。 倒是杜青娘，对于江家如何，半点没放在心上，跟她没有关系的人和事，她又何必要去在意，只每天忙活自己的。 生意照常做着，地里的活计也没落下，只是就她们娘几个干活，倒底是比别家的慢了不少，不过大家也是投桃报李，看她们活儿干得慢，主动过来帮了把手。 如此一来，荒地很快就清理出来，育下的菜苗长出来，也很快移栽了下去。 地里的活儿，倒是告一段落。 她这里地里的活儿才忙完，苏婆子和赵氏便齐齐过来找她学记账来了。 “之前家里出了那些事，我也有点没缓过来，再加上你这边开荒种菜，事情也忙，想来也是顾不上，所以就没有过来……” 看着人比之前都憔悴了不少，可见李氏那事，对她打击颇大。 不由出声宽慰了几句：“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咱们过日子，还得往前看。” 赵氏也在一旁劝道：“就是，事情都过去了，还总想那些干嘛，你们家的日子好过得很，光理也是一表人才，再说个好媳妇不成问题，实在没必要惦记前头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总在家里待了这么些年，心里倒底有些难过。” 苏婆子摇头叹气，之前生气也是真生气，但气过之后，也不免回想起对方的好，只是事情早已没有回头的余地，再想到对方最近的情况，也是让她颇为唏嘘。 “我是真没想到，她会落这么个下场，以为她那般惦记娘家兄弟，他们会对她好才是，哪知道……” 如今连人都不知去向，是好是坏就更不得而知了。 “她那也是自己不会想，不知道惜福，但凡头脑清明些，也不会被人三言两语就挑唆起来，你也别想这些了，各个有各个的命。”赵氏摇头道。 李氏现在这样子，看着也是有些可怜，但落到如此，也只能怪她自己，就说她干出来的这些事，谁家也容不下这样的儿媳妇。 苏婆子也想到这一茬，冷哼了一声：“我就等着看，宋婆子他们一家子，能落个什么好。” 她这次是把宋婆子一家都给恨上了。 “现在不就遭报应了嘛，一家子盼儿子盼得眼都绿了，结果好不容易坏上，就这么没了，可不就是报应。” 那宋婆子往日在村里的名声就不怎么样，如今这新媳妇宋秋花，就更不怎么样了，经了这次的事，看还有谁家的媳妇愿意跟她来往。 “哼，就他们家这样，坏事做多了，我看是别想能生个儿子出来。” “就是这个话，所以，你也别总想那些事，正如杜嫂子所说，咱们过日子，还得往前看，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好了。” 杜青娘也不想掺和这些话题，她与宋婆子一家的关系，本就有些微妙，说点什么都不好。 随即开口道：“既然是来学习的，那我们就好好学。” 赵氏便马上接话道：“对对对，我们可不得好好学嘛，家里的账要是都理不清，岂不只能做个糊涂人了。” “这话说得极是，我以前就是稀里糊涂的，让人给糊弄过去，以后可再不能吃这个亏。”苏婆子也应道。 之前的教训太深刻了，可再不能做个糊涂人。 杜青娘拿出那本启蒙书《三字经》，翻开书页对她们道：“要记账，就得学识字，我们就先从识字开始吧！” 赵氏偏过头，凑到书页看了几眼，随即便只觉头疼不已。 “这些字看起来都差不多，我这个岁数了，怕是学不会吧？”那些字看着就挺复杂的，要是教她好几遍，她都没记住的话，杜嫂子会不会嫌她太笨。 苏婆子则是看了她一眼，道：“别在我老婆子面前提什么岁数，你这岁数能有我大，我都没怕学不会呢，你年纪轻轻的，倒是担忧上了。” 赵氏顿时有些哑然，刚刚她就一时口快，倒是没想到这儿还有个年纪更大的。 连忙道：“是我的不是，我也就是张口那么一说，不过你老人家向来精明，学什么应该都快，我就是个笨人，生怕学不会。” “会不会的，学过了才知道，若是实在不成，那就再说吧。”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苏婶子这话说得没错，先学了再说，若实在没能学会，也有可能是我不会教。” “不不不，你哪能不会教呢，我看你家几个孩子，就学得很好，算数算得特别快，写字也写得好，看着比那学堂里，正经跟着秀才先生读书的，还要学得好呢。” 杜青娘听得直摆手：“不能这么说，人家秀才先生教的，是考科举的四书五经，我这教的，也就是学几个字，懂得些算数而已，完全比不上。” “嗐，你说那些什么经的，我也听不懂，不过你在我们村里，绝对是顶顶厉害的了。”赵氏竖起拇指夸道。 苏婆子也直点头：“确实如此，你在村里绝对算是顶厉害的了。” 杜青娘让她们说得直笑，她这算什么厉害，不过是比其他人懂得多点罢了。 “算了，那些话就不要多说，我们还是认真学起来，等你们学会了，指不定比我更厉害。” 苏婆子和赵氏，都算是村里女人家当中，比较精明的人物了，这还是她们没接受多少教育的情况下，若是像后世那样读书，没准就是个女强人。 “更厉害可不敢，能有你一半强就不错了。”赵氏笑道。 苏婆子也是差不多的话，她这把年纪，也不想别的，只图能把家里的账理清，不要再次被人糊弄了就好。 “可不要小看了自己的本事，你们能在家里当家做主，就已经强过很多人了。” 眼前的两位，都是能压过家里的男人当家的人，在众人都看不起女人的时代，却能当家做主，这就不得不说她们的本事了。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极是，不过这话可不能拿到外面说，要不然我家江光玮失了脸面，怕是要跟我急。”赵氏哈哈笑着。 苏婆子也微微抿唇笑了一下，家里老头子是个闷不坑声的性子，所以家里一向是她说了算，年轻的时候，也被人笑话过，不过他们都没当回事，现在一把年纪，早没人会说什么了。 第260章生意不错 杨木匠带着小儿子，将一批做好的木活送去了城里的铺子里，到铺子时，见杨大郎正忙着，两人也没打扰，只把东西从牛车上卸下来，往铺子里搬。 他们这里搬得差不多时，杨大郎那边也忙活完了，把招呼着的客人送出了门。 “阿爹，小弟，你们来了啊！” 杨木匠点了点头：“嗯，铺子里最近生意还好吧！” 算是例行问一句，生意好不好的，其实心中有数，只说他们这段时间就没闲着过，每天都在不停的做活。 “生意还不错的，刚刚就又接了一单，家里要嫁女儿，需要家具陪嫁，我们铺子现在也有点名气了。” 话说着，不由叹了一声，道：“就是我们做的小推车，已经有别家在卖了，最近找我定车的，都比以前少了。” 要说起来，铺子生意经营起来，第一是一些新样式的家具，再一个就是那小推车，现在却被别家仿了去，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杨木匠听得直皱眉：“难怪最近我打小推车都少了，原来是有人学了去啊！” 他也觉得不高兴起来，虽然手艺这种东西，是讲究谁做得更好，但他们这里才出个新东西，就被别人仿了去，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眼看自家阿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杨大郎便又道：“不过我们铺子现在也有些名头，很多人都愿意找我们打家具，虽然被人仿了推车，生意也并没太受影响。” 每天接的活儿还是不少的，不过这个时节，也正是嫁娶的好时节，算是比较兴旺的时候，待到开春后地里忙碌起来，铺子里的生意也会冷清下来。 “但这事儿吧，我觉得还是要跟杜嫂子说一声，阿爹，你回去后，就去找杜嫂子说说。” 铺子是两家一起开的嘛，有什么事情自是要告之一声，若是生意受到影响时，还得一起想对策。 杨木匠闷闷的点了下头：“这事儿是得跟她说一声，那小推车还是她画的图样子呢。” 那小推车做起来没有多少难度，人家买一辆回去，拆了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被仿了去也很正常，手艺这方面的，就是这样，很容易就让人学了去，好在铺子也算打出点名头，生意也还能继续做下去。 “阿爹，眼看快过年了，你不如问问杜嫂子，可还有什么新样式没有，赶在年前能卖一波。” 他想了想，就又道：“若是新样式的话，到时候还可以把价钱定得高一点，就算被人学了去，我们也能提前赚一笔。” 这也是没有办法，他们这一行，除了考验手艺外，就是讲新样式了。 杨木匠就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新样式就是那么好想的，说有就能有。” 有些人做一辈子，打出来的那些家具，也都是几件老样子的，就是他自个，在这一行做了几十年，做的家具也都是那几样，也就是后来杜青娘拿出新样式，他才跟着图样子开始打制别的出来。 做老样式也有老样式的好处，手熟，做工就不会差了，新样式嘛，初次打制时，难免会有些不足的地方，当然，多做几次，也都熟了。 “有没有再说吧，但这话你肯定要跟杜嫂子说说，没准她就有存着些新样式呢。”杨大郎有些期待道。 在他看来，会读书识字的人，倒底跟别的人是不一样的。 杨木匠倒没有辩驳这个，点了点头：“我回去就跟她说说。” 杨大郎就又笑了起来：“阿爹你和小弟过来一路也累了，先歇歇腿，一会儿我叫对面送些吃的过来，吃过饭，你们还可以去城里四处逛逛，看看要不要添些什么东西，难得出来，就松散松散，最近也确实累着你们了。” 他这边接不少活儿，家里不停的赶工，也确实很累人的。 听了他的话，杨木匠却是摆了摆手：“不用了，离吃饭还早，就不在城里吃了，我们赶着回去，在家里吃就是，那用花这个钱，这城里我们也时常来，也没什么好逛的，家里还堆着不少活儿，赶着早些做完了事。” 看了看他才接下的单子，接着道：“你这不又接了活儿，赶着做完了，才能好生歇歇。” 今年这活儿是真做个没停，不过赚到手里的钱，却也比往年多得多了。 “阿爹你说得是，我们今年多赚点钱，明年就可以把旧房子推了，重新盖新房，盖得更大一些，弄个弄大的木工房……” 他这一说，杨二郎眼睛都亮了起来，家里的木工房确实小了些，特别是现在要打的家具多，就有些周转不开，若是能有一间更大的木工房，做事就方便得多了。 “那大哥你多接点活儿，我们好多赚点钱。” 杨大郎道：“活儿我这里正接着，就怕累着你们。” “我倒还好，多做一点也累不着什么。”年轻人嘛，今儿累着了，睡一觉起来，就又恢复过来。 他就看了一眼旁边的杨木匠：“我就怕把阿爹给累着了。” “你们放心，我还没有老得动弹不了。”被他们当成是拖后腿的，杨木匠不满的瞪了一眼。 “阿爹，看你这话说得。” “好了，你这边也忙，家里的活儿也不少，我们就不耽搁，还是回去赶紧做活要紧。”杨木匠略歇了会儿，起身就要走。 “阿爹，你真不在城里逛逛了啊？” “逛什么逛，这城里转来转去也没什么意思，离着买年货还早着呢，倒不如回家多做活儿要紧。”杨木匠朝他摆了摆手，就往门外停着的空牛车走去。 “那就再歇歇脚啊，没得刚来就又要走。” “歇什么脚，我们坐牛车来的，又没累着，还是赶紧回去忙活正事要紧。”杨木匠直摆手，正事没干完，闲下来他反倒不自在。 “对对对，大哥，我们就先回去了，多干点活儿，多赚点钱，明年好盖新房，你也该说亲了。”杨二郎笑说道。 “你这是在催我不成，莫不是你急着娶媳妇，嫌我耽误了你？”杨大郎道。 这一说，倒把杨二郎弄了个大红脸。 第261章画的啥 回到村里，杨木匠就直接去找杜青娘，把城里铺子里的事情跟她说了说。 “咱们这一行的手艺人，经验老道的，拆解一下就能研究出来东西是怎么做的，甚至做出来的手艺，比我们的还要好。” 说到这话时，他都不免有些羞愧，他也是在这一行干了不少年成的人，但这手艺方面嘛，在村里自是没人比得上，但县城里，就不够看了，强中自有强中手，比他手艺好的，大有人在。 杜青娘了解的点了点头，这种事情确实没法防患，就好比她做豆腐这事，没见城里早就有别的人会做了嘛，世上聪明人多着呢。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看东西卖得好，少不得被人仿了去，好在也拉拢到一些顾客，铺子里的活儿也能接下不少……” 见她没有抱怨什么，反倒过来劝慰他，杨木匠一时也不知说点什么好了，只觉得对方行事大气，让很多男儿都不如，跟这样的人合伙做生意，一点都不会憋得慌。 “你能体谅，就再好不过了，我还担心你会有意见。” “这是经营方面的正常情况，我能有什么意见，你老人家不要想那么多。”杜青娘笑着说道。 对方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她这边当然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大郎那边的意思，是看看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新样式，赶在年前再卖一波，年前婚嫁比较多，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 这个，她自然知道，便点了点头。 “好，这几天认真琢磨一下，若是有了新样式，就给你送过去。” 有新样子，需得做个样品出来，到时候让顾客挑选，一般的客人，看图样子也是看不出什么来。 “那行，事情说清楚，我也要回去了，家里还有不少活儿等着我做呢。”话说着，站起身就往外走。 杜青娘便也起身送客，还一边与他道：“你老人家也注意些身子，别太累着，若是活儿做不过来，在村里多挑几个小子去帮忙，一些粗浅的活计，交给他们做就好。” 她是真知道杨木匠父子几个忙成什么样，也怕把人给累出个好歹来，做生意赚钱，讲究细水长流。 杨木匠就直摆手：“你不用担心这个，我现在还干得动，那些小子们做的活儿，还真不太能看得上眼，回头还得好好打磨一下，才能拿得出手。” 村里的小子，就算是略懂一些的，但做出来的活计，也不怎么样，他这样真正的手艺人，是看不上眼的。 听到他这么说，杜青娘也没法再劝了，只把人给送出门去。 再一回头，几个孩子便都围了过来。 “阿娘，刚才听你们说话，是木工铺子的生意会受影响吗？”江大丫有些担心道。 江二丫却是有些不高兴道：“不是生意受影响，是我们推车的手艺，被人学了去，这些人可真是太讨厌了。” 家里的豆腐手艺被人学了，小推车的手艺，也被人学了，这些人有颗聪明的脑袋，怎么就不能自己琢磨点东西出来，就非得抢她们家的东西。 偏偏还不能拿人家怎样。 “手艺被学了去，生意可不就受影响了嘛！”听那话的意思，人家的手艺做得比杨木匠他们手艺还要好。 可想而知，同样的东西，人家肯定是挑那工艺更好的买啊！ 杜青娘没料到，她们几个倒还把话都听进去了。 摇了下头，道：“一时半会儿的，铺子里的生意还不会有影响，小推车的手艺被人学了去，但也吸引来不少顾客，有这些顾客的生意在，多少还能赚一阵钱。” “但过了这一阵之后，生意怕是会淡下来。”江大丫皱眉道。 这一阵热呼劲过了，后面的生意，怕是会越来越难。 杜青娘听得眉头微挑，这孩子想得还是挺长远的，笑了笑道：“也不能这么说，若是我们铺子里再出点新样式，自是又能红火一阵。” “想要这么吸引顾客，岂不是要一直有新样式，但哪来那么多的新样式？” “新样式嘛，当然就只能靠自己慢慢琢磨了，不过，每一次都能吸引一波顾客，慢慢的，铺子的名气也起来了，到时候大家伙想要买家具时，头一个就会想到木工铺子。” 这就是一点点的打响名头，积累人气，就好比现在，小推车的手艺被人仿了去，但铺子仍是有生意，甚至杨木匠他们每天还很忙碌。 “那阿娘，你现在有没有想到什么新样式？” 江大丫总觉得，总是要想出新图样来，怪费脑子的。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有些想法，回头我画几张出来。” 姐妹几个听得都很惊讶，没想到这么快，阿娘就有些想法了，那画出新图样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看她们吃惊模样，杜青娘笑着道：“其实你们自己也可以琢磨一下的，看家里的这些家具，觉得什么样子，才能更方便，或者说更好看些，按你们的喜好、想法，来做些修改……” 完全可以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很多东西，不都是胡思乱想给想出来的么。 “啊，还能这样子？” 几人完全没往这方面去想过，但现在让她这么一说，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方面，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江大丫挠了下头。 “这也没什么要紧，没想法就不用管了，若是有想法，也可以提笔画上两笔，自己看一看，又不拿去外面，谁还能笑话你们不成。” 她说这些，也就是想着能不能培养出个兴趣爱好，也不是非指着她们能画出点什么东西来。 想到这里，她也不免心思一动，抛开家具什么，其实也可以做点小儿玩具之类的东西，她思量着，以前看别的小孩玩过的积木就很不错，而眼下又离过年不远，大人也舍得给孩子买点玩具玩耍，特别是新出的样式，估计也会吸引一波顾客。 心里这么想，很快就铺了张纸，开始画了起来。 几个孩子也不打扰她，只在她身后盯着看，越看越疑惑，不知道这图纸上画的都是些啥。 第262章积木 看了好一阵，都没敢出声打扰，还是等到杜青娘收笔之后，才开口问了起来。 “阿娘，你画的都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画出来的都是单个的图案，她们没有见过，自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娘，这看着不像家具啊！”再不懂，这一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杜青娘笑着点头：“对，这不是家具，我画的是玩具，专供你们这样的小孩子玩乐的。” 她们也正是几岁大的年纪，也正是好玩的时候，更何况，这样的积木，一些大人都玩得兴致勃勃呢！ “啊，这是玩具啊？” 几个孩子完全没料到，不由又盯着图纸看了起来，但仍是没看出，这样的东西好玩在哪里？ “阿娘，这真是玩具吗，看着不太像啊，以前我看人玩过拨浪鼓，转一转的叮咚响，看着还挺好玩，但这样的……”也不知该怎么玩。 听到这话，杜青娘顿时又有点心疼了，这几个孩子，因为是女孩，江家人一点都不看重，连吃穿都没有好的，又怎么可能给她们买玩具，长这么大，都没能拥有过自己的玩具。 搬出来后，家里的生活条件是好了不少，不过她每天也很忙，几个孩子每天也有自己的正经事忙，倒也没想过要给她们买点玩具什么的，竟是连拨浪鼓这样的普遍玩具，也只是看别人玩过。 “也是阿娘不对，竟没有给你们买过一件玩具。” 听到这话，江大丫脸都红了，开口道：“阿娘，我们都这么大了，也用不着玩具，不过小五还小，倒是可以给小五买几样。” “是啊，你们都这么大了，一般的玩具，对你们来说也不好玩，不过我画的这个，倒是可以先做一些出来给你们玩耍。” “阿娘，真不用这些，我们都这么大了，而且每天要忙活的事不少，也没有空闲时间玩耍。”江大丫推拒。 她们几个是真长大了啊，用不着什么玩具，有那个玩耍的时候，还不如多练练针线，或者练练字，看看书什么的，那本农书也还没有吃透呢。 “你们要不要是一回事，这玩具还是要做的，到时候放到木工铺子里卖，不过先做出来的，得拿来我这儿看看质量做得好不好……” 江大丫听到这话，也有点无奈，阿娘这意思，是一定要买一些玩具回来的了，不过这也没事，她和二丫大了，三丫、四丫还小，倒也还可以玩，并不至于浪费了东西，再不济还有小五。 “行，那就依阿娘的意思。”也不再说什么推拒的话。 杜青娘笑了笑，将画好的图样子，整理了一下，就去找杨木匠去了。 杨木匠也是才回家没多大会儿，就见她拿着图样子找过来，也是颇为吃惊，实在没料到，她能画得这么快，脑子当真是好使。 只是在接过图纸看了几眼后，有些惊疑道：“你这画的是？” “这是玩具，配成套的，每样做上几个……”仔细的与他解释了一下。 杨木匠听得不时点头，不过心中仍有疑虑，他们一直是打家具来着，突然做些玩具，倒让人有些无所适从起来，主要还是担心，这东西做出来好不好卖，而且现在活儿不少，再分心做出这些东西，万一卖不出去，就太耽误事了。 “这东西简单，做起来不费事，你可以交给其他小子来做，不用你亲自动手。”看出他的疑虑，杜青娘如此道。 盯着图纸又看了几眼，杨木匠点了点头，这东西看着就简单，还真不费什么事，照着图样做出来即要，没多少技巧可言，主要就是繁琐些，表面得打磨得光滑平整，不过做家具都得打磨，这倒也不费事。 “行，我先做一些出来你看看。” 杨木匠点头应了。 杜青娘也没再说什么，径直回去等着了。 不过两三天时间过去，杨木匠就提了一篓子积木过来。 看到这么多积木小块，杜青娘还挺吃惊的，这速度挺快啊，她还以为需要些时间才能做好呢，毕竟都是手工做，又不是机器。 “做得这么快的吗？” “多叫了几个小子帮忙，这东西不那么讲究，跟他们说了怎么做，很快就能上手。”这个做起来，真没什么难度。 “就不知，这个要怎么个玩法？”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东西做出来，他也拿着摆弄了一下，各种形状不同，看着也确实比较新鲜，跟别的玩具不同。 就说他明明这么忙，怎么还亲自把东西给送过来，杜青娘暗笑了一声，随即就从篓子里取出几块积木，在桌子上摆弄起来。 不过片刻，便搭出个房子模样来。 杨木匠这才一脸惊讶的看着不挪眼，原来这玩意儿是这么玩的，他之前也就是单个拿在手里摆弄一下，看了个新鲜，完全没想到，把这些给组合到一起，还别说，这么看着还怪有些意思的。 “原来是这么玩的啊，搭房子什么的，小孩子肯定很感兴趣。” 连他都忍不住，从篓子里拿了几块积木出来，照着杜青娘搭出的房子，也跟着搭出一个来。 “也不只是搭房子，还能搭出些别的。”摆弄几下，她又搭出个小桥来。 呃，这看起来，还真是越玩越有意思了。 杨木匠整个人都有点兴奋起来：“这么一看，玩的花样还挺多。” 还别说，他都忍不住又取出几块积木，继续摆弄起来，跟着搭出个小桥后，更觉得有意思了。 “哈哈哈，我之前还当你是闹着玩，觉得这东西大概是不值钱，没想到这么一摆弄，顿时觉得有意思了。” 这东西摆到铺子里，绝对好卖，最主要做起来一点也不复杂，两三天时间就做了这么一篓子，而且做熟了之后，速度还能更快，赶在年前多做一些出来，绝对能抢在别家之前大赚一笔。 “这东西好啊，不错不错。” 他说着，便站起身来，道：“这东西你留着，我就先回去了，盯着那些小子便，多做一些出来。” 第263章好玩 江大丫姐妹几个回来时，看到桌子上搭出来的房子和小桥，神色间很是惊讶。 “阿娘，这是什么？” 闻言，杜青娘不由一笑，道：“这就看不出来了，我之前画的图样子，你们也都看过的啊！” 随即也不再逗她们，继续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玩具积木，赶着做出来一些，今儿就拿了一篓子过来，你们瞧瞧看，好玩不好玩。” 江三丫、江四丫已经凑了过去，盯着搭出来的房子看了看，江四丫看了又看，伸手从中间取下一块积木，哗的一声响，搭好的房子就塌掉，积木四散。 “你怎么乱动，看好好的房子，就让你给弄塌了，我都还没看清楚。”江三丫直瞪眼。 江四丫自知理亏，吐了下舌头：“我看清楚了，给你重新搭一个。” 话说完，就快手快脚的将积木收拢过来，很快就照着先前的样子，给搭了个房子出来。 “你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看她这动作还挺熟练的，江三丫有点吃惊，问道：“你怎么会的？” 江四丫挠了下头：“我就是看了看，每个积木摆放的位置，就记下来了。” “那你这记性不错啊，看几眼就记下了，怎么平时读书的时候，也没见你记得这么快？” “读书的字太多，这个积木就那么几块，很好记的。” “你说好记就好记，我怎么没能记下来。”江三丫小声嘀咕了一声。 听着她们姐妹的话，杜青娘有些好笑，道：“每个人看东西的角度不一样，四丫一下子就能记住，大概是在这方面比较感兴趣。” “这倒也是。” 大家也都不再说什么，全都凑过去玩起积木来。 江大丫原本对于什么玩具，并不怎么感兴趣，她自觉得勉强算个大人了，每天应该做正经事，而不是只知道玩，好比以前很羡慕别人的玩具拨浪鼓，现在看来，也就是转着听个响，没什么意思。 但眼前的积木，却是让她突然觉得有意思起来，不同形状的木块，都有着不同的作用，组合在一起，就能搭出小房子和小桥，她自己试着搭了房子出来，只觉得有意思极了。 突然又想起，之前她还说过，自己是大人了，不玩玩具这样的话，顿时就觉得有些脸红。 “阿娘，盖房子是不是就是这么盖的啊？”江三丫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江四丫立马道：“没有那么简单，盖房子得挖地基，地基若是不稳，房子就不稳当，容易倒塌，就像我刚才，只是取下中间一块，房子就塌了，可见不稳。”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四丫你有点较真了。” 江三丫有些无奈，她就是想说，盖房子大概就是这么个步骤，她们也就是摆弄几个木头，哪里就说到挖地基的事上。 杜青娘轻笑了一声，道：“你们搭出来的，就是个房子模样，没有地基，也确实不稳当，这方面，四丫是比较严谨的。” “阿娘，这个积木很好玩啊！”江二丫头也不抬，只手中一直不停的摆弄着积木。 “对对对，很好玩。”江三丫嘴里应着，又从篓子里抓了不少积木摆在桌子上，拿着不同形状的积木，比划着怎么搭起来的好。 “阿娘，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玩？” 看她们几个兴致勃勃的样子，杜青娘便笑着点了点头：“那行，我陪你们玩一会儿。” 几个孩子顿时就欢呼出声，平时大家都忙忙碌碌，做的都是正事，还真没有这样凑一块儿玩乐的时候。 “阿娘，你坐这儿就行，我给你拿积木。” “阿娘，除了搭房子和小桥，还能搭什么？” “搭什么都可以啊，你们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看这些不同形状的积木，可以怎么拼搭得更好看……” “我觉得我有点笨，只会照着拼，不会其他的玩法。”江三丫挠了下头。 “这也没说一定要有固定的玩法，你想怎么拼搭就怎么拼搭，自己高兴就好。”这也就是个玩具而已，喜欢就玩，不喜欢就撂在一边，也不存在玩得好坏一说。 让她这么一说，几个孩子顿时就放开来，推倒搭出来的房子，开始随意拼搭起来，没多大会儿，就玩得有模有样。 江大丫向来觉得自己是个稳重的，但这会儿也沉迷在拼搭积木中去了，好一阵之后，才回过神来，顿时就有些暗自责怪起自己来，怎么一玩起来，就沉迷进去了，这实在不应该。 “阿娘，我们这个积木，做来卖的话，应该会很好卖的。” 听到她说话，江二丫也顿时醒过神来，她刚才一玩起来，竟是什么都忘了，阿娘画出这些积木图样，做出来是要卖钱的。 随即点了点头：“没错，没错，我都觉得很好玩，拿去城里卖，一定很好卖。” “卖是能卖得出去，只是大概卖不长久，因为这东西做起来没什么难度，人家看一眼就能跟着做了，不过抢先赚一波钱，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个问题，简直是无解，他们弄个什么东西出来，就会被人学了去，唉，若是没有别人会，他们就能靠这些手艺长长久久的赚钱了。 “那些人，就不能自己想点新东西出来，别只盯着我们啊！” “你以为新东西是随便想想就能有的吗，也就是阿娘比较厉害。” “我也没有特别厉害，很多东西都是从书上学来的，你们若是得闲，就多看看书，多学几个字，对你们是有好处的。” “阿娘，真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杜青娘摇头，这又不像后世，可以搞个专利什么的，现在就没那说法，也只能各凭本事了。 “这没什么法子可以杜绝，不过，我们能抢先赚一波，为木工铺子吸引一波人气，也算是赚到了。” 名气打出去，只要质量上没出什么大差错，往后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所以，就算被人学了去也没事，总归铺子里也落下了好处，钱也能赚一波，名利也都有，不亏。 第264章歇会儿 杨木匠活儿做得累了，便停下来歇一歇，也顺便招呼了一声小儿子。 “二郎，你也歇会儿，活儿虽多，慢慢做就是，别把自个累坏了。” 他们最近这段时间，是真的挺忙，一天都没歇过，特别是听大郎说，赚到钱就盖新房子的话，二郎就更拼命了，他都怕把孩子给累坏了。 杨二郎摆了摆手：“阿爹，你年岁大了，自个歇着就是，我人年轻，还能干，就不用歇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要是你累出病了，还得请大夫抓药，活儿也得耽误了，让你歇就歇一阵，活儿再要紧，也不耽误这一时片刻的，真要累病了，多的都去了。” 听到这话，杨二郎才停下手里的活儿，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杨木匠就顺手递了杯茶水给他：“喝几口吧！” 杨二郎倒是端着水，听话的喝了几口。 耳边就听到杨木匠说道：“我跟你说，别仗着人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厉害，身子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吃药，再多的家底都要被掏空了，反倒是身子康健，没病没灾，就算家里没钱，日子也还能过得。” “阿爹，我都懂，平常时候我们也没这么忙，也就是这段时间忙碌一些罢了，倒也累不坏，没活儿时候，不都在歇着嘛。” 阿爹以前也从不说这些话，可见是今年活儿多，赚到手的钱也多，便跟他讲起养生一说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瞧着，从开了铺子后，我们这活儿就多了起来，往年，也就忙这一季，往后的日子都得歇着，但今年可能不一样了，铺子里若是一直能接活，我们就歇不了。” 杨二郎听到这话，微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以为就年前的时候会忙碌，年后就没活干了，毕竟年前婚嫁的人家多嘛，年后大家都停下来了，养精蓄锐，静待开春耕种。 “阿爹，你确定我们年后，也会一直忙碌吗？”他微拧了下眉。 忙碌其实也是好事，有活做才能赚钱嘛！ “你这什么神情，有活做不好吗？”这孩子莫不是想偷懒不干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若是一直忙碌的话，春耕的时候怎么办，我们不得下地干活吗？”铺子里的活儿要紧，但地里的活儿更要紧啊，耽误了春耕，地里可就没收成了。 杨木匠一怔，他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对于农户人家，春耕是极为要紧的，关乎一家的生计，但他们家有这门手艺，也不全指着地里吃饭，不过以前，能接到的活儿少，地里的收成就很要紧，但现在嘛，接的活儿多，指着这些木工活计，也能养活一家子人。 但是，他们多少年来，种地也种习惯了，绝没有让地里荒着一说，那地怎么也要种。 仔细想了想后，开口道：“现在倒不着急这个，到时候再说，若是实在不行，可以效仿秋收那般，雇些人来帮着干活，若是顺利，倒是省事了，就不知那时节，好不好雇人……” 对于这方面，他不是很熟，倒是有些担心。 杨二郎听得眼睛一亮，是啊，也未必非要他们自己下地，完全可以请人做工嘛，至于他阿爹的担心，反倒不是什么事。 “阿爹，这方面我们没经验，回头可以找杜嫂子请教一下，她跟牙行那边的人熟，到时候请她帮忙。” “这话倒对，提前一些跟她说说，若是不成，再想别的法子也不迟，再不济，我们村里还有这么多人呢，等他们各家忙活完，再帮我们家一把，料想是没问题的。” 这么一想，也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了，顿时眉目舒展开来。 这一桩事说好，杨二郎这才有心情说起别的来。 “阿爹，做的那些木头块，已经弄出来不少，什么时候送去城里？” “什么叫木头块，都跟你说了，那东西叫积木，木头块一听就不值钱，但积木一听，这名儿就很别致。” 就算取个别致的名字，那玩意儿，不还是块木头嘛，但他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与自家阿爹太计较。 只得应道：“是是是，那个积木，已经弄出来不少，什么时候送去城里，要我说，早些送到铺子里去，也能看看好不好卖，若是不好卖，我们也就不必做那么多，耽误事儿不是。” 杨木匠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你是还没有见过，这积木是怎么个玩法，也怪我之前没跟你说一声。” “不就是些小玩意儿嘛，这东西还能怎么玩？” 他也算是从小玩木头长大的，几个不同形状的木头块，还能玩出花来不成。 “我之前也是跟你这么想的，但是上手摆弄过之后，才发现这些小玩意儿，也怪有意思的。” 说着，他就站起身来，道：“你跟我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杨二郎这会儿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他阿爹一把岁数的人，也算是见多识广，怎么还对几块木头块感兴趣了，瞧着那兴致勃勃的样子，还真拿几块木头块当稀罕物了。 “阿爹，那木头块也就是多几个形状，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嘴里说着，脚下步子倒也跟上了。 “别说那些废话，亲眼见过，你就知道了。” “我不都看过的嘛，那些小子做工倒也挺细致，打磨得挺光滑，没有什么毛刺，小孩子拿在手里把玩，也不会伤着手。” 这行手艺，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表面得光滑没有倒刺，要是让人上手一摸，就扎一手血，那还得了。 听到这话，杨木匠就点了点头：“这点必须得有严格要求，表面必须得光滑，不然扎到人家小孩子的手，人家大人可不依的。” 真要出那样的状况，人家少不得找铺子的麻烦，越有钱的人家，小孩子养得越金贵，当然，也越舍得给孩子买玩具。 “这方面阿爹你就放心吧，我都有察看过，都没有问题，那些小子还想能跟你学手艺，若是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好，还学什么手艺，趁早回家种地去。” 要知道他们兄弟能有现在手艺，也是从小就苦练出来的，想把手艺学到家，不吃点苦头那也不可能。 第265章存货 看到他们父子过来，正在埋头干活的几个小子，连忙起身。 “杨师傅！” 听到这个称呼，杨木匠挑了挑眉，这些小子们，以前见着他，通常是唤一声杨叔，如今倒是改了称呼，喊他杨师傅了。 倒也能明白他们的心思，大坻是想拜师，跟他学手艺。 以前是生意不好，他们父子几个，自个接活都不多，也就没有想收徒弟的意思，看他们赚得不多，人家更没有拜师的意向，毕竟师傅就混成这样，徒弟岂不混得更差，还能有什么赚头！ 但现在的情况又不同了，杨木匠父子活儿接得多了起来，每天忙忙碌碌的，活儿做得多，钱当然也赚得多，自然是让大家看得眼热，顿时便也觉得，学些木匠手艺，也是能赚钱的。 对此，杨木匠倒也没什么排斥，毕竟现在活儿多，需要人来做，收几个徒弟帮着做活也不错，得闲时指点一下，也不费什么事，又都是同一个村里的小子，他倒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一说。 “都坐下继续忙吧，别看这些东西做起来简单，但也能练手，没点耐心的人，也做不了这活儿。” “确实是，这活儿不复杂，就是反反复复的做……不过，这手艺倒是越练越熟。” 其实这活儿做起来是有些枯燥了，来来回回就做这么一样，但他们做活也是给工钱的，倒没什么好抱怨，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法学到别的手艺。 杨木匠听得笑了一下，道：“什么东西，都是越做越熟，先把小件的东西做好了，以后才能慢慢的做大件。” 听到他这话，几个小子顿时双眼发亮，这是不是得到杨师傅的认可了，只要他们把这些小玩意儿做好了，以后也可以做大件的家具？ 顿时也不觉得干活枯燥了，恨不得甩着膀子多干一些，好在杨师傅面前多表现一下。 “杨师傅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认真干活，把基本功练扎实了。” “杨师傅你也看看，我们这活儿做得如何？” 杨木匠也没再多说，伸手从篓子里抓出几个做好的积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随即便点了点头：“打磨得很光滑，跟之前做出来的差不多，不错。” 这算是对他们的称赞了，几个小子顿时就更高兴了。 “没有没有，都是杨师傅你教得好，我们也没敢偷懒。” 师傅都说了要怎么做，他们又哪敢不听，若是敢偷懒做得不到位，别说工钱拿不到，杨师傅说不准还要把人给撵了，还提学什么手艺，所以这些活儿，之前即便觉得做起来枯燥得很，他们也没敢有半分偷懒的打算。 见他们这一脸狗腿的样子，杨二郎就有些无语，要知道这些小子们，与他也是相熟的，以前是个什么模样，谁还不清楚了，不过他也顾着他们的颜面，并不戳破。 “阿爹，你说这些积木要怎么玩？”他也顺手从篓子里拿出几个来，在手里摆弄了几下。 也就是形状有所不同而已，他觉得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小孩子嘛，大概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些不同形状的东西拿在手里，大概也会觉得好玩。 杨木匠撇了他一眼，随即粗糙的大手在台子上一抹，将台上的那些木头屑给抹掉，露出整洁的台面，就将几个积木在桌子上摆弄起来，不过片刻，就搭出一个小房子出来。 从来没有玩过积木的几个人，全都惊讶的看着台子上搭出来的小房子。 “啊，原来这些积木，是这么玩的啊，我削了这么多积木出来，还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就是拿在手里看一看，没想到还能拼搭在一起玩啊，这样说来，还可以搭出更多不同的东西来。” 他说着这话时，杨木匠的动作没停，他又从篓子里抓了一把积木，在台子上给搭出个小桥来。 “哇，还可以搭小桥啊，杨师傅真厉害。” “怪不得要削这么多积木，还真是积木越多，能搭出来的东西越多，这玩意儿，还真是好玩啊！” 几个小子都兴奋起来，因为这些积木都是从他们手里削出来的，每一块给打磨得光滑平整。 杨二郎张着嘴：“还能这么玩啊，我之前一点都没想到。” 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拼搭玩法。 杨木匠见自己搭出东西来，把几个小子都镇住了，就很满意。 “这些玩法还可以自己摸索一下，看看能搭出些什么来，不过咱们也没那个闲心，还是先紧着干活要紧，这些积木块，准备得越多越好。” 杨二郎听到这话，也瞬间就明白过来，积木块确实是准备得越多越好，一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手里压根不缺钱，没准一篓子一篓子的买都有可能，他们现在这点货，压根不够卖。 “阿爹，要不要再找些人来做活，村里一些半大的小子们，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干，让他们来帮忙做活，给些工钱指定乐意。” 人多，就可以多做一些，放到铺子里卖出去就又是钱。 杨木匠就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做起来不费事，半大小子也都能做，那行，你看看他们有谁愿意来的，就都来吧！” 反正东西做出来，卖出去后，工钱也不会少了他们的，找人来多做一些，还能多赚一点。 杨二郎立马就应声：“我一会儿就去，估计很多人都愿意来。” 他颇有点激动道：“阿爹，这样一来，积木应该做得很快，要不明儿就先把做好的送到铺子里去售卖，早点打响名头。” “不，先不急，多做一些出来时，再拿去铺子里卖，这东西你也看到了，没什么难度，铺子里卖火了，别家又要跟着学，我们就一次性的多做点卖，也不至于断货，别家想仿也需要点时间，我们可以趁机多赚一点。” 多存些货，就能抢在别家之前，抢占这门生意，等到那些人反应过来时，该买的人家，差不多也都买到了，届时积木也就没那么好卖了。 第266章怎么做 “二郎，你家真缺人干活啊，你看我家小子行不行，整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干，成天到处野，我也是烦得不行，能有点正经事干，可就太好了。” “可以的婶子，让你家小子来吧，正经给工钱的，做得多赚得多，只要不偷懒，每天都能赚到钱。”杨二郎笑呵呵道。 他以前不怎么说话，总是闷头干活，时常觉得自己嘴笨，但最近说话多了，好像也能应付自如了。 对于这些转变，他也暗自惊讶，心中思量着，手艺是越练越好，大概说话也是如此，说得多了，也就不那么难张嘴了。 “二郎，我家小子行不行，他九岁了，在家里也能帮着干点活儿，力气也有。” “啧啧，九岁的孩子你就让人去赚钱，亏不亏心？” “这不是能学手艺嘛，还能赚工钱，多划算的事，错过了可再找不到这样的好事。” 杨二郎挠了下头，道：“可以是可以的，只是年岁小，做活慢，可能赚不到多少。” “这个没事，能赚多少是多少，当真可以啊，那我这就让我家小子过去。”妇人欢欢喜喜的走了。 见这情形，也人有上前试探着问道：“二郎，她家九岁的小子都可以做活，那我家丫头行不，已经十二岁了，手脚麻利得很，不比她家那九岁的小子强啊！” “不是，我说你们怎么回事，人家学手艺，那都是男娃干的事，怎么家里的丫头也送过去，手艺是不能传给丫头的。” “我这不是学手艺，我这是让丫头去赚点工钱，以后给她自个添嫁妆。”妇人也挺理直气壮。 杨二郎认真想了想，家里是需要人来做活，只要活儿能做下来，男孩女孩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随即就点头：“可以的，只要能把活儿做好就成，一样给工钱。” 一听这话，妇人顿时高兴得直抚掌：“行行行，我这就让我家丫头过去，放心，她活儿做得细致，不会出差错的。” “既然她家的丫头可以，二郎，我家的丫头也可以吧？” “对对对，还有我家的丫头。” “都行都行，不说家里的丫头，就是各位嫂子、婶子们若是得闲，也都可以去做，一样给工钱。” 反正他要的只是能做出东西来，至于是谁做出来的，又有什么要紧，能把东西按要求做出来就成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妇人们顿时都炸了。 “你说真的是不是，那我真的去了啊！” “我要过去，你不会把我赶出来吧！” 小子、丫头能做的活儿，她们又岂能做不好，只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不会赶出来，愿意去的都可以去。”杨二郎道。 “那可说定了啊，我把针线放回家，立马就过去。”针线活什么时候不能做，但赚钱的活计，可不是时常有。 妇人们顿时就四散而去。 眨眼间，杨二郎跟前就再无一人，他微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着往家去。 只是待他慢吞吞走到家门口时，顿时有些傻眼了，院子里挤满了人，甚至一些人挤不进去，还只能在院门外徘徊着。 头上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刚才只顾着找人来干活，结果倒是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家里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啊！ “二郎，你回来了啊，还真是，我还跑到你前头来了，看院子里这么多人，我都没能挤进去，看看要怎么给安排活儿啊？” 没挤进去的人，也很无奈啊！ “婶子，劳烦先在门外等等，我先进去看看。” “行行行，你先进去，这么多人呢，你看着安排就成。”反正她也不急，只要能给安排上活儿，让她赚点钱，她什么意见也没有。 杨二郎分开人群挤了进去，便见他阿爹已经在那儿焦头烂额了，跟前还有几个妇人，拉着他说个不停。 “我们先来，你先给我们安排个活儿做着先，其他人的看着来就成了。” “对对对，先安排活儿做吧！” “不是，你们现在什么都不懂，我要怎么安排，还有这么多人……”杨木匠这会儿只觉得小儿子办事，真是不靠谱，说是找人干活，结果一窝蜂似的来这么多，别说木工房，就是他家院子都装不下这么多人，简直是乱来。 “阿爹。”杨二郎好容易挤到他阿爹跟前。 杨木匠一见他回来，顿时松了口气，道：“你回来得正好，这些人是你招惹来的，你自个安排，我不管了。” 被人拉着说了这么一阵，他头都要炸了，平常他也不喜欢跟妇人打交道，这会儿他身边围了一群，叽叽喳喳，各说各的，搞得他晕头转向。 杨二郎：“……” 好吧，确实是他把人给招来的，只是一下子来这么多，家里根本安排不下，思量了一下，便决定，还是让他们拿活儿回自家去做，做出来的积木，到时候拿过来交货，他才付工钱就好。 “二郎，你阿爹怎么不管了？” “二郎，先前说的话，还做不做数了？” “二郎啊……” 杨二郎顿时也觉得，他的头也要炸了，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满院子都是人，他也有点招架不过来。 “各位，各位先别说话，听我说哈！” 他这一开口，众人倒也都很给面子，顿时都收声不再说话，只听他说。 “我家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根本安排不下你们这么多人做活，这样吧，你们把活儿领回家去做，到时候做好了，就拿过来交给我清点，再顺便结算工钱，大家看如何？” “这法子好，我一边做活，还能一边顾着家里，倒是不错。”立马有人应道。 “活儿难不难做的，回家后要是不会做，能不能再来找你问问？” “可以的，若是不会做的，随时可以过来问。” “那行，就听你的吧，你家这地儿确实有点小，人一来转身都转不开了。” 听到这话，杨二郎只觉得无语极了，他们家这院子其实真不算小了，实常摆放些木头什么的，盖房子时，就特意把院子扩得大，是真不小，只是今儿来的人太多，全挤在这里，所以才转身都转不开。 但这些他已经懒得说了，都是些废话，越扯越扯不清，没完没了。 随即转头，招呼几个干活的小子，让他们把积木搬出来，再顺便教一教大家，这活儿要怎么做。 第267章不经事 教会了在场的人要怎么做，杨二郎便让他们各自回家做去，做好了东西送过来结算工钱就行。 陆陆续续的将人打发走，他才坐下来歇口气，刚才那么多人围着他，差点没把嘴巴给说干了。 “可算是能歇歇了，每天做活都没这么累！” 坐下才抬头，便见他阿爹一脸悠闲的看着他，顿时便有些委屈上了。 “阿爹，你是不是知道他们这些人难缠，所以才把事情全推给我？” 哪有这样的。 杨木匠则是笑了一声，道：“活儿既然交给你办，我突然插手，岂不是不好，再说了，你年纪轻轻的，不多做点事，让我这老头子忙前忙后不成？” 呃，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是你也不能光看着我忙个不停，好歹搭把手啊，但凡分担些，我也不能说话说得嗓子冒烟了。” 主要还是那些妇人太难缠，什么都要问个清楚明白，甚至还会说些没用的废话，以致于他不停的给人解释清楚，很多时候都在说着重复的话。 “年轻人嘛，不多锻炼一下，以后怎么能独挡一面，看看你以前，一天到晚也说不了几句话，再看看现在，是不是会说话多了。” 小儿子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年轻人还是得多锻炼，多经点事情，人就长进了。 杨二郎一时，竟是无话可说。 父子俩正在大眼瞪小眼时，院门口便又有人走了进来。 “二郎啊，我听说你们家可以做木工活，给开工钱，是不是真的，要不让我也领点活儿干？” “是啊二郎，你家活儿多做不过来，我们正闲着没事，让我们也领点活儿做吧。”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有点活儿做，也能赚几个钱不是。 现在天气渐冷，若是外出做工，还免不了会挨饿受冻，若是在家里就能做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刚才那些人散去之后，消息很快传遍全村，听到信的人，都有些后悔怎么没赶上趟，但也不死心的过来问一问，若是他们也能接到活儿，可不就是赚到了嘛。 杨二郎顿时苦笑了一下，但随即又打起精神来。 “可以的，屋里几个小子正忙活着，你们去跟着学学，学会了在家里做就行，到时候拿着东西过来算工钱。” 几人一听，顿时欢喜起来。 “好勒，二郎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把东西做好，不让你费心。” “对对对，这么好的活计，哪能不好好做呢。” “那行，我们先去学了。” 几个人说着便进了木工房。 这一开了头，就没个停的时候，陆陆续续的，村里得了信的人，都跑来找他要活干，杨二郎都是来者不拒，愿意做的人都做，但丑话也有说在前头，做得不好的，他是不收的，就更不会有工钱拿了。 这事儿，大家自然也是心中有数，又哪会不好好做。 到了晚间，杨二郎略统计了一下，心里也不免有些发毛。 “阿爹，村里有空的人，差不多都来领活做了，这么多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若是少数人做活，他肯定不会胡思乱想，但大半村的人都在做木工活儿，万一出点什么事，都是大事，他都怕自己招架不来。 “看你人这么大个，胆子这么小，不过就是点木工活，能出什么事？”杨木匠问。 觉得这小子倒底是人年轻，有些不经事，不过多锻炼一下，慢慢的也能稳得住场面了。 “这倒也是，只是一下子做这么多积木，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东西做得多了，要是卖不出去，是真要亏钱进去的。 杨木匠瞪他一眼：“你小子就不能想点好。” 做事尽往坏处想，还能干成什么大事，一点事都担不住，忧心这忧心那，天塌下来，不还有他在上面顶着嘛。 “不是我不往好的方面想，而是，这一下子做太多了，村里这么多人都在做，销路是个问题，我也知道积木好玩，但好不好卖，还得试过才知道。” 就那么些木头块，人家若是嫌贵不愿意买，岂不是要砸在手里，摊子铺得越大，他这心里越担惊受怕的不是，万一哪里出点岔子，到时候可就糟了。 “我看你小子就是闲的，与其在这儿想东想西的，不如进去多干点活，活儿做得累了，保证你什么都不会去想了。”累得人倒床上就能睡过去，哪还有精力想别的，可不就是闲的么。 杨二郎有些无奈，道：“阿爹，真不是我想得多，而是现在村里这么多人都在做积木，货一下子就堆得很多的，得赶紧想法子往外卖了。” 他知道阿爹的意思，就是想一下子铺满货，趁别家没反应过来时，抢占生意，但这事儿也带着些风险。 这些话，杨木匠倒是认真想了想，也不是听不进劝的人，又想到村里确实不少人都在帮忙做积木，这一下子确实能做出不少货来，供应铺子里卖，应该是能供应得上的。 随即点了下头：“等两天，这两天大家伙做出来的东西，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若是没问题，两天后就送去城里铺子，开始往外售卖。” 这两天的时间，也能做出不少了，让铺子里不缺货，应该是没问题。 听到他说两天后往外卖，杨二郎可算是松了口气，盘算了一下这两天能做出来的东西，应该也差不多，不至于堆太多的货，而供应铺子应该是很充足，而且后面还会一直做着。 “行，都听阿爹的，我们两天后就开始往外卖。” 心里总算安心不少，他就担心会出现堆着满屋子的积木，却卖不出去的现象，真要那样，可就糟透了。 “你小子也不知在担心些什么，只要东西够好，就不怕卖不出去，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要不怎么说这小子还得多磨练呢。 想较来说，大郎在这方面，就有冲劲得多了，说开铺子，就真把铺子开起来，现在瞧着，经营得也很不错，这才是能干事的，小儿子还是差得远了，不过主要也是没怎么经过事，多磨练磨练，也还是会有长进的。 第268章好好说 宋婆子也从杨木匠家领了些活，一回到家，便招呼起家里人来。 “大家都来帮手做活，东西做好了，就可以拿去杨木匠家换钱了，这时节家里也不忙，都闲在家里没事干，有这活计，正好可以赚点钱。” 说完这话，便又轻轻舒了口气。 “今年年景不太好，家里粮食欠收，不过好在今年的活儿也多，之前接了做竹签的活儿，赚到一些，现在又有这木工活，可见天无绝人之路。” 她也是恍然发现，今年村里大家伙的日子，似都好过不少，就是自家好像欠了些运气。 江树根坐了过来，听了宋婆子说要怎么做，便也不吭声，拿了木头开始闷头干活。 江光宗也从屋里出来，天上的淤青还没散尽，最近都待在家里，门都没出，不过在自家里做点活儿，他倒也没什么意见，拿了木头开始削起来。 见招呼了半天，就他们三口人做活，宋婆子就不满了，这木工活儿是做得多，钱也赚得多，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她听好多人家，都是全家齐上阵，老人、孩子都帮着一块儿做，那速度可快了。 随即便抬脚进了宋秋花的屋子，见她斜靠在床边，神色恹恹的，动作就是一顿。 “秋花啊，你身子还没养好，就好好歇着，我就不喊你干活了。” 话说完，便转头看向旁边，拿着绣绷子的陈明香，道：“明香啊，你也不小了，那削木头的活儿也不费事，你也出来跟着我们一起做，多一个人做，也能做得快一些，多赚一份钱。” 这活儿还不知能做多长时间，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多赚一点，回头人家不需要了，想赚都赚不到了。 她心里也想得清楚，宋秋花小产，这身子必须得养好，不然怎么怀孩子，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之前那个孩子，落掉了也确实可惜，但没能保住又能怎么办，只盼着身子养好后，能尽快再怀一个了。 陈明香听到点她的名，身子就是一僵，刚才宋婆子在院子里喊话时，她就听到了，刻意没有出去，就是想避免干活，哪知道她没出去，人家居然还特意跑进屋来喊她，一点眼色没有，心里就好气哦。 “阿奶，我正绣花呢，削木头的活儿我怕是做不来，就不去了吧！” 她这一双手，是用来绣花的，削什么木头，把手磨粗了，以后还怎么做绣活，手往料子上一摸，就能勾得起丝，她才不想有那么一双粗手。 “什么做不来，你一向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快，那削木头的活儿很简单，你怎么可能学不会，而且我也是头一次做这活儿，要是学不会，咱们就一起学，总能学会的。” 嘴里说得客气，实则心里已经暗骂起来，就说这陈明香是个懒的，她这做阿奶的都特意来喊了，还在这儿推三阻四，如此不识抬举。 话说完，转头看向宋秋花道：“秋花啊，孩子不能惯着，得学着勤快，家里什么活都该学着做，不学那就什么都不会，以后嫁去婆家是要吃苦头的，你这做阿娘的，心里该有些数才是。” 这话不是头一次说，但宋秋花宠孩子，而陈明香又是想方设法的偷懒，来家里这么长时间，还真是一点没学到勤快，也就是给侄女留颜面，她才没出手管教，要是以前，她是会直接动手打人的，再怎么犯懒，多打几顿，自然而然就勤快了，哪用费什么口舌。 所以，要她说吧，还是宋秋花不会教孩子，才把孩子给养成这样。 宋秋花眉头微拧，姑姑经常说这话，她也有听进去，但明香这孩子，就是个拈轻怕重的，根本就不想干活，她这做亲娘的，又哪会看不出来，她舍不得孩子吃苦，但又想让她学着做些活儿。 毕竟以后是要嫁人的，若是什么活儿不会做，婆家人哪会容得下。 她就有些纠结，抬眼看向陈明香。 “明香，不如就去帮阿奶一起做活吧！” 陈明香神色微变，她心里很清楚，只要阿娘坚定的站在她这边，不让她去做活，宋婆子也不会在这时候强迫她，毕竟阿娘才小产，不能动气，得养好身子。 但是阿娘又一次站在江家人这边，这就让她很不高兴了，每次都这样，只要她与江家人起争执，阿娘总是会选择站在江家人这边的。 “阿娘，我正绣花呢，这门手艺若是练出来了，不比削木头更赚钱呢！”她为什么要去削木头，她明明可以做点更轻松的事。 就知道她会这样，宋秋花心里颇为烦闷，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点。 转头看向她姑姑，想帮着说几句，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下次再严厉管教好了。 “姑姑，要不就先让她绣花吧！”总归也没闲着。 “秋花，我跟你说，孩子不是这么惯的，这孩子已经不小了，越大越难管教，你要是现在不把她的心思扭正过来，以后大了再想管教，那就管教不过来了。” 宋婆子看了陈明香一眼，掀唇笑了一下，道：“教孩子这方面，你人年轻，没什么经验，我就经你有经验得多了，这孩子的事，你就不要管，先养好身子是正经，交给我来管就好。” 陈明香心想，这死老婆子，有什么管教孩子的经验，教出一个不成器的江光宗吗，这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就江光宗那样的，村里随便拉个人出来，都比他强。 “姑姑……” 宋秋药见她要动真格的，不免有些替自己女儿担心，她姑姑这人，也很是有些手段，就说以前的杜青娘，还有江大丫那几个孩子，在她手底下都是老老实实的。 “秋花，你就别操这些心了，说了好好养身子，家里的闲杂事就都别管，有我呢。” “明香啊，你阿娘得好好歇着，你也不想扰了她休息，现在年纪轻轻身子不养好，以后可怎么办，有些话我们出去说吧！” 说完，就过去伸手拉起陈明香，还不忘跟宋秋花道：“你就好好歇着，明香是个好孩子，我跟她好好说，她也能听得进去话的。” 说完，扯着人就往外走，手劲大得，陈明香扯都扯不开，只能被她给拉着出了房门。 第269章势单力孤 金氏的绣房内，几个小姑娘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的小声交谈着。 “村里好多人家都领了木工活，现在在村里转一圈，竟是没有一家没有领活来做的，我们家也领了不少活回来，家里一家老小全都在忙着。” “我们家也是，听说给的工钱不少，反正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做点木工活赚些钱。” “我阿娘估计是想赚钱想疯了，我一回到家，她就让我去帮忙做木工活，我说我做饭，做别的家务，她都不行，非要我帮着做木工活，说这个能赚钱，不定能做几天，能赚一天是一天，看我这手，感觉都磨粗了。” 听到这些话，陈明香神色很不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也磨粗了，她根本没逃过，被逼着做了不少木工活儿，现在手都隐隐作痛。 心里对宋婆子意见大了去了，偏还没办法反抗，真的很怀念以前在陈家的生活。 “大丫，你们家有没有领木工活做？”有小姑娘开口问道。 被人问起，江大丫绣花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抬头回道：“我们家事情多，哪还有空做木工，没有领这活儿。” “那就有点可惜，大家都赚钱，你们其实也可以抽空做点，也能赚点零花钱。” “还是别了，看我这手，都磨粗了，现在还没怎样，再做几天下来，怕是能磨出老茧来，到时候摸布料都不太好使。” 江大丫无奈的笑了笑：“我倒是想赚这个钱，但实在是没时间，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早上习武，上午绣花，下午的时候得读书练字，学些算术，看看账本什么的，这一天到晚，真的没什么空闲。 他们家是什么情况，在座的其实也很清楚，并不需要靠做木工赚钱过活，杜青娘现在是村里出了名的能赚钱，不少人暗自羡慕得不行。 “你们确实挺忙的。” 虽然并不清楚她们具体忙些什么，但一家子要生活，杜青娘忙着赚钱，她们这些小孩子，肯定也要搭把手帮着做些家务，以减轻杜青娘的负担不是，各家的女孩子，也都是要做家务的。 “对了，你们家种的菜怎么样了？” 其实是很想问一句，真的能赚钱吗，但这种事情，她们小孩子大概也不是很清楚，再则，菜没种出来，也没卖出去，说赚钱就太早了。 说到这个话题，江大丫就双眼一亮，道：“之前我们是先育的菜苗，因为天天线浇些水，晚上的时候，还拿草给盖了一下，阿娘说这样可以保温，我其实也不是很懂，不过菜苗确实长得比较快，到后面荒地收拾出来，移栽的时候，菜苗差不多长这么高了。” 她比划了一下大概的高度，接着道：“大概是菜苗育得不错，移栽下去很快就成活了，家里沤的肥也埋进菜窝子里，再三五天的给浇遍水，那菜长得还挺好。” 乡下种的菜不值钱，大家并没太当回事，自然也不怎么关注菜长得有多高之类的问题，通常是菜种子撒地里就不怎么关，看到长得差不多，就拔来吃，并不会太关注生长的过程，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来，还觉得挺稀奇的。 不过她最后一句，菜长得挺好，这句话却是听进耳中了。 “菜长得好那就行啊，到时候应该是能卖到钱的，我听我阿娘说，若是你们家的菜卖得好，我们明年也种菜卖。” 真的能赚到钱的话，大家肯定是要跟着学的，毕竟一年到头，粮食的收成也就那些，再多的也就没了，若是能从别处赚些钱，家里的日子就会宽裕很多。 大家也不是笨人，知道人家怎么能赚钱，自然会多加关注，别看村里很多人不太看好，但其实也都在暗自留心着。 “大丫，你阿娘真聪明，能想到这法子，我阿爹说，真要能把菜种出来，应该能赚到不少钱的，毕竟冬天的菜价贵，随随便便都能卖个高价。” “是啊，杜婶子是真聪明，我阿爷也这样说。” 听着她们言语中，很是捧着杜青娘的意思，陈明香神色就很难看，那杜青娘算什么，不过是被婆家赶出去的弃妇，哪一点能跟自家阿娘比。 “哼，什么聪明，我看她是哗众取宠还差不多，也不想想冬天的菜是那么好种的么，一场霜冻下来，那菜直接就给冻死了，到时候怕是血本无归，连种子都亏进去。” 听到她这么说，大家都不由皱眉看着她。 就算你不看好，也不能这么当面给人泼冷水的啊，再说，人家亏不亏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这样说风凉话嘛。 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摩擦，在场的小姑娘们，对于陈明香印象还真算不得好，若非必要，连话都不愿与她多说一句。 但也知道她是个难缠的，都尽量不跟她起争执。 “亏不亏的，都是我们自家的事，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江大丫抬眼看过去，十分冷淡道。 “是跟我没什么关系，但那些跟着你家种菜的人，关系可大了，就因为听信你阿娘的话，平白亏损，到时候可不得给人一个交代！” 陈明香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她好像都能看到，杜青娘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大家嘴里的叫嚷着让她赔钱。 “就算是这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看你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江二丫一脸不客气的说道。 陈明香面色就是一变，又是这样，对方姐妹有四人，而她只有一个人，起争执时，连一个帮自己说话的都没有，每次都不免吃亏。 “对，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见不得，大家都被人哄骗了去，赔了力气，又赔种子钱，全都是被你们家给哄骗了。” “话不能这样说，这件事不存在谁哄骗谁，当时大家伙跟着种菜，也都是自发的，当时杜婶子还劝过来着。”有人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江大丫倒是一脸冷静道：“是不是被哄骗，大家心里都有数，可不是你说几句如何就是如何了。” “哼，我看她就是嫉妒，觉得我们家比她家有钱，心里就不平了。”江二丫道。 陈明香脸色铁青，除了江家姐妹外，居然还有旁边站出来帮着说话，她一个人，势单力孤，如何说得过她们这么多人。 第270章是好事 见她不再说话，江二丫冷笑了一声，还想再说对方几句，却被江大丫拦住了。 “算了，少说几句吧，在金婶子这里争吵，回头惹得她不高兴了。” 她们姐妹几个是来学手艺的，金氏这个师傅，自然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徒弟们闹事，何苦惹得她不快。 江二丫倒也听得进劝，没再揪着陈明香不放，却是勾唇笑了一下，开口对刚才帮着说话的姑娘道：“村里都在做的木工活，做的那个东西叫积木，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大家也都是这么说的，不过更多人还是管那玩意儿叫木头块，我听说那是一种玩具，我也仔细瞧过，看着就是形状不同，也不知有什么好玩的。” “是啊是啊，我们家也是管那叫木头块。” “这种东西，大概是我们姑娘家不太喜欢，兴许男孩子喜欢玩吧，我弟弟就挺喜欢拿在手里玩。” “反正我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大概是我年纪比较大点，这玩具只能吸引小孩子吧！” 听到她们的话，江二丫就笑了笑，道：“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那个玩具是怎么玩的，我跟你们说，这个积木玩具，是真的很好玩的。”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几个小姑娘都感兴趣起来。 “那你说说，倒底好玩在哪儿啊？” 她们其实心中也很疑惑，若是不好玩的东西，杨木匠又怎么会让人做那么多出来，不好玩就预示着卖不出去，做得多了，也就会亏钱，但人家偏就做那许多出来。 这会儿让江二丫一说，她们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是她们不会玩，所以觉得不好玩。 江二丫却没有明说，只是神秘一笑，道：“这个嘛，先保密，不过若是你们想知道的话，下午得闲时，可以到我家去玩，我告诉你们怎么玩。” “啊，去你家啊，那我得跟我阿娘说一声，让她别让我削木头了，放我出去玩半天。” “真的好玩吗？”有人问道。 江二丫就点头：“好玩的，你们若是没空也没事，反正回头积木往外卖时，杨木匠他们估计也会教人怎么玩，很快你们也会知道的。” 只是现在还没开始往外面售卖积木，所以怎么玩法，就没有传出去，只限少数一些人知晓，主要也是怕走漏风声，让别的木工师傅知道，到时候被人抢了先。 不过明儿好像铺子里就要开始售卖了，她今儿说出来怎么玩，倒也不会影响什么。 “我还是想提前知道，谁叫一下子被你勾起好奇心了，若是不知道有什么玩法，倒也不会上心了，偏你这一说，反倒让我更好奇了，今儿下午，我说什么都要过去看看。” “我也去。” “我也去。” 顿时便有好几人应声，表示下午都要去看看，那积木倒底是怎么个玩法，比别人抢先知道这事，好像也很有意思。 江二丫就点头应道：“那行，你们都来吧！” 陈明香看着她们几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眼神里都冒着火光，明明心中很生气，却又拿她们没有法子，一团火气全憋在了心里。 回到家里，江二丫就急冲冲找到杜青娘。 “阿娘，我可以叫人来家里玩吗？” 这事儿多少有点先斩后奏，但那会儿她也是成心想气一气陈明香，谁叫她那么讨厌呢。 不过问这话时，心里倒是也有底气，知道阿娘向来对她们宽容，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要求，一般都能满足她们。 杜青娘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叫人来家里，自己负责招呼好就行。” “嗐，哪用什么招呼，她们来家里坐一坐，玩一玩，最多口渴了给倒杯水喝，这时节天气又不热，兴许这杯水都能省了。”江二丫不以为然。 这话听得杜青娘好一阵无语，是了，村里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相互串个门儿，也用不着拿什么东西出来特意招待，那样反而太见外了。 想到她以为的，给人备些点心茶水什么的，就有些多余了，平时大人间的来往都没有这么多讲究，更何况只是些小孩子，确实是她想得多了。 “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就好。” “阿娘，让人来家里没问题吧，我们家很多东西，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江二丫这会儿反倒有些迟疑了。 至少家里做豆腐的手艺，是不能让人知道的，虽然城里已经有人会做了，但村里除了他们家，却没有别家学了去。 看她这会儿倒是谨慎小心起来，杜青娘有些暗自好笑，道：“让你这么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放心吧，没什么要紧的。” 几个小孩子罢了，总不能真一点规矩不懂，来家里就翻个底朝天？ 江二丫也察觉到自己的话，好像容易引起岐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 “多谢阿娘。” 她高兴的道了声谢，绝口没提陈明香说了些什么话，她们姐妹几个，在回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这些话就不必说给阿娘听了，嘴长在人家身上，想说什么说什么，只要不说到阿娘跟前，影响阿娘的心情就好。 杜青娘摆了下手：“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们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有些事情，也是可以做主的，只是带几个小朋友回来玩而已，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正常的交流的，小孩子多交点朋友是好事，以前就她们姐妹几个自己玩，现在能与别的小孩玩到一块儿，其实也挺好。 “那怎么成，我们还小呢，家里的事情，还是得阿娘做主才成，我们哪能胡乱做主，以后再有什么事，还是得先问过阿娘的。”江二丫嘻嘻笑道。 为人子女要孝顺，越过阿娘自己做主，那就是不孝顺了，她年纪是小，但很多道理还是懂的。 杜青娘有些意外，居然能听到她说样的话，也颇觉得有些稀奇的。 “我看你们这段时间，也确实学到不少东西了。”放她们出去，确实能增长些见识的。 这个时代的人，重孝道，稍有点不当之处，就会被人说不孝，能想到孝顺，能谨慎行事，这是好事。 第271章一起玩 江二丫叫了几个小姑娘到家里玩，再顺便把江小雅也给叫上了，她觉得江小雅这人不错，帮理不帮亲，之前跟江小宝打架的时候，她也没有偏帮江小宝这个堂弟，就觉得江小雅这人能处。 倒是江小雅得到这个邀请时，是又惊又喜。 “真叫我去家里玩啊，你阿娘会不会嫌人吵？” “不会，我跟我阿娘说过了，她也愿意让大家去家里玩。” 没了这点顾虑，江小雅也就大大方方的跟着江二丫去了家里，路上也听她说邀请了别的人一块儿玩，倒也没觉得怎样，大家一块儿玩，人多才热闹。 到了下晌时，家里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个小姑娘，再加上家里姐妹几个，整个家里都变得热闹起来。 杜青娘倒没像江二丫所说的那样，什么都不招待人家，将家里的点心取出来，又准备了些蜂蜜水。 看着摆出来的这些东西，倒是让几个小姑娘有些受宠若惊，各家都是有些重男轻女，女孩子在家里没什么地位，通常都是被呼来喝去的，吃的穿的都要排在家里男孩的后面，倒是没想到，人家真拿她们当客人一样招待起来。 “杜婶子，不用这些的，太破费了。”其中一个年岁大点的小姑娘，站起身来说道。 “没事没事，这些东西都是家里现成的，又不是特意去买来的，你们不吃，回头放着也会坏掉了。” 几个小姑娘听得就直笑，点心这样的东西价格不便宜，谁家买来也不会放得坏掉，杜婶子这是故意这么说呢。 杜青娘将东西摆放好，随即就道：“这些东西你们尽管吃喝，不用客气，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你们自己好好玩。” 小姑娘们一起说话，她杵在这里，人家话都不好意思开口说了。 她这里人一走，几个小姑娘都不由松了口气，倒是江小雅看她们这样子，不由笑了一声，道：“你们不用紧张的，杜婶子人很好，从来不乱发脾气。” 在家里，她阿娘对她也很好，所以她并不是很怕长辈。 “杜婶子人确实挺好。” 不嫌弃她们是女孩儿，还拿出点心来招待她们，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不像自家的长辈，话没说上几句，就要开始发脾气了，能怎么办，也只能忍着了。 看她们谁都不动手，江大丫就招呼起她们来：“先吃点东西吧，这些点心味道不错的，东西拿出来你们就尽管吃，不用客气。” 难得在家里招待朋友，江大丫也拿出主人家的架势。 听她这么说，几人才伸手，各种取了点心吃起来。 “好香，也好甜，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几块吧，像我阿娘说的，不吃放着就坏了。”江大丫笑道。 自从阿娘开始赚钱后，家里的点心就没缺过，三五不时就会买一些回来，她们经常吃到，倒也不缺这一口吃的。 “是你阿娘大方，才会拿点心给我们吃，要去别人家，可没有点心吃的。”不被人家嫌弃就不错了。 到这会儿，几个小姑娘，对杜青娘已是满心崇拜，人能干有本事，自己赚钱自己花，没人管到头上，这日子过得其实很自在的，想买什么吃的穿的，谁都管不着，村里的妇人们，怕是没几个不羡慕的。 “你阿娘真厉害！” 这话得到江大丫姐妹几个的一致赞同，她们阿娘确实很厉害。 “你们自己也可以啊，人厉害点，别人就欺负不到头上了。”江二丫道。 “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啊！” “是啊，以后我们还不知道会嫁个什么人家，若是不算太差的，日子也能过得去，若是万一嫁得不好，这一辈子就有得熬了。” 年岁最大的姑娘江小兰已经十三岁，再过两年就该嫁人了，说到这个话题，就不免有些惆怅。 对于这个话题，江大丫姐妹几个，倒没有太多感触。 “真到说亲的时候，让你阿娘打听清楚对方的人品，只要人品不差，就应该不会太差。”江大丫给了个中恳意见。 “这个肯定会多打听的，只是想到要嫁去别人家，就总觉得没有自家好，但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不嫁都不行。 这个话题，实在不适合她们，江二丫却是拿出一篓子积木来。 开口与她们说道：“不是说来家里玩积木嘛，我教你们怎么玩。” 随即将桌子上的东西收了收，把积木摆了出来，几块积木在她手下摆弄着，很快就搭出一个小房子出来。 江小雅一直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看，房子成型，顿时一脸惊喜的直拍手：“哇哇哇，原来这个积木是这么玩的，这几天我也在家里削积木呢，完全不知道，原来还能这么玩。” 其余几个小姑娘，也是看得双眼放光，平时她们不是做针线，就是做家务，农忙时也可能还要下地帮忙，一天到晚空闲的时间都少，又哪有玩过什么玩具，倒是家里的兄弟们会有几件玩具，但也轮不到她们玩耍。 见她们都脸上带笑的看着，却没人动手，江二丫就招呼起来。 “来啊，你们自己拿了积木搭着玩，照着我这样拼搭，就能搭出小房子来。”她说着，将装着积木的篓子，推到几人面前。 “我们也能玩吗？” “我怕自己搭不好。” “叫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玩的啊，别怕搭不好，搭不好就重新再来，要不多看几眼我是怎以搭出来的，其实很简单的。” 就是几块木头搭起来的事，并没什么复杂，只是向来不受重视的姑娘家，难免会觉得不自信，只要一动手，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简单。 “我来，我来。”江小雅见其他人不动，她就率先抓了积木块出来，照着桌上搭好的房子拼搭起来。 “不对不对，这里是这个形状的……” “是哦，我好像弄错了。”江小雅知错就改。 很快，在大家的注视下，第二个小房子就搭了出来。 “哈哈哈，这是我搭出来的，你们也赶紧搭一个出来吧！” 见她这笑呵呵的样子，其余人也受到感染，各自拿了积木，开始搭房子。 第272章羡慕 每个人都搭了个小房子出来，随后，江二丫就又将小房子给推倒。 “哎呀，怎么给推倒了，这小房子不是挺好看的嘛。” “除了小房子，还能搭别的啊，你们看着。” 她说着，便又搭了个小桥出来。 “哇哇，原来不止能搭小房子，还能搭小桥出来啊，那是不是还可以搭些别的出来。” 江小雅高兴得直拍手，好像发现了一个新世界一样，只觉得这积木，有趣极了，已经在心里暗下决定，回家后，就自己动手削些积木出来，留着自己玩，不拿去换钱。 见她这么高兴，江二丫也颇受感染，点着头道：“是的，还能搭些别的，不过我只会搭这两样。” 阿娘只教了她这两样，她也没空去琢磨别的，不过现在倒是可以想一想，还能有什么玩法。 几块积木在她手下摆弄着，随后搭出一个形状来。 “你们看，这有些像什么？” 江小雅盯着认真看了看：“有些像树。” “没错，是有点像树。” 江二丫点了点头，像又有点不像，就是个大致的轮廓。 受到她的启发，大家也都随意拼搭起来。 “你们快看，我这个像什么？”江小雅急切的问道。 “有点像人，但哪有这么丑的人。” 这话说得，大家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就是江小雅自个也忍不住笑起来。 大家这一玩，就玩了一个多时辰，见天色不早，才各自离开回家去了。 江小雅回到家里时，都还是一脸兴奋模样。 “阿娘，那积木真是好玩极了，我想自己削一些留着玩，可以吗？” “这事儿你别想，你阿奶不会同意的，她就一门心思想赚钱呢，你敢留着，她就能动手打你。” “唉，我们什么时候能分家啊，像杜婶子家那样，其实也挺好的啊！”她都有些羡慕江大丫她们姐妹了。 “说什么胡话呢，要是让你阿奶听到，又在提什么分家的话，指定要你好看，快别乱说话了。” 家里老婆子发起脾气来，她这个做阿娘的哪能护得住孩子。 “你杜婶子家那样，有好也有不好，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以后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啊？”江小雅有些不解。 “家里没个男人，倒底有些不太好，也就是你杜婶子确实有本事，不然家里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但像她这样的女人，也就这么一个而已，以为人人都能有她这份能耐呢！” 现在村里人提起杜青娘，人人都夸她能干，不过人家也确实很能干，至少村里再没有那个女人能比得上她的，就是那个自带丰厚嫁妆嫁过来的宋秋花，也差得远了。 江小雅人还小，不是很懂这些事情，她也懒得再多说这些，只道：“我不管，我就要削些积木自己玩，你是不知道，那积木当真好玩极了。” “你这孩子，算了，随便你吧，只是你得小心藏好，别让人发现了，不然，挨打挨骂我可管不着你。” “知道了，知道了。” 她也有点不耐烦，家里阿奶重男轻女得厉害，总说她是丫头片子，比不上她那金疙瘩宝贝孙子。 要她看，江小宝哪一点比自己强了。 江小兰回到家里时，也是一张笑模样，她阿娘孙氏见她这模样，不由问道：“出人家家里，就能让你这么高兴？” “是很高兴，不但玩了积木，我们还吃了点心，喝了蜂蜜水，那点心可好吃了，蜂蜜水也很甜。” 听到这话，孙氏就有点不高兴。 “我们家也没少买点心吃，就这么稀罕别人家的。” “什么啊，我们家是经常买点心吃，但什么时候轮到我，我又吃过几口点心，偶尔分到一块，你还总叫我让给弟弟吃。”说到这个，江小兰也挺郁闷的。 其实家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差，不然也不会有钱给她去学绣花，只是在吃穿方面，就总是会偏向家里的男孩些，每次她拿到点心，她阿娘就会说，姑娘家不用吃这些，应该让给弟弟吃。 她乖乖听话，让给弟弟吃吧，她阿娘就能给她个笑脸，若是死犟着不给，自个吃了，反倒讨不到好，挨几句骂还算好的，上手打她都是有的。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阿娘对她是好还是不好，说不好吧，却又愿意花钱给她去学绣花，说好吧，却又舍不得给她吃块点心。 “你这死丫头，干什么总要跟你弟弟争口吃的，不是都送你去学手艺了嘛，花这么多钱，都能买多少点心了，你还不知足呢！”孙氏骂道。 骂完，便又问道：“杜青娘这么舍得，真拿点心招待你们，我听你那话，是去了好几个人吧，那得吃不少点心了吧？” “是啊，去了五六个，杜婶子拿了几包点心出来，有好几斤呢，就摆在桌上让我们吃，可一点没嫌我们吃多了。”她都没忍住，连着吃了好几块。 “啧，看你那样子，人家几包点心就把你收买了。”孙氏撇嘴，又道：“哪能有什么法子，人家厉害会赚钱，你阿娘又赚不到什么钱，哪来钱给你买点心吃。” “我阿娘不赚钱，但我阿爹赚钱啊，也没见你舍得给我吃块点心的。”她也不是非要吃点心不可，家里若是日子过得困难，不吃也没事，但是，明明有得吃，却每次都要叫她让给弟弟，这就让她不高兴了。 “你这死丫头，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就给我闹脾气了是吧，我看那杜青娘家里也不是什么好地儿，下次别去了。”孙氏瞪眼道。 “阿娘，你怎么这样啊，这跟杜婶子有什么相干。”真是不讲道理。 “怎么不相干，明明你好端端的，去她家一趟，就回来跟我闹腾，还能跟她没关系，是不是她挑拔离间，跟你说什么了？” “阿娘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人家杜婶子什么也没说，甚至人都不在旁边，只让我们自己玩，这你也能怪人家头上？”江小兰真是不太理解，还有像她阿娘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心里就不由想着，要是杜婶子是她阿娘就好了，说话客客气气，不会张嘴就骂人，人家还识字会算术，江大丫姐妹几个，可都识字呢。 第273章卖得快 杨大郎在收到他阿爹让人传来的信，说是有新东西送过来时，他就一直在期待了，待到村里的牛车停在门口，他就立即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阿爹，你们可算是来了，从你让人捎信来时，我就一直在盼着了。” 他说着话时，还不时朝着牛车上看去，不像以往送来的都是大件的家具，这次看着东西有些奇怪。 “阿爹，不是说送新家具过来吗，怎么看着有点奇怪。”全是用篓子装来的，东西看着是带了不少，但没有一件像是家具模样。 杨木匠看了他一眼，道：“谁跟你说是送新家具来的。” 他可没让人传过这话。 听到他这么说，杨大郎就有些傻眼了：“不是送新家具来，那这是送的什么？” 让人传信，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楚，所以杨木匠根本就没有细说，只说要送新的东西过去，让他安心等着就是。 “那当然是送的好东西。” 说完，杨木匠也不理他，只管从牛车上搬东西。 这段时间村里不少人都帮着削木头，他是积赞了好大一批货，现在村里人还在不停的做着呢，就等着铺子里这里卖出去，抢先占据积木这一块。 “什么好东西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杨大郎挠了下头，也没再细问，开始帮着将东西一起搬进铺子里。 杨二郎嘿嘿一笑：“大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也说不清楚。” 积木这种东西，还真就只有玩过之后，才知道它的好处。 “行行行，我就看你们搞什么名堂。”他也不问了，只闷头干活。 将牛车里的东西尽数搬进铺子里，他这才准备细看篓子里装的是什么，掀开上面的遮挡，便见篓子里装着的全是木头块，各种不同形状的木头块！ 他就一脸惊愕的张大了嘴，就这，这能算什么好东西？ 很是疑惑的看向他阿爹，觉得老头子是不是有些糊涂了，又看了看他二弟，这小子是不是也跟着犯傻。 看他那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杨二郎嘿嘿笑了几声，随即将篓子里的积木抓了几把出来，在台子上摆弄了几下，就拼搭出一个小房子来。 “大哥，你看这小玩意儿，是不是很有意思，你觉得城里的孩子，喜不喜欢玩这个？” 杨大郎盯着搭出来的房子认真看了几眼，随后他自个也挑着各种形状，跟着搭了一个出来，还别说，怪有意思的，主要他小时候也没玩过这样的，看着很简单的几块木头，居然还能这么玩？ “还确实挺有意思的，你们怎么想出来的？” 几块木头没什么稀奇，但这么拼搭在一块儿玩，才是真的稀奇。 “这哪是我们想出来的，摆弄木头大半辈子，脑子早就不如你们年轻人活泛了。”杨木匠摇了摇头。 杨二郎就赶紧回道：“这是杜嫂子想出来的，我们自个，哪会想到这些。” 杨大郎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家阿爹若是能想出这些，怕是早就弄出来了，又哪会等到现在，村里脑子最活泛的，可不就是杜青娘了嘛，铺子里那些新样式的家具，也都是她画出来的，他果然问了个傻问题。 “快快快，找个最显眼的位置，把这积木房子摆出来，但凡进铺子里的人，看到这玩意儿，怕是都会出钱给家里孩子买一些回去玩耍。” 这城里的人有钱，就很舍得为孩子买吃的玩的，特别是一些新鲜东西，别家孩子有的，自家就不能落下，不然都玩不到一块儿去。 东西才摆放好，铺子外面有路过的人，就瞧见了，兴许是觉得有些新奇，便直接走了进来询问。 “你这是什么东西，以前没见过啊？” 杨大郎便笑呵呵的应声：“这是积木，小孩子玩耍的东西，以前也没有，这是新出来的，客人可愿意给家里孩子买一些玩，听说小孩子经常玩这个，可以让脑子更聪明……” “这是什么说法？” “客人你看，这些积木要搭成各种形状，可不就得动脑子嘛，脑子当然是越动越聪明，那一点脑子都不动的人，可不就笨嘛！” “好像有点道理……” 原本只是看着新奇，就进来问几句的，哪知道人家说小孩子玩这个，还能变得更聪明，谁也不想自家孩子是个蠢笨的啊！ 心下略思量片刻，便开口道：“行吧，这东西看着也挺不错，我就买一些。” “好勒，客人你稍等，我这就给你装上。”杨大郎忙活起来。 杨木匠和杨二郎，平时也没有招呼过上门的客人，对此不家些不习惯，便只在一旁看着。 不过杨木匠却也不时的提点小儿子，道：“你也跟你大哥多学着些，在家里招呼起那起子人，你倒也挺能说会道的，一出门来，就又不吱声了。” 所以说，这不子还是缺乏磨练。 杨二郎就有点无语，有大哥招呼着呢，哪用得着他，他要冒然上前去招呼，大哥会不会觉得他这是在抢活干。 这一忙起来，杨大郎几乎就没停，陆陆续续的就有人看到那个积木房子，问几句之后，就很痛快的掏钱买，这时节，大家也挺舍得花钱。 东西才拉来没多大会儿，就卖出去不少，杨木匠看着挺高兴的，自觉得也有些经营的头脑。 杨二郎瞧着生意红火的样子，心里也大松一口气，家里还堆着不少货，一辆牛车也拉不了太多，他就担心万一人家不愿意买，这些积木就要砸手里了，好在城里人还是识货的，好东西果然不愁卖。 “阿爹，我现在可算是放心了，只要有人愿意买，咱们这东西就不亏。”杨二郎小声说道。 杨木匠就轻哼了一声，道：“哪至于就亏了，就你想得多。” 瞧着进来的三四个人都要买积木，杨大郎有些忙不过来，他便喊了一声：“走，过去帮忙。” 杨二郎自然没话说，走过去一起忙活起来。 有人不愿意多花钱，只买少许几块，能搭个房子的量，但也有人出手大方，买上一篓子回去，给家里几个孩子一起分。 铺子里的积木，可不就卖得快了嘛。 第274章点头 杨木匠父子俩在铺子里帮着忙活了一阵。 看着差不多，杨大郎就赶紧催他们回去了。 “这积木确实好卖，我估计明后天的生意还会更好，你们回去再拉一车来，不然我怕不够卖。” 这城里的人买东西，就喜欢凑热闹，看人买什么就要跟着买，你家孩子有的东西，我家孩子也得买一个，不然岂不是不如人。 杨木匠看着这售卖情况，也不由直点头。 杨二郎却是暗自咂舌，暗道城里人果然很有钱，村里人家，即便手里有些钱存着，却也舍不得乱花，钱多数是用在实处，比如何买吃穿，花钱给孩子买些玩意儿的，还真是不多。 “我们这就回去，再拉一车过来，你也不用担心铺子里没货卖，村里那么多人，一直都在不停的做着呢。” 杨木匠说了一声，随即便招呼起小儿子赶紧回家去。 回到村里，杨木匠就跳下了车，径直去找杜青娘。 今儿售卖积木，铺子里生意红火，这事儿必须得跟人说一声，也省得人担心。 看到杨木匠过来，都有些气喘，可见走路走得有多急，杜青娘忙给人倒了碗水。 “你老人家悠着点，有什么事别着急，慢慢说就是。” 往城里跑了一趟，他还真没顾得上喝口水，接过碗就咕咕咕几口喝了个干净，这才开口道：“那积木才送到铺子里，就有客人来买，一个客人带一个的，我在那儿就看着卖了小半出去，大郎担心不够卖，就让我们再拉一车过去，亏得存的货多，不然，还真不够卖的。” 在这一块儿上，他果然是算计到了，对此，心中颇为自得。 听到这话，杜青娘自然也很高兴，铺子里生意好，就表示能赚钱啊！ “那就好，我还担心做得太多，会卖不出去呢，可见我们县城里的人，还是挺舍得花钱的。” “可不就是这话，家里有孩子的，都舍得买一些回家给孩子玩，要我说，还是你说的那句话管用，多玩积木的孩子，脑子会更聪明，谁不希望自家的孩子更聪明呢！” 他现在是真的很佩服杜青娘，就这么一句话，让人听了就舍不得不买，别家的孩子玩了变得聪明了，自家的孩子没玩上，岂不是要笨一些？ 有了这么一个对比在，愿意花钱的父母就更多了。 这就是广告效益啊，每一个做家长的，都不愿自家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或是因为自个耽误了孩子，可不得后悔死。 虽说她的目的只是为了东西好卖，但也并不是打胡乱说，多动动脑子的孩子，也确实更聪明不是，玩积木，多少也有点开发大脑智力的作用。 “我就不跟你多说了，还得赶紧再拉一车积木去城里，再顺便催一催干活的人，多做一点出来……” 他这一番，还有得忙碌。 杜青娘自也不耽误他的正事，把人送出门去。 家里几个孩子，听说积木好卖的话，个个也都挺高兴的。 “我们家的积木，这么好玩，愿意买的人当然就多了，嫌弃不好玩的，那必然是不识货。”江二丫道。 “也不能这么说，城里好玩的东西估计也不少，难说能好卖多长时间，我觉得还是要悠着点来，不要堆太多的货。” 江大丫有些担忧，怕堆货太多，到时候卖不出去，就是个麻烦事了。 “大姐，你就是太胆小了些，这木头做的东西，又没有那么容易坏，就算一时堆着没卖出去，还可以放在铺子里慢慢卖嘛，不至于亏什么的。” 这个账她算得可明白了，现在铺子里生意红火，卖得多赚得也多，后面就算有一些货卖不出去，那也都是赚了，绝没有亏一说。 江大丫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木头做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坏不了，倒也不怕堆货卖不出去了，后面慢慢卖，或是拿去别处卖，也都不是问题。 说到别处卖的话题，她突然也有点回过味来。 “阿娘，你说要不要叫卖豆腐的人，拿些积木去别处卖去？”这样一来，估计就能卖得很快，不用担心堆货的问题了。 江二丫皱眉道：“县城里的话，就不要让他们拿去卖了，有铺子里卖积木就足够，若是到处都在卖，也影响铺子里生意，木工铺子，还得打响名头。” 铺子的名声响亮，以后就不用担心没有客人，人家提起买家具，就能想到木工铺子。 “是哦，我都忘了这一点。”江大丫点了点头：“不在县城卖，倒是可以卖到府城，以及隔壁县，反正我们每天都有人去，带点积木顺带卖，也不费什么事。” 也就是往牛车里多装点东西的事。 听她们姐妹商讨这个问题，杜青娘含笑听着，也觉得她们有些经营头脑，还知道拿积木去别处卖，这也确实是一条销路。 “阿娘，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卖去府城那边？”江二丫问道。 “这个先不急，城里铺子里先卖上几天，看看生意如何，若是铺子里不够卖，就先紧着铺子里，若是卖不了那么多，倒是可以拿些去别处卖。” 听这话，是赞同自己的意思的，江二丫就很高兴。 “村里好多人都在做积木，做起来应该也很快。” “也快不了多少，每一块积木都要削得平平整整不划手，还是要费点工夫的。”江大丫道。 “我们要不要也拿点木头回来，帮着一起做。”江二丫道。 杜青娘就直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你们几个能做多少出来，每天要忙正事呢，能空出来的时间也不多。” 与其做这些，还不如多读点书，多练练字，家里也不缺削木头的这几个钱。 见自家阿娘反对，她们倒也没再提这个话题了，每天确实很忙，分不出时间做别的，正如阿娘所说，有空闲时间多读点书，让自己变得更聪明点，以后才能想出更多赚钱的好主意来。 “行，都听阿娘的。” 姐妹几个均是点头。 第275章傍样 看着售卖情况很好，杨木匠转头就跟削积木的村人涨了价，原本做一篓子积木给一百文，加上后面涨上来的五十文，算起来，一篓子积木块，就能赚个一百五十文钱，这价格是真的很高了。 村里顿时轰动起来，几乎是发动全家老小齐上阵，全都一起削积木，这个价格，比在外面正经做工都要强，而且只在家里做就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更不用挨饿受冻。 之前闲着没事干，在村里四处野的孩子，现在都不见了踪影，全都被家里大人，给拘在着在家里削木头。 “都乖乖给我听话啊，帮着削木头块，回头活儿做得好，给你们买糖吃。” 听到这话，江小兰抬眼看了一眼她阿娘，暗自撇了下嘴，家里真要买糖，也没有她的份，只会叫她让给弟弟，说什么嫁了人后，有兄弟撑腰的话，耳朵都能听出茧子来。 “阿娘，你就说这话哄我吧，真要买了糖，能有我的份。” 倒底年岁小，没能忍住，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你这丫头，我平时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怎么总惦记着糖吃，这么馋嘴，看你怎么嫁得出去。” “嫁不出去才好呢，当我乐意嫁人吗？”她小声嘀咕。 嫁去别人家有什么好，活儿没少干，吃穿还得看人眼色，遇上公婆难处的，那日子才叫难过，她是真觉得嫁人不好。 即便她说得小声，但孙氏还是听到了，顿时横眉竖眼：“你不嫁人，指望谁能养你一辈子，你兄弟到时候娶了媳妇，看人家怎么嫌弃你。” 听听这话，江小兰只觉得更憋屈了，说什么要她让着弟弟，以后才会给她撑腰，如今又说嫌弃她了，这能指望得上？ “唉，我怎么就生成了个女孩儿。”但凡是个男儿，也不会这么憋屈。 “哼，我难道不希望多一个儿子吗，这就是你的命，谁让你投错了胎。”孙氏很嫌弃，就觉得这丫头脑子有些不好使，成天东想西想。 “对对对，这就是我的命，我活该如此。”不想挨骂，江小兰顺着她的话，算是识时务得很。 “你别不知足，看看村里，有几个送家里丫头去学绣花的，你花的银子可不少，还总说闲话，对得起我吗？” 江小兰心想，你那不是想我学门手艺，以后说亲时，才能卖个好价钱不是。 有些事情，她门儿清，她阿娘心里就只有儿子的人，为什么舍得在她身上花钱，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总说她笨，她其实看得明白得很，只是这些话从来不拿出来说而已，有些事情戳破了，倒底不好，再则，若能学门手艺，对她来说也是有好处。 “阿娘，你说得都对。”她无奈的暗自叹气。 “那就赶紧干活，少说些废话，还有，这几天就跟金氏说一声，你就先别去绣花了，在家里帮着干活，多赚几个钱，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回头人家不需要了，想赚钱都赚不到。” 江小兰听得心里一咯噔，削木头是能赚钱，但这钱却落不到她手里，但去学绣花，手艺学到了却是自己的，她自然不乐意了。 “阿娘，这样不好，学手艺一天不练手就生了，现在本事还没完全学到家，哪能半途而废，再说了，那银子已经交了，就算不去学，人家也不给退钱的，你说这亏不亏？” 这话孙氏倒是听进去了，仔细一想，好像还有点那么几分道理，钱都交了，人不去学，可不就吃亏了嘛，但在家削木头，却也能赚钱啊，一时倒让她纠结起来，有些不知如何选择。 “阿娘，等我手艺学好了，还能绣些帕子去卖，而且一天就去半天时间，也耽误不了什么，回家来不是一样可以削木头嘛。” 她真有点怕她阿娘掉钱眼里去了，真让她在家削木头。 她倒不是怕干活，而是学手艺的事，不能耽误。 听到这话，孙氏才勉勉强强应下：“那行吧，回家来就得多削些木头补上，不然多吃亏。” “行行行，我一定好好干活。”这活儿不干是真不成了。 心里又不由羡慕起江大丫她们姐妹几个来，之前村里不少人都在说她们姐妹，说是被赶出家门，很是可怜什么的，但在她看来，什么可怜啊，人家那日子才叫过得好，家里什么也不缺，她们阿娘待她们也很好，这也是最让人羡慕的地方了。 有时候也不由想，若是能换换，她是杜青娘的女儿多好，有个疼爱女儿的阿娘，即便日子过得差点，也不算什么坏事不是。 但这些，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孙氏对她却还是不满，嘴里絮叨的不停说着。 “你也好生想想，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可比很多人都要强了，别这么不知足，看看那些饭都吃不饱的人家，你怎么说也没有被饿着不是……” 又是这话，江小兰暗自叹气，家里日子确实比很多人家强，但有什么好东西也落不到她头上啊，但凡一碗水端平了，她这心里也好想些。 “阿娘，我们村里现在没有人家吃不饱饭，今年大家都赚到钱了，日子好过得很，你别再说什么饭都吃不饱。” 总觉得那话听着不太顺耳，忍不住反驳。 “你这死丫头，我说你一句，你能有好几句话等着我，性子这么要强，以后嫁去婆家，怎么能跟人处得来，怕不是天天被人打骂。” 孙氏只觉得，这个女儿的性子，真是一点都不温顺，人家说你一句，你就要回一句，谁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妇啊！ 本来就不想嫁人，再听这些什么婆家的话，江小兰只觉得心浮气燥，心里生生憋了一团火，原本对于嫁人一事，也没有这么反感，但她阿娘三五不时的就要说嫁人如何，以后的婆家要如何之类的，听得多了，她就越发不想嫁人了，那是什么地方，简直是个火坑。 若是能不嫁人的话，她要怎么活，不知怎的，心里就想到了杜青娘，不需要依靠男人，她也能活得有模有样，这真的是很厉害，心里也很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第276章比较 心里有那么些隐约的想法，第二天，江小兰一到绣花房，就找寻江大丫姐妹的身影，见人已经在坐，立马便欢喜的凑了过去。 对方虽然比她年岁小，但人很懂事，说话行事也很有分寸，彼此也相处得来。 “你们姐妹几个，每天都来得挺早的。” 见她过来说话，江大丫也笑着回应：“我们家每天都起得挺早，吃过饭，就早些过来了。” “也是，你们家每天要忙生意，确实天不亮就要起。”辛苦是辛苦点，但是能赚钱，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只是早起一点，还真不算事。 “你们都不知道，我阿娘差点不让我来绣花，让我在家削木头呢，我好说歹说才同意，回去后就还得继续给她削木头。”说到这个话题，她也止不住叹气，她想学点本事，也是怪不容易的。 听到这话，江大丫姐妹都不由对视了一眼。 “你不知道吗，听说是杨木匠提了价格，比之前涨了五十文钱，所以，村里一些小孩都不出来玩，都在家里削木头呢。” 江小兰还真没听说这事，她阿娘只管闷头赚钱，哪会跟她说赚了多少。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难怪会打这样的主意，唉！”她阿娘是真掉钱眼里去了。 坐在另一边的陈明香，侧耳听她们说话，脸上的神色很不好。 因为她家里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宋婆子想要多赚钱，同样也不想让她来绣花，想把她留在家里做活，好不容易才从家里出来的，就这，还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家里的事一般。 想到这些，她心里也是一阵憋屈不已，以前都没人能管到她头上，现在倒好，个个都能管她。 心里火起时，连杨木匠都恨上了，没事让人削什么木头，就愣的多事。 “那些木头虽然削得人手疼，但玩起来也确实挺好玩的，我这么大人了，一玩起来就停不下来。”诉说了一下心里的憋屈，江小兰又欢喜的说起别的来。 心里那些不高兴的事情，说几句就好，说得太多就招人讨厌了，她不是那么不识相的人。 说到玩积木嘛，江家姐妹自然也很有兴致的，毕竟这玩意儿是她们阿娘弄出来的。 “确实好玩，但我也不敢多玩，怕一玩起来就耽误时间，别的事都顾不上了，为这事儿，我阿娘没少说我。”江二丫吐了下舌头。 一听她说到她阿娘，江小兰眼睛都亮了，问道：“你阿娘都说什么啊！” “说我别只顾着玩，还得多读一下书，练几篇字，说我的字写得不好看。”江二丫说得直叹气，她那字写得其实也有些模样了，但阿娘看了，仍是不满意，觉得还不够好，她能怎么办，也只能抽空多练练了。 听到她说读书写字的话，江小兰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村里很多男儿都不识字呢，江家姐妹几个小小年纪，已经识得不少字了，而且还会写，这比村里大多数人都要强啊！ “可真是羡慕死我了，你们还能读书识字，我却是大字不识得一个。”这事儿也是比不了，谁叫家里没有一个会识字的呢。 “其实识字也不难的，你只要记住了，就算是认得了……”江二丫与她说道。 听到这些话，陈明香不由屏住了呼吸，仔细听着，她也不傻，当然知道读书识字的人都很厉害，村里但凡有识字的人，有什么事时，大家都会请教他们，是很受人尊敬的。 江大丫姐妹都识字，这事儿她也知道，她也想识字，但是女子不能去学堂，家里又没有会识字的人教导，即便她再如何想识字，也没有法子。 江小兰听得目光灼灼，问道：“你能不能教我几个字啊，也不用多，能识得几个字就好。” 她阿娘总说她很笨，这会儿她也不那么确定，自己是不是也能学会识字了，真要是那么容易的事，为何村里就没几个识字的人。 这话问出来，她就有点紧张了，毕竟会识字这种东西，就好比独门手艺一样，哪能轻易外传，心想着就算对方拒绝了也没事，并不妨碍她们做朋友。 倒是江二丫，听到她这话，却是直接点了头。 “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的，只是学东西这种事情，能学到多少，可不好说。”她也是才识字不久，也不敢说包教会。 江小兰听得微怔了一下，随即双目中满是惊喜，她刚才真就是那么一问，对方不教也没关系的，没想到却答应了，真就这么答应了。 “你说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外传的东西。”只是对方能不能沉得下心来学，这也不好说，一些男孩子，送去学堂里，也没能学出个什么来。 “那行，你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一定要教教我。”她想多学点本事，她也想变成厉害的人。 杜婶子那么厉害，必然是与能读书识字有关，总之，她很想学，能学到多少是多少。 见她这一副生怕反悔的样子，惹得江家姐妹几个都笑起来，她们现在已经识得不少字，教别人自觉得没什么问题。 “放心吧，不会反悔。”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小兰笑得嘴都合不拢：“那我们就说定了。” 心下已是思量起来，自己现在有些什么东西，到时候也送个简单的拜师礼，总不好让人白教她一场。 她们这里说得挺热闹，旁边陈明香却是神色莫辨，江大丫姐妹几个，居然都能教别人识字了，可见已经识字不少，而她却是大字不识一个，与江家姐妹之间，似乎拉开了不小的差距，就连她一向自信的绣花手艺，自己都不占什么优势。 这个发现，顿时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什么都不如她的江家姐妹，现在居然处处比她强了，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是如此，她再不想承认，也必须得承认，人家就是比她强了。 一时，整个人都变得阴沉起来，她也要识字，绝对不能比她们差了。 第277章越过越差 在绣房里学了大半天的针线，陈明香心情都不怎么样，整个人都闷闷的，别的小姑娘跟她的关系都一般般，见她这个样子，也没人找她说话，就怕触了霉头。 时间差不多，从绣房出来，外面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倒是驱散了她心底的几分郁气，也没跟人招呼，闷头往家走。 才走进院门，便见宋婆子和江树根两人，正坐在院子里削木头，天气有些冷，在太阳下坐着，倒是更暖和。 “阿爷，阿奶！” “嗯，回来了啊，那就赶紧去做饭吧，吃过饭你也来帮忙干活，看这大半天的时间都给浪费了，要我说少去学几天针线又能如何，还不如在家多赚点钱的好……” 宋婆子絮絮叨叨的说起来，看陈明香也没个好脸色，这也不是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孙女，她也没正眼看几眼。 又想到今年家里这情况，也不由暗自叹气，原本境况就不太好，前段时间儿子被打伤，也不敢去找人要赔偿，只得自家花钱请大夫，再加上宋秋花这里又流产了，虽然去李家那边闹一场，也拿了些东西，但都不怎么值钱，所以家里的情况仍是不太好。 好在还能接点赚钱的活计，可不得赶紧多赚点钱要紧，偏偏这死丫头一点都不体谅家里，就想着她自个了，果然不是家里的血脉，跟家里就不亲。 陈明香郁闷了一上午，一路走回来，心里好不容易松快了点，结果回到家里，就又是指使她干活，才消下去的郁气，就又上来了。 “阿奶，你还没做饭啊，平时回来，不都可以直接吃了吗？”凭什么要她去做饭，家里又不是没有大人，这段时间宋婆子自个做饭做得好好的，现在倒是安排起她来。 之前她也时不时在厨房帮忙来着，只是阿娘小产后，宋婆子就杀了鸡给阿娘补身子，生怕她偷吃似的，赶了她出来，连厨房都不让进，现在不杀鸡了，就要叫她去做饭了。 “吃吃吃，你就想着吃现成的，我一把年纪的人，都还没敢指望光吃不做活呢，你倒是什么都敢想。” 宋婆子本就忧心家里的情况，自个不停的做活，也是忙着赚钱，点都不敢偷懒，这死丫头倒好，还想等她把饭做好了，就回来吃现成的，做什么美梦呢。 陈明香顿时脸都涨红了，从她来家里，宋婆子即便对她有意见，表面上说话都还算客气着，像这么朝她一通吼，还是头一次，让她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从小到大，也没谁这样吼过她啊！ 心里不免觉得委屈，眼泪花花起来。 一看她这要哭不哭的样子，宋婆子只觉得晦气极了，家里最近本来就很倒霉，各种不顺，她还在家里哭，这是不想让家里过得顺遂了。 “要哭你就去外面哭去，哭好了再回来，别给家里添晦气了，你那弟弟也不知是不是被你给哭没的，以前明明看着挺大方一孩子，现在倒好，变得哭哭啼啼的，真是小家子气得很。” 她不过是说了两句，又没有动手打人，这就值当她哭一场了，要说以前江大丫姐妹几个，她就是动手打人，也没见她们怎么哭过，可见比自家孩子，还是差了些，不过那几个丫头，她还是瞧不上的。 听到她这么说，陈明香的眼泪都给气回去了，自家阿娘小产，明明是被李氏给打的，要认真说起来，这宋婆子没能护住阿娘，小产也有她的缘因在，怎么也落不到自己身上，现在居然这么说，真是张口就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们没护好阿娘。” “怎么就没关系了，家里买点肉吃，你阿娘把自己那份都让给你吃，但凡你别那么嘴馋，多让你阿娘吃点好的，那胎也坐得稳当，而不是被人推一下就小产了。” 真是越说越觉得生气，心里也暗怪宋秋花，不好好爱惜自个的身子，明明知道眼下生孩子最要紧，却没能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哪里只是被推一下，明明是被打得小产的……” 陈明香那叫一个气啊，吃肉是阿娘让给她吃的，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该死的老婆子，竟敢什么都栽到她头上，要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她以后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宋婆子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你阿娘小产了，她吃点东西，你就往她跟前凑，就想让她分点给你吃，自个的身子都不用补了，等着瞧吧，回头你阿娘要是一直怀不上孩子，那都是你的错，就没见过你这么嘴馋的。” 她自个都能忍着不吃，做了好东西给宋秋花补身子，就是希望有尽快把身子养好了，给她生个大孙子，这陈明香倒好，完全不顾惜她阿娘，就想着那一口吃的。 接连被她指责说嘴馋，陈明香脸色涨红，心里气得不行，一时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这哪里是她嘴馋啊，明明是江家的伙食不好，每天清汤寡水的，吃了饭没一个时辰，肚子就又饿了。 回想以前在陈家，三天两头就能吃肉，吃得好穿得好，日子过得多自在，现在让她天天吃这些，是真的受不住，阿娘心疼她，给她吃点好的又有什么错，就算是这样，比起以前的日子，都差了许多。 “不是这样，明明是你自己抠门，每天的饭菜连点油腥都没有，那饭还能照出影子来，吃到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是把饭菜做好些，我也不会总觉得饿。” 明明都是这老婆子的错，现在倒好，全怪到她身上来了。 宋婆子冷哼了一声，道：“现在不装了，我就知道，你这死丫头心里没我这个长辈，当着面儿都目无尊长，私下里还不知怎么编排呢。” 陈明香呼吸一顿，她刚才一时没忍住，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撕破了脸，以后她在这个家里还怎么过，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但更多的还是委屈，日子明明应该越过越好，为什么现在却是越过越差。 第278章不情愿 陈明香说不过，再则，对方怎么说也是长辈，争执起来她也不免有些心虚，而且这般出言不逊，也容易被抓把柄。 她索性不再说什么，只扭头就朝宋秋花的屋里走去。 看着她进来，宋秋花不由长长叹息了一声，刚才就听到外面的争吵声，只是她现在身子实在不太好，也觉得心累，就懒得出面去管，且由着她们去吧！ 只是这会儿见到人在跟前，还是忍不住说她几句。 “你怎么跟你阿奶吵起来了，跟你说过多少次，那是长辈，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敬着些，不能这般没规矩。” 唉，这孩子有时候性子也有些犟，好说歹说就是听不进去，等以后吃了大亏，才知道厉害。 这也亏得只是在家里吵几句，要是在外面也这样，名声得成什么样了。 “你只说我没规矩，怎么不说她都说了些什么，那是做长辈该说的话吗，她都没把我当回事，我又何必要敬重她。”那老婆子她现在是越看越讨厌。 宋秋花眉头皱得死紧，之前就知道女儿性子拧，对姑姑也不怎么恭敬，没想到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直接上升到争吵的地步。 她按捺着脾气道：“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是长辈，必须得敬着，你跟她争吵，那就是你不孝顺，是你没理，这些事情，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 各种厉害关系都跟她说过了，结果还是听不进去，这叫她怎么办？ 偏这还是她生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再如何不懂事，都必须得管。 “我也想敬着她啊，可你看她都是什么事，我才回到家，她就叫我去厨房做饭，还说什么吃过饭，让我也一块儿削木头，阿娘，我这手哪是能削木头的，磨粗了还怎么绣花嘛！” 那木头她又不是没削过，之前没做多大会儿，就磨得手生疼，哪还想做这活儿。 “别人都做得，怎么就你做不得了，你阿爷、阿奶这么大年纪，不也都在做嘛，别家的大人孩子，不也都在做啊，怎么你就不能了？” 陈明香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还是她阿娘吗，怎么就总想让她干活了。 “阿娘，你以前都不这样的，我们在陈家的时候，你就不叫我干活，现在为什么……” “住嘴，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再提陈家的话，你怎么还提？”这孩子真是不长记性，都已经嫁到江家来了，再提陈家像什么话。 “日子越过越差，还不让我说了！”她小声嘀咕道。 “你，你真是想气死我。” 宋秋花手捂着心口，只觉得被气得生疼，这孩子还是太小，懂什么啊！ 她只能耐着性子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在陈家的日子虽然过得自在，但是只有我们母女俩，无依无靠的，就是你说亲到时候也不好说，如今我们到了江家，有人可以依靠，你也算是父母双全，以后说亲也更容易些，就算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也有娘家帮你出头……” 孤苦无依的能有什么好，时时都得防备着，怕被人算计了去，现在虽然一家子人，免不了生些矛盾，但倒底觉得心安些，不像以前总要提心吊胆着。 倒是之前落掉的那个孩子，若是能生下来，她们母女的日子，会更好过些，可惜啊，没有这个缘份。 想到这些，心里又不免一阵伤心，倒底是她心心念念的孩子啊，就这么没了，又岂能不难受。 “我说这么多，你倒底听进去了没有？”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宋秋花无奈道。 这些话，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陈明香也是暗自叹气不已，怪只怪她自己的阿爹死得太早，不然也用不着来江家受气，她只觉得这江家人，现在就不怎么靠得住，以后嫁了人，还指望他们帮自己出头呢？ 那江光宗本就不是什么出息的人，人又怂，连几分精明劲儿都没有，除了一张脸能看，还能指望他什么。 “阿娘，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但是江家这一家子人，除了你之外，你觉得还有谁能为我出头？”她阿娘是亲生的，自是会偏帮她，但其他人，谁会帮她啊？ 宋秋花摇头叹气，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就算他们不出面做什么，但你顶着江家的名头，娘家还有我这个亲娘在，婆家人行事，如何也会有所顾及。” 哪还有别人出头，有这个身份在，就足够了。 看看那个杜青娘，可不就是因为娘家没人了，所以江家这边说赶就赶出去了，但凡还有娘家人在，必然不会如此。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太早，你心里多少明白点这么个意思就成了。” 现在倒底只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又哪里知道嫁人后的不易，只有切身体会过了，才会真正明白。 “阿娘，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你就是让我忍着，每天听人家安排干活？”家里的活儿，她是真不乐意干，她只喜欢做自己的事。 “你一个小姑娘，不学着勤快点，多干点活儿，你还想怎样，你阿奶虽然有私心，但她所说的话也没错，现在学着做，嫁去婆家了，才不会被人嫌弃，不然，你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刚才没有出声管，也是有这层顾虑，她女儿确实太懒了，什么活儿不想干，硬让她干吧，她还总是做不好，就让人特别头疼。 “阿娘，我想学识字，若是识字的话，以后嫁了人，婆家人也会高看我一眼。”若是识字，可以挑选的范围也能更广。 以前她还没怎么想过嫁人的事，但在这个家里，总让她委屈，就不免想起嫁人这回事来，嫁出去，以后就再不必看宋婆子的脸色过日子，更不必听她那些唠叨。 宋秋花听到她这话，好笑道：“女孩子家，学什么识字，再说了，学堂又不收女学生，你上哪儿学去，别异想天开了，你看村里的姑娘家，哪有人学识字的。” 村里那些女孩子们，家里压着活儿都做不过来，还学识字，想什么呢？ “阿娘，这话说得不对，江大丫她们就会识字，我不想比她们差了。”陈明香有些不服气道。 听到这话，宋秋花呼吸一滞，是了，她差点都忘了，江大丫姐妹确实是识字的，还是杜青娘教的，至于杜青娘，听说是小时候在学堂门外听先生教的…… 这么一想，她女儿好像确实比人家差了一截。 “这事儿，我再想想，不过这段时间，你不能再惹你阿奶生气了，她让你干什么活儿，你老实做活就是，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陈明香不甚情愿的应了一声。 第279章有得忙 杨木匠再次去城里送货回来，整个人都红光满面的。 “前儿送去的货，已经卖得差不多，今儿又送去，正好补上，你都不知道，好多大人孩子，都挤在铺子里嚷着要买积木，大郎带着两个伙计，都有些忙不过来的，我都想留下帮忙，不过家里的事还得有人盯着。” 杨木匠一向是老成稳重的人，这会儿说起铺子里生意的事，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神色间颇为激动。 他是真没想到，开铺子做生意，生意还能这么好，完全不是他之前以为的无人问津，当然，这也不是他们的功劳，主要还是这个积木，也确实挺好玩的。 杜青娘听着他的话，也挺高兴的，有钱赚嘛，当然大家都高兴了。 “货供应得上吗，铺子里够不够卖？” 既然是生意红火，那么后续的货物，一定要及时供应上，不然一耽搁，就有可能被别的铺子抢了生意，要说这方面，杨木匠其实做得很好，他之间就已经在囤货了。 听到这话，杨木匠就笑着点头：“够的够的，之前就有囤不少货，再加上现在村里人都在帮着做积木，货多着呢，铺子里一时都卖不完。” 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被人抢生意，铺子里有足够的货卖，等别家反就过来时，该买的差不多都买了，他们就是马上赶制出来，也卖不了多少出去。 总归，这一次他们是赚到大头了。 为此，心中也颇有些自得，可见他也并不是只知道与木头打交道，还是有几分生意头脑的。 杜青娘听到他说一时卖不完的话，心思不由动了动，若是卖不完的话，完全可以送些去别的地方卖，开拓一下外面的市场。 在她思量间，杨木匠开口说道：“我之前就有意识囤货，后面又提了些价格，原本没想法的人，现在也开始动手削积木了，可见这价格确实是吸引人的。” 他给干活的人价格不低，而卖出去的价格，当然更高，中间这个差价都是赚的，而且赚不老少，这个账还没细算过，不过心里大致有数。 杜青娘听得点头，他给的价格确实不少，一篓子一百五十文钱，一家大小齐上阵，速度快的，能做出两三篓子出来，做起来也并不怎么费事，木头按照规定的尺寸切割出来，只需要将表面磨得光滑平整，边儿上扎手的地方削一削，做起来不难，也就是繁琐些。 想想在家里都能赚到这钱，比在外面做工划算多了，而农家人本就勤劳朴实，有钱赚又哪能不赚。 “若是货有多余的话，我思量着可以拿些去别处卖，比如隔壁县城，还有府城这些地方，你觉得呢？” 现在每天都有人往这些地方跑，带上几篓子过去试试行情，若是好卖的话，再多带一些过去就是，现成的销售渠道，也就是顺带的事儿。 杨木匠听得眉头一挑，他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只想着抢占县城的市场，倒没敢想别的，但现在一听这话，他也有些心动起来了。 那些积木做起来不费事，卖得越多自然就赚得越多。 “我觉得挺好，亏得你提起来，不然我真没往这方面去想。”他大半辈子都窝在村里做木工，连县城都没敢轻易涉足，要不是杜青娘出头，他估计都还像以前一样，在村里接些活做。 他现在才真切的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还是太短浅了，以前只想着在村里接活，而现在也只想着在县城里售卖，完全没想过更长远的方向，再看杜青娘，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但人家这目光就很长远。 见他不反对，杜青娘就笑了一下，道：“这想法我早就有，主要就是怕你们这边货供不上，现在肯定是要紧着县城铺子里售卖，别的都要往后靠。” 县城的木工铺子，需要打响名头，这次积木卖出去，名声又能长一截。 杨木匠就摆了摆手，道：“不用担心货供不上的问题，现在村里这么多人做活呢，越做越熟练，速度也提升上来了，再说了，若是我们村这么多人都供应不上，那还可以找别的村里人帮忙，有钱赚的事，没有人不乐意干。” 他是知道，今年村里不少人家都赚到钱，所以不太乐意接活干，他之前一百文一篓子，接活的人倒也不少，但总起来并没有那么积极，后面涨到一百五十文钱后，大家的热情明显高涨，做活快多了。 杜青娘听得直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东西做起来不难，没什么技术含量，只需要按照统一的尺寸来就行，大家也都能做，做熟了后速度还能更快，确实不用担心货供应不上的问题。 “那行，明天我就让他们试着带些出去卖，若是卖得好，后面需要的货可能会更多。” 这一点，杨木匠就很明白，他是亲眼看着这积木生意怎么做起来的，刚开始零星几个人买，买回去后，一个传一个的，大家便蜂涌而来，谁家没几个孩子啊，别家孩子有得玩，自家孩子没得玩，岂不可怜，手里不缺钱的，自然是要买，即便是缺钱的，不说一篓子一篓子的买，稍微买几块积木回去，也够让家里孩子高兴好几天的了。 “县城都好卖，别的地方肯定也差不多，如此一来，只要开了头，后面的货一定要供应足了……” 他思量着，能抢占县城的生意，那么别处的生意，是不是也能抢占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离得稍微远了点，运送货物不方面。 想到这些，他都不免有些叹气：“我都恨不得能亲自上阵。” 积木生意怎么做，他再清楚不过，恨不得照着之前的样子，再来这么几次，直接把所有的市场都抢占了才好。 听到这话，杜青娘不免失笑，自然也能感受到他现在激动的心情。 “你老人家亲自上阵怕是不成，供货这方面还得你盯着呢，后方不能出错，外面的事，还是让年轻人去忙活吧！” “说得也是，我这老胳膊老腿也不好往外跑，而且家里的活儿也不少，除了积木的活儿，最近铺子里的打家具的活儿，又接了几单，这都是让积木生意给带起来的。” 一样东西火了，别的东西也都被带起来，卖得也相当不错。 过年前这段时间，他估计有得忙了。 第280章需要更多 说了几句话，也没敢再耽误，杨木匠脚步匆匆的往家走。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他，便开口询问起来。 “杨木匠，你家还需不需要积木，若是需要得不多，我这边就停手不做了，省得做出来你不要了，也是浪费工夫。” 担心自家白做工，自然得问个清楚。 听到这话，杨木匠连忙道：“都要的，你们做多少出来，我这边就收多少，若是不需要了，一定会提前跟你们说，不会让你们白做工的，这一点大家都可以放心哈。” 别说铺子里现在正卖得红火呢，再加上刚才与杜青娘一番谈话，现在这积木需要的量更多，若各处都卖得红火，那么村里人做的这些量，怕都有些不够。 “还需要这么多吗，最近各家都做了不少了啊？” 众人也不免有些惊讶，村里最近不少人都在削木头来着，居然还要一直削，甚至还没个数。 “需要的需要的，做多少我就收多少，你们想多赚钱，就赶紧的忙活起来，跟人扯闲话，什么时候不能扯，现在还是先紧着赚钱要紧。” 看着这些人还有空跑出来闲扯，杨木匠都替他们着急，赚钱的大好时候，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次都不定能有这样的赚钱机会。 “我跟你们说啊，大家都抓紧时间多做一些出来啊，多赚点钱，才能过个肥年，你们也想年夜饭的时候，多添几个肉菜不是。” 这些人，赚钱都不着急，可真是。 “我们也没闲着啊，也就是在家里刚开玩活出来走动一下，在菜园子里拔几颗菜，不能只做活，饭也得吃啊！” “那是，活儿要做，饭也要吃的。” 杨木匠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心下略思量了片刻，道：“最近需要的积木多，你们看看有没有亲朋好友愿意削的，也可以帮着做，做好了拿来，我仍是按一百五十文一篓子给算钱。”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大家伙的想法就是，这活儿大概做不了几天，自家赚点钱就是了，没想到现在听到杨木匠说这话来。 谁家还没几个亲戚啊，若是能让亲戚家也跟着赚钱，这不也帮到人家的同时，也能落下个人情不是。 “杨木匠，你说真的啊，要是真的，我可把消息传出去了？”娘家，兄弟姐妹家，都跑去通知一声，回头大家跟着一起赚钱，这样的好事，上哪里找。 “真的真的，要通知的赶紧去，我这边需要得不少。”杨木匠点头道。 见他当真是说真的，大家伙吃惊之余，也各自欢喜起来。 “哎呦，还有这样的好事啊，那我可得赶紧通知我娘家一声。” “我也得跟我娘家兄弟说一声，还有我那妹子，家里穷得很，儿子都还没说上媳妇，可得带着她赚点钱才成……” 一时，七嘴八舌，各自说着要通知家里的哪门亲戚。 杨木匠就没再听她们说这些，脚下不停的往家赶，最近的活儿多，他可得赶紧忙知起来，不然到时候交不出货，人家客人是要生气的。 匆匆回到家里，就见小儿子带着人出门，问了一声：“你这是要去哪儿？” “阿爹你回来了啊，家里的木头不多了，我带人去后山多砍几棵回来晾着，免得到用的时候没有木头用。” 以前他们家里也没有囤积太多的木头，都是接了活之后，开始慢慢准备，时间宽裕也就忙活得过来，但现在这情况，不多准备点都不成，天天家里的木头消耗都不少。 一听是这事儿，杨木匠就连忙道：“那就再多砍点回来，铺子里接了少儿，要打的家具不少，再则，积木这边也需要做得更多，木头尽量多砍些回来……” 这忙活起来，木头不够用，可不能在材料上出差错，有备无患是没错的。 杨二郎听得都有点吃惊了：“需要这么多吗？” “需要，多砍一些木头回来没错的，你照做就是。” “那行，反正就算一时用不完，以后也都能用到，多砍些回来留着慢慢用就是。” 看人应声走远，杨木匠才摇了摇头，慢慢用怕是不成，没准年前还要去后山砍几次树呢，这倒也没什么问题，活儿一件件的来嘛！ “二郎哥，咱们今天都在后山砍了不少树了啊，这树虽然多，怕也有被砍完的时候。” 他们一般是在山边看着合适的树给砍回来，山边的树砍没了，自然就要往山里面走，只是越往里走，就越不安全，没准遇上野兽什么的，所以一般没事不往山里去。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我们家每年开春的时候，也都会在山边种上些树，只是小权苗要长大，也需要些年成，我思量着，今年砍的树多，明年开春的时候，就往山里多种些树苗好了……” “还是你们家讲究，别家人要做点什么，去山里砍了树，可没有说去种棵树苗的，也就是你们家每年都种小树苗。” “要不然怎么办，就像你说的，山里的树迟早会被砍光，砍了树可不得给种上嘛，慢慢的小树苗就又能长成大树。” 说着这话时，杨二郎其实也有点心虚，小树苗长成大树，也确实需要好些年的时候，往年倒不好，打的家具不多，一年砍上几棵树，影响也不大，只是今年砍的树就多了，只说秋收之后，就已经进山砍了几次树了，每次的数量不多，但前后加起来，也砍了二十来棵树了。 这么一算下来，他都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虽说山里的树多吧，这么砍下去，迟早砍得没有树可砍，好在他阿爹每年都领着他们兄弟在山里种树苗，不然后山就能给砍得光秃秃了。 “说得也是，那树长个几年，也就长成大树了，倒也不影响什么。”年轻小伙子，对这些方面也不甚在意，又不是自家地里的庄稼，后山的树，砍了就砍了吧，人家又不是没种，甚至每年比砍的树量，种得还多出一些，往后长出来的树，会更多。 第281章帮找活儿 陈牛壮看着眼前的村子，脚下的步子却有些挪不动，他这一趟去城里，又没有找到活儿做，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家里的地本就不多，十亩地要养活一家老小好几口人，日子本就过得不容易，今年的粮食又遭了些灾，损失了一部份，家里老人又病了一场，卖掉些粮食治病，简直是雪上加霜，让家里过得更艰难。 从秋收之后，他就不时进城，偶尔也能找到些活做，赚得不多，好歹有些进项，但最近已经有半个月没找到活干了，到哪儿问，人家都不要人。 脚下的步子走得格外沉重，但不知不觉，还是走到家门口了。 “当家的，你回来了啊！” 田氏见他回来，脸上带了些欢喜，只是见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顿时眸中也闪过一丝黯然，问道：“今天也没找到活做吗？” 陈牛壮就闷闷的点了下头：“兴许是天气冷了，越发找不到活做。” 他已经尽力去找活了，但人家就是不需要人。 “也没事，我们慢慢找就是。”田氏安慰道。 话是这样说，只是心中也暗自忧愁不已，今年收的粮食本就不多，又卖了一部份出去，如今家里粮食是真不多，快要揭不开锅了，但男人也不是不上进，只是找不到活做而已。 “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回娘家借点钱，总能度过这个难关的，你也别想那么多。” 听到这话，陈牛壮神色微顿，随后叹了一声，道：“你娘家嫂子本来对你意见就大，你要再回去借钱，怕是不会借给你，还要奚落你一顿，还是算了吧。” 家里穷被人看不起，这又有什么好说。 田氏也不由叹气：“总要去试试啊，要不然一家子真要饿死了。” 若是受点气，能借到些钱应急，那也不算什么。 陈牛壮握了握拳头，没再吭声。 “表妹、表妹夫，你们在家吗？”院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是表姐来了。”田氏立马应了一声：“在家呢！” 人也立马迎了出去，看到来人，脸上顿时扬起笑来：“是表姐来了，家里不是忙吗，怎么得空过来？” 表姐妹嫁到相邻的两个村子里，隔得不远，平常倒是时常走动，往年来得还勤些，只是今年表姐家总是很忙，倒是来得少了些。 “家里确实忙得脱不开身，不过有个消息要来告诉你，所以便抽空过来一趟，我这跟你说完话，还得赶紧回去呢。”赵氏语声急切，说话间也没有太过客套。 田氏听到她这话，也是一阵惊讶，现在都过了农时，表姐家还能忙成这样，又是要说什么事，忙成这样还来一趟。 “表姐你有话就直说就是，我们姐妹间也用不着讲那些客套。” 赵氏就笑着拍了下她的手，道：“是好事。” 又看了一眼，跟在自家表妹身后，闷不吭声的陈牛壮，高高大大的个子，也有一把力气，只是家里的田地不多，地少养活一家人就勉强，家里日子难免紧巴。 听她说是好事，田氏都不由跟着笑起来，先前生出来的那些郁气，都消散不少，忙问道：“是什么好事，表姐你赶紧说。” “我们村里的杨木匠，需要人帮着削木头块，按他给的尺寸来削，削出一篓子木头块，人家就给一百五十文钱，我们村里几乎家家都在削木头，有些人家动作快的，一天能削出两三篓子出来……” 赵氏跟他们说了说这事儿。 江家村还有这好事，田氏听得一脸惊讶，心里计算着，一天要是能削出三篓子，岂不是能赚个四五百文钱？ 心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只是削个木头，那木头能值什么钱，居然就能赚这么多？ “表姐，你说的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之前只让村里人帮着削，但后面好像还需要得更多，村里人做不过来，就说让各家的亲朋好友帮帮忙，我就想到你们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削木头也不费什么事，做熟练了，一天也能做不少。” “那木头也不值什么钱啊，削来做什么？”田氏有些想不通。 “说是做来给小孩子玩耍用的，主要也是卖到城里，城里人有钱，舍得给家里孩子买东西，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孩子要玩个什么，都是自己动手做了。”赵氏摇头感叹了一声，有些羡慕城里人的生活。 田氏听着也挺惊奇的，城里人果然是很有钱。 “这活儿做起来难不难的，是要在杨木匠家里做吗，倒也没什么，我们两个村子离得也不远，来回倒也方便。” 家里正愁找不到活做呢，表姐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赵氏就摆了下手，道：“那东西做起来不难，我这些天也都在家里削木头来着，刚开始还有些手生，做熟了速度也快了，也不用在杨木匠家里做，他家就那点地方，哪待得下这么多人，各自领了活儿，拿回家做就是，做好了就给他送过去，然后把钱给结算了，放心，杨木匠是个实诚人，不会拖着不给钱，当场就能给结清。” “这个我不担心，杨木匠我也听说过，我们村里还有不少人找他打家具来着，听说手艺很好。”相邻的两个村子，一些有名头的人，还是知道的。 “没错的，杨木匠的手艺确实很好，人也可靠，跟他干活吃不了亏。” 田氏哪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握着赵氏的手，一脸感劝：“多谢表姐想着我们，家里日子正难过呢！” 说到这儿，她语声都有些哽咽了。 “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些，所以才来找你们呢，我跟你们说，那活儿领回来，家里老人、孩子都可以帮着做，做好了就去结钱，日子慢慢就好起来了……” 田氏就点了点头：“嗯，多谢表姐。” 她随即就转头：“当家的，你就跟表姐去一趟，把活儿领回来做。” 陈牛壮在外面找了一天的活都没找到，现在回到家来，没想到倒是有活干了，人顿时也轻松了不少，对赵氏也很是感激。 只是嘴有些笨，只喃喃着说了一句：“多谢表姐。” “不用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们把日子过好，我就不用担心什么了。”赵氏摆了下手。 第282章不错 因为杨木匠的一句话，村里来了好多外村人接活。 看到这情形，杨二郎都有些胆颤心惊起来。 “阿爹，这样没问题吗？” 那么多人跑来接活，村里几乎全村的人都在削木头，这数量，每天做出来的积木都能堆一屋子了，若只是一些木头倒也罢了，反正不值几个钱，但给出去的工钱，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要是卖不出去，那才叫糟。 杨木匠就瞪了他一眼：“能有什么问题？” “万一卖不出去……呃，也不是说卖不出去，我的意思是想说，城里就那么些人，愿意买积木的，也就那些，若是该买的都买到了，那剩下的积木，得卖给谁去？” 这不是他危言耸听，而是县城就这么大，现在每天都在往城里的铺子里运送积木，也确实是卖出去不老少了。 他也不太懂做生意的事，要他说个清楚，他也不知该怎么说，就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积木实在做得太多了。 “哦，这事儿我没跟你说，我们这积木不止卖县城，还卖去府城和隔壁县城，有这些地方，再做多些积木，可能都不够卖的。”杨木匠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啊，杨二郎惊讶的瞪大了眼，这事儿他确实没听说，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些积木可能真不够卖，只不过阿爹现在这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县城的生意都还没做明白，竟然就把手伸到府城和隔壁县城去了…… 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阿爹，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要早说我还能帮着出出主意。” “你能出什么主意，再说，事情我们早就商量好了。” “你跟谁商量啊？” 他大哥是有点冲劲，但胆子好像没这么大吧！ “当然是跟你杜嫂子商量啊，不然还能有谁，你大哥也不是个多有见识的，你就更别提了。”他这语气中，明显带出些嫌弃的语气。 真不是他瞧不起自家孩子，而是两小子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知根知底，有什么本事他还不清楚吗？ “我也没那么差劲吧！”杨二郎小声嘀咕了一句，最近跟村里人打交道得多，他自我感觉挺良好的。 “是没有那么差劲，只是跟杜青娘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只可惜杜青娘是一介女流，不然以后的前程只会更远大。 要说这个，那他还真没有不服气的，点了点头：“杜嫂子确实很有本事。” 说完，他眼睛就是一亮，道：“这么说来，我们以后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生意都做到府城去了，可不是越做越大了嘛！ 这让他顿时也有些激动起来。 “阿爹，积木卖去府城，总得有人去卖，派谁去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去府城！”杨木匠一脸孤疑的看向他。 “不不不，我就是问问，我没有想要去府城的意思，家里这么多活儿，我要是走了，谁来打家具啊！” 他只是想不出来，会让谁去府城，大哥得看着县城的铺子，自是不能轻易挪动，毕竟那铺子是自家的，那府城这边，又能派谁去，人选必须得可靠。 要说以前，他是想不到这些的，但现在每天接触的事情多了，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想得多了些。 杨木匠点了点头，觉得小儿子还是挺懂事的。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不用我们安排人，江光瑞那小子，不是每天往府城跑吗，货交给他每天带去卖就是，还有江光晖那小子，每天赶着牛车去隔壁县城，听说很会做生意，每天都早早卖完货，东西让他们带去卖就是了，不用我们操心，到时候分他们一些利就是，我们还是有不少赚头。” 他觉得这样挺好，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什么事都不用他操心，就省事多了。 杨二郎的眼睛又瞪大了，他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卖法，他以为要派人去府城或是隔壁县城，租个铺子什么的，这其中还牵扯着一应的开销，但没想到，事情还能简单成这样，让人直接带货过去卖就是。 嘶，还别说，这样操作的话，那还真就简单省事多了，还不带什么风险，真是绝妙！ “阿爹，你可真厉害，还能想出这法子来。” “这哪是我想出来的，是你杜嫂子的主意，她人年轻脑子好使，我可不成。” 哦，对，刚才阿爹还在说，是跟杜嫂子商量来着，这会儿他也醒过神来了，阿爹还是原来那个阿爹，没有一下子变得很厉害，厉害的是杜青娘。 想到这些，他也佩服得不行，杜嫂子这个，也是绝了，一介女流，竟是比很多男儿都厉害，他们父子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个。 “我们跟杜嫂子一起做生意，还真是跟对了。”他感叹一声。 杨木匠也不由点头，最近虽然忙得不轻，但赚钱也赚了不少，凭他们父子的本事，是绝对赚不到这么多的，所以，都是杜青娘的功劳。 “这话不假，要不怎么说，读过书的人都聪明呢，可惜你小子年纪大了，要不然，也送你去正经读几天书，不像现在，也就是识得几个字罢了。” 对此，他就觉得有些可惜，以前孩子小的时候，他也没这样的想法，再加上家里日子也只是过得去罢了，送孩子去读书，多了花费，日子难免会过得紧巴，所以，就只想着让他们学手艺，没想着送去读书。 现在回想起来，倒有些后悔了，读书人，就算读不出什么来，人也会聪明很多。 听到他这话，杨二郎不由挠了下头：“阿爹，我就是个粗人，可不是读书的料，真要送我去学堂，也未必能学到什么，反倒是跟着你学手艺，也不差什么。” 多少人想学门手艺，还都学不成呢，他现在这样，其实比村里很多人都强了，他倒也并不觉得可惜什么，人活在世上，各有各的缘法，他没什么不知足的。 “你小子倒是比我还想得开，这样也不错。”杨木匠点了点头。 第283章思出路 卖豆腐的一群小子们，陆陆续续的回来，全都集中到杜青娘家的院子里，这会儿正小声说着话。 “怎么大家都过来了啊！” “杜嫂子让人带信，说是有话要说，所以就过来了，你不知道，怎么也过来了。” “我过来是要说一声，明儿的豆腐再少拿些，生意没有之前好，豆腐不太好卖了。” “啊，原来是这事儿啊，确实如此，我现在每天都会剩几块下来，明明要的量比以前少了不少，结果还是卖不出去。” “可不是嘛，主要是城里人，实在聪明得很，已经有好几家弄出豆腐来了，唉，咱们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今儿杜嫂子让我们来，不会是说这事吧！” “若是有什么法子，能把生意拉起来，那倒是好事了。” “这能有什么法子，别人家弄出来卖，你还能拦着不让人家卖不成？” “这也确实没什么好法子，好在我们东西多，能卖的好几样呢，也不差豆腐这一样，少卖一点豆腐，多卖一点别的也行的。” “就是这话，咱们多卖点别的也成，好在别的东西，外面还没见卖，这生意也还能继续做。” 别看大家嘴里都在说着抱怨的话，但每天的东西也都有卖出去不少，影响并不大，真要一点钱赚不到，谁还干这活不是。 “诶，你们说，杜嫂子做的那个鸭绒棉衣，能不能分给我们卖几件啊？” 那衣服可不便宜，若是能卖出去一件，就能赚不少钱呢，大家伙都盯着，奈何东西不多，都紧着往府城那边卖了，他们这些在县城，或是在各村里跑的人，根本轮不到。 “那个棉衣，你们就不要想了，府城的人钱多，人家也不在意价钱贵不贵，穿着舒服人家就乐意买，咱们县城的人说是有钱，但真遇上这样的东西，便犹豫上了，不会轻易下手，东西好，但也确实贵。” 县城的人都不太舍得买，就别说各个村里的人了，他们就算把棉衣拿在手里，也未必能卖得出去。 “可不就是这样，之前江光宗不是拿了棉衣去卖，结果不但没有卖出去，还被人给打了一顿，到现在都还藏在家里不出门，听说是脸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散下去，没脸出来见人。” 说到这个话题，大家都止不住好笑，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也确实很丢脸，但是你一个大男人，又有什么好讲究的，非得像个姑娘似的，藏在家里养伤，伤没好就不出门，这叫什么事儿。 也就是现在农闲，若是农忙时节，你是不是为了颜面，连地里的活儿都不管了，不过这话还别说，江光宗这人，没准真能干得出来。 “又不是毛头小伙子，他也一把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讲究脸面？” 这事儿大家就很不解了。 “人家长得好看嘛，没听那些妇人们怎么说吗，说人家江光宗，就是咱们村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全都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实在太好笑了，什么全村最好看的男人，大男人又不是姑娘家，还跟人比美不成，男人还得是有本事、有担当，能赚钱养家，那才叫好男人，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说男人长得好看，那压根就不是在夸人。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说这些话，一会儿让人听了不高兴。” 这里是杜青娘家，总是提江光宗这个人，倒底有些不太好。 “对，别说这些，扯起来也怪没意思的，对了，刚刚说到哪儿了。” “说杜嫂子今儿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啊是，你们说，杜嫂子是要说什么事？” 每次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必然是有话要说，而且主要还是有关于生意方面的，就说上一次吧，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说去府城卖货的事，当时大家伙手里的生意做得好好的，就不敢轻易挪动，就怕这一动，原本能赚到的钱也没了，府城的局面也打不开，到时候两头吃亏，岂不白忙活一场。 那会儿他们都不敢动，就江光瑞那小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闷头就上了，现在看来，人家那路是走对了，现在每在都能卖两牛车的货出去，赚到的钱比他们多了好几倍不说，人家那货，还一点都不愁卖，拉多少货去，就能卖多少，每天还早早就回来了，也就是牛车只能装那些东西，要不然，估计他还想带更多的货去。 不对比不知道，现在一比较起来，才发现人家那钱，真是哗哗的往荷包里装，真是比不了。 这么一想，不少人心里也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你们说，江光瑞那小子，现在一天能赚到多少钱？”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就沉默下来，赚多少其实大致能算出来，毕竟两辆牛车能装多少货，大家还是有些底的，那些东西能卖什么价，心里就更清楚了，粗略算下来，一天几两银子没跑了。 嘶，以前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存下几两银子，现在人家一天就能赚这个数，再对比一下自己一天的收入，原本还觉得这个收入很可观的，但一比较起来，那就不够看了。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了，当时怎么就没应下去府城呢，咱们这些人，比江光瑞那小子，也都不差啊！” 都是一个村里看着彼此长大的，江光瑞家里以前还特别穷，他们自觉得一点不比人差，结果一步走错，这差距就拉开了，现在看着还不是很明显，越往后，这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几人听到这话，也均是点头不止，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差不多的人，没有谁比谁差一说，只是路子没走对，这就拉开差距了。 “诶，你们说，我们要不要也往府城去，反正县城这边的生意越发不好做，城里好几家都出了豆腐摊子，我们继续这么下去，生意怕是会越来越不好做，可得想想法子，不然以后赚不到钱，再想出路就有点晚了。” 这话一出，大家也不免思索起来。 “你们想啊，府城比咱们县城大不少，那里的有钱人也多，江光瑞每天拉两车货过去，东西根本不够卖，多我们几个人，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只要不凑到一处卖，是真影响不到什么……” “这倒也要以啊，府城虽然远了点，但也没有太远，一天来回不是问题，只是靠走路去是不成的，得有牛车啊，而且这么去一趟，货也不能少带……” 这一说起来，大家顿时七嘴八舌，就停不下来了。 “我看要不咱们几家合伙，一起买两头牛，打两辆牛车，多带些货物，赚到的钱咱们也平分，虽然比不上人家赚得多，但风险也小些，若是做得好了，往后再多添几辆牛车也行。” “这主意不错，我看可行。” “先别急着做决定，还得细细商量一下，等回去后，我们几家人坐一块儿，到时候好好说说这事。” “行啊，这事是得好好说说。” 第284章做熟了 “杜嫂子来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见到人走出来，立马有人站起身招呼了一声。 随着话音落，院子里顿时都安静下来。 “劳大家久等了。”杜青娘看向众人，面目温和道。 “没有没有，也就是刚到一会儿。” “杜嫂子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不用跟我们客套。” “那行，都是自己人，我也就直说了哈。”她笑着应了一声。 大家伙在下面发出善意的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出了一样新东西，想问问你们，看要不要带一些出去卖。” 她说着，朝着后面招了下手，江大丫、江二丫姐妹便，就抬了张桌子出来，杜青娘则是提了一篓子的积木，朝大家说道。 “这个东西叫积木，相信你们都认得了吧，现在各家都在做这个东西。” 她这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人接腔：“知道知道，我们家也在做这个，若是回家早的话，我也会帮着削木头，这玩意儿做起来有点费手，我最近都在忙生意，没怎么做活，手都养得细嫩了！” “哈哈哈，再养几天，是不是就成大姑娘的手了啊！”有人玩笑道。 “去去去，老子是大男人，如何也成不了大姑娘。” 见他们这样，立马就又有人出声喝止：“你们别闹，说正事呢。” 杜青娘也不以为意，虽然是在说正事，但她也并不是一定要求现场气氛严肃不可，仍是面带笑意，与他们说了起来。 “这个积木，现在县城已经在卖了，卖得还很不错，这东西呢，主要就是小儿的玩具，很多人可能还不知道是怎么玩的，现在倒是可以好好看看。” 她说着，示意了一下江大丫姐妹俩。 两人板着脸，点了下头，就开始拿出积木，在桌子上拼搭了起来，一个搭出个小房子，一个搭出座小桥…… 在场的众人，顿时收了声，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只见那一块块的木头块儿，在她们手底下，很快就搭出了形状。 “哇哦，这像是座房子，不过这小房子看着还怪好看的，若是照着这形状，盖座新的房子出来……” “想什么呢，谁家的房子会盖成这样，就是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宅子，也不是这样的。” “也对，我们家那房子，要是让我盖成这样，我阿爹指定要抽我，小儿玩意儿，当不得真。” 不过看着这搭出来的小房子，还是怪特别的。 杜青娘见大家看得兴致勃勃的，不由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开口道：“这个积木，大致就是这样玩的。” “哎呀，杜嫂子，这个积木还怪好玩的，可惜小时候我就没这样的玩意儿。” 听到他这么说，有人就出声道：“小时候没玩过，现在玩也不迟。” “去去去，我难道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吗？” “这也没说一定就只给孩子玩，不能给大人玩啊，想玩就玩呗，谁还能说你什么。” 这话，顿时便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杜青娘也跟着笑了起来：“这话是没错的，说是给小孩子玩，大人其实也可以一起玩的，只要能勾起大家的兴趣，我们的积木就能卖得出去。” 这是说到正事上头了，大家便都纷纷点头附和：“没错的，我都觉得这东西好玩，其他人见了，大致也是如此。” “东西你们也看过了，要不要带一些去卖，端看你们自己的意思。”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便七嘴八舌起来。 “要的要的，别人如何我不管，我是一定要带一些去卖的。” “这个积木挺好玩，肯定有不少人喜欢，带些出去，肯定好卖。” “杜嫂子，若是卖不出去的话，能拿回来退给你吗？” 听到这话，杜青娘略思量了片刻，这个积木跟豆腐不一样，豆腐拿出去，一天卖不完，就会坏掉了，但积木不会坏，拿回来还能继续卖，只是看卖不卖得出去的问题。 随即便点了点头：“若是卖不出去，可以拿来退给我，你这边卖不出去，别处还可以卖，没什么影响的。” 得了这准话，顿时所有人都挽起了胳膊，表示他们都要带些货去卖，卖不卖得出去也没什么要紧，反正可以拿来退货，他们一点都不亏。 “杜嫂子，我要一篓子，先拿少一点卖，若是好卖的话，我再拿多一点。” “一篓子太少了，顶什么事，我拿五篓子，多跑几个地方，就不信卖不出去。” “不是，你一个人，又要拿别的货卖，再拿这五篓子积木，这么多东西，你要怎么带？” 一个人就一双手啊，又没有生出七八只手来，这么多东西要怎么拿！ “嘿嘿，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让我阿爹帮我一起挑着去，反正他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削木头还不如跟我一起去卖货，能赚得更多呢。” 东西卖出去了，赚到手的钱，绝对比在家里削木头赚得更多，不过削木头这活儿，也不能落下，家里妇人孩子帮着做就成，能做多少是多少，总归也能赚点钱。 “你这盘算得挺精明的啊，我怎么没想到，干脆我也让家里人跟我一起去好了，多卖些货出去，今年也能过个肥年。” “可不就是这话，今年虽然赚到不少钱，但赚钱的机会也是不多，谁知道明年又是什么光景，所以我思量着，能赚钱的时候，就多赚一些在手里，手里有钱，遇事才不慌……” “这话有道理，明年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呢，就现在豆腐都越来越不好卖，能卖些别的东西也好，趁现在这个机会多赚点钱在手里，以后要是赚不到钱了，也不至于后悔。” “正是这个话。” 几人小声商量了几句，随即便都朝着杜青娘那边涌了过去。 “杜嫂子，我先定五篓子的积木，明儿带出去试试看情况如何，若是好卖，回头可能还会要得更多。” 看大家全朝她这边挤过来，杜青娘连忙道：“大家别急，货有很多，一个个轮着来就是，保证每个人都能拿到货。” 说完这话，就又抬手敲了下身边的桌子，道：“你们需要多少，都来这里登记一下，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记不住，还是白纸黑字的写下来，一目了然，也不会弄错东西。” 旁边，江大丫姐妹俩，已经铺好纸，拿出笔墨，等着大家过来登记了。 这活儿她们已经是熟练工了。 第285章恩情 江光瑞和江光晖两人，凑到一块儿小声交谈着。 因为江光瑞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就是江光晖带着他，跟着也学了不少东西，就算现在各自跑一处，没有时常在一起，但关系仍是很亲近。 “光晖哥，你觉得这个积木怎么样，我们要拿多少货去卖的好？” 他现在的生意做得很不错，可以说在村里一众人中，算是拔尖的存在，但他却也并没有什么傲气，遇上什么事时，还是习惯性的问问旁人的意见，特别是江光晖他们父子。 江光晖闻言，对他挑眉一笑，道：“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村里人开始做积木那会儿，我就去打听了一下，这积木在县城卖得很红火，东西是好东西，不会卖不出去，府城那边的有钱人更多，也舍得花钱，你拿些货去卖，应该能好卖。” 说着，他语声略停顿了片刻，便又开口道：“当然，做生意的事，你心里也有数，卖货得讲究些方法，若是操作不当，就是再好的东西都会卖不出去，你看我们村里那个谁，拿着鸭绒衣服，就是卖不出去，而东西在你手里，人家却是抢着买，这个道理你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 听到这番话，江光瑞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他说的那个谁，当然就是江光宗了，都是同一辈份的，只是对方比他们年长得多，但年长却并不代表成熟稳重，相反，江光宗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人反而天真得很。 “这个道理我明白，放心，我肯定不会犯那样的错误。”况且，他在府城这边，早就打开局面了，每天人还没到，就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买他的货了。 只是提到这个，他也忍不住有些八卦之心。 “我天天在外面跑，村里的消息，反倒不灵通了，那个李氏听说人不见了，后面找到了吗？” 这事儿他也确实有点好奇，主要是江光宗家里闹出来这桩事，真是一环扣一环的，事情发展走向，就跟说书似的，有些离奇，也很让人想知道后续如何了。 江光晖撇了他一眼，道：“都说人不见了，还上哪儿找去，别说宋婆子他们想找人，就是李氏娘家人，也在到处找，只是人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一直没音信，也有人说，是不是跟别的男人跑了，不然她一个女人家，又能藏到哪里去。” 这是别人家的事，他其实并不怎么关注，只不过这事儿在村里来说，也算是一件大事，不少人都在私下里议论，所以他也听了一耳朵。 “唉，那个李氏，说起来有些可怜，但细想一下，又觉得她有些可恶，光理哥他们家，摊上这么个媳妇，也是怪倒霉的。”江光瑞摇头叹了一声。 “对了，宋婆子家那新媳妇，不是被打得小产了么，难道就这么算了，没想去报官？” “想什么呢，平头百姓，哪能轻易去报官的，那衙门好进不好出，那宋婆子也就是在村里厉害些，真要喊她进衙门，她估计吓得一句话不敢说，要我说，这婆子也就是个窝里横的。”江光晖摇了下头。 他们都是跟着杜青娘做事，对于宋婆子一家，自然没什么好感，当然，这也有宋婆子平时在村里并不讨喜的缘故，那老婆子嘴碎，被她骂过的人着实不少。 “就这么算了，倒底有些吃亏，毕竟没了个孩子，他们家还正缺孩子。” “这话你就说错了，他们家哪里缺孩子，没见大丫姐妹几个，全都被赶出来了嘛，这样的人家，还想要什么孩子。”江光晖轻嗤了一声。 他不待见江光宗，也有这些原因在，自己的孩子，说赶走就赶走了，半点不念情份，哪有这样做阿爹的，就算你想要儿子，也不能把闺女赶走了啊！ “这倒也是，不过我看大丫姐妹几个，如今反而过得更好些，离了他们家，也不是坏事。” “话是这么说，只不过倒底还是有些影响的，现在年岁还小，倒没什么要紧，过几年大些了，到说亲的时候，这些问题可能就会被人挑剔。”江光晖叹了口气。 “他们还小，离说亲还早，再说了，若是有丰厚的嫁妆，婚事也不是什么问题，杜嫂子这么聪明，总会为她们打算的。” “有道理。” 两人闲扯了一通，话题又绕了回来。 “你打算拿多少货去卖？” “我就一辆牛车，还要带些别的货，带不了许多，先拿个十篓子吧，还得看看牛车装不装得下，就这样还得拿麻绳绑一绑，车里垒高一些，还是能带不少东西。”他这已经是想尽办法多带一些了。 “我这边有两辆牛车，倒是能多带一点，而且府城那边的人，也确实有钱，舍得买东西，我也尽牛车的量，多装一些带上吧！” 他这话说完，便又道：“你要不要再想法子，多弄一辆牛车带货啊，反正都是跑一趟，若是能多带些去卖，也能多赚钱啊！” 江光晖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你现在，就一门心思想赚钱了，这段时间也赚不老少了啊，别那么拼命，身子也要紧，累得狠了，以后一身毛病。” 江光瑞笑了笑，并不把这话当回事，而是道：“我那不是，之前穷怕了嘛，你是不懂那种感觉，家里一文钱拿不出来，外面欠不少外债，我阿娘病了，又等着买药，那叫一个难啊！” 现在回想起这些事来，他都仍觉得内心惶惶。 如今，好不容易有赚钱的机会，他当然得努力一点，尽最大可能去赚钱，再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看他这样子，江光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以前的事别去想了，现在的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嘛，以后我们都要往前看，往后还能过得更好，再不用为钱发愁了。” “可不是嘛，这一切啊，都是因为杜嫂子，要不是她带着我赚钱，我现在怕是……总之，我这辈子都记着杜嫂子的恩情。” 第286章没什么问题 因为杜青娘一句，卖不出去可以退货的话。 以至于大家伙都踊跃报名拿货，这个几篓子，那个几篓子，看着好像不多，但载不住人多啊，这么一统计下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你说要多少？” 杨木匠听到她报出的数目，有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听错了。 杜青娘无奈道：“一共需要六十篓子的积木，你这边有没有这么多，若是没有的话，我跟他们说一下，一次少拿点。” 六十篓，确实没听错，杨木匠都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天往县城铺子里送的积木数量，也没有这么多，到此时此刻，他才算是见识到杜青娘的能耐。 “有是有，只是一天就需要这么多吗，他们卖得出去吗？” “卖不出去的话，留到第二天卖也行的，这东西又不会放坏，倒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这倒也是，但是一天就拿这么多货去，后面怕是有点供应不上。”他已经找了不少人在削积木了，但一天就是六十篓，县城铺子里也需要货，这还真跟不上步子了。 “他们一天拿这么多货，也不一定能全部卖出去，后面应该就要不了这么多，当然，若是卖得特别好的话，这也有些说不准。” 她能把控大致的方向，但具体卖货的事情，还得看他们各自的能力，口才佳，懂得怎么销售的人，自然会卖得很好，也有些嘴舌笨拙的，卖货能力就不太如人意了。 “对对对，头一次拿货多，后面应该会变少，我再多找点人削木头，应该就能跟得上了。” 杨木匠说着这话，抬手抹了把头上的汗，这大冷天儿的，居然额头冒汗了，也不能怪他紧张，如今把摊子越铺越大，他能不紧张嘛，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事情就大条了。 之前总觉得小儿子有些沉不住气，但现在这局面，他觉得他自己都有点沉不住气了，小打小闹的，他觉得还行，但摊子铺大了，他能不紧张嘛！ 杜青娘看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出言宽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积木是木头做的，放多久都不会坏，就算一时堆积了货卖不出去，放着慢慢卖，也总能卖出去的。” 如今面临的最大问题，也就是销售的问题，但销售方面，在她这里就不算什么大事，手底下那么多人帮着卖货呢，东西又不差，不至于卖不出去。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杨木匠一个劲的点头应声，他也明白这些，只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紧张，这大概就是能干大事的，和一般人的差别，他面对这种场面，就觉得紧张不已，而人家就没事人一样，这稳重劲，得让大郎、二郎都好好学学，他一把年纪的人，就算了，实在有些遭不住。 “既然能拿出这么多货，那我就让他们过来你这边直接取就是，你这边照着我给的数目名单，给他们货就行。” “这个没问题。” 两人就细节方面，又讨论了几句，事情说得差不多，杜青娘也就告辞回去了。 这边人一走，杨二郎就在那里探头探脑的。 杨木匠抬眼就发现他，问道：“你多大人了，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干什么？” “嘿嘿，阿爹，我就是来看看，杜嫂子过来找你什么事。” “之前还说你办事稳重了，哪知你还是一副不懂事的样子。” 杨木匠撇了下嘴，想想杜青娘说话办事的气度，再看看眼前的儿子，怎么差距就那么大，而且人家还是一介女流。 “哪有不懂事，现在家里许多事情，不都是我在操办嘛，而且打家具的活儿，也都没有落下，我也是一天忙到晚的，就是看到杜嫂子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她才会来不是。” 刚才他们说话，他也不好偷听，就留意着见人走了，这才出来询问，哪就不懂事了。 想想这小子还确实是，一天到晚都没有闲着，他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将那张记录着需要积木数目的名单递了过去：“你看看吧！” 杨二郎接过纸张一看，刚开始还有点懵，但看着看着，他就惊愕的张大了嘴。 “需要这么多积木啊，还只是一天的量？” 这真是让他太吃惊了，他大哥在城里开铺子，一天也卖不出去这么多，而村里这些人，连个铺子都没有，居然能卖这么多出去吗？ “能卖得出去吗？” “能不能卖得出去，这不好说，但人家一天就是需要这么多的量，若是都卖出去了，后面还会跟我们拿货，若是卖不出去的话，后续可能就拿得少了。” 这个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卖得出去，所以，还是有些忧虑。 “那就看看他们卖得怎样再说好了，若是好卖，我们再多找些人削木头，若是不好卖，就不必了。”杨二郎道。 杨木匠却是摇了摇头，道：“我是希望有抢占这门生意，就像县城这边一样，铺子里的货一直不缺，人家该买的都跑来买，就算后面有人仿制出来，也没有销路了，生意全落我们一家。” 吐出一口气，继续道：“他们有去府城，也有去隔壁县，这两处若是都把生意抢占了，那能赚到手的钱，可就多了。” 隔壁县城倒还好说，大致跟县城这边是差不多的行情，但府城那边的，市场更大，有钱人多，能卖出去的货也会更多，他就很心动。 按说他本来是个手艺人，一门心思也只在手艺上，但随着城里的铺子开起来，他这心里自然不免多了些考虑和想法，年轻人有冲劲，但他这样的人，难道就不能有点冲劲吗，而且这事儿，他也算是稳着来的。 杨二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明显就有些迟疑。 “阿、阿爹，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太冒险了吧！” 之前囤积那么多货，他都有点紧张，现在囤积更多的货，心里就更紧张了，虽然县城这边卖得好，证明阿爹的想法是正确的，但府城和隔壁县城，这两地方是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啊！ 而且这两处都没有铺子，只是带了货去卖，这未必有县城铺子那样的生意好。 “这没什么不好，我觉得可行，再说好不好卖的，等明天晚上，村里那些小子们回村后，不就清楚了嘛，又能损失多少？”仔细想想，其实风险也并不大。 “好像也对。” 杨二郎认真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也就是多了一些人去卖货而已，抬手抚了抚胸口，顿时也没那么紧张了，刚才突然听阿爹那话，也是把他吓了一跳，但实则好像没什么问题。 第287章不算晚 “江小哥，你可算来了，等你老半天了。” 看到江光瑞赶着牛车出现，一群熟客都涌了过去，他们最是清楚，虽然每次都有两辆牛车的货，但载不住买的人多啊，这个买一点，那个买一点，还有那出手阔绰的，一张口就能买下半车货，所以，看着东西是不少，但根本不够卖的。 有眼尖的客人，一眼就瞧见牛车上装的货，跟平常有些不同。 “咦，江小哥，你又带了新的东西吗？” 这话说得不小声，其他人也都有听见，顿时都朝着牛车上看去，果然看到好些个篓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顿时便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江小哥，你这篓子里装的是什么，能吃的吗？” “有新东西啊，那我们今儿倒是可以尝个鲜，都知道江小哥卖的东西都不错，这新出的估计也是好东西。” 江光瑞听到他们的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卖的东西中，也确实是吃的比较多，所以大家便以为他这次带的也是吃的东西。 他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道：“不是吃的，是玩儿的，小孩子的玩具，听说玩这个，可以让脑子变得更聪明。” 这话一出，顿时让在场不少人都有些失望起来，小孩子玩的东西，也实在寻常，不当吃不当喝的，买回家去，孩子是高兴了，但有什么用，图个乐子而已，至于什么能让小孩子变聪明的话，听听就可以了。 眼看大家明显不感兴趣的样子，江光瑞就笑了笑，道：“你们别不当回事，我们村子里，不少小孩都玩这个，人都变机灵不少，而且这个玩意儿，就是大人玩着也觉得有趣。” 话说完，他便转身招呼了一声：“光琦，把积木拿出来，玩给大家伙瞧瞧。” 转身就又对在场众人道：“若不是好东西，我费那个力气带来府城干嘛，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听着有点道理，大老远的，带些不值当的玩意儿，岂不是耽误赚钱嘛，既然带来了，想必那东西也确实有些意思。 众人也不再吵嚷，而是看着那个半大小子，众篓子里拿出一个个的木头块，开始拼搭起来。 刚开始，众人还不是很上心，就当看个热闹好了，但慢慢的，看着几个木头块儿，就搭出个房子模样来，顿时就让大家觉得有意思起来，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光琦手里的动作看。 只见他先是搭出个房子，又搭出个小桥，再就是一块块竖形的木头块，整齐排列好，第一块倒下，后面一块接一块的倒下，好像触动了机关一样，挨个全倒下了…… “嘿，现在的小孩子，都玩这些东西的吗，还真怪有意思的，我都想拿来玩玩。”一个妇人伸长了脖子，盯着搭出来的房子、小桥看了又看。 江光瑞就笑着道：“这也没说一定就只能小孩子玩，大人若是闲着无事，也可以一起玩的嘛！” 这话一出，众人都轰笑起来，谁家大人那么得闲，跟个孩子一样玩这些啊！ “我没说笑啊，都是认真的，你们也瞧见了，要搭成什么形状，可不得费脑子嘛，小孩子多玩些这个，脑子越玩越聪明，若是家里实在紧张，不敢乱花钱，那也就罢了，若是不缺钱的，可一定要给家里孩子买点回去玩！” 听到他这话，大家也不免心动起来，没准家里的孩子，多玩玩这东西，还真就变得聪明机灵了呢，而且刚才他们也都亲眼看到了，这些木头块儿，玩起来也确实挺有意思的。 “大家要买的就赶紧啊，东西就这么些，若是卖完了，可就没有了。”江光瑞高声吆喝了一声。 一听他说卖完就没有了的话，大家顿时也着紧起来，皆因在他这里买过东西的人都清楚，东西看着是挺多，但买的人也多，没多大会儿，就全被人买光，想再买也没有了。 “江小哥，我瞧着这东西挺好玩，给我一篓子吧。” 一听生意开张，江光瑞心里顿时一喜，嘴里飞快的应着：“好，我这就给你拿。” 立马就又有人道：“江小哥，给我拿五篓子。” 听着他一下子买这么多，那牛车上的货都是有数的，总共也就那么些，他这五篓子一去，剩下的就不多了。 “你这人，怎么买这么多？” 有人买得多，就预示着其他人能买到的就少了，自然有人对他有意见。 “嗐，我们家少爷好几个，这些东西买回去，总得够分吧，不然为争个玩意儿打架，像什么样子，到时候老爷都要责怪我办事不力了。” 话说完，他便又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道：“我比不得你们，我就是个下人，跑腿办事的，也就是江小哥这里的东西好，府里主子喜欢，每天都打发我过来买些呢，买不到东西，就交不了差啊！” 之前还有人觉得他财大气粗，买东西一次买不老少，对他有些意见，但一听他这话，知晓是下人的身份，心里那点羡慕妒忌也就散了。 江光瑞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管谁买得着买不着的，反正有人买，他卖就对了，赚谁的钱不是赚，像这种大户人家出来采买的，每次买得多，也不少给钱，他更乐意呢。 给人拿了五篓子过去，结清了钱，他便又呼喝起来。 “剩下的不多了啊，大家要买的趁早，再迟疑下去，卖完可就没有了。” 他这话音一落，立马就又有人喊着要买，这个一篓子，那个一篓子的，带来的东西不少，但载不住人多，带来的两牛车货，很快就卖了个精光。 东西卖完，人群也就散了，江大田抹了把头上的汗，大冷天儿的，硬是忙出一身汗来，主要也是这府城的人，实在太热情了，全都挤成一团，他以前是真没见过，这么拿着钱，争着抢着买东西的，如今跟着出来，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了。 “今儿的货，卖得比平常还要快啊！” “确实，主要是积木占地方，别的东西都带得少了些，不过这积木卖得也快，一买就是一篓子的买，我听说大郎哥城里的铺子，还有人数着块数买的，不像府城这边的人，出手大方。” “那是当然，县城还是没法跟府城比的。” 江大田点了下头，随即就又道：“我听说村里有几个小子，想合伙买辆牛车，也往府城来，到时候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 虽然其他小子，也都是本家人，但他每天跟着江光瑞跑，赚这份工钱，自然与他更亲近，也就不希望也的生意被别人影响到。 江光瑞就摆了摆手，道：“他们也跟我说了，还询问了下府城这边的情况，我都如实跟他们说了，倒不用担心什么，府城这么大呢，人又多，他们拉一车货过来卖，根本影响不到，倒是一起来府城，相互还能有个照应。” 这些事情，他心里也不是没想过，只是那些人胆子小，不敢轻易踏出这一步，磨蹭到现在才来，不过倒也不算晚。 第288章好卖 杨木匠心里多少有些放心不下，头一次做这样的事儿，心里多少有些没底，看着天色不早，他就放下手里的活计，直接跑到村口去了。 他其实可以跑到杜青娘家里等着就是，外出卖货的这些小子们，每天回来都会过去一趟，预定下第二天要拿多少货，他只需要在那边等着，就能知道想要的结果。 只是心里实在着急，便直接跑来村口等着了。 陆陆续续就有人回来了，有人带出去的积木卖光了，他看着就很高兴，但也有人压根没能卖出去，这就让他不太高兴了。 连续拦下好几人，有卖出去的，也有没卖出去的，综合一下，一半一半吧！ 这其实也算不错了，毕竟也有卖出去一部份，但跟他预想的，还是有点差距，不过他主要想等的，也不是这些人，而是去府城和隔壁县的，这两个地方才是大头。 正想着，便见有牛车，由远而近，看清来人，顿时打起精神来。 “光晖小子，今儿卖得怎么样？” 江光晖一见是他，立马就明白他的意思，嘴里吁了一声，扯着牛车停了下来。 “杨叔，你还在这儿等着呢，放心吧，带去的积木都卖完了，你瞧，我这车里什么也不剩下。” 杨木匠朝着他牛车上一看，嘿，还真就什么也没剩下。 顿时就高兴起来：“不错不错，我之前就听青娘夸过你，说你是做生意的料子，如今看来，果然不差，如今你小子一个人赚到的钱，比你阿爹和大哥两个加起来都要多。” 这些事情，他可是很清楚的，虽然各自都是拉一牛车的货，但这小子跑隔壁县城，距离远些，所以价格也卖得高一些，如此一来，可不就更赚钱嘛。 这可真应了那句话，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有时候胆子大点，就是能赚到更多钱。 江光晖嘿嘿一笑，道：“杨叔，要说赚钱多，你们最近可赚不老少了啊，这还是在家里就能赚到的，不像我们，见天儿的风吹日晒，可辛苦得多了。” “你这小子……”杨木匠抬起手指虚点着他。 “杨叔，跟你说正经的，你们做出来的积木，好卖得很，我把东西一摆出来，买的人可不少，还有人跟我预定，连定金都付了，你那边怎么样，不会缺货吧？” 别看他跑隔壁县城没多长时间，但已经笼络住一批熟客了，那些人还特别信任他，一些比较抢手的货，担心来晚了买不到，直接给他下定金，先把货给预定了。 他现在不担心卖不出去，而是担心后面的货供就不上，毕竟县城铺子里在卖，别处也都在卖，而且今儿一天的货，他细数了一下，就出了六十篓子，杨木匠这边存货应该不多了。 想到这些，他就有点心急了：“杨叔，别人的货先别急，你得先紧着我啊，我定金都收了，要是拿不出东西给人家，那可不好交代，人家要以为我骗他们钱呢。” “你小子也是个胆大的，有没有东西都不好说，你就敢先把人定金收了，真要拿不出货来，我看你怎么办？”就说这些毛头小子，办事不靠谱吧！ “杨叔，不会吧，真没货了啊？”江光晖顿时也有些急了。 看他真有些急眼了，杨木匠倒是不再逗他，道：“明儿的货还是有的，你不用担心，而且其他人卖得没你这么好，应该不会急着从我这边拿货，你尽管卖吧，货管够的。” 村里这么多人不停手的做呢，还找了不少外村人帮忙，他只担心东西卖不出去，怎么着也不会缺货卖。 得了这准话，江光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有货就好，赚钱是其次，主要还是不能失信于人。 “杨叔，下次你可别这么吓唬我，我胆子一点都不大，我胆小得很。” 杨木匠听得一阵好笑不已：“你小子还胆小，那还真找不出胆大的人了。” 他们这儿正说着，又有牛车赶了过来，这次是两辆牛车。 “光瑞兄弟，你也回来了啊，今儿回得挺早的啊！”江光晖一见人，就立马招呼着，同时眼神也往他们的牛车上扫过。 “哟，不错哦，今儿的货全卖光了啊！” 其实他知道，江光瑞每次都卖光货才回来的，还从来没有剩下什么卖不出去。 见到是他，江光瑞也挺高兴的道：“你也刚回来啊，今儿有点晚啊！” 目光同样也在他牛车上扫过，见同样没剩东西回来，倒挺高兴。 “可不是嘛，东西卖完后，一些人拉着我预定，收定金耽误了些时间，说起来，我学那几个字，倒底有些不够用，回头还得找杜嫂子，跟她多学几个字才成。” 收人家的定金，担心弄错了，或是不小心记错了数目之类的，可不得把这些给记下来，奈何他识得的几个字，是真不够用，还真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听到他这话，江光瑞心思也动了动，因为是江光晖带着他入行的，他做什么都喜欢跟着对方学，以方聪明有本事，跟着学总是没错的。 如今听他说多学几个字的话，他不免也想跟着学点东西，之前家里实在太穷，他就只想闷头赚钱，现在家里已经存了不少钱了，对于赚钱不像以前那样迫切，就有心思想些别的了。 若是能多学到点东西，以后才会越来越好不是。 不过他没有立马说想跟着一起学的话，还不知道认字好不好学，要是太难了，他怎么也学不会，现在说这些，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收定金这个好，预定了把货带过去就是，能省事不少。”江光瑞一点赞同道。 江光晖就笑道：“府城那边的有钱人多，你也可以照这么来，预定出去了，卖货的压力就小许多，主要是省心得多。” “没错，没错。” 杨木匠才不想听他们这些话，只盯着牛车看了看，见没有剩积木回来，就很高兴。 “你们俩小子，我跟你们说，这些天每天多带一些积木去卖，局面打开了，指定好卖得很，预定这法子也很不错，回头人家定多少，这边就给送多少过去就是。” 到这会儿，他也算是安心多了，两边的货都卖出去了，他就可以放开手脚，让更多的人帮着做积木，没什么后顾之忧。 第289章看人脸色 “阿娘，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江小兰朝着孙氏说了一声，便朝着院门外走去。 “站住，你这死丫头，最近总是往外跑，一去就是大半天不回来，都干什么去了，给我老实交代。” 被她这一骂，江小兰顿时停下脚步，不敢再朝外走，好说若是不听，那就指定是要挨打的，她要是不识时务，吃亏就在眼前。 孙氏一脸怒气冲冲的跟了出来，朝着她一阵上下打量，眼神中满是孤疑。 “老实说，你这是要去哪儿，倒底是干什么去？” 唉，现在可真是，连出个门都不方便了，江小兰暗自叹气。 “我就是去找江大丫说会儿话，顺便再请教她几个问题，你要是不信，可以跟着我去，或者过去问问杜婶子就知道，我出门都是去他们家了。” “你跟江大丫可是差了好几岁，这也能玩到一块儿，别不是哄我的吧？”孙氏明显有些不相信。 小孩子间玩耍，也多是跟同龄人玩，大了小了都玩不到一块儿去，她女儿怎么就跟江大丫玩一块儿了，她表示怀疑。 “我怎么会哄你，大丫虽然年纪小了几岁，但她很懂事，而且又会读书识字，算账也厉害，我就想跟她学些东西，又不是干什么坏事，阿娘你怎么就不让我出门。” 之前是不想说的，但现在她阿娘明显有些怀疑她，再要不说清楚，指不定就要想歪了。 “要学东西什么时候不能，为什么偏要挑这个时候，不知道现在家里很忙吗，你不帮着家里做活，就想着躲清闲。” “我哪儿是躲清闲了，我是去学点东西，若是能识得几个字，说出去阿娘你不也很有面子嘛！” 孙氏这人好面子，听到这话，果然有些意动，这丫头若是识字的话，出去跟人说话时，都有东西可以跟人吹嘘，再说了，若是会识字，说亲的时候，都会更容易。 但是又想到家里现在确实很忙，那些木头块儿很赚钱，在家做半天活儿，也能赚不少钱的，跑去学什么识字，就明显是在浪费赚钱的机会。 “学识字什么时候不能学，先紧着家里的活干，多赚些钱要紧，家里有钱，以后你的嫁妆也会多置办点，若是家里太穷，你就别指望什么嫁妆了，到时候嫁去婆家抬不起头来，可怪不得我。” 听到这些话，江小兰的心情，顿时就很不好了，她也才十三而已，她阿娘就天天把嫁人的话挂嘴边，好似恨不得立马就能把她嫁出去一样，什么嫁妆不嫁妆的，嘴里说得好听，到时候又能拿出多少来，对此，她并不抱什么期望，因为她很清楚，这个家里，她阿娘最疼的还是她弟弟。 反正有这个弟弟在，家里什么好东西都轮不到她。 “看阿娘这话说得，我要什么嫁妆啊，全都留给弟弟好了，我还能跟他争东西啊！” 说什么给嫁妆的话，都是虚的，只有自己学到手的本事，那才是真的，靠着学到的东西，怎么也能把日子过起来，就好比杜婶子，被婆家赶出来就赶出来，人家有本事，自己就把日子过好了。 孙氏听到她这么说，就特别满意：“你这丫头，还算你懂事。” “我不止不跟弟弟争东西，我以后手里若是有钱了，也会想着他的，当然，也会孝敬阿娘你。” “我就算了，只要你对你弟好就行，手里有钱，给些他花用，他也会记着你这个姐姐的好。” 说着这些话时，孙氏脸上都带出笑来。 “是是是，阿娘你说得都对，但是我若想有钱，还得有些本事不是，越有本事，才越能赚到钱啊，你看杜婶子，是不是就很厉害，我现在还小，多跟人学着点，以后岂不也能有这样的本事？” 她说着话时，目光不时的看一眼她阿娘的脸色，接着又继续道：“有本事才能赚钱，我若是有钱了，还能不想着娘家人，有句话不是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阿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好像有点道理，有本事了，赚到钱了，才能帮扶娘家人，若是自个没本事，赚不到钱，就算心里想帮衬娘家人，那也有心无力，这个道理她是很明白的。 “我看你现在，倒是比以前机灵得多了。”孙氏看向她道。 “可不是，都是跟着江大丫他们姐妹学的，她们是杜婶子的女儿，识得不少字，算账也算得特别好，若是跟她们走得近些，也能学到不少东西的，所以阿娘，你就别拦着我了，眼前在家里削木头，赚到的只是些小钱，若是我学到更多的本事，以后也会像杜婶子那样赚大钱。” 说着，目光在孙氏脸上溜了一圈，又笑道：“你不也说杜婶子赚到很多钱，富得流油了嘛，你女儿要是有这样的本事，你以后还能不跟着沾光？” 孙氏抿了下嘴，她心里对杜青娘的感觉，有些复杂，怎么说呢，宋婆子家里，以前日子过得很不错的，但杜青娘这个儿媳妇，日子却过得并不好，同一辈的妇人们，少不得相互比较。 在这些方面，她孙氏可就比杜青娘过得强多了，心里免不了有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谁知杜青娘被赶出去后，那日子过得，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到现在手里都不知道存下多少银钱了，变得让人难以企及，拍马都追不上，说不羡慕妒忌，那是不可能。 心里各种复杂滋味吧，但若是女儿能跟人家一个样，那她当然还是乐见其成的，有钱总比没钱好，谁还能跟钱过不去。 “阿娘，你就让我去嘛，我若有钱，还能不记得娘家的好？”江小兰哀求道。 机会难得啊，她都这么大了，一天时间都不想耽误，想要尽快的学到更多东西，要学识字，要学算账，还想学学怎么做生意，即便以后可能没有机会用上这些东西，但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谁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境况，就好比杜婶子，好好的日子过着，人家说赶人就赶人，她又能如何，连找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她现在虽然还没有嫁人，但已经能感同身受了，女儿家的日子过得是真不容易啊，处处都得看人脸色。 第290章朋友 她在这儿费了半天劲儿，孙氏总算点头让她出门了。 走出门来，江小兰都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如今是连出个门都难啊，这么艰难争取到的出门机会，她可得更用心一些。 “小兰姐，你来了啊，今天来得晚了些，我都等你一会儿了。”江二丫看了看她，又看了天色。 “别提了，我要出门时，被我阿娘喊住了，她非要让我在家里削木头，我跟她说了一大堆好话，才让我出门，可真不容易啊！” 有时候她都不由在心里想，要是她是杜青娘的女儿就好了，虽说亲爹不要她们，但是杜婶子这个亲娘，对她们很好啊！ 她这一说，江二丫了然的点了点头：“村里现在每家每户都在削木头，大家都在挣钱呢，也怪不得你阿娘不让你出门。” “说起来，你阿娘是真厉害，弄出这个积木，听说好卖得很，也正因为好卖，所以才需要这么多人做活。” 什么东西，好卖那就表示赚钱，只是一些不值钱的木头块而已，他们削木头就能赚不少，就更别提杨木匠和杜青娘他们，赚得只会更多。 “这个东西，做起来简单，大概只能卖一阵，卖完这一阵，后面也就不好卖了。” 江小兰想想，觉得也是，这东西就是图个新鲜，新鲜劲过去了，买的人可不就少了嘛。 “对了，我托金婶子买了点料子，做了几朵绢花，给你们姐妹一人一朵。”她说着，就将特意藏起来的几朵绢花拿出来。 颜色挺鲜亮，做工也不差，绢花看着很是漂亮，江二丫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都是你自己做的吗，还真没看出来，你手这么巧。” “是我自己做的，不过做绢花这手艺，却是金婶子教的，我比你们多学了几年，跟金婶子学到的东西也多些，你若是对这个感兴趣，回头我也教教你。” 不跟着她学，也能跟着金氏学，倒还不如她落个人情。 “行啊，回头跟你好好学学，不过你做得好看，是因为你手巧，我就算学了，也未必做得这么好看的。” 这个问题上，她倒没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她就算手不够巧，做出的绢花不够好看，那也没什么要紧，她还有别的长处，比如识字，比如算账，这些她都挺厉害。 “我们赶紧进屋吧，你好不容易才出来，可得抓紧时间多学几个字，不过小兰姐，你也挺聪明的，教你的字，你多念上几遍，就全都记住了。” 用阿娘的话说，应该是个读书的料子，但奈何是个女儿家，不能进学堂，最多也就是跟着她们学几个字罢了。 江小兰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们姐妹四个，年岁都要比自己小，而自己现在才识得几个字，但姐妹四个已经读完几本书了，要真说聪明，还是她们姐妹几个更聪明些。 很快就进入了学习状态，江大丫姐妹几个在旁边读书、练字，姐妹几个轮流教江小兰识字，一人教一会儿，她们自己的正事，倒也并没有耽误，该读的书，该写的字，倒是都把任务完成了。 待到江小兰走后，江大丫姐妹几个，也都歇了下来，各自拿着江小兰送的绢花把玩。 “这花漂亮吧，我就说小兰姐的手是真巧，城里铺子里卖的绢花，也未必有这个做得好。” “对，价格还不便宜，一朵绢花还得卖几十文钱呢，不过这料子差了点，应该也值二三十文钱，这么算下来，还不便宜。” 毕竟都是小孩子，手里的钱不多，一下子花出去几十文，是真不少了。 “笨，这是买了料子自己做的，应该用不了那么多钱，不过买料子也是要花钱的。” “那咱们就这样收下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诶，这事怪我，当时我觉得这花好看，又说是送给我们的，我就直接收下了，也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想，是好像有点不太妥啊！” 只是教人家学认几个字，就收下人家的东西，倒底有些不太好。 “阿娘，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江二丫跑去问杜青娘。 “东西都送了，你们也收了，现在退回去也不太好，不然人家觉得，你们是不是对人有意见呢。” “是啊，退回去也不太好，那要怎么办呢？”回头她要是再收人礼时，可不敢再这么手快了，怎么也要多想想，是不是该收。 杜青娘看她一脸懊恼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这事儿也简单，我看小兰那孩子，也是真心想要学点东西，你就把家里的笔和纸，送她一些，学习的时候也都用得着。” 小孩子家手里也没多少钱，若是自己去买这些，还真未必买得起，到时候若是让家里支持，家里人怕是要对她有意见，毕竟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女孩子学得再好也是没用的。 “对哦，学会认字，还得学写，没有纸笔怎么能练出好字，回送笔和纸，就再合适不过了。” 江二丫说完，神色就是一顿，道：“可是，咱们买笔和纸，都不便宜啊！” 怎么算，这些东西送出去，都有些亏了。 “人情往来，也不用这么斤斤计较，什么都要论个谁占便宜，谁吃亏，那还讲什么人情，那得是买卖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江二丫点了点头：“阿娘你说得对，我知道了。” 杜青娘就又道：“你们也应该多交点朋友的，以后有来有往，若是遇上什么事时，也能相互帮衬一把。” 当然，交朋友也还得看人，人品端正的，自然是值得结交，若是品行不端，这样的朋友就不必了，遇事时帮不上忙，没准还要踩几脚。 江二丫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也认真顺着这思路往下想了想，不得不说，她阿娘的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阿娘，我知道了。” 杜青娘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你们还小，有些事情，也不用刻意去做什么，与人相处得多了，朋友自然而然就有了，但也要睁大眼睛瞧瞧，对方人品如何，值不值得相交。” 第291章出主意 金氏的绣房内，江小兰一来，就凑到江大丫姐妹几个身边，与她们小声说着话。 在听到江二丫说，要送她一些纸和笔时，她顿时又惊又喜。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正发愁没有笔和纸练字，你就送给我，这礼简直送到我心坎上了，让我不知怎么谢你的好。” 江二丫就直摆手，道：“倒不用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不也送了我们姐妹绢花嘛，这可不就叫有来有往。” 这话听得江小兰一阵失笑，连连点头应是：“你说得没错，咱们以后都要这样有来有往才好。” 随即便又道：“不过我现在才开始学，可以先用沙盘练字，等练得差不多了，再用笔在纸上写字，这样就一点也不浪费。” 她自个攒的那几个零花钱，可不够买纸和笔的，用完了可就没了，那必须得省着点用。 这话，江二丫就满脸赞同，因为她们姐妹几个，最初学写字的时候，也是这么来的，在沙盘上练得差不多了，才在纸上写，只是这么长时间练下来，字也只能算免强工整，算不上多好，就这，她们姐妹就已经用掉不少纸了。 随即便也与她分享了一下，自己写字的一些技巧。 江小兰听得认真极了，不时的点头应是。 最后，在听到江二丫说，想要练出一手好字，还得每天多写才行，若不勤学苦练，如何也写不出一手好字。 这就让她觉得有些为难了。 “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阿娘绝不可能给我买纸笔练字，我就有些发愁，以后得怎么练字才好。”人家送的纸笔，肯定不会太多，很快就会用完，如此，用完了之后，她要怎么办呢？ 既然要学，肯定就要学好不是，学一点不学一点的，半通不通，能有什么用。 听到她这话，江二丫一时都不知该说点什么了，别人家的阿娘，跟自家的阿娘还真不能比，想到家里的笔墨纸，都是随便她们用，而江小兰却是为了这些发愁。 “我就羡慕你们姐妹几个，杜婶子对你们多好啊，教你们读书识字，又不打你们，又不骂你们，哪像我阿娘啊，成天死丫头死丫头的叫我，心里眼里就只有我弟弟，也就是在我说我会帮衬我弟的时候，她才会给我个好脸色。” 她现在算是把她阿娘给琢磨透了，也正因为了解得透彻，她现在才能出来绣花，以及跑去学识字，全都靠着她各种游说，好话许出去一箩筐，至于能不能兑现承诺，那是以后的事。 “你说得没错的，我阿娘对我们可好了。” 江二丫点了点头，倒是刻意忽略了后面的话，别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瞎掺和，那怎么说也是江小兰的阿娘，她自个怎么说都成，自己一个外人，却不好跟着乱说话的。 “对了，你做的那个绢花，是真的很漂亮，我阿娘见了都说好看。” 说到这个，江小兰就笑了笑，道：“那个做起来不难的，主要是得买点好的料子，鲜色好看的配起来，就更好看了。” 说完，便又问道：“杜婶子真觉得好看吗？” “对啊，我阿娘还夸你手巧来着。” “这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多做几次，自然而然就做得好看了。” “话不是这么说，有些人就算做得再熟练，但也未必能做出你这样的效果，我看着你还是有些天份在，才能做出这么漂亮的绢花。” 江小兰顿时被逗得笑了起来，同时心里也十分高兴，觉得对方真是很会说话。 “做得再怎么漂亮，也不过是几朵绢花，又不值什么钱。” 说到钱这个字，江二丫顿时眼睛一亮，道：“话不是这么说，你做的绢花好看，没准真能卖钱。” 这话一出，听得江小兰顿时心都怦怦跳了起来，真的能赚钱吗，那她就不用发愁没钱买纸笔练字了。 抬手轻抚了下胸口，她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你说真的，真的能卖钱？” “我觉得你做的绢花好看，料想别人也一样觉得好看，愿意花钱买几朵回去也不一定，能不能卖钱的，总要试过了才知道。” 对，能不能卖钱，总要试过了才知道，就算实卖不出去，也就是损失些买材料的钱而已，她那点零花钱，很应该拿出来博一博，没准就真赚到钱了呢，况且，杜婶子都夸她做的绢花好看呢！ 江小兰暗自思量起来，真是越想越觉得可行。 “我懂得好几种花样式，可以各种都做几朵出来，让人挑捡自己喜欢的买……” “没错没错，花样做得多，可能卖得更好。” “可是，做好的绢花，拿到哪里去卖呢，城里的铺子里吗？” 她倒是知道，金氏有做些绣活卖钱的，就是卖去城里的铺子，至于她自己的绣活，就有些拿不出手，比起金氏差得远了。 听到她的问话，江二丫也认真想了想，随后开口道：“可以拿去铺子里试试，看人家要不要收，若是不要，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什么别的办法？” 江小兰连忙问道，她心里有些打怵，城里的铺子什么好东西没有，她做几朵绢花，人家还真未必看得上眼，再则，做生意的掌柜，通常是能说会道，压价也很厉害，若是赚不到钱，把本钱亏进去也说不一定。 “咱们村里，那么多人到处跑着卖货呢，你做的绢花，要是铺子里不收，可以拿给他们带出去卖卖看，没准就卖出去了。” 这事儿，江小兰还从来没想过，不过让她这一提，顿时也反应过来了，是啊，村里不少人都跑出去卖货，她做的绢花，也同样可以带出去卖嘛，到时候赚到的钱，一起分就是，她也不图一下子能赚多少，能赚一点是一点，慢慢积攒起来就行。 “这真是个好主意，还是你脑子灵活，能想到这些。”她由衷称赞道。 江二丫就笑了笑，这可不是她脑子灵活，主要是每天见的事多了，自然而然就能想到这些，也就是现在的她，或是放在以前，万万不可能懂这些事的。 第292章心情不好 陈明香看着她们两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面上的神情很不好看。 绣房里的姑娘们，现在都不怎么搭理她，来了之后都是各做各的，也就是江小兰，一来就凑过去与江大丫姐妹说话。 至于她们说什么，现在说得小声，倒是听不清了，之前说得大声时，就是在说什么识字、练字的的话。 这些听到她耳中，让她更觉得不好受。 以前，她是全村最特别的姑娘，不像别家的姑娘，要跟着家里下地干活，要么就是在家做家务，总之，没有一个像她这么闲的，也没有人穿得有她好，在看向村里别的姑娘时，她的目光向来是高高在上。 但现在，她却不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了，江大丫姐妹几个，就很受人追捧，大家就算在忙时，见到她们来了，也都会主动打招呼，甚至凑过去说笑几句。 她之前一直自觉得比江大丫她们强，但现在人家不但也学绣花，还绣得挺好，时常得金氏夸奖，除此之外，人家还会读书识字，还会算账，这一对比起来，自己还真是处处都不如人了。 她曾经的那些高高在上，在江大丫姐妹几个跟前，顿时摔得稀碎。 “你们能不能不要说话。” 她实在没忍住，暴躁的出声道。 江小兰、江二丫两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转头看过去，相较于之前，她们这会儿不想让人听到什么，已经压低了声音说，根本吵不着人。 “我们说话怎么了，人长一张嘴，还不让人说话了啊！”江小兰不服气道。 “我们是来学针线的，你们这样吵吵闹闹，都让人静不下心来，还怎么学。” “我们已经压低了声音说话，根本吵不着，而且别人都没说什么，怎么就你这么多话，我看你就是故意挑刺的吧！” 她们两家的事儿，全村人谁不清楚啊！ “好了，别吵了，我就离开一会儿，你们怎么就吵起来，都安静下来做针线，再要吵，就回家去吵。” 金氏听到争吵的声音，走了进来呵斥道。 顿时大家都乖巧的坐下来继续手里的活计，再不敢多说一句话，真要把人惹恼了，不让她们学，那才是大事。 因着这一事，陈明香一路往家走时，整个人都还怒气冲冲的，以前村里人都让着她，没人敢跟她起争执，现在却是，谁都敢跟她呛声，那个江小兰算什么东西，以为巴续上江大丫姐妹几个，就也能跟着发财了不成！ 真是越想越觉得生气。 推开院门时，就见到宋婆子老俩口，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削木头，她心里正觉得生气，理也不理，径直就走了过去，进了屋里。 宋婆子见状，顿时就气恼的将手里的木头，啪一声拍在旁边桌子上。 “我看她是要反天了，如此目无尊长，见着我们就跟没见着似的，连个招呼都不打，怎么的，咱们就这么入不得她的眼？” 一个小丫头片子，平时维持着体面，也都是给侄女面子，她还真当自己有多了不得似的，要不是江家给她一口饭吃，她现在过什么日子都不好说。 江树根也很不高兴，小孩子家有点脾气，他倒也不觉得什么，但这般不将长辈放在眼里，也确实让人生气，况且，这还不是家里亲生的，现在就敢朝他们甩脸子，以后长大了还得了，怕是更不拿他们当回事，就更别指望她能孝顺了。 “这孩子是得好好教导一下，这么下去可不成。” “我哪里不想教导了，每次一说，秋花就护着她，好似我们都是恶人，让我都不好说什么。” 这也就是亲侄女，要是换一个人，她早就扯着嗓子开骂了。 “再不好说也得说，哪能这样子，再这么纵容下去，越发不像样子。”江树根恼道。 见他是真生气了，宋婆子连声应道：“这事儿我会上心的，现在秋花还在坐小月子，先容她几天，等出了小月子，到时候就收拾她，一个小丫头而已，还能真反了天去？” 要说别人家，坐小子也没这么长时间，休养个几天也就算数，但宋秋花当时是被人给打得小产了，伤了些身子，大夫说要好好养，她又担心经这事，后面怕是不好怀上，就让她坐满一个月，怎么着身子也能养好了。 这一切，她也都是看在未出世的孙子份上。 听她这么说，江树根也不再多说这些，而是转了话题。 “光宗那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脸上还有些淤青，不太明显，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得出来，这孩子也是个面皮薄的，就因为脸上这点淤青，到现在都还不肯出门，怕人笑话他。” 她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脸皮薄了点。 “先让他养着吧，家里有什么活儿，我们自己就能干。” 江树根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要让江光宗出来干活的话，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也是很心疼的，又不是春耕、秋收这种农忙时节，必须得下地干活，平常一些活计，他做不做也就没所谓了，反正他们老俩口都能干。 宋秋花看到女儿一回来，就坐在那里生闷气，顿时觉得头疼不已，这孩子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每次回来就是一肚子气。 “你又怎么了？”有心想不管吧，但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不管，还有谁能管。 “阿娘，你什么时候能找到人教我识字啊？” 她真的有点等不及了，江大丫姐妹几个，已经识得不少字，算账也算得很清楚，自己这里已经落后太多，再要不追赶上，以后就追不上了。 她心里既着急又生气，还充刺着羡慕嫉妒，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扰得她不得安宁。 “我现在这个样子，连门都不能出，能上哪儿给你找人识字？” 宋秋花面色很不好看，主要是气的，这个死丫头，一点不关心她这个阿娘的身体，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气她了，现在身子都没养好呢，就惦记这个那个的。 “那你就不能托人打听一下？” 她现在只恨自己怎么没有亲阿爹，若是有亲阿爹在，肯定不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我托谁去，这村里我才来多长时间，也没有与谁特别好，再则说了，现在村里各家都忙着赚钱，也不会随便串门，我这是小产，人家也嫌晦气，更不可能这时候登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我还能托谁打听？” 一直闷在屋里不能出门，她这心情自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然，她也知道，姑姑这是为她好，是想让她养好身体，但一直闷在屋里，也是真的很无聊，又时不时想起那个掉了的孩子，总之，她这心情也是真的不好。 第293章拿到工钱 田氏坐在院子里，手里一边削着木头，一边不时抬头朝屋外张望几眼，没见到人回来，脸上的神情，便又有些黯然。 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声：“怎么还没回来。” 虽是如此，手里的活儿却是没停歇，动作麻利的忙活着。 这时，耳边突然听到些脚步声，顿时便抬眼朝外看去，果然便见到一直盼着的人，也顾不得手里的活计，连忙站起身朝外迎了出去。 “当家的，你回来了，怎么样啊，拿到工钱了吗？” 陈牛壮满脸喜滋滋模样，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陈旧荷包：“拿到了，杨木匠好说话得很，东西拿过去，查看了一下没有问题，立马就给结算了工钱，我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给钱这么痛快的。” 听到这话，再看到那满满一荷包的钱，田氏脸上也满是笑。 “这可真好，家里总算是有点钱了。”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却流了出来，似又觉得这时候哭不好，忙又伸手去擦眼角。 “看你，这是高兴的事，怎么就哭起来了。”陈牛壮有些慌了手脚，之前日子过得艰难时也没见她哭，现在手里有钱了，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我这是高兴，先前家里不但没钱，连粮都快没了，日子难到这份上，现在突然就好起来，我就是太高兴了。” “都是我没用，没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田氏抹了两把眼泪，顿时又高兴起来：“这也不能怪你，咱们看天吃饭呢，地里的收成也没个准，再说，你也不是没努力，以前那些就不说了，咱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对，你说得都对。” 陈牛壮使劲点了点头，能赚到钱，能把日子过下去，就再好不过了。 “路也不远，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从他出门开始，田氏就盼着他快点回来了，结果一去就是老半天，心里还担心着，是不是人家不给结工钱，好在钱都拿回来了。 “杨木匠那边，好些人拿着做好的木头块去结工钱，稍等了一会儿，又与其他人说了会话，听说他们村里的人，已经削了不少木头，赚到许多钱，村里人都忙不过来，才找外村人帮着干活。” 说到这些，陈牛壮语气中也带出羡慕来，还是他们江家村的人好啊，家家户户都赚到不少钱，现在日子好过得很，哪像自家，差点都要吃不上饭了。 田氏平时连村口都没怎么走出去过，自然不知道这些，听到这些话时，眼中也满是羡慕：“以前江家村跟我们这边也差不多，现在倒是家家都有钱了。” “我听说不只是削木头赚钱，还有一些人帮着卖别的东西，厉害的一天能赚几两银子……” 听到这些话，田氏一脸不敢置信，一天几两银子，那得是多少钱，跟地主老爷差不多了吧！ “你说真的，不是听人吹牛？” 农户人家，哪能赚那么多钱，一年能存下几两银子就不错了，一天赚几两银，这简直跟听天书似的。 “我之前听着也有些不信呢，还特意多找了几个人打听情况，还真就是这样。” 说着，他语气顿了顿，就又道：“咱们村那个宋寡妇，不是卖了地嫁人了么，就嫁到江家村去了，嫁的那户人家是她表哥江光宗，但这江光宗前头是娶过媳妇的，还生了五个女儿，嫌人家没生儿子，就把人赶出去了，后来就又娶了宋寡妇……” 他把从外面打听来的事儿，与田氏细说着。 “你是不知道，那个江光宗前头的媳妇儿，得有多能干，被婆家人赶出去后，带着孩子自己把日子过起来了，自己赚钱不说，还带着村里人赚钱……” 说到这些，也是满脸惊叹，他一个大男人，想赚点钱都不容易，人家一个女人家，还带着几个孩子，却赚到不少钱，着实厉害得很。 田氏听到这些话，也是满脸惊叹：“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村里好多人都在说呢，我刚开始听着也不信，女人家哪能厉害成这样的，但问了好多人，大家都这样说，我这才信了。” 说完，又不由摇头叹息了一声，道：“那个江光宗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把那么能干的媳妇儿给赶走，娶了宋寡妇回去，这个宋寡妇可懒得很，自己家的田都不种，还带着个闺女，哪能跟人家比。” 他只觉得，那个江光宗，指定是昏了头了，不然怎么干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田氏听完也直点头：“可不是糊涂人嘛，那么能干的媳妇不要，就娶个寡妇回去。” “对了，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陈牛壮收起那些说人闲话的心思，板正了脸色，道：“我结算完工钱后，去了一趟表姐家里，表姐夫跟我说，若是想赚钱的话，可以去杜青娘那里拿货卖，只需提前一天跟她定下需要多少货，第二天一早去拿货就行。” “听说村里不少年轻人都去拿货卖，每天也能赚不少，最差的一天也能赚个几百文，他们家兄弟俩都有活干，每天也挣不少，所以没去卖货，就说让我去拿货卖，现在不比刚开始的时候，但一天最少也能赚个上百文钱的。” 之前听到他说，一天能赚几两角子的话，心里已经震惊过了，现在说最少赚个上百文，到不觉得怎样，虽然上百文钱也不少了，但对比一天赚几两，还真不算什么。 田氏点了点头道：“你以前又没做过这样的事，能成吗？” 自家男人是个憨厚老实的性子，就怕他做不成这样的事，到时候不赚反亏了，家里可经不住亏钱的。 “姐夫的意思，是让我去试试，就算亏钱，也亏不了多少进去，最多就是当天的货卖不出去，拿回来还能自家吃，一些能放时间长的，还能继续卖……” 听了那话，他回来的一路上，也都在琢磨这事儿，多少还是有些心动的。 田氏咬了咬牙：“既然如此，那就去试试吧！” 以前是找不到赚钱的门路，现在既然有路子，怎么都该去试试，实在不行，那也只能老实认命了。 第294章好卖 夫妻俩商量过后，很快就达成一致意见。 “今儿赚到的钱，就全部拿去做本钱，你再跑一趟，过去跟人把货定好，明儿一早拿了货，就去城里卖，再问问表姐和表姐夫，主要往哪些地儿去售卖的好，我们不懂，就多问问。” 陈牛壮听着这些话，不时点下头，随后道：“这些钱要不要留一些在家里花用，家里也没钱。” 田氏就摆了下手，道：“这点钱看着多，但你拿去买货，也未必能买到多少，家里就不用留了，现在是没钱，回头家里的木头削好了，再拿过去结算工钱，手里不就又有钱了嘛！” 如此，他也不再多说，手里也不过三百文钱而已，留在手里花用，省着些也能花用一段时间，但拿去买货的话，还真未必能买到多少。 两人商量完，陈牛壮便拿钱，又去了江家村，请了赵氏带着他，一起找到杜青娘家里。 “这是我表妹夫，就住在隔壁陈家村的，今年家里粮食遭了些灾，日子实在有些过不下去了，我就帮他出了个主意，让他过来拿些货去卖，怎么也要把日子过起来。” 陈牛壮就跟在赵氏旁边，眼神也不看乱看，就抬眼看了下人，把人记住了，很快就又低下头去，心里也有些忐忑，他毕竟是个外村人，人家也不知愿不愿意卖他货，再有就是，他也就三百文的本钱，人家会不会嫌生意太小，不愿意做。 杜青娘听完话后，朝人打量了几眼，人生得高高壮壮，看着就像是能吃苦耐劳的人，她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多些人来她这儿拿货去卖，她还能赚到更多。 随即就对赵氏点了头：“行啊，我这里好几样东西，你都是知道的，就看挑那些带去卖？” “他这手里也不宽裕，本钱不多，拿的货也不多。”赵氏想了下，就道：“杜嫂子，你看哪些货好卖，不至于亏了本钱，我表妹夫这人，是个憨厚老实的，比不得别人能说会道，我就担心货卖不完，就砸手里了。” 这事儿是她牵头，自也是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真要让人亏了本钱，家里的日子岂不越过越穷，表妹也要跟着受罪。 这方面杜青娘当然最懂，开口就道：“新鲜的豆腐现在城里也不太好卖，可以拿些豆腐干，还有霉豆腐去卖，这些比较耐放，就算一天没卖出去，第二天也能接着卖，家里也还有些麦芽糖，看要不要带一罐子去卖……” 想着对方本钱不多，拿这些应该也差不多了。 这事儿赵氏与陈牛壮，在家里时也说过，看跟他们想的也差不多，随即就点头，紧着三百文钱定了货。 “这些家里都有现成的，不用等到明儿来拿，现在就可以把货拿走。”说着，杜青娘看了下外面天色，道：“现在时间也还早，你拿回去可以在村里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买。” 若村里有人买些，倒还省得他往外跑了。 “对对对，先在村里问问，都是熟人，生意反倒好做了。”赵氏点头附和，在做生意这方面，她觉得没有谁能比得过杜青娘了。 说完，她就又道：“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张不开嘴，做生意多练练也就是了，我们村那些小子，刚开始出去做生意的时候，也是有些不知怎么开口，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做得像模像样。” 陈牛壮一个劲点头，想想家里都快穷得吃不上饭了，他又哪会不好意思卖东西。 “表姐，你放心，我都懂的。” 花钱买来的货，肯定是要想方设法的卖出去，不然，本钱都要亏进去了，他又哪会讲究什么。 交割清楚银钱，陈牛壮拿了货，也没有多逗留，径直便回村去了。 他倒是有把话听进去，回到村里，见到一群妇人在那边晒太阳做针线，便带着东西凑了过去。 “各位婶子、嫂子，你们要买东西吗？” 大家正说得热闹，突然听到这么一声，顿时都朝他看了过去。 “是陈牛壮啊，你刚才说什么，买东西？” “对，我拿了些货回来，卖的都是吃的，这个豆腐干、霉豆腐，都能当菜吃，味道很不错的，还有这个麦芽糖，吃了可以补中气，价格也不贵，两文钱就可以买一圈……” 众人听他这么说，全都凑过去看，还有几个小孩子，听到他有糖卖，全都拉着大人的衣摆，闹着要吃糖。 被闹得没办法的大人，只得开口道：“那个麦芽糖给我来一圈，两文钱是吧，给！” 这是生意开张了，陈牛壮顿时精神一振，拿了根竹签，就给转了一圈糖，递了过去，再顺手把钱给收了。 眼见有一个小孩得了糖吃，其余小孩看得眼冒绿光，也顿时纷纷吵闹起来，要让给买糖吃。 几个大人被闹得没法，而且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糖吃，自家的孩子看着可不眼馋嘛。 “行行行，别吵了，给买。” 顿时，就又卖出去好几圈糖。 几个孩子得了糖，顿时高兴极了，很有些舍不得吃，只拿舌头舔一舔，尝到甜滋滋的味道，就露出一脸满足模样，很快就又不是那么满足，便拿着糖，跑去村里，找别的小孩炫耀去了。 这不得了，很快就又招惹来更多的小孩子，有人吵，有人闹的，反正就是要吃糖，有那心疼孩子的，自是给买一圈，也有实在舍不得钱的，直接上手打孩子，一时，周围都热闹极了，惹得村里一些闲着无事的人，跑出来凑热闹。 这人一多起来，看到陈牛壮卖的豆腐干、霉豆腐，也不由想买几块回去尝尝，倒底是个啥味道。 这个买一点，那个买一点的，陈牛壮拿的货本也就不多，倒是真没料到，那豆腐干和霉豆腐，很快就卖光了，就是麦芽糖都卖了半罐子出去。 待到天色渐晚，他才带着东西回去家里。 田氏看到他，都不由抱怨了一声：“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一直在家里削木头，村里的热闹，她压根都不知道。 待到陈牛壮把话跟她一说，顿时让田氏也惊呆了：“这么好卖的吗？” 在自家村里就卖完了，连县城都不用去。 “可不是嘛，你看，这是我收来的钱。” 出门时，带着一荷包钱，现在一荷包根本装不下，其中一些钱，还装在他篓子里。 第295章只管看着 “我那表妹夫，之前看着人很憨厚，还以为是个不会做生意的，哪知道货拿回去，在村里就全卖出去了，我听到这话时，都吃惊得很。” 赵氏说起这话时，也颇有种与有荣焉之感，毕竟是她牵的头，人家做得好，赚到钱了，她也很有成就感。 “万事开头难，做生意这种事，开了个头，后面也就容易了，憨厚老实的，也有自己的门道，咱们啊，可万不能小瞧人。” 苏婆子接着道：“就说我家小子，人也是个实在人，比不上旁人能说会道，但每天带出去的东西，也能卖个七七八八，能做到现在这样，我瞧着就已经很不错了，也不用再指望其他什么。” “苏婶子，你家江光理已经很厉害了，不像我家江光玮，也只有一把子力气而已，让他做点别的，那也不成。”赵氏说得直摇头。 现在每天家里虽然也有收入，但比起人家在外面跑的那些，赚到的钱还是不够看，不过好在她也不是不知足的人，能有这些收入，慢慢积攒下来，日子也很过得。 “年轻人愿意干活就不错了，比起那些只知道在家里吃闲饭的，你家江光玮这样的，算是省心得很了。” 这个在家吃闲饭的，说的是谁，两人心中都有数，村里大多数年轻人还是很勤快的，但也有少数懒人，在家闲着啥也不干，就好比江光宗之流，只是现在说这人的闲话也不太好，相视而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看看我这字，是不是写错了啊！” 苏婆子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随后盯着写出来的一个歪七扭八的字，看了又看，觉得有点不太对，又没看出是哪儿不对。 赵氏就凑过去看了几眼，便点头道：“确实写错了，这里少写了一笔……” 就着她手指的方向，苏婆子仔细一看，果然是写错了。 “还是人年轻好，学什么都快，咱们俩一块儿学的，你就记住了，我就记差了，人上了年岁，这记性是真不太行了。”苏婆子说得直摇头。 “可别说这话，咱们现在日子好过得很，你也放宽心，该吃就吃，该歇着就歇着，好生保养着自个，再活过几十年都没有问题，管他是老还是年轻，自个过得舒坦就行了。” “你这话说得对，咱们托青娘的福，各家都攒下些钱来，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可不得好好保重身子，多活几年嘛！” 说完，便又轻叹了一声，道：“我还得睁大眼睛，给光理挑个合心意的媳妇才成，这孩子有些实诚，这媳妇可得好好挑。” 赵氏顺着她的话道：“头一次挑走了眼，这一次必然能挑个好的回来。” 紧接着，就又问了一句：“你现在已经在帮着相看了吗？” 苏婆子就摆了摆手，道：“哪有那么快，今年我不打算相看，还是等有年再说吧，光理那孩子，我看他还是跟之前一样，每天都出去卖货，但瞧着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时间长一点，到时候也就想开了，再帮他相看就是。” “说得也是，反正家里也不急着抱孙子，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急着抱孙子的，那是宋婆子家，听到这话时，苏婆子也不由摇头失笑了一下，随即道：“说起来，那个宋秋花的年岁也不小了，这一次落了胎，也不知还能不能怀上。” “确实年岁不小了，好像大夫说伤了些身子，不过好好养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至于能不能怀上，那就不好说，生孩子这种事情，也要看缘份。” “哼，那宋婆子之前还跑我家来闹一场，说什么她儿媳妇小产，跟我家也脱不开关系，听那话里的意思，是想让我家赔钱给她，让我给撅了回去，我看她也是想钱想疯了。” 说到后面，她语气中都透着冷意，想让她往外掏钱，简直是做梦，人又不是她家打得小产的，那李氏也早就和离了，与自家可一点关系没有，再说了，究其原因，还不是她们自己作孽，怪得了谁？ “宋婆子那人你还不清楚嘛，从来都是她占便宜，别人吃亏的，这次的事儿，从李家那边也没得到多少好处，再加上她儿媳妇吃药费钱，家里的日子估计是更紧巴了，就想着能不能从别处弄些钱来……” 宋婆子打什么主意，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这话是说对了，她家那日子，现在可不是不好过嘛，我看她们也是活该，之前从我家弄去的那些鸭绒，做了衣服也没能卖出去，就他们那一家子，还想抢别人的生意。” “可见，也不是人人都有赚钱的命。” “正是这话。” “她家那儿媳妇，不是说挺有钱的嘛，怎么看着家里日子艰难，也不拿些钱出来花用？”赵氏小声问了一句。 “还能为什么，就算是亲侄女，不也得防一手啊，真要傻呼呼把钱全拿出来用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人家那几年寡妇也不是白过的，能守得住手里的钱财，能没几分精明劲儿？” 苏婆子嗤笑了一声，道：“说是亲侄女，娶回家来跟她一条心，等着瞧吧，现在日子还短，一家子还能和睦过几天，等时间一长，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那宋婆子以前多厉害一个人，就看她以后还能不能厉害得起来。” “以后的事情，那还确实不好说，只瞧着他们家现在这情况，没准以后还真得瞧儿媳妇的脸色过活，毕竟她那儿子，也就是那样子了。” 快三十岁的人，一事无成，连下地干活都干得不算好，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也就是长了一张好脸，不然，娶媳妇怕都不那么好娶。 “这话就不用多说，我们只管瞧着就是，吃苦受累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亲侄女又如何，人家还能不为自己打算呢，况且，人家还带了个女儿过来，做阿娘的，还能不为孩子考虑。 “这话极是，咱们只管看着就是。” 第296章有功 两人小声说着话，见杜青娘出来，连忙收了声。 “我看你们字写得差不多了，就做几道算术题吧，想要学记账，算数必须得会啊，若是算都算不清楚，那还记什么账啊，记下的怕都是错的。” 杜青娘拿了她出的题目出来，给两人做。 一听这话，苏婆子就抬手揉按额角：“哎呦，我这字还没写明白呢，这数也不太算得清！” 果然是人老了，写字的时候缺笔少画，这算数题看着就已经头晕脑胀了。 看她这样子，杜青娘也不由有些好笑，道：“这个也不着急，可以拿回家去慢慢算，明儿拿来给我看看算对没有就成，咱们学东西也不急的哈！” 以前就没接触过这些，现在一把年纪了来学这个，也确实很吃力。 “好好好，我拿回家去慢慢算，放心，我自个算，不让其他人帮忙。”苏婆子连忙道。 这话听得杜青娘越发好笑了。 “找人帮忙也可以，主要是自己能弄懂就行了。” 赵氏便在一旁开口道：“那当然，我们自己学东西，肯定是要弄懂的，不然半懂不懂的，学了也是白学。” 在学习这方面，她年轻，人也聪明，确实是比苏婆子进度快很多。 “这话极是。”杜青娘点头。 苏婆子将东西一收，道：“时间也差不多，我这些拿回家去写，青娘啊，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回头家里有什么活儿要做的，你跟我说一声，我让家里小子过来给你帮忙，不用跟我客气。” “是该回去了。”赵氏也连忙收自己的东西。 东西收好，站起身来，赵氏便又道：“杜嫂子，你有什么事时，也别跟我客气，还有你家那菜地，听大丫说要再撒次肥，这事儿你别动手，我让江光玮过来帮你弄，你们娘几个干一天，他一个人用不了半天就能弄好。” “不不不，你们自个也忙呢，我们自己弄就行了。” “别，千万别跟我客气，你每天的活儿也不少，该歇也要歇一歇，地里的活儿，我让江光玮来，正好让他跟着学学，我们自家的菜地也要一样弄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青娘也不坚持了，点了下头：“行吧，到时候他过来，我跟他说要怎么弄。” 得了这话，赵氏也满意了，与苏婆子一块儿朝外走。 杜青娘将人送出门口，看着人走远了，这才折回。 转头，便见江小兰，也正从二丫的屋里出来，见着她，规矩的打招呼：“杜婶子，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慢着些。” 几个孩子也陆续从屋里出来。 “阿娘，我跟你说，小兰姐可聪明了，教她的字很快就学会了。” 杜青娘面带微笑的听着，道：“这话，你们之前就跟我说过了。” 江二丫挠了下头，又开口道：“阿娘，江小雅说，也想跟我们学识字，可以教她吗？” “这事儿你们自己拿主意，我是不管的，你自己觉得能教得过来，就可以教，若是觉得忙不过来，那也可以拒绝，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就不插手了。” 说着，她便又道：“只一点，若是答应了，就得好好教人家，而不是觉得忙不过来，或是觉得心烦了，就撂手不干了，那可不成，答应下来的事，就必须得做好。” 听着这话，江二丫没有立即做下决定，而是转身与姐妹几个商议起来。 “你们觉得要不要教江小雅？” 江三丫就道：“我觉得小雅姐人挺好的，上次打架的事，她还帮我们说话，没有帮江小宝。” 因为这事儿，她还被她阿奶骂了一顿，不过她好像也没太放在心上。 想想，她们姐妹以前也经常挨骂，不过如今都成过眼云烟了，挨骂多了，也没太当回事，现在早就不惦记那些了。 “我现在有教小兰姐，怕有点忙不过来啊！”放在一起教也是可以的，只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问题，她要是一一解答下来，自己的功课就顾不上了，那可不行。 “那我们帮你一起教呗，谁有空的时候，就指点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们四个人呢，教两个人，忙得过来的。”江四丫也道。 几个便又抬眼，看向江大丫：“大姐，你说呢？” 江大丫倒也认真想了想，道：“只是教两个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几个就轮着一起教吧。” 她也觉得江小雅这人不错，也愿意教她。 “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二丫转头道：“阿娘，我们决定好了，教江小雅识字。” 杜青娘自然不反对：“行，你们自己安排好时间。” 几人均是点头应着。 “阿娘，我早上看过地里的菜，长势挺好的，就又要施肥了吗？”江大丫问道。 她对地里的菜比较上心，几乎每天都会跑到地里去看几眼，若是发现地里长草了，还地叫上姐妹几个，跑去给拔一拔，不过这时节的草，长得倒也不多，拔不拔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她们对地里的菜十分上心，见不得地里有一根野草。 “若是正常的地，这时候是不用施肥的，只是咱们那地，以前就是荒地，肥力太少，所以需要撒些肥下去，咱们自家沤的肥，也算不得多好，撒些下去，多少也会有些用处。” “家里又积了些草木灰，要不要撒地里去？”江大丫问道。 杜青娘就点头：“可以，现在撒下去，也还有些用，过段时间菜长高了，就不用了。” “阿娘，我发现我们家的菜，长势挺好的，之前有别家的在自家菜园子里撒了种子下去，但瞧着长势，就没有我们家地里的菜长得好。”江大丫道。 “你还注意到别人家的菜园子了啊？”杜青娘有些惊讶道。 “咳咳，就是路过的时候，看了几眼。” 宋婆子家的菜园子，撒了把种子下去，现在长出来，只是挤挤挨挨的，个头根本就不怎么长，跟自家的菜地相比，还真没得比。 但这话就不与阿娘说了，她也没有特意去留意，真就是路过时看了几眼而已。 杜青娘没太在意她的话，只道：“因为我们有先育苗，发芽快，长得也快，移栽下去，有一定的间隔距离，再加上，时不时撒点土肥下去，即便是荒地，也能长出好菜来。” “对，咱们的菜地照顾得也好，时常给浇水，可不就长得快了嘛！”江二丫道。 “我也有浇水，菜长得好，也有我的功劳。”江三丫道。 江四丫立马也道：“也有我的功劳。” 杜青娘听得好笑不已：“对对对，你们都有大功劳，缺了谁都不行。” 第297章做绢花 学完几个字，江小兰在心里默记了一下，确认自己都记住了，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兰姐，你今天学得挺快的，没多大会儿，几个字全都记下来了。”江二丫出声赞道。 她是有看过苏婆子学识字的，一个字总是翻来覆去的，记了好半天都没能记住，要是让她教这样的，她觉得自个真没那样的耐心，也就是阿娘耐心十足，一点也没嫌麻烦，当然，主要也是苏婆婆人好。 江小兰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这速度还真算不得快，不像她们姐妹几个，一段话多念上几遍，就都记住了，她现在很多都不懂，全凭着脑子死记硬背下来的，多少还是有些吃力。 不过能学到些东西，再吃力她也要用心去学的。 “不快也不行，我还想空出点时间，做点别的东西呢。” 她话说着，就将带来的一个小包袱拿出来，一边打开，一边说道：“看看我带了什么来？” 包袱皮打开，露出里面的材料：“之前不是说做绢花嘛，我用自己偷偷攒下的钱，托人买了这些东西来，趁着现在这个空档，可以做一些，对了，你们姐妹也跟我学着做吧，到时候东西卖出去，我跟你们一起分钱。” 她也想得明白，她是有几分手巧，能做出好看的绢花，但却没什么门路，到时候还得托她们家的关系，找人帮着卖出去，也不好总占人便宜，拉着她们一起做，到时候赚到的钱大家分，虽说这样能分到手的钱就少了，但多少也能赚几个，总比什么也不干，一点钱也赚不到的好。 而她自己，是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若是托阿娘去卖，到手的钱，那是一文都别想落手里。 “这不好吧，我哪能占这便宜。”江二丫直摆手。 “你可没占我便宜，这主意还是你帮我出的呢，再说了，现在做活，不也让你跟我一块儿做嘛，帮了忙，到时候分你一份钱，也没错啊！” 江二丫挠了下头，总觉得这样有占人家便宜的嫌疑。 “要不这样吧，我也出一些本钱，再多买些材料来，咱们一起做了绢花卖。” 听着这话，江小兰露出一脸的笑意来：“行啊，那把大丫她们几个叫上一块儿，咱们谁也不落下。” 江二丫也很干脆，立马就旁边屋子，把姐妹几个都叫了过来，连带着江小雅听了她们的话，也表示要参与。 “小雅，你要不要回家问问你阿娘再说！”江大丫开口道。 担心她把钱乱花了，到时候家里人不乐意，回头若是闹起来，还当是她们姐妹几个骗人家的钱呢。 “不用，我也没几个钱，都是逢年过节偷偷攒下来的，我出的钱不多，到时候给我少分点钱也行。”江小雅有点不好意思。 江小兰就笑道：“你们都还小，又没什么本事赚钱，手里能攒下几个也是不容易。” “小兰姐，你是怎么攒下这么多钱的？” 她是说自己钱不多，但眼看能买下这些材料，也不算少了，毕竟都是小姑娘，手里又哪能有多少钱。 “嘿嘿，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可别拿去外面说啊，我不是跟金婶子学针线嘛，时不时也会绣个荷包什么的，托金婶子帮忙卖去城里的绣坊，只是手艺算不得好，卖不上什么价，陆陆续续也只攒下这些……” “小兰姐，我看过你绣的荷包，手艺很好啊，反正我就做不出来那样的。” “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识到外面人家的手艺，那才叫活灵活现，我现在这手艺，还得练上几年才能赶得上，卖不上价也正常，主要手艺好的人，大有人在。” 姑娘家少出门，这门手艺自然就能练得精通了，像她们这样的村里姑娘，平常还得下地干活，家务活也没落下，能用在刺绣上的时间就少了，比不过别人也很正常。 “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要手艺好，也只能自己下苦功练了。”江大丫轻叹了一声。 “是这么回事，不过针线做得多了，眼睛会酸涩不舒服，而且脖子也会难受，金婶子就时常有提醒过，说是做多了伤身，让我们悠着点来。” 江小兰叹了口气，想靠这门手艺吃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不然她为什么想多学点东西，主要也是那刺绣手艺，并不怎么指望得上。 “算了，不说那些了，我们还是说说绢花，这个做起来不算多难，你们跟我学，很快就能上手。” 几人很快就收敛心神，跟着她学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做得不太好，不过做多几次后，便能越做越好了。 江小雅看到了自己做出来的，再对比了一下江小兰做出来的绢花，不由摇头直叹气。 “我做出来的，怎么看都觉得丑，完全不能跟小兰姐的相比。” “我的也不太行。”江四丫应了一声。 江三丫也跟着道：“我做的也不太成，也就大姐、二姐做得还成。” 倒底是年岁小了些，即便是跟着手把手的学，但做出来的东西，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我刚开始做的时候，也做得不太好，就拿了些碎布多练练，后面了就越做越好了。”江小兰与她们说道。 “说到这个，其实还得多谢金婶子，别看她平时总是板着脸，很严厉的样子，但她其实为人挺好的，当时教我学做绢花那会儿，是费了不少心思，也浪费了不少布头。” “这主要还是小兰姐你比较讨喜欢，换成别的人，金婶子就没那么多耐心。” “也不能这么说，金婶子人是真挺好的，你们相处得久了，就知道了。”对于这个话题，江小兰也没再多说，说得再多，还得她们自己切身体会过，才能感受最深。 几人凑到一块儿，一边说话，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计，没用多长时间，带来的那些不多的材料，就用完了，却也做出三十来朵绢花，其中有一些做得不太好的，江小兰就出手帮忙调整过，样式看着也不差。 第298章提个醒 材料用完，几人就盯着做出来的绢花看了又看。 “刚才我还觉得自己做出来的有点丑，让小兰姐摆弄几下，就变得好看了，果然还是小兰姐的手巧。” “嘿，这叫熟能生巧，你们慢慢上手了，没准还能比我做得更好呢。” 说完，她又是一笑道：“而且，你们要多想想，这些东西做出来能赚钱，也就会想尽办法，把绢花做得更好了。” 钱就是动力啊，为了能赚钱，她是一点也不怕辛苦。 几个人都被她说得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们在东呵什么呢？” 杜青娘得了些空闲，就过来看看几个孩子们怎样了，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她们欢快的笑声，也不由面带微笑，心情都觉得轻快不少。 “阿娘，你快来看看，这是我们做出来的绢花，做得可漂亮了。” 听到她的声音，几个孩子都是一脸期待的等着她的评价。 江小兰略有些不好意思：“杜婶子，你瞧瞧这些绢花，做得可还成？” 听到她们的话，杜青娘心里有些数的，毕竟之前江小兰就有送几个孩子一人一朵绢花，做工确实不错，挺好看的。 即便是心里有数，但在看到摆得齐齐整整的一排绢花时，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单看一朵绢花时，觉得很漂亮，但这么多摆在一起看时，便有种鲜花绚烂，争奇斗艳之感。 “这些花做得真漂亮啊，小兰你果然是个手巧的。” 江小兰心里本就对杜青娘十分崇拜，现在得她一夸，顿时越发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大家都有一起帮着做。” “她们是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这主要还是你的功劳。” “对对对，这主要还是小兰姐在出力。” “小兰姐这手艺，也确实了得。” “主要是我年岁大些，比你们先学，等你们以后学好了，做出来的必定比我做得更好。”江小兰道。 “那可不一定，我就觉得自己手有点笨。”江三丫道。 江四丫也点头：“我也觉得手有点笨，怕是如何也做不到小兰姐这么好看。”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没这方面的才能，做得不如人，这也没什么要紧，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多努力就是。”杜青娘笑看着两个孩子。 家里几个孩子，小五还太小，以后性子如何还不好说，老大、老二两个，年岁大点，就稍显沉稳些，老三、老四两个，就好动了点，不太能静得下心来，对于这种秀气的活儿，就不太擅长了。 江小兰听到她的话，目光不由羡慕的看向她们姐妹几个，看看杜婶子多会说话，言语又温柔，这是自家阿娘永远也做不到的，就说她若是有什么东西学不会，做得不好，她阿娘就只会骂她是个没用的东西。 可不会像杜婶子这样，说得多文雅好听，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样的话，她阿娘一辈子都说不出来。 也不是她要说自家阿娘不好，主要是她实在偏心得厉害，家里小弟做什么都夸好，做什么都做得对，而自己呢，做得好也挨骂，做得不好更要抬骂，反正就没一件合她心意的。 “杜婶子，你说我们做的这些绢花，能卖得出去吗？” 问着话，神色期待的望着她。 杜青娘微微一笑，道：“做得这么好看的绢花，又哪可能卖不出去，那些爱漂亮的小姑娘，指定愿意买。” 听她这样说，江小兰顿时高兴起来，别人这样说，她还要怀疑一下，但说这话的是杜婶子，那说明她做的东西也确实不差。 看她因为一句话，就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样子，江二丫摇了摇头，问道：“阿娘，那我们这个绢花，要怎么卖出去的好？” 她们之前就商量过了，让人带去县城里卖，但不知该让谁带去卖的好，这人选方面，还得听听阿娘的意见才好，再则说了，若想要指使动人，也还得阿娘出面才成，就凭她们几个小孩子，哪能指使得动人帮忙干活。 杜青娘看她问话时，神色寻常，不见期待，也不见急切，不由微微一笑道：“你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吧，不如先说来听听。”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娘，江二丫倒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我们的意思是，让村里卖货的人，把这些绢花带出去卖，东西就这么一点，让谁带去卖，就要问阿娘的意思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这事儿，还得对外保密，不能让人知道是小兰姐做的绢花，不然赚到的钱，就要被她阿娘收走了。” 好不容易想着法儿赚点钱，回头什么也落不下来，想想都觉得憋屈得慌。 一听这话，杜青娘就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时代普遍都是重男轻女，女儿家赚到点钱，都是要被家里收缴上去的，哪可能让她们自己留着钱在手里。 “行吧，这事儿我知道了，至于找谁去卖，回头我还得问问他们的意思，都是大男人，带绢花去卖，也不知他们乐意不乐意，再则东西也不多。” 闻言，江二丫眼睛一亮，道：“阿娘，是不是东西足够多的话，他们也乐意去卖。” 杜青娘点了点头：“东西多的话，能赚到的钱也多，想来是愿意带去卖的，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那我们以后可以多做一点嘛，现在就先做出这些，带去外面试试行情，若是好卖的话，后面肯定能源源不断的供货……” 江二丫说着这话时，目光看向江小兰，眼神示意她这事可不可行？ 江小兰就朝她点头：“若是能卖得出去，我们当然可以提供更多的货。” 她主要还是怕不好卖，毕竟绢花这种东西，各处绣坊铺子里也都有，甚至有些手艺比她的还好，她这个也没占什么优势。 “小姑娘戴着玩的东西，肯定是比不上吃穿方面的，卖应该是能卖一些出去，但真不至于被人抢着买，你们心里得有点数。” 不可能卖得太火爆，她得先给她们提个醒，免得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第299章外包 杨木匠去城里送了趟货，回村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又来了杜青娘这里。 “你老人家才去城里送货，来回一趟应该也颇为劳累，有什么事直接让人来喊我一声就是，哪用得着自己亲自跑过来。” 杜青娘也有些无奈，对方上了些年岁，怎么着也是长辈，总让人往她这里跑，不知道的，还当她有多拿大，不把人家当回事。 一碗热水下肚，杨木匠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听到她这么说，便摆了摆手，道：“费那个事干嘛，我直接过来跟你说几句，还省事了。” 他这手艺人，也确实有些不拘小节，杜青娘也不好再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只问道：“可是城里铺子里有什么事？” 每次过来，也都是说铺子里的事，她心里多少有点数。 杨木匠就点了点头：“确实是要跟你说说铺子里的事。” 话说着，他就轻叹了一声：“今儿把做好的积木送过去，大郎就说，让我过段时间再送了，那积木有些不好卖了。” 之前卖得那样火热，好些人都抢着买，这才没卖上多久，结果就没什么人买了，虽然心里多少是有数的，但真到这个情况时，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倒不是大郎不会做生意，而是城里的人就那些，该买的也买得差不多了，至于各村里的人，向来是不太在这些小玩意儿上花钱的，这事儿你应该也清楚。” 积木这东西，在大多数人眼中，也就是个木头块而已，在一些人看来，宁肯花钱买吃的，也不愿花钱买这玩意儿，愿意买的，也多是些家里不差钱的，乐意买给家里孩子玩耍。 杜青娘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事儿她心里自然有数，城里的市场就那么大，销售热潮一过，后面自然就不太好卖了。 “这情况，也在预料之中。” 见她能理解，杨木匠也不由暗松一口气，很多人，看着也是很明理的，但真遇上银钱上的纠葛时，就会变得蛮不讲理，好在杜青娘从始至终都很清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就很好了。 “县城这边不好卖，不过府城却是卖得挺好，还有隔壁县城，现在也兴起玩积木，你也不用太担心。” 总归，做出来的积木，还有别的销路，县城的市场是饱和了，但别处还有很大的市场，这积木年前还能继续卖一波。 听到她这么说，杨木匠也不由直点头：“确实如此，光瑞和光晖这俩小子，每天跟我拿的货都不少呢，还有其余几个小子，他们几个合伙，每天也拿不少货。” 他现在就指着这些小子往外卖积木了。 “只是，我在考虑，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少做一些积木了，控制一下量，要不然说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的话，到时候可能会积下不少货。” 主要现在每天都有不少人在帮着做积木，一天时间就能做出许多来，真要说没人买了，那些货堆积在手里，卖不出去也是个事儿。 他现在一直担心这个问题，就怕控制不好这个量，毕竟每天让人做积木，都要付出工钱。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不由认真思量了一番，随后道：“现在占时还是维持原样，主要是府城那边的市场比较大，可以再观望一下，这方面的话，多留意一下他们每天拿货的情况，后续视情况而定。” 若要说对市场的敏感度，还是要论他们这些销售人员，他们最清楚市场变化，若是察觉到货物不好卖时，自然而然就会少拿货，这一点，其实还算是好控制的。 杨木匠就点了点头，他其实也很明白这个情况，只是心里免不了会担忧，毕竟他以前也只专注手艺上的事，对别的没甚关注，但现在突然着手生意，银钱出入也不算小，心里压力自然就大了。 遇上点事儿吧，就免不了要多与人商议一下，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没有把控好全局，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 “我也清楚大致是这么个事，但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在这方面，他自觉得，没法跟杜青娘比，特别是对方的这份沉稳，他动不动就要心慌一下，而对方却是特别沉得住气，是半点不慌。 想到这些，他也颇觉汗颜，他一个男的，还这把年岁的人，却比不得人家一个年轻人沉稳。 “放心不下才是正常的，若你万事不管，那我才要着急了。”杜青娘笑道。 杨木匠也跟着笑起来，他哪可能万事不管，毕竟进出都是真金白银，每天花出去的钱可不少，哪可能做到不在意的，也正是越在意，才越放心不下。 “我们这些手艺人啊，经自己手里办的事，就绝没有不上心一说，也正因为太上心，所以也就跟着操心了。” 之前他还说，大儿子开铺子的事，他不管的，但事到临头，又哪可能真撂手不管。 “你这样才好，负责任啊！” “这些事情，那当然得负责，不负责，得成什么了？”杨木匠摇了摇头。 说完，他就又道：“不过，县城铺子里的积木是不好卖了，但接下的木工活更多了，我都担心有些做不过来。” 削木头的活儿，现在全交出去给别人做了，他们父子带着几个帮工的，每天都在忙活打家具，若是生意一直这么好的话，他都在想着，要不要正经多收几个徒弟了。 只是收徒弟的话，也不是小事儿，有句老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他自个倒不愁会被饿死，但他两个儿子就难说，万一徒弟手艺比他们好，抢了他们的生意，那也不好说。 “若是实在做不过来，可以再多找些人来帮忙，做些基础的活计。” 杜青娘想了想，便又道：“再或者，也可以把一些活儿，交给别的木匠师傅去做，做好了你这边验一下货，看着没什么问题，就可以交货给客人了。” 外包嘛，这种事情，在后世是比较常见的，只是这时代的人，也不知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操作模式。 第300章说定了 天色渐晚，三辆牛车从村口缓缓行近。 “光瑞小子，你们回来了啊，今天生意如何啊，货都卖出去了吗？” 有村人见到他们回来，远远招呼了一声。 听到有人唤自己，江光瑞便停下了牛车，朝人回话道：“劳你过问，今儿生意不错，货都卖出去了。” “那你小子不错啊，瞧着今儿天色还早，这么快就回来了，如今做生意是越发做出门道来了。” “嘿嘿，也就那样吧！” 那人说着话，便也越发靠近过来，嘴里道：“你小子是真行啊，又添了一辆牛车的货吗，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一听这话，江光瑞便连忙直摆手：“阿叔，你老人家仔细瞧瞧，后面那辆牛车，可不是我的，我就两辆牛车的货，都忙不过来了，哪还可能再添一辆牛车，真要那样搞，得在府城过夜，一天都回不来。” 货带多了，一下子卖不出去，可不得多耽误时间嘛。 “怎么，后面那辆牛车不是你们的吗？”说话的人，便伸长了脖子朝后面看去。 江光琅坐在牛车上，朝这边喊了一声：“阿叔，瞧清楚了没有，是我啊！” “哟，这是光琅小子，你小子这是发达了，买牛车了啊！” “阿叔，别埋汰人啊，这牛车是我们几个人合伙买的，我自个可买不起。”江光琅有些无奈道。 他之前卖货卖得也还算好，但让他自己掏钱出来买牛的话，还是有些吃力的，而且，他也不是太敢冒险，真要把家里所有钱拿去买了牛，回头若是遇上点什么事，家里就一文钱拿不出来了。 他是真不敢这么干，好在其他人也跟他胆子差不多，几个人便一块儿凑钱买了牛，再一块儿拿了货，去府城里售卖，这事儿已经有几天了，只是他们事情办得低调，一点没在村里张扬，所有些有人还不知情。 不过所幸，他们现在每天也都能卖完一车的货，大家分一分，赚到手的钱，倒是比之前还要多，而且稳当。 “哟，你们几个合伙买的啊，那也不错呢，村里有牛的人家可不多，不过今年村里却是添了几头牛了。” “那说明咱们村里的人，是越来越有钱了不是。”江光瑞打了个哈哈。 他现在的牛是租别人家的，自个还没有买牛，倒也有心想买，只是每天忙着生意，也腾不出空来，毕竟耽误一天时间，那就少赚多少钱，不舍得浪费一天时间，再则说了，租牛车他习惯了，也没觉得哪儿不方便。 而且家里若是一下子买两头牛的话，也是笔不小的花费，还得管养呢，他对养牛也没什么经验，一个弄不好，牛病了死了，那就亏大了。 “哈哈哈，这话说得没错，咱们村里人现在是越来越有钱了，就说我家，今年也跟着赚了些。” “那是阿叔你是勤快人，可不就该你赚钱嘛。” “你这小子怪会说话的，不过赚钱最多的，可不是你嘛。” “这话我可不敢认。” 江光瑞心想着，村里赚钱最多的，绝对不是他，江大山家里赚得就比他多，再则杜嫂子也赚不少呢。 但这些话，他就不好细说了，杜嫂子一介女流，又没个依靠的，可不敢乱说话，不然若有人看着眼红，暗地里使坏，那可不妙了。 他们现在还跟着杜嫂子赚钱呢，万一她出点什么事，也相当于是断他们自个的财路，那是万万不行的。 今年村里大家伙确实都赚到钱了，人家吃肉，跟着喝点汤，上了年岁的人，倒也没多少嫉妒之心，自家也能赚钱，日子过得不差不是。 “光琅小子，你们去府城，那生意如何啊？” 见被点名，江光琅也一脸笑嘻嘻道：“你瞧我这车里，也没剩下什么吧，生意当然是不错啦，倒不是我们多会做生意，主要是府城那边的人，都比较有钱，也舍得花钱，咱们带的这点货，都有点不够卖的。” 他这话不是假的，一车货拉到府城，没用多长时间，就能卖光了，他们都恨不得能再多带点货去卖，但奈何就一辆牛车，也带不了更多的货了。 “若是不够卖，那就再多带点货去呗。” “阿叔，牛车就这点地方，装不下更多的东西啊！”说到这个，江光琅也觉得无奈。 “那你咋不学学光瑞小子，再租辆牛车，不就能再多带些货了嘛！” 江光琅就再次苦笑道：“咱们村里，就这几辆牛车，我上哪儿租去……” 不过话说回来，村里也确实还有一辆牛车可以租，就是王有财家的牛车，但王有财那个为人吧，呵，还真不太想跟他打交道。 “这倒也是，诶小子，我若是买头牛回来，你可愿意租我的牛车不？” 听到这话，江光琅都有些惊了：“阿叔，你不是吧，怎么突然想买牛，不会就为了赚这个租钱吧？” 这真的太让人吃惊了，特意买头牛来租给他，这操作他有点看不懂啊！ “嗐，你懂什么，我早就想买头牛回来干活了，上了年岁的人，力气就有限，下地干活越发力不从心，就想买头牛回来帮着耕地，人也能省些力气，寻常时候，你们用得上，我还能赚几个，以前那是没钱，今年不是赚到点钱了嘛！” 今年赚到点钱，再加上以前攒下的积蓄，足够买头牛回来的。 “啊，这样吗？” 江光琅顿时也有些心动起来，转头就与几个小伙伴商量起来。 “你们觉得怎样啊，要不要租辆牛车，再带一车货去，我们几个卖一车货，就有些太清闲了，若是两车货的话，就差不多。” “我觉得可以，只是付一些租车的钱就行，那也没有多少，反而是多带一车货的话，能赚到更多的钱，差不多是现在的双倍。” “我觉得也行。” 几人飞快的商量了几句，顿时就拿定了主意。 “阿叔，你买牛，那我就租你的牛车，租钱都好说，可以比照大田叔他们来，你看如何？” “哈哈，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儿就进城去看牛，回来就请杨木匠打牛车。” “那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第301章探消息 “花媒婆，怎么来村里了，可是帮谁家说亲来的？” 看着人进了村里，有那爱八卦的，少不得跟人打听几句，村里正当龄的男男女女，也不算少，女孩子家还好说些，年纪到了，很快就能说亲嫁出去，男儿家要娶妻，就没那么容易，人家女方可是会挑剔的。 所以村里急着说亲的女孩子是真不多，但正当龄的男子却是不少，只不过今年嘛，村里这些小子们，个个都忙得脱不开身，连说亲这样的大事，都往后推辞了。 听到有人招呼，花媒婆扬起手里的帕子，就笑了一声：“可不是嘛，这时节我也是见天儿忙的，可没空串门子。” “快说说，帮谁家来说亲来的？” 几个妇人，连手里的活计都顾不得了，连忙招手叫人过来说话。 花媒婆帮人说亲，少不得多方打探中家的消息，谁家有正当年的姑娘、小伙子的，可不就是从这些闲谈中得知的么，她就从中保媒拉仟，做成一门，她也能从中得些好处不是。 随即便抬脚走了过去，近了一瞧：“哎哟，你们这是在削木头呢？” 她看着也有些诧异，还以为几个妇人凑一块儿做针线，哪知是凑一块儿削木头来的，还别说，瞧着怪新鲜的，当然也少不得过问几句。 “你们削这木头来干嘛的？” 一家在削木头还好说，怎么大家都在削木头，瞧着这架势，倒有点像是家家户户都在忙这活计似的。 “瞧我，有段时间没来，你们村里似又有些变化了。” “嗐，有什么变化，还不就那样嘛，土里刨食的人家，跟你这般清闲的人，是没得比的。” 几个妇人也不是不羡慕她做媒婆这行当，不用下地干活，只靠一张嘴皮子，赚钱很是轻松，但奈何自家没有这样一张巧嘴，是吃不了这碗饭的。 “我们这木头，削了是能赚钱的，不过也是赚几个辛苦钱，跟你这样的精细人不能比。” 花媒婆听得直摆手，道：“我算什么精细人，那城里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才算是真正的精细人，我这样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到处跑的人，还比不得你们来得清闲呢。” “这可不一样啊，我们闲着也没收成，你到处跑，人家给的谢媒钱可不少。” 手里的帕子一扬，花媒婆直打哈哈：“我也就秋冬时节帮人说亲，平常时候也没活干的，赚几个钱能糊口罢了，你们可别羡慕我，我这才是真正赚个辛苦钱呢！” “你这也是有本事，才能吃这碗饭，要换成我们这些人，指定是要饿肚子的。” “对了，你还没说，这趟过来，是帮谁家说亲来的？” 一听提起这个，花媒婆就捂嘴笑了一下，道：“你们村里的小伙子招人呢，有人看上了，就托我来问问看。” 这话说了又似没说的，搞得大家好奇心起，接连追问起来：“谁家的小子啊，是人家姑娘看上眼了吗？” “姑娘家这样，会不会不矜持！” “嗐，姑娘家少出门，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是人家姑娘的阿爹，看着小伙子不错，就让我来问问看，合不合适，成不成的，还得后面再说。” 说着，她便又是一脸笑的问道：“至于是哪家的小伙子，你们不妨猜一猜？” “村里这么多小伙子，这哪里猜得到！”不是为难人嘛。 “往经常出门的小子身上猜，也正因为经常出门，才能被人家一眼相中不是。”花媒婆笑道。 “咱们村里的小子，每天都有好些个在外面跑，也多是些没成亲的，你这样让人猜，那可真不好猜。” 听到她们这样说，花媒婆又有点吃惊了，现在是农闲时节，村里的小子总往外跑干啥呢？ 有段时间没来，怎么就觉得这村里有些陌生起来。 “村里好多小子都往跑吗？” “嗐，你还不知道呢，这些小子们跑出去做生意，每天跑这么一趟，赚到手里的钱也不少，若是这些小子说亲，手里不差钱，没准一说就能成。” “这也不好说，赚到钱了，那心也大了，人家肯定还是要挑一挑的，漂亮的、能干的，怎么也要挑一样才成。” “这倒也是，手里有钱，家里日子宽裕，可不得挑着好姑娘娶回来嘛，又哪能随便凑合。” 花媒婆听得是真惊讶极了，一段时间没来，原来村里不少人家都发财了嘛，有钱了，可不正是说亲的好时候，顿时觉得自己与大笔银子擦肩而过，真是亏大了啊！ “前些时候忙着帮人说了门亲事，倒是有些时候没来了，我记得你们村里，有好些小子都还没说亲呢，现在既然不差钱了，这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嘿，可不是嘛，好几家都挺着急的，不过急的都是做父母的，那些小子反倒一点不急。” 这话说得，花媒婆帕子一扬，道：“哪有小子不急着说亲的，嘴里说着不急，心里指不定怎么着急呢，都说媳妇孩子热炕头，娶房媳妇回来，那才叫过日子来的。” 这话说得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这话说得也对，我瞧着好几家的小子，年岁都不小了，嘴里说着不急，没准心里正着急着呢，花媒婆我跟你说，没说亲的小子家里，你都去走一趟，没准能接下不少活来。” 听到这话，花媒婆挑眉一笑，几句话交谈下来，她得到的信息量是真不小，村里很多人家都不缺钱，没成亲的那些小子们家里，没准都能接到活干，不说多了，接下两三户人家，亲事若是能说成了，那今年也能过个肥年。 “你们村里的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前都说日子过得不容易，家家都在叫穷，现在说发财就发财了，别村可没你们这份本事。” 今年秋收时节，下了好一阵的雨，一些人家的粮食多少都受了点灾，不少人家日子都过得艰难，连带着她帮人说亲这事，都多少受到些影响，倒是这江家村，不但没受穷，人家好像还发达起来。 “那是因为咱们村有杜青娘。” “乱说什么话呢，青娘一个女人家，日子也不容易，你这样乱讲，回头给人招惹些事非来。” “怪我一时口快，打胡乱说，花媒婆你别往心里去啊！” 花媒婆笑着摆了下手，表示不在意，但杜青娘她是知道的，是个颇能干的女子。 第302章说亲来了 “对了，花媒婆你还没说，是为哪家小子说亲来的？” 花媒婆子帕子一扬，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刘婆子家的大小子啊！” “哦，是江光明那小子啊，要说他们家，以前也不穷啊，只不过刘婆子是做稳婆的，这名声是有点不好听，这么说，那家人也不嫌弃这些的吧！” “嗐，人家来跟我打听的时候，我当然就跟人说清楚了，那城里的人，跟我们乡下人的想法，还是有些不同的，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反倒觉得有这么一门手艺，能赚钱，家里人也能跟着受益，就算年景不好时，也不至于饿肚子。” 这话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的，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做接生婆的人，有些晦气，那城里人的想法，果然是不一样。 咦，城里人？？ “花媒婆，我听你那话的意思，看上江光明的人家，是城里的人啊？” “城里人怎么看得上咱们乡下地方，把姑娘嫁过来，还要下地干活，那不是吃苦头来的嘛！” 一时，众人都有些吃惊，村里姑娘往城里嫁的不多，但城里姑娘往村里嫁的，还真没有。 就算再不疼女儿的人家，也不能把姑娘往村里嫁吧！ “这你们就不懂了，主要是人家瞧上这小伙子，觉得人上进，以后前程不差，就是看上这个人了。” 要说这门亲事，花媒婆觉得，有八成的把握能成，毕竟人家是城里姑娘，嫁村里来算是低嫁了，而村里的小子，能娶个城里的姑娘，那是多大的体面，女方有意的情况下，男方拒绝的可能性就比较小。 当然，也有二成的可能人家会拒绝，毕竟娶个城里的媳妇回来，有些不好管教，而且为人娇气些，干活可能不太成。 这主要还得看人家是什么想法，成不成的，她也只能尽力去说和了。 “江光明那小子，为人确实不错，现在生意做得也挺好，听说他们父子三人，每天都能赚不少钱呢！” 别家能有一个出息的，跟着做生意赚钱，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毕竟每天赚得不少，但人家江大山家里，父子三人都在做生意，这赚的就是别人家的三倍不止。 花媒婆听得眉头微挑，父子三人都在赚钱吗，那还真是赚不少了，也难怪城里人都能瞧得上，想想也是，没点长处，人家是疯了，才会想把姑娘嫁到村里来。 “看来，你们村里这些正当年的小子们，我都要上门去走一遍，没准真能说成几门亲事。” “正是这话，好些小子都该说亲了，只是他们一个个的，却都不着急，全是父母在急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些小子们，天天都往外跑，忙着赚钱的事，估计也是没时间想别的事。” “赚钱是要紧，但人生大事也很要紧，娶房媳妇回来，也就能安心赚更多的钱。”花媒婆连忙道。 若人人都忙着别的事，不想成亲，那岂不是影响自己的生意。 众人嘻嘻哈哈的附和着：“你说得对。” “行了，我就不跟你们多说了，先去刘婆子家里，把事儿跟她说说，看看他们老俩口是什么想法，回头也能跟人回话。” “还能有什么想法，人家可是城里的姑娘，这样的好亲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要是我家的，我一口就能应下。” “你家小子还小呢，就别瞎掺和了。” 跟人说笑几句，花媒婆就直接朝他们摆手，径直去了刘婆子家里。 刘婆子听到这话时，也是满脸惊讶。 “这城里的姑娘，真能看上我们家光明？” “这话还能有假，也不能说是姑娘看上了，是人家姑娘的阿爹看上了，想把女儿嫁到你们家来。” 刘婆子犹豫了一阵后，问道：“那姑娘没什么毛病吧？” “看你这话说得，若是有什么毛病，我肯定要跟你说清楚的，姑娘没什么毛病，城里长大的，性子可能会娇气点，别的真没什么问题。”花媒婆拍着胸口打保票。 “看你之前为儿子说亲的事，差点没愁白了头，现在亲事就找上门了，你怎么还不信了呢！” “不是不信，就是觉得这事儿，怎么这么玄乎了，那可是城里的姑娘，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就看上眼了。” 儿子在她眼中，当然也是很好的，只是自家是什么出身，心里还是得有数，太过高攀的亲事，未必就真的好。 “人家看上你家小子出息啊，那闻家开着间杂货铺子，家里就一儿一女，子嗣是单薄了点，也正是因为这样，就更疼家中的孩子，对女儿自然也很上心，大概也是怕嫁到婆家受磋磨，就想往低了嫁，而你家光明，又是个不错的孩子……” 对方自然也是更多的为自家姑娘考虑，低嫁的好处，就是在婆家受欺负时，娘家能理直气壮的出头。 这么一说，刘婆子顿是明白过来，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恶人，娶进门的媳妇，自然也会好生对待，也就不怕娘家人出头这些事。 “这是大事，我还得跟孩子爹商量一下，过两天给你回话吧！” 之前都是她找婆人帮儿子说亲，这头一回是人家女方找媒人来探话，她也有点手忙脚乱的，虽说也很着急儿子的亲事，想快点娶房媳妇回来，但人生大事，总得商量好了才成，儿子那边也得问清楚。 这事儿当然不是一说就能成，总得给人考虑的时间，花媒婆心里自是有数，点了点头，道：“不急，你们慢慢商量，回头给我回个话就成。” 事情既然说清楚了，花媒婆也不久待，站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听说你们村里好些小子都到说亲的年纪了，我得去他们各家问问看，要不要请我帮着相看个姑娘……” 不来不知道，来了才晓得，村里还有这么多生意等着她呢。 听到她这话，刘婆子失笑道：“村里确实好些人家的小子，都到说亲的年纪，你可以去问问看，应该是能说成几门亲事。” “那就托你吉言了。” 第303章打探消息 花媒婆才从刘婆子这里出来，心里正寻思着，先去哪一家的好，今儿既然过来了，她打算多跑几家，有说亲意向的，她转头就好帮人打听姑娘去。 “花媒婆，你稍等一下。” 才走没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在喊，她立马顿住脚步，转头朝身后看去。 盯着来人看了好几眼，她才一脸恍然道：“哟，这不是宋婆子家的新媳妇么，瞧着轻减了不少啊！” “是了，你这不还在坐小月子么，怎么就出来了？” 这事儿她倒是有听说过的，别人家的媳妇小产，也就在家里歇几天，便要正常干活，这上宋秋花听说她婆婆很疼她，让她在家坐满一个月，这情形在乡下也是不多见。 “在家里歇了一段时间，身子养得差不多，待着也是有些闷得慌，再则，我听说花婆婆你来了，有点事找你。” 一听这话，花媒婆眼睛都亮了，她是媒婆，专门帮人说亲的，人家找她还能为什么事，必然是找她说亲呗。 顿时喜笑颜开道：“你是想找我说亲的吧，就不知是帮家里谁说亲呢？” 宋秋花神色一顿，道：“不是为谁说亲，是花婆婆你人面广，有些事情想托你打听一下。” 不为说亲啊，花媒婆的笑脸顿时便收了起来，道：“你有什么要打听的，就直说吧，我知道的就跟你讲一讲，若是我也不知道，那就没办法了。” 她这人虽然嘴碎了些，但向来与人为善，即便是现在不找她说亲，以后也会找她的，总归跟人交好是没错了。 “是这样，我想托花婆婆帮我打听一下，哪儿有教孩子识字的先生。” “你说这个啊，我还真知道，离着你们村不远的桃花村，就有个秀才办了学堂，每年交些束脩，就可以去学识字了，听说若是学得好的，还能考功名，人家是秀才先生，那学问也是没得说。” 说完，就有些狐疑的看向宋秋花，道：“我记得你就一个女儿吧，这是帮谁打听呢，我跟你说，去学堂上学，虽说一年的束脩也就几两银子，但笔墨纸砚，还有买书本什么的，花费也是不小，你是要为娘家侄子打听的吗？” 乡下人家的孩子，能进学堂的可不多，只有家境殷实，才供得起一个读书郎。 听到这里，宋秋花也有些尴尬了，她与娘家嫂子关系又不好，怎么可能帮他打听学堂的事，而且她现在也不是在打听学堂，只是想找个能识字的先生，心知花媒婆是误会了，但一时又有些不好解释。 “不是打听学堂，是想问问能识字的先生，能教人识得几个字就行，并不是为考功名。”明香只是个女孩子，进不了学堂读书，而且，这孩子也只是想学得几个字罢了。 “不为考功名，就为识得几个字啊，那也得有正经的先生教才行啊，其实很多人读书，也不为考功名，图的是能做个账房先生什么的，总归，读过书的人，是比一般人更好找活干。” 宋秋花一时有点无奈，这话要是不说清楚，花媒婆估计只会给她说教书先生了，但那些教书先生，也是有脾气的，哪可能教个丫头识字。 想了想，还是开口如实道：“是这样的，我家那丫头，前些天跟我说，想识得几个字，她这情况，哪有教书先生愿意教，所以才特意找花婆婆你打听一下。” 花媒婆顿时一脸恍然，就说嘛，嫁出去的姑娘，又哪可能尽想着娘家了，原来人家这是为女儿打算，姑娘家若是能识得字，说亲的行情都会更好，可见宋秋花母女俩，心都很大，以后估计是要高攀的。 “乡下人识字不多，你要找这样的，那得去城里，城里有专门教姑娘家识字的女先生，但这学费也不便宜，主要人家不但教识字，还会教一些大户人家该有的规矩，这就不是一般姑娘能学到的。” 宋秋花听到这些，心里都不由一紧，光听着就知道不便宜了，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那是要交多少学费啊？” “一年十两银子，教识字，教规矩，还教些针线活计什么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听人说了那么一嘴。” 她一个婆媒，这些事情跟她压根没关系，她就没去细打听。 一听十两银子的话，宋秋花都吓了一跳，她心里的想法是，花个一二两银子，能学得几个字就行了，十两银子可就太多了，而且这其中指定还有别的花费，买纸买笔什么的，这些钱可不能指望人家出。 这么算下来，可不止是十两银子的事，而且还得去城里，想想家里人都不会同意。 “这事儿你看看，若是真要去的话，我可以帮你仔细打听。”花媒婆心下盘算着，帮人打听消息，这事儿怎么也能赚几个跑腿钱，算起来也不亏。 宋秋花就摆了下手，道：“先不用，我再想想，回头若是需要，我再找花婆婆你帮忙。” 花媒婆就笑了笑，道：“行啊，回头想好了，直接找我就是。” 她心里也清楚，一年十两银子，对乡下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这事儿肯定是要多番考虑的，就算她这个做阿娘的不在乎这些钱，但家里人又岂能不在乎，做人儿媳妇，倒底没有以前做寡妇来得自在。 想到这些，她又不由想到了杜青娘，这满村的妇人当中，大概就她的日子过得最自在，说起来，她现在这身份，倒像是与宋秋花掉了个个儿。 “行，回头想好了，一定找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宋秋花客气了两句，随后便转身走人了。 倒是花媒婆盯着人背影看了好一阵，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她嫁了人，现在后悔不后悔。” 宋婆子家是什么情况，她清楚得很，那个江光宗，也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别的是做什么都不太成，以前家里是靠着杜青娘撑着，现在这个宋秋花，看着就不像是能干活的料。 若一个家里没人能撑得起来，以后的日子，怕是要越过越差了。 第304章长远打算 陈明香回来时，见到宋秋花从外面回来，神情间不免有些惊讶。 “阿娘，你身子养好了，可以出门了吗？” 见到女儿，她也不由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这孩子现在的要求是越来越多，以至于她在家里，处处觉得为难，但又能有什么办法，这是自己亲生的。 “刚刚听人说，花媒婆来了村里，我知道她走乡串户的，各种消息最灵通，就找她打听了一下，哪儿有先生可以教人读书识字。” 事情还没决定好，她本来不想说这个，但明香这孩子，总觉得她嫁了人后，就不疼她了，时不时就要说几句闲话，她听着心里又哪里好受。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陈明香听得双眼一亮，道：“阿娘，那打听得如何了，是不是找到合适的先生了。” 她原本对于读书识字这种事情，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村里长大的姑娘，又有几个会读书识字的，又不是城里的大户人家，也是有些自知之明，她这样的出身，是如何也不能跟人家比的。 但如今瞧着江大丫姐妹几个，明明以前处处不如她，可现在倒是反过来了，她们读书识字，还会算账，就显得自己处处不如她们几个了，这让她心里能好受得了？ 比不上城里的姑娘，难道连江大丫她们都要不如，心里自是不平衡的。 宋秋花就摇了摇头，道：“花媒婆说，只有城里才有女先生，一年光学费就要十两银子，还不包含其他，我就想着，算上笔墨纸，还有买书本这些花费，怕不得要花个一二十两银子。” 这个数目要就不小了，别人家养个男孩都没这么贵的，她这只是个姑娘家，家里没有人会同意的。 陈明香听得瞪大了眼，一年一二十两银子，那还真是贵得离谱，在此之前，她还觉得读书识字，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好比那个江小兰，说跟着学就跟着学了，又哪听她提过什么钱不钱的。 在说，她也不是要读书考功名，只是想识得些字，懂得些算账的本事，不要比江家姐妹差得太多就行了，却要花这么多钱去学，她也觉得有些不值当了。 “这也太贵了。”她喃喃道，完全没想到的贵。 “可不是贵得离谱么。” 宋秋花抿了下嘴，道：“要不，我们还是不学识字了，别家的姑娘，也没说要读书识字的啊，反正以后都是要嫁人的，嫁去婆家，这些东西也用不上，不必浪费这个钱了，有这些钱，还不如多给你置办些嫁妆，你觉得呢？” 听到这些话，陈明香顿时也纠结起来，说起来，读书识字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大用，村里大多数人都不识字，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嘛，偏偏江大丫姐妹几个不同，要学什么识字。 “阿娘，我再想想。” 若是就此打住不识字，那以后岂不是一直要被她们姐妹给压一头，再也挺不直腰杆，但若真去城里跟先生读书，这花费也真不少，若这些钱全给她做嫁妆的话，是很体面的，嫁去婆家也会被高看一眼。 这就让她有些难以抉择了。 0202一时眉头皱成一团，不知该怎么办的好。 “还想什么想，与其在这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上花费时间，不如仔细想想，以后嫁个什么人家，姑娘家的一辈子，嫁个好人家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了想，就又道：“若是说婆家的话，我觉得村里的小子就不错，现在各家都赚到些钱，往后的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而且离得近，若是被人欺负了，我还能帮着出头，你说是不是？” 以前她也没往这方面去想，只是最近她看村里不少人家，日子都过起来了，她先前走出来那会儿，还隐约听到几个人在说，想存些钱多买点地…… 虽说女儿现在还小，但也可以先看看村里这些年岁差不多的小子，从小看到大，品行如何，再清楚不过了。 陈明香实在没想到，会从她阿娘嘴里听到这些话，她现在也才九岁，离嫁人还有好几年呢，虽然家里人总是提起嫁人的话，但她始终觉得这事离她还远，可现在却已经在说挑选合适人选了，这也太着急了。 “阿娘，你现在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些？” 她现在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城里读书的事呢，虽然说有那些钱做嫁妆的话，也很让她心动。 “也不算远了，我听说一些大户人家，生了女儿，就开始攒嫁妆了，你现在九岁，但迟早得嫁人，我们早点把人看好，到时候年岁到了，就可以说亲了，也或者，早些把人定下来，定个亲什么的。” 越想越觉得在理，村里人家现在日子过得好，离得近，她随时都能看顾着，若是挑好人家，把亲事定下来，到时候没得跑，就更让人安心。 陈明香看着她阿娘，差点没有翻白眼，她现在年岁还小，对于这些事情，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几年后才到嫁人的年龄，现在就开始操心起来，是不是太早了。 “阿娘，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能不着急嘛，好的人家，可不止是我们会惦记，别的人也会惦记，被人抢走了，到时候才叫后悔。”而且从小看到大的，品性如何也很清楚。 “这事儿你一个小孩子，也看不出什么，我帮你看着就是，你不用管，跟以前一样就好，哦，也不对，还是得学着勤快一点，不然人家也会嫌弃的。” 唉，她这女儿，小模样看着也不错，别的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就是太懒了点，让她干点活儿，跟要她命一样，总是推三阻四的。 “人家若是嫌弃我，那我就不嫁了呗，为什么要为人家去改变什么？”她就不能活得舒坦一点，就非要让她干活了。 “唉，你这孩子，让你多干点活儿，也是为你好，太懒了，什么也不干，谁家会愿意娶这样的儿媳妇啊！” 她也是真的发愁，这丫头说了她多少次了，就是死性不改，多做点活儿，就委屈得不行了，好像全家都在欺负她一样。 “哼，我嫁妆多，还能没有人愿意娶？”陈明香不服气道。 “话也不是这么说，人家条件好的，家里也不差钱，就不会那么在意嫁妆问题，主要会挑人勤快不勤快，你还是上心一点吧，到时候错过好人家，有你后悔的时候。” 想了想，她就又道：“我知道你总想与江大丫她们姐妹比较，姑娘家最重要的还是嫁人，只要你比她嫁得好，不就生生压她一头了么？” 陈明香听得眼前一亮，可不就是如此嘛，会识字会算账，又有什么了不起，嫁个好人家，才是最重要的。 顿时便歇了读书识字的心思，那钱花了，嫁妆就少了，不利于说亲。 第305章打听一下 花媒婆在村里转了一圈，去了好几户人家，看着天色不算早，就打算今儿先这样了，转头去了杜青娘家里。 “花婆婆，你可是稀客啊，最近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 “哈哈哈，最近在别处忙活，就没来村里，真是不来不知道啊，你们村里如今这日子是过起来了，听说好些人家家里都有钱得很，我之前还当今年秋收的粮食受了灾，大家的日子要难过了呢！”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就没怎么往村里跑，哪知道差点错过赚钱的机会了。 “村里人家的日子，确实都过起来了。” 就算是没有跟着去做生意的，在村里都接到不少活儿做，全家老少齐上阵的，赚到的钱也不算少，足以弥补那些受了灾的粮食，还能有钱过个肥年。 “可不是好过嘛，我进村后，就见到好些人都穿的新棉衣，要是日子难过，哪有钱置办棉衣。”有没有钱，看装衣打扮就知道。 杜青娘听得一阵笑：“你还真是目光如炬啊！” “那可不，干我们这一行的，要的就是这份眼力，嘴皮子再能说，那也得说到点子上。”花媒婆有些得意。 “你在村里走了一趟，可有说成几门亲事没有，我们村好些小伙子都到年岁了，家里父母也挺着急的，赶着现在农闲，说成了就能把亲事办了。” 以前是家里要么没钱，要么就是别的原因不好说亲，现在大家手里都挺宽松的，说亲也出得起聘礼，比以前的成功率更高。 “去了好几家，听他们那意思，也是想快点能帮儿子娶房媳妇回来，只是说孩子不在家，还得跟他们商量一下，完全没有自己拿主意的意思！” 说到这事儿，她也觉得有点奇怪，婚姻大事，向来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双方说好就行，哪还用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只需要他们听家里安排就是了，现在倒好，因为孩子没在家，父母做不了主的样子，还得等人回来，回头商量好了再与她细说。 “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花婆婆也别急，回头他们还得找你。” 花媒婆帮人说亲，口碑还算不错，所以愿意找她帮忙说亲的人也不少，村里大多数人都信任她，回头要说亲时，必然还得找上门的。 “这倒也是，我这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来不搞那些虚的，成亲过日子，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弄虚作假的，人家回头不得怨上我不是。” 杜青娘点了点头，很多媒婆做事就不地道，为了拿到媒人钱，缺点全都给人隐瞒着，只拿优点来说事，成亲之后的各种问题就出来了，那日子自然过得不太安生。 “你做事地道，所以大家伙都喜欢找你说亲。” 花媒婆就掩着嘴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就这么着，真不打算再走一遭了啊，我跟你说，女人家还是得有个男人依靠才好，之前你那是遇人不淑，这事儿交给我，我保管给你说个好人家，以后只管享福，再不吃半点苦。” 这大饼画得。 杜青娘笑得直摇头：“我这事就算了，吃过苦头的人，哪还想再往里面跳，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再则又有几个孩子，还是那话，不管去谁家，几个孩子都难免要受委屈，又何必呢，这话以后就别提了。” 她现在这样，累是累了些，但自己过得自在舒坦啊，没人对着她指手画脚，赚到手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管嫁去谁家，都没有这份自在。 “行吧，那我以后就不提了，只是觉得怪可惜，你这样通透的人，应该过上更好的日子才对。” 虽然现在她这日子过得也挺好，但女人家没有男人，日子再好，也差了些。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做人得惜福，不能太贪心。”男人嘛，可有可无。 “还是你看得明白。”花媒婆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随即与她说起八卦来。 “就在刚才，我来你家之前，那个宋秋花找到我，跟我打听哪儿有教书先生，想送她那女儿去读书识字呢！” 杜青娘听得眉头微挑，她与宋秋花没有来往，不过村里人时不时会在她面前说上几句，多少还是知道些对方的境况，宋婆子的亲侄女，待遇自是比她这个前儿媳妇好的，当然，她也不在意这些，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她倒是个有见识的啊，知道好生培养孩子。”村里其他人可做不到这一点，别说是女孩子，就是家里的男孩儿，也没有送去学堂的，除了村长家里，他们家日子宽裕，自然有钱送孩子去学堂，但别的家可拿不出这钱。 不过现在村里人家日子好过了，手里有钱后，也未必不会想到把孩子送去学堂，就说赵氏吧，她就在攒钱，想送孩子去读书，今年已经快过完，明年开春后，应该就会去学堂了。 花媒婆就摆了摆手，道：“你是高看她了，她也就是问一问，一听我说一年要十两银子的学费，她就没再往下问了，她手时是有些钱，但钱不是这么花，家里人估计也不会同意。” 若是男孩子，还是江家的种，砸锅卖铁估计都愿意送去学堂，但是个女孩儿，还不是江家的血脉，宋婆子他们哪可能同意这事，自己亲孙女都能不要，更别提这外面来的，看着宋秋花的面子，能好生养着就不错，又哪可能给她花这许多钱。 “我跟你说啊，那女先生教的其实也是一般人学不到的东西，读书识字不说了，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就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东西，人家会教，怎么管家啊，怎么管理下面的奴仆，跟富贵人家的人情往来……这些东西，多少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人家收十两银子一年，其实也不算多，主要是她那儿的学生也不少，放在一块儿教，估计也就没有那么精细了。” 当时听人说那么一嘴，她能记住这些，也是在心里羡慕那女先生很能赚钱，一个学生就十两，人家那儿有几十个学生呢！ 听到她说起这些，杜青娘都不由有些心动起来，她能教导孩子的，只是她能懂的一些东西，但她只是个外来者，很多东西也不懂，而原生虽说是土生土长，但也只是个村妇，见识不多，性子还软弱。 她倒也没想如何，但孩子多学点东西，还是不错的。 “花婆婆，不如多帮我打听一下这方面的事，我倒是有心想把几个孩子送去学学，就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听到这话，花媒婆顿时大为吃惊：“你竟舍得花这个钱，不算最小的那个，大的就有四个孩子，全送去的话，那就是四十两银子了，这还只是一年的学费，还不算别的，往后若是继续学，要花费的岂不是更多？” 说到这些，她只觉得这花钱简直是个无底洞。 “我就养这几个孩子，钱自然是要花在她们身上的，倒不在乎是花得多还是少了。” 花媒婆一想，这倒也对，别人家是为儿子攒家底，她这没儿子，银钱可不就全花在女儿身上了嘛，倒也没错。 “行，那我帮你打听一下。” 第306章一家商议 晚间的饭桌上，刘婆子把今天花媒婆来探口风的事儿说了说。 “我一个老婆子，也没什么见识，也不知城里的姑娘是什么样的，这事还得你们父子拿主意的好。” 她说着这话时，目光主要还是落在江光明身上。 儿子年岁不小，早就该说亲了，因为她是个稳婆的身份，一些人觉得她晦气，不愿意将姑娘嫁到她家来，为此，她心里也颇为自责，也曾想过，干脆不做稳婆这个行当，那样也就没人会嫌弃她儿子了，但家里父子三人都不赞同。 事情就这么耽误下来，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什么想法，没想到倒是有人家看上自家儿子了。 “姓闻，开杂货铺的，哎呀，那个闻老板今儿还找我说话来着，言语间也很客气。” 江大山一脸恍然模样，转头对儿子道：“我当时还在想，他跟我说着话，目光老是在光明身上扫来扫去，还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说完，他也不由笑了起来。 自家儿子被人相中，他也与有荣焉啊！ 刘婆子一听，原来自家老头子知道对方啊，顿时也来了兴致，问道：“如何，那家人是什么情况，好不好相处？” “人家开铺子做生意的，自然很和气，没有处不来一说，就看人家愿不愿意，既然是他们主动来探口风，想必是十分中意咱们家光明。” 江大山转头看向大儿子，问道：“你觉得如何？” 江光明顿时微红了脸：“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看他这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刘婆子暗自好笑，道：“花媒婆过来就是探探口风，事情也没有定下来，主要是咱们自家人得商量一下，那毕竟是城里的姑娘，为人肯定是比较娇气，我们乡下人家，总觉得有些配不上人家。” 城里娇养的姑娘，肯定干不来村里的活儿，太过高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下回再找不到这样的好事，虽说姑娘是娇气，但姑娘娘家给力，以后没准还能帮扶儿子一把。 这事儿总归是有好有坏。 江光晖却是不赞同道：“阿娘，可别这么说，我们家也不差啊，哪里就配不上人家了，那可是对方先相中大哥的，又不是我们要高攀。” 再说，他们一家现在赚得也不少，比不得人家开铺子的，但也未必差了多远，而且，以后也会越来越好，没准哪在就比对方强了呢。 “人家是城里人，就这一点，我们就比不上。”刘氏道。 城里和乡下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别的不说，就说城里的路，下雨天走着也平坦，乡下的路，走哪儿都带一脚泥，不小心踩着路打滑，还要摔到泥坑里。 “阿娘，原来你这么羡慕人家城里人吗，等我们以后多赚些钱，也搬到城里去住，我们一家也都是城里人了。”江光晖道。 刘婆子听得笑了一下道：“你说得容易，搬到城里去靠什么活，这地不用种了，吃什么去？” 就算家里赚到些钱，她也没敢想搬去城里，地在这里，根就在这里，搬去城里看着好看，日子却未必好过。 “阿娘，地可以佃给别人种，我们收些租子就可以，至于吃什么，当然是你儿子赚钱供你们二老吃喝啊！” “没到那份上，我和你阿爹还干得动，真动弹不了了，你们再说这话也不迟。” 说着，又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们现在在说你大哥的事，等你大哥成亲了，就该轮到你了，若是有相中的姑娘，可以提前跟我说，我请媒人去提亲。” 这话听得江光晖直摆手：“我的事不急，你先紧着大哥吧，他确实不小了，最好能赶在年前就把亲事办了。” 江光明白了他一眼：“也不用这么着急。” “你是不着急，但阿爹阿娘着急啊，之前是有些耽误了，但好饭不怕晚，如今是城里姑娘看上你，嘿嘿，那些成亲早了的，指不定有多羡慕你。”江光晖嘿嘿笑着。 “这么着急催我成亲，莫不是你真有相中的姑娘了？” “哪有的事，我见天儿的忙，上哪儿去认识姑娘去，而且我去的还是隔壁平昌县，大老远娶个姑娘回来吗？” 听到他这么说，江大山清咳了一声道：“也不是不行，远就远点吧，只要人家姑娘跟你安生过日子，我们也不挑的。” 江光晖一脸无奈：“我真没有瞧中的姑娘，这话题都歪到哪儿去了，现在说的是我大哥的事，阿爹，你既然知道是哪家的，心里该有数，这事儿成不成？” 这一问，江大山也有点为难了：“我知道那个人，也知道他家的铺子在哪儿，就是以前也没往这方面去想，也没有多作了解，还得去打听一下，特别是姑娘的性情如何，咱们家就这几口人，若是娶个难缠的回来……” 姑娘怕嫁错了人，但男儿也怕娶错了妻，这些方面可不得多打听一下么。 刘婆子就一脸赞同的点头，道：“是该多打听一下，苏婆子家那事儿才过不久，可得多上心些。” 这一说到李氏那事，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还别说，因为出了这么一个事，村里人再提说媳妇的事，都比之前更上心了些，就怕一个不注意，看走了眼，给家里招来事儿。 当时那情形，也亏得苏家人多势众，跑去李家把钱要回来了，若是要不回来，往后的日子都不知多难过。 江光明额角的冷汗都下来了：“阿娘，要不还是先不说亲了，等明年再说。” 反正他们父子三人，每天也是忙得不着家，赶着现在能赚钱，就多赚一些回来，后面是什么情况，也都不好说。 真要成亲的话，还得走礼什么的，这一通忙活下来，都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每耽误一天，可就少赚不少钱呢。 刘婆子一口拒绝道：“不行，若是没人来探口风，等明年就等明年吧，反正都耽误了，也不多差这点时间，但人家既然相中你了，对方又这么好条件，若是错过这次，可再找不到第二个了，这事儿可不能听你的。” 江大山也点头，道：“是啊，对方条件不错，若是错过了，再找不到这样的，娶个村里姑娘容易，想娶个城里的姑娘，那可就难了。” 这机会都送上门了，要是没有接住，以后想起来都会后悔。 当然了，还得去打听一下，看看对方姑娘是什么品行，只要没什么问题，这门亲事，他看着就觉得可以。 第307章做大 饭吃完，江光明坐在院子里，抬头望天。 江光晖走到他身边，问了一句：“真打算成亲了吗？” “嗯，年岁不小，阿爹阿娘都有些着急，成亲他们也安心些。” “我还以为，你……”江光晖一脸犹犹豫豫的，不知该怎么开口的好。 “以为什么？” “我见你看杜嫂子的眼神有些不同，我以为你看上她了，所以一直不想成亲，阿娘提起亲事时，你总推诿。” 江光晖说着这话时，便见他大哥也转头看他，屋内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正好就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 顿时便一脸恍然，他果然没有看错的，他大哥当真有那样的心思。 “大哥，你，你……” 一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对于这事儿，他也不知该怎么说。 江光明笑了一下道：“以前是有些想法，但我也有自知之明，杜嫂子人很能干，又聪明得紧，不是一般人配得上的。” 他那点想法拿出来说，不免有点可笑。 江光晖点了点头，正是这话，杜嫂子那样的，可不是一般人配得上的，就是他亲哥也不行，差得太远了。 “大哥，你这话说得在理。” 江光明顿时不笑了，抬眼盯着他：“你这小子什么意思，难道我就很差了吗？” 他自己那么说话，算是自谦之词，怎么他还真这么觉得了。 “那倒也没有很差，比起村里大多数人还是要强，但是比起杜嫂子，也确实差得远，我们全村的人，加一块儿，也比不上杜嫂子厉害的。” 村里这么多人，也没见谁带着他们发财的，也就一个杜青娘罢了。 “大哥，你放弃那些想法是对的，咱们都是凡夫俗子，配不上的。”江光晖轻叹了一声道。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想明白了。” 那样的人，接触过了，才知道她有多厉害多聪明，会被她吸引，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心里对她有好感的，也未必只有他一个，但大家谁也没敢出言冒犯。 “娶个城里的姑娘也不错的，真要娶回来了，全村你也是头一份。”江光晖朝他竖大拇指。 “这事儿回头再说吧，八字都没一撇。” “话不是这么说，人家女方家里都让人来探口风了，我看只要你点头，这事儿也就差不多成了。” “这些事，有阿爹阿娘操心，用不着你来多话。” 说完，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你若是心急想成亲，倒是可以请花媒婆帮你相看起来。” 听到这话，江光晖就连连摆手：“不不不，我的事不急，还是先紧着大哥你来，我明年再说亲也不晚，现在正忙着呢，一天时间都不好耽误。” 他还怕对方不信似的，接着又道：“最近不是在往平昌县卖积木嘛，杨叔说这些积木得多带些，去抢先占据市场，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尽量多的卖货出去，等别人反应过来时，我们的货都卖得差不多了，就是想跟着学，也没人买他们的东西。” 这一趟趟的跑下来，他真的觉得学到不少东西，以前只以为做生意嘛，只要嘴会说，把人哄得高兴愿意买他的东西就成，但没想到，做生意其实还有很多门道，他要是把这些掌握在手，以后无往不利。 “我跟你说，现在这个时间紧要得很，一天都耽搁不得，不然，被人家做出来，我的东西就不好卖了。” 做生意的时间越长，他也越发意识到，那些生意人有多精明，没点心眼子的人，根本就玩不过。 江光明听得点了点头：“这事儿，我也听杨叔说过一些，只是你这边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过去帮你。” 他与阿爹在县城卖货，因为知道杨大郎的铺子在卖积木，所以他们就没有拿积木去卖，重点还是卖别的东西，反正每天带多少东西，也都能卖出去，生意并不差，赚到手的钱也不算少。 “若是能多一辆牛车带货过去，倒是好，若是没有，你只去个人过去，那就不必了，一辆牛车的货，我自己能忙得过来的。” 他每次的货都装得满满的，但还是有些不够卖，而他也人有一辆牛车，带的货也就有限了。 听到他这话，江光明朝着他直瞪眼，道：“我们家已经有两辆牛车了，你都还嫌不够，可不能再买第三辆牛车了，家里就算能拿出这钱，也不能买这么多牛吧！” 一户人家有一头牛，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买两头牛都有点多，他这还想买第三头牛，想什么呢。 “也没有想买牛，就是觉得拉的货不够多，想着再多一辆牛车拉货，就更好了。”江光晖挠了下头。 他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家里买两头牛，确实花不少钱，但这钱其实也差不多赚回来了，只是牛往家里买得多了，好像也不太好，有些太张扬了。 “自家再买牛是不成，不过若你能想到法子，可以再租一头牛跟着，江光瑞那小子，不就是租的牛车么？” 心里也不由觉得，那小子果然有几分聪明劲儿，抢先把村里的牛车给租了，现在都跟着他跑，别人想租都租不到牛车。 “村里就王有财那牛车还闲着，可以租，但是租他的牛车……”江光晖就一脸嫌弃。 他们家最开始，不就是租的王有财家的牛车么，后来突然就不肯租给他们了，逼得无法，只能自家买牛。 不过牛买回来，用着很方便，倒也不算坏事，而且家里本就有些家底，买牛也没拉下饥荒。 “我是一点也不想跟他打交道的。”那人说起来是长辈，但人品嘛，也就那样了。 江光明见他这样，就给出主意道：“你就只租他家的牛车，不让他跟着，另外找个村里的小子跟着拉货，也就不用看到他心烦了，只是价格方面的话，也不知好不好谈。” 那个王有财死要钱，若非必要，确实不跟他打交道最好，但现在村里就他家有辆牛车可用。 江光晖认真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跟钱过不去，而且杨叔也说过，要抢先占据市场，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抢先赚一波钱。 “也行吧，我明儿去问问看。” “还等什么明儿，你现在就去问，若是能成，明儿一早就能多带一车货出门。” 第308章租牛车 江光晖拗不过他哥，便径直出门，去找王有财了。 虽然之前跟王有财闹得不愉快，但为了赚钱，他也不是不能忍，而且只是租牛车不租人，只要不看着王有财那张老脸，就算多给点钱也没事。 王有财见到江光晖找上门来，也颇有些意外，毕竟之前那些事，他心里也是有数的，当时也是因为看人家赚钱，实在眼红，再加上杜青娘那边的事儿，心里自是不痛快，倒是没料到，对方还能来找他。 “你想租我家的牛车啊！” 他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江光晖忽略掉听到这话时带来的不适，开口道：“我只租牛车，会请人赶车，不用你们家人跟着，放心，牛我会好好照料，不会有什么损伤。” 他也知道王有财把家里的牛看得很重，毕竟他家除了地里的收成外，就指着牛车赚些钱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家也有牛，知道怎么照料，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听完这些话，王有财摸着下巴思量起来，他也知道对方是嫌弃他，所以只租牛车，不让他跟着，心里对这个，倒不是很在意。 村里别家有牛车的，都租了出去，每天跟着江光瑞那小子，听说一天的收入不少，比他赶一天车赚得多不少，他心里也有些羡慕，看在钱的份上，他倒也愿意把牛车租出去。 “租车的事好说，只是这钱嘛，我们可得好了谈谈。” 江光晖抬眼就对上对方那一双贪婪的神情，心里就很不舒服，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跟村里其他租车的人家一个价，如何？” 他们租车是跑府城那边，一大早就要出发，所以给的租车钱，也比市面上的要高出不少，用车的人卖货能赚钱，而租出车的人，也有不少的收入，所以双方都很满意。 显然，王有财是不满足于此。 他摇了摇头，道：“你一天给我五百文，我这牛车就给你用。” 就知道会狮子大开口，江光晖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道：“你这价格都翻倍了，实在不划算，我怕卖一天的货，都赚不出给你的租车钱，你当真要这个价？” “少糊弄我，你拉一车货出去卖，一天能赚几两银子，我只是要五百文而已，我家的牛也很辛苦，又要多费草料……” 一天赚这么多钱，只是从他手里抠出五百文而已，这都是点零头。 江光晖实在忍不下去了，他一天赚不少，那也承担了不小的风险，只看到他赚得多，就没想过，万一他亏了呢？ “既然如此，那这事可能谈不拢了，多有打扰，我就先走了。” 本来面对王有财这个人，就让他觉得不舒服了，现在还张口就来，他也懒得再与他费口舌了。 看他转身就要走，王有财有点傻眼了，这话都还没说上几句，怎么就要走，我漫天要价，那你也还个价啊！ “等会儿，你要是嫌五百文一天太多，那给个四百五十文一天也成……” 看人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他便追了出来，一边小心看路，一边追出来，速度自然就慢了一截，但他嘴里扬声喊着：“那要不然四百文一天，再不然三百五十文也行，不能再少了。” 江光晖闷头往前走，根本不理，那牛车还是留着你自己赶吧，他是真不租了。 心里又不免觉得，他大哥出的主意，实在不靠谱，就王有财那样的人，你还能指望他什么，没准回头租了他家的牛，他还得各种挑刺，说牛走多了路，脚掌磨损了，要让他赔钱，这种事情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哎呦，哎呦！” 江光晖闷着走路，天色有些黑，他也没注意前面居然有人，直接给撞了上去，好在对方看着也不单薄，踉跄几步，并没有摔倒。 “对不起啊，我刚才没看到路，你没事吧！”他连忙上前扶了人一把。 天色有些黑，但隐约有些月光，人又凑得近，倒是能看清对方，是个面止陌生的男子，这就让他大感意外了，天都黑了，还在村里走动的，居然不是村里人。 顿时就让他警惕起来：“你是谁，怎么在我们村里？” “我，我是隔壁陈家村的，我叫陈牛壮，我有来杜娘子这里拿货卖，今儿我把货卖完，天色就有些晚了，但还是赶过来跟杜娘子定了明天要的货，所以时间就有些晚了，我不是坏人。” 江光晖每次拿了货，就赶着走了，倒还真没有与陈牛壮碰上过，这会儿盯着人仔细瞧了几眼，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倒是勉强信了。 “下次别赶那么晚，人家杜娘子也需要休息，而且你一个外男，天晚了上门，也不太合适。”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我也是没有经验，就想着把一天的货卖完，就忘了要来定货的事，所以，就耽搁晚了，下次再不会这样了。”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道：“我看天色晚了，也没有单独上门，而是请了我表姐、表姐夫陪同一起过去的，我表姐夫就是江光玮，你回头可以问他。” 江光晖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了。 倒是陈牛壮，有些好奇的问道：“我刚才看到后面有人追你，嘴里还在喊什么四百文一天，三百五十文一天，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说一天赚这么多钱吗，他实在好奇得不行，其实也没有故意要听人说话，只是天晚了，周围本就安静，突然喊那么一嗓子，他听了个清清楚楚，但也只听到这么些，至于前面人家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江光晖嗤笑了一声，也没有要替王有财隐瞒的意思，开口道：“我想租他家的牛车，一天给二百文钱，他不乐意，就漫天要价，说一天要五百文才成，后面就又说了你听到的那些。” 听到这儿，陈牛壮也明白过来，租一天牛车，二百文已经是天价了，对方居然还不满足，要价五百文，也实在太心黑了，就算最后说什么三百五十文不能再少的话，那也够心黑了。 想想自家村里的牛车，同一个村里的人，没那么多讲究，通常谁家有事，需要用牛车，去跟人借一借，用上一天，也没什么要紧，又哪会收什么钱的，这江家村里的，也真是讲究，用一天牛车，还给二百文一天，有牛车的人家，真是赚大发了。 想了想，自家村里也是有牛车的，人家指定愿意二百文一天租出去。 不由试探性的问道：“你要不要租我们村的牛车，反正两个村离得也不远，来往也很方便，需要的话，我就在村里帮你问问。” 江光晖听得眉头一挑，觉得这事儿也不是不行，便道：“那你就帮我问问吧，我租牛车主要是带了货去隔壁平昌县卖，早上去，卖完货就回，帮我问的时候，也跟人说清楚用处，回头也免得多想，我家也有牛，会好生照料，不会出什么问题。” 陈牛壮点了点头，觉得对方挺好说话的，便也问道：“那价格还是二百文一天吗？” “对，二百文一天，只需要牛车就好，不用人跟着，当然人家实在不放心牛车，也可以跟着一起，我不另外给他钱的。”他强调道。 江光瑞那边，出钱租车，人家赶车还帮着卖货呢，他这边主要也是不太放心陌生人，万一偷藏点东西什么的，也有些说不清，还是用熟人可靠些。 “这个价格不少了，我回村就去帮你打听，事成的话，我明儿下午就过来跟你说一声。” 江光晖就点了点头：“可以晚一些过来，我卖货回来没那么早，你看着时间，差不多过来就成。” 两人商定好，便各自回家去了。 第309章晚归 陈牛壮回到家里，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就又要往外走。 田氏见他这样子，连忙将人拉住：“才回来，你这是又要去哪里。” “有点事儿，我出去一趟。”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吃了饭再去吧，在外面跑了一天，你都不饿的吗？” 听到这话，陈牛壮摸了下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之前急着赶回家来，还没怎么注意。 “一会儿回来再吃，我先把正事忙完，江家村那边有人要租牛车，给的价格不低，我得去帮人问问，看谁家愿意租的。” “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吃完饭再去，这天儿又冷又饿的，肚子里没点东西，身子顶得住么，身子出了毛病，看你还怎么想着赚钱。” 这男人以前下地干活，也很舍得力气，现在有了赚钱的门路，每天也是早出晚归，东西不卖完都不回来的，她看着都觉得心疼。 陈牛壮一想也对，反正这事也不急在一时，吃完饭再去也行，他着急忙慌的，正是饭点跑去别人家，还当他是去蹭饭的。 “那就先吃饭吧！” 一边说着，一边将篓子里的钱拿出来，交到田氏手里：“这些你收着。” 田氏先前还没怎么注意，这会儿看到这些钱，顿时喜笑颜开起来：“这是今天收回来的钱吗，东西全都卖完了？” “我又不像别人有牛车拉货，就是自己挑一点去卖，就这点东西肯定是要卖完了才回来。” 虽然货带得不多，但每天赚回来的钱却不少了，比不得人家一天几两银子的赚，他有这些收入，已经很知足了，当然，若是有机会能做大一点，他也想的，只是靠他自己一个人，总觉得不太能成事。 所以，他就很想跟江家村那边的人打好关系，人家带一带他，教他一点东西，都尽够用了，知道人要租牛车，所以他就特别积极想帮个忙。 “也别太拼命了，我们一家老小全靠你，你要是累出个好歹，我们怎么办，也不用每天必须得卖完，剩下些东西，我们还可以第二天再卖，也不会浪费东西，现在家里能有些钱，日子过得下去就成了。” 要是男人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一家老小靠谁去，田氏这心里，哪里能不担忧。 “你就是想得多，能出什么问题，也就是每天到处跑一跑的事，这比下地干活可轻松得多了。” 主要是比下地赚得更多，就让他更有干劲儿。 “哪有你说得这样容易。”田氏是不信的。 也不再说这个，转而说起家里的事来。 “你这些天赚了些钱回来，我打算买些布和棉花回来，给你做身新棉衣，你身上这身都穿了好些年了，旧得不成样子，穿着也不暖和，我给你做身新的，出门在外也冻不着。” 田氏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心酸，别人出门都穿得光鲜，她男人却满是补丁的旧衣裳，不过有这么身旧衣也还好，至少少受些冻，比起没棉衣穿的，还是要强些。 “我这棉衣还能穿，先给阿爹、阿娘和孩子们做新衣吧，你也做一身，总说我很要紧，你要是冻生病了，家里老小谁来照顾。” 听到这话，田氏都不由笑了起来，她这男人以前总是闷不吭声的，哪里说过这样的话，在外面跑了几天，这张嘴倒是比以前会说了。 “我在家里还好，做点活儿动一动，也没有那么冷，你在外面吹冷风呢，容易冻坏身子，家里也别担心，你每天不都拿钱回来嘛，我们轮着做，每人都做一身新棉衣。” 她盘算着最近赚到的钱，以及每天的收入，留出吃喝的，每人轮着做身新棉衣也没有问题，抛开这笔比较大的开支外，后面再赚到的钱，就可以存起来，有点家底，日子慢慢的也就富裕起来了。 想想之前还悲风苦雨的，突然之间，这日子竟是越过越有盼头起来。 “行吧，家里的事，都由你安排。”陈牛壮也不再多说这个，反正他每天尽量多赚钱就是。 田氏就笑着点了点头，就又道：“家里削了几篓子木头块，明儿也一并带过去，把这个工钱结算回来。” 想到又将有一笔钱拿回来，田氏就止不住的笑，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行，明天我就顺道带过去。” “就是一大早的带过去结工钱，也不知会不会太好，要不然晚一点的时候，我自个带过去，路也不远，我自己也能行的。” 陈牛壮就摆了摆手：“不用，我带过去就行，他们没那么多讲究，而且我听说这木头块卖得很快，我们早些拿过去，他们那边也才有货卖。” 听到这话，田氏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心里也有点奇怪，不知道这木头块有什么好玩的，竟然有那许多人愿意买。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只管每天多削些木头块，再照料好家里就成。 吃过了饭，陈牛壮一身暖融融的，摸黑出门，径直去了村长家。 这个时候，村里很多人家都睡下了，天气冷，早点躺床上还暖和，村长家里自也是关门闭户，不过屋里还有冷灯透出，可见是还没有歇下的，上前就敲了敲门。 “谁啊！” “村长，是我陈牛壮啊！” 听清楚是谁后，村长的孙子出来开了门。 “牛壮啊，你小子最近是出息了啊！”村长抬眼打量眼前的人，神色间露出些赞许。 这还是头一次被村长这么温和的夸赞，陈牛壮都有点不自在了，伸手挠了下头：“还算不得出息。” “这么晚过来，是有事儿？” “是有事儿，村长，你家不是有牛车嘛！”他说着，就把事情经过给说了说，末了，就又道：“我是想着租车的钱不便宜，咱们村也有牛车可租，就把这事儿揽过来了。” 村长听着这话都有些吃惊了：“真给二百文一天的租车钱？” 只是一天，而不是一个月的租钱么，这价格给得实在太高了，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家里的牛车能值什么钱，村里谁家有事要用，说一声就借去用了，厚道些的，还给喂顿草料，不厚道的，喂也不喂，饿着肚子给还回来。 “是啊，我听他们村里的人，喊价四五百文一天，人家嫌价高，不愿意租。” 村长听得都笑了一声：“四五百一天，实在太高了，喊这价的人，可不厚道啊，还是同一个村的人，不过一个村这么多人，什么样性情的都有，这人心黑，牛车租不出去，正好便宜我们。” 想也知道，租同村的牛车，彼此知根知底，什么都方便，但这人故意拿乔，可不就便宜了他们这些外村人。 “这事儿没问题，我家的牛车明儿就可以拉过去，不用四五百文，就二百文一天。” 说着这话时，村长神色微顿了一下，道：“不过，我这大孙子，要跟着牛车一起去。” “啊，村长你是不放心把牛交给他们用吗，不过人家也说了，人若是跟过去，人家是不给工钱的。” 想了想，陈牛壮觉得也能理解，牛的价格怎么也要十两八两的，不放心给陌生人用，这也很正常，让自家人跟去看着，多少能放心些。 村长就笑着摆了下手，道：“不用工钱，跟去看着就好，反正现在家里也闲着没事。” “行吧，那明儿晚些时候，就跟我去那边说说就行，时间也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正事说完，陈牛壮也不久留，今儿累了一天，回去得好生歇着，养好精神，明儿又是新的一天。 第310章不差什么 陈牛壮一走，陈松柏就开口道：“阿爷，你为什么要让我跟着去？” “让你跟着去，当然是有原因的。” 陈村长手捊了下胡须，道：“我们两个村子虽然挨着的，但各村管各村的事，以前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还是最近才发现，江家村的人，竟然是发达了。” 知道这些事时，他心里又岂能不羡慕，江家村的人日子过得好，自家村里的人，却还饭都吃不饱，这像话吗？ 身为村长，他觉得很有必要，带着村里的人，都跟着发财。 陈松柏点了点头，道：“他们江家村的人，确实赚不少钱，但他们那些人，也忒低调，赚到钱了，也不盖新房，以至于大家都还蒙在鼓里，但凡多几家盖新房的，也就早发现瞄头了。” 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赚到钱也不拿出来花用，就只攒着吗？ 但凡闹出点动静，他们挨得这么近，也早就知道了。 “听说是太忙，都忙着赚钱呢，都还顾不上花。”陈村长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江家村这些人，才是实在人，赚到钱了也没有飘起来，而是仍一门心思只想赚钱，这大概也是以前穷怕了，能有赚钱的机会，就死抓着不松手，就怕手一松，赚钱的机会就没有了。 他多少是能体会到这种心思的。 陈松柏也不好再多说这些，你要说人家抠门不舍得花钱吧，但换种说话，也可以说人家是稳重沉得住气。 “阿爷，你让我跟着去……” “让你跟着去，自然是多看看多学学，若不是租我们家的牛车，可寻不到这样的机会。” 陈松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啊！ “阿爷，你是想让我也学着做生意吗，只是跟去看看，怕是学不会吧！”以前也没做过这些，只是看的话，未必看得会，最好还是能有人教导的好。 不过这种事情，人家向来也只会教自家人，又哪会教他一个外人。 “跟着去看看，能学多少是多少，你从小也有几分机灵劲儿，你看你牛壮叔，人家现在都做得有模有样，你跟着去学学，未必不如他。” 这样说的话，好像还真是。 “牛壮叔现在看着，比以前好像变化挺大的，以前总是低头闷不吭声的，现在抬头挺胸，跟阿爷你说话的样子，也有点气势。” 以前看着，就是一副窝囊没用的样子，现在怎么看怎么出息，一个人的变化，居然如此之大。 “有句话叫钱壮人胆，他现在赚到钱了，就有底气了，自然跟以前不一样。” 这话说得在理，陈松柏听得直点头。 “阿爷你说得对，我跟着去多看看，未必不如牛壮叔。”他握了握拳头。 见孙子听得明白，陈村长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去了也别乱掺和，见人忙不过来，就去搭把手，多做事少说话，不要招人嫌。” 这一点他当然明白，跟着去是想学东西，又哪会自以为是的乱来。 “阿爷，我都明白的。” “那行，没事就早点歇着，养好精神，明儿跟着陈牛壮过去看看。”赚钱是要赚，学东西也要学，就看孙子能学到几分了。 第二日，陈牛壮回来得比平常早些，带了陈松柏去找江光晖。 给彼此介绍了一下后，陈松柏就一口一个江哥的叫着，看得陈牛壮都有些发懵，村长的孙子，在村里是颇有些傲气的，平常都是别人管他叫哥。 对此，江光晖倒没甚在意，只认真与他商谈好租车的一应事宜，也同意了让他跟车去。 “我们每天去得早，差不多天一亮就要上路，你这边赶得及吗，最好是早些过来，别耽误了时间。” “赶得及，我们两村本来就离得近，我每天晚上把牛车赶回去，一早再赶过来，没有问题的，放心，耽误不了江哥你的正事。”陈松柏几乎是保证道。 “那行，就这么定下了。” 江光晖说完，目光就看向陈牛壮，道：“你明儿要的货，还没有定好吧，我们一块儿去杜嫂子那边，我也正好定下明天要的货。” 陈牛壮就忙不迭的应着。 陈松柏就好奇的问道：“那些货还需要提前去定下吗？” “那当然，若没有提前定下，杜嫂子那边也不知道大家需要多少东西，不能及时准备上，大家去拿货时没有了，岂不耽误事，提前一天说好，她就按数量准备，谁的事都耽误不了。” 听到这些，陈松柏心下一想，还真是这样，提前预定好，能省下多少麻烦，心里对这位杜嫂子的精明，又多了一分认识。 去到杜青娘那边，就见到外面回来的人，陆陆续续的去她那里预定货物，略等了会儿，才轮到他们，陈牛壮要的东西少，就先预定下，然后就轮到江光晖。 从进了院门开始，陈松柏就一句话没说，只听着他们说话，不时抬头看几眼，也认识了这位杜嫂子，他可是从陈牛壮嘴里听到过好几次，说她有多厉害，不过人家也确实厉害，一个女人家，没点本事，如何能挣下一份家业来。 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赚到多少钱，但她带着村里许多人赚钱，大家都赚到不少，那她这个领头的人，只会比大家赚到的更多。 “你今天要的货，比平时多了一倍啊，一辆牛车能装下这许多东西？”杜青娘惊讶道。 江光晖就是一笑，道：“我又租了一辆牛车，就是他家的，不是我们村的人，是隔壁陈家村的人。” 他说着，朝陈松柏指了指。 陈松柏便朝着杜青娘拱了下手，唤了一声：“杜嫂子好。” 这称呼她也不知该跟着谁喊的好，不过看江光晖这么喊，他也就这么喊了，喊一声杜嫂子，无形中拉近距离，总比唤一声杜娘子来得亲热。 杜青娘朝人看去，便笑道：“多精神一小伙子，来我这儿不用太拘束，我们这里没太多讲究，来得多了，你以后也就知道了。” 她有看出这小伙子一脸不自在的样子。 “杜嫂子你说得是。”见她为人很和气的样子，陈松柏也顿时松了口气，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就好。 他也有心想跟人打好关系，若是以后自己能学到点东西，也可以像陈牛壮那样，来拿些货去卖，别人都能赚到钱，他也不差什么不是。 第311章拼图 江光晖看了几眼陈松柏，又看了看陈牛壮，随后走到杜青娘身旁，小声说道。 “杜嫂子，那小子是陈村长的孙子，看他那样子，也像是要从你这里拿货去卖的样子，若是这样，你这边能忙得过来吗？” 杜青娘朝那边看了一眼，道：“就目前的定货量，是能忙得过来的，现在城里也有别家的豆腐卖，大家伙要的量都少了……” 鲜豆腐这一块的生意是有受到影响，不过别的，比如豆腐干、霉豆腐这些，影响不大，主要东西也耐放，一天卖不出去，第二天也能接着卖，一次性拿多点，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会砸手里。 “能忙得过来就好，我就怕来拿货的人多了，你这会儿太忙。” 杜青娘就摆了下手，道：“若是忙不过来，我肯定会想办法，多找些人来帮忙干活，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说着，她看了一眼那边的陈松柏，十来岁的小孩，很是朝气蓬勃的模样，看着就挺讨喜。 “多点人来拿货去卖才好呢，我这边也能跟着多赚一点。” 就是现在的货物种类还是太少，而且豆腐这一块儿，都不那么畅销了，她还得想想法子，再弄点别的货物来卖。 江光晖也明白这个道理，顿时没再多说别的。 很快就带着人走了。 “阿娘，刚才那人也是陈家村的吗？”江二丫朝院门外看了几眼问道。 家里会有什么人来预定第二天的货物，她基本上都知道，那个陈牛壮来过几次，也把人认熟了，只是跟着陈牛壮一起来的人，就有些眼生了。 “对，是陈家村的，江光晖租了他家的牛车，以后可能会经常过来。” “我看他刚才看得认真，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过来拿货去卖了，光晖小叔也不怕多个抢生意的。” 别的不好说，做生意这一行，就很有可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 杜青娘摇了摇头：“那可不好说，江光晖做生意还是有一套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跟他抢生意，再说，隔壁平昌县城，也有那么大，多个把人，也抢不了什么生意。” 那么大个县城呢，市场还是很大的，只要不是摆在一块儿，就压根不存在抢生意一说。 她这话说完，转头道：“你就别替人家操心抢不抢生意的问题，有空闲时间，不如多想想我们自家的生意，再不弄点新东西出来，咱们这生意也要不好做啊！” 一听这话，江二丫顿时也有点发愁起来，最近预定鲜豆腐的人都定得比较少，主要城里有人能做，抢生意了呗，带多了去也卖不完，拿回家自家吃，在大家看来，这都是浪费东西了。 不过豆腐定得少，阿娘和福桂都清闲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劳累，生意好愁人，但生意不好更愁人。 “阿娘，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二丫挠了下头，道：“我们做出来的绢花，看着是很漂亮，但不知为何，也不是很好卖，一天也就卖了十来朵，我还以为做出来的那些，能一次全卖完呢！” “一天能卖出十几朵也不错了，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也就图个好看，也就是一些小姑娘愿意买，但小姑娘家也没多少钱。” 至少村里的小姑娘们，就未必有钱买绢花，就算手里有钱的，也都会算计着手里钱怎么花，更愿意用在实在些的地方，比如买点吃的填肚子，好不好看，比起饿肚子来，就没那么重要了。 江二丫点了点头：“阿娘你说得对，不过小兰姐却非常高兴，她说只要还能卖得出去，就继续做，能赚几个是几个，也没想一下子能发多大的财。” 杜青娘脸上就露出些赞赏的神情来：“这想法没错的，做什么都是一步一步慢慢来，虽然赚得不多，但多少也能赚几个，慢慢积攒起来，手里有些钱后，也能做些别的。” “我也觉得这样不错，不过，我就想不到还能做些别的什么了！” “不过能赚钱的生意，若是那么容易想到，就不会有那么多穷人了。”江二丫轻叹了一声，问道：“阿娘，你现在是有什么想法了吗？” 这孩子还是有点敏锐的，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有点想法。” 这话听得江二丫顿时眼睛一亮，道：“阿娘，是什么想法，你说给我听听呗，唉，大姐又去地里看菜了，算了，阿娘还是先说给我听，回头我再说给她听。” 至于小的两个，这些事情上，她们少打听。 杜青娘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走进了屋里，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画纸：“看看吧！” 江二丫走过去，将画纸拿起来一看，随即就双眼亮睛睛的，盯着看了好一阵后，道：“阿娘，我看明白了，这是十二生肖图。” 说完，她又道：“阿娘，你画的这个生肖图，跟我之前看过的不一样，怎么说呢，你这个更好看。” 之前看过的那些，就觉得图死板了一点，没有眼前的这个这么灵动，形状也有些不同，反正就是阿娘画的这个更好看。 “阿娘，你画这个做什么。” “我画这个出来，准备做成拼图，将这图拓在木头上，分成一个个的小块，打乱之后，再把这图型给拼出来……” 她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个要怎么玩。 江二丫顺着她这话，仔细往下想了想，就明白过来，顿时也觉得有点好玩。 想想之前的积木，她顿时露出一脸欢快来：“阿娘，这个做来卖的话，肯定比积木还要好卖。” “好不好卖，得卖过了才知道。” “也不能这么说，阿娘你弄出来的新东西，就很好玩，买的人肯定多。” 江二丫继续道：“阿娘，现在就让他们开始做吧，赶在年前多卖一些出去。” 之前杨木匠他们囤积了一批货，然后才开始往外销卖，让人抢不了生意，她觉得这一次，也可以像上次那样做，让人抢不了生意。 “我也正是这么打算的。” 过年嘛，一年就那么一次，很多大人也愿意在这个时候给小孩子花钱，赶在年前卖一波，年后估计就冷淡下来了。 第312章平常 杨木匠拿到生肖图纸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个拼图好啊，估计很讨小孩子喜欢，而且玩耍的时候还得费点脑子，有点难度，但又不是很难，这样似乎就更能激起小孩子的挑战欲，显得越玩越好玩。” 这个拼图，比起积木来，就增加了些难度，却又不会完全把人难倒，只要多费点心思，很快也都能拼出来。 “这个拼图，有难也有容易，主要是看分成多少块，若是十来块的话，那当然是很简单的，几岁的小孩都能完成，但若是分成几十上百块，这难度也增加了。”杜青娘笑道。 是简单还是难，就看拼图的块数，块数越多，拼起来就越难，心不静，性子毛燥的人，就很难能完成。 杨木匠听得眼睛都直了，这居然还能做成几十上百块，不过想想，若是块数多了，还真是不好拼，或是再增添些难度，一副图做个几百块，就算是成年的大人，怕也要费上不少心思才能完成。 他突然就悟了，这个拼图，也不只是卖给孩子，完全还可以卖给大人玩，这图样也并不单只是这个生肖图，还可以拓些别的图样。 “这个我得去好生寻些图样来，快过年了，得寻些喜庆的，到时候更好卖……”杨木匠一边说着，一边心下琢磨起来。 “没错没错，我知道的图样还是太少了，可以去外面寻些喜庆的图样来，到时候可以多做一些图样，可以供人挑选。” “不止是多一些图样，还得多一些块数，太简单的卖不上价，块数越多的，价格才越贵！” 呃，说到这个问题，杨木匠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手艺人，而是一个活脱脱的生意人了。 听到他这么说，杜青娘就给出主意道：“要不然做一个上千块的图，挂在铺子里，做镇店之宝！” “是啊，别的那些开得久的铺子，都有个什么镇店之宝，我们这铺子开的时间不长，但也可以弄一个镇店之宝嘛！” 这个主意真是不错，上千块的木头块，还真算不得金贵，但这东西的意义就有所不同，不过既然是做镇店之宝，这图样也得细细挑选一下，肯定要与众不同的。 杜青娘看他越说越激动的样子，不由有些失笑，。 问道：“又添了活儿，你那边能忙得过来吗，不是说铺子里又接下不少打家具的活儿。” 削木头块，还能让别的人干，但打家具的活儿，他们父子忙活就有点紧张。 “我们自个哪能忙得过来，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过，可以外包嘛，我就把一些家具，托了别的同行来做，总归手艺也都不差，到时候送到铺子里交货就是。” 最近的单子接得多，他最近是真的忙不过来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活儿少点，他们父子几个能自己做，实在太多，哪能忙得过来，反倒是交不了货给人家，那才是大事。 “这样安排也挺好。”杜青娘点了点头。 “还是你脑子灵活，想出这办法，要是我们父子三人，估计就是把活儿往外推，根本不敢接了，最多就是接下自己能干得下来的那些。” 以前他是压根没想过，还能接下活儿找别人干，果然人家能赚钱是有原因的，脑子实在好使。 杜青娘摆了下手，道：“你们只是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以后见得多了，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帮着削积木，这个拼图能不能做得出来？” 杨木匠就笑道：“你放心，这个做起来更容易，全都是一样大小的木头块，反而更简单了。” 木头块做好了，到时候往上面拓上图案，也就可以了，也不算费事。 这方面，他是专业人士，既然这么说，杜青娘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倒是杨木匠继续说道：“这个拼图，我打算像上次积木一样，先囤积一些货，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再往外售卖，到时候……” 有了上次售卖积木的经验，这次做起来就会容易得多，而且，根据上次县城铺子里，积木的售卖数量，他大致也能估算出，大概能卖出多少拼图。 如此一来，也就不用再像上次那样，时不时就要心惊肉跳一下，总担心会不会囤积太多的货，到时候卖不出去之类的。 杜青娘听得直点头：“就按你的意思来，上次的积木就卖得不错，这次想来也是一样的，而且还有府城和平昌县这边，也都可以带货过去卖。” 积木现在在府城和平昌县，依然卖得很火热，等积木的热度稍稍过去之后，就又上拼图，到时候又能卖上一波。 一样一样的来，他们这边不愁没货卖，那些顾客也不愁没有新鲜玩意儿。 “对对对，正是这样，有这两处销路，我是真不用担心货卖不出去，还是你够聪明有想法，知道把货卖到这些地方去，不然咱们都赚不到这些钱。” 若是自家没有这样的销路，到时候东西传过去，自然会有人学到去，赚钱的就是人家，跟他们这些人一点关系没有了。 若是可以，他甚至都想把自家做出来的东西，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去，但他们这些人，也都是些没甚见识，也没出过太远门的人，再加上路途遥远的话，也不安全，遇上盗匪什么的。 更远的地方就别去想了，能把周边地方卖齐全就很不错，他的心也不是很大，能赚些钱就很好了。 甚至以前，他连这些想法都没有，只想着在村里接点活干就不错了，连县城都没想过踏足，却没想到，一步步的，已经做成现在这规模了。 杜青娘笑着摆了下手：“我也就是天天待在村里，都是村里那些小子们在往外跑，你真要夸，就夸他们去。”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没有你这些东西支撑，他们想往外跑也没机会，说来说去，真正厉害的人，还得是你，至于那些小子嘛，只能说不缺胆量，敢冲敢闯。” 这些事情，他看得明白得很，若没有杜青娘领头，那些小子也都平常。 第313章人品重要 “阿爹，你从杜嫂子那边回来了，找你过去说什么事啊？” 一见他回来，杨二郎立马上前询问道，眼神不时在他身上打量着。 “你这小子，那是什么眼神，瞅什么呢？”杨木匠瞪了他一眼。 “嘿嘿，那不是每次去杜嫂子那边，总能拿点东西回来，我看你一脸喜色的样子，是不是又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最开始是从杜嫂子那里拿些新样式的家具图纸，那什么小推车，婴儿床，也都是画了图纸拿回来的，后面又拿了积木图样回来，这次是不是又带了点什么回来，原本也没往这方面去想，但他阿爹这神情，就出卖了他。 “你小子，倒是懂得察言观色了。” 杨木匠轻笑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图纸来。 一见果然有图纸，杨二郎整个人都振奋起来，连忙问道：“阿爹，这次是什么图纸？” “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他伸手把图纸塞儿子手里。 杨二郎接过图纸，小心的打开，随即便盯着纸上的图样看了起来：“这个图画得还挺好看的，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但跟实物有些区别，怎么都是些小动物，是了，这是十二生肖的图样。” 确认了没错，就是十二生肖的图样，但这就让他看不懂了，这个图纸是做什么用的？ “阿爹，我没看懂啊！” 杨木匠就有些得意道：“我要不说，你小子是如何也看不懂的。” 那就说呗，还卖起关子来了，杨二郎也有些无奈，以前他阿爹也不这样的，如今倒是学会捉弄人了。 “阿爹，你就快说说吧！” “这个图样是用来做拼图的，什么拼图，听我给你细说……” 杨二郎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木头块还能这样玩，他真的长见识了，以前就只知道，木头用来做家具，完全没想过，还能做成这样！ “明白了吧，回头我让你大哥在城里，多收集些图样子，我们可以用各种图样来做拼图，可以弄一些简单的，适合年岁小的玩耍，再弄一些复杂些的，大人也可以玩。” 大人小孩都能玩耍的东西，又何愁没有销路。 他可以预见，这一波拼图卖出去，绝对比之前的积木还要卖得好。 这些话，听得杨二郎一个劲的点头：“杜嫂子那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就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亏得杜嫂子找上他们家做这些东西，要是换成别家，他们这木匠手艺根本接不到活儿做，幸好啊！ “人家那脑子是怎么长的，你就不要管了，东西拿出来，我们只管好生做就是，少想一些有的没的。” 这世上的人千千万，各自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他们这脑子是比不上人家，但做活的手艺倒也不差，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也就得了，别的就不要去多打听。 “我也没想什么啊！”就是觉得杜嫂子实在太聪明了些，不过这对他们家来说，也不是坏事，越聪明才越好呢。 “阿爹，我们现在就开始动手做吧，木头块的大小，做多大的合适，我看这个也不一定必须得一样大小吧，块数少的，可以做得大块些，若是块数多的，就可以做得小块些，小块不占地方，而且玩这个用的是脑子，与大小关系也不大……” 抛开那些杂念，他很快就将心思用在正事上。 杨木匠听得点了点头：“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按你说的来吧，只是这个尺寸大小，你还得好好琢磨一下，那个尺寸是最合适的，太大或太小也都不太好，讲究的是一个合适。” “阿爹，这个我懂，要不然我先做几个出来，你看看哪个大小最合适。” “可以。” 得了准话，杨二郎转身就进了木工房。 “你们爷俩这是忙什么呢，饭做好了，也不来吃，还要让我来请你们呢？” 周氏将饭菜摆上桌，以为这父子俩自个会上桌，哪知道一转眼，就瞧见小儿子又进了木工房，如此，她也有些意见了。 才进木工房的杨二郎，听到这话时，连忙应了一声：“阿娘，你们先吃饭，我一会儿再吃，这里还有点活儿，得赶着做好了。” “活儿哪里做得完，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啊，赶紧出来把饭吃了，一会儿饭菜冷了，我还得给你热，都不嫌麻烦的吗？” 说着，嘴里又嘀咕了一句：“热来热去也很费柴禾。” 这话说得，杨木匠就不赞同了：“咱们家可不缺柴禾，每天都刨多少木头花出来，不用你去捡柴禾，尽够烧的。” 听到这话，周氏就白了他一眼，越发没好气道：“敢情是觉得家里有柴禾烧，就可着劲儿浪费呢！” 杨木匠就顿时不再说话了，这老婆子火气上头时，他说什么都是错的，索性安静吃饭，让她骂儿子去。 眼见儿子没出来，周氏就瞅着杨木匠直瞪眼。 “到饭点了都不吃饭，看回头饿出毛病来，你这做阿爹的就是个硬心肠，只想着让人干活，不管人肚子饿不饿。” “这怎么能怪我头上，是他自个想把活儿赶出来，又不是我非得让他去的。”杨木匠就觉得有点冤枉。 “当我不知道呢，活儿是你刚拿回来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着紧。” 这老婆子果然是在家里闲得慌，杨木匠心里想了想，随即道：“先不说这个，那个花媒婆不是来村里了嘛，你问过她没有，打听得怎么样了，咱们家两个小子，也都可以说亲了，有好姑娘一定给我们家留着。” 周氏顿时就被这话转移了心神，道：“这次过来，还是为江大山家小子说亲来的，年节时说亲的也多，她估计也是忙不过来，好姑娘还得多方打听，急也急不来。” 说着，她语气一顿，便又道：“这事是真不能着急，之前李氏那事，我看着都心有余悸，咱们家说媳妇，是千万不能着急，必须得看好了，着急忙慌的，万一娶个那样的媳妇回来，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都有点被吓到了，娶媳妇还得多打听一下对方的人品才行，宁肯晚一点，也不能娶错了。 “嗯，这事儿你慢慢看着就是，咱们家大郎也不着急，他现在忙着铺子里的事呢，若是做得够好，没准也有城里的姑娘相中他。” “城里的姑娘也未必好，还是得找个合心意的，主要还是人品要好……” 她别的不挑，这品最重要。 第314章郁结于胸 “咳咳咳！” 宋秋花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宋婆子将一碗热水递到她跟前：“先喝些热水，润润喉咙。” 说完，她神色又有些不好看。 “你说说你，大冷天儿的，小月子都没坐满，你就着急出去走动，吹了冷风，一下子又着凉了，你这身子养不养得好，都不好说。” 说到这个，真是越说越生气，别人小产，也只是在家歇几天的事，但她心疼侄女，就让她在家里坐满一个月，反正现在农闲，家里也没什么事要忙活的，多养养身子也是好的，结果她自个倒好，还跑出门去。 这样不爱惜自个的身子，她这个做姑姑的如何爱惜她，也都是惘然。 宋秋花喝了几口热水，喉咙舒服了一些。 “我也不是故意要出去的，我是听说花媒婆来村里，有点事跟她打听，没想到吹点冷风就会着凉。” 这真是她没想到的，想着以前身子都挺好，哪知道这次连点冷风都吹不得了，这让她也意识到，小产对她身体的伤害不小，也有点怕了。 “姑姑，我这身子是不是变差了啊？” 以前真没这么弱的啊，连点冷风都吹不得了，想想以前，她吃得饱穿得暖，一年到头也未必会生病，现在经了这么一遭，她是真有点担心自个身体状况了。 “你的身体，你自个最清楚，我又哪里能说得清。” 宋婆子仍觉得气恼，明明让她好生养着的，结果她倒好，辜负自己的一片心意，要不是为了能生个孙子…… “我觉得有点不太好，姑姑，帮我请大夫来看看吧！” 宋秋花说着，便又轻叹了一声，道：“之前大夫说让我好好调养，现在也正好让他帮忙看看，身子调养得如何了。” “现在你都生病了，身子肯定是没能调理好啊！”宋婆子眉头皱得死紧，她就担心会不会影响到后面怀孩子。 “所以得请大夫来看看，若是有什么问题，就开些药吃着，不能这么一直拖着。”宋秋花话说得有气无力的。 她也不想生病啊，只是没料到，现在身子会这么虚。 “行吧，我去把大夫请来给你看看，只是你必须好好听话，不能再出去吹冷风了。” 宋秋花就直点头：“姑姑你放心，我都病了，哪还敢跑出去吹冷风，是再不敢了。” 要是早知道身子虚成这样，她是如何也不会出门的，想到之前出门，也是为了女儿去打听，又不由暗自叹气。 宋婆子一脸愁眉不展的出了屋子。 宋树根坐在院子里削木头块，见她走出来，就问了一声：“儿媳妇身子如何了？” “唉，病了，瞧着有气无力的样子，说让请个大夫来看看。” 说完，又一个劲的叹息不止：“最近削木头块，才赚到点钱，结果又要请大夫，看病抓药，又要花费不少，这钱是真一点都存不下来。” 想想今年一年花出去的钱，真的是有出没进的，这样一来，哪还能攒出家底来。 “那也没办法，生病了就得看大夫，把身子养好了，才能怀孩子，还以为明年就能抱孙子，可惜了那个没成型的孩子……” 江树根也是叹气不已，孩子都来了，结果没能保住，又怎能不可惜呢。 “算了，那些就别说了，还是先请大夫来看看，把身子养好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很快，大夫就请了过来。 “大夫，怎么样啊，严不严重？”宋婆子有些心急的问道。 “受了些风寒，吃几副药就好，只是……” “只是什么，大夫你只管说就是，你要不说，我们也不懂。” “风寒好治，只是小产伤了身子，有些没调理好，似有些郁结之症，调理身体，心情得舒缓些，积郁于胸，气血不畅……” 这些话，宋婆子也没太听懂，但那句郁结之症，倒是有听明白，是在说她不高兴吗，没了孩子，也确实会伤心难过，不过自个不是已经多番开解了吗，怎么还郁结难消？ “大夫，这样的话，那要如何，是多开些药吃吗？”多开药，就要多花钱，才赚回来的这点钱，都掏干净了，怕都还不够。 她觉得这会儿，换她郁结于心了。 “开药吃效果不大，还得自己想开些，把身子养好了。” 这倒也对，整天不高兴，没病都能闷出病来。 只是这会儿，她这心里也颇不好受，孩子没都没了，都说了多少回了，怎么还想不开的，再如何想不开，也没有用啊！ 再则，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侍候着，结果心里还想不开，还要她怎样？ 心里对宋秋花也有些意见了，就算是亲侄女，自己做到这份上，也够可以的了啊！ “大夫，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先开些药治风寒吧，回头我再好好说说她。” 留了药方，宋婆子把大夫送走。 她这才折回房里，开口说道：“之前那些事情，不都跟你说了嘛，孩子没了就没了，你也想开些，别把自个给愁坏了，回头养好身子，再怀一个就是，你这样一直闷在心里，身子养不好，孩子也来不了……” 说到后面，她这心里又升起火气来，只是这会儿人家还病着，又不好跟人发火，还指着人养了身子，更不能火上浇油。 只能耐着性子，好生劝说道：“身子是你自个的，不好好调理好，你倒是想怎样，以后上了年纪，身上这里痛哪里痛的，到时候受罪的也是你自己。” 听到这些话，宋秋花心中也暗自叹气，她又哪里只为孩子的事，孩子没了，也确实伤心难过，但难过完了，她也看开了，只能叹与这个孩子没缘份。 她挂心的还有女儿的事情，这段时间又总与家里闹腾，这孩子也是让她发愁，再加上损伤了些身子，她也担心会不会影响怀孩子，家里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肚子，她压力也很大，心中自是忧虑不已。 这些事情全都叠加起来，她又怎么可能开怀。 以前她做寡妇时，反倒没想那么多，现在如愿嫁给表哥了，才惊觉，生活还有这么多的难处。 “姑姑，你不用说，我都懂的，会慢慢调理好身子的。” 第315章气晕 陈明香从外面回来时，宋婆子看她的神情，就很不好。 看得她心中也是一阵火气，每次都是这样，从外面回来时，从来没给她个好脸色，之前多少还客气些，现在是装都懒得装了。 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直接就开口道：“阿奶，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也生病了？” 阿娘生病了，这老婆子是不是想装病歇着，不打算干活了。 别当她看不出来，这老婆子可不是什么勤快人，整天就想指使别人干活，看她那双手，就不是干活的手，偏每次自己回来时，她就在忙这忙那，忙个不停的样子，就显她勤快，把旁人都衬成个懒人。 “你就咒我生病吧，是不是我病了，就称你的心了。”宋婆子面上不见一丝表情的，抬眼看着她。 这样子，看着就有些瘆人了，陈明香都不由后退了几步，这老婆子是要发疯了吗？ “看你这话说得，我不是关心你嘛，现在天气冷，担心你生病了。” 要不是一回家就摆个脸色给她看，她也不至于说这些话。 “你能担心我，自个亲阿娘都不上心，还能上心我一个老婆子，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以后就不要对着我说。” “我怎么对阿娘不上心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要对你阿娘上心，就不会让她身子没养好的情况下，出门去吹冷风，好好的给冻出病来，这身子现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养好。” 费钱就不说了，主要还是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想到孩子问题，看向陈明香的目光中，越发火冒三丈。 “你以后也懂事些，这么大姑娘了，别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咱们什么人家，能经得住你这般折腾，要是实在觉得我家的日子过得不好，可以回陈家去。” 别当她看不出来，陈明香这死丫头，私底下没少嫌弃她家日子不好，既然觉得不好，那就回陈家去，看她能过什么好日子。 听到这话，陈明香倒吸了一口气，这老婆子是什么意思，想赶她走了不成，阿娘嫁过来，成了他们家的儿媳妇，就想把她这个碍事的赶走了？ 顿时又恼又怒。 “回什么陈家，我阿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既然如此，那你就安份些，好好过日子，别整天折腾些有的没的，把你阿娘给折腾病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本意也不是要赶人走，毕竟侄女的面子还是要给，但这死丫头一点都不懂事，总得说点重话，不然镇不住她。 “哪里是我把阿娘折腾病的，你不要乱说，阿娘生病，是你们家没把她照顾好，身子太虚，吹不得一点冷风，以至于生病了。”说来说去，还不都是江家人的错，但凡那天出事时，多护着一点阿娘，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 但她又想到阿娘没掉的那个孩子，若是顺利生下来，没准这家里都没有她什么事了，她也不是不想阿娘生孩子，但总觉得家里若是多了一个孩子，她在这家里的境况会越来越差。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那事儿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 宋婆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手死死捂着胸口，孩子没了，她本来就难受，还撑着照顾坐小月子的侄女，如今还要受这死丫头的气。 她也是不懂了，以前看着挺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现在变成这般模样，想想，从陈明香来到这个家里，自己待她已经算是极和气的了，就是自家亲孙女，那会儿都是非打即骂，每天指使着让干活，人家也没个二话的，就这死丫头，让做点活，要她命一样。 这会儿，她反倒是觉得，江大丫姐妹几个，比陈明香是强多了。 陈明香火气上头，这话一说开，根本就打不住。 “怎么就不能怪到你们头上，你们一家子人都是没本事的，但凡家底再丰厚些，也用不着新进门的媳妇想法子赚钱，就更没有后面那些事了，还不是你们没本事，什么都要我阿娘来操心，以至于成了现在这样，就算我阿娘伤了身子，再也生不了，那也不怪她，都是你们的错……” 她这会儿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从来到江家后，心里憋了多少委屈，这会儿全都叭叭叭的发泄出来。 宋婆子被气得不轻，指着她的手，都一个劲的颤抖着：“你这死丫头，进了我们家的门，却跟我们不是一条心，我早就该看出来了，你这死丫头……” 话说到这儿，顿时没了声儿。 陈明香还觉得有点奇怪呢，抬眼看过去，就见人在她眼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发出怦一声响。 “啊啊啊！”她哪见过这阵仗，顿时便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也顾不得管地上的宋婆子，转身朝她阿娘的屋里跑去。 “阿娘，阿娘……” 江树根听到声音，连忙小跑了过来，脸上也不免带出急色来：“老婆子，老婆子你醒醒啊！” 宋秋花病了，在屋里歇着，倒是有听到她们在外面争吵起来，只是病得有气无力的，心情就更添烦躁，没有及时出来做和事佬，哪知道就这么一阵儿时间，竟然就出事了。 在陈明香吓得惊慌失措时，她就强撑着身子，拖着步子从屋里出来了。 见宋婆子被气晕了过去，她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姑姑，姑姑……” 说实在的，从她嫁来江家，姑姑待她还是很不错的，若不总盯着她的肚子，日子过得可能更称心些，她当然也不希望自家姑姑出事。 “明香，你赶紧去把大夫请来，最近天气冷，可能是不小心着了凉，又没有好生歇着，姑姑这人，就是爱逞强……” 陈明香原本有些慌乱的，但听她阿娘这么一说，顿时也反应过来，是了，这老婆子是不小心着了风寒，这才晕倒的，可不是她这做孙女给气晕的。 可见，阿娘还是护着她的，心下松了口气，连忙应了一声：“阿娘，我这就去请大夫。” 脚下不停的赶紧去请大夫了，她也不想这老婆子出什么事，不然，人被她气死，她可兜不住，就算要死，回头慢慢死，别现在一下子就死了才好。 第316章养不熟 “二郎啊，你们家收了这么多木头块，还继续收吧？” 有妇人拿了削好的木头块，到杨家来结算工钱，最近靠着这个活儿，家里也赚到不少钱，主要是这活儿，做起来也不难，全家老少齐上阵的，做得多赚得也就多。 这钱好赚，自然就不想停，时不时就要打听几句，就怕人家突然说不要了。 “婶子，还继续收的，你们尽管做就是，对了，你们最近还要做一个新尺寸的木头块，这个做起来更容易，你看要不要拿些去做，要求也是差不多，表面上得削光滑，不能有毛刺伤手……” 一听这话，这妇人就激动起来，做得更容易，那就表示能赚到更多钱，不过之前那种，也已经做熟了，速度也不慢，一时倒有些不好选择。 “真的更容易做吗，我们家做那个积木，也都做熟了的，另外的尺寸，做起来又要重新熟悉起来，速度才会快。” “那你两种同时做，看看那个速度更快，反正都是一样赚钱嘛！” “这话好像也对，那就给我拿一些新尺寸的，木头多给我一些，我们家人不少，大家一齐做，速度快。” 听着这话，杨二郎也满口应着，多拿一些，就能多做些货出来，他又能有什么意见。 “二郎啊，我这里做好几篓子的木头块了，快来清点一下，再顺便把工钱给算一下，拿了钱，我还得回家继续忙活去。” 又来了一老妇人，指使着家里的孩子，将装满木头块的几个篓子，给送了过来。 正忙着的杨二郎，手里的活儿不停，嘴里却是应道：“婶子，你稍等一下，我取几块木头，马上就过来给你算钱。” “也不急，你先忙。” 趁这空档，两个妇人却是说起话来。 “哎呦，你们家这速度挺快啊，这好几篓子，能结不少工钱了，我也就拿了两篓子过来，再领些木头回去继续做去。” “你们家那是离得近些，有做好一两篓子，就拿地来算钱，我们离得远点，不想在路上耽误时间，就凑多几篓子才过来，看着就多了。” 这话也对，都是干惯活儿的人，大家的速度应该也差不多。 “刚刚二郎说，又出了个新尺寸的，说是更容易些，一会儿你们看要不要了领些回去做，也亏得他们这边木头都准备好的，不用我们自个去弄，不然多耽误事儿。” “可不，他们这做得也挺周到了，有新尺寸的吗，那我也领些回去吧，这活儿也不知还能做多久，若是能一直做下去就好。” “可不敢想这好事，我也打听过了，听杨木匠那意思，年前应该都有活做，至于年后嘛，那就不好说了，不过杨木匠也说了，若是有活的话，肯定还是要找我们帮着做。” 这时，外面又进来两三个妇人，手里各自拿了装满木头块的篓子。 “诶，你们听说了吗，宋婆子好像晕过去了，刚才家里人着急忙慌的去请大夫。” 听到这话，大家也不由吓一跳，突然晕过去，这可不是小事啊，特别是上了些年纪的人，摔一跤就有可能中风，说不了话，瘫在床上动不了，很多上了年纪的人，走路都会当心些，就怕摔得中风了。 “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啊！” 虽然大家都有点不待见宋婆子，觉得她脾气差，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但真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免有点兔死孤悲之感。 “现在人事不知的，回头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怎么说吧！” “要说起来，她们家今年过得可真不顺，娶的那新媳妇，小产还没坐满小月子，听说又得了风寒病了，大夫也才上门看过，这宋婆子现在又晕过去了，还真是诸事不顺啊！” “可不是，之前还有谁在那儿说，让宋婆子去庙里拜拜，看她好像也没去，有时候这些事情也不能不信。” “说那些神叨叨的也没什么用。” “对了，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晕了，是突然犯病吗？” “刚才我听人家说，说是有听到他们家的争吵声，应该是跟人吵架，一时气不过，就晕过去了吧！” “这宋婆子的脾气还真是，儿媳妇不就是她亲侄女么，还有什么好吵的，况且不是在养身子嘛，人又病着，怎么就吵起来了。” “这你就说错了，不是跟儿媳妇吵，是跟那带进门的孙女吵，听说那小丫头片子嘴巴利索得很，连宋婆子都吵不过，最后被气晕过去，可见这丫头的厉害。” 听到这些话，众人都不由面面相觑，村里各家的孩子，还真没有这样厉害的，能跟长辈吵架不落下风，还能把人给气晕过去。 “这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但凡是亲生的，都会顾及点对方是长辈，担心气出个好歹。” “是不是亲生的，那也怪不着别人，是她自个乐意养别家的孩子不是，自个亲孙女都不要，我看这宋婆子，也是自找的。” 说到这儿，大家也反应过来，杜青娘家的几个孩子，不就是宋婆子的亲孙女么，当初一个不留的全赶出去，指望着赶走孙女，就能生孙子了，但现在看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人都气晕过去了，那这丫头还养不养了，不会给赶回去吧？” “那可不好说，怎么说也是亲侄女的孩子，哪能说赶走就赶走的，人家宋秋花也不会乐意啊！” “也对，人都带进门了，又哪可能说赶就赶走的，那小丫头真被赶回去，落陈家人手里，都不知过什么样的日子。” “不是说那陈家人脾气好嘛！” 这话说得，大家都不由笑了起来，再好的脾气，那也不能被人这样欺负，还真当人一点气性没有。 “那不能说是脾气好，只能说是性子太软弱，不敢惹事，不然，那个宋秋花也不可能带那么多嫁妆嫁过来，陈家的那一份，肯定要被截留下来。” “除了陈家的那些东西，她自个又能有什么嫁妆，宋婆子娘家日子过得也平常。” “可不是嘛，所以说，做寡妇也得有点手段，你没手段，被人家给欺负死，你要手段厉害，就能把人家欺负死，自个半点不受委屈。” 第317章不成熟的想法 “你们几个，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见几个孩子回来后，也不知道做正事，反到凑到一块儿小声说个不停，她也不免有些好奇，便问出声来。 “阿娘，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说是宋婆子在家气晕过去，请了大夫去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没准就要中风了，毕竟她一把年纪的人……” “听说是被陈明香给气晕的，俩人在家里吵架来着。” “他们说上了年纪的人，若真中风了，可能就好不了。” 听到这些话，杜青娘盯着她们几个看了一眼，神色间很是平静，不见担忧难过，也没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不由微点了下头。 “这事儿在家里说说就好，不要在外面去说，两家现在这样的关系，说什么都不太好。” 你要是表现得欢喜了，人家就要说你冷血无情，毕竟还有层血缘关系在。 像现在这样，神色如常，平平淡淡的，倒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阿娘，你就放心吧，我们才不会在外面说这些，人家说的时候，我们就只是听着，一句话都没掺和。” “真要拿这事来问我们的，肯定是不安好心的，” “我们又不笨，知道分寸。” “对对对，我们才不笨。” 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不由微微笑了一下。 “知道你们都聪明有分寸，我也只是提点你们一句，外面那些人，有好心的，也有不安好心的，总得防备着点，不要落了把柄，让人揪着不放。”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赚到钱，难保没有看着眼红的，觉得你有钱，就总想给找点麻烦，添些不自在。 “这几天看到村里人时，都绕着走，不要跑去凑热闹，等过几天，这风头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知道了，阿娘你放心，我们不会惹事的。”江大丫道。 江二丫则是开口道：“阿娘，你说真的是陈明香和宋婆子吵架了吗？” “人家吵不吵架，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咱们过好自家的日子就好，不用管外人如何。” “阿娘说得对，他们都是外人，与咱们家不相干。”江三丫点头附和。 江四丫开口道：“应该是真吵架了吧，左右邻居家离得都不远，肯定听到了。” 说完这话，她又骂了一声：“活该。” 这话一出，几个姐姐都对她露出赞同的神色。 杜青娘看着她们这样子，就有些无奈，这些孩子，心里还没有放下呢，不过想想也是，几个孩子以前在宋婆子手底下，就没过几天好日子，后面更是不念亲情，直接把她们姐妹一块儿给赶出来了，孩子们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也是正常。 她伸手摸了摸江四丫的头，道：“以后不要这样说话，现在年纪小，还能说你一句不懂事，若是总这么说习惯了，以后都改不掉，人家可不会再说你不懂事，只会说你没规矩。” “可是，宋婆子很讨厌。”江四丫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知道，村里很多人都不喜欢她呢，但对方年长，你们是小辈，不能对人出言不逊，就算是背地里也不要说，需知隔墙有耳，难保不会被人听见，实在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损坏自己的名声。” “姑娘家的名声是很要紧的，你们现在还小，等再长大些，你们就明白了。” 平常过日子，大家看在她的份上，自是不会乱说什么，但到说亲的时候，名声的好坏，就真正体现出来了，她即便是后世人的思维，但也得入乡随俗，就她一个人觉得不要紧，无所谓，但别人不会这样看，孩子们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名声不好听，会嫁不出去，但是，嫁不出去就不嫁了嘛，嫁人好像也并不怎么好。”江四丫小声道。 这话说得明显底气不足，以至于不敢大声。 说实话，杜青娘私心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个时代重男轻女严重，女人家就没什么地位，嫁人还真不是个好选择，当然前提是自己能独立起来，能赚钱养活自己，还得有强大的内心，能在人指指点点的情况下，不为所动。 显然，这其实并不是一条容易的路，她也并不希望几个孩子走上这条路，她还是希望几个孩子能跟其他女子一般。 “现在还小，觉得嫁人不好，等以后长大了，兴许就不是这样的想法了。” 杜青娘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多说几句，不然她们真抱了不想嫁人的想法，以后就不好纠正了。 “姑娘家到了年岁，若是不嫁人，你们仔细想想，那样情况下，会面临些什么？” “人家肯定会说闲话，说这姑娘嫁不出去，是老姑娘了。”江大丫道。 江二丫也道：“也可能会说，这姑娘身上有什么毛病，所以嫁不出去。” 江三丫也点了下头道：“不嫁人，吃娘家的饭，得看娘家人脸色过日子。” 刚才就是一时口快，完全没细想的江四丫，听到几个姐姐的话后，张大了嘴。 “人家要说闲话，我们可以不听的。” 他们家离村里别的人家有些距离，平常没事时，也不会有人过来串门，就算说闲话什么的，只要不刻意去听，也听不到什么。 “但是走到哪儿，人家就会指指点点的，在背后说呢，你不去听，不代表不存在，也有些不怕事的，会跑到你面前说三道四，你也拿她没办法。” “好像也是。”江四丫挠了下头。 “好了，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就不要去多想了，我们过日子还得朝前看，以前的那些事，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与我们无关的人，也不要总提起。” 各过各的日子就好，大家最好就相安无事。 几个孩子都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均是点头应声：“是，都听阿娘的。” 杜青娘笑了笑，道：“行了，闲话少说，去洗个手，准备吃饭吧，现在天气冷了，饭菜摆上桌，一会儿就凉了，你们也赶紧的。” 第318章不用担心 大夫来了，又走，陈明香压根就不敢凑上前去，担心宋婆子万一有个好歹，她这儿交代不过去，只让她阿娘出面，自个躲在屋里。 见到宋秋花进屋来，连忙上前问道：“阿娘，怎么样了啊，没事吧？” 她倒不是为宋婆子担心，而是担心真要有个好歹，她这名声就完了，以后还能说什么好人家，她还指望在说亲一事上，压江大丫她们姐妹一头呢。 “大夫说气怒攻心，加上上了些年纪，身子本就不怎么好，所以才会晕过去，好在摔倒时，身上衣服穿得厚实，没摔着哪儿！” 宋秋花这话说完，便手捂着嘴，一连串的咳嗽起来，好本来生病就没好，眼看她姑姑晕倒，又是自己女儿闯的祸，她哪可能自个歇着不管，只能强撑着招呼大夫，询问病情，这一通忙活下来，只觉得身上更沉重了几分，越发显得有气无力。 “那就是说，没什么大事了？”陈明香着紧这个结果，连宋秋花不停咳嗽，她也顾不上了。 “人醒来就没什么事了，得吃几副药，回头还得好生养着，总归是身子不太好，所以才会晕倒，以后得好生调理一番。” 宋秋花有些气喘的说着，因为接连咳嗽，两颊都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明明是她自个身子不好，这一晕倒，偏就怪我头上了，左邻右舍的那些长舌妇，居然就把事情传了出去，还说是我把人气晕的，阿娘，回头这事儿可得好好跟人解释一下，可不关我的事。” 她这会儿也有些急了，当时火气上头，跟人吵架的时候，也没注意压着些声音，但凡说得小声一点，人家估计也听不到，她请个大夫回来时，一路上都听到好些人在背后说这事，她这名声还能不能保得住？ 宋秋花抬手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头脑，长长叹息了一声：“你说你，怎么就是这么个急脾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非得跟你阿奶吵架，看看现在好了吧，把人气晕过去不说，自个名声都要坏了。” 这话说着，她心里也是又气又急，又担心自家姑姑的身体，又发愁孩子不懂事，但名声还得保住，不然以后，一辈子的大事，要怎么办。 “阿娘，你怎么还说这话，哪里是我给气晕的，是她自己身子不好晕过去的，再加上天气冷，受了些风寒罢了，哪能怪到我头上。”陈明香有些急，扬高了声音道。 “是是是，你说得对。” 宋秋花又发出一连串的咳嗽，这次咳得时间比较长，只觉得心口都有些生疼了。 陈明香这才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关切道：“阿娘，你怎么样啊，不是吃过药了吗，怎么还咳得这样厉害！” 宋秋花不想说话，只朝她摆了摆手。 她这身子本来就有点虚，又没有养好，再受了些风寒，想万事不管，先好生把身子养好吧，偏家里的事儿却还不少，明香这孩子不省心，姑姑这一病，回头人醒过来，不知道还会怎样，就怕拉着明香不依不饶…… 这一想，心里又添了几分焦虑。 略喘了几口气后，伸手拉着陈明香，道：“一会儿你就去你阿奶床前守着，等她人一醒过来，就立马跟她跪下磕头认错，求她原谅你。” 凭什么啊，明明是那宋婆子没理，她才一回来，就冲她摆脸色，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没事找事，要不是她这样，自己又哪会跟她吵起来。 一看她这神情，宋秋花就明白，这孩子还不服气呢，顿时只觉得头更疼了。 闯这么大祸，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这让她说些什么的好。 见自家阿娘不说话，陈明香也有些心虚起来：“阿娘，非得这样吗，明明是她没理，处处挑刺，总觉得我这不好那不好的，无非是觉得我不是这家里的人，看我觉得碍眼。” “再如何，他们也没有把你赶出去，让你有吃有穿，只不过是摆个脸色，说几句不中听的话，你就受不了了，以后嫁了人……咳咳咳……” “好了好了，阿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一会儿我就去那边守着，跟她认错，让她务必不要跟我计较。” 认错就认错吧，好汉不吃眼前亏，把这事儿囫囵着对付过去，自己的名声保住，就算吃点亏也不算什么了。 她现在就怕那死老婆子，会揪着这一点不放，非要怪罪到她头上，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她目光又看向宋秋花，道：“阿娘，若是她不肯原谅我怎么办？” 宋婆子那人，可不是什么心怀大度的。 “不会，我是她亲侄女，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不会揪着不放。”她姑姑还指望着她养好身子，能怀个孩子呢，又岂会不给她颜面，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之前她不耐烦姑姑总盯着她的肚子，但这会儿，她的肚子，也是她们母女俩在这家里立足的依仗。 “你要诚心跟你阿奶认错，保证对后不会再犯，这一次有我护着你，以后……” 若是一直没有孩子，以后她都要看姑姑的脸色过日子了，明香又不是江家的血脉，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偏这孩子还不懂事。 想到要跟那个老婆子低头，陈明香心里就很不高兴，但也知道，必须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求得宋婆子的谅解，回头去外面跟人澄清一下，这事儿才能算过去了。 “阿娘，我知道了，这一次能对付过去就好，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她也是没料到，宋婆子能说晕就晕过去了，早知道这样，她见着人都会避着点走，又哪会跟她吵起来。 见她总算是听进自己的话了，宋秋花这才点了点头：“那行，你现在就过去你阿奶那边守着，我回屋里去歇会儿。” 才说着，人一站起来就打晃。 “阿娘，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我再去把大夫请来看一下。”陈明香见她晃了一下，以为要晕倒，吓了一大跳。 先前见宋婆子晕过去，她就吓得不轻，这会儿阿娘要是再晕了，她受不住的。 宋秋花站着缓了缓神，这才开口道：“没事，我回屋里躺会儿就好，你不用担心。” 第319章不能送走 宋秋花回屋里躺下，陈明香倒是听话的朝宋婆子屋子走去。 才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阿娘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晕过去了，刚才大夫来了是怎么说的，要不要紧。” 江光宗的伤养好后，就不耐烦在家里待，更没心思削什么木头，便去村里找一些闲着没事的人玩耍，刚才听到人说他阿娘晕过去了，这才匆忙赶回来，兄弟几个凑了些钱打酒，原本连午饭都没打算回来吃的。 江树根就叹着气道：“大夫说是气怒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才晕过去的，人醒来应该就不要紧了，只是后面得好好养着，不能受劳累！” 好好的人，突然就晕过去，他看着心里也不得劲儿，老婆子比他还小几岁呢，都这样了，自个的身子骨，更是不比年轻时候，心里自也颇为忧虑。 “怎么就气怒攻心了？”江光宗满脸疑问。 “还能怎么，明香那孩子不懂事，跟你阿娘吵了起来，不是我说，她一个做小辈的，也是没点做小辈的样子，谁家孩子敢这么跟长辈顶嘴的，你阿娘又向来要强，容不得别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的，可不就气着了么。” 这会儿，他心里对陈明香的意见也很大，本来就不是自家的血脉，平时待她客气着，也是看儿媳妇的面子，哪曾想居然这么不懂事。 相较于之前那几个孙女，他们老俩口待陈明香，也算够可以的了，结果人家半点不感恩，心里怨气还大得很，这果然是个养不熟的。 江光宗语气中也带出些怒气，道：“既然这么不懂事，干脆把她送回外家去，让秋花每年给些银子，把人养着就是，也省得总在阿娘跟前，把人给气着了。” 他对自己的女儿都不上心，对陈明香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就更不在意了，在家里养着，也就是多副碗筷的事，但若惹得阿娘生气，那就不养也罢。 听到他这么说，江树根就摇了摇头：“这事儿怕是不成，你媳妇不会同意，她应该是要一直把女儿带在身边养着的。” “她现在身子病怏怏的，又哪能照顾得了人，与其这样，还不如送回外家去养呢。”江光宗说着这话时，语气中也带出些嫌弃之意。 陈明香在门外听到这些话，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知道这家里除了阿娘对她好之外，其余人也就是面上功夫，哪知道现在竟然想赶她走，是了，这家人本来就没什么人情味，自家亲生的都被赶出去，更何况她这个没血缘关系的。 之前她还有些幸灾乐祸，觉得江大丫她们姐妹几个活该，但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一家子有多绝情。 “这话等你阿娘醒来后，慢慢跟她商议吧，你可千万别去跟你媳妇说这事，免得夫妻间起了口角。”江树根道。 “知道了，家里的事都是阿娘做主，这事肯定是要先问问她的意思的。”说完，他又小声嘀咕道：“秋花那个身子，弱成这样子，也不知还能不能生儿子。” 这话江树根就不好多说了，只是顺着他这话往下想，觉得还真是，刚进门那会儿，身子都还算好，只是后面小产后，就一直在调养，看来养得不怎么好，出门吹个风，就能得了风寒。 他也暗自叹气不已，想抱孙子，都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那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不要在你媳妇跟前说，免得她听了多心。”大夫好像说她郁结于心，本来就想得多了，再说些有的没的，那身子越发养不好。 家里一下子两个病人，银钱也花出去不少，他现在心里也很不痛快。 “我知道了，不会说这些的。” 他还记着媳妇就是亲表妹，看在阿娘的份上，他都得多顾及着些。 “行了，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把药给煎了，一会儿你阿娘醒来后，正好能喝，早点喝了药，病也能早点好。” 这老婆子往常也没生过大病，突然晕过去，让他心里很不得劲儿。 “阿爹，怎么能让你去煎药，让陈明香那丫头去，都是她把阿娘害成这样，煎药这样的事情，就该让她来。”江光宗语气不善道。 相较于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女儿，当然是跟他阿娘更亲。 江树根摆了摆手：“还是我去煎药吧，那丫头对你阿娘心里有怨气，让她煎药，我怕她会煎不好。” 这入口的东西，经那丫头的手，他真怕她会不会往药碗里撒把灰。 “煎个药都煎不好，这丫头养着是真没什么用。”江光宗嘀咕道。 “不要总把这样的话挂嘴边，回头说顺嘴了，在你媳妇面前也这样说，看她恼不恼你。”江树根提醒道。 他其实也不太愿意养陈明香，但是老妻的面子，宋秋花的面子都要顾着，哪能不给她们脸面，不过经了这次的事，老婆子对那丫头的意见应该也很大，回头看看她的意思，若是能送走就最好了，家里少个人吃饭，也能省些粮食不是，家里粮食本来就不多。 “那些事儿，等你阿娘醒了再做决断，你就不要掺和进去，让你阿娘自个拿主意就好。” 反正就由她们姑侄俩去折腾，他们父子就不掺和进去了。 江光宗就点了点头，觉得他阿爹说得对，反正家里阿娘做主，他说的话，阿娘也未必会听，不过这次是陈明香那丫头把阿娘气晕了，这事儿回头还得看阿娘怎么处置。 “好了，你在这里看着点，我去厨房煎药。”江树根交代一声，就抬脚往外走。 陈明香见人出来，便连忙往边上躲了躲，并没让人发现。 看着江树根进了厨房，她眼神里都带着恨意，别当她人小听不懂，这父子俩的意思都很明白，是想把她送走，送去外家养。 想想她那外家，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她那舅母就不是好相处的人，跟阿娘向来不对付，见面就会吵上几句，对她这个外甥女又岂会有善意，之前在那边住了几天，也就是外祖母对她不错，但她年纪大了，对舅母也多有避让，并不与她起争执。 总之，她若是去了外祖家，绝对没有好日子过，她可得跟阿娘说说这事儿，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送走。 第320章忧虑 陈明香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心里越想越担心，干脆也不进屋了，转身就跑去找宋秋花。 “不是让你守着你阿奶吗，怎么又过来了？” 宋秋花心里不踏实，再加上生病，躺在床上也没能睡着，心中担心，颇为忧虑。 “阿奶还晕着，没有醒。” 她回了一句，便垂下头来，没有说话。 “你这是又怎么了？”宋秋花抬手揉了下额角，只觉得女儿真是一点不懂事，她都尽量为她打算了，结果还是听不进去。 让她守在床边尽尽孝心，回头姑姑醒过来见着她心诚，也就不跟她一个孩子计较了，偏她就是不听。 这若不是自己亲生的，她都想撂手不管了。 “阿娘，我刚刚听到他们在说，说要把我送到外祖家去，还说让你出些钱养着就是，阿娘，你不会真把我送到外祖家去吧？” 她是真有点担心了，阿娘把江光宗看得重，没准就听信了他的鬼话。 想到这些，她也觉得心中有些不得劲，要是她亲生的阿爹还在，又哪会受这些委屈。 “阿娘，我亲阿爹怎么就没了呢，要是他多活几年，我也不会这样……” “住嘴，说什么混话呢，人没了就是没了，是他自己没福气，又怪得了谁，你在这里说这些，是真不打算好好过日子了不成？” 这样的话也该说，回头要是让她表哥听到了，岂不怀疑她还忘不掉前面那个，没得跟她离了心。 “阿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也就是一时有感而发，若是有亲爹护着，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胆颤心惊。 “你心里怎么想我不管，若你阿爹真还活着，也未必对你多上心，他们一家子只会看重儿子，又岂会把你一个丫头看在眼里。” 陈家人也是很看重儿子的，可以说这世上，就没有几个人不看重儿子，就算是那些对女儿好的人家，也多是希望女儿能嫁个好人家，回头来帮扶家里的儿子。 陈明香听得微怔了一下，是啊，世人都是重男轻女，她阿娘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没有儿子，只有她这一个女儿罢了，但凡她有了儿子，对自己可能就没那么好了，想到这种可能，她心里就是一阵发寒。 “阿娘，你说得对，是我想差了，以后再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她连忙认错，努力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阿娘了，若是阿娘不管她，那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见她低头认错，宋秋花才算舒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你这么大人了，也要学着懂事些，你阿奶虽然有私心，但有些话也没有说错，姑娘家还是得学着勤快些，以后在婆家也能立足，看看你都是怎么做的，让你干点活儿，你就推三阻四的……” 唉，女儿也是给她宠坏了，她是越说越想叹气。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陈明香垂头认错，心里越发觉得难受，以前在陈家的时候，阿娘哪有让她干什么活，也就是来了江家后，这事哪事的也多，那老婆子只想自己清闲，总指使她来干活，当她跟江大丫姐妹一样软弱可欺。 但现在，不干活也不行，万一阿娘听信了江光宗的鬼话，那自己岂不真的要被送走了。 真是越想越担心，心里完全没法安宁下来。 “知道了就赶紧去，在你阿奶床前守着尽尽孝心，等她醒过来，再好好跟她认个错，求得她的原谅，别坏了你自个的名声。” 说完，她又是长长一叹，自家姑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回头若是非要跟这丫头计较，她都不知怎么办好，还得想想法子，平息姑姑的怒气。 “好，我现在就去，阿娘你好生歇着，身子要紧。” 感受到了压力，她这会儿的态度，就诚恳得多了。 看着人走出门去，宋秋花长长叹息了一声，她也知道身子要紧，可是这些事儿，又哪能不操心，真要万事不管，家里还不得被这丫头闹翻天了，再则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生的，又哪能什么都不管。 她思量着，要不要把自己前两年打的那个金镯子送给姑姑，看在这镯子的份上，应该就不会跟明香计较了。 真要送出去，也有些舍不得，她也就这么一件值钱的首饰，但想想那丫头闯的祸，倒底是女儿家的名声要紧，真要背个气晕长辈的名头在身上，以后还怎么说个好人家，岂不一辈子都毁了。 陈明香这边没再耽搁，径直进了宋婆子的屋里。 江光宗转头看到是她，顿时沉了脸色：“你来这儿干什么？” “阿奶病了，我来这边守着尽尽孝心。”即便心里很看不上江光宗，但这会儿也只能低眉顺眼，不敢把人惹急了。 江光宗有心想要骂她几句，但又想到先前阿爹的话，说让他不要掺和这些，等阿娘醒过来后，自会处理。 “这里不用你，我看着就好，你去你阿娘那边看看吧，她身子不太好。” 说到宋秋花，他也不由一阵皱眉，身子若是一直养不好，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出门时总能听到有人说闲话，说他没儿子的命，他怎么可能没儿子，不过是来得晚了些而已。 “阿娘这会儿正歇着，不用我守着，还是阿奶这边要紧，我在这边守着，要不阿爹你去歇歇，别累着你了。” 听着这话，江光宗一脸狐疑的看着她，平时可不是这样子的，总觉得她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似的，才把阿娘气晕过去，他也有点担心，怕这丫头再干点什么坏事，就更不敢让她单独在这里守着了。 “我不累，这是我阿娘，我守着她是应该的，你一个小孩子，还是去别处玩吧！”先前阿爹都不敢让她去煎药呢，自己又岂能没点警惕之心。 陈明香就摇了摇头：“不去玩，我这么大人了，也该懂事些，阿奶病了，我得帮着一起照顾，也算是为阿爹你一起分担了。” 她说完，就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江光宗总觉得她奇奇怪怪，想赶人都赶不走，又不好当面呵斥，索性也就由着她去了。 第321章为孩子打算 “青娘，你看看我这个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苏婆子拿着纸上的题，看了又看，觉得有些不太对头，但又没能看出问题所在，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能拿着题请教了。 杜青娘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随即就道：“确实不对，你看这里，这个地方算错了……” 将错误之处给指了出来，又列了算式，算给她看。 “是这样算的，你看懂了吗？” “诶，你这么一算，我就懂了。”苏婆子一脸恍然大悟，伸手拍了下脑门：“刚才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得亏你给我指出来，不然，我怕是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呢，人上了年纪，这脑子就不好使了。” 她说着这话时，还看了一眼旁边认真做题的赵氏，人家就没她这么多问题，果然还是年岁好啊！ “也不用这么说，就你现在这水平，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村里多少人大字不识一个的，你现在都识得不少字了，还能做些算术题，别的人都还只能靠瞎蒙呢。”杜青娘笑着说道。 还别说，就算是上了年岁的老人家，人家下定决心学点什么，还真就能学会。 “也就你不嫌我笨，愿意这般耐心的教我，要是换个人，怕是早就不耐烦了，我能学会，还得是你这个先生教得好。” 苏婆子面上带笑，神色间也颇有些得意之色，她现在这样，也确实比很多人强了，村里多少大男人，总是瞧不起女人，她这老婆子就是比他们都强。 杜青娘笑着直摆手：“那也是你们学得够用心，没见那些学堂里的学生，先生都是一样的教导，但就是有人学得好，有人学得差，这主要还是看个人有没有用心去学。” 这时，赵氏抬头道：“除了认真学，还得看有没有那个天份，若是没天份的，怎么学也学不进去。” “我就有点发愁，我家那小子，也不知是不是读书的料子，就怕花了银钱把人送去学堂了，结果什么也没学到，那钱不是白白浪费了嘛！”赵氏有些发愁道。 以前只觉得能读书识字的人，都厉害得很，她现在跟着杜青娘学了识字后，才明白这学问也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粗浅的识字弄明白了，但还有更多的深澳问题，没点恒心的，还真未必能学到家。 苏婆子听到她这话，心思也是一动，以前家里没多少钱，一天到头的收成攒下来，也是为了应付不时之需，家里有人生病，得拿得出来钱治病，或是孩子要说亲什么的，得出得起聘礼，精打细算着，每年能攒下一点，但绝对不敢大手大脚乱花。 但今年跟着杜青娘卖货，家里倒是存下些钱来，手里有钱了，自然也想多培养一下家里的孙辈，赵氏都在攒钱给儿子上学呢，她思量着，自家是不是也可以送孙子去上学，一年的束脩银子要几两呢，但以现在家里的收入，是可以拿出这个钱的。 “上学的事儿，你仔细打听过了吗？”她不由问道。 “打听过了，一年五两银子，但要自己买书本，纸笔这些东西，我估计一年十两银子都打不住，读书是真花钱啊！” 赵氏说起这些事，也是直摇头叹气，家里没点家底的人家，根本读不起书，但读书人，也确实跟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是不一样的。 杜青娘听到这话时，也不由插话道：“一年五两银子，都还算好的，可惜就是不收女学生，我听说城里有个女先生，专门教女孩子读书识字，但这个学费一年需要十两，比男孩学堂贵了一半了。” 男孩子学的，多是奔着科举考试去的，至于女子学堂，大概就教些诗词歌赋这些东西吧。 她倒是有请花媒婆去打听，对方还没有回话，兴许是还没打听明白。 两人听到她这话，也十分惊讶。 “城里还有专门的女子学堂啊，我这见识浅的，是听都没听说过。”苏婆子啧啧了两声，城里人果然是不同的。 “我也没听说过，只听说学堂不收女学生，倒没想到，还有专门的女先生开的学堂，收这么多钱，教的东西估计也不一样。” 她家女儿是没可能去这样的学堂的，如今家赚到点钱，但也只能先紧着儿子了，女儿若是想学，她就自己教一教好了，想到这儿，她顿时又觉得，自己跟着杜青娘学识字，是多么的明智，自己学到了，还能教孩子。 “杜嫂子，你是想送大丫她们去女子学堂吗？”不然也不会说起这个话题。 杜青娘就点了下头：“是有这个打算，我是觉得，女孩子也应该多见些世面，多学点东西，以后，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能立足。” 赵氏顿时就想到杜青娘的情况了，当时带着孩子被赶出来，若是没点本事的人，早就饿死了，所以女人家也得有些本事啊！ “多学点本事也挺好，钱花了还能再赚，学到的本事却是自己的。” “这话说得极是，你家里能拿出这钱，倒是可以送孩子去进学，自己有本事，比什么都强。”苏婆子也道。 “我也是这么想，只是回头还得多打听一下。” 这方面，赵氏和苏婆子完全帮不上什么，也就不再多说这个。 “我是打算明年开春后，就送孩子去学堂，就是又担心孩子太笨，会不会学不明白，唉，还没进学堂呢，我就已经开始操心上了。”赵氏说得直摇头。 苏婆子道：“养孩子哪能不操心，上学这也是大事，自然得多方面考虑的。” “是这个话。”赵氏点了下头，转头问道：“杜嫂子，你说我可不可以，先在家里教孩子识几个字，看看他是笨还是聪明，能先学会几个字，回头去了学堂，学得应该也能快点。”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可以的，我听说一些大户人家的孩子，三岁就开始教识字了，自己在家里学，进了学堂功课就不差。” 赵氏顿时振奋起来：“那好，我回去就教他认字，可不能再贪玩了，那么多银钱给出去，总得学点东西回来才不亏本。” 苏婆子心想，自己回家后，也教一教孙子学识字，明年开春，跟赵氏的儿子一块儿去学堂，两人还能有个伴呢，不过这事儿还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才成，就先不说了。 第322章学习事宜 赵氏和苏婆子离开之后，姐妹几个便全都围了过来。 “阿娘，刚才我们听到你在说，城里有女子学堂的事，你真想送我们去啊？” “十两银子一年好贵哦，我们姐妹四个人，一年就要四十两，这还不算别的花费。” 去进学的话，买书本，买笔墨纸这些东西，一买都是四份，算下来就是很多钱了。 “阿娘，我们都已经会读书识字了啊，怎么还要去学堂，用不着花这个钱，我们在家里跟着阿娘学就好了。” “是啊，我们都读了几本书，学会好多字了，用不着去学堂的。” 姐妹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表达的意思都一样，不想去城里的学堂。 杜青娘看着她们，神色认真的道：“每个人会的东西不同，我能教你们的，都是一些简单的东西，想要学得更多，肯定是需要找专门的先生教导的，而且一年十两银子，我也很想知道，都教的是些什么，才需要这么多钱。” 很多人都说，知识是无价的，但你若是没有钱，连接触这些的机会都没有，既然人家开这个价，那必然也会教一些常人学不到的东西。 这时代的人，还是实诚的多，坑蒙拐骗的少，人家既然开办了女子学堂，那必然也有其独特之处。 当然了，还得等人打听清楚，看看倒底如何。 “阿娘，你想知道，打听一下就好了，用不着真送我们去学堂，实在太花钱了。” 江二丫算了算，一年四十两银子，放在以前，村里很多人家，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这笔钱，真的是很多了。 就算是现在，不少人家都赚到钱了，但一年拿出四十两银子出来的，大概也只有阿娘，别的人虽然也有赚钱，但绝对赚不到这么多，就算赚到钱也不舍得这样花。 她算是看出来了，阿娘在她们姐妹身上花钱，是真一点不心疼的。 “我都没有觉得心疼，你们倒心疼上了。”杜青娘有些好笑道。 “那钱也是阿娘辛苦赚来的啊，我们当然心疼。” 听到这话，杜青娘只觉得心中柔软成一片，几个孩子很懂事，也很心疼她这个阿诺娘。 “钱赚来，就是花的嘛，至于怎么花才更有价值，我觉得用来学知识，就是最好的花费方式，知识学到了，你们也变得聪明了，这不是比什么都强，钱赚到手里，却存着不用，这岂不成了守财奴了！” 守着钱不花，那些钱赚来又有什么意义，就图摆在家里好看吗？ 听着这话好像有道理，但这么个花钱话，还是让她们有些不赞同，她们从小就知道，钱应该攒着的，钱攒得多，家底就丰厚，至于家底丰厚会如何，她们就没去想过了。 看她们姐妹几个，全都是一脸纠结的样子，杜青娘看得直乐。 “还有什么话说？” “阿娘，我就是觉得，钱不能这么花，要是一下子把钱花光了，我们以后的日子就要难过了。” “对对对，我们应该多攒些钱在手里，做生意有赚有亏，现在看着是赚钱了，但后面还能不能一直赚钱，就不好说了，总得多攒点钱在手里，到时候才不会慌乱无担。” 这是江大丫说的，说这话时，小脸板正，一本正经。 杜青娘也严肃的点了点头道：“这话说得有道理，只不过你们也有看过账本的，我们每天的进账都很平稳，没有出现下降的趋势，之前因为豆腐生意受到些影响，但木头这一块儿，又赚回来了，甚至进账比以前还要多些……” “所以，现在我们每天都在稳定的赚钱，不存在突然出现亏损一说，你们算数也学得不错，以目前的收入情况，支付你们的学费，是没有问题的。” “账目上是这样没错，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多攒钱。”江三丫道。 闻言，杜青娘双手抱胸前，道：“我在跟你们讲道理呢，但你明显是想跟我耍赖！” 江三丫：“……” 顿时有些无话可说。 江二丫则是道：“阿娘，我觉得三丫说得也没错，我们是应该多攒些钱的，现在每天的进账是很稳定，但后面还不好说，木头生意是过年前才红火，过完年后，生意就会冷清下来，到时候赚到的钱就少了，而且别的方面，若是有人弄出咱们的东西，生意就又要受影响。” 江大丫也开口道：“还有我们家的地，现在看着地里的菜长得还不错，但那些地倒底是荒地，后面能不能种出粮食来还不好说，手里得有些钱才成。” 这些话，倒是说得有理有据，比三丫耍赖强得多了，杜青娘眉头微挑，道：“我们家的菜地，目前看着还可以，而且咱们照着农书来种，应该不至于差了，最起码应付税收是没有问题的。” 那片菜地，她也有用些心思，料想是出不了问题。 “至于你们说生意的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最近正在琢磨着，再弄点别的货物出来，到时候货物更多的话，我们每天的进账也会增多，这一点不用太担心。” “用这些钱买地多好，我们往后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安稳，不至于因为生意不稳定，而忧心。” 杜青娘点了点头：“这话没错的，买地的话，我们后续再买些良田就是，也不急于这一时，而且好的田地，也不是想买就能买。” 她之前找村长打听许久了，一直都没有消息，主要也是想买附近的地，若是去牙行那边的话，应该是能很快买到，只是那些地所在的位置，就不好说了，而且一次买的地不多，也有些不好管理。 买地的事还不急，回头慢慢来就是。 “阿娘，那女子学堂在城里，我们姐妹几个去城里上学，你怕是也不太放心吧！”江大丫道。 这还真是个问题，城里虽然离得不远，早上去上学，晚上也能回家来住，但是放任她们几个小孩子独自进城，来来回回的，也确实不安全，得有人接送才成。 家里就她和福桂两个大人，而且每天还有事要忙，去接送的话，也不太走得开，那势必就要再添人了。 “这事儿行不急，回头我再想想，而且进学堂的事也还没定，得多方打听清楚了才成。” 她也不放心，送她们随便进个什么学堂的，肯定要方方面面都打听清楚了，才会考虑要不要送她们去。 第323章生意之道 江光晖在村里雇了两个年轻小伙子帮忙，再加上跟了一个陈松柏，算起来是两辆牛车四个人。 在此之前，他一个人带一车的货，没有人帮忙，卖得比较慢，不过每天也能早早把货卖完，主要原因还是东西够好，人家愿意买。 “江小哥你来了啊，哟，今儿带的东西不少，赶了两辆牛车来呢？” 听到这话，江光晖不由裂嘴一笑，道：“你这是有两天没来了吧，我前两天都是带的两车货来卖了，不过你来得也正好，瞧瞧，我又带了新东西。” “是有两天没来了，家里走亲戚，你也知道的，这个时节不是这家有喜事，就是那家有喜事，每年这个时候，各家的人情往来，就要费不少钱。” 一听这话，江光晖乐呵呵一笑，道：“平常时候都忙，每年也就是这个时候才能得闲，可不就赶着办喜事嘛，不过送出去的人情，回头你也能收回来，你家闺女出嫁，儿子娶妻，人家不也得给你送回来。” 人情嘛，着重一个往来，有往才有来，你现在是送出去了，转头自家有喜事时，人家不也就送回来了嘛！ “哈哈哈，话是这么回事，不过我家闺女出嫁，儿子娶妻，那还早着呢！” “小孩子都是见风长，一眨间的时间，人就长大了，快得很。” 江光晖跟人东拉西扯了几句，动作也没有慢，很快就将牛车上的东西给摆了出来。 “江小哥，你刚才说有什么新东西，快给我瞧瞧。” “好勒，稍等一下哈！” 他嘴里应了一声，很快就从车上取出东西来，递到人面前，开口解说道：“这个东西叫拼图，你看是这样玩的……” 本是完整的一副拼图，他将图片取下打乱，随后再一块块的给拼回去，从拿到这东西开始，他就一直在玩，到现在已经玩得很熟练了。 “哦哦，咦，这个看着还怪好玩的啊！” “那可不，我跟你说，这东西适合小孩子玩，脑子动得多，就会越来越聪明，不过大人闲着没事时，也可以玩的，天冷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拿这个打发时间最好了。” “你说得有道理，江小哥，你这个拼图，先给我仔细看看。” “行，你先看看。”江光晖将拼图塞对方手里，便又开始招呼起其他客人了。 大家都知道，他每天拉货过来，卖完就走人了，有时候来得晚了，根本买不到东西，所以一些人算着时间，早早就来此等着。 “江小哥，你那个霉豆腐，给我拿两罐子。” 一听要这么多，江光晖都有些吃惊了：“一下子要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的，冬天到了，没什么菜吃，多买一点囤在家里，再则天气冷了，也不想天天出门受冻，家里多备点，吃着方便。” “行，我这就给你拿，还是你有远见，早做准备，不像年轻人，总是手忙脚乱，等着菜要下锅了，才想到还没有买菜回来……” 这话说得，顿时就逗得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这话说得实在夸张，再如何手忙脚乱，也不至于菜下锅时，才想到没买菜回来。 陈松柏从牛车停下来开始，就没闲着，一直忙前忙后的，这个那个的，需要什么东西，他就帮忙给人拿，再帮忙给算个账什么的，人年轻反应也快，倒是一点没耽误事儿。 见到江光晖跟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他也不由跟着学起来，做生意就是得这样和气生财，把顾客线笼络住了，何愁东西卖不出去。 “江小哥，你这个拼图着实不错，我买两个回去，给家里的孩子玩耍。” “行啊，可见你是个疼爱孩子的，想挑什么样的图样，我这里有好几个样子，还有一些比较复杂些的……” 江光晖仔细给人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货物。 那人听到他这话，顿时也有些惊讶起来：“什么，还有好些图样的吗，我还以为都是我手中这样子的。” “只这一个样子，那得多单调，当然是花样越多，才越有意思嘛，你瞧瞧，这个拼图有一百多块呢，若是打扰了再拼，也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的，但越是这样有难度的，才越有意思。” “啊，一百多块，那确实很有难度了，我家那小子平时就不怎么坐得住，我估计这拼图到他手里，他都没耐心拼出来。” “不是这么说，年轻小子也有些不服输的劲头，东西拿在手里，没准就想怎么给拼回去呢，你想想啊，多来这么几次，再毛躁的小子，也都能安静下来。” “嘿，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我家那小子，真是对谁也不服气的，这个拼图拿回家给他玩，没准还真能治得住他，那就买这个一百多块的！” 看人买得痛快，江光晖心里乐开了花，嘴里连忙应道：“行，你拿好。” 顺手收了钱，装进了随身带着的钱袋子里，他这可不是一般的钱袋子，而是一个超大号的，不然，钱收得多了，都装不下。 “江小哥，你那个拼图，真这么好玩吗？” “那确实是好玩的，不但好玩，还能让家里的孩子变得更聪明……” “江小哥，你是个实诚人，你说的话我信，那行，也给我拿个拼图吧，就刚才那人买的那个，要块数多的，多动动脑子，就多聪明几分。” “哎呦，一看你就是个肯为孩子打算的，小孩子嘛，肯定是要多动动脑子，才会越来越聪明机灵的。” 他说话的间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帮人把拼图取出来，又给人讲解了下怎么玩，毕竟是新出来的东西，肯定是要跟人讲清楚的，不然买回去不知怎么玩，岂不当他是骗子。 “江小哥你这人就是不错，我去别处买东西，人家总是一脸不耐烦，多问几句就要嫌烦赶人了，也就是你，会跟我讲得清清楚楚的。” “那不是应该的嘛，我卖东西给你，可不得跟你讲清楚怎么用不是，这是我的本份，可当不得你夸。” 江光晖打着哈哈道。 他其实也很清楚对方说的情况，虽然说生意人都是和气生财，但也并非所有人都如此，被人多问几句就嫌烦的也不是没有，特别是一些城里人，瞧不起人家乡下人，觉得人家没钱，买不起东西。 第324章有他一个 陈松柏帮着卖货，帮着算账，学着江光晖那般，不时与人说笑几句，他人年轻，相貌也不差，倒也颇为讨喜。 江光晖时不时看几眼，发现这小子做事还真不差，比起他在村里雇的两个小子，硬是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顿时也不免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陈松柏倒是没注意这些，只认真学着卖货，怎么夸自己手里的这些货物，即便就是些木头块儿，也能夸出一朵花来，他对江光晖是真的很佩服。 只觉得对方也比他大不了几岁，但说话处理方面，却是比他老练许多，值得他学的地方也很多。 待到正午时分，客人就少了，而他们剩下的货也不多了。 他便仔细清点了一下，按照前两天的经验来看，这点货应该一个时辰内就能卖出去，而且剩下的这些，就算卖不出去，今儿这一趟，也是只赚不亏的。 心里正想着呢，便见江光晖从那边的食铺里，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将其中一碗递到他面前。 “赶紧接过去，这碗有些烫，小心些！” 闻言，他赶紧伸手接了过去，这么大一碗面，还堆了不少肉片在上面，这么一碗得三十文钱，一般人可舍不得这样吃的，但江光晖是真没亏待他们，每人都给这么满满一碗面吃。 想着头一天跟着来时，他还是往怀里揣了张饼子，想着中午肚子饿了时，就拿出来啃几口，或是问人要一碗热水，将就对付一顿，哪知人家就给他买了那么大一碗面，饼子根本就没吃上。 当然，天那么冷，饼子又冷又硬，吃到肚子里都是凉的，哪有热腾腾一碗面来得舒坦，更何况上面还有不少肉片呢。 “多谢光晖哥。”陈松柏笑嘻嘻的接过碗，就着碗边就喝了一口热汤，只觉得全身都舒坦了。 再顺势看了眼其余两人，便见他们也各自端着一碗面，正唏哩呼噜的吃得头都不抬。 “光晖哥，这面真香，不愧是城里人，做的面都比咱们自家做的好吃。” 这话听得江光晖一阵好笑，道：“你们在家里要是也舍得放些肉片进去煮，味道一样很好吃的。” 陈松柏听得直点头，可不就是这样嘛，肉不管怎么做都好吃，放在面里一起煮，那味道当然就更好了。 几人吃了个肚儿圆。 后面的客人就少了很多，但陆陆续续的，也会有人来买上一点，正如陈松柏所预料的那般，没用一个时辰时间，剩下的这点货，就尽数卖了出去。 “光晖哥，我看两车的货，都不太够卖的，再多带一些的话，应该也能卖得出去。” 听到他这话时，村里的其中一个小子，就道：“不是吧，没见后面卖得都慢了，虽然也全卖出去了，但后面就没什么客人了。” 这边县城的情况，跟他们自家县城那边也差不多，过了午时之后，客人就慢慢变少了，其中一些可能是出城去了，而住在城里的那些人，上午就逛过了，下午肯定就不爱出门了。 “不是这么说，我们的货物主要是在这一块卖，若是拉一车货去别处卖的话，那应该就会卖得更快些，不到午时可能就能全卖出去。”陈松柏道。 江光晖都不由朝人多看了几眼，觉得这小子，不愧是陈村长的孙子，比起别的人，可算是有见识多了。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这般，若是拉一车货去别处卖，绝对能在午时之前就收工，但这也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两小子根本担不起事，也没那胆子敢自己去别处卖货，没有他带着，根本成不了事，所以两车货摆在一处慢慢卖了。 “你话说得轻松，拉一车货去别处卖，谁去卖？”其中一个小子道。 陈松柏顿时一噎，这话也有道理，领头的只有江光晖一个，担得起事的也只有他，其余两人也只是跟着过来打下手，让他们独挡一面还真不太行。 不过，他觉得自己倒是能担得起这事，但他只是一个外村人，人家也未必信得过他，况且，跟着来这边做生意，他也只是蹭着来的，甚至都没给他算工钱。 当然了，不算工钱他也不亏，毕竟不声不响的跟人也学到不少东西，再则，中午的那一碗面也不便宜，他这还跟着蹭顿饭呢。 “光晖哥家里有兄弟的话，倒是可以喊来一齐帮忙。”陈松柏道。 那是自家人，怎么也信得过。 “光晖哥的兄弟，每天也很忙的，他们在县城那边卖货，每天也能卖一车出去，倒是比来平昌县还要近些。”一个小子道。 一家子都在赚钱呢，陈松柏心里都觉得有些妒忌了，他一个人一天就赚不少，两兄弟加起来，那岂不是赚得更多。 接着，他就又听那小子道：“光晖哥的阿爹，一天也赚不少呢！” “可不是，大山叔也是个厉害人，做事还果断，今年秋收的时候，就出钱雇人干活，早早把粮食收回家，一点没损失，不像别家，慢吞吞收粮，结果后面天气不好，粮食损失……” “光晖哥家里，今年是真赚不老少，最开始跟着杜嫂子干的，就是他们一家子。” “江光瑞那小子也赚不少，这小子就纯属是胆子大，敢往府城里跑，没点胆量的人，还真不敢。” “所以，人家能赚钱，也不是没有原因，像咱们这样的，就缺些运道。” “也不能说是缺运道，主要是家里人不支持，这能怎么办，不过像现在这样，也能跟着赚些小钱，其实也很不错了，至少比往年是强多了。” “对对对，做人得知足，咱们没那样的本事，吃不了那碗饭，做点别的赚点小钱也很好，总好过做亏本了，到时候赔得倾家荡产的。”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赔钱，你看跟着杜嫂子卖货的那些人，哪一个赔钱了，全都在赚钱，不过听他们说，现在生意没有开始那么好做，做什么都有人仿了去，货都不那么好卖了，咱们这样赚点小钱安稳些，不那么操心。” 这话题一下子偏得没边了，陈松柏轻叹了一声，不过也有认真听他们说话，从中也得到不少信息，江家村这边的，赚钱的人是真不少。 可惜他是陈家村人，来得晚了些，要是早些时候参与进来，没准赚钱的人家中，也有他家一个。 第325章好好补补 宋婆子的身子没什么大事，醒来后，休养了两天，身体就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突然晕倒这事儿，也把她吓了一跳，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就格外注重起来，再加上大夫也有说，她这身子得好生调养，她可不就得好生养着么。 从醒来之后，她就想过了，家里的活儿都不想再伸手，要知道在杜青娘没被赶走前，家里所有事儿，她是一概不伸手的，都是那母女几个全包揽了，也就是秋花是她亲侄女，进门后，她这个做姑姑的帮着分担了些。 但现在瞧着倒好，陈明香那死丫头，半点不领情不说，心里怨气还大得很，想想她这是为那般，以后家里的活儿，全交给那母女俩去操持好了，反正，她得爱惜自个些，不能再受累了，这次也是运气好，没什么大事，下次一倒下，没准就动弹不了了。 “姑姑，你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吧？” 宋秋花端着个汤碗进来，神色间很是关切，病了一场，瞧着也是轻减了不少。 见侄女给她端了汤送到床前，宋婆子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镯子，神色间也很是满意，既然把金镯子都送她了，那陈明香把她气晕那事儿，她也就不计较了。 神色间也不由温和了几分：“我身子好多了，倒是你，病才好也别太劳累，有什么事就指使明香去做就好，你也得好生养着身子才成，现在人年轻还看不出什么，等以后上了点年岁，身上就这痛哪痛的，自个受罪。” 陈明香那死丫头，不是犯懒嘛，现在家里两个病人，就不信她还能偷懒什么也不干，真要到这份上了还娇情着，她还真要考虑把人送走的事了。 她醒来后，老子头和儿子都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说实话，她也很嫌弃那死丫头在家吃白饭，让干点活推三阻四的，但侄女这边还得顾及着些，毕竟是她亲生的，母子连心，又哪里割舍得开。 再说了，若没那死丫头犯蠢，自己又哪里能得到这个金镯子。 “姑姑我没事，养了几天，身子好了许多。”她这身子不好都不成，不然家里都要乱套了，明香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她表哥也没个好脸色，公公那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脸色也很不好看。 不过想想也对，是明香把姑姑给气晕过去，也确实是她的错。 宋婆子觉得，自己的话也算是关切到位了，听不听的是你自个的事，她现在自个的身子骨都不太好了，可不得我爱惜些。 “我啊，这上了年纪，身子骨是越来越不成了，以后这个家里，还得靠你和光宗，光宗那性子……以后也只能靠你多担待了，大夫说让我好生养着，这也没办法，只能好生养着了。” 宋秋花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是说以后家里的活儿，得靠她来做，姑姑身子不好，她是儿媳妇，家中之事，本也该她接手。 “姑姑，你以后好生养着就是，家里的活儿都交给我来做就好。” 听到这话，宋婆子就满意极了，以前杜青娘在时，她本就是好生养着的，只是后来把人赶走了，她也着实受累了一阵，估计也是那段时间累狠了，现在天气一冷，受了点凉，病就发作出来，以后可不能再受累的。 “你这身子骨也不太好，会不会累着你？” “这个你不用担心，还有明香那个孩子在呢，经了这次的事，她也懂事得多了，这几天都是她在操持家务，虽然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大致还是没错的。” 说到这个，宋秋花也颇为欣慰，女儿经了这次的事，是真懂事不少。 “有个帮手倒是好，你也能轻松一些。”宋婆子点了点头。 以前她是指望着陈明香那丫头多做点活儿，自己能轻松一点，结果那丫头就是个懒的，如今这样也好，她什么也不用说了，反正活儿落你们母女身上，你要再舍不得使唤她，那就自个受累吧，反正她是不会再说那么多，省得招人恨。 别当她老糊涂，气晕过去之前，那死丫头怨气大得很呢。 “姑姑你说得对，所以说家里养个孩子，还是很好的，忙不过来时帮着打个下手，闲着没事时，还能逗趣几句，没个孩子还是不像样子，你说是吧！” “是这么回事儿，只是姑娘家总是要嫁出去的，在家里也养不了几年，家里还是得有个男孩才成。” 她话说着，目光便又朝着宋秋花的肚子扫了几眼，又暗自叹气不已，之前还是太大意了，应该更加小心些才对，也怪她自个，孩子都上身了，她居然没发现，又不是没有生养过的，竟也能这般粗心。 想到那个没了的孩子，没准就是个男孩儿，当真是可惜啊，如今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次怀上，若是能怀上，晚一点倒也没事，她就怕上次小产的事，伤了身子，以后再也怀不上了，那才是大事，即便大夫说了，好生养着就没什么问题，但她这心里还是担心呢。 又是这话，宋秋花勉强扯出一丝笑，点着头道：“姑姑，你说得对，家里是应该有个男孩才好，我这身子也养得差不多，回头……” 宋婆子就连忙摆了摆手，道：“这事儿也不急在一时，还是把身子调养好了再说，若是身子太弱，胎也坐不稳，你先养一段时间，回头再把大夫请来把个脉，确认身子都好全了，再说其他。” 身子不好，也没那么容易怀得上，总归还是要把身子调理好了再说，看她最近病了一场，身子明显瘦弱了好多，得先养回来才成，不然母体太弱，生下的孩子身子也弱，不容易养大。 宋秋花一想，觉得这话也对，确实应该先把身子调养好了，再说其他，不然，身体太弱的情况下怀上孩子，也容易再次小产，再一这么一次，她怕是再也生不了孩子了，这个家里，可是急需一个孩子的。 “都听姑姑的，过两天我买只鸡回来炖汤，我们一家子都好生补补。” 一听买鸡，这当然不用自己出钱，宋婆子又哪有不高兴的，连连点头：“你是个孝顺的，我们这老的老，弱的弱，也确实该好好补补。” 第326章见钱眼开 见她笑了，宋秋花暗松一口气，觉得这会儿的气氛正好，便开口道：“姑姑，村里人都在说明香的嫌话，说她不孝顺之类的，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也实在遭不住这些，名声不好，也影响以后说亲。”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察看着宋婆子的脸色，见她没有动怒的样子，便又继续道：“明香是做姐姐的，以后若是能嫁个好人家，也能帮扶娘家幼弟，姑姑你说呢？” 宋婆子原本不动声色的听着，但听到她说帮扶娘家幼弟的话，也不免心中高兴，即便现在孙子都没影儿，但以后肯定会有的嘛。 而且到时候他们老俩口年岁大了，也确实需要人帮衬，再则，她本就收下了金镯子，自然是不会再为难陈明香的。 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是，姐弟间确实应该相互帮衬，做姐姐的护着弟弟，在婆家受委屈时，做兄弟的自也会为她撑腰。” 这个孩子不止他们江家需要，她陈明香也很需要一个兄弟做依靠的，不然在婆家被欺负死都没人出头，日子又岂能好过。 “是这个道理。”宋秋花笑着点头。 她知道自己女儿有点左性，觉得她生了孩子，就会不疼爱她了，甚至有些不想让她生孩子的想法，回头就这事儿，还得好好说说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没个兄弟帮扶，哪里好过了。 宋婆子见她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也不再多说，随即掀开被子，道：“你帮我把棉衣拿过来，在屋里待着也是闷得很，现在身子好了不少，出去走动一下的好。” 宋秋花就松了口气，出去走动一下，少不得遇上人跟人说几句，自然而然就地说到生病这事上，顺便也就给人解释清楚，不是被气晕，而是受了点风寒，一时不察晕过去的。 她取过棉衣，服侍着人把衣服穿好，颇为殷勤的把人送出门去。 现在天儿冷，风吹在脸上冷浸浸的，不过她身上穿着新棉衣，是之前做的那个鸭绒棉衣，没能卖出去，她病了一场，那衣服就拿出来给她穿了。、 还真别说，这衣服虽然很轻，但穿在身上是真暖和，不像别的棉衣那样笨重，穿在身上还是很舒服的。 才走到大槐树下，便见不少人坐在那里削木头，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有人见到她，便招呼了一声：“宋婆子，你病好了啊，不是说要好生养着的吗，这大冷天儿的，才好别出来吹风，省得回头又严重了，还是好生在家里养好了再出来。” “对了，听说是你家那个孙女，把你给气晕过去的，是不是真的？” “大家不都这么说嘛，这还能有假。” “那丫头，要放在我们家，指定一顿好打，如今瞧着，人家没事人一样啊！” “子孙不孝顺，像什么样子，指定是打得少了。”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这事，宋婆子心里是有几分痛快的，那死丫头把自己气晕过去，理还是在自己这边的。 不过她现在是来跟人解释的，收了好处，侄女的面子也要顾，这事儿就这么囫囵着过去吧。 抬手摆了两下，道：“你们都误会了，没那回事，我家那丫头，虽然不是顶懂事，但也没有把我气晕这么严重，我那是受了些风寒，说着话突然就晕了过去，是自个生病，不管那丫头的事。” 听到她这么说，大家伙顿时收了声，全都盯着她看，人家左邻右舍的，都听到她们吵架来着，见人晕过去，那丫头还被吓得不轻，这宋婆子是吃错药了么，竟然帮人说话。 “你不会是病糊涂了，现在还没好全吧？”有人忍不住问道。 “你这说什么话，我现在身子好多了，大夫只说以后好生养着，不要受累就好，这一次也是没当心，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儿媳妇孝顺，以后家里的活儿，都由她接手过去，不用我再插手了。” 说到这个，她还是有些得意的，毕竟村里像她这样清闲的老婆子，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以前是杜青娘，家里家外的活称都做了，现在是宋秋花这个儿媳妇，总之，她就是个享福的命。 看看别家的老婆子，多少还是要帮着家里干活的。 听到她这些话，先前还一脸不解的人，都露出些恍然之色来，怪道她要帮着陈明香说话，原来是儿媳妇跟她做交换，把家务活都接过去，不用她来干活，这事儿还真是宋婆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其中几个老婆子对视了一眼，开口道：“你这样不太好吧，孩子不孝顺，还是要好好教导的，你这样……不怕她以后，继续拿你不当回事？” “你们这是说什么呢，我都说了，是我自个得了风寒，跟人家没关系，只是当时晕过去前，正跟人说话来着，就让你们误会成这样了。” 她觉得这些人也怪多事的，都这样说了，还揪着不放，倒底是想干嘛。 有些不耐烦的抬了下手，众人就见金光一闪，顿时被吸引了目光。 “宋婆子，你手腕上那是什么？” 那么大一金镯子，不会有人眼瞎看不见的。 一听这个，宋婆子顿时就更得意了，这些老婆子，银镯子都未必有一个，而她却是戴着个金镯子呢，可以说全村里头一份，连村长家的老婆子都未必有这金贵东西。 她把袖子拉上去了一些，将金镯子露了出来。 “我儿媳妇孝顺，送了我个金镯子，怎么样，好看吧，咱们村里，再找不出第二个有秋花这么孝顺的儿媳妇了，这媳妇是娶对了。” 说到这个，她就更得意了，娶媳妇嘛，还是得娶有些家底的，有家底人家出手就大方，什么都没有的，想孝顺也拿不出东西来啊！ “这媳妇确实是娶对了。” “出手是真大方啊！” 众人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陈明香把宋婆子气晕过去是真，只是她们先前以为，宋秋花拿包揽家务活做交换，结果是她们想差了，人家那是大出血，拿了个金镯子出来，让宋婆子帮着给人解释，为的就是留个好名声，人家都亲口解释了，那气晕这事自然就不存在了。 人家当事人都说没有的事，你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 这宋秋花确实是大方，至于这宋婆子嘛，就是个见钱眼开的。 不过这事儿怎么说呢，要换在她们身上，也未必不乐意，那毕竟是个金镯子呢，她们活一辈子，到死的时候，也未必能戴一回这玩意儿。 第327章不愿交恶 “阿爷，我回来了。” 陈松柏一身轻快回到家里，见他阿爷坐在院子里，连忙招呼了一声。 “嗯，回来了啊，过来坐吧！”陈村长朝他招了招手。 “天色冷了，阿爷你怎么坐在院子里吹风，在屋里坐着不是更好。”他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没回来，我不安心，就坐在院子里等着。” “那用得着这样，我一个小辈，哪能劳烦阿爷你等我，再说，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就能回来了。”坐在院子里吹冷风，实在没那个必要。 陈村长就摆了摆手：“今儿天气还成，所以我坐院子里，若是天气实在冷，我也坐不住，早回屋里去了。” 说完，他抬头看着大孙子，问道：“今儿怎么样？” 听到这每日一问，陈松柏也有些无奈了，开口道：“跟之前情况差不多，主要是来回的路上耽误些时间，带去的货很好卖，每天都有人在那儿等着买货，牛车一到，立马就有人围拢过来……” 这些话每天都在说，他都说熟练了。 “可见生意确实是很好做！”陈村长点了点头。 “生意确实好，之前一天带一车货过去，每天早早卖完，现在每天带两车货过去，也能早早卖完，就没见过这么好做的生意。”言语间他也满是羡慕的。 货好是一回事，主要是江光晖那人，嘴很甜，能说会道的，跟谁都能说上几句，那些妇人们，一口一个江小哥的，叫得可亲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自家的晚辈。 略迟疑了一下，便又道：“他主要是去固定的地方，笼络到一些熟客，生意确实是很好，不过，若是拉一车货去别处卖的话，可能生意也会很好，不过我看他没有那个想法。” 他也能看出来，江光晖找的两个帮手，都不是很能担得起事，有人带着他们干活，倒也出不了差错，但让他们独挡一面，却也不成。 但他自己独挡一面是没什么问题，但江光晕未必信得过他，况且，他也不是没点私心，帮别人做，那还不如自己做，赚到的钱也是自己的。 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但倒底觉得还不成熟，要学的东西还多，冒然下手，不定什么地方就吃了亏，还是多跟着人家学学的好。 陈村长听着他的话，不时的点点头，他这孙子从小就机灵，他平时也是好生培养着的，当然，他主要还是为着，自己不做村长后，就让孙子来做，虽说村长也没甚了不起，但有这么个名头，也是比一般百姓强些。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自个做的话，成不成？”他开口问道。 陈松柏听得顿时一脸惊讶，虽然他阿爷让他跟着去学东西，也是这个意思，但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心急的。 “阿爷，不是说让我跟着多学学吗？” “有这些天时间，学得应该也差不多了，有些东西，也不全得跟人学，还得自个学会琢磨，再则我们起步本来就比别人晚了，再不下手就有些迟了，你也知道，人家笼络住不少熟客，等人家的熟客越来越多，我们再挤进去，就不剩下什么了。” 他哪能不心急，这些天陈牛壮每天满脸红光的回来，据说拿的货，全都能卖完，一天赚不少钱呢，他本钱少，拿的那点货也不算多，就能赚到不少，自家出得起本钱，多拿些货，岂不赚得更多。 看人家一天天的赚钱，自家却还裹足不前，迟早要被人落在后面。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得揪准时机，趁早下手，落后江家村的人就算了，但陈家村的人，可不能赶到他们前头。 陈松柏本就聪慧，一下子就听明白他阿爷的意思，随即便点头：“该学的东西，差不多都懂了，现在让我来做的话，也是能成的。” “好，不愧是我的孙子，那这事我们就定下来，牛车既然说好给他用，仍上给他用着，反正一天钱也没少给我们，我们另找一辆牛车，拉一车的货去卖。”陈村长立马拍板道。 “阿爷，我们去哪处卖货？” 这一点，陈松柏有些拿不定主意。 “还能去哪儿，你这些天都往哪儿跑，自然也是跟着一块儿去平昌县，只是不跟他摆在一处，你自己另寻一个去处，县城那么大，也不至于抢了他的生意，他若气量狭小，吵愿意带着你一块儿进城，你就自个上路就是，反正跑了这些天，路况也熟了，叫上你爹跟你打下手，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这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安排好了呢！ 陈松柏是很心动的，只是有些犹豫江光晖那边，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不管如何，他是不想把人得罪了的，这些天相处下来，人家对他也挺好的，而且做生意方面的事情，他也都是跟人学来的，若是从此交恶，心里也难免会觉得愧疚。 “那我明儿还跟着他们去，再好好与人把这事说清楚，做事情总得有头有尾，待晚间回来时，我再去杜娘子那边，把货给定了，后天我们就自己开始卖货。”他把自个的打算说了说。 “这事儿确实要解决好，毕竟那杜娘子与江光晖一家的关系极好，若是惹得江光晖心中不满，到杜娘子那边说些坏话，到时候不给咱们定货，那也是个麻烦事儿。” 他是指望能从中赚到钱，可不是想得罪人的。 “你到时候跟人好好说，别惹人不高兴，再把家里的东西带一些去，算是给人送个谢师礼，双方面儿都好看。” 怎么说自家大孙子跟人学了几天，给送点礼也是应该的，相较于后面有可能赚到的钱，这点礼就都不值一提。 “阿爷你放心，这些我都懂得。” 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要是实在不乐意他去平昌县抢生意的话，那他也可以不去平昌县，府城这边离得也不远，他也可以去府城，就算这边不太熟悉，但他可以多跑几趟，熟悉起来就是。 总之，他如何也不愿意与江光晖交恶。 第328章心胸开阔 陈松柏第二天就与江光晖把这事儿说了，说完之后，就一直留意他的神色，见他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倒是暗松了口气。 “你说这事儿啊，倒也不错。”江光晖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陈松柏认真观察了下他的脸色，随后开口道：“你不觉得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 “不怕我抢了你的生意。” “这有什么好担心，县城那么大，咱们各在一处卖，互不相扰，哪就能抢走生意了。” 若是真摆在他旁边卖货，他那能真不计较，但人家不也都说清楚了，会去另外一处，这就没什么影响了，县城这么大，多一车货砸下去，影响真不大。 陈松柏这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心胸大度，与这样的人交好，绝没有坏处。 看他这样子，江光晖倒是笑了，道：“若我真觉得你抢了生意，难道你还能不干了？” “不会不干，但可以换个地方，比如去府城那边。” 他人年轻，又不是拼不起。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江光晖笑得更大声了，道：“别以为府城那边没人去，我们村有好几个人都往那边跑呢，一天好几车的货。” “这个我知道，但府城比县城更大，只要不摆在旁边，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们估计也不会跟我计较。” 而且这计较得也没道理，难道就只许你去，不准我去不成？ 他之所以担心江光晖这边，是因为他是跟着江光晖学做生意的，你这才学到点东西，就跟人抢生意，就太不地道了，他不愿意让对方这样看他，所以愿意避让，但其他人，他就不会避让了。 “你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 不愧是陈村长的孙子，估计从小就教导得不一样。 说完，拍了下他的肩头，道：“先在平昌县这边摆着卖吧，以后生意若是不好做了，咱们再一块儿往府城跑也行的，除了府城这些地方外，外面的世界还很大呢，听说最繁华热闹的地方，还得属京城呢，就看咱们有没有那个福份，能往京城跑。” 他心不大，但也不小，既然知道外面还有些什么地方，自然也是想着有机会的话，能去看一看的。 以前闷头种地干活，也没这些想法，但自从来外面跑过之后，想法也在慢慢的发生改变，若是有机会能去到更远的地方，当然是想去走走看看的。 陈松柏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顿时眼睛都瞪得老大，他能想到最远的地方，除了平昌县，就是府城了，没想到江光晖还能想到更远，甚至还提到了京城，那样的地方，是他这样的平头百姓能去的吗？ 他以前是连想都没往这方面去想，一个普通百姓，除了想着吃饱穿暖外，完全没有别的想法，出远门什么的，那也得有钱来支撑，而且没什么事的话，为什么要出远门，跑出去游玩什么的，那是有钱人才会干的事，他们这样的人，可不会胡乱浪费钱。 突然觉得，跟江光晖交好是对的，看看人家一番话，说得多有见识，让他大开眼界。 “光晖哥，你说得对，以后若是要去哪儿，一定要带上我。” 从这会儿开始，他真的有些向往远方了。 江光晖哈哈一笑：“这个好说。” 他以前也不太懂这些，不过是跟杜嫂子接触得多了，很多东西也都是从她那儿听来的，慢慢记在了心里。 江光晖对他不但没什么意见，还带着他到杜青娘那边定货，甚至还说了下自己的意见，多拿哪些货物之类的。 杜青娘将他需要的货物，都提笔记录了下来，随后玩笑了一句。 “你来那天，我就瞧着你怪机灵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师了，学得倒是满快的。” 这话一出，倒把陈松柏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还以为，他偷师的事儿，只有他们自家人知道呢，没想到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事儿好像就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心里都有数来着。 “你，你也知道啊！” 杜青娘听得哈哈一笑，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无缘无故你跟着人家跑来跑去，难道是图好玩不成，人家真要藏着掖着的，也不可能带你一块儿，既然带了，也就算是默认了呗。 她也没再说这个，只提点道：“你也多注意一下，看什么货好卖，回头可以多拿点，还有就是，货卖完了，人家客人有需要，你可以让人提前跟你下定，收些定金即可……” 这些东西，做熟的了，算是常规操作，他这才开始，人家肯定信不过，不过多做几次，也就差不多了。 “多谢杜嫂子，我明白了。”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问大家伙，以前他们也不太懂怎么做生意，都是私底下相互交流几句，要怎么应付难缠的客人什么的，大家凑一块儿说说，不懂的也都慢慢懂了。” 总之，做生意这方面的事儿，都是大家一点点总结出来的，从最开始什么也不懂，到现在做得有模有样。 谁做生意也不是一帆风顺，在外面也吃过些亏，上过当，吃过教训了，也就琢磨出来了。 为什么村里那么多人都不敢涉足，也是有不少原因，胆子小，不敢尝试，或是觉得自己根本应付不来那些难缠的客人，也有人纯属是担心会亏钱，总之，各种问题之下，就不敢走出这一步。 陈松柏听到她这话，才慢慢反应过来，就说江家村的人，怎么那么会做生意，原来私下里关系这么好，相互交流经验，能难怪他们能赚钱，也暗自佩服这些人，心胸确实开阔，并不妒忌人家赚得多，不像他们村里一些人，人家赚个几文钱，都要眼红的。 “杜嫂子，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行，记住了就好。” “杜嫂子，你还在忙呢。”赵氏唤了一声，就又道：“我是来问问你明儿要磨多少豆子，好像是来得早了些。” “是来早了点，还有几人没回来，得等等看他们需要多少，我再统计好了给你。” “那没事，我再等等就是，对了，你听说了没有，宋婆子那事儿，可真是……听说宋秋花给她送了个金镯子，让她去外面跟人解释陈明香气晕她那事儿，现在是逢人就跟人说，她是得了风寒，不是被气晕过去的……” 第329章丰盛 听了一耳朵的八卦，事情陆陆续续忙完，人来了又走，待到天色黑下来，杜青娘就关了院门。 几个孩子这时候也凑到她跟前说话。 “阿娘，刚才赵婶子说的那些话，我们也听见了，村里也有不少人说呢。” 听到这话，杜青娘不由转头问道：“听到人家说这些时，你们没乱掺和吧？” “没有没有，阿娘早就叮嘱过了，我们又哪会乱掺和进去。” “这就好。”可见她们是把话听进去了，如此，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阿娘，我觉得那家人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江二丫说得直撇嘴。 江三丫飞快的接话：“有金镯子就好，还要什么脸啊！” “哈哈哈，对，好大一金镯子，有钱就是好，难怪要娶个有钱的媳妇。”江四丫哈哈哈的说着，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江大丫看着几个妹妹，有些无语道：“阿娘才叮嘱过，让你们不要乱说话，当着阿娘的面，这就又说起来了。” “大姐，我们就是在家里说说，外人听不到的。” “什么叫谨言慎行，这些话在家里说习惯了，出门在外时，嘴里一个没把门，张口就说出去了，最好在家里也不要说。” 她就觉得几个妹妹有点难搞，有时候说话，压根就听不进去。 “大姐，要是在家里都不能随意说话，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嘛！”江二丫不服气道。 在外面谨言慎行就算了，在家里也要这样不成？ 江大丫顿时让她说得有点哑口无言，只把目光看向杜青娘。 “你们大姐说得也没错，在家里说成习惯了，出门还真不容易守口如瓶，而且背后说这些闲话，也不是什么好事，以后还是少说些吧，有这个时间，不妨多看几页书，多练几篇字儿。” 几个孩子确实有点喜欢说这些小话，不过她们也只是喜欢说宋婆子一家子，别的人家，倒不怎么说，心里大概还是存着些怨气的。 “阿娘说得对。”江大丫转头看向小的两个妹妹，道：“特别是你们俩，那字儿练了这么久，也只是能看而已，实在算不得多好，还得多练练。” “我们每天也都有练字啊，但就是写不好，这又能怎么办？”江三丫双手一摊，她不是没努力，而是努力了还是那个样子，这大概就是阿娘说的，没什么天赋吧。 江四丫吐了吐舌头，道：“可能是我年纪小，手没有力气，回头我再多练练，就是练字也怪费纸的，那纸可不便宜，大姐，要不我还是少练点儿？” 江大丫顿时被她给气笑了，道：“家里的纸没有了，阿娘就会买回来，从来没有缺过你们练字的纸用，大家都没说什么，就你一个嫌纸贵了，我看你是想偷懒，不想练字吧！” 江三丫就小声凑到江二丫身边，开口道：“四丫现在好像越来越机灵了啊！” 江二丫就道：“只是些小聪明，还没用到正经地方，看看大姐可不依她这话吧！” 看似说得小声，其实大家伙都听到了。 江四丫就转头看向这俩姐姐：“我都听见了。” 杜青娘被她们姐妹几个，给逗得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读书写字，是每天最基本的功课，都必须好好完成，谁也不能偷懒，也就是五丫现在还小，等她长大些，也是要跟你们一块儿学的。” 她这一碗水，绝对端得很平。 “五丫现在还小，等她会说话了，我就教她背书。” “还得学针线，我们会的东西，五丫也都要会。” “行，有你们几个好姐姐在，她肯定样样都出挑得很。” 这话说完，几人都笑了起来，阿娘说她们是好姐姐，等五丫学得头晕脑胀的时候，就未必觉得她们是好姐姐了。 “阿娘，我看你这几天磨了些米粉，是准备做什么新的东西么？”江大丫问道。 之前阿娘说过的话，她都记着呢，这些天弄了米粉，却没做成吃的端上桌，她就在想是不是在弄什么新货物出来了。 这孩子，还怪敏锐的，杜青娘就点了点头，与她们说了起来。 “这些天确实磨了些米粉出来，打算做成米粉条子，还不知成不成，长试一试，回头做好了，先给你们尝尝味儿再说，若是不好吃，那也卖不出去。” “阿娘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吃，不会卖不出去。” “我也觉得，阿娘做的东西是最好吃的。” 杜青娘又被她们给逗笑了：“行了，你们俩小马屁精，东西都没做出来，尝也没尝一口，就在一个劲的说好吃，得用事实讲道理，这话你们又忘记了。” 只会盲目的夸奖，她不接受。 江大丫则是开口道：“阿娘，你也别自个闷头做，有什么要打下手的，可以叫上我一起。” 江二丫也连忙道：“还有我，我也一起帮忙，虽然力气没那么大，但我们这么多人一块儿，总是能出一份力的。” “这话说得挺有道理，不过我自个还在慢慢琢磨，就先不用你们帮忙了，真有需要的时候，再叫上你们就是，到时候你们可别叫苦叫累。” “那肯定不会，我们是最能吃苦的。”江三丫拍着胸口道。 江四丫紧跟一句：“我也可以。” 家里有一群孩子在，还真是一天到晚都热热闹闹的。 这时福桂过来喊了一声：“娘子，晚饭做好了。” “那行，这就吃饭吧，天气冷，早些吃了饭，早些歇着。”以前总是熬到很晚才睡觉，她现在可是天黑就睡了，这生物钟就跟大阳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准确得她都有点不可思议。 笑着摇了下头，对几个孩子道：“要吃饭了，你们也都去帮忙拿筷子端碗……” 家里的几个孩子，可都没有坐着等吃的习惯，需要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她话音一落，几个孩子便全都过去帮忙了，没过多大会儿，热腾腾的饭菜就摆上了桌，从家里开始赚钱后，饮食方面，她就没有亏待过，再忙，每天的饭菜还是都很丰盛的。 第330章米粉条子 杜青娘找杨木匠，做了个木制的漏勺，随后将磨好的米粉，调制成糊状，将之倒进漏勺中，下面的煮开的沸水，从漏勺中垂落下去的米粉条子，很快在沸水中成型…… 磨好的两斤米粉，全给做成了米粉条子，从沸水中捞出来时，看着也挺筋道。 “娘子，这做的是什么？” 福桂话比较少，向来是闷头干活，这会儿估计是实在没压住心中的好奇，所以问了出来。 “这是米粉条子，做起来也简单，刚才你也看到了，现在已经煮熟了，伴些调味品，就能直接吃了。” “这白生生的，一看就好吃。”毕竟是米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一说。 “好不好吃的，还得吃过了才知道，没准也有人不喜欢这口味呢。”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你说好吃的，别人未必觉得好吃。 福桂就笑着没再接话。 杜青娘做了个肉汤，随后又用油盐酱醋这些调味品，伴了一些调味料放着。 待到几个孩子回来时，她就连忙招呼她们几个进厨房。 “昨儿不是问我做什么新东西吗，我今儿就做出来了，你们回来正好可以尝尝，这个同肉汤，伴着汤吃也可以，另外伴点调料下去吃也成，看你们自己的口味吧！” 一听有新的吃食，姐妹几个顿时兴致勃勃，全朝着厨房里涌进去。 “阿娘，我想吃肉汤的，肉汤鲜美，我很喜欢。” “阿娘，我伴调料吃，我觉得调料更有滋味。” 几个孩子，口味还各不相同，对此，杜青娘是没什么意见的，她们想吃什么口味，她就给她们调什么味。 很快，一人一碗米粉条，全都端上了桌。 “阿娘，这看起来跟面条差不多啊，不过比面条白，面条不是这个色。” 杜青娘点了下头，道：“确实跟面条很像，但味道是不同的，你们吃过之后，就能区别出来。” “这个比面条更滑溜，对了，面条是扁的，这个是圆的……” 几个孩子没急着下口吃，而是仔细观察起来。 “行了，再不吃就冷了，赶紧尝尝味儿如何吧！”她还等着看她们喜不喜欢吃呢。 姐妹几个顿时就不再说什么，各自拿起筷子，夹了米粉条子往嘴里送，一口下去滑溜溜的，米粉条子本身没什么味道，但是配着汤，配着调味品吃着，还是很有味道的。 “阿娘，好吃！” 江三丫抬头说了一声，随即又是一夹子米粉条子入口，嘴里一吸溜，就进去，速度那叫一个快。 连吃了几口，几个孩子这才暂停下来。 “阿娘，我觉得挺好吃的。”江大丫中恳道。 江二丫也道：“跟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这是个新鲜吃食，我觉得味道挺好的，反正我爱吃。” “我也爱吃。”江四丫举了下手，随后就又低头吃了起来，嘴里稀哩呼噜的，吃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杜青娘也低头吃了一口，说实话，这米粉条吃着也就那样吧，只是这时代的食品种类比较少，能吃到点不同的，大概就觉得很有滋味了。 “这个拿去卖的话，你们觉得能卖出去吗？”她问了一句。 “能的吧，我觉得挺好吃的。”江大丫点了下头道。 江二丫就道：“肯定有人愿意买着吃，就是不知道价格如何，若是太贵的话，买的人会少些，若是价格便宜的话，买的人肯定就会多些。” “这个当然不会太贵，价格就是适中吧，若是卖得太便宜，我们也赚不到什么钱，取个适中的价格，薄利多销……” 让人带出去卖，这个天气也不容易坏，卖不出去的，拿回家自家也能吃。 她思量着，可以试着少做一些，先试试行情如何，算是添个新品，若是好卖就多做些，若是不好卖，那就少做一些就是了。 江大丫仔细想了一下，开口道：“这时节能吃的东西也不算多，大家估计愿意买些尝个新鲜，若是觉得好吃的话，以后可能还会多买，我吃着不差，感觉是能卖得出去的。” 杜青娘听得点了点头，先前夸好吃，是夸她这个做阿娘的，现在这番话，倒是有点生意人的门道了，她也不由目露赞赏。 大丫这孩子是大姐，考虑问题方面，也是比几个妹妹考虑得要多些的。 “这话倒没错，秋冬时节，能吃的东西也就那几样，能添样新吃食，应该是能新鲜个几天的，等我多做一些，回头让他们那些人也都尝尝看，吃着好，就会定货去卖……” 他们跟她定货，她这边就又能有些新的进项。 江二丫一听这话，就一脸吃亏了的面情，开口道：“阿娘，他们那么多人呢，都请他们白吃啊，那得吃多少东西去？”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这孩子怎么如此抠门起来了，而且我做一些出来，让他们尝个味就好，难道还真让他们尽着吃，吃饱了去啊！” 那么些人，还都是些胃口正好的大小伙，真要让人家个个都吃饱了，那得费多少东西，她也有点消耗不起的。 “只是尝个味儿啊，那就行，咱们家可是买粮吃，他们那些人家里，都是有存粮的，还是回他们自个家里吃饭吧！”江二丫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我看你这样子，倒也有点做生意的料，只进不出。”杜青娘有些好笑道。 江二丫听得眼睛都亮了：“真的吗，阿娘我以后也想像你这样做生意的。” 要不要那么实诚，我故意说话埋汰你呢，这都听不出来？ 她有些无奈的抬手扶额，这孩子有些蹬鼻子上脸了啊！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没准你长大了后，会觉得我这做生意的阿娘，一身铜臭，有些拉低了你们的身份也不一定呢。”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阿娘你可别乱说，再如何，也不能嫌钱不好啊，除非我傻了。” “我就是傻了也不会嫌钱臭。”江三丫接了一句。 小四丫立马也道：“我也不会。” 江大丫无奈的看着她们，道：“先别说那些闲话了，赶紧吃吧，一会儿就要冷了。” 第331章明白 吃过饭后，杜青娘又多做了些米粉条子，待到那些外出卖货的小子们，回来找她预定第二天货物的时候，就拿出来给他们尝了尝味道。 “这个泡汤的好吃，我喜欢这个汤的味道，吃起来也是热呼呼的，正适合现在这个天气吃，一口热汤下肚，全身都暖和起来。” “你这小子，着重点是不是错了，咱们要卖的是这个米粉条子，不是热汤，你仔细品品那米粉条子的味道如何。” “我吃着味道还成，爽爽滑滑的，一口下去，都不用怎么嚼，吃起来倒是方便省事，主要还是这个汤好喝，杜嫂子你这是什么汤，怎么做的啊，我回家让我阿娘也做点，味道是真不错。” 听到这话，杜青娘都有点哭笑不得，卖的是米粉条子，他倒问起汤来了，随口便道：“那是用骨头熬的汤，你买些骨头回家，让你阿娘熬给你喝就是，熬的时间长一点，味道就出来了，老人家多喝点骨头汤，对身体也好。” “原来是用骨头熬的汤啊，那骨头不值什么钱，没有肉价贵，买一些回来熬汤喝倒是不错，我明儿就去买。” 其余人听到他这话，也暗自记了下来，明儿自家也买点骨头回来熬汤喝，反正价格也不贵，熬点汤喝也算沾荤腥了，杜嫂子不是说了嘛，老人家多喝点骨头汤，对身体好！ “你们都觉得泡汤的好吃吗，怎么我觉得这个放调味料的更好吃，咸淡适中，吃起来别有风味……” “那小子主要是出门给冻的，一天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冷得身子都在抖，回来可不就想吃点热呼的嘛，要我说，也是放调味料的更好吃些，主要是够味儿。” 听到这话，众人才朝着刚才那小子看去，便见他脸色果然有点不太好的样子。 “你小子怎么回事，出门多穿点衣服啊，又不是没赚到钱。” “别提了，我本来置办了一件新棉衣，穿了没两天，我阿娘说衣服有点脏了，让我脱下来洗洗，结果我舅家的表哥来了一趟，就把我的新棉衣给带走了，我让我阿娘去要回来，她说就送给我表哥得了……” “这不，我新棉衣还没置办上，旧棉衣穿着实在不暖和。”话说着，吸溜了下鼻子。 听到这话，大家一时都有点不知说什么好了，村里的一些妇人，也确实特别顾着娘家。 “你小子还是赶紧买身新棉衣穿上，再这么冻下去，指定得染上风寒，到时候生病了，哪还能做什么生意，不是耽误赚钱么，你阿娘也是个拎不清的，你只能自个多顾着自个了。” 别人家的家务事，也不好多说，点到为止。 大家的话题，便又转到正题上来。 “这米粉条子吃着不错，很是方便，冷着吃的话，放点调味料下去，直接就可以吃了，热着吃的话，泡汤也很不错，这个时节，热呼呼的一碗下肚，全身都暖和。” “这个确实不错，冬天吃就吃泡汤的，热天吃拿调味料一拌就成，还真是方便省事，特别是活儿忙的时候，买一点放在家里，都不用开火也能吃上。” “我之前还没想到呢，你这一说，还真是这样。” “杜嫂子，这个米粉条子，我先要五斤吧，明儿卖卖看，若是好卖的话，回头再多定些，若是不好卖，剩下的拿回家，自家也能尝个鲜。” 一边说着，一边心下盘算着，要个五斤的量差不多了，能卖出去当然是好，若是卖不出去，五斤的量自家吃也能吃得完，一点也不会浪费。 杜青娘点了点头，就拿笔给记了下来。 “行，先少拿一点，试试行情如何，好卖回头再增加就是。”人家定得不多，她也不嫌弃的。 听到这话，大家伙也觉得有道理，这是个新东西，他们自己吃着是不错，但别人愿不愿意买，却不好说，先少拿一些去试试行情，是再正确不过的做法了。 “杜嫂子，我也要五斤，帮我记一下。” “你们都要五斤啊，那行，我也要五斤吧，不管好不好卖，总要拿些去试试。” 这个几斤，那个几斤的，一下子也定出去几十斤。 待到人都走了，杜青娘这边统计出结果，还算是比较满意，货是定出去，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卖，只能明儿晚上等他们回来时，才能收到反馈了。 江大丫姐妹几个，过来查看定货单时，看到定出去几十斤的米粉条子，也有点吃惊。 “阿娘，头一天就定出去这么多啊，都不知好不好卖，他们都愿意定货的么？” 要她们说，最稳当的办法，就是看别人拿了货去，能不能卖得出去，随后自家才开始考虑要不要定货。 杜青娘就笑着道：“他们也不傻啊，谁先拿到货去卖，就能先打开市场，晚一步就要处处落后了，过了最好卖的那一阵，后面就会有所回落……” 这怎么说呢，若是一步没跟上，那后面赚钱也会落后一步，他们做了这么一段时间的生意，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上新货，不管好不好卖，总要拿去试一下行情的，而且有新的东西出现的话，也很容易带动一下别的生意。 她这话听得姐妹几个都若有所思。 “阿娘，我还以为我已经很懂做生意的事了，但现在才发现，只是在一边看着，倒底不如自己上手，能学到的东西更多，他们也没特意去学什么，就每天拿了货去卖，但现在看着，已经颇有经验，心里更有成算，相较起来，我们还是差得远了。” 一听这话，杜青娘顿时就笑了起来：“这话是没错的，做什么事情，那当然还是得自个上手之后，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只在一旁看着，只能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未必能体会到个中真味，你能发现这个道理，说明你是个明白人。” 世间万事，各行各业之间，都有各自的道理，你光看是看不明白的，必须得自个上手去做过之后，才算是真正能弄明白其中的真意。 江大丫挠了下头，道：“现在好像也不是很懂。” “那是因为你们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些了，就会越来越明白。” 第332章面饼子 第二天，杜青娘就收到了反馈，有的人带去的几斤，全都卖完了，也有的人只卖出一点，余下的全剩了回来。 不过剩下东西没卖完的，也就那么五六个，其余人等，还是都卖出去了。 卖货这方面，还是得讲究点个人能力的，货好是一回事，但个人能力不怎么样，货也不太好卖。 这个问题，在他们中其实也一直存在，有些人拿的货多，但人家一天还是能卖完，有的人拿的货不算多，却也未必能全卖出去，这个就跟个人能力有很大的关系了。 她统计了一下卖货的数量，又接下了一批新的定货量，大致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米粉条子，是可以卖一卖的。 要说起来，她这边主要是有人定货，就给人做出来就是，按理说不存在多大的压力，但她要考虑的也不只是这点亏损问题，还得为人家卖货的人员多考虑一下，若是人家出现亏损，也会直接影响到她这边的销路问题不是。 总之，她是希望在家最好都不要亏，都能赚到钱最好。 “阿娘，看起来卖得还算不错。”江大丫拿着今儿的定货单看了看。 杜青娘点了下头：“还算可以，但算不得多红火，后面大概也都是稳着这个数量来，那米粉条子也就是吃个新鲜，还是少了点特色。” 这话听得江大丫微睁大了眼：“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少了点特色了，反正人家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东西来的。” 她阿娘弄出来的，独一份的东西，怎么还说没特色了。 “虽然是我弄出来的没错，但我自个吃着，也没觉得有多特别，就是个寻常物而已，最多就是以前没见过，有点新鲜劲而已。” 世人也都喜欢尝新奇，但尝试过了之后，觉得这味儿平常，也就不那么热衷了。 她现在就是趁人家还图个新鲜，能赚几个钱是几个，可不敢全押在这上面。 “我再想想做点别的东西。” 之前那些小子们说，这米粉条子吃着方面，泡点热汤就能吃，调个味儿也能吃，连开火都省了，很方便省事来着。 可见方便省事儿，这也算是个卖点。 这就让她想到了方便面了，开水一冲，调味料一放，就能直接开吃，吃起来是真的很方便，但这玩意儿，得考虑**问题，没有塑料袋子**，面饼子也容易坏，不易保存。 但现在正是天冷的时候，东西比夏天更容易保存的，再说了，没有**，那就不提供**了，她卖个面饼子就好，调味料什么的，自个配吧，而且这时代的人，也没有那么挑剔，没有调味包，自个拿水冲个面饼子吃，也能吃得很香。 说干就干，她立马就拿了面粉出来做面条，做好的细细面条，团成一个面饼子，放到油锅里炸了炸…… 闻到香味的姐妹几个，在屋里根本坐不住，全都跑进了厨房里去，看她们阿娘在做什么好吃的，为什么这么香。 “阿娘，你在做什么呢，不是说做面吗，怎么这么香？” 油炸面饼的味道是真的很香，杜青娘自个都不由咽了下口水，以前觉得方便面吃着也就那个味吧，但久了没吃，却也忍不住想念。 “我就是在做面呢，瞧瞧我做好的面饼子。”她抬手指了一下。、 姐妹几个就都看了过去，便见到那面条团成的饼子，竟是不散，伸手碰碰还有点硬，她们自是吃过细白面条的，都是软呼呼的，这个面饼子居然是硬的。 “阿娘，这看像是面条，但这也不像是面条啊！” “这是面饼，我放油锅里炸了一下，你们刚才闻到的，就是炸面饼的香味，这面饼已经做熟了，用开水一冲，就能吃，想吃就自个拿开水来泡着试试。” 对于吃穿这方面，她向来不会苛刻她们，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都会尽量满足。 “我要吃，我这就去拿开水去。” 江二丫转身就去取开水，三丫和四丫紧跟在她身后。 江大丫没有离开，而是看着油锅，里面大半锅的油，还有面饼子在里面炸得滋滋冒泡，香味儿一阵阵传来，闻着这味儿是真得很香，那么多油呢，又哪能不香。 “阿娘，这个是不是太费油了。” 杜青娘点了下头：“是需要用到一些油，但也算不得多费油，你看这面饼上，也没沾多少……” 说是这样说，但好像油用得也不少，主要是这时代的油是比较贵的，物以稀为贵嘛，东西少，价格就贵了，很多人家吃油都特别节省的，有时候好几天都不沾半点油腥，也正因为油腥少，所以饭量特别大，成年男子连吃三大碗，都未必吃饱肚子。 她现在用的是猪油，家里也只有猪油可用，其实炸面饼最好用植物油，因为开水冲泡的时候，植物油会更好些，动物油容易凝固，水温低了都化不开。 江大丫也没再说什么油多油少的话了，只盯着面饼看了又看，闻着那香味儿也忍不住咽口水，明明晚饭吃得挺饱的，但这会儿还是很想吃。 “用油就用油吧，只是这个价格不能低了，若是太低的话，就容易亏，太不划算，这些也都是好东西。”油和面这些，一些贫苦人家都未必吃得到。 “放心，这个账我算得明白，怎么也不可能卖亏了的。” 杜青娘摆了摆手，她刚才还有点心虚，那大半锅的油，确实用得有点多，显得她大手大脚多浪费似的，哪知这丫头的关注点，其实也没全在这些油上，而是在说价格。 不过话说回来，相较于之前做的米粉条子，她觉得这个面饼子应该更有市场，毕竟味儿够香，而且吃起来也实在方便，开水一冲就可以开吃，至于有没有调味包，都不那么重要了。 江大丫笑了一下，随后就道：“阿娘，我帮你一起做吧。” “不用你帮忙，我也就先做几个出来看看，你跟她们一块儿去尝尝面饼子的味道如何，这点活儿我自个来就成。” 没道理新东西做出来，她们小的几个都吃了，她这个做大姐的却没尝一口的。 第333章很好吃 “好吃，太好吃了！” 姐妹几个泡了一个面饼，每人拿筷子夹了面条吃进嘴里，随即全都点头赞叹起来。 “阿娘，这个面真是太好吃了，跟平常吃的面条味道不一样，这个更香。” 见江大丫过来，便连忙递了双筷子过去。 “大姐，你也快尝尝看，这个味道真是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就这样的面条，我一个人就能吃三大碗。” 江大丫自然也闻到了面香，见泡过的面条软呼呼的，也没有断在小截，更没有糊成一团，看着面条很筋道的样子，手里的筷子也伸了出去。 “怎么样，大姐，味道是不是很好吃？”几个小的，全都看着她。 一口热面下肚，江大丫看到几个妹妹的样子，也不由失笑，道：“味道确实很好吃，不用调味，直接吃都觉得很香。” 她这一说，大家才一脸恍然状，是了，她们刚才吃的面，都没有调味，只是拿开水泡开了，但这么吃着其实也很好吃的。 “不用调味也好吃，如果放些阿娘做的调味品进去，味道应该会更好吃些。”江二丫思量着说道。 “若是卖面的话，那些调味品有些不好带着，不小心就撒了，而且天气太冷，也容易冻住了……”江大丫想的问题就更全面些。 江二丫就道：“所以，直接卖面饼子就好，还卖什么调味品啊，图省事的直接拿开水泡开就能吃，讲究些的，可以自己回家配点调味品放进去就是，总归怎么吃着方便怎么来。” 江三丫附和道：“二姐说得对，有得吃就不错了，用不着那么讲究，而且我觉得，这面饼就这么泡着吃，味道就很好了，用不着另外再调味。” “当然好吃，阿娘放了许多油来炸过的呢，不用泡水，直接这么吃，应该也很香。”江四丫道。 江大丫听到她这话时，越发有些好笑起来：“我看你就是懒得的，连拿开水泡一下都省了，还想着直接这么吃，干吃面饼，不嫌噎得慌么，再说了，大冷天儿的，用猪油炸过的东西，这么冷着吃，不怕坏肚子么？” 杜青娘炸完几个面饼，这时候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她也觉得猪油来炸面饼不太好，还是用植物油来炸最好，少许的油量，冷着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她回头得研究一下豆油，家里还有不少的豆子呢，弄些来榨油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若豆子不够用了，还可以再买一些就是。 “现在是天冷，天热起来时，拿着面饼直接吃，那应该就没问题了。”江四丫有些倔强的道。 “拿开水冲泡一下怎么了，就那么费事儿呢？”江二丫忍不住伸手戳了她一下。 江四丫就道：“我是在想，若是出门在外不方便的时候，就可以拿个面饼子直接啃了，不是没法烧开水嘛。” 呃，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面饼看着是不错，但不知道能放几天，保存不好也容易坏，若是当干粮带着赶路的话，还是得尽快吃完才成。”杜青娘比较中恳的说道。 没有塑料袋子**，这些面饼是容易放坏掉的。 “不过油炸的东西，放置的时间，还是会长一点，比豆腐耐放多了。” “这个和豆腐不一样，豆腐是做菜吃的，这个面饼可以直接当饭吃，我觉得这个面饼可能会比豆腐更好卖。”江大丫道。 江二丫立马也接了一句：“我也觉得，主要这个面吃着很香，味道很好，应该不愁卖。” 见她们姐妹这么看好面饼，杜青娘都有些意外起来：“真这么好吗？” 要知道，当初豆腐弄出来那会儿，有一阵是卖得很红火的，也就是后面卖得多了，又有别的人弄出豆腐来，这门生意才受到些影响，不过现在每天还是能卖出不少。 见她这么问，姐妹几个重重点头。 “阿娘，这个面饼是真好吃，绝对能卖得出去。” “不是能卖得出去，是会很好卖，生意兴隆，红火！”江三丫接话道。 江四丫也是一个劲的点头：“我们家生意红火，赚大钱。” 听到她这话，姐妹几个都不由侧目：“咱们在说生意的事，你就别扯到钱上面去了，还有，可别在外面说什么赚大钱的话，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家已经赚下金山银海了，不怕招贼惦记啊！” 江四丫顿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双手都捂住了嘴巴。 “招贼惦记还不至于，我们村里赚到钱的人不少，人家也不至于惦记我们家。”她这一天赚到多少钱，大家并没有数，但其余人一天赚多少钱，大致是能算得出来的，最打眼的，还是每天拿货多的那些个。 当然，虽然打眼，但也没人敢拿他们怎样，人家也不像她们家孤儿寡母的，姓江的又是村里大姓，自家人口就不少，左邻右舍又都是族兄弟，村里的熟人也不会下这个手，外村的人更摸不着边儿。 “不过家里赚到多少钱的事情，还是不能拿到外面去说的，一些眼红的人，明着不会怎样，就怕暗地里使坏，我们还是得当心些。” 姐妹几个也明白这个道理，齐齐应声。 “阿娘，我们都记下了。” 行，记下就好，杜青娘也不再多说这个，只道：“这个面饼若是喜欢吃，可以再泡几个，自家的东西可以随便吃，不用看着眼馋。” 听她这么说，姐妹几个却均是摇头：“阿娘，我们尝个味儿就好，其余的还是留着卖钱吧。” “对，我们多存些钱，看以后能不能多买些良田，有田地的话，我们吃粮食都不用去买了，要是以后卖面饼的话，粮食消耗应该很快，家里囤的粮食都不够用，还得去买粮。”江大丫如此说道。 这话听得杜青娘也不由点了点头，家里有田地确实方便很多，至少吃粮不用买，大丫在这方面，还是颇有算计。 “倒也不用省这一口吃的，你们想啊，若是面饼卖得好，我们肯定能赚钱，手里有钱，买粮食也不算什么大事，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回来，你们喜欢吃什么，就尽管吃就是，我们实在不必在吃上省。” 姐妹几个听了，觉得这话也很有道理，阿娘也说过不止一次，说是吃不用省，要吃好喝好，身体才会好。 江三丫顿时就道：“那我们就再泡两个面吃，一个面饼不够吃啊！” 杜青娘不由失笑：“行，不够吃就多泡几个面饼，咱们自家做来卖的东西，总不能你们自个见了，还要眼馋的。” 第334章占便宜 第二天，杜青娘就将面饼拿出来，给众人尝了尝味道。 顿时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之前的米粉条子，还主打一个新鲜，现在这个面饼，却是实打实的方便，味道也很好吃。 “杜嫂子，这面饼子真是太香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都不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阿娘做了大半辈子饭的人，也完全不能跟你比。” “少在这里灌迷魂汤了，也就是敢在杜嫂子面前说说，这话你敢不敢在你阿娘面前说，看她捶不捶你。” 江光晖就听不得这些人，光会说些好听话。 他说了一句，便又转头对杜青娘道：“杜嫂子，这面饼是真不错，实在太方便了，像我们这样每天在外面跑的人，揣个面饼带上，肚子饿了时，跟人要碗热水，就能热呼的吃一顿了，着实方便，味道也好吃，这东西拿出去，买的人应该会很多。” 这是正儿八经的粮食，吃起来也好吃，还是用油炸过的，水一泡就能泛起油珠，这怎么也算是沾了点荤腥了，买这个吃，没有不划算的。 他们这里正说着，江光瑞却是道：“杜嫂子，你这面饼味道是真的很香，还有多的没有，我想买几个回去，今儿做晚饭吃好了，也让我阿娘尝个鲜。” “嘿，你小子倒是个孝顺的，不过这面饼子确实不错，我也想买些回去，让家里人都尝尝。” 杜青娘就朝他们摆了摆手：“今儿只有这些，需要的话，就下定单，我再多做一些就是。” “行啊，那我现在就下定，杜嫂子，给我准备五十个，我明儿带着出去卖。” “一次拿这么多，能卖得出去吗，这个面饼子油炸过，能多放上几天，但若是受潮什么的，也会很容易坏掉的，要不先少拿点，回头好卖起来，再多拿点也是一样。”杜青娘劝道。 做生意这事儿，总得一步步的试探着来，别一上来就心大，万一一时卖不出去，自个又没保存好，到时候坏掉了，那也是浪费粮食浪费钱。 “不不不，就拿五十个，今儿米粉条子拿得少了些，居然不够卖，好几个人都问我还有没有，结果我却拿不出货给人家，思量着这面饼子够香，应该买的人多，拿五十个应该够卖，若是实在没卖完，还可以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鲜。” 自家也能吃的东西，倒也不怕卖不完放坏，而且今年也赚到些钱，这面饼子也不是吃不起，倒也不用畏首畏尾的。 见他都这么说了，杜青娘自是不再多说什么，顺势便在纸上给记下了对方需要的数量。 这里开了头，很快这个要几十个，那个要几十个的，陆陆续续定出不少货，就是她觉得味道一般的米粉条子，居然也有好些人下定。 “这米粉条子我吃着也就一般，你拿这么多，能卖得出去吗？”她问了一句。 “能卖得出去，刚开始那天大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买的人少，但买回去尝过之后，就说家里的孩子吵着还要吃，便又来买，闲着没事的人，左邻右舍的串门子，一个传一个的，大家也就都知道有这么个新鲜东西，跑来买来回去尝尝……” 刚开始也有点担心不好卖，但没想到，这卖起来，倒也有点要红火起来的意思了。 “杜嫂子，你是不知道，大家闲在家里，每天吃来吃去也就那几样东西，突然能换个花样吃，可不就味口大开，吃了还想吃嘛！” 这下，杜青娘也听明白了，现在的食物种类，不像后世那么多，秋冬时节，比起春夏时节的菜蔬又要少上许多，能有点新花样吃吃，也确实能让人开胃。 “原来是这样啊，那倒也不错。” 弄清楚了，她也没再多问什么，开始认真帮人记录需要的货物数量。 陈松柏这几天单独开起来，每天一车货也都能卖完，早上跟着江光晖一块儿去，进了城后就各自分开，待到卖完了货，便又在城门口集合，再一块儿回来。 货卖出去，一天赚到的钱也是不少，他现在是越干越有劲儿。 不过这两天陆续上新品，他也有些拿不准，该拿多少新货。 “光晖哥，你准备定多少新货啊？”几天货卖下来，别的东西他都能拿得准每天需要的数量，但是上新货的话，这就不好说了，拿少了不够卖，拿多了卖不出去，不是白占地方嘛，完全可以多拿点别的不是。 江光晖拿着个面饼子在手里，问道：“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当然很好吃啊！”他刚才也尝了一口这面条的味道，吃起来是真不错，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面条都要好吃。 “但别人却不知道，看着这面饼，愿不愿意买也不好说。” “这面饼闻着就香，只要我兜里有钱，肯定是愿意买一点回去尝尝的。”尝过味道之后，那必然还得回头再来买，那吃的东西，只吃一次又哪里够，肯定是要多买几次来吃才成。 陈松柏一听这话，顿时也反应过来，是了，那些城里人不差钱，看到什么觉得好吃的东西，都愿意买点来尝尝，这面饼不是他说，只要吃过的，就没有说不好吃的，反正他若不差钱，也很愿意买。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钱的问题，而平昌县城里的人，人家就不差钱。 他听懂了，随即就道：“那我明儿多拿一些去卖。” “倒也不用多拿，先拿几十个去试着卖一下，回头再多拿些就是，头一天卖，未必能卖出去多少，打响名头了，买的人才会多，若是剩下来，倒是白占了地方，我们最近主要卖的还是积木块，赶在别人做出来之前，咱们多卖一些出去，等人家弄出来了，我们再想卖也不好卖了。” 他之前可是有跟杨木匠聊过的，知晓这玩意儿做起来容易，人家若是起了那个心思，很快就能把生意抢了。 陈松柏还不知道，现在还有主要卖积木块一说，顿时觉得，他又学到了，果然姿态放低些，多跟人请教是没有错的，至少能少走许多弯路，比起吃亏上当学到的经验，他现在这样，是真占便宜了。 第335章背后闲话 杜青娘新做的面饼，在外面卖得火热，村里人也听到消息，私下里自也少不了议论纷纷的。 “听说先是弄出了米粉条子，后面又弄的这个面饼，两样都挺好卖的，不过面饼卖得更红火，她那双手也不知是怎么长的，怎么就那么手巧，能弄出这些东西来，我以前是见都没见识过。” “你一个老婆子，大半辈子都待在村里，去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县城，能有什么见识，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也很正常，再说了，人家那不是手巧，而是脑子好使，能想出这样的好东西来，可不是手巧就能做出来的。” “说起来也怪啊，以前她还在宋婆子家里时，怎么没见她弄出这些东西来，被赶出去了，倒是什么东西都会做，很会赚钱。” “呵，宋婆子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嘛，最是抠门得紧，但凡有点好东西，都紧着她那个儿子了，再不然就是他们自个俩口儿，经了他们的手，还能剩下什么东西，她们娘几个也就是勉强没被饿死而已，又怎么可能会拿出好东西给她捣腾的。” “这话也对，宋婆子那人把家里的东西看得紧，杜青娘母女几个，能捞到口吃的，也还是因为她们够勤快，又哪可能会多给她们东西，没东西自然什么也弄不出来，怕那会儿连点想法都没有。” “可不是嘛，整天指使着人干活，片刻清闲都没有，忙得乱乱团的，又哪有心思琢磨别的，要我说，杜青娘以前就是让那老婆子给耽误了，不然早就发财了，也是那宋婆子没福气，但凡待人好一些，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模样。” “那也不好说，人家可是一心盼着生个孙子呢，要我说，迟早还得是现在这样子，而且我看他们家也没积什么德，不然孩子都怀上了，却还是没能留住。” “这话啊，咱们自个说说就好，要是让宋婆子听到了，指不定要跟你没完。” “呵，我还能怕了她。” “你别不当回事，前些时候人家才晕过一回，要是跟你争吵的时候再次晕过去，岂不是要讹上你了，你还真给她掏药钱啊！” “那还真不能，我要有那钱，买点什么吃不好，可不能白给人掏药钱的。” 两人很快就揭过这个话题，仍是继续说起那些吃食来。 “那个面饼子我家小子有拿回来，闻着味儿就香得不行，吃起来也方便，拿水一泡，直接就能吃了，还别说，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人活得久啊，果然是能享些福。” “真有那么好吃啊，我家小子拿的货全都卖出去了，我也有说让他拿点回家尝尝，偏偏每次都没有剩下的，要说那小子也是死脑筋，就不能特意剩几个回来么，我看他是掉进钱眼子里去了。” “也不能这么说，当然是赚钱重要嘛，现在正卖得红火，就先紧着赚钱好了，后面没那么好卖的时候，自然就有剩回来的，到时候尽够你们吃的了，就怕你嫌吃腻了。” “那不能，怎么说也是面条呢，哪有吃腻的时候。” “我是吃过那面饼子的味儿了，就是那个米粉条子还没有尝过，也不知好不好吃，看我家小子每天也能卖完，我思量着味道应该也不错的。” “嘿，我说你这老婆子，怎么年岁越大，嘴倒越馋了，刚才还说先紧着小子们卖钱，怎么转头就又馋上了呢。” “哈哈哈，那不是以前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如今能吃上那一口，况且，家里也不差这点钱了，可不就想着，趁着能吃的时候，多吃一口么，以后吃不动了，什么都是白想。” “这话还有点道理啊，不过你们家现在，竟是不差钱了啊？” “看你这话说得，难道你们家现在还差钱不成，今年下半年，你们家也存了不少了吧，少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俩家都有人做生意，我还能不知道这情况，除了生意赚钱，咱们每天还都削些木头赚工钱，这一份也不算少了，你可别跟我说家里没钱。” “那倒还真不是没钱，今年确实攒了些，不过花钱的地方也多，家里的小子也要说亲了，也就是现在每天忙着往外跑，连个空闲时候都没有，不然早就请媒婆相看起来了，今年是说不成了，但明年一定要把亲事办了，这钱可不得多攒些么。” “我看你就是操心得多，孩子们每天都有钱拿回来，这些钱尽够的了，而且明年瞧着情形，也是一样能赚钱的，耽误不了说亲的事。” “那也说不好啊，我就怕今年能赚钱，明年就赚不了了，肯定要多方面考虑啊！” “你这也操心太过了，我跟你说，只要咱们跟着青娘做事，钱绝对少不了的，而且，咱们不赚钱，青娘自个也要赚钱不是，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 “好像有道理，不过咱们村要说赚钱多的，还得数杜青娘，看她这又弄出新东西来，这一波又能赚不少钱吧！” “人家自个凭本事弄出来的东西，那钱也是她该赚的啊，再说了，她也不是自个一人赚钱，还带着咱们大家一起赚呢，她就算是多赚一些，那不也是应该的嘛，再说了，她也未必赚到多少，我看也就是赚个辛苦钱而已。” “那不能……” 话没说完，直接就被打断。 “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人家一个女人家，还带着几个孩子，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她要赚些钱养孩子，不是应该的么，带着咱们这些人，给出多大的好处，咱们也得感恩，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就不地道了。” “对对对，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得顺嘴了，就提了那么一嘴，你知道我的，绝对没有坏心思。” “那是，咱们知根知底的，当然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就怕被别人听了去，暗自打什么坏主意呢，有些事情，咱们不得不防着些，该说的话咱们说，不该说的一句不要提。” 两人说着话，一路走远了去。 第336章撒气 待到两人走远，宋婆子从路旁的树后走了出来，脸色阴晴不定的，很是难看，可见先前两人的对话，都被她听到耳中。 知道村里不少人背后说她闲话呢，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气恼不已，她自家的事，跟他们有什么相干的，那些个长舌妇。 刚才没跳出来吵一架，也是因为前段时间突然晕过去，把她给吓得不轻，现在都不敢轻易跟人争吵，怕一个怒从心中起，又晕过去，她这身子骨可经不住这么折腾的，越到老胆子越小，她现在怕死得很。 不过回想起先前听到的话，虽然她们有刻意掩饰，但她也听到不少，知道杜青娘现在赚钱得很，之前没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些时，她还能忽略过去，但亲耳听到后，心里也更猫抓似的，就觉得那些钱应该是自家的。 想想那杜青娘，以前被她压制得，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若是没有被赶出去，那些钱岂不是都能被她收在手中，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手中拮据，想方设法的想赚钱。 这么想了一路，回到家里时，整个人都还是闷闷的。 见到她回来，陈明香便直接避去了厨房，她现在都不太敢跟宋婆子正面碰上，就怕对方揪着她不放，故意刁难她。 自从来了江家后，她就觉得诸事不顺，以前养出来的那些气焰，现在都被磨平了不少，特别是听到江光宗父子说要把她送走的话，她倒现在都还心怀忐忑，担心阿娘若不愿再护着她，她就要真被送走了。 “不是说要去歇会儿吗，怎么又进来了？” 宋秋花见她才走出去，就又折回来，不免有些奇怪。 “阿奶回来了，我还是再帮你做些活儿吧！”说着，就挽了袖子过去洗菜，冬天的水，冰冷刺骨，手一碰到水，她的眉头就直打结，不敢叫冷，强自忍着。 看到她这样子，宋秋花心里突然也不好受起来，这孩子以前有些张扬，也有些傲气，但现在却显得有些畏缩了。 “之前那事儿已经绕揭过去了，你阿奶也不会再跟你计较，你也别总想着那些了。” 心下思量着，这孩子能吃些教训也好，以后变得稳重些，也能让她省心不少。 那事儿是过去了，但江光宗父子想送走她的心思，未必就歇了，她就阿娘一人可以依靠，但阿娘满心都是江光宗那个没用的，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气闷得很，有时候真想问问阿娘，她陈明香与江光宗，倒底哪一个更重要？ 她这里还没回应，就见宋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姑姑你回来了啊，怎么脸色不好看，可是在外面吹了风，冻着了，现在这时节天气实在冷得很，要不还是在家里待着暖和些，你这身子骨可再不能受冻的。” 她话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儿，道：“明香，快给你阿奶倒碗热水来，喝些热水下肚，身上也能暖和些。” 陈明香洗菜的手一顿，默了片记得，便甩了甩手上的水，去给倒热水去了。 “阿奶，你喝水。”她低眉顺眼的把水递到面前。 宋婆子接过水，低头喝了两口，身上果然暖和得多了。 “刚才，我听到几个老婆子在背后说我闲话。” 宋秋花听得一愣，她姑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听到人家背后说闲话，那还能不上去跟人撕扯一顿。 “姑姑，可是跟人在外面吵架了，你现在这身子骨，可得好生养着，不能随便动气啊！” 话说着，也不由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她除了脸色不好外，倒没有怒气上头的样子。 “这我还能不知道，别人不心疼我，我自个还得心疼自个呢，只听了一耳朵，没跟人起争执。”只心里憋着气，倒底还是让她觉得不痛快得很。 “那些人都在背后说什么呢？”宋秋花直皱眉，自家有什么好让人说嘴的，前些时候明香闹出来的事，不都平息了么，她不由抬眼朝陈明香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陈明香也不由心中一跳，不会那些闲话，还真跟她有关吧，顿时也有些紧张起来，阿娘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未必真就过去了，要是传出不好的话，那她的名声？ 这个家是靠不住的，她还指望能嫁个好人家呢。 “她们说我没眼光，把杜青娘给赶出去，不然，现在杜青娘赚到的钱，就是我们家的了，还说杜青娘最近弄出了米粉条子和面饼，又赚到不少钱……” 她话说着，眼神看了宋秋花一眼。 一听不关自个的事，陈明香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影响她的名声，别的什么都好说。 但这话却是事关阿娘，她也不由抬眼朝宋秋花看去。 “姑姑，说来这事儿也怪，那杜青娘以前在家里时，怎么不为家里赚钱呢，如今被赶出去了，倒是很会赚钱了，你说她这是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些话，她心里又岂会不气，但她又不能对着姑姑发火，那自然就只能发作到杜青娘身上了。 说到这个，宋婆子也想到之前那些人的话，以前她确实管得严，杜青娘根本摸不到什么好东西，自然也没有施展的余地。 “她就算是故意的，又能如何？” 宋秋花一噎，是啊，就算对方是故意这么干的，你又能拿她如何，早就和离不相干的人，你还能找她说理去不成？ “姑姑，她一个生不出儿子来的女人，把她赶走了，莫非你还心疼上了不成，再有钱，没个人继承，又有什么用，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百年之后，她那坟头怕是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吧！” 她有钱是有钱，但只会生女儿不会生儿子，也是没用不是。 只是心里也是气得不轻，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闲言碎语，但姑姑从来不会说到她面前来，而如今当面提及，可见姑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疼她了，又想到这一番变化，是明香把人给气晕过去后开始的，心里对女儿也有了些怨言。 听到这话，宋婆子心里的火气，总算散了些，也对，她把人赶走，是为了能抱孙子，并不为其他，况且家里的日子是据拮了些，但又不是过不下去，再说了，秋花还有不少嫁妆呢，也不算亏。 “倒也是，她再有钱也是个没用的。” 脸色总算是平和下来。 第337章心不忿 宋婆子心里那团气发泄出去，也就不在厨房待，径直回屋里去歇着了。 待她人一走，陈明香就抬起头来，有些生气道：“阿娘，你听她说的那些话，好像后悔把杜青娘赶走，娶你进门还娶亏了似的。” 她阿娘有钱，别人想娶还娶不到呢，进了江家的门，还被嫌弃上了，心里就很不服气，以阿娘的条件，想嫁谁不能嫁，怎么就偏选了个没用的江光宗。 想到江光宗，她心里也是一团气堵在心口，明明他自己才是全家最没用的人，却偏偏想把自己赶走，这样的人，她真是一点都尊敬不起来，就算他是长辈，那也是个很没用的长辈。 宋秋花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把陈明香看得突然有些心慌起来，阿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也觉得她是个拖累，或是听信了江光宗的鬼话，要把她送到外家去？ “阿、阿娘，你怎么这样看我？”她有些小心的问道。 对于这些事，她心中都升出些无力感来，若是阿娘做了什么决定，她完全无力阻止，只能听之任之，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心慌。 见女儿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宋秋花心里也很不舒服，但她现在在家里的处境，也都是因为这丫头，要不是因为她不懂事，总是惹得姑姑生气，自己也不会受牵连，现在姑姑待她都不如以前好了。 “你说我为什么这样看你，你这丫头，以后也懂事些，不然我们在这家里的日子，会越发不好过的。” 说完，她也不由暗自叹气，姑姑待她还是很好的，若是能生个儿子，她在这家里也就更稳当了，也不会再有人说她什么，毕竟家里现在这情况，生下个儿子就算是有功。 “阿娘，你为什么要在意他们，若是在这家里日子过得不好，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她现在就特别怀念以前过的日子，那才叫过日子，现在这样简直是在受罪。 “你以为成亲跟儿戏一样呢，说不过日子就能不过了。”以前是陈家那边的人太软弱，不敢怎么着她，若是把姑姑惹毛了，可不会像以前那样有安稳日子过。 再说了，她也是真心喜欢表哥的，好不容易嫁给了他，她这日子还没过够呢，就算表哥有很多不足之处，但她还是很喜欢他的。 看她阿娘露出那样的表情，陈明香就觉得，江光宗那人，真是个祸害。 “那现在怎么办，就任由他们想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你了？”她都咽不下这口气，她阿娘现在倒是个能忍的。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为了那个江光宗，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外，还有什么本事了？ 宋秋花的目光，就又朝她看了过来。 “你一个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给我安份着些，别再惹出什么事来，这次的事情是解决好了，下次再要闹出什么事来，我可帮不了你。” 想想她那金镯子，算了，也不是给了外人，等以后攒出钱来，再买一个就是。 陈明香顿时沉默下来，她总听人讲，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她现在这样也算是差不多吧，有了后爹，亲娘也成后娘了。 “若是别人家的事，我看热闹呢，又哪里会管，但这是我们家的事，事关阿娘你，我又哪能不担心，阿娘你过得好了，我才有好日子过，我也是关心阿娘你啊！”陈明香放软了语气。 这般贴心话，也只有自己的闺女能说了，宋秋花心里顿时也软了下来。 “以后你多懂事些，别给我惹祸就好。” “我就以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以后不会了。”陈明香乖巧认错。 以前的乖巧女儿又回来了，宋秋花这会儿也不再与她一个小孩子计较，摆了下手，道：“你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这次的事就当是个教训，以后再不能如此了。” “知道了阿娘，我会听话的。” 陈明香暗暗松了口气，以后就算是在阿娘跟前，也得多收着点脾气了，心下也不由黯然，以前哪用得着这样，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她也不得不乖乖低头。 “刚才阿奶那么说你，你是不是也觉得生气，说来说去，也都怪那个杜青娘不好，都和离了的人，居然还在村里待着，村长也不怕她带坏了村里的风气，一个和离的女人，不安份守已过日子，还整天这么张扬。” 她很看不惯江大丫姐妹，明明以前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现在眼看越过越好，处处压自己一头了，她怎么可能服气，还有那个杜青娘，以前哪一点比自家阿娘强了，但现在却显得阿娘处处不如人，甚至连宋婆子都当面说那样的话，可见也是没把阿娘放在眼里。 宋秋花心里暗自点头，她也认同这说话，杜青娘明明都和离了，却还要待在村里，这不是让认识她们的人，都要把她们拉出来论个高低么，对方若是不如自己，那倒没什么，但现在人家赚钱多，就显得自己不如她了，那起子人，也全是些见钱眼开的，也不看看，她杜青娘是生不出儿子，才被赶走的。 “她带着村里人赚钱，村长是说什么也不会赶她走的，而且她还买了村里的地，就算是买的荒地，但落到她名下，她也算是这村里的人了。” “以前不是说，女人家不能有地么，怎么她就能有？”陈明香一时嘴快道。 宋秋花就看了她一眼，自个名下也有地啊，真要按那说法，她也不该有地，这一点不能做为攻讦对方的理由，不然连自己也要被带进去。 “以前是有这样的说法，但现在早没有了，上面的人不会太追究这些，这样的话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陈明香也顿时反应过来，她阿娘手里还有十亩地来着，而且还是上好的良田，比杜青娘那十亩荒地强多了。 “阿娘我知道了，再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宋秋花心想，杜青娘身上也不是没有别的问题，她赚钱多就会招人眼红，而且还只是个女人家，连个依靠都没有，有心的人可不就会朝她这样的人下手么，也就是村里人都淳朴，没那么多坏心眼。 而且她倒底做了江家十年媳妇，看在江家的面上，大家对她也会多照顾些，所以她才过得这么自在。 第338章挑事儿 宋秋花提了个菜篮子，去地里拔菜，看着地里焉达达的几颗菜，不由皱了下眉，前段时间一直病着，就没有来菜地，一直是让明香那丫头来拔几颗菜回去吃，倒是不知道，地里的菜成这样子了。 看来这菜是吃不了几天了，好在家里还腌着些咸菜，倒也不差这口菜吃。 心想着，杜青娘他们那些人，之前还说种菜来卖，也不知她地里的那些菜，长成什么模样了，要是跟自家地里的菜一个样，那才叫要笑死个人。 等回头有空了，她可要去那地里头瞧瞧去。 “哟，光宗媳妇，拔菜呢，你们家这地里头，可没剩几颗菜了。”李婆子打量着他们家这菜地，神情间明显有些嫌弃。 “我跟你说啊，做人还是不能太懒，看看你们家这菜地，这才什么时候，地里就没什么菜了，去看看我家那菜园子，我见天儿的浇点水，拔下草，地里还有大半园子的菜，能吃上好一阵呢，我还做了不少咸菜……” 她就说宋婆子一家都是懒人，地里的庄稼种得倒也还不算差，就是人太懒，干活不得劲儿，熟透的粮食都没能收回来，再看这个菜园子，竟是连菜都没几颗，还长得不成样子，这眼看着是家里没粮，连菜都没得吃，也就是还有些家底在，不然得闹饥荒了。 “你们家以前有杜青娘那个勤快人在，家里家处都打理得让人挑不出错来，现在眼看着，是越来越不成样了，啧，也不知宋婆子怎么想的！” 这话简直就戳到她的痛处了，宋秋花顿时就沉下脸来，在家里被姑姑说几句，她还能忍着，凭什么还要被个不相干的人说三道四。 “我姑姑是怎么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前段时间我和姑姑都生病了，没能顾得上菜园子，这是多正常的事，总不能生着病还要干活吧，而且我们家的事，容得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你又算什么东西。” 心里憋着的那团火，不好冲家里人发，现在这李婆子是正好撞上来了。 “我看你还有闲心说我家的事，你家那王老头，是有些日子没打你了吧，我看指不定是皮痒痒了，欠揍的吧！” 本来还能好好跟人说话，她千不该万不该，在她面前提什么杜青娘，人家再好，跟你又有什么相干。 李婆子顿时被人踩了尾巴一般，顿时也火冒三丈起来，她从嫁给王有财，就三五不时的挨顿打，走出来村里，人家都是劝着她，让她忍忍也就过去了，这还是头一个指着她鼻子这么说话的晚辈，这也太没教养了。 “你说谁皮痒痒，你一个小媳妇，是该这么说话的吗，我好心提点你做人要勤快，结果你就这么对我说话，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人，我就不说你了，由着你们一家子懒下去。” “你那是好心吗，我看你就是在那里说风凉话，我呸！” “秋花，你在跟谁说话呢？” 眼看宋婆子走了过来，生怕这婆媳俩联手对付她，李婆子半点不想多待，脚下一溜烟的跑了。 “那李婆子干啥呢，怎么见我来就走了。” “兴许是心虚吧，刚才跟我说话很不好听，被我骂了几句。” 一听是这样，宋婆子就道：“这李婆子是个嘴碎的，她虽然年长，你也别怕她，该骂还是要骂，不然蹬鼻子上脸，以为谁都好欺负。” “姑姑，你说得对。” 宋秋花垂下眼帘，觉得现在村里，估计不少人都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吧，不然，也不会有人敢当面对她说这样的话。 当然，别人说闲话还是其次，主要还是杜青娘这个祸害在村里，少不得被人拿来作比较，有她在一日，往后的日子怕是都不安生。 将地里的几颗菜拔完，放回了家里，随后她便拿了针线出门，老槐树下，几个妇人一边削着木头块，一边说笑几句，她也径直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宋婆子家的新媳妇么，有些时日没见了，你身子养好了没有。”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会儿自是没人再提，只不时在她身上打量，看看身子养得如何了。 “看着是清减了不少啊，你人年轻，得顾着自个身子，好生调养好了。”上了年纪的老人，颇为心善，见她这样子，也不免劝几句。 “我心里有数，正好好养着呢！” 宋秋花笑得一脸和气，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到什么面饼子？” “嗐，就是最近新出的面饼子，味道香得很，拿开水一冲就能吃，方便得很……” “听我家小子说，这面饼子好卖得很，一天带几十个出去，根本不够卖，寻思着想多带一些，我家老头子就拦了一下，担心卖不出去，在手里放久了也会坏掉，那不是浪费了嘛！” “当天卖不完，第二天也能卖啊，我家就没拦着，也是老大不小的人，心里有数，这些事就由着他自己做主了。” “这么说也对哈，回头我可得说说家里的老头子，总是管东管西的，孩子都让他管得没主见了。” “不过这面饼子，也是真赚钱啊！” 宋秋花身子养好了，也没敢出来吹冷风，以至于消息不灵通，现在听她们这样说，哪还能不明白，这指定又是杜青娘搞出来的东西，既然卖得这样好，那必然是又赚到不少钱了。 面色就有些僵硬起来，她特意跑出来，可不是想听人说这些的，心里憋了口气，站起身就走了，她怕再待下去，就会忍不住发火骂人，那就太难看了。 看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其他人都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这什么德性，才坐下就又走，是不耐烦听我们说话不成？” “估计是咱们的话，让她不高兴了，也是个小性儿的，随她去吧！” “宋婆子那性子就不太好，这亲侄女估计也是一样的德性，算了，懒得管她们。” 宋秋花起身就走了，也没听到背后有人在说她，只转了个弯，就瞧见齐婆子的身影，心下一思量，随即就快走几步。 “齐婶子，你这是做什么去？” “哟，是宋婆子家的新媳妇啊，身子养好了吧！”目光在宋秋花身上打量了几眼，随后又摇了摇头：“人瘦了不少啊，宋婆子也没把你养得多好嘛！” “是我自个身子不争气，跟我姑姑没关系。” 齐婆子才不是真心关心她的身体，只开口道：“最近不是赚到些钱嘛，我这会儿准备去买两斤肉回来吃，这个时节，正是好好补补身子的时候……” 说着这话时，神色间还带出些得意来。 今年的日子，比往年好过得多了，她现在也是能想吃肉，就能直接去买。 听到她说赚钱的话，宋秋花心里也清楚，村里好多人削木头块，赚到不少钱，就是自家也在削木头块来着。 “咱们村里今年确实不少人家都赚到钱了，不过要说赚钱最多的，大概还要数杜青娘，对了，齐婶子，你娘家的侄子亲事说成了没有，当时不是还说过杜青娘么，怎么最后没成呢，这多可惜，要是娶回这么个有钱的媳妇，你娘家的日子就能起来了……” 齐婆子原本歇了的心思，这会儿顿时又被勾了起来，是啊，那杜青娘是真的很有钱，要是娘家侄儿能娶回去，还有什么可愁的。 见她明显有些心动了，宋秋花顿时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得多了，反倒效果不好。 “齐婶子，我家还有事忙，就先回去了。” 她这里走得痛快，倒是留下齐婆子，满心纠结着。 第339章羡慕 齐婆子一路走，心里也不由琢磨了起来。 那杜青娘现在确实是赚不少钱，之前那些就不说了，就说最近这个面饼子，听说卖得红火得很，还不时听人说起，那面饼子有多香，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吃过那么香的面条之类的话。 听说那些话，她也是满心羡慕的，奈何赚钱的是人家，跟她可一点关系没有。 想到这儿，顿觉心揪着的疼，她之前可是上门去提过亲事的，只是人家压根不应，这事儿也就只能作罢，但现在眼看着人家越来越有钱，真要娶这么个金疙瘩回家，还用愁什么，花不完的钱呢！ 这么想了一路，买完肉回家放好，在家里实在坐不住，觉得这事儿没准还能再说说去，之前那会儿才和离不久，没有嫁人的心思，没准现在时间长了，就有嫁人的想法了呢，还是应该去问问的。 心里这想法才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住，随即就抬脚朝外走。 “我说你这老婆子，才回来你这又要去哪里，没见天色都晚了吗？” 齐婆子压根不理会，只摆了摆手，道：“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那肉放着，等我回来再做。” 齐婆子一路走到杜青娘家，见院门开着，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的，她知道这些人都是来定货的，村是城这些小子们，卖完当天的东西，就会来提前预定好明儿需要的货物，他看着这些人，都不由觉得羡慕。 要说起来，村里好些人家，都赚到不少钱，特别是这些去做生意的，每天都赚不少呢，奈何自家没个能干人，是没法赚到这钱了。 径直穿过院子，走到了堂屋前，就见到杜青娘正拿着笔在写什么，随后搁下笔，又清点人家递过来的钱，这一个清点完，后面跟着一个，又给她递了许多钱过去，只那么一会儿功夫，就见她陆续收了好些钱进袋子里了…… 看得她眼睛都不由睁得老大，之前只是听人在说，说她赚到许多钱，没有亲眼见过，倒还没多少想法，但现在是亲眼看到她一下子就收了那么多钱，内心那叫一个震动。 “齐婶子，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杜嫂子现在正忙着，若没什么要紧事，改天再来吧，这会儿是没空招呼你的。” 一个小子见她杵在门口，不由说了一句。 齐婆子正看得起劲呢，她就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钱的，哪里舍得移开目光，只朝人摆了摆手：“没事儿，我在这里等等。” 见她这样，也就没人再理会她了。 外出的人陆续归来，预定第二天需要的货物，顺便把钱给了，迟早都是要给的，他们又不是拿不出这个钱来，所以过来定货时，都把货款给结清，免得拖拉之下，影响第二天的货。 杜青娘忙得没有空闲，不是在记录人家预定的货物数量，就是在清点银钱，完全没空理会其他。 待到天色渐暗，该预定的都预定完了，她这才停下手中的笔，拿起单子细看起来，大致需要多少货物，做个统计。 齐婆子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那个钱袋子，那哪是什么钱袋子，就是个大麻袋，里面全是钱，装得鼓鼓的，她都不知道这里面倒底有多少，反正就是很多钱呐！ 眼见左右已经没有人有了，她这才扬起笑脸上前：“青娘啊，我在这儿都等你老半天了，你这也忙完了吧！” 杜青娘早就发现她在那儿等着了，只是对齐婆子的印象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所以就没有主动开口，她直觉得这老婆子来找她，指定没什么好事。 “原来是齐婶子啊，你这是有事，刚才太忙没瞧见，你可别介意啊！” “嗐，这有什么，我知道你忙，我今儿过来，确实是有点事要跟你说，你现在方便吧？” 话是这么问，但其实她已经径直上前来了。 “哎呦，你这生意是真做得好啊，瞧瞧这一天就能赚这么大袋子钱，我也算是开眼界了。”她又盯着那钱袋子看了几眼，眼神那叫一个火热，真恨不得那钱就是自家的。 好一阵之后，目光才移开，落到杜青娘的脸上，只这一眼，便让她怔了怔。 眼前的杜青娘，活脱脱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杜青娘人很瘦，头发干枯，肤色很黑，又总是闷头干活，总之看着就是个十分普通的妇人。 但现在再看，那头发柔顺有光泽，面上的皮肤透着些白晰，人也长胖了不少，那气色更是好，白里透红的…… 自从上次闹得不太愉快之后，心里憋着气，就没再见过了，实在没料到，短短时间，变化竟然这么大。 “哎呦，青娘啊，这才几天没见，你还真跟变了个人似的，瞧着都有些不敢认了，人看着年轻了许多啊！” 这有钱就是好啊，估计是天天顿顿的吃肉，才养出这么好气色吧，她可是听人说过的，说是杜青娘家里时不时就要买肉吃，每次一买就是好几斤，这还真是没人管束，银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还有她家那几个丫头，以前又瘦又黄，前些时候在村里碰上，好像也长好了许多，不过那会儿也没太在意，小孩子嘛，吃几顿饱饭就能长变样，但杜青娘一个成年人，倒还能越长越年轻了。 “兴许是没怎么出门，太阳没晒着，所以养白了些，齐婶子你若是想，也可以试试，没事不要出门，在家里捂一捂，就能白许多，看着自然也就更显年轻。” 她意有所指的说着，这老婆子没事就爱瞎折腾，倒还不如在家里待着的好，少给别人添点麻烦。 “嗐，我都这把岁数了，就算捂白了也好看不了，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啊，随便养一养，就能变得年轻漂亮起来。” 她说着这话时，又盯着杜青娘的脸仔细打量了几眼，随后道：“不过我瞧着，你这主要还是底子好，本来就生得好看，我记得你当年刚过门那会儿，都没有现在这好气色，可见还是得多吃点好东西，才能养出好模样。” 说来说去，其实钱才是人的底气啊，看看人家，赚到钱了，有底气了，连人都变得漂亮了。 齐婆子这会儿心里就更羡慕了。 第340章挑唆 杜青娘听着她这些话，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没见她这儿正忙着吗，东拉西扯半天，居然没说到正事上，她可没那个闲功夫陪她闲聊的。 “齐婶子，你有事儿就说，我这儿还有事忙呢！” 她这一说，齐婆子顿时也反应过来，是了，她过来是有正事的，刚才也是因为看到杜青娘的变化不小，太过吃惊了。 “咳咳，就是上次我过来跟你说那事，你有没有好好考虑啊？” “你说的什么事儿，我这人记性不好，见天儿又忙得不可开交，不太重要的事，转眼就能忘个干净了。” 她眸色微冷，暗想着齐婆子这是还没死心呢，又要旧事重提，之前她已经拒绝得很明白了啊，怎么她还能找上门来？ “诶，你怎么就忘了呢，这么重要的事儿，赚钱虽然要紧，但女人家的终身大事，也很要紧啊，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女人家，总得有个依靠才好，你说是不是？” 齐婆子拿出极大的耐心劝说着，上次过来时，她对杜青娘还有几分轻视，但随着人家现在赚钱越来越多，她也再不敢轻视对方了，连带说话都和气得多了，半点不敢朝人使脾气。 虽说上次对方对她也不怎么尊重吧，但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哪还能跟人计较这些不是。 “原来你说这事儿啊，我之前不是早说过了吗，我没有嫁人的打算，男人也是靠不住的，我靠自个也就够了。” 杜青娘好生好气的跟人说着，随即眸光看向齐婆子，微微一笑道：“我记得上次跟你说清楚了的吧，你怎么又过来说这事儿了，莫不是谁跟你提起来的？” 齐婆子头一点，就顺着她这话道：“是啊，今儿遇上宋秋花，她说……” 话说着，她突然住了嘴，她怎么在杜青娘跟前提起宋秋花来了，这两人明显是有点不对付来着，而且杜青娘应该会忌讳这人，提起对方，应该会不高兴了。 “瞧我这嘴，竟是什么都说，青娘你别见怪啊，我也不是故意要提起她的，这话赶话的，一时说顺嘴了。” “这也没什么，哪里就见怪了。”杜青娘微微笑了一下。 就说这齐婆子怎么来了，原来是背后有人故意挑唆的啊，她还记得上次李氏的事，就是宋秋花在暗中搞鬼，当然，她自个也没讨到好。 “不见怪就好，不过青娘你现在年轻，当然是觉得不嫁人过得自在，但是以后上了年纪，赚不到钱，做不动活儿，那就知道厉害了，你总得为以后考虑才是，老了得有人养啊，你就几个姑娘，到年纪就嫁出去，你以后靠谁去？” “那些事儿不用齐婶子操心，我会给自己安排好，留些养老钱，看在钱的份上，也总会有人愿意照看我几分，我之前就说过，不会再嫁人，那媒婆来说亲，我也是直接给拒了的。” 说完，她神色认真的看向齐婆子，道：“这话齐婶子以后就不要再来说了。” 齐婆子皱眉，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上次好像也是这样，才提起来，她就直接拒绝了，这是真不想嫁人，还是说只是看不上她侄儿。 正待开口说话，杜青娘却是懒得再听她这些废话，抢先开口了。 “说起来，我也得提醒齐婶子一句，上次李氏那事儿，你还记得吧，当时那事儿是怎么回事，你就没听村里人说过吗？” 齐婆子脑子转得有点慢，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在说亲事的问题么，怎么这一下子就转了话题。 “你说李氏……哦，她那事儿啊，我当然有听说过啊，就是偷了婆家的钱，拿回娘家去嘛，这样的事儿，就该休妻，苏婆子是个性子软的，居然只是让儿子跟人和离了，要是我……” 要是你会怎样，她还真一点不想听。 杜青娘只道：“那事儿的起因，跟谁有关系，你都不记得了吗？” “哦，那事儿是跟宋婆子家有关，当时那李氏，还跑到人家里闹一场，后来和离了，又跑来闹一场，那宋秋花……” 说到宋秋花，她顿时反应过来了，当时李氏好像就是被宋秋花给挑唆的，先是偷家里的东西，后来直接偷了家里的银钱！ 说起来，那宋秋花也是不简单啊，就这么着的，硬是把人家一家子给搅散了，那李氏的下场也很惨，现在连人在哪儿都不晓得，怕是日子不好过。 “李氏这样的媳妇，是真娶不得。” 杜青娘也是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她就只想到这些。 “齐婶子，你就没仔细想想，李氏听了宋秋花几句话，就落得现在这么个结果，而你听了她几句话，就跑来我这儿闹，会是个什么结果？” 齐婆子顿时就瞪了大了眼，是啊，宋秋花说杜青娘有钱，她一听这话，顿时就动了心，她又说自家侄儿的亲事说得如何，这话里话外的，不就是让她来找杜青娘说亲的么。 “我早就说过了，不会再嫁人，齐婶子你这样打扰我，会惹得我很不高兴，到时候赚钱的活儿我不让你做，你说你能不能接到活儿？” 齐婆子：“……” 这这这，还真有可能啊，那杨木匠的木头块儿，都是让杜青娘手底下的人去外面卖，她要说一块，杨木匠那边还真有可能不给她活做，那她还赚什么钱，最近赚到的钱，都吃了几顿的肉了，要没这个钱，她得恨死。 “青娘啊，我就是过来说一说，问问你的意思，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这事儿就当我没提哈！”齐婆子连忙说道。 她也看出来了，杜青娘好像真没有要嫁人的意思，要是她不识趣，还这么纠缠人家不放，肯定是要把人惹恼，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他们一家子。 “那什么，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青娘啊，那事儿你别放心上哈，我也不是故意来说的，就是让人给挑唆了，我这就回去了……” 她着急忙慌的往外走，生怕杜青娘会跟她计较，主要是前头李氏那事儿，闹到最后有点惨，自个要是步上后尘，她都有点不敢往下想。 第341章暗亏 齐婆子从杜青娘家一出来，顿时恨得咬牙切齿，她一把年纪的人，自认不算多精明，但也不笨，怎么就上了宋秋花的当，被她挑唆几句，就跑来找杜青娘了。 想想当初李氏的下场，这会儿心里都还有些后怕。 好一个宋秋花，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她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分明是宋秋花自个看杜青娘不顺眼，却又不敢对人做什么，就挑唆起她这老婆子，让她来找杜青娘不痛快。 想想她是来找杜青娘说亲来的，对方死活不同意之下，自己肯定会心生恼怒，如此一来，两家可不就闹出矛盾来了。 得罪杜青娘的后果，那就是直接跟钱过不去。 好一个宋秋花，老娘饶不了你。 想明白这些，她就一脸怒气冲冲的，朝着宋婆子家走去，一路走还在一路想，这宋秋花莫不是拿她跟李氏那个蠢货一样看待了，觉得自己也是那么个蠢东西！ “宋秋花，你给我出来。” 走到宋婆子家院门外，齐婆子就扯着嗓子朝里喊着。 有那路过的人，一时不防备，被她这嗓子喊得，给吓了一大跳：“哎呦，这是怎么了，这么大嗓门，怕人听不见呢！” 这会儿齐婆子正在气头上，哪耐烦跟人解释那么多，只嚷嚷了一句：“没你的事儿，我找宋秋花呢。” 见她这一脸不善的样子，那人也不跟她争执，只在旁边站着看热闹，瞧着这架势，指定是要吵一架的。 “谁啊，在外面嚷嚷个啥？”宋婆子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你这老婆子出来干啥，我找宋秋花。”齐婆子一看是她，顿时露出一脸不耐烦，她才不想跟宋婆子掰扯，谁不知道这老婆子才病了一场，万一病还没好利索，说话的时候晕过去，没准就要怪到她头上了。 “找我家秋花干啥，她这会儿正忙着，没空。” 宋婆子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没有好事，哪还会让宋秋花出来。 然而齐婆子才不听她的，只扯着嗓子喊道：“宋秋花你给我出来，做了亏心事，以为在家里躲着就没事了吗，你个黑心烂肝的玩意儿……” 听着这话，骂得可真是难听，宋婆子顿时怒了：“齐婆子，你在这儿胡咧咧些什么，我家秋花怎么着你了，让你跑上门来骂，你今天要是不说个清楚，我跟你没完。” 当她是没脾气的人吗，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上门来闹，今儿不好生说叨说叨，她不依。 “还跟我没完，老娘今天跟她没完，宋秋花你给我出来，别躲在家里做个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是不是？” 宋婆子眉头皱得死紧，想不通宋秋花是怎么招惹到齐婆子了。 宋秋花这会儿正在厨房里，齐婆子一来她就知道了，以为自家姑姑出去，就能把人给拦下，或是直接让人离开，哪知道这老半天了，也没能把人打发走，反而越闹越厉害了，也不免觉得，姑姑好像也没甚用。 齐婆子闹上门来，她大概也知道对方是为什么，不就是半道儿上跟她说了那几句话而已，不思量自己的错，反而还好意思找上门来闹。 心里也不由有些生气，扔掉手里的一把菜，擦了下手，就朝着大门口走去。 “齐婶子，到底为什么事找上门来闹，今儿你要是不说个清楚，就是你没理。” 哼，她又没说什么，不过是关怀了一下她娘家侄子的亲事而已，难道这都算什么错处不成？ 见正主给她骂出来了，齐婆子凭自得意：“还以为你真要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呢，可算是出来了，我为什么找上门来闹，你心里不是很清楚么，故意使坏，挑唆我去找杜青娘闹腾，你这心肠怎么就那么坏呢！” 她在门口这一闹，左邻右舍的人都给闹出来，这会儿大门外已是围了好些人了。 听到她这话时，也不由心生好奇，问了起来。 “齐婆子怎么回事呢，这事儿怎么还跟青娘有关了？” 听人吵架，也就当个热闹看了，但听着跟杜青娘有点关系，少不得就要多问几句，如今村里不少人都跟着她赚钱呢，真要摊上什么事了，自然得出头帮一把。 见大家问起来，齐婆子更觉得有底气了一般，开口就道：“说起来跟人家也没什么关系，主要就是这宋秋花心眼太坏了，在我面前说杜青娘赚不少钱，又问我娘家侄儿的亲事如何了之类的话，我听着可不就心思一动，就去找杜青娘说亲去了……” 听到这里，众人面上都不由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齐婆子那娘家侄儿，可算不得什么正经人，以前总找齐婆子接济，也不在家好好干活，总跑到街面上混着，这样的人可不是什么良配，别说杜青娘看不上眼，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家，也都看不上眼。 “亏得我压着脾气没跟人吵起来，后来我左思右想，总觉得宋秋花说那话不对劲，可不就是故意挑唆我去生事么，得亏我收着脾气，杜青娘也没跟我计较，不然，我真把她给得罪狠了，以后我家还能落得什么好！” 说到这儿，又觉得一阵怒意上头，抬手指着宋秋花，再次骂了起来。 “世上怎么就有你这样心思歹毒的人，你看杜青娘不顺眼，你自个上啊，偏拿我当枪使，也怪我一时大意，竟还真上了你的当，你这个搅事精，到哪儿都搅得不安宁，之前李氏那事，都是你害的，把人害得那样惨，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就是报应……” 听着她一句接一句的骂着，大家也从这些话中，听出了事情的因由，刚开始时，大家还当是齐婆子没理，但听着听着，看宋秋花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要说之前李氏那事儿，也确实跟宋秋花有关，先是说动人家偷家里的东西卖给她，这就已经犯下大错了，后面又挑唆人家偷家里的钱跑…… 那事儿吧，李氏自个也有错，但宋秋花也跑不了。 宋秋花这会儿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为自己辩驳道：“齐婶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那会儿在路上遇着你，就说了几句闲话，本意也只是关心一下你娘家侄儿的婚事情况，又哪来别的那么多心思，你这纯属是想多了。” “呵，还不承认了，这也对，你要不承认，我也拿你没办法，但别当谁都是傻子一样糊弄，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你先跟我提杜青娘，后又提我娘家侄儿，可不就是想把这两人凑成对么，别不承认，你打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得很，不过是觉得人家是光江宗前头的媳妇，你心里就妒忌了呗，见不得人好！” 话说完，齐婆子转过身，对看热闹的众人道：“大家都散了吧，这事儿人家不承认，我也说不清，也怪我自个脑子糊涂，让她一挑唆，还真就跑去说了，只是给大家提个醒儿，以后跟宋秋花这女人打交道，可千万留个心，别上了她的当。” 说完，手一甩，直接走人。 当事人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也都陆续散了，只是不少人都在小声嘀咕着。 宋秋花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齐婆子的背影就骂：“怎么还有这样不讲理的人，我不过是多嘴说了几句闲话，就让她这样污蔑，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该死的齐婆子，若是一直在这里胡搅蛮缠的，没准儿还会惹得大家厌烦，结果似是而非的说了几句，便转身就走了，反倒衬得她更有道理了，自己倒是凭白吃个暗亏。 第342章是这道理 “江小哥，你那个面饼给我拿一百个。” 听到这话，江光瑞不免有些吃惊，别人买面饼子，也就几个几个的买，这一下子就要一百个，出手还真是阔绰。 “怎么一下子拿这么多，这面饼子是好，但吃不完放着也会坏掉，不妨少拿些，待吃完了再来拿就是。” 做生意嘛，也并不只是一味的劝人买东西，也要劝人适当购买，不然人家回头放坏了，反倒要怨怪起他这个卖货的来，反倒是细水长流的更好。 对方就直摆手道：“不不不，你放心，能吃得完，我们主要是带着路上吃，以前都是带些饼子做干粮，但现在不是天冷嘛，那饼子又冷又硬的，吃到肚子里都不太舒服，反倒是这面饼子，拿开水冲泡一下就能吃，我们赶路，沿途也都能遇上些人家，问人要点开水倒也方便，再不济自个半道上烧点开水也成，还是这面饼子吃着好。” 听他这么说，江光瑞顿时不再劝了，立马给人装了一百个面饼，卖了这一单后，自个也没剩下多少了。 “哥，这面饼真好卖，要不明儿我们再多带一些来。”江光琦道。 “今儿是遇上大客户，一下子买得多，明儿未必就这么好卖了，拿货还是得稳着来，我们拿得多了，一下子卖不出去，杜嫂子那边也费事。” 他拿得多了，人家就要准备得多，而他这里压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稳着来是最好的。 “我觉得多拿一些也能卖出去，好多人都买面饼呢，还一个劲的夸，说味道很好吃。”说到这儿，他都不由吸溜了下口水，面饼的味道是真的很香。 江光瑞看他馋成这模样，一时也不由有些好笑，道：“我看是你觉得好吃，要不然留下几个不卖了，回家你自个泡着吃好了。” 他现在也不差这点东西，这小子想吃，尽管吃就是。 “不用留着，还是卖钱的好，自个吃了，那岂不是亏了，咱们卖钱要紧，等以后有剩下的，再拿回家吃也是一样的。” 现在正是好卖的时候，哪能自家吃，自从跟着他哥做生意以来，也学会了些算计，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已经很不同了。 “随便你吧！” 江光瑞笑着摇了下头，随后又道：“杨叔说，我们最近还是主要以卖积木为主，抢在别人仿出来之前把钱赚了，等回头卖不动了，再卖别的也是一样。” 这个积木他们是独一家，府城现在还没有，所以卖得也挺好的，每天货一来，很快就被人给抢光了，主要是名头传出去，想买的人也挺多，当然，还是因为东西够新奇，人家愿意买。 江光琦年纪小，不是很懂这些门道，不过大家都这么说，他也就这么听了，反正每天也都赚不少，并不影响他们赚钱。 另一边，江光琅等人，也正卖得火热。 “小哥，你们那积木还有没有？” “客人，你来得可真巧，还有一篓子呢，你要多少，我跟你说，我们这个积木好卖得很，你但凡再来晚点，就买不到了。” 这做生意的套路话，人家压根不听，只道：“一篓子有点多啊！” “这可不算多，我跟你说，积木这个东西，是越多才越好玩，积木块够多，能拼出来的东西也够多，就那么几块的话，都不够拼一个房子，也不够搭一座小桥，小孩子玩着都没趣儿。”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那成，这一篓子我都要了。” “好勒！” 积木块卖完，其余的货物也陆陆续续的搭着卖出去不少，几人一边清点着余下的货物，一边卖力推销，很快剩下的那点也都卖了出去。 随后几人便开始收拾摊子了。 “咱们那积木块挺好卖，我觉得明儿还可以再多带一些。” 听到这话，江光琅直接回道：“我也想多带一些啊，但咱们已经两辆牛车，全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再塞不下一点东西，还能往哪儿装？” 这事儿也是颇让人头疼，牛车能装的货物不少，他们每天带来的货其实是真挺多的，但总觉得不够卖，每天早早儿的就能收摊，瞧着这个时辰，其实都还能再卖一阵的，奈何没东西可卖了。 “你们说，咱们要不要再弄一辆牛车？” 这话一出，几人都静了一下，这事儿，他们还真没想过啊！ 好一阵之后，才有人开口道：“会不会太冒险了点，有这两辆牛车，我们其实也能赚不少了。” “但是，若能多一辆牛车的货，我们岂不是能赚到更多，你们想想，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不还只有一辆牛车么，后面添了一辆牛车的货，也一样能卖完，我瞧着我们这个卖货的速度，就是再多一车的货，应该也能卖完的。” 听着这话，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不怕卖不出去吗，货多了，未必会像现在这样好卖？”有人担心道。 “若是真卖不出去，我们还可以再多换个地方，拉一车货去别处卖，府城这边，咱们现在也混得挺熟的了，不用担心什么。” 还真是越听越有道理，府城这么大，再另外摆个摊子，也没什么问题，影响不到旁人的生意。 别说这还真是越想越觉得可行。 “可是咱们村里，已经没有牛车可以租了啊，你们要是说租王有财家的牛车，那可不成，那老小子心黑得很，喊价很高的，咱们真要租他家的牛车，那就是在为他赚钱，实在不值当。” 当时江光晖去租他家牛车，被他喊价五百文的高价，这事儿村里不少人都知道，私下里自是没什么好话，那人也确实心黑得很。 “嘿，咱们村是没有牛车可租，但隔壁陈家村还有啊，那个陈松柏，咱们碰上了，不也说过几句话嘛，今儿回去就问问他，看能不能帮忙租一辆牛车。” “我说，你们还真想再添一辆牛车啊，真不怕亏本进去啊！” “怕什么，真要卖不出去，咱们不租车了就是，而且一车的货，又不是不能放，咱们少定点货，也就能卖出去了，多添一辆牛车，影响也不大。” 听着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第343章相当满意 江大丫从外面回来，看见杜青娘坐在桌子边，便小跑着过来。 “阿娘你在看什么，又在看订货情况吗？” 杜青娘抬眼朝她看去，有些无奈道：“你又去地里看菜了吗，你这孩子跑得比谁都勤快。” 要说起来，她这个做阿娘的，都没有她对菜地那么上心，让她也有点汗颜。 “不去看看，就有些放心不下，看着地里的菜长得还算不错，我也会安心不少的。”家里没地时，她担心，现在有地了，她还是担心，就怕地里的菜长得不好，到时候卖不了钱，地会造成亏损现象。 她觉得自个好像就是个操心的命。 “菜长在地里，你看不看也都是那个样，三五不时的去看一眼就好，天天去就没有必要了。”杜青娘摇了下头。 “不行，我天天去看一眼，若有什么问题就能及时发现，万一长虫了呢，我就想法子抓抓虫，免得把菜叶都吃光了，地里长草了也不行，会让菜长不高……” 这些话听得杜青娘一阵失笑不已：“别人家种地，都没有你这么操心。” “兴许我天生就是个爱操心的命吧。”对此，她也有些没办法，不去看一眼，就是放心不下。 母女俩正说着，江二丫姐妹几个从外面回来，一见到她，嘴里就唤个不停：“阿娘，阿娘……”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没见阿娘正忙着。” “阿娘，我跟你说，我们刚才在村里听到个消息，说是齐婆子昨儿晚上，跑到宋秋花门前，把人大骂了一顿，说她心肠恶毒，让大家以后跟她打交道时，都要小心一点。” “嗯嗯嗯，今天村里好多人都在说这事儿，我们去金婶子那边，倒是没听人说。” “金婶子最后教我们学新的图样，大家都学得认真，都没空说闲话。” 听到这些，杜青娘眉头微挑，大致明白，昨儿她跟齐婆子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不过这事儿，可怪不到她头上，先撩者贱嘛！ “阿娘，她们还说到了你，说是宋秋花挑唆齐婆子来找你麻烦，我看那齐婆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被人挑唆几句，就真的来找事了，她这行为也有点蠢。” “这样确实有点蠢，不过宋秋花能挑唆成功，可见也有些厉害了。” “再厉害有什么用，心思没用到正道上，你们可别学这些手段，没得害人害已。”杜青娘开口道，语声带出几分严厉。 她教出来的孩子，希望也们以后走正路，不要学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做人可不得堂堂正正的么。 几个孩子难得见她严厉模样，顿时连连点头。 “阿娘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学这些。” “心思都要用到正道上。” 见她们都点头应承，杜青娘这才算满意了几分。 “村里那些人说闲话，你们听听就好，不要跟着她们一起说，总在背后说这些事非，对你们没有好处。”特别是小孩子，说成习惯了，以后还能得好？ 这些话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几个孩子平时还是挺自觉，至于今天这次，大概也是因为那些话题中，有牵涉到她身上，所以她们才会跑回家来说给她听，当然还有个原因，大概是宋秋花没讨到她，她们有些幸灾乐祸。 “阿娘你说得都对，我们下次记住了。” 见她们态度还算诚恳，杜青娘也没有再揪着不放，随即转开了话题。 她将手中的订货单递到她们面前，道：“看看这些订货情况，能看出什么来？” “阿娘这是在考我们？” 一听她这话，几个孩子神色顿时都郑重了几分，接过定货单仔细看了起来。 家里有那些货物，她们再清楚不过的了，而且每天的定货情况，她们也都会看几眼，心里大致是有数的。 外出卖货的那些人，会根据每天的售卖情况，来决定第二天需要的货物数量，每天拿的那些货物各类都是差不多，只是数量方面会进行调整。 姐妹几个脑袋凑到一处，盯着货单看了又看。 两个小的明显看不太明白，挠着头道：“看着跟之前的没什么差别，要的都是那些东西。” 杜青娘就笑了一下。 江二丫看她这笑容，就道：“阿娘既然都让我们看了，肯定就有所不同，只是我们看得不够仔细而已。” 而这时，江大丫就一脸了然道：“定货的数量比平常多了些。” 说完，她伸手指了指江光琅的名字。 大家便瞧见，他定货的数量，好像确实不少。 “往常他好像没有定这么多货，怎么突然就多了这么多？”姐妹几个都有些不解。 平时大家定货数量，前后差距都不会太大，这一下子多了这许多，可不就有些奇怪了嘛。 “你们猜猜为什么？”杜青娘笑着问道。 “我们家的东西，在外面卖得都很不错，所以大家出门的时候，都是尽量多的带货去卖，差不多每天都能卖完了回来，突然增多这么大的量，很有可能是多添了一辆牛车。”江大丫分析道。 江二丫就道：“不对啊，我们村里没有多余的牛车了，王有财家那辆牛车，大家不都说了，不会去租他的么？” 那王有财因为之前漫天要价，已经在一众人中失去了信誉，大家都表示，不会去租他家的牛车，他那牛车，现在已经是租不出去的状态了。 江大丫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我们村没有，但别村有，江光晖租的就是外村的牛车，而且来我们这里拿货的，还有陈家村的人，那个陈松柏与大家伙也混熟了，找他帮忙租辆牛车，也是很方便的事。” 杜青娘听到这儿，不由抬手鼓了下掌，点头赞道：“不错不错，通过一份定货单，你们就能推断出这许多事情，很是不错。” 到目前为止，她对几个孩子的表现，是相当满意了。 两小的觉得，这夸赞她们有些当不起，连忙开口道：“这主要还是大姐的功劳。” 话说回来，她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于时，再看江大丫的眼神时，都带出些崇拜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学习，怎么大姐就要聪明这么多？ 第344章名声不好听 陈明香从村里走过，不止一次听到那些长舌妇在背后议论，说她阿娘是如何恶毒，心有多黑。 每每听到这些，她都气得咬牙切齿，却还不能拿人家怎样，她要站出去跟人争吵，人家指不定骂得更厉害，甚至连着她一块儿骂，没准还会说什么，恶毒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也不是好东西。 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到家里，见到宋秋花时，也不免跟她说起这些来。 “阿娘，你要不要出去跟人解释一下，你并不是像她们所说的那样，明明你只是说了几句闲话，关心一下齐婆子而已，怎么就能让她们说成这样了？” 她心里是真气不过，觉得那个齐婆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私下里说几句话，明明是关心她，却被她理解成这样，这齐婆子才真正不是好东西。 就说你要是觉得那话不对头，你私下里过来说几句就好，怎么还堵在门口骂得人尽皆知的，这也太不地道了。 “阿娘，我觉得那齐婆子实在没理，要不我们也堵到她家门口，去骂回来，到时候再顺便把事情解释一下，这样也就没人在背后说你的不是了。” 陈明香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你要跑出去逢人就解释，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人家也未必听得进去，反倒是找齐婆子吵一架，把话说清楚了，那样大家也就明白冤枉了人。 宋秋花听着她的话，摇了摇头：“大家已经信了齐婆子的话，我再如何解释，她们也听不进去，只会觉得我是在狡辩。” “为什么啊？”陈明香十分不解。 “因为有之前李氏的事在前，她们已经认定我是个坏人，又哪会听得进去解释。” 说到这个，她也不由长长叹息了一声，大概是因为李氏那事儿，下场实在不好，所以大家印象很深刻，甚至认定当时的事有她的错，不过后来她也因此落了胎，也算是受害人，那些不好的印象才削减了几分。 如今再让齐婆子这么一闹，之前的事算是又被提了起来，任她怎么解释，也是没用的。 陈明香也想起之前那事儿来，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那个李氏的下场，也确实很不好，和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很惨了，偏偏娘家人还容不下，现在更是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估计现在活得很凄惨…… “那现在怎么办，就任人在那里胡说八道，阿娘你还有什么名声？” 自家阿娘的名声不好，她这个做女儿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岂不是直接影响到她以后说亲，这怎么可以。 宋秋花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现在这情况，她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同在一个村子里生活，大家已经认定她就是个坏人，她还能怎么扭转？ “先就这样吧，等时间长了，大家也就忘记了，也就不会再有人提及那些事儿。”如何今这情况，也只能等大家都说够了，不想再说了，事情才能慢慢淡化下去。 听到这话，陈明香就明显有些不满：“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过段时间过年了，人家走亲戚，没准还会当成什么笑话说来听，岂不是传到外村的人都知晓了？” 到时候越传越广的话，这名声岂不是越来越不好听！ 宋秋花这会儿只觉得既无奈，又很生气，她难道希望自己的名声不好听吗，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嘛，都怪那个该死的齐婆子，明明是她自个动了心思，事情没说成，最后反而还怪到她头上，说是被她挑唆，若是她没动心，谁也挑唆不动啊！ 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她就算找人理论，那齐婆子也不会认账。 “说来说去，全怪那个杜青娘，齐婆子没准是被她挑唆过来骂我的，我看真正恶毒辣的人，应该是她，让我背个坏名声，她倒处处是好人了。”宋秋花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人没办法。 认真说起来，杜青娘在村里的名声，也确实比她好太多，真要跟她起了争执，站在她那边的人，绝对比站自己这边的多。 她现在是恨不把人赶出村去，却又根本赶不走，没有村里大多数人同意，谁也没法赶走任何一个村民。 陈明香让她这一说，也觉得有理，本来对杜青娘印象就不好，现在就觉得对方更讨厌了，还有江大丫姐妹几个，绣活越做越好，金氏现在是见天儿夸她们，想想都觉得气闷，她最近也就是心情特别烦躁，做绣活都没多少心思，以至于还被人落到后面去了。 “阿娘，真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我倒是想请媒婆去说亲，让她嫁出去，但人家根本不想嫁人，媒婆那儿也都拒绝了，那个王大花，算是远近最能说会道的媒婆了，她都说不动呢！” 陈明香一脸嫌弃道：“她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想必是嫁都嫁不出去吧，还带了五个丫头，谁家娶了去，指定能把人家给吃穷了。” 完全不想提，人家一天能赚多少钱的话。 “你一个小孩子家的，别整天说这些，让人听了，还道你有多嘴碎，以后怎么好说人家。”宋秋花提醒着，让她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但这话就像戳中陈明香的要害似的，她顿时就炸了。 “阿娘，你名声搞得这么不好听，我是你女儿，名声也一样受影响了，以后还怎么说好人家，你之前还说在村里找户有钱的人家，现在村里人都知道这些事，我还怎么找？” 她觉得想嫁到村里，是别指望了，之前她还有些瞧不上这村里的人家，但现在，是想嫁也嫁不了，人家根本瞧不上。 “好人家又不止这村里有，可以嫁去别处，若是能有机缘，嫁到城里倒是很不错的。” 女儿这脾气，她也是很清楚的，虽然话说得不好听，言语间也颇有些怨怪的意思，但她做为亲娘，又哪能真跟她计较，只能好言相劝着。 “而且你现在还小，还不到说亲的时候，过几年到时候了，人家也早不记得这些事了，你就放宽心，影响不到什么的，村里这些人家，我看也不怎么样，嫁去城里才是最享福的。”她好言劝着。 “这倒也是，村里那些人嫌弃我，我还瞧不上他们呢！” 第345章榨油 “阿娘，你现在把豆子搬出来干什么啊？” 见杜青娘搬出一袋豆子，江大丫忙上前去帮忙，从习武之后，她们姐妹几个的力气就大了不少，在家里搬搬抬抬的，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杜青娘累得有些气喘，没顾得上回答她的话。 见她这样子，江大丫不由有些心疼道：“阿娘，下次再要搬什么东西，别自己一个人动手，叫我一块儿帮忙，我要是不在家，就喊福桂帮你，别自己一个人搬搬抬抬的，要是不小心闪到腰了，那才叫难受。” 听着这话，杜青娘不由一阵好笑：“我才多大岁数，哪有那么容易闪到腰，你这是关心则乱了。” 主要是装豆子的袋子太大，她有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而已，家里就这几口人，她自个能做的，就自己做了。 “这么大袋豆子，你哪能搬得动，下次不能自己动手了，等着我们回来，你指使你们干活就成。”看她阿娘累得气喘的样子，实在看不过眼。 “行吧，下次就等你们回来再搬，我不自个动手了。” “阿娘，你这个时候搬豆子干什么？”她再次问道，主要觉得有点奇怪。 家里用豆子的地方，就是磨豆腐，通常是傍晚的时候，大家定下需要多少的量，江光玮那边就会过来搬豆子，第二天磨好送过来。 “我看这会儿正好得闲，就想着搬些豆子出来，看能不能榨些豆油用，总是用荤油炸面饼，天儿冷，那油都冻住了，吃的时候倒底有点不太方便。” 虽说面饼上并不会沾上多少油，但冷了之后，上面还是会起一层冷油，看着总归有点不太好看，吃的时候，用开水一冲倒是能融化，但荤油倒底不如植物油用着好。 江大丫之前也有听她说过这事儿，这会儿倒也没觉得奇怪，只开口道：“你每天要做那么多活，能忙得过来吗？” “怎么忙不过来，每天也就是早上那会儿忙一阵，别的时候，都还算好。” 早上主要是赶时间，所以就显得特别忙，当然，忙的话，也主要是做豆腐，别的东西都是提前弄好的。 不过现在豆腐竟争大，现在拿豆腐去卖的人都拿得比较少了，担心卖不出去，拿回家自家吃，吃得多了也会吃腻，当然主要还是不想浪费这个钱，所以都适量拿货。 如此一来，早上其实也没有之前那么忙碌了。 像面饼子这种东西，其余时间都能做，一天大致也能算出第二天需要的量，头天多做一些，第二天需要时，直接就能拿出东西来，倒是比做豆腐更方便。 江大丫点了下头，道：“有活儿你就让我们几个多做一些，你每天忙个不停，也要多歇歇，别把自个累坏了。” 这孩子还真是贴心，杜青娘就笑着点头：“好，有活儿我就叫你们做。” 她这才满意了，开口道：“这个豆子要怎么弄，我帮你一起做吧！” 杜青娘没有拒绝，由着她帮手。 其余几个孩子见状，也都过来帮忙，母女几个，倒是干劲十足。 豆子清洗干净，晾干，随后炒熟…… 杜青娘用了最简单的法子榨油，将炒熟的豆子放进了一个布袋里面，随后用石块挤压出油。 条件有限，她能想到的也就只能这样了，出油应该不会太多，不过多少会有些，豆子价格便宜，怎么算也是比猪板油划算一点。 姐妹几个跟着一起忙活了大半天，最后看到挤压出来的油，色泽颇为清亮，看着很是不错。 “阿娘，真的是油诶！”江四丫颇为新奇的盯着，那布袋子里装着的豆子，就这么被挤压出油来。 江三丫也同样蹲在旁边，盯着看：“这还能有假，阿娘早就说要榨油了。” “就是以前也没见过，都不知道豆子里能榨出油来，那油跟荤油一样好吃吗？” “都是油，味道吃起来应该是差不多的，不过阿娘说，荤油冷着吃了，容易闹肚子，但这个豆子油冷着吃，就不容易闹肚子，要我说，还是这豆子油好。”江二丫接了一句。 “能有油吃就很好了，你们可别挑三捡四，说这个好吃，那个不好吃的，也就是咱们现在日子好过起来，要是放在以前，你们可不会说什么好吃不好吃，能有得吃就不错了。”江大丫摇了下头。 “你们大姐的话说得没错，可别挑嘴，不然就长不高了。”杜青娘笑着接了一句。 “我们才不挑嘴，我们什么都吃。” “对对对，什么都吃不挑食，个子才能长得高，不过我瞧着你们几个，最近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现在家里伙食不错，每天都能沾点荤腥，再加上她们习武锻炼，个子长得快也算正常。 “阿娘，我确实长高了点，你看我的袖子，是不是已经短了一截了。”江四丫立马露出她的胳膊来。 “嘿，还真是呢，可见这衣服只能穿这一年，明年就没法穿了。” 杜青娘说得直摇头，要不怎么说养孩子费钱呢，就说这衣服吧，一年就要做好几身了，四季替换的衣服，都不能少。 “明年可以接一截，应该还能再穿一年。”江四丫顺口就道。 这倒把杜青娘给逗笑了：“家里又不是缺钱，倒不必那样省，衣服小了，穿着也不会舒服，置办衣服的钱，阿娘还是有的。” 几个孩子以前是节省惯了，所以现在倒是想当然就觉得该节省。 “可是这是今年做的新衣服，明年就不能再穿，那得多浪费，阿娘下次做衣服，还是再做大些吧，那样怎么也能穿个两年的。” 江四丫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觉得有点可惜，以前可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现在都还没穿坏呢，而且看着颜色也还很新，明年就不能穿了，实在可惜。 先前还觉得有点好笑，现在她有点笑不出来了，勤俭节约是好事，但太过节省到一定程度，那就是抠门了，她养出来的孩子，怎么能是这样抠门性子。 “衣服还是合身最好，太大了也不好穿，看着也不好看，而且这些衣服你们穿不了，也可以送给别人穿，倒也不算浪费，钱赚来就是花的，花在该花的地方，就得花。” 第346章人力有限 江光晖等人，从外面回来后，听说杜青娘榨了些豆子油出来，都不由盯着盆里的油看了又看。 “杜嫂子，这个真的是用豆子榨出来的吗？”他怎么就觉得有些不可信呢。 主要是平常煮豆子吃的时候，也没吃出油味来啊，怎么就能从豆子里榨出油来？ 杜青娘听得失笑：“那当然，我还骗你不成。” 听到这话，江光晖自然再没有不信了，杜嫂子的脑子特别好使，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自然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骗他。 盯着盆里的油看了看，油色很清亮，闻着也没有什么怪味道，反倒觉得那油香味儿，闻着很香，伸手沾了一点尝了下味道，他觉得这跟荤油吃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杜嫂子，这油很不错呢，我还以为会像豆腐一样，会有股子豆腥味，但并没有。” 好些个人都颇为稀奇的凑过去看，他们也没想到，原来豆子还能出油，以前常年都不见什么荤腥，要是早知道豆子也能出油，他们就多弄点豆子吃，也算是能沾荤腥了吧！ “杜嫂子，这个油卖不卖？” 啊，这个问题，杜青娘还真没想过，她弄点豆油出来，也就是想自己用着方便，炸面饼的时候，也能让面饼更美观一点，倒没想过拿去卖一说。 不过让他这一提醒，也不是不可以往外卖，豆子不怎么值钱，但油值钱，这其中的利润也很不少。 眼看她居然没这想法，江光晖就连忙道：“杜嫂子，卖油应该比较划算，就是不知道你这边做起来，费不费劲儿了。” 那还真是老费劲了，挤压出油那个步骤，是真的需要不少力气。 不过这一点倒也不是多大问题，现在的人力都不太值钱。 随即就点了下头，道：“这个可以卖，不过现在才做，量不太多，不能让大家都有得卖，等后面慢慢做得多了，需要多少量，应该就都有了。” 说完，又补充道：“而且初步尝试阶段，也要一步步的试着来，万一人家都不愿意买这个豆子油呢，就喜欢吃荤油，就未必能卖得出去了。” “不不不，能有油吃就不错了，又哪会嫌弃，就说我们家，肯定就不会嫌弃这个，能多沾点油腥，人都能养好不少。” “对对对，没有人会嫌油不好，只会嫌家里太穷没油吃，这个豆子油绝对能卖得出去。” 这方面，他们都很有发言权，毕竟都是苦日子出来的，又哪里不知道油的好处，但凡能多点油吃，家里的粮食都能少消耗些，油真是个好东西。 杜青娘当然也明白这些道理，为什么猪板油卖得贵，为什么肥肉比瘦肉更受欢迎，就因为出油多啊，大家都想多沾点油腥。 “行吧，那我这些天，多榨些油出来，这东西就是耗豆子多。” 一听这话，江光瑞连忙道：“杜嫂子，你家里的豆子够不够用，要是不够用，我从府城那边给捎带些回来，我跟你说，府城那边的豆子卖得比县城还便宜，只需要两文一斤，也就是家里用不上豆子，不然买一些回来，倒是很划算。” 其他人没往府城跑，还真不知道这个价，顿时都惊了。 “不是吧，府城那么大地方，怎么豆子反而卖得这么便宜，而且今年粮食还遭了些灾，不该涨价的吗？” “你们说这个，我还真知道，今年粮食是遭了些灾，但各县的老爷们，都从别处调了些粮过来，城里好些粮铺的粮食都多着呢，影响不大，府城那边的商贾更不少，听说粮食受遭的话，也运了不少粮来，这粮一多，价格不就便宜了嘛！” 这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过粮食卖得太便宜，对他们这些百姓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跟你们说，府城那边的粮食，比我们县城这边，都要便宜一文两文的，你们各家要不要囤点粮食？”江光瑞问道。 这事儿吧，他也有点拿不准，因为家里种地，收来的粮食是足够一家子吃的，看着价格是便宜，但买了来，家里也吃不了那么多，存着长虫不成？ 所以，他就特别纠结，看着便宜很划算吧，但买了来好像也没什么用。 “杜嫂子，你说这粮食该不该买点啊？” 他们也就卖点货，做点小生意，跟那些大粮商没得比，而且也未必能看清这行的行情，一个不小心，就砸手里了，所以也不敢乱下手。 “若是自家需要的话，买点回来自是没问题的。” “家里也吃不了那许多粮食，地里的收成，足够家里吃用了。” 杜青娘就开口道：“那有没有想过，家里多养点鸡、鸭，养大了到时候卖钱，也能赚一笔。” 听着这话，大家也不由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粮食便宜，买了粮食回来养鸡、鸭，养大了自家吃肉，或是拿去卖钱，好像也挺划算的，平常家里养鸡鸭少，主要是怕费粮食。 “有点道理啊，家里养些鸡鸭，下了蛋也能卖钱啊！” “这个就看你们自个的意思，毕竟养鸡鸭也要人看着点，有些费事儿。” “不不不，这点不算什么事，家里老人、孩子，都能看着，没什么问题。” “我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我回家就跟家里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养。” “光瑞兄弟，回头若是要养鸡鸭的话，还得劳烦你帮我带些粮食回来，放心，钱我都会给的。” 江光瑞就直摆手：“这不算什么事，到时候需要就跟我说一声，反正每天回来，车都是空着的，带点东西回来，倒不跑空车了。” 杜青娘这边也开口道：“那就顺便帮我买些豆子回来吧！” 之前家里囤积了一批豆子，若是做豆腐的话，足够用这一冬的了，只是现在要用豆子榨油，那就明显有些不够用了，反正都是用得着的东西，多买一点回来，也不是问题，而且现在价格还挺便宜的，又能省一笔钱。 江光瑞满口应着：“没有问题，杜嫂子，你还需不需要别的粮食，你这边若是养鸡鸭的话，也很方便的。” 杜青娘就摆了下手：“还是算了吧，家里事儿够多了，实在养不过来。” 这个就算了，家里人各忙各的，人力有限。 第347章有盼头 杜青娘买了一车豆子，又买了一车的粮食，一次性让江光瑞帮着给拉回来。 她也是盘算过的，家里吃粮都需要买，趁着现在粮价便宜，完全可以多买一些囤在家里，留着慢慢吃就是，至于豆子的话，用来榨油，消耗量就比较大，家里这些是有些不够，自然要多买一些，回头用得差不多了，还得买，只是家里地方就这么大，也存放不了太多。 看到家里又堆了满当当的粮食，姐妹几个看得不挪眼。 “阿娘，我们家有好多粮食。”江四丫仰头看着，堆得跟墙一样高的粮食，神色间满是惊叹。 “是啊，以后就不用担心没饭吃了。” “对对对，我们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阿娘，我们真的不养鸡鸭吗，若是家里养一些，就不缺蛋吃了。”江二丫道。 杜青娘就摇头：“院子里已经搭了个羊圈出来，可没地方再盖鸡圈、鸭圈。” 院子是挺大，但开了片菜地，再搭了个羊圈，靠墙边还堆放些过冬的柴禾，空间占了不少，平时家里还人来人往，再占点地方，怕是都要腾挪不开了。 “家里吃蛋跟村里买就是，我们就不用费那个事自己养家畜了。”主要是养那些牲畜，还需要有人照看着，真的是忙不开。 江二丫听她语气坚决，说不养就不养的样子，就摇头叹了一声：“看来这钱是省了不了。” “别总想着省钱的事，咱们做事得量力而行，那鸡鸭是真养不了，你们也别想了。” “早知道就不养羊了，养些鸡的话，还能下蛋吃。”江二丫这会儿有点后悔了。 “羊养大了，有羊奶喝，而且还可以吃羊肉，羊可比鸡鸭大只，肉也多。”杜青娘笑着道。 “这也对，羊的肉多，还是养羊划算。” 姐妹几个顿时也不再惦记养鸡鸭的事了。 村里不少人家都陆续买了些粮回来，都是买的价格最便宜的粗粮，好些人家了都添了些小鸡、小鸭养着，不过养鸭的人家比较多，据说是杀了鸭子吃肉后，鸭绒还能卖个高价，大家更乐意养鸭子。 要说村里养鸭子养得好的，就要属江树桩了，这些天不少人上他们家，向他请教如何养好鸭子，可别养着养着就养死了，那得多亏，以至于江树桩这段时间，在村里成了最受欢迎的人。 苏婆子说起这事儿来时，简直是眉飞色舞。 “之前多少人看我们家笑话，现在倒好，这些人全跑我家来，也不觉得我家晦气了。” 听到她这话，赵氏噗嗤一口笑出声来：“苏婶儿，你可别这样说，只有那些眼红你家的人，才在背后说闲话，我们这些人，可没有觉得晦气，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指定娶个更好的媳妇回来。” “对了，最近花媒婆不是时常来村里走动么，你要是有心，就找她说说去，帮忙留意着好姑娘。” “这事儿先不急，光理那小子现在也没这心思，等明年再说吧！” “那也确实急不得。” 赵氏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口道：“说到养鸡鸭的事，我们家也养了不少，回头还得让江光玮去问问阿叔，多学点经验才成，就怕没养好，到时候就亏了。” “你们只管来就是，那些不相干的人，我家老头子都跟他们说了，你们家算是自家人，自然是不会藏私。” “话说回来，我家老头子也还想再多养些鸭子呢，但我瞧着他们父子俩都在外面忙活，我自己一个人，又要操持家里，还得看顾好那些牲畜，就怕会忙不过来。” 苏婆子说着，就问道：“青娘，你说我们家这事儿，要怎么着的好？” 她现在习惯性的，有什么事儿，总喜欢问问杜青娘的意见，就觉得人家聪明，什么都懂。 “多养一些的话，以后卖牲畜也能赚不少，家里不是还有几个孩子嘛，若是忙不过来的时候，让他们搭把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倒也是，我就只记得几个孩子调皮不懂事了，却没想起来让他们帮着搭把手，到明年又该大一岁，该懂事起来了。”嘴里说着不懂事的话，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减。 这时候，赵氏插了一句，道：“我们村里许多人家都养了不少鸡鸭，我就有点担心，等养大的时候，会不会卖不出去，而且下的蛋多了的话，到时候会不会不好卖，若是把价格压下来了，那还真不太划算了。” 什么东西多了，价格就贱，就好比府城那边的粮食，现在就很便宜。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咱们村这么多在外面跑的小子们，到时候让他们带去别处卖，这价格如何也压不下来。” 只要别全挤在县城里卖，各处都买一点，就村里养出来的这点量，还打不下价格来。 “这还真是，我又把这一茬给忘了。” 赵氏这会儿真是满心惊叹，之前还没有想到那么多，现在才算是真正反应过来，村里有这么些人在外面卖货，是有多方便，不管村里有点什么东西，都可以让他们带出去卖，这还真是什么也不用发愁了。 “杜嫂子，我现在才觉得，你这事儿办得有多高明。” 在此之前，她就只想到赚钱一事上，到现在她才发现，人家这一招的厉害之处。 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我也就是为了图个省事儿，再加上家里养着这些孩子走不开，所以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这法子是真好啊，多少人跟着你赚到钱了，就说我们家，就全是指望着你，才把日子过了起来。”越是相处得久了，才越发现对方的精明之处，有些人的聪明，真是让人一辈子都追不上。 苏婆子其实没太听懂她们的话，但不妨碍跟着一起附和。 “可不是嘛，我们家这日子，也是跟着青娘才过起来的，要是放在以前，想娶个新媳妇可不容易，但现在嘛，我还真一点不为这事儿发愁。” “你老人家自是不必发愁，家里有钱，自有好姑娘愿意嫁过来，以后就等着享福吧！”赵氏笑呵呵的道。 现在这日子，她每天都过得高兴得很，手里有钱，还学了识字、算账，得空时还教家里的孩子学几个字，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太有盼头了。 第348章买什么粮 宋秋花婆媳俩最近都不怎么出门，出去被人指指点点的，一个忍不住，又要跟人吵起来，得罪的人太多，对她们来说也不是好事，索性现在天儿冷，就别出去吹冷风，在家里待着还更暖和些呢。 倒是陈明香，每天仍是去金氏那里学针线，钱都交了，不去学岂不浪费，再说了，她宁愿在这边学针线，也不想在家里待着，那一家子人，她现在也懒得多说了，而且她也不想总杵在他们面前，碍他们的眼。 索性来这边学针线，让她觉得更轻松自在，除了特别碍眼的江大丫姐妹几个外，别的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时间差不多，从金氏这边离开后，就朝家里去，并不敢在外面多耽搁，只是一路走来，倒是听到不少人都在说什么买粮食，养鸡鸭之类的话，不免就多听了几句。 回到家里，就与宋秋花说了起来。 “阿娘，我听到村里人说买粮食养鸡鸭，听那意思，好些人家都买了鸡鸭养，担心不够粮食喂，还另外再买些粮食回来……” 她也不知道村里这些人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买许多鸡鸭来养，以至于连家里的粮食都不够用，还得另外去买些粮食回来，还真是大手笔，不差钱呢。 说到钱这事儿，她心中也不由一哽，村里不少人家都赚到钱了，不说那些赚大钱的，就是一般人家，从杨木匠那里接木工活做，也赚到不少的。 就是自家，也接了些木工活做，只是做活的只有江树根一个，之前宋婆子还帮着做活，后面病了一场后，连这活儿也不做了，每天就那么闲着，家务活儿落在她们母女身上。 想到这些，她都有些气自己，那天怎么就没忍住脾气，非要跟她起争执，结果把人气晕过去，这就彻底撂手不干了，做不做木工活她倒不在意，反正赚到的钱也落不到她手里，但家务活儿这些，也一点不干。 宋秋花听到这话时，也有点想不通，好端端的为何买那么多鸡鸭养着，平常人家也都会养几只下蛋，要么自家吃，要么拿去卖钱，并不会养太多，毕竟费粮食。 现在居然为了养鸡鸭，还特意跑去买粮食回来，这样大手笔的花钱吗？ “你怎么就没问几句，为什么养那么多家畜？” “我哪敢去问，人家现在估计也不待见我，我就算问了，也未必会回答，还是别自讨没去了。”陈明香撇嘴道。 那些人瞧不上她，她难道就瞧得起那起子人么，一个个全是破落户。 宋秋花听得心中一梗，知道这丫头的意思，是说她现在名声不好，连累着她了，一时，她也不太想说话了。 陈明香倒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只开口问道：“我们家要不要也买些鸡鸭来养，还有家里的粮食，之前阿奶不是说不太够吃么，要不要趁现在大家都买粮食的时候，也跟着买一些回来？” 那宋婆子可不止一次当她面说过粮食不够吃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多了她这个吃白饭的，只没明着说嫌弃了。 听到这话，宋秋花明显有些嫌弃，开口与她道：“家里牲畜养多了，会有味儿，你闻得惯呢？” 养几只还好打理，养得多了真不成，闹闹哄哄的，味儿也大。 她之前的日子过得都很不错，人也有些讲究起来，爱干净，吃好穿好，这些在她看来，都是最基本的，家里牲畜多了，臭气熏天的，怎么可能受得了。 一听味儿大的话，陈明香顿时也觉得自己也受不住，养鸡鸭的事儿，还是算了吧，人家爱养，随他们养去，自家就不瞎掺和了。 “那粮食呢，粮食要不要买，看村里好些人家都在买，就不知是什么价？” 要是价格太贵的话，那些人肯定也舍不得买，估计是价格合适，所以买粮的人才这么多。 “粮食什么价，你也没问问？” 这丫头回家来说这一桩两桩的，说了跟没说一样，一问三不知。 “我怕我一开口，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 那些人现在看阿娘，就觉得是个心思歹毒的，没准看自个时，也是这般认为，何苦自讨没趣去。 “你要想知道，就让阿奶出去问问，若是家里没粮，一家子还得吃食，他们也不想饿着肚子不是。” 而且家里缺粮这事儿，最该操心的应该是宋婆子，她才是家里当家做主的人，粮食都不安排明白，还当什么家。 宋秋花一脸为难：“你阿奶她……现在估计也不太想出门。” 一出去就被人说三道四，宋婆子大概也不想受这个气，陈明香瞬间就明白过来。 “她那脸皮，也不像是个薄的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明香，又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了，以后说话行事，要谨言慎行，不能张口就来，听听你说那话，要是让你阿奶听到，又是事儿。” 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总给她惹麻烦。 “这不是没有别人嘛，我也只是说给你听。”陈明香辩道。 “不管什么时候，有没有别人在，说话都要注意，说成习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到时候惹来祸事，看你怎么办？”语声中都带出几分严厉来，宋秋花是想下狠手管教一下她。 陈明香还是觉得不服气，但看她阿娘如此严厉，顿时也不敢再犟嘴，真把她阿娘惹怒了，也不是好事。 顿时便低了头：“阿娘，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以后可不许再犯，不然，定要让你长长记性。” 如何长记性，自然是动手打了，才算是真正记住了。 “阿娘，你别这么凶嘛，我以后都乖乖听你的话，再不乱说了。”陈明香露出一脸讨好。 至于刚才说买粮的话，还提什么提，连个价都不知道，买什么粮，再说了，她们打听清楚了，那买粮的钱又算谁的，别到时候还要让她阿娘掏钱来买粮，所以这事儿她们瞎掺和什么，由得宋婆子去操持吧，家里缺粮的时候，她自然会着急，也要掏钱出来买粮，总不会让家里断顿。 第349章不能拖后腿 囤了一批货后，城里的木工铺子，开始售卖起各种拼图来。 新货开售，杨木匠也很重视，带了小儿子一起到铺子里帮忙。 杨大郎也很振奋，因为有之前积木销售火热在前，现在积木的热度退了些，就又再上拼图，这东西他也玩过，觉得很有意思。 若说积木是给小孩子玩的，那么这个拼图，却是大人孩子都可以玩，甚至一些比较大的拼图，小孩子根本摆弄不明白，还得大人来才成。 这就更有意思了不是。 “杨老板，你铺子里这是又上新货了吗，果然没事来你铺子里转转是对的，要不然岂不错过好东西了。” 一见来的是位熟客，杨大郎连忙满脸带笑的上前招呼。 “今儿刚上的，这是拼图，你瞧瞧上面的图案……” 他语声温和的跟人介绍了一下，这个拼图是怎么个玩法，最开始拿了个小拼图，就只有九块的，给对方展示了一下，随后又取了个大幅的出来，足有几十块，示意给对方看。 这一看之下，对方顿时就发现其中的有趣之处了。 “刚才九块的那个，着实简单了点，适合几岁大的小儿玩耍，这个大的，倒是有些意思了。” 他话说着，就自个上手，从一堆零乱的木头块中，寻找出各种图案的小块，开始往上拼起来，只是初次上手，对图案也不太熟，接连拼错了好几次。 但即便没有拼出来，却也让他咂摸出些趣味来。 “这副拼图我要了，你给我包起来，我拿回家去慢慢拼，就不信拼不出来。” 杨大郎面上带笑的一直陪在旁边，见他是真被拼图勾起了兴趣，心中也不由暗喜，有兴趣好啊，有兴趣才会出手购买不是，看看这才玩了没多大会儿，就下手买了。 而且这还远远没到头，回头玩上瘾了，没准还会再来买几副不同图案的回去，或者说挑战更高难度的，也是没准。 “行勒，这就给你包起来。” 他动作利索的给人打包好，随即就又道：“这个只有几十块，那边还有两三百块的，难度更大，没点耐心的人，还真未必能拼出来，当然了，这个也比较费脑子……” 听到他这话，对方就笑了起来：“是了，最近城里流传一句话，说是脑子要多动，才会更聪明，这话就好像是从你这铺子里传出去的吧！” 杨大郎听得心里一咯噔，这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可千万别因为这么一句话，招惹事非来。 嘴里却是打着哈哈道：“事实也确实是那样，多动脑子的人，就是比其他人更聪明！” “这话我且先听着吧，不过你这拼图确实挺有意思，若是玩着好，回头再来找你买。” “行，您慢走。” 将人送出门去，杨大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知道这位客人是位读书人，得了有趣的东西，少不得要跟三五好友分享，到时候知道他这拼图的人，就更多了。 杨木匠站在不远处瞧着这边，一边还与身旁的小儿子说道：“看到你哥怎么做生意的没有，这才多大会儿，就卖出东西了，你可得跟着多学学，东西做得好，还得卖出去才成。” 杨二郎当然也一直留意着，看到他哥现在跟人说话行事，似乎比以前更老练了，不过这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在村里应付一下那些嫂子、婶子们还成，在城里应对这些看着就不简单的人，他就觉得应付不来。 “有些东西，也未必学得来，我还是跟着阿爹你学好手艺就行，别的东西，有大哥操持就好，而且村里那边的事，我也能应付，比以前还是强了不少。” 听着这话，杨木匠就微蹙了下眉：“你这孩子，就是比你大哥少了些冲劲，倒也罢了，总归有门手艺在身，以后也不会缺了吃穿。” 他倒是望子成龙，希望他们各方面都不差，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好太过勉强，所幸两个儿子也都算有点本事，指望我出息不能，但也绝不会饿着，这也就够了。 陆陆续续有不少客人进来，在了解过拼图是怎么个玩法后，也都买一副回去给家里的孩子玩玩，钱多的就买副大的，钱少的就给买副小的，总之，进来的人也都不空手。 铺子里客人多了，眼见是忙起来，杨木匠父子俩自不能在一旁干看着，少不得上前去招呼客人。 一大早送来的货，忙活到午时时分，竟是卖出去大半的货。 主要也是因为之前铺子里卖积木，火了一阵，不少人都跑来铺子里逛逛，如今看到新上市的拼图，看着也有趣，可不就顺手买一个。 看着客人渐渐少了，铺子里几人这才歇了下来，但杨大郎却还顾不得歇，把铺子里的货物清点了一遍。 “阿爹，家里还有多少拼图，要不下午再送一批来吧，我怕明天买的人会更多，到时候就有些不够卖了。” 一大早送货过来，赶得有点急，他担心到时候铺子里都没归整好，客人就陆续上门来了，不免手忙脚乱，下午再送一批过来，提前整理好，到时候从从容容的，丝毫不慌。 “家里有不少货呢，你就放心卖吧！” 杨木匠应了一句，随即便也顾不得歇了，道：“我这就回去了，下午的时候再给你送批货来。” “别急别急，阿爹你再着急，也要先吃饭啊，都这个时辰了，哪能饿着肚子回去，下午送一批货过来就成，不急在这一时的。”杨大郎连忙道。 他阿爹年纪也不小了，这大冷天儿的饿着肚子回去，可别饿出毛病来，现在又不缺钱，在城里吃一顿热呼的又能怎样。 杨木匠一想也对，就点头道：“那成吧，就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回去，赶着下午送一批货过来。” 他其实是个急性子，做事风风火火，只是现在倒底不比年轻的时候，还是得多保重些自个的身子，眼看如今家里要兴旺起来，可不能因为他的身子不好，而拖了后腿。 第350章不太成 杨木匠回到村里后，又去了杜青娘那边一趟，把城里铺子里的销售情况，与她说了说。 “我瞧着，这次的拼图卖得很好，比上次的积木块，都要卖得好，那会儿大家都是买回去给孩子玩，现在我瞧着一些大人都愿意买来玩，而且还有读书人……” 那一身长衫打扮，说话行事又格外斯文，很容易就看出是读过书的人。 说完，他又有些纠结道：“也不知那些人，是不是因为那句脑子动得多，就越聪明，才会跑来买拼图去玩的，要是到时候没有变聪明，不知道会不会来找麻烦？” 这事儿吧，也没什么根据，就担心人家事后来找事儿。 杜青娘听得愣了一下，那句话也就是个噱头，人家做生意的人，不都会打个广告什么的嘛，就广告词什么的，也没有人去较真的啊！ “应该不至于吧，而且有没有变聪明这事儿，也不好说，你说没有变聪明，但我觉得变聪明了，这又要怎么说？” 而且要她说吧，就没有家长会觉得自己家的孩子不聪明，若真因为这一点找上门来的，那就纯属是来找事儿的。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杨木匠点了点头，觉得果然是自个不够灵活了，要不怎么都说杜青娘的脑子好使呢，看人家，什么事都能想出应对的法子。 随即不再提这一茬，而是开口道：“最近城里一些铺子也做了积木来卖，但卖得并不怎么好，人家还是更愿意来我们铺子买，不过现在买积木的人已经不多了，倒是我们铺子又开始卖拼图，所以生意一点没受影响……” 说到生意红火的事，他面上的笑容更盛，之前他还总担心开铺子会亏钱进去，但谁能想到，铺子能开得这样红火。 “现在县城这边就着重卖拼图，积木块这边，平昌县那边，还有府城那边，都还能再卖一阵，待到卖不动时，就可以停了积木这一块，转而卖拼图，今年过年前，大概就会一直忙了。” 说到忙这个话题，他却也是笑意不减，并不觉得忙是坏事，越忙才能赚钱越多不是，如今也不止他们一家赚钱，村里人都跟着赚钱呢！ 听他说这些，杜青娘也没有觉得不耐烦，抬手朝人竖了个大拇指，道：“你老人家有成算，铺子里才能这么赚钱。” 这话，杨木匠就觉得受之有愧了，连连摆手道：“不不不，这怎么能算是我的功劳呢，我也就是帮着跑跑腿的事，主要还是你画出来的图纸，要不是你想出来这些点子，我们哪可能赚钱。” 这事儿，他可真不敢居功，人家出点子，他也就是动动手的事。 “我想法再好，若没有你们从中操持，这钱也不能大风刮来不是，我们能赚钱，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可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咱们这些人，是少了谁都不能成事的。”杜青娘笑着说道。 这话说得，杨木匠听了，只觉得满心舒坦，虽然仍是坚持觉得，出点子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但她要这么说，自己也就这么听吧！ “现在虽然有些忙，不过你若是有什么新的想法，也可以跟我说，咱们可以提前准备起来！” 既然有想法，能赚钱，那就趁着现在他还动弹得了，就赶紧着多赚一些，以后若是动弹不了了，那也就有心无力了，当然他的儿子们还能接着干，但那跟他老人家就没什么相干了。 杜青娘笑着点头：“行，回头再有什么好想法，就跟你们说，有钱咱们大家一起赚。” 得了这话，杨木匠才算是满意了，起身告辞离开。 他这里人一走，几个孩子就围拢了过来。 “阿娘，我们的拼图卖得很好吗？” “拼图很好玩，肯定好卖。” “就不知能卖多久，铺子里的积木，都不好卖了，这也太快了，那些人就这么喜新厌旧吗？”积木也很好玩啊，但就火了这么一阵，若是能卖得长久一点，岂不是能赚到更多钱。 听到她们的话，杜青娘不由笑着说道：“这也不能说是喜新厌旧，就好比，你们现在手里有了积木，就不会再买了是不是，人家也是一样的啊，市场就那么大，能花这个闲钱的人，也就那么多。” 能火这么一阵，其实就很不错了，只这么一段时间里，就占据了市场的销量，后面别人家仿着做出来，也卖不出去多少，大头还是让他们给赚下来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唉，我们县城里，家有闲钱的人还是太少了点，要是大家都有钱，都能买得起就好了。” “这想法挺好，但却不是我们该操心的问题。”杜青娘笑着摇头。 “也不用觉得遗憾，积木在平昌县和府城那边都还能卖，而我们县城这边，还能卖拼图，等拼图的热度过去后，我们还能再卖点别的东西，只要我们脑子里的想法够多，就不会赚不到钱。” 这话听在她们耳中，只觉得打开了她们的眼界，不应该只盯着那一点东西，而是应该让自己变得更聪明，脑子里有更多的想法，如此一来，赚钱好便都会变得更容易些了。 “阿娘确实跟大家说的一样聪明。” “阿娘，我也想像你一样聪明。” “想要变得聪明啊，那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们多读点书，多学到些知识，脑子里懂得的东西多了，自然而然就变得聪明起来了。” 杜青娘看向几个孩子，道：“我平常让你们多读书时，就别总想着偷懒，特别是你们俩。” 她伸手点了点俩小的，这俩年岁小些，就总有些坐不住，稍微坐长一点时间，就浑身不得劲似的。 “阿娘，我们其实也有很认真学习了。” “对对对，我一点都没偷懒，就是有时候看书时间长了，就觉得有点累了。” “行吧，我也不多说你们，总归知识学到是你们自己的，若是学不到，也不能怨别人，只能怪自己不努力。” “嘿嘿，阿娘你放心，我们都知道的，不想变成笨人，就得好好努力读书。” “但是，书上的有些地方，还是很难的，学起来就觉得吃力。”江四丫直挠头。 不学会变笨蛋，但学吧，又学得很吃力。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觉得，有个好老师，是多么的重要，她自个儿教，倒底还是不太成。 第351章记着情 心里存了点事，就刻意打听了一下花媒婆的行踪，在得知对方来了村里，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过去寻人了。 江大山家里，父子几个都在外还没回来，刘婆子正招呼着花媒婆。 “闻家那边，也就是盼着姑娘能嫁个勤快上进的小伙子，也没别的要求，至于聘礼这些方面，也都看你们自家的意思，女方这边没有要求……” 说完这些，花媒婆也是眉开眼笑，这门亲事虽然来回跑了好几趟，但双方也都客气好说话，特别是女方那边，人家还是城里人呢，却一点不拿架子，也不图什么，人家就瞧中江光明这个人了。 刘婆子听完后，却是一脸为难道：“这没有要求，也有点让人不好办呢！” “这话也是，要求高了吧，很难能达到，要说没要求吧，人家瞧着不合心意，也会闹得不痛快，不过要我说，对方也是个诚心人，还真没有挑剔的意思，你们这边，就看着自家的条件来办就行了。” 这么说的话，刘婆子想了想，便微点了下头：“你说得有道理，具体的章程，我与家里老头子商量商量，回头给你个准话。” “那行，我可就等着喝这杯喜酒了。”花媒婆眉开眼笑。 其实亲事已经说得差不多，现在具体商议的，就是一应流程要怎么操办，比如说聘礼给多，洒席办多少桌，以及女方那边要出多少嫁妆，这些事儿，也是要提前写进单子里，双方都要过目的。 “行，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喜酒喝，也少不了你那份谢媒钱！”刘婆子笑着说道。 正事说完，两人就又东拉西扯的说起闲话来。 “刘婶子，你在家吗？” 一听这声音，刘婆子立马起身，朝着院门外迎出来：“在家在家，青娘来了啊，快进来坐。” 见人迎出来，杜青娘就笑道：“咱们也不是外人，你在屋里应一声，我自个进来就是，何苦还跑出来吹冷风。” “你平时忙，难得过来一趟，我这不是心急嘛，快快进屋里去。” 杜青娘顺势将手里提着的一个陶罐子给递了过去。 “这是我自个用豆子榨的油，拿过来给你尝尝，看看这味道如何。” 豆子榨的油，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会觉得是好东西，但对于一些大户人家来说，大概就会有些嫌弃，觉得豆子贱，榨的油也不会是什么稀罕东西。 “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刚才还说咱们不是外人，你这就又跟我客气上了。”刘婆子往她手里推，作势不收。 “这哪是客气，这不是弄出点新东西，让你帮着试个味，看看成还是不成，毕竟豆子这东西价贱，很多人都瞧不上呢！” “瞧不上的人，那是没饿过肚子，真要到饿肚子的时候，你看还有没有人嫌弃豆子价贱了，也罢，这油我就帮你尝尝味儿，不过你弄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我家那父子三人，都夸你做出来的东西好吃呢！” 杜青娘笑着摆了下手：“那是因为新弄出来的东西，他们以前也没有见过，所以觉得新鲜，多吃上几次，就会发现，其实味道也就那样。” 她这可不是在说客气话，就说那面饼子，也就是方便面而已，初吃的人觉得味道很好，但吃得多了，也就开始嫌弃起来了。 “不不不，你弄出来的那些东西，我就怎么吃也没吃够似的，是真的很好吃。”家里孩子孝顺，那边出点什么新东西，也都会拿点回来给她尝尝，吃过的东西，真就没有一样不好。 “既然你喜欢吃，那我回头再拿些过来，总不好让你缺这一口吃的。” 听到这话，刘婆子直摆手：“那可不成，我一个老婆子，如何也不能嘴馋成这样，你那些东西留着卖钱就好，能赚钱的东西，可不能随便给人吃了。” “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给，那也得看是谁，你就别跟我见外了，要是别的东西，我还拿不出来，这口吃的又算什么？” 当初她从江家出来那会儿，可没有别的人多搭理她一眼，也就是她带着家里人过来给她帮忙，要不然那会儿手忙脚乱，都不知要多久才能安顿下来，这个情她可一直记在心里。 花媒婆在旁边看着两人说话，听到这儿，也不由乐呵出声来，道：“我看你也就别推辞了，青娘那是真心实意要给，你就大方收着就是，回头多帮扶些她们娘几个也就是了。” 当着外人面，这么推来让去的，也确实有点不好看，刘婆子索性也就收下来了。 “那也成，东西我收下，家里腌了不少菜，一会儿拿些回去吃，可不能说不要。” “那肯定得要，刘婶你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我就馋这一口呢。” 刘婆子顿时被她说得笑了起来，村里的妇人，就没有一个不会腌菜的，那些腌菜吃起来就那个味儿，还能有多好吃，她这也就是故意说好听话罢了。 “你这张嘴啊，如今也是真能说会道，也怪不得能把生意做起来。” 她如今，也是真心佩服对方，从被赶出家门，一无所有，到现在也攒下些家底来，全村上下，哪个不说她能干，人家也确实能干。 “我那生意能做起来，也亏得大山叔他们帮忙，要不然也不能有现在模样。” 刘婆子这会儿笑着直摆手：“得了得了，我可真说不过你，咱们还是别再争论这个了，快坐下来歇会儿，我给倒碗热水喝，外面天儿冷，一路过来，想是吹了不少冷风，我跟你说，我们女人家还是得多保养着些，少吹些冷风，不然以后有得头疼。” 旁这花媒婆也插了一句：“这话说得极是，我年轻的时候，月子没坐好，现在上了点年纪，就吹不得冷风，那风一吹，头凉嗖嗖的发疼，人老了啊，真是不比得年轻时候，也是后悔没保养好，但那个时候，也不像现在家里这条件，想养也没法子，这罪啊也只能自个受着了。” 第352章打听情况 这边闲扯了几句，杜青娘就开口问了起来。 “对了花婆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儿，你打听得如何了，想是你最近也挺忙，也怪我是个心急的，这就来问你了。” “忙归忙，打听点事儿的功夫还是有的，你这会儿不来找我，一会儿我也要上你家去的。” 杜青娘听得顿时一喜：“这么说，已经有眉目了。” 花媒婆就笑着点头：“是啊，我这就说给你听。” 随即便说了起来：“开办学堂的那位女先生，据说是府城人，娘家姓孔，死了丈夫，又没个一儿半女傍身，婆家那边图她的钱财，多番逼迫，她索性变卖了家产，就来了咱们县城落户，买了处宅院，开办了个女子学堂，收的学生算不得多，但也不算少，目前有三十来个。” 杜青娘听得点了点头，想来也是，能有学识的女子，娘家自然不会差，但却跑出来开办学堂，那必然是因为出了些变故。 “那学堂里教得如何，都收的是些什么学生？” “听说教得很不错，读书识字这些自不必说，针线女红、女儿家如何作装打扮、大户人家的规矩、管家理事什么的，说是大家闺秀学的东西，都会教点，不过那些大户人家如何教养家里的姑娘，这个我也不是很懂，倒不清楚是不是按照那样来教导的了，不过听里面的学生家里人提起，说是教得很不错，进去学过之后，家里孩子变化挺大。” 杜青娘听着这些，了然的点了点头，学过些礼仪之后，变化肯定是有的。 “那边上学的时间，夏天卯时就得去，冬天天儿冷，倒是辰时就可以，但我瞧着这个时间也挺早的，不住在城里的话，怕都赶不上，而且就算住在城里，爱睡个懒觉什么的，也都得迟到。” 卯时差不多是五六点，辰时大概就是七八点的样子，这个时间也确实挺早。 “听说之所以定这么早的时间，是因为那些大户人家，都有晨昏定醒的习惯，就是一大早儿的，就得去跟长辈请安，以示孝顺，去这个学堂的人家，大概都有想把姑娘嫁个好人家的意思，这些事情，可不就得从小才能养成习惯么。” 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要她说，这些有钱人家，还真就喜欢折腾，起个大早的，不说是为干点什么活儿，却就是去请个安。 “你家几个孩子要是去上学，到是有个伴儿，不过若是住在村里，肯定是赶不上上课时间，去得迟了，天天挨罚也不是个事儿。” “至于束脩，我之前跟你说过，一年二十两银子，每旬歇一日……” 花媒婆陆续将打听来的事儿给说了个清楚。 在说这些话时，刘婆子就坐在旁边听着没吭插嘴，到这会儿，她才开口问了一句：“青娘，你是想送几个孩子去城里的女子学堂呢？” 刚才她也听得清楚，不说学些什么东西，只说一年二十两银子，四个孩子就是八十两，这可是笔巨款，一般人家可拿不出这钱来。 “是啊，想送几个孩子去学点本事，倒也没想她们以后会怎样，只是有些本事在身，不用像我这样，我也就知足了。” 说到这个，刘婆子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杜青娘当时的情况，说是和离，其实跟赶了家门也差不多，就因为没生儿子就把人赶走，这也就是娘家没依靠，但凡有娘家人出头，也不至于如此。 再一想江大丫姐妹几个，情况似乎也差不多，同样没有娘家人帮衬，杜青娘虽然厉害，但她也就是个弱女子，帮衬不了什么，主要是好们姐妹几个，没有兄弟可依靠！ “刚才我一听，觉得花钱太多，但让你一说，也觉得有理，女儿家本就不容易，能多学点本事，不管遇上什么情况，自己也能周全，像你现在这样，我觉得也不差。” 有本事，自己能养活自己，还有村里人帮衬，谁也欺负不了她。 花媒婆先前还觉得，杜青娘大概是想把女儿嫁到大户人家，但听到这番话后，也不免觉得，若是自己能有本事，嫁不嫁大户人家，日子也能过得很好，而且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说得不错，做什么还得自己有本事才成，没有本事的，就算投生到大户人家，也未必能把日子过好，有本事的，就算一无所有，也能把日子过起来。” 几人就这个问题又说了一阵。 末了，杜青娘开口道：“这事儿我还得回去考虑考虑，也得问问几个孩子的意见，去城里上学，毕竟也不是小事，各方面都得考虑周全才成，所以，还请两位先保秘，不要传扬出去，免得被人说三道四的。” 这事儿绝对算是个新鲜事，但凡透点口风出去，就能传得全村都知道，免得让几个孩子受影响，先还是别传出去了。 “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这事儿肯定不会到处乱说。”花媒婆连忙保证道。 刘婆子点了点头，觉得她这事儿办得也挺周全。 随后就揭过这个话题，杜青娘问起江光明的亲事来。 “定在什么日子呢？” “日子还没定，得请人算过之后再定，不过肯定是要在年前办喜事的，已经商谈得差不多了。”说到儿子的亲事，刘婆子面上也带出笑意来。 因为她做稳婆的缘故，儿子的亲事受到影响，心里自然也有些不得劲儿，不过现在和子亲事说得顺利，女方还是城里人，这算是高娶了，在村里的同龄人中，她儿子这也算是风光了一回。 “到时候肯定是要请你过来喝杯喜酒的。” “那我肯定得来。”杜青娘连忙就道。 “到时候办喜事时，需要什么东西，或是聘礼中需要一些更上台面的，你可以跟我说一声，我让人从府城那边帮着买回来……” 刘婆子就听得眼前一亮，她也正发愁这个呢，对方虽然不要求，但他们家却不能不表示，就想着能拿出点亮眼的东西来。 “到时候肯定要麻烦你了。” 第353章商量上学 杜青娘回到家里，对于送几个孩子去女子学堂的事，还有些拿不定主意，当然，也正如她所说那般，这事儿还得跟几个孩子们商量，毕竟是她们去上学，总要征得她们的同意，她也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 等到几个孩子回来后，她就把打听来的这些消息，都跟她们说了说。 “阿娘，我还是觉得二十两银子太贵了。”江大丫一脸发愁道。 听阿娘那意思，进学堂她们姐妹四个肯定是一起去，一人二十两，四人就是八十两，再加上平常一些花销什么的，一年怕不得要一百两银子打底。 想到要花这么多钱，她这心里就不得劲儿。 听她说到钱这个话题，江三丫就道：“我和四丫还小，要不然就先送大姐、二姐去学堂，我们晚几年再去就是，这样也不用一次花太多钱了。” 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甚至她们俩小的，其实可以不用进学堂也行，等大姐、二姐她们学成了，到时候直接教她们，这样岂不是连学费都省了，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江四丫也一个劲的点头：“我觉得三姐说得对，就先让大姐、二姐先去探探路，回头也跟我们讲讲规矩什么的，等我们再去学堂时，也不用担心什么都不懂了。” 杜青娘目光淡淡扫过俩小的，开口道：“别糊弄我，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的打算，这是不想进学堂呢，多学点东西有什么不好，现在年纪小不懂事，这事得听我的。” 她不是专制的人，但现在她们年纪小不懂事儿，一些事情，还得她帮着拿主意，错过了现在的学习时间，以后再想学，那也没有机会，这时代的女子出嫁都比较早，十五六岁就要嫁人，她能教导她们的时间也算不得多。 “我也没指望你们能学得多好，也就是希望你们能出去多见点世面，以后遇事才不会慌张。” “我们晚一点去上学不行吗？”江三丫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不行。”杜青娘回得很干脆，随后又道：“现在跟着你们大姐、二姐一起去上学，有不懂的，还可以请教她们，有人欺负你们时，姐妹**也不怕什么。” “不能吧，那城里的姑娘还能不讲道理？”江三丫有些不可置信道。 据她所了解到的城里姑娘们，应该是最斯文有礼的，弱柳扶风、笑不露齿，连训人时，都跟在撒娇似的，那声音小得，你不注意听都听不清。 这话说得，杜青娘都不由伸出一根指头戳在她额头上：“就说你该多出去见些世面，你还不听，那城里的姑娘难道就不是人了，是人那都有脾气。” “好像也对哈！” “那我们真要跟大姐、二姐去上学啊？”江四丫问道。 “你有什么不去上学的理由么，趁着现在一起说出来。”杜青娘转头看向她道。 “就是我觉得吧，识得几个字就好了，读太多书就有些读不懂了，我这样也可能是有点笨哈，要不然我就不去了，省得浪费了钱？”说完，目光看向杜青娘。 “你只要用心学了，就算没学到什么，那也没什么要紧，不算浪费钱，至少，你知道了学堂是怎么回事儿。” “啊，那我还是要去上学啊？”江四丫有些发愁。 她是真觉得自己怕是学不太好。 “必须得去。”管你是学霸还是学渣，上学的权力必须得有，实在学不进去，那就感受一下学堂的氛围吧！ 江大丫再次开口：“阿娘，花钱太多了。” “咱们家账目上有多少钱，你们也都有看到的，难道说还支付不起上学的费用？”杜青娘看向她问道。 家里每天都有进账，而最近进账比较多的是木工铺子，这个是月结，但一次进账，却着实不少。 要知道现在全村的人都在帮着削木头块呢，每天都不知要做出多少来，就这样每天的货都还有些不太够卖。 “是支付得起，但辛苦赚来的钱，不应该都攒起来吗，就这么花出去，也太大手大脚了，花得让人心疼。”有钱不应该是这么个花法啊！ 她总觉得阿娘花钱的方式，跟别人家都不同，别人家有钱了，要么是盖房子、买地，或是为家里孩子攒嫁妆、娶媳妇之类的，自家阿娘，却是把钱花到送她们去学堂上学。 “若是把这些钱拿去买个什么东西，怎么说东西也在啊，去学堂就什么实在东西都没有。”总觉得不太划算的样子。 杜青娘有点无奈道：“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知识是无价的，学到你们脑子里的东西，会转化成为以后你们生存的本领，学到的东西越多，懂得的越多，以后的生活就会过得更轻松。” 这些道理，她现在跟她们说，大概也不太听得进去，等到以后长大了，应该就能明白了。 “若只是心疼花出去的钱的话，那就着实不必，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现在每天都有收入进账，钱花了，还能再赚啊，不会缺吃少穿。” 话说完，她也有些暗自叹气，兴许是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以至于她们现在总想着省钱、攒钱这些本该大人操心的事。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赚钱的事情有我就好，你们还小，就应该多学点东西，我让你们看家里的账本，不是让你们做守财奴，只是想主你们开阔眼界，能懂得更多。” 结果倒好，看着账面上的钱，却舍不得花。 “可是上学不是需要很早时间吗，我们住在村里，时间上怕是赶不及。”江大丫眨巴了下眼看向杜青娘。 其实也不能说赶不及吧，只要每天早些起床，天不亮就出门，也不是来不及，而且她们也不是不能早起的人，但是去城里上学这事儿，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是啊，时间上也确实是个问题，所以住在村里，还真是不太方便，若是我们家搬去城里，你们觉得怎样？”杜青娘看向几个孩子。 “刚才还说城里姑娘怎样怎样，我们若是搬去城里了，你们也算是城里姑娘了。”也算是身价倍增了吧！ 第354章有钱好办事 听到她说搬去城里的话，姐妹几个顿时一脸惊愕。 她们就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丫头，从来就没想过搬去城里，做一个城里姑娘这样的事情。 “阿、阿娘，你说真的啊？”江二丫都有点结巴的问道。 刚才她没有开口说什么，是因为觉得她阿娘的话说得很对，她们去上学，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只要不考虑钱的问题，上学其实对她们来说是很好的事。 但这会儿听到说般城里的话，还是很惊讶的，从来就没想过她们家能搬进城去过日子，村里倒是也有人去城里，好比村长家的儿子，但他们是去城里做工，还是会回到村里来的，自家若是搬去城里，以后怕是不会回来了。 “当然说真的，我什么时候哄骗过你们。” 她也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为了孩子们上学，搬个学区房算什么，古时候还有孟母三迁呢，可见孩子的学业，比别的事都要紧。 “可、可是，去了城里，得有地方住吧，我们住哪儿？”江二丫还是有些结巴。 主要是这事儿，实在太让她惊讶了。 “是得有个地儿住，所以我在考虑，是买个房子，还是先租个房子的好，至于城里的房价如何，还得找人打听一下，若是太贵的话，未必买得起，就只能先租房住了！” 在她看来，当然是买房子更好，自家的房子怎么住着都自在，租别人的住，还是差了些意思。 江大丫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开口道：“抛开学费，买房子肯定不够钱。” 杜青娘点了点头：“买房子怎么也要个几百两银子吧，现在手里的钱，确实不太够用，不过有了这个目标，我们可以想法子多赚钱不是。” 之前赚钱就是为了维持家里的开支，前面一段时间，她还是挺努力的，到后面生活的压力小了，她也有些懈怠了，不过现在，又有了新的目标，那么她又可以支棱起来。 一听她说几百两银子的话，姐妹几个都不由倒吸一口气，那是多少钱，她们就没见过，但她们阿娘，说起几百两银子，就跟几两一样，那口气，好像都没太当回事似的，不愧是阿娘，果然比她们大气。 “你们也可以帮我想想，现在家里有什么东西能快速赚到钱的！” “家里每天都有进项，若是慢慢攒着，应该很快就能在城里买房了。”江大丫道。 “你也说慢慢攒，那得多长时间才能攒够钱？” 江大丫心里默算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道：“攒个一年应该够了。” “一年时间，那得多耽误事儿啊，你们还要上学呢！” “阿娘，我们可以先租房子住，攒够钱了，再寻摸着买个房子就是。”这样算是比较周全的了，江大丫点了点头。 “不对，我们若是搬去城里了，那家里的生意要怎么办？”江二丫突然开口道。 先前她都还没想到这一茬呢，家里的生意才是重中之重，若生意做不起来，她们还读什么书？ “这个，我也想过了，咱们这生意，放在城里做也是一样的，到时候让他们多跑点路去城里拿货，一些能存放的货物，头一天提前拿了也成，需要当天拿货的，就是豆腐，但这东西已经不那么紧俏了。” 说实话，豆腐做起来有点累人，不做这一项也是可以的，或是直接转卖给别人……呃，这个事儿，可以回头再想想。 既然如此，那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了，江二丫心下微松。 “城里的开销大啊，吃什么都得买，还有咱们家不是有十亩荒地么，这地要怎么办？” 突然觉得，这地买得不是时候，要是早知道会搬进城去住的话，那这地就不买了，而且荒地也不是那么好卖，佃给人家种，估计都没人乐意种，这还真是个棘手问题。 “地的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到时候问问村里有没有人佃去种，要是没人种的话，那我就另外找人来种。”手里有钱，还怕找不到人来种地么，这也不算什么事儿。 不过这话，倒是让姐妹几个好奇起来：“阿娘你是准备找谁来种地？” 村里人不愿意种的话，还能找谁来种，外村人才不可能接手。 “实在找不到人来种，那就买个人来干活就是了，咱们手里又不是差钱，地既然买下了，总得好好打理，咱们这一季种的菜，不也种得挺好的么，地里施了不少肥，明年应该也能种出东西来。” 那地说起来，她是没怎么费心，不过大丫这孩子却是费心不少，照着农书上面堆了肥，时不时往地里撒上些，那地就不像刚开垦出来那么贫瘠了，多少有了些肥力，只看地里那些菜的长势就能看出来，这还是冬天呢，菜长得慢些，若是开春后种菜，那菜指定长得又快又好。 听到她动不动就说买人的话，姐妹几个顿时也无言以对了，家里有个福桂，对于买人一事，对她们来说，也没有那么稀罕了，而且若是买个壮劳力回来干活的话，倒也确实省事不少。 果然，她们的眼界还不够，阿娘也确实比她们大气得多了。 “好了，这个问题已经算是解决了，那么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杜青娘看向她们几个，开口问道。 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了，所有问题阿娘都能解决好呢。 “真要搬去城里吗，到时候会不会不习惯，而且城里人生地不熟的，住在那边也没个熟人，会不会被人欺负，我们家也没个壮劳力。” 住在村里，都是熟人，也不会有不长眼的欺负她们一家子，去了别的地方，那可说不好，人家看她们孤儿寡母的，不定有打坏主意的。 “这些事情，也不用太过担心，去到一个陌生地方，最开始的时候，肯定会不太习惯，但住上一段时间，也就会慢慢习惯起来，至于会不会被人欺负……” 杜青娘就笑了笑，道：“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再说了，手里有银子，就要懂得怎么花用，买几个人来看家护院，也不是什么问题。” 姐妹几个顿时如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突然觉得，只要手里有钱，就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 第355章亏不着 搬去城里的事，现在还不着急，女子学堂要到明年开春才开始招收字生，现在时间还早，可以慢慢来。 不过现在手里的一些事儿，倒是可以先交脱出去，比如做豆腐、豆花这些，活儿重，赚得的钱不如做别的赚得多。 想到自家与江大山一家的交情，所以这事儿，她就先问了江大山父子一声。 “你们是最先跟着我做生意的，就想问你们一声，做豆腐、豆花这门手艺，我要出手，你们要不要接过去做？” 听到她这话时，父子三人都惊讶极了。 江光晖就连忙问道：“杜嫂子，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做得好好的，现在要出手了？” “没出什么事，主要是做豆腐太累，我想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别的方面，只是大家现在也都有拿货去卖，也不好说停就停，如此，就只能让人来接手这活儿了。” 这倒也不是假话，做豆腐确实比较辛苦，若是把这活儿交出去，她就有更多时间，来忙活别的。 原来是这样啊，父子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跟着杜青娘赚钱，若她这边出了什么问题，自然也都会跟着受影响，没出什么事就好。 至于接手做豆腐这活计，他们父子三人，一时倒有些没主意。 主要是吧，他们现在各自都有事忙，而且每天赚得不少，若是接手做豆腐这活儿，少不得有人要留在家里操持，如此一来，做豆腐赚到的钱，有没有做生意赚得多，这也不好说，若说放弃吧，又有点可惜，毕竟这也是一门手艺。 只不过吧，这门手艺也不是独家的，外面已经有人会做了，所以接手这门手艺划算不划算呢？ “光晖你怎么看？”江大山直接开口问道。 小儿子一向机灵，脑子好使，这事儿问他是没错了。 见他阿爹问起，江光晖就是一笑，道：“这事儿问我啊，反正我是不接的。” 他现在每天拉两车货出去，都能卖完，一天赚得不少，让他在家里做豆腐，那肯定不干，而且这虽然是一门手艺，但外面别的人也会做，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做豆腐，总归不是一门独家手艺，赚头就不大。 如此，他就不太看好，反倒是每天在外好好卖货，赚到的钱更多。 江大山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大儿子，问道：“你怎么看？” 江光明就笑了一下，道：“阿爹，我跟光晖一个看法，我们现在的生意做得好好的，也很稳当，就没有必要接手做豆腐这活儿了。” 他们大男人，倒不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是手里有活儿干得好好的，就没必要换来换去，而且豆腐生意眼看越来越不好做，没见杜嫂子都往外推了嘛，他们就实在没必要接手了。 “倒底是门手艺啊！”江大山就觉得特别可惜。 他们这样的人家，想学门手艺可不容易，现在机会就在眼看，但两个儿子都不看好，这就可惜了。 “阿爹，话虽如此，但有得就有失啊，接手了这门手艺，就不能在外面跑了，天天守在家里做豆腐，你愿意吗？” 江大山心想，他倒真没什么不愿意的，只不过豆腐这门手艺，外面有人会做，影响了些生意，若是像之前没有人会做时，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接过来了，也是可惜啊，外面那些人，也是厉害，竟给琢磨透了。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尊重他们的意思，这门手艺我们就不接了。”江大山叹一声道。 对于这个结果，杜青娘也在意料之中，她也是因为两家交情不浅，所以先问他们一声，也省得略过他们问别人，让他们心里有疙瘩。 “我料想你们大概也是忙不过来，既然如此，我就找别人问问。” 江大山也有些反应过来，笑道：“你也是个厚道人，有什么事儿就先想着我们了，倒是辜负你一片心意。” “可别这么说，咱们俩家是什么情份，不值得说那些客套话。” 随即，杜青娘就又问起江光明的亲事来。 “日子可定下来没有，前些天刘婶儿还说有些事情没商议好，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说到儿子的亲事，江大山顿时满面笑容：“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十六，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 “那肯定得来，下个月十六，离现在还有二十来天，到时候我家地里的菜应该差不多了，你们办酒席需要用菜的话，直接去地里拔就是。” 江大山直摆手：“这怎么好，你种的那些菜，可是要拿去卖钱的，哪能白拿你的菜。” “十亩地的菜呢，你们办酒席也用不了多少，这点事儿，就别跟我客气了，再说了，我们家之前，也没少吃你家的菜，如此才叫有来有往嘛。” 这一说，江大山倒不知说点什么好了，但白拿人家的菜，那也不太合适，况且这时节的菜，还是比较金贵的。 “阿爹，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白拿，到时候就按价给钱就是了，办酒席桌上有些新鲜菜，倒也更好看些。”江光晖道。 听到他这么说，杜青娘笑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跟我见外起来了。” “办酒席说是用不了多少，但也得摆上好几桌，这菜肯定不能白拿，你也别说我们见外的话，咱们真要白拿你的，那村里这么多人，这个也去拔几颗，那个也去拔几颗，地里的菜还不得被拔光了，可不能开这个头。” 江大山听得直点头：“这话说得有道理，可不能开这个头，到时候我们用多少菜，都给你算钱的好。” 说不过他们，杜青娘只得点了点头：“那行，到时候给你们算便宜一点。” 这话听得让人高兴，江大山连连点头：“便宜一点好，不过了不能太便宜，不能让你吃了亏。” “放心，亏不着。” 足十亩地的菜呢，虽说没有开春的菜长得好，但这大冬天能有点新鲜菜吃，也算是挺稀罕的了，如何也亏不着。 第356章交割清楚 待到赵氏过来问她拿第二天需要的磨豆子的数量时，杜青娘便又将要出手做豆腐这事跟她提了提。 听到这话时，赵氏也同样很震惊。 “你说真的，真的要出手做豆腐这门手艺？” 要说起来，他们夫妻俩，也不是没有私下里琢磨过，这豆腐倒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但脑子也是实在不够聪明，没能琢磨出来。 只是没想到，杜青娘现在居然要把这门手艺出手。 “是啊，话都说出来了，我还能哄你不成，每天必须得起大早的来做，也确实挺累人，我想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做别的上面。” 因为大家拿货，都是一大早拿了去卖，要赶时间，所以她每天天不见亮就得起来开始忙活，当然了，江光玮他们兄弟磨豆子，只会比她更辛苦，需要更早的时间来忙活，当然，忙完了他们还能回去睡个回笼睡。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赵氏顿时眼冒绿光。 “接啊，这活儿我们接了，你说个数目，我该给你多少钱？” 天上没有掉馅饼，自然也没有白得来的手艺，当然得出钱，这个道理她懂得的，索性大家都是痛快人，她也就直接问了。 见她这么问，杜青娘笑了一下，道：“给十两银子吧！” 这个数目，她也是仔细斟酌过的，这门手艺外面虽然有人琢磨出来了，但现在还是能赚钱，十两这个数目，算是比较合适，主要对方也是这么熟了。 听到这个数，赵氏双眼放光，十两她能轻松拿出来，而且这个数真不算多，别人想学门手艺，拜师礼都要给出去不少，还得帮着师傅白干活几年，那手艺都还未必能学到家呢，她这里花个十两学门手艺，划算得很。 “这会不会太便宜我了？”问着这话时，她嘴角掩不住的笑。 “这当然是看在我们处出来的交情份上，要换成别人，必然不是这个价。” “我懂我懂，咱们的交情，那确实不浅。” 赵氏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随即就又道：“你等着我，我这就回家拿钱去，咱们说好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变卦啊！” 话说完，便迫不及待的一路小跑走了，可见她现在是有多着急。 杜青娘见人转眼跑没影了，都不由一阵失笑不已。 赵氏一路急冲冲跑回家里，江光玮见到她回来，还不由抬头看了下天色，随即道：“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平常不都是天黑了才回来？” 每天都是磨磨蹭蹭的，一去老半天不回来，连晚饭都是他在做，但又不好说什么，这娘们如今也是越来越有本事，还会教孩子识字算账，他在旁边跟着学，却是学不太明白。 停下来喘了一阵气之后，赵氏这才开口道：“把手里的活儿放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见她这一副着急样子，以为出什么事了，江光玮连忙放下手里的事儿，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不成？” 他这心里也有点惴惴的，现在家里就靠着杜青娘赚钱呢，那边可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是有点事儿，不过是好事。”她说着，顿时又笑了起来，似又觉得自己笑得有点大声，连忙伸手捂住了嘴，眼神还东看西看的。 “你这是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样子，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江光玮心里不免有些狐疑起来。 赵氏伸手，啪一巴掌拍他身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会不会说话呢。” 不过现在心情正好，又哪有空跟他计较，随即开口把事儿给说了说。 听完事情经过，江光玮顿时也张大了嘴，神情间满是惊讶，这事儿他还真是想都没想过，如今这好事居然落他们头上了？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可是杜嫂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我现在回来拿银子，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也免得她回头后悔了。” “对对对，是该拿银子，把事情定下来，免得出了差错，到时候才叫后悔。”江光玮一个劲的点头，随后又道：“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儿去？” “用不着你，我自个就成，我现在也识字了，到时候写个契书，交割清楚。” “还是请村长帮着写吧，再说这样的事，也该有个见证人什么的，不是我们不相信人，而是多个人看着，心里也放心些，村长办事最公正，有他看着放心。” “这会不会不太好，回头杜嫂子多心了？” “应该不会吧，杜嫂子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多个见证人而已，总归咱们心里更安心些。”江光玮道。 “也成吧，那你去请村长过去一趟，我这就拿了银子先过去，也提前跟杜嫂子说一声，免得她多心。” 江光玮就搓了搓手，道：“那我这就去找村长了。” “诶，也别空着手去，家里不是买了点心嘛，你提点拿过去，这天儿都快黑了，还要麻烦村长走一趟，多少算是个心意。” 想想也对，江光玮便立马回屋里，将点心给提上。 很快，几人便都在杜青娘这边汇合。 杜青娘心想，写契书这事儿，她这个当事人自个动手，也确实不太合适，既然村长来了，那就由村长写就是了。 这种事情，村长也是做熟了的，提笔就写，很快就写好了。 双方看过没什么意见，各自按了手印，交付了银子，事情就算是成了。 “倒没想到，你会把这门手艺让出来。”村长也挺意外的。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人力有限，事情多了，也就操持不过来了，交出去给别人做，才算是正常的不是。” “也就你，别人可不会这么想。”手艺秘方这些东西，都是死死捏在手里，谁也不让知道。 “我自个捏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处，拿出来大家一起赚钱，岂不更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真正能这么想，这么做的人，却是不多，要不他怎么说人家杜青娘大气呢，看人家这行事，就是这么有气魄。 村长抬头朝江光玮夫妻道：“得了这门手艺，以后你们夫妻俩就好好干，可别糟蹋了东西。” “村长你放心，我们都省得。”夫妻俩忙不迭的应着。 第357章说说 江光玮夫妻俩来她这边学了两天，基本上都会做了，随后豆腐拿货这事儿，全都转了过去。 对于此，其他们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换个地方拿货而已，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 只是对于杜青娘将豆腐这门手艺转出去，他们也颇为惊叹，也是没想到，她会轻易把赚钱的手艺转让出去，既然豆腐手艺能转，那么别的东西是不是也能转让？ 心里生了这样的想法，倒是谁也没敢找杜青娘问这事，就怕惹得她不高兴，本来有机会，都变得没机会了，再说，才转让出一门手艺，也不可能继续转让，回头人家再有这方面的想法时，再询问就是。 至于这次，自然也少不得感叹一番，江光玮的好运气，他本人也没什么能耐，倒是他娶了个好媳妇，赵氏是个活泛人，跟杜青娘走得近，以至于有这好事，头一个就落到他们身上了。 “光玮哥，不错啊，得了这门手艺，以后再不用发愁的了。” 江光玮听着，嘿嘿直笑：“还得靠兄弟们多帮衬，我自个也没多大能耐，你们也该知道的。” 他除了一把力气外，也没别的本事，不像这些小子们，一个个能说会道的，做生意说做就做起来了，要让他去做生意，估计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口卖货。 赵氏听着这话，暗自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也别眼红我们得了门手艺，做豆腐也就是个辛苦活儿，真要论赚钱，未必有你们一天赚得多，你们可别不知足，既想要卖活赚钱，又想要手艺赚钱，哪能好事全让你们独占的，两头都想沾，可别两头都靠不着。” 别当她听不出那话里的酸味，什么以后再不用发愁，好似他们夫妻能赚个金山银海似的，也不看看他们每天定的那点量，但凡能多定些，他们夫妻也能多赚几个。 “赵嫂子，我可没那意思，你别冲我发火啊，我也就是实话实说，你们有了这门手艺，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以后每天也都有进项，日子自是越过越好不是。” “那是风雨吹不着，但该出的力气还是得出，每天起早摸黑的干，还是要的，赚到的钱反倒还没你们多，日子还是你们更舒坦些，我们家江光玮也就是个嘴笨的，但凡嘴皮子利索些，也让他跟着你们去干，指定日子更不用发愁。” 江光玮听着这话，也不觉得生气，只嘿嘿的陪着笑。 眼见他当面被家里婆娘说成是个嘴笨的，竟然不觉得生气，反而还在傻乐呵，这夫妻俩，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让人无话可说了。 “得得得，算我说错话了，赵嫂子别跟我计较。” 赵氏这才放过他，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见人走了，江光琅才松了口气，跟个女人吵架，吵赢了也没脸啊！ “光玮哥，你媳妇儿可真厉害啊！” 这么凶的婆娘，把男人管得死死的，全村里也找不出几个来，也就他这性子能受得住。 江光玮一个劲的点头：“我媳妇是挺厉害的，嘿嘿，要不是她，我们家这日子未必过得起来，这样也挺好的。” 呃，我说的厉害，跟你说的厉害，好像不是一回事，好吧，这些好像也不重要，人家自个都不在意，他管那么宽做什么。 “对了，我是来问你，要不要从府城那边买豆子回来，我们可以帮你买，只是需要给个辛苦费，你看如何？” 一听这个话，江光玮就道：“之前我们家买了些豆子，不是养了些鸡鸭嘛，就买了些粗粮回来，其中也包括一些豆子，还能够用一阵的，暂时不用买吧！” “怎么就不急着买了，现在豆子正是便宜的时候，回头再买的话，没准就要涨价了，还是赶在现在多囤一些在家里，你们家这么大地方，也不至于放不下，反正每天都要用豆子，趁便宜的时候多买些在家里放着，也不会亏。” “这话好像有道理，先前怎么不说，等我去问问我媳妇儿，家里大小事，都得她说了算。” “得，既然这样，下次有事我还是找赵嫂子说吧！” “直接找她说也行的，反正跟我说了，我也得去问她。”江光玮顺口就道。 “诶，我说你怎么这样，算了算了，过日子是你们自个的事，我也管不着。” 大男人的，怎么就这么没出息了，什么都听个女人的，像什么样，不过人家自个都没意见，他又能说什么。 赵氏一听说买豆子的事，立马就拍板定了下来，家里之前收的豆子，全都卖出去了，不过那会儿卖的是三文一斤，现在两文一斤的价格买，还算是赚了。 “这两天不是一直忙嘛，我一时也没想起来，只当家里还有，就没想着要买，让你这一提，这话还真是，趁着便宜的时候多买些回来，回头真要涨价了，那才叫亏，可多谢你提醒了，放心，辛苦费少不了你的。” 赵氏也是个痛快人，人家提醒她虽然是为了能赚点钱，但这也提醒得很及时。 “那成，明儿回来时，就给你们带回来，对了，平常家里需要用什么东西，也可以找我从府城买回来，那边的一些东西，比我们县城这边买要便宜，多少也能省些钱，我也就是顺带的事儿。” 听到这话，赵氏不由心思一动，问道：“大兄弟，不如仔细跟我说说，那些东西价格便宜，若是价格合适的话，我还真想多买点回来。” “咳咳，咱们家现在没多少闲钱，花钱还是要多算计一下。”江光玮提醒道，这不是才花出去十两银子么，做豆腐这边虽然每天有进项，但也要慢慢攒一阵才能把这钱攒回来。 “你别打茬，这事儿我回头与你细说。” 赵氏转头就扬起笑脸道：“光琅兄弟，我是个直性子，刚才说话大声了些，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这么个人，没什么坏心，以后处得久了，你就知道了。” 这会儿，江光琅也是真心服气了，刚才还一脸凶巴巴的，若不是有生意牵连，怕是要直接赶他走了，转眼就又能一脸陪笑，这女人果然是厉害啊！ “赵嫂子说哪里话，有关于府城的物价，我跟你说说……” 第358章生意头脑 两人在那儿说了老半天，赵氏还拿了纸笔出来记录了一下。 江光琅直说了个口干舌躁，这才从他们家出来，问了那么多，他大致也有点明白赵氏是想干什么了，还别说，这女人跟杜嫂子处得来，脑子也确实好使，也怪不得压得江光玮抬不起头来。 心下认真思索了下赵氏的意图，随后自个就摇了摇头，他还是忙活自个手里的生意，可不能东想西想，万一真让人说中两头不靠，那才叫坏事了。 把人一送走，江光玮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你打听那些干什么啊，咱们家现在的银子不多，不能一下子都花出去啊，买东西也要看着点买，用得着的才买，用不着的就暂时别买了，回头真要一点钱都拿不出来，可怎么是好，眼看离过年也不远了……” 他这儿说了一大堆，听得赵氏都有些不耐烦起来。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我看着是那样不靠谱的人，再说了，家里的豆腐生意做起来，每天都会有进项，不会一点钱都拿不出来，没困难到那份上，你就少操点心。” 好像也是，家里每天都有进项，他们夫妻俩也仔细算过，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也确实不用那么紧张。 “虽然是这么回事，但也不能随便乱花钱啊！” “我哪有乱花钱了，我是在想怎么多赚钱。”赵氏说着，伸手点了点她刚才记录下来的单子。 江光玮就挠了下头：“这上面的字儿，我也不认得啊，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我看你就是头蛮牛，教了你那么长时间，你都还是大字不识几个。”对此，赵氏也是没法了，好在儿子不像他，教过的字，多少能记住一些，只是有这么一个爹，儿子估计也不能聪明到哪儿去，这就让她想叹气了。 “我是在对比一下价格，家里若是能买些酱醋什么的零碎东西来卖，赚个差价，这也是个进项。” 打听那么多，原来是为这个啊，江光玮顿时也回过味来，是啊，总听人说府城那边的东西比较便宜，他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可是，你想得到从府城买便宜的回来，别人也能想得到啊，家里缺什么，直接让人从府城带回来，不是也很方便吗，谁还乐意跟你买贵的。” “这你就说错了，他们买东西，都是只买自个需要的那么一点，价格能便宜点，却也不多，但若是我一次性多买一点，那价格就能更便宜些，到时候他们请人帮着带回来，跟我卖的是一个价，反而还要多欠个人情，倒不如从我这里买了。” 呃，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江光玮挠了下头，果然他媳妇比他聪明得不是一点半点。 “好像还真是这样哈！” 他现在还能说什么，无话可说，他媳妇确实想到了他没想到的。 “现在不嫌弃我乱买东西了吧？”赵氏笑着问道。 “要买什么东西，还是要多想想的，万一你买回来，到时候大家不需要的话，岂不是卖不出去，要砸在手里了，最好还是挑大家都需要的东西买。” “这还用你说，我当然是挑着大家日常需要的东西买，用不着的东西，我买来也没用处啊！” 江光玮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那你想买便宜的东西，也不太好买吧，你自个去跟人谈价格，你也不认识人家，这要怎么把价格便宜下来？” “那用我自己去，江光琅他们这些人能说会道，在府城那边估计也认得不少熟人了，让他帮我们去谈价，大不了到时候多给他几个辛苦费。” 她也是看出来了，这些小子们现在脑子活泛得很，知道她这边需要豆子，这点辛苦钱都不放过，当然，对于他们来说，这也就是顺带的事儿，主要还是落人情。 “那这事儿做起来，咱们好像还真不费什么事儿哈！”他是从来没想过，原来事情还能这么简单，在家里就能把一切搞定了。 “这就叫做有人好办事，也亏得这是咱们自家兄弟，不至于哄骗咱们，要不然换成外人，还真未必信得过。” “这话倒也是。”江光玮直点头。 “那这事儿咱们就办起来？” “办是要办，不过还不能着急，得先把价格都问清楚了才成，让光琅兄弟辛苦一点，帮我们多问问价，回头打点酒回来，我做几个菜，你把人请来家里喝酒。” “喝酒还是算了吧，人家现在忙得很，第二天要起大早出门的，喝酒岂不是耽误事儿，你到还不如给他算成钱呢！” 赵氏思量着，便点了点头：“这也不是不行。” 虽然直接给钱什么的，好像显得有点不太好，但自家兄弟不用如此见外，再说了，他们这样的农户人家，又哪在乎那些，有钱不就好了嘛！ “要不，你回头再问问杜嫂子，她聪明脑子好使，你问问她这事儿做不做得，万一她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呢，或是给我们提点意见什么的，也是好的嘛！” 以前也没做过这样的事，现在虽然听她说得挺好，但万一哪儿出了点岔子，到时候岂不要亏钱进去，还是多周全一点更好。 赵氏想想也对，便点了点头：“今儿有点晚了，我明儿就去问问杜嫂子，看她有什么意见没有，不过我想着，这事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赵氏果然就去找杜青娘，把她想做点小本生意的事情说了说。 听到这事儿，杜青娘也很惊讶，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生意头脑，看以后还说什么女人家没见识，头发长见识短的话。 “这主意不错啊，若是在村里把这生意做起来，以后我们买点什么都方便了，我头一个就来照顾你的生意，不过也不只是府城那边，你还可以问问平昌县这边有什么便宜东西，让人帮你买些回来，到时候生意可能会更好些……”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产不是，多方面进货，不愁生意做不起来。 第359章没影儿 “光琅兄弟，你在那里嘀咕些什么呢，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回家？” 江光理今儿回来得晚了些，看到他一个人在那儿，也不知是在干什么，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咦，是你啊光理哥，现在才回来，生意不好做吗？” “生意还行，我就是多跑了些地方，收了些鸭绒回来，现在那些村民也都知道鸭绒能卖钱，所以都给留着呢！” 鸭绒能卖钱这事儿，也算是打响了名头，他现在每天都能收一些回来，加上卖货的收入，也不比别人差什么。 “那还不错啊！” “比不得你往府城跑赚得多，是了，我问你呢，怎么还不回家，在这儿嘀咕些什么呢？” “嗐，还不是我们村这些女人，感觉一个个都挺厉害的，我们这些大男人都要被比下去了。” 说到这个，江光琅直摇头，女人都变得这么厉害，他们这些男人都被衬得没出息了。 一听这话，江光理就嘿嘿一笑，道：“你说的是杜嫂子吧，她的厉害之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现在才发现不成？” 全村最厉害的女人，杜青娘若认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他以为这是大家公认的了，怎么还有人没看清形势吗？ 江光琅就直摆手：“我说的不是杜嫂子，杜嫂子的厉害，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说的是江光玮家的媳妇儿，就是那个赵嫂子，啧啧，我跟你说，那也是个厉害人。” 这话听着有些新鲜，江光理也有些好奇起来，连忙追问起来：“这话怎么说。” 江光琅就轻叹了一声，把那些事儿跟他说了说，末了道：“昨儿跟我问了一下价，今儿就已经有了章程，已经拟定好要卖什么东西，让我帮着去谈价格呢，还说价格若是谈下来，到时候辛苦费也不少我的……” 瞧着这行事，还真挺老练的，若不是大家知根知底，知道她就是村里一个寻常妇人，不然都要以为，是什么商贾人家出身，居然这么有经营头脑，他们这些大男人，都是看着卖货能赚钱，才跑去做生意的，凭自己根本想不到这些。 听完这些，江光理也是一脸惊讶，他也没料到，江光玮家的媳妇，居然这么有本事，这么看来，这女人也确实挺厉害的。 “我看她平常跟杜嫂子走得近，想必是跟杜嫂子学来的吧！”当然，也有可能是杜青娘帮她出主意，这也不好说。 “这倒极有可能，毕竟以前也没见她有多出众，也就是现在才有这样的想法，怪不得有句老话说，跟聪明的人相处得久了，人也会变得聪明，可见是很有道理的。” 他之前还有点眼红人家呢，但现在倒没那些想法了，毕竟人家这也算是凭本事赚钱了。 江光理听着，也觉得这话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随即就又问道：“对了，赵氏都让你打听那些东西呢？” “都是些平常家里用得着的东西，酱油、醋、针头线脑这些东西，主要是看看什么东西便宜，挑着便宜的进一些货回来，在村里卖的话，价格自也不能太贵，若是贵了人家可不愿意买，谁也不愿意吃这个亏不是。” 即便是贵个一文钱，估计人家都有话说，掉钱眼里了、想钱想疯了，村里人多数都不算坏，但也免不了一些嘴碎的，背后喜欢说人闲话，这样明着赚大家钱的，肯定会惹人不喜，赵氏估计也不会这么干。 “肯定是要便宜才有人买，若是贵了，人家宁愿多走点路，去县城里买，也不会买贵的东西。”江光理点头道。 就是他自己都不乐意的，而且天天在外面跑，去趟城里买点东西回来，也是很方便的事，哪可能去人家那儿买更贵的，实在不划算不是。 “所以，去跟人家商家谈价格这活儿，就落我头上了。” “这可不是个轻省活儿，若是谈不好，岂不是招来埋怨，吃力不讨好啊！”江光理觉得，要是换成他，肯定不接这事儿。 江光琅则是摆了摆手道：“也不能这么说，都是一家子兄弟，顺手的事儿罢了，再说，我若是与城里那些商户打好关系，以后做点什么也便宜。” 他要是连去跟人谈谈价格都不敢去，那以后还能做成什么事情，总要跟人多打交道，才能学到更多东西不是，那些商户也不是天生会做生意，都是跟着一点点学来的，他这样的农家子，又没人教，只能靠自己去琢磨了，少不得要多费些心，多走些弯路了。 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江光理愣了愣，随即便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就说他们虽然是农家子，但从开始做生意赚到钱后，就已经不太乐意在家里老实种地了，以后少不得要一直在外面做生意了，就算杜青娘这边没货卖了，他们都会想着法儿，从别处弄点东西来卖，让老实回去种地，肯定不成。 若是往生意这方面发展，那还真应该多学点东西。 “我以前还真没想这么多，还是你脑子好使，以后若有什么好想法，不妨跟我说说，我也跟着学学。” 顿时，看江光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之前还觉得对方年岁小些，他还有点做兄长的感觉，但现在才发现，人家脑子也挺好使，比他这年长的更有想法，顿时就转变了态度。 “嘿嘿，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想法，肯定是要跟大家伙一起商量的，只是眼下，咱们还是好好卖货就成，不过倒是可以多存下些钱，到时候若是想做点别的，也有本事钱不是。” 去府城那边跑得多了，眼界开阔起来，自然也多了些想法，比如说买个铺子，请几个伙计什么的，虽说现在还什么都干不了，但心里想想还是可以的嘛！ 听他这么说，江光理立马就道：“你若是想做什么，到时候可以拉我入伙，我给你投些钱，家里一直攒着钱，没怎么花呢！” 他自个算不得聪明，但是跟着聪明的兄弟一块儿干，指定是没错的了，虽说现在都还是些没影儿的事，但也不妨多想想。 第360章太急切 天都黑了，还没见儿子回来，苏婆子有些担心，一直在院门口徘徊着，不时抬眼朝外面张望几眼。 听到些动静，仔细看去，见是儿子回来了，这才放下心来，朝着人迎了几步。 “今儿怎么这么晚，天都黑了才回来，就算没有卖完货，那也应该早点回来，夜路不好走，看不清路，看你摔沟里去。” 害她担心这么久，也不免有些抱怨。 “我早回来了，就是回来的时候遇上光琅兄弟，与他说了会儿话，没注意天就黑了，阿娘你不用担心，我每天都看着时辰，不会摸黑才回来的。” 今儿也就是说话太投机，所以才逗留到这么晚才回来。 “有什么话这么要紧，改天再说也是一样的嘛，早点回家来多好，外面那么冷。”这些小子们，也就是仗着年轻不怕冷。 “那话还确实挺要紧的。”江光理说着，转头看向苏婆子道：“阿娘我跟你说个事儿，江光玮家的媳妇，说是要从府城那边拿些货回来卖，就是卖些日常所用之物……” 他把之前听来的消息，简单的说了一下。 苏婆子还不知道这事儿，现在一听，也挺惊讶的。 “她怎么想到从府城拿货来卖了，就不怕卖不出去吗？”村里就这些人呢，哪比得外面好做生意。 “说是跟人谈价格，以最便宜的价拿货，到时候在村里卖，肯定会更便宜些，你想想啊，价格便宜，又不用大老远跑去城里买东西，多方便不是。” “若是价格便宜，那还真成。”苏婆子点了点头。 她早就知道赵氏挺聪明的，学什么东西都学得挺快，倒是没想到，她还想出这点子来，倒没有怪对方一句没提，做什么事情，当然是闷头做就好了，还没个影儿，就到处乱嚷嚷，能成什么事，赵氏这样才算是做事的样子。 “这生意应该是能做起来，只是赚钱的话，估计也就只能赚点小钱，赚不了大钱。”村里就这些人，平常大家也挺节省，能不买的东西就不买，花钱的地方也算不得多。 “人家一个女人家，又不常出门，只在家里就能赚到些钱，这就比很多人强了，你看我们村里那些大男人，都未必有她这本事。” 村里勤快人不少，但游手好闲的人也有，就说现在村里接些木工活就能赚钱，但有些人就是不乐意干。 “那还真是。” 要是换成以前，他们家没有去卖货的时候，若是看到有人这样赚钱，指不定多羡慕呢，也就是现在，他们自个就能赚钱，倒没太把那点生意看在眼里了。 “刚才跟光琅兄弟说了几句，听他那意思，是想攒钱以后自己买铺子做生意呢，也不知能不能成，我还说让他以后有什么好事，一定要带上我一块儿……” 自家买铺子，他听着也很心动呢，真要能买下一间铺子，光收租子，他们一家人都能过得下去。 苏婆子听得眼睛都亮了一下，觉得这想法挺好，她若有钱，也想买间铺子啊，主要就是一个稳当，不指着地里的收成过活，虽说地里多少都有收成吧，但那也是看天吃饭不是。 “这想法挺好，咱们家也可以把钱攒起来，到时候买间铺子去。”苏婆子磨拳擦掌的，恨不得能大干一场。 江光理听到这话，就不由一阵好笑：“阿娘，那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咱们家那点钱，离买铺子还早得很。” “那确实如此，不过咱们有了目标，就可以往这个方向努力嘛！” 家里老头子和儿子，都在外面赚钱呢，有这两份收入，她觉得日子过得还不错的，但现在有了更大的目标，顿时觉得，钱还远远不够。 “赵氏自个琢磨出个生意来，你说我要做点什么的好，总不能这么闲着，只指望着你们父子赚钱吧！” 赵氏脑子好使，能想到这法子，她这果然就不够聪明，竟是一点想法都琢磨不出来。 “快帮我想想，我也弄点什么赚钱的营生才好啊！” 江光理嘴张了老半天没合上，阿娘都这岁数了，他可真没指望上她来赚钱啊！ “阿娘，你还是在家里歇着吧，赚钱的事有我和阿爹就成。” 他们父子俩，每天其实也赚不少的，在今天之前，他们对这收入，是相当满足，只是突然有了些想法，才觉得钱不够了。 苏婆子就白了他一眼，道：“我现在会识字了，也会算账，虽然我就是个没用的老婆子，但实话实说，就我这些本事，已经比村里大多数人都强了吧？” 她可是会识字的人，虽然有很多还不认得，但大多数常用的字，已经难不到她了，她不但能认，还能写，虽然写得也不太好，但也能让人认得出来，就她这样的本事，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呃，这还真是，虽然阿娘每天也教他认几个字，但每天在外跑了一天，吃过晚饭就犯困，经常认着认着就打起磕睡来，说实话，认字一段时间，也没学会几个字，这让他也很羞愧，显得他很笨似的。 “阿娘，你这些方面，确实比很多人都强，至少村里那些老婆子，就没有一个能跟你比的。” “不止老婆子，那些老头子也比不上我，除了村长外。”村长那是进过学堂的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学的这几下子，还是差得远了。 江光理听得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感觉她阿娘学了点本事，就有些**了，不过这样自信满满，精神头十足的，好像也不是坏事。 他想了想道：“阿娘，我一时也想不出，你能做点什么，不过你可以去问问杜嫂子啊，她人聪明，没准能帮你想出好法子来。” “对啊，我自个想不出来，还可以问问青娘，没准她能有什么好法子呢，不错不错，你这也算是帮我出了个主意了。”顿时觉得她儿子也不是那么没用。 “阿娘，只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怕是受不得累，要不还是别琢磨那些，在家里好好养着就是，家里也离不得人操持……” “家里确实离不得人，我倒是想早些给你娶个媳妇，唉，算了，这事儿还是明年再说吧！” 再和离了不久，这就娶个新媳妇回来，显得太急切了些。 第361章在家做营生 赵氏的杂货小铺子很快就开了起来，就摆在她家的堂屋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摆了大半屋子。 消息是早就传出去，这一天他们家在门口放了两挂鞭炮，算是开张了，这也引得不少人跑来看热闹。 “光玮家的，都卖些什么东西呢？” “阿叔，你要感兴趣，就进屋里瞧瞧去，都是平常家里用得着的东西。” 赵氏招呼了一声，随即便又扬起笑脸，对着一众妇人们说道：“也有不少针头线脑的东西，你们需要的话，也都可以来我这边买，价格比城里还要便宜，就为这个价格，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她磨着江光琅，在城里帮她找了好些商户杀价，最终谈了最低一个价格，条件就是，她以后需要的货，都得从对方那里拿，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价格便宜，货不差什么，一直拿货也可以的。 “光玮媳妇，价格真比城里还便宜呢，卖这么便宜，你还能赚钱不？”有人直接就问道。 “能赚个一文两文的，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就是赚个辛苦钱，主要还是为了大家买东西方便。” “你这生意做起来，嘴也变得能说会道了。” “嗐，那还不是跟大家伙学的，看咱们村里，现在做生意的可不少，没张能说会道的嘴，生意能做成吗？” “这话说得极是，做什么都还是需要点口才的。” “对了，我还从平昌县那边，拿了些棉布回来，价格也很便宜，你们可以进来看看，要不要买上一些回去做衣服，这棉布是当地的妇人自己织的，织得不错。” 针头线脑什么的，平常家里都常备着，偶尔缺了才会想着买，这会儿还不需要，不过听说有布卖，大家倒是精神起来，逢年过节的，可不就正是做新衣服的时候嘛，一些人家早早就准备起来，也有些不着急的，想着慢慢来。 “真有棉布卖啊，若是价格合适，我倒是想买点。” “我也要买点，给家里孩子们一人做一身新衣服穿，今年日子过得去，倒也不必亏了孩子。” “我话都说了，你们还不信怎的，想挑料子就赶紧进来看看，拿的货不多，若是晚了，一会儿怕是被别人挑走了。”赵氏笑着说道。 平昌县那边的妇人，比较擅长织布，据说每年这个时节的布都比较便宜，当然，也只限于平昌县内，出了县城，别的地方的布，还是不便宜的。 一听说货不多，几个妇人连忙进屋去看布料去了。 也有一些人并不想买什么，只是想来对比一下价格，看是不是真比县城便宜，便也跟着一起进去。 一时，整个堂屋里挤满了人，不过多数人也只是盯着看看，再问问价什么的，倒并不怎么上手摸，确定要买了，才会上手摸摸看质量如何。 “这布料不错啊，价格也确实合适，比县城卖得便宜，这料子我要一匹。” “哟哟哟，你家今年是真发达了啊，买料子都整匹的买。” “咱们俩家情况差不多，我家发达了，你家不也发达了嘛，说什么酸话，我赚钱了给家里人买料子做衣服穿，你赚钱了却不舍得花用，是想做个守财奴不成？” “也没有不花用，就是觉得钱得用在刀刃上，平时该省还得省，可不能大手大脚的乱花了。” “这可就随你吧，只我花钱，你也别在那里咋呼。” 赵氏一共买了五匹料子，这就卖掉一匹出去，顿时喜得眉开眼笑起来。 “婶子，你这是好眼光，这棉布摸着厚实，很是不错的，价格也便宜，买一匹回去不亏，等过了这一阵，也未必还能买到这么便宜的棉布了。” “可不就是这话，买东西得趁早，晚了什么都捞不着，就算一次用不完，放在家里攒着，以后慢慢用也是一样的。” “这话没错，不过攒着也攒不了多久，过年后就开春了，马上又要做春衫，小孩子长得快，旧年的衣服，来年未必还能穿，这料子正好用得上。” “正是如此，别说孩子，就是大人的衣裳也该做新的了，以前是家里没钱没办法，旧衣将就着穿，今年不是赚到钱了嘛，做身新衣穿着也体面。” 其余人听着她们说话，真是越听越有道理，以前是没钱舍不得买，现在赚到钱了，还舍不得买，就有些不像话了。 “光玮媳妇，那棉布也给我拿一匹，家里那么多人，一人一身新衣，这一匹料子都不知够不够用。” 赵氏连忙道：“若是不够用，回头你再来找我买就是，最近肯定一直都会有棉布卖的。” “这倒也对，就怕这价格，说涨就涨起来，我先拿一匹回去量量看，若是不够用，再来跟你买一匹。” “婶子真是大气。”赵氏直朝人竖大拇指，赚到钱了，可不就该这么花嘛。 眼看这个一匹那个一匹，五匹料子一下子就少了小半了，其他人看着也有些急了，要说买，在场就没有人买不起，就是有些舍不得花钱而已。 “我瞧你们都买，那料子也给我一匹吧！” 赵氏简直是满面红光，之前还有些担心，怕不好卖，一次拿五匹料子，也是担了些风险的，没想到这些婶子们出手，也是怪大方的，都一匹一匹的买，不过价格方面，也确实挺合适的，反正她们去县城，是买不到这么便宜的棉布的。 “光玮媳妇，那棉布也给我一匹，我也要买。”苏婆子来晚了一点，结果就被人堵在外面，好一阵才挤进来，就见到大家伙在买料子，再晚估计要买不着了，赶紧喊了一嗓子。 好的，这下只剩一匹料子了，顿时其他人也急了，顿时便抢了起来。 “剩下这一匹就给我吧！”生怕买不着，直接伸手将这最后一匹搂进了怀里。 “不是，你用得了那么多吗，要不跟我分一半……” “我家人口也不少啊，肯定用得了，再说这价格便宜，就算用不完，还可以留着以后用，就不用分了哈。” 眼看要急眼了，赵氏连忙道：“各位婶子、嫂子们别争了，明儿我再让人多带些回来，你们需要的，可以先来我这儿记录一下，保证给你们拿到货。” 她顿时觉得，预定这个法子，可真是太好了。 第362章不得不忍 她这一喊，还别说，顿时就有人响应，立马跑到她跟前，说要定一匹料子，其余人也觉得没什么好争的，不就是等一天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有需要的，立马就跑到赵氏这里预定来了。 苏婆子看着都有些傻眼了，实在没料到，她跑来争一匹料子，就争出这样的效果来了，而且光玮媳妇，脑子也确实很灵活，学什么都快，青娘那边的东西，她怕是都琢磨透了。 其余人等，看到东西确实便宜，这个买点酱油，那个买点醋什么的，自家用得着的东西，都多少买一点，便宜不是，过些天还能不能买到，那可不好说了，万一人家要涨价，不也是说涨就涨嘛。 所以趁着现在便宜，买东西的人还不少，几乎进来看过的人，都没有空手，或多或少的都买上一点。 江光玮跟着招呼生意，虽然嘴有些笨不太会说，倒也是扬起一张笑脸唤人，帮着拿东西收钱什么的，倒也是一刻没停歇。 待到大家伙买了东西陆续散了，他这才看了一眼四周的货物，顿时睛睛都瞪圆了。 “媳妇儿，刚才卖了这么多东西出去吗？”竟没有剩下多少了，这也卖得太快了吧，刚才一直忙着也没留神。 赵氏也挺高兴的，笑着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刚才那阵，你要这个，我要那个的，咱们的货大半都卖出去了。” 江光玮一抚掌，道：“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之前还担心卖不出去，昨儿晚上大半宿都没能睡着，就在想这个呢，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我们明儿再多要些货吧！” “不能要太多，今儿是看我们开张，大家有心帮衬，所以都过来买点，明儿买的人就不会有这么多，我们拿货还得悠着点来，拿多了卖不出去，也不是个事儿。” 今儿情况算是特殊，明儿可不会有这样好生意，后面慢慢平稳下来，才能真正看出，一天能卖出去多少货物。 她思量着，村里就这些人，要卖也卖不出去多少，不过一天能赚个几文十几文的，也都是个进项，也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听到她这么说，江光玮激动的心情，这才慢慢平复下来，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大家再有钱，也不可能天天过来买东西，有心来帮衬，其实就很好了。 “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闻言，赵氏就笑了起来：“怎么，现在不怕别人说你闲话，说你什么都听个女人家的，没出息。” “你脑子比我好使，听你的也没错啦，别人要什么，随他们去说吧，反正说不到我面前来。”私下里说说，他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反正不痛不痒，又不少块肉。 “那倒也是。”赵氏也不在说这个，只道：“你去歇会儿吧，这边的事儿我来就好，每天还要磨豆子，不能这么跟着忙活，回头给累出个好歹。” 家里现在自家做豆腐，磨豆子是个辛苦活儿，做豆腐也不轻松，都需要力气，这么一通忙活下来，就算是大男人也受不了，也怪不得杜嫂子当时把磨豆子的活儿交给他们来做。 听着这话，江光玮摆了摆手，呵呵直乐着：“我倒不觉得累，咱们生意好能赚钱，我看着就高兴，一点也不觉得累。” 这傻不愣蹬的，赵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让你去歇着你就去，现在又没什么人来，而且就算有人，我也能招呼，你自个好生歇着去，真累出个好歹来，看你怎么办？” 她也不是那种不心疼人的，偏这男人有时候就是犯傻。 见她这么说，江光玮也不再坚持，自个进屋里去歇着了。 苏婆子去而复返，赵氏一见，连忙道：“苏婶子，怎么回来了，可是先前账没算清楚？” 心下思量了一下，好像没算错账吧。 苏婆子就朝她摆了摆手，道：“我本来是说来买点红糖的，结果刚才人一多，挤进来看见大家在抢布，我也跟着抢了一匹，倒把正事给忘了，红糖还有吧，给我包一斤。” “还有还有，红糖价格贵，大家也不太舍得买来吃，估计也就是走亲戚的时候，会来买这个送礼。” 她动作快速的给人称了一斤红糖，用牛皮纸给包了起来。 苏婆子四下打量一眼，道：“今儿开张生意是真不错啊，货都卖掉大半了，明儿可以再多进点货。” “明儿是要进货，但进多少还得再看看，今儿生意好，是因为大家都来帮衬，明儿就未必有这好生意，不过我心里也早就有数，一天能赚个几文钱，也都不算亏。” 多少能有点进项就好，反正在家里卖，本钱也用不了多少，卖多少出去，也都算是赚的，实在卖不出去的，自家也能用，没赚到钱，也能赚个东西回来。 苏婆子心下仔细一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赚多赚少都好，多少能赚点。” 说完，她又轻叹了口气：“也是你聪明，能想到这法子赚钱，我在家里琢磨好些天了，也没想出什么能赚钱的法子来，我家那小子，还让我去问青娘，我都没好拿这事去打扰她。” “嗐，这有什么不好打扰的，杜嫂子那人性子实在，你要真有心想做点什么，怕什么打扰，直接去问就是，她若是有什么好点子，不会不说，去问就对了。” 在她看来，杜青娘这人是真不错，带着村里大家伙一起赚钱，换成别的什么人，才不管其他人，只管自个闷声发大财了。 苏婆子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青娘那人性子确实是好，这么些年，我都没见过她跟人发火，也就是性子好，别人才那样欺负她，可见，做人还是得厉害点，回头我得跟她说说。” 听她这么说，赵氏抿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心里却是在想着，杜青娘那人的性子，其实也不是那么绵软好欺，只是涵养好，轻易不会对人发火而已，就算以前在宋婆子手底下被欺负，大概也是因为不得不忍的缘故。 第363章一点不用愁 赵氏这边生意不错，看得苏婆子实在眼热，她也顾不得矜持，跑去找杜青娘了。 “我看她那生意做得挺不错的，自个能赚钱不说，也方便了我们村里人，以后家里缺点什么东西，都不用特意往城里跑一趟，也着实方便得很，要说起来，她这脑子也确实好使，能想出这法子来。” 杜青娘含笑听着，不时点头附和一声。 赵氏人年轻，脑子灵活，又有生意头脑，敢想敢干的，这营生可不就做起来了嘛，只要凭持本心，以后她这生意也能越做越好，但若是守不住本心，随意涨价什么的，那就不好说了。 苏婆子眼看这话说得差不多了，便搓了搓手问道：“青娘啊，你看我能做点什么营生不成？” 问完，就又是轻轻一叹，道：“我这人脑子笨些，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但看别人都在赚钱，也眼热不是。” 以前她是完全没这想法的，只想着能把日子过下去就是了，现在日子是越来越好过，就想着培养一下家中小辈，指望也们以后能过得更好。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有点惊讶，因为村里想着挣钱的，多是些年轻人，上了些年岁的老人家，就只看着下面的儿孙，自己是完全没这方面的想法了，甚至一些人还更保守，觉得守着现在的安稳日子过就好，不要去瞎折腾，就怕把现在的家底都折腾没了。 “苏婶子，家里阿叔和光理兄弟，不都在挣钱么，你怎么还有这样的想法？” 不差钱的情况下，实在不用这么拼，毕竟年岁也不小，还得顾着家里的活儿，下面几个孙辈也还小，养的家畜也得有人看不是。 “不瞒你说，我看着光玮媳妇一心想送孩子去学堂，赚钱也很拼，我思量着，若是家里不差钱，也是想送孩子去学堂，不求多能干，怎么也比大字不识几个的强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可不就想着多挣些钱了嘛！ 再说了，她也有些不服输的想法，家里老头子和儿子都在赚钱，就显得她最没用似的，但她并不觉得自己真没用，就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从识字之后，眼界渐渐打开了，总觉得女人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不是。 杜青娘听得直点头，她也是现在才发现，村里人对于下一代，也并不是任由其生长，也有心想要培养一下，以前大概就是日子太穷，实在没有办法，现在赚到些钱，就想着能送孩子去学堂了，以后能够更出息些。 这想法其实挺好，就好比她自己，不也正在琢磨着，把家里几个孩子送去学堂的事儿么，大家的想法也算是差不多。 “苏婶子，你前些天拿来的那个腌菜，我吃着味道很不错呢！” 她也想了想，苏婆子年纪大了，让她自个去做点什么，体力不济不说，反应也有点慢，让她像赵氏那样做生意的话，怕是不太成，不过她倒是有一手做腌菜的好手艺。 要说这腌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做，但这手艺嘛，也是各不相同，可以说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眼看这话题转得有点快，怎么突然说起腌菜来了，苏婆子还有点懵，不过嘴里却是自然而然的接话道：“我做几十年的腌菜了，手艺确实还行。” 见她还没反应过来，杜青娘就笑道：“你这手艺，在村里也算是有名的，你做的腌菜，大家都觉得好吃，不如多做一些，拿来卖钱！” 苏婆子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但随即就道：“可是这腌菜家家户户都做，谁买啊？” 虽说她做出来的腌菜确实好吃，但也不能说，别家都不做了，就只等着买她家的腌菜吃吧！ “村里人家，自然是家家户户都做腌菜，但城里的人家可不是，天气冷了，新鲜菜是越来越少，大家可不就会弄点腌菜吃么，那家里没地的人家，平常都是买菜吃，又哪会自家做腌菜，这自然就得买着吃了不是。” 苏婆子顿时恍然大悟：“对啊，村里是家家户户都做，但城里人不是，别看城里人日子过得不错，但吃个菜都挺费劲的，要是没有村民往城里卖菜，怕是都没菜吃了。” 要不怎么说，城里也不是十全十美，村里也有村里的好处。 “对了，就是如此，住在城里别的都挺方便，就是吃菜很不方便。” “那是，城里人别看有钱，但住的房子也很小，不像咱们这么大个院子，家里人口多的，那房子住得真是挤哟！” “不过城里人好东西见得多，我做的腌菜，自家吃着是挺好吃，但人家也不知能不能瞧得上，人家城里铺子卖的腌菜，想来味道也不差的。” “你做的腌菜也不差的，要不然这样吧，你可以把家里的腌菜拿出来，让村里小子们拿些去卖卖，看能不能卖得出去。” “对啊，这是个好主意，先卖卖看，卖不出去再还我就是，若是能卖得出去，地里剩下的那些菜，我全给做成腌菜好了。”说到这儿，顿时就又乐呵起来。 “之前我不是跟你一起买了十亩荒地么，地里也全都种着菜呢，农书上说的法子，也确实好使，地里的菜全都种活了，一颗没死，我之前还担忧了一下，觉得地里的菜要是卖不出去，还不知怎么办的好，自家也吃不了那么多，现在好了，就算卖不出去，还能做腌菜不是。” 这会儿，她是真的欢喜得很。 杜青娘听得一愣，连忙道：“地里的菜你可别着急，下个月差不多就能成熟，到时候新鲜菜更少了，我们那菜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可不要着急做成腌菜了，今年就算晚了些，明年入秋后，多做些腌菜出来卖也是一样的。” 冬天的新鲜菜，可比腌菜的价格贵得多了，现在各家的菜地里，差不多没什么新鲜菜了，现在鲜菜的价格，是真的一天一个价。 “这个我懂，不会轻易动地里的菜，好不容易种活的菜，肯定是希望能卖个好价格的。” 这会儿想到地里那批菜，若是能卖个好价钱，来年送孩子去上学，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了，如今还有做腌菜卖这法子，嘿，好突然觉得，家里这日子，是一点不用发愁了。 第364章有些难度 苏婆子从杜青娘家里走出来时，简直是精神百倍，走路带风。 正巧遇上江大丫姐妹几个回来，双方打了声招呼，随后错身而过。 “大姐，你有没有看到，苏婆婆看着好像是有什么喜事一样，高兴成那样子了。” “什么喜事，不会是相看了新儿媳妇了吧？” “应该不是吧，上次还讲了，说是等到明年再相看什么的，而且现在离过年也不远了，时间有点赶，应该是相看不成的。” 听到几个妹妹嘀嘀咕咕的，尽在说别人家的事，江大丫有些无奈道：“你们别这么嘴碎，回头让阿娘知道，又要说你们了。” “行了，我们不说了，不过还是有些好奇，苏婆婆这是遇上什么高兴事了，嘴有的笑都藏不住。” “高兴了就笑呗，为什么要藏起来。” “应该是家里赚钱了，所以觉得高兴。” “你们几个，怎么又说起来了。”江大丫无奈的抚了下额头。 “好吧，这次是真不说了，不过我们可以回家问阿娘去，苏婆婆刚才是从我们家出来的。” “对哦。” 几个小的顿时便一路小跑着进了家门，留下江大丫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们，仍是以平常的步子，缓缓朝家走。 “阿娘，我们回来了。” 杜青娘抬眼看了她们几个一眼，嘴里应了一声：“回来了啊，那就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阿娘，我们刚才在路上看到苏婆婆了，她那高兴样儿，就跟捡到钱了似的。” “是啊，我们还在说，她家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阿娘，你知道吗？” 耳边听着她们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杜青娘也有些无奈，现在她们几个是越来越活泼了，在家里的话也挺多。 “刚才她来家里，问我能做点什么营生赚钱，我就说她做的腌菜好吃，可以拿去卖钱，她心里有了主意，自然就高兴了。”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苏婆婆做的腌菜，也确实很好吃。” “这么说来，我们以后再想吃腌菜，可以跟苏婆婆买了。” “苏婆婆也挺厉害的，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做营生赚钱，他们家已经有两个人在赚钱了，可见也并不差钱。” “若是日常过日子，应该是不差钱，但若是想做点什么，估计还是差钱的。” 杜青娘听到这话，都不由眼眸一亮，道：“这话没说错，你们苏婆婆有心想送孙子去学堂，所以想多攒些钱。” “就说嘛，若没什么用钱的地方，指定不会这么拼，原来是为了送孙子去上学啊，怎么大家都想送孩子去上学呢，赵婶子家也说要送儿子去上学。” 自家阿娘也想送她们几个去上学，不过这话没有说出来，上学的事儿，现在还没有确定好，不过看阿娘那个意思，应该是打定主意送她们去学堂了。 “你们这么大了，应该也明白些道理，不如跟我说说，为什么大家都想送孩子去上学？”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希望孩子出息有本事。” “是这样，去学堂读过书的人，就可以不用在家种地，可以去城里找轻松的活干，比如做账房先生，也或是别的。”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说得都没错，可见去学堂读书，是很重要的。” 话说完，她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们姐妹。 江二丫突然道：“阿娘，你这是换了个方式，变着法儿劝我们去上学呢？” “你们自己也知道上学的好处，那些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也别再跟我说什么不去上学的话，总之，过完年后，我就会去给你们报名，而你们这段时间，可以在家里多学些知识，到时候才不会跟不上进度。” 那边学堂的进度如何，她也不知道，总归是多学点东西是没错的。 “阿娘，我们知道了，会好好学的。”江大丫道。 其余几个，自然也没再有二话。 “阿娘，我们又要上学，又要在城里买房，到时候钱够不够啊？”上学的钱是够了，但买房的钱还差得远，至于房价多少，也还不太清楚。 杜青娘微挑了下眉道：“这个不用担心，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阿娘能想什么办法？”江大丫有些发愁道。 “地里的那些菜，下个月就能成熟，到时候卖出去，应该能收入一笔，平常每天也会有进项，我最近忙着榨油，倒顾不上琢磨别的……” 一听她提到地里的菜，江大丫顿时也来了精神，她倒也时常听人说起，说冬天的菜价贵，地里的菜不出差错，一直好好生长的话，确实能卖一笔钱。 “地里的菜，还是得照看勤一点，不能出了差错。” “大姐，你每天一早一晚都往地里跑几回了，还照看得不够勤呢？” “每天多跑几趟也不费什么事，多看几眼总归让人放心些。” 好吧，这些方面，她们还真没什么好说。 “也不用太紧张，地里的菜只是我们收入的一部份，我们主要来钱的还是在生意上。” 种地的话，粮价比较平稳，地里的出产完全可以算得出来，说实话收成并不多，免强够活，但不会有多少积蓄，当然，大地主除外。 做生意来钱就会快一些，就他们家目前这情况，能多弄出几样货来，能赚到的钱就会更多，只是人力有限，她只靠自己来做这些事，也不太忙得过来，不过还有就是杨木匠那边，若是能出些新东西，赚钱也会来得快些。 “阿娘，我都明白的，不过地里那边，我多上心些，阿娘就不用太费心，专心顾着生意这边就好，也能省些心力。”江大丫道。 这孩子还真是贴心得很，杜青娘笑了笑，道：“你多操心些也行，确实让我省心不少。” 顿时如同受到鼓励一般，江大丫笑得眉眼弯弯。 “阿娘，我也可以帮你干活。” “阿娘，我也可以。” 几个孩子顿时嚷嚷着，都表示愿意帮忙做事。 “行啊，家里力所能及的活儿，你们都可以帮着做，你们多做一点，我就能少做一点了，当然，做活儿是要抽空做，正经事儿可不能落下，每天该学习的知识，都必须完成。” 这话落下，俩大的还好，点头表示明白，俩小的就露出一脸苦相来，学习对她们来说，还是有些难度。 第365章产量 “江小哥，你们这豆子油挺不错的啊，我前儿买了些回去，煮菜时放了一些，味道吃起来挺不错，我家那口子就赶紧让我再来买一点，就怕买不到了，说起来，你们家的豆子油，现在也是个抢手货，来晚一点就买不到了……” 听到这话，江光瑞不由嘿嘿一笑，道：“婶子，你是个有眼光的，我们家的豆子油确实很不错，其一味道好，其二价格便宜，就卖十五文一斤，你要是去买猪油，卖价虽说也是十五文，但熬出来的油，指定是不够一斤的，咱们这豆子油，却是实打实一斤。” “这油确实是好，但就是买不着啊，你明儿再多带一些来呗，我就是晚来了一步，你就卖给别人了，我真是后悔没早点出门。” “行，明儿我尽量多带一些来，不过好东西你得赶早啊，不然就被别人买走了。” “那我先跟你预定，先交给定钱给你，你明儿一定要给我留着，可不能把我预定的卖给别人了。”那人说着，便直接掏了钱出来下定。 “那成，这定钱我就先收着，明儿一定给你留着。” 一定这就预定上了，其余想买豆子油没买到的人，也赶紧下定。 “江小哥，那豆子油我也预定两斤，这定钱是怎么收的，该给多少。” “江小哥，我也要预定，就先定个五斤吧，反正家里要吃，多买一些也成，年节下这五斤油其实也吃不了多长时间，回头还得买。” “这位大哥，你就别买这么多吧，江小哥这油本就不多，你一个人就定下五斤，别人想买都买不着了，要不买个两斤得了，余下也能让旁人买点啊！” “我自个掏钱买东西，你还不让我买了不成，没这道理，那豆子油紧俏得很，我这次不买多点，下次未必买得着，你要是要买，就给江小哥下定，回头他一定给你留着。” “我要是下定，那钱他不会揣着跑路了吧，到时候我上哪儿找人去，就算知道他是哪个村的，但大老远的，也不能为了这点钱找上门去讨要吧？” “嘿，你这人是信不过江小哥，那得了，你就别下定，买不着东西也怪不得别人。” “我说你们怎么讨钱那么痛快，真是家里有钱，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 “这位大嫂，江小哥天天在这里卖东西，不至于揣你那么几文钱跑路的，人家一天都不知赚多少，为你那几文钱不干了，多不值当。” 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样，有那性格豪迈的，说掏钱就掏钱，也有那胆小不敢轻易尝试的，江光瑞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只笑呵呵开口道：“不用下定也成，你明儿早些来，兴许能买到，来晚了指定就没有了。” 他也不是非得收定钱不可，总归这豆子油现在十分紧俏，一来就有不少人买油，不愁卖不出去，反倒让他发愁的是，杜嫂子那边人力有限，每天榨出来的油不多，根本不够卖。 “江小哥你可别在这里糊弄人，下定的人这么多，她明儿就算一大早的来，也未必能买到油，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豆子油，必须得下定才能买得到，说来说去，还是数量太少！” 东西是好，就是数量太少，下手不够快，根本买不着。 江光瑞也不与人辩解，只呵呵笑着道：“现在数量只有这么多，回头看看能不能多增加些，实在对不住大家了。” “江小哥可别这么说，有这好东西卖，也是便宜了我们这些人，可没有对不住一说。” 这话听着，江光瑞觉得心里挺舒服，也不得不说，这府城的人出手大方，为人还特别和气，比县城那边的人和善多了，他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东西陆陆续续都卖完，收拾摊子，又挨个去把别人托他买的东西给买齐了，这才带着人往回走。 回到村里，就直奔杜青娘这边。 “杜嫂子，那个豆子油，明儿可不可以多给我一些，今儿那些客人下的定单，都有几十斤了。” 定钱都收下了，他就担心货不足的问题。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有点吃惊：“什么，一次就定出去几十斤这么多吗？” “是啊，大家都知道豆子油好，主要是价格便宜，那猪油说得好听十五文一斤，但熬出来的油，也只有几两而已，对比起来，可不是豆子油更划算嘛！” 那些客人也很会算账的，这其中的差别，他们哪会不明白，当然，就算不明白，他也会给他们说明白。 这些，杜青娘当然明白，就说城里的一个猪肉档，一天也就是卖一头猪而已，也就是年节时分，才会卖得多些，猪身上也就那点油，很多人家家里是缺油吃的，如今多个豆子油，看着价格也更便宜些，自然就乐意买了。 她微点了下头，正要开口说话，江光晖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来就开口道：“杜嫂子，那个豆子油有多少，我定了不少货出去，定钱都收了，明儿多给我些货吧！” 又是一个问她要油的，杜青娘抬手揉了下额角，还没说话，旁边江光瑞就开口道：“我这边也定了不少，正与杜嫂子商量豆子油的事儿。” 一时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那边也定出去不少吗，可见大家都知道豆子油是个好东西。” “可不是嘛，我那摊子一摆上，人家全都围拢过来，问我要买豆子油。” “我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便又齐齐看向杜青娘。 杜青娘也很无奈啊，她就与福桂两个人在家里榨油，力气有限，一天能榨出来的油也算不得多，这还是停了做豆腐的活儿，比之前的量还增加了不少。 但如今瞧着，就她们俩忙活，根本做不出来需要的量。 “只有七八十斤的量，你们俩看着分一下，回头我再想想法子，尽量多弄一些出来吧！” 不提高产量是不行啊，她想赚更多的钱，产量就要搞上去。 第366章护着 将两人打发走了，杜青娘露出些疲惫之色。 “阿娘，你是累着了吧，今儿一天你都在忙活，做得太累，还是多歇歇的好。”江大丫看她这样子，有些心疼的上前，伸手帮她揉捏着肩膀。 习武之后，这手劲儿也挺大，还别说，让她这么揉捏几下，身上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哪里能歇，你没见刚才他们俩都问我要货，说是定出去不少，咱们做出来的豆子油，很有行情，好卖得很。”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做起来太费力气了。 “榨油确实是个力气活，做起来也辛苦，阿娘还是看着点来，别把自个累出个好歹来，不够卖就不够吧，又有什么要紧。”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恨不得自己是个男孩子，可以帮着阿娘多分担一些，只是她是个女孩子，总觉得显得有些没用了些。 “我刚刚还在跟他们说，尽量多弄一些出来。” 眼下正在攒钱准备买房子，她也不想错过这赚钱的机会，年节前卖什么东西，都会比较好卖，年后嘛，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有点不好说了。 “阿娘，可不能为了赚钱，就不顾惜自个的身子，你要是累坏了，我们可怎么办？”江大丫一脸严肃的说道。 她们姐妹几个都还小，可不能没有阿娘。 见她神色如此郑重，杜青娘轻轻一叹，道：“你说得也对，我可不能把自个累坏了，但这活儿也总得有人来做。” “要不雇人来做？”相较来说，雇人还是很方便的，村里那么多壮劳力，他们出工钱，自然有人愿意来做活。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摇了摇头：“雇人来做，确实能省事不少，但是咱们榨油的法子，也就被人学了去了，这可不划算。” 她还想靠着这个多赚些钱呢，被人学了去，她还有什么优势，若是人家够聪明，自个琢磨出来的，她也只能认了，但若是从她这里泄露出去的，那可就太不值当。 江大丫一听这话，顿时皱眉，确实如此，请人来做活，人家当然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她们家这些东西，又哪还有秘密可言，但一时又没有别的好办法。 看她眉头皱成一团，杜青娘不由笑了起来：“看你眉头都打结了，怎么就能发愁成这样。” “看阿娘这么辛苦，想为阿娘分担一些，可偏又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也不是没有法子。” 江大丫一听，顿时双眼一亮，问道：“阿娘是有想到好办法了吗？”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道：“为了保住自家的秘方，又要找人来干活，那就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买人，而且还得是壮劳力，一个还不成，最少得买两个。” 闻言，江大丫的神色又郑重了几分，买人，还是买壮劳力，要花的钱可不少，这一下怎么也得几十两银子。 “阿娘，我们本来就在攒钱呢，买人又得花钱，还得花不少钱出去，这哪攒得住钱？” 她都想说，要不还是不去上学了，也就什么事都没有，更不用为钱发愁，以至于劳累成这样。 杜青娘就笑了起来，道：“你这说法不对，我们现在花钱，当然是为了以后能攒下更多的钱。” 买了人来干活，每天就能榨出更多的油，这些油卖出去也就能赚钱回来了不是，每天比现在赚得更多，这钱也就慢慢攒回来了。 这话好像也挺有道理，江大丫仔细想了想，若是长久来说，也确实是能更赚钱些，但眼下不是急缺么。 不过她总觉得，阿娘好像说是攒钱，其实也不是那么着急的样子，不然也不会说花钱就要花钱，一下子还花这么多出去，怎么说呢，阿娘那淡定的样子，就不像是急需钱的人。 索性她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由着阿娘的意思来了。 “那也行，就买两个壮劳力回来好了，到时候有人干活，阿娘也能轻松些，只是我们家就这点地方，买了人回来住哪儿？” 家里房子是有好几间，但她们家人也多啊，姐妹几个都是单独的房间，又哪来的空余地儿安置其他人，再则那两个壮劳力是男的，安置在家里似乎有些不太好。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就先在旁边搭两间茅草屋子了，能遮风挡雨就好，与我们这边隔开，不算是住在咱们家里，吃饭倒是可以过来吃，也或是单独给他们送过去也成……” 这样的安排，应该也算合理了，别人想要说闲话，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也难保一些不安好心的人会胡说八道，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哪能什么事都听人家说什么，大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至于一小部份人说些什么，她也管不了那么多，随他们说去吧。 江大丫没想到，还能这样安排，也不由认真想了想，两间茅草屋子，搭起来还算是方便快捷的，让人住在外面，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口，不至于乱说些什么，这法子倒是不错。 “还是阿娘想得周到，我就没想到这些。”她顿时觉得，自己又学到不少，有些事情，也不是全无办法，多想想还是能想到法子的。 杜青娘摇了下头，道：“也不算很周到，真要买回来两个壮劳力，到时候背后说闲话的人肯定不少，毕竟别人家也没有买人，咱们家却是买了一次又一次，少不得惹人眼红，说些酸话是必不可少的，到时候你们若是听到什么，也别生气，没得气坏自个。” 江大丫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道理，不遭人妒是庸才，阿娘就是太能干了，所以别人就会心生妒忌，以至于说各种难听话，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嘴里这么说着，背在背后的手，却是紧紧握了下拳头，不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她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若是有人敢当她们姐妹的面说怪话，那她才不会客气，该动手还是要动手，阿娘就只有她们可依靠，若她们不护着阿娘，还有谁会护着阿娘。 第367章嫌弃 心里有了主意，杜青娘就直接去了县城牙行，找到了牛牙人。 打过几次交道，如今也算得上是老熟人，有事找他自然是没错了。 “杜娘子来了，一向可好啊！” 见到是她，牛牙人颇为热情的招呼起来，之前帮他介绍了几单活儿，让他从中赚到一些，当然，这其实还是其次，主要是帮他打开了新思路，他拉着牙行的人去别处干活，倒是小赚了一笔。 所以再见这位杜娘子时，就根本不把她当成一般女人看待。 杜青娘有些惊讶于对方的热情，不过倒也坦然处之：“好，一切都好，今儿过来，是有事想托牛牙人帮忙。” “有什么事，杜娘子直说就是，只要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来牙行能有什么事，要么买地买房，要么就是买人，这哪是找他帮忙，这是来帮衬他生意的。 “是这样的，我想托牛牙人帮我看看，这城里可有什么价格合适的小院子没有？”买房的事，不是一时片刻能办成，自然得提前寻摸起来，到时候合适不合适的，还得多看几户，挑个最合心意的。 一听这话，果然如他心中所想，牛牙人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想要买价格合适的小院子啊，这个我可以帮着寻摸，不过价格便宜的话，那就是离着城中心要远一些的地方，价格就会便宜不少，但位置太偏的话，可能就不太安全，一些小偷小摸的……” 主要他是考虑到，对方一家子就没个男人，不是女人就是孩子，能顶什么事儿，连孩子都没个男孩，在别人眼中看来，就是连个顶立门户的人都没有，可不看着就好欺负么。 这话也有些道理，想要便宜，那么位置就会偏远些，安全性就不高，这时代的治安环境，也就一般般，小偷小摸都还算是小事，就怕直接上门来抢。 这个问题，还得好好考虑一下。 “先帮我寻摸一下，到时候我再看看合适不合适，也或者，在城中心位置也帮我看看，院子小些也无妨。” 城里的房子价贵，院子也没法跟村里那样的大院子相比，但好处也有，住着方便不是，就是要做什么生意，也更容易些。 “城中心的位置，这你也知道，价格绝对便宜不了，而且这样的院子还特别抢手，人人都想买。” 就是他自个，也想在城中心买院子啊，只是价格实在太贵，他这样也未必买得起。 不过这杜娘子，也确实是个能耐人儿，之前在村里瞧着，她家连个顶立门户的男人都没有，还想着怕是会日子艰难，哪知道人家却是有本事赚钱，那小日子过得很是不错，现在甚至都想在城里买房了，可见有多能耐。 “这个我知道，唉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价格合适，能让我买得起的。” 有些钱啊，可见还是得花的，住个不安全的地方，隐患也很大，特别是家里好些个孩子，总得为她们考虑。 听到她这么说，牛牙人也不由笑了起来，这杜娘子果然能耐，明知道城中心的院子贵，人家还是要看，可见是有底气，未必拿不出这钱来。 他自是满口应着：“行，我帮你留意着，若是有消息，就给你送信儿去，到时候你亲自过来瞧瞧看合适不合适。” “那这事儿就劳烦你了。” 牛牙人就直摆手，他本就做这个的，有什么劳烦不劳烦一说。 “我们都这么熟了，实在不必那般客气，真要讲究起来，那还得是我谢你，你如今这般，也是在照顾我的生意不是。” 说完，他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杜青娘也跟着笑起来，这倒也是实话，不过跟人多客气几分，总是好的，若是跟人争个脸红脖子粗，那还能干什么事儿呢。 “除了这事儿，我还想买两个壮劳力，我们家那情况，你想来也是知道的，家里很多力气活儿，我都干不动，就想着找两个人来帮着做活，我的要求也简单，要有一把子力气，再则就是人要性子老实的，那种太活泛的就算了，我小门小户的，也养不起那样的人。” 她把自己的要求，一骨脑儿的说了。 牛牙人的惊讶之色再次爬上脸，之前她是买过一个粗使妇人回去，这才过去多久，就又要添两个壮劳力，要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家户人家可都正闲着无事做呢，现在买两个壮劳力回去？ 心中虽是好奇，不过他倒也不会去打听这些，人主家想干什么，那是人家自个的事，他多问一句，都算是逾越了。 “买人这事儿不是什么问题，现成的人，只是说到性子老实，我瞧着大家都差不多，干活不差，有的是一把力气，你只管跟我来挑就是。” 牙行里这些人，让干活就得干活，动作慢一些，就直接上鞭子，才不会跟他们客气什么，就算不老实，多打几顿也就老实了，再说卖身契捏在手里，若是不听话，直接卖了，再另外买好使唤的就成。 不过想到她家这情况，有这些顾虑，倒也是正常的。 听着这不太靠谱的话，杜青娘觉得，这事儿没法靠别人，还得自个擦亮眼亮来挑人。 牛牙人让人拉出二十来个汉子，有的看着一二十岁，有的看着三四十岁，个头也有高有低，身上衣衫都很陈旧，甚至有些人的衣服破了洞，胳膊肘都露了出来，这大冷天的，看着都觉得冷。 一个个的头发零乱，脸好似也有些日子没洗过，黑漆漆不太看得出容貌。 看到这些，杜青娘明显带着些嫌弃。 牛牙人嘿嘿笑了一声，道：“天儿冷，这些都是些粗糙人，宁愿脏着，也不愿意打井水上来洗把脸，所以就成这样子了。” 若是夏天天气热的时候，他们倒还会催人去洗洗，但冬天这时节么，冷死人都有可能，再强迫人用冷水洗刷，冻出病来算谁的，人若没了，那就亏大了，若是熬过去，但人也必然会瘦一圈，显得虚弱不少，这也卖不上价，索性脏点就脏点吧！ 第368章眼热 杜青娘也有些无法，牙行这里也就只有这样的条件，她还能挑捡些什么，要知道这些人在牙行也就是个过度，进来待不了几天，很快就会被人买走，若是一直没能被人买走的，大概也会很受嫌弃。 心中暗叹了一声，世道就是如此，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自卖自身也能有个活路，总比活活饿死了的强。 她朝着人群中仔细看了又看，最后挑出两个人来，这两人虽然一身也都是脏兮兮的，但比起其他人来，还算是要好一点，当然也只好那么一点，而且这两人刚才一直低眉顺眼，眼神完全不敢乱看，人看着是比其他人要老实点。 看了看她挑出来的俩人，牛牙人有些不解道：“这俩看着也就一般，也不是这些人中最有力气的，你要人来干活，何不挑两个更有力气些的。” 杜青娘笑了笑：“我看他们俩也就差不多了，那看着就有力气的，价格也更贵吧，我现在要花钱的地方多，还是能省就省吧！” 见她这样说，牛牙人也不多劝：“既然是你看好的，那必然不差。” 随即目光扫过这两人，开口道：“这俩人一人十八两，你给三十六两就成。” 买人的行情大概也就是这样，杜青娘没多说什么，很痛快的掏了钱，随后去了趟衙门，立好了契书，这俩人也就成了她家的下人了。 在衙门外，牛牙人就与她道别：“杜娘子，你要打听的事儿，我这边有消息了，就让人给你递个信过去。” “好，那就劳烦牛牙人了。” “我们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以后没准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呢，到时候少不得杜娘子多帮衬的。” 牛牙人笑说了几句，随后带着人走了。 离着这边远了，他身后的人才开口问了起来：“头儿，你怎么对那个杜娘子那般客气，不就是个乡下妇人么？” 家里就算有几个钱，那也改变不了就是个村妇的事实。 “你懂什么，这位杜娘子瞧着就不像一般人，你看看别个村妇，有像她这样的能耐吗，说买人就买人，甚至人家还想在城里买房，等着瞧吧，以后没准还能更厉害。” 虽说人家就只是个村里妇人，但人家就是有本事啊！ “买人倒也罢了，最多也就几十两银子的事儿，但买房，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才能打住，她这还真能掏出这钱来？” 村里人做什么能这么赚钱，就地里种出来的那些庄稼，也不可能攒下几百两银子出来啊，就算是一些大地主，遇上年景不好的时候，地里的粮食也会欠收。 “掏不掏得出这钱来，回头看看不就知道了嘛，不过你小子打听这些做什么，我跟你说，咱们都是正经人，人家再有钱那是人家的，与我们也不相干，我们帮着跑腿，赚些抽成就是了。” “头儿你说得对，我这不是怕看走眼了嘛，若是拿不出买房的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遇上过，有时候辛苦帮人跑前跑后的，结果人家又不买了，白耽误多少功夫。 “若是别人，我白忙活一场，心里肯定会不高兴，但杜娘子么，倒也不至于……” “头儿，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你小子干好自己的活儿就行，打听那么多干嘛，人家一个年轻小娘子，说人什么是非！”牛牙人斥了一句，随即也不再说杜青娘如何了。 倒是杜青娘这边，看着俩人身上的破烂，也是直皱眉。 略思量了片刻，就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成衣铺子，给他们挑了两身现成的棉衣，随后又给了他们几文钱，让他们去澡堂子里洗刷干净。 待到两人出来后，看着倒是齐整了不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俩人回家。 只是才走进村里，就有人看到她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俩人，少不得要过问几句。 “青娘啊，这俩人看着眼生得很，都是谁啊？” 杜青娘倒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而且这俩人以后也要住在村里，自然也得告之村人一声，让大家都认得。 “家里活儿多，有些做不过来，这俩人是我今儿买回来的，以后帮着家里干活，这个高点的叫杨大磊，这个矮点的叫朱旺家，婶子你也认认人。” 听到她说是买回来的人，几个妇人都听得愣住了，之前买了个福桂回来，那倒是个老实能干活的，平常也不怎么出门，天天都待在家里，倒也不招眼，以至于大家伙都差点快忘了，她家还买了个下人来着。 而如今居然又买了俩回来，这杜青娘还真是有钱啊，家里没有壮劳力干活，就直接买俩回来，这可让人说什么的好？ “青娘啊，买个女人倒也罢了，买俩男人回来，会不会不太好啊，你们一家子都是女人，现在住进俩外男，这对你名声也不好听吧，而且家里还有好几个姑娘，这也不太方便吧！” “是啊是啊，这俩怎么说也是外男，住在家里确实有些不太像样子，青娘你可得考虑清楚了，怎么也要为几个孩子的名声着想。” 想着她这和离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听，若是破罐子破摔，根本不讲究名声，自也不用顾及什么了，但几个孩子总得顾及吧。 杜青娘听得一笑，道：“几位婶子说这个事儿啊，那倒也不是个么大事，我准备在屋子外面搭两间茅草房，到时候让他们俩住进去，也就不算是住在家里了，这就没什么好让人说嘴的了吧！” 之前就有想到这个问题，就防着有人会说三道四的呢，也许村里许多人都没什么坏心眼，但眼看着她家越发不同起来，心里难免会有些想法，或者说看着眼红什么的，说这些有的没的，好似是能让心里舒坦一点似的。 “几位婶子，家里还忙着呢，我这就回去了，回头再聊啊！”她也懒得与人多说什么，该说的话说到位就行了，再说下去，也不过是说些没用的废话罢了。 第369章有什么好说 因为之前被人堵在家门口骂的事，宋婆子在家里待了几天，但总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便又出来走动了。 村里人也并不是总揪着点事不放，私下里议论过几轮后，也就不再提起那些话题，宋婆子在大槐树下坐着，没听到人说些不中听的，她便也坐得住了。 “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清闲啊，没见别人手里都有活儿忙着，之前也见你在家削木头，如今倒是什么也不干了。” 大家手里都有活做，就她一个人清闲得很，什么活都不干的。 宋婆子就朝人摆了摆手：“之前不是病了一场，我也想开了些，累死累活为那般哟，索性儿孙自有儿孙福，由着他们自个去吧，我也不把年纪的人，没准哪天一倒下就再也醒不来，倒还不如多歇歇。” 要说之前的时候，她也是一直养着身子，家里家外的活儿基本上只是张张嘴皮子，根本不沾手，也就是后面儿……她也着实狠累了一段时间，也怪不得身子受不住。 “你这人也确实想得开，我瞧着你之前也不是什么勤快人，不过是更疼亲侄女，所以帮着做活罢了。” “那是我亲侄女，我不疼她疼谁去。”宋婆子撇了下嘴。 “你也就是嘴上说着疼她吧，实际行动上可没什么表现，相较起来，你还是更心疼自个才对。” 大家听着这话，仔细想想觉得还真是，宋婆子真要疼这个亲侄女，那就多帮人家分担些活儿做，如今却是甩手什么也不干，她那亲侄女新媳妇，才落胎不久，又大病了一场，想来现在身子也未必有多好，便将所有活儿推给人家，这说疼人家，还真就是嘴上说说。 宋婆子轻嗤了一声：“我看你们就是眼红我，羡慕我家娶了个孝顺媳妇，也眼红我这日子过得舒坦。” 村里这些妇人们是什么德性，她还不知道么，要说有多坏的心思也未必有，就是看谁日子过得好了，就各种酸话往外冒，她们现在就是见不得别人很清闲，而自个却忙得不可开交。 听着她这话，在场不少人都直撇嘴，也就她自以为是，觉得别人都眼红她，她家可有什么好眼红的哟，就一个儿子，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养着，模样长得倒是不错，可就是没什么出息，农家小子连地里的活儿都干不好，就更不要说其他。 再说了，她们虽然忙个没停，但这活儿做着是有钱赚的，每天赚到的钱买斤肉吃，不知道有多舒坦，还羡慕她，真是笑死个人了。 “你现在这日子过得是挺舒坦，但往后可不好说，这过日子可是长长久久的事，一天两天的舒坦，那可不算什么，能一直这么舒坦下去，那才叫本事。” 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对味，宋婆子顿时横眉竖眼起来：“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以后要吃苦头？” “我可没这么说，这过日子的事，谁又说得好呢，就说养儿子吧，平时看着都还好，但临到老了才发现，儿子并不是那么孝顺，这种事情也不少见。” 宋婆子越听越觉得不像话，开口就怼了回去：“合着就你家儿子孝顺，别人家的儿子都不孝顺呗，哼，我倒要看看，你家那儿子倒是有多孝顺。” “嗐，我说你们可真是，怎么越活越像个孩子似的，说着话呢，这就吵起来了，可有什么好吵的，谁家儿子孝顺不孝顺的，都是自家的事儿，旁人可管不着。” “这话说得对，反正是自个养出来的，孝与不孝的，都自个担着就是了。” 听着这话里话外的，都在说自家儿子不孝顺的话，宋婆子心想着，她之前生病那会儿，儿子也老实的在床前守着她来着，可见并不像这些人说的样子，八成又是在嫉妒她日子过得舒坦。 “这话说得极是，孝不孝的都是自家的事儿，我家就一个儿子，以后老了，总归是要让他养老的，倒不像别人家儿子多，轮到养老的时候，推三阻四就不想接到家里去，甚至为了点家产，打得头破血流，儿子多了，可见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在场除了宋婆子外，家里儿子多的可不少，听到她这话时，顿时也不服气起来。 他们儿子多，也未必会闹得兄弟反目啊！ “刚才还一个劲的说别人眼红，我看你才是眼红旁人儿子多吧！” “就是，她家就一个儿子，看得跟个宝贝蛋似的，孩子都给宠坏了，干点活拈轻怕重，很不像样。” “宋婆子，你家大孙子有信儿了没有，可见只有一个儿子，也不太好，连孙子都抱不上，但凡多一个儿子，这个不会生，另一个总能生下孙子来的，就不必总为这事儿发愁了。” 这话可真是戳心啊，宋婆子现在可不就盼着有个大孙子么，甚至不惜把儿媳妇都换了，就为了能生个孙子传宗接代，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婆子顿时气得眼晕，这起子人果然是从来不盼着人好，当面儿揭她的短。 “可真是劳你挂心了，我家大孙子迟早会来，不过是来得晚些罢了，正所谓好饭不怕晚。” “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你家儿子、儿媳妇，年岁也都不小了吧，再拖下去，也不知还生不生得出来，要我说啊，这个儿媳妇要是再生不出，干脆再换一个年轻些的……” 生不出儿子就换儿媳妇，这种事情还真不多见，估计很多人其实心中也是这样的想法，但奈何家里的财力不支持，没钱可不就折腾不起么，没见宋婆子家里，原本日子过得挺不错的，如今这日子过得，眼看是越过越穷了。 “你们这是安的什么心，故意咒我家呢，我怎么招你们了，儿媳妇是说换就能换的吗，更何况那还是我亲侄女呢！” 宋婆子很有些恼火，居然说她家秋花生不出儿子，等着看好了，明年就能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到时候就能堵住这些人的嘴。 而且秋花也不是不能生，是怀上了没保住而已，下次小心一些，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等孩子生出来，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 第370章补回来 他们这里正闹得很不愉快，颇有点剑拔驽张的意味。 这时就又有几个人走过来，一来就神色激动的跟他们说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杜青娘刚刚从城里买了两个人回来，还是两个壮劳力，就是买回来帮着干活的。” “这不是废话嘛，买人回来，当然是帮着干活的，不然还能摆着好看啊！” “不是不是，你没听明白这话的重点吗，是又买了两个人回来，壮劳力可不便宜，这一下不得花几十两银子啊！” “这还真是哈，买人这事儿，咱们村她还是头一份，村长家都没她这手笔。” “也不能这么说，家里孤儿寡母的，又没个男人，可不就需要人干活嘛，买两个人回来，也没什么不对的，人家不偷不抢，花的都是自己凭本事赚来的钱。” “这倒也是，不过她这好像还真挺赚钱的啊！” “咱们村现在赚钱的人多了，那些天天往外面跑的小子们，哪个不赚钱，手里怕也攒下个几十百把两银子了吧！” 听到这话的人中，正好有外出做生意的家人，连忙一个劲的否认道：“不不不，没有那么多，就攒下点娶媳妇用的聘银而已。” “行了，你家赚多少银子，那是你家的事，我们还能跑来抢不成。” “没有那个意思。” 村里赚钱的人家不少呢，但人家赚多少都是人家的钱，也不会分几个给旁人花，说再多也没用，很快就略过这个话题。 “话说回来，青娘需要人干活，怎么不出声呢，我家小子还在家里闲着，倒希望能有点正事干。” “你在想什么美事呢，青娘找人干活，是为了多榨油出来，听说那个豆子油现在好卖得很，不过那味儿闻着就香，也怪不得买的人多，这可是人家的独门手艺，轻易不让人学了去，自然就得找自己人干活了，她又没什么亲人，就只能买人了。” “买人也怪费钱的，可惜她家没个壮劳力，但凡有个男人在，也用不着买人了，花这个冤枉钱。” “可不是嘛！” 说着这话的人，还不时朝着宋婆子那边看几眼，但凡当初没和离，如今发财的就是他们家了，就看你后不后悔。 宋婆子在听到杜青娘买了两个人回来的话，脑子只觉嗡嗡嗡，心里更是乱糟糟的，揪心得难受极了。 两个壮劳力说买就买了，几十两银子花得眼都眨，手里指定还攒下更多的钱，那得是多少，她有些想象不出来。 心里又有些后悔起来，当初怎么就把人赶出去了呢，但凡没把人赶走，那些钱岂不就都落自个手里了，到时候天天吃肉都成，甚至还有下人使唤，都不用光宗自个下地干活了，他能在家里当个老爷…… 但这些都不是自己的，她还是什么都没有。 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耳边也听不清别人在说些什么，只游魂一样往家走。 宋秋花见到人回来，发现有些不对劲，便上前询问起来：“姑姑，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说些不中听的话，你别搭理她们。” 心里也不免有些生气，觉得这村里的长舌妇，是不是闲得发慌，有事没事的就喜欢招惹他们家，姑姑的身体才养好起来，可别又给气出病来。 宋婆子这会儿醒过神来一般，摇了摇头：“那些人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不过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们就是眼红我日子过得好，喜欢说些酸话，我还能不懂这些。” “既然不是为这个，那你刚才这是？”宋秋花有些不解了。 “唉！”宋婆子重重叹息一声，抬眼看向宋秋花：“我心里是不太得劲儿，听说那杜青娘从城里买了两个男人回来。” 闻言，宋秋花顿时瞪大了眼：“买两个男人，她这是想要干嘛？” “说是家里活儿太多，需要人帮忙做活，所以就买了俩人回来，加上这俩个，家里就有三个下人了，她可真是好命得很，居然还能过上有奴仆侍候的日子。”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人家离了她江家，居然还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宋秋花顿时沉默了，她也是没料到，杜青娘还有这样的本事，居然呼奴使婢起来，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以前怎么一点没表现出来，是防着谁呢？ “姑姑，你不觉得奇怪吗，她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本事了，以前难道都是藏着掖着，故意防着咱们？” “我听人说，这是被逼出来的，当初什么也没有，为了要养活自己和孩子，就想着法子赚钱……” 关于杜青娘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的事儿，村里人私下也没有少议论，她也听过不少。 姑姑还真信这些鬼话呢，宋秋花心里暗恨不已，不过早就和离了的人，与自家也没关系，她过得是好是差，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姑姑，别人家的事儿，我们就不要管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你说呢？” 说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宋婆子看到她的动作，顿时眼睛一亮，但随即神色又暗淡下去，秋花还在调养身子，没那么快怀上孩子，上次落胎总归是伤了些身子，得好好养一养，看明年能不能怀上吧，如此一来，最迟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仔细想想，杜青娘生不出儿子来，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没有人传宗接代，到时候那些钱，都不知道便宜了谁家，说来说去，女人家还是得有儿子傍身才行。 随即就又抛开那些心思，开口道：“秋花啊，你得好好养着身子，争取明年能怀上孩子，后年我就能抱孙子了，咱们一家子，都盼着这个孩子呢！” 儿子年岁不小了，平时走在村里，也有不少人说他没儿子的话，现在就连她走出去，人家都指着她说没孙子的话，听着心里也是难受得紧，可见没个大孙子是不成的。 宋秋花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只是心里却是发苦，说是让她养身子，家务活全落她身上，这大冷天儿的，摸着冷水，那是冰冷得刺骨，她还能怎么养身子，也只能时不时买点肉，尽量吃得好一点，把亏损的身子给补回来。 第371章那么回事 杜青娘将俩人带回家，让家里人认识了一下，随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人买回来，这俩人得有地方住，之前就有说过在屋外搭茅草屋的，现在就正好可以搭起来。 将人放在家里，由福桂安排着干活，她就又去了趟村里，问谁愿意做工，半天时间给二十文钱，帮着搭两间茅草屋。 要说之前请人干活，一天给个几文钱，都有人抢着干，但现在村里这个行情就不太行了，人工都开始涨价，大家都有削木头的活儿干，手脚快的，一天也赚不老少，倒有些瞧不上这些零工了。 不过杜青娘跟其他人还是不同，村里大多数人都愿意给她面子，她要找人干活，仍然是应者如云，很快就找到十来个年轻人帮忙。 只是搭两间简单的茅草屋，都不用怎么挖地基，活儿做起来简单得很，不过半天时间，就给搭出来，顺便还用几根条凳，几块木板，给搭出两张床来，效率很是不错。 而家里有了这俩壮劳力干活，每天都能榨出更多的豆子油来，东西卖出去更多，她这收入也蹭蹭上涨。 江大丫姐妹几个，每天都会看看账目，看到账目所呈现出来的数据变化，也很是欣喜。 “买俩人回来是对的，不愧是阿娘，果然看得比我们长远。” 她之前还觉得买人花钱太多来着，但现在看来，还是她目光短浅了些，有人干活，每天能赚得更多，看着这增长的数据，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买人所花的钱给赚回来。 江大丫现在是服气得。 江二丫也是双眼放光，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再多买几个人回来，那样应该能赚到更多的钱了吧？” 她知道这就是阿娘所说的投资，现在买人的钱，就是投资出去，他们干活赚回来的钱，就是收回来的成本，照着目前这个趋势看，她们这个投资是很成功的，而且在她看来，这个操作也不至于亏损多少，毕竟买来的人，若是不好还可以再卖出去，这笔钱始终还是在她们手里。 听到这话，姐妹几个都朝着江二丫看去，同时也在思索她所说的话，再买几个人回来干活，倒底是成不成呢？ 江大丫第一个就摇头了，道：“买人花钱不少，我们手里的钱，不能全都花出去，得留些钱备着不时之需，而且年后若是去学堂的话，那学费也得先准备起来，阿娘还说要买房子……” 这钱就更得多多的攒出来，不能全花出去，而且买这几个人回来，在村里已经很招人眼了，再多买几个，回头大家心里怕是都会有些想法，虽然她们家做事，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但总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太妥。 “若是因为钱的事，我觉得买人花出去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江二丫小声道。 江大丫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这话，她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俩小的都没有发表意见，只竖着耳朵，听俩姐姐说，不时心里也会打个转儿，想想她们的话说得对不对。 “有这些人就差不多了，买更多的人，钱不多是一个问题，再则就是，也很难管理，我们本就是一家子妇嬬，一下子买太多壮劳力回来，若是管理不当，容易出事，只买两个人回来是最合适的。”杜青娘与她们说道。 江大丫听得就直点头，她虽然也觉得买太多人回来不好，却不知该怎么说，阿娘这样一说，她就清楚明白得多了。 江二丫则是暗自握了握拳头，她听明白了阿娘的意思，是说那些下人多了，会欺她们一家子孤儿寡母，她之前有听村里人说过一句话，叫奴强主弱，不够强大时，连下人都会欺负主人家。 不过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在她们家发生的，她们姐妹几个都习武，可一点都不弱，同龄的男孩子都打不过她们，甚至一些产瘦弱些的成年人，都不会是她的对手，怎么可能会被欺，阿娘还是没太认识到她们的厉害。 只是阿娘总让她们要顾惜名声，想必也不太希望她们姐妹展现太过凶悍的一面，如此，也只能暂时收敛着些，真要有人敢欺负她们时，再叫人知晓她们姐妹的厉害。 “再有就是，你们之前不也在说我们家这地嘛，因为是荒地开垦出来的，想要佃出去也不容易，村里各家都有自己的地，怕是没人愿意种这地，到时候我们若搬进城里去，这地也得有人种才成。” 听到这儿，江三丫一脸恍然道：“阿娘，我明白了，你是让他们俩留在家里种地，这倒是没错，咱们家好不容易买的地，可不能就此撂荒，必须得有人种着才成。” 江四丫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让他们好好种地，把荒地养成肥田，咱们家就算搬去城里，地里也得有收成。” 地里有收成，就表示不缺吃喝，尽管这地里的收成，可能不足以养活一家人，但有收成也很让人欣慰。 “阿娘，若是这样的话，那不如再买下十亩荒地，一人种十亩地，应该刚刚好，有这二十亩荒地的收成，养活这俩人应该可以，不至于亏。”江二丫一脸算计道。 江大丫听到这话，顿时瞪圆了脸，之前心里还有点后悔，觉得不应该买这十亩荒地，荒地收成不多，实在不好出手，倒是没想到，她妹妹居然心更大，十亩荒地还不够，还想再买十亩。 不过十亩还是二十亩的，对于她们家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杜青娘则是摆了摆手，道：“十亩地足够了，他们俩在村里待着，除了照料这十亩地，还要做些别的事情，比如榨油，总归人不会闲着的，养活他们也不算难事。” 只要每天都有活干，人没有闲着，他们也不算是在吃闲饭。 江大丫略有些担忧道：“阿娘是想把榨油这活儿继续留在村里，到时候我们都去了城里，这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或是榨油的法子泄露出去了？” 这个豆子油现在挺赚钱，若是这门生意没了，对她们来说是一大损失。 “到时候我会交代他们，若是事情办得不够好，必然逃脱不了惩罚，这些事情，你们也可以学着点。” 江大丫一脸恍然，是哦，她们现在是主人家，事情做得不好，主家要惩罚下人，谁还能说什么，遇上一些不讲理的主家，就算没犯错，人家想罚那也能罚，村里一些老人们就常说，有钱人家不讲理，大概就是那么回事。 第372章不好听 绣房内，江小兰拉着江大丫姐妹几个嘀嘀咕咕。 “我跟你们说，最近绢花卖得很是不错，就是那个江光理，他每天往各个村里跑的人，居然也跑来找我问，让我把多余的绢花给他卖，说是村里一些姑娘向他打听，想买绢花呢！” “你怎么直呼其名，他算是长辈，我们得唤一声阿叔。”江大丫提醒道。 江小兰却是浑不在意道：“知道他是长辈，不过人不在跟前，我们私下里说说而已，实在用不着背后说几句，也要把人给敬着！” 这好像也对，江大丫顿时不再说什么了，只问道：“那你给他绢花了吗？” “没有，我哪有多余的绢花，我们现在作多少绢花，不都是人家下定多少才做的嘛，做多了没人要，岂不是浪费，我算是跟杜婶子学到这招了，着实好使，主要是一点不浪费。” 她买布头那也是花钱买的啊，做出来的东西，辛苦不辛苦这就另说，只说要是卖不出去，本钱就搭进去了，还是这样人家定下多少，她就做多少，这样最是划算，以后做什么事情，她都要多个心眼，多学着点些。 “不过我收下了他的定钱，回头做好了就给他，他要是卖不出去，那就不管我的事了，我也就是个小辈，没道理他做长辈的，东西卖不出去还要找我退货吧！” 话是没错，但这置身事外的态度，好像也不太对。 江大丫想了想，就道：“这话私下说说就好，你可别当人家的面说，回头人家听到了，估计会不太高兴。” “那当然不会当面说，我又不傻，不过他若真卖不出去，倒还可以把绢花给别的人帮着卖，应该问题不大。” 她之前就没找江光理帮着卖绢花的事，毕竟他是往各个村里跑的，村里姑娘手里能有几个钱嘛，还是城里姑娘花钱更大方。 “对了，你们家又买了俩下人，还是俩壮劳力，这些天村里不少人都在说这事儿呢，杜婶子是真厉害，能赚钱，也舍得花钱，我以后也要像她这样。” 赚到钱了，买几个下人使唤，那日子不知多美。 她们姐妹自然也听过不少人私下议论，说她们家买人的事，大多数人是在说她们家有钱，一下子花几十两银子不心疼，也有小部份的人，说什么买男人回来不合适之类的话。 总之，她们家这事儿，村里几乎全村都知道了，甚至都会私下里议论几句，有说好有说不好的，管他们说什么，她们姐妹全不放心上，因为他们背后说的这些，在家里已经说过，心里早就有数。 “那你可得多攒钱，以后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是得多攒钱，不过就是没杜婶子这样的本事，我若是能学个几分，以后指定就不缺钱花了。” 几人嘻嘻哈哈的说着，不像之前在谈论正事，压低着声音不想被人听到，这会儿说起闲话来，声音就大了些，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陈明香听着她们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脸色就很不好看，最近她真是走到哪儿，都听到有人在说杜青娘又买了俩下人的事，没想到在绣房里，居然也能听到这些，她真是受够了。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不知道会打扰到别人吗，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不成。” 听到这扫兴的话，江小兰回嘴就怼道：“我们跟着师傅学手艺，师傅也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我们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也没有什么不对吧，反倒是你，没把师傅家当自己家，这是由始至终，都把自己当个外人呢！” 她与江大丫姐妹几个处得极好，自然就见不得陈明香时不时的阴阳怪气，最开始来的时候，还时不时带点吃的过来，想讨好一下大家，但不过几天时间，就又摆出那一副高傲的嘴脸，好似别人都比她低人一等似的，这谁能与她处得来啊！ 而且她们姓江的，都是一家子的堂姐妹，不帮自己人，帮她一个外人不成。 陈明香只觉得生气极了，这也能被对方说，要被金氏听到这话，还真以为她不把这绣房当回事。 再一看对方好几个人，而自己势单力孤，与人争执时，从来没有人帮她说一句，这就让她心里更糟心了，要是换成陈家村，绝对不会是这样。 “江大丫，你敢这样欺负我。”说完，陈明香抬脚就往外面跑。 江大丫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怎么怪我头上了，我一句话都还没说呢。” 江二丫就道：“她这是柿子挑软的捏，觉得大姐你是最好欺负的，不能把她怎么样。” 江三丫、江四丫也一个劲的点头：“她以前就觉得我们最好欺负，从来不正眼看我们。” 江小兰也觉得这事可笑极了，明明是自个接话回嘴，结果陈明香不敢接茬，就全怪到江大丫头上去了。 “她这是欺软怕硬，大丫我跟你说，你以后也要硬气一点，别总让人觉得你好欺负，不然所有人都要来欺负你了，而且你下面还有几个妹妹呢，你不得护着她们一点。” 江三丫、江四丫姐妹俩，几乎是齐齐出声：“不用护着我，我会自己保护自己。” 江小兰听得直笑：“是是是，我们三丫、四丫可厉害了，谁也欺负不了。” 江二丫撇了下嘴，看了下门外，道：“她不会跑回家去告状，然后打了小的，来了大的。” 就跟上次似的，她们打了江小宝，结果他们一家子都跑去找自家阿娘的麻烦，她倒不担心别的，就怕他们那些人找上阿娘，给阿娘添麻烦。 “不至于吧！”江小兰想了一下，就又道：“也不是多大点事儿，而且又不是你们招惹的她，不过他们家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她那个阿娘，现在在村里的名声可不好听。” 之前闹出李氏那一出，江光理一家那会儿估计是自顾不暇，也没顾得上找宋婆子等人的麻烦，后面齐婆子那一出，那也不是个好惹的，堵到人家门口，把人骂得不敢出来应声，这一次两次的，名声是真不好听。 第373章来讨债的 陈明香一脸怒气冲冲的回了家。 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宋秋花连忙跟着进了屋里，一跌声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成？” “阿娘，江大丫姐妹几个太讨厌了，因为她们，别人都不愿意跟我说话，就连其他人都帮着她一起欺负我。”陈明香微红了眼圈，气恨得不行。 听到这话，宋秋花也有些无奈，耐心跟她说道：“她们是在江家村的人，村里姓江的都是一家，一起学绣花的姑娘中，很多都是一家子的堂姐妹，她们会帮着江大丫姐妹，这也说得过去。” 女儿倒底是外面来的，而且又是姓陈，人家会有所排斥，不与她说话，这也是正常的。 她认真想了想，随后就问道：“你要不要改姓江，这样与其他姓江的人，也算亲近了几分，而且姓陈的话，总觉得不像是这个家里的人。” 把姓改了，也算是对家里人示好，以后也更亲近，再一个，改了姓后，过上几年，估计也就没人再注意到，她其实并不是江家的孩子，也能让她更好的融入这个家里，对于以后的婚嫁之事，也更有好处。 陈明香有心想要反驳，说她本来就不是这家里的人，她姓陈，她是陈家村的人，但想到她亲生阿爹早就不在了，而陈家村的那些亲人，关系一向不好，她若说自己不是江家人，也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不是江家人求着她，而是她求着江家依靠。 认清这个事实，顿时就泄气不已，暗恨自己的亲生阿爹，为什么要死得那样早，让她小小年纪没了依靠，以前还没意识到这些，而现在才算真正明白，没有亲生阿爹的难处。 “阿娘，我不想改姓江。” 曾经做陈明香时，她过得多快活，若是改了姓，那曾经的轻快日子，岂不是离她越来越远，再则，她也不想跟江大丫她们一个姓，曾经的江大丫她们，在她眼中总是低人一等的，她心里是瞧不上的，即便是现在，她心里仍是瞧不上。 见她反对，宋秋花也没再多说这个，她虽然有向家里以示亲近的意思，但也要尊重女儿的意见，再则，姑姑他们也并不看重女孩子，不然也不会把江大丫她们几个一起赶走，她心里也有点可惜，若是明香是个男孩子，没准家里愿意把她当亲生的养着，可惜是个女孩。 “不改就不改吧，随你的意思。” 就这样了，也不多劝劝，陈明香就觉得，她阿娘其实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要为她打算的意思，心里不免又是一阵气闷不已。 “阿娘，我不想去学绣花了。” 去到绣房那边，天天看到江大丫姐妹几个，跟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不时还有人说些好听话捧着她们，她看着心里就觉得难受，在陈家村的时候，向来被人捧着的是自己，她才是全村日子过得最好的姑娘，大家都羡慕她。 现在这落差太大，让她接受不了。 宋秋花顿时脸色就是一变，当初是她自个说要去学绣花，为这个还说了不少好听话，说是以后学成手艺，就绣些东西去卖钱，孝敬家里长辈之类的，当时姑姑根本就不想同意，但碍于她刚进门不久，不好抹了她的面子，再则也不用姑姑掏钱，所以她才勉强同意了。 现在说不去学了，怎么好跟姑姑交代，而且那些钱也是交了的，不去学了，钱也要不回来，多浪费。 放在以前，她也不在乎这点钱了，但现在手里的钱只出不进的，她也得开始精打细算起来，不然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不行，你必须去学，当初可是你自己闹着要学绣花的，现在又说不想去了，之前花的钱都白花了吗，而且旁人看了会怎么说，只会说你吃不得半点苦，多好的机会让你白糟蹋了。” 村里这些人，丁点大的事儿，都要在背后说几句的，她这交了钱不去学，多浪费钱，还不得被人说三道四。 见她阿娘什么都不问，就一口拒绝说不行，陈明香木头一张脸，心里揪心的难受，以前她觉得去绣房，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但现在看到江大丫姐妹几个，就觉得特别难受，她真不想跟她们待一块儿。 “阿娘……” 宋秋花心里就觉得好生气啊，她也是顶着不小压力，才送她去学绣花的，而她现在居然不想去学了，这孩子可真是不懂事啊。 若是让姑姑知道了，指定让她回家，不要再去学了，以后再想学点什么，或是做点什么，就再没可能，姑姑就会拿这次的事说嘴，说什么白花钱，还学不到东西之类的，她这完全是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别叫我阿娘，我可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女儿。”宋秋花气道。 陈明香垂下头来，以前不管做什么，阿娘从来不跟她生气，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阿娘本来就希望没有她这个碍事的女儿，如此，她也不用在这个家里为难了。 见她不说话，宋秋花就觉得更生气了，但女儿还小不懂事，她这个做阿娘的，除了好生教导外，还能怎样，这是她生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还真能给扔了不成？ 叹了口气，也放软了些语气，开口道：“你说你不想去绣花了，那你想做什么，回到家里来，天天帮着家里干活儿？” 陈明香听得脸色一变，是了，家里还有个看不得她闲着的阿奶，她要真天天待在家时，绝对不会有片刻清闲，指定有做不完的活儿等着她，如此一来，她好好的一双手，指不定变得多粗糙，那她跟这村里的姑娘还有什么区别！ “我可跟你说，你阿奶那个人，连自己的亲生孙女都不待见，说赶走就能赶走，更何况你还不是亲生的，她还是长辈，想怎么指使你干活都成，你做小辈的不能不听，到时候可别跑到我跟前来喊苦喊累，那都是你自个讨来的。” 自个的女儿，是什么样子的，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拈轻怕重，怕苦怕累，就不是个能干活的人，虽然也想极力扭转，让她多学些好，但这孩子……唉！ 0202打了个冷颤，陈明香立马道：“阿娘，我错了，我还是继续学绣花吧！” 宋秋花撇了她一眼：“不是说不想看到江大丫姐妹她们吗？” “她们确实很讨厌，那我就视她们如无物，就当看不见好了。”她有些憋屈道。 比起干不完的家务活，把自个累死累活，只是面对几个讨厌的人，她还能忍。 见她总算是想通了，宋秋花暗自叹气，儿女都是来讨债的。 第374章熟络起来 天色擦黑，福桂送了饭菜到茅草屋前，她也没进去，直接在门口喊了一声。 “杨大磊、朱旺家，吃饭了！” 听到这一声，正在屋里歇着的俩人，就立马走了出来，均是点头哈腰的陪笑。 “福桂娘子，又劳烦你送饭过来了。” “别喊我福桂娘子，就喊我福桂就行了，你们的饭菜拿好，我回去了。” 将饭菜送到他们手上，福桂也不多说，转身就离开了。 这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天气冷，热腾腾的饭菜送来，自然是得赶紧吃，要不然一会儿冷了，吃到肚子里也不舒坦。 唏哩呼噜的把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只觉得全身都舒服极了。 “诶，你说咱们这日子，过得怎么样？” 杨大磊伸出胳膊碰了碰旁边的朱旺家。 “不好不坏吧！” “这话怎么说？” 朱旺家看了他一眼，道：“每天都要干活儿，还不轻松，累是累点，不过饭菜给得足，伙食不错，衣服穿着也暖和，住的地方嘛，虽然是两间茅草屋，但是新搭起来的，也挺严实不漏风……” 在他看来，现在的日子，比起他以前还是要好不少，他家那四处漏风的房子，空荡荡的，要吃没得吃，要穿没得穿，日子也是实在过不下去。 杨大磊听得笑了一下，道：“照你这么说，日子是挺不错了，怎么还叫不好不坏呢？” 听到这话，朱旺家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是听牙行里的一些人说，若是卖去大户人家，主人家有钱，就算是下人也能眼着吃香喝辣，那样的日子，我还真没过过。” “你可别听那些人乱说，大户人家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吃穿上虽然不差，但别的就不好说了。”杨大磊摇了摇头道。 “别的什么，咱们不就图吃穿么？”朱旺家不解道。 他以前就是个普通农户，家里老爹摔断了腿，他就拿出家里的积蓄为其治伤，只是后来撑不住，他把家里的地也卖了，最终人没救回来，地也没了，他索性把自个给卖了。 “图吃穿是没错，但那也得有命在才成啊，大户人家的主子，可不是那么好侍候的，脾气不好，那你就只能任打任骂，若是做错点事情，直接把人打死都有可能。” 突然听到这些，朱旺家也有些惊悚，合着牙行里那些人，就挑着好的说，不好的是一点不讲，他之前还一心奔着大户人家去呢，也想过过从前没过过的日子，只是仔细想想，都卖身了，哪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果然人家就糊弄他来着。 这么看来，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了，能吃饱穿暖，主家看着脾气也挺好，只要他们好好干活，估计也不会对他们怎样。 “是我想差了，以为大户人家有钱，连奴仆都能跟着享福呢，都做奴仆了，日子又哪能真正好过。”说着，他自个也直摇头。 “那也不是所有的主家都那样，若是遇上一些心善的主家，日子还是很好过的，不过大户人家的规矩多，犯了错挨板子也是很寻常的事。” “那板子打在身上多疼啊，若是伤一时养不好，可能就没命了。”朱旺家想到他阿爹，最初就是断了腿，后面越治越严重，到后面直接没了，可见受伤也是能要人命的。 “这倒没错，身子弱的人扛不住，可不就一命呜呼了么。”杨大磊摇了摇头。 “你怎么对这些事情很了解似的，难道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干过？”朱旺家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是没什么见识，但对方的话听着，就很有见识似的。 杨大磊看了他一眼，随即便点了下头：“我以前是大户人家的杂役，做错了事被发卖了出来。” “什么是杂役？”朱旺家不懂。 “就是干活儿的，哪里需要人，就跑那儿干活，粗使活计，有一把力气就行。”见他是真不懂，杨大磊就给解释了一下。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多话，做下人的最忌讳话多，话一多就容易说错，也就招来祸事，但眼下家里就他们俩，以后少不得一块儿干活，关系自然要处好，话都不多说几句，要怎么熟识起来。 而且这家里看着就简单，只要好生干活，料想主家也不会随意为难。 “原来是这样啊！”朱旺家有心想问一句，为什么会落成现在这样，但又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好事，提起来人家心里估计也难受。 “咱们俩如今待一块儿，也算是有缘份，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多指点一下哈！”以前也就是下地干活而已，做下人该怎么做，他还真不太懂。 “我也没什么能指点你的，没准以后还需要你多指点，地里的活儿我不是很懂，主家也有地，以后少不得要下地干活，到时候还要你带着我才成。” 杨大磊可不是在说客气话，目前的情况他也了解得差不多，主家就一家子的妇嬬，没个壮劳力，买他们回来就是干活的，现在是每天榨豆子油，到时节时，必然也是要下地的。 他倒也不怕苦，以前干的也是力气活，能有吃有穿，只要把吩咐的活儿做好，主家也不乱发脾气，比起以前每天战战兢兢的，现在这样也还算好。 “我也听说了，不过家里只有十亩地，我们俩一起下地干活的话，也算轻松。”种地这方面他在行，两个壮劳力，种十亩地真不算什么。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种地的事儿不难的，到时候你跟着我干就行了。” 不过别的方面，他就不怎么成了。 “说起来，以前我家也种过不少豆子，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豆子还可以用来榨油，想想以前的日子，可真是白活了。” 要是早知道豆子能榨油，榨出来自家吃也行啊！ 听到这话，杨大磊就看向他道：“别忘了我们刚来时，主家娘子是怎么交代的，咱们榨油的事儿，一点不能向往透露，家里还得靠着这个赚钱呢，你可管好嘴，别被人哄几句就说出去了，若是犯了这样的错，被打死都有可能。” 他也是那会儿明白过来，为什么是买人来干活，而不是雇人来干活，为的就是保住榨油的秘方，不被轻易泄露出去。 朱旺家就连忙捂住嘴：“我知道的，这事儿很要紧，我一句都不会往外说，而且我们每天都有活干，也没机会接触到外人。” “那可不好说，若是别人起了心思，不白天来找你，而是晚上摸黑来找你套话，那也说不好。” 倒底是在大户人家待过的人，知道的套路多。 朱旺家瞪大了眼，顿时觉得，若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跟前的陌生人，指定都是别有用心的，以后可得防着点，那就是催命的阎王。 一番话交谈下来，两人对彼此都有所了解，也更熟络了起来。 第375章喝酒 几个年轻人，最近赚到些钱，便凑一块儿买了些酒菜回来，摆在了完子里，一边吃喝一边说话，当真是好不热闹。 江光宗闲着无事，在村里四处游荡着，听到这热闹的声音，也不由凑了过去。 有人发现了他，便连忙招呼起来。 “这不是光宗哥么，快过来坐啊，别跟兄弟们客气。”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其余人也都转头看去，果然见江光宗出现在院子里，又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就有人上前几步，将他给拉了过来。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过来一起坐吧，都是自家兄弟，别见外。” 见他们很是热情的样子，江光宗便也顺势坐了下来，他其实也是个挺爱热闹的人，前段时间受了伤，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再从家里出来时，发现村里各家各户都在忙，也不好太过打扰人，那样太招人嫌，在村里闲晃荡了几天，也实在无聊。 这会儿有人招呼他喝酒，自然也是乐意的。 他这一坐下来，立马就有人瞅着他道：“光宗哥，你这养得越发白净了，怪不得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就喜欢盯着你看。”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哄笑起来。 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是大姑娘，而且还是个快三十的男人，夸他长得好看，其实是在说他没别的本事，往常这些话，通常都是在背后说，现在当他面儿说，江光宗就有点不高兴了。 “长什么样子，都是爹娘给的，又不是我自己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 “这话也对，别人就是想长个好模样还不成呢。” “对了光宗哥，你听说没有，杜嫂子那边，听说又买了两个人回来干活，嗐，要说别的我也不羡慕，就羡慕杜嫂子那赚钱的本事。” “可不是嘛，赚到钱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买人回来帮着干活，自己就能轻省不少，我要有钱，我也想买人回来帮我干活，春耕、秋收的时候，我都不知能轻松多少。” “你这小子还是缺了些见识，真要有钱买人干活，地里的活儿哪还用自己去干，直接在家里做老爷就是了。” 众人说得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也就是玩笑话罢了，家里的日子过得也就寻常，哪来的钱买人干活，也就是说个乐子。 “光宗哥，你怎么不说话呢？” 江光宗闷不吭声，他能说什么，与杜青娘都和离了，他也不太想去关注对方的事，只是村里人时常都在议论，其实杜青娘的事情，他也都很清楚，实在是走哪儿都能听到人在说，他不想知道都不行。 原本以为，离了他江家，杜青娘会过得十分艰难，哪曾想到，人家那日子是一天一个样，现在说她是全村最有钱的人都不为过。 “要我说什么呢？”他喃喃说了一声。 曾经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人，只是这大半年来，日子过得实在不咋样，都不免消磨了些意气，变得有些沉默起来。 “就说说杜嫂子的事呗，她怎么就那么厉害了，咱们村就没有一个比她更能耐的，娶这样的媳妇，你怎么就舍得和离了？” 说实在的，众人对这个都很好奇，他是怎么舍得和离的，就因为生不出儿子？ 不过说起来，生儿子还是生女儿这种事情，也是不好说，前头都生闺女，没准后头就能生个儿子呢，那谁说得准，人家又不是不能生。 说到这个话题，江光宗心里有点不喜，但看大家并不是在嘲笑他的意思，反而像是真心求问，他也不好下脸跟人发脾气，再说了，难得有人肯搭理他，真要跟人闹翻了，以后还有谁会叫他喝酒。 也不由认真想了想，当时怎么就和离了的。 “那会儿，是我阿娘说，要娶个能生儿子的，我年岁不小，没儿子也是不像样……” 当时主要是他阿娘在说，他一向听话惯了，就没有反驳，而且那时候的杜青娘，又瘦又黄很不好看，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说和离他也没有半点舍不得。 众人听到他这话，顿时都瞪大了眼。 “光宗哥，你也不小了，都快三十的人，怎么还什么都听你阿娘的啊，都说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阿娘的话也未必全对，就说和离这事儿吧，你现在想想，觉得亏不亏？” “嗐，早就和离了，现在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处？” “可不是嘛，新媳妇都有了，还提什么亏不亏。” “这倒也是。” “不过这事儿，光宗哥，你后悔不后悔啊，杜嫂子那样的，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早都和离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而且人家新媳妇都娶回来，哪有后悔一说。” “算了，别说这些了，大家都喝酒。” 江光宗也不想说这些，端起面前的酒，仰头就一杯酒下肚，随即又满上一杯，后悔不后悔吗，他还真没想过这个事儿，所有的事儿，家里都会为他安排好，其实过得跟以前，也没有太大差别。 当然差别其实还是有，就好比秋收的时候，他要下地干活，再有就是，出来村里玩耍时，好像没什么人愿意跟他一块儿玩耍了。 再又想到杜青娘，前些天有看到过一眼，发现对方气色很好，人看着也是越活越年轻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刚成亲没多久的杜青娘，当时也不由回忆起了往夕！ 那时候他是很喜欢杜青娘的，了是他坚持要娶她进门，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慢慢开始变了，他再看她时，就没了当初的那些喜欢，她对他的好，也觉得是理的当然。 现在这样的局面，后悔不后悔呢，他也不知道，兴许他是知道的，但他不敢去想。 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就又是一杯酒下肚，火辣辣的酒液，刺激着他，让他眼眶微红。 “光宗哥，别光顾着喝酒，也吃几口菜啊，别一会儿给喝醉了，你这酒量应该还可以的吧？” “瞧着像是心情不好，喝闷酒的样子哟！” “他心情不好才是正常的，要是心情好了，那才奇怪嘛！” “算了，少说几句，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人家杜嫂子都未必在意这个，大家都别说那些了，以后各过各的日子，不是也挺好的嘛！” “说得也是，杜嫂子现在过的日子，可比在他家当媳妇时强多了。” 第376章耍酒疯 一顿酒喝下来，大家都有些醉熏熏的，江光宗更是面色通红，整个人都有些晕头转向的。 “光宗哥，嗝，你是不是喝醉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江光宗摆了摆手：“不，不用，我没喝醉！” “那行，你自个回去，嗝，小心着点，别摔着了。” 江光宗没理，径直往外走，脑子里晕晕呼呼的，见到几个孩子，有点像他女儿，就直接跟了上去。 再一抬眼时，便见到了杜青娘，时光好似突然回到了从前，青娘刚嫁给他时的样子，娶回自己喜欢的姑娘，那时候他每天都快活极了，只是阿娘很不高兴！ 耳边似又听到那些人在问他，后悔不后悔？ 这会儿他喃喃出声：“后悔了，我后悔了，青娘，我后悔了！” 他朝着人就大喊出声。 杜青娘并没有发现他来了，这会儿外出的人回来，正与她预定第二天的货物，家里正人来人往的，她也正忙着正事，突然有人嚎这么一嗓子，把她给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时，才发现是江光宗，瞧着面色绯红、走路不稳的样子，一看就不清醒。 “青娘，我后悔了，青娘！” 他嘴里喊着，就朝杜青娘扑过去。 吓得她连忙侧身躲开，其余人见到这情形，着实愣了一下，但随即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人给拉住。 “光宗哥，你这是喝醉了吧，别在这儿撒酒疯啊！” “阿娘，你没事吧？” 几个孩子也连忙过来，纷纷挡在了杜青娘面前，她们刚刚从外面回来，就进屋里去了，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听到声音跑出来时，就见到刚才那一幕，顿时脸色就都很难看。 见有人拉住了醉酒的江光宗，杜青娘微松了口气，随即带着几个孩子退远了点：“我没事，你们别靠过去，他喝醉了，小心他动手打人。” 一些酒鬼喝醉了之后，就喜欢动手打人，以前江光宗好似没这毛病，但现在也不好说，特别是刚才还朝她冲过来。 “他怎么跑我们家来了？”江大丫有些生气道。 江二丫撇了下嘴：“谁知道他的，平常好好的时候也不来，现在喝醉了跑过来，怕不是特意来耍酒疯的。” 以前她们也当他是父亲，但后面人家压根不要她们，把她们给赶出来，甚至把别人的孩子，当成女儿养着，她们也就不愿意再认这个父亲了。 “听你那话，好像还盼着他来似的。” “我没那意思。” 杜青娘却是开口道：“你们几个小孩子，别杵在这儿，都进屋里去，喝醉酒的人没道理讲，回头闹腾起来伤着你们。” 江二丫则是道：“阿娘，他伤不着我们，反倒是我们能把他给打趴下。” 她们姐妹，早就不是以前的她们了。 听到这大言不惭的话，杜青娘就白了她一眼，小声训斥道：“你们能耐了是不是，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就算能打得过，难道还真动手不成，怎么说也是你们阿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把人给打了，你们是想落个多难听的名声？” 谁动手都好，就不该她们来动手。 江大丫顿时懂事的道：“那我们先进屋里去，阿娘你自己小心点，别让他伤着你。” “放心吧，这么多人看着，哪可能伤着我。”刚才也就是一时不备，才差点让他扑了过来。 几个孩子倒是听话的进屋去了。 杜青娘这才转头，看向喝得醉熏熏的江光宗，也不知这人今儿是发什么疯，居然跟来她家耍酒疯。 “杜嫂子，是现在送他回去，还是怎的？” 拉住江光宗的，是村里的几个小子，每天拿货不多，早早卖完就回来了，这会儿瞅着江光宗的样子，神色间似还颇为兴奋。 杜青娘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眼中闪动的，全是八卦的光芒，也很是无语，又有些头疼的揉了下额角，江光宗在这儿闹一通，明儿村里估计又少不了人说这事，话题会是怎样，她几乎都能想象到。 也有人窥着杜青娘的脸色，开口道：“杜嫂子，我看他就是故意来闹事的，要不然先打一顿，再把他送回去？” 说是来闹事的吧，但也没闹出个什么来，她要真让人把江光宗打一顿，他那对把他看成眼珠子的父母，又岂会罢休，到时候肯定要来找她讨说法，这事儿就没完没了了。 她瞧着，这小子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或是有奸臣潜质，以讨好她为目的，尽出些馊主意。 “宋婆子有多难缠，你心里有点数吧，你要真把他的宝贝疙瘩给打了，她能闹得你一家子没个安生，你信不信？”杜青娘看向他问道。 “嘿嘿，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杜嫂子一看就是心善的，又哪可能跟他一般见识，既然如此，我这就把人给好端端的送回去，保证一点伤不见。” 跟个醉鬼也没什么好说的，杜青娘点了点头：“那你们就把人给好生送回去吧，顺便叮嘱一声，让他家里把人看好，别放出来生事，再有下次，我可不客气了，还有就是，不该乱传的话，你们别乱传。” 至于什么话不乱传，当然是刚才江光宗嘴里嚷嚷那些，传出去别人都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行，杜嫂子你放心，保证把你的话传到，也保证不乱说话。” 他们跟着杜青娘赚钱，自然是听她的话的，本也不是什么好听话，传出去对杜嫂子也没什么好处。 几人说着，就揪着江光宗，往外面带，但江光宗喝醉了酒，人就不清醒，再加上醉酒的人力气还特别大，几个人揪着他走了几步，他就开始挣扎起来，嘴里还一个劲的喊道：“我错了，青娘，我错了！” 杜青娘懒得搭理他，转身进了屋。 见他们还把人弄不走，就又来几个小子帮忙，拽胳膊的拽胳膊，抱腿的抱腿，几乎是把人给抬了起来，一路朝着村里走去。 一路上自是遇上不少人，人家也少不得问几句，众人都含糊其辞，奈何江光宗是个醉鬼，嘴里还在嚷嚷着先前的话：“我后悔了，青娘我后悔了！” 听着这话，让人不多想都难，大家的神色也都是一言难尽，你后悔什么后悔，新媳妇都娶进门来了，你后悔也晚了，早之前干什么去了？ 倒是几个拾弄江光宗的小子们，一时面面相觑，刚才杜嫂子还叮嘱让他们别乱传这些话，结果江光宗给嚷嚷出去了，现在想藏也藏不住。 “刚才怎么没把他的嘴堵住！” 几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将人抬着给送回家去。 第377章儿子没错 一见儿子喝得醉熏熏的，被人架着送回来，宋婆子顿时就恼火起来。 “你们这些小子是怎么回事，怎么灌我家光宗这么多酒，是不是故意灌酒，还是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人？” 眼看别的人一点事没有，就她儿子一个喝醉了，可见是故意针对，当场就发作起来。 帮着送人过来的几个小子，那叫一个莫名其妙，顿时大叫冤枉。 “宋婶子，你可别张嘴就来，我们几人每天都在外面忙着卖货，哪有空闲跟人喝酒，没见我们一身风尘朴朴，才回来的吗？” “是你儿子自个不知在哪里喝醉了酒，跑到杜嫂子那边生事，看着不像样子，我们才把人给送回来的，而且这大冷天儿的，要是他自个不小心栽进沟里睡过去，都不知多危险呢，帮着把人送回来，还送错了不成？” “就是啊，不说谢我们，反倒还怪起我们来，那下回看到人喝醉了，我们就不理会得了。” 宋婆子也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刚才也就是看儿子醉成这样，心里一时着急，便迁怒起别人来，她向来都是觉得，儿子没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原来是这样啊，倒是我错怪你们了，那你们可知道，我家光宗是跟什么人喝酒，喝成这样了？” “这我们哪儿知道，也是才从外面回来不久，他自个喝醉了跑过来生事，还有这事儿，你可得好好说说他，刚才杜嫂子发话了，说这次就算了，再要有下次，她可不依的。” “是啊，两家各过各的日子，还是互不打扰的好，这样跑过去闹腾，也是有些不像样子。” “宋婶子你有空时，还是多管管吧！”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宋婆子脸色十分不好看，她的儿子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旁人，还不知是谁故意挑唆起来的，不然儿子为何会往杜青娘那边跑，两人可是早就没关系了的。 “她杜青娘算什么东西，她不依，我还不依呢，还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把人勾过去的，不然我家光宗，好端端的为何突然会往她那边跑，指不定使了什么手段。”宋婆子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听得众人都是一脸愕然，居然还能这么胡扯一通，人家杜青娘和离后，日子都不知过得有多好，她为什么要跟江光宗有牵扯，当初在江家时，可没过几天好日子，人家那样聪明的人，又岂会想不开，还往火坑里跳呢！ “宋婶子，你好歹也活了这把岁数了，嘴上还是积些德，人家杜嫂子每天忙得没个空闲，心里琢磨的都是怎么赚钱，哪有空搭理别人，你可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了。” “我真是要笑死了，宋婶子啊，你倒是怎么想的，你家江光宗也就你当个宝贝蛋似的，在别人眼里，可不算什么，你别真当他是个金疙瘩，所有人都抢着要。” “宋婶子，我劝你一句，别什么话都张嘴就来，杜嫂子人家也不是好惹的，回头人家真要跟你理论，那一准儿也是你没理，还是别打胡乱说，传出些流言来也是不好听。” 自己不过一句话，却招来那么多话说，宋婆子顿时脸黑成了锅底，可见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站在她这边的，全都在偏帮着杜青娘，这让她十分恼火。 “你们有没有搞清楚，倒底谁才跟你们是一家人，那杜青娘就是个外姓人，一个个都帮着她，怎么着，是看她上她里的那些钱财了不成，一个个奔着去做上门女婿呢？” 这话可就说得难听了，但凡有点志气的男人，就不会愿意去做什么上门女婿，真要做了上门女婿就要低人一等，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别说他们以前穷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想法，更别提现在，每天卖货都能赚不少，早已不是以前的穷小子，又岂会去做上门女婿。 “宋婶子，你要是实在不会说话，那就别说了，什么上门女婿，在你眼里，我们都是那样没出息的人不成，这是瞧不起谁呢？” “我们好心把你儿子送回来，倒招来你一顿骂了，可见这好事还是做不得。” “你儿子自己心里不知藏着些什么龌龊心思呢，反倒还在这里说旁人，宋婶子，劝你一句，有空还是多管管你儿子吧，别到时候真惹出祸事来，到时候才后悔，那可就晚了。” “人既然好端端给你送回来，那我们就走了。” 几人好心帮着把人送回来，还讨来一顿难听话，心里均是有些生气，但对方占着长辈的名头，就算是跟人掰扯赢了，那也是他们没理，索性懒得多说了。 只是人还没走出院门，就又听到江光宗在那里嚷嚷起来。 “我后悔了，青娘，我后悔了，是我错了，错了……” 呵，听听这话，还当人不明白他是什么心思呢，几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带出一抹嘲讽来，现在才知道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也懒得再搭理这一家子，脚下走得飞快，他们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哪有空理会这些无聊事。 然而宋婆子听到儿子这一嚷嚷，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随后眼神又四处看了一眼，好在秋花刚才出门去了，没在家里，不然听到这话，心里怕是会不痛快了吧。 伸手就在江光宗胳膊上揪了一把：“你这混账东西，都在乱说些什么，家里好好的日子过着，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心里乱想些什么呢。” 大冷天儿的，衣服本来就穿得厚实，她揪的那一下子，根本就没把人揪疼，江光宗也不理会，嘴里还在嚷嚷着：“青娘，我错了。” 宋婆子气得拿手直拍打起他来：“混账东西，我让你闭嘴，不准乱嚷嚷了，这些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不想过日子了？” 这也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实在没料到，都和离这么久了，新媳妇也娶进门，儿子心里居然还惦记着杜青娘呢，以前也没察觉到这个，而且他也从来没讲过，怎么就还惦记着呢，要是早知道他这般，当初…… 0202心中又有些后悔起来，当初若是没有和离的话，现在过上有钱的日子，就该是她了吧，想想家里都买了三个下人了，被人天天侍奉着喊老太太，那日子得有多美啊！ 顿时一个激灵，不对，不应该想那些，早就和离了，两家各过各的，再不相干的，那些事情，是真的不能去多想。 第378章生嫌隙 回过神来，听到身后有些动静，转头一看，便见宋秋花母女俩，正站在门口，瞧着面上神色很不好看的样子，顿时面色一变。 正要开口，旁边儿子嘴里又嚷嚷出声：“青娘，青娘……” 宋婆子顿时气恨不已，这可真是个讨债鬼，当着媳妇儿的面前，喊别的女人的名字，即便是前头那个，这也不对啊！ 气得她顿时又上前拍打了几下，嘴里骂道：“混账东西，喝几滴猫尿，就连人都认不清了。” 说完，转头就又一脸陪笑道：“秋花啊，光宗他喝醉了，刚才在外面也不知是跟谁一块儿喝酒，指不定全都欺负他，故意灌他喝酒呢，我就知道，那起子人不安好心。” 宋秋花还没说话，旁边陈明香却是抢先开口了。 “阿奶，我们刚才可都听到了，阿爹他嘴里念着杜青娘，兴许现在还没忘了人家，按理说，这种情况就不该着急娶媳妇啊！” 来江家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她这心里也一直憋着气呢，那江光宗不是个有出息的，但平时看着，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倒让人不好说他什么，但现在喝了点酒，就叫着别人的名字，就不信阿娘还真能不介意。 唉，当初要是阿娘不急着嫁，没准她就能看出江家人的本性，以阿娘对她的疼爱，也许就不嫁了也说不准。 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悔，当时那婚事，怎么就办得那么急嘛，慢慢来多好。 宋婆子心里暗气，这个死丫头，果然是欠教训，顿时沉下脸来：“明香啊，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得有些规矩，大人说话时，小孩子不要胡乱插嘴。” 陈明香就觉得好气哦，明明是他们江家人没理，结果总拿她是小孩子说事，之前还明明说过，她这么大了，该多学着干些活儿之类的话，怎么现在她又成小孩子了。 “行，我不插嘴，那就由阿娘说。” 陈明香扯了扯宋秋花的衣袖，小声说了一句：“阿娘，人家心里可没你。” 听到这话，宋秋花顿时心里一痛，她是真心喜欢表哥，当年谈婚论嫁时，表哥就相中了杜青娘，一心想要把她娶进门，最终还是让他如愿了。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好不容易嫁给了表哥，以为会夫妻和美的度过余生，哪知道人家心里，竟还惦记着杜青娘，你既然心里只念着她，那当时和离干什么啊？ 都把自己娶进门来，竟又这般对待，她可真是越想越觉得心痛难忍。 “姑姑，表哥他心里，还真惦记着杜青娘呢？”说着，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她是真觉得伤心，欢欢喜喜的嫁给表哥，想要与他一起过日子，结果人家心里，惦记的根本就不是她，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没有，不是这样的，你表哥他喝醉了酒，嘴里说胡话呢，这怎么能当真，你可别往心里去。”宋婆子连忙为儿子彼辩解道。 “喝醉了酒，哪里是说胡话，那是酒后吐真言。”陈明香插了一句嘴。 宋婆真想上前一把掐死她，这个死丫头，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还嫌家里不够闹腾是吧，非要把这个家折腾散了，她才高兴不成？ 她只觉得陈明香这死丫头，真是蠢极了，夫妻闹不和，日子还怎么过，她难道就不会受影响吗，果然不是自家的种，显得蠢笨得很。 “你少在这里火上浇油，把他们折腾散了，你难道会有好日子过吗？”宋婆子怒道。 陈明香顿时面色一僵，她总有种错觉，觉得阿娘不跟江光宗一起过日子了，她们母女俩就能过回从前的日子。 但仔细想想，并不是这样的，陈家村已经回不去了，阿娘把地都卖掉了，陈家那边的人，也知道阿娘改嫁，对她们母女十分不待见，真要散了，她们母女回不了陈家村，就只能回到她外祖家。 但外祖家那边，阿娘与舅母的关系可不好，人家也未必愿意她们回去，没准直接赶人都都有可能，外祖母年纪大，已经不管事，更说不上什么话。 这要真散了，她们母女俩竟无处可去了！ 这个发现，顿时让她惊悚不已，若是无处可去，那就只能好好的待在江家，但江家这些人，她又觉得实在讨厌。 “姑姑，既然表哥还念着杜青娘，不如你帮着表哥出面，去把人接回来吧！”宋秋花眼含泪花说道。 “秋花，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杜青娘早就和离了，你才是名媒正娶回来的媳妇，哪有接她回来的道理，没有这样的事儿。” 早就与杜青娘撕破脸了，可没接回来的道理，再说了，就算他们这边想接人回来，那杜青娘就会乖乖回来吗，没可能的，人家现在翅膀硬了，有钱傍身，底气足，脾气硬，可不是好惹的。 还有就是，那杜青娘又不能生儿子，接回来干嘛，她还指着宋秋花的肚子，给她生个大孙子呢。 “我跟你说啊，光宗就是喝醉了酒说胡话呢，回头等他酒醒了，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都是这混账小子的错，没事喝什么酒，当然这也未必是他有意的，指定是外面那些不安好心的，故意灌他喝酒，那喝酒可伤身得很，回头可得好好养养，万不能再这样喝酒了。” 宋婆子说着说着，就又心疼起儿子来，那酒喝多了，能是什么好事，光宗自个估计现在也难受得紧。 “哎呀，这大冷天儿的，喝醉了酒，再吹些冷风，回头可别生病了，秋花啊，快来搭把手，帮着把你表哥扶回房里去歇着，他这真不是有心的，就是喝多了酒，就开始说胡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做人得大气点儿，别那么斤斤计较，显得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似的。” 宋秋花心里有气，但看到江光宗那醉熏熏的样子，又有点心软了，这也确实不是清醒时说的话，她要拿这个说事儿，好像也不占理，而且表哥平常时候，也并没有念着杜青娘，但心里怎么想的，这又怎么知道。 一时，倒让她心里有些拿不准，表哥这心里，倒底是不是还惦记着杜青娘呢，也或者真是喝醉了酒说胡话。 咬了咬牙，倒底还是上前去扶人了。 第379章不爱听 见她态度软化，宋婆子暗松了口气，把儿子扶回屋里躺着，她又劝说了几句，这才出去。 陈明香见床上的人，睡得人事不知的样子，神色间很是嫌弃。 目光扫了眼门外，随后小声道：“阿娘，你还真这么算了啊？” 她是相当不待见江光宗这个人，就算她们母女俩不离开，那也得给他点教训吧，总不能这么轻轻放过，不然也太便宜他了。 宋秋花转头看了她一眼，道：“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阿娘你就不跟他闹一闹，明明是他没理，都跟你成亲这么长时间了，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杜青娘，喝醉酒不直接回家，还跑去人家家里，他那是想干什么？”总之她心里就是气不过。 要是换成别的什么人，她都不会这么生气，为何偏偏是那个杜青娘，她看江大丫姐妹几个，就觉得很讨厌了，江大丫的阿娘，自然就更讨厌。 听到她说这些，宋秋花也很无奈，夫妻间争吵，就最伤感情了，她跟表哥才成亲多久，这就开始吵起来，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再则，若是把表哥惹生气了，以后都不待见她，那她要如何自处？ 女儿这纯属就是孩子话罢了，以后还要在这家里过日子，哪能不多顾及些，想吵就吵，想闹就闹，那还过什么日子，她也早就不是当年不懂事的小姑娘了。 “他只是喝醉了酒，并不是故意的，过日子那能事事较真，真要那么计较，日子如何过得下去，这也是我要教你的，你那脾气就有些急躁了，以后若遇上这样的事情，万不能随着自己的脾气来……” 陈明香听得瞪大了眼，阿娘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着自个以后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情？ 认真想了想，她要真遇上这样的事，呵，还过什么日子，当场就能巴掌呼到对方脸上去，还要什么脸，你敢让我没脸，我就敢让你更没脸。 她才不想听这些教导。 “阿娘，我现在还小，不想听这些，再说了，你就不能盼着点好，我为什么就要遇上这些。” 宋秋花想想，觉得也是，自己这里已经很糟心了，明香以后应该不至于此，索性多余的话也不再说了。 “你说得也对，现在你还小，有些话也是听不进去的，不过我与你阿爹这事儿，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我自己会处理。” “你能怎么处理，还不是忍气吞声，凭什么要忍他！” 她也有些想不通，阿娘手里有钱，也就有底气，这江家人也就是表面光而已，以前还当他们家日子有多好过，如今瞧着也就很一般，连吃肉都舍不得，每次都还得她阿娘掏钱来买肉吃，不然这家里怕是都沾不到点荤腥。 也正因为此，她对这家里的人，越发没了最初的敬畏。 “都说了，这些事情，不让你瞎掺和，怎么的，现在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宋秋花被她说得有些心烦，顿时严厉了声音说道。 听着这语气不对，陈明香顿时也不敢再多话了，这家里她怕的人也就只有她阿娘了，若是阿娘不护着她，那她的日子才叫一个难过。 “好了，我不说了，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那我不也是在替你难受嘛！” “你有心就行了。” 宋秋花长长叹息了一声，也不想再说话，只挥了下手，道：“你也回你自个屋里去吧！” “阿娘，要不还是我陪陪你吧，一个人生闷气也不好。”陈明香说着，走过去，一脸乖巧的帮她捶起背来。 身上穿得厚实，她那点劲儿，捶得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宋秋花感受到她这份心意，倒底还是觉得有些宽慰。 “捶两下就得了，你别把自个手累着了。” 陈明香也就顺势收回了手，不再捶了，只是耳边听到了江光宗传来的呼噜声，脸上嫌弃之色十分明显。 “阿娘，那事儿真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若是离开江家，我们还能去哪儿？” 宋秋花轻轻叹息着，与她继续道：“女人家本来就过得艰难，很多时候，也不能不忍着，若是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日子只会越过越难。” 陈明香之前就有想过能去哪儿，结果就是哪儿也没得去，女人家和离并不是什么好事，娘家人可靠的，还能有依靠，娘家人靠不住的，就好比之前那个李氏，在娘家根本就待不下去，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不过也有例外，就好比那个杜青娘，和离之后，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了，但不是谁都有她那样的本事，抛开那些成见之外，其实那个杜青娘，也确实有些本事。 意识到自己讨厌的人，其实很厉害，这让她越发觉得难受了。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男人那样自在？”无奈之下，陈明香问出心底的疑问。 同样是人，男人就过得舒服得多了，女子却处处受限制。 “世道就是如此，这上哪儿找人说理去，所有女人不都这么过嘛，平时多忍让些，也就过去了。”没有别的本事，除了忍也没别的法子。 陈明香就觉得，什么都要忍着，日子过得可真是憋屈，回想当初，她们在陈家村时，日子过得多自在，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都随自己的意，也没人敢把她们怎么着，如今这日子，过得还真没有以前好。 但是现在再说这话，也没什么意思了，陈家村是再也回不去的。 “阿娘，你说我能不能也像杜青娘那样有本事？” 以前，她是很瞧不上这个人的，但现在不得不说，人家也确实有些本事，只说她现在过的日子，就让村里很多人都羡慕，当然，她现在也有点羡慕，毕竟家里可是有三个下人了，有什么活都可以用不自己动手，指使人去干活就好，多舒坦啊！ 宋秋花不想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面色一沉，目光都凌厉了几分。 “你这是在嫌我这个做阿娘的没本事？” “没有没有。”陈明香连忙否认，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个没留神，竟然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而且阿娘的本事，也是很多人都比不了的。” “以后别在我面前说那些话，我不爱听。”宋秋花沉声道。 第380章信你 “你们听说了吗，江光宗居然还惦记着杜青娘呢，你们说这事儿闹得，既然心里惦记，当初干嘛和离啊！” “江光宗这人向来没什么主见，都是听宋婆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指不定当时是宋婆子逼着人家和离的，这老婆子可真是不做人。” “呵，这话你们也能信，他要真不愿意和离，宋婆子怕也强迫不了，我看是他见杜青娘赚到钱了，心里后悔，喝了点酒，就故意耍酒疯，想要再把人给娶回去吧，这要的人，也是下作得很。” “咦，我怎么听着这话也挺有道理的。” “但是他家里已经娶了新媳妇了啊，想娶也没法娶吧！” “那当然是人家够精明啊，先吊着新媳妇，待人家杜青娘那边松了口，他这回家再把人给休了，就又能把人娶进门了不是，若是那边都没说好，这就先着急把家里的休了，到时候岂不是两边都没着落？” “啊，这算盘打得精啊！” “人家那一家子人，可不就精明得很嘛，先前就是见人家没生出儿子，就把人赶出去，再娶一个因来生儿子，若是这边儿子有了，回头就又要嫌人家没钱了吧，总归什么样的，人家都不满意，儿子就那么一个，儿媳妇则是可以经常换。”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女人还真是难，遇上那样会算计的人家，真是倒八辈子血霉。 “你们说，杜青娘不会真被他们家给哄回去吧？” “这怎么可能，杜青娘多有本事的人，跳一次火坑就够了，还能再跳一次？” “就是，人家现在那日子过得多好，自个赚钱自个花，不受人管束，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再进宋婆子家的门。” “对，我也觉得，以杜青娘的本事，肯定把那家人看得明明白白，再不会搭理他们一家子的。” “能这样就最好了，我还真有点担心，怕她一个女人家，被人说几句好听话，就哄了过去。” “那肯定不能。” “说得也是，不过那个江光宗，就实在太无耻了，居然耍酒疯，跑到人家里去闹腾，要不是当时人多，把他给拦着，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也正是当时人多，他才有机会进去的，要是没人的时候，她们家的院门都是关着的，指定连门都进不去。” “不过那个宋秋花，之前不是说她挺有钱的嘛，当时宋婆子原本是想说个黄花大闺女的，后面改了主意，娶了宋秋花回来，不就是冲着人家有钱来着。” “有钱是有钱，但那是人家的嫁妆，她想拿出来花用，一家子才能跟着沾光，但人家又不傻，自个的钱，凭什么拿出来大家用，她能攒下那些嫁妆，自然也是很会算计的。” “再会算计又如何，还不是跳进宋婆子家这个坑里，看江光宗现在这般，也不知她心里是啥想法？” 一群人说着，就又笑了起来。 她们对宋秋花的印象可不好，虽然是嫁进村来才不久的新媳妇，平时打交道也不多，但之前干出来的那两件事儿，就让大家认清了她这个人，平时言语间说起她来，自是没什么好话。 至于杜青娘嘛，大家对她的印象就极好，她平时为人处事，并没有什么差错，对大家也都客气有礼，最主要的还是，她现在带着村里人赚钱，今年村里大家伙的日子过得都不错，这跟她脱不开关系。 说起杜青娘来，自然是满口称赞了。 宋秋花觉得家里实在憋闷，就出来走动一下，散散心中的郁气，谁知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说他们家的事，刚才驻足片刻，就又听了一耳朵，提起他们家里人，就没有一句好话，提起杜青娘时，就满口称赞，这对比太鲜明了。 而且遇上这种说她闲话的事，她还不能出面去跟人理论，对方那么多人，她哪能说得过，到时候纯属是给自己找气受。 本来是想出来散散心，结果还是添了一肚子的气，索性直接回家去了，眼不见耳不听，也就不心烦了。 回到家里，就见江光宗已经起来了，昨儿喝醉了酒，一觉就睡到了现在，看到他时，心里就又觉得气不顺。 “表哥，你昨儿怎么跑到杜青娘家里去了，还说什么错了，后悔了的话，当真是后悔了不成，要不我回娘家去，你再把她给娶回来？” 这当然是说的气话，本来都想好了，不跟他计较，但刚才听到那些话，直接往她心里加了把火。 被当面质问到跟前，江光宗略有点尴尬，昨儿他跟人喝酒，那些人就不时问他这方面的问题，以至于他喝酒时，就一直在想那些事儿…… “没有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就是喝醉了酒，说胡话呢，当不得真。”刚才起床时，他阿娘就跟他说了一嘴，自然也就知道自己喝醉酒后，都闹了什么笑话。 不过这事儿，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喝醉了嘛。 听到他这么说，宋秋花倒底是安心了不少，可见表哥并没有想再娶杜青娘进门的意思，只是心里倒底还是有些介意的。 “表哥，你与我说句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杜青娘？”这话她问得很认真，问完之后，目光就紧紧盯着他。 她从十几岁时，就很喜欢他，即便嫁了人，心里都还惦记着，这么多年了，总算是嫁给他了，成亲时她是带着满心欢喜嫁给他的，只是没想到，成亲后的日子，并没有她所想的那样美满。 江光宗默了片刻后，随即就摇头：“没有的事儿，真要惦记，当初就不会和离了，现在大家各过各的日子，并不相干的，我昨儿真就是喝醉了！” 这话，他阿娘先前也叮嘱过他了，自然是知道该怎么说。 宋秋花没有错过他那片刻失视，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和离那会儿，表哥可能没有后悔，但现在的杜青娘，变得光彩照人起来，表哥就又动心了。 但是表哥是她好不容易才抓在手里的，不管如何，她都不会轻易放弃，再说了，她一个女人家，已经嫁了人，又哪还有别的什么出路，现在这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 “既然这话是表哥说的，那我就信你。” 第381章听得劝 听到村里那些流言，江大丫姐妹几个都气得不轻。 说什么江光宗还惦记她们阿娘，这话听着怎么都觉得不顺耳，让她们最生气的，主要还是江光宗这人，居然会跑到她们家去闹腾，想到当时那情形，她们就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但奈何阿娘并不让她们动手。 江二丫生气道：“阿娘干嘛要拦着我们，不然我就能动手揍他一顿了。” 江三丫、江四丫连忙附和：“我也想动手来着。” “你们几个，是想反天了不成，阿娘都说了，不要随便跟人动手，你们是姑娘家，得爱惜些名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把人给打了，留下个凶悍的名声，多不好听，再说了，那人还是我们的长辈，真要动了手，就是我们不孝。” 江大丫也直叹气，对于这些问题，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说实话，真要能动手打一顿，那反而更简单了。 “总那么讲究名声，都活得不自在了。”江二丫很是无奈。 “树要皮，人要脸，名声当然很重要，阿娘的话，你们别听不进去，总归是为了我们好的。” “大姐说得也对。”江三丫、江四丫姐妹俩齐齐点头。 顿时让江二丫有些怒了：“你们俩倒底站那边？” 两人就又齐齐道：“当然是谁有理，我们站谁那边。” “你们俩，还真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那边倒。 江二丫拿她俩也无法。 回到家里，姐妹几个就与杜青娘说了说外面听到的事儿。 “那些人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是喝醉了酒，跑来我们家说了几句胡话，这也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特别是她们听到那些人说，说江光宗还惦记阿娘的话，就觉得特别膈应人，他那是还惦记阿娘啊，分明是觉得有利可图，看她们家有钱了，才生出的后悔，可不是惦记阿娘。 杜青娘耐心的听着她们说完，才笑了笑，道：“别人爱怎么说，就随他们说去，我们自己立身正，不怕被人说。”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只能算是流言，当不得真，只要眼明心亮的人，都能看得明白，对她们的影响并不大。 “可是，总被人说这些，也实在不好听，阿娘，我们要不要出面解释一下？”江二丫问道。 自从离开江家后，她就再不把那些人当成自己的亲人，对江光宗这个父亲，就更不屑一顾了，更不想让阿娘与他放一块儿被人说事。 对于这些事情，杜青娘也很无奈，村里人家也没什么娱乐，难得出点这种绯闻，岂不被人津津乐道的。 “这种事情也是没法解释的，真要见个人就跟人说，我与他并没什么关系，你这么说着，人家也就这么听，但私下里该议论的还是会议论，甚至说得更起劲也不一定，反倒是置之不理，当没这回事，慢慢的也就淡下去，没人再说了。” 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可见堵是堵不住的，由着他们自己说够了，也就没人再说了，而且也不是多大点事儿，新鲜劲过去，自然就淡了。 姐妹几个听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遂也不再说这个了。 “我之前还觉得，一直住在村里挺好，村里人都是认得的熟人，平常相处得也不错，可现在看来，村里也没有我想象的好。”江二丫撇了下嘴。 就说跟江光宗牵扯上，就让她膈应得不行，若是以后喝一次酒来一次，她们母女哪还有什么安稳日子过，反倒离得远点更好，对方再也骚扰不到她们。 听到她这么说，江大丫也点了点头，原本之前还有所迟疑，觉得城里虽然好，但花费也高，还要买房什么的，家里钱就会很紧张，但经了这么一出后，她也觉得，还是搬离远点的好。 “阿娘，城里的房子打听得怎么样了？” 与其还在这里纠结这些流言蜚语，倒不如找点打听好城里的房子，到时候直接搬去城里住，那江光宗要是敢跑到城里来闹腾，到时候她们姐妹就不用忍着了，动手教训他时，都能少些顾及。 说到房子的事，杜青娘就不由轻叹一声：“城里的房子哪是那么好找的，打听了几处，要么是位置太偏远，要么就是宅子太大……” 江四丫就接了一句：“宅子大些，不是更好吗，咱们住着也宽敞啊！” “你是不是傻，宅子大，那就表示，花钱也多，可不是一点半点钱能买下的，就我们家现在这样，估计是买不下来。”江二丫回道。 原来是这样啊，江四丫摸了摸鼻子，她果然犯傻了，还当城里的房子，跟村里似的。 “若是看不到合适的房子，那般去城里的事？” 江大丫又纠结起来，搬去城里实在费钱，家里好不容易攒下这些钱，却要一下子花出去，她自个都觉得花得心疼。 “若是实在买不到合适的，那就租房吧，虽然说租别人的房子不太方便，但也得有个落脚之处，而且租房花费也少些，就是总觉得吧，租别人的房子，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得让人安心。” 她对买房还是有点执念。 “租房子容易租吗？”江大丫问道。 她心里也在盘算起来，买房子一下子花费太多，全部积蓄拿出去，都不一定够，而且家里万一遇上什么事，需要急用钱的话，也拿不出钱来，倒不如租房子的好，只需要交付些租金，余下的钱还都捏在自己手里，钱在手里，才更安心。 杜青娘点头：“租房相对来说更容易，牛牙人手里就有现成的，只是我总想着，买下的房子是我们自己的，所以就想着能买就买。” “阿娘，买房的事不急，等我们以后攒下的钱更多些，再买房也是一样的，倒不如先租房住着，这倒是更方便些。”江大丫劝道。 闻言，杜青娘也不由细细思量起来，她现在手里的钱，只能买个最便宜的房子住着，但越便宜的房子，也表示房子并不怎么好，倒还真不如多攒点钱在手里，到时候买个大点的宅子住着更舒坦。 以她现在赚钱的本事，倒还真不用担心攒不到钱。 随即便点了点头：“倒是我之前想差了，你说得也有理，那行，回头我就与牛牙人说说，先租个房子，等我们多攒些钱，买个大宅院住着。” 江大丫听着就有些无奈了，阿娘为何总想着买房子，是觉得现在这样不够安心，买个大宅院住着，心里才觉得踏实吗？ 不太明白阿娘的想法，不过阿娘能听得进去劝，她也很高兴。 第382章不舍责怪 陈明香感受到家里一些变化，阿娘最近也不怎么买肉吃了，这又让她有些不习惯起来。 实在是习惯了三五不时的沾点肉腥，突然就又变得清汤寡水起来，她就只觉得嘴里淡而无味，有些受不住。 端着碗，看着碗里能照出影子的稀粥，抬头看了她阿娘一眼，又看了一眼。 在犹豫着，要不要说说这个，家里饮食不说多好，维持之前那样的也行啊！ 只是她还没开口，宋婆子就忍不住先开口了。 “秋花，家里的伙食，怎么下降了啊，看这粥也煮得这么稀，都能照出人影来了，现在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吃这么稀，还是有些顶不住的，特别是天儿冷，肚子里还没什么东西，就更冷了。” 她这上了年纪的人，冬天就特别不抗冻，再饿着肚子，又冷又饿就更难受了。 “前段时间身子有些虚，就多买了点肉来补补，只是手里的钱也不多，一不小心就花完了，自也没多余的钱再买肉，至于这粥煮得是稀了些，但这也没法子，我得算计着点煮，仓里的粮食也不多，我怕会吃不到开春……” 宋秋花心中也是暗自叹气，她接手家务活后，家里是什么情况，她是一清二楚，姑姑手里有多少钱，她不清楚，但粮仓里的粮食，却是真不多，别说吃到明年收粮，吃到开春都勉强。 到时候粮仓没有粮食，这让她怎么做饭，若是姑姑让她拿钱出来买粮……她可不得先哭穷么。 而且那粮食，也得先买回来，不然真到粮食吃完的时候，一家子都饿肚子吗？ 前段时间村里不少人家都在买粮呢，她觉得自家也可以跟着买一些回来，钱捏在手里有什么用，还是粮食才能饱肚子，她这粥煮得稀，也是想让姑姑赶紧拿钱买粮。 以前她觉得都是一家人，就算自个掏钱买粮，也没有什么，但自从知道表哥心里并没太把她当回事，她这想法也有些改变了，钱捏在手里才是自己的，拿出来一家子胡乱花了，谁会记着她的好，人家可能还觉得是理所当然。 她不是不懂得算计的人，不然陈家守寡那么些年，日子也不会过得那样轻松。 宋婆子在听到她说手里没钱的话，怔愣了一下，她这侄女手里怎么可能没钱，十亩地的收成，她们娘俩怎么花得完，那些余下的钱可不就攒着了么，才买了几顿肉吃，哪里就花得完。 她思量着，之前儿子的事情，倒底是惹得她不高兴了，回头得让光宗好好哄哄她，务必把人给哄好了。 “今年秋收的时候，粮食遭了灾，有大半没收回来，所以粮食就有些不够，我之前也一直为这事儿犯难呢。” 之前她还想着补救，一直在削木头赚钱，但后来病了一场，就又不想受那个累，现在再提起粮食的事情，她这心里就觉得揪心，实在心疼银子。 “家里今年这光景啊，也确实不太好，你才进门，也是着实委屈你了。”宋婆子露出一脸歉意模样。 宋秋花就笑了笑，道：“我不委屈，只是我也是个没用的，帮不了家里什么忙，万事还得劳烦姑姑多操心。” 宋婆子神色就是一僵，她这还什么都没说呢，话就给堵回来了。 “我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什么事，家里以后还得交给你们年轻人来，要说往年身子也没这么差，也就是今年……”她目光看了一眼陈明香，就又继续道：“大概是受了些气，病一场后，身子越发不中用了。” 陈明香被她那一眼，看得心中一紧，就知道这老婆子嘴里没什么好话，意思明显是说她把人给气病的，那件事情不是早就过去了吗，她怎么还拿出来说？ 想到当时，她自个也是担惊受怕，既担心宋婆子有个好歹，她要背个气死人的名头，又担心自个会不会被赶出江家，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心有余悸。 这会儿她哪还敢挑剔什么饭不好吃了，只端着碗，闷头吃饭，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姑姑，我也知你身子不太好，所以把家务活儿都接过来，就怕累着你，若是还有什么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直接说就是，我倒底是年轻不懂事。” 家务活儿都全接过来了，你还想怎样啊，宋秋花也有些无奈，她自个手里的钱财，现在是不想往外掏，她得留着钱财傍身。 宋婆子就有些气恼，她也不好直接说，让儿媳妇掏钱出来养家的话，花儿媳妇的嫁妆，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传出去相当不好听，更会让她家光宗抬不起头来。 “你虽然年轻，但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我们家光宗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宋婆子强撑着笑脸，转头道：“光宗，你说是不是？” 江光宗有点茫然，他刚才有些走神，并没有太留意好们在说什么，反正每天饭桌上都会说几句无聊的话，他向来就不太爱听这些。 见他一脸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的神情，宋婆子有些着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即便是气恼之下，但倒底还是疼儿子更占上风，没舍得真下手。 宋秋花见到他这样子，脸上的神色也越发淡了几分，表哥心里，果然是没有她的，连在他面前说话，他都没有注意听，这会儿心里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也或者，他是在想着杜青娘。 这个想法一出，她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了变。 心里更觉得气恨起来，当年她比不过杜青娘，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早已比杜青娘强得多了，但结果却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她还是什么也比不过杜青娘。 “正吃饭呢，你也能走神，也不怕饭吃到鼻子里去。”宋婆子没好气的说道。 “阿娘，这饭煮得也太稀了，吃完一会儿肚子就该饭了，还是煮干一点吧！”江光宗闷闷道，心情算不得好，再加上伙食也不好，就更不太打得起精神了。 宋婆子就又觉得一阵气闷，你还晓得饭煮得稀了不好吃啊，刚才走什么神，帮着她说几句，没准就能让人掏钱把家里缺的粮食补上了，这混账小子也是个不中用的，心里暗叹了一声，倒底还是舍不得责怪他。 第383章懊恼 宋婆子是知道，从宋秋花手里是抠不出钱来买粮，家里缺粮的问题，还得他们自个解决。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缺粮也确实是个大问题，必须得掏钱去憭，现在家里又没别的进项，靠着老头子每天削点木头，如今上了年纪，也比不得年轻时候，倒底还是补不上这个窟窿。 “家里缺粮这事儿，老头子你怎么看呢？” 这话问得也是唉声叹气，往年她可从来没为家里粮食发过愁，有那些地，一年收来的粮食，尽够吃的，宽裕的那些还能拿去卖了，每年都能存下几个钱，但今年这光景，别说存钱了，还得吃老本。 但凡儿子出息些，学着别人能赚些钱，她也不用为这些事发愁了。 只是转头又一想，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出息不出息的又有什么要紧，只要每天高高兴兴的就好，比起那些没儿子的，她还是强多了。 说到家里缺粮的话题，江树根也高兴不起来，农户人家，就指着地里的粮食过活，今年这粮食却只收回来一小半，会面临什么样的问题，他心里其实也有数，只是平时故意忽略不去想，倒也能坦然处之。 只是现在提起来，他也揪心得很，家里没粮，那必须得去买啊，不然真等着一家人饿肚子不成。 “我这两天去城里问问粮价，没粮还是得买，这钱是省不了的。”说到钱的问题，他也心疼得慌，好不容易攒下些家底，今年这里花出去一点，那里花出去一点，零零总总算起来，竟是花出去不老少了。 想要再攒出这些家底，怕不是得用好几年的时间，真是花钱容易，攒钱难啊！ “我隐约听人说过几句，前段时间村里好像有人家买粮来着，不过买的都是粗粮，最便宜的那种……” 说到这个问题，宋婆子神色微顿，道：“我们这粮，是买哪种的好？” 粗粮不好吃啊，但细粮价格又贵，她这是既想买便宜的，但又不想吃难以下咽的，顿时就又左右为难起来。 宋树根也愁，买粮吃就是不好，太花钱。 “买些粗粮，再买些细粮，搭配着一起吃吧，今年日子过得难些，熬过这一年，等明年地里有收成后，就会好许多。” 等明年有收成时，那还有得等呢！ 宋婆子摇了摇头，再次叹息了一声：“那就听你的，粗粮、细粮都买些，搭着一起吃。” 总好过顿顿吃粗粮，他们上了年纪，总吃粗粮对身子也不好，再加上光宗这孩子，也没吃过什么苦头，让他总吃粗粮，怕也吃不习惯，回头还得多做几顿细粮给他吃才成。 江树根也叹了一声：“就怕儿媳妇娇气，会吃不惯，到时候就有意见了。” 他也看得出来，这儿媳妇不是个能吃苦的人，还有那个丫头，就养得更娇气了。 “你还操心上她们了，这哪用你操心，她们要是吃不惯，就自个掏钱出来买好的吃，没准咱们到时候也能跟着沾点口福。” 对这侄女，她现在也颇有点意见，明知家里情况不太好，却还死捏着钱，不肯拿出来花用，这是防着他们一家子呢！ 想想从她进门之后，自己也算是巴心巴肝的对她好，以后都不沾手的家务活，都帮着做了不少，把自个累得不轻，结果还没得个好，那小丫头心里还全是怨言，呵。 “唉，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咱们累死累活的，人家也未必领情，就这么着吧！” 江树根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话，家里很多事情，他都是听老婆子的，特别是在有关儿媳妇这方面，只要不是太过份，他向来不会多说什么。 第二天，他就进城里，去各粮铺里打听价格去了。 而宋婆子则是去村里，询问之前买过粮食的人家，问问价格如何，要买粮食，当然就要买最便宜的了。 “你问我家买的粮食，那是买的往年的陈粮，所以价格比较便宜，而且都是粗粮来的，细粮我也舍不得买。” 陈粮价格便宜，这确实说得通，宋婆子点了点头，随即就有点反应过来，问道：“我记得你家今年的粮食，没受什么灾吧，就剩下一些没晒干的发芽了，最后不也拿去卖了些钱回来，这点损失不大，按时说家里该够粮吃，怎么还买粮的？” 听到她这话，对方就摆了摆手，道：“我那粮也不是买来自家吃，是买来喂鸡、鸭，我们家前段时间捉了不少小鸡、小鸭回来养着，只是天气冷，都关在家里，没有放出来，等养大一些，或是开春后再放出来。” 太小的鸡鸭放出来，冻病了也容易折损，如今还小，养得精细些也不为过。 宋婆子似乎隐约有听人说过一嘴，只是当时没太上心，这会儿听着不免更觉得奇怪了。 “别人家养小鸡、小鸭，不都是开春后才开始养，那样成活的也多，怎么大冷天儿的就开始养了？” 突然觉得，少出来走动也不好，好像跟大家都起了些隔阂了，虽然出来走动时，跟大家的关系处得也平常，但有什么事儿，还是都会互通有无，不像现在，她竟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不是有便宜粮食买，再买些鸡鸭养着嘛，冬天也不是那么难养，关在家里，每天给多喂点吃食，也容易成活！” 以前也不会这么瞎折腾，但今年手里不是有钱嘛，而且不少人家都这么干的，也就是跟风而已，要是养得不好，大家一块儿亏呗，若是养好了，自然也就赚了不是。 “你说那粮价便宜，是多少钱一斤来着？”宋婆子突然问道。 想着家里老头子今儿也去打听粮价去了，正好可以比较一下，看看哪家的更便宜些。 “我那粮食是托人从府城买回来的，只要四文一斤，听说是粮铺里堆了货，有些卖不出去，再加上这个是陈粮，所以价格才这么便宜，再要卖不出去，估计放着也会放坏，而且我们一次也买了不少，所以才说到这个价，现在再想买这么便宜的，已经没有了。” 听着四文一斤的价格，宋婆子都惊了一下，这个价格其实很便宜了，听着已经没有这个价的话，顿时也急了。 “怎么现在就没这价了？” “当然是因为人家粮铺，已经把这批陈粮处理完了啊，再要买，估计得要五六文一斤的价格，细粮估计还要贵点，买细粮吃的，人家都不差钱，自然不愿意吃陈粮，都是今年的新粮，那价格自然就要更高点了。” 听着这些话，宋婆子顿时有些揪心得很，四文一斤的粗粮，这个价格是真便宜了，就算是陈粮，她也不嫌弃的，错过这样的机会，多花一两文钱出去，就真很让人心痛了。 “真买不到那样便宜的粮了吗？” “人家早没了，赶在年前处理完这批货呢，我们也就是运气好，正好撞上了。” 待到江树根从外面回来，宋婆子问起价格时。 “粗粮要六文一斤，细粮得八文一斤，听说前段时间价格略便宜些，粗粮只需要五文，但最近又涨起来了，细粮价格倒是没变……” 说到这个，江树根也觉得十分可惜，居然没在最便宜的时候买着粮。 他这还在感叹可惜呢，宋婆子就与他说了说，今儿从村里听来的事儿，顿时俩人脸上都出现懊恼之色。 第384章错过好时候 江树根有些怀疑老婆子是不是听错了，他自个儿也跑去村里，与几个相熟的人打听了一下情况，还真就如同她说那般。 心中的懊恼就更甚了，当场就出声质问起来。 “有这样便宜的价格，你怎么不知会我一声，我要知道，也出手买一些了，现在倒好，硬生生错过这样的机会。” 见他突然发火，还怪起自己来，这人顿时也不乐意起来。 “当时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事儿，大家凑在一起买的粮，你自个天天窝在家里，万事不知的，还怪起别人来，你现在才跑来问我，我好心说给你听，你倒还怨怪起我来。” 那宋婆子就不是个好性儿，见天在村里得罪人，还有他家那个新娶回来的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家人缘这么差，有这样的好事，都没人去说一声，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还有理由怪别人。 见人有些着恼，江树根只得按下自己的脾气，开口道：“我没有怨你的意思，只是一时有些心急！” 既然已经错过了，现在说来也是没用，就是不知道，粮食价格会不会再便宜下来，就是城里的粮价，之前也便宜一些呢，他寻思着，要不还是先别急着买粮，再等一等，兴许过几天，粮价就又便宜下来了呢。 若说平常时候，粮价都很稳定，所以他才没想过，会有便宜粮买，要不然早就打听着了，也怪他一时没太上心这事。 也没再跟人多说，回到家里，便与宋婆子商议起来。 “前段时间，确实出了便宜粮，我的意思是，现在先不急着买粮，再等等看后面是什么情况，若是有便宜的粮让我们遇上，也正好可以省些钱。” 听着几文一斤的价格，好像觉得不贵，但家里这么多口人要吃饭，需要的粮食不少啊，最少也得买个上千斤的粮食才够，这一算下来，就是好几两的银子了。 宋婆子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之前价格就便宜下来了，没准后面还会有便宜的时候，反正现在家里也不是揭不开锅，还可以再等等看。 “那这段时间，就要时常留意一下粮食价格。” 在家里也不可能知道城里的粮价，那就只能时不时就进城一趟了，要是想时刻关注，最好就一天一趟的进城去了。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年纪也不小，这大冷天的总往外面跑，小心冻出病来，我看就让光宗往城里跑几趟，每天去问问粮价如何。” 江树根一听，也觉得有理，他这身子骨不比年轻时候，总这么天天出去受冻，也确实有些吃不消，儿子年轻些，让他跑跑腿也没什么要紧。 “行，那就让光宗去，他也老大不小，应该多锻炼一下了，以后这个家，还得他来担着。” “是这个话，我们光宗也就是养得娇气了点，村里那起子人，就总说他没出息，我们光宗才不是没出息。” 说到这个，宋婆子就很不乐意，她儿子哪里没出息了。 两人这么说定，就喊了江光宗来，把这事儿跟他说了说，江光宗自然没有二话，家里向来有什么活让他做，他也都听的，只是能不能做得好，那就另说。 家里，宋秋花母女俩，也听说了这事儿，当面没说什么，只是陈明香私下里，却是拉着宋秋花说了几句。 “阿娘，家里要买粮食，到时候不会又让你掏钱吧？” 前些天饭桌上的对话，她可听得明白，那老婆子的意思，可不就是想让她阿娘掏钱么，也是怪好意思的，这么明着占儿媳妇的便宜。 宋秋花心想，以她姑姑这性子，还真未必没可能，旁敲侧击让她出钱，肯定是有的，若她不愿意，也不至于强迫，倒底是一家人，不至于撕破脸。 “你一个小孩子，总管这么多干嘛，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 以前她看着家里艰难，肯定愿意掏这个钱，但是现在么，她却不再那样想了，总归钱捏在自己手里，才更有底气，当初杜青娘若是有现在这财力，也不至于被赶走，至于生儿子什么的，还能娶房小妾不是，只要有钱，就不是办不到的事。 “阿娘，你总说我是小孩子，但让我干活的时候，就又说我老大不小了，哼，别当我什么都不懂，阿奶就是想让你掏钱。” 阿娘手里的钱，可还有她一份呢，真要被老婆子哄去了，以后自个还能落下多少。 “好了，这事儿我有数，上次你不也都听到了，我不会拿钱出来，而且你阿奶手里也不是没钱，只是舍不得拿出来花而已。” 姑姑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很清楚的，虽然时常哭穷，但手里不是没有钱的，最多就是手里的钱，没有往年存下的多，花得让她心疼了。 陈明香听得眉头一挑，老婆子手里果然是有钱的，可惜自己跟她的关系，已经闹僵，要不然说些好话，没准还能哄些钱出来花。 不过那老婆子也是实在难缠，让自己去哄她，心里也有点不太乐意，索性都已经闹僵了，也就不费那事儿了。 “她自己的钱想存起来，就想抠阿娘你手里的钱来花用，盘算得可真是精明得很。” “倒底是长辈，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好，别总挂在嘴边，要是让旁人听了去，又得传出些难听话了。” 宋秋花有些头疼的揉了下额角，这丫头是真一点不让人省心，他们一家子这名声，已经很不好听了，要是还不知道爱惜点名声，以后都不知要如何。 想到之前的事儿，她心里又有点恨起齐婆子来，本来之前李氏那事儿，都算是过去了，而且因为她小产了，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还算是博同情的一方，也就没有人说她什么不好，结果让齐婆子那么一闹腾，她现在就成了个坏女人了。 想想就觉得心里来气，但现在又不好做什么，还有那该死的齐婆子，她现在也拿对方没办法。 名声受损的问题，也只能看看后面，随着时间过去，大家能不能淡忘一些吧。 第385章闲话 杜青娘找到牛牙人，表达了一下，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可以先租个房的意思。 对此，牛牙人也并没有什么意见，不管是买房，还是租房，都少了不他的佣金，而且看对方就是个有本事的，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的是。 “若说租房，倒是比买房更容易，一些人家有房空着不住，也都愿意出租出去，毕竟房子久没人住，坏得快，有人住着倒还好些，这个我帮你打听着，回头再给你消息。” “那就劳烦你了。” 闻言，牛牙人玩笑了一句：“这可算不上劳烦，我还巴不得每天都有人劳烦我呢！” “你做事用心，肯定有很多人都愿意来找你帮忙。” “那可就借你吉言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随后各自分开。 杜青娘在城里买了些东西，就径直回家去了。 家里有人帮忙，她也不用天天守在家里，时间上倒是自由得多了，什么时候想出门就可以出门，不用像之前，总挂着家里有活儿要干。 见到她回来，姐妹几个都迎了上去。 “阿娘，怎么样了，可有合适的房子租到？” “你怎么就这么性急，先让阿娘喝口水。”江大丫给端了碗温水过来。 杜青娘还真有点渴了，伸手接过，几口就咕咕咕喝下肚，顿觉人都精神几分了，这才开口回答她们的问题。 “跟牛牙人说了说，租房子是比较容易的，只是我们要的大小，还要地理位置，他还需要去查看一下，回头有消息了，就会让人来说一声。” “他不就是做这个的吗，城里哪儿有房子出租，不是最清楚，怎么还要去查看一下？” “城里那么大地方，哪一处有屋子租，他也不能都知道，再有，做中人的，租屋这种事情，他还得跟屋主知会一声不是，也不能全由他说了算。” 杜青娘说完，看了她们几个一眼，道：“这些事情也急不来，要沉得住气，房子这事儿，我们得慢慢看，挑一处合适的，左邻右舍住些什么人，也要打听一下，若有那品行不好的，也不太合适……” 江大丫连连点头：“阿娘考虑得很对，若是邻居不好相处，或是有些不好的习惯，多少也会受到影响。” 特别是她们一家子都是女流之辈，外人一看就觉得她们好欺负，这就更要注重邻里之间是否好相处了。 住在村里，大家知根知底的，相处起来倒也容易，去到个陌生地方，倒底有些不方便。 几个小的倒是没考虑这么多，不过听到她的话后，也不免对这些上心了几分，自家以后要住的地方，安全方面肯定要多注重些，不像她们姐妹几个，还学了些武艺，阿娘可什么都不会，是真正的弱女子。 “今儿我没在，家里没什么事吧？” “家里没什么事，福桂领着他们俩人干活，今儿也榨了不少油出来，不过每天榨的油，还是不太够卖。” 江大丫对家里的事情比较上心，账目都看得很清楚，每天榨出多少油来，她也看得很清楚，以及地里面的菜长势如何，她每天都会关注着，若是发现有什么问题时，也会跟杜青娘提一嘴。 “这也没办法，家里已经添了人干活了，能榨出来的油，就只有这么多，能每天有得卖，就很不错了。” 这个问题也是真的不好解决，主要是食用油的缺口很大，目前市面上主要食用油是动物油，但养殖这一块儿也没太跟得上，动物油也算不得多，而且价格也不便宜，而她这个豆子油，相较来说，要便宜一些，买的人当然就多了。 这是个长期营生，有得两人个忙活，也差不多了，小打小闹的，慢慢卖着吧，大批量的卖油，也有些打眼。 “阿娘你说得也对。” 这边正事说得差不多，江二丫却是开口说起别的来。 “听村里人说，宋婆子在跟他们打听粮食价格，说是家里想要买粮。” 说完，她又有些幸灾乐祸道：“之前价格便宜的时候，她没想着买粮，现在粮食价格又涨回去了，她这才想起来要买粮了，也不知他们一家子，一天到晚的在忙活些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跟上趟。” 这孩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杜青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别人家的事情，少去打听些。” “我可没打听，我就听别人说了那么一嘴，听说宋老头，还有些怨怪别人，说没有跟他说一声，他也没跟人提起过，说要买粮的事啊！” 江三丫、江四丫姐妹，就掰着指头算了一下眼下的粮价。 若只是买个三五斤的，就算粮食涨价，银钱方面相差也算不得多，但若是买上几百上千斤，这中间的差距，也就现显出来了，差个一文钱，就是相差了几百上千文，对于有钱人家来说，这点差距也不算什么，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就肉疼了。 她们都能想象得到，那宋婆子掏钱时会有多心痛！ “你们说，他家现在还买不买粮了？” “那当然得买，家里粮食不够吃，不买粮难道饿肚子不成，就算价格再贵，那都是必须要买的。” “所以说，这钱不花也得花了。” 姐妹几个说着，脸上都带出笑来。 江大丫看了一眼杜青娘，随即无奈的摇了下头：“也不知你们在乐呵些什么，别人家花多少钱买粮，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么上心干嘛！” “也没有太上心，就是当个笑话儿说说。” “不过说到买粮的事，咱们家还一直买粮吃呢，没有良田种粮食，还是不太方便的。” “以后要搬去城里，种粮食的事儿还是别想了，估计我们家得一直买粮吃。” “城里人不都是买粮吃嘛，大不了就是家里多囤一些粮食，不缺粮吃，倒也不慌。” 姐妹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面上带笑听着。 她们一直在村里长大，就觉得买粮吃不太安稳，即便搬去城里，都还想着要多囤粮，不过家里多囤粮食，也没什么问题，别看那些大户人家，好像不靠种地过活，但家里囤积的粮食还是不少的。 第386章信得过 转眼就到了江光明娶媳妇这天，杜青娘带着几个孩子，去吃了顿喜酒。 当然，也如她之前所说那般，为置办酒席提供了自家地里的新鲜菜，当时也有城里过来送亲的亲戚，在见到桌上的新鲜菜时，还满是惊讶，毕竟这时节了，地里的菜也不长了，怎么还有这么新鲜的菜，少不得要打听几句。 后来还特意跑到杜青娘的地里去看了看，再顺便买了一些带回去，那价格嘛，当然也不便宜。 如此一来，杜青娘种出来的菜，算是开了张。 当然，其他种菜的人家，也有些坐不住了，便纷纷跑来找杜青娘商议往外卖菜的事情。 “杜嫂子，你看咱们地里那菜，也都可以往外卖了，你这边现在是个什么章程？”赵氏有些心急。 冬天天气冷，她真怕突然来场雪，就把菜给冻死了，虽然这一段时间看着长势也都挺好，但万一呢，总归还是把菜卖出去，钱收回来放在荷包里，心里就更稳当了。 她这里问完，便又立马道：“我思量着，是不是让我家男人拉了菜，往城里去卖，每天应该也能卖上不少，毕竟现在这时节，新鲜菜是比较少的，能卖个好价格。” 要说菜价最便宜的时候，一文钱三斤也卖过，一文一斤，两文一斤的价格也有，不过冬天的新鲜菜嘛，他们还是头一次卖，参照了一下之前杜青娘卖出去的菜价，那是十文一斤，说实话，这价格都快赶上肉价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菜价这么贵，所以大家也越发上心起来，就怕地里的差，出点什么差错。 杜青娘有点无奈道：“地里的菜熟了，可以往外卖，至于什么章程，这也要看你们的意思了。” 她略停顿了一下，便道：“可以像光玮媳妇先前所说那般，自家挑了去城里卖，价格方面的话，可以自己喊价，往高了喊也未必没有人卖，毕竟现在新鲜菜是个稀罕物，家里吃腌菜、咸菜多了，也想换个口味不是。” “再一个，咱们的菜，可以放到一块儿卖，就是让村里外出卖货的小子们，带出去卖，这样就可以不用自个辛苦，天天跑出去还受冻来着，而且没常做生意的人，这个价格方面也未必能稳得住……” 她这里提了两个方案，就看大家伙是什么想法了。 听着她这么一说，其余人也不由小声议论起来，自个卖的话，这个钱都是从他们手里过，但就是得自家门苦了，交给别人卖的话，倒是省事得多，但少不得也要出些血，不然人家也不会白白帮着卖啊！ 一时大家倒有些拿不定主意起来。 “光玮媳妇，你是个聪明的，你看这事儿，要怎么是好？” 做人嘛，难免是有点贪心的，既想自个少受点累，又想能多赚点钱，但又哪有那样好的事儿，两者也只能选一样。 见问到她头上来，赵氏也不得不更慎重了几分，毕竟她家也有十亩地的菜，种这菜虽然没有种粮食那样辛苦，但也费了不少功夫的，堆肥、施肥、还要往菜苗上面盖稻草什以的，也没少忙活，总不希望自己一番辛苦白费不是。 若是家里能忙得过来，她倒是想自家拿了菜去城里卖，到时候价格喊得高高的，有那大方人，痛快就买下了，也有人会杀价，那适当的再便宜点也不是不成，但家里还要忙着做豆腐呢，卖菜的事就顾不过来了。 “我家的菜，还是跟杜嫂子这边的一起卖吧，主要是我家江光玮也分不开身，自家实在忙不过来，这样倒是能省事不少。” 其他人想到他家的情况，也确实如此，江光玮做豆腐忙得发不开身，赵氏在家里自个卖点货，也得有人看着，同样分不开身，人家那是还有额外的收入，跟他们这边的情况又有些不一样。 赵氏看了他们一眼，就又道：“我看你们各家也都有小子在外卖货，不然你们直接让他们带出去卖就是了。” 听到这话，就有人一脸苦笑道：“我家那小子，就在县城里跑，每天带的货不多，都不太卖得完，可见不是多会做生意的料，我就怕家里十亩地的菜，让他砸手里，不像是个靠得住的。” 这话听得赵氏噗嗤一声笑出来：“阿叔，你家小子赚得也不少，可别这样埋汰人。” “不不不，我这是说的实话，要是大家的菜都往县城里送，到时候菜一多，价格肯定会被打下来，菜就不那么好卖了，能赚到的钱也有限。” 总觉得自家去卖菜，绝对不是那么好卖的，说是把价格喊得高高的，刚开始肯定有人愿意买，但后面就有些不好说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其余人也都反应过来了，是这么个道理，什么东西多了，就贱了，卖不起价，菜这样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就不是多值钱的东西，现在被喊到十文一斤的价格，也怪让人紧张的。 也正是因为有些紧张，所有就越发着紧起来，不敢冒然做决定，就怕一个失误，本来能赚大钱的，结果赚不到钱了，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青娘啊，我认真想了想，觉得这菜吧，还是交给你一块儿帮咱们卖了，价钱这方面，你看着给些就行，我们也并不是非要卖那么高价，能卖个几文一斤，我们都赚大发了。” 听着这话，其余人也不同纷纷开口附和起来。 “我家的菜也一并交给你卖，说起来这事儿，当时也是跟着你一块儿买的地，把菜种出来的，都是托你的福，能卖出多少钱，那都是赚到了。” “我家的菜也一并交给你……” 在场的人，也顿时全都开口说了起来，靠他们自个卖菜，都不知卖到什么时候，而且眼看就快过年了，若是年前卖不出去，那么年后怕是就不好卖了，而且地里那菜，也不知还能不能留到年后，总归是尽快卖出去得好。 见状，杜青娘也不推辞，顺势就接过来了。 “既然大家信任我，那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好了，大家也放心，地里的菜钱，也不会少了大家的。” “没什么不放心，你的为人我们信得过。” 第387章做不到 “哟，江小哥，今儿怎么有菜卖呢，这菜看着还怪新鲜的，可见我每天来等着是没错了，时不时就能弄点新鲜东西出来。” 江光瑞一听这话，顿时笑起来：“阿叔，我这就是些新鲜菜，可算不得什么新鲜东西，也都是平时寻常见的东西。” “不不不，平常时候寻常见，但这个时节可不常见，这大冷天儿的，地里有点菜都给冻死了，除了你这里，别家可没这样新鲜的菜。” “哈哈哈，这话倒是没说错，除了我们村里，别处还真没有这样的菜，阿叔，要买点么？” “买，那肯定得买，我们府里的老爷太太们，就想吃口新鲜的呢，有这菜拉回去，指定胃口都要好不少，你这菜给我一半儿。” “阿叔，真要这么多吗，我这菜价可不便宜，再说这菜买回去也不好多放，没几天也会坏掉了。” “是啊，这位大叔，一下子吃不了那么多菜的，放几天也不新鲜了，还不如少买一些，省得浪费钱，你看看咱们这么多人，可都等着买点新鲜菜回去吃呢，你一个人就买这许多，怕是别人都买不着了。” “我们府上人多，买这些回去，也就吃个两天时间就没了，绝没有浪费一说，至于菜价，我也明白，这时节的菜稀罕，贵一点也是应该的……” 听着他这话，其余人都不乐意的嚷嚷起来：“江小哥，你可别让他一人全买了，也给咱们留点啊！” “就是啊，他一个人买那么多，别的人都买不着了。” 江光瑞也有些无奈，城里一些有钱人家，那是真不差钱，即便是家里的下人，买东西也都豪气得很，动不动就要包圆了，做生意还真不能这么做，虽然说一次就买走许多，很快就能卖完，看着是省事了，但于长远来说，还是不利的，他这买卖还得要打响名头不是。 “阿叔，你看看这事儿，要不还是少买些，我这几天天天都会拉些菜来，你每天买些回来，菜也新鲜着，一次买那么多放着，菜焉掉了，吃起来味道也会差些。” “那也成吧，就给我来个五十斤吧，这不能再少了，我们府上那么多主子呢，少了谁的都不成！” 五十斤其实也不少了，不过对方都主动退让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江光瑞立马就给人称出五十斤的菜来，再顺势把钱给收了。 江光琦在旁边给帮忙，看着这眨眼间就是几百文的收入进账，双眼都不由放光，在他眼里，菜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现在卖得这么贵，人家买起来也是眼都不眨一下，这城里的人，还真是让他不知说什么好，反正就他来说，是绝对不会买这么贵的菜来吃的。 这时节的菜，也确实够稀罕的，这个几斤，那个几斤的，很快全都卖了出去，甚至一些来得晚了点的人，根本就没买到，露出一脸懊悔的模样。 “江小哥，你明天也会带菜来卖的吧？” “对对对，最近这些天，我都会带菜过来卖，诸位需要的，明儿请早啊，地里的菜自家也吃不了那么多，都是要卖的，放心啊，最近都有。” 他们这菜卖得快，连带着别的东西，也都带着卖出去不少，很快两辆牛车的货，都清空了。 看看时间，居然比平常时候，卖得还要快。 江光琦砸巴了下嘴，有些可惜道：“也就是路程远了些，要不然咱们现在赶着回去，还能再来一趟，那样就能赚得更多了。” 府城倒底离得远了些，一天只能跑一个来回，但凡近一点，他们能赚到更多钱。 “别总想美事，县城那边是离得近，但也没见他们一天跑两趟的，咱们做生意也要知足，能赚到这些就很不错了。” 他们兄弟，在所有人中，算是赚得比较多的那一波了。 虽然也有其他人往府城这边跑，但他们是好几个人合伙呢，赚到的钱大家分一分，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如果能再多拉一牛车的货，就能赚更多了。”江光琦仍觉得不甘，他们的两辆牛车都是雇来的，也就是再多雇一辆牛车的事嘛。 “村里已经没有牛车可以租了，你还能上哪儿找牛车来多拉货？” “别的村有啊，比如说陈家村那边，咱们也不是没有认识的人，那个陈松柏还是村长的儿子呢，找他就很可靠。”江光琦双眼放光的看着他哥。 “货带多了，也未必能卖得出去，到时候若是积压了货，倒底不美。” “大哥，这话你骗骗别人就好，咱们自个还不清楚吗，哪可能卖不出去，真要不好卖，还可以拉着牛车换个地儿卖去。” 江光瑞摇了摇头，道：“生意好做也就是年前时候，年后未必还能好做。” “那我们就赶在年前多卖些呗，就最近这个菜价格就很好，我们可以租几天的牛车，每天多拉一车菜来，后面若是卖不出去了，那牛车也可以不租了。” 还别说，这话听着也怪有道理的。 江光瑞最近手里攒了些钱，想明年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盖一下，再买两头牛什么的，这些钱可不都得算计着么，生意方面，就想要一个稳当，但听着那话，也有些道理。 “也行吧，回去后我就问问杜嫂子的意思，看她那边怎么说。” 江光琦嘿嘿一笑道：“杜嫂子指定同意，地里的菜都熟了，大家都着急，想要快点火卖出去，我们多拿货，她还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多问问是没错的了。” 江光瑞也不再多说这个，转头又去买了不少东西，都是帮村里人捎带的，大家如今也都知道府城的一些东西，比县城卖得便宜，时不时就有人拿着钱过来找他们兄弟，帮着捎带些物什回去。 江光琦看着装了大半车的各种物品，不由叹了一声：“大哥，你说咱们家要不要也像赵嫂子那样，弄点东西放在村里卖，卖不掉的自家用也成，我瞧着她那生意做得还挺不错的。” “别东一下西一下的，她那生意瞧着是不错，但其实也没赚多少，多是些小东西，赚得不多，而且还费事得很，我们家要做这生意，是你在家看着，还是我在家看着？” “那不能，咱们俩在外面跑，才能赚到更多，我的意思是让阿娘在家里卖货。” “阿娘不成，没赵嫂子那本事，人家能写会算，只这一点，阿娘就做不到。” 第388章这样人家 村里种了菜的人家，最近几天菜是卖得红红火火，杜青娘是个利索人，当天卖了地里多少菜，晚上就能把钱给算出来，发放给各家，拿到这钱的人，简直要高兴坏了。 “我跟你说，这么几十年种地下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地里收成能卖这么多钱的，就是种正经粮食，也没见这么多钱啊，那粮食是什么价，现在咱们这地里的菜，是真比粮食还贵。” “可不是嘛，我家老头子拿到钱，都要高兴傻了，直说不敢信，这事儿要不是就发生在咱们身上，要听旁人这么说，我指定也是不信的。” 想当初跟着杜青娘买荒地来种菜，那会儿也只是相信杜青娘而已，也没有想过，这地里能赚到多少钱，只想着不亏都算是赚了，那知道还有这样的惊喜。 “要说起来，秋收那会儿，还直说今年光景不好，倒是现在看来，今年这光景可好得很呢！” “今年这光景确实是好，咱们村里可是家家户户都赚到钱了，要不怎么说，一个村里还得出几个有本事的人。” 这个有本事的人是谁，就算不明说，大家也都有数得很。 “也不能说家家户户都赚到钱了，我瞧着有的人家，今年这日子过得就不咋样，听说现在还在满县城打听粮食价格呢，啧啧！” 说到这个，就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见天儿往城里跑，一去到城里就直奔粮铺，但粮食就是没买回来。” “价格不跌，人家估计都舍不得买粮，就看家里的粮食，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吧！” “这个倒不用担心，人家手里有钱，总归是饿不着的，没见人家可是有金镯子戴的人，就算家里没钱了，那金镯子一卖，也都是钱呢！” “怎么还提那金镯子，咱们这些人家手里的钱，难道买不起一个金镯子了，也就是你们抠门，自个舍不得罢了。” 正经过日子的人，还一把岁数了，谁还想着戴什么金镯子呢！ “这话倒是，地里的菜全卖出去了，金镯子怎么也买得起，但钱花在这上面，着实有些不值当。” “这话有道理，江光玮两口子那么拼，赚到的钱说要送孩子去上学，你们各家手里的钱也不少了，看看要不要送孩子去上学，多少识得几个字，以后也更有本事。” “这么说来，你们都想送孩子去上学吗？” “有这个打算，我跟你讲，这钱送孩子去上学，可比卖什么首饰强得多了，孩子出息了，多少钱赚不回来，可千万别舍不得这个钱。” “说送孩子上学的话，我不是第一次听了，你们还真舍得，把钱这么花出去啊？” “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用在儿孙身上，把孩子养得出息了，不比什么都强，看看人家杜青娘，就是因为她识字会算账，所以人家才这么厉害，我家小子能学到几分，都是好的。” “我就是怕我家小子太笨了，到时候什么也学不到，还把钱花出去了。”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村里几个小子一块儿上学，有什么不懂的，就相互问问，一块儿学学呗，要是实在不行的，学个一年也就不学了呗，也用不着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那学个一年，也得花不少钱呢，光束脩就不少，听说买笔墨纸以及书本这些东西，都特别费钱来着。” “你要实在不舍得钱，那就别去了，就老实在家种地也不错。” “那也不成，以后你们各家的孩子都出息了，就我家的孩子跟个木头疙瘩似的，这相差得也太远了。” “看看你这人，又舍不得花钱培养孩子，又担心孩子比不上别人，不想花钱，还什么都想要，天下没这样的好事，要不要送孩子上学的事儿，你自家里琢磨吧，我可懒得跟你废口舌。” 村里的人家，可不什么样的人都有，死抠门的，不舍得花钱，又想要好处，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在说什么呢？” 宋婆子看大家说得热闹，也不由凑了过去，她现在也不敢只闷在家里不出门了，就怕又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她这心里现在还在后悔着呢，怎么就没早得到信儿，不然也能买些便宜粮食了。 “在说送家里孩子去上学的事儿，想要儿孙出息，还得送去学堂读几年书才成，识得字的人，倒底是比别的人聪明些。” “宋婆子，你家也没个男孩，倒是不用为这个发愁，家里儿孙多的，怕是都要吵起来，倒底送哪一个去上学。” 听到这话，宋婆子顿时神色微变，她就听不得别人说她家没孙子的话。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我家是还没孙子，但孩子只是来得晚些，你们就这么瞧不起人了不成？” 她真的是有些恼火，她们有孙子就了不起，自家没孙子，就该被她们笑话。 “嘿，你这人又想多了不是，我们哪有瞧不起人了，我们在说送孩子上学的事，你家现在确实不用操心这个啊！” “宋婆子，你这人心眼越发小了，一句话你就又想多了，气性儿这么大，这样不行啊，别回头又把自个气晕过去。” 大家才不怕她发火，要吵要闹，来啊，谁怕谁啊！ “你们都要送孩子去上学？” 上学可是要花不少钱的，宋婆子都有些惊讶了，这些人手里都这么有钱了吗？ 忽略掉那些她不愿意听的，她顿时也抓住了重点，从前大家日子过得也差不大多，怎么突然间，这差距就越来越明显了，她还在为家里的吃饭问题发愁，但别人家都已经在考虑送孩子去上学了。 越想，她这心里越不得劲儿，明明在此之前，他们家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的。 “有这个想法，这不正在考虑嘛！” “送孩子上学，以后出息了，家里的日子不就越过越好了嘛，我若是活得够久，孩子出息了，我还能跟着享享福，没准也能买个丫头婆子的侍候，天天喊着我老太太！” 听着这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还别说，没准真能有那么一天。” 以前他们觉得，能使唤下人的，都很了不得，但眼下，这样的人家，离着他们也很近，而且没准以后，他们自个也能成为这样的人家。 第389章郁气横生 宋婆子听到这些人的话，整个人都妒忌得不行，既妒忌他们手里有钱，能培养儿孙，又妒忌他们各家都有孙子，甚至不止一个，而是有好几个孙子，不像自家，除了几个丫头片子，一个孙子都没有。 又想到儿子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到现在都还没个儿子，也怪不得村里一些人，总在他面前说些难听话，不过换谁这个年纪都还没儿子，也会被人笑。 再又想到宋秋花，年纪其实也不小了，先前又落了胎，还能不能怀上真不好说，若是伤了身子怀不上，想到这种可能，她心中都不由一紧。 这可是她亲侄女，若真一直怀不上孩子的话，那可要怎么是好，江家可不能没有孙子，那侄女的话，也就只能对不起她了……当然，最好还是能生下个儿子，就不用面对那样的局面了。 听着这些人的话，她实在待不下去，随即起身，转身就往家里走了。 “这宋婆子是怎么一回事，要走也不说一声，悄没声息的来，又悄没声息的走，看着都不像她了。” “咱们各家的日子，都是越过越好，就她家是走下坡路，心里肯定是不高兴了，你还想让她说些什么，说出口的话，指定是要跟人呛起来了。” “她家啊，老头子倒也行，是个肯干的，但江光宗那小子可就不成了，干点活儿拈轻怕重，半点吃不得苦，要说他们家那日子，当初都是靠着杜青娘撑起来的，现在人家一走，家里可不就败落下来了嘛！” “所以说，做人还是得惜福，就他们家，日子才好过点，人就有些飘起来了，把人家杜青娘母女几个赶走，瞧瞧现在，日子难过了吧！” “他们家那新媳妇，不是说很有钱嘛！” “有钱那也是人家自个的嫁妆，若跟家里不是一条心，又哪会舍得把自个的钱拿出来大家花，当然是捏在手里，做为自己的依仗了，想想人家做寡妇那么些年，没点本事能守得住这些钱财？” “那倒也是，这宋秋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们那家子的日子，往后也不知要怎么过哦。” “怎么过都好，想来也不至于穷得吃不上饭，最多就是手里没什么钱，日子过得紧巴些。” “要说起来，咱们村里现在这情况，又不是挣不到钱，每在待在家里削木头，都能挣不少呢，宋婆子还在为钱操心，我看纯属就是懒得，那江光宗这么大人，见天儿的也不干活，游手好闲的，以后两个老的不在了，那日子还不定是怎样的。” “算了算了，别人家的事，还是少说几句，管他过得是好是坏，也与我们不相干。” “这倒也是，过得好不好的，是他们自家的事，咱们可管不着。” 宋婆子心情很是不好，一路往家走时，半道上也有人跟她打招呼，但她都懒得搭理，只管闷头朝家走。 宋秋花刚洗了一桶衣裳，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晾晒，一双手在冷水里泡过，冷得红通通的，她都怀疑会不会长冻疮，以前她可没长过冻疮，当初在陈家村时，就她们娘俩，冬天洗衣服少，每次洗时，都会烧点热水洗，根本冻不着，最多就是费点柴禾的事，就是柴禾也不用她自个去捡，花几文钱自有人帮她送到家里。 要说之前那日子，也就是冷清了些，倒也很过得，不过现在嘛，嫁到江家，也算是有依靠，就是家里人多，活儿也多，她一双手都磨粗了许多。 心中暗叹了一声，听到门口有动静，转头看去。 “姑姑，你回来了！” 宋婆子在外面生了一肚子气回来，这会儿是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闷闷的嗯了一声。 宋秋花看了看她的脸色，心中不由再次叹气，姑姑这脾气，也是越发不好了，动不动就跟人生气，但她身为晚辈，又不好不过问一句。 “这是怎么了，又是谁惹姑姑不高兴了吗？” “能有谁，还不是村里那些多嘴的婆子，都在我面前说，明年开春就要送家里孩子去上学的话，就显得她们多有钱，多有见识似的。” 人家是有钱，又有见识，所以为儿孙打算，送孩子去上学，而自家呢，既没钱，甚至连个孙儿都没有，那些事情，还真是压根操心不上。 这事儿，宋秋花也隐约听过几句，知道最开始是江光玮家，说要送孩子去上学，其余人家知道后，也开始琢磨送自家孩子去上学，也就是不想落后于人，再加上家里也有这个钱财支撑。 说到钱的事，村里各家这段时间就光削木头，就赚了不少钱了，也难怪有那个底气，要送孩子去上学。 “姑姑，这是别人家的事，与我们也不相干的，他们要送孩子去上学，就去好了，花的也不是咱们家的钱，再说了，我们村里的孩子，也未见得有多机灵，就算去上学，能不能学到东西，那也不好说。” 她以前可没少听人说，一些读书人，为了考取功名，耗费不少钱财，倾家荡产的都有呢，为考功名也是疯魔了。 “这倒也是，我瞧着，他们家那些孩子，也就是个种田的命，还指望能有多出息，还想呼奴使婢当老太太，简直是做梦。” 明明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就见不得人家能享儿孙福。 听着呼奴使婢的话，宋秋花神色微僵了一下，杜青娘可不就是过上这样的日子了么，家里都买了三个下人了，以后指不定还会买更多的下人使唤，想到这种可能，她就觉得心里揪着痛。 表哥都不要她了，被赶出江家，她居然还能把日子越过越好，也真是够邪门的。 不过这话还是不要再说了，也省得姑姑转头就惦记上杜青娘家的那些下人，又要把她和杜青娘放一块儿比，说实话，以前的杜青娘肯定没法跟自己比，但现在的杜青娘，也是她比不上的。 就凭人家现在那赚钱的手段，她是拍马也追不上，想到这些，她心中也郁气横生。 第390章明明白白 见侄女没接话，宋婆子也没再继续说村里那些事，只开口道：“你还不知道吧，听说他们那些开荒种菜的人家，地里那菜好卖得很，一斤十文这样的高价，都有人抢着买……” 说到这个，宋婆子有些羡慕，又觉得有些生气。 羡慕的是别人家赚到钱，而且赚很多，而生气自家却没有赚到，特别是看别人赚钱，还真是轻轻松松，而自家想赚点钱，却是千难万难，她就又想到之前那鸭绒衣服，人家就能卖出去，价格卖得高高的，但自家就是卖不出去，砸手里了。 说完，她又不由唉声叹气的：“你说说那菜吧，也都是寻常菜，往常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怎么在人家手里，转眼就能卖得这么贵了？” 她这心里也是气愤啊，之前看杜青娘他们买地来开荒种菜，当时还当笑话看来着，觉得他们肯定种不出菜来，大冷天儿的，迟早把菜苗给冻死了，但谁能想得到呢，人家那菜就是种出来了，并没有被冻死，难不成天老爷都在帮他们？ 这事儿她是真想不通，大家都是老庄稼把式了，种地这方面是最在行的，怎么就他们能把地里的菜给种出来。 宋秋花听着这些，叹了口气道：“时节不对，现在这时节天气冷，就没什么新鲜菜吃，所以菜价卖得高，平常菜多的时候，自然就卖不上价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自家姑姑，随即又开口道：“既然卖菜这么赚钱，姑姑，我们也跟人家学学，明年冬天也种些菜来卖吧！” 她就要看看，到时候自家也种出菜来卖钱，杜青娘会是什么心情！ 宋婆子听得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到这个，但顺着她这话往下一想，顿时也觉得有些道理，别人家能种菜卖钱，自家为什么不能种菜，要种大家一起种嘛，要赚钱就大家一起赚，别想落下他们一家。 “你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我们明年也种菜，回头我就让你阿爹去跟人打听一下，看他们是怎么种活的，都是姓江的人家，没道理不跟我们说。”顿时也有点得意起来。 “要不怎么说你脑子好使呢，能想到这上面去，我就压根没往这上头想。” 宋秋花笑了一下，也没有居功，只开口道：“若是要种菜的话，怕还得买些荒地开垦出来，良田得种庄稼，不能轻易动。” 村里其他人家，都没有往良田里种菜，可见这地是不能轻易动的，不然影响到粮食的收成，这才是大事。 “这倒也对，没地用什么来种菜，是得买些荒地才成。” 只是说着这话时，宋婆子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钱没见到多少，但处处都要花钱出去，那荒地虽然便宜，但买上十亩地，也要花不少呢，家里这银钱已经很紧张了，缺的粮都还没买，再掏钱去买地…… 0202往后的日子，怕是要越过越紧张了，只要一想到要用钱时，拿不出来那样的窘境，她突然就有些不想买地了。 “秋花啊，家里的银钱实在紧张，眼下还得紧着买粮食，实在拿不出钱来买地了，我看这菜怕也种不成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她拿不出钱来，但儿媳妇有啊，这钱让她出最好。 听到这话，宋秋花神色一顿，她是真没想到，姑姑都算计到这份上了，如今是想一毛不拔不成，之前提及买粮时，也想让她掏钱，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攒下这些钱，她也用了好几年的时间。 看她神色变幻不定的样子，宋婆子心中暗叹一声，凭白让她拿这钱出来，指定是不乐意了，但想想又觉得不甘心，明明有赚钱的机会在眼前，却这么错过。 “家里确实拿不出这钱，你看要不这样吧，那地买了，就落到你的名下，就当是你的嫁妆，你觉得如何？” 那钱花了，相当于还是她自己的，这样总没话说了吧！ 她也不是不眼馋，但想到这些东西置办了，以后还不都是她儿子的，现在也就用不着计较那么清楚了。 宋秋花听得眼睛一亮，若是落在自己的名下，算她的嫁妆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你都说种菜能赚钱了，咱们家也不能错过这机会，现在家里跟村里别家比起来，都已经落后不少了，若是能跟上种菜这一波，往后家里的日子，就又能好过起来。”宋婆子劝说道。 宋秋花心想，日子好过是一回事，她主要是想看看，他们家也跟着种菜赚到钱了，杜青娘会是个什么脸色，指定难看得不成吧！ 想到这些，随即就微点了下头：“姑姑你说得有道理，那买地这钱就由我出了，只是买村里哪一块荒地，这事儿还得好好看看，尽量买块好点的。” 说到这个，宋婆子神色一顿，村里她更熟些，那些好点的荒地，已经被村长划出去，之前买荒地的那些人，都是挑着好些的买，余下的荒地，可不怎样了。 不过矮子里面挑将军，也总能挑出一块来。 “这事儿你不用担心，等你阿爹回来，我跟他说说，让他在村里各处看看，指定能挑出最好的一块来。” 宋秋花点头，都是种庄稼的老人了，什么地好，什么地差，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么，到时候就要麻烦阿爹去看看了。” “这都是自家的事儿，说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这样说，可就见外了。”眼看事儿谈妥，宋婆子就很高兴。 虽然只是买下十亩荒地，但这地他们自家种着，到时候地里的收成，自然也落在她手里，如此一来，就跟他们自家买的地，没有什么差别了。 “对了，那地的话，我们还得赶紧张落起来，最好年前的时候就买好，待到开春的时候，还能赶得及种一季的豆子，荒地开出来不够肥，收成可能不多，但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回头秋收之后，就能把菜种下去，这个才是大头……” 这会儿，她已经把地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第391章跟风种菜 村里就没什么秘密可言，江树根拉着村长去丈量荒地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看见了，少不得要打听几句，随后也就知道，他们家要买十亩荒地的事。 联想到最近荒地种菜，赚到不少钱的人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顿时村里不少人都开始跟风，找到村长要买荒地，原本还觉得这事儿不着急，待到来年秋收之后再买荒地种菜也来得及，但眼看人家现在就下手，到时候好点的荒地，都被人挑走了，剩下些歪瓜劣枣的，怕是种出来的菜，收成都不多。 村长对此事，倒也乐见其成，村里的荒地卖出去得多，在衙门那边，也要为他添一笔功绩，当然，这些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村里人的日子越过越好，这也说明他这个村长带领有方。 在大家忙忙碌碌之余，自然也少不了一些人说闲话。 “宋婆子他们一家，脸皮是真够厚的，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脸买荒地种菜的，这明明是人家杜青娘想出来的法儿，他们倒跟着沾光了。” “说起来，他们家相中那块地，我家其实早就看上了，也就是觉得还不着急，等来年再说，他们家下手倒是够快的。” “原来你家也看中那块地了，我家也是相中那块地，也是出手慢了一步，啧，这宋婆子不是说没钱了吗，买点粮食都抠抠嗖嗖的。” “那钱不用她出，听说是她家媳妇宋秋花出的钱，那地也是落到宋秋花名下的，算是她的嫁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宋婆子还真是好盘算。” “这话怎么说。” “你想啊，那地说是嫁妆，但还是他们一家子种着，大家都出了力，到时候那地里的收成算谁的？” “那收成，肯定不能是宋秋花一个人拿着。” “可不就是这样，占便宜的还不是宋婆子他们一家子。”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反正都嫁进门了，一家子倒也不用分得那样清楚，赚到的钱落谁手里可不都一样嘛！” “话这么说也没错啦，不过这买地的钱，却是人家掏的，总归是占了儿媳妇的便宜，当然了，人家自己不在乎，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我觉得这宋秋花的脸皮，跟宋婆子一样的厚，我就觉得吧，谁家都可以跟着买地种菜，但他们家嘛，那就……” 对于这一点，大家也都觉得，他们一家子都是厚脸皮，也越发觉得，宋秋花这人的人品，真不咋样。 江大丫姐妹从村中路过，少不得又听了一耳朵各种闲话。 除了江大丫之外，其余几个都很气愤。 “他们家的人，还真好意思，也想学着阿娘种菜卖钱！”江四丫一脸忿忿。 江二丫就嗤笑了一声：“他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能赚到钱，人家什么事都能做，之前不是他们教唆人偷家里的鸭绒么。” 江三丫就直撇嘴道：“害了人都能心安理得的过日子，还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害了人遭报应了，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就是报应。” 江二丫有些发愁道：“难道就任由他们家，也跟着种菜赚钱啊，要是让他们家发财了，我都觉得没天理。” 江大丫一脸无奈的看着几个妹妹：“还在外面呢，别乱说话，回头被人听到了，指定要挑我们的理。” 那一家子虽然都很让人一言难尽，但始终是她们的长辈，有时候她也很痛恨这一点，怎么就生在这样的人家里。 几人顿时闭嘴不言，只是回到家里，就与杜青娘说起这事来。 “阿娘，那个宋秋花也太无耻了，居然学我们种菜，别的人家学也就罢了，她居然也厚着脸皮跟着学。”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笑了笑，道：“怎么就只准我们家种菜，别人家就不许种了不成？” “不是这样说，以前大家伙冬天也都不种菜的，就是我们家开始种，其他人家才跟着种起来的……反正就是在跟我们学。” “他们要种，就随他们种去，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别人要做点什么事情，你们都要气一场，哪有那么多气生的。” “别人要做什么，我们也不至于如何，但他们家跟着我们学，就让人气不过了。” 看着几个孩子，均是面色不佳，她不由摇头失笑，道：“他们要种菜就种吧，就看他们的菜能不能卖得出去，又能赚到多少钱？”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顿时眼睛都瞪圆了。 “阿娘，这话怎么说，是说到时候我们家不帮他们卖菜吗？” “但冬天种出来的菜，就算我们不帮他们卖，他们自己也能卖得出去，怎么也有些赚头。” 杜青娘摇了下头，问道：“你们猜明年会有多少人家种菜？” “这不用说，种菜的人家绝对不少，不算我们之前买荒地种菜的人家，就最近几天，跟着村长去衙门里立地契的人就不少，至于明年开春后，估计还会有人想买荒地，这么算下来，估计村里大半人家都会跟着种菜。” 听着这话，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村里这么多人都种菜，那你们说，明年的菜价，还能维持到今年这个高度吗？” “那肯定不能，冬天的菜再稀罕，但种的人多了，这菜也就不值钱了。” 几个孩子顿时恍然大悟，她们之前只想到菜好卖能赚钱，但却没想到，种菜的人多了，这菜价也就便宜下来了，最多就是比平常时候稍贵一点点，但绝对卖不上十文一斤的价格。 如此一来，种菜能赚到的钱，就没有想象中多，再加上天寒地冻的，若不帮着他们卖菜，他们自个去卖，这菜能多长时间卖出去，那还真不好说，毕竟那一家子人，就没谁是特别能吃苦的人。 “阿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们想跟着种菜，就让他们跟吧，反正明年冬天种出来的菜，也未必有多赚钱，一个不好，没准还要亏。” 那荒地本来就不太保险，若是地里的出产支撑不住，到时候三年一到，就需要交赋税了，若是连赋税都赚不出来，那就注定是要亏钱进去，而且这地还不好出手，不想种都得自个种着…… 呃，想想那情形，就觉得焦头烂额。 姐妹几个想明白之后，顿时也不再气鼓鼓的了，想跟风就跟吧，她们现在一点都不在意。 “阿娘，那我们家的地，明年冬天还种菜吗？” “肯定要种菜的，不种菜的话，种正经粮食，地里的收成不多的。”江二丫有点犯愁了，若是种菜，别家的菜卖不上价，那他们家的菜，不也一样卖不上价嘛。 江大丫则是道：“我倒觉得种粮食的好，你们忘了，我们有农书，可以照着书上的法子来种，没准能种出更多粮食来呢！” 杜青娘面上带笑的听着，附和了一句：“这话有道理，现在离春耕还早，你们不妨多研究一下，看看明年这地里种什么最好。” 姐妹几个顿时打起精神来：“阿娘你放心，我们先研究研究，指定不能让我们家的地亏钱进去。” 第392章心不忿 陈明香是听到村里人议论，她才知道，原来家里买十亩荒地的钱，是自家阿娘掏出来的，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几乎是回到家里，就质问起来。 “阿娘，我怎么听说家里买荒地的钱，是你出的，这是真的吗？” 以前阿娘做什么事情时，还会跟她提一嘴，这次却是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把事情给办了，心里有种被排斥在外，已经不被阿娘重视的感觉，这让她十分不好受。 宋秋花点了点头：“是我出的，那地也是记在我的名下，算是我的嫁妆。” 反正买地算是置产，她也并不会亏，而且地里的出产够多的话，那她也能赚上不少，只看今年种菜的那些人家，菜都买到十文一斤了，正经的粮食还没这菜贵，谁能不心动呢。 “阿娘，我听村里人说，那十亩地你自己也种不了，到时候他们会帮着一起种，大家都出了力，好处总不能你一个人拿着……” 她将在外面听来的话，说了说，最后道：“这地说是你的嫁妆，但地里的出产，他们估计会拿在手里，到时候你又能落下多少好处？” 总之，就算是地里出产够赚钱，但她阿娘这地也买亏了。 听到这些话，宋秋花直皱眉：“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总去听那些人在背后说这些，你还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德性吗，东家长西家短的，嘴里就从来没几句好话。” 听得多了，女儿都要跟着学坏了。 “虽然不是什么中听的话，但听着也有些道理，阿娘你仔细想想，那地里种菜卖到的钱，真能全部拿在你的手里不成？” 以她对宋婆子的了解，那钱肯定会被她握在手里，自家阿娘能不能落下几个，或是落下多少，都不好说。 宋秋花倒还真认真想了想，自家姑姑是什么脾气，她还是很了解的，钱要是进了她的手里，是绝不会拿出来的。 只是她现在也是这家里的一份子，计较得太清楚也不好，再说了，若是那些钱落在姑姑手里，她有了钱，也就不会再惦记自己手里的钱财，如此，倒也能省事不少。 顿时便觉得，这事儿也算不得多大点事，要想日子过得去，又哪能真就一毛不拔了，她之前给出去的东西，就不少，也不在乎再多给点出去了，日子能过得和睦点，她也能省点心，若到时候能怀上个孩子，那些事情，其实都可以撂手不管了。 说到底，最终这些东西，也是要落到她的孩子手里，所以，就算现在分他们一些，也就是暂时保管着而已。 想明白这些，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开朗起来。 “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你不用管，而且你一个小孩子家，管好自己的事就好，别的事情，特别是与家里相关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过问，你阿奶现在就看你不太顺眼，管得多了，她会不高兴的。” 这祖孙俩是处不到一块儿的，只要不闹腾起来，她都觉得算是省心了。 陈明香脸色变了又变，阿娘这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是否吃亏，也就是说，她没太把那些钱看在眼里，她倒底知不知道，十亩地种出菜来，能卖到多少钱，她隐约听人提了一嘴，地里的菜卖了一半出去，就已经有几十两银子了。 等到全部卖出去，那得是多少钱啊！ 这事儿，她觉得必须得说清楚才行。 “阿娘，你是不太清楚，那菜有多值钱吧，听说是卖十文一斤，一亩地最少种出几百斤菜，十亩地就能有几千斤菜，那银子怕不是得有百八十两！” 也正因为她知道那菜实在太赚钱了，所以才这么着紧菜地的事情，即便她现在这个数目有些夸大，但也不会超出太多。 这事儿，宋秋花还真没细算过，她知道菜价是十文一斤，早之前村里就传遍了，菜价贵，所以她才想着买地跟着种菜卖呢，但细算下来，居然有百八十两之多吗，那还真是一笔巨款了。 若是一年能赚个几十两，回头还能再买些田地在手里，把地佃出去吃租子，日子都能过得更好。 宋秋花深吸了一口气：“居然能赚这么多吗？” “阿娘，你怎么就没细算过？”陈明香有些疑惑，她阿娘以前也时不时会算一下账，即便没有人家那么厉害，但一些简单的账目，还是能算得很清楚的，怎么这次反倒没去算过。 “家里事情这么多，不是这里就是那里，都要靠着我一个人忙活，看看我这手，总是冻得红通通的，估计是要长冻疮了……” 说到这些，她心里也是暗自叹气不已，若是可以，她也想买个下人来使唤，也省得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了，看看她现在这手，感觉比表哥的手都要粗。 “都说让你多帮我一些，你这孩子却总是不懂事……算了，不说这个了。” 之前的时候，还会帮她搭把手，但这丫头的性子，也实在不成，没做上几天，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反倒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忙活了。 眼看阿娘又想让她帮着干活，陈明香就赶紧道：“阿娘，我们现在说的是地的事，你别转开话题，地里的菜可值钱了，你把收成都给他们，那可不成，这事儿必须得说好了，他们干活，可以分他们一些，但不能全给出去。” 要她说，给个几两银子，都算是很大方的了，大头还是要落在自家阿娘手里才成。 宋秋花心中暗想，若是有几十两银子在手里那当然是好，但是姑姑那边肯定不依，这事儿可不好办。 但这事儿吧，不管怎么说，赚到的钱反正都是在他们自家人手里，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总归是要先赚到钱再说。 “这事儿我回头会跟你阿奶说的，但你不能乱嚷嚷出来，让你阿奶听到了，到时候又要嫌弃你，他们已经对你有意见了，你要是再不懂事些，我也护不住你。”宋秋花看着她，也是直叹气。 明明以前看着也是个很乖巧的孩子，怎么就跟家里人处不来呢，也怪这孩子性子要强了些，而姑姑也挑剔了点。 第393章租房 “阿娘，你今天真的要去看房子了吗？” 吃过早饭，看着自家阿娘收拾着要出门的样子，江大丫有些迟疑的问道。 虽然这事儿心中早有数，但现在仍是颇为纠结，一直住在村里，也很习惯村里的生活，突然说要搬去城里，倒底让她有些不安。 杜青娘点了点头：“昨儿牛牙人就让人传了信来，约好今天去看房子的，总不好失约不去。” 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杜青娘不由笑了笑，问道：“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阿娘，我们真的要搬去城里啊？” “这事儿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还这样问？” 如此三番的，这孩子倒是有些优柔寡断了。 “我是有些担心，城里的生活会不会不习惯，而且城里的花费也很高，到时候怕是不怎么攒得住钱。” “这个不用担心，若是实在不习惯城里的生活，还可以搬回村里来住，不过我相信，我们在城里待上一段时间后，都能习惯城里的生活，至于攒钱的事，就更不用操心这个了。” 说着，她就微微一笑道：“你想啊，城里住着的人多，有钱的人也多，赚钱的机会也更多不是，你们姐妹几个还小，倒是不用为赚钱的事发愁，我自有办法的，我让你们知晓家里的收入和支出，只是想让你们能多了解些事儿，倒不是让你们为生计而犯难。” 江大丫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操心过多了，以阿娘的性子，敢带着她们进城去住，就不会被赚钱的事难为住。 “我好像确实想得多了些。” 杜青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有些时候，多想一些是没错的，不过这次的事情没必要，因为我们之前都商议过，决定好了的事情，就不用再如此三番的犹豫不决，做什么事情，考虑清楚了，该果断还是要果断些。” 她大概也是能理解，平时很少出门的人，突然要去到一个陌生地方，心里多少都会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阿娘，我明白了。” 江大丫这下是真的明白了，阿娘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都是为了她们姐妹考虑，而且之前也确实商议过，她们姐妹也都表示了认同，现在再说这些，也确实不太妥当。 “行，明白了就好，那我就出门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之前买房子看不到合适的，主要是地段合适的，价格贵，而价格合适的，地方又太偏，她们母女几个以后要住的地方，还是要挑选一下环境的，安全方面也要考虑，如此一来，能选择的范围就更窄了。 但现在是租房子，选择面就能宽很多，只要看着差不多的，今天大概就能确定下来，回头收拾收拾，待过完年后，就能选个日子搬去城里。 “杜娘子，你来了！” 看到她来，牛牙人就满脸带笑的迎上前去。 “又来劳烦你。” “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实在不必如此客气，既然来了，也不要多耽误时间，我这就带你过去看看，这处宅院地段不错，周围住的也都是些斯文人……” 一路上，牛牙人简单的讲解了一下。 杜青娘倒是很认真的听着，住的地方，周围邻居是什么样的人，这也很重要，是要粗略了解一下的。 “就是这一处了，我打开门你看看。” 这是一处单独的院子，并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小，房子有五六间，前后都有院子，后院还有口水井，用水会很方便。 周围也是这般的小院子，关起门来，倒是各过各的日子，互不打扰。 “之前听你说了几句，我差不多就是比照着来找的，瞧着可还满意，若是不成，回头还能再看看别处。”牛牙人道。 租房当然就没有那么多要求，大致过得去，也就差不多了，住进来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回头还能退了再另外租别的屋子住，不比买房，买定就不能改了。 杜青娘在将屋里屋外，四处都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便开口道：“我瞧着这处就很不错，如此就定下来吧！” 她前后也麻烦人家一段时间了，再挑三捡四的，再脾气好的人，估计都得有意见，况且，这处院子也确实挑不出什么问题来，她们母女几个也就是暂住而已，能这般就算不错了。 听到她说定下来，牛牙人也很高兴，他这笔中人钱，可算是赚到手了。 “杜娘子确实是个痛快人，既然确定好了，那细节问题，我再与你说一说……” 该她了解的一些问题，不用她开口问，牛牙人就给她细说了一遍。 看着没什么问题，杜青娘便也签下了租房的契书，这房子暂租一年，一年后要不要再租，就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她料想，租住一年时间，应该就足够了，有这个缓冲，到时候她应该能赚到钱，买下属于她们自己的房子。 一应手续都办理清楚了后，杜青娘就又开口道：“有件事还想麻烦牛牙人。” “什么事，杜娘子直管说就是，我们都这么熟了，不必见外。” “是这样的，我打算年后就搬来城里，到时候必得有个城里的营生，我就想请牛牙人帮我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铺子出租……” 之前的那些生意，肯定还是要一直做着，但来了城里，她寻思着租个铺子做点别的，也正如她之前所说，来到城里，赚钱的机会也更多，开铺子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一听这是又有生意上门，牛牙人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 “杜娘子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保管帮你找到最合心意的铺子。” 他就说这位杜娘子不一般吧，瞧瞧这活计一件接一件的，回头没准还有更大的买卖等着他呢，做他们这行的，就万不能小瞧了人。 “铺子的事也不急，反正是年后才需要，如今离过年也不远了，牛牙人倒也可以好好歇几天。” “什么时候歇不是歇，倒是不好耽误了杜娘子的事儿，我可以提前打听着些，到时候再与你说。” 第394章为难了 房子这事儿算是已经租好了，回头她带着福桂过来收拾收拾，就可以拎包入住了，当然那得是年后的事情了。 回到家里，就与几个孩子说了这事儿。 “阿娘，这么快就租下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带我们一起去看过之后，才决定租不租呢。” “只是租房，又不是买房，反正也只是住一阵子，你们看不看的，也没什么要紧，等到我们要买房的时候，再带你们看个仔细。” “这倒也是，再怎么看，也是别人家的房子，只要能住人，差不多也就可以了，不过我们真的要在城里买自己的房子吗，但我们村里的房子也能住啊！” “在城里买个自己的房子，还是要方便很多的，而且房子这东西，买一处放在那里，也没什么要紧，若是缺钱了，还能把房子卖了换成钱。” 只不过这里的房价，大致没有太大的变化，不像后世那样，一天一个价的，涨得吓人，人家买房投资，倒是能大赚一笔，这里的房子买来，也就是自家住着方便，投资是没什么赚头，去衙门过个户，人家都还要赚一笔，频繁买卖估计得亏不少进去。 “买好的房子，若不是实在缺钱，还是不要卖的好，我听说卖房子的都是败家子。”江二丫开口说了一句。 “也不能这么说，也可能是别人搬家去别处，用不着这边的房子，所以才往外卖呢，可不能一概而论，觉得人家是败家子。” 好像也对，江二丫点了点头，不过村里若有人卖房的，那绝对是败家子。 “阿娘，我们要搬去城里这事儿，能跟别人说吗？”江三丫问道，问完，就又补充了一句：“我想跟小兰姐说一声，平时大家一起处得挺好，这么大的事不跟她说一声，回头她该不高兴了。” 说起来，江小兰自从开始做绢花卖后，就与她们几个关系处得特别好。 其余几个也都抬眼望着她。 杜青娘不由笑了笑，道：“这事儿可以说，就算现在不说，到时候我们搬走的时候，大家也都会知道的，若是太突然了，也确实让人不太能接受。” “真的可以说吗，那我回头跟小兰姐说一声。” “行，你跟她说吧。” “阿娘，真要往外说吗，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估计村里人都要在背后议论了。”江大丫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村里那些婶子阿婆们，每天闲着没事，就说各家的闲话，这次她们家传出这么个大消息，估计都要炸了锅了。 江二丫也直点头，她都能想象到那种情形，估计还会有不少人跑到她们家来问个清楚，没准还得跟人一遍遍的解释，说这事儿是真的。 “估计到时候烦都要被人给烦死。” 江三丫听两个姐姐这么说，顿时便迟疑起来：“那，要不我还是先不说了，等要搬走的时候，再跟小兰姐说一声也就是了。” 杜青娘就摆了下手，道：“不用，现在说也没事，总是要让大家知道的，若是搬走的时候才说，人家还以为我们故意藏着掖着，反倒心里不太舒服。” “那到时候……” “这也没什么要紧，最多就是来问上几句，问过了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发生新鲜事儿，村里人说上几天，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再说，她这边的生意方面，也得提前跟人说清楚的，这事儿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你们也不要太有心理负担，咱们做人坦坦荡荡，不偷不抢的，也就只是搬个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别人要说，最多也是说我们日子越过越好了。”杜青娘笑说道。 “不止说我们越过越好，是说我们家发大财，所以搬去城里住了。”江二丫接了一句。 江大丫顿时深吸一口气，道：“若是大家真以为我们家发了多大的财，赚到了多少的钱，这样会不会招来麻烦？” 村里人虽然大多都还是不错的，但也难保一些心思不正的人打坏主意。 “不用担心这个，在村里没人敢动我们，搬去城里了，去到新的地方，这边的人也不太熟悉城里的情况，如何打主意？” 再说了，城里那边离衙门更近，真要有人敢使坏，到时候她大不了往衙门里多花点钱，也要把人送进去。 江二丫握了下拳头，道：“大姐，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若是光明正大的来，阿娘这么聪明，自然能对付得了，若是暗地里动手，咱们姐妹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她早就想跟人动手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村里人一直都很讲理，没有人胡来，要不然她趁机试试身手，也好估量一下她现在的实力。 听到她这话，江三丫、江四丫顿时也兴奋起来，各种握着拳头比划起来。 “二姐，要跟人打架的话，一定要带上我。” “也要带上我，我现在也很厉害的。” 江大丫顿时瞪了她们几个一眼，道：“别动不动就跟人打架，去到城里，规矩更多，总不能被人说成是野丫头吧？” 城里的姑娘只会比村里更讲究，就算什么都不做，估计都会被人说是粗野人，要是再跟人动手打架，那估计野蛮人的名声得背在身上了。 当然，别人说什么，她们姐妹估计也不会太在乎，只是阿娘似乎特别在意她们的名声，总不好让阿娘失望。 江二丫抿了下嘴，没有说话，她其实也很明白，名声对于姑娘家来说，确实很重要，但是顾着名声，就各种受掣肘，活得都不痛快了，有时候也是气得真的想打人，但阿娘的叮嘱，又不能不听。 倒是小的两个，对这方面没那么上心。 “野丫头就野丫头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别人说什么。” “嗯嗯嗯，我也这么觉得，随便她们说什么好了，只要我不在意，说了也是白说。” 听到她俩的话，杜青娘就盯着她们，道：“你们不在意，但是我很在意，总不能让人说，我杜青娘养出来的孩子，都是些野丫头吧？” 两个孩子顿时呆住了，是了，她们是不在意，但是阿娘特别在意，这就让人为难了。 第395章一通安排 “什么，年后你们一家子，就要搬去城里了！” 赵氏和苏婆子俩人，都是一脸吃惊，村里倒是也有去城里找活干的，但那也只是个人去，这样举家都搬进城里，她这还是头一家。 杜青娘点了点头：“我打算送几个孩子去城里的女子学堂上学，住在村里就不方便了。” 两人听着她的话，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女孩子去学堂，这事儿很少见，不过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也都是识文断字的。 苏婆子好半天才缓过神，问了一句：“搬去城里住哪儿呢？” “已经租好一处宅院，够我们一家子住的，回头你们进城，也可以去我那里坐坐……” “城里的房子贵，租一处先住着，有个落脚地儿也好，回头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再买一处也好。”苏婆子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住进城里，看房什么的也方便，回头再慢慢打听着，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卖，主要是她能买得起的。 “你们一家子搬去城里，那这里的房子和地，要怎么办呢？”赵氏问道。 她就没想过这事儿，一时都有点慌乱起来，之前是有点什么事儿，她都习惯的找杜青娘问问，现在人家要搬去城里了，她突然就觉得有点没主意了。 “我打算让两个壮劳力留下种地，这屋子便让他们看管着。”还有榨油这活儿，搬去城里也不方便，还是在村里比较合适。 苏婆子听得就直点头：“那地确实得有人种着，不然才开荒出来，就又撂荒了也不好，回头三年免税期到了，赋税也得上交，不种着，到时候岂不要亏钱了。” 赵氏听着也直点头：“确实，这边的房子也得住人才好，不然也容易坏，本来就是老房子了，不住人是真不成。” 听着要留人下来，她这心里总算安稳些了，并不是一走了之，这村里总归还有些牵扯。 “那村里那些卖货的小子们，以后拿货怎么拿？”赵氏又问了一句。 说到这个问题，杜青娘就不由微皱了下眉，之前她是打算在城里弄这些东西，让大家跑到城里去拿货，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妥，离得近的，或是直接去城里卖货的，倒是方便得很，但跑得远的，好比去府城以及隔壁县城的，还要特意跑一趟城里拿货，这来回的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了。 “这事儿我还得再想想，看看怎样最合适。” 主要是，眼下全靠着这些东西赚钱，所以得慎重一点，可不能因为一个决定，就惹出些乱子来，到时候岂不是耽误赚钱么。 搬去城里花费大，这边的生意肯定得稳着来。 “是得好好想清楚了，别出什么岔子。” 杜青娘点了点头，又与她们说了几句闲话。 待到江大丫姐妹回家时，见她面有踌躇，不由问起来。 “阿娘这是怎么了，遇上什么难事了不成？”江大丫有些担忧道。 小的几个，也都抬眼看着她。 杜青娘对着她们笑了笑，道：“我是还在考虑，这边生意的事情，要怎么安排的好。” 她也顺便把自己的顾虑，与她们说了说，随后道：“我就想着，最好能安排得妥当些，让大家都方便。” “若我们搬去城里，他们拿货也确实不方便，其中一些人，少不得有些意见了。” “是阿娘带着他们赚钱，就算有意见，也都憋着。”江二丫道。 小的两个直点头。 杜青娘听得有些无奈，伸手戳了下江二丫的额头：“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再说了，虽说是我带着他们赚钱，但他们也帮我赚到钱了啊，这属于是合作关系，可不分什么高低的。” 这样说好像也是。 江二丫点了下头，问道：“那阿娘你说要怎么办？” “阿娘就是没想到办法，才觉得为难嘛，你们几个也帮着阿娘想想，看这事儿怎么办的好。”江大丫道。 她也有认真在想这个问题，她们姐妹几个进了城里，阿娘是必须跟她们一块儿的，她们娘几个必然是不能分开，如此的话…… 她眼睛突然一亮，开口道：“阿娘，要不把福桂也留下，反正阿娘会做的东西，她也都会做，到时候就让她留在村里，每天需要多少货物，她这边做出来就是，若是实在忙不过来时，还可以让另外两人帮忙。” 这样一来，就不必阿娘每天做那么多活儿，忙得没个空闲了。 顺着她这思路往下想了想，杜青娘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家里三个人，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也很清楚是什么性情，都是老实能干活的。 见她没作声，江二丫就有些着急道：“阿娘，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让福桂留下吧，反正到哪儿都是干活，把她留在村里干活也是一样的，回头阿娘时不时回村来看看就行。” 也不是撂手不管，三五不时的回来看一眼，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杜青娘微点了下头，她平时做什么东西，都是带着福桂一起做的，现在往外卖的货，福桂都会做，而且手脚也很麻利，只是平常都是她们俩人一起做，现在落她一人身上，估计会忙不过来。 不过让另外两人帮***，这倒也成的。 “行，那就这么办，把福桂留在村里，平时她也跟我学了识字、算账这些，我这段时间，再好好教一教，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也算是解决了，杜青娘眉目舒展开来，笑了笑道：“只是如此一来，我进城之后，就闲下来了，到时候每天做点什么好呢？” “阿娘要不就趁机歇歇，你每天忙忙碌碌的，也颇为操劳，正好停下来，好生养养身子，再说了，还有小五呢，阿娘也未必能有多清闲。” 小五大了些，不像以前睡得那么多，醒着时就总要有人在眼前，等回头会走路时，身边就更离不得人，她们姐妹几个不在家时，就只能阿娘一个人看孩子了。 想到这种情况，江大丫微蹙了下眉道：“阿娘，我觉得家里人还是不够使，要不然再买个人帮着照料小五吧，不然你一个人看孩子，也是辛苦。” 这还真是个问题，她要每天只看着孩子，别的事情真就做不了什么，她还想着开个铺子，做点别的营生呢。 第396章要老命了 她这边安排好，就与卖货的小子们都说了说这事儿，大家虽然吃惊，倒也接受良好，毕竟跟之前并没有太大变货，仍是每天过来定货、拿货而已，除了交结的人变成了福桂，别的没什么改变，就是福桂，也都是熟人了。 之前赵氏和苏婆子都是嘴严的，得知这消息，并没有往上透露，但现在把事儿一说，村里人很快就都知道了。 也可以说，是在村里造成了一定的轰动。 毕竟举家搬进城里的，还真就她们一家，别家就算手里有钱，也没想搬去城里居住，就好比村长家，银子不老少，但他们老俩口就守在村里，只儿孙都在城里。 “杜青娘家，是真发达了啊，居然一家子都搬去城里住，属于咱们村里头一份了。” “她这也是没法子，主要是想送几个孩子去女子学堂读书，住在城里更方便些，毕竟每天城里村里来回跑的，又是几个没长大的孩子，哪能放心呢，还是住在城里更方便。” “要我说，几个丫头而已，又不是小子，做什么要费钱送去读书哦，也就她家这么讲究，别家的丫头，不都那么过的么！” “她也就只那几个丫头，自然一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毕竟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孩子们的亲爹，又是个绝情的，压根不管她们，也只有做阿娘的多上心了，把孩子养得出息些也是正常的。” 若是有儿子，肯定会下大力气培养儿子，但奈何就只有几个丫头，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这倒也是，只是城里的花费不低，她们这真能撑得住么，莫到时候钱花光了，城里待不下去，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就不能盼着点人好，人家生意也照常做着，并没什么影响，日子怎么就不能过了，我看你就是眼红人家搬去城里，以后变成城里人了。” “没有那个意思，就是在想，她这一天倒底是能赚多少啊，居然都能搬去城里住了，还要给几个孩子给学费，听说那女子学堂可不便宜……” “人家赚多少钱，跟旁人又有什么关系，你关心那么多干嘛，青娘就那几个孩子，自然是把钱花在她们身上，孩子出息了，以后就不用像她似的，过那些苦日子了，以前在宋婆子手底下，可没过什么好日子。” 一提到宋婆子，众人顿时又精神起来了。 “你们说，宋婆子听到这消息时，会是什么脸色，怕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吧，这么能干的儿媳妇赶出去，不然过上好日子的，就该是她了，哪还用为买粮食那点钱发愁哦。” “要我说她就是活该，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这么折腾一通，这下子好吧，把自家给折腾穷了，现在指不定怎么后悔呢，但就是死咬着口，硬要说一点不后悔！” 听到她这话，众人都不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而她们话题中心的宋婆子，这会儿也确实一脸铁青，最近因买粮的事儿，没敢待在家里不出门，之前消息闭塞吃了大亏，现在几乎是天天都要往外面跑一趟，听听村里有什么新鲜事，即便好几次都被人气得不轻，但还是天天跟人说上几句。 在听到有人说，杜青娘一家子年后要搬去城里的话，她就知道要糟，根本就不敢久待，急匆匆回家去了。 她都能想象到，那起子人嘴里会说些什么话，那些绝不是她爱听的。 宋秋花才洗了碗出来，一双手冻得红通通的，又觉得痒，却又不敢挠，怕抓破了皮，到时候更难受，她这双手生了冻疮，现在痒得她抓心挠肺的，也是实在难受。 见到宋婆子脸色难看的回来，她这心里就不由咯噔了一下，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姑姑……” 她这关切的话学没说出口，宋婆子已经一脸怒冲冲的进了屋里去了，根本不想听她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 宋秋花神色有些茫然，也有点心慌，姑姑直接甩脸上不理她，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站在原地略想了想，随那便也跟着进了屋。 “姑姑，这是怎么了？” 宋婆子坐在那里，见到她进来，就将脸扭向一边，显然还在生气着呢。 宋秋花也有些无奈，去厨房倒了碗热水，递到宋婆子面前：“姑姑才从外面回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喝不下。” 气都要气饱了，哪还喝得下什么热水。 她就想不通了，杜青娘离了她家，居然能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还直接搬去城里住了，那以后他们一家子，岂不成了城里人了？ 城里人不用下地干活，有钱，每天吃香喝辣，甚至还有下人侍候，简直过的是神仙日子，虽然不是每个城里人都这般，但以杜青娘的本事，她肯定能做到这样。 现在她心里真是五味陈杂，又恼怒，也有懊悔，当初怎么就把人给赶走了呢，要不然她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看了眼跟前的宋秋花，就更懊悔了，当时那么着急娶媳妇干嘛，若是没把人娶进门，现在后悔了，没准还能再把杜青娘给娶回来，但说什么都晚了，新媳妇都进门多长时间了，孩子都怀了个，可惜没保住。 “姑姑，再如何，也别自个生闷气，这样对身子不好，若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跟我说说，咱们姑侄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宋秋花好脾气道。 做儿媳妇的，怎么也得拿出自己的态度来，再说了，这婆婆还是她的亲姑姑，以前待她也极好，也就是最近，大概是真生气了，所以才这样，她倒也能体谅，毕竟一家子还得过日子，若非必要，是不能撕破脸的。 宋婆子抬眼看了看她，是一脸的又言欲止，这事儿她听到时，就已经心神俱震了，现在要让她怎么开口，那是越说越心痛啊！ 她难道就不能是个享福的命，竟然生生与富贵日子擦肩而过，想到这些，她就心痛难当，简直要她老命了。 第397章有个说法 看着眼光还在不停追问的侄女，宋婆子只觉得，要难受也不能只有她一个人难受。 随即就开口道：“刚才听人说，杜青娘她们母女几个，年后就要搬进城里住，还要送几个丫头去什么女子学堂。” 说到这些，心里只觉得揪心的难受。 搬进城里啊，以后就要做个城里人了，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人家却这么轻易就能办成。 宋秋花听到这话，顿时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她听到的，杜青娘居然要搬去城里了，这怎么可能呢，她无依无靠的一个人…… “姑姑，这事儿是真的吗，你没有听错吧？” 她仍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杜青娘是有些本事，这一点她也认同，但居然就厉害到，能搬进城里去住了吗，还有那什么，送几个丫头去什么女子学堂。 “这么大事儿，我能听错，你去村里走上一圈，就能听到大家伙都在说这事，人家是真打算年后搬进城里去。”说着这话时，她语气间都带出些遗憾来。 要是当时没和离的话，现在搬进城里，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当然也是要跟着的，她活到这岁数，也能当回城里人了。 听她这么说，宋秋花这才确定了，看来杜青娘是真要搬进城里去过好日子了。 心里也免不了有些羡慕，那可是城里人啊，就算过得最差的人家，日子也不会差得太多，而且住在城里，做什么都方便，认识的人，周围的邻居，那也都是城里人，不说别的，能多识得几个城里的人，也都是颇有助益的。 不由长长叹息了一声：“这杜青娘，还真是有本事。” “可不是嘛，以前倒是我看走了眼，以为她是个没用的。”宋婆子幽幽说道。 听着这话音有点不对啊，宋秋花立马就醒过神来，姑姑这是又在后悔了，但后悔又有什么用，早之前就和离了。 “以前也没见她有这样的本事啊，也不知是故意藏着掖着还是怎么的，若那时候能为家里赚到些钱，姑姑必然是要拿她另眼相待的，可她自己不珍惜机会，可见也是不与家里一条心。” 宋婆子听得直皱眉，认真想了想，觉得还真有可能是这样，不然为什么以前就一点钱赚不回来，可不就是故意藏着掖着嘛，这是在防备他们一家子呢。 顿时脸色就变了，气咻咻道：“在家里待了十年啊，一点本事不露，还真是藏得深，果然是没拿我们当一家人，这养不熟的白眼狼。” 心里是越想越生气，当初若能拿出些本事来，自己也不会让她跟儿子和离了，她瞧着这杜青娘，莫不是故意的。 “既然不当一家人，自然就是养不熟的，所以姑姑你也别总那么后悔，觉得当初不该那样行事，这样的人，早早和离了才是正事。” 宋婆子想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杜青娘有本事，却一点不展露出来，留着她在家里又有什么用，仍是赚不回一文钱来。 “你说得也对，不与我们一条心，留在家里也没用，这样倒也好。” 话虽如此说着，但只要一想到人家要搬去城里享福去了，心里仍觉得揪着痛，凭什么她从来没瞧上眼的杜青娘，能有这样的好命，而自己却还要在村里苦哈哈的过活。 宋秋花勾起唇角笑了笑：“姑姑也别觉得生气了，城里的日子，也未见得多好过，什么东西都要钱买，手里再有钱，也经不住这么花，回头若是把钱花光了，估计还得回村里来。” 在她看来，杜青娘也未必有那么好命，真能做个城里人了，城里过日子，花费高是一回事，而她一个女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在城里立足的，若再遇上些破皮无赖什么的，那日子过得，还未必有村里好呢。 宋婆子听得眉梢一挑，若城里的日子过不下去，那也只能回村里来，但她看着杜青娘就觉得厌烦得很，最好还是别回村里来。 想想自从杜青娘母女搬出去后，她在村里招了多少人笑话，全都在说她有眼无珠，把个能干媳妇赶走，娶了个没用的回来。 “既然觉得城里好，那去了就最好不要再回来了。”宋婆子轻哼了一声。 宋秋花听得眼睛一亮，她也很不喜欢杜青娘，也不希望总被村里人拿来对比，若是自己比对方强，她当然也乐意比较一下，但眼下却是自己处处不如人，一比较起来就总落下风，这就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这一走，若是以后再不回村里来，那是再好不过了，即便城里过不下去，也去别处过日子去，千万别再回村里来招人眼的好。 “姑姑，你的意思是？”她目露期待的看向宋婆子。 宋婆子扫了她一眼，才开口道：“她现在住的那房子，可不是她的，是村里一个孤寡老头子的，那人死了，后来那房子就收归村里所有，属于是我们全村的财产，可不归她杜青娘，只要把那房子收回来，她在这村里再没落脚的地儿，想来是再也回不来村里了。” 这样吗，宋秋花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没见杜青娘很得村长喜欢么，时不时就能听到村长夸人几句，而且村里不少人都跟着杜青娘赚钱，这些人都是站在杜青娘那边的。 “姑姑，这事儿怕是不太成，村长似乎很看重杜青娘，不会因为姑姑一句话，就把那房子给收回来的，而且村里不少人都支持杜青娘……” 说到这个，她就觉得气闷得很，明明也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家，竟有本事，让村里这么多人都支持她，这要换成是个男人，得这么多人支持，怕是都能把村长挤下去，直接换人了。 宋婆子顿时脸色又沉了下来，这要还是自家的儿媳妇，在村里这么有威望，自家儿子都能跟着沾光不少，没准下一任村长都能当得，但那杜青娘跟自家，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再如何也得讲道理，特别是村长，处事更应该公平公正，没道理把村里的财产，就那么给了谁，这事儿必须得有个说法。” 第398章我也很为难 这婆媳俩正说着话，便见陈明香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秋花看到她，不由一惊：“明香，还不到时间，怎么就早早回来了？” 满打满算，去了没一个时辰吧，这就回来了。 “阿娘，绣房里的人，闲话说个没完，我实在待不住。” 说完，目光又看向宋秋花，开口问道：“阿娘，你都听说了吧，杜青娘她们一家子，要搬去城里住了。” 说到这件事，她整个人都郁闷得不行，以前处处不如自己的江大丫姐妹，现在眨眼就要变成城里人了，从今以后，她们彼此间的差距，就更明显了，一个城里人，一个是乡下丫头，这哪还有什么可比较的。 心里就很不得劲儿，成为一个城里人，自己连想都没想过这事儿，而对方轻轻松松就达成了。 宋婆子就轻嗤了一声：“这事儿村里都传遍，现在怕是没人不知道了。” 说完，就又有些酸溜溜的道：“那杜青娘也是个眼皮子浅的，一点事情，硬是要传得所有人都知道，就显和她最能耐了。” 听到她这话，陈明香也确认了，还真是全村人都知道这事了。 目光看了一眼宋婆子，随即叹了一声，道：“唉，以后人家就是城里人了，与我们这些乡下人，就一个天一个地了。” 宋婆子心里本来就不得劲，再一听她这话，什么一个天一个地的，顿时神色又变得不好看起来。 “小孩子家，不会说话就别乱说，那城里的日子，未必就好过了，真要能在城里待一辈子，我算她有本事，就怕待不了几天，就灰溜溜的跑回来了……” “姑姑这话说得对，乡下人搬去城里，也是会被人看不起的，再说一个女人家，连个撑门面的人都没有，她那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要说起来，家里还得有个男人才成，没有男人掌家，城里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到头上。” 她当初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嫁人，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在，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心里有表哥，所以才愿意嫁，要换成别的男人，如何也不会松口的。 宋婆子就直点头，她就喜欢听这话，一个女人家，日子不好过才是正常的，但那杜青娘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若是日子不好过，必然也会想办法。 “你说，她会不会在城里找个男人嫁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顿时心里如同有蚂蚁在爬似的，这杜青娘怎么能嫁人，绝对不能嫁人。 看她这神情，宋秋花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由暗自冷笑了一声，姑姑这是还没死心，不想让人嫁出去，这是觉得还有指望不成？ “这事儿也不好说，杜青娘有本事，看上她的男人估计不少，只是她带着几个丫头，也未必有那么好嫁，当然，也有些不太讲究的，就图能娶个媳妇……” 这世上，向来只有男人娶不到媳妇，可没有女人想嫁而嫁不出去的，最多就是条件差一些。 不过她也不确定杜青娘是想嫁还是不想嫁，之前倒是放话说不想再嫁的话，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改变了想法呢，要她说，还是嫁出去更好，这样也省得有人再惦记了，她也可以彻底放心。 但显然，姑姑却并不这么看。 但那又能如何呢，她现在占着这位置，杜青娘再如何也嫁不进江家来了。 宋婆子顿时沉默下来，她一时也搞不清自己心中的想法，既不想杜青娘日子过得太好，又不想让她顺利嫁出去，但又很清楚，杜青娘如何也不会再进自家的门…… “我就是怕那几个丫头，在后爹手里头吃亏。”她悻悻说了一句。 宋秋花就微微一笑，这话糊弄谁呢，真要在意那几个丫头，就不会把人给赶出去，既然把人赶走了，就没在乎她们几个的死活，现在说这种话，故意说给她听呢。 “姑姑要是舍不得，大可以把她们接回来，总归是表哥的孩子，我不会介意这个的。”她一脸大度的说道。 心中却是十分笃定，她姑姑绝不会把几个丫头接回来，家里还在为粮食不够发愁呢，这要再多添几张嘴，就得买更多的粮食，花更多的钱，再说了，姑姑只想要孙子，丫头是一个也瞧不上的。 “接她们回来干嘛，一屋子的丫头，我看着就觉得烦，而且，我总觉得是那几个丫头克了我的孙子，不然生这么多个，怎么就没有一个小子？” 也正因为心中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当时才把人一块儿给赶走了。 说着这话时，目光还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明香。 对于这些事情，本就有些敏感的陈明香，顿时就领回到宋婆子的意思了，她也是个丫头，这是觉得她也会克了她的孙子，以后这个家里若是没能得个小子，岂不都成了是她克的？ 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好生气，但她又不敢再跟宋婆子争论，怕一句话不对，又把人气晕过去，她阿娘可再没有金镯子赔礼。 宋秋花见她姑姑，目光又落到女儿身上，顿时暗叹了一声，随即开口道：“姑姑，没有那几个丫头，以后家里总会有小子的，这事儿你不用担心，只是迟早的事而已。” 这话宋婆子就特别爱听，能有个孙子就成，早些晚些倒也没什么，只要有就行。 “姑姑，你先前说房子那事儿……” “哦对，这一打岔，我差点都忘了，既然人都要搬进城了，那房子也得收回来，而且，白住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也该给些钱村里，总不能让她占了咱们村的便宜。” 怎么也要让杜青娘吐些钱出来，就算钱落不到自己手里，但也不能让她太过得意。 “我这就去找村长，说说这事儿去。” 说完，人就朝外走去。 看着她出门，陈明香这才松了口气，经了上次的事，她现在好像越发没有底气了，神色间也不免多了些忧虑。 “阿娘，刚才你看到阿奶的神色了吧，我看她很是嫌弃我的样子。”以前她何曾被人嫌弃过，来了江家后，她算是尝尽了各种滋味。 “既然你都知道，那以后就更懂事一点，压压自己的脾气，别再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你阿奶起争执，不然，我也很为难。” 第399章怨上了 “哟，这不是宋婆子嘛，急冲冲的，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王有财正跟村里几个人说话，转头就见到宋婆子，不由出声问了一句。 要说起来，他很不待见杜青娘，但人家现在却是越来越好，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儿，就有心想在宋婆子这里挑唆几句，给杜青娘添些堵也好。 没等人回答，随即便又道：“宋婆子，你听说了没有，你那前儿媳妇，现在要搬去城里享福去了，要说那几个孩子，可是你家的，哪能这样白让人带走的，怎么着也该给你家些钱才对吧！” 宋婆子在听到他前面的话，还没太当回事，但听到后面说到钱，她顿时眼睛就亮了，她现在缺的就是钱，若是能拿这个当借口，从杜青娘手里弄些钱来，那倒是好事。 王有财人精一样，一见她这神情，就知道她这是心动了，顿时嘿嘿一笑，继续道：“我跟你说，杜青娘现在手里可有钱了，有钱才有底气，所以有人家才能搬到城里去享福，你啊，可以趁机问她多要一点。” 说完这话，他不由又嘿嘿一笑。 要不是杜青娘搅和了他的生意，他现在也不能成了个闲人，以前每天赶牛车出去，多少也能赚到些钱回来，但现在都没人愿意搭他的牛车了，所有的源头，都在杜青娘哪儿，给她找点麻烦都是轻的。 多要一点这话，宋婆子有些拿不准，不由问道：“你觉得杜青娘手里，能有多少银钱？” 知道对方手里有多少钱，她这才好张口不是，若是要的数目，对方拿不出来，也就白张这口了，必须得卡在对方能拿得出来，而且还愿意拿这个度上，少了自己觉得亏，多了人家拿不出，也都是白搭。 听到这一问，王有财仔细琢磨了一下，道：“怎么也有千儿八百两银子吧！” 当然，这数目是他自个猜的，兴许并没有那么多，但不妨碍他往多了说啊，要是说少了，宋婆子都不敢张口，而对杜青娘一点也没伤筋动骨，那他岂不白忙活一场。 听到这数目，宋婆子顿时被吓了一大跳：“不能有这么多吧？” 这不可能啊，这才多长时间，就能赚到这么多银子，那杜青娘又不可能真是个金娃娃。 王有财就是一笑，道：“我就是听大家伙这么说，倒底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不过吧，我觉得大致也不会差得太多，几百两银子肯定是有的。” 他想到当初拉江大山父子几个进城卖货时，可是亲眼瞧着他们一天收了多少钱回来的，就说他们那爷仨，每天都能赚到不少钱，那杜青娘这个隐在后面的，赚到的钱只会更多。 宋婆子听到几百两银子的话，心中也是怦怦直跳，几百两银子啊，那是好多钱，她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心里顿时猫抓似的难受起来，那些钱是她的就好了。 看了一眼王有财，装模作样的道：“不能有那么多吧！” 见她这个样子，王有财就是一笑，道：“这话你爱信不信，反正那钱也落不到我口袋里，你想怎么着都成，也不管我的事儿，对了，刚才问你还没答呢，这是要去哪儿啊，着急忙慌的。” 让对方一问，她这才想起，自己是要办正事的，但这会儿，又有点纠结起来，倒底要不要去村长那里一趟，若这里撕破了脸，回头还怎么找杜青娘要钱。 想了想，还是道：“我这是打算去村长那儿一趟，你也知道杜青娘住的那房子吧，本来是属于村里的，让她这一住，倒成了她家的房子了，她这正好要搬去城里，那房子也该收回来吧！”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王有财呵呵一笑，道：“看她之前出钱把房子给修了，我还真当那房子是她的了呢，不过这事儿，正该跟村长说说，咱们村的房子，哪能给她白住的，就算不收回来，那也该给些租子不是。” “正是这个话。”怎么都该出点血，可不能白让她占了便宜去。 宋婆子就一脸迟疑道：“你刚才跟我说了这事儿，我现在倒不好找村长去说了。” 倒底是找杜青娘要些钱更重要，钱拿到了，那就是自己的，房子的事情，那怎么说都是村里的，跟她关系不大，最多就是给人添点堵，让她以后回村里，没个落脚地儿。 王有财顿时就揽下这活儿，道：“这算什么事儿，我帮你跑一趟得了，只是回头若得了好处，可得记着我的好。” 宋婆子顿时满口答应：“那是一定的，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没想起这事儿来。” 在家里时，宋秋花倒是提了一嘴，说什么把几个孩子接回家的话，当时她也没往这方面去想，而且就几个丫头而已，她是一个都看不上，让杜青娘带走就带走吧，还省了她这边的口粮呢，总归丫头养大了都是嫁出去，跟娘家也没多大干系。 “我现在不方便去村长那里，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王有财笑着的摆了下手：“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他就真朝村长那边去了。 “你来干什么？”见到他上门，村长微皱了下眉，他虽然是村长，但也有喜恶，这王有财就是个招人嫌的，就不太乐意他上门。 “嘿嘿村长，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不过我今儿过来，是有事要跟你说的，就是杜青娘那房子的事儿，怎么说也是我们村里的房子，哪能给她白住不是……” 话还没说完，村长就朝他摆了下手：“你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这事儿不用多说。” “不是村长，我这话还没说完呢？”王有财有点不满道，再如何不待见他，也该听他把话说完吧！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说说你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了，心眼怎么还那么小呢，这事儿村里谁也没说什么，就你意见特别多。” “那是村里的财产，我难道不该说吗？”王有财理直气壮。 村长就白了他一眼，道：“早之前确实是村里的财产，但后面杜青娘出钱，把那房子买了去，当时那房子破得不成样了，你们也都知道的，是杜青娘自己出钱，把那房子修了修，才有了现在能住人的样子……” 王有财听得愣住了，怎么着宋婆子要说这事儿之前，都没有提前去打听一下的么，竟能张口就来，现在害他在村长这里吃挂落，让村长更不待见他了，顿时把宋婆子给怨上了。 第400章拿捏 “姑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到她这么快就回转，宋秋花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是又改主意了不成，顿时微蹙起眉头，她可不想杜青娘以后再回村里来，离得远远的，彼此才能清净。 “是事情不顺利吗，料想村长也会护着她，谁让她有本事，能带着村里人赚钱呢。” 这话说到后面，她自个心里都有些发酸。 杜青娘也当真是好本事，村里不少人护着她，连村长也都站在她那边。 宋婆子都差点又将这事儿忘了，见她还只惦记着这个，顿时就道：“那都只是小事，不过我已经让王有财去村长那里说了，我就不掺和进去了。” 宋秋花听得一阵吃惊，就在出门的时候，还一副要把杜青娘赶出村的样子，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改了主意了，什么小事不掺和，难不成就这么放过杜青娘了。 “姑姑……” “你别急，听我说。” 宋婆子立马就将，刚才王有财给她出的主意说了说，末了问道：“你说这事儿，我应该问她要多少钱的好？” 要钱肯定要去要，但要多少这点上，她就得好生想清楚了。 宋秋花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招，顿时也不由心动起来，若是能从对方手里掏出些钱来，那是再好不过，姑姑手里若是有钱了，就不会再惦记自己这些。 “王有财真说杜青娘手里，能有千儿八百两银子？”说到这个数目，她也很吃惊。 毕竟这才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而已，居然就赚到那么多钱了吗，要知道很多人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 “说是这么说，但有没有这么多，还真不好说。”也正因为拿不准这一点，所以她才不能确定，自己要多少钱的好。 宋秋花想想，觉得也是，千儿八百两有些夸张，但上两银子，肯定是有的，毕竟人家都有底气搬去城里住了，手里若是没点钱，也没这样的打算不是。 “姑姑，你看这样如何，我们按人头算，一个孩子让她给五十两，以后几个丫头的事情，我们家就不管了，全由她说了算。” 她暗想着，等这笔钱拿到手，家里得到好处不说，与杜青娘那边，算是彻底撕破脸，再没和好往来的可能，算是一举两得。 而宋婆子听到她的话，心里飞快的算了起来，一人给五十两的话，那五个孩子，算起来就是二百五十两银子。 这个数目算出来，她的心顿时又怦怦的跳了起来，二百五十两银子啊，他们一家子，大半辈子的积蓄，也没有这么多，最多的时候，也就攒下几十两，但现在，手里就没什么钱了。 不过若是能得到这笔钱，那家里的日子，立马就又能好过起来，甚至还可以用这笔钱，再买些良田，如此，他们家就越发兴旺发达了。 “这个主意好，我看一人给五十两银子，就很合适。” 二百五十两银子，这个钱杜青娘手里肯定能拿得出来，只是拿出这笔钱，手里还能剩下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我们看着是合适，但杜青娘未必就愿意给，毕竟手里的钱财，谁愿意拿出来给别人啊！”宋秋花道。 这倒是，就是她自个手里的钱，也不舍得多拿出一文钱出来花用的，又哪可能白给人，何况还是这么大一笔，杜青娘肯定是不愿意出这个钱的。 “她若是咬死了不给，那可要怎么办的好？”她的目的只为钱，别的也都不在乎。 “几个丫头毕竟是江家的孩子，哪能让她随便带走，以前也都是养在村里，日常都能看到，倒不用担心什么，现在要把人带去城里，是什么情况，没在眼皮子底下，到底让人不放心……”宋秋花不紧不慢道。 宋婆子则是听得直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把人带去城里，她这个做阿奶的，着实不放心。 “但是，若她不愿意给钱，却是把几个丫头还回来，这要怎么办的好？” 她就有点担心这个，主要是几个丫头，她是真瞧不上眼，之前也是好不容易赶出去的，现在要让她接手回来，她是万万不肯的，她要的只是钱，可不是要人。 这个嘛，宋秋花也不由皱眉，她同样不希望几个丫头回来碍眼，以前就瞧不上这几个丫头，现在她都与表哥结为夫妻了，就更瞧不上前头留下的女儿了，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好。 宋婆子皱着眉道：“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要那几个丫头的，多几口人，家里口粮都不知要多出多少来，粮食本来就不够吃的，买粮吃那可要花不少钱。” 说来说去，还是在为银钱发愁，若是能拿到这笔钱，倒是可以不用愁了。 所以，她们现在得想法子，让杜青娘松口，愿意把这笔钱给他们。 “秋花，你脑子好使，帮我想想，要怎样才能让她松口，把这笔钱痛快的给我。”宋婆子一脸期待的看向她。 宋秋花也露出些为难之色，那杜青娘也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凭白就把钱给了，而现在他们能拿捏的，也就只有几个孩子，毕竟她们都是江家的种。 “若是她实在不给，就让她把孩子还回来，毕竟是江家的孩子，咱们要得有理有据。” “她要真还了，那可怎么是好？”宋婆子就怕这一点，真要把几个丫头塞给她，她能怄死。 “应该不能吧，看杜青娘那个样子，把几个孩子看得很重，而且还说要送去城里的女子学堂，听说那学堂花钱可不少呢，一年二十两银子，这么多钱都愿意给，又哪可能真舍得下孩子，我们只要这样一说，她肯定就慌了手脚……” 她也是个做阿娘的人，很能体会那种感受，哪可能真舍得跟孩子分开，如此一来，想必就能痛快的把钱给了，二百五十两银子，要得是有点多，但她也能给得起不是。 宋婆子点了点头，觉得这话也有道理，杜青娘若是不看重几个丫头，当初离家时，就不会愿意带着她们了，当时就愿意带着走，现在肯定更不愿意松手了。 第401章生事儿 “王有财那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村长说的，竟是一点动静也没能闹出来，那边的事儿闹起来，再加上咱们这事儿，指定让杜青娘焦头烂额。” 宋婆子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只觉得王有财是个没用的。 闻言，宋秋花就劝道：“姑姑，那边的都是小事，咱们先不用管那些，还是紧着眼下的事要紧。” 主要是从杜青娘那里弄些钱出来，缓解家里缺钱的情况，再则，让杜青娘出点血，她心里才高兴呢。 “说得也是，旁的也顾不上，还是让杜青娘把钱拿出来要紧。” 宋婆子顿时挺了挺胸，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这事儿就不用惊动家里的爷们了，我们俩去找杜青娘好好说道说道。” 宋秋花就连忙点头应是，不用说她也要跟着的，主要是想看看杜青娘吃鳖的模样。 “事不宜迟，姑姑我们这就过去吧！” 两人说好，随即便昂首挺胸的出了门。 路上遇上村里人，见她们这模样，不由有些奇怪，少不得问一声：“哟，宋婆子，你们婆媳俩这是上哪儿去啊？” 宋婆子正想说，要上杜青娘家去说道理去，她思量着把这事闹大些，到时候让众人也帮着指责一下杜青娘，悄没声息就想带走夫家的孩子，没这样的道理。 但宋秋花却是伸手拉了她一下，笑着应了一声：“就是在家里待着有些闷，出来随便走走。” 听她这么说，宋婆子嘴里也跟着应了一声。 等走远了些后，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刚才我正想说说这事儿，怎么拦着不让说，怎么说这事也是杜青娘没理，到时候也多几个人帮我们说话啊！” 要跟人讲道理什么的，讲究的就是个人多势众，不说吵不吵得赢，只说人多就占了气势，吓也能把对方给吓唬住。 她这话，宋秋花可不认同，开口与她说道：“姑姑，你还没看出来吗，现在村里人都帮着杜青娘，又哪会站在我们这边，让别人知道了，大家只会帮杜青娘说话，谁叫她有本事，能带着大家伙赚钱呢。” 说到这个，她心里也颇不是滋味，这杜青娘当真是好本事，在村里传扬的都是好名声，而自己呢，名声却是不好听，村里人提起来，就觉得她是个坏女人，叮嘱家里人不要跟她沾边，嫁来村里这么长时间，竟是没有一人愿意与她交好。 说到对方会赚钱的话，宋婆子心里同样不舒服，越是会赚钱，越显得她有眼无珠，总听村里人在背地里议论她，又哪能高兴得起来，嘴里咕哝了一句：“她也就这一点本事了。” 宋秋花心想，就这一点本事，却是比这世上很多人都强了，就算她心里再如何作想，也不能不承认，人家也确实有本事。 两人也不再多说别的，径直朝着杜青娘家方向走去。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村里人，都被她们随意糊弄过去，但这也只是她们觉得糊弄过去了，人家又不傻，哪会看不出来，她们这是上哪儿去。 “你说什么，看见宋婆子婆媳俩，朝着杜青娘家去了，没看错吧？” “我怎么可能看错，她们走的那个方向，就是杜青娘家啊，而且还是婆媳俩一起，你们说会不会是上门找人麻烦的？” “还真不好说，那宋婆子脾气就不好，而宋秋花心眼又坏，这俩人一块儿找上门，指定是要去闹事的。” “这我就想不通了啊，无缘无故的，她们婆媳俩找上门去干嘛？” “也不能说无缘无故，杜青娘她们娘几个，不是快要搬进城里去了嘛，宋婆子也不知是不是急了，也想跟着人家进城去啊！” “这话就没道理了，早就和离，两家已经没关系了，如何也不可能带着宋婆子进城去。” “好像也是，那你们说，宋婆子找上门去，这是想干什么？” 众人都不由认真琢磨了一下，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就有人开口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宋婆子婆媳俩找上门，指定没什么好事，杜青娘也不知能不能对付得了。” “那宋婆子不讲理的时候，也是真不讲理，没准打滚撒泼的招数都会使出来，真要这样，杜青娘年轻脸皮薄，没准还真对付不了。” “要不我们大家伙，都过去看看吧，怎么说青娘也带着咱们这么多人赚钱，哪能看着她被人欺负而不管的。” 这一说，大家伙都纷纷站起身来。 “是应该去看看，人家马上就要搬走，以后就是城里人了，这时候不护着点，以后进城又哪好上她家门，我都想好了，等她们一家进城后，我要与她们多来往，打听点城里的消息什么的，也会方便许多不是。” 这话听着有道理啊，之前不少人都还觉得，别人家搬进城去，与自家没什么关系，也就没太在意，但现在听人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若城里有熟人，也是不错的。 “走走走，我们都过去看看，别让青娘被人欺负了，要换个人我也不担心了，去的是宋婆子婆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指定是去闹事的。” 一行十来人，都朝着杜青娘家方向走去。 村里其余人也看到这情形，不知出什么事，少不得问上几句，一听是杜青娘的事儿，顿时便又有人跟着去，即便不是跟着去帮谁，但跑去看个热闹还是可以的嘛。 如此一来，竟是浩浩荡荡的，几十个人都朝着杜青娘家跑去。 也有那脑子灵光的，朝着村长家跑去。 “村长，不知出啥事了，好几十人都往杜青娘家跑去了。” 一听这话，村长哪还坐得住，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看到一大群人都朝杜青娘家去了，就担心出什么事，跑来跟你说一声。” 村长脑子转了一圈，思量着，村里好像也没什么事啊，那这些人倒底是在闹些什么，心里也不免有些着急。 “赶紧的，咱们也过去看看，杜青娘一个弱女子，可别被人给欺负了。” 第402章要钱 婆媳俩走到杜青娘院门外，见院门关着，两人对视了一眼。 随即宋婆子就扯起嗓门朝着院内喊了一声：“杜青娘，你给我出来。” 这时候时辰还尚早，外出卖货的人还没那么快回来定货，所以院门关着，但家里的人，却也是各忙各的。 杨大磊和朱旺家两人在榨油，这是个力气活儿，不过能吃饱穿暖，两人干活也挺卖力，因为这会儿是在院子里忙活，外面的声音就听得很清楚，顿时对视了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像是有人跑来找我们主子的麻烦。”杨大磊微挑了下眉，目光看向院门方向。 朱旺家一听是来找麻烦的，顿时便道：“要不要我出去把人吓唬走。” 杨大磊就摇头：“别急，先听主子怎么说。” 两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而在厨房里忙活的杜青娘，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自然听出了是宋婆子的声音，心里也有点奇怪，对方找上门来是想干嘛，听着语气不善。 看了院子里两人一眼，随即走过去把院门打开。 门一开，宋婆子就见到杜青娘，正想喝骂出声，就见她身后，一左一右立着的两个壮汉，都神色冷冷的看着她，一时没想起还有这么俩人，倒把她给吓了一跳。 “跑到我家来大呼小叫的，这是想干嘛呢？” 杜青娘看了一眼宋婆子，又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宋秋花。 要说起来，这还是和离后，她与宋秋花头一次正经碰面，之前只偶尔在村里，远远的看到过一眼。 只是如今这么一看，宋秋花这日子过得，似乎也不怎么样，以前见着总是白胖的脸，现在却是瘦了不少，神色间也有些疲惫之色，跟以前神采飞扬的模样，相差有点大。 而这时，宋秋花也在打量杜青娘，之前在村里也有偶尔看到过，只是那会儿隔得远，没看得仔细，但眼下离得近了，这么一看，也让她心中震惊。 这杜青娘的变化是真不小，以前人是又黑又瘦，头发也没好好打理过，显得枯黄，说话行事也是谨小慎微，很多时候连头都不敢抬，可完全看不出年轻时的好模样。 但现在的杜青娘，脸上长肉了，皮肤也养白了，甚至那头发都黑里透亮，人看着比之前年轻了许多，这么看着，竟是跟当年的模样，似没有多少差别，当然，也是有差别的，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看人时坦荡自信、从容不迫，好似没有什么事情，是她解决不了的。 看得宋秋花是惊讶极了，外在的变化，有钱就能养出来，但这内里的变化，可不是说变就能变的啊，但随即又想到她遭遇了和离，人在遇上大变故时，会有些变化也正常。 “你们倒底跑来是想干什么的，若是没事就请回，我还忙着呢。” 宋婆子一时没说话，是被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壮汉给镇住了，在村里跟人吵架，她也没输过人，但人家身后可没有壮汉站着啊。 而宋秋花，却是完全震惊于对方的变化。 让杜青娘这一说，两人才回过神来。 “我们过来，是有话要说的。”宋婆子说着，目光也看到了后面的江大丫姐妹几个，顿时便伸手指了指，道：“听说你要搬去城里住，那几个丫头可是我江家的人，你可不能这么不声不响的带着走。”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愣了一下，几个孩子跟着她一起出来后，这家人可从来没有关心过一句半句的，然而现在却突然过来说，这是江家的孩子，不是笑话儿么。 “别拿几个孩子说事儿，还是说说你们过来的真实目的吧！” 甚到他们江家的孩子，他们那一家子，估计恨不得没有这几个孩子。 宋婆子原本还想东拉西扯一通，说说她有多舍不得几个孩子的话，不能让他们一家骨肉分离之类的，但突然让杜青娘来上这么一句，顿时就觉得，提前准备好的话，都有些用不上了。 “我们能有什么目的，我们的目的就是舍不得几个孩子。” “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要是不说清楚了，我又怎么会知道，若说让我放着正事不干，就在那里胡乱猜你们是什么意思，那我还真没那个闲心。” 要说就说，不说就滚，干脆一点，她可没心情跟她们说些废话。 宋婆子被噎了一下，张口要钱之前，不得铺垫一下么，哪有一上来就说钱的，她还得顾着点自己的面子，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好。 旁边，宋秋花扯着嘴角露出个假笑，道：“青娘啊，我姑姑的意思，是她舍不得几个孩子，你若是要搬进城，就把几个孩子留在村里，这毕竟也是我们江家的孩子，不能你说带走就带走。” 她也是做阿娘的人，当然很清楚，做阿娘的哪可能舍得下自己的孩子，杜青娘之前就带着几个丫头出来，现在自然也不会放手，她就等着杜青娘舍不下孩子，然后出钱平息此事。 杜青娘笑了起来：“你们现在跟我说舍不得孩子，当初可是你们自个说不要孩子，把几个孩子赶出家门的，现在居然跑来跟我说舍不得了，就算你舍不得吧，我们从江家出来也有小半年时间了吧，怎么也没见你们来看过几个孩子一眼，现在说什么舍不得的话，糊弄谁呢。” 说完这些，她也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直接说你们的目的吧，别跟我扯那些，要再不说，我就要去忙了，实在没那个空闲，跟你们说这些废话。” 看到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宋婆子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这杜青娘以前在她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却是一副话都不想跟她多说的样子，心里那火气，也是蹭蹭上冒。 她也懒得再铺垫什么了，张口就道：“这几个孩子都是我江家的种，你要是想带她们走，那就必须得给钱，就算她们一人五十两好了，五个孩子便是二百五十两银子，把这钱给了，你就能带她们走。” 第403章哑口无言 她这话说得不小声，隔得老远都听见了，赶过来的一群人，听到她这话时，顿时都瞪大了眼。 “宋婆子，你这也太无耻了吧，几个孩子明明是你家不愿意养，扔给青娘，现在倒跑来说孩子是你江家的种，还要人家给你一人五十两银子，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 “是啊宋婆子，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别人家娶个媳妇，也就十两八两银子，你这卖孙女，张口就是五十两，心也太黑了吧，你还知道那是你江家的孩子啊，是你家的孩子，你自个养着啊，扔给别人养，你不掏钱，反倒还要让人家掏钱给你！” 众人对于宋婆子的无耻，也是有了新的认识。 听到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宋婆子转头看去，就见到乌怏怏一群人过来，顿时吓了一大跳。 “你们，你们这些人要干嘛啊？” 瑟缩了一身子，往宋秋花身后躲了躲。 突然见到来了这么多人，宋秋花也颇觉得心虚，有点不敢正眼看人：“各位婶子、嫂子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们能做什么啊，就是来瞧个稀奇，人家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我瞧着这话还真是有些道理。” “宋婆子你躲起来干嘛啊，刚才不是嚷嚷得挺大声的，要把几个孙女论斤称两的卖了，还要价一人五十两，现在继续说啊，我们都还没听够。” 被人点了名，宋婆子也不好再躲着，开口道：“这是我自家的家务事，跟你们有什么相干，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么一说，顿时又觉得底气足了不少，继续道：“再说了，几个丫头本来就是我江家的种，哪能被人说带走就带走，连个说法都没有的。” 她也懒得跟这些吃饱饭没事干的人闲扯，只扭头看向杜青娘，道：“我江家的孩子，可不能让你随意带走的，这事儿必须得有个说法。” “你要的说法，就是跟我要钱是吧！”杜青娘淡淡道。 虽然直白的说要钱，这话听着有点不太顺耳，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自是不能否认。 “对，我就是要钱，二百五十两银子，一文钱都不能少。”宋婆子喊出这话来，顿觉得浑身舒坦，那么多银子啊，眼看就要到手了。 她已经在盘算着，这银子要怎么花了，拿到这钱，就先买粮食，眼看快要过年，要不再买根金簪子戴戴，她都这岁数的人了，再不享受，以后可没机会了。 脸上带着笑，神色间有些得意。 杜青娘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嗤笑了一声：“你说要银子，我就必须得给吗，那我可告诉你，一文钱我都不会给你。” 开什么玩笑，你当你是谁，你说要我给你多少钱，我就必须得给啊！ “什，什么？”宋婆子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杜青娘居然敢说一文钱不给，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不想养几个丫头了？ “没听清楚吗，那我就再说一遍，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绝不可能给你一文钱，想钱想疯了，就回家做梦去，梦里什么都有。” 可见搬去城里的想法是对，这家子人，日子过得去时，大概也不会想找她们娘几个的主意，这日子才有点磕绊，就找上门来要钱了，以后日子更不好过时，怕不是三五不时就要上门来折腾一通。 搬离村里，也能少这些麻烦事。 宋婆子顿时脸色变来变去，她是想拿几个丫头说事，怎么杜青娘就不上套呢，难不成她其实也没太看重那几个丫头，但要说不看重，怎么还送她们去什么女子学堂，一年学费都要不少呢。 “你要不给钱，那几个丫头，你一个都别想带走，那是我江家的孩子，没有我们家的同意，谁也别想带走。” 宋秋花也沉了脸色，没想到杜青娘这么难缠，竟然不松口，顿时让她觉得，这钱怕是不好要。 “她们以前是你们家的孩子不假，但和离之后，她们几个都跟了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几个孩子就只是我的孩子，跟你们江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当时离开江家的时候，话可是说得很清楚的，怎么，这才多久，就不认账了？” 宋婆子顿时有些哑口无言起来，当初赶走杜青娘，也顺便把几个丫头给赶走了，怕她不带孩子走，话还说得挺绝。 “当时也只是一时气急，说话有些口不择言，那时候说的话，是不作数的，几个丫头，就是我江家的血脉，这如何也改变不了。” “我也没说她们不是江家的血脉，她们几个在这村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村里大家伙都看着的，这也改变不了的。” 见她承认，宋婆子就又得意起来：“既然你也说她们是江家的血脉，那我家的孩子，你就不能随便带走。” 要带走就必须得给钱。 “这事儿我们先别急，既然你说几个孩子是你江家的种，是你们家的孩子，那好，我帮你家养孩子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这吃的穿的，花费也不少，要不你先把这个账给结清楚了，我们再说其他。” 江二丫这时站出来说道：“阿娘，不止是吃的穿的，还有我们姐妹几个去金婶子那里学绣花，这学费也是钱啊，这钱也得算清楚的。”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是的，这一算下来，还真不老少。” 说完，她又看向宋婆子道：“既然是你家的孩子，这花销是真不少，那这钱就先给我吧！” 宋婆子都有些傻眼了，这账还能这么算，她是来要钱的，但钱一文没捞着，反倒还被对方反要一笔，账还没细算，但眼看着，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两了吧？ 她眼瞅着几个丫头身上的新棉衣，看着就厚实，里面没少镶棉花，还有那衣服的布料，也是上好的料子，价格不便宜。 心里暗恨不已，不过是几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做什么要给她们穿这么好的料子，真是有钱没处花了。 宋秋花皱眉道：“几个孩子都是你生的，你是她们的阿娘，给她们花钱是应该的，怎么能朝我们讨债呢，没这样的道理。” 宋婆子一听，对啊，差点就给糊弄住了，她这个做亲娘的，给孩子花钱，不是很正常的么，凭什么花了钱，还要自家给她补上，没这理。 “你是亲娘，孩子是你的，你花的钱，凭什么要我们出，我们不出。” “怎么现在又说孩子是我的了，刚才不还说，这是你江家的孩子么，我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什么话都是你们张口就来，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宋婆子再次哑口无言起来！ 第404章村长做主 反倒是围观的一众人等，顿时哄笑起来。 “宋婆子，你可真是好不要脸，还说什么这是你江家的孩子，行啊，人家帮你养孩子，那你倒是把钱给了啊！” “是啊宋婆子，人家帮你养孩子，这钱你是得给啊！” “哈哈哈，宋婆子这钱你是给不给啊，你要是不给，后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听着这些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宋婆子被气得面如土色。 心里却是在想着，养那几个丫头小半年，吃穿用确实不少，但绝对没有二百五十两多，若是自己掏了这份钱，那二百五十两银子是不是就该给她了，若这么算的话，那自己还是有得赚。 怕就怕在，她这里掏了这份钱，而杜青娘却不愿意掏二百五十两，如此一来，自己可就亏大发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顿时捏紧了手，这钱绝不能掏。 “杜青娘，你也是做阿娘的，养孩子是你的本份，这钱凭什么要我出，这钱我不出，但你要带几个丫头走，那就必须得给我钱，才能把她们带走。” “孩子是我的，我想带走就带走，你能奈我何？” 宋婆子没想到，她还能耍混，随即冷笑了一声：“咱们江家在村里可是大姓，你要带几个丫头走，那可得问问我们江家的老少爷们同不同意。” “同意啊，我们家是一点意见没有。” 人群中顿时有人开口道。 听到这话，其余人也都跟着纷纷开口：“我也同意，我们家都没意见。” “做阿娘的，带走自己的孩子，这也没什么不对，我们家也没意见。” “大丫姐妹几个，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什么日子，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宋婆子根本就待见几个孙女，图的就是钱，这事儿我们一家子也没意见。” 这可真是现场打脸，宋婆子又气又恼，怒瞪着一众人等。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帮着自家族人，却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一个外人来欺负我们一家。” “我们这是帮理不帮亲，宋婆子做人要讲道理，再说了，什么外人，青娘可不是外人，大丫姐妹也都姓江，同样不是外人，这哪说得上什么胳膊肘往外拐的话。” “就是啊，你没道理，还想让我们帮你，天下间可没这样的事儿。” 宋秋花只觉得头疼不已，她就知道会这样，杜青娘带着村里人赚钱，遇上这种事情时，大家伙又岂会不帮她。 但现在跟村里人争执中不明智的，眼下主要目的是为了要钱，矛头对着杜青娘就好。 “你把这钱给了，以后那几个丫头的事儿，就都与我们家无关，我们什么都不管了。” 杜青娘就冷笑了一声，道：“什么都不管了，那怎么成，这可是你们江家的孩子，以后出嫁时，不还得帮着备份嫁妆啊，也不多要，你养的那个女儿，是什么样的嫁妆，也照着给我这几个孩子，同样备一份就行。” 听到这话，宋秋花的脸色都不由变了又变，她的女儿是她亲生的，嫁妆什么的，当然会很丰厚，杜青娘的几个孩子，还想比照她女儿的嫁妆，简直是做梦。 而且她就一个女儿，而杜青娘却有五个女儿，听着那意思，同样的嫁妆还得要五份，真要那么算，江家倾家荡产也给不起，顿时气得心口疼。 宋婆子更是直接横眉竖眼：“呸，几个丫头片子，还想让我们出嫁妆，想都不要想，而且她们是跟着你的，她们的嫁妆自然该你出。” “她们现在是跟着我，但我瞧着，你们不是舍不得孩子嘛，既然这么舍不得，出份嫁妆也应该啊，难不成，刚才说什么舍不得的话，都是虚的啊！” 宋婆子脸色青了又红，都是给气的。 但围观的众人，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清楚宋婆子来干什么，甚至说那些话，也全是面子话，但杜青娘就是要挑这个理，把宋婆子给堵得无话可说。 “都在这儿干什么呢？” “村长来了，大家都让让。” 众人给村长让出条路来，村长就径直走到了前头，目光四下一扫，问道：“都怎么回事？” 都不用当事人开口，顿时众人就七嘴八舌的，把刚才的事给说了一遍。 听完经过，村长也是一言难尽的看向宋婆子，又神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宋秋花，这宋婆子就不算什么好人，再添一个心眼不正的儿媳妇，两人凑到一块儿，又能有什么好事。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一天到晚尽知道瞎折腾。” 这话宋婆子就觉得不服气了，开口道：“村长，这可不是我瞎折腾，是她杜青娘要把我江家的孩子给带走，这事儿总得经过我同意吧。” “几个孩子当初你们早就不要了，要不是杜青娘有本事，把孩子给养着，不然现在怕是早就饿死在外头了，你现在跑来说这话，实在没道理。” 见江大丫搬了张凳子过来，他顺势就坐了下来，打量了几眼江大丫，想着这多好的孩子，宋婆子一家子，还真是有眼无珠，自家的孩子，说赶走就赶走了。 “既然你们今天过来闹一场，那这事儿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是要好好说道说道，她想带走我江家的孩子，必须得给钱。”反正都闹成这样，她也豁出去了。 村长怒道：“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江树根是饿着你了吗？” 宋婆子还想争辨几句，就被宋秋花拉住了。 “姑姑，有村长主持公道，肯定会给我们一个说法，你先别急。” 村长就看了一眼宋秋花，只觉得这女人心眼实在多。 略思量片刻，就道：“这事儿，也不是你们两个女人说了算，来个人，去把江树根、江光宗喊来，今天趁机把这事儿说清楚了，以后大家才能安生过日子，不然三天两头的闹一场，往后村里都没个清净了。” 一听喊江光宗来，宋秋花顿时有点急了，她恨不得表哥和杜青娘，一辈子都不要见面，而且上次喝醉了酒，还对杜青娘念念不忘的，想到这些，她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村长，不用喊他们过来也行的，我们就能做主。” 家里有什么事，向来是姑姑说了算，喊他们过来，其实也没什么用。 村长就冷淡的扫她一眼：“还是来一趟的好，不然回头又说什么，女人家说的不算之类的，我可不想跟你们尽折腾。” 第405章说清楚 没过多大会儿，江树根父子俩就被喊了过来。 来人也没说清楚，就只听说是村长找他们，以至于都有些莫名其妙，来到杜青娘家，看到这阵仗时，神情间尽是惊讶。 “怎么回事？”走到宋婆子身旁，江树根就小声问了一句。 不用说也知道，定是这老婆子闹出来的事，眼看这么多人看热闹，心里也有点不高兴，与杜青娘早就和离没有关系了，但总是因为她的事，惹来村里人异样的目光，以及背地里不少闲话。 “还不是那个杜青娘，想悄没声息的带走我们江家的孩子，哪有这样便宜的事儿，总得给我们家一个说法不是。” 都是多年老夫老妻，听到这话，江树根还有什么不明白，要说法只是个由头，目的是为了要钱，要说这事吧，真能要到钱，他也不反对，但现在却是闹得村长都出来主持公道来了，他面色沉了沉。 江光宗则是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想过问什么，反正家里大事小事，都有他阿爹阿娘会处理，再不济还有宋秋花在，用不着他，他也就懒得操这些闲心。 只是在看到杜青娘时，神色还是怔了怔，上次跑过来那会儿，他喝醉了酒，只觉得看到了年轻时的她，但脑子有些晕头转向，并不太清晰，而这会儿却是清醒着的，看到她真的如记忆中的模样，有些微微出神。 从他一来，宋秋花就一直关注着他的神情，见他看着杜青娘不挪眼，顿时又气又恼，伸手就扯了一把：“表哥，你在看什么呢？” “哦，没看什么。”江光宗回过神来，不再看杜青娘，微垂下眼帘。 宋秋花就更觉得生气了，她表哥一来就盯着杜青娘看，然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一眼她，她在表哥眼中，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村长清咳了一声，开口道：“既然你们父子俩都来了，那今天就把这事说清楚。” “当初和离的时候，你们家就不要几个孩子，让她们跟着杜青娘过，当时是没有立下什么字据，我以为这事算是双方默认了的，但现在宋婆子又跑来闹，说几个孩子是江家的种……” 他说着，目光看向江树根父子俩，道：“我今天就再问你们一遍，几个孩子，你们江家是要还是不要了？” 这话问得江树根顿时有些为难了，他要是说要几个孩子，是不是就得给领回家去养着，说不要的话，老婆子跑来闹一场，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他这里纠结着，还没能想出个说法。 旁边宋婆子则是开口道：“要又如何，不要又如何？” 村长看了她一眼，神色冷淡道：“要的话，就把孩子领回去养，不过杜青娘帮着养了小半年，这其中的花费，你们家也该补给她，总不能让她白养你家的孩子，若是不养的话，那就立下字据，以后几个孩子，就与你们家不相干，不能再跑来说什么是江家的种，舍不得之类的话。” 又想让人家帮着养孩子，又想要占人便宜，世间可没这样的好事，好处全让他们一家子占了。 听到他这样说，宋婆子那可能乐意的，开口就道：“她杜青娘是几个丫头的亲娘，养孩子的钱，她也应该出啊，凭什么要让我们家补给她？” 村长就皱眉，一脸不满道：“若是你们家的孩子，就与她不相干，她养了孩子小半年，这钱就该你家出，若是她的孩子，就与你们家不相干，你也没理由上门来要钱。” 说完，他就抬眼看向江树根道：“宋婆子胡搅蛮缠的，你这一家之主，就这么听之任之，还是说你们家，就是宋婆子做主，你江树根什么也做不了主？” 他也不是说看不起女人，但宋婆子就是个不讲理的，就喜欢胡搅蛮缠那一套，以为谁嚷嚷得大声，谁就有理了。 这话就说得有些难听了，虽然家里很多事情都是老婆子在做主，但对外来说，家里当家做主的，还是他江树根。 “村长，你说笑了，家里的事，当然是我说了算。” “那行，你现在就表个态，几个孩子的事情，你怎么说，是要领回家养呢，还是给杜青娘养？”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道：“这事儿得考虑好了，做好决定，我们就要立下字据，也省得以后再这样闹腾，谁能那么闲，就解决你家的纠纷了。” 显然，村长对这事儿，也是有些不满的。 宋婆子被村长的话，说得有些心虚，这时候都不敢胡乱开口了，再听着村长让他们家做选择，为把她也有些难住了，他们家要说要孩子，那岂不是真得领回家养着了，若是说不要孩子，那几个孩子就归杜青娘，他们也没理由再问人要钱。 “老头子，这事儿怎么办呢，要不就让杜青娘给些钱，孩子就让她养着。”反正她是不想养几个丫头片子的，但钱又想要。 江树根却是直皱眉，村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真要这么说，以后村里人会怎么看他，掉钱眼里了，也不是这么办事的。 “光宗，你看这事儿？”他目光看向儿子。 他也是想抱大孙子，一直瞧不上几个丫头，不然当时也不会把人一块儿赶走了。 江光宗听到他阿爹问他的意见，不由抬眼朝着几个孩子看去。 见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几个孩子顿时将脸都撇向一边，以前在江家时，跟他这个阿爹就不亲近，现在自是更不想被他领回去。 见状，江光宗神色微僵，随后开口道：“之前都没想养她们，现在也不必再领回去了。” 更何况家里的粮都不够吃，这段时间阿爹阿娘不是还在为粮食的事操心么，要把她们几个领回去，家里粮食缺口更大。 听到他这么说，宋秋花顿时眼眸微亮，表哥虽然有些忘不了杜青娘，但对她生的几个孩子，完全瞧不上，连养都不想养，可见杜青娘在他的心中，也未必有多重要，大概就是夫妻一场，倒底还念着些情分。 第406章丢不起人 听到儿子这话，宋婆子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光宗……” 江树根却是伸手扯了她一把，道：“难道你还真想把几个丫头领回去啊！” 没听见村长都说要立字据了，他们这里要是敢应下，回头就得让他们把几个丫头给领回去，到时候想推都推不掉了。 宋婆子嘴里就嘟囔了一句：“让杜青娘给钱。” “这事儿就别想了，别说杜青娘不会答应，就是村长都不会同意。” “凭什么啊，那是我们家的家事，就是村长也管不到这事上。”她仍是不服气道。 “宋婆子，要不你就把几个孩子领回去呗，那毕竟是你们江家的种，也是该你们自家养着，人家青娘还年轻，有几个孩子拖累，回头都不好说人家。” “就是啊，反正你们家光宗也娶媳妇了，几个孩子也碍不着什么事，领回家养着又有什么要紧。” 宋秋花听得脸都绿了，这话说得，娶了媳妇就能完全不顾她的感受了不成？ 她可不想帮杜青娘养孩子，而且这么多人掺和着，要想从杜青娘手里要到钱，想也是不可能了。 随即就道：“姑姑，这要是点了头，几个丫头真就要领回家了，而且这么多人看着，也是不容反悔的，你可要想清楚啊！” 好半天不回话，村长也有些不耐烦了。 “江树根，你们一家子商量好了没有，几个孩子养还是不养？” 要他说，自家的孩子都不养，还做什么长辈，几个孩子投生在他们家，也是倒霉。 “我们家不养。”江树根说完，又清咳了一声，道：“几个孩子还小，也是离不开亲娘，跟着她们阿娘也好。” 干巴巴说一句不养，显得他多绝情似的，少不得描被几句。 听到他的回答，人群都发出好几声嗤笑声，大家伙似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既然不想养，你说你们跑来闹腾一通，是想干啥呢？” “还能干啥，先前宋婆子的话，大家又不是没听见，人家哪是为孩子，人家是为钱来的，一人五十两，五个孩子就是二百五十两，真是想钱想疯了。” “可不是嘛，闹到最后，结果又说不养。” 众人七嘴八舌的，听得江树根都不由有些脸红，这事儿若是做成了，他倒也乐见其成，但没做成，还要他站在这里听人奚落，就让他有些难受了。 村长听到他说不养的话，就点了点头：“既然不养，那我们今天就把字据立下，以后几个孩子归杜青娘养，跟你们家没有关系，以后不管如何，都不能再来闹腾。” 听到这话，宋婆子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闹腾什么。 倒是宋秋花这时开口道：“以后她们几个出嫁，我们家可不会出嫁妆的。” 她还记着先前杜青娘的话，说什么要比照她女儿的嫁妆来，那是绝无可能的。 村长转眼，见杜青娘点头，便说道：“你们不出嫁妆，那几个孩子的聘礼，也与你们无关，这事儿也会写进字据里。” 听到说什么聘礼的话，宋婆子又有些心动起来，五个丫头，那就是五份聘礼，那得是多少钱，就算一人十两的聘礼，那也是五十两银子，这可是白得的，再说了，若是送去大户人家做妾，要个二三十两银子的聘礼都要得…… “那聘礼银子，也不能让她一个人拿着吧！” 见她插嘴，村长就很是不满道：“那你的意思，是要给几个孩子出嫁妆？” 宋婆子顿时一噎，她才不会给几个死丫头出嫁妆，凭她们也配。 见她不说话，村长就轻嗤了一声，道：“既然不愿意出嫁妆，你拿聘银做什么，没这道理。” 转头看向江家父子俩，道：“你们爷俩还有什么话说？” 两人齐齐道：“没有，都听村长决断。” 村长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写起字据来，将之前所说，一条条的都写了进去。 而围观的人群，却是在小声议论着。 “这宋婆子可真是不要脸，几个孩子又不愿意养，又不舍得出嫁妆，却还想拿着聘礼，她是怎么好意思的。” “人家脸皮厚，只要有钱就好，还管什么好不好意思。” “我瞧着他们一家子，是越发没脸没皮了，以前也没这样啊，是不是因为宋秋花，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家娶了这样的媳妇进门，行事是越发不要脸了，以后也不知还会如何？” “人家手里有钱，不管如何日子都能过。” “这倒也是，我瞧着江光宗可没他那媳妇厉害，以后没准得看人家脸色吃饭。” “嗐，那都是人家的事，咱们可管不着。” 这些人说话，可没有压着声音，江树根只觉得脸皮都有些发烫了，看这事闹得，他们一家在村里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现在倒好，名声更难听了。 村长把字据写好，当着众人的面儿读了一遍，随后又询问着当事人。 “你们可有什么异意？” 杜青娘就应了一声：“村长处事公正，我没有异意。” 江树根是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免得听到这些人说三道四的，胡乱的点了下头：“我也没有异意。” “好，既然双方都没有异意，那就各自画押。” 村长说着，掏出红印泥，让他们各自按下手印，这字据算是生成。 “今天这事儿，在场众人都算是见证，你们各自也都按了手印，以后再不能因此事起争执，可明白？” 身为村长，还是很有些威严，冷着声音说出来，倒也颇能镇是住人。 “村长，我明白。”杜青娘应道。 村长看着她直点头，神色也温和了几分：“你向来是个懂事的。” 随即目光又看向江树根，道：“你往日也是明理的人，但你家这老婆子，却总是没事找事，以后可得管好了，若是实在管不住，我不介意帮你管管。” 话说完，目光严厉的扫了一眼宋婆子。 被这一眼看得打了个冷颤，宋婆子顿时瑟缩了一下，村长要出手，那可不是简单的家事了，没准逼着江树根休妻都有可能，她都一把年纪的人，可丢不起这个人。 第407章再想想 事情解决好，江树根一家灰溜溜的走了，围观的人群也都散了。 杜青娘把村长送出门，回转来就见家里福桂几人正各忙各的，倒是几个孩子，全都在堂屋里等着她。 “阿娘，你没事吧？” 诧异的看了她们几个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他们跑来闹事，还拿我们几个做借口。”江二丫一脸不满道：“我看他们是真想钱想疯了。” 江大丫也很不高兴的开口道：“还好我们年后就搬去城里，要不然三天两头来闹一场，也是烦人得很。” 江三丫、江四丫姐妹俩，一个劲的点头：“就是，他们太讨厌了。” “以后应该不会来闹了，没见字据都立下了嘛，若是再来闹，也是他们没道理，完全可以把人赶出门去不理会。” 这也不算多大点事儿，不过烦人也确实烦人，原本安排好的事情，让他们这一打岔，都耽误了。 “阿娘，刚才若是他们家选了我们的话，那还真让我们跟着去啊？”江二丫问了一句。 刚才听到村长那话时，她心都提起来了，就怕他们脑子发热，还真要选她们姐妹，想想当时在江家过的日子，再想想现在过的日子，真是一个地一个天，谁也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去过苦日子啊！ 再说了，她们姐妹几个，对那一家子，也早就看淡了，对方都不拿她们当一家人，她们又不是犯贱，自也不会拿他们当一家人看。 她这一问，其余几个也都看了过来，杜青娘不由失笑，道：“他们不会这样选。” 想想都知道，但凡有一点舍不得孩子，当初也就不会把她们赶出门，既然赶都赶走了，现在又怎么可能再让她们回去，更何况家里已经娶了媳妇，正等着抱孙子的时候，又哪会愿意再添几张嘴。 村长应该也是看得明白，所以才这么一问，他们既然不愿意选几个孩子，那就没有理由，再纠缠别的。 江大丫就点了点头，道：“他们只想抱孙子，才看不上我们，而且家里粮食还不够吃，又要花钱去买，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若我们几个再回去，花费就更大，依宋婆子的性子，如何也不会愿意多花这个钱。” 最主要还是因为，她们都是不值钱的丫头，不是他们想要的大孙子。 “大丫说得没错，他们心里大致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放手得很痛快，也是担心你们真跟着回去了，以后甩不掉。”杜青娘这话说得直白。 她也想得很清楚，对于几个孩子的教养问题，并不是想把她们养在深闺，什么都不懂，世间险恶总得知道几分，特别是一些打着亲人的幌子，干的却不是人事，这种就最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了。 江二丫就撇了下嘴，道：“才不会跟他们去呢，真要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迟早得饿死。” 她可还没忘记，以前几乎天天饿肚子，每天饭都没吃饱过，想那会儿家里还有钱，日子也好过着呢，但一家人就是要吃两样饭，他们一家三口吃好喝好，她们娘几个，一碗稀粥能照出人影来，而干活的也还是她们娘几个。 想到那时候过的日子，都觉得心酸想哭。 江三丫、江四丫一个劲的点头：“对对对，我们才不跟着去。” 江大丫看了几个妹妹一眼，开口道：“行了，我们就不说那些了。” 说完，她转头道：“阿娘，我们城里租来的那房子，需不需要提前收拾一下，你看家里还需要些什么，要不要我们几个帮忙。” 之前她还有点不想往城里搬，以至于做什么都不太积极，总担心去了城里，日子会过得艰难起来，但现在看来，搬去城里是真没什么不好，大不了她们姐妹几个，以后也多想想法儿赚钱就是了。 听她问起这个，杜青娘就笑了笑，道：“那边宅院以前也是有人住，屋里的家具都齐全着，不需要我们添置什么，只是也有些时间没住人，得去打扫一番，别的倒没什么，回头我们搬了行李过去，就能直接住人。” 当时那么痛快的租下来，也是各方面都看着满意。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打扫，要不要年前去洒扫一遍？” “不用这么着急，等过完年后，我们就过去收拾，到时候挑个日子搬过去就是，不过你们自己的东西，倒是可以提前收拾起来。” 再一想，其实她们在这里也就住了小半年，所有东西，也差不多都是这段时间添置，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的。 就又补充了一句：“都不用着急，慢慢来就是。” 说完，就又笑了一下道：“这些事情都不着急，不过功课方面，还是得多用心些，字也多练练，到时候去了城里的学堂，也不知那边进度如何，我就担心你们几个会跟不上。” 先说搬去城里，后又说进学堂，姐妹几个顿时也有了些紧迫感，之前似还觉得，时间还长，并不着急，但现在一桩桩的说起来，才恍然觉得，入学就在眼前。 江三丫就有些头疼道：“阿娘，大姐、二姐她们学得还不错，但我们俩怕是不太成吧！” 她俩年岁小了几岁，学东西慢了些，学得也没有那么认真，自然就拉开了差距。 “还能意识到自己落后了，可见不是那么糊涂的人。” 杜青娘有些无奈的看向她们俩，道：“既然认识到自己的差距，那就更努力一点，尽快追赶上来吧，要知道你们几个，当初可是一块儿学习的，为什么出现了差距，这就得自己去想想了。” 这时，江大丫就开口道：“阿娘，她们俩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盯着她们学习的。” “行，你是做大姐的，平时就多教教她们，还有就是，盯着她们少偷点懒。” 别当她不知道，因为她俩年岁小些，上面两个姐姐，也都纵着她们。 “那阿娘，我们搬去城里了，还怎么学功夫啊？”江四丫问道。 这还真是个问题，她们满打满算，也才学这小半年的功夫，饭量涨了，力气也练大了许多，但只小半年时间，肯定是没完全学到家的，不管学什么，都很忌讳半途而废。 “这事儿我再想想吧！” 第408章养老 “你说什么，让我跟你们一块儿搬进城里去？”江树林一脸吃惊的道：“我一个老头子，去城里做什么？” 他之前就有听村里人说起过，说她们一家子要搬去城里住，想着几个孩子，估计也学不了几天功夫了，就还觉得有点可惜。 虽然他之前很看不上几个小丫头，但没想到，几个小丫头很能吃苦，人也很机灵，他怎么教，她们就怎么学，到现在学得也似模似样。 “去城里，继续教导几个孩子啊，到时候吃住都在家里，每年四时的衣裳，再每月给你些束脩，我听说城里那些人家，请师傅在家里，也都是每月给钱的，你老人家本事不差，这待遇自也不能差了。” 几个孩子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自然也知道他这位叔公，是有认真传授本事的。 江树林皱眉，这事儿他以前真没想过，实在有些突然，倒让他拿不定主意了。 他也就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了，若是年轻时候，有人出钱请他，自然是愿意去挣这份工钱的，但现在年纪大了，一个不好就会变成拖累，这就让他犹豫了。 “你教几个孩子本事，她们自然也承你的情，也不用担心以后的事，我看她们以后也不会是没本事的人，就算给你养老，也没有什么问题……至于你家里的几亩地，也不必自己辛苦种了，佃出去给别人种好了，村里这么多人家，想来是有人愿意佃地种的，到时候收来的租子，你自个攒着也好，平常花用也行……” 孤寡老人，心里最担心的，也就是养老问题了，江树林是习武之人，现在身体倒还不错，但随着年岁越大，身体肯定会越发不好，到那个时候的凄凉，除了当事人，大概是无人能体会。 他也是没想到，杜青娘会说出给养老的话来，而看杜青娘的为人，也不是那种张口就来的人，既然是说了这话，那必然就会真做到。 牙一咬，随即就点了头：“好，我跟你们去城里。” 他好生教导几个丫头，她们自然也会念他的情，到他动弹不了时，自也愿意多照拂几分，这就够了。 见他同意了，杜青娘也松了口气：“行，等年后定好了日子，我再与你说。” 既然决定要搬去城里，江树林也是个干脆的人，很快就开始询问村里，有谁愿意佃他家的地种。 他要跟着杜青娘母女几个搬进城的消息，也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这个消息一出，村里不少人都惊讶极了，甚至一些人，完全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我怎么听说江树林要跟杜青娘她们搬去城里，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我知道啊，听说是江树林教几个丫头学功夫，那江树林年轻的时候也是有些本事，你们也都知道的……听说是因为上次，大丫几个与村里孩子打架，杜青娘怕孩子吃亏，所以就让她们学点功夫防身！” “让几个丫头学功夫，这是不是不太好，若是叫人知道了，以后怕是不好说人家吧？” 听到这话的人，也是惊讶极了，让家里的小子学点功夫，多少还有点用处，但让丫头学功夫，这也是头一回见，以后若是因为这个嫁不出去，可怎么是好哦。 “说人家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想想杜青娘赚钱的本事，以后搬去城里，指定能赚到更多的钱，有多多的嫁妆陪嫁，还能不好说人家？” “这话说得没错，杜青娘赚钱的本事厉害，以后几个丫头的嫁妆指定不少，再说了，你们没注意看那几个丫头吗，她们都长得跟杜青娘挺像，模样儿不差，以后不知多少人求着娶，又哪会嫁不出去。” 有钱，又长得好看，就算性子凶一点，这好像也不算什么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娶个性子凶悍点的，兴许还是好事呢，谁也欺负不了，谁也别想占便宜。 “这倒也对，不过还真把江树林给带进城去啊，这也不怕人说闲话！” “有什么闲话好说，江树林也是几个丫头的亲叔公，算起来也不是外人，说闲话的，指不定心思多龌龊。” “我听说，杜青娘那边说了，要给江树林养老，这下子，江树林是捞着了，以后不用担心没人看顾，要不怎么说做人还是得有点本事才成，看看人家，凭这项本事，以后都不愁没人养老了。” “那也是人家有真本事，而且还用心教了……” 众人说起这些事情时，心里不免有些泛酸的，也有人觉得杜青娘仁义的，江树林教几人孩子，她不但出钱，还给人养老，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去。 村长家里，两个老头儿相对而坐。 “真决定好了，要跟着进城去？” 江树林就点了点头：“决定好了，几个孩子才学了小半年，只能算是打下些底子，想要学到真本事，还得多练上几年。”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愿意教那几个丫头，不过进城去也好，杜青娘虽然是女流之辈，但也确实有些本事，她既然说了那话，必然就能做到，这一点不用担心。”村长对杜青娘是很看好的。 江树林点了点头，活了大半辈子，还不至于看走眼。 “我这边不用担心，几个孩子也是好的，我以后好好教她们就是，你呢，我瞧着你今年这身子骨，已经不比往年了，要不要卸下村长的位置，让给别人来坐，也一块儿进城去？” 村长的儿孙都在城里，村里就他们老俩口，不过孩子们也都孝顺，春耕、秋收时，也都会回来帮忙，不然家里那么多地，就靠他们自己，根本没法种。 听到他这话，村长都不免有些意动了，但随即又摆了下手，道：“家里这么多地，哪里走得开。” “孩子们在城里也有活干，每次喊回来家里干活，也耽误他们的正事，倒不如把地给佃出去，让别人种好了，你自个也能少操点心，劳累了大半辈子，就不想歇歇的吗？” 这一说，村长还真有点心动了，主要是家里也不全指着地里的收成过活，他们老俩口也操劳大半辈子，难道还真要干到死不成？ 第409章跟着享福 “江树林这次是赚大发了，没想到还能跟人去城里享福，我怎么就没这命啊！” “是啊，他也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之前村里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没想到还能遇上这好事，世上之事，还真是让人想不到。” “可不就是这样，之前江树根一家的日子，在咱们村算是顶不错的了，但看看现在，这才多长时间，也就是这小半年的时间，他们家瞧着就败落了。” “要说他们家，那可是自找的，那么能干的儿媳妇，说不要就不要，他们家那日子，原本就是杜青娘给撑起来的，偏偏不知道珍惜，把人家给赶走，再娶一个回来是容易，可就是比不上前头的啊！” “他们一家子也是活该，但凡没把人赶走，如今进城享福的，就该是他们一家了。” “所以说，做人得惜福不是，明明福气都落到家里了，他们不珍惜，这怪得了谁？” “说得对，全怪他们自己。” “对了，听说江大丫姐妹几个，进城后就会去女子学堂读书，听说那个学堂，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也都去呢，你们说，她们姐妹几个，以后是不是能跟那些小姐结识，我眼瞧着啊，她们娘几个，以后怕是会越发不一般了。” “那还用说，去学堂上学，能学到不少东西，还能跟有钱人家的姑娘结识，认识的都不是普通人，多少跟人学着点，那气度都不一样了，就是以后说婆家啊，指定都不会往村里嫁。” “以前看着她们姐妹几个怪可怜的，但现在瞧着，她们姐妹几个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陈明香捏紧了拳头，实在听不下去，扭头就走。 明明她以前都不用正眼瞧的几个丫头，现在居然这么好命，能进城享福，还能进什么女子学堂读书，以后结识的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乡下丫头摇身一变，她们也成高贵人了。 真是越想，心里越觉得难受，自家阿娘也不差钱啊，为什么自家不能搬去城里，不能去女子学堂读书。 一路气冲冲的回到家里，见宋婆子在院子里晒太阳，也没理会，径直越过她，朝着厨房走了进去。 因为之前的事儿没得到好处，宋秋花也有些没精打彩的，这会儿正在洗菜，双手泡在冷水里，冰冷刺骨，但她却没多少反应。 陈明香走过去，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阿娘！” 宋秋花才回过神来似的，抬头看向她：“这是怎么了？” “阿娘，你看看你的手，又红又肿都长冻疮了，以前你手上可从来没长过冻疮。” 听到她这话，宋秋花也不由暗自叹气，以前她确实没有长过冻疮，主要是家里就她们娘俩，做什么都比较快，再则，家里也不差钱，很多时候都是用热水。 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江家人多用钱紧张，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她嫁过来后，陆陆续续也花了不少钱出去，再多钱也经不住这么花，再则嘛，她姑姑也总盯着她手里这些钱，不敢大手大脚了。 总之就是，各种原因之下，她不止长冻疮了，连心态都没有以前好了。 “现在天气冷是这样，等开春之后，天气变暖和，也就好了。” 不然又能怎样呢，做人媳妇的，也都是这么过的，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阿娘，你才嫁过来多长时间，日子就过成这样，那以后的一年又一年，岂不是都要这样过下去？” “不然，还能怎样？” 她觉得这样也不算太差，自少不缺吃少穿，不用太为家里的银钱发愁，这日子其实相对来说，还算是很过得，再说了，现在这样也只是暂时的，等她怀上孩子，生下家里的长孙，立稳了脚跟，那日子就又不一样了。 听到这一副认命的话，陈明香暗自咬牙，她阿娘就是被江光宗迷了眼，心甘情愿为他吃苦受累，不然明明有更好的日子过，但她就是愿意在这家里当牛做马。 “阿娘，你难道不想搬去城里享福，不想买个丫头侍候，你手里有钱，这些事情又不是办不到。” 她心里现在是满心后悔，要是早知道江家是这么个情况，当时说什么也要阻止阿娘嫁过来，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嫁都嫁过来了，想反悔也不成，但若是和离，阿娘带着她进城去过好日子…… 宋秋花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傻丫头，在想什么呢，看别人要搬进城去，就觉得城里的日子很好过不成？” 她觉得这孩子有些天真，城里人生地不熟，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而且进城后以什么谋生，这些问题她完全没想过，村里虽然没有城里方便，但来往都是熟人，没人敢凭白欺负人。 “我可跟你说，别听村里人那些话，觉得进城去就是享福，若是赚到的钱不够城里的花费，你瞧着吧，没准她们还得灰溜溜的回村里来，到时候那才叫笑话儿。” 一个女人家，带着几个丫头，住在城里，当真没有人会欺负吗？ 那城里人，不讲道理的可多着呢。 “阿娘，你别总拿这些话来糊弄我，城里人虽然有不讲道理的，但更多的人还是得守规矩，而且衙门就在城里，若遇上什么事，往衙门里去，总会有人做主，哪能凭白被人欺负了去。” 她虽然年纪小，但却也有时常听别人说起城里的事，若是遇上什么冤屈，去到衙门里，会有县太爷给断公道，世上可能有很多不讲理的地方，但更多的还是得守规矩，不守规矩，世间就要乱套了。 “你还知道衙门的事啊，可见是长大了。”宋秋花略有些欣慰，但心里还是认为，这孩子年岁小，理解的事情，也并不全面，衙门讲规矩，也有不讲规矩的时候，再说，那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该常去的地方。 “阿娘，你别岔开话题，我跟你说正事呢。”陈明香不满道。 “好，你说吧，我听着。”宋秋花有些无奈。 “阿娘，我们也搬去城里住吧，我也想去女子学堂上学，我听人家说，有钱人家的小姐也去女子学堂上学，到时候能跟这些小姐结识，以后我岂不是更有前途，若是我能嫁进富贵人家，阿娘岂不也跟着享福……” 第410章祸害 宋婆子一直在厨房门口听着，在听到陈明香说搬去城里的话，她也不免心动，若是真能搬去城里，还有丫头侍候的话，那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美。 但听到后面，陈明香要去什么女子学堂读书的话，她就不乐意了，这死丫头又不是自家的血脉，主要跟家里也不亲，以后就算让她嫁到富贵人家，也未必会帮扶家里一把，所以，实在没必要在她身上花费太多。 再则说了，以后若是有了大孙子，那可不得下死力气培养嘛，村里多少人家都说要送家里孩子去学堂上学，自家的孩子，那当然也必须得去学堂，不指望能考功名，就算是多识得几个字，能做个账房先生，就很不错。 “你一个丫头片子，去什么学堂啊，有那个钱，还不如以后留着给我孙子花，送我大孙子去学堂读书，以后出息了，咱们一家都能跟着沾光，你这个做姐姐的，也有个厉害弟弟给你撑腰，不是比什么都强么？” 陈明香顿时沉下脸来，这个死老婆子，居然在门外偷听，也不知偷听到多少，也幸好她一些话没有说出来，不然，被听了去怕不得闹翻天。 “我哪来的弟弟，这都还没影儿的事！” 这话宋婆子就不爱听了，即便是没影儿的事，但话不能这么说。 “你这死丫头是什么意思，是咒你阿娘生不出儿子，咒我们家没有孙子是不是，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么恶毒啊，就你这样的人，还指望能嫁到富贵人家，我可跟你说，富贵人家也不是眼瞎，人家凭什么能瞧上你？” 人家那都是讲究门当户对，你一个死了亲阿爹的乡下丫头，哪来的本事被人家瞧上，也不自己照照镜子，真是心比天高。 才做起的美梦被击碎，陈明香顿时也怒了。 “我若只是个乡下丫头，人家自然是瞧不上，但若是我阿娘送我去城里的女子学堂读书，我学到了本事，自然就有人能瞧得上了，凭我的本事，到时候只能是人家排着队等我来挑！” 她自觉得不比江大丫姐妹差什么，人家都说她们姐妹以后能嫁好人家，那她陈明香哪点差了，自然会嫁得比她们更好，成为她们仰望的存在。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听听这话，真当自己是仙女下凡啊，谁都能瞧得上你，还有你一个姑娘家的，张口闭口嫁人的话，也不知道害羞，我都替你臊得慌。” 转头，就冲宋秋花道：“这丫头也不小了，早就跟你说过，要好好教，你就是听不进去，听听她这都说的什么话，还有这心气儿，是真高得很，以后你要给她说婆家，八成是这也瞧不上，那也瞧不上，现在还不下狠手管教，以后怕是想管都管不住了。” 宋秋花只觉得头疼无比，这祖孙俩碰一块儿，真是说吵就能吵起来。 她不好说长辈的不是，只转头看向女儿，呵斥了一声：“明香，怎么跟你阿奶说话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对长辈要恭敬些！” 说完，又暗自叹气不已，这孩子也是个急脾气，惹到她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阿娘，你怎么每次都说我，也不看看她，有点做长辈的样子吗？” “嘿，我怎么就没一点长辈的样子了，我说你这死丫头，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就你这样的，还想嫁富贵人家，我看你是连富贵人家的丫头都比不上吧！” 宋婆子就觉得生气，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跟她呛声，这要不是自家的人，指定跟她没完。 “你说什么你，敢这么瞧不起我，等我以后嫁到好人家，你可别来巴结！” “听听，听听这都这什么话啊，我一个做长辈的，不说好好孝顺我，却还想让我去巴结她，就这丫头，咱们家指定是养不熟的。” 宋婆子冷下脸来，这果然就不是亲生的，但凡是亲生的，能这么说话，以前江大丫姐妹几个，哪个不是老老实实的，她这个阿奶说什么便是什么，哪像这死丫头啊，不是自家的种，就是养不熟。 “陈明香，不要说了，赶紧跟你阿奶道歉。”宋秋花真是头疼不已，只觉得最近真是事事不顺。 “阿娘，你只让我道歉，难道她就没错吗？” 明明是这老婆子故意生事，在门外偷听她们说话，还有理了。 “你是晚辈，哪有这样跟长辈说话的，赶紧道歉。”宋秋花厉声道。 眼看自家阿娘变了脸色，陈明香不敢再犟着，一脸委屈的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 “呵，我一个老婆子，可当不起，要不是看在你阿娘的面上，早赶你回陈家了。”宋婆子说着，手一甩就转身走了出去。 陈明香那叫一个气啊，她都低头道歉了，这死老婆子，还这副作态，但听到陈家两个字，顿时心里发寒，她跟陈家的人可不亲，真要被送过去，指定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心里那些不服气，顿时全被压了下来，窥着宋秋花的面色，小心翼翼道：“阿娘，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寻思着，先把眼前糊弄过去，至于去女子学堂的事儿，回头再与阿娘好好说，之前她也说过要读书识字的话，只是那会儿她想的是要跟江大丫姐妹几个比较，但是现在嘛，能凭读书识字，嫁到富贵人家。 总归，她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读书识字，能带给她多大的好处。 “我之前跟你说过多少次，你阿奶是长辈，叫你不要顶撞长辈，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之前受到的教训还不够是吗？” 想想前些时间，这丫头吓得话都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帮她干活，她看着也不免觉得心疼，对好放松了些，结果她又是这样。 “我就是一时情急，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以后不会了，阿娘，我保证！”心里却是想着，要不是那死老婆子故意挑事，她又哪会跟人吵起来。 宋秋花有些没精神，这些事情，扰得她心烦意乱，根本不想管，要不是这是自己亲生的，她真是看都不多看一眼。 “希望你说到做到，下次再这样，我绝不饶你。”这会儿她只觉得身心俱疲，想回屋里躺一会儿。 陈明香见她软了语气，顿时趁热打铁道：“那阿娘，要不让我去女子学堂上学去，我若是学得好，以后没准就能成为富贵人家的少奶奶了，到时候一定好好孝敬你。” “这事儿你别想了，我就算手里有这个钱，但你阿奶是绝不会同意的。” 不止是姑姑，家里其他人也都不会同意，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与家里生出嫌隙来。 “又不是她出钱，她凭什么不同意啊？”陈明香暗恨不已。 “话是这么说，但我是这家里的媳妇，做婆婆的管我这个儿媳妇，不是理所应当吗？”虽说那是她的嫁妆，但并不是她想怎么花就能怎么花，若是因为这点事情，闹得婆媳不合，她觉得不值当。 陈明香咬着牙，很想说一句，干脆和离得了，但也清楚，她阿娘舍不得江光宗，是不可能和离的，再次觉得，这个江光宗，就是个祸害。 第411章各有想法 那天在家里闹过一场之后，陈明香就没再提去上学的事，只是人突然变得勤快起来。 宋秋花准备洗米做饭时，她就过来帮忙。 “阿娘，你手都长冻疮了，就不要再沾冷水，这点活儿我来做就好，你在旁边歇歇，最近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抢过她手里的活儿，做得也似模似样，宋秋花对此也没说什么，由着她去，这孩子也该学着做点活儿了，以后嫁了人，成了别人家的媳妇，若是什么都做不好，是要受气的。 在她收了脏衣服，准备拿去河边洗时，陈明香就又一把抢了过去：“阿娘，洗衣服要沾冷水，你的手都没养好，还是我去洗吧！” 见她这样子，宋秋花也不免有些心疼了，开口道：“河水凉，你还小，可不能受了寒气，还是我去洗吧。” 洗米做饭，也只是稍微碰点冷水罢了，跟去河边洗衣服不同，洗衣服时间长，双手泡在冷水里受冻的时间也长，她做阿娘的，又哪舍得女儿吃这个苦头。 “阿娘，你前些时间才病过一场，身子都还没有养好，又哪能总泡在冷水里，还是我去洗吧，阿娘你心疼我，我也心疼阿娘啊！” 说完，头也不回的，抱着一盆子脏衣服，就往河边去了。 宋秋花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酸不已，倒底是自己的女儿，心里还是很疼她的，再加上最近变得这么懂事，她内心也不免有些松动起来。 找上宋婆子，与她说了起来。 “姑姑，我看明香最近这段时间，是真懂事得多了，之前果然是年岁小的缘故。” 最近陈明香的变化，宋婆子又哪能看不见，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是陈明香变懂事了，而是觉得，这死丫头的心眼忒多，在这儿唱苦肉计，惹人心疼她呢。 “我看她大概也就是能勤快这么一阵，待后面仍是跟以前一样了，你可别被她给骗了。” 她活了这把岁数，又岂是糊涂人，哪能不知道那死丫头是什么样的人，偷奸耍滑，吃不得一点亏，哪可能说变就能变的，指不定还有什么事等着呢。 宋秋花心里略有些不高兴，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怎么看都好的，又哪能听到别人说任何不是，就是自己的姑姑，那也不能这么说，但倒底顾及对方也是自己的婆婆，不好说什么难听话。 “姑姑，明香她是真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现在改过自新，不是挺好的嘛，小孩子总是喜欢听人夸她的，若总说她不好，她反倒要破罐子破摔了。” 宋婆子哪里耐烦听这些，摆了下手，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兴许是真懂事了吧！” 言辞间颇有些敷衍，只是宋秋花也并不放心上。 只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明香那孩子，听风就是雨，听人说了女子学堂的事，心里也惦记着这个。” 说着，就又笑了一下，道：“也兴许是看大丫那几个丫头，都能去女子学堂上学，她不服气，也想跟着去比个高下吧，说来说去，也是这丫头好胜心强。” 宋婆子心里暗自冷笑，她就说陈明香那丫头，没那么老实吧，合着是到现在都还没死心，还想去城里的女子学堂上学，也不看看她配不配，还真是心比天高，还想跟城里的小姐一样，去女子学堂上学。 “你说那几个死丫头啊，杜青娘话是这么说，是不是真送去上学，那可说不好，到时候人家住在城里，隔这么远，要做什么，不做什么，我们这些乡下人，又哪可能知道，说得好听是送去上学，还指不定是送去什么地方呢！” 宋秋花微皱了下眉，杜青娘很疼爱几个女儿，又哪可能送去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姑姑这是妒忌了，所以故意这么说吧！ 杜青娘如何，她一点也不想多说，若非有必要，她都不想在家里提起这个人来。 “既然放出话来，肯定就会送去上学的，她又不缺这个钱，甚至还为这个搬去城里，就是图一个上学方便。” “是啊，搬进城里就是方便，也不知我们家，以后有没有机会，能搬进城里去住，我也挺想做个城里人的。”宋婆子叹气道，眼神不时看向宋秋花。 听到她这么说，宋秋花神色微顿，之前明香那丫头，也说过搬进城的话，现在姑姑又这么说，可见，大家都想能搬进城里住，但家里现在这情况，搬进城里吃什么喝什么？ 明香还可以说是年岁小不懂事，但姑姑居然也能有这样的想法！ “大家都想做个城里人呢，但我们的根基就在村里，哪能搬进城去，城里也就是看着光鲜，日子可不好过。” 若是有赚钱的本事，搬进城去也不影响生活，那倒也可以搬，但他们家里可没这样的能耐人，一家子都指着她这点嫁妆过活吗，那不可能这样过。 宋婆子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些，道：“你说得也对，咱们的根基都在村里，哪可能搬进城去啊，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 随即，她抬眼看向宋秋花，淡淡一笑，道：“住在城里的人，才有资格去上学呢，咱们这样的乡下人家，哪能上什么学啊，去到城里，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这怎么上学，你说是吧！” 宋秋花神色微僵，随后便点了点头：“姑姑你说得对，是这么个道理。” “唉，在家里闷了几天，人都不舒坦了，趁着现在太阳不错，我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去。” 因为前些天的事儿，心里有些气恼，再加上担心别人看她笑话，所以在家里几天没出门，但这家里也有点待不住，还是出去走走，散散郁气。 宋秋花神色恭敬的把人送出门，看着人走远了，才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她是想顺了女儿的意，送她去女子学堂读书，没准以后真能像她所说的那样，嫁个富贵人家也说不一定，但显然姑姑并不赞同，她只想能搬进城里去住，但这事儿，又哪是那么简单的，住在城里，又没个营生，日子要怎么过，还不如在村里种地呢。 第412章死心了 “阿娘，你是在这里等我回来吗？” 陈明香一回来，就见宋秋花站在门口，顿时笑着迎上前来，嘴里还不时说道：“阿娘，亏得你没去洗衣服，你都不知道河水有多冷，即便外面有太阳，但这太阳照在身上，也没见得有多暖和，你瞧我这手都冻成这样了。” 她拿出自己冻得红通通的一双手，递到宋秋花的面前，试图让她看得更清楚。 见她一双手冻成这样，宋秋花有些心疼，连忙用自己的手去捂着。 “都说让你别去，我去洗就好，你偏不听。” “我受点冻也没什么，阿娘你身子不太好，还是在家里多养养，你不是还想给我生个弟弟嘛，不把身子养好怎么成。” “你这孩子，最近果然是懂事了。” “阿娘，我都这么懂事了，你就送我去女子学堂读书吧！”陈明香一脸期翼的望向她。 宋秋花动作一顿，随即叹气：“这事儿你别想了，我跟你阿奶提过，但她不同意，她想搬进城里住……” 陈明香听着这话，心中是又恼又怒，只觉得那死老婆子坏她好事，一把年纪的人，就只惦记着做个城里人，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她顿时觉得委屈极了，自己这段时间，每天抢着干活，就是想在阿娘跟前好好表现一下，但最终却并不如她的意，满腹委屈上涌，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 “阿娘，江大丫她们几个都能去上学，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以前明明是我们的日子，过得比她们好，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她心里只觉得江光宗就是个害人精，谁嫁给她谁倒霉，以前杜青娘嫁给他，没过什么好日子，离了他却是越过越好，而现在阿娘嫁给他，日子也是越过越差劲…… 见她哭成这样，宋秋花只觉心疼不已，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今年家里日子是难过些，那是因为秋收的时候，粮食遭了些灾，没能全部收回来，所以家里的粮食有些不够吃，等明年就好了，明年粮食收回来多，不但够吃，还有剩余……” “娘，你就别骗我了，我知道村里别的人家，粮食也都遭了灾，但别人家却是越过越好，只有我们家才是越过越差。” 别当她不知道，别人家的人都很勤快，村里都能接到活干，每天都在干活赚钱，不像他们家，江光宗就是个懒的，压根没想过接活干赚钱，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的。 “阿娘，江光宗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不要跟他过了，离了他我们才能越过越好，就像杜青娘他们一家，离开江家，现在就越过越好了。” 气恨之下，把心里想的，也都一骨脑说出来了。 宋秋花顿时皱眉：“你这孩子，说什么糊话呢，那是你阿爹，哪能直呼其名，实在没点对长辈的尊重，还有，别在我面前提杜青娘，她现在瞧着日子是还不错，但以后会怎么样，谁说得准呢？” 这个世道，女人还是得靠男人才行，家里没有男人，谁都能来踩一脚，现在是一直在村里待着，村里都是相熟的人，没人欺负她，等以后真搬进城里去了，到时候她才晓得厉害，真当所有人都有一副好心肠不成。 “阿娘，你也说以后会怎样，谁说得准，没准人家以后还能过得比现在更好呢，还有，你总说他是长辈，要对他尊重，可他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吗，不知道赚钱，连家里的活儿也沾手，说什么长辈，我看就是个吃闲饭的。” 听到她这么说，宋秋花一时都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表哥他确实不是个勤快人。 “你阿爹是懒了点，但他也庇护我们过安稳日子啊！” “我们以前在陈家村时，日子过得也很安稳啊！”她到现在都不明白，阿娘为什么就一定要嫁人了，还挑了江光宗这样的，除了一张脸好看，真是一无是处。 她现在真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回到当初还在陈家村时，如果那时候她跟阿娘提去上学的话，阿娘肯定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哪像现在，阿娘明显是松动了，但那死老婆子不同意，这事儿居然就不成了。 宋秋花一时也有些无话可说，那时候的日子，过得确实不差，但心里总归有些不安稳，而且也没有表哥。 “明香，你就别闹了，你看村里的其他姑娘，也没有谁说要去上学的，而且她们那日子过得，也未必有你现在这样好，你还能去学绣花，别的姑娘想去，都去不成呢。” 相较起来，她这日子其实比村里大多数姑娘，过得还是要好一些的。 “可是，江大丫她们却能去上学。”她不要跟村里别的姑娘比，她就要跟江大丫她们姐妹比。 宋秋花顿时也烦躁起来：“我都说了，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们那一家子，你怎么就总是提。” 她这声音一冷下来，陈明香顿时也有些慌了，她始终还记得，当时江家人说要送她回陈家的话，她不确定，阿娘是不是真的会听他们的，以阿娘对江光宗的喜欢，只要江光宗开了这口，没准阿娘真会考虑。 顿时便垂下头来，什么也不敢说了。 她是很想跟阿娘闹一场的，但现在，她有些不敢了，虽然她是阿娘生的，但也只是个女儿罢了，并不是儿子，阿娘说舍弃，没准就舍弃她了。 心里权衡再三，便低头认了错：“阿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见她如此，宋秋花心下长叹了一声，也软了语气：“你知道错了就好了，以后不要再提去上学的话，姑娘家又不是男儿，就算是村里的男儿，也没有几个去上学的，那几个死丫头，才是异类。” 心里也是对杜青娘暗恨不已，做什么要送那几个丫头去上学，勾得自己的女儿，心思都野了，也想跟着去上学，读那么些书，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没见村里的女人，全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么。 到现在，陈明香才算是彻底死心了！ 第413章年礼 临近过年时间，地里的菜，全部都收完卖了出去，各家都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这可把大家伙都高兴坏了，当然他们也很感激杜青娘，纷纷买了丰厚的年礼送过去，杜青娘不收都不行，扔下年礼就走人，完全不给人推拒的机会。 无奈之下，杜青娘也只能收下了。 带着几个孩子，收拾整理这两天收到的各种年礼，吃的用的都有，挑捡着，将其中一些不易保存的挑出来，能放的东西，再分门别类的收置起来。 “这是苏婆婆送的糕点，早知道她要送，我们自家就不用买了，现在倒好，东西这么多，得堆着吃了。” 以前是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尝到一块糕点，现在却是一大堆放在家里吃不过来，就怕一时没吃完，放长时间会坏掉，那可就太浪费了。 “东西多了，我们自家吃不完，可以收捡一些拿去送人。” 杜青娘说着，就挑捡了几样出来，手指了指道：“这些拿去送给村长，这几样拿去送给你们叔公，辛苦教你们功夫，吃几块糕点也应该。” 江三丫一脸不舍得道：“啊，要拿去送人啊！” “别舍不得这点东西，过年家里吃的东西多，这些糕点不耐放，到时候吃不完坏掉了，那才叫可惜，送给出去，大家吃着也高兴。” 见她还是一脸肉疼的样子，江大丫就道：“咱们家过年吃的东西多着呢，到时候你怕是都顾不上吃这些糕点了，别心疼了，若是回头你想吃时，我出钱给你买新鲜的。” 一听这话，江三丫顿时也没有不舍得了，却是伸手拍了拍自己随身荷包道：“倒不用大姐你买，我有钱，可以自己买。” 她们每个月都有零花钱，平时也不怎么花用，全都攒了起来，姐妹几个手里，都存了一些。 “咱们手里的钱，还是不要乱花了，等去了城里，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还是得省着些。”江二丫道。 江三丫就连忙点头：“说得也是，反正糕点也经常吃，不用另外买也可以的。”钱还是攒着吧。 听着她们的话，杜青娘笑着道：“零花钱给了你们，都是你们自个的，是攒着也好，还是拿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成，都随你们的意。” 给她们的零花钱，要怎么支配，她这个做阿娘的，向来不干涉。 “阿娘说得是。” “阿娘，我们去了城里，还可以做绢花卖钱吗？”江二丫问道。 杜青娘点了下头：“当然可以，不过需得合理安排时间，到时候要去上学，功课方面可能会占据你们更多的精力，小孩子也不能太劳累，不然会长不高。” 说到长高的问题，她们这小半年，个头倒是蹿得挺快。 “阿娘，你放心，我们都有数。” 从开始习武，饭量大增之后，她们每天都精神得很，少有感到疲惫的时候，应付功课想必不难，毕竟城里那些娇弱的小姐都可以，她们又怎么可能做不到。 “阿娘，要不你歇歇，这些东西都清点得差不多，剩下的我们来收拾。” “那也行，你们看着收拾起来，我去厨房看看。” 见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进了厨房。 “阿娘也真是一点都闲不住，让她歇歇，她又去厨房了。” “厨房有福桂在，不用阿娘怎么忙活，倒是去了城里后，家里什么活儿都得阿娘来了。” 村里这边，做什么好歹还有人打下手，去了城里，就只有阿娘一个人忙活，她们要去上学，当然回到家来，也是可以帮忙，但能帮手的不多。 “要不去了城里，让阿娘再买个人？” 姐妹几个一听，觉得这话有道理。 “只是买人要花钱，进城后花钱的地方多，还有没有余钱买个人了？” “应该有吧，最近卖菜，进账了不少银钱，木工铺子那边也有进账，每天的收入也不少，即便以后进了城里，这边的收入也还在的，我私下里算了下账，现在每天的收入，足够支撑我们在城里的花费。”江大丫思量着说道。 “原来大姐你已经算过了啊，我就说，你怎么不再提不进城的话了，原来是心里有数。” 江二丫有些懊恼，怎么她就没想到去算一下账，之前倒是盘算过一番，只是那会儿阿娘是打算买房，账面的钱可能就有所不足，但后面是租的房，花的钱就少了许多。 “进城有进城的好，在村里也有村里的好，我不再提那话，是因为想明白了一些事，总待在村里，那家子人以后没准还要找上门来，搬进城里，离得远些也好。” “我倒没想这个，而是阿娘说，去到城里能有更多的赚钱机会，我就想着，怎么找机会赚钱了。”江二丫嘿嘿道。 听到她这话，江大丫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道：“去了城里，你可别乱来，到时候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跟我说说，要不然跟阿娘说说也成，可不能自作主张，听到没有？” 城里跟村里可不一样，要是冒冒失失的，弄出点什么事来，那可不得了。 “我又不是不懂事的三岁小孩，大姐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就算想做什么事时，也都会跟阿娘说一声的，再不济也会跟你们几个商量，哪要能自个偷摸着做。” 她就算是再想赚钱，也不会偷偷摸摸的来，一个不好亏了呢，她还不得心疼死。 听她这么说，江大丫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叮嘱道。 “也别总想着赚钱的事，既然要去上学，功课方面还是得上心些，总不能白教了学费，什么也没学到吧，那得多亏。” 既然花费那么多钱，总要多学些本事回来。 江三丫、江四丫姐妹俩一直没有插嘴，但听到这话时，也是一个劲的点头应着：“大姐说得对，我们可得好好学，把花出去的钱，非得学回本来不可。” “那行，我可等着看啊！”江大丫笑着道。 江二丫则是有些嫌弃道：“你们俩，还是先把字练练，回头要是学堂里的先生，非要你们把字练好了，才教别的，岂不是亏了。” 说到练字的话，姐妹俩顿时苦了脸。 第414章舍不得 大槐树下，几个妇人凑到一块儿说话。 “这几天不少人给杜青娘送了礼，你们家送了没有？” “送了送了，我打听了一下，跟着种菜的那些人家，全都给送了份礼，这礼也该送，跟着种菜，各家都赚到一大笔钱呢，哪还能舍不得这点礼。” “正是这个理，该送的时候，还得送，不然也太小气了，以后人家再做什么时，也能记着这情份，还能带着一块儿。” “嘿，你这人想法还真多，咱们那地里，往后都种菜来卖就是了，每年有这么一笔收入，钱还能少赚了。” “话不是这么说，你没见最近好些人家都在挑荒地么，听说年后还有人要买荒地，到时候，各家各户都跟着种菜了，菜一多，估计也就不值钱了。” “啊，我就看大家买荒地，买得热闹，还真没想到这个，要是大家都种菜卖，那明年还能卖到钱不？” “卖肯定还是能卖，只是价格肯定没有这么高，不过大冬天的，就我们一个村有菜卖，菜价肯定还是要比平常时候高的，赚钱是能赚，只是没有现在这么多。” “哎呦，还有这么一说啊，那我们家正打算买荒地，如今这样，是买还是不买啊？” “肯定买啊，就算赚得少些，也能有钱赚不是，反正跟着大家一块儿，能赚多少是多少，总好过什么也不做，成天尽闲着，钱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是这个道理，那我家还是买吧，现在想想，可真是后悔得很，当时大家伙买地的时候，我也想跟着买的，但我家男人就是个死脑筋，说什么都不同意，现在也是后悔得不行。” “现在说那些都晚了，你只要记住，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说什么都跟上一块儿，指定亏不了。” “是这个话，跟着杜青娘干的人，就没见谁亏过。” “这么说，杜青娘还能想出些赚钱的点子来？” “这哪儿知道啊，不过以后她有什么赚钱的点头子，咱们跟上就是，若是没有，那也只能说咱们没这运气。” “不是，人家现在不是快要搬进城去了吗，以后隔得远了，咱们想跟也跟不了啊！”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她搬去城里了，但咱们进城的时候，也可以过去看看她啊，难不成因为搬进城里，就不跟她往来了不成，不管你们如何，反正我跟我家男人说好了，以后只要进城，就要去看看，家里种了菜什么的，给带点去，她们住在城里，吃菜都得买，带点菜去也是个心意。” 听到她这么说，大家伙顿时都是一脸恍然，是了，冬天的菜是贵，但平常时候的菜，压根不值钱，进城带点菜过去，自家也不亏什么，还能落个人情，这法子是真不错。 “当然了，这也得看看人家忙不忙，若是人家正忙着，见天儿过去打扰人家，也是不太好。” “是这个理儿，就算搬去城里，但也不能生份了，她娘家也没人，咱们这些人，都可以做她娘家人，以后在城里若是有人欺负她，咱们倒也可以帮着出头。” “可不就是这样么，这情份都是一点一点处出来的，总占人便宜也不是个事，咱们也给她点助益，如此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计。” “我听着这还真是，越说越有道理，怪道你们能赚钱，我看你们也聪明得紧。” 众人听到她这话，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能跟上杜青娘的脚步，赚到钱的人家，那就没有笨的，真正笨的人，是那些现在还在裹足不前，什么都没掺和的。 笑过一场后，大家伙说话时，越显得真诚了几分。 “我跟你们说，杜青娘那个人，是很仁义的，别人帮了她，她都记着人家的好，必然会有所回报，就好比刘婆子，你们也知道的吧，当时杜青娘被赶出来时，就是他们一家子过去给人帮了一把……” 说到当时那事儿，在场众人都有点后悔，怎么自家就没那眼力劲儿，当时没能去帮一把，就是顺带的事儿，却是什么也没干。 “就因为当时帮了一把，看看现在刘婆子一家过的什么日子，大儿媳甚至还是城里人，听说年后，江光明就要去岳家的杂货铺子帮忙，等学到本事，就自家开间铺子，往后没准一家也要搬去城里住呢。” 刘婆子家的儿媳妇是城里人，只这一点就很让人羡慕了，人家亲家还愿意帮衬，以后的日子不用说，指定是越过越好的。 “这事儿还没有传开，不过我也听说过几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岳家的杂货铺子，听说也会从杜青娘这边拿些货去卖，要说起来，杜青娘这边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好。” 说到这些事，大家伙心里，都多少有些后悔，当时只觉得人家和离了，嫌人家晦气，根本不想打交道，但谁能想到，她一个女人家，就是有这么大本事，把日子过起来了，甚至跟着她一块儿干的人，还都赚到了钱。 “诶，眼看杜青娘一家要搬去城里，突然觉得有些舍不得了，以后也不知她会不会常回村里来。” “估计不会经常回来了吧，这边又没什么亲人，跑回村里来看谁呢，再说了，她去了城里，估计也要做些别的营生，见天儿忙得走不开的，说起来，我家小子也有十来岁了，回头去问问她，看要不要人手帮忙做事，就算少赚点钱，能学点本事也好。”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心思都活络起来，可不止她一家有孩子，各家的儿子、孙子，可都不少，随便拉一个出来，也都能帮忙干活。 “这话还真有道理哈，用熟悉的人干活，总比用些素不相识的强，那不知根底的，谁知道心眼是好是坏，若是看她们孤儿寡母的，想欺负人也没准，还是用熟人的好。” “有道理，有道理，回头我就跟杜青娘说说，不拘用咱们谁家的孩子都行，总归都能给她帮忙干活儿。” 都是村里的熟人，回头若有什么机会时，不还能一个带一个的么，他们有的是人，就是缺少这样的机会。 第415章更上心 宋婆子在人群外，听着那些人的对话，压根不敢凑过去，就怕又被人揪着说三道四，之前经历了好几次这样的事，现在她也学聪明了，只躲在一边听着，并不掺和她们的话题。 这样一来，既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又不至于跟人起争执，或是听人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说也说不过，倒是把自个气得不轻。 不过，在听到这么多人都在说舍不得杜青娘的话，她心里还是不舒服，不过是他们家不要的，这些人还真当人是个宝了，不就是厉害了点嘛，但一个女人，最要紧的不还是能生个儿子么，没有儿子傍身，看她以后怎么办。 她就觉得，这些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他们各家，看她们急不急，没有儿子，断了香火，就是去到地下都不安生。 现在且由着她们说吧，等以后人搬走了，不在村子里碍眼，以后大家说得也就少了，慢慢就不会有人再提这些，日子也就安生下来了。 转身回到家里，见儿子也才从外面回来，随即就又想起，之前听到那些妇人说，要把自家小子送去做活的话，她也不免有些意动，伸手拉着江光宗说了起来。 “我瞧着村里不少人，都说要去找活做，光宗啊，你要不要也去找个活干，能挣多少都好。” 总觉得儿子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尤其是现在家里境况有些不太好，回头秋花再生个孩子，岂不得多攒些钱养她大孙子，孩子小还好，以后大了，也得给娶媳妇，这钱可得早些攒出来。 她知道村里那些年轻小子，是想跟着杜青娘做活，但她儿子可不会去杜青娘手底下受气，自是另外找别的活干，若是能有机会在城里立足，没准他们一家也能搬到城里去享福了。 目光十分殷切的望着眼前的儿子，嘴里问道：“光宗，你觉得如何呢？” 江光宗却是满脸为难之色：“阿娘，城里可不好找活干，再说这马上就过年了，哪有人在这个时候，还跑出去找活做的。” 又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要没有大过年的去找活做的道理，他阿娘这也太心急了。 是哦，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她果然是昏了头了。 “年前自是不必说了，等过完年后，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干吧，总闲着也不是个事儿。” 主要是她看别家的小子，都要找活干，到时候指定能赚到工钱，而自家日子已经有些难过了，这要再跟人拉开些差距，就差得太多了，明明以前，自家的日子，比村里其他人家，都要好过许多。 总之，现在这个落差，让她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江光宗就一脸无奈道：“阿娘，过完年后，也就开春了，到时候就要开始忙地里的活儿，我要是出去找活做，到时候家里的地，就靠阿爹怕是种不过来。” 他们这样的人家，还是地里的出产更重要，一点也耽误不得。 再说了，他又没有什么别的本事，让他去城里找活做，又能做什么呢，人家怕也不愿意雇他干活吧！ 况且，这么多年来，他从来就没去外面找过活干，现在让他去，心里也是不太乐意的，闲散惯了的人，冒然做活也很累的啊！ 宋婆子神色微顿，是了，年后马上就开春，到时候又要忙活地里的活计，家里还真离不了人，之前秋收那会儿，就动作慢了些，大半粮食没能收回来，来年春耕的活儿，是半点也耽误不得，不然粮食再欠收，家里日子就更难了。 “说得也是，怪我太心急了，你且好好歇着，养养身体，等到来年春耕的时候，需得好好干活，可不能再偷懒了。”她不由叮嘱一句。 江光宗点头：“我会好好养身子的，不过阿娘你和秋花，也要养好身子，到时候下地干活时才有力气。” “啊，这……”宋婆子脸色顿时僵了僵，往年，她也没有下地干活啊，之前秋收那会儿，是看着家里实在忙不过来，她才下地帮忙的，来年春耕，她还要下地的吗？ “为娘这身子骨，怕是有些不太成，前段时间病了一场，实在损耗了不少元气，如今都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呢，唉，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不太中用了。” 说着，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道：“要不然到时候我在家里帮着做饭，让秋花下地干活就行了，有她帮忙，你们父子的活儿，应该也能做得挺快，哦对了，还有陈明香那丫头，虽然不太中用，若是下地的话，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回想到之前秋收那会儿，她就累得不轻，人都瘦了一圈，来年春耕时，她要再这么劳累一场，身子骨肯定是吃不消的，她都这岁数的人了，实在没必要让她下地不是。 江光宗听着，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顺势点了点头：“阿娘你身子若是不太好的话，就在家里养着好了，让秋花跟着下地干活也行的。” 只是一想到宋秋花，连一桶水都挑不起，每次只能挑半桶，有时候还是他阿爹看不过眼，过去自个挑水，就那点力气，怕是下地也帮不上多少忙，他就有点愁苦，到时候他们父子俩，能忙得过来吗？ 想到秋收那会儿，就觉得地里的庄稼，怎么都收不完，再想想春耕还得翻地，那也是个力气活，心里就更觉得发苦了，以前也没有觉得下地有多累人来着，怎么现在，一想到地里的那些活儿，就觉得做也做不完。 他有些愣愣的出神，心里也意识到，杜青娘在这个家里时的好处，而现在…… 回想到当时阿娘让他们和离时，他也没有反对，毕竟他也很想要个儿子，但现在，杜青娘是被赶走了，但他的儿子，还是没影儿，就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见儿子没有执意要她也下地，宋婆子就暗自得意，觉得儿子还是很孝顺她这个阿娘的。 再抬头看去时，便见他神色有些不对，不由问了一句。 “光宗啊，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哦，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回头得跟阿爹说一声，今年春耕时得早些下地干活，不然怕是会错过时节，耽误庄稼下种。” “说这个啊，也是该早些下地，提前准备起来，来年春耕，可万万不能再耽误了。” 吃过一次亏，这次说什么都要更上心些才成。 第416章多攒钱 这母子俩说话，并没有避着人，而且说话的音量还不小。 可不就被宋秋花母女俩听个正着么。 陈明香就直撇嘴：“阿娘，你刚才听到了吧，他们说来年春耕，还要让你也下地干活，还有我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也得跟着一块儿下地。”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家，男孩子下地也就罢了，但她一个没长大的姑娘，能有多少力气，就算是下地，又能干什么活，就非得让她也下地去。 就算是之前在陈家村时，也很少见这样的事，这江家人是一点脸都不要。 宋秋花也颇觉得头疼，以前她就没怎么下过地，现在要让她下地干活，她是真没什么力气，肯定是干不了多少的，但活儿做得少了，做得慢了，肯定也要被人说嘴。 “我听到了，不过现在离春耕还早，回头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她是真不想下地干活，忙完春耕人都能累瘦一圈，更何况她才落胎不久，后面又病了一场，身子骨已经明显没有以前好了，又哪能经受得住春耕的苦。 心里自也有些埋怨，姑姑自个倒是说好不用下地了，却不拉自己一把，不过想想也对，相较于她这个侄女，还是她亲生儿子来得更重要，自个要是不下地，表哥指定就要多做活，姑姑看着也会心疼的。 “能有什么办法，难道阿奶还能让你不下地？”陈明香一脸冷笑。 说什么是亲姑姑，但那些关怀也只是流于表面，也就是嘴上说得亲热，实际上活儿一点没少干，但凡愿意多帮一把，她阿娘的手也不会生冻疮。 宋秋花皱眉道：“我听说，之前秋收的时候，村里就有不少人家，都是雇人来干活的，也就是出一份工钱，却能省事不少。” 听她这么说，陈明香轻笑了一声，道：“阿娘，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这钱指定得让你来出，我那个阿奶，恐怕是一文钱也不会掏。” 这还真有可能，毕竟姑姑为人，也确实小气得很，手里的钱是能不花就不花，想到这种可能，她顿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倒是陈明香，继续说道：“阿娘，你算算，从你嫁过来江家后，都花了多少钱出去了，就算你手里有钱，也不该这么大手大脚的花用，你还得给我攒嫁妆呢，以后弟弟出生，不也还得你自个养着。” 她不敢说让她阿娘全攒着给她做嫁妆的话，真要这么说，钱估计都不分剩下多少，她再重要，也没有那个还没影儿的弟弟重要。 别看整天只有江家人在说生儿子的话，其实她知道，她阿娘也很想生个儿子傍身。 说到钱的问题，宋秋花也觉得有些揪心，她很清楚，手里有钱，才能过好日子，没钱的话，谁都会看她不起，就好比以前的杜青娘，家里就没人当她一回事，如今手里有钱了，村里那些人才会那样捧着她。 “我手里钱花得多，还不是因为你，见天儿闹着要吃肉，我不得花钱给你买肉吃啊！” 之前她觉得，都是一家人，花谁的钱不是花，也就没捏是太紧，但现在看来，还真不能这样了，手里的钱得多攒着些才成。 “这也不能怪我啊，你看看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以前也就是表面风光，我们都被他们给糊弄了。” 在来到江家之前，还以为日子过得多好呢，也就是进了门，才知道这日子过得，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也或者是那个死老婆子，故意不出钱买肉，就等着她阿娘拿钱买肉吃呢，想靠着装穷，骗也阿娘手里的钱，越想越觉得，她阿娘真是所嫁非人。 “阿娘，我就觉得这日子是真不能这么过下去了，要不我们走吧？”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宋秋花顿时皱眉：“你觉得我们能走到哪里去？” 陈明香心中一梗，陈家村是根本回不去了，她们娘俩又能去哪里，外祖母那边，阿娘与大舅母不和，人家指定不会接纳她们，一时还真想不到能去哪儿，再嫁一户人吧，情况也未必能比现在好。 “阿娘，我们不能自己过吗？”就像杜青娘母女那样，她们自个过日子，不用靠男人，而且，江光宗这男人，也根本靠不住。 宋秋花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们娘俩能自己过得下去？” 她又不是杜青娘，她没有那样的本事，没有男人依靠，内心惶惶，那样的日子，曾经的十年守寡，她已经过够了，表哥再没本事，那也曾是她喜欢的人，好不容易嫁给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开，这日子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她还没过够。 “以后那样的话不要再说，现在的日子，你再如何不乐意，也得过。”目光扫了陈明香一眼。 只这一眼，陈明香就看明白了，她阿娘估计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江光宗的，她也是真想不明白，这江光宗有什么好的，除了一张脸能看，别的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个祸害。 “好，我不说那些了，那以后花钱的事，你得有个数，总得攒些钱给我做嫁妆吧，你之前还说过，会给我丰厚的嫁妆的。”她想去上学也去不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丰厚的嫁妆了。 但离她出嫁，还有好些年的时间，等到那个时候，也不知是什么境况，心中也不免有些忧虑。 “要我攒着些钱也行，只是到时候你别再吵着我要肉吃，肉可不便宜，平常人家也不是常吃的。” 之前就是这丫头吵着要吃肉，再加上她有心想要缓和家里的关系，所以三天两头的买肉吃，若是要攒钱，肉肯定得少买了。 陈明香一想，肉也不是她一个人吃了，买回来都是大家都在吃，她一个人其实也没吃到多少，偏还要担这个名儿，行，不吃肉她能忍，就不让江家人占她阿娘的便宜。 “那以后就少买点肉吧，多攒钱要紧。” 就看到时候谁熬不住，想她年纪轻轻的，就不信熬不过那个死老婆子，到时候她撑不住了，自然会掏钱出来买肉吃，就看谁熬得过谁了。 第417章说说她 看着桌上的饭菜，宋婆子脸色十分难看，将手里的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随即开口道：“这两天是怎么回事，天天就是一碟子咸菜，还有这饭，人影都能照出来。” 说着，抬眼看向宋秋花，继续道：“你要是心里有气，就直接说，可不能在饭食上动手脚，我前儿还在跟光宗说，要让他好好养着身子，来年开春才有力气干活，秋冬时节也正是进补的时候，你不说多做些好的给男人吃，还在这儿拖后腿呢！” 以前还觉得这个侄女很听话懂事，但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懂事嘛！ 陈明香微垂着眼，这两天的饭菜吃得没滋没味，但出钱改善伙食的是她阿娘，这钱掏出来吃了也就是吃了，什么也落不下，便宜了这一家子人。 “阿奶，我觉得这饭菜也挺好的嘛，总归饿不着肚子就成，而且村里各家，不也都是这么吃的，咱们家的日子，又没有比别家过得好，能吃饱也算不错了。” 说是吃饱，都是给他们留面子了，那清汤寡水的吃下去，用不了一个时辰，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但为了不便宜江家人，就算饿一时的肚子，她也能忍，就看谁熬得过谁！ 宋婆子抬眼朝她看了过去，神色越发冷淡得很，这死丫头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才进门那会儿，因为她没有买肉吃，意见大得很，总是摆脸色给人看，就不信她真能受得了这清汤寡水的饭菜，不过是故意这么说来气她的罢了，当她看不明白呢。 随即点了点头，道：“你这话说得也对，能吃饱肚子就很不错了，不过嘛，你阿爷他们爷俩是男人，又要下地干活，肯定得吃好点把身子补起来，等到开春时，才有力气下地干活，放在谁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家里亏着谁，也不能亏了家里的男人。” 她说完，转头看向宋秋花，道：“秋花啊，我这话没说错吧？” “咱们女人家随便吃点都好，但男人必须得吃好点，现在不把身子养起来，到时候春耕受累时，若是累坏了身子，家里的顶梁柱就要塌了，到时候家里别说吃饱饭，大家都等着喝西北风吧！” 陈明香听得都傻眼了，居然还能这么区别对待，合着是让她们娘俩出钱，还捞不着一点好吃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姑姑，你这话说得没错。”宋秋花点头应了一声。 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顺从，陈明香顿时急得直瞪眼：“阿娘！” “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别插嘴。” 宋秋花心中暗叹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宋婆子，道：“道理是这样没错，只是家里的粮食不多了，我得算计着米粮下锅，若是一顿煮多了些，家里的粮食估计都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家里这情况，我也不敢大手大脚的！” 宋婆子哪能不知道家里还有多少粮食，但也还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而且最近也在琢磨着买粮的事儿，只是想等着粮价能便宜下来，到时候才好下手购买，只是看了一段时间，粮价都稳得很，所以也没有着急买粮。 如今倒好，成了她的借口了，但凡她肯多买点肉回来吃，饭做得稀点，也没什么要紧，偏她不但不买肉，还故意把饭做成这样，这是在跟她这个婆婆故意作对呢。 “好了，都少说几句，赶紧吃饭吧，大冷天儿的，饭还要冷着吃不成。”江树根神色也不好看，黑沉着脸说道。 他这一发话，饭桌上谁也不敢再吭声。 就听他又说了一句：“粮食的事儿，这两天就会买回来，不用担心不够粮食吃。” 就是不看他的脸色，从这话语中也能听出他不高兴，谁也没敢触这霉头，全都安静的吃饭。 各自一碗清汤寡水的粥水，吃起来不费劲儿，几口就能喝完，一碗粥水下肚，那碗就跟洗过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都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人，这点东西吃下肚，你说饱了吧，也确实混了个水饱，但肚子也会饿得很快。 见那娘俩收了碗进厨房，宋婆子盯着看了两眼，随即转头问道：“老头子，不是说粮食那事儿，等看看再说吗？” 她也想等着便宜下来再买，能省些钱，但粮价就是不降，也让她有些着急上火。 江树根摇头叹气，好一阵才道：“不能再等了，赶在年前把粮食买回来，总不能过年时，粮仓空空的，寓意都不好，人都说年年有余，那才是好兆头。” 宋婆子想想，觉得也有点道理，粮仓空着过年，也确实不太好，只有穷得日子难过的人家，才会如此，他们家还不至于此。 “而且，我看着这粮价，怕是不会再降了，等到年后时，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到那会儿家里没粮的人家可能会更多，大家都要买粮吃，那价格能便宜下来？” 听到他这么说，宋婆子顿时心都揪起来了，真到那时候，粮食不止不会跌下来，甚至还有可能上涨，等到那时候再买粮，只会亏得更多，顿时也有些急了。 “老头子，你说得在理，我们还是赶在年前的时候，把粮食买回来，可不能跟那些缺粮的人家，凑到一块儿买，价格贵了，真能要人命。” 可不是谁家都能拿出钱来买粮的，自家这情况还算好，那些家里缺粮，手里还没钱的，才真是要老命了。 “买粮的时候，你带上光宗一起，你们爷俩把粮食拉回来。” 说着，看了眼厨房那边，叹了一声，道：“早点把粮食买回来也好，省得总有人说家里粮食不够吃，把饭做成那样，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江树根看了她一眼，道：“好了，你也少说几句吧，快要过年，家里也不好吵吵闹闹的，日子过得都不安生。” “那就这么算了啊！”她什么时候吃过儿媳妇的亏，要换个人，早就开骂了，倒底是亲侄女，顾着点情份。 “回头让光宗说说她吧，既然嫁过来，就要跟咱们一条心过日子。” 宋婆子眼睛一亮，对啊，她这侄女满眼都是自家儿子，只要儿子一开口，她不会不听，倒底是老头子看得明白。 “对，光宗啊，你回头好好说说她，咱们一家子必须**，才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江光宗听着，就点头应着：“我知道了阿娘。” 第418章祸害 厨房里，陈明香有些得意，不时朝外面瞅一眼。 “阿娘，刚才你那么说，他们都无话可说了，就该这么硬气起来，给点颜色看看，不然，还真不把我们娘俩当回事了。” 她觉得宋婆子就是没遇上个厉害媳妇，以前在家里作威作福，那纯属是杜青娘没用，换成现在她阿娘来，看看，那死老婆子不也都老实多了嘛。 宋秋花看着她这样子，摇头叹了一声：“这样闹起来，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你也要多收敛些，别再让你阿奶抓着把柄，到时候可要趁机收拾你的。” 她哪能看不出来，姑姑对她已经有些不喜了，但有些事情，她也确实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阿娘，我已经学聪明了，以后不会跟她吵起来，我是晚辈，跟她一吵，没理的就是我。” 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对宋婆子也是恨得不轻，特别是之前不同意她去上学一事，这简直是断了她的青云路，心里哪能不恨。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最好了，最近这段时间，你最好避着点你阿奶，别让她故意挑你毛病。” “要挑就挑吧，她也没少挑我的刺儿，我都习惯了。” 反正宋婆子横看竖看她不顺眼，逮着机会就要说教一顿，好像天底下就她最有道理，别人都没理。 “阿娘，你说他们回头会不会，又打什么主意？”她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我哪知道！” 宋秋花摇了摇头，只觉得心累得不行，以前过日子，她只要琢磨一下每天吃些什么就好，现在，却还要跟姑姑他们玩心眼了，是真让她觉得有些累得慌。 “还是要防着点的。”陈明香暗自撇嘴，就说这江家有什么好吧，自己不掏钱，连顿肉都吃不上，还上赶着嫁过来，她阿娘是真犯傻了。 宋秋花一抬头，见江光宗从外面走了进来，顿时惊了一下，刚才她们说话，他没听到吧！ “表、表哥，你怎么进来了？”平常时候，他可是压根不进厨房的。 不过别家的男人，也都不进厨房，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总进厨房的男人，才是没出息。 陈明香也没防备他会进来，也有些疑心，刚才的话，有没有被他听了去，一时有些发僵，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明香，这里的活儿有我做就好，你先出去吧！”宋秋花把她往外支。 陈明香撇了下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随即走了出去。 “表哥，你在这边坐着吧，我很快就洗好了，厨房这地儿乱得很，你平时也不进来，这会儿怎么进来了啊？” “我刚才没吃饱，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宋秋花动作一僵，她跟姑姑别苗头，倒是把表哥给饿着了，这也确实有些不应该。 “表哥，我给你煮两个鸡蛋吃吧！” 家里是有鸡蛋的，而且煮给表哥吃，姑姑也不会有意见。 随即就拿出两个鸡蛋，放锅里给煮着，转头冲着江光宗笑了笑，道：“表哥，你回头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跟我说。” 他们虽然成了亲，但平时却是难得像这样相处，通常是吃过饭，他就往外面去了，到饭点时间才会回来，晚上睡觉时，也是早早往床上一趟，一天到晚跟她也没几句话可说的。 不过很多夫妻大致也都是这么相处，她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像现在这样，她在这里干活，表哥在旁边看着，不时跟她说句话，倒让她觉得满心甜密起来。 “你手里若是宽裕，家里的伙食，还是按照以前那样来吧，现在这样，也有些不像样，阿爹年纪大了，来年开春还得下地干活，身子不能亏，不然活儿干不动，家里的情况可能会更差，还有阿娘，前些时候还病了一场，身子看着是好，实则很虚，也亏不得身子。” 表哥很少跟她说这么多的话，宋秋花听着，心里一时觉得甜密，一时又觉得有些酸涩。 “还有你自个的身子，前些时候落了胎，又生了一场病，看着都虚了不少，若是饭菜还吃得差了，你的身子怎么养得好？” 刚刚才觉得有些酸涩，但听到他也关心着她，顿时就又觉得欢喜起来。 是啊，她只想着跟姑姑别别苗头，却没想过自个身子其实也不太好，若是继续这么折腾下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把身子养好起来，她还想着尽快怀上孩子，给表哥生个儿子呢。 顿时就觉得，之前那些想法有些不太好，明香这孩子还是太小不懂事，撺掇着她这么干时，是完全没想过她身子不好这事儿。 “表哥，你说得对，之前是我想差了。” 说着，脸上扬起笑，看着他开口道：“我身子确实不太好，得好生养起来，还有表哥你开春的时候，也得下地干活，身子可亏空不得。” 表哥也是要下地干活的，亏待谁也不应该亏待表哥啊！ 听她这么说，江光宗点了点头，也没再说别的。 鸡蛋很快就煮熟，宋秋花从锅里捞出来，有些烫，拿了个碗装了，递到他跟前。 “表哥，有些烫，我帮你剥好吧！” 江光宗也没伸手，由着她帮忙剥壳，白嫩嫩的鸡蛋递到他面前，他伸手接过，小口咬着吃了起来。 宋秋花看着他吃相斯文的样子，觉得很好看，便又伸手拿起另一个鸡蛋帮着剥了起来，一边与他说着话。 “表哥，你明儿想吃什么，我买些肉回来，剁了做肉丸子吧，到时候表哥你多吃几个，我瞧着你最近，好像有些瘦了……” 陈明香并没有走远，靠在厨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在听到宋秋花煮鸡蛋给江光宗吃，还帮他剥壳，心里就揪着难受，他江光宗是没长手吗，吃个鸡蛋还要别人帮着剥壳，三岁小孩子都知道自己剥壳。 再听到她阿娘说明儿买肉，要做肉丸子吃时，简直想吐血，这才坚持了几天啊，就因为江光宗几句话，她阿娘立马就变了立场。 她果然没说错，江光宗就是个祸害。 第419章过年1 转眼就到了过年这天，生意自然是暂停，但所有人也都没闲着，把家里家外全都打扫了一遍，贴对联，贴门神，杜青娘带着福桂，一早就在厨房忙活，准备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阿娘，要不要我们来帮忙？” 姐妹几个也都挤进了厨房，东西本来就多，加上厨房也算不得宽敞，这会儿挤满了人，都有些转不开身。 无奈之下，杜青娘朝她们姐妹几个摆了摆手，道：“这里就不用你们帮忙了，带着小五去外面玩吧，厨房都转不开，有我和福桂忙活就行了。” 江大丫四下看了一眼，便笑道：“让她们几个去玩吧，我在这里给阿娘打下手。” “不用不用，都去玩吧，难得过年你们姐妹几个，也都松快几天。” 要说她们这几个孩子，平常时候也是不清闲，一大早起来就练功夫，随后去学半天刺绣，下午半天也是读书、写字，有点空闲时还要帮她干点活儿，别家的孩子，还真没有她们这么忙碌的。 福桂也在一旁乐呵呵道：“小娘子你们都去玩吧，有我在这里帮忙呢，很多东西其实准备得差不多了，看着活多，其实也没什么好忙的。” 听到这话，江大丫才没再坚持，带着几个妹妹出门去了。 才走出门，就听到村里，不时响起几声鞭炮声，也是到这会儿，她们几个也才真切的感受到，今儿过年了。 “今年过年，村里好像很热闹。” “可不是嘛，从一大早上就开始，村里不是这里就是那里，到处都有鞭炮声响起，偶尔听一下，倒还挺好玩的，要是天天都这么放着玩，那才叫吵人。” “你当鞭炮不要钱啊，谁家能天天买了给家里小孩玩耍，也就是今年大家都赚到钱了，不在乎这点，所以才买了给家里人玩，往年可没见这样的。” “所以还是有钱好啊！”江二丫接了一句。 “嘿嘿二姐，谁不知道有钱好啊，我以后也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行了，别总这么说话，你们要不要也拿些鞭炮去玩？”江大丫问了一声。 江四丫就道：“不了，突然一声炸响，听着有些吓人，别人家放鞭炮时，我都躲躲远远的。” 江三丫胆子却大，一点都不带怕的，开口道：“我去拿些来，去村里找小兰姐和小雅姐一起玩。” 说完就往回跑。 江二丫就连喊了一声：“多带一点来，咱们一块儿玩，别玩两下就没了。” 江大丫手里抱着小五，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她们，随后对着怀里的小五道：“小五，你怕不怕放鞭炮啊，等会儿她们玩的时候，咱们躲远点儿，肯定不吓着你。” “小五都听不懂，大姐你说了也是白说。” “才不是呢，阿娘都说了，小五虽然才这丁点大，但跟她多说点话，她就能早点开口，指定会比别家的小孩聪明。” 家里几个孩子，对杜青娘是绝对信服。 “好像也是，那我们跟小五多说点。” 随即也凑过去，逗着小五玩。 “小五啊，今年过年你还小，什么也吃不了，等到明年过年时，我一定给你买糖吃，你要不要吃糖啊？” “还是别吃糖了，阿娘说糖吃多了会坏牙，特别是小孩的牙，最容易坏。” “小五，明年给你买花戴啊！” “不是吧，小五的头发就这么一点，还怎么戴花啊！” “你怎么回事，我说一句，你就驳一句，不是说要逗着小五说话嘛！” 正说着话呢，江三丫手里提着个篮子出来，跑得一阵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还提个篮子，这是拿了多少鞭炮出来，可别全拿出来玩了，还得留些在家里放，今儿晚上，明儿一早，家里都得放鞭炮的。”江大丫见她连篮子都提出来，少不得说了一句。 “就拿了几挂出来，家里留得有，还带了些吃的，一会儿跟大家一起吃，过年了嘛，应该给大家分点吃的，再说，我们年后要搬去城里，以后见面的时候都少了。”江三丫挠了下头道。 听她提起这个话，几人心里也都有些不舍起来，去了城里，也不知会是怎样的，肯定没有在村里这么自在了。 江大丫点了点头：“不错，你还准备得挺齐全的。” 大家也没再多说别的，先是找了江小雅，又去叫上了江小兰，几个人凑一块儿，燃了根香，开始放鞭炮玩。 江二丫、江三丫胆子都比较大，即便以前没有玩过，但看别人玩了不少，一点不带怕的，拿了鞭炮点着就扔出去，随即一声炸响，乐得她们哈哈大笑。 江小兰和江小雅见她们玩得高兴，也壮着胆子，凑过去放了几个鞭炮玩，克服了心中的恐惧，玩起来也觉得很有意思，慢慢胆子就大了起来。 “大姐，我抱着小五，你也去放几个鞭炮去。”江二丫过来，伸手要接小五。 江大丫就摇头：“我不玩了，你们自己玩吧，就听一个响，有什么好玩的。” 见她不去，江二丫也不勉强，转头看向江四丫：“你要不要去玩，有我带着你，放心，炸不到手。” 江四丫双手捂着耳朵，一个劲摇头：“我不玩，我跟大姐待一块儿，你们自己玩吧。” “怎么就你这么胆小，行吧，不玩就不玩吧。” 说完，她就又凑过去，跟她们几个继续玩鞭炮。 江小兰玩了几个之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跑过来跟江大丫坐一块儿：“还是你们家好，买了鞭炮随便玩，哪像我们家啊，就我弟自个能放着玩，我阿娘都不让我碰一下，说什么姑娘家别学得那么野。” 说着又是一阵啧啧有声道：“不就是放几个鞭炮嘛，怎么就野了，就没听她说一句我弟野。” “你现在自己也赚钱了，可以买了偷偷玩。”江大丫小声道。 江小兰却是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我赚点钱都得偷偷摸摸的，多不容易，不审把这些钱攒着，以后看看有什么急用的时候，或是拿这些做本钱……” 即便家里把她管得严，这不准那不准的，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特别是看到像杜婶子这样的人物，心里也不免生出些野心来，她也想赚钱。 第420章过年2 在外面玩了好一阵，看着天色渐晚了，她们几个才往回走。 才走到院门外，就已经闻到家里传出来的饭菜香了。 “哇，好香啊，大姐你走快点，我肚子都饿了。”江三丫话说着，就冲在了最前面。 江四丫也紧跟在她身后，跑得飞快。 “这么快又饿了，刚才那些零食都白吃了不成。”江二丫追在后面喊了一声。 江大丫手里抱着小五，倒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小五你看，今天过年了，是不是很热闹。” 小五懵懵懂懂的，睁着眼睛四处瞧，不时咧嘴笑，这一笑吧，口水就顺着嘴角流出来。 “还是别乐呵了，看看你，胸前的衣服又湿了一块，就你这样，一天得换几身衣服。”有些无奈的拿了块帕子，帮她给擦了擦。 见她们回来，杜青娘便招呼福桂，将饭菜都摆上了桌。 家里也不分什么高低贵贱，全都围在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碗叠碗，盘子叠盘子的，一张桌子差点没摆下这么多菜盘子。 福桂来家里时间长些，她也都已经习惯了，主家并不拿她当外人，平时吃饭时，也都是上桌一起吃的，今儿团年饭也能上桌吃，倒也没有太奇怪。 倒是杨大磊、朱旺家两人，平时吃饭都是在他们住的地方单独吃的，这还是头一次上桌吃饭，也是没料到，居然还能跟主家坐一桌，这会儿都不免有些拘束。 “都是一家人，也不必讲那些外道，今儿过年，大家随便吃随便喝。” 福桂抱了一坛子酒，过年嘛，几个大人都可以喝点酒，至于几个孩子么，也给准备了些蜜水。 杜青娘给自个倒了一杯，笑了下道：“我酒量一般，喝一杯意思一下就行了，你们可以随意，不过大过年的，还是不要喝醉的好。” 喝醉酒耍酒疯，那可不成。 “我酒量也不成，喝一杯就好。”福桂连忙道。 杨大磊和朱旺家是男人，倒是能喝点，不过两人也挺自觉，主家还在上面坐着呢，他们哪敢喝醉酒。 也连忙表示：“我们喝两杯就好，醉酒误事儿，可不敢多喝。” 杜青娘也不多说，举了杯，大家便站起身来，齐齐举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大家都吃吧！” 杜青娘发话，她伸出筷子夹了菜，其余众人这才开始跟着下筷。 要说起来，她并没有明确的立下过什么规矩，但有些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自成规矩。 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吃完，杜青娘给孩子们发了压岁钱，家里其余几人，也都给他们各自发了一份，乐得这三人，纷纷跪下给她磕头，嘴里说着吉祥话。 到了第二天，村里不少人都过来拜年，杜青娘自是开着大门招待，来的孩子，也都给发个红包。 后面几天，断断续续的也都有人来，杜青娘给别家孩子红包，而来的大人们，也会给家里几个孩子发红包。 这一个年过下来，江家姐妹收到了不少红包。 江二丫还特意自个记了下账，将自个收来的红包，每天收到多少钱，拿纸笔给记了下来。 “嘶，以前怎么没发现，过年原来这么赚钱啊，大姐你看看，我都收到多少钱了？”她觉得自个现在，都能勉强算个有钱人了。 “以前没见钱，那是因为别人给的钱，都被人给收着了，咱们一文钱也摸不着。”江三丫撇了下嘴道。 江四丫跟着点头：“对对对，以前也有人给我们发过几个红包，不过都被宋婆子拿去了，还要被她说一顿，说我们不老实，有没有偷藏之类的。” 江二丫就转头瞪她们一眼：“提她们干嘛，大过年的，多晦气。” 江大丫则是道：“你们只看到我们收到的红包，怎么不说阿娘给出去多少红包，我们家孩子多，别家的孩子也不少，阿娘给出去的红包，包得比他们给的都多。” 听到这话，江二丫顿时吸了口气：“这么算下来，那我们给出去的钱更多，亏本了啊！” 这生意就不太划算了啊！ “也不能这么说，咱们给出去的红包，也算是来往的人情，人情也不是用钱来估量的。” 有些事情，她看得也很明白，她们娘几个没什么依靠，与村里人搞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时，还能找人帮忙，当然，靠别人还是不如靠自己稳当，但谁也不能只靠自己而活，多少还得有些依仗。 俩小的听得不是很懂，但就是觉得大姐说得特别有道理的样子，均是点头附和：“大姐说得对。” 江二丫就白了她们俩一眼：“就你们俩，说什么都对。” “二姐说得也对。” 这么一说，顿时把江大丫也给逗乐了。 笑完之后，江二丫摇了摇头道：“我也是现在才发现，过年原来这么费钱，也幸好一年只过一回。” “也正因为一年只过这么一回，所以才会这样花钱，若是多过几回，就不是这么个花法了。”江大丫有些好笑道。 “也是哈，要天天这么花钱，有多少家底都不够花的。” 江四丫捧着自己的钱，开口问道：“大姐，那我们这些钱，要不要交给阿娘啊，阿娘最近花好多钱出去了。” “不是吧，这些钱是给我们的，阿娘应该不会要吧？”江二丫道。 她还想自个多攒点钱呢，要是她们都把钱上交了，自个的钱那也得交出去啊。 江大丫想了想：“若是平常有个几文钱，自个收着就收着了，但这么多钱……” 每个人都有好几千文钱，这么多钱，她们还小，自个拿这么多钱，也有些不合适。 “等我问问阿娘的意思，看她怎么说吧。” “什么事要问我的意思啊？”杜青娘走到门口，就听到她们这话。 “是我们收到的红包钱，有好多呢，阿娘这钱要不要给你？”江四丫连忙凑过去问道。 “是哦，过个年，你们可是发财了。” 想想她给出去的红包钱，也是一阵肉疼，往年过年也不是这样的，只是今年有些特殊，大家伙赚到钱了，大概也是有心想要感谢她，所以给几个孩子包红包都不少，她也不好占这个便宜，就只能包更多的给出去，这么一来一回的，收了不少，给出去的更不少。 第421章甚好 年一过完，杜青娘就收拾好东西，带着几个孩子，搬去了城里，随后去了女子学堂报名，交了学费，把几个孩子送去上学。 家里顿时就感觉得空了下来，杜青娘略有些不习惯，主要是没人帮着看孩子，她自个一个人，走哪儿都得把小五给抱上，别的事儿都干不了。 无奈之下，她就又去买了两个人回来，一个婆子帮着做饭打扫卫生，一个十来岁的丫头，帮忙照看小五。 眼看家里又买了两个人，江树林就觉得她有些不会过日子。 “小五没人看，你让我来带着就好了，我从小带着她，跟她还能更亲呢，哪用得着买人，做饭打扫家里，这些事儿我也能做……” “请你来城里，是帮着教几个孩子的，哪能让你干这些事，反正家里也得买人的，回头我忙起来，就顾不上别的了，有人在家里忙活，我才能放心。” 听她这么说，江树林才没说别的。 “几个孩子去上学，我在家里闲着，反倒成了吃闲饭的了。” “这怎么能说是吃闲饭的，买来的人总归有些不放心，我不在家时，还得你多看顾着家里点，而且小五还这么小，又不会讲话，若是有人背地里欺负她，都不知道说的，没人看着是真不成。” 江树林一听，顿时也有些着紧起来，他跟着搬来城里，已经是把几个孩子，看成是他的亲孙女一般了，自是不舍得任何一个受欺负。 顿时就拍着胸口道：“你放心，平时有什么要忙的，你只管去忙活，小五有我看着，出不了事儿。” “有你老看着，我是真放心。”随即，便又问了一句：“你瞧着福满那丫头如何？” 福满就是她新买不久的小丫头，今年十二岁，但长得瘦瘦小小，个头还没有大丫、二丫高，从小就没了父母，跟着她二叔过活，她那堂兄年纪到了，准备娶房媳妇，就把她给卖了。 这也是个可怜的丫头。 “那丫头实在太瘦，就跟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说是十二岁，但看着就跟八九岁似的，身上没几两肉，估计也没什么力气，让她抱小五，我都怕把小五给摔着了。” 他就觉得，杜青娘买这丫头，有些没买好，怎么也该买个力气大能干活的回来吧，这样瘦小的丫头，能干什么。 “那丫头从小无父无母，看着也是可怜，所以我就给买回来了，现在是瘦小了些，养一段时间，应该能养好一点。” 人买都买回来了，还能说什么，江树林就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养一段时间吧，没长大的孩子，吃上几顿饱饭，很快就能长好起来，虽说是瘦小了点，不过人确实是挺勤快的，见院子掉了些柴禾碎，就赶紧给打扫干净了，做不了什么重活，做点小事也成的。” “家里也没什么重活让她来做，我也是瞧着这丫头人挺实诚，就想着你若是看着不错，教大丫她们功夫时，也顺便指点福满丫头几招，不说能学得多厉害，能强身健体也不错。” 家里的人吧，她总希望在家都强大一点，不要太过柔弱，主要她们一家子，本来全是妇嬬了，家里的下人再畏畏缩缩的，担不起一点事的样子，岂不一家全成包子，让人看着都想欺负。 江树林没想到原来是这事儿，想也没想的就点了头：“反正教她们几个也是教，多教一个也没什么问题，若是个机灵的，没准还能学到点本事，就算太笨学不会，练练力气也是好的，大丫姐妹几个都是女孩子，身边能跟着个力气大的丫头，遇事时也能有个帮衬。” 以前他是很嫌弃姑娘家，觉得娇气，根本不是学功夫的料，但教了大丫姐妹几个，对姑娘家也有所改观，并不是所有姑娘都娇气，有天份能吃苦的，也是一样能学到本事，大丫几个，就学得很不错。 有了这个开头，对于教的是男是女，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见他同意，杜青娘也挺高兴的：“那就麻烦你老人家了。” 江树林摆了摆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跟你们搬来城里，你还给我养老，这么一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就不用说那些外道话。 对于目前的情况，他是十分满意的，杜青娘人有本事，脾气也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从来不会无故对人发脾气，对于他这个阿叔，也很敬重，跟着她养老，是个很不错的选择，看村里那些亲儿子、亲闺女，待父母也未必有这么敬重的。 “不过，要说学功夫的话，其实年岁小些，大概五六岁的年纪开始学，是最能学到本事的，你如果要给大丫她们买丫头，倒是可以挑着小的买回来，我帮你教。” 杜青娘听得微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有考虑，她现在想的是，在城里做什么生意立足，让家里能多些稳定收入，买丫头什么的，若是家里的钱财达到一定程度，也不是不可以买，毕竟这时代的风气就是如此，手里有钱，就能提高生活水准。 “现在不成，若是以后家里有足够多的钱，那时候再考虑这个问题。” 江树林就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点家里的情况，现在也才搬来城里，等日子过得更稳当了再说这些也不迟。 “若真要买丫头的话，我就听你的，买年纪小的回来。”杜青娘说了一句。 “若是可以，到时候让我去挑，挑些筋骨不错的丫头，才能更容易学到本事。”太瘦弱的还是不太成。 杜青娘挑了挑眉，这老头儿，还真挺有想法的，她点了点头：“行，到时候让你老人家去挑人，指定出不了错。” 只是这事儿吧，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真要能给她们姐妹一个买一个丫头侍候时，那必然是生活无忧的局面，还不是现在。 得到这回答，江树林也很满意，有这活儿干着，也不显得他是个吃闲饭的了，如此，甚好。 第422章了解情况 “去上了几天学，感觉怎么样啊？” 几个孩子，每天早出晚归的，担心她们不太适应，每天吃过饭，就让她们早早去歇着，也没过问太多。 眼看适应了几天，正好问问情况。 江大丫点了点头道：“挺好的，先生考察了我们的学习进度，根据我们所学来教导，除了读书、练字，还教刺绣和一些规矩。” “阿娘，你是不知道，居然是连走路都要教，好像我们不会走路一样，那个老婆婆唬着一张脸，连个笑脸都没有，瞧着怪吓人的。”江二丫吐了下舌头说道。 江三丫也跟着道：“对对对，特别吓人，跟着她学，一个动作都不能错，不然就要挨罚了，我今儿就见有个姑娘，一直在重复做那一个动作，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还得继续，我瞧着她都快哭了。” 杜青娘听得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们几个，没有受罚吧？” “我们倒没有，她教的动作，我们跟着学了一遍，也都能做全，跟着叔爷学了功夫，做这些动作时，好像都不觉得有多难。” 说到这儿，她脸上有些洋洋得意。 看得杜青娘一阵好笑，倒也放心了不少，可见那学堂里自有规矩，也并没有因为她们几个出生差，就区别对待的，只要能一视同仁，她也就不担心什么了。 “若是被特意针对，一定要对我说，你们在学堂里的事，若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什么都不说，自个吃亏，那是犯傻，懂不懂？” 姐妹几个齐齐点头：“阿娘，我们知道的。” “知道就好。” 杜青娘转头，看向最小的江四丫，道：“就数你胆子最小，在学堂里如何，没被吓着吧？” 那什么教规矩的老婆婆，她倒是能明白，若不严厉一点，没吃过苦的姑娘们，又哪里肯认真学，大家都学不好，岂不是损了学堂的名声，自然会格外严厉些，也算是正常。 江四丫就摇了摇头：“我不怕，有姐姐们一起呢，再说，我也都跟着学会了，肯定不能罚我。” “就是这样，怎么教，就怎么学，认真一些，就没有学不会一说。” 说完，又看向她们几个，道：“学堂里还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有的，有的，我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特别是她们身上穿的衣服，那料子看着就不一般，很顺滑柔软，颜色也很鲜亮，以前就没见过那样好看的料子。” 江二丫一脸赞叹，只觉得自己见大世面了，以前村里人身上穿的，都是些粗布衣料，偶尔穿件新衣，都觉得好看了，但大多数时候，身上都是灰朴朴的，大家看着也都差不多。 但去了学堂后，这才发现，原来衣服还有那么多不同，什么身份，一看对方身上的穿作，大致就能看出来，只说人家小姐，穿戴得就十分精致好看，而身边的丫头，打扮就又不同，一眼能看出来谁是主谁是仆。 不过就是那大户人家的丫头，穿得也比村里人家要好，而且连模样都不差，说话行事也都斯文得很，换身衣服，说是别家的小姐也不为过。 “衣服的料子，分好多种呢，绫罗绸缎，我们平常穿的衣服，就属最普通的了。”杜青娘与她们说了下。 但有关于衣料的种类，她自个也说不清楚，毕竟她能见识到的，也就那么几种，那些富贵人家用的东西，一般人也是见不着，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学堂里也有人专门讲料子的，什么料子适合做什么样的衣服，都有说，不过我们现在，只是了解到些皮毛，以后会讲得更多。”江大丫道。 “我看她们每个人都带着丫头侍候，端茶倒水都不用自己动手，坐在那里，都不怎么动弹，而且吃东西的时候，慢吞吞的吃得特别小口，还吃得特别少，我都怀疑是不是没吃饱。” 江三丫一脸疑惑，是真有些不明白，当真胃口就那点，还是故意没吃饱，为的就是装斯文，怕被别人说吃得多。 “家里有钱的人家，自然是少不了丫头侍候的，我们家现在还不成，等以后有钱了，这些也能有。” 江大丫连忙道：“阿娘，我们用不着丫头，有什么事自己就可以做，总是坐着不动弹，反倒对身子不好，我瞧她们胃口小，指定是平时动得少的缘故。” “对对对，用不着丫头啊，我们在学堂里，也没什么事需要帮忙的，研磨铺纸这些顺手的事儿，自个来就可以，完全用不着丫头帮忙。” 杜青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这个，只道：“你们可别学人家，只吃一点点东西，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饱肚子，个子都不长了，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跑，那能干什么。” “那肯定不会，饿肚子多难受啊！” “对对对，我才不愿意就为了好看饿肚子。” 她们是真正挨过饿的人，又哪愿意让自个饿着，明明有饭能吃饱，却偏偏要让自个饿着，那绝对是在犯傻。 “我看她们那个样子，若是遇上坏人，跑都跑不动，更别提跟人打架了，不过我也有听到有人说我们粗俗。” 江大丫连忙道：“有人说也正常，毕竟以前我们生活的地方，跟她们不一样，也只是在背后说说，没有人当面说什么，阿娘不用担心这个。” “听到这些话时，你们不生气吗？”杜青娘有些奇怪道。 “她们要说就说嘛，我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我们与她们本来就有些不一样，瞧不起就瞧不起好了，她看不上我们，我们还看不上她呢，弱成那样，都挨不住我一拳头的。”江二丫挥了挥拳头道。 江大丫连忙道：“说这些干嘛，可不能在学堂里打架，到时候先生是要罚的。” “我又不傻，哪会跟人打架，那些人估计也不会想打架。”江二丫收了拳头，嘿嘿笑了一声，道：“她们觉得自己挺厉害，我也觉得我挺厉害，只是厉害的点不一样。” 杜青娘看着她们几个，就觉得挺欣慰，虽然学堂里有人瞧不起她们，但显然姐妹几个，都没太放在心上，那话也说得对，厉害的点儿不一样，她们擅长的，也是人家不会的。 第423章帮上点忙 了解了一下几个孩子，在学堂里的情况后，杜青娘也稍微放心了不少，虽然与那些富贵人家的姑娘有差别，但几个孩子的心态也还算好，并没有因为这些差别，而变得自卑，而在学堂里，她们也确实有学到些东西。 叮嘱了几句，让她们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她也没再总盯着她们了，孩子慢慢长大，也要学着放手让她们独立起来，学会自己应对一些事情，而不是每天把她们管头管脚的，那样也并不利于她们的成长。 空闲下来，她便开始着手生意之事，村里那边的生意，都交代清楚，这段时间他们几个人处理着，倒也没什么问题，她主要是想要在城里做点什么小本生意，本钱投入太大的，也支撑不起。 “杜娘子，你之前不是托我留意铺面吗，我倒是看到个合适的，就不知你是否满意了。”牛牙人满脸带笑的说着，态度间颇为殷勤。 “哦，找到合适的了吗，在什么位置？” “位置不是很好，在码头那边，不过那边倒也是人来人往的，只是你也知道那地儿，来往的人多是些没钱的，有钱人喜欢逛的，当然是正街的商铺，但那些铺子，价钱也很贵，并不符合你提的要求。” 他当然也愿意做那些贵的生意，抽成都会比较高，但城里的大户也就那几家，人家又有自己的门路，哪会找上他啊，他能做的生意，其实也就是一般人家，手里有些小钱儿，但又算不得多豪富。 “码头那边啊！” 那地儿她没去过，但却也知道些，有走水运的货船，都会在码头那块儿停靠，运送来的货物，或是要运出去的货物，都需要一些力夫搬运上下船，所以那一片儿，除了一些客商之外，就是聚集在那一片，等着找活干的力夫最多了。 人一多，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沿街叫卖的小贩之类的，当然地皮流氓也少不了，就有些龙蛇混杂，一般人若没什么事，都不爱往那边去。 “你怎么会给我推荐那边的铺子？”杜青娘看向牛牙人问道。 她若是个男的，去哪儿干铺子都没问题，但她是个女的，就算她本质上认为女人并不比男人差，但事实上就是，这时代的女人没地位，谁见了都想来踩一脚，她要是跑去那地儿开铺子，估计麻烦事不少。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便宜点的铺子么，就算地段差点也行，我就觉得码头那边的铺子合适啊，虽然那边是乱了点，但也不是没办法，衙门那边可以跟人打个招呼，再有就是，那些搞事的人，也不是没人管，拜拜码头也就能搞定了，就是该出的钱还得出些。” 他这样的人，面儿广，认识的人也多，什么消息都知道一点，更何况码头那一帮子人，在城里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就是衙门这边，都会给几分面子，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不生事。 听到这些话，杜青娘也就明白过来了，通俗点说，就是交些保护费，人家就不会来她的铺子闹事了。 “拜了码头，就肯定不会有人来滋事吗？”这一点她得问清楚，若是没有保障，那她宁愿不开这铺子，也不想多惹事非。 “那是肯定的了，人家好处都收了，若是还来闹事，如何能服众，早就闹起来了，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不是那种欺上瞒上的人，而且以后还要继续做这一行呢，哪可能做出欺瞒这事来，岂不坏了名头。” 牛牙人再三保证。 杜青娘就再问了几句那边铺子的情况，随后点了点头道：“这事儿我得再考虑一下，明天给你回复可行？” “这事儿不急，你晚几天回复也都成的，只是那铺子不等人，若是有别人看上了租了去，你可千万别怪我办事不力。” “那是自然，我做事也不是拖拉的人，明儿一准给你回复。” 两人客套几句，便各自离开。 回家的一路上，杜青娘都在琢磨这事儿，那铺子的租金并不算贵，码头那边也确实是个人来人往的地儿，虽然来往的多是些平头百姓，但人多聚集之处，自然也是有利可图不是。 若是放在后世那样安稳的环境，那地儿绝对是个旺铺，但现在这环境嘛，主要就是治安不好，龙蛇混杂，她要是有点什么背景可靠，也不担心什么，但她就是一介女流，还拖家带口的。 所以这事儿，就得好好考虑了。 “青娘，怎么皱眉不展，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见她回来，神色却不太好，江树林不由关切的问了一句。 “刚刚去见了牛牙人，说是看好一间铺子，但那铺子……”将自己心中的顾虑，与他说了说。 江树林年轻的时候，虽然是在外面跑过，但后来受了伤，就一直待在村里，平常也只是偶尔进一趟城，对城里这边的情况，还真不太清楚。 但他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还真不合适惹上什么麻烦事儿。 “安稳起见，这铺子要不还是别租了，换个别的地儿租个更妥当的，而且码头那地方，一帮子男人，你要是时常在那片出入，对你的名声也不太好。” 人家会说她是混在男人堆中的女人，当然，他对此并没有那么介意，但别人会说，女人家心眼不大，听到这样不好听的话，肯定会气恼。 “我倒不在意什么名声问题，正经做生意，看不惯的人，自会说三道四，眼明心亮的人，自然也能看得明白，都不用多解释什么，我只是担心那些人收了钱，回头还要来找事，每天应付这些，就很麻烦了，还谈什么赚钱。” 换个地方倒也不是不行，但她又有点舍不得码头那一片的热闹，虽然那一片往来的多是些穷人，但却也不是那种穷得吃不上饭的，每天寻到活干，多少都能赚些，赚到钱了，可不就得花钱嘛！ 别的地方，那指定是没这样的人流量的。 “这些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若是有人去找麻烦，你可以叫上我，虽然上了些年纪，但对付几个地皮无赖，还是没有问题。” 江树林不太懂生意的事，也就不打算瞎掺和，不过需要出力的地方，还是能帮上点忙。 第424章钱的好处 等到几个孩子回来后，杜青娘又与她们说了说。 即便出不了什么主意，但她要做什么事，总得提前知会一声，让她们心里有个数，再说了，做生意这些事情，也是有心想要教教她们，总归是要多学点本事，以后才能更好的立足。 听完她的话，几个孩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主要是她们也不确定，人家收了钱，会不会还有人来闹事，这一点还真不好说，就全凭人家的良心了，但那样的人，又能有什么良心可言。 “阿娘，要不就算了，找别的地方租铺子好了，回头若是惹上什么麻烦，日子都要过得不安稳了。”江四丫一脸担忧道。 江二丫就摆了下手：“四妹你这胆子也真是太小了点，什么都怕，裹足不前，能成什么事儿？” 在她看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冒些风险，但这些风险若是在能承受的范围内，那都值得一试。 “阿娘，你是有什么想法吗？”江大丫问道。 她知道阿娘的性子，是颇有决断的，但现在却是犹豫不决，那必然是有些难以取舍。 “我是觉得那铺子的地段不错，人流量多，不管做点什么生意，应该都能生意红火，当然，这个前提是，要卖些适合普通人群的货物，也就是卖点便宜的东西，贵了人家也没钱买。” 那地儿开铺子，生意不会差了，她忧虑的也就是一个治安问题，担心有人生事，而她却又治不了那些人，一介女流，又没什么身份地位，那镇得住人啊，光靠撒泼打滚那一套，根本没用。 她的话，姐妹几个都听懂了，对于杜青娘她们相当信服，既然说开铺子能赚钱，那肯定就能赚到钱。 “阿娘，你是担心有人去闹事是吧，这一点你其实可以不用担心的，你忘了，我们姐妹几个都练功夫来着，若是有人闹事，到时候我们去帮着镇场子，把人教训一顿就好了。” 这话说得，还真当她们自个是武林高手了不成，也不过是几个没长大的孩子，虽说是习武，但现在也就是练得力气大了点儿，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再说了，她们姐妹也就四个人，人家那多少人？ 人家随便吆喝一声，估计就能站出来乌怏怏一大群人来，就靠她们四个，能打得过人家才怪。 “你们几个还小，等以后功夫练好了再说吧，这事儿我再考虑考虑，牛牙人是有说，给人交些钱就可以，但我就是有点担心……” 就怕交了钱，还有人闹事，那就麻烦了，主要还是得打探一下，那位老大的人品如何，是不是讲规矩的，说变卦就变卦的人，那必然是不成。 “算了，这事儿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再去打听一下。” 姐妹几个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均是点了点头。 “阿娘，若是开铺子的话，有没有想好卖什么东西？”江大丫问道。 江二丫就立马回道：“这还用问吗，肯定卖我们自家做出来的那些东西，东西够好，价格也不算贵，买的人肯定多。” “我们卖的东西，其实也不便宜吧！”江三丫道。 她是觉得真不便宜，主要是瞧见账本上，盈利比较多。 “卖什么东西还没考虑好，铺子都还没确定下来，至于卖什么，回头得看看周围环境再定，做生意这事吧，周围环境影响很大的。” 什么样的地段，适合做什么生意，这些也颇有些讲究，可不能开个铺子，就胡乱卖东西，她开铺子，当然是要以赚钱为目的。 听到她这么说，姐妹几个也点头表示认同。 “那就得看好铺子后，再考虑做什么生意了，那这铺子的位置，还真得好好挑挑，地段不好的，生意怕也不好做。” “肯定得好好挑，没见阿娘现在就在为挑铺子的事费心嘛。” “我看阿娘的意思，是很看好码头这个铺子，不然也不会这么难以决断。”江二丫道。 杜青娘不由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觉得这边人流量大，铺子开起来生意不会差，就是担心会有人闹事，若是有个男人坐镇，倒是能镇得住人，奈何我是个女的。” 她都在开始考虑，要不要女扮男装，让人误以为她是个男的，这样也能省去不少麻烦，免得一看她是个女的，就觉得好欺负，或是谁都能来调戏几句，开门做生意，这些问题，其实也少不了。 “唉，可惜我们几个，都没有一个是男孩，不然就不会这么难了。”江二丫叹了一声。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不是男儿也不差什么，刚才倒是我说错了话，我们正经做生意，谁要来找事，那也是他们不对，我们完全可以反击回去。” 可不能让她们姐妹几个误以为，她这个阿娘是个没用的，即便不是男人，女人也能镇得住场子不是，最多就是麻烦些，多费些劲儿的事。 “等我明天去打听一下，若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把这铺子租下来，即便家里没有男人，但我手里有钱，可以买几个人用不是，就挑着壮实能唬人的买。”就不信这生意做不起来。 之前没买房是对的，而现在铺子也是靠租的，所以手里还有足够多的钱财，买几个人来撑门面，完全没有问题，钱赚来可不就是花的嘛，多花点钱出去，就能减少许多麻烦，何乐而不为。 姐妹几个听得一脸恍然，在此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果然钱是万能的。 “阿娘，我发现有钱真是太有用处了。”江三丫深吸了一口气道。 江二丫立马道：“没错，有钱是真好啊，什么问题都能用钱去解决，阿娘，我以后一定要多多的赚钱。” 看看之前还在发愁的事儿，阿娘多花些钱，就能解决了，可见钱的妙处。 “你们俩少说几句吧，钱虽然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是也有很多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多赚钱是没问题，但是，并不是以这个目的去赚钱。”江大丫有些无奈，觉得两个妹妹，想赚钱都疯魔了。 第425章打听情况 杜青娘一大早就去了码头那边，远远就看到码头边有货船停靠，不少壮实劳力都涌过去找活干，人群外，一些小贩大声叫卖，指着货船上的人，能买些东西。 人太多，而且还全都是些男人，杜青娘并没有靠近，只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 没多大会儿，就见货船上下来人，伸手在人群中点了点，便有好几个壮实劳力跟着他上了货船，开始往岸上搬货，而其余没被选上的人，也都陆续散开，并没有再过去纠缠。 看到这情形，杜青娘微点了下头，虽然看着乱了点儿，但这些人还算是比较守规矩的，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人。 她一转头，便见路旁树杆边靠了个人，没防备之下，被吓了一跳。 “我说这位小哥，他们都跑去揽活干，你怎么没去？” 这人的穿作打扮，跟那些壮实劳力也都差不多，当然身形也差不多，看上去也很壮实，应该也都是在这里等着活干的人。 “那货船不大，能装的货也不多，那么多人涌过去，我就算过去了，也是选不上的。”这人懒懒说道。 过去了，还有选上干活的机会，没过去，那是绝对找不到活干的，她就觉得吧，这人有点不思进取了。 不过人家的事儿，与她也不相干，她可管不着，犯懒不干活，兴许是没到吃不上饭的份上，所以人家不着急。 “你说得有道理。”随便敷衍了一句，就准备走人。 “你一个小娘子，跑这儿来干嘛，没见这条街上，女人都没几个吗，就敢这么过来，不怕被人占便宜啊？” 占便宜？ 这还真提醒她了，杜青娘回想了一下，她这一路走过来，虽然不少人都盯着她看几眼，但还真没有不规矩，往她跟前凑的，更别说占便宜了，可见，这条街也并没有多混乱。 “我看着难道是好欺负的人吗？”她冷哼了一声。 随即转头看向这人，问道：“我听说这条街上有位左爷管着，这么看着，这位左爷还挺有本事的哈！” 她亲眼所见，这条街面上，并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乱，隐约有点自成规矩的样子。 “确实有位左爷，不过多厉害倒也没有，就是一帮子苦力，很多事情都不懂，经常吃亏，那些往来的货商，为人厚道的，帮忙搬了货，也都如数给钱，也有那不厚道的，活儿干了，钱却不愿意给，反倒还污人手脚不干净……” “这些苦力吃过不少亏后，就推了一位领头的人出来，再遇上那种不讲理的人，不就要给个说法了嘛！” 杜青娘听得点了点头，要不怎么说哪儿都不好混，特别是这些最底层的人，没多少见识，只能卖力气赚钱，人家随便糊弄几句，估计就慌了神了，可不就吃亏了嘛。 “能被大家推举出来做领头人，可见这位左爷也是个人物哈！” 至少能让这么多人都服气他，没点本事也办不到。 “对了，你知道码头这边，有多少苦力吗？” “没多少，也就几十个吧，人太多，就这么大地儿，也混不开啊！” 杜青娘四下看了看，码头算不得什么大码头，那货船看着也不大，算是小客商，只靠着这个码头，能养活多少苦力，那必然也是有数的，几十个人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顿时便长长舒了一口气，之前听到牛牙人说什么拜码头的话，她就想当然觉得，这应该是个黑帮之类的，自然就各种不放心了，但现在这么一瞧，跟她所想的还是不一样哈。 “你说得挺有道理的。”杜青娘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几文钱，塞到对方手里，问道：“小哥，跟你打听个事呗！” 这人盯着手里的钱看了几眼，道：“你说。” “这位左爷是个什么脾气的人，性子是好是坏？” 最主要是讲不讲道理，若是遇上个不讲理的，那也有点不好办，不过看这些苦力，也都挺有规矩，想必那位左爷，应该也还过得去吧。 “你一个小娘子，打听这个干什么？” “嗐，你就别管想干什么了，只管跟我说说，这位左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成。”这样的人，脾气应该不会太好，但只要差不多就行，不是那种说砍人就砍人的，好歹讲点道理就可以了。 “什么样的人，这有点不好说啊！” “怎么不好说，就说说他讲不讲道理，会不会随便打人，或是乱冲人发脾气！” 大致了解一点儿，她心里就能有个数，要在这条街上做生意，那不得跟这里的地头蛇打交道啊，若是不好相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你这话问得有点奇怪啊，莫不是想给左爷说媒？” 呃，这是把她当媒婆了不成，杜青娘想了一下，自个要不要装成就是婆媒，再顺便多打听几句，但转而一想，这不行，回头她要是在这边开铺子，就要被人认出来了，到时候多生事端也不好。 “不是说媒，我是想在这条街上开个铺子，但开铺子之前，可不得打听一下这边是什么情况嘛，若是这位左爷太难处了，我这生意怕是不好做不是，小哥，你倒是说说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一个年轻小娘子，怎么会想在这里做生意，不怕被人打麻烦啊！”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没了男人，得自个养家养孩子，不想法子赚钱，等着饿死不成。” 对方似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神色间稍有些意外，倒也没再问东问西，老实与她说了。 “左爷是个很仗义的人，脾气算不得多好，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想在这里开铺子，只要正经开店，左爷应该不会找你麻烦，但有没有别的人找你麻烦，就不好说了，毕竟你一个年轻小娘子，还长得挺好看……” 她只是担心这里的地头蛇找她麻烦，只要这位左爷不生事，别的地皮无赖来找麻烦，她也不带怕的。 “这个不用担心，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426章请人 杜青娘算是比较谨慎的人，跟这人告别之后，便又随机找了几个人打听情况，大家的说法也都差不多，她这才放心下来。 随后去找了牛牙人，表示要租下那间铺子，牛牙人自然很高兴能做成这笔生意，带着她看了铺子，又办完了一系列的租赁手续。 在外面跑了一天，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 几个孩子回来，就问起这事来。 “阿娘，那铺子的事怎么说？” “我去打听了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找牛牙人，把铺子给租了下来，回头我就要开始忙活铺子的事了，你们几个我就有些顾不上，若是有什么事时，就直接跟我说，知道吗？” “阿娘，我们都这么大人了，又不像小五还离不开人，你就放心吧，不用管我们。” 江大丫也道：“我们照顾好她们几个的，阿娘不用担心。” 大丫比几个妹妹都要稳重些，杜青娘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点了点头：“你们能照顾好自己，我就能少操点心了。” 几个小的顿时纷纷点头：“不用操心我们。” “对了阿娘，那铺子卖什么东西，是卖我们自家的货物吗？”江二丫问道。 她对这个比较关心，主要是想知道，这铺子是不是真如阿娘所说的那样，能赚到钱。 杜青娘心下略思量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卖我们家的那些货物，说起来，那些货物其实也并不便宜，买的人估计不多。” 都是些苦力，不是很会过日子，她卖的那些东西，人家未必愿意买，吃的东西，他们可能更愿意买些便宜些的。 “不卖我们自家的货，那要卖什么东西？”江二丫追问道。 杜青娘笑看向她们几个，道：“不如你们想想，铺子开在那边，卖什么东西最合适呢。” “阿娘都说那边是些苦力，卖的东西当然要越便宜越好。”江大丫道。 但是什么东西便宜，她就说不好了。 “阿娘，卖肉包子吧，肉包子好吃。”江四丫说了一句。 江三丫立马否决道：“肉包子里得有肉，这个价格也算不得便宜吧，而且那些人都是些壮劳力，一个包子都吃不饱的，估计得吃十个八个的包子，才能吃饱肚子，这个账算下来，那得十几文钱一顿，可不便宜了。” 谁过日子，也不会天天挑着肉包子吃的，那样子吃法，就不是会过日子的人。 “我就是觉得肉包子好吃。”江四丫弱弱说了一句。 江二丫就道：“别总想着自家吃，咱们这是做生意，得想着别人能不能买得起。” 虽是这么说，但一时她也想不到，什么东西即便宜，又能赚到钱的，这价格一便宜了，能赚到的利润就少了啊，阿娘说铺子开在那边能赚钱，那得卖什么东西，才能赚到这个钱。 倒是江大丫开口道：“我看卖别的东西，那些人也未必有钱买，最好还是卖吃食，毕竟他们每天也都是要吃饭的，那些人中，估计还有很多人没钱娶媳妇，也兴许都没地儿吃饭。” 她也是刚刚听到妹妹说什么卖肉包子的话，才想到卖食物这一点，因为那些苦力没什么钱，想从他们手里赚钱，可不容易，但吃饭是每个人必不可少的，少吃一顿都不行，做吃食生意，应该是能赚钱。 杜青娘听到这话，眼眸微微发亮，她有下意识培养她们的经营之道，可见还是有些成效，这不立马就想到吃上了嘛。 她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了，我也正是这个意思，打算开个小饭馆，到时候卖些便宜的饭菜，生意应该不错。” 江二丫就道：“若是价格卖得便宜的话，那盈利就少了，真的能赚到钱吗？” 她可是知道，那些开在繁华地段的铺子，才是最赚钱的，好比那些酒楼，一盘菜据说都能卖上一二两银子的，也可能更贵，这些她也不是很懂，只是听人说了那么几句。 “有句话叫薄利多销，只要卖得够多，能赚到的也就多了，当然，也不可能有人家那些大商铺赚得多，我们这投入少，能赚到多少也不好说。”总归是不至于亏。 “卖得多的话，那也会很累吧，阿娘你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会不会忙不过来。” “要不，我们下学后，也过去帮忙？” “我们下学回来，都什么时候了，哪还能帮上什么忙。” “阿娘，你一个人不成的，得找人来帮忙才成，之前村里那些人，不是想跟着你找活干嘛，我看就可以花钱雇他们来帮忙干活。”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过话倒也都有说到点子上，之前她就只想到买人上了，但其实还可以出点工钱请人干活。 “你们说得也挺有道理的，光靠我一个人干活，怕是忙不过来，倒是可以请几个人过来帮忙。” “对对对，阿娘你只管收钱就好，这样也不至于太累，有什么活做，就让其他人帮忙干就是了。” 阿娘每天都挺累的，来了城里，可不能再像之前村里那样，总是太劳累，对身体也不好，要是累出个好歹来，可怎么是好。 “也不止是收钱，铺子里的大事小事，也都得阿娘管着，就算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干活，但也得操心。” 听着她们关切的话语，杜青娘心里也挺妥贴的，倒底是她养出来的孩子，也是知道心疼她这个阿娘的。 摆了下手，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人，一点活儿还能累着了，不用担心这些，我心里有数，自是不会把自个累坏的，就放心吧！” “雇人来帮忙干活，也确实很有必要，不说那边是男人扎堆，我只一个女人家，也容易吃亏，有人在铺子里帮忙，那就能省事多了。” 至少一般的地皮无赖，也不敢胡乱上门来生事，如此一来，铺子开办起来，也会顺利许多。 “明儿我就去一趟村里，找几个人来帮忙干活，至于住的地儿嘛，那铺子后院也要以住人，挤一点也能住下几个人，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是工钱这方面，还得琢磨一下，看给多少合适，都是熟人，给太少也不好。 第427章打架 “是青娘回来了，大家伙快来看看啊，是青娘回来了。” 杜青娘才走进村里，就有人看到她，顿时便叫喊了起来，引得不少人都围拢过去，看她就似稀客一般，热情得不得了。 “青娘啊，你们娘几个搬去城里，可还习惯？” “青娘城里的日子，过得比咱们村里舒坦多了吧！” “那还用说，那可是城里，不说别的，就说城里那路，都是石板铺的，下雨天踩上去，都不会沾一脚的泥，可比咱们村里舒服多了，而且城里人吃得也好，想吃什么出门就能买得到，住在村里，就是想吃点肉，还得大老远的去买回来呢。” 这些事情，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现在再听人说一遍，心里仍是觉得羡慕不已，他们这些人，想搬进城里去，那可是千难万难。 “青娘啊，这才搬去城里大半个月，怎么就回来了啊，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们一家子搬走后，不少人都觉得，可能不会再回村里来了，哪曾想这才过去多久，人就出现在村里。 “呵，这还用说，肯定是城里的日子不好过，这就夹着尾巴回来了呗！”宋婆子一脸酸哩吧唧的说道。 刚才正跟人说着话，结果人家一听杜青娘回来了，话也不说了，丢下她就往这边小跑过来，好似赶过来就能占到人家便宜似的，看得她心里就很不舒服，慢吞吞挪过来，看到大家对待杜青娘那个亲热劲儿，好似自家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似的，就看得十分不顺眼。 “哎呦宋婆子，你这是说什么酸话呢，见不得人家日子好过是不是？” “这还用说嘛，人家杜青娘离了她家，日子是越过越好，她这头没占到便宜，肯定不舒坦了呗。” “宋婆子，你嘴上积点德，人家青娘日子过得怎么样，用不着你说三道四的，还是先把自家日子过好了再说，你们家买粮花了不少钱吧，春耕的时候，可千万上心些吧。” 眼瞧着杜青娘还没说什么，她们这些人倒是七嘴八舌的说起她来，宋婆子那叫一个气啊，顿时就朝着众人吼叫起来。 “我说你们这些人，胳膊肘都往外拐是吧，她杜青娘就是个外人，我才是跟你们一家子的，你们再怎么捧着她，又能如何，人家手里也不会漏出一个大子给你们花，她再有钱，你们也只能干看着，还能占到便宜不成？” 她就搞不懂这些人了，简直是里外不分，怎么说江姓都是一家，如今倒好，全向着杜青娘一个外人，以前在村里也就罢了，现在人家都搬去城里去了，还巴结着，有意思吗？ “嘿，瞧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跟杜青娘好，就是要占人家便宜似的，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别自己心思龌龊，就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就是啊，宋婆子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都是见钱眼开的人似的，青娘有钱是她自个的，我们又不图她的钱，我们跟她好，那是因为她有本事，能跟她学到一点半点，都是我们占便宜了。” “就是啊，我看宋婆子就是见不得人好，看人家日子好过，她就不舒坦了，这心胸可真不行。”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宋婆子简直气得想吐血，每次她只要一说杜青娘的不是，这些人全都替她出头，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她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说得过这么多人，心里堵着一口气，简直无处发泄。 “你们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 “倒底谁不可理喻啊，宋婆子，最不讲理的就是你，还在这里说人家，真是好大的脸。” “宋婆子你一边去，咱们在这里亲亲热热的说话，你跑过来瞎掺和什么，赶紧回家去吧，催催你那儿媳妇，赶紧给你生个大孙子。” “就是啊，宋婆子你那大孙子到现在都还没影，你有空操心旁的，倒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家事。” “她那大孙子啊，我看还真未必能抱上，瞧着这理半会的怕也怀不上，就算怀上了，生男生女可不好说，有些人啊，估计也真就是命中无子也说不定。” 这话，简直是戳到宋婆子的心窝子了，他们一家子心心念念的就是生个男孩传宗接代，现在居然听到人这么说，她如何能不气恼。 “你会不会说话，故意咒我家没有孙子是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话说着，就朝人扑了过去，顿时跟人扭打起来。 “哎呦，哎呦，这是怎么啦，怎么就打起来了，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像什么话，都快住手。” 宋婆子发了狠，揪着对方就不撒手，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而对方也不是好惹的，同样揪着宋婆子，气势不弱，一时竟打得难解难分。 在场众人，有人在看热闹起哄，也有人上前去劝架，想把她们给分开，结果就是两人都揪着对方不放手，分都分不开。 杜青娘看到这凌乱的场景，都有些傻眼了，她也就是跟人说几句话的功夫，怎么这就打起来了，而其中一方还是宋婆子，她也不太好过去劝架，回头人家要是诬赖她下了手，那可真说不清了。 “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说都是一家人么，怎么转眼就打起来了，赶紧都松开吧，别伤了和气。”她朝着人群中喊了一声。 苏婆子却是伸手扯着她的胳膊，将她往人群外带，一边与她道：“那两老婆子打架，你别凑过去，看不小心抓伤了你就不好了，随她们去，心里那口气撒出来，也就停手了，也就这几年上了些年纪，以前那会儿，时不时就要干一架，不算什么大事。” 这都打起来了，还不算什么大事，她果然还是见识浅了点。 “真不用去拉一拉吗，回头打出个好歹来。” “别人去拉就成，你可别去，我怕那宋婆子瞧见是你，趁乱对你下黑手，那老婆子下手狠着呢，真要被她给挠伤了，没十天半个月，怕都好不了。” 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宋婆子不是个善茬，跟人撕扯起来下手狠得很，以前都没什么人敢招惹她，也就是近来，她总是犯众怒，被大家说得灰溜溜的躲开，倒让人忘了，人家那也是个狠茬子。 第428章人选 “走走走，这里闹哄哄的，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婆子拉着她，就去了江光玮家。 赵氏现在每天守在家里，不时有人上门来买点东西，她现在基本上都不怎么出门，所以还不知道杜青娘回来了，在见到人时，简直是又惊又喜。 “杜嫂子你怎么回来了，这大半个月没见，我都怪想你的。”很是亲热的拉着人进门。 “你这生意做得怎么样啊？”杜青娘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她这里的货物种类，倒是比之前又多了几样，可见这生意是越做越好了。 “还不错呢，村里这么多人，家里缺点什么，都会来找我买，甚至一些东西我这里没有的，她们还跟我提前预定，让我找人给带回来，要让她们自个去买，就那点东西，价格也杀不下来，我这里多几个人要，一块儿买还能便宜些，大家也很会算这个账呢。” 能便宜个一文两文的，那都是赚到了。 杜青娘听着这些，笑着直夸她会做生意。 “我哪会做什么生意，还不都是跟你们学的么，对了，你回来村里，是有什么事吧？” 她是比较了解杜青娘的，若没什么事，估计都不会回来，毕竟几个孩子还在城里上学，小五又还小，都离不开人，若不是有事，必然不会到处跑的。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是有点事儿，我在城里租下个铺子……” 简单的把事儿说了说。 “要不怎么说你有本事呢，瞧瞧这就在城里开起铺子来了，你这样的本事，不服气都不成。”她在村里做这点营生，那还真就是小打小闹。 “现在只是租下铺子，回头生意能不能做起来，是赚是亏，也还不好说。”杜青娘谦虚道。 “那倒也是，毕竟是在城里做生意，各方面花销都大，能不能赚到钱，还真不好说，不过以你的本事，应该是亏不了的，指不定能赚大钱呢。” “那就借你的吉言了。” 苏婆子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这时插了一句：“你要几个人啊，我们帮你一块看看，挑人可得挑些老实肯干活的，那些脑子大灵活的，偷奸耍滑也很有一套。” “我想找两个年轻小子，再找两个妇人帮忙。” “还要妇人啊？”两人都一脸惊讶，向来城里的活儿，都是男人去干，还真没见那家妇人出门去挣钱的，这让她们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杜青娘见她们一脸诧异的样子，不由解释道：“我是打算开个小饭馆，得需要妇人帮着洗菜做饭，收拾厨房里的一应东西，这些活儿，男的估计也能做得来，只是倒底没有妇人来得细心，而且做饭的手艺，也未必多好。” 开饭馆嘛，还是得找手艺好点的，生意才能红火起来不是。 “要说村里做饭好吃的，那肯定得数周寡妇，她那手艺是真不错，村里谁家要摆酒席，若不请厨子来做，通常都会去请她来做，只是她寡妇的身份，若是摆喜宴，请她的人倒少。” 杜青娘听得一笑，道：“我回来也是打算请她来着，她家两个孩子都是十来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周嫂子跟我去干活，家里两个孩子倒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不会走不开。” 两人想想周寡妇家情况，还真是这样，可见来之前，她也确实有想过。 “那另一个妇人，打算找谁呢，要说我做饭的手艺也不差，若没有家里这些事，倒很愿意跟你去干活，跟你做事，钱赚得容易。”赵氏有些遗憾道。 她家里这情况，如何也走不开。 苏婆子听到她这话，差点没笑出来，就她那做饭的手艺，也就是她家江光玮一点不嫌弃，实则还真不咋样，也亏得她还能说出手艺不差的话来。 “我家这边也是走不开，不然我也想跟着去，去城里挣钱，要比在家里种地来得划算。”能有个稳定的活干，绝对比地里出产赚得多。 “另一个，我打算找桂香嫂子，她做饭的手艺也不差，而且干活麻利。” 两人听了，也直点头。 “她确实是个干活麻利的，而且人也老实，她家男人也是个老实人，就是太老实了点。” “这两人确实都不错，那另外两个呢，打算找谁？”赵氏问道。 杜青娘就说了两个年轻小子的名字，算不得多机灵，但也不算笨，去铺子里做个伙计，也能帮忙镇镇场子。 “这两小子也不错，干活也有一把子力气。”苏婆子点头，觉得她这几个人选都不差。 “要不说杜嫂子厉害，这看人的眼光也很不差，瞧瞧随便找几个人，我瞧着就都是合适人选。”赵氏也赞了一声。 杜青娘笑着摆了一下手，道：“我这哪是眼光好，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是什么品行，我还能不清楚么，而且你们也一样能看得出来啊！” “这倒也是。”苏婆子笑着点头：“也就是我家小子有活干，要不然都想让他跟着你去做事，有你带着，以后指定能更出息。” “可别，你家光理也是个能干的，现在每天都赚不少呢，哪能让他跑去做个伙计，我也不瞒你们，现在铺子才开，工钱肯定给得不多，回头若是铺子生意好起来，再给涨工钱。” 江光理现在每天卖货，一天最少也有上百文的收入，她这开的工钱，可开不到那样多，丢下手里的生意，跑去做个伙计，那是实打实的亏了。 “是了，你打算给开多少工钱啊？” “暂定五百文一个月吧，以后看情况再往上涨涨，当然，那得活儿做得好，若是偷懒不干活，那指定是不涨工钱的。”杜青娘笑说道。 “你亲自挑出来的人，哪能偷懒呢，不过这个工钱也不算低了。” 杜青娘点了下头，这个行情她也是打听过的，铺子里做伙计的，一个月二三百文的也有，一二两银子的也有，那主要是看铺子的大小规模而定，就她这个小饭馆，给五百文一月，其实算高的了。 至于那些一天三十文的零工，并不是时时都有这样的活儿做，能找到活干，就能挣到这个钱，找不到活儿干，才是常态，而且她这还管吃住。 第429章受教 周秀兰有些手足无措的磋了磋手，有些嗫嚅道：“我，我怕是不行吧！” 自从家里男人没了之后，这么多年来，她就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过活，日子过得紧巴了些，倒也能吃饱穿暖，再加上前段时间接了不少削木头的活做，家里竟还有了些积蓄。 但她也很清楚，攒下的那点钱，其实也不够干什么，孩子大了要成亲，到时候女方要求聘礼钱，这钱若是拿不出，媳妇也娶不上，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心里也是十分发愁的。 若是能做工赚钱，她当然是愿意去的，但她也只是个没村子都没怎么出过的妇人，没什么见识，就怕干不好，反倒给人添麻烦。 见她这样子，杜青娘还没开口说话，倒是一起跟来的苏婆子，抢先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也就是帮着洗菜做饭，都是厨房里的活儿，你平常在家里也做得挺好的，却铺子里也大致差不多，再说了，还有青娘在呢，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青娘就是。” 杜青娘也忙开口道：“是这么回事，不用你们抛头露面，招呼客人的活儿，自有小子们干，你们只管忙厨房里的活儿就成，不会做不来，相反，你做饭的手艺还特别好，咱们村里人谁不夸。” 听到这话，周秀兰略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是做些寻常饭菜，在村里大家伙吃着觉得好，去了城里就不一定了，那城里人什么没吃过，怕也瞧不上我的手艺。” “城里也不全都是有钱人，也有吃不上饭的，有钱人家自然是吃尽山珍海味，但没钱的人家，日子也就普通过，你做出来的饭菜，那也是他们没吃过的。” 苏婆子听得连连点头：“这话说得没错，哪能全是有钱人，什么都吃过的，也有没钱没媳妇的，吃饭都费劲，你这手艺好，青娘的饭馆开起来，指定生意也很好。” “而且青娘也说了，若是饭馆生意好，还会给你们涨工钱呢，你家里两个小子要娶媳妇，可不得给攒些钱么。” 周秀兰自然也愿意去的，她也只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好，会给人添麻烦，现在听她们这么劝着，也不再多想，点了点头：“那行，若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以后你就直说，我会改好的。” 杜青娘不由笑道：“做都还没做呢，你就先说做不好了，你的手艺，那是绝对没得挑的。” 这一说，又让周秀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这人啊，就是脸皮薄，也学学人家那些脸皮厚的，做了亏心事，都还活得自在得很，你这话都不敢说的样子，可不太行。”苏婆子摇了下头。 亏得她还有做饭这手艺，要不然，以她这样的性子，家里的日子要怎么才能过得起来。 周秀兰笑了笑，没有说话，从小养成这样的性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行了，你在家里收拾几件衣服，家里也安顿好，一会儿跟青娘去城里，那边吃住都包了，每月还有五百文的工钱，你好好干活，这钱慢慢也就能攒起来了，我们还要去找人，一会儿到青娘那边汇合……” 时间确实有点紧，杜青娘也忙说了一句：“周嫂子，家里这边，你安排一下，家里两个孩子自个待在家里能不能成，若是不成，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说起来，她家两孩子也才十来岁大，没有亲娘在身边，也不知自个在家能不能行。 “这个大可以放心，左邻右舍打声招呼，帮着照看着点，我也会时不时过来看一眼，都是大小子了，快娶媳妇的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周秀兰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他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在家弄些饭菜吃，没有问题，我只是担心，没有我在家，到时候春耕下地干活，不知他们能不能种好地。” 他们家主要收入，也就是地里的收成，若是春耕时没种好地，秋收能收到多少粮食就不好说，家里没粮吃，那可是大问题。 “这个不用担心，到时候若是家里这边忙不过来，你也可以休几日假回来帮忙，不过我觉得用不着你自个回来，到时候可以找人来帮忙干活，给点钱出去，倒是比你自个下地种要强。”雇人干活这事儿，杜青娘是比较有经验了。 不过周秀兰显然是没习惯这个，顿时直摆手：“自家地里的那点农活，哪还用得着花钱雇人来做，这不成。” 苏婆子就笑了一声，道：“这有什么不成的，去年秋收那会儿，村里好几家不都是花钱雇人干活么，我跟家里也商量好了，到时候他们忙生意不用停，地里的活儿，打算雇人来做，到时候你若是有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都不用你自己去找人了。” 杜青娘听着，也不由笑道：“你老人家现在也挺会打算的，这样确实挺好，赚钱没落下，地里的活儿也有人帮着干了，主要是省事。” 村里很多人都不太会想，总觉得花钱请人来干活很吃亏，觉得那钱明明可以不用花，但却没细想，停下手里的生意下地干活，其实更不划算，往外跑一天赚到的钱，都可以雇好几个人干活了。 “可不是嘛，我家老头子和光理，他们父子俩一天也能赚不少，让他们回来下地，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苏婆子说着这话时，又抬眼看向周秀兰道：“这个账你也可以算算，你一个月拿五百文的工钱，若是用半个月的时间来下地干活，就少拿二三百文钱，但你若是用这个钱来雇人下地，自个不用受累，岂不是更划算！” 她这是特意学过算账的，现在是算得又好又快。 但周秀兰却是大字不识一个，算数也不太算得清，听到她这话时，在心里想了又想，但也没太算清楚这个账，不过听着这样说，想来应该是没错的。 “你老人家说得有道理，回头我与家里两个孩子说说，看他们怎么说。” “是该说，孩子慢慢长大了，家里的大事小事，都要他们学着点，以后才能撑起一个家。” “你说得对。”周秀兰很受教。 第430章满意 这边说好，苏婆子又陪着她，找到王桂香家里。 “周秀兰那边，家里就他们娘家几个，自己就能做得了主，她同意了，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但王桂香这边，一大家子人呢，未必会同意她这个做媳妇的外出做工，你心里得有个数。”苏婆子提醒道。 杜青娘微点了下头，这情况她自然清楚，男人外出赚钱，那是很正常的事，但让个女人出去赚钱，就会有很多人都不能接受，甚至说三道四，什么抛头露面，什么不守妇道之类的。 两人到了王桂香家里，把事情说了说。 孙婆子一脸意外，村里这么多人，居然就挑中了她家大儿媳，心下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王桂香也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怎么就被杜青娘给看上眼了。 见她不说话，苏婆子便劝说道：“青娘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信不过么，跟着她干活，就没有赚不到钱的，别人家想去都还去不成呢，也就是你们家桂香是个利索人。” “这不太好吧，她一个妇道人家，让她去赚钱，人家怎么看我们家，还有我大儿子，走出门去，都要被人笑话，说他是靠媳妇养着的。”孙婆子思量着，这实在有些不好听。 “管人家怎么说，这钱赚回来，难道不是你们自家花吗，一个月五百文钱呢，这可不少了，你们还真不愿意赚这个钱不成？” 一个月五百文，两个月就能攒下一两银子，这个工钱也确实不少了，孙婆子哪能不心动，主要也就是怕外面人说起来不好听，谁家也不是靠儿媳妇赚钱的啊！ 但这都送上门了，又哪能错过这好事，随即便点了点头：“那行，就让桂香去吧。” 主要是这钱给得够多，她实在舍不得撒手，正如那话，别人想去还去不成呢，对她家说三道四的，那都是眼红。 “咳咳，阿娘啊，大嫂这人也不太会说话，做生意的，还是得讲究个能说会道，要不换成我去吧！” 吴氏一脸殷勤模样，继续道：“阿娘，这工钱我赚到手，就立马拿回来交给你，大嫂那边指不定还要截留一些呢，你就让我去吧！” 孙婆子神色一顿，她确实更喜欢二儿媳吴氏，大儿媳王氏老实木讷，不太会说话，除了干活利索外，别的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要说这事儿吧，她也更倾向于让二儿媳吴氏去。 随即转头看向杜青娘，道：“青娘，要不就让吴氏去，她这人一张嘴挺巧，还能帮你招呼生意，保证用起来更顺手些。” 听到她这话，苏婆子直撇嘴，孙婆子家的情况，她也很清楚，就是偏心二儿子一家，老大两口子都是老实性子，吃了亏也不说。 “那不行，我瞧上的是桂香嫂子，换吴嫂子那是真不成。”杜青娘摇了摇头，继续道：“孙婶子，你只说桂香嫂子能不能去？” 孙婆子神色一顿，转头看向吴氏：“青娘不同意，那你还是在家里待着，让你大嫂去吧。” 吴氏暗自气恼，若是能去外面赚钱，就不用在家里闷头干活受累，再则，赚到钱回来，她就是家里的大功臣，老大家两口子，更能被他们压得死死的。 “青娘啊，活儿我也都能干的，这个你放心，而且我也能帮你招呼生意，我大嫂嘴笨，肯定是不成的，你就让我去吧，就算工钱少点也成的。” “吴嫂子，对不住啊，这事儿真不成，我那儿活儿多，也很累人，得桂香嫂子这样干惯活儿的人，才能撑得住，你是真不成。” 同住一个村里，各家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吴氏不是个勤快人，家里家外的活儿，多是王桂香在操持，但她这人又老实，从来不居功，也从来不跟吴氏争什么。 一听她说活儿多，很累人的话，吴氏顿时也没那么积极了，只是仍有点不信，道：“你不是开铺子吗，能有多少活做，大多数时候，应该也都是闲着的吧，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人上门吃饭。” 苏婆子就开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大多数时候闲着没事干，那就是生意不好，难不成你还指望着生意做不起来不成！”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杜青娘神色淡淡道：“我是开铺子做生意，但我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东西卖得便宜，那上门吃饭的人肯定就多了，这样一来，指定是没有清闲的时候，一天从早忙到晚都有可能，没干惯活儿的人，是真不成。” 话说完，她转头看向孙婆子道：“我就只要桂香嫂子，婶子你就给个准话，成还是不成，若是不成，我再去找别人去，咱们村这么多人呢，指定是有人愿意去做活的。” 当然是有人愿意去啊，没见老二媳妇还争着抢着要去嘛，孙婆子见她这神色，也知道对方心里大概有点不高兴了，随即便点头应道：“成的，就让老大媳妇去。” 转头又呵斥了吴氏一声，道：“人家青娘看上的是你大嫂，你说你没事在这儿添什么乱。” 吴氏抿了下嘴，没有说话，她也不确定杜青娘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一天忙到晚的话，她估计还真受不住，遂也歇了那心思，不歇也不行，人家杜青娘显然是瞧她不上。 “我去厨房看看。”随即转身就走。 “别理她，她这人就是这样子。”孙婆子干笑了一声，随即道：“那工钱，回头就直接交给我吧！” 回想起老二媳妇刚才的话，说什么会被老大媳妇截留一部份什么的，那怎么能成，这每月五百文的工钱，必须全都交到她手里。 “这不成，干活的是桂香嫂子，到时候工钱，我也只会发到到她里。”杜青娘暗自叹了口气，这时代大致也都是如此，做儿媳妇的，都得被婆婆管束。 王桂香这会儿却是开口道：“交到我手里也成，回头我就托人带回来给阿娘，一文钱都不少。” 听到这话，孙婆子这才满意了。 第431章不认同 宋婆子跟人吵了一架，半点便宜没占到，心里堵着一口气，回到家里，自是各种看不顺眼，连宋秋花都不想搭理。 倒是宋秋花，颇为拉得下脸面，堆着笑凑了过去。 “姑姑，这是谁又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回头找她们算账去。” 杜青娘搬进城里去之后，她只觉得神清气爽，少了个碍眼的人在村里，以后慢慢的也就没人再提起她，如此一来，也就当没那么个人了，再不会总被人提及，惹得她满肚子的气。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表哥这边，即便心里还惦记对方，但现在人都不在村里了，以后怕也是见不着面的，那点心思估计也慢慢淡了，也就会看到自己的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群老婆子，我就不明白了，杜青娘是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全都揪着我骂，如此维护杜青娘，也不见人家给他们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哼，我看他们也是白费心思。” 那些人全都是见钱眼开的，见人家有钱，而他们家渐渐穷了，就觉得她该忍敢吞声过日子，谁都想来欺负她，没一个好东西。 “姑姑，你，你说什么呢，杜青娘回来了？”宋秋花脸色顿时就黑沉下来。 才觉得庆幸杜青娘不在村里了，以后再不提及这个人，哪知道这转眼人家就又回来了，随即就一声冷笑道：“她是不是在城里的日子过不下去，又搬回村里来了？” 宋婆子倒是这么盼着呢，真希望她们一家子在城里待不下去，又灰溜溜的跑回村里来，到时候才有笑话看呢，但人家哪是这回事。 “倒没有搬回村里来，听说是要城里开铺子，需要人帮忙，回来找人去干活的，我看她是把自己当成地主老爷了吧，想雇人就雇人，她那么能耐，怎么不去买人使啊！”宋婆子心里酸得不行。 主要是听村里人说，杜青娘在城里又买了下人使，都不用她自己做饭，买了个厨艺好的厨娘给做饭，既然都那么有钱了，还跑回村里来雇什么人啊！ 她思量着，杜青娘八成是回村里来故意显摆的。 “在城里开铺子，姑姑有听说是开什么铺子吗？”宋秋花脸色不好的问道。 她也没想到，杜青娘还能在城里开铺子，她一个女人家，竟也能开铺子吗？ “听说是个什么小饭馆，想找厨艺好的人去做饭菜，哼，就我们村里的妇人，手艺再好那也比不上城里那些正经厨子，要我说，她这铺子开起来，怕是没几天就得关门了。” 只要一想到杜青娘越是赚钱，村里那些见风使舵的，指定就要踩自家一脚，心里就难受得不行，只觉得全都不是好东西。 居然是开饭馆，她还以为是卖她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还想着能不能在这上面下点功夫，说她杜青娘抢大家的生意，故意让人赚不到钱呢，结果居然是开饭馆。 “城里那些大酒楼，听说就很赚钱，但这开小饭馆，就不知赚钱不赚钱了。”她心里觉得开铺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一个女人家。 但又觉得杜青娘跟别的女人家不一样，她兴许还真有本事，能把铺子开起来，想到这种可能，她就特别难受，凭什么她杜青娘做什么都这么顺，而自己想做点什么就千难万难。 想想她自从嫁来村里之后，做过的一些事情，就没有一件顺心的，甚至还连累得她名声都不好听了，现在村里人提起她宋秋花，就只会说她是个心肠黑的坏女人。 “最好别赚钱，亏死她。”宋婆子恶狠狠道。 以前在家里时，还不是任她随意欺负的人，让她往东都不敢往西，顺从得很，现在倒好，竟是连说她一句不好的话都说不得了，只要她一张口，村里那些老婆子全都要喷她，好似杜青娘是他们家的人似的，真是见了鬼了。 宋秋花心里也这么想，但事实却并不是她们怎么想，就朝着那个方向发展的，心里也不由升出些无力感来，这杜青娘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人都搬走了，又跑回来干什么，惹出这么些风波。 “姑姑，就少说两句吧，她是赚钱也好，亏钱也好，都与我们家不相干，以后各过各的日子，而且她都搬去城里了，也不在眼前，与我们也没多大防碍。”宋秋花劝说道。 她也努力这么劝说自己，早就是不相干的人了，别太关注对方，这样对她们一家人来说，都是好事，总是对对方的事那么在意，难受的也是他们一家子。 “说是这么说，哪能真不在意，再说了，人家这不又跑回村里来了嘛，若是没瞧见，也就当不知道，但这不是正巧碰上了嘛，我这心里哪能得劲儿。” 特别是村里那些老婆子，总在私下里说她有眼无珠，把这么能干的媳妇赶走，娶回来个黑心女人，全都说杜青娘好，而秋花不好，她听到这些，哪能高兴得了。 “再说了，回头雇去干活的那些人赚到钱了，指定又要在村里显摆，甚至显摆到我面前来，想想那情形，我就觉得憋屈得很。”她就特别想骂人。 但她现在骂谁也骂不过，那起子人全都联合起来针对她，真是越想越生气。 宋秋花听着这话，也觉得很有可能，但她又不能去堵住别人的嘴，让她们不要说，心里也是一阵气闷。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也满心无奈。 “若是我们家也能搬走，去别的地方过日子，那就好了，省得受这些人的气。”宋婆子说着这话时，眼神还特意看了看宋秋花。 “我们在村里住得好好的，能搬去哪里，再说了，咱们家的地就在这里，难道卖了地，去别的地方买地不成，换个地方是没人说什么，但人生地不熟，就得从头开始，就不太合适。” 宋婆子就觉一阵气闷，她哪是这意思，再说家里这地，也不能说卖就卖啊，就不能是把地佃出去给别人种，他们一家子搬去城里享福，以她手里的钱，也不是办不到的事吧。 但显然，对方只是不认同而已。 第432章有得忙 看杜青娘找好了人，要带去城里，每个月还给五百文的工钱，也是把不少人都羡慕坏了。 “青娘啊，下次再需要人时，看看我家小子成不成，他干活也勤快着呢。” “我家小子也不错，有一把子力气，帮着扛东西指定没问题。” “要是下次再要妇人，看我行不行，我干活也很利索的。” 在村里种地，那是很累人的，若是能去城里做工，不但能赚到钱，还轻松许多，哪有人不愿意的。 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也有些无奈，连忙安抚道：“我就是开个小饭馆，铺子算不得多大，有这些人帮忙，应该差不多了，不过若是以后真需要用人，肯定会回村里来找大家的，这一点尽管放心。” “这话说得是，青娘是我们村里走出去的，以后有什么好事，指定是先想着我们的，现在就只需要这些人，大家也别为难青娘。” “对对对，别人我信不过，但青娘绝对是信得过的。” “可不是嘛，这才去城里多久，就回来找人干活了，青娘绝对是咱们村这个。”那人竖了个大拇指。 “当不得大家夸啊，我们这就先走了。” 顶不住大家的热情，杜青娘朝人挥了挥手，随后带着几个人往城里去。 周秀兰和王桂香两人，平常也没怎么进城，对城里不太熟悉，走在街道上都显得有些拘紧，倒是两个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满脸都好奇之色，左看右看的。 “这里就是你家啊，这房子真是大，好宽敞的屋子……” 几人从院门进来后，就开始四下打量起来，村里的房子，大致都差不多，但这城里的房子，看着就格外新奇。 “这也算不得是我家，屋子是租来的，等以后有钱了，再买自己的房子吧！”杜青娘略解释了一下。 “城里什么都贵，这房子肯定更贵，倒是租房更好，花钱少。”周秀兰点点头道。 王桂香也附和：“确实如此！” “你们来了啊！”江树林抱着小五走出来，见到他们一行人，便出声招呼了一声。 见到熟人，大家也都很高兴，纷纷出声问好。 “阿叔，你在城里住得还习惯吗？” 江树林哈哈一笑：“哪能不习惯，我又不是什么讲究人，都住城里来了，还能有不习惯的吗？” “阿叔这日子看着是过得不错，瞧着比在村里时，长胖了些。”王桂香盯着仔细瞧了几眼。 要说看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就看脸上有没有肉，这长肉了，哪自然是日子过得不错了。 说到这个，江树林就更觉得乐呵了，点了下头道：“确实是长胖了些，来城里伙食开得好，天天吃饱饭，又不怎么干活，能不长胖吗？” 在村里时，就算是农闲时节，也总能找出点活儿干的，但来了城里，家里有人干活，还真不用他干什么，只每天带着几个孩子练练功夫，其他时候都闲着，没怎么动，可不就长肉了。 “阿叔是个有福气的。” “都是托了青娘的福啊！”要不是杜青娘，他哪可能跑来城里过日子，还天天有肉吃。 以前在村里时，他自个过日子，都没有天天买肉的。 在家里说了几句，也算是认了个门，杜青娘就又带着他们去了码头那边的铺子里。 “就是这间铺子了，前面开铺子做生意，后院有厢房可以住人，以后就辛苦你们住在这边了。” 听到她这么说，几人连忙摆手：“你给的工钱可不少，哪能算辛苦呢。” 能有个地儿住就很不错了，他们也不是挑剔的人，住哪儿不是住，而且这城里的房子，看着就齐整得很，比村里那屋子住着舒服得多。 左右两边的厢房，两男孩挑了一间住，两女的挑了一间，各自将行李拿出来归置好，以前这后院也是有住人的，床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不用重新置办，倒是能省些事儿。 “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帮你们添置一些。” 既然以后都是帮她干活，那就是自己人，她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 但几人却都齐齐摆手。 “不用，我们都带了行李，瞧着什么也不缺了。” 杜青娘就笑了笑道：“现在一时想不到，等回头缺什么时，再跟我说就是了。” “青娘啊，我们都是来干活的，还每个月拿五百文工钱，这可不少了，就算真缺什么东西，也该我们自己添置，哪好让你出这钱。” “对对对，缺什么我们自己添。” “是啊杜嫂子，缺什么我们自己买就是，再说了，你还管饭呢，我们俩个每顿饭可吃不少呢。”俩男孩略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胃口好着呢。 “我这是开饭馆的呢，最不缺的就是吃的，你们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只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两人听到她这话，也不由松了口气，就怕吃多了，会被嫌弃，显然是他们想多了。 “杜嫂子你说得对。” 他们几个就此安置下来，随后几天，杜青娘就带着他们几个把铺子收拾出来，门板有些破损，给换下来，重新上了一块新门板，铺子里显得有些陈旧，她就买了些灰来给刷了一遍，看着新色亮堂不少。 又去木工铺子那边，找杨大郎打了些桌椅之类的。 这么收拾了几天，整个铺子就焕然一新。 “杜嫂子就是厉害，这铺子看上去，跟之前简直是大变样了。”俩小子只觉得这几天忙活下来，真是学到不少东西。 周秀兰也直点头道：“要不村里人都说青娘聪明呢，就说这份巧心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可别这么夸我。”杜青娘笑着直摆手。 她也就是比这时代的人，多了些后世的见识罢了，也真没有他们说得那样厉害。 “青娘，铺子收拾好了，我们明儿就可以开张了吧？”这几天虽然也没闲着，但铺子还没正式开张，倒底也是有些心急。 杜青娘将铺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点了点头：“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儿就开张。” 今儿还有得忙，买菜、买米，各种调味品什么的，都得一次性给配备齐全。 第433章母女闲话 江大丫姐妹几个回来时，杜青娘就与她们说了说，铺子里的情况。 “什么，明天就要开张了吗？” “这么快啊，我还以为要过几天才能开张。” “阿娘，我们家的饭馆取名字了吗？” “要是还没取名字，我们可以帮着取名，肯定能想出个好名字，到时候客似云来。” “傻不傻，阿娘都说明天要开张了，名字肯定早就取好了，哪还用得着你们帮着想。” 这些天杜青娘忙着饭馆那边的事，早出晚归的，都没什么机会跟她们几个说上话，以至于现在突然听说饭馆要开张的事，才会这么惊讶。 她笑了笑道：“早就取好名字了，就叫杜记小饭馆。” 就是一个名字，取得好取得坏，也都没什么影响，主要是那一条街来往的人，也多是些不识字的人，店名取得太拗口，反倒让人记不住。 “我觉得这名字取得不错，很好记，说一遍就能记住了。”江大丫点头表示赞同。 其余几个自也没有意见。 “阿娘，明天要开张的话，那肯定会很忙，要不要我们过去帮忙？” “不用去上学了啊？”杜青娘看向她们几个。 “可以向先生请一天假，入学时先生就有说过，若是家中有事，可以告假的。” 杜青娘就笑着摇头：“不用你们去帮忙，铺子里的人手足够使了，再说头一天开张，生意如何也不好说，总得慢慢经营出点人气来，生意才会好起来。” 头一天就生意火暴的场面，她觉得发生的可能性不大，得先经营出些口碑来才成。 “真不用我们去啊？”江二丫就有些遗憾，她还没有见过铺子开张是什么情形呢，再说自家的铺子，当然也想去瞅一眼的。 “等回头你们旬休的时候再过去看看吧，平时无事时，最好就别告假了，不然若是跟不上先生授课的进度，反倒不好了。” 才上学几天，就开始告假，还是姐妹几个一起告假，先生难免都会留下些不好的印象。 “阿娘说得是，都听阿娘的。”江大丫点头应着。 “你们几个好好上学就是了，铺子里的事情，自有我操心，用不着你们管这些。” “阿娘，我听说铺子开张，会请人来舞狮子，我们家有没有请？”江三丫问道。 杜青娘就摆了下手：“我也听说了，城里大酒楼开张时，就请了人来舞狮子招揽顾客，但我们这个小饭馆就不必了，我打算放几挂鞭炮开张也就可以了。” 她也就只是开个小饭馆，跟那些大酒楼没法比，自然也就不讲什么排场了，请人来舞狮也得花钱啊，她这头一天开张，都未必能把请人舞狮的钱赚回来，还是不必了。 再说了，她是走薄利多销的路线，搞那些排场也真没必要。 “放几挂鞭炮啊，那也不错。” “我记得杨阿公他们的木工铺子开张时，也只是放了几挂鞭炮，现在生意做得也很不错。” “那铺子也有我们的份。”江二丫提醒道。 “好了，你们几个不累吗，早些吃饭，早点睡觉，明儿别耽误了上学，我明儿也得起个早，去铺子那边忙活……” “上学也挺累的，说起来也挺奇怪，也只是学学规矩，不知怎么竟觉得身上泛酸，倒是比干农活还累似的。”江三丫揉了下自己的胳膊。 江四丫就连忙点头：“我也觉得，比练功夫都累，干农活时反倒还轻松点了，主要是那个教规长的先生，眼睛总是盯着看，心里有些瘆得慌。” “我看你还是胆子小，我怎么就没觉得瘆得慌了。”江二丫白了她一眼，姐妹几个当中，就数老四胆子最小，被人盯着看几眼，她竟还不自在起来了。 “好了，你别说她了，本来胆子就小，你还总说她，胆子越说越小了。”江大丫说着，又转头道：“先生是严厉了些，不过只要按照她教的来，都做到位了，她也不会随便责罚人，你不用怕。” 江二丫点了点头：“这话说得没错，只要不出错，先生不会随便责罚人的，你胆子也大点，别总是这也怕那也怕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好欺负，别人就更想欺负你了。” “大姐、二姐，我知道了。”江四丫连忙道。 “你说说你，以前也没看出来，怎么胆子就这么小了。” “好了，你们都少说几句，胆子小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坏事，以后多出去走走，胆子慢慢也就大起来了。” 估计也是以前被人骂得多了些，平常跟在几个姐姐身后，也不怎么表现自己，都没怎么发现她这个问题，现在大些了，倒是逐渐显现出来。 杜青娘伸手摸了摸她，道：“你也别什么都怕，就算是做错了什么，也不要紧，有阿娘在呢。” 江四丫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娘。” 性子如此，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只能有机会就多带她出去走动，多接触点人，慢慢就能好起来。 杜青娘温和的笑了笑，开口对几个做姐姐的道：“你们在学堂里时，多看顾着点，别让四丫被人欺负了，我知道大户人家出来的人，并不会明着骂人打人，但会暗中使绊子，你们要多留心些。” 虽说都是一起上学的同窗，但性情各不相同，谁知道人家是什么样的人，而且姑娘家的心眼不大，有时候一句话不对，就有可能被人记恨上。 听到她这么说，江大丫一脸镇重的点了点头：“阿娘，我会照顾好几个妹妹的。” “我也没比大姐小多少，我不用照顾，你照顾她们俩就行了。”江二丫道。 江三丫道：“我其实也可以不用照顾的，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她说完，只把目光看向江四丫。 江四丫伸手指了指自己，神色间有些纠结，想说也不用照顾她吧，但她又没信心，觉得自己未必能照顾好自己。 “行了，那你们姐妹几个，也不用说谁照顾谁，就互相照顾一下吧！”杜青娘笑道。 第434章开张 开春之后，各种菜也多了起来，杜青娘这边买菜倒也并不费劲儿，价格方面也便宜二三文一斤，不像冬天那会儿，菜价能卖到十文往上。 杜青娘早早就来到铺子里，周秀兰等人是天不见亮就起来，开始打扫卫生，再将各种菜择好洗干净，提前做好准备。 忙忙碌碌这么些天，铺子总算是要开张了，大家伙都挺高兴的。 “小六，把鞭炮拿去门口点了。”杜青娘喊了一声。 江小六嘴里应了一声，随即就走出铺子，在店门外大喊了一声：“杜记小饭馆今儿开张了，希望大家伙都来捧个场啊！” 他这一喊，人来人往的街面上，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随即就听到耳边噼里啪啦的炸响声，鞭炮炸开，纸屑翻飞、烟雾升腾。 待到烟雾散开后，就清楚的看到，这新开的小饭馆开张了。 闲着没事的人，少不得有些好奇，看完鞭炮炸开的热闹后，也不由凑了过去询问起来。 “小哥，你们这是饭馆啊，主要卖什么啊？” “这还用说嘛，饭馆肯定是卖饭菜呗，就是不知道价格如何，小哥，你们这饭菜好吃不？” “瞧这话问得，人家能开饭馆，饭菜还能差了啊，主要还是价格便不便宜。” 他们这样的人，其实吃饭一点都不挑的，味道只要差不多都行，主要还是价格贵还是便宜。 “这肯定便宜不了，要是卖便宜了，人家老板也赚不到钱啊，开铺子做生意，不就是图赚钱么。” 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江小六没什么经验，有些手忙脚乱，一时都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问题。 “我们饭馆里的饭菜味道自然是很好的，至于价格嘛，嘿，你们肯定想不到，一顿饭菜只需要十文钱，而且里面还有肉……” 在场的人听到一顿需要十文钱的话，心里默默一算，觉得其实也不算多便宜啊，但再一听，还有肉的话，那这个价格，好像也不算贵了，毕竟肉不便宜啊！ “小哥，你这话没说错吧，当真十文钱还能吃到肉？” 别不是骗人的吧，在场许多人都不信，肉价可需要十五文一斤，就算少放点肉，那也花费不少。 “这可不敢骗人，菜里绝对是有肉的。”江小六拍着胸口保证道。 众人还是觉得迟疑，钱花了，但没吃到肉的话，那还不是亏了。 这时，杜青娘从店里走了出来，朝着众人笑了笑，道：“我是饭馆的老板，他说的话你们不信，我说的话应该能信吧！” 一众人没想到，这饭馆的老板，居然是个女人，看着还挺漂亮，要说平时这条街上，也偶尔会有女人出入，但更多的还是他们这样的大老爷们，突然见到这么一个漂亮小娘子，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你，你是老板娘啊！” “瞧你长得挺好看，应该不会骗人吧！” 杜青娘朝着众人笑了笑道：“我在这里开店，真要骗人，你们还不得把我的铺子给砸了啊！” 这话说得是，真要骗人，他们这些人，哪可能就那么算了。 听到她这么说，众人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了，主要是对方看着很好看，说话却是爽朗大气，就也不知怎么的，莫名让他们有些不敢直视。 见没人说话，杜青娘就继续道：“铺子新开张，大家伙可以来尝尝味道，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人的了，若是吃着好，以后倒也可以经常来捧场。” 这下，众人倒是纷纷点头，觉得也确实应该吃过了，才知道好不好吃，也或是骗人不骗人。 “那我就进来尝尝，当真只要十文钱吗？”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当真。” 这人得了准话，随即就抬脚朝里走。 只是才走出两步，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赵三，你还真进去啊，也不怕人家是骗你的，到时候吃一顿下来，非要你给更多的钱。” “不是，人家老板娘都说了，只需要十文钱，就能吃一顿带肉的饭菜，应该不会骗人吧。” “这哪说得好，还是别去了吧，咱们这样的人，随便吃点什么都成，哪能上饭馆吃啊！” 赵三顿时又迟疑起来，他们赚点钱不容易，若是吃进自己肚子里，倒也没什么不划算的，但若是让他们花冤枉钱，那就不行。 见到他们的拉扯，杜青娘笑道：“先前我都说过了，我这铺子就开在这里，真要骗人，还不得让人把店给砸了啊！” “真不骗人？”赵三转头看向杜青娘，问了一句。 “不骗人，进去吃一顿，也就知道了。”杜青娘道。 “好，我信你。”赵三说着，抬脚就朝店里走了进去。 身后拉着他那人，却是顿时直跺脚：“赵三，你怎么就不听呢，回头让人给骗了，我看你怎么办？” 杜青娘也有些无奈，这人是不是以前被人骗得太惨，所以完全没有一点信任度。 “这位大哥，我真没骗人，说十文钱吃一顿饭，还有肉吃，就绝对没有骗人。”最多就是肉少点了呗。 那人见杜青娘说得这样信誓旦旦的，一时也迟疑起来。 “你真没骗人？” “我骗你做什么，我这生意还想长长久久的做下去，骗人能是长久的事儿？”杜青娘笑看着他，道：“你要不信，就进去吃一顿，自然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人的了。” 那人见到赵三已经坐在店里了，咬了咬牙，随即也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道：“你要真骗人，我，我就砸了你的店。” “行行行，骗人随便你砸，这总行了吧！” 其余人见状，也有人陆续走进店里。 周秀兰等人，便开始忙活起来，江小六也开始帮着招呼起客人来，只这么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店里竟是坐了大半的人。 杜青娘见状，也进了店里，跟着帮忙，店里准备了好几样菜式，一个个询问他们都点什么菜，她做的是快餐模式，一个菜一个饭，搭配着销售，吃什么点什么，方便得很。 第435章生意不错 “嘿，不错啊，这菜里果真有肉，油也放得多，看着就油汪汪的，份量也挺足……” 看着端上来的饭菜，虽然只有一菜一饭，但那老板娘果然没有骗人，闻着饭菜香，那赵三赶紧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顿时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怎么样，好不好吃？”旁边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连忙问道。 赵三顾不得回话，又连忙往嘴里送了两口菜，这才抬头回道：“好吃，这菜做得真香，菜里有肉，油也放得多，吃起来香得很。” 他说着，又低头扒了两口饭，就又道：“饭也好吃得很。” 看着他这一副吃相，不用他说，其他人也都能看明白，这饭菜何止是好吃啊，看他吃得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就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真是看得人直咽口水。 “怎么这么慢啊，我的饭菜快点上啊！”朝着忙活的伙计就喊了一嗓子。 忙乱间，江小六听到了，也赶紧应了一声：“客倌，马上就来。” “味儿是真香啊，放了肉的果然不一样。”还没吃上的人，都不住吸鼻子。 赵三根本顾不上跟人说话，只一个劲的埋头吃着饭，扒拉几口，就将盘子里的菜，全倒进了碗里，拌了两下，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饭馆里的饭菜香气，也飘散了出去，经过门前的人，都能闻到，不时朝着店里看几眼，见不少人坐在里面吃得香，也都不由直咽口水，也有人直接抬脚走了进来。 吃饱饭的人走了出去，便又有新的客人走了进来，这进进出出的，杜青娘也顾不得招揽客人，只一个劲的忙着收钱，忙是忙了点儿，倒是一点也不乱。 “老板娘，你这店里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你没有骗人。”吃得颇为满足的客人，临走时，也不由说上一句。 “你若是喜欢，下次再来捧场啊！”杜青娘笑着回了一声。、 “一定来！” 忙了约摸一个多时辰，饭点时间过去，没什么客人再进来，小饭馆里的众人才算是停了下来。 周秀兰揉着有些发酸的胳膊，神情间却是颇为振奋，她没有见到前面的热闹，一直在后厨忙活，但菜是经她们手炒出来的，一直忙个不停，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也知道外面的生意有多好。 之前还说头天开张，可能没什么生意的话，但这会儿瞧着，生意哪里是不好，简直是太红火了。 “周嫂子你是累着了吧，回头我弄点酒回来，给你揉揉。”小饭馆里没有卖酒，自然没有现成的酒。 “不用不用，就忙活这么一阵，哪用得着酒，酒可不便宜，实在不必浪费这个，我平常也是干惯活的人，只是刚才一直没歇，有点没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要说平常也都有下地干活，只是农闲的时候，就闲下来，有段时间没那么累着，一时有点没适应，不过这点情况很快就好。 旁边王桂香笑着道：“要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一次做过这么多饭菜呢，刚才忙得不行，小六他们还一个劲的催个不停。” 还真是从来没这么着急过，不过忙完之后，也让她颇有些兴奋。 江小六挠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那也是没法子，客人一个劲的催我，我就只能催你们了。” 他以前也没有试过这样一个劲被催的，心里也挺着急，就转头去厨房那边催了，现在反应过来，才觉得这做法有点不合适，毕竟谁也没偷懒，大家都忙着干活，他还一个劲的催，也有点不像样。 “下次再遇上这情况，我就不催你们了。” 杜青娘笑着道：“这都是些小问题，以后多注意就行了，客人来吃饭，自然也是想快点吃上，肯定就要催，我们自己得稳住，毕竟炒菜也需要时间不是，人家催的时候，你嘴里就态度客气点就行了。” 他们以前也没有做过伙计，杜青娘之前也简单的交代过几句，主要就是态度要好嘛，不把客人得罪了就行。 江小六就一脸受教模样：“杜嫂子你放心，我态度肯定好，绝对不会得罪客人。” “若是遇上些不讲理的客人，那也用不着客气，我们开店做生意，肯定是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你们也别让自己吃亏。” 她请人来干活，也不是请人来受气的，总得给人一个愉快的工作环境，人家才愿意跟着她干不是。 江小六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以前有听村里人提过，说做伙计很受气，谁都能呵斥，甚至还动手打人的，遇上这些情况，都是自个受着，若是跟人硬扛，掌柜第一个不答应，兴许还会直接赶人走。 而杜嫂子却跟他这么说，可见也是有把他们放在心上的，心中也颇有些激动，可见跟着杜嫂子干，是没错的。 “杜嫂子，我都知道了。”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趁着现在没客人，弄点饭菜吃了，大家就赶紧歇歇，到晚饭时候，又会有客人过来吃饭了。” 几个听得一怔。 周秀兰道：“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吃过一顿了嘛，怎么现在还吃？” 赶在饭点之前，他们可是吃饱了才开始干活的，也是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刚才忙活这么一阵，肚子该又饿了吧，吃点东西歇一阵，回头总不能饿着肚子忙活，等晚上这顿忙完了，到时候再吃些东西就能歇着了。”刚才忙忙碌碌，大家都没歇，体力消耗也挺大的。 几人听着又是一愣，别人家请人做工，最多也就是管两顿饭，让她这么一安排，一天得吃四顿饭了，这…… 让他们也有点不好意思啊，这吃四顿，也有点太多了。 “青娘，虽然我们都是自己人，但也用不着这样，这一天四顿，也吃太多了，这不太合适。”周秀兰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们开饭馆的，哪能让大家饿着肚子的，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主要是忙起来的时候，也顾不上吃饭，多吃点免得饿得没力气干活。” 他们吃饭时间，主要是错过饭点，提前吃了饭，忙完之后就又会饿不是，安排四顿饭，其实也没什么。 周秀兰就不好太过拒绝，毕竟也不只是她一个人，再说了，青娘的话说得也有点道理，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于是便笑着说了一句：“这样一来，我们怕是很快就会长胖了。” 第436章名头 饭菜卖得便宜，份量还足，味道也很好，小饭馆的名声也很快传了出去，不过几天时间，在码头这边干活的人，几乎都知道有这么一家小饭馆了，不少人都跑来这里吃饭。 一到饭点的时候，小饭馆门外，几乎是人挤人，来晚了些的，几乎都挤不进去，甚至一些人，连凳子都没得坐，自个端了饭菜，跑到门外坐着吃。 “那边是什么情况？” 左劲松看到不少人都朝着一家店里涌过去，不由出声问了一声。 “嘿左爷，你这几天不在，所以不知道，那是一家新开的小饭馆，一开张生意就很不错，到了饭点时间，不少人都跑去那里吃饭。” “这些人现在赚挺多钱了吗，竟然有钱去饭馆吃饭了？”左劲松更觉得不解了，他也就不在几天时间，怎么这条街都有点不认识了。 “那倒不是，大家伙都是吃劳力一碗饭，一天的收入大致就那些，哪可能突然就赚大钱了，要说他们都跑去小饭馆吃饭，主要是因为价格便宜，饭菜份量也足，味道嘛也挺不错的，我也去吃过几回，是真不错，打算以后都在这家店里吃饭算了。” “你说价格便宜？” “可不是便宜嘛，一饭一菜，菜里还有肉，只需要十文钱，你知道这些人的，都是卖力气的人，饭量可不小，但花十文钱，就能在小饭馆里吃饱，这还能不划算？” 一顿十文钱，一天跑去吃两顿，花个二十文钱，赚到的钱还能存下几个，一个月下来，也能多少攒下些了，要是自个买饭菜做来吃，还未必有这么划算的，主要是自个也舍不得吃肉什么的，而钱也未必能省下来多少。 总之就是，去小饭馆吃饭，是挺划算就是了。 “十文钱就能吃饱？”左劲松有些不确定道。 “那可不，这么多人都吃过了，你也知道的，大家伙赚钱也不容易，谁也不是爱吃亏的人，若是觉得不划算，又哪可能挤破头的要去小饭馆吃饭。” 左劲松哪能不明白，他只是觉得十文钱就能吃饱这事，小饭馆还能赚多少？ “说起来，这小饭馆的老板娘，也是挺识时务的，来这里开店，也还知道拜码头，给咱们送了钱来呢，只是左爷你这几天不是没在嘛，所以就不知道这事儿。” “老板娘？” 左劲松再次觉得意外，居然是个女人开的店，他们这条街，可没什么女人出入，更别提来这里开店了，这条街上的汉子，也未必全是老实人，有姑娘路过，都难免被人调戏几句，当面说几句荤话之类的，所以一般女人都会绕着走。 “是啊，这店是个女人开的，还别说，那老板娘看着还挺漂亮的，二十来岁的年纪，应该是成过亲，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个跑来开店，也兴许是个寡妇吧，自个出来讨生活，估计也不容易。” 左劲松看他一眼：“你如今倒是挺好心的。” “嘿嘿，我也不算什么好心，就是那老板娘吧，怎么说呢，就是让人看着，就有些不同，我也说不清楚。” “啧，你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倒是看得上人家，毕竟是真挺漂亮的，但人家未必能看得上我，咱们这样的人，也没什么正经人能瞧得上不是，不过左爷你嘛，还是不一样的。” 左劲松白了他一眼。 “左爷我说认真的，你也二十多岁了，是该娶房媳妇了，若是不喜欢年轻姑娘，娶个寡妇倒也不错，毕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照料着，总归比现在这样一个强吧！” “闭嘴吧！”左劲松已经不想理他了。 “左爷，我是说认真的，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总得娶房媳妇不是，瞧不上年轻姑娘，觉得不懂事，那娶个年岁大点的也成啊，年纪大点还知道疼人。” “一边去，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行行行，我不说了，但你这……” 左劲松懒得理他，只抬头朝着那边人群看去，但随即就看到人群中一女子，正笑着招呼进出的客人，眉目清秀，笑脸盈盈，不用说，这肯定就是这小子说的老板娘，还别人，模样也确实长得不错，不由盯着多看了几眼。 “是她！” “怎么，左爷你认识啊，嘿，我就说吧，这老板娘是不是长得不错，连左爷你都把她给记下了。” “之前见过一面，我出门前那会儿，她来这边打听情况，当时好像是说要开家店来着，倒没想到是开小饭馆，几天时间没见，还真把店给开起来了。” 瞧着这生意红火的样子，可见这女人也挺有点能耐的。 “哎呦，左爷你之前还真见过啊，还跟她说话了吧，我跟你讲，只要去过小饭馆吃饭的人，就没有不喜欢这老板娘的，不少人都找着机会，想跟人家老板娘多说几句呢，左爷，我跟你说，你要是有意思，就赶紧下手，要不然被别人抢了先，到时候可有你后悔的时候。” “别说些浑话，人家正经做生意的人，名声都让你给抹黑了。”左劲松再次看了一眼店里的人，在一群黑黝黝的汉子中，就属她最显眼。 “再说了，你知道人家是什么情况吗，没准人家已经有男人了，哪能还看得上别人。” “这个应该不能够，若是家里有男人，又哪会让她出来抛头露面的赚钱，肯定是没男人，一准儿是个寡妇，左爷，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去打听一下？” “要你多事。”左劲松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我没有那个打算，你别说一出是一出的，人家正经做生意，你让人盯着点，别让人去闹事。” “那肯定不能闹事，她可是给咱们送了银子的，这小饭馆是咱们罩着的人，谁那么不长眼，敢在这里闹事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左劲松点了点头：“你既然知道我们是收了钱的，那你就多注意点，别让人坏了咱们的名头。” 第437章没生意 同一条街上，离杜记小饭馆不远处的一家酒馆，门可罗雀，掌柜与伙计均是一脸愁苦的相对而坐。 “咱们酒馆生意虽然算不得多好，但平常时候，多少也会有些生意，自从那家杜记小饭馆开张后，这几天几乎都没客人上门了，掌柜的，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伙计十分发愁，若是酒馆的生意不好，那他这个伙计怕也做不下去了。 听到这话，吴掌柜面色黑沉，起身走到门口，朝着斜对面的小饭馆看去，便见那门口拥挤的人群，甚至还有人从里面拿了饭菜出来，就坐在门口地上开吃的，只觉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我就不明白了，那小饭馆就这么招人？” 他找人打听过几句，那杜记小饭馆只卖饭菜，并不卖酒，而那饭菜也做得十分普通，并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东西，跟那些大酒楼完全不能比。 但就是如此，人家的生意却做得十分红火。 “掌柜你有所不知，他们家的饭菜卖得便宜，只要十文钱就能吃饱，而且菜里还有肉，听说那炒出来的菜也都是油汪汪的，吃下肚里有油水，也更顶饿，这些干苦力的，可不就喜欢嘛！” 伙计也是穷苦出身，自然就很清楚，饭菜卖得便宜，对干苦力的人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 吴掌柜做生意的人，又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暗自叹了口气，他这酒馆虽然是卖酒，但通常是搭着下酒菜一起卖，现在突然被人抢了生意，又哪能高兴得起来。 恨恨的说道：“一个女人家，如此不守妇道，抛头露面的开店做生意，指不定就是靠那张脸来吸引客人的。” 这话说得，伙计都不知该怎么往下接了，两家铺子离得不远，那老板娘也时常在门口招呼客人，自然也看得清楚，相貌生得是不错，但看着也并不像掌柜所说的那样，但他现在敢反驳掌柜的话，就必定惹他不痛快，索性闭嘴不言了。 “你去找人打听一下，看看那女人是什么来头。”吴掌柜吩咐了一声。 “小的打听过了，听说是与夫家和离，带着几个女儿过活，想来也是不容易，铺子里那几个人，都是请来帮工的，工钱开得也不低。” 说到这个，伙计都不由有些羡慕，他一月的工钱也只有三百文，有时候掌柜还会借故克扣一些，能拿到手的也就二百多文，工钱虽然不多吧，但胜在稳当，每个月都有，而且店里生意一般，每天也不忙，活儿轻闲，他也不怎么计较这个工钱了，总归日子也还过得去。 一听这话，吴掌柜顿时来劲了：“居然是和离的女人，指不定是做了什么事，夫家容不下，瞧瞧还抛头露面做生意，这还怎么能是良家妇人。” 伙计再次闭口不言，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也不清楚啊，这样的话是不能乱说的，一个女人家讨生活哪里容易了。 “等着吧，我迟早让她的铺子关门不可。”吴掌柜恨声道。 这话听着有些不对，伙计迟疑片刻后，开口道：“掌柜的，咱们这条街有左爷镇着，可千万别乱来啊，不然得罪了左爷，咱们小酒馆怕也开不下去了。” 在这条街讨生活的人，都知道左爷是个讲义气的，在码头干苦力的人，也都信服左爷，谁要敢在左爷地盘上闹事，那指定是混不下去的，掌柜刚才的话，就很犯忌讳。 掌柜的脸色，又黑沉了几分，恶声恶气道：“眼下酒馆就快要开不下去了，看看这几天，可有客人进来卖酒喝？” 男人都好酒，码头干活累狠了，进来喝点酒也能散去疲惫，没有家室的男人，手里有几个钱，就会打酒喝，所以即便这条街没什么有钱人出入，但酒馆生意也都能经营得下去，现在倒好，那家小饭馆开起来，他的酒馆直接没生意了，明明对方也没有卖酒。 “要不想想法子，我们也学着小饭馆那样，每天卖些饭菜，也卖十文，兴许能招揽些客人，我们酒馆也有些熟客啊！”伙计出主意道。 吴掌柜就白了他一眼：“十文钱就能让人吃饱的饭菜，那份量不能少，还有菜里还得有肉，还得多放油炒菜，你算一算，这样一份饭菜，十文钱我能赚多少？” 这哪有会么赚头，没准还要亏钱进去，肉那么贵，油也不便宜，还得有足够填饱肚子的栗米饭，这算下来，是真赚不到什么钱。 伙计还真没细算过这个账，只是顺着掌柜的话，心下一琢磨，发现还真赚不到什么，一个不好，兴许还真就亏钱进去了。 “十文钱确实卖得便宜了，那小饭馆真就不会亏本吗？” “这我哪知道，反正生意不是这样做的，把咱们酒馆挤兑得一点生意都没有，我看她没准就是成心的，把我们酒馆挤兑得倒闭了，她再趁势涨价，这下生意全成她的了。”这也是一种生意手段。 “应该不能吧，若是随便涨价，那些食客也有意见，岂不影响生意？” “到时候我们酒馆关门了，这条街就她一家小饭馆，客人没处去，不还得上她那儿吃饭去，可见这女人，其实也没安好心。” 伙计一时也没法确定，这事儿是真是假，但对方也就只是一个女人，总觉得没有吴掌柜所想的这样多阴谋，但他也没法反驳。 “你这小子，就是太老实了些，完全看不透那女人的险恶用心。” 吴掌柜眼神看向斜对面，其中有几个很眼熟的，正是往常他酒馆里的熟客，这让他越发气恨不已。 “我给你些钱，你找几个人去教训那女人一顿，让她那铺子尽快关门。” “掌柜这不成的，我们不能这样干，左爷要是知道了，是不会饶了我们的，咱们在这条街开店做生意，就得守着左爷的规矩啊！” 吴掌柜盯着他看了几眼，冷声问道：“我给你钱，你也不赚？” “不是掌柜，这钱没法赚啊，左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的，敢在他的地盘上生事，咱们以后是真别想在这儿待了。” “哈，你说得对，我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吴掌柜笑了一声，目光中泛着冷沉。 第438章有人闹事 天色渐晚，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正在吃饭。 见没有那么忙了，杜青娘就拿了账本开始记账，清点一下今天一天的收入，要说一顿饭菜真赚不了多少钱，但载不住人多啊，这数量上来，一天的收入倒也可观。 记录好，将账本收起来，就见一桌三位客人已经吃完，正起身朝外走，完全没想要给钱的意思。 她伸手就拦了一下：“几位客倌，忘了给钱了，承惠三十文。” 那打头的壮汉，满脸凶相，朝着她怒目而视：“真是不长眼啊，也不知道去打听一下，大爷吃饭，什么时候给过钱。” 他身后一人，一脸嬉笑道：“小娘子，你可想好了，是不是真要咱们兄弟给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小娘子，我们哥几个的命，都可以给你，就看你要不要了，哈哈哈……” 这话是越说越不正经起来。 江小六见状，忙走了过来，站在了杜青娘身旁，开口道：“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你们不给钱，是想吃霸王餐不成。” “小子，毛都没长齐呢，朝咱们兄弟吼什么吼！” “我瞧这小子，莫不是跟老板娘有一腿吧！”几人嬉皮笑脸的说道。 杜青娘冷下脸来，道：“我看你们是不知道，这条街是左爷罩着的吧，敢在这里生事，不怕被人打断腿？” “什么左爷不左爷，这条街以后谁说了算，那可不一定，小娘子啊，我看你生得挺好看的，不如识趣些，不然被人打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杜青娘听得心中一沉，这什么意思，难道这边的老大要换人了不成，还真有人要把这位左爷拉下马啊！ 顿时也有点头疼起来，铺子才开几天，若真的遇上这种换老大的戏码，估计生意也会受到影响，而且瞧着这几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想拉左爷下台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冷笑了一声，道：“我看你们是真不想给钱了。” “就是不给，你能拿大爷怎样？”三人嘻嘻哈哈，满脸嚣张。 “刷”一声响，杜青娘从柜台下抽出一把刀来，刀尖直指三人，冷声道：“不给钱，想吃霸王餐，那我就要看你们能不能走出这道门了。” 随即头也不转的喊了一声：“都给我抄家伙。” 在码头这一片开店做生意，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她心中也有所预料，该有的准备自然也做足了的。 铺子里做工的四个人，齐刷刷的人手一根棍子握在手里，全都往杜青娘身后一站，没人说话，全都沉着一张脸，这看上去还颇有点气势。 铺子里另外还有两三个客人，看到这情形时，怕受到波及，并不敢上前来，全都退后贴着墙根站着，他们倒是想出去，但门口被他们给堵住了，想出也出不去。 “三十文钱，也不多，就看你们是给钱呢，还是想讨顿打。”杜青娘眸不冰冷的看向三人。 这就是个开头，若是她放任这三十文钱不收，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个三十文钱收不回来，这个先例肯定是不能开，至于有什么后果，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之类的，往后再说吧。 “哈哈哈，你一个小娘们，三两个女人，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凭你们也想跟我们兄弟动手，真当咱们兄弟是吃素的呢？” 刚才那齐刷刷的阵仗，还真把他们唬了一跳，但随即看清楚后，简直觉得他们几个人不值一提。 “真是笑死我了，一个小娘们，也想跟我们兄弟干架，怕是挨不住一拳头的，你可想清楚了，真要跟咱们兄弟动手？” “想要钱没有，还是那句话，兄弟几个的命都可以给你，就问你要不要啊哈哈哈！” “命给我，行啊，那我知己来取。”杜青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轻喝一声：“给我打。” 话音一落，摔先一刀朝着面前的人砍了过去。 似是没料到她敢真动手，还说砍就砍，迎面那壮汉只觉得银光一闪，刀已经砍到面前，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连忙往后退，只是他那俩兄弟就在身后，挡住了他后退的路，身体后倾，却没能完全躲过，胳膊上一疼，顿时见血。 “啊啊啊！”惨叫声传来。 三个人撞成一团，江小六在听到杜青娘发令时，就立马挥着棍子一阵乱打，没什么章法，但棍子都能落到实处。 周秀兰是个寡妇，独自带大两个孩子，若是没点胆色，早就被人欺负死了，这会儿挥着棍子，也直往人身上招呼，而王桂香，明显要胆小一些，见其他人都动手，她也跟着动，都是干惯活的人，手里自有一把力气，几棍子下去，把人给打得嗷嗷直叫唤。 几人倒是有心想反抗的，只是失了先机，左一棍子，右一棍子的，身上一直在挨打，疼得不轻，再加上三人撞一块儿，又有心想躲，竟是越躲越乱，不时就又撞一起，完全没找到时机反抗。 那领头的壮汉，眼中甚至有了恐惧，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小娘们居然真敢下手给他一刀，当场见血不说，那刀还没停，一刀接一刀的朝他砍过来，他只能不停的躲，又撞到两个兄弟，背上不时还挨两棍…… “给我狠狠的打，敢来我杜记小饭馆生事，不想活了。”杜青娘嘴里喊得凶。 棍棒落身上，完全没停的意思，那领头的壮汉，出面露凶相，瞅准时机，一把抓住了周秀兰落下的棍子，正想使劲给夺过来，斜刺刺的一把刀，就朝他手臂砍了过来，吓得他连忙松手，棍子便又落到他肩头，疼得他一个裂扯。 “狗东西还想抢我棍子，打死你……”周秀兰脾气上来，棍子挥得更有劲了。 “别打了，别打了……” 三人挨了不少棍子，被打得有些受不了了，嘴里一个劲的喊道。 “给不给钱，还敢不敢来我小饭馆生事了？”杜青娘怒声问道。 “给我，我给钱，以后再不敢来生事了。”那壮汉捂着手臂上的伤，一个劲说道。 这会儿是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狠劲，要再不给钱，没准真会被打死在这儿。 第439章绑了 眼前的一幕，把几个贴墙站着的食客都看呆了。 那个长得很好看的老板娘，以为是个柔弱女子，没想到彪悍起来，竟能拿起刀就朝人砍，手起刀落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这股子狠劲儿，男人都不敢比。 “那个，我，我吃好了，钱收好，我就先走了。” “我也吃好了。” 眼见平息下来，几个人也不敢久待，各自掏钱付了账，便溜着门边赶紧走了，不然被这老板娘误以为他们也是一伙的，那可说不清楚。 直到走出小饭馆老远后，几人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回头看了一眼，彼此对视了几眼。 “那老板娘是真厉害啊，之前一点都没看出来，我还当她是个柔弱妇人，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饭馆开张后，他们几个也都算是店里的常客了，每次看到那老板娘，也都是笑脸相迎的样子，说话也客气得很，一点看不出还有这样凶悍的一面。 “估计也是给人惹急了，平时看着多好脾气的人，刚才那几个人也是活该，觉得人家是女人家，就以为好欺负，想要白吃白喝，真要开了这头，以后没准天天顿顿都要跑去吃白食，不凶点把人镇住，这生意以后哪能做得起来。” “不至于吧，咱们这一片，不都是左爷的地盘么，说来也怪，这些人居然敢来闹事，难道就不怕被左爷收拾？” 这一说，几人也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老实人，自是守规矩的，也没想过，居然真有人在左爷的地盘上不守规矩。 “是了，你们刚才没听到那几人说的话吗，说是这条街以后是不是左爷说了算，还不一定，这怎么听着，是有人想要抢左爷的地盘呢？” 这一说，大家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 在码头这边讨生活的人，都服气左爷，毕竟他愿意为大家出头，而不是收那些无良奸商的钱，来压榨他们这些苦力，也正因为此，他们这些人才能吃饱穿暖，若是换一个人来，后果是什么样，那可难说。 “那还等什么呢，我们赶紧去找左爷，把这事儿跟他说说去，也得让他有个防备，免得真被人打到面前来，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几人说着，便匆匆忙忙的跑去找人了。 杜青娘这边，几人受不住打，乖乖掏了钱，就拖着身子正准备走人，不想又被一棍子干趴下。 “不是给钱了吗，还想怎样？” 为首的壮汉气得不轻，却又拿人没法，失了先机，被人一顿乱棍打，身上好些处伤势，现在这情形，也根本没法再跟人打，而且对方下手也是真狠，上来就给他一刀。 “我让你们走了吗？”杜青娘冷声道。 这话听得几人心里直发毛，难不成还真要把他们小命留下，这女人生得好看，还以为是个软弱可欺的性子，哪知道却是个硬茬。 “那你，你还想怎样？” “也没想怎样，只是你们在左爷的地盘上，坏了他的规矩，这事怎么也得给他一个交代吧？” “什么？”几人顿时大惊失色。 还以为挨了顿打也就没事了，回头把伤养好，再伺机报复回来，总要叫这娘们吃点苦头，一泄心头之恨。 哪知道对方根本不按他们想的来，打了他们一顿不说，还要把他们送到姓左的手里，那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指不定得断条胳膊断条腿儿，没有几个月下不了床。 顿时就慌了神了。 “别，可千万别，我们知错了，下次再不敢这样，你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还说什么以后这条街你们说了算，怎么说到左爷，又怕成这样了？” 三人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杜青娘见他们这样，冷笑了一声：“果然就不是什么老实人，你们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 听到她这么说，三人顿时一松，不问就好，有些话哪能随便说。 “小六，拿绳子把他们几个给绑起来，再把嘴给堵上，一会儿去左爷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来人把这几人给带走。” 她是不信这些人会打一顿就老实，以后指不定还会在背地里打什么坏主意，就这么放过，太便宜他们了，交到更狠的人手里，被收拾一顿，才更合适。 “什么，不要把我们交给左爷，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想说，我还不想听，小六把嘴给堵上。”虽然也有点好奇，但有些事情，也并不好知道得太多，人家争地盘，是人家的事，她掺和进去算怎么回事。 几人心知落到左爷手里绝对讨不了好，顿时又反抗起来，杜青娘手里的刀，已经换成了棍子，见他们的动作，便立马朝着人身上挥棍，其余几人见状，也跟着打。 顿时就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总算把几人给绑得严严实实的，杜青娘这才把人往左爷那边一送，再顺便说明了一下情况。 “小武哥，事情就是这样的，劳烦你跟左爷说一声。”杜青娘很是客气道。 那位左爷长什么样，她还没见过，之前来拜码头的时候，接待的也是这位陈小武，现在把人交到他手上，想来也是一样。 陈小武还真没想到，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上闹事，更让他想不到的，还是眼前这位老板娘，不管怎么看，对方也都是一位弱女子，竟然彪悍到，能把几个壮汉给擒下了。 他瞅着被绑的几个冷笑了一声，随后就转头对杜青娘道：“这几个人交给我，你放心，这事儿必然给你一个交代。” 想想之前左爷还说收了人家的钱，就得多盯着点，不能坏了他们的名头，这下倒好，才几天时间过去，就有人上门去生事了，也亏得这老板娘有点本事，不然真被人欺负了去。 得了对方这话，杜青娘也不再多说，笑着跟人道了声谢，也就领着人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江小六问道：“这位左爷真会为我们出头吗？” “应该会吧，毕竟我们之前给交了钱的，在他们地盘上出了事，也是让他们面上不好看不是。”为了面子，也会下手整治那几人，要不了命，也得要让他们知道点厉害。 第440章回屋 回到铺子里，杜青娘安抚了一下众人。 “大家伙没有被吓到吧？” 王桂香就开口道：“刚开始我也有些怕，但看他们这样欺负人，心里就气不过，怒气一上来，竟然也不觉得怕了。” 刚才下手那会儿，她也是使了全身的力气，完全没有停手，就怕对方反应过来，把他们几个给收拾了，心里也是憋着一股子狠劲的，特别是看到杜青娘拿刀砍人，一刀下去就见了血，他们自然也不能虚。 周秀兰笑着道：“我倒没觉得怕，以前在村里有人说话难听，我也是抄起棍子就揍人的，真要让人欺负到头上，日子还怎么过。” 她觉得女人家过日子本来就不容易了，还要让人这么欺负，那日子必然不好过，怎么着都要硬气一点。 “说得对，如何也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再说了，出了事还有我担着，你们是不用怕什么的，以后再遇上这样的事，还得这么干。” 再开张几天时间，就遇上来捣乱的，以后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那可真不好说，但这事得提前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再要动手时，就绝不能手软，事后如何解决，事后再说，反正跟人打架时，就绝不能吃亏。 江小六听着这些，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的好，他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村里的这些嫂子们，居然都这么厉害的吗，抄棍子打人时，气势半点不输男人，暗自擦了把冷汗，心里想着以后绝对不能得罪村里的女人，就没一个好惹的。 “今儿的事情，让大家受惊了，每人发一百文钱，回头自个去买点什么东西压压惊，总不能让大家白忙活一场。”杜青娘发话道。 一听一人一百文钱的话，大家伙顿时都乐坏了，谁也没有推辞，纷纷道谢。 要说起来，帮着出力也是他们的本份，真要让这些人得逞，以后铺子生意做不下去，他们也没有活干，又哪有钱赚，但杜青娘为人厚道，愿意出这份钱，他们拿着也不亏心。 至于以后再遇上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做，他们心里就更有数了。 在铺子里耽误了些时间，回到家里时间就晚了些，几个孩子问起来时，少不得也把事情给说了说。 江树林听到这些事情时，也少不得有些担心，从这天起，每天出门时，都特意把她给送到铺子里，才转身回去。 “左爷，事情就是这样的。” 陈小武把人押到左劲松面前，把事情经过说了说。 随后面色又有些凝重道：“指不定是城东那帮子人，想抢我们的地盘，那帮子心狠手黑的，就知道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左劲松点了点头：“这几个人你看着处理吧，至于那小饭馆……” 他也颇为意外，看着就是个柔弱的女人，但没想到却还有这样彪悍的一面，也是让人出乎意料。 “那老板娘没伤着吧？” “哪能伤着呢，当时有人亲眼瞧见的，她手里拿了把刀，当场就给人一刀子，当时就见血了，也是那一刀子下去，把人给镇住了，要不然凭他们铺子里几个人，真要跟这三人正面打，哪可能是对手。” 陈小武也不得不说，那位老板娘是有些厉害的，不止一刀下去镇住了场面，后面让人一通乱棍下去，彻底让这三人没了反抗之力，要换个人，还真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女人有一股子狠劲儿，一般男人在她手里都得吃亏。”陈小武颇有些感叹道：“我之前瞧着她还觉得不错，还想着让左爷娶回来做媳妇，但如今瞧着，怕是不太妥当。” 主要是太凶了点，左爷这要是镇不住对方，那以后吃亏的岂不是左爷了？ 娶媳妇还是要娶个温柔贤惠的，这样的凶婆娘真顶不住。 “你小子一天就少琢磨点这些有的没的，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媳妇了，一个人过不是挺好的么，无牵无挂的，也省得自个出了什么事，连累人跟着受累。” “可是话也不是这么说啊，左爷你这样的，不说右拥右抱，娶房媳妇回来，也有人侍候你不是，哪能这样冷清清的，一辈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以后都这么过吧？”陈小武有些发愁道。 左爷以前救过他的命，他也希望左爷能过得好，有媳妇有孩子，那才叫过日子不是。 “左爷别说那样的丧气话，这个老板娘不合适，回头我再帮你寻摸个合适的，或是请个婆人帮着相看一下也成的，你放心，我肯定能找个合你心意的。” 他也是操碎了心，左爷这人生大事不解决好，他也不能安心。 左劲松无奈的揉了下额角，开口道：“你还是省省心吧，我真没有成亲的打算，我这样子，是真不是过日子的人，别害了人家姑娘。” “别这么说嘛，没准人家姑娘就乐意呢，左爷我们一众兄弟可都敬重你，那些姑娘只要眼不瞎，也该知道左爷你是什么样的人。” 左劲松已经懒得再跟他多说这些，挥了挥手，道：“随你去吧！” 反正他说再多不想娶妻的话，这小子就是听不进去，那索性就懒得说了，由着他去折腾好了。 “嘿嘿，这就对了嘛，左爷你得听我的，我跟你说，这女人孩子热炕头，才是过日子，当然了，女人是必须得好好挑的，太凶的不行，得温柔小意的……”陈小武嘿嘿笑着道，神情间颇有几分猥琐。 左劲松将人一把推开，道：“你有心想这些，倒不如多为自个考虑，早点娶房媳妇，别整天总盯着我。” 他自个也是不棍一条，反倒总催他成婚。 “我还小，等得起，但左爷你年岁不小了，二十多岁的人，人家孩子都有几个了，你这连个女人都还没有，我能不心急嘛，左爷真的得上心了。”陈小武唉声叹气。 左劲松实在不想再听，站起身来，就朝屋里走：“这里的事情你自个处理吧，我先回屋了。” 第441章了解 “杜嫂子，我刚才看到那个小武哥了，他把斜对面那家酒馆给砸了，那个酒馆的吴掌柜也被撵走，不准他在这条街做生意，说是他不守规矩。” 江小六去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把事情经过给说了说。 杜青娘听得微挑了下眉，这也太凑巧了吧，她这边前脚才有人生事，后脚那吴掌柜就被左爷的人给砸了铺子。 她从柜台下抓了一把铜钱出来，递给江小六道：“去找那位小武哥打听一下，问问吴掌柜那边什么情况，或是有什么忌讳，我们以后也注意一点。” 接过钱，江小六转头就找人去打听情况了。 没过多大会儿，人就一脸忿忿的回转来。 “打听清楚了，原来之前来我们铺子生事的人，就是吴掌柜找来的人，他是看我们饭馆的生意好，觉得抢了他的生意，就找人来使坏，这人被撵走了也是活该，心眼也太坏了。” 他以前一直在村里，没怎么出过门，村里人就算再坏，也最多就是起几句口角之争，再不济跟人撕打起来，像这种背后使阴招的，也是少见，亏得没让他得逞。 印证了心中所想，杜青娘也不由露出一丝冷笑：“可见做人还是不能干坏事，不然迟早要遭到报应的。” 她之前也真没往这方面去想，只以为那几人就是一般的无赖混混，看到她一个女人家做生意，就想来占点便宜宜，哪想到人家背后还有人指使来着，故意不付一顿饭钱，大概也是试探的意思，她要是开了这个先例，后面人家的胃口指定是越来越大。 “可不是，那吴掌柜现在就是遭报应了。”江小六恨恨道，他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自己生意做得不好，还怪别人生意好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那个小武哥，只是把人给撵了，也不知回头会不会找我们麻烦？”他不免有些担心起来，心眼那么坏，谁知道后头还会不会干出什么事来。 杜青娘就轻轻摇了下头：“听说那位左爷收拾人很有手段，也很震得住人，这位吴掌柜怕是不止被撵走这么简单。” 他都能想到的事情，人家会想不到，又怎会埋下这个隐患，据说这些年，那位左爷收拾过的人也不少，倒是没听说过，有谁还伺机报复回去的。 江小六听得心中一动，压低了些声音问道：“杜嫂子，你的意思是，吴掌柜被撵走了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事等着他呢？” “这谁知道呢！” “说得也是，左爷那些人要做什么事，也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想得到的，那吴掌柜也是昏了头，惹谁不好，偏要坏了规矩，惹上左爷这样的人。” 他以前也完全不懂这些，但来了城里这么一段时间，跟人打交道得多了，该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了些，这城里除了官府衙门，私下里还有几个混混头子，而这位左爷，就是其中的一个混混头子，只是他为人仗义，更受人尊重些。 杜青娘听着笑了笑，那位吴掌柜，大概也是没想到，自己做的事会被人发现，他大意的地方，大概就是错估了她。 以为找几个混混来生事，就能把她给吓唬住，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反抗，还会把几个混混给绑了送去交给左爷的人，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小瞧了她。 “这些事情，我们私下里说几句就好，别拿出去在外面说，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出声提醒了一句。 就那些人吧，平时看着好好的，但不讲理的时候，也很不讲理，能别得罪就别得罪，不然就没个安生日子过。 江小六连忙点头：“我知道的。” 来城里是为了赚钱的，他也不想惹上麻烦，顿时闭嘴，不再说这些事儿。 “好了，去干活吧！” 将人打发走，杜青娘微垂着头，心下也思量起来，来城里一段时间，每天接触到的人也挺多，各种小道消息也听了不少。 这城里私下里也有几股势力，各占据一处地盘，有这样的势力在，各种为非作歹的事情，自然也没少干，前些年官府也出面管过，但是那位县太爷身边的师爷，就莫名其妙的没了，这位县太爷就被吓住了，再不敢管这些事，就任由这些人发展。 但这些人吧，倒底也只是些混混，并没有太大的能力，即便官府不敢管，但他们也只是私下里抢占些地盘，让地盘内的商户给上供，手里有钱，也多是随意挥霍掉，没有太大的野心，也就只能发展成现在的规模了。 要怎么说现在城里的局面呢，大概就是县太爷太软弱无能了点，对于普通百姓，也没有盘剥克扣，但对于城是的恶势力，他却也镇压不下去，任由其发展，这位县太爷怎么说呢，人不算坏，就是没用了些。 而城里这些混混呢，就有些嚣张，但又没有太大的能耐，并不能翻天。 “老、老板娘，想什么呢？” 杜青娘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抬眼朝人看去。 “什么事？” 她这脸色一冷下来，赵三顿时被吓了一跳：“我、我吃完饭了，给钱！” 一听这事儿，杜青娘顿时露出笑脸来：“吃好了啊，十文钱！” 她这一笑，赵三提着的心，顿时就放下来，连忙把十文钱给递了过去：“你，你收好啊！” 这老板娘凶悍的名头，已经传出去了，他自然也听说了那些事，之前还觉得人家长得很好看，每天过来吃饭看上几眼，心里也觉得挺高兴的，但现在完全没有那些想法了，就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这老板娘就提刀把他也砍了。 “嗯，没错，十文钱正好。” 杜青娘收了钱，朝着人又是微微一笑：“欢迎下次光临！” 看着人朝他这么一笑，赵三顿时心怦怦跳了几下，一脸傻笑着走出门，心里就又觉得吧，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这老板娘看着也没有那么凶啊，怎么就传成人家提刀就砍人，一刀下去就见血，着实有点夸张了，人家明明就是个柔弱的女子，是不是见不得人好，故意说人家凶。 第442章算我的 忙到天色见晚，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杜青娘就开始盘这一天的账，江小六、周秀兰他们几人，就凑一块儿，坐在那里闲聊起来。 “我觉得住在城里是真不错啊，买什么东西都方便得很，而且还能买到便宜的。”周秀兰脸有得色道。 江小六一见她这样子，就笑问道：“周嫂子，你买到什么便宜东西了。” “买了匹料子，那伙计说是有些瑕疵，这种料子不好卖，就便宜处理了，正好我瞅见，就买下一匹，除了有些杂色外，别的都好好的，而且料子瞧着也厚实，天气快热了，倒不适合现在穿，等到天冷的时候，拿出来做衣服正合适。” 以前手里没什么钱，家里大人孩子穿的衣服都破得不能再穿了，才会买块布做身新衣，她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就是觉得苦了孩子。 现在手里有钱了，可不就想着给孩子置办衣裳，又凑巧遇上便宜的料子，除了颜色不好外，料子本身是没问题的，他们这样的人，又哪在乎好看不好看，能有衣服穿就不错了，又哪会嫌弃。 “那还真是捡到便宜了。”江小六听得直点头。 都是村里出来的人，各家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真要说日子好过，那也就是吃穿不愁而已，跟这城里的人还是没得比，当然，现在他们也知道了，城里也有穷人，并不是人人都过得那么好的。 “可不是嘛，不忙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在周边转转，看看有什么便宜东西没有，特别是码头那边，时常有外地来的客商，顺手处理一些东西，若是遇上了，也算是能捡便宜了。” 听到她这话，王桂香就直摆手，道：“遇上这样的好事，你们自己买就好，我是没钱买的。” 她的钱还得拿回去交给她婆婆，不然这日子都过得没个清静了。 “我说你也别那么老实，自己赚来的钱，全都交上去，白白便宜了你小叔子一家，你们俩口子，也实在太老实了，就容易受人欺负。”周秀兰说得直摇头。 这也真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自家是没有男人，她一个寡妇要养孩子，独自撑起一个家，日子自是过得不容易，而王桂香吧，家里倒是有男人，但这男人就是太老实了，他阿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但那老婆子又总是偏心二房，他们俩口子受多少委屈，这也没处说理去。 “那又能怎么办，不然又该说我们不孝了。”王桂香也是无法，她婆婆是长辈，压在他们头上，稍不合心意，就又哭又闹的，也只能顺着她意了。 “要我说，你家那情况，最好就分家，各过各的日子，谁也别占谁便宜。” 江小六也听得直点头：“王嫂子，你家这情况，确实分家各过各的最好，也省得总让你小叔子一家占便宜。” “分家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若是在家里提这么一句，估计我婆婆就又要哭闹了，还要说我们不孝顺……”王桂香说得直叹气。 “这事儿，要不请村长做主，总不能一直被压着吧！” “请村长怕也不成吧，说起来也只是家务事。”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难不成真被你婆婆一直压着，你们一家子日子要怎么过，就说不管自己吧，但孩子总要顾着啊！” 正说着话呢，便见有客人走了进来，几人顿时打住不再多说，各自分散开去。 “这位客倌，你吃点啥？”江小六热情招呼。 “听说你们饭馆里的饭菜味道很不错，现在这时候有些晚了，看看有什么就上点什么吧！” 周秀兰一听，连忙转身进了厨房，这个时候菜已经不多，每天准备的菜是有数的，就怕隔夜不新鲜，遇上这样不挑的客人是最好了，正她把菜给卖出去。 这样不挑的客人，也确实不多见，杜青娘在柜台后面听见了，也不由朝人看了过去，这一看就不由多看了一眼，是个颇眼熟的人，她记性向来不错，这人她是见过的，就在开铺子之前，来这边打听情况时，遇上这人时就问了几句。 当时也就是问了几句，也没有问姓名，不过这人既然是在这边讨生活的，来她店里吃饭，好像也很正常，不过倒底对这人有些印象，而且见多了这边的苦力，此人与其他人，还是有所不同的。 要说模样吧，长相其实也很普通，放在一群人，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这人一双眼睛，似乎更有神些，跟人说话时，看着像是颇为温和，但不说话，就那么坐在那里，就又透着些凌厉气势。 “老板娘，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那人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杜青娘这才反应过来，明明看着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她居然盯着人家看了好一阵，顿时也有几分不自在了。 “我看起来，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吧？” 左劲松也有点好奇了，他自己长什么模样，心里是有数的，不至于让人盯着看个不停，说起来他的相貌，是真没什么出众之处，当然，男人嘛，也不是图长得好看。 “我是看你有些眼熟，可能你不记得了，前些时候我来过这边，跟你打听了几句这边的情况，那会儿与你说了一阵话来着。”杜青娘如实说道。 没想到她还记得呢，左劲松微怔了一下，要说那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放平常他其实也早记不住了，只是对方容貌确实出众，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让人印象深刻些，所以外出归来时，再看到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他不由放缓了神色，道：“你说那事，我还真记得，没想到你还真把店开起来了，而且瞧着生意还不错的样子，老板娘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杜青娘也略有些得色，她是早看好这一片，所以才来开店的，铺子开不起来，那才叫怪事。 “生意确实还可以，本事什么的倒是算不上，就是靠大家伙帮衬生意而已。” 说完，就又道：“上次还多亏你，今儿这顿饭就算我的吧！” 第443章都服气 左劲松听得微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对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却愿意请他吃饭，到是没有推拒，笑着朝人拱了下手：“那就多谢老板娘了。” 杜青娘就笑着摆了下手：“其实钱也不多。” 一顿饭十文钱的事儿，她就当结个善缘了，反正她在这一片做生意，多认识几个人是没错的。 几句话的时间，饭菜就端上了桌，杜青娘也没再说话打扰人吃饭。 倒是左劲松闻着饭菜香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之前小武就说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看起来也确实不错。 一顿饭吃完，他也吃得挺满足，再次朝杜青娘道了谢，走出了小饭馆。 走出一段距离后，便见陈小武迎面而来。 “左爷，原来你在这儿啊，可让我好找。”说着，朝他身后看了看，又问了一句：“你这是打哪儿来？” 左劲松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去小饭馆吃了顿饭。” “啊，那小饭馆就一饭一菜，连杯酒水都没有，你这也吃得太简单了吧。”他们左爷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手里也不差钱吃饭。 “也不对啊，左爷你怎么跑去那儿吃饭了，难道你……” 他顿时目光炯炯的看向对方，问道：“左爷你莫不是特意去看那老板娘的，嘿嘿，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那老板娘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上次跟左爷过来时，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这次进了店里，应该看得够清楚了吧！ “左爷，你要是真看上那老板娘了，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我请个媒人去提亲，包管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陈小武就差没拍胸口了。 “你一天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说看上人家了，不是你说那小饭馆的饭菜不错，我正巧路过，就进去吃了顿饭，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左劲松瞪了他一眼。 随即就又道为：“成亲有什么好的，家里有个女人，成了短处被人针对，一不小心就连累人跟着遭殃，现在这样不好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岂不更自在，你要想成亲，自个请个媒人说亲去，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他又不是没见过，被人寻仇，连累妻儿被害死的，若他只是个庄稼汉，守着几亩地过日子，那肯定早就娶妻生子了，但他干的就不是什么正经营生，虽然这条街的人都说他仗义，但私底下也免不了跟人打打杀杀，什么时候缺胳膊断腿，或是没了命，都不好说。 见他神色这般严肃的样子，陈小武缩了下脖子，顿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跟在左爷身边也有几年了，也深知他的脾气，平时看着也是个挺和气的人，但真要生气了，那绝对不是个善茬。 “知道了，以后再不提这茬。” 心下也不由暗叹了一声，他也知道，平时大家一口一个爷的，也不过是表面功夫，私底下也只会说他们是混混，是泼皮无赖，只不过没人敢当面说而已。 他们这样的人，日子过得不稳当，跟人打生打死都是常有的事，若有妻儿也确实是个拖累，但没有妻儿，孤家寡人一个，有时候想想，也不免觉得凄凉。 “不过话说回来，左爷你看到那老板娘了吧，那也确实是个能耐人，之前那几个闹事的，在她手里硬是没占到半点便宜，这厉害劲儿，一些胆小的男人都跟她没法比，算是个女中豪杰。” 看到对方横过来的眼神，他立马就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觉得这老板娘是个厉害的。” 盯着他看了一眼，左劲松倒是点了下头：“看着确实是个胆大的。” 可不是嘛，正因为瞧着这老板娘有些与众不同，他才想着配左爷最合适了，左爷这长相是一般了点，但男人又不是看长相，得看本事不是，左爷这一身好本事，跟人打架就没输过。 “不过这些事，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了。” 陈小武暗叹了一声：“是，左爷，我知道了。” 他也是个知趣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要说下去，就是他不懂事了，随即就转了话题。 “对了左爷，那些人打咱们主意，想抢走码头这块地盘，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那些人心养大了，迟早按捺不住要动手，你派几个人去盯着点，看他们有什么动作，迟早是要干一架的，只是我们不好先动手。” 陈小武脸皱成一团，道：“要等他们动手，等到什么时候，再说了，趁他们没准备好之前，我们先动手，那样才更有胜算，也免得折了兄弟进去，我们的人本来就比不上人家多。” 他有时候就不太明白，左爷是怎么想的，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趁早把对方按下去，或是把地盘给抢了，他们的势力不就增长起来了么，到时候谁也不怕。 “不能我们先动手，谁先动手谁没理，怎么也得顾及衙门那边，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收拾。”左劲松摇了摇头。 “你与杨捕头是有几分交情，但也不能事事都顾及他的面子吧，咱们地盘要是争输了，到时候吃亏的都是我们一众兄弟。”陈小武更不解了。 左劲松摇头：“不是杨捕头的事，是得顾及是衙门。” 这次陈小武听懂了，却是嗤笑了一声：“衙门那县太爷，早就被人吓破了胆，城里很多事他都不敢出手管，就怕自己也莫名其妙就死了，一点都镇不住场面，谁也不怕他，左爷你顾及他干什么。” “倒底是衙门，若动真格的，我们这些人又哪是对手，事情若是闹到那份上，我们也得留条后路，一众兄弟跟着我，我也得为大家的身家性命考虑。” 现在这位县太爷，确实有些软弱无能，但若是有个厉害的人给他支招，或是换了个县太爷来主事，那情况就又有所不同了，他不能只看眼前，而不顾以后。 陈小武顿时无话可说，他心知左爷考虑得很是，要换成别的老大，肯定就只顾自己捞好处，哪还管别人死活，要不怎么说左爷仗义呢，也不怪众兄弟都服气。 第444章一片和乐 因为之前发生了混混闹事的情况，家里人都担心她会不会被人报复，所以江树林每天都接送她到铺子里。 这让杜青娘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人家一把岁数的人，腿脚也不太好，还每天跟着来来回回的。 “阿叔，我瞧着应该没什么事了，明天开始还是我自己来回吧！” 瞧着天色都黑了，江树林来特意过来接她，她是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请他来城里，也是为了教导几个孩子，可不是让他来跑腿的。 听到她这么说，江树林就皱了皱眉道：“我不太放心，现在瞧着是没什么事，但说不准哪天就有事了呢，再说，就算不是那几个混混找事，也或许还有别的打你主意的人呢！” 这事儿真不好说，她一个年轻妇人，模样生得又好看，可不就招人惦记么。 想了想，他就又道：“而且你想过没有，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几个孩子要怎么办？” 他与几个孩子，虽然不是亲祖孙，但也处出感情来了，哪舍得她们失了依靠。 杜青娘顿时也不由心神一凝，是啊，她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是绝不能出事的，若是她真没了，就宋婆子那一家人，绝对不会管她们几个的死活。 她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重要性，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你老人家说得在理，不如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也跟着你学些功夫防身，我这么大了才开始学，估计没有几个孩子学得好，不过遇上危险时，应该也能躲得快些。” 都说习武得从小开始学，她现在这样，学点逃跑的本事，应该也行的吧。 一听她说要跟着自己学功夫，江树林听得都愣了愣，之前在村里时，她送几个孩子来跟他学功夫，那会儿他倒也能理解，毕竟几个孩子才跟别人打过架，学点本事自保，也是没错的，但现在她自个也学？ “你这年纪大了点，未必能学到什么，不过练练身子骨也能强健不少，那就跟几个孩子一起学吧！” 要是换成以前他肯定是不愿意教的，但现在嘛，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又遇上这样的事，能学到点防身的本事，也算是好事，毕竟他现在也是靠着杜青娘过活。 “那就多谢你老人家了。” 杜青娘连忙道谢，她可是知道江树林为人的，毕竟之前几个孩子要跟他学，他都不想收来着，更何况她这么一个妇道人家，能让他松口，也是殊为不易。 江树林就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两人回到家里，江大丫姐妹几个，也早就在等着了，见到他们回来，也连忙迎了过来。 “阿娘，回来的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江大丫关切的问道。 杜青娘就连忙摆了下手：“能出什么事，一点事都没有，就你爱瞎操心。” 这孩子以后估计就是个操心命，她都有点犯愁，这操心得多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没事就好，见你久没回来，我先前还担心来着，要不然明儿我跟着叔爷一块儿过去接你吧，多个人也能壮声势。” 这话说得，杜青娘不由抬手抚了下额，道：“哪用得着壮什么声势，一点事儿没有，之前那些人，也被收拾服贴了，不敢来找事，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一点小事而已，家里老的小的，全都操心上了，她都有点后悔，之前把这事说给他们知道。 “也不得不防，大意不得。”江大丫皱眉道。 她都不敢想，若阿娘出了什么事，她们姐妹会怎么样。 见她这发愁模样，杜青娘也有些无奈，伸手拍了拍她，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对于此事，我想到个应对的法子。” 听她这么说，姐妹几个都来了精神，几乎是齐声问道：“什么法子？” “很多事情，防也防不住，但若是自身有本事的话，也就不惧怕任何宵小，所以我的法子就是，明儿一早，我跟你们姐妹几个，一起学功夫，至于能学到多少，那也说不好，反正尽我最大的努力吧！” 她也不确定自己能有几分天份，但能学到多少是多少吧，再差也能达到强身健体的作用。 “啊！”几个孩子听到她这话时，均是一脸惊讶。 “怎么着，就你们能学，我就不能学了？”杜青娘斜睨着她们。 “不是不是，没有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有些意外，阿娘原来你也可以学功夫的吗？” “这话说得，阿娘为什么不能学？” “也对哈，闻道不分先后，阿娘没准还能比我们学得更好呢，毕竟阿娘这么聪明。”江三丫双眼亮晶晶的说道。 “少拍我马屁，我就算再不懂，也知道习武之人，还得从小打下基础，才能学得更好，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才开始学，能学点花拳绣腿就不错了。”杜青娘完全没有沉迷在她们的吹捧中。 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有点清晰认识的，虽然说是常年劳作，身体素质不算差，但也真不是什么练武奇才。 “阿娘，不用妄自菲薄嘛，我觉得你能行的。”江三丫继续道。 “行啊，要不然让你来做我的师傅，我若是学得不够好，那肯定就是你这个师傅没教好了，毕竟在你眼中，我是能学得更好的。”杜青娘含笑看着她。 呃，这样吗？ 江三丫顿时有点卡壳了，说是那么说，但真要让她上手教，还真未必能教得会阿娘，顿时露出一脸为难状。 倒是把杜青娘给逗得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她道：“还是不为难你了，我跟着你们叔爷学就好，你们自个都还是学生呢，想做师傅怕还得等几年。” “嘿嘿，阿娘你说得是。”江三丫嘿嘿笑了两声。 看她这立马就认怂的样儿，顿时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整个宅子里，都充刺着欢声笑语，一片和乐。 长胖了些的福满，脚步轻快，端着饭菜摆上桌，笑盈盈的招呼大家：“娘子，饭菜都摆好了，可以吃饭了。” 众人这才各自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第445章酒价 小饭馆的生意十分不错，除了之前那几人来闹过事外，再无其他人来生事，甚至因为她之前，带着铺子里几人，把那几个闹事的打得不轻，这事儿传出去之后，大家对她也多了几分敬畏。 来吃饭的人，都客客气气的，甚至之前一些爱开玩笑的人，都不敢在她面前乱说话。 也就只有几个天天都来的常客，没有那么多顾及。 吃饱了饭，赵三去柜台付钱，之前他也被老板娘的凶名给吓住了，但慢慢看着，好像也没那么凶，而且人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倒也放松下来，不时说上几句。 “老板娘，饭菜卖得这么便宜，真能赚钱吗？” 杜青娘抬头看他一眼，就道：“赚得不多，也就图个薄利多销。” 闻言，赵三笑着道：“倒是便宜我们这些人了，以前一个月赚的钱，差不多全用在吃喝上了，现在有这么便宜的饭菜吃，倒还能攒下几个，老板娘你这算是做了大好事了。” 主要这饭菜还不差，菜里有肉吃，油也没少放，不像自家做饭，抠抠搜搜的，吃得还未必有这么好，也怪不得一到饭点，店里都是来吃饭的人，可见大家都有数，知道吃这么一顿很划算。 “倒也不算是做好事，毕竟我也能赚到钱不是，也就两相便宜吧，大家都不吃亏。” 赵三听得直点头，可不就是这样嘛，不过老板娘也是个实诚人，别人做生意，就恨不得钱全都赚进自己手里，但老板娘就卖得便宜，并不那么狠心赚大家钱，怎么说都是很良心了。 “老板娘，你这店里怎么不卖酒，有些人好酒，毕竟干活累着了，喝点酒睡一觉，人都舒坦些，若是卖酒的话，生意可能会更好些。” 说完，便又指了指斜对面那家已经关门了的酒馆，道：“之前那酒馆开着，时常就有人光顾生意，现在关门了，你这里卖酒，可能生意会不错。” 杜青娘也抬眼，朝着那边小酒馆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铺子关门的事，心里也是很清楚的，之前那小酒馆的生意做得不好不坏，也都能经营得下去，只是她这边的饭馆开起来，多少影响到些生意…… “你说得有道理，我本就是开饭馆，搭着卖点酒，也不错。” 赵三听得顿时激动起来，他也没想到，老板娘竟然能听进他的意见，搓了搓手道：“我知道城里有家酿酒坊，他们家的酒还不错，只是价格方面，要跟人家商谈……” 他挠了下头，这方面他就不懂了，不过却是知道，小酒馆的酒，都是从酿酒坊那边买来的，一次买得多，谈的价格都还算不错，添些钱卖出去，也有些赚头。 杜青娘没想到这人这么热情，莫不是馋酒了，小酒馆关门没酒喝，就一心撺掇她也卖酒。 “行吧，你跟我说说地址，我回头过去打听一下价格如何！” 她这店里的生意，自然也不只是做得那么单一，现在才开张嘛，卖价便宜先吸引一波顾客，回头再慢慢添些菜式，酒这方面自然也得有，总归店开起来，能卖的东西都可以尝试着卖卖。 毕竟她现在也缺钱，在城里的房子都还是租的，怎么着也得攒钱买下一座属于自己的宅院不是。 赵三就把地址给说了说，说完后又一脸抱歉道：“我就只知道那酒坊的酒不错，却是不认得酒坊的掌柜，别的也帮不上忙。” 杜青娘笑着摆了下手：“无妨，这事我会找过去商谈，你告诉我地点在哪儿，也算是帮了大忙了。” “这算什么帮忙，你随便找个人打听几句都能知道。”赵三也有些不好意思，老板娘说话也太客气了些。 等到店里不忙的时候，杜青娘交代了一声，也真就去打听酒水的价格了。 问了几个人，找到地儿，抬头一看，林记酒坊，站在门口，就能闻到浓郁的酒香味儿。 走进铺子，就见到伙计正在给人打酒，见到那酒水的色泽，略有些浑浊，跟后世的清水一样颜色的酒，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这时代的酿酒技艺，大概就是这技术，略显浑浊才是正常色泽。 径直走到柜台边，酒坊掌柜正一手拿账本，一手拔动算盘珠子…… “掌柜我想跟你谈谈买酒的事儿。” 抬头看是个妇人，掌柜就不怎么想理会，随口道：“买酒你找伙计去，没见我这儿正忙着吗？” “我是想谈谈价格问题，若是我一次买得多的话，是否能便宜些，找伙计应该做不了这个主，最后不还得问掌柜你的意思么。” 这时代的人做生意，多是看人下菜碟，看她是个平常人，也就不太想理会，但凡她穿戴得十分富贵，估计早就殷勤招待起来，对此，她也颇为无奈。 听到她这么说，掌柜总算放下手中的账本，抬头正眼看她了。 “你能一次买多少？” 杜青娘略思索了一下，码头那边的多是些苦力，手里的钱有限，愿意买酒吃的人不多，最多就偶尔喝一次两次的，所以她要的量，也不能太多，卖不出去堆在手里也不太行。 “一个月一百斤的量。” 一个月一百斤，算不得多，但也不算少了，若是能固定每个月都定一百斤的话，也算是个不小的生意。 掌柜面露微笑，道：“算你五十文一斤。” 一听这个价格，杜青娘面色就冷淡下来：“掌柜的，我是诚心来跟你谈生意的，你却故意糊弄我。” “我可没糊弄你，我这酒是上好的粮食酿造的，本钱不低，价格自然便宜不了。” “你对外卖的都是五十文一斤，但我一次买一百斤，却半点没便宜。”要买这么贵的酒，她还来商谈什么，而且她拿了酒去卖，一文钱不赚不成，生意不是这样做。 而且，超过五十文一斤的酒，人家又为什么要买她的，直接来酒坊买就好了。 “掌柜的，我是诚心来跟你商谈的，要不你便宜些，我开小饭馆的，买了酒去，也是希望有赚几个钱的。”她好商好量的跟人说道。 第446章再好不过 “哦对，我是说的对外卖的价格。” 掌柜抬眼打量着她，笑了一下道：“你是开小饭馆的啊，不知是开在哪里？” “码头那边。”这没什么好隐瞒，以后要让人送酒过去，人家也得知道地儿不是。 “原来是码头那边啊！”掌柜神色就淡了几分。 那边他当然知道，都是一群穷鬼出没，在那边做生意的，估计也赚不了几个钱，这生意也未必能做得多长久，没准下个月铺子就开不下去了，就好比之前在他这里拿酒的那个酒馆，就已经关门不干了。 “算你四十八文一斤，不能再便宜了。” “这个价格还是太贵了，能不能再少点？”杜青娘皱眉。 “我这里就是这个价，你要是觉得不合意，那就去别家问问。”掌柜就懒得谈了，他的酒也不是卖不出去，散卖出去价格还高些，一次卖得虽然多，但价格便宜了，赚得还是少了。 这是完全不想再谈的意思，杜青娘深吸了一口气，看对方一副要赶人的样子，她索性也懒得再跟人谈了，看对方这样子，她就算再纠缠着谈下一两文的价格，赚头也不多。 酒便确实不便宜，五斤粮食才能酿出一斤酒，但五十文一斤往外卖，还是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而且对方那酒，酿得也未必真就有多好，只是城里的酒坊不多，也就这么两三家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杜青娘说完，转头就走。 那掌柜见人真就这么走了，稍感意外了一下，他自觉得自家的酒是很不错的，开饭馆做生意，少不得需要用到酒，不在自家买酒，跑去别家买的话，那酒也未必有多好。 “掌柜，怎么就让人走了，一个月一百斤酒，虽然算不得很多，但也不算少了，真要长期做下来，也算不错的……”伙计觉得有些可惜了。 “我哪知道她说走就走啊，而且我都给她便宜了，可见是个妇道人家，不太懂酒，只当别家的酒，也跟我家的酒一样好呢，错过我们酒坊的酒，是她的损失。”掌柜忿忿道。 “那倒也是，城里就我们酒坊的酒酿得最好，别家的都比不上，开饭馆若用别家的酒，店里的生意都要受影响。”伙计摇了摇头道。 他可是知道，城里的几家酒楼，都是用他们酒坊的酒，客人喝着都觉得好。 “要不怎么说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呢，就想着买便宜的酒，却不知道那酒根本就不好，回头没准还得找回来。”掌柜略有些得意的想着，谁叫别家酒坊的手艺，都没有自家的好呢。 “掌柜说得是，城里提起买酒，都会想到我们林记酒坊，不在我们酒坊买酒，那绝对是损失。” “说得没错。” 杜青娘回到铺子里，江小六就迎了上去，见她空手回来，有些奇怪道。 “杜嫂子，买到酒了吗？” 说着，还往她身后看了看，看是否有人帮着送酒过来。 她就摇了摇头：“别提了，那酒坊的掌柜，就只便宜两文钱给我，我要这么把酒买回来，一斤就赚个两文钱，这都没什么赚头，跟白忙活一场差不多。” 说是薄利多销吧，但这酒并不合适啊，愿意买酒的人本就不多，若是卖不出去，那酒保存不当，也容易挥发，到时候岂不亏大了，所以这酒水生意，还真不能这么做。 “就便宜两文钱啊！” 江小六也是一脸失望，他还指着有酒水卖，能多赚些钱呢，店里赚钱多，杜嫂子才会多给他们奖励，他现在也是卯足了劲儿。 “那酒坊的人就这么傲气么，多便宜一点也不成。” “可不是嘛，人家就是这么傲气，说是本钱不低，酒价便宜不了。”杜青娘说得直摇头，她大致是能算出成本多少的，五十文一斤，是能赚不少的。 “酒价也确实不便宜。”江小六点了点头，至少他们家里，就很少打酒喝，也就摆酒席什么的，人家才会打酒喝，平常时候喝酒的人都少，主要是价格贵呗，不过贵也是有原因，毕竟酒是用粮食酿出来的嘛。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店里还卖不卖酒了？” 这事儿他也觉得有点为难了，说不卖酒吧，又有客人不时问几句，那意思就是想要喝酒，但你说卖酒吧，却又赚不到几个钱，这就有点愁人了。 “我再想想吧！” 酿酒这活儿她也会，只是现在她开店，每天都要忙店里的生意，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酿酒了，这毕竟也需要时间来做。 “今天又有几个客人在问，问我们卖不卖酒，说是有些馋酒了。”江小六无奈道。 他也是知道码头这些人，每天做苦力活，其实也很累人的，而喝点酒就能消除些疲惫，所以酒是个好东西，当然喝醉了也不太好，不过一般人也不会一次喝那么多，最多也就是喝个一两二两的。 “杜嫂子，要不咱们还是卖酒吧！” 主要他觉得吧，若是卖酒，人家肯定就会炒几个菜下酒，如此一来，又能搭着卖点菜，如此一来，生意也会带动一些。 杜青娘略想了想，随即便点头：“说得也对，卖酒倒底是能赚些钱的，那成我们也卖酒，不过现在还不成，得等我把酒酿出来，到时候再正式卖酒。” 江小六听得一惊，道：“杜嫂子，你要自己酿酒呢？” 之前也没听她提过，她原来还会酿酒的吗，顿时觉得她当真是了不得，连酒都会酿呢。 “是啊，在外面卖酒回来，价格太贵，根本赚不了几个钱，但若是自己酿酒的话，利润就会多一些，这样才能赚到钱啊！” 她这也是没办法不是，但凡那酒坊的掌柜，愿意给她便宜点的话，她也就不费这个事了，但价格商谈不下来，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再则，她这铺子里卖的酒水，应该也不会太多，她也就少许酿造一些出来，足够铺子里用就行了。 江小六顿时一抚掌，道：“若是能自己酿酒，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447章强不少 杜青娘去了趟粮铺，买了不少粮食，介于买得多，粮铺的伙计直接帮她送到了家里。 “杜娘子，粮食都搬完了，你看看。” 闻言，杜青娘清点了下，确实无误，就从荷包里掏出些钱来，塞到对方手里：“多谢小哥帮忙，不然凭我自己，哪搬得动这么多粮食。” 收到了钱，伙计满脸是笑，态度比之先前还要殷勤几分。 “杜娘子太客气了，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下次若还要买粮，只管来我们铺子里，到时候我与掌柜说说，给杜娘子便宜一些。” “那赶情好，先跟小哥道谢了。” 把伙计送出门，江大丫姐妹也从外面回来了，知道家里买了不少粮食，也不由好奇问了起来。 “阿娘，怎么突然买这么多粮食，家里不是还有粮吃吗？”之前粮价便宜那会儿，就买过不少。 “前两天去打听了下酒价，发现要五十文一斤，就算买得多也只便宜两文钱，就觉得太不划算，所以我就想着买些粮食回来自家酿酒……” 简单把事儿说了说。 “自家酿酒？” “阿娘你还会酿酒呢？”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就记下来了，至于酿出来的酒如何，那还真不好说，若是一般般，那就便宜卖了。” “阿娘酿出来的酒，肯定差不了。” “我也这么觉得。” “阿娘，你什么时候酿酒，我们给你打下手。” 几个孩子都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心意我领了，你们还是好好上学吧，若需要帮忙，我会叫上福满他们，哪用得着你们几个。” 江二丫就有点失望：“我还想跟阿娘学学，怎么酿酒呢。” “想学还不简单，我直接写出来给你们看看就可以了，而且在家里酿酒，你们若是得闲时，也都可以过来看一眼，但不能乱动。” “我们也能看吗？” “当然可以看，自家的手艺，有什么可保密的，你们想看都能看。” 江二丫顿时道：“阿娘，不能这样说，虽然是自家的手艺，但也不是谁想知道就能知道的，咱们家的手艺，自家人知道就行，外人还是不能说。” 都说酒价不便宜了，这酿酒的手艺，又岂好往外传的，没见别人家有什么手艺，都藏着捂着的，自家这方面，也得上心些。 江三丫也连连点头：“阿娘，二姐说得对。” 江大丫就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家里，除了自家人，也没有外人出入，这酿酒的手艺，那也传不出去。” “倒也对哈！” “还是得上心些，而且我是觉得阿娘这态度不对，好像觉得手艺传出去都无所谓一样。”江二丫道。 还别说，杜青娘就真是这样想的，酿酒这手艺，也并不是什么独门技艺，那些酿酒坊的人，不都会嘛，只是不同的人酿出来的酒，可能有些细微的差异，大致上也就是那样的步奏。 不过大多数人酿出来的酒都有些浑浊，她这酿出来的酒，可能还是有所不同。 “好了，你说得有道理，我记住了，不会把酿酒的法子传出去，就我们自家人知道。”杜青娘笑着道。 江二丫这下才算满意了。 随即又叮嘱其余姐妹几个：“你们也要上心起来，我们的手艺，不能跟别人提及。” “二姐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说。” 听着她们的话，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 “阿娘，你怎么没在府城买粮，不是说那边的粮食便宜些吗。” “府城离得远啊，在县城买粮，要方便许多吧，而且为了买粮，特意让人跑一趟，这不是欠下人情了。” “倒不是怕欠下人情，主要是现在府城那边的粮食价格，跟县城这边差不多，就没必要折腾了，我也有让人留意着，若是粮食价格便宜的时候，就可以多买一些回来囤着，饭馆那边，每天需要的粮食也不少。” 她也是对比过价格后，才下手买粮的。 江二丫就摇头轻叹了一声：“原来粮价又涨回去了啊，可惜我们没遇上好时候，不然就可以多买些便宜粮食了。” 哪怕是便宜个一文半文的，买的数量够多，也能便宜不少钱。 “你也别总想着好事，便宜都让我们占了不成，之前那是运气好，所以买到些便宜粮食。”杜青娘有些好笑，觉得老二这性子，也是比较能算计了。 “就是啊，二姐你也别总想这好事，没见那家人一直盼着买便宜粮食，结果最后还不是没能买上，相较起来，我们其实算是不错的了。”江三丫道。 一听她这话，几人顿时都静了一下，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有听明白她说的是谁家。 “咳，怎么又提起这个来了，没得扫兴。”江二丫撇了下嘴。 江三丫捂了下自己的嘴，嘿笑了一声：“怪我一时嘴快，下次不说了哈。” “自己家里，说什么倒也无所谓，只是别在外面乱说话就成。”杜青娘提醒道。 也心知几个孩子，对于宋婆子这一家子，都没什么好感，见人倒霉时，都不免有些看笑话的意思，但这也怪不得她们会如此，谁叫宋婆子他们不做人呢。 “阿娘你放心，我们可懂规矩了，每天学堂里先生都会教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都有数着呢。”江三丫嘿嘿笑着。 “说到这个啊，我最近每天都挺忙，都没管你们在学校里学得如何，现在提起来，那正好可以跟我说说，都学得怎么样了！”杜青娘目光看向她们几个。 每次一提起学习的事，两个大的倒还一脸坦然，倒是俩小的，总会露出些苦相来，不过这会儿瞧着，几个孩子好像还都不怕她问功课了。 “阿娘，我跟你讲，学堂里的功课，我们做得都不错，先生还夸我们来着。” “可不是嘛，城里的姑娘都娇气，学个规矩，手都抬不起来，写字都没力气，写得软趴趴的，我们不怕学规矩，动作做得标准，写字时也能正常发挥，先生都觉得我们是能吃苦的……” “阿娘，你忙你的就成，不用担心我们的学习，大姐也会盯着我们的，你就放心吧！”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也不由面露微笑，可见让她们几个练练武艺，还是有些收获的，至少体力方面，会比别家的姑娘强上不少。 第448章再想想 花了十天时间，杜青娘总算是酿出了第一坛酒。 “阿娘，这酒的味道好浓郁啊！” “别家的酒，好像没这么大酒味儿。” “可能这是刚酿出来的吧，所以味道更大些。” 几人叽叽喳喳的说着，杜青娘则是拿了个碗，倒了少许酒液出来，盯着酒碗看了看，色泽很清澈，跟别家的酒不一样，而且酒香浓郁，她不好酒，对于酒的好坏也不太说得上来，但大致上觉得，自己酿出来的酒，还是很不错的。 “阿娘，你快尝尝，看这酒好不好喝。” 江二丫凑过去盯着碗里看了几眼，觉得这酒好像跟清水一样，一时也不确定，这酒是好是坏，不由开口道：“阿娘，不如让我先尝尝。” 杜青娘就看了她一眼，道：“小孩子不能喝酒，容易喝坏脑子。” 说完，她自个小小抿了一口，只觉得酒很辣口，顺着喉咙往下，有种灼烧感，顿时微皱了下眉。 “不好喝吗？”江二丫担忧道。 “我不是爱酒之人，喝不太习惯。”砸吧了下嘴，不太喜欢酒液入喉的那种灼烧感，只是酒后余香，味道似乎也不差。 随即抱起酒坛子，对她们几个道：“你们拿只干净的话，去找你们叔爷尝尝味道如何，他是个爱酒的。” 江树林是个好酒的人，只是手里并没有多少钱，平常倒不怎么喝酒，但逢年过节，或是去别人家吃酒席时，总是要坐着好好喝顿酒的。 几个孩子一听，便都跟在杜青娘身后。 见他们娘几个一起过来，江树林还略意外了一下，但一听说是让他品尝酒，顿时就来劲了。 与她们说了起来：“我喝过最好喝的酒，是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在外走镖，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人都冻僵了，去到一家店里，那店家拿出来的烧刀子，一口下去，全身都暖和起来了，这么多年过去，我都还记得那酒的味道。” 这哪是喝酒，这是喝的怀念。 杜青娘笑了笑，拿碗给倒了大半碗的酒出来，双手端到江树林面前：“阿叔，你喝喝看，觉得这酒味道如何。” 江树林也笑着接过酒碗：“还没有喝，就闻到酒香了，可见这酒很不错。” 说着，低头朝碗里看了一眼，顿时便一脸惊奇道：“这酒很清，一点也不浑浊……” 似也有点看不懂，平常在酒坊里打出来的酒，可不是这个色泽。 “叔爷，酒好不好，你喝过就知道了嘛，快尝尝味道如何，我们可都等着呢。”江二丫催促道。 她们几个小孩子并不能喝酒，而且就算让她们喝，也喝不出好坏来，阿娘也不是个好酒的，凭她们娘几个，还真评不出这酒是好是坏。 见她们几人全都盯着自己看，江树林也不由笑了一声：“好，我这就尝尝，闻着味道就不错，这酒肯定是好酒。” 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当然知道她们最近在忙活些什么，自家买的粮食酿的酒，瞧着还是很不错的。 在大家的注视下，他端起碗小小抿了一口，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 “如何，如何，叔爷你快说，这酒是不是很好喝？”江二丫性子有点急，连声问道。 江树林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盯着碗里的酒看了又看，这才开口道：“何止是好喝，这酒味醇香，经久不散，入口辛辣，很够味儿，只要是爱酒的人，就不会不喜欢这酒的味道。” 杜青娘自己酿的酒，知道酒的度数不低，倒是也知道，有些人是更偏爱高度酒的，也正如江树林所说的，够味儿。 “叔爷，也就是说，这酒的味道很好，放到铺子里，肯定能卖得出去？”江二丫急吼吼的问道。 这酒酿出来，最终是要能卖得出去，才能算是好酒。 江树林听得一笑，道：“这酒酿得很好，肯定能卖得出去。” 顿时看杜青娘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没想到她还能有一手酿酒的好手艺。 “能卖得出去就好，若是如此，那以后家里就会经常酿酒，叔爷你也不用担心没有酒喝了。”江二丫哈哈笑道。 “喝酒是好，但不能喝多了，酒多伤身。”杜青娘连忙补充了一句。 江树林也连忙道：“放心放心，我不是没节制的人，不会喝多的。” 酒多误事，他这个岁数的人了，哪可能会胡乱喝醉酒，在小辈面前看着也不像样不是。 “阿娘，叔爷说这酒好，那放到铺子里肯定好卖，我们这酒，若是卖五十文一斤的话，能赚多少钱？”江二丫最关心的就是赚钱问题，直接就问了出来。 自家酿的酒，成本自然是比在酒坊里买酒更划算了。 “一斤酒能有十来文的利润，只是我们这酒，跟别家的酒有些不同，我在考虑，要不要提提价。” 若是跟别家的酒一个价，那肯定会抢别人的生意，到时候就又有人看她不顺眼，难免会生出些事端来，若是价格卖得高一些，也能避免一些抢生意的问题，毕竟人家可能更愿意买便宜点的酒。 一说到提价的问题，江二丫连忙道：“阿娘，提价，我们多赚几个。” 听到这话，江大丫不由道：“这酒是放在铺子里卖的，别人卖五十文一斤，我们却卖得贵了，人家可能也不愿意买吧，会不会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她觉得卖酒是其次，主要还是店里的生意不要受影响，而且阿娘之前就说过，去小饭馆吃饭的人，未必有钱买酒喝。 “应该不会吧，我们这酒的品质应该更好些，所以价格卖得贵，也说得过去啊！”江二丫更倾向于多赚钱。 江三丫、江四丫姐妹俩，对此并不发表意见，只看向杜青娘道：“怎么卖，都听阿娘的意思。” 听着她们娘几个的话，江树林也开口道：“我觉得这酒很不错，不应该卖便宜了，若是跟别的酒一个价，总觉得有点亏，若是担心影响到铺子生意，也可以不放到铺子卖，单独卖酒的话，生意应该也不会差了。” 他就单纯觉得这酒够好，便宜卖了，就有点吃亏了。 “这事儿，我再想想吧！” 第449章酒好 “老板娘，之前不是说卖酒吗，怎么没动静？” 赵三付了饭钱，却没有立马走，而是东拉西扯的闲聊了一通，最后说到酒的事上。 “别提了，我去你说的那家酒坊，那掌柜的很不好说话，就没从他那儿拿酒。” 听到这话，赵三就撇了下嘴道：“那酒坊的掌柜，为人也确实傲气得很，不太看得起人，没从他那儿拿酒，那饭馆里就不卖酒了吗？” 就有点失望，去别处喝酒，点个下酒菜可不便宜，在小饭馆里吃习惯了，就不太想去别的地方。 杜青娘就抿嘴笑了一下，道：“也不是不卖酒。” 她说着，就从柜台下面，抱出一个小酒坛来，轻轻拍了一下，挑了下眉道：“看这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这一看就是酒坛子啊，赵三顿时露出些喜色道：“你这是从别处买的酒吗？” 杜青娘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从旁边拿了只碗过来，随即掀开上面的酒封，提起小酒坛子，就往碗里倒了半碗清亮的酒液。 那酒封一掀，赵三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就直吸鼻子。 “老板娘，这是什么酒，味道好香啊！”他也忍不住朝着酒碗里看去，便见碗里的酒水跟清水一般透澈，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板娘，这是酒。” “你是个好酒的人，这碗里是不是酒，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这确实是酒，酒香味这么浓郁，那林记酒坊也算是老字号了，但酒坊里的酒，味道都不及这个香醇。 “嘿嘿，老板娘，这酒我能尝一口吗？”赵三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她倒酒出来，本就是想让人帮忙品一品的，好酒的人多半都能尝出好坏，虽说家里江树林喝过之后就说好，但也要多找几个人问问情况，她才能确定，以及后续定价的问题，也要把这些考虑进去。 “这酒倒出来，就是给你喝的，不过喝了我的酒，就得说出这酒的好坏来，可不是白喝的。” 一听这话，完全不是问题，赵三拍着胸口道：“城里几家酒坊出的酒，我都有喝过，酒好不好，我一喝就知道。”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酒香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赵三早就忍不住了，见到她的动作，迫不及待的就伸手把酒碗端了起来，没急着喝，而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香，这酒着实是香，我可以确定，酒坊里出的酒，都没有这酒的味道香浓。”说完，低头就抿了一口，细细品味起来。 酒液如喉，赵三一双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好酒，好酒啊！” 说着，他转头目光炯炯的看了过来：“老板娘，这绝对是我喝过最好的酒，咱们满县城里，再找不出比这更好的酒来。” 听他说好酒的话，杜青娘是信的，毕竟家里江树林也说这酒好，至于说什么满县城都找不出比这更好的酒，她觉得这话就有点夸大了，就赵三这样的身家，又能喝过多少酒？ “酒是好酒，那就行。”别的太过夸张的话，就少说点了。 赵三又低头，连喝了口酒，砸吧着嘴，竟觉得这酒是越品越有滋味，一口又一口的，觉得还没有喝够，但碗里的酒已经一滴不剩了。 “没注意，一下子就喝没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 杜青娘摆了下手：“这酒本就是给你喝的。” 这样的好酒，怎么也值一顿饭钱了，就这么给他喝了，老板娘果真是个大方人。 “老板娘，这酒是从哪家酒坊买来的，也不对啊，城里各家酒坊的酒，我都买来尝过味儿，也就林记酒坊的酒味道最好，但也完全没法跟你这个酒相比，难道这酒是从府城那边买来的？” 他不由猜测起来，心想着不愧是府城那样的大地方，酒都比别处的酒好。 府城也未必有她这样的酒，杜青娘笑了笑，随即摇头：“不是从别处买来的，而是我自个酿出来的，费了些功夫，好在酿出来的酒还算不错。” 赵三听得一脸惊讶，老板娘这本事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自己酿的酒，味道还这么好，那些酿酒老手都比不过。 “当真是你自个酿出来的，不是哄我的吧？”他有些不信，毕竟老板娘人看着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手艺！ 杜青娘白他一眼：“我哄你做什么，这酒就是我自个酿的。” “老板娘当真好手艺，是不是以后店里就卖这酒了，那岂不是有口福了，这样的好酒，可得多酿些出来，不然都不够卖的。” 说完，就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荷包，才攒下的几个钱，估计又要掏空出去了，但能喝到这样的好酒，又觉得没什么不舍得的。 “是打算放到店里卖，只是这价钱嘛，还没有确定好，价钱贵了担心没人买，但卖得便宜了，我又亏……”她说着摇了下头。 赵三听到这话，立马就道：“你这酒比林记酒坊的酒都要好，酒坊那边卖五十文一斤，你可以卖六十文一斤，嘿嘿，不过若是我来喝酒，你可得给我算便宜一点。” 张口就喊六十文，不把钱当回事啊，不过这个价格，其实也差不多，喜欢喝酒的人，不会舍不得花钱，只不过这条街的人，手里都不怎么宽裕，这样也好，少卖点酒，她还能清闲许多。 “你说得有道理，那我这酒就按六十文一斤卖吧，你也知道，这酒是用粮食酿出来的，好几斤粮食，才能出一斤酒呢，我这酒比较烈，用的粮食就更多，若是价格低了，是要亏本的。” 赵三听得一个劲的点头：“那是，这酒确实烈，但也够味，好酒的人就最喜欢这样的酒，老板娘你这酒卖起来，肯定能吸引不少人来喝酒，到时候小饭馆的生意指定比现在还要好。” 若是能一直喝到这样的好酒，他是真心盼着老板娘财源广进，生意越做越红火。 “那就借你的吉言了。” 杜青娘倒是没太当回事，毕竟她是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这酒卖得贵，能喝得起酒的人估计也不多，况且卖酒也只是顺带的事，能赚几个是几个，倒没指望靠卖酒发大财。 第450章有本事 杜青娘连请了好几个人喝酒，小饭馆里有好酒的事，很快就传扬出去了。 “赵三，你说的酒，真的有那么好喝？” “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也知道，我这人就好这一口，城里几家酒坊的酒，我都买来喝过，但味道都没有小饭馆里的酒好喝。” 他说着这话时，还一脸回味的模样。 “真要是好酒，咱们回头也去尝尝。” “不攒钱娶媳妇了啊？” “娶媳妇的事不急，有好酒肯定是要尝尝的。” “你们这帮子酒鬼，有点钱就尽买酒喝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哟。” “过一天是一天呗，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没准哪天老子就发财了。” “整天就惦记着好酒，还想发财，做梦吧！” 这里正说着话呢，就听到有人高声喊道：“货船来了，大家伙赶紧的……” 这一嗓子话音落，分散在四周的人，便都朝着货船停靠的地方涌了过去。 卸完了一船的货，拿到了工钱，顿时就有人吆喝起来。 “这船货的老板挺大方的，工钱结得也干脆，兄弟们，咱们去小饭馆喝酒去，尝尝那酒倒底有多好喝……” “你们去吧，我就算了，钱还得拿回家交给媳妇，不然又要跟我闹个没完。” “你家那娘们凶得很，我看就是让你给惯的，瞧你脸上这伤，都还没好全呢，真要跟咱们去喝酒，回头指不定又要挠你一脸伤……” 这话说得，一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听着，只摇头笑了笑，脸上不见半点气恼，都是一群没媳妇的光棍汉，哪知道有媳妇的好处。 只是一群人去小饭馆喝过酒之后，对那酒更是赞不绝口，一时小饭馆有好酒的名声，便越发传扬出去了。 陈小武听说这事后，都不由有些好奇起来。 “左爷，听说那家小饭馆的酒不错，你要不要去尝尝？” “城里有什么好酒，还能是你没喝过的！”他们这帮子人都好酒，但凡知道哪家的酒好喝，都要去尝尝，只是城里的酿洒坊，出的也都是那几种酒，可以说都尝遍了。 “嘿，这还真没喝过，听说是那老板娘自己酿的酒，喝过的人都在夸呢，这几天走出去，听到不少人都在说这事，话说回来，那老板娘怪有本事的，做生意有一手，居然还会酿酒，就是不知道那酒的味道，是不是真那么好。” 陈小武说得自个都有些馋了，不由撺掇道：“左爷，咱们一块儿去尝尝呗！” 左劲松摇了下头：“不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左爷，你有什么事呢？” “约了杨捕头在鸿运楼碰面，城东那些人闹腾得有些厉害，我们不方便主动出手，看杨捕头能不能出面压压吧！” “左爷你说那些人呢，真要把我们惹急了，直接把他们老巢给端了。”陈小武一脸气愤道。 说完，又是直叹气：“咱们混这一行的，真用不着那么讲究，不理会他们，人家还当我们好欺负呢！” 城东那帮子人，就总想着抢他们地盘，但又忌惮左爷的一身本事，不敢冒然下手，但时不时的搞些小动作，也是怪膈应人的，估计左爷也有些受不了，所以想请杨捕头出面，把那帮子人给压下去，毕竟闹出事来，估计县太爷也要担惊受怕。 想到县太爷那人，陈小武嘴角也不由抽了抽，堂堂大老爷，胆子就能那么小，不就是死了个身边的师爷，就直接把头缩回去，什么事都不敢管了，当然，不管事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毕竟占据一块地盘，好处也没少捞。 不过他们捞的这点好处，跟其他人还是有些不够看。 左劲松微闭了闭眼：“这些事我有分寸，兄弟们敬着我，愿意跟着我，我也不能害了大家，总得留条后路。” 真要一条道走到黑，再没有回头路，以后能落到什么好下场，当初走上这条路，也是迫于无奈，现在也不是日子过不下去的份上，有些事情就没有必要做得那么狠。 见他难得的严肃，陈小武也不敢再说别的，只道：“左爷你说得对。” “行了，不是说要去喝酒吗，那就赶紧去吧，若当真是好酒，回来时帮我带一坛。” “那酒肯定是好酒，大家伙都在说呢。”陈小武嘿嘿笑了一声：“左爷你等着，回来时一准儿给带回来。” 陈小武兴冲冲的出门，找了几个交情不错的兄弟，带他们一块儿去喝酒，只是才走进小饭馆，便见里面坐满了人。 转身朝着柜台走去：“老板娘，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好了啊！” 他也是挺佩服的，都说他们这一片的人是穷鬼，身上就没几个钱，在这边开铺子都很难经营下去，街道两边的商铺，时不时就要换老板，生意通常做得半死不活，像小饭馆这样生意红火的，还真就是头一份儿。 “小武哥来了啊，你可真是稀客。”杜青娘一脸热情招呼。 这陈小武年岁不大，但他是左爷身边第一得用的人，所以大家都称他一声小武哥。 “听说你们小饭馆有好酒，我特意过来尝尝，但瞧着好像没空桌了。”陈小武四下张望着。 “有空桌，小武哥你等着。” 杜青娘说完，就朝正忙活着的江小六招了招手：“小六，取张桌子出来，就摆在门口这里，刚好能摆下。” 忙乱中的江小六应了一声，随即就从里间搬出一张折叠桌出来，摆弄两下，往地上一支，还真就是一张现成的桌子。 把陈小武看得一愣一愣的，还不时朝桌子底下看几眼，研究一下这桌子怎么回事，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桌子，伸手摇晃了两下，还挺稳当的。 “老板娘，你这桌子真不错啊，收起来是一点不占地方。” “城里的木工铺子做的，小武哥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有空了，可以去那边瞧瞧，卖一些新鲜玩意儿呢！”杜青娘笑说了一句。 “听你这么说，那有空时，还真要去瞧瞧了。”这桌子是瞧着不错，就不知还有些什么新鲜玩意儿，倒是把他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随后，酒菜上桌，陈小武仔细品尝了一番，发现那酒还真是不错，把城里几家酒坊出的酒，全都给压下去了，据他所知，这是老板娘自己酿的酒，也不由暗自咂摸着，这老板娘不止是长得好看，人还真有些本事。 吃饱喝足，回去时还真就带了一坛子酒回去。 第451章亲切 “杜嫂子！” 杜青娘正在拔算盘，不时往账本上记一笔今日店里的开销，耳边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立马抬头看去。 顿时一脸惊喜道：“你们怎么来了？” 江光晖、江光瑞俩人，都是满脸的笑意。 “今天回来得挺早，就正好进城来看看你，之前就听说你开了个小饭馆，生意挺好的吧？”江光晖四下看了一眼，现在还不到饭点时候，店里并没有客人在。 “生意还不错，没客人时，倒也清闲，有客人上门时，就是忙个不停！” 主要是饭菜卖得便宜，只这一点就很吸引顾客，再加上味道也不差，来吃饭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快进来坐，我让周嫂子炒两个菜，顺便也尝尝我新酿的酒如何！” 她笑着招呼人坐下，转身就又去厨房那边说了一声，江小六见他们来了，也连忙凑过来说话。 “你们生意这么好吗，才这个点儿，就全都卖完了，还有空跑进城来？”江小六满脸都是惊叹。 他年纪要小些，家里人不放心让他跑去做生意，当然也担心会亏钱进去，总之就是，他没能像他们一样去做生意，不过现在来店里做伙计，每月都有收入，还不担什么风险，对此也很满意就是了。 “开春后生意没有那么好，就少拿了些货，所以才卖这么快。” “最近也没有什么新货，卖的就是那几样，没能带动起生意来……” 江小六听得点了点头，家里人没少说这些，做生意不稳当，有钱赚是好，没钱赚时也很难，起起落落不稳当也是真的。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穷些的，怕是连饭都吃不上，愿意花钱买东西的人估计就少了，等过了这一段时间，生意应该慢慢就会好起来。”他有些笨拙的安慰道。 谁知两人对视一眼，却是笑了起来。 “倒也没到那份上，我们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 江光晖转开话题，问道：“店里平时还好吗，会不会有人来生事？” 说到这个，江小六顿时眉飞色舞的，把之前那桩事给说了说，末了道：“我就没见过杜嫂子那样厉害的时候，当真是手起刀落，也就那一下子，把人给镇住了，直到现在，再没有人敢来生事，大家来吃饭时，都客气着呢！” 想想最开始的时候，有些人等得不耐烦，还一个劲的拍桌子，那叫一个凶，后面经了那事之后，就再没见谁拍过桌子了。 听到这些话，江光晖、江光瑞两人面上都不由露出些担忧之色来。 “倒底比不得在村里安稳，这城里想吃白食的人估计也是不少，你以后多注意点，遇上事时千万别怕，多护着点杜嫂子！” “那还用说，我当然会护着杜嫂子的，我可是靠着她赚钱呢，这个不用你们说，我都知道该怎么做。”当时打架那会儿，他们几个人都出了力的，当然好处也没落下。 “这就对了，跟着杜嫂子做事，吃不了亏。” “你们在说什么呢？”杜青娘从厨房出来，见他们几个凑在一起，不由笑问了一句。 “没说什么，杜嫂子你真是厉害，做什么都能赚钱，刚才小六说，店里生意忙的时候，好些人挤破头来吃饭！” 江光晖也是真心佩服得不行，真是做什么都能赚钱，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有本事的人了。 江光瑞也是一脸笑呵呵道：“那当然是店里的饭菜够好，所以人家才会抢着来店里吃饭。” “饭菜是周嫂子的手艺，你们以前也吃过的，味道也确实不错。” “周嫂子的手艺确实好，以后想要尝到她的手艺，就只能来小饭馆里吃了！” 几人有些时日没见，说话间也难免觉得亲切。 “菜来喽！” 周秀兰在厨房炒菜，王桂香就充当了伙计，把炒好的菜给端了出来。 杜青娘就从柜台下面搬了一坛子酒出来，江小六见机，去拿了几只空碗来。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若是早几天，还未必能尝到这酒呢。” 她说着，就掀开了酒封，顿时一阵酒香味便飘散出来。 “好香的酒！”江光晖仔细闻了闻，真是越闻越觉得酒香浓郁。 赚到钱后，家里也时不时会打些酒喝，晚饭时喝一杯，晚上能睡得更香，第二天起床时也不觉得疲惫，酒也确实是个好东西。 但显然家里喝过的酒，跟现在这个酒，还是有很大差别。 江光瑞年岁小些，倒没怎么喝过酒，主要是以前穷过，家里人也不怎么乱花钱，酒可不便宜，平常也舍不得买酒喝，即便手里不差钱了，但一家子日子也都过得节省。 闻着这酒香味儿，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只是略意外的看了一眼江光晖，问道：“酒不就是那个味儿吗？” “你不好酒，所以不懂，酒跟酒之间，也是有很大差别的，有的酒味道很淡，喝起来都没什么味儿，但杜嫂子这个酒，一闻就香，味道肯定很好。” 江小六听得哈哈一笑，道：“你可真是行家啊，来我们店里的人，喝过这酒后，无一不说酒好的。” 不是好酒之人，对于酒其实并不那么热衷，就好比江小六，他并不好酒，所以对于人家把这酒吹上天，他也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同的，甚至还很不理解，有些人明明没什么钱，但扎紧裤腰带，也要来喝一碗酒，就跟喝什么琼浆玉露一样。 “快尝尝看，这酒当真那么好喝吗？”他不由催了一声。 其实这酒他也尝过，味道也就那样，甚至觉得这酒有些辣口，还没有喝蜜水来得好喝呢，也就真有点不太理解，那些人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喝。 “你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哪懂酒的好。”江光晖笑了一声。 这就让人不服气了：“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怎么我就是毛头小子了。” 要他说，那些好酒的酒鬼，才不是什么正经人呢，那么贵的酒，不吃饭都一定要喝，看就不是会过日子的人。 第452章准备卖酒 在江小六的催促声中，江光晖端起酒碗，小小抿了一口，细细品味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好喝不好喝？” 江光晖还在品味，没有理会他。 倒是旁边江光瑞，看他这样子，也不由端起酒碗，学着他先前的样子，小小的抿了一口，酒液入喉，顿时就被辛辣的味道给呛得直咳嗽起来。 “哈哈哈，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是个不会喝酒的人。”江小六在旁边看得哈哈直笑。 杜青娘也不由开口道：“这酒有些烈，尝个味儿就好，没喝惯的人，估计也容易喝醉。” “这话说得对，之前就有个平时不怎么喝酒的，结果一碗酒下肚，当场就不醒人事了，把我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怎么了。” 江小六说起这个时，都还有些心有余悸，在铺子里干活，也是很长见识了。 “你不会喝，尝个味儿就好，千万别喝醉了。” 缓过劲来后，江光瑞才笑着道：“我知道的，这酒我也确实不太喝得惯。” 说完，还挠了下头，不会喝酒的人，总被人说是没长大，或是不够爷们。 “好酒啊，这当真是好酒啊！”江光晖拍了下桌子，顿个人都双眼放光。 倒是把江小六给吓了一跳：“说话就说话，这一惊一乍的的做什么，怪吓人的。” 江光晖白他一眼：“你这么大人，胆子还没个姑娘家大，该多练练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杜青娘。 “杜嫂子，你这酒酿得多吗，还有多少，我想带一些去卖，你觉得如何？” 没喝过就算了，但一喝这酒，他就觉得这酒一定有市场，拿去卖的话，绝对好卖。 “这酒我自个酿的，没有酿多少，就放在铺子里卖了，平时喝酒的人也不多，倒是还有一些……” “既然是自己酿的，那完全可以多酿一些，我们这边拿些去卖，应该比你放在店里卖得快，也能多赚钱。” 主要他们这么多人帮着卖货呢，这么好的酒，绝对不会卖不出去。 杜青娘顿了顿，她酿的酒，比酒坊的酒要好，这个她是知道的，但酿酒也需要费时间，她酿得少的话，还能忙活得过来，但酿得多了，就有些分身乏术了。 不过说到赚钱的话，这酒的利润也确实挺可观的，即便她按六十文一斤卖，比别家的酒贵了十文钱，但好酒的人还是愿意买，甚至都没有抱怨过她酒贵。 “我要忙活店里的生意，酿酒的话，就有点忙不过来。”她实话实说道。 听到这话，江光晖就觉得特别可惜，明明有钱赚，但却因为忙不过来，而错失这赚钱的良机，又岂能不可惜的。 想了想，就道：“要不然你请个掌柜帮你看店，若是不放心，可以时不时过来看一眼，也省得你总在铺子里出入，让人觉得你是个女人家，好欺负。” 其实请掌柜是最好的，毕竟又不是没钱请不起，怎么着也能省很多事。 呃，她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请掌柜其实也不是不行，一些事情就不用亲力亲为，只需统管大局即可。 “这事儿我再想想。”她如此道。 江光晖就笑了起来，明显看出她有松动的意思，那卖酒的事儿，也可以提上日程了，他对杜青娘也算是有所了解，知道她是个干事利索的，只要心里有了主意，很快就会有决断。 “那我可等着杜嫂子你的好消息了。” 杜青娘笑着点了下头，随即道：“卖酒也不是那么好卖的，酒价不便宜，买的人估计不多，再则，酒若保存不好，容易散了酒气，若是时间长了没卖出去，可就亏大了。” “这个不用担心，酒坛子装好封起来，只要不揭酒封，酒气也不会散，就是运送的途中麻烦些，不能磕碰到，要不然酒撒了，就什么也不剩了。”但他们也不至于犯这种错误。 看他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可见是真心想要卖酒，杜青娘顿时也不再说什么。 心下也思索起来，请个掌柜来管着店里的事务，她自己就能脱开身，忙活些别的事情，倒也不错，而且现在店里的生意，也都上了正轨，不用她时时看着，也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顿时也打定主意，决定请个掌柜，只是掌柜这样的人才，也不是好请的，还得费些功夫，看来又得找牛牙人帮忙了。 江光瑞听到他们的话，顿时也上心起来。 “杜嫂子，既然要卖酒，那我也要拿些酒去卖，价格贵点倒不怕，府城那边的有钱人多着呢，若是遇上个好酒的，没准能直接包圆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要不说府城那边的生意好做呢，时不时就能遇上那样的豪客。 “现在酒攒下的不多，等回头我把酒酿出来了，再让人通知你们吧。”现在这点，她得留在铺子里卖，才卖几天的酒，总不能突然就说没了吧。 “这个也不急，杜嫂子你什么时候酿出来了，通知我们一声就是，到时候我们自个来拿，若是有人回村的话，也可以让人帮我们带回去，怎么着都成的。” 听着她这话，是已经确定要酿酒来卖了，那他这生意，估计又能赚一笔，心里也觉得高兴，至于多跑点路这点小事，都完全不算什么了。 “这倒也是，村里每天都有人进城的，到时候托人带回村，倒是不费什么事，只是酒钱就没法当天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头我们过来结清就行，或是提前支付酒钱也成。”江光瑞思量着道。 从做生意开始，各方面他也都会考虑得比较周全起来。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我阿爹每天进城呢，到时候让他把钱带过来就行，方便得很。”江光晖道。 他大哥现在在城里的杂货铺子里帮忙，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开铺子了，这对他们家来说，也是好事一桩，多累积些经验，他自个以后也是想能开间铺子的。 “对对对，我一时倒是把大山叔给忘了，有他每天往城里来回跑，倒还真不算什么事了。”江光瑞也道。 “那这事就这么说好了，杜嫂子你可千万快点请个掌柜帮忙！” 见他们三言两语间，就把这么大事定下来，江小六都有些呆了。 第453章没差别 杜青娘转头就找到牛牙人，跟他说了要找个掌柜的事情。 “若是普通人的话，那是说找就能找，但掌柜的话，就有些难办了，你也知道的，这种有本事的人，向来都是被人争着抢着要的，能不能找到，得看运气，就看你这边急不急，若是不急的话，我慢慢帮你寻摸吧！” 这事儿虽然不好办，但若是办好了，也能多抽些成，他还是很乐意的。 各行各业的人才，都是抢手货，这一点杜青娘也很清楚的，立马就点头表示理解。 “我这边倒也不急，你慢慢帮我寻摸吧，若是有消息了，就让人来给我递个信就成。” 可见，一时半会儿的，她手里的事儿还撂不开手。 好在这事儿倒也真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不过倒也给她提了醒，这方面的人才是比较难寻，她自个倒是可以多培养一下，没准儿就用不着外面的人了，毕竟用熟了的人，信任度也更高，而新来的，还得重新磨合一番。 只是店里的几个人，也就江小六比较出挑一些，但他年纪小，遇事时了不太能拿主意，还得多锻炼一下。 见她回来，江小六立马就迎了上去：“杜嫂子，找掌柜的事儿怎么样了？” 他是知道店里要请个掌柜的事，更清楚她这趟出门，就是去牙行找人帮忙寻摸人选，只是抬头看了看她身后，并没有人跟着回来。 见他很是关心这个的样子，杜青娘略有些意外，摇了摇头：“掌柜这样的人才，不是那么好找的，越有本事的人，向来是越抢手，不是说找就能找到。” 说完，她不由问了一句：“你对这个事儿，怎么就这么上心呢？” 江小六就挠了下头：“那不是以后得受掌柜管，是个什么样的性情，就想多打听一下，万一是个不好处的，那可怎么办？” 自从知道杜嫂子要找个掌柜回来这事后，他就有些不太安心，跟杜嫂子都是混熟了的，而脸她的脾气性情都好处，就算偶尔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也只是纠正一下，并不会责骂人，所以在店里干活，他们几个都觉得挺自在的。 但若是请个陌生的掌柜来管事，就未必能像现在这样自在了。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掌柜，不用担心这个，再说了，真要请掌柜，那我也得看看对方人品如何，但凡有一点不好的，我都不会请来。” 做为掌柜，处着铺子里的大小事务，那必然是很重要的，若是能力不足，或是品行不端，都容易出事儿。 虽然就是间小铺子，但若是出现亏损情况，也是会让人心痛的。 江小六听着这话，顿时就恍然大悟了，是啊，这铺子是杜嫂子的，她要找掌柜是帮着经营铺子的生意，若是个不好相处的，肯定也不会请来管事，毕竟处不好关系，生意也会受影响不是。 顿时就放心多了。 “都是我想得多，杜嫂子做事，就没有不周全的地方，即便是请掌柜，那也必然是方方面面都合适，才会被请来，我的担心纯属是多余了。” “你的担心也并不多余，请掌柜来管事，各方面都要考虑，你们的意见也很重要，若是大家都处不来，活儿还怎么干？” 听到这话，江小六顿时心生感动，虽然他只是店里的一个伙计，但杜嫂子也同样看重他，只这一点，就让他很知足了。 “杜嫂子，我知道了。” 他顿时就又觉得干劲十足，不管请谁来做掌柜，杜嫂子也始终有把他们放心上的，所以，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与他说道：“平时得闲的时候，我教你们认几个字，你也不想一直只做个伙计吧，若是识得字的话，以后没准还能做个管事之类的。” 她思量着，就她这个铺子吧，不能一直是现在这个规模，以后总会慢慢扩大什么的，到时候店里要用到的人，肯定就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店里的一些老人，就可以提拔起来不是。 但若想提升级别，那怎么也该识得些字，能写能看能算，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若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来做管事，少不得会存在一些问题。 听到这话，江小六顿时激动起来，他虽然只是个伙计，但也有想做管事的心啊，但奈何他没什么本事，若是杜嫂子愿意教他认字，那他以后没准还真有要能做上管事的位置。 “杜嫂子，你说真的吗？” “当然说真的，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学了，而且学认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总得有点恒心才成。”像他们这样平时很少接触到文字的人，学起来难度也更大些。 江小六几乎是忙不迭的点头：“当然愿意学，杜嫂子愿意教，我们要是还不愿意学，那岂不成了不识抬举的了。” 他可太愿意学了，不过也有点担心，万一太笨学不好怎么办，心中就满忐忑的。 “真的很难学会吗？”他小心的问了一句。 “这可不好说，有些人一学就会，有些人怎么学也学不会，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她之前不也教江光瑞他们识了几个字么，其余人也有心想学，但听了几天后，就明显不耐烦学了，静不下心，也坐不住，对于这样的，她当然也不勉强。 江小六就暗自握了握拳头，这么难得的机会，他可一定要认真去学，没听杜嫂子说嘛，若是学得好，以后是能做管事的，做管事跟做伙计，那可大不同，做了掌事，没准以后还能往上升，做个掌柜什么的，也未必不成。 想到这些，他内心顿时一阵火热，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杜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就奔着管事去，他也要学得有模有样不可。 杜青娘笑着点头：“那你可要好好加油了。” 这小子其实一点也不笨，甚至还有几分机灵劲儿，学着招呼客人这方面，学得也挺快的，以前也没做过伙计，但来铺子几天时间，他就做得有模有样，到现在为止，跟那些做过几年伙计的人，看着也没什么差别了。 第454章信心大增 杜青娘是说干就干的人，待到饭点时间一过，店里没了客人，众人将店里店外都收拾干净，这也就闲了下来。 跟平常一样，几人就又凑在一块儿说说笑笑起来。 就在这时，杜青娘就拿了本书出来，朝几人走了过去。 “青娘快过来歇歇，你也是跟我们忙个不停，有什么活儿，就交给他们年轻小子去干，你也别把自个累着了。”周秀兰招呼了一声。 大家相处得久了，关系也越发亲近，并不存在老板与伙计之间的隔阂。 “我能搭把手也好，大家也挺辛苦的。” 人一多的时候，全都忙得脚不沾地的。 “也没有多辛苦，就忙那么一阵，比起下地干活，可轻松得多了，看看现在，不就又闲下来歇着了么。” 周秀兰现在对这活儿是满意得很，比在家里干活轻松得多。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呢？”留意到她手里的书本，不由出声问了一句。 她就是个普通妇人，对于书本这种东西，总觉得特别金贵，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平常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当然，就算是看到，也什么都看不懂，就更觉得高深了。 “书，这会儿正好得闲，教你们认几个字儿。”她脸上带笑道。 这话却是把周秀兰给吓了一跳，伸手指了指自己：“教我们认字儿，以前也没学过，怕是太笨，学不会吧！” 她这会儿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怎么突然就教他们认字来了，这也是她这样的人能学的吗？ 见她完全没有信心的模样，杜青娘不由道：“都还没开始学，怎么就说学不会了，你做菜做得那样好，可见人也有几分机灵，学认字必然也学得快。”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周秀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嗫嚅道：“我做菜那是以前在娘家时，看到我阿爹做菜，所以跟着学的，谁家的妇人也都会做的事，我这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那可不能这么说，我做的菜，就没有你做得好吃。”王桂香插了一句。 随后又搓了搓手，道：“青娘，我也能学吗，我可能有点笨。” 他们俩口子，都经常被村里人说傻，她思量着，可能不太学得会，但是又很想学，毕竟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 “大家都能学，学得好了，以后我还能提拔你们做别的职务，现在还没开始学，就别觉得自己笨了，没准就是大家伙中，学得最快的那个呢。” 她也看出来了，这两位嫂子明显是缺乏自信心，不过也能理解，这时代的人多是重男轻女，男孩子从小就被捧着，不缺自信，女孩子从小就受到打压，即便是成年了，也总觉得自卑，觉得处处不如人。 江小六这时也插嘴说了一句：“就是，能跟着杜嫂子学识字，就已经比村里许多人强了，两位嫂子可比他们有机缘得多。” 杜青娘也没再多说别的，在他们几人的注视下，将书本放到桌子上，轻轻翻开书页：“这是《三字经》，家里几个孩子识字时，我也是拿这本书教她们的，今天也不用学太多，一次学几个字就好，最主要的是，学过的字，要把它们给记住了……” “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 她念一句，几人就跟着念一句，介于他们是头一次接触到三字经，所以她就多教了几遍，确认他们几人都会念了，这才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让他们记下字体的模样，又用手指当笔，教他们描绘字体结构怎么书写。 几刻钟之后，杜青娘就结束了教学，拿了张空白的纸，将教过的几个字，用笔墨写了下来，交给他们。 “现在是记住了，但过一阵可能又忘掉了，这张纸就给你们拿着，回头忘记了，可以拿出来看看，不记得了，也可以相互问一问，再重新记下，如此能加深印象，等彻底记住了，也就不会再忘记了。” 几人听得很认真，看她落笔写字的时候，也看得十分认真，一笔一画的都紧盯着瞧了仔细，半点都没敢错过。 周秀兰、王桂香两人，嘴里也在念念有词，不停的重复着刚才念的几句，有些不敢停，就怕一停下，让别的事一打茬，就又忘记了，就颇有点紧张的样子。 转头看了一眼江小六，发现他虽然没有念出声来，但嘴唇也在张合着，没念出声，却是在默念着。 这样认真的学习劲头，杜青娘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之前她教过赵氏和苏婆子她们，也同样好学得很，学过的东西，基本上也是反复背诵着，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能自个学会记账了，能学会的，那必然不能缺了恒心。 “好了，不用搞得那么紧张，若是忘了也不要紧，明儿再问我也行的。”本意是要安慰一下大家，学习嘛，最好还是以最轻松的状态进行。 但显然大家的想法跟她有些不同。 “明儿还有明儿要学的东西，今天学的，最好还是今天就记下来，若是落下了，后面怕就会跟不上，那岂不是浪费你一番心意。”周秀兰道。 刚开始还没学的时候，她就觉得学识字可能很难，她这样的人，怕是学不会，但现在开始学起来，反到觉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那一个个的字儿，虽然看着相仿，但仔细看看，每个字还是不一样的，也很好区别，就这么一阵，她其实已经记下来了，但又总担心会不会转头就忘，就一直在念着。 王桂兰也一个劲的点头：“就是，今儿学的是今儿的，明儿再学新的东西，我瞧着好像也都记下来了。” 这语气说得又有那么一点不确定的样子，便又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又看，反复念着。 江小六这会儿也开口道：“我这会儿也觉得记下来了，主要是杜嫂子教得好，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还写给我们看，这样就很容易记住了。” 虽然头一次学识字，但学起来也并没觉得太难，这让他顿时信心大增。 第455章不一样 因为江光晖他们要订酒的事，杜青娘也没闲着，又买了一批粮食回来酿酒。 粮食铺子那边送来粮食，几个孩子正好旬休在家，便拿了账本帮着清点粮食数量。 “姑娘粮食都搬进来了，你点一点数量对不对。” 送粮食过来的伙计，笑得一脸殷勤，主要是这户人家，这才隔了没长多时间，就又大批量的买粮，这么发展下去，绝对是个大客户啊。 江大丫看了眼账本上的数量，又看了看码得高高的粮食袋子，点了点头：“数量倒是对得上，就是不知这里面的粮食，有没有问题了。” 听到她这么说，江二丫立马就有了动作，伸手拽下一袋子粮食出来。 跟在旁边的伙计见状，也是吓了一大跳，要阻止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见粮食袋子已经打开了。 眼见码得高高的粮食袋子没有倒下来，这才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我说姑娘，你也千万当心些，这些粮食重着呢，要是塌下来，可会把人压坏了，下次可千万别这么莽撞，要做什么吩咐一声，我们来就好。” 这要是把人家家里的孩子给砸坏了，他们哪担得起这责任，别看这几位姑娘穿戴都一般，但人家接连买这么多粮食，看着也不像没钱的人家，可是惹不起。 江二丫已经检查好袋子里的粮食，干干爽爽，也没有发霉的迹相，看着是上等的粮食，没有错了，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那正惶恐着的伙计，心想着，这一袋子的粮食，也就百多斤重，就算塌下来，她难道还不会躲吗，就算躲不开，那也不是能把她轻易压坏的，功夫白学了不成。 “你这伙计干活倒是很利索，就是这一惊一乍的，着实算不得稳重，想要爬上掌柜的位置，还是多学着怎么稳重着点来。” “姑娘你可说笑了，我就是个伙计，大字不识几个的，哪可能爬得上掌柜的位置，想做掌柜，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上的。” 他说着还真摇头，做掌柜可不是容易的事，最差也要能写会算，再有就是周全各方面的能力，他这哪一点都不成啊，哪可能做得上掌柜。 见他这么说，江二丫不由看着他直摇头：“不想做掌柜的伙计，不是好伙计。” 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能做成什么大事？ 小伙计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要是有人指点，也未必不成，但掌柜又岂会随便指点他一个伙计，学不到一定的东西，想做上掌柜，那是做梦，有钱人家的姑娘，又哪懂这些。 随即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道：“姑娘，你刚才看过粮食了，没问题吧，不是我吹牛，我们铺子里的粮食，那是童叟无欺，绝对没有差了的。” “打开的这袋粮食，看着是没错，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们家买粮，也不是一次两次的，若是你家的粮食没问题，以后是会经常买粮，但若是哪次出了问题，以后肯定就会换一家买，你懂的吧？” 江二丫一脸笑眯眯的说着。 伙计哪还能听不懂她的话，再看这姑娘年岁也不大，但说的话却还挺老成，只觉得这家人很会教孩子。 “懂的，懂的，姑娘你放心，我们的粮食绝对没有弄虚作假一说，长期买我们的指定是没错了。” 江大丫这边算清了账目，便将买粮食的钱结算给伙计。 “多谢几位姑娘了，下次再需要粮食时，让人过来说一声，我们铺子里就会派人给直接送过来……” 把伙计给送出了门，江二丫这才一脸感叹道：“不得不说，城里买东西就是方便，都不用自个亲自去，说一声人家就能送上门来。”村里就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大家伙都想住进城里来，只是城里没那么多地儿来安置，再则，谋生也是个问题。” 想住进城里来是一回事，能不能有谋生的手段，就又是另一回事。 江二丫听得直点头：“所以说还是得赚钱，只要有足够的钱，在哪儿安家也都没有问题。” 听她又提起钱的话，江大丫就闭口不言，她要接话，这话题就打不住了。 这边的正事忙活完，姐妹几个便就又回了屋里，见到福满正带着小五玩耍，她们也不由过去，抱着小五逗着她玩。 “小五怎么还不会说啊，跟她说话就只会啊啊啊的！”江三丫拉着小五的手，盯着她看了又看。 江四丫顿时也接话道：“就是啊，小五也还不会走路，去哪儿都还得让人抱着。” “她已经会爬了，可以在屋里自己爬，天气热时，也不用总抱着，就是得注意点，别让她随便捡地上的东西吃。”江二丫就道。 听到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 江大丫有些好笑道：“小五这才几个月大，还不人说话、走路，都是很正常的事，我记得三妹、四妹你们小时候，都是满周岁了才会走路，开始慢慢说话，都不太说得全。” 说她这一说，江二丫也想起来了，随即跟着笑了起来：“是啊是啊，那时候你们俩了都是这样，说什么都说不清楚，嘴里只会啊啊啊的，听半天都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还怪有意思的。” 那会儿她也还小，不过却已经很懂事，会帮着阿娘照料两个小的。 听她们提起小时候的事，江三丫就有些不服气道：“我们那时候，肯定跟小五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从这么丁点大，一点点长成现在这样的么。”江二丫有些好笑道。 “是一点点长大的吧，肯定跟小五还是有些不同。” “要说不同，那也确实有些不同，小五明显长得白胖些，阿娘给断了奶，但她还有羊奶喝，一点也没有瘦，平时都在家里待着，也没怎么出去晒太阳，看着就跟村里的小孩不一样。” 村里的孩子，干活时都会带着一起下地，太阳晒得多了，皮肤可不黑黝黝的么。 “你们可别跟小五比，小五这是遇上好时候了。” 想想她们几个小时候过的日子，再看看小五过的日子，明显是一个天一个地，但这也没什么好说，那会儿跟现在不一样了不是。 第456章做起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 杜青娘回来时，就见她们姐妹几个凑一块儿，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阿娘你回来了，铺子里不用看着吗？” “这会儿铺子里什么客人，我走开一下也没事，一会儿快到饭点时，我再过去看着就是。”说完，目光看向姐妹几个。 “阿娘，我们刚才在说，天气热起来，小五这么总抱着也不是个事，到时候抱的人热，小五也热，别热出痱子来了。” “城里的房子挨着房子，住的人多，估计比村里更热……” “热的时候拿扇子扇风就是了，应该也不至于太热。” 杜青娘把小五抱了起来，手里掂了掂重量，还别说，不大点的孩子，抱在手里也挺有份量的，要说起来，是比她几个姐姐小时候都要长得好些，究其原因，当然是因为从来没亏了她吃的，小孩子嘛，吃得好自然就长得好了。 她点了点头道：“住城里可能是要比在村里要热点，小五总这么抱着，也确实不成。” “放地上爬来爬去也不好，爬得一身脏兮兮的，不注意时，捡到什么东西就塞嘴里，平时必须得有人看着才成。”江大丫道。 带孩子这方面，她是比较有经验的。 “确实如此，不过这也好办，我知道有种学步车，可以把小五放在车里面，这样她可以自己活动，也不会弄脏衣服，更不会从地上捡东西塞嘴里了。” 后世带孩子，各种小车子不少，很方面，现在倒是可以用起来。 姐妹几个听到她这话，顿时都有些好奇起来。 “阿娘你说的学步车，是学走路的吗，但小五这丁点大，站都不太站得稳，怎么走路？”江二丫开口问起来。 杜青娘笑了笑，很多东西不知道的时候，自然就觉得好奇，但了解了，也就知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去拿笔墨过来，我画给你们看。” 江三丫速度最快，跑去把笔墨取了来，随即母女几个，便全都围在了桌子边。 江大丫帮着铺了纸，江二丫给研墨，江四丫则是直接把笔，给递到了杜青娘面前。 看着几个孩子这殷勤劲儿，杜青娘不由一阵好笑。 倒是没卖关子，坐在桌子边，就提笔画了起来，没过多大会儿，学步车的大致样子，就呈现在几人面前。 “大致就是这样了，小五坐在这个车里，脚在下面可以自己走动，上面可以护着，不会让她摔跤……” 有画出来的图样，又有她在一旁解说，姐妹几个很快就弄清楚了这个学步车的作用，顿时，也都露出些惊叹来。 “阿娘可真厉害，能想出这种学步车，家里有小孩的，用这个学步车，可真就方便得很了。” “小孩子坐在这车里，应该也会觉得很好玩吧。” “我都有点羡慕小五了，她用过的新鲜玩意儿，比我们都多。” “学步车做出来了，你要是感兴趣，也要以坐进去玩一玩嘛，又没有谁人不让你玩。” “我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要跟小五抢东西，再说了，这一看就是比照着小五这样的身形来做的，我哪坐得下去。” 听着她们姐妹说话，杜青娘也是一阵好笑不已。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逗她了，等我回头再想想，看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做出来给你们玩的。” 几个大的，都开始说闲话，羡慕起小五来了，可见这么几个月的时候下来，她们的变化有多大，放在以前，她们压根就不会想这些的。 听她这么说，江三丫顿时叫唤起来：“阿娘，那你可得好好想啊，我也还小，也想玩的。” 江大丫就立马道：“三妹，你可别总想着玩，先生布置的功课做了没有，还有书也要背会的，我看你能玩的时间也不多，再说了，阿娘每天都已经很忙了，还要分神给你想些好玩的东西，这也太累了。” 说到这个，江二丫也都直点头：“确实如此，阿娘每天够累了。” 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虽说一天到晚也没怎么有闲下来的时候，但要说有多累，倒也真没有，店里不忙的时候，也都是能歇一歇的。” 每天在店里，也就是帮忙招呼一下客人，以及解决一些突发状况，再就是收钱记账这些，都不算什么体力活，相较下地干活，她这个还算轻松的。 说完，她就又笑道：“主要是你们几个，都让我挺省心，要是忙完外面的事儿，还要操心你们，那我可真算累得紧了。” 江三丫听她说这个，就连忙摆手：“阿娘，我不用操心的，先生布置的功课我会做好，书也会背好，而且大姐、二姐也会看着我们，一点也用不着为我操心。” 江四丫也跟着道：“也不用操心我。” “行，我不用操心你们，你们都是听话的孩子。” 要说起来，她们姐妹四个，也确实很懂事了，跟后世那些熊孩子比，简直不要太听话，再则，大丫、二丫，也都十岁大了，平常也都会照顾两个小的，一些细碎的事情，都不用她管，大面儿上管一管就好。 “阿娘，这个学步车，除了做给小五的外，那是不是可以放到木工铺子里面卖，我瞧着账本，那边的生意也还不错，不过比不上年前的时候。”江二丫说道。 “不错，你倒是越发有些生意头脑了，出点什么新东西，就想着放到铺子里卖。”杜青娘点了点头。 江大丫就道：“木工铺子那边的生意有起伏，也是正常现象，过年前成亲的人比较多，那会儿主要是打嫁妆，现在开春后，要忙着春耕，婚嫁的日期也不会定在这个时候。” 铺子里的生意是什么情况，姐妹几个即便没有亲自去看过，但时不时翻看账本，也能看出很多事情来。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所以现在再添个学步车去卖，这生意想必立马就能涨一波。”江二丫有些激动道。 学步车她看着就很不错，家里不缺钱的人家，想必都会为家里孩子买上一个，生意可不就又做起来了嘛。 第457章学步车 杜青娘抽空去了一趟木工铺子。 见到她过来，杨大郎满脸都是笑，态度很是热情。 “杜嫂子你怎么过来了，若是有什么事，可以让小六他们过来传个信，我直接过去就成，你这么忙，还劳你跑一趟。” 杜青娘就摆了下手：“铺子里也就是饭点时间忙点，平常时候都还好，而且有他们几个看着店，也不是离不了人。” 看了看铺子里，这个点儿，一个客人也没有，就显得有些冷清。 “最近生意怎么样？” 其实不用问，她看也能看得出来，再则，这边的账本每个月也都会送到她那里去，账面上都能看出问题来，从过完年后，生意明显有些下滑，但也不是完全没生意，只是生意没那么好而已，账面上赚钱还是赚的。 见她问起生意，杨大郎就挠了下头，道：“生意比不得年前的时候，不过时不时也能接几单，再加上那些积木和拼图，也都还有人买，只是赚得没有之前多，但这也算是正常情况，待到入秋后，生意估计又会好起来。” 说到这个，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毕竟现在才开春，到入秋的时候，还有小半年时间呢，这么一段时间生意都不好的话，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但这方面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毕竟打家具的人是真的少了。 杜青娘听得点了点头，她也是了解情况的，倒不至于在这方面找茬，而且铺子现在也不是不赚钱，只是赚得少了点罢了。 “情况我了解，就不用多说这个了。”说着，就掏出图纸来。 杨大郎听她说了解情况，且没有怪罪的意思，顿时也松了口气，知道她好说话是一回事，但铺子赚钱少了，也担心她会有所不满，毕竟这铺子她也占大头。 见她拿出图纸来，他有些忐忑的心情，顿时就热情高涨起来。 “杜嫂子，这个图纸是新样式的家具吗？” 之前她拿出来的好几样图纸，做出来的家具，卖得都很不错，甚至有些客人，还特意冲着那几样新式家具来的，为此铺子里都添了不少生意，去年赚到的大部份钱，也都是因为这些新式家具来的。 “不不，这不是家具，是小孩子用的学步车。”说着，她又解释了一下：“我家小五几个月大了，正是学走路的时候，我就想着给她打个学步车，就不用每天总抱着了，回头天气热起来，总让人抱来抱去也不是个事儿。” 主要天气热的时候，大人小孩都受罪，有个学步车，让她自己在一边玩耍，就省事多了。 杨大郎一听是小孩子用的学步车，虽然还不太理解是怎样的东西，但几个月大的孩子用的东西，想来销路可能不太好，毕竟一般人家也不愿意为丁点大的孩子花这个钱，而且小孩长得也快，转眼自己就能跑能跳，这东西买来用不上几天，就有些浪费了。 “你看看这图纸，能不能做得出来。” 她说着，将图纸递了过去，他们父子的手艺虽然不错，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不过有之前做推车、婴儿床这些东西，这学步车应该也不会太难。 闻言，杨大郎接过图纸盯着仔细看了几眼，很快也就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略思量了片刻，便点了点头：“这个不难，主要就是几个轮子的事，做起来容易。” 能做出来就好，杜青娘就比较满意，点了下头道：“先紧着做一个出来，我拿回家给小五用，再做几个摆在铺子里，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买吧，也就只是几个月大的孩子用得上的东西，买的人可能不多。” 这个情况杨大郎也点了点头，开口道：“家里有这点大的孩子的人家，应该是用得上，城里人也不会不舍得花这个钱，到时候我做几个摆在铺子里，至于价格方面，倒是可以喊得高一点，毕竟这也算是个新鲜东西。” 原意为孩子买这学步车的人家，估计也不会太在意价格，卖贵一点也不至于买不起。 对此，杜青娘没什么意见，毕竟木工铺子这边的行情，他最清楚，点了点头：“价格你看着定就好。” 杨大郎也微点了下头，又道：“杜嫂子，你看要不要再画些新样式的家具，最近生意是真不太行。” 杜青娘就摇了下头：“这个先不急，如果我们现在出新样式的家具，买的人也不会多，婚嫁都是入秋后才开始，不会这么早定下家具，反倒是现在出了新样式，会被别家的人学了去，到时候我们的生意就被抢了。” 出新家具是要出，不过不用这么早，待到入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到时候提前一点时间即可，囤一批货，慢慢卖就是了。 这一点，她是跟杨木匠学起来的，之前囤积积木、拼图这些，有一定数量后，再往店里铺货，如此一来，也不至于让客人买不到东西，而别家想要效仿时，市场也差不多饱合了，赚到的大头，还是在他们手里。 杨大郎一听，顿时也是一脸恍然大悟，可不就是这样嘛，现在出什么新家具，做出来就被别人学去了，到时候岂不抢自家的生意，他果然是心急了。 “杜嫂子你说得对，我差点就误事了。” 要不怎么说做生意不容易，一点没想周全的地方，都有可能影响到大局。 “一时没想到，这也没什么，反正有什么事时，我们商量着来就是，谁都有没想周全的时候，不算什么大事。” “这个学步车先做起来，回头我再画个婴儿小推车出来，到时候一起放在铺子里卖，买的人估计不多，但零散的销售一些出去，多少也能赚些钱。” 杨大郎听着，也觉得在理，买的数量不多，但种类够多，零散卖一些出去，也都是有得赚的，就好比积木、拼图这些东西，过了销售最红火的时候，但现在摆在铺子里，了能零散的售卖一些出去，同样也能赚些钱。 “杜嫂子你说得有道理，那回头画好图纸，我让人过去拿，就不用你特意跑一趟了。” 第458章放心 杨大郎这边的速度挺快，用木头做的车轮子，也是现成就有的，抛开车轮子外，其余的框架，做起来就简单得多了，用了几天时间，就做出一架学步车来，这还是因为头一次做，没有人帮忙的情况下。 学步车的框架都是用木头做的，但婴儿坐位处，就是用布料做的，这样把孩子放进去时，坐在里面也舒服，不至于磕着哪儿。 将做好的学步车看了又看，觉得这设计也挺巧妙的，小孩子坐在里面，随便蹬蹬腿儿，就能四处滑动了，他看着就觉得怪有意思的。 让人看着铺子，他将做好的学步车，给杜青娘那边送了过去。 “杜嫂子，你瞧瞧这个学步车，是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见他已经把学步车做了出来，杜青娘看着也挺惊喜的，拿过来看了又看，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朝他点了点头。 “不错嘛，你这手艺比起你阿爹，应该也不差什么了。” 杨大郎听了，就不由有些脸红，他阿爹的手艺是不错，但手艺学得最好的还是他二弟，特别是他从开铺子后，将更多的精力用在经营铺子上，虽然得闲时也会帮着做一些，但做得是真的少了，手艺方面，就只能算是过得去吧。 “你看这学步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若是没问题，他回去后就要加紧多做些出来了。 除了放在铺子里卖的，还可以让村里人，带去别处售卖，他可是知道的，村里好几个小子，卖货能力很强，每天带出去的东西，几乎都能卖完，一天赚到的钱，没准比他开铺子赚到的都要多。 说到这个，他都不免有些羡慕，主要是那些小子们，几乎是没有多少本钱，每天的钱基本上都是尽赚的。 杜青娘把学步车放在地上试了又试，做木轮这方面，杨木匠他们父子是非常有经验了，滑动很顺畅，没什么凝滞感，再仔细检查了下别处，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不存在木刺之类的，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再伸手试了试兜档的布料，算是比较结实，能承受住一个婴儿的重量。 如此，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她就点了点头：“看着没什么问题，就照着这么做吧，抛开成本外，你要加多少的利润都可以，看着定价就好，这方面就自己做决定了。” 价格方面，之前也是说好，由他自己来决定的。 杨大郎就一个劲点头：“行，回头我跟我阿爹商量一下，看看这个价格定多少的好，肯定不能太便宜，毕竟这是新出的东西，除了我们一家，别家也没有。” 他甚至在想着，要不要先囤积一批货后，再开始往外售卖，毕竟之前都是这么操作，即便这次的学步车，可能买的人比较少，但还可以往别处卖，除了本县城外，府城那边，还有隔壁县城，也都很有市场，这几处加起来，估计买的人也就不少了。 不过这事儿，他回头跟阿爹商量一下就好，杜嫂子这边，基本上只是出图纸，别的方面，她也不太擅长。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行，你们商量着来就好。” 她自己这边的事儿也不少，木工铺子那边，他们自己也有想法，能少操心就少操心些吧！ 两人说好，杨大郎也不想多耽误时间，便匆匆道：“那我这就回一趟村里，跟我阿爹商量一下，看看他那边是怎么个想法。”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最近这段时间，让家里全都打制这个学步车好了，囤积一批货，到时候几处一块儿往外售卖，即便没有之前的积木、拼图卖得好，但也能抢先赚一笔，总归是比随随便便往外卖，应该能赚得更多点吧！ 能赚多一点是一点，做生意这方面，其实也颇需要一些算计才成，不懂算计，生意也就只能一般般了。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听着他说要回一趟村里，随即便道：“你要回村里是吧，那就帮我带个话给村长，看看他们谁家地里有多余的菜，给我这边送些过来，反正买谁的都是买，买村里的，大家也能跟着赚几个钱。” 之前她就有这想法的，只是那会儿刚开春，各家地里的菜都还比较少，仅够自家吃的，但现在这么一段时间过去了，地里的菜应该长得差不多，有多余的就卖一些，多少也能赚些钱。 杨大郎一听这话，连忙点头道：“这话我保证带到，我看你店里的生意挺好，往后需要菜的数量也挺多的，我让我阿娘他们在家多种点菜，到时候专门卖给你。” 以前就总觉得地里的菜不值钱了，经了去年冬天那波菜卖出去，他也是才意识到，愿来地里的菜，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廉价，即便是平常时候，能卖出去一些菜，那也是钱啊。 “行啊，那你让你阿娘多做一些腌菜，我们饭馆里腌菜卖得也不错，苏婶子做的腌菜就很受欢迎，你阿娘的手艺也不错。” 之前没什么新鲜菜时，就搭着腌菜卖，里面用肉炒，放的油也不少，爱吃的人也挺多的。 “村里人都做腌菜，我阿娘那手艺，比苏婶子还是差了点，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头我让我阿娘去向苏婶子学学，做出来的腌菜，应该也不会差哪里去。”苏婆子那手艺，也确实比不上，但跟着学学应该也没问题。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回头做好的腌菜，给我送来就成，反正我这边需要的量不少。” 每天吃饭的人多，消耗的菜量也不少。 这事儿揭过，杨大郎就又道：“这是好事，村里人估计不少人都抢着想把菜送过来，到时候怕是要抢得打架了。” “所以我才让你给村长带话，到时候由村长这边安排，由谁家送菜过来，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原来是这样，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他也才反应过来，杜嫂子确实是让给村长带话来着。 “行，没事儿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话一定会带到的，你尽管放心。” 第459章回村 “哎呦，大郎回来了啊，有些时日没见你，真是越发精神了。” “大郎啊，铺子里的生意如何啊？” “这还用问，生意肯定很好了，没见杨木匠这边，还是一天到晚不停的忙活嘛，要我说，杨木匠这手艺，是越发的精湛了。” “可不是嘛，要说赚钱，还得是手艺人才成，像我们这样什么都不会的，就只能在地里刨食了。” “手艺人也有赚不到钱的，还得看手艺够不够好。” 一回到村里，就被不少村民给围着，杨大郎只觉得满心无奈，这些婶子们太热情了，颇有点招架不住。 “大郎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亲事怎么说呢，想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婶子帮你寻摸一下。” 一听到说亲事的话，不少老婆子就更热情起来：“大郎，要说亲的话，我娘家侄女很不错的，最是勤快能干了，娶回家保证不亏。” “你娘家侄女是勤快能干，就是长得太普通了，还是得找个好看点的才配得上不是，大郎，我跟你说，我姐姐家的女儿，模样标致着呢，人也能干，你要是有意，我帮你说和去。” “多谢各位婶子了，这事儿不急，我现在每天都忙得很，根本分不开身，回头再说这事吧。” 他只觉得头都大了，朝着一群人连连拱手：“劳烦各位婶子们让让，我要先回家去，回头还要进城，就不跟各位多说了。” 见他真有事的样子，众人这才让开了条道，让他过去。 “多谢各位婶子体谅了。”杨大郎又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这才脚步匆匆的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众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不由感叹不已。 “杨家眼看着是起来了，杨木匠那手艺，以前也没觉得如何，如今倒是越发厉害了。” 靠着这门手艺赚不少钱了，城里的铺子都开起来，他们家这也算是头一份了。 “他那手艺，其实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出了些新样式的家具，我听人说，那家具的图样子，好像是杜青娘给画的，要说起来，还是靠着杜青娘赚到钱的。” 这说到杜青娘，众人又是一阵唏嘘不已，真是谁能想得到呢，人家能有那样的本事，现在更是直接搬去城里，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了。 “话说杜青娘开的那小饭馆，听我家的说，生意好得很，一到饭点的时候，铺子里挤都挤不下的人，她这生意做得，也是着实厉害。” “我也听说了，生意好得不得，听说是卖得便宜，所以大家伙都跑去吃饭，也不知会不会亏。” “你这话就说得外行的，人家开门做生意，又哪有亏的道理，就算赚得少些，那也绝对是赚。” “那么多人去吃饭，不可能少赚了。” “那倒也是，杜青娘那样精明的人，如何也不会做亏本生意。” “要说还是周秀兰他们几个赚到了，每个月都能拿工钱，可不比在家里种地更划算么，我都想去做工，可惜人家看不上我。” “你要是做饭的手艺够好，人家也不会看不上，总得有点拿出来见人的本事，才能赚到那份工钱不是。” “说得也是。” “其实我们村里人家，日子已经算是好过得多了，听说陈家村那边，有些人家里都断粮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吧，毕竟去年秋收那会儿，粮食多少受了些灾，我们村倒好，接了些活儿做，又买到些便宜粮食，各家还都攒下些钱来，但陈家村那边，可没这样的好事。” “之前那边不是也有人跑来接活做的吗，怎么还断粮了？” “说是不相信有这赚钱的好事，不愿意来呗，说来说去，还不是自己蠢笨，饿肚子也活该。” “说那些事情干嘛，又不是我们村的人，管那么多，对了，也不知杨大郎回村里来，是为什么事？” “是哦，刚才都没顾得上问，应该是他铺子里的事吧，也不知他那铺子还要不要人干活，我家小子还在家闲着呢。” “你就别想这美事了，现在打嫁妆的人少，铺子里应该没多少活干，估计他们自个都闲着无事呢，又哪会在这时候添人干活，等到入秋之后，再问问要不要人帮忙，那会儿应该会忙起来。” “也对哈，现在木工铺子不忙，就不知青娘那边还要不要人，她那店里吃饭的人多，我家小子能有个正经活干就好了。” “应该也用不着人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工钱，店里有几个人帮忙了，应该能忙得过来，若是忙不过来的话，肯定早就回村里来找人干活了。” “诶，这也不成，那也不成的，我家小子看来是找不到活干了。” “在外面找不到活干，就在家里帮着多削点木头呗，杨木匠那边的活儿不少呢，总归都能赚到钱。” “我看他这边的活儿也少了些，到后面应该慢慢就没了吧！” “这还用说，你还想着一年到头都有活做不成，上哪找这样的好事去。” “与其想那些，不如往菜地里多种点菜，听说青娘那边每天都要不少菜呢，她买谁家的都是买，照顾一下咱们自己人，咱们也能记得她的好。” “对对对，上次还说，让咱们多种菜呢，我家菜地那菜，也该浇点水了，就不和你们多说了。” 看人匆匆就跑了，众人也不由有些傻眼。 “她这还真是说风就是雨，我家那菜地里，也就是多撒了些菜种下去，都没怎么打理，我瞧着要不也好生侍弄一下！” “菜能卖钱呢，是应该好生侍弄，就算是卖给青娘的菜，拿出来那也不能太不像样不是，就算是自己人，那也不能让人家吃亏。” “是这么个理，回头我也多浇些水，对了，还有堆的那个肥，我也撒些到地里，这样菜长得更快些……” 顿时，大家的话题就又转移到如何种菜上了，以及秋收之后，也要跟着种一波冬菜，到时候跟大家伙一起卖钱。 说到这些话题时，大家伙神情间也越发激动起来，毕竟有之前的先例在前，对种菜大家也是热情高涨，即便现在的菜卖不上什么价，但也能卖得出去不是。 第460章玩具图样 看到儿子脚步匆匆的回来，杨木匠有些吃惊的问道：“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大儿子在城里看铺子，没事基本上是不回来的，通常都是他们这边送货过去，顺便看看他那边情况如何，不过隔上几天就要进一趟城，倒不至于许久不见面。 “是有点事儿。” 杨大郎拿出他做好的学步车，放到地上推了几下：“阿爹，你看这个是学步车，不会走路的孩子，坐在里面可以蹬着腿滑动着玩儿！” 简单展示了一下学步车的功能。 杨木匠微眯着眼，盯着看了几眼，随即也看明白这学步车的作用，以及这车的制作手法，重点其实还是在下面的几个轮子上。 看到这样的轮子，他基本就能肯定，这学步车是出自谁之手了。 “是青娘那边拿给你的图样子，你照着打制出来的？” “阿爹果然是火眼精金，确实是杜嫂子给的图纸，说是给家里小五打的，我瞧着不错，就说多打一些出来，放到铺子里卖……” 他说着，又将自己的打算，与他阿爹说了说。 “虽然估计买的人不多，但若是打制出来散卖的话，也很容易被别家学了去，所以我的意思，还是按之前的操作来，阿爹你说呢？” 杨木匠就点了点头，过完年后，铺子里的生意就已经冷清下来，手里之所以还有那么多活做，主要还是靠着村里其他小子们，把货带去别处卖，卖货的人多，每天需要的量也不算少，现在每天的收入都还算不少。 “现在铺子里生意冷清，该我们赚的钱，就绝不能让别人赚了去，行吧，这学步车我们这边也加紧做一些，到时候你放到铺子里卖一些，也拿些去别处卖！” 就算多做一些，放着慢慢卖，应该也都能卖得出去，毕竟还有隔壁县城和府城那边呢，销路广得很，向来是愁没东西卖，而不愁卖不出去。 这边父子俩一商量好，杨木匠就带着小儿子，以及几个学徒开始忙活起来，家里的木材不少，这些都是现成的，车轮子这些也是做熟了的，几个人一起动手，速度也是相当的快速，半个月时间，就做了一批货出来，给城里的铺子送了一批，又让江光晖、江光瑞他们各自带了一些去卖。 反响都不错，家里有正学走路的孩子的人家，听说有这么个东西时，几乎都愿意买一个回去，整天抱着孩子也是怪累人，有这么个东西让孩子自己玩，又哪有不乐意买的。 看卖得不错，杜青娘就又给了张婴儿车的图纸，带孩子出去玩时，可以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推着走，省力气不说，而且还不热，冬天的时候，往车里塞小被子，倒也冻不着，这婴儿车的用途还广一点，两三岁时也都还能用。 图纸交给杨大郎，她也就不管了，只是没过几天时间，杨大郎就给家里送了一辆婴儿车过来，她瞧着打制得也很用心。 不过家里有了个婴儿推车，几个孩子倒像发现什么新玩具似的，几乎每天回到家里时，都会把小五抱到婴儿车里，姐妹几个轮流推着她玩儿。 “阿娘，这个婴儿推车可真有趣，可惜我们小时候没有这个玩。” “想什么呢，就算小时候有这样的婴儿推车，家里也不会给我们买来玩。”那家子人对她们抠门得很，饭都不肯给她们吃饱，又哪可能在别处花钱。 “说得也是，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又哪用玩这些，不过小五是赶上好时候了。” “小五，你高不高兴？”江三丫问着她话时，在她下巴下面轻轻挠了一下，顿时惹得小五咯咯笑了起来。 “你别惹她笑，你看这一笑起来，就又流口水了，一天衣服都不够给她换的，小五你少流点口水行不行？”江二丫有点无奈。 江大丫也有点无奈，看了一眼几个妹妹，道：“她这是在长牙了，所以流口水，等牙长齐了，应该就好点了，别老说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见她们没有这样的玩具，觉得很遗憾的样子，杜青娘仔细思量了一下，随后取了纸笔出来，画了个自行车的图纸出来。 几个孩子见她在画东西，便都围拢过来：“阿娘，你画的是什么？” “看这样子，像是车，但这两个轮子有点太大了，跟小五这个的轮子不同。” “阿娘，这是车吗？” 前面有婴儿学步车，后面又有婴儿推车，甚至家里的婴儿小床，也都是带轮子，轻轻推就能滑动，看着现在这个图纸，她们想当然就觉得应该也是车，不过是怎样玩的，就不知道了。 杜青娘将图纸画完，将笔搁下之后，才开口与她们说了起来。 “没错，这个也是车，名叫自行车，就是人坐在后座上面，靠脚蹬着使力，车就会往前行走，你们这么大的，就正好可以玩，不过做起来可能会有些复杂，也不知杨木匠他们能不能做出来？” 她笑看向几个，道：“若是能做出来，以后你们也有车可以玩耍了，不过这个车需得在平地行驶，路不平的地方，就不太合适了。” 怎么着也只有城里的石板路合用，若是乡间的小路，明显不平整的，那就没法子使用了。 再则，这是用木头打制出来的车子，性能方面肯定也没法跟后世的比，索性她也只是当成一种玩具，打制出来给几个孩子玩玩而已，就不用管性能不性能了。 听完她的话，几个孩子顿时就乐呵起来。 “阿娘，你说真的啊，这个自行车，是我们可以玩的？” “是啊，不过玩的时候也需要些技巧，若是学不会，可能这车也没法玩耍了，就看你们自个的了。” “那肯定不能学不会的。” “还得看能不能打制出来。”考验杨木匠手艺的时候到了。 “应该可以吧，阿娘的图纸画得也很清楚了，而且杨木匠的手艺，村里人不都夸好来着嘛，应该能打制出来。” “就是，就是，他可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人了，不至于有现成的图纸，还打制不出来东西的。” 几个孩子都有些迫不及待起来，毕竟从小到大，她们也没玩过什么，而现在阿娘特意为她们画出来的图纸，若是杨木匠这边打不出来，那才叫人失望呢，当然是希望有打制出来的。 第461章不敢 “老板娘，可还有酒，给我来一坛。” 陈小武走进小饭馆，也不吃饭，直接要了酒。 杜青娘抬眼一瞧是他，连忙笑着应声：“是小武哥来了啊，来得可真是巧了，这酒就剩这一坛子了，最近有些忙，都没顾得上酿酒，下次再要喝，可得等一段时间了。” “那我这还来得确实够巧的了。” 他也知道这酒好，买的人多，不过这条街上出入的人，手里都没几个钱，想买也买不了太多。 “老板娘，你家这酒是真不错，怎么就没有多酿一点，备着慢慢卖，怎么也不至于卖不出去，真要有剩的，你喊我来，保管给你包圆了。” 听到他这么说，杜青娘就连连摆手，道：“可饶了我吧，我这小饭馆主要是卖饭菜，酒只是个添头，就因为之前不少人跑来跑我说想喝酒，我这才抽控酿制一些，可人力有限，也真是有些忙不过来。” 与人打过几次交道之后，人也慢慢混熟了。 想她最初还觉得这些人是混黑帮的，其实也不然，陈小武这样的，最多也就算是个比较讲道义点的小混混，人看着并不坏，所干的那些事吧，倒也不好说，总归是不太合法合规。 “做添头的酒，品质都这么好，老板娘你果真是有本事的。”陈小武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样的话，杜青娘这段时间也听过不少，因为打人那事儿，之前好些人还有些忌惮她，觉得她太凶悍，但现在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慢慢也就淡了，倒没人再提那些事，只是心里也知道她是不好惹的。 “我这点本事，在小武哥你们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话可不是她自谦，她是能赚几个钱，但人家手里打手多啊，连官府衙门都心生忌惮，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存在。 陈小武付了钱，拿了酒，朝她挥了下手：“走了啊，老板娘下次有酒时，让人给我带个话，我到时候再来买一坛。” “好勒，有酒了一定让人给你带话。”杜青娘连声应着，好声好气把人送出门。 陈小武提着坛子酒，直接去了左劲松那里。 “左爷，瞧瞧我带什么回来了，知道你好这一口，特意给你带的，这次算是运气好，老板娘那里就剩这么一坛子酒，让我给全买回来了，下次想要喝，就得等些时候了。” 左劲松伸手接过酒，掀开酒封闻了闻味道，正是他喝过的那个味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又将酒封给封了回去。 “怎么就剩这一坛了？” “老板娘说忙得没空闲，就没顾得上酿酒，人家独门手艺，想来也是不外传的，自己一个人酿酒，可不就慢了嘛！” 左劲松皱了皱眉问道：“她家里没有别人帮忙？” “嘿，你说这个啊，发生上次的事情后，我对那老板娘很是好奇，就让人特意去打探了一下，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左爷，你一定想不到吧！” 他嘿嘿一笑，就又说了起来：“老板娘连生了五个女儿，没能生出一个儿子来，夫家人嫌弃她生不出儿子，就和离了，她也硬气，和离后自个做生意，听说赚不少钱，来城里开了小饭馆，还送了几个女儿去女子学堂，那地儿学费可不便宜……” 说完，他笑着摇了摇头：“这老板娘也着实厉害，靠自己就挣出一片家业来，她那夫家人，指不定多后悔呢，但说什么都晚了。” 他最开始的时候，其实也粗略打听过一下，只知道是和离的妇人，别的就没打听那么仔细，但后来不是瞧着这老板娘实在有些与众不同，才用心去打听了个清楚。 但了解得越多吧，就越觉得老板娘这人，真能称一声女中豪杰。 左劲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你一天到晚就这么闲？” 把人家一家子的事情，打听得这样清楚。 “那不是，这老板娘瞧着就有些不同嘛，在咱们这一片做生意的人，不都要打听一下的么，我这也算是正常手段。” 虽然别家只需要打听一下大致情况，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就好，但这老板娘也是实在有些不一样，那提刀砍人的彪悍劲儿，把很多汉子都给震住了，看她行事，说她是女土匪可能都有人信，但又长了一张娇俏模样，笑盈盈招呼客人时，都恨不得跟她多说几句话。 “左爷，这酒不喝啊？” 看他手按着酒坛，明明开封了，却又给封了回去，明显没有要喝的意思，若没有闻到酒香，他也没什么想法，但这一闻到味道，不就有些馋了么。 左劲松扫他一眼，道：“若有多的就给你喝，但只有这一坛子了，那你就别喝了，我约了杨捕头一起喝酒，正好把这酒带过去。” “哦，原来是跟杨捕头喝酒啊，那是应该给他喝点好的，怎么着也算是咱们自己人。” 说到杨捕头，他不免又想到了如今城中的一些局势，微微皱了下眉道：“左爷，我听说城东那帮人动作不小，想吞了城南那边的地盘，这事儿你要不要跟杨捕头说一下，不过提了好像也没用，县太爷也不会管。” 说完，他也不由直摇头，这县太爷现在是万事不管，由着这些人乱来，好在这些人的野心也不大，只是占些地盘收些费用，没有闹出大乱子，不然照县太爷这态度，怕是早乱套了。 当然，真要乱套了，到时候上面肯定还是会下狠手管，就是县太爷这官怕也保不住，换一个官儿来，那就又是另一种局面，估计大家心里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下手还算有分寸。 左劲松也皱起眉头，道：“别人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我们管好自己就好。” “我也知道这样比较好，只是我怕他们那些人胃口太大，到时候会动到我们头上，之前那几个闹事的，算是试探，还没有真正动手，估计什么时候就按捺不住，要朝我们下手了，不得不防……” “他们还不敢。”左劲松淡淡道。 第462章好好考虑 店里的酒卖完，杜青娘便又着手开始酿酒，只是天气热起来，酿酒这活儿，干起来也不轻松，再加上小饭馆这边也离不了人，她一天到晚的，忙得是脚不沾地。 好在江小六人年轻，脑子也算灵活，教他认的字，基本上当天就能记熟，后面再复习一下，差不多也就记牢不会再忘了。 算术这方面，也算得又快又好，出的题目，基本上也都能做出来。 只是倒底没什么经验，帮着打打下手还可以，让他胜任掌柜还是差得远，需要学的东西还太多。 用了几天的时间，又酿制出一批酒来，通知了江大山，让他过来拿酒，答应了江光晖他们，给他们一些酒卖，自然不能失言。 只是江大山过来时，江光明也跟着一块儿过来了，杜青娘看到他时，颇有点意外。 娶了城里的姑娘后，他就在杂货铺子里帮忙，听说学得挺不错，应该很快就能独挡一面，甚至一家人都在考虑买商铺自己开铺子的事情了。 “你怎么过来了，倒是难得啊！”杜青娘笑着招呼了一声。 江光明也是一脸笑，道：“听说你这边出了新的东西，就跟着我阿爹过来看看，若是有多余的，也给我一些吧，放到杂货铺里卖。” 他岳父的杂货铺，因为添了杜青娘这边的一些货卖，生意都比以前好了许多，所以听说这边有新货时，就赶紧催着他过来看看了。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有些无奈，她这次多酿了不少酒，分一些出去，留一些放到小饭馆里卖，只要不是那种一坛一坛的买的大客户，散卖的话，也能卖一段时间的，但人家都上门来要了，她也不能不给。 “行，你要的话就分你几坛，先试着卖卖看，若是卖得好，下次再多拿一些就是，主要是酿酒需要时间，我这边也没有多少，回头你那边若是要得多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 到时候专门为他们那边酿一批，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都是赚钱嘛，她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听她这样说，江光明也很高兴，虽然他去杂货铺帮忙了，但杜嫂子也没有拿他当外人，还是跟之前一样的亲切，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顿时也平复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听说你这酒十分不错，比城里酒坊出的酒都要好，我们拿去卖，肯定会很好卖，到时候需要货的话，我就过来跟你说一声。” “也没有太好，就是酒烈了些，看着清冽了一点，与一般的酒稍显不同。”杜青娘谦虚了一句。 酒算是不错吧，大家都这么说来着，但在她看来，其实还是算不得有多好，最多也就是比眼下的酒，稍好一点而已，不至于被夸上天。 “杜嫂子，你别谦虚，你出的酒比酒坊的都好，这就很不一样了。” 城里的酒坊，那可是老行当了，能酿出超过酒坊的酒，那就很不一般。 “行了，好不好的，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也别总挂在嘴边，要是让酒坊里的人听到了，怕是会没完。”江大山开口道。 江光明顿时也不再说这个了，确实如此，酒坊都是老字号，要让人听到这些话，指定是不服气的，到时候少不得会给杜嫂子招麻烦。 父子俩也没有多耽搁，将给他们的酒，都搬到了牛车上，牛车里放着些干草，酒坛子放上去，用干草给隔开了，分开固定着，避免了碰撞时撞坏了酒坛子。 江大山身上揣了钱，也直接就将酒钱给结算清楚了。 杜青娘送走了他们父子，回头看着又没剩下多少的酒坛子，不免有些苦笑，忙活一场，其实也没几坛酒，这就又得继续酿酒了，她还想能歇一歇呢。 实在没法，她转头就又去找牛牙人了，之前托他帮着找掌柜，现在有信了没有。 “杜娘子，真是抱歉啊，你说的掌柜，我还没找着呢，主要是你想找个有经验，以前做过掌柜的，这就不好寻了，那些掌柜抢手得很，一般的东家也不会不识货，手里的掌柜，都是想尽办法留人，轻易不放人走的。” 很多商贾都是自己培养掌柜，手里生意做得大，给的工钱也不低，人家自然不会换地方，东家待人不错，你若是不讲情面直接走人，那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在行业间也会坏了名声。 “真的没有办法吗，我这边急着要个掌柜主事。”杜青娘也有点急了，这么长时间，一点信儿都没有，瞧着这架势，她还能找到合用的掌柜都是个问题。 “有经验的掌柜真的都有主，再说，人家也更愿意去那些大铺子，一般的铺子也瞧不上。” 他倒没瞧不起人家铺子小，主要是人家那些掌柜也会挑不是，就怕入错了行，回头想换地儿都不好换，而且她这还是个女东家。 杜青娘也有点明白了，她想找个有经验的掌柜，估计是千难万难了，人家嫌她铺子小，而且瞧着也没有多大的前途，是人都想往上走，有经验的掌柜利眼如炬，如何看不出来她这间小铺子，能有什么前程。 “这么说来，我这掌柜是真找不到了。” 这好像也确实没办法，她这摊子太小，人家瞧不上是很正常的，而且原本她其实也只是打算自己看店来着，只是现在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才想找掌柜来着。 牛牙人见她没有生气的样子，想了想开口道：“要想找有经验的掌柜，怕是真不好找，不过，若是找那种没经验的掌柜，应该还是可以的。” 什么是没经验的掌柜，别当她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就是压根就没做过掌柜，便又自觉得自己能胜任掌柜一职，也差不多就是，拿她的店来试手，增长自己的经验。 这样的掌柜有利有弊，有利的方面，大概就是人家为了积累经验，可能会踏实干活，工钱还没多大的要求，弊端就是，没经验嘛，可能有些事情就处理得不是那么好了。 “这样的人，就有现成的，就看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立马帮你找来，到时候工钱什么的，你们自己商谈就可以了。”牛牙人道。 杜青娘就有些头疼：“这事儿容我想想，回头再给你回话。” “那行，你好好考虑哈！” 第463章催货 “你怎么又来了？” 杜青娘看着眼前的人，颇有点头疼，自个的生意都不做了吗，三天两头往她这边跑，不过心里大致知道他过来的目的，也正因为清楚，所以才觉得头疼。 江光晖嘿嘿一笑，道：“我也不想来的，但杜嫂子你酿的酒，实在太好卖了，我带了几坛酒出去，遇上个识货的，全给我包圆了，本来放了些留在家里，准备慢慢卖的，但人家全要了，我手里现在是一滴酒都不剩。” “不止如此，人家还一个劲的催我，让我再多给送些过去，我这也是没法子，所以只能来找杜嫂子你了，总不能有钱赚却不赚吧！” 他目光看向杜青娘，颇为殷切。 “有钱赚当然是好，只是我这边实在有些分身乏术，而且天气热起来，酿酒这活儿也有些受罪……”她倒了一通苦水。 辛苦归辛苦，主要还是太忙了，她酿酒都是抽空在做，再这么忙碌下去，她得累出个好歹来，赚钱是重要，命也重要啊！ “你这还没找到掌柜帮忙呢？”江光晖问道。 若是可以，他都想做这个掌柜，但他心知自己没这本事，他识字、算账这些，也就跟杜嫂子学了个皮毛，真要让他做掌柜，是绝对胜任不了的。 “掌柜不好找，我找牛牙人打听好几次了，他说有经验的掌柜，看不上我这小铺子，人家都奔着更有前途的大商贾去了，没经验的倒是可以介绍，我又有些不想要。” 没什么经验的，到时候还要她来手把手教，再说了，教一个不知根底的人成才，还不如教自己人呢，她虽然也有努力培养江小六的意思，但这也才刚上手，识字、算账都还不太会，想要教出头，怕不得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 这方面，江光晖也帮不上什么忙，他每天跑隔壁平昌县城，认识的人倒也不少，但那些更是不知根底的，而且人家也未必愿意大老远跑来找活干。 “那这事儿要怎么办？” 他等着要酒呢，杜嫂子这边又分身乏术，真就放着钱赚不到手吗？ 搅尽脑汁想了半天后，他开口道：“杜嫂子，要不再买几个机灵的小子，把手艺教给他们，让他们来酿酒，反正你握着身契在手，也不怕他们有异心。”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她现在买来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村里有几个，宅子里也有几个，再买上几个也不是不行，反正手里是有这个钱的。 “挑着机灵、老实的人买几个回来，也就不用你这么忙活了，你只需要统管大小事务即可，索性找不到合用的掌柜，你就自己做这个掌柜。” 说完，就又挠了下头，道：“就是养这些人也怪费钱的，不过仔细算下来的话，应该还是赚的更多。” 用这些人来酿酒，酒卖了钱，赚到的绝对比花出去的更多，所以，买人还是很划算。 账是这么算，但人多了管理起来也是个麻烦事，当然了，管理几个人的话，倒是比让她累死累活来得轻松得多。 见她意动的样子，江光晖就又道：“你跟牛牙人那边也挺熟的，让他帮你找几个机灵的小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品行方面不出错，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倒也知道一些奴大欺主这样的事，但杜嫂子这样的人，一般人想欺负她，也未必能欺负得着。 杜青娘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我自个累死累活的，倒不如多找几个人来干活。” 赚钱也要知道该怎么花，总捏在手里也不是个事儿，至于攒钱买房子什么的，赚得多了，钱自然而然就攒出来了。 “行吧，我是能听得进劝的人，回头就找牛牙人帮忙挑人。” 见她真听进去了，江光晖顿时也高兴起来：“等找到人干活了，你可千万多酿些酒出来，我这边不够卖呢，还有光瑞那边，听说买酒的人也多……” 又是催着她要酒，杜青娘有些不耐烦的摆了下手，道：“现在是一坛多余的酒都没有，等回头我这边酿出来了，我会知会大山叔一声，让他直接过来拉酒就是，你也不用老是往我这里跑，多用心在生意上吧，今天是不是又少拿了货卖？” “是少拿了些，就想过来跟你说一声酒的事儿，主要是这酒卖得好，也挺赚钱。” 当然别的货也好卖，好比那个面饼，买的人不少呢，特别是出远门的人，都会买一些带着路上吃。 “以后有事别总往这边跑，尽耽误正事了，你让你阿爹带个信儿过来就成，反正他天天都进城来。”杜青娘少不得叮嘱一句。 “我那不是担心我阿爹说不清楚，而且这酒是真不错，但显然杜嫂子你有些不上心，不来催催你，你都没想着多酿酒。” 他做生意有段时间了，很清楚有新货，能带着旧货卖，生意都会比平常好上许多，每天卖完货的时间都会提前不少。 “你就是天天跑来催我，那也是没有的。”说完，轻叹了一声：“回头我找几个人来干活就是了，你也别总来催。” 这小子也是有点急性子，放着货不好好卖，也要跑来找她说叨几句。 知道后面她这边的酒少不了，江光晖也放心了，并不再多说，只道：“下次就不来了，我让我阿爹来说就是。” 杜青娘点了点头，随即道：“你也别总把心思用在做生意上，到了说亲的年纪，自己的人生大事也要提上日程，你看你哥都成亲了，你是不是也该赶紧成亲啊，没有合适的人选，让花媒婆帮你寻摸啊！” 天天就想着赚钱，还跑来催她，自己的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上心了。 “我不着急，天天在外面跑，又不怎么着家的，亲事回头再说吧，现在也顾不上啊，耽误一天时间，就要少赚不少钱，这时间可耽误不起。”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朝着杜青娘摆了摆手：“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杜嫂子你别忘了赶紧找人来干活啊，千万别累着你自个了。” 话说到这儿，人一溜烟就跑了。 着急忙慌的样子，看得杜青娘不由一阵失笑不已，村里这些年轻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想着赚钱不想成亲。 第464章说得对 “阿娘，你这是怎么了？” 见到自家阿娘有些发愁的样子，几个孩子不由都凑了过去，均是一脸关切模样。 “是遇上什么问题了吗？” “阿娘，有事你就说呗，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家里有什么事时，杜青娘向来不瞒着她们，都会与她们说起来，这次自也不例外，把江光晖找她的事，以及提议她买人的事情，都给说了说。 “买人是不差这个钱，只是家里这宅子虽然不小，若是再进几个人来，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再则，酿更多的酒也得有地方，之前小打小闹的，陆陆续续的酿些酒出来，倒也施展得开，若是大批量酿酒，地方是不够用的。” 城里不比得在村里，村里地方大，若是她想盖个酿酒坊，花点钱买块宅基地，立马就能动工盖出来，地方还得很宽敞。 但城里想要有个宽敞的地儿，要么买，要么租，一个费钱，一个费事儿，主要地方不是那么好找的。 几个孩子听完前因后果，也不由帮着思考起来。 “在家里肯定是安置不下，多几个人，分一间房出来给他们住，倒没有问题，主要是酿酒的地方不够，那得另外找地儿。” “我也是发愁这个，不知道找哪里合适。” “要不找牛牙人一并帮忙给找地方，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宅子，不也是牛牙人帮忙找的么。” “阿娘是想找个就近的地儿，还得注意点隐秘性，免得酿酒的手艺被人偷学了去。”江二丫如此说道。 杜青娘点了下头：“是这样没错。” 若是能在家里安排起来，就更好了，只是这宅子地儿不够使，也就不得不另外再找地方。 这时江大丫开口道：“阿娘，小饭馆对面的那个酒馆，铺子有没有被别人租了去？” “没有，我看还关着门呢，若是有人接手了，应该就会开门做生意。” “阿娘，既然酿酒的话，不如我们自己也开个酒坊，那个酒馆的后院，应该可以用来当作酿酒作坊，前面铺子就专门卖酒……” 那边的铺子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前面的铺子不算多大，但后面却是扩了个院子进去，反正都在那一边，挨着也不远，阿娘既可以看管着小饭馆的生意，又可以看顾着酒坊的生意。 而且喝过自家酒的人，都夸酒好，这酒坊开起来，生意应该不会差了吧。 杜青娘之前还真没有想过开酒坊一事，主要是想着酿些酒出来，放到铺子里卖，再分些货出去，让其他人帮着一起卖，但酒坊开起来，这酒就是面向大众，能卖出去的也就更多，赚的自然也会更多。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们既然自己酿酒，开个酒坊搭着卖，生意应该不会差了。” 主要不会出现堆货的问题，她之前还担心过，酒放得久了，若是保存不当，容易挥发，但帮着卖酒的人不少，如此一来，不至于卖不出去。 江三丫拍了下手，高兴道：“这么一来，地儿也有了，酒也不愁卖了。” “三姐，我们家酿的酒，本来就不愁卖，甚至还有不够卖，没见人家都跑来催阿娘了嘛。”江四丫道。 “对对对，我们家的东西，就从来不愁卖过。” 这问题是解决得差不多了，杜青娘顿时眉目舒展开来，要不怎么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有人帮着一块儿出主意，她都要少费不少脑筋。 不由出声夸赞了一句：“亏得有你们帮我出主意，不然我自个估计还得犯愁呢，要不怎么说多读书好呢，看看你们几个现在多聪明啊！” 她这样一说，几个孩子脸上顿时都带出笑来。 俩小的更是挺直了身板，颇有点与有荣焉之感，俩大的倒是更能沉得住气些，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当真出了多好的主意，心知这些问题，即便她们不说，阿娘自己也能很快解决好，不过是拿话哄她们高兴罢了。 江二丫轻咳了一声，道：“阿娘，你打算买几个什么样的人呢？” “买几个十来岁的小子吧，人年轻学东西更快，而且这大点的年纪，心思不会太多，应该比较好管教……”这事儿她也有认真考虑过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年纪大的显得笨拙，学东西也比较慢。”江二丫点了点头，觉得又学到一些。 “阿娘考虑得很周全了，我们都听阿娘的。”江三丫道。 江四丫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们都听阿娘的。” “什么都听我的，那好，我问你们，若是这些人不听话，不服管教要怎么办？”杜青娘看向俩小的，笑着问道。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家里买来的下人，不服管教，甚至跟主家动手的都有，当然，这样的刺头儿，最终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会被收拾得很惨。 江三丫捏了捏拳头：“阿娘，你不用担心这个，若是不服管教，让我们去揍他们，保管把人揍老实了。” 江二丫就道：“那用这么麻烦，真要不服管教，直接把人给卖了就是，咱们家用不着这样的人。” 身契是个好东西，不听话的留着干嘛，直接提脚卖了，重新再买几个听话就是了。 江大丫也沉着脸开口道：“说得没错，不服管教的，我们家一个也不留，全都发卖出去，阿娘，可千万别跟那些人生气，气着自个犯不着，索性直接把人打发了。” 杜青娘听得点了点头，可见她们在女子学堂里，是学到不少这些东西的，之前还有点担心，她们行事会不会心慈手软，现在看来，担心得有些多余了，没见她们还反过来教她了么。 “不错不错，确实应该这样处理，我们可不是买人来给自己气受的，若是不服管教的，就直接换一批人好了，当然了，前提条件是，我们待下也不能太苛克了，也是要讲究个以理服人……” 她简单说了几句，有些事情，学堂里教，但她也需要教一教的。 “阿娘说得对。”江四丫连声道。 第465章还算好 杜青娘转头就找上牛牙人，跟他提了买人的事儿。 牛牙人惊讶了一瞬，还以为她是确定好掌柜的事，没想到这是又要添人了，也就没与她说那些没用的，只说起自己手里的人选来。 “我手里年轻小子不少呢，机灵的也有，我这就把人叫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就打发了个人，去把人给带了出来。 没过多大会儿，就带出来二三十个十来岁的不上子，有高有矮，只是看着都很瘦，面色看着也不是很好看。 她微皱了下眉：“现在天气有些热，没有生病吧？” “冬天才是发病的时候，现在这天气虽然热了点，但也不至于热出毛病来，杜娘子你放心，这些小子虽然看着不怎么好看，但绝对没有生病。” 他都让人注意着的呢，若是生病了，看病吃药也得花钱，若是一病没了，那可就亏大了。 听到这话，杜青娘才点了点头，跟牛牙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还不至于为这点事骗她，再说了，她买下的人，也会带去给大夫检查一下身体情况，不然若是有什么疾病，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呢。 “我是信牛牙人的。” 她走了过去，从中选了六个收拾得略为干净些的小子出来。 “就他们几个吧！” 一看她接连挑了六个人出来，牛牙人十分高兴，嘴里也一个劲的恭维着：“杜娘子当真好眼光，这几个小子看着就有股机灵劲儿，干起活来指定不差。” “要这样说来，还是牛牙人你的眼光更好。” 听到她这样说，牛牙人笑了起来，做他们这行的人，自然也得有些眼光才成的。 “我说杜娘子眼光好，可不止是挑人这方面，而是你选的那个铺子，在码头那一片，属于左爷管着的地盘，那地儿挑得着实不错，眼光是真不错。”他说着，还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这铺子开起来也有段时间了，怎么现在才夸她眼光好，杜青娘略有些意外，问了一句：“这话怎么说？” “你是不知道，城里最近有点乱，就城东那边的铺子，每家铺子都要求多给钱，要知道过年那会儿，大家伙都是孝敬了一波的，现在又要钱，手里宽裕的倒还好，花钱消灾，就是日子紧巴的，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牛牙人摇头轻叹了一声：“那边的人，多少有点不讲规矩了，还是你这边更好些，左爷那人比较仗义，不会乱收人钱，要不说你眼光好，挑中的地儿就在左爷的地盘上呢，要是挑到别处，怕也有些……” 要知道他当时，可是给对方介绍过好几处铺子的，码头这一处还真算不得多好，偏她一眼就瞧上了，如今看来，这杜娘子确实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 杜青娘还真不知道这些，她就是个普通人，在城里也没认识几个熟人，来小饭馆吃饭的人，也多是在码头这一片混的，别处的事儿，估计也不知道，今天要不是牛牙人跟她提起，她还真什么都不知道。 “好端端的，怎么又要收钱呢？” 她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城东这边过年才收过钱，现在又要收钱，过个三五天的，是不是又要找个名目收钱，这事儿官府衙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遇上这种情况，连找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不给钱吧，这铺子怕是三天两头有人来捣乱，还做什么生意，给钱吧，也憋屈得慌。 城东这样乱搞，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乱子，再有就是，码头这边的左爷，不会有样学样吧，毕竟看着别人发财，能一点不心动。 “谁知道呢，听说是那位爷手里缺钱了，至于为什么缺钱，这就更不知道了，衙门那边要是不出面管管，估计日子要难熬了。” 牛牙人说得直叹气，对于他来说，没有直接影响，但若是很多人生意做不下去的话，间接也会受到些影响，钱都会少赚许多。 “都这样了，衙门那边肯定会出面的吧，要不然闹出事来，对县太爷来说，也不是好事啊！” 地方若是出了乱子，县太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到时候也是会受到责罚。 听她提起县太爷，牛牙人却是笑了笑：“若真闹出事来，当然不是好事，但县太爷会如何，这还真不好说了。” 有点门路的，哪个不知道县太爷就是个胆小怕死的，身边的师爷没了之后，是什么事都不敢管了，就怕自己也会像师爷那样，死得莫名其妙，比起身家性命来，被上官责罚都是小事了。 杜青娘一时也是无言，这位县太爷官做得也是真没威严，下面的人提起来，就没有一个敬重的，也好在现在是太平年月，没有人揭竿而起，不然分分钟沦陷。 “不管什么时候，日子难过的，都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她轻叹了一声。 听她这么说，牛牙人笑头摆了下手，道：“杜娘子你可不算是普通百姓，就你这般的，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她真要是个一般妇人，在和离时就没有活路了，像她这样把日子越过越好，连一些男人都自愧不如的，真不能说是普通人。 “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城东这边有些乱，但你们那条街，还好端端的呢，左爷那人是个仗义的，不会跟人乱收钱，你就放心吧，就看城东这边的乱子，会如何吧！”他说着摇了下头。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县太爷的问题，但凡出头管一管，那些人也不会这样嚣张。 杜青娘听着点了点头，开铺子这一段时间来，除了最初的时候交过一次钱，后面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就是闹事那一次，也不是左爷的人，当时她把人送过去，后面这些人也没再出现过，可见是把事情都解决好了的。 若是没有别的问题出现，那她这钱还是交得值，至少比城东那边的铺子强点，而且就算是衙门管着，估计也得给些钱去打点，遇上个贪心的，没准也是要了一次要二次的情况。 现在这样，真的还算是好了的。 第466章慢慢来 人买回来，铺子也租了下来，只是还没那么快开张，买回来的几个人，身体还需要调理一番，还要进行一下简单的就职培训什么的，什么都不懂，该怎么招呼客人都不知道，还怎么做生意。 再则铺子里的一应设备，也还得置办起来，铺面也得重新归整一番，酒馆跟酒坊的布置，还是有所不同，要忙活的事情，是真不少。 只是这样一来，就又遇上个问题，买回来的这些年轻小子，人看着是有几分机灵劲儿，但大字不识一个，也不太会算账，想从中挑个能主事的人出来，都让她万分为难。 也就是说，他们这几个人中，谁也担不起事儿，那她不在的时候，酒坊让谁来管着，也真是个问题。 为此，杜青娘就又有些发愁，看着几个女儿，也不免唉声叹气起来。 “阿娘，我最近有好好学习，字也有好生练，先生说我的字进步很多了。”江四丫见她这模样，凑过去小声说道。 就怕阿娘每天这么忙碌的同时，还要为她的功课操心，那就太不应该了。 闻言，杜青娘盯着她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你最近的字，也确实进步得多了。” “那你别因为我的功课犯愁啊！” 听到她这么说，杜青娘失笑道：“还真不是为这个发愁，我是在发愁手底下没人可用，要是你们姐妹几个大点儿，倒是可以做个掌柜，帮着管铺子里的事了。” 几个孩子识字算账这方面，都不是问题，遇上些问题时，也还能问问她，总归是能撑起一个铺子来的，但她们现在年岁还小，不到让她们管铺子的时候，而且还要上学呢。 江二丫立马就凑了过来：“阿娘，你的意思是，我这样的就可以做个掌柜了吗？” 这么说来的话，她也就不再是原来那个没用的丫头了。 “那是当然，你们识得不少字，算账还算得很好，账本什么的也都会看，稍加指点一下，做个掌柜是没问题的。”当然，她们欠缺的大概就是一些经验，以及处事时，没有人家那么老练，要学的还多，但学识方面，做掌柜是绝没有问题。 “阿娘，那要不我不上学了，去铺子里做掌柜吧，你去外面请掌柜，还得出一份不菲的工钱，用我的话，工钱都可以省了。”江二丫有些兴奋道。 这还真上劲了，杜青娘有些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想都不要想，什么年纪干什么事，你们这个年纪，正是上学的时候，想做掌柜，等你长大点再说吧，放心，不会没机会。” “我现在其实也不小了啊，再说了，女孩子上学的也不多，我不上学也没事啊！”江二丫就有些不想放弃，能做掌柜，也就有赚钱的能力了，她做梦都想能自己赚钱。 杜青娘摇头：“那可不行，她们几个都上学，就你不上学，像什么样子，再说了，不上学也就只能做个掌柜到头了，若是好好学习，学到更多的东西，那以后你就是能管理掌柜的人。” 江二丫听得精神一振，在她看来，掌柜已经很厉害了，但还能成为管理掌柜的人，那就更厉害了。 “阿娘，我真的能成为这样的人？”她有点怀疑，毕竟她也只是个姑娘家，向来听到人家提起姑娘家时，都是会说没用的丫头，在江家时更是没嫌弃得无一是处。 “只要你想，你就能。”杜青娘看着她，很认真的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江二丫顿时一个劲的点头：“阿娘，我会努力的，一定会成为更厉害的人，让谁也欺负不了我们。” 谁也欺负不了吗？ 杜青娘就觉得，这个目标有点太高了，这是个皇权至上的社会，想不被人欺负，真的很难，她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是真的谁都能踩一脚。 不过这些话，她就没说出来扫兴了，毕竟孩子的意思，只是想要努力成长而已。 她笑着点了下头：“好，那以后就更要好好努力了。” 几个孩子就齐齐点头：“我们会好好努力的。” 倒是江大丫轻皱了下眉头，开口道：“阿娘，那铺子里掌柜要怎么办，一直找不到人帮忙，也不是个事儿，你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说到这些时，她也不免有些心疼，阿娘顾着家里，还要顾着外面的生意，或是有个人能撑起一片天，兴许阿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只是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能怎么办，继续找呗，要不然就把工钱提得更高一些。”江二丫转头问道：“阿娘，若是提高工钱，应该有人愿意的吧？” “主要是我们的铺子太小了，人家那些掌柜眼光高，根本看不上，觉得没有前途，就想找大商贾的铺子做掌柜，以后估计能赚到更多的钱吧！”江三丫插了一句。 几人说到这个问题，就沉默了片刻，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人家压根看不上他们家的铺子。 江大丫就开口道：“要不还是找个没经验的，总归能帮着管些事，也省得阿娘你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稍微能帮上点忙也好，总不能让所有的事务，全压在阿娘一个人身上，她倒是想多分担些，就是铺子里的事，也插不上手，而且每天要去上学，也顾不上，最多只能管着家里的一些事儿。 杜青娘仔细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自己培养人，一时半会儿的，也还顶不了事，请掌柜人家也不乐意来，找个没经验的人来做掌柜，即便不能面面俱到，但也能分担一些事务，她这边也能轻松不少。 “你们说得也有道理，那我回头找个没经验的掌柜吧，能帮着管些事也好，不懂的再教教就是了，毕竟想请个有经验的，也请不到不是。”说着轻叹了一声。 不管什么时代，人才都是比较难得的，她现在这样的情况，最好也就是自己培养些人手用了，只是这需要些时间，只能慢慢来了。 第467章偏心 李有福将柜子里的一身新衣裳取了出来，小心抚平上面的折皱，随后穿在了身上，都说人靠衣装，他低头瞧了一眼自个，觉得这般穿作应该能让人一眼看着就稳重可靠。 收拾停罢，就开门走了出去，一眼就见到父母都在堂前坐着，本想出门来的，但也只能走过去问了一声安。 钱婆子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问道：“穿成这样，是要上哪儿去？” “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他含糊道。 “有什么事儿这么要紧，你大哥铺子里也离不开人，即便现在的生意比不得年前那会儿，但也时时得有人看着，你一天正事不干，竟折腾些什么呢？” 听到这话，李有福呼吸一顿，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让他心里难受极了。 从小父母就偏爱大哥，家里的铺子也是交到大哥手里，就让他跟着打下手，但实际上铺子里的活儿他没少干，但给他的工钱却比铺子里的伙计还要低，所有的功劳都是大哥的，而他什么也不是，还要被这家里人嫌没出息。 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前些天寻人帮忙找活干，有铺子的东家想见我，若是看着合适，应该能有新的活干了。” 听到他这话，钱婆子的眼睛都瞪圆了：“家里自家的铺子，你不好好干活，竟想着往外跑，这是要做什么，跟着你大哥做事，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她就不明白了，自家的铺子，兄弟**，怎么着也能把铺子经营得越来越好不是，他却生了二心，还想去别处找活干，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李有福顿时一脸冷笑，道：“阿娘，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大哥的铺子里干活，拿的工钱是最少的，连伙计都比不上，说是让我做管事，铺子里上上下下的活儿都落我身上，干得最多，工钱却最少，这合理吗？” 但凡多给他些工钱，他也不至于如此。 钱婆子也冷笑出声：“我说为什么，原来是嫌钱少了，那你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拿更多的工钱，要不是你大哥看你是亲兄弟，处处照拂你，你还当自己有多大本事，随便去哪儿，都能找到活干呢？” “是，在你们和大哥的眼里，我就是最没本事的那一个，既然都这么嫌弃我了，那我离开铺子去别处，应该是好事才对，阿娘又何必这么生气？” 真是越说越生气，明明他一点没偷懒，铺子里什么活儿都做，反倒是他大哥，就动动嘴皮子，拿着账本子算账都能算错好几处，每次都是他来收尾，结果却还没能落一句好话，还总疑心他是不是从哪儿抠钱昧下了，成天看他的眼神跟看贼似的。 兄弟做到这份上，又哪还有什么情义可言，但父母一直让他在铺子里帮忙，可是却一边用着他，又一边打压他，看大哥是觉得处处都好，看他就跟捡来的似的。 钱婆子被他说得也有些生气了，伸手指着他道：“你以为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你没出息，若你有你大哥一半的能干，我也不会处处帮扶你，你以为外面的活儿那么好找的吗，看不被人骗了去。” 李有福再次冷笑，合着父母硬押着他在铺子里帮忙，原来还是在帮扶他。 “阿娘当真是觉得在帮扶我吗？”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旁边没说话的李老头，问了一声：“阿爹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李老头咳嗽了一声，道：“我看你是越大越不像样子了，现在连你阿娘都敢顶撞，还真是翅膀硬了不成。”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总是打着处处为我好的幌子，硬压着我在大哥手底下过活，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非要看到我没出息的样子，你们才高兴吗？”他是真觉得生气，嗓音也不由大声了些。 “好好好，我们不管你，等你被人骗了，到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时，可千万别回来求我们。”钱婆子气恼道，觉得这儿子，还真是不知好歹，帮他大哥做事怎么了嘛，又没少了他的吃穿。 “老婆子，这是怎么说话的呢，怎么着这也是咱们的儿子，虽然这小子心气大了些，但真要是吃不上饭时，也不能不管。” 李老头就抬眼看向他，问道：“你这是在外面找了什么活儿了？” 听到他这似还带着些关心的话，李有福也没理梗着脖子，闷闷道：“找了个铺子做掌柜，能不能成还不好说，看东家能不能瞧得上了。” “你跟在你大哥手底下，也只是做个管事，没有做掌柜的经验，人家也要你吗？”李老头皱眉。 钱婆子就又道：“你还是快别折腾了，谁家正经铺子，会要你个没经验的做掌柜，怕不是哄骗你的，到时候让你白做工，还是去你大哥的铺子里好好干，你大哥也没嫌弃你。” 李有福再次冷笑出声：“他当然不嫌弃我，干的活儿最多，拿的工钱最少，上哪儿找这样的傻子。” 虽然这么些年一直犯傻，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从伙计到掌柜的活儿，他每样都熟得很，不然他也不敢去找掌柜这样的活儿。 听到他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老俩口一时都不知说点什么好了，显然是说什么都好像是在火上浇油。 “那你就去试试吧，若是成了，倒是比在你大哥手底下要强些，若是不成，那就回来，还跟以前一样干活。”李老头道。 钱婆子却是冷哼了一声：“就他这样的，要不是有他大哥关照着，还真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呢，还想做掌柜，我看一去就要被人东家轰出门来。” “阿娘这么看不起我，当初又何必要生下我，只生大哥一个就好了，反正你眼里也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大哥做什么，她都要夸几句，而自己做什么都不对，心眼偏成这样，他也是气不过，一时有些口不择言。 “你，你这个不孝子，就你这样的品行，我看谁会要你做掌柜，真是白日做梦呢！”钱婆子捂着胸口，气得不轻，她承认她是偏心，但大儿子能说会道，小儿子处处不如人，这又岂能怪她。 第468章李有福 “杜娘子，你看看这就是李有福，以前是在铺子里做管事的，但掌柜的活儿他也能做……” 牛牙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杜青娘听着微点了下头，随即便与李有福交谈了几句，又问了几个问题，见他都能对答如流，倒也颇为满意。 “我铺子里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铺子的规模不大，每天要招呼的客人不少，忙的时候也挺忙……” 怎么说呢，铺子小，不像别的大商贾的铺子那样有前途，客人多也就显得忙碌，而忙中也容易出错。 总之就是，她挑对方，对方也是可以挑东家不是，总要两相都合适的好，心气太高的，就不太适合她这里。 李有福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便道：“铺子的情况，牛牙人都跟我说清楚了的，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这铺子再忙，也不能比他大哥那边还要忙，想想他大哥，简直是拿他一人当多个人使，若非实在忙不过来，都恨不得把其他伙计都解雇，只用他一个，活儿干得好，还便宜。 杜青娘就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以后就合作愉快了。” 这位李掌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不少，至少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放得下身段，也挺有能力，这样的人就很合适。 听到这话，李有福顿时激动起来，这是杜娘子看上他了，愿意用他做掌柜了？ “不、不用再考虑一下吗，真的用我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确认道。 要知道他出门那会儿，家中父母还都很看不起他，觉得没有人愿意雇他做掌柜，而他自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过来时，也只是抱着多增长些经验，来试一试的心态，倒没曾想，还真要用他了。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你有能力，这一点不用怀疑，我相信除了我之外，也有别的东家愿意用你这样的掌柜，我若不及时下手，你可能就会被别人抢了去。” 这话听得李有福都不由笑了起来，这也太抬举他了，除了杜娘子外，还真没有人愿意用他，毕竟他之前也只是做个管事，虽说私底下属于掌柜的活儿也干了，像盘账啊，招呼客人，处理一些别人都没法解决的问题，但说到底也还只是个管事。 “除了东家赏识外，还真没有别人看上我。”他实诚的说了一句。 但也看明白了，这位东家是个好性子的人，估计不会受到苛待，这让他放心了不少，对于以后要干的活儿，也多了些信心。 见他们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确定下来了，牛牙人也挺高兴的，在旁边打着哈哈道：“李掌柜啊，恭喜了啊！” 随即，又朝着杜青娘抱拳道：“杜娘子，也恭喜你，得了个可用之人。” “那也得多谢牛牙人你帮忙，不然我上哪儿去认识李掌柜去。” “哈哈哈，这话说得极是，以后再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就是，保管帮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想想这位杜娘子，最近又从他手里买了几个人，再又介绍成了这笔生意，他又能得一份好处，虽说每单活儿赚到的不算多，但这细水长流不是。 双方都客套了一番，随后杜青娘带着李掌柜去了小饭馆。 “饭馆里也就几个人，跑堂的两个伙计，后厨两个做饭菜的厨娘，他们都是我从村里找来的人，性子和善，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李有福跟在她身后，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就声。 铺子里不忙，把人都叫出来，给相互介绍了一下，铺子里的几个人，也都很客气的跟李掌柜问好，随后又带着他到铺子各处看了看。 杜青娘又将铺子里的账本什么的，拿出来交接了一番。 记账她用的是阿拉伯数字，少不得又给李有福普及了一下。 “你可能用得不太习惯，不过我习惯了用这样的记账方式，记起来简单，看起来也容易，只能让你多适应一下了。” 李有福初初看到那账本时，还真是一点没看懂，但听她一解释之后，对照着数目这么一看之下，发现这种记账方式，还真是简单明了，账目真是一目了然，就是需得把这些数字记熟，不然就看不懂了。 倒也不少得恭维几句：“东家这种记账方式，还真是方便省事，让人一看就懂。” 当然是经过后世检验过的，那还能不方便省事了。 杜青娘笑了笑，道：“还不止如此，除了我们自己人，别人是看不懂我们这账本的，这保密性也非同一般。” 她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点算是歪打正着了，别人都看不懂的东西，保密性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李有福听出她话中的玩笑之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这么一家小饭馆，一天再如何赚钱，也比不得大酒楼更赚钱不是，小小一本账，又哪用得着什么保密性，他算是看出来了，东家除了性子和善，还是个很有趣的人。 这才接手掌柜的活儿，他对未来，已经颇为期待起来。 对于记账一事，他也万分上心，毕竟这铺子里，除了账本一事外，其余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是熟悉的，只这些数字和账目，需要格外多费些心思，万不能出错。 杜青娘倒是对他颇为宽和，与他说道：“这些也不用着急，我最近天天都会来铺子里，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问我，不用担心学不会。” 虽说这些数字说起来很简单，但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小问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她也不是苛刻的人，以后合作的时间还长，总要给人留些好印象。 听到她这话，李有福顿时放下心来，虽然他不算笨吧，但有些东西，也不是立马就能上手的，总要给他点时间来适应，毕竟这铺子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还是陌生的。 “多谢东家关照，我一定会上心的，用不了几天时间，就能很快熟悉起来。”李有福一脸诚恳道。 杜青娘点了点头：“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就好。” 第469章新样式 铺子里的事情有人帮着看管，杜青娘不用再时时盯着，顿时让她轻松不少，也腾出空来，开始忙活酒坊那边的事儿。 酒坊的伙计是有了，只是以前的小酒馆，也得稍作修整，内里的各种布置，都要按照酒坊的规格来。 因为有之前修整小饭馆的案例在前，她现在对于这时代的装修，也颇有些心香了，照例是找了杨大郎过来帮忙，酒坊里的许多东西，都需要他这个木匠来打制。 对于杜青娘这边的事情，杨大郎向来是十分上心的，木工铺子里的事儿，他略交代了几句，便径直过来了，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随后就与她说了起来。 “这些东西都简单，几天的事儿。” 看完之后也是暗自咂舌，杜嫂子这也太厉害了，小饭馆才开起来没多久，这就又要开一家酒坊了，她这开铺子的速度，也是没得比。 杜青娘见他说得干脆，不由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不找我还能找谁去。” 他说着，又看了几眼正在铺子里忙活的几个伙计，不由小声问了一句：“这些是上哪儿请来的人？” 杜青娘就朝他一笑，道：“我要是请人，肯定是会从村里找人干活，这些是我买来的，毕竟酒坊里的一些事情，也不能外传，用自己人比较妥当。” 听到这话，杨大郎也顿时明白过来，酿酒那是手艺，自然不能外传，而且杜嫂子酿出来的那酒，比别家酒坊的酒都要好，这手艺就更得保密了。 只是买人也不便宜，还一下子买了好几个，全村这么多人，也就她能这么大手笔，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了。 “关乎手艺的事，确实应该如此。”他们家虽然也是手艺人，但木匠手艺，还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做出来的东西，别人看上几眼，也都能做。 说完，他又小声说了一句：“等我以后有钱了，也效仿你这法子，用自己人倒底比用别的人来得可靠些。” 杜青娘听得一笑，道：“你手里赚到的钱也不少，若是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施行。” 听到这话，杨大郎神情间就露出些迟疑之色来。 见他这样，杜青娘就道：“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我们也不是外人。” “是这样的，我是想把铺子扩大一些，再请几个匠人过来帮忙，平常时候生意也就一般，但到入秋之后，嫁娶的人家比较多，铺子里的活也多，就我们父子三人，是忙不过来的，虽然我阿爹找了几个小徒弟带着，但等他们出师也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去，现在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 想想去年那会儿的忙碌程度，他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那阵子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既然顾着铺子里的生意，还要抽空赶制家具，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用，虽然也想了些法子，找了别的木匠接活儿，但怎么说呢，总归是自家能做出来最好。 “这样也挺好的啊，那你在犹豫什么呢？” “我是担心，万一把铺子扩大了，人也找来了，但铺子里的生意却又撑不起来，到时候亏了钱，可就不妙了。” 现在这样，倒是能稳步发展着，不至于出现亏损，就这么一直经营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铺子扩大，生意下滑，亏损也会更大，毕竟做生意的事儿，一时有生意，一时没生意，这种情况也不好说。 杜青娘笑了笑，道：“那你觉得铺子里现在生意如何，可是会出现亏损的情况？” 杨大郎就摇了摇头：“现在情况都还算好，虽然打家具的人少，但别的东西也是正常销售，好比积木、拼图，每天都能卖些出去，再有就是小推车、婴儿床，也都时不时有人买，最近出的婴儿车、学步车，也都有人预定。”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铺子里每天的收入，还是可观的，不像别家，专门只打制家具的那些，如今生意就不怎么样。 说起来，也是他们的铺子太单一了，专门给人打家具，别的都没涉及。 当然了，像自家铺子里卖的这些东西，也都是杜嫂子想出来的，要点脸的不会偷学了去，不要脸的么，也没能抢占到最好的市场，很多熟客，已经认准了来他家铺子买东西，就算别家也有，都未必会去光顾。 总之就是，他们这边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想买点什么新鲜东西，也都更乐意来他的铺子里看看。 “也就是说，就目前的情况，生意都不不错，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完全可以扩大些规模，多打制一些目前铺子里卖得火热的货物出来，那学步车、婴儿车什么的，不都还可以拿去别处卖么，也不用担心积货的问题。” 再说了，木头做的东西，一时半会也不会那么容易坏，就算积压了些货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慢慢卖也都能卖得出去。 杨大郎听着她这明显是支持的话，顿时便觉得信心大增，立马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也就是才开始做生意，就想着谨慎着些，万一步子迈得太大，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毕竟以前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听到他这么说，杜青娘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没自信嘛，而且也担心会亏损，毕竟没有那么厚的家底，若是将手里的钱全都赔进去了，所有的辛苦白费，那可真要命。 “做生意谨慎些是对的，没有经验的时候，都是一步步摸着来的，不过按铺子里目前的经营情况来看，扩大一些也没什么问题，回头再出几个新图纸出来，生意就又能好一些。” 话说完，她就将之前画的那个自行车图纸给拿了出来，递到对方面前。 “看看这是什么？” 一看她拿出来的是图纸，杨大郎顿时兴奋起来，每次有新图纸出来，东西都卖得不错，怎么都能赚一波，这次必然也是不例外的。 拿着图纸看了又看，并不是他熟悉的东西，再看到有两个大轮子，跟之前打制的车有些不同。 “这也是车吧？”大致还是能看明白。 “没错，这是自行车，以前那些车都是小孩子用的，但这个车，大人也可以骑行，东西若是能做出来，到时候买的人应该更多些。” “图样都有了，那必须要做出来。” 杨大郎握了握拳，他们从来不担心东西做不出来，就担心没有新样式。 第470章崇拜 李有福这边，很快跟小饭馆里的几个人混熟了，主要是大家对他都没什么意见，也有心想跟他打好关系，双方都有意的情况下，可不就一拍即和嘛，很快就打成一片，几乎无话可说。 江小六这样的，也算是很有上进心的人，时不时遇上些问题，也都会去请教，几次三番的下来，对这位掌柜也是相当敬佩，也怪不得人家能做掌柜，懂得的东西就是比他多得多了。 而李有福也不动声色的打听了一下杜青娘的情况，这些事情，其实经常来小饭馆吃饭的人，多数都知道一些，并不是什么秘密，江小六他们也挑着说了一些。 李有福听后，也不由暗自咂舌。 “杜娘子这样的人，居然有人跟她和离，也不知那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真的不太能理解，怎么着也是要财有财，要貌有貌吧，有钱有貌的妻子，居然能和离了，那个男人也实在太没眼光了。 “可不是嘛，那家子人主要是想要儿子，就觉得杜嫂子生不出儿子来，后面娶了一个，也没见生出儿子来，倒不知究竟是谁生不出儿子了。”江小六撇了下嘴。 但随即又觉得，好像说杜嫂子的闲事有些不太好，便当即闭了嘴，不再提这些了。 李有福也有些反应过来，不再提这一茬，只开口道：“我道东家怎么要找个掌柜，原来是另开了家铺子，有些忙不过来啊，可见东家是个厉害人，很有些财运在身上的。” 别人开一家铺子，就很不容易了，就好比他们家，那铺子还是他阿爹年轻时就开起来的，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是经营着一家铺子。 但再看他这位东家，小饭馆才开不久，生意红火不说，这第二家铺子立马就又要开张了，这人跟人啊，还真不能比。 听到这些话，江小六也颇有些与有荣焉之感。 “那是，我们东家可厉害着呢，要我说，开两家铺子还只是开始，以后指不定还能开更多的铺子呢，李掌柜，你可得跟着我们东家好好干，以后没准能做个大掌柜，手下管着许多小掌柜呢。” 他说着，顺便畅想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就觉得振奋不已，没准以后，他江小六也能成为一个小掌柜呢，虽说现在的他还差得远，但现在不也每在在学嘛，识字、算数这些，还有李掌柜这位随时可请教的先生指点，他思量着，怎么也能成为一个小掌柜吧！ 这些事情，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嘛，当然是可以想一想的了，而且他每天都在不停的学，达成所愿也不是没可能不是。 李有福听到他说什么大掌柜的话，顿时也有些振奋起来。 “你说大掌柜啊，我跟你说，那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达到的，不过我思量着，跟着东家做事，还真未必没这一天，主要是我们东家就是个能耐人。” 越了解，越觉得对方是个厉害的，放一般女人身上，和离都能让人活不下去了，看看他这东家，和离后日子是越过越好，这铺子一间两间的开起来，照这个速度，还真未必不能开个十间八间的，到时候他这个跟在她身边的老人，肯定会更受重用不是。 “那可不，我是没见过，比我们东家更厉害的人了。”江小六如此道。 听着李掌柜一口一个东家的说着，他现在也习惯了这么说活，再说了，他现在是铺子的伙计，一些称呼也得换成官面点的更合适。 李有福心想，你这小子才见过几个人，不过对于这话，倒也算认同，毕竟这么厉害的女人家，他也是头一次遇上。 要说他之前得知东家是个女人时，当时的想法是，这位女东家应该是从家人那里继承来的铺子，家里出了事儿，没有人能料理，所以想找个掌柜帮忙，但见到人之后，才发现虽然人和和气气吧，但说话行事，可不是一般妇人能有的，也是后面才知道，这铺子哪是从别人手里继承来的，而是人家自个开起来的。 “我也没见过，比东家更厉害的女人了。”他随口应承了一句。 江小六略有点不满道：“怎么总说男人女人这样的话，我跟你讲，我们东家的本事，男人都比不上，瞧瞧你我，不都跟着东家做事儿么？” 他就见不得人说一句杜青娘不好的话，特别是觉得她一个女人，好像就不该有本事一样，虽然李掌柜没明着说什么吧，但总觉得他私心里，肯定还是有些瞧不上女人。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我也认为东家很厉害，一般男人都比不上，不说别人，反正我是比不上的。”李有福连忙解释了一句。 他一个大男人，也没能开起一家铺子来，但人家一个女人家，就已经准备开第二家铺子了，只这一点，就不是他能比的。 听到这话，江小六才略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又放软了几分道：“李掌柜，我也不是针对你，主要是我们东家吧，是真有本事，我就听不得别人说她是个女人家，就好像没本事一样。” 他也有点觉得先前的话有点冲了，就赶紧解释一句，毕竟这位可是掌柜，是他的顶头上司，可不能得罪了，再则，李掌柜人也不错，时常指点他一些问题，也不想把关系弄僵了。 当然了，主要他觉得李掌柜这人也不错，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跟人交好，也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没觉得女人家，就不该有本事。”只是像杜东家这样有本事的女人家，也是屈指可数就是了。 他倒也能明白江小六的心思，做伙计的维护东家，这也没什么错，只思量着，以后说话也得注意着些，这铺子里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崇拜这位东家，一句话不对，可能就会被他们针对了，他这掌柜才上任呢，可不能因为言语不当，造成上下不和的局面。 第471章挡着 陈小武手里拿着坛酒，满脸喜滋滋的进门。 江劲松扫了他一眼，道：“又跑去买酒了。” “嘿，左爷你这要说错了，这酒不是我买的，是人家送给我的。”他说着，露出一脸得意的神色。 “我跟你说，那个老板娘可真是会做人，不但说话好听，还给我送酒，真是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这话听得让人一阵好笑，左劲松道：“以前也不是没人给你送过酒，怎么就找不出第二个了。” “那不同，别人送酒，都是有事相求，但这老板娘，就纯属是心中高兴，乐意送我酒，对了，我还没跟你说过吧，她把那家酒馆给盘下来了，准备开个酒坊，以后咱们是不缺酒喝了，什么时候想喝，随时都能买得到。” 要不怎么说人家会做生意呢，知道他们好这一口，就连酒坊都开起来了，不过她酿的那酒，味道是比别处的酒更烈，也更够味儿些。 “开酒坊啊，倒是不错。” 左劲松点了点头，对此倒也没说什么。 “何止是不错啊，这老板娘短短时间，就连开两家铺子，做的还是不同的生意，这样有本事的女人，也是不多见。” 说着，目光还不由朝他看了几眼，见他没什么表情，顿时也就收回了目光。 “听说王老爷家的那个女儿，快要从府城回来了……” “好好的，你又提起她干什么。”左劲松白了他一眼，但随即眉头微皱了一下。 “我也不想提啊，但她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了，若是从府城回来，指定又要来找你，到时候你躲开了，她就会一直烦着我。” 陈小武也露出一脸不耐烦的神情，看了一眼左劲松，随即道：“左爷，这事儿你得拿个主意才行啊，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显然那王老爷也是瞧不上你的，这王家姑娘吧，小的觉得也不合适。” 那就是个大小姐，脾气大性子娇气得很，一言不合就大呼小叫的，若不顺着她的意，便一个劲的掉泪珠子，好似旁人欺负了她似的，为此，他都没少吃挂落。 “就说这次的事儿吧，也是王老爷故意找了个由头，把人支使到府城外家去的，总之，王老爷的意思咱们都明白，左爷你就是有什么想法，怕也不成的。” 左劲松抬眼，冷冷的看向他：“要我说多少次，我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 “对对对，咱们左爷一点想法也没有，所以我就劝着你快些找个人成亲不是，总这么一个人单着也不是个事儿，成了亲才有人照料你，日子过得才有盼头，最主要是能省许多麻烦。” 陈小武暗自唉叹不已，那王家姑娘，虽然只是个商户人家，但也是正经人，王老爷自然就看不上他们这样混混出身的人了，即便左爷有些名声，但在旁人的眼中，总归不是正经人，干的也不是正经营生，王老爷瞧不上也是正常的。 当然，最主要还是那个王姑娘的性子，他就觉得不太合适，左爷身边真要跟了这么一个人，以后他陈小武的日子都要跟着不好过。 想到这些，又不由劝说起来：“左爷你说你怎么就不想成亲呢，若是成了亲，就能直接断了王家姑娘的念头，也省得她缠着你，那王老爷看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差点没成仇人。” 他倒也挺理解王老爷，家里姑娘的一腔心思，都在个不干正经营生的外男身上，他能不生气嘛，换成是自个，家里闺女这般，他也要生气的，恨不得打断那野男人的腿。 “我难道要为断了她的念头，就找个人成亲？”左劲松冷笑一声。 “那怎么办嘛，若是等人一回来，指定三天两头往咱们这儿跑，到时候那王老爷还不知怎么的。” 虽然左爷也不是好惹的，但真要把人逼急了，花大价钱买凶杀人，也不是办不到，只是眼下还不到那份上。 “再要过来，不要搭理她，随她怎么着吧。”左劲松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真要随她去，她能把咱们这儿闹翻天去。” 陈小武撇了下嘴，那就是个娇小姐，他们就算是混混，却也自有规矩，不会对人随便动手，更何况是那娇滴滴的小姑娘，想到之前好几次在人手底下吃了闷亏，心里也不得劲得很。 “之前不是说，王老爷把人支去府城，会在那边说门亲事，年纪不小的姑娘了，应该直接就从那边发嫁出去了，怎么着又要回来了，难道是亲事没成吗？” 这一去几个月，他都当人家已经嫁出去了，没曾想这又传来消息，说是快要回来了，这可真是。 “管她成不成，以后再要过来，你别给开门就是。” “我是不给开门，但她会叫家丁把门给撞开啊，就凭一道门，哪能挡住她，真要不行，左爷你就把她娶了吧，真要成了亲，那王老爷又能怎样，还不得按头认了，只是这王姑娘的性子，实在是不好相处。” 他这样好脾气的人，都跟人处不来，真要把人娶进门，左爷估计都要跟着受气，着实不是个合适的人选，真要娶她，还不如娶个知情识趣的寡妇呢。 “要娶你自己娶，我是不会娶的。”左劲松闭目养神。 “那是我能想娶就能娶的吗，真要是我娶了，那王老爷不得拿刀来砍了我啊，再说了，人家也瞧不上我这样的，就瞧上左爷你了。” 说到这个，他心里也有点奇怪，这王家姑娘怎么就一门心思瞧上左爷了，虽说左爷无意中救了她吧，但她也可以嫁更好的人家不是，哪至于就这么缠着不放了。 “别跟我说那些，我不爱听。” “行行行，我不说了，反正人快回来了，到时候指不定怎么见缝插针的来堵你，到时候烦的也都是你自个。”陈小武也懒得多说了。 左劲松却是猛的坐起身来。 “过来找我，你就帮我挡了，若是挡不住，你也别跟我身边了。” “什么，左爷你不能这样，那王家姑娘是什么性子，你还能不知道吗，哪是我能挡得住的。” 迎上对方的冷眼，陈小武顿时就又怂了，只能低眉顺眼：“左爷你说得是，我挡着。” 第472章吵架 “你外祖家帮你相看好了亲事，你不好好备嫁，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王老爷冷着一张脸，神色很不好看，在府城说的亲事，怎么也比县城里要好，她居然还跑回来，真是太不懂事了。 就这么一个女儿，指望她能嫁户好人家，以后终身有靠，可看看她，这都办的什么事儿。 王莲香顿时一脸不耐烦的开口道：“阿爹，你之前骗我去府城，就是让我去嫁人的是不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商量，也不问问我愿意不愿意！” 想到这个，她也很生气，说什么外祖现了，让她过去探病，结果到了那边，就被迫相看人家，她也是好不容易各种找借口，甚至说要回来亲自看着备嫁妆，那边才放她回来，不然，现在还在府城回不来。 “儿女婚事，向来是父母做主，你阿娘去得早，你的婚事自然是我帮你做主，何需过问你的意思，你只需要好生嫁过去就是了，再说了，你外祖家帮你说的是府城的人，嫁过去你又不会吃亏。” 多好的婚事呢，这丫头居然还不乐意，她倒是想怎样，真想嫁给一个混混不成，那是他绝不允许的。 “住在府城的也未必有多好，阿爹，你看都没看过一眼，怎么就觉得好了呢？”简直是空口白牙，张嘴就能说。 “人我是没看过，但我知道你外祖不会害你，给你说的人家，必然是可靠的。” 怎么着也比一个混混强，说是什么仗义之辈，但说白了不还就是个混混嘛，听着名头是有点大，但那主要是县太爷不管事，所以让这些混混坐大了，回头县太爷强硬起来，他们那起子人，迟早进大牢里去。 就这样的人，还想肖想他的女儿，简直是白日做梦，他怎么可能眼看着女儿跳进这样的火坑。 “我不管，我就不嫁，我才瞧不上什么府城的人。” 王莲香气得直接砸了个茶杯。 王老爷被吓了一跳，心里也有些着恼：“你瞧不上府城的人，那你瞧得上谁，那个混混头子吗，我跟你说，你想也不要想，那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我看他就是瞧上了我们家的钱财，故意哄骗了你。” “他才不是那样的人，阿爹，你不要心存偏见，他之前还救过我的命呢，要不是他，你女儿早就是一杯黄土了。” 见阿爹这般贬低人家，她又忍不住帮人说好话。 “他之前是救过你，但那事儿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我思量着总觉得不对，指不定就是他故意找人做的局，来哄骗你这样的小姑娘的，那就是个混混头子，什么事做不出来，就你才看不清，真要谢他，给些钱财就是了，又哪至于赔上你。” 那个混混指定是瞧上他们王家的家业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真要把人哄了去，以后这些家业，可不就全落在人手里了嘛，也怪不得给钱都不要，人家心大着呢。 “阿爹，左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大英雄，码头那边的人都信服他，全都夸他好呢，才不是你说的混混，而且他也没看上我们家的钱财，你别总这样乱想人家。”王莲香有些着恼的瞪向她阿爹。 “你一个姑娘家，哪懂得这些，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看事情也看得更清楚，你别脑子犯浑，轻信了人，以后有得你吃亏的时候。”王老爷只觉得气得心口疼，他这女儿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他才不是这样的人，阿爹你别这样说他，左大哥明明是个很好的人，所有不好的，都是你对他的误解，反正我就要嫁给他，别的人管他是谁，我也不嫁。” “你你你……” 王老爷气得不轻，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讨债的，简直要气死他了。 但自个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又哪能真看着她不管的。 “想嫁给一个混混，如何我也不会同意，你还是收收心，我立马送你去府城待着，没事别回来了，就在那边好好备嫁，我会在这边多备些嫁妆，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能攒下这么大份家业的人，也是很有决断的，拿这个女儿没办法，也只是心疼她，不跟她较真而已。 “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就让人送你去府城。” “不行，我不去府城，我就又待在家里，我哪儿也不去。”王莲香怒道。 王老爷就又道：“若是想待在家里也行，只是你不许出门，更不许去找那个混混。” 只要不去找旁的什么人，他也乐意让女儿在家里待着。 “不行，我要去找左大哥，我都这么久没见他了，再不去，估计他都要把我给忘了，都怪阿爹你。”说到这个，她又是一阵咬牙。 王老爷黑了脸：“那我看你还是去府城吧。” “我不去府城，阿爹，你要是再送我去府城，我以后都不理你了。”王莲香气咻咻道。 “你就算不理我，也比去找那个混混的好，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听，那就不是个好人，但凡是个正经人，我也不至于这样反对。” 说到这个，他的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狠色，就这么个混混，也想娶他的女儿，简直是做梦，若女儿真要一意孤行，他不介意给对方些颜色看看，真当做个混混头子，就能在县城一手遮天了不成，只是没有人跟他们计较罢了。 “怎么就不是好人了，我都说了，那是你对他的偏见，他若不是好人，又怎么会救我，就算他对别人不好，对我总是好的。”王莲香气恼之下，冲到旁边的架子旁，抱了个瓶儿，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阿爹，你要是拦着我不让我出门，我就把这些东西全给砸了。”王莲香一脸的气势汹汹，半点不怕王老爷。 “你，你这个败家子儿，也不看看这些东西多精贵，花不少银子买来的呢，说砸就砸，你是当真一点不心疼钱呢？”王老爷手捂着心口，气得直喘粗气。 “谁叫你拦着我不让出门的，你让我出门，我就不砸这些东西了，阿爹你就让我出去吧，我想去看左大哥，已经许久没见了，我去看一眼就回来，好不好嘛！”王莲香拉着王老爷直撒娇，以前这么干的时候，通常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这一次，王老爷却是说什么也不同意，一脸冷色的拒绝了：“不行，我都说了，那就不是个好人，你乖乖在家里待着，谁也不要去见，过几天就去府城那边，都寻好人家了，你就安心备嫁吧！” 王莲香顿时收起那一脸乖巧，脸上满是怒色：“阿爹，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会嫁给别人，我只会嫁给左大哥，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直接去找左大哥，跟他一起私奔，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你信不信？” “你敢，你敢抛下我，跟个野男人跑了，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女儿。” 第473章瞧不上 林记酒坊内，不时有人进出打酒，一位酒客打了酒后，没有急着走，而是拉扯起闲话来。 “掌柜的，你这酒卖得有些贵啊！” 林掌柜呵呵一笑，并不以为意，对于普通人来说，酒价确实不便宜，但对于好酒的人来说，酒价再贵，那也少不了这一口，开门做生意，什么样的客人都能碰得到，讨价还价的也不是没有。 “谁家的酒也都不便宜，要说我们家的酒，那也没贵到哪里去，而且我们这酒够好啊，满县城里的酒坊，也没有谁的酒，比我们酒坊的酒还强吧！” 说起这话时，他也是颇为得意的，只要东西够好，就不怕没有生意。 那酒客也呵呵一笑道：“以前你说这话，我还真没法反驳你，但现在嘛，要说你家的酒最好，那还真不一定了。” 林掌柜听得一晒，做这一行几十年，他可不是外行人，岂能被人随便几句话就糊弄了去。 也不生气，只笑着问了一句：“这话怎么说？” “前儿我喝过一种酒，那酒的色泽十分清亮，瞧着跟白开水似的，但酒却极为香醇，上等的烈酒，一口下去，浑身都热起来……啧啧，那样的酒，我也是头一回喝。” 听到这话，林掌柜眼眸微挑，问道：“那酒是从别处得来的吧，我们县城就没这样的酒，真要是你说的那种好酒，做贡品都使得了。” 他思量着，那样色泽清亮的酒，怕也只有贵人才能喝得起了。 倒没有怀疑对方说假话，天下之大，什么样的好酒没有，他再如何也只是个小小酒坊的掌柜，在县城还似模似样，但要换到别处，那就不够看了，有些东西也不是他这样身份的人能见得到的。 虽说有些傲气吧，但也只能在普通人面前摆摆样子，但对于那些他触及不到的人，就真什么也不是了。 酒客摇了摇头，道：“别说，还真不是别处得来的，那就是我们县城里的人家，自个酿出来的酒，听说价格也不便宜，比你这儿的酒贵上十文钱呢，但我思量着，那样的好酒，只贵了十文钱，算起来其实是很便宜了。” 毕竟什么酒是什么价嘛，那样的品质的酒，才卖六十文，真心不贵了，也就是人家酿出来的酒不多，不然他都想能囤积些放在家里慢慢喝。 林掌柜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若是别处来的酒，也就那点的量，对自家酒坊完全没影响，但若是县城里的人酿出这样的酒，还往外售卖的话，对酒坊的生意必然会有所影响了。 “你说真的假的？”他有些怀疑的问道。 毕竟县城里这么多年来，就那几家酒坊，都是老行当了，突然冒出个新酒坊，这不是很奇怪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盯着人仔细瞧了几眼，林掌柜开口道：“那你跟我说，那酒坊开在哪儿，我去买些酒回来尝尝，看是不是你说的那样好。” 他就不信了，还真有新冒出来的家伙，酿出来的酒，比自家酒坊的还要强。 “那酒坊还没开起来，没有对外卖酒，真要开起来了，我也不来你这里买酒喝了，即便是贵一些，但那样的好酒，买来也很划算啊！” 这一脸期盼着对方赶紧卖酒的样子，看在林掌柜的眼中，就觉得分外扎眼。 “原来还没有开起来啊，但这酒倒是传出来了。” “嘿嘿，那酒听说是在一家小饭馆里卖，除了相熟的人能整坛买，别人的人只能去吃饭的时候，可以买些散酒喝喝，只是最近好像又没货了，得等那酒坊开起来，才有酒喝。” 说到这个，酒客也是摇头叹气，他都准备去那家小饭馆吃饭了，哪知道又听说人家根本就没酒了，没能多喝上几杯，就觉得分外遗憾，只能等着人家酒坊开起来时，再去打酒来喝吧！ “这样啊，那等酒坊开起来，我也去买些酒来尝尝，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样好。”林掌柜淡淡说道。 “尝过你就知道味道了，我也是喝几十年酒的人，还能品不出好坏，不过那边的酒坊若是开起来，以后我可能就不来你这边打酒喝了……” 那酒客说着，便朝他们挥了下手，朝着外面走了去。 林掌柜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好一阵子。 旁边伙计瞧着这情形，凑过来问了一声：“掌柜，他说真的假的？” 酿酒那可是门手艺，可能不少人都知道酒是怎么酿的，但能酿出好酒的人可不多，没有几十年的手艺，能酿出什么好酒来，他们这些做伙计的，也偷摸着自个酿过酒，但那酒味道喝着，还真不咋样，跟酒坊里出的酒，完全不能比。 “真的假的，谁知道呢，酒鬼的话，怕也没几分可信度。” 话是这么说，但林掌柜面上的神色，仍是不太好看，虽说酒鬼的话不可信，但那酒鬼说得似模似样的，特别是形容那酒如何如何的，讲得那样真，没有这样的酒，他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这还不是最让他生气的，而是那酒鬼最后说的那句，以后可能不来他们铺子打酒的话，这多影响生意啊！ 多一家酒坊，那必然就会抢不少生意走，而那酒坊出的酒，品质还特别好，那就更抢生意了。 “可他不是说，酒坊很快就要开张，这应该不是假话吧！”伙计觉得，人家没理由骗他们，而且说这些，也并不是为了还些酒价。 林掌柜顿时面色沉沉，盯着伙计看了一眼，道：“你去城里各处打听一下，看看哪里有酒坊开张的消息。” 伙计闻言，顿时挠了挠头，城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他上哪儿去打听人家酒坊开张的消息，没有人指路，他就跟无头苍蝇乱撞不成？ 见他面上露出些茫然的神色，林掌柜顿觉气结，这可真就是个蠢货，你要不知道地方，还不能找刚才那酒鬼去打听一二吗，这都还要他来教，怎么就能蠢笨成这样。 瞪了伙计一眼，指着门外道：“刚才那人，赶紧追过去问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啊，掌柜你说得是，小的这就去。”伙计顿时一脸恍然，就说嘛，也不能让他满城乱窜着去找吧！ 人顿时匆匆跑出门去。 没过多大会儿，伙计便一头是汗的跑了回来。 “掌柜，小的都打听清楚了，说是在码头那边的小饭馆，饭馆的斜对面就开酒坊，只是现在还没开起来，需得先整铺子，整好就可以开张了……” 伙计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与掌柜说了个清楚。 听到这些话，林掌柜微蹙了下眉，问道：“你确定他没有骗你，知道码头那边是什么地儿吗，那一整条酒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卖苦力的人，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往那条街去，没得失了身份。” 主要是野蛮人太多，怕被人不小心冲撞，而且那些干苦力的汉子，通常也不怎么讲道理，总之就是，正经人一般都不往那条街去。 但铺子却是开在那条街上的，做的那必然就是苦力的生意，在那位置开酒坊，酒能好卖才是怪事，他也不确定，这开酒坊的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开门做生意，就图生意好能赚钱，但铺子开在那一片，这能赚什么钱？ 他就很想不通了，能开得起酒坊的人，必然不会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才是。 “应该是真的吧，没什么好骗的吧，而且还说什么小饭馆，说得清清楚楚的！”伙计有些发懵，打听来的绝对没有错，但他仔细想想，也觉得有些不合理。 “若是没有出错，那酒坊开在那条街上，想必这酒坊的主人，是相当的自信，即便开在那样的地方，也不担心酒会卖不出去，酒真那样好，隔得老远怕也有人愿意去买。”说着这话，林掌柜的脸色就越发不好看了。 虽然没有全信那酒鬼的话，但听着他形容那酒如何的好，还是让他听进心里去了，真要有那样的好酒，价格翻个倍也会有好酒的人愿意买，更别提只是贵了十文钱而已，真要是那样，自家酒坊的生意，真要受影响了。 “你去那边的铺子看看，是不是真有家酒坊要开业了。” 伙计一听，立马就点头应声：“是，小的这就去。” 看着人出门，林掌柜深深吸了口气，心里遍数了城中几户酿酒的人家，也实在想不出，这新冒出来的，倒底是哪一家的，但又觉得，应该不是城中所知的那些人家，不然再不济，也不至于跑到码头那条街去开铺子，没得有失身份。 在什么位置开铺子，那也是有讲究的，做那些穷鬼生意，能是什么有身份的人？ 伙计跑了一趟，从外面回来。 林掌柜正等着呢，看到他回来，连忙就走过去询问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真有家酒坊要开业？” 伙计跑得一头是汗，嘴里有些发干，还有些气喘，但见掌柜的问起，也顾不得别的，赶紧就回道。 “确实是有家小饭馆，那小饭馆斜对面就有家铺子，正准备开业，小的去问了几句，听说是要开酒坊。” “还真是啊，那有没有带些酒回来？” 林掌柜现在就有些心急，想知道那酒是不是真有人说的那么好，若是的话，那酒坊的生意可怎么是好，岂不全被人家抢光了。 顿时就有些心急起来。 “没有酒，小的问了酒坊那边，说是还没开业，没有酒卖，又去了趟小饭馆，也说店里没酒了，要喝酒得等上几日。”伙计心里也挺好奇的，做这一行，他对酒也比较了解，想知道那倒底是什么样的好酒，光听人说起，就觉得有些心痒痒的。 “怎么就没有酒了呢，这还做什么生意？” 林掌柜就觉得生气，对方的信息，一点也没了解到，他还怎么想对策，当然，也不能说一点没了解，他还是知道那要开酒坊了不是。 “知道那酒坊的东家是什么人吗？”他又赶紧问道。 “这倒是有听说，是那小饭馆的老板娘，一个女人家，模样长得怪好看的，说话也很和气，人没见着，都是听人说的。”伙计抓了抓头。 他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那酒坊的东家，居然会是个女人家，而且那酒也是那老板娘酿出来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手艺，想想他自个，做这行也好些年，但酿出来的酒，不是酸就是涩，根本不好喝，而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一手好手艺了，真是不能比。 林掌柜听着这话，都有些惊了：“你说什么，那酒坊的东家，是个女人家？” 心里想想，又觉得不太对，一个女人家，怎么会跑到那条街去开酒坊，而且那条街的那些苦力，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她一个女人家……啧，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吧！ “确实是个女人家，不止开酒坊，还开了家小饭馆，那小饭馆的生意着实好得紧，我从那门口路过，就见到不少人去吃饭，听说味道极好，主要是价格卖得便宜，去吃过的人都夸好。”伙计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那生意是真的很红火啊！ 听到这话，林掌柜就不太当回事了：“卖得便宜嘛，自然就有人愿意去吃了，要不怎么叫小饭馆，也就只能做点穷人的生意，跟人家大酒楼，是完全没得比的了。” “那当然没法跟大酒楼比，大酒楼出入的，可都是有钱人。”伙计点头应和道。 “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的，想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你就没多打听几句，那女人是什么来头，怎么就敢自己开铺子做生意了，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靠山？”林掌柜问道。 伙计就有摇了摇头：“只打听到这么多，别的也打听不出来，多是从那小饭馆出来的食客，旁的人也未必知道什么。” 说完，他想了想，就又道：“掌柜你也知道的，码头那边也是有人管着的，听说是左爷的地盘，敢在那里开铺子做生意的，都得左爷罩着的。” “哼，什么爷不爷的，不就是个混混头子嘛，也就是衙门不理会，要不然，他也能叫一声爷？”林掌柜一脸轻蔑，显然十分瞧不上。 第474章抢方子 杜青娘从酒坊的铺子出来，又去看了一眼小饭馆那边的情况，见里外都无事，便放心的离开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买了几样东西，不想就被人给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见着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她脚下慢慢后退着，直到后背靠在了墙上，她退无可退。 “你就是那家小饭馆的老板娘？” 一听这话，她心里就知道，这群人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我确实是小饭馆的老板娘，你们在这里堵着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心里思来想去一番，自觉得自己老老实实做生意，并没有得罪什么人，止前为止开起来的也就一家小饭馆，那条街上也没有别的饭馆，不至于因为生意好抢了人家的生意，之前斜对面那家小酒馆的掌柜，也都被人收拾了，料想不应该是那人。 “既然你是小饭馆的老板娘，那就没有误会，我们找的就是你。” 还真就是冲着她来的，杜青娘目光扫了他们一眼，一共六个人，全是二三十岁的壮年汉子，她虽然这段时间都有跟着几个孩子们一起习武，但练武的时间短，再则，年纪大了，身体也没有那么灵活，本事根本就没学到家。 就目前情况看，她能从这些人手底下逃脱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而这些人似也颇有算计，挑的地方并不在左爷的地盘内，她在别处出事，那边的人也管不着。 “我一个女人家，倒不知各位找我有什么事？” 问着话时，她的手不由按到了后腰别着的一把匕首上，之前铺子里出了那些事，后来家里人不放心她，光树林为此还每天接送她，那会儿她就买了把匕首，随身带着防身，倒没真想能用上。 “当然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人家找我们来教训你一顿。”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不知我得罪的是哪一位？” 几人见她不慌不乱，也没有惊慌失措的喊叫，还这么有来有往的跟他们说话，就好似见着熟人闲谈似的，着实淡定得很，倒不免高看了她一眼。 “嘿嘿，这个嘛，就不方便告诉你了，只是人家说了，你那什么酿酒坊还是别开了，没得影响别家的生意，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多不好，不如就在家里好好看孩子，也省得招些事非。” 听到这话，杜青娘眉梢一挑，原来是为了酿酒坊啊，这么说来，是城里别家的酒坊，觉得她会抢了生意，所以不让她把生意做起来。 “唉，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我一个和离了的女人家，又带着几个孩子过活，若是不开铺子做生意，这岂不要叫我们娘几个给饿死了，你们也看到了，我一个女人家又能有多大的本事，也不过是讨口饭吃，哪至于就能抢了别家的生意。” 她思量着，她这酒会卖得贵些，跟其他家的酒，也不在一个价钱上，应该不至于抢生意才是，再说了，酒坊都还没开起来，这就说她抢生意，也着实有些霸道了，她不当这县城里，除了有几个混混头子抢地盘外，其余人应该还是安份守已的吧，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啊！ 不过想想也对，那些混混都能抢地盘，那这些生意人背后搞些小动作，好像也很正常。 “管你如何，就算是饿死了，又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再说了，这事儿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啊，是人家要你的生意做不起来，我们也就是拿钱办事而已。” “拿钱办事啊，也不知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钱，要不我多出一些钱，你们反过来，帮我把人教训一顿如何？” 她目光看向几人。 几人听到她这话，显然有些意外，应该是以前拿钱办事时，没有遇上过这样的情况。 “你一个女人家，手里能拿出多少钱来？” 杜青娘一想，对付她一个女人，应该也没有花多少钱吧，这钱她应该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这样吧，不管他给你多少钱，我都多加十两，如何？” “哈哈哈，行啊，人家给了我二百两，不如你就给二百一十两银子给我。”那人哈哈笑着说道。 这可就是漫天要价了，真当她是冤大头了吗。 “看来我们这事儿是谈不拢了啊！” “咱们兄弟办事，那也是有规矩的，既然人家给了钱，就得帮人把事儿办好，可没有半途改道的。” “不是不能半途改道，而是人家不好惹，而我看着更好欺负吧！”显然这些人也是打听清楚了的，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而人家酒坊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了，城里认得的人显然也不少，这样的人能不惹最好就不惹，这些人虽然是些打手，但显然也很清楚这些。 “这话是不假，看来你也是心里有数嘛，既然都懂得，那你这铺子就不要开了，不然不是咱们兄弟，也会有别人，你往后的麻烦不断。” 那人说着话时，目光中露出些凶狠之色。 “哦，就只是不开店吗，还有没有别的？” 这些人一上来就没有动手，而是在这里好好跟她说话，就不免有点奇怪了，真要是让她不开店，那上来一顿好打，就足以吓唬住她一个女人家了。 “你果然是看得有几分明白啊，那位老爷交代了，你那酿酒的方子听说不错，乖乖交出来，以后也不许再酿酒，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以后也没人会跟你计较，若是不拿出来，你在这县城里，怕是日子不好过哟！” 原来是看中她手里的酿酒方子了啊，怪不得没急着动手。 “那位老爷到底是谁啊？” “是谁你就别管了，乖乖交出东西，听话办事就行，不然……”那人说着，朝她挥了挥拳头。 “你这样说的话，那我就有点害怕了，万一我交了方子，人家还不满意，要把我杀人灭口怎么办，我岂不是死得很冤枉。” “你只要乖乖听话，别惹人家，人家要你性命干嘛，老实点，赶紧把方子拿出来。” “这位大哥，既然是秘方，又岂会随身携带的，你让我现在拿出来，我怎么拿得出来。” 这话好像有道理，这样要紧的东西，谁也不会随身带着的。 “不如跟我回家去拿！”杜青娘道。 “跟你回家，不会是耍什么花招吧？”那人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就有些拿不准，把人堵在巷子里，对方一介女流，没法反抗，算是十拿九稳了，但要是跟着去她家，谁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家里有几个厉害的人可怎么办。 “我能耍什么花招啊，难道你们还会怕了我一个女人家？” 她抬眼看向几人。 真是笑话，看着就柔柔弱弱，一拳头下去就能把人给打翻在地，料想是耍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行，我们就跟你去拿方子，要是耍什么花样，爷们的拳头可不认人的，定要让你知道点厉害。” “行行行，都听你们的。”杜青娘斜眼看向几人，问道：“也不知几位大哥，是在那条道上的混的，我也认识几个人呢，就好比码头那边的左爷。” 那位左爷她其实还没见过，每次见的都是陈小武，但不妨碍她把人扯出来唬唬人。 “你问那么多干嘛，想打听我们的底细，回头找人来收拾我们不成，死了那条心，就凭你还想找回场子来，你说那左劲松啊，他也配叫什么爷，回头等我们大哥把他收拾得服贴了，还得管我们叫爷呢！” 这么看来，是跟那位左爷不对付的势力啊，但这些混混，各占一处地盘，想必相互之间，也都不太对付吧，毕竟你多占了地盘，我的地盘就少了，那肯定也是存在竟争的，如此，就不好判断这些是哪一波人了。 “这么说来，你们大哥是比左爷更厉害呢，倒真是失敬了！” “我说你话怎么这么多，能不能闭嘴，我也是奇了怪了，别的女人遇上这种事情，早就吓得话都不敢说了，你们怎么还能这么能说会道的？” 那几人的目光，便都落在杜青娘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起来，就觉得这女人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别不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觉得没人会对你动手吧，告诉你，爷们的拳头只认钱，可不管你长得好不好，该动手时绝不手软。” 杜青娘心知，他们没动手，那是因为想拿到方子，可见这背后之人，应该也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以至于这些人这么认真的在办事。 “我知道，我知道，各位大哥都是有本事的人，不会轻易与我计较，我这不是一紧张，就喜欢跟人说话嘛，实在是你们几位，太让人敬畏了，不说点什么，就让人心里发慌不是。” 听着她这话，几人也不说信不信，只一个劲的催促道：“赶紧的走，拿了方子，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杜青娘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些人的嘴巴紧，一时也打听不出来什么，便老实的往前面走，只是把人带回家去拿方子，那是不可能的，别说家里有几个孩子，这些人明显带着恶意，她又岂会把家的位置暴露给这些人知道。 再就是，她手里的方子，又岂会轻易给别人，还霸道的不许她再酿酒，这谁能服气。 心里飞快的思量起来，对于城里，她现在也比较熟悉了，那些地方比较热闹，那些地方人比较少，哪些地方更适合她从这些人手里逃脱出去…… 正思量着，便一眼见到，前面居然有位身着官服的官差，应该是衙役捕快之类的人物。 心思一转，随即便朝着人小跑了过去。 “喂，你跑什么，小娘们你敢跑，看我抓住你怎么收拾你。”几人飞快的追了过去。 “差大哥，救命啊！”杜青娘朝人高喊了一声。 那官差似愣了一下，见到几个壮汉追过来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居然头一抱，也跑了。 杜青娘都看得傻眼了，但也只傻了片刻，便也跟着人撒腿就跑。 “差大哥，你跑什么啊，应该是那些人见着你跑啊！” 见人不听，后面的人已经快要追到近前了，她手一伸，拉着人的胳膊一扯，就挡在了身后，随即她头也不回的跑了，有这位官差帮她挡了一下，她倒是与后面的人拉开了些距离，倒也顾不得看后面是什么情况了。 “小娘们，你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声音就在身后，她也顾不得回头，转了个弯，挑着条巷子，就往里钻了去。 这是条比较僻静的巷子，没什么人，有好几处转弯口，她也是挑着地方跑的，只要运气够好，应该是能甩开那些人。 只是才跑着，突然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呀！”杜青娘本就在跑着，对方也不知怎么回事，撞得她头晕眼花的，手捂着额头，抬眼看去，就见到对方一身的血，倒把她吓得往后一跳，不是她撞出来的吧。 仔细一看，那倒还真不是撞的，而是刀伤，衣服都被划破，血流了不少，看着就血糊糊一人，再往上一看脸，咦，竟还是个熟人。 “怎么是你，受伤了啊！” 见对方站立不稳的样子，她忙上前伸手扶了一把，又问道：“你怎么样啊，伤得重不重啊，哎呀你这真是……” 正有点拿这人不知怎么办的好，就又听到一阵脚步声，身后的那些人追来了，倒让她有些为难起来，是扔下这人继续跑呢，还是继续跑。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她松开人，绕过他就要往前跑。 但谁知她这手一松，刚扶着的人，就要往一旁倒，她反射性的就又伸了手，把人给一把扶住了，顿时动作就是一僵。 “小娘们，你跑啊，怎么不跑了。”几个人冲了上来，把她给团团围住。 杜青娘心里就有点后悔了，刚才伸什么手啊，直接撒手，她就又能跑了，结果这一耽误，现在她想跑也跑不掉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跑了吗？”杜青娘看向几人问道。 她也想清楚了，这些人没拿到方子之前，估计也不会对她如何，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从她手里拿到酿酒方子。 “哼，因为你知道你跑不掉，竟是在白折腾，我也劝你省省力气，就算你现在跑了，回头也能再找到你，所以你怎么跑也是没用的。” “对，你们说得没错，就是这样。” 第475章出手相帮 江劲松稳住身形，微眯了下眼：“你遇上麻烦了！” 杜青娘见他站稳，就松开了手，点了下头，道：“嗯，不过看你的麻烦好像也不小。” 自己这边，好歹还全须全尾的，而对方身上却挂彩了，看着伤得不轻的样子，可见麻烦比自己还大。 心里也有点好奇，不由问了一句：“你是惹上什么事了？” 这么一身伤，事情肯定不小，暗想着自己要不要离远点，看这身上的伤还新鲜着，血还在往外冒，没准伤他的人还在附近，让人误以为自己跟他是一伙的，就不妙了。 “无妄之灾！” 这么是事而非的一句，杜青娘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微点了下头，也不再继续问了。 “诶，我说你们有完没完，这还聊上了，小娘们这不会是你的帮手吧，看这样子，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更像是拖后腿的。” 伤成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是认识的，那又能这样，看这虚弱劲儿，手一推，怕是就得往地上倒，几人根本不把多出的一个人放在眼里。 “要我说，这怕不是她的相好吧，哈哈哈！” 几人顿时哄笑起来。 杜青娘看他们笑得得意，还毫无防备，抬起一脚就朝其中一人踹了过去，习过几天武艺，对于跟人动手，她也颇有点章法，这一脚下去，将人踹得直往后退，还把身后一人给带翻在地。 这时，她也没给人留下反应的时间，再次出手，拳打脚踢的，没什么防备之下，几人身上都挨了几下，这也顿时把他们都给惹怒了。 “好你个贱人，还敢跟我们动手，兄弟们都给我上，把这女人捉住，看我怎么收拾她。” 打了人杜青娘本来就想跑，打算先脱了身，后面的事再想办法就是，哪知道这些人的反应也很快，直接挡了她的去路，让她无处可逃，眼看被人逼得节节后退。 “跑啊，我看你往哪儿跑，真是不识趣啊，跟你好好说不听，非要逼得爷们跟你动手是吧！” 原本已经跑开了，又被一步步逼退到了原地。 杜青娘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人，有些无奈叹气：“唉我说，你刚才怎么不跑，还在这里留着看热闹呢？” 她觉得这人有点傻，自个一身伤，明知这里有人打架，他还不知道躲一躲，一会儿被误伤了，可没人赔他伤药费的。 “他们的目标是你，跟我没关系。” 瞧着这人看着倒是比先前略精神了点，看着像是缓过劲来了，杜青娘翻了个白眼，道：“你说得对。” “小娘们，乖乖把那酿酒方子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哥几个不客气了。” “酿酒方子啊，先前不是都说过了，并没有随身携带，在家里放着呢，你现在马上要，我也拿不出来不是。”杜青娘嘴里应付道。 “我看你现在还是不老实，不给你点厉害瞧瞧，还真当我们是吃素的不成，兄弟们，把她抓过来。” 说着，就有两人走了过来，朝着她伸出手来。 见人靠近，杜青娘伸手就是一拳打出，其中一人捂着眼眶后退，正想动手对付第二人时，却见旁边的人动了，一脚踹出的力道，却是比她先前打人狠多了，那人倒在地上，嘴里嗷嗷叫着，手捂着肚子，好一阵都起不了身。 伤成这样，还能有战斗力，杜青娘惊讶的朝人看去，只见这人一脸冷厉，眼神却是看向对面领头的那人。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就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想来个英雄救美不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就看看，倒底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这人说着，身形一动，就朝人迎了过去，那灵活劲儿，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个受伤的人，就见他灵巧的避开对方的攻击，再反击回去，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几个人便全都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还有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杜青娘忙走了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没死还活着，只是晕了过去。 再抬头看向这位伤员时，便是满脸赞叹了：“你可真厉害！” 这就是习武之人，跟普通人的差别，她费老大劲儿，也只能把人给打倒在地，再看人家一出手，那就是一招制敌，让人完全没了反抗能力。 真想说几句夸赞对方的话，哪知这人却是眼一翻，人直接朝她倒了过来。 “诶诶！”手忙脚乱的把人给接住，但这么高大一人，也不是她能接得住，直接被带倒在地上。 “我说你这人，要晕也不提前说一声……” 看了一眼四周，横七竖八躺倒好几个人，她也不敢久待，得马上离开这个事非之地，只是又看了看身边这人，刚才是他帮了自己，倒也不好把人扔下就不管了。 只是这人，也不能带回家去，家里有老人孩子，这人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更不知道他惹了什么人，看这一身的伤，指不定麻烦有多大，可不能把麻烦带回家去。 想了想，就跑去巷子外面找了个路人来，帮忙把人给背去了客栈，随后又让伙计帮忙换了身衣裳，去请了个大夫过来。 大夫也不是个多事的人，一见伤患，二话没有，直接就上手诊治，给裹了伤，又留下了药方，杜青娘就支付了银钱，心想着，对方帮了她，而她也出了钱，这样也算是两清了吧！ 只是人还昏迷不醒的，也不好马上立开，只让伙计去帮忙熬药，她坐在旁边守着了。 这人的长相看着倒并不出众，只是刚才突然暴发，动手打人时眼神透着锋利，倒让他更添几分神采，带着一身伤，还能把那几个人给制服，这一身功夫看着是不差，这样的人，看着也不像是个普通人，也不知是做什么的。 又想起，这人是在码头那条街出入，还来小饭馆里吃过饭，只是看他这样子，应该不是干苦力搬货的，不过那边的人，应该是认识他的。 城里大多数人都瞧不上那些干苦力的，虽说那些人吧，有时候特别喜欢占点小便宜，但真要说坏也没坏到哪里去，思量着这人应该也不算是个坏人吧，毕竟先前还出手帮她了，想到这儿，倒也安心了点。 第476章援手 没等多大会儿，床上的人就悠悠转醒过来。 入眼就见是陌生的环境，左劲松睁眼就要坐起来。 “诶诶，你别动啊，身上还有伤，大夫才帮你裹好的伤，你这一动，伤口绷开又要出血了，本来就出血过多，身子虚了……” 杜青娘眼疾手快的，将人给按了回去。 听到声音，抬眼看去，入眼便是那张秀美面容，他认识的，小饭馆的老板娘，昏过去之前与她撞上，顺手帮她解决了几个歹人。 见人盯着自己不说话，她不由问了一句：“你现在怎么样啊，感觉如何，有没有头晕什么的，刚才大夫说，你的伤得好好养着。” “我没什么事。” 这人还真是，伤成那样，流了那么多血，这还能叫没什么事，就嘴硬吧。 她伸手在他肩头按了一下。 “嘶！”左劲松轻嘶了一声，抬眼看向她。 “哦，不小心的。”杜青娘朝他笑了笑，道：“对了，大夫开了药，我让伙计帮忙熬药，一会儿熬好了就送过来。” 又低头看了看他，道：“你受了伤，身子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通知你家人过来照顾你，或是把你接回家去养着，这儿是客栈，当然，你要是更喜欢住在这儿也可以，我会帮你付房钱。” 怎么着也是帮了她一把，付房钱也是应该的。 左劲松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刚刚被她按过的地方，还隐隐有些疼意，不过相较起来，胸口的伤更严重。 收回视线，朝人看了过去：“杜青娘！”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啊，应该是听旁人说的吧，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知道她好像也不奇怪，毕竟她在那条街上开小饭馆，旁的都是男人开铺子，就她一个女人家开店，也确实有些打眼，想必那条街上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她的，况且这人还去小饭馆吃过饭。 “我叫左劲松。” “左劲松，好名字啊，巍巍似劲松，又是这般魁伟体魄，真是相形益彰！”她不由夸了一句。 左劲松听得微微一愣，他就是个粗人，平时接触的也就是跟他差不多的人，夸他有本事，夸他仗义的人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他的，微弯了下唇，露出一丝浅笑来。 “那些找你麻烦的人，应该不会罢休。” 杜青娘点头：“不达目的不会罢手，就算达到目的，结果如何也不好说。”对方会做出这些事，可见不是善茬。 “他们要酿酒方子。”左劲松心下思量，他喝过小饭馆的酒，自然清楚那酒十分不错，还曾带了一坛给杨捕头，对方也是赞不绝口。 “对啊，就是一时还不清楚，是哪家酒坊想要我的酿酒方子。” 城里好几家酒坊，她也不确定是哪一家搞事，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心下也不免有些忧虑，正如她先前所说，对方不达目的不会罢休，敢使这些招数，无非是打听清楚了，知道她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女人，翻不起什么风浪，就有恃无恐的想夺她手里的酿酒方子。 她若就自己一个人，倒也不惧跟对方硬抗到底，但她拖家带口的，难保对方不会对家里人下手，那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这个好办，回头找到人，问一问就知道了。” 至于怎么问，这个就不用细说，随便使点手段，都会老实交代。 左劲松目光看向她道：“若是知道是谁干的，你要如何做呢？” 杜青娘皱紧了眉头，缓缓道：“知道是谁干的，就要打听一下对方的背景，看看对方依仗的是什么……” 但打听清楚了，又能如何，她没人可依靠，能靠的就只有手里那有数的银钱，但又不能拿钱去买凶杀人，至于报官什么的，就更别指望了，那位县太爷胆小如斯，怕是根本不管的，倒还不如街面上的一些混混有用。 “唉，我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女人，不过是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罢了，哪知道就能摊上这样的事情，我这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有一半是在真心感叹，另一半嘛，她朝床上躺着的人看去。 这一看之下，竟然就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杜青娘微顿了顿。 这人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吧！” 杜青娘点头：“知道啊，左劲松。”刚才她还夸来着，巍巍似劲松，还不至于转眼就忘。 “认得我的人，直接叫我名字的倒不多，他们通常都是叫我左爷。” 左爷？？ 听到这个名字，杜青娘顿时一脸惊讶的朝人看去，还别说，她真不知道这人就是左爷啊，平时大家也都左爷左爷的叫着，都没人提过人家倒底是叫什么名儿。 怪不得第一次去那条街打听情况时，这人还说什么，左爷并不那么厉害的话，原来是在自谦啊，哦对，他还来自家小饭馆吃过饭来着，当时怎么就没人跟她提一嘴，这就是左爷呢！ “那个，你就是左爷啊，还真是失敬了。”懵了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 不过他这会儿自报家门干什么？ “你在我的地盘开铺子，有人觊觎你铺子里的东西，我也该出面管一管。”左劲松缓缓说道。 咦，这话听着好像有道理啊，但那些人，却是避开了他的地盘，在别的地方堵她的啊！ 不过真要说，酒坊铺子还真就在他的地盘内，这么说也不牵强。 “左爷你的意思是，愿意为我出这个头？” 若是他这个地头蛇帮忙管一管，那事情就简单了，官府衙门不出面的情况下，这些地头蛇是能称王称霸的，那什么酒坊的人，估计也不愿意招惹这个混混头，把人惹急了，天天上门找事儿，你那生意都没法做。 迎上对方殷切的眼神，左劲松微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也是应该的。” 应该不应该那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刁钻一点的，也可以说，人家又没来铺子找麻烦，这事儿不归他们管，但较真一点么，这也确实是找他地盘所属的铺子麻烦，怎么说那都是人家的理。 “那就多谢左爷援手了，放心，到时候一定少不了众位兄弟的好处。”她都懂的，银钱什么的，肯定到位，不让人白出力。 左劲松盯着她看了几眼，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第477章若有所思 事情说好，杜青娘也放下了压在心口的大石，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左爷，你安心在这里养伤，房费我已经付过了，若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客栈里的伙计说，后续需要的费用，也都可以算我的。” 听到她这么说，左劲松笑了笑，道：“这倒不必了，你在我昏迷过去时，没有扔下不理，就已经算是回报了。” 看这话说得，当时那样的情况，也确实是帮她把人都打倒了，才致使他晕过去的么，如何也不能丢下人就跑的不是。 “一码归一码，总之，这次的事情若能解决好，我心里是万分感极左爷的。” 见他似没什么话说，杜青娘就决定不再打扰他了。 “左爷你受了伤，需要好生休养，我就不多打扰，这就告辞了。” 孤男寡女的，在一间屋子里待的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 左劲松微点了下头。 杜青娘轻吁了口气，一脚踏出了房门，还细心的给人把门给关上，再转身时，面上也不由带出些笑容来。 暗想着，这位左爷，好像还真如那些人所说，颇为仗义，就是不知道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跟人争地盘伤的？ 到这会儿，她倒是盼着这位左爷，能长长久久的下去。 走出客栈门口，迎面便见陈小武匆匆赶了过来，两人正好碰上。 “杜娘子，是你啊！”陈小武率先招呼了一声。 “原来是小武。” 杜青娘也招呼了一声，大致知道他可能是来找左劲松的，就不知他是从哪儿得了信儿，这么快就找了过来，倒也没有与人多说，匆忙间招呼一句，彼此便错身而过。 陈小武这会儿有些心焦，也没有闲心与她多说什么，脚下匆匆的径直走进了客栈里。 寻到房间，推门便走了进去。 “怎么样了，左爷你没事吧，刚听人说你受伤了，可把我吓得不轻。”他一进房门，就直扑到床边。 左劲松才从昏睡中醒过来，自然没那么快睡过去，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见到来的是自己人，便又合上了眼，只嘴里应了一声。 “死不了。” 听到这一声，陈小武也松了口气，只要死不了就行，受再重的伤，慢慢养着总能好起来，那都不算多大的事儿。 “倒底是谁伤了你，难道真有人敢下手，抢咱们的地盘不成？”来的一路上，他脑子里都在想这事儿，心里也是暗恨不已，敢下这黑手，难道真不怕他们报复回去吗？ 左劲松摇了摇头：“不是抢地盘的，是王老爷找的人。” “王、王老爷！” 陈小武结巴了一下，这王老爷是谁，他当然知道，但是，怎么就到这份上了，那个王姑娘是挺中意左爷，但那王老爷显然是看不上，但怎么就敢找人来对付左爷的。 “这也太过份了，左爷你对那王家姑娘也没有那个意思，是她总来纠缠，这倒好，反倒怪到左爷你头上来了，也太不讲理了。” 这么一说，真是越说越生气，这关左爷什么事，分明是他自己管不好家里的姑娘，可真是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左爷，把你伤成这样，这事儿可不能轻易算了。” 要是左爷与那王家姑娘有点什么，受这么次伤，倒也说得过去，但明明什么都没有，甚至左爷都觉得那王姑娘实在烦人得很，见都不想见她，那姓王的就敢下这黑手。 左劲松睁开眼，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自然不能这么轻易算了，我这次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没错，就该这样。”陈小武随即便凑了过去：“左爷，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兄弟们现在就安排起来！” “不急，等我养好伤，我亲自去找他。” “那倒也是，伤了左爷，亲自出手才能更解恨。”陈小武恨恨道。 这些有钱人，以为自己手里有几个钱，就了不得了，谁都不放在眼里，想打杀就能打杀，是要给他们长长教训。 至于那什么王家姑娘，呵，以前左爷就没瞧上她，现在出了这些事，那是更不可能的了，总归那样娇蛮人，也确实不合适左爷。 “对了左爷，我刚刚来找你的时候，在客栈门口遇上那小饭馆的老板娘了，也不知跑客栈来干什么？” 要说别的人，他也不会这么注意，但这老板娘人长得好看，走在哪儿都抢眼，就算刚才有事，脚步匆匆的，也都一眼就看到了她。 听到这话，左劲松神色微顿。 “是她把我送来客栈的。” “啊谁，你说那老板娘送你来客栈的，你们怎么碰到一块儿了？”这事儿也有点稀奇啊，两个不相干的人，是怎么碰上的。 “我受了伤，跟她撞一块儿……” 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他当时担心那些人追来，就挑着僻静的地儿走，那处巷子弯弯绕绕，又有好几个出口，容易把人甩脱，事实上他也确实把人甩掉了，只是没想到，会遇上她被人堵住了。 “嘿，这么说来，你们俩还真有点缘份啊，那老板娘人其实是真不错，就是成过亲，还养着几个孩子……” 他就觉得有点可惜，若只是个寡妇没有孩子的话，也是个挺好的人选，但这帮人家养孩子，就不太说得过去了。 也正因为此，他之前还有心想撮合一下，但现在嘛，已经死了那条心。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板娘倒也是个不怕事的，回头我买点东西送过去，算是谢她今天帮忙了。” 虽说左爷也帮了她吧，但人家能把左爷送来客栈，还请了大夫，怎么着也是该谢的。 左劲松沉默片刻，便也点了头。 陈小武就笑了一下，道：“我这儿先谢过她，回头左爷帮她把事情解决好了，没准她又要提着礼来谢咱们，这你谢我，我谢你的，倒有些意思啊！” 说得他自个都止不住笑起来。 随即就又道：“这一来二去的，彼此就熟络起来了。” 不过想想，跟个女人家结识，好像也没什么用处，算了，多识得一个人，结份善缘吧！ 听着这些话，左劲松都不由露出一脸若有所思。 第478章又能如何 “你们林记酒坊，也是老字号了，如今做生意是越发没有诚信，居然往酒里兑水，老子喝一口，嘴里一点滋味也没有，也敢说这卖的是酒，今天要不给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 “这位爷，你是不是弄错了，你也说我们酒坊是老字号了，如何也不会卖兑了水的酒啊，这不是砸自家的招牌吗？” “你说没卖就没卖啊，那老子这买到的是什么，难道是买的水，往里面兑了酒吗？” “你可别空口无凭的乱说话，我们林记酒坊开了几十年，老少皆知，酿出来的酒要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如何也不可能卖兑了水的酒，你可别在这里胡搅蛮缠，酒喝多了就回家歇着去。” “我呸，你们干的黑心事儿，还不让人说了，什么空口无凭，老子手里这坛酒，就是证据。” 他提着酒坛子，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就高声喊了起来：“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林记酒坊卖兑了水的酒，还不认账，你们看我这酒，才从他们铺子里买的呢，大家伙要是不信，都可以过伙尝尝，看味儿对不对！” 听他这一说，有那好酒的人，还真走过来，伸手从那酒坛子里沾了点酒放嘴里尝了尝，顿时就直皱眉。 “洒坛子里的酒，还真是兑了水的，淡得都快没味儿了。” 听到这一说，那提着酒坛子的人，顿时就得意起来：“怎么样，我没说假话吧，这林记酒坊他就是做黑心生意的，我是打发家里小子来买的酒，想是他觉得小孩子好糊弄，就干出这黑心事儿。” “你胡说八道，我们怎么可能卖这样的酒，分明是你自个买了酒回去兑的水，这是想毁了我们林记酒坊的生意……”林掌柜满脸怒色。 看到因为争吵，铺子门前围拢来越来越多的人群，他心里都止不住阵阵发凉，天杀的，谁在背后搞他。 “就是你卖兑水的酒，现在又不认账，是觉得老子好欺负吗，今天要不给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 只见那人身板壮实，能打死一头牛的样子，声如洪钟，说出的话更是震得人眼前阵阵发晕。 林掌柜气得直抚胸口，他也想不通，安安生生做这么多年的生意，怎么就招惹到这样的人了，一时也有点拿人没办法。 想把人直接赶走吧，可这么多人看着，好像他仗势欺人似的，若不赶走吧，又在这里闹腾个没完，影响他的生意。 这时伙计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掌柜，要不拿些钱把人给打发了，一直这么闹腾，也不是个事儿，咱们自认倒霉，赔些钱就是了。” 林掌柜哪想赔钱，转头狠狠瞪了伙计一眼：“你倒底是哪边的？” 伙计顿时一点委屈：“掌柜，我当然跟你一边的啊，可你想想，今儿这都第几回了，早上铺子一开门，就有人跑来，说喝了我们酒坊的酒肚子疼，要让我们出钱看大夫，不然就去告衙门，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到现在都第六个了……” 就觉得吧，今儿也不知是犯了那路神仙，总之各种烦心事没完没了的，再要这么闹腾下去，铺子里的生意是要给折腾没了。 林掌柜一听，身形顿时一僵，是啊，今儿这都闹腾第几回了，先前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现在，他已经可以十分肯定，背后有人故意整他，不然哪来这么多事儿。 猛的转头看向那闹事的人，目露寒光。 但显然那也不是个怕事儿的，迎上这边的目光，毫无退缩之意，甚至脸上还带出些挑衅的笑，顿时把林掌柜气得心肝脾胃肺都生疼。 “你倒底是谁派来的？” “掌柜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反正你今天不赔钱，我就不走了。” 可见问也问不出来，但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回头再找人打听就是，至于眼前的人，当然是尽快打发了事。 几乎是立马就从怀里掏出了银子，扔给了对方。 “拿了钱赶紧走，真要在这里纠缠不清，我也不是好惹的。” “哪里是我纠缠不清，分明是你们做生意不厚道，得了，你赔了钱，老子也不跟你计较了。”那人拿了银子，转身就走。 “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伙计过去赶人。 见没有热闹看了，围观的人也都各自散去，只是不时有人，对着酒坊门口指指点点的。 这落在林掌柜的眼中，又是一阵气闷不已，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绝不放过他。 拂袖转身回到铺子里，伙计就立马凑了过去。 “掌柜，这是有人故意针对咱们呢，这可要怎么办？” 主要是得罪了谁都不知道，想跟人陪礼道歉，也都不知道该找谁，要这么一直闹下去，铺子里的生意可没法做。 伙计说着，露出些愁容来，铺子生意不好，这也关乎他的工钱。 “咱们这是正街，没有混混敢来这一片划地盘，倒还不如那些混混的地盘里，收了钱人家也不会有人敢生事。” 之前还幸庆来着，好歹是在衙门附近，不用给那些混混头子交孝敬，但现在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给孝敬好像也有给孝敬的好处，现在这样，就算是去衙门报官，人家估计都不会理会。 “掌柜，得想个主意啊，咱们酒坊的生意，今儿就没做成什么买卖，若解决不好，生意真没法做。” 林掌柜听得是越发心浮气躁：“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少说几句吧，让我耳根子清静一下。” 见他发火，伙计顿时不敢再说话，只默默的从门后拿了把鸡毛弹子，清扫柜台上的灰尘，只不时的抬眼，朝林掌柜那边看一眼。 倒底是谁在背后搞他，林掌柜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甚至想到了另外的酒坊，是不是想来抢生意，看他生意好，就眼红了，一时又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随即就又想到了那个杜青娘。 但觉得那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家，她又能有什么本事，但眼下这节骨眼，也就与她起了些争端，只仍不敢信，她一个女人家，又能如何？ 第479章赔礼 两天时间下来，林掌柜就实在顶不住了，花了些钱托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对他动手的人是左爷，而这位左爷又是为谁出头，心里也门儿清。 “真是万料不到，这女人还有如此本事，让人帮她出头，真是小瞧了他。” 林掌柜恨恨的说道，却又拿人家没有办法，一时有些咬牙切齿。 伙计也是没想到，看着就是个柔弱的小娘子，竟还有本事，敢跟掌柜的叫板，而且掌柜的明显还成弱势一方了。 “这也没办法，咱们该低头还得低头，若是别的什么人，招惹了也没什么，但这些混混就很难对付，跟滚刀肉似的，也是实在拿他们没办法。” 说到这个，林掌柜就更觉得生气了，他可是有靠山的，对方在衙门里做县丞，虽是微末小官，但在这一县之地，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但奈何上面的县太爷是个不顶事的，以至于整个衙门都没什么威慑性。 以至于对于那些混混，他也是又恨又忌惮。 “县太爷怎么也不出面管管，真让这些混混头子坐大了，以后这县城里倒底是谁说了算。” 对于这位县太爷，真是怒其不争，他都恨不得自己挽起袖子上，好歹也维护一点朝廷的尊严不是，任由那些混混胡作非为，总有一天要坏事。 “县太爷真要出面管了，指不定现在还在不在呢，听说先前那位师爷，就死得不明不白，这事要落县太爷身上……”说到这儿，伙计都不由缩了下脖子，这些大人物的事儿，可是说不清。 林掌柜一想，没准还真就是那样，也不怪县太爷惜命，想着眼下这事儿，他也得惜命啊，现在人家只是讹他些钱，回头不耐烦了，要他的命，那也是没准的。 想到这种可能，顿时心里猛的一跳，绝不能落到那局面。 转身，他就备了份礼，亲自给杜青娘送了过去。 “杜娘子，先前的事，都是我的错，还请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看着眼前的人，杜青娘心思颇有点复杂，这位掌柜她见过啊，之前铺子里需要酒时，她曾去了林记酒坊，当时就是这位掌柜接待的，那酒价如何也谈不下来，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琢磨着自个酿酒。 如今算是第二次见这位林掌柜，与之前高傲模样真是大不相同，点头哈腰的跟她陪不是。 “原来是林掌柜你啊！” 她早该料到的，这位林掌柜其实就不是个善茬，会做出抢夺他人方子这种举动，也属实正常，别看他现在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若她没有人在背后撑腰，就绝不是这副模样。 “说起来，我那酿酒方子还没有给你呢！” 听到这话，林掌柜额角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他现在只盼着对方不要跟他计较，哪还敢拿人家的酿酒方子，即便那方子再好，他也得有命拿啊，现在那些混混的行为，算是个警告，回头没准就能要他的命，衙门里的师爷，说没了都没了，连县太爷都怕，他一个小小掌柜，又算什么。 “不敢，不敢，杜娘子那酿酒方子是你的，我可万不敢打这主意。” 杜青娘笑了一下，就又道：“之前你们说，我这酒坊不能开……” “不不不，你手里既然有这样好的酿酒方子，这酒坊就应该开，谁也不能阻拦你开酒坊。” 他之前是说了那话，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还哪有胆子，阻拦人家开酒坊。 想到这酒坊要是开起来，自家酒坊的生意是必然要受影响的，当然，受影响的也肯定不止他一家，这样一想，心里反倒好受了点。 杜青娘点了点头，也不再为难他：“这礼那我就收下了。” 闻言，林掌柜顿时松了口气，收下就好，他就怕人家不收他的礼，非要把他给弄死，那必然是最坏的情况。 “多谢杜娘子不计前嫌，还请帮忙在左爷面前美言几句，之前都是我无心之失，以后必不敢再犯。” “左爷那边我会帮你说话，至于他会如何做，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这是当然，如此，就多谢杜娘子了。” 林掌柜朝人拱了拱手，随后便告辞离开。 看着人走远，杜青娘才微挑了下眉。 江小六凑了过来，开口道：“东家，看着送来的东西都还不错，可见他这心意挺诚。” 这话听得杜青娘轻笑了一声：“都这节骨眼上了，但凡是个惜命的，心意都不能不诚。” “说得也是，城里这些人可不好惹，他就是个掌柜，没人护着，没准就出点什么事了。”江小六轻轻摇了下头。 他这回也是真长了不少见识，以前只知道城里人日子过得好，搬来城里就是来享福的，哪知道这城里的日子，其实也没有那么好过，一个不好连小命都得丢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林掌柜在城里也是住了几十年的人，也认得一些人，怎么就没找个人投靠呢，如此，他也就不用怕什么了。” 他思量着，随便找个势力投靠，就能防范不少事，小命有靠，也不会有人去铺子找麻烦，不是安稳得多了嘛。 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这事你就不懂了，不管如何，官府衙门才是正统，现在的县太爷不管事，容忍这些混混做大，但以后突然管起事来，这些人都会被清算了的，或者说是换个县太爷，那就又是另一个作风。” “像林掌柜这样老谋深算的人，又哪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现在找一个势力依靠，那以后免不得会受些牵连，真要连带着一起清算，他可就再无出头之日了，一般人还是更敬畏官府衙门，不会轻易向任何势力轻易低头。” 江小六听得耸然一惊：“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 他们这算是投靠了左爷，若是以后官府衙门立起来了，岂不是要遭殃了。 “我们算老几啊，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又没做过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即便要清算，也算不到我们头上，瞎操这些心呢！”杜青娘摇了摇头。 所谓法不责众，真要清算，那也是清算那几个搞事的混混头子，与普通人的关系真不大。 第480章服务到家 江小六听懂了，顿时也不慌了，他慌什么，反正有什么事情时，还有杜嫂子挡在前头呢。 “拿上这些东西，我们找左爷去。” “啊，这些不是送给我们的吗？”江小六看着这些，都是好东西，就有点舍不得。 “出力的是左爷的人，我们白拿这些好处，有些不合适。” 好像也对，江小六便听话的，将这些东西给抱在怀里。 “咦，老板娘你怎么来了？” “小武哥好，请问左爷在吗？”杜青娘十分客气的问道。 一听这话，陈小武一双眼珠子盯着她直打转：“原来是找左爷啊，在的在的。” 略想了下，就将人给领了进去。 “左爷，老板娘来了。” 陈小武说着，又转头笑道：“老板娘你随便坐啊，我还有点事儿，就不招待你了。” 他说完，就将放下东西的江小六，也一并给带了出去。 “诶诶，小武哥你这是干啥呢！” 江小六被拉着踉跄着跟着走了。 左劲松挑眉看向眼前的人，朝着那堆礼品示意了一下：“来就来，还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左爷你误会了，这可不是我送你的，是那林记酒坊的掌柜送来的，我寻思着，这事是左爷你出的力，东西自然也该归你所有，我拿着就不合适了。” “是怕惹上麻烦，所以要跟我撇这么清楚！” “啊，这话从何说起，我没想那么多，就纯属觉得，不好白拿人家的东西。” 杜青娘莫名有点心虚，仗了人家的势，但明显她也确实想跟人撇清关系，这也不能怪她不是，人家不走正途，她也不能一个猛子扎进去不是，家里有老有小的，哪能不管不顾。 江劲松点了点头：“想跟我撇清干系也没错，毕竟我这走的确实不是正道，回头出了事，牵连到无辜也不好。” 虽然她就是这么个意思，但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也怪让人有些尴尬的，杜青娘一时都有些不知怎么开口了，这位左爷看着也并不只是个粗人，心思好像也挺灵通。 强笑了一下：“左爷这是说哪儿话。” 就有点担心，一个不好把人惹生气了，反倒她先被人给清算了。 “对了，左爷你的伤没事了吧，天气热起来，伤口可得多注意，别回头红肿发炎，好得不利索，留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她这多少有点没话找话说。 左劲松掀眼皮看她一眼：“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那是，有左爷在，我们这街面才太平无事，就我个人而言，是希望左爷你能长命百岁，护卫着咱们这一片太平安宁。”这话是绝对出于真心。 真少了他这一号人物，换成别的什么人来占地盘，绝对不会这么规矩，之前还曾听牛牙人提过一嘴，别处地盘上发生的事情，遇上那样时不时就要刮一层的，就不太美妙了。 “我的伤没事，请了城中的孙大夫来看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孙大夫啊，听说是咱们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既然请了他，想来是真没事了，左爷身体无碍，就让人放心了。”她一脸认真道。 左劲松轻笑了一声。 倒让杜青娘有些莫名，这是在笑什么，她说的话也没什么笑点啊！ “你过来，就是送这些东西的。” “那是，当然了，主要还是看看左爷的伤势如何，上次若不是左爷，我现在都不知在哪儿呢，也是诚心过来跟左爷道声谢。” 虽然之前也谢过了，但礼多人不怪嘛！ 也不知哪句话戳中对方了，就见他脸上的笑意，似又深了些。 “以后若是再遇上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就是。”左劲松道。 杜青娘一听这话，顿时眼眸微亮，这次的事情也给她提了个醒，若是没人可依靠，那她真是好欺负得很，谁都能踩她一脚，她还拿人没办法。 但眼下左劲松是明言，有事找他出头了，那以后只要没有能压下他的人，她就能一直受到他的庇护了吧！ “左爷，你说认真的吗，那可真是多谢你了。”她正儿八经朝人行了一礼。 “总听你谢来谢去的，全是些虚话。” 呃，这。 杜青娘神色微顿了一下，问道：“那左爷你觉得，我该怎么谢你的好。” 虚心请教，是多给些金银，还是给点别的东西，她这边都没问题的，只要有事时愿意罩着她就行。 左劲松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收回了视线，才缓缓开口道：“你酿的那酒不错，以后每月给我送一坛过来吧！” 原来只需要每月送一坛酒啊，这事儿简单，杜青娘也微松了口气，幸好没有狮子大开口，她怕自己承担不起。 “行啊，没问题，以后每个月都给左爷把酒送来。” “你亲自来送。”左劲松道。 这又是什么说法，谁来送不都一样嘛，为何就非要她亲自来送，不过路也不远，送一趟倒也不麻烦。 “可以，以后我每月都亲自把酒给左爷送过来。” 左劲松微点了下头，问道：“你那小饭馆里，给送饭吗？” 送饭，外卖啊，这个倒也可以有。 “左爷你是要在小饭馆里订饭吗，当然可以的，我听小武哥说，你们平常吃饭，都是随便对付着吃，这样对身体不太好，吃饭还是得吃饱吃好，再如何也不能亏了肚子。” 她思量着，这外卖行业是不是可以发展起来了，只是她这饭卖得本来就便宜，若是送外卖的话，那还得多添人手，如此一次，成本就高了，当然，送外卖的话，是可以另外加钱，这样一来，倒是不亏反赚了，所以，这项业务完全可以开办起来。 “既然送的话，那以后每天都给我这边送饭吧！”左劲松道。 “行，没问题。” 她寻思着，跟左爷这边的交情不差，这外卖费就给免了吧，总归是能从别处赚来的，就不收这个钱了，显得太见外。 “就是不知道左爷你的口味，喜好吃些什么，我这边好给安排。” 单独点的，那肯定不能是大锅饭了。 左劲松看着她，说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后又道：“你小饭馆里好像没这些。” “确实没有，但可以单独给做嘛，也不费什么事的，以后左爷想吃什么，让人传个话过来就行。”这服务算是到家了吧！ 第481章叫嚣 “王姑娘，我们左爷不在，你请回吧！” 陈小武冷着一张脸，将人给拦在了外面，要是放在以前，他多少还会跟人陪一副笑脸，但现在吗，就没那个必要了，他现在看这位王姑娘，只觉得是个祸害，都没跟她怎样呢，这就差点没了半条命，真要有点什么，小命是迟早要交代了。 “什么不在，左大哥明明在屋里，是你这狗奴才拦着我，不让我去见左大哥，回头定要好好收拾你。”王莲香一脸怒色。 什么奴才，他虽然跟着左爷，但也不是卖身的下人，这话说得真是太不中听了，陈小武本就有些瞧不上她，现在更瞧不上了，不过也就是商户女，好像多高人一等似的。 “王姑娘请回吧！”多余的话他都懒得讲了，总归左爷也没把她瞧上眼。 “你给我让开，不长眼的东西，等我嫁给左大哥，第一个就发卖了你。”每次过来，这些人都将她阻挡在外，早让她心里积了满肚子怨气，看他们极其不顺眼。 陈小武一阵冷笑，他可是左爷身边的人，哪能是谁说如何就能如何的。 “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王姑娘现在还是请回吧！” “你这狗东西，当真不怕？”王莲香气急。 从府城回来，就被阿爹关在屋里，今天好不容易寻着机会出来，却被这狗东西给挡在了门外，真是让她气急不已。 “我有什么好怕的。”他是跟着左爷吃饭，可用不着看别人的脸色，这王家姑娘又算什么。 他都懒得说，姑娘家像她这样没脸没皮的，也是不多见。 “你，你这个狗东西，给我等着，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王莲香气得谩骂不止，她是偷偷跑出来的，身边只带了个丫头，等回头多带上几个家丁出来，定要叫这下贱东西知道厉害。 杜青娘从屋里出来时，就听到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待到走出门来时，就见到一位颇为漂亮的姑娘，正一脸怒色，手指着陈小武谩骂不止。 再瞧着陈小武的脸色，也是相当不好看，但对于对方的谩骂，也没做出什么回击，只挡在门口不让人进来。 “小武哥！”她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陈小武侧过身，让开了挡住的路：“杜娘子，这是要走了。” “是啊，这就回去了。” 应了一声，就错身而过，她也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而且他们这边的事情，也不是能乱掺和的，能避开就尽量避开，除了最开始扫过那一眼，她几乎都没有多看。 “小武哥你忙，回头见哈！” 陈小武待她，一向也是颇为客气的：“杜娘子慢走。” 看着陈小武这般客气的样子，跟对待自己的态度完全不同，王莲香看得十分火冒，顿时气恼出声。 “你给我站住。” 杜青娘脚下微顿，随即转身：“这位姑娘是在唤我吗？” “对，就是你。”王莲香说着，便朝她走了过来，随即目光肆意的在她身上打量着，再看到她梳的是妇人发式时，微松了口气，但又瞧见她一张秀美面容，皱起了眉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从左大哥家里出来，你是来见左大哥的？” 听着这一口一个左大哥的，料想跟左劲松是有点关系，但刚才陈小武又拦着不让人进……不过别人的事情，跟她又没有关系，只是这姑娘盛气凌人的模样，也着实不讨人喜欢。 “我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跟姑娘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来左大哥家里，就跟我有关系。”若是换成别的什么人，那确实没关系，但她是一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那这关系就大了。 显见对方不想说，王莲香就转头，气汹汹的问道：“陈小武，我问你，她是谁，为什么来见左大哥？” 陈小武一脸不耐烦道：“王姑娘，这跟你没有关系，问那么多做什么。” 真是吃饱了撑的，自己家的事都没理明白，倒还操心起别人家的事来，还一副女主人的样，质问起他来，哪来的脸？ 他现在看王莲香，已是极其不顺眼了。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 见他不回答，王莲香越发起了疑，目光就盯着杜青娘的脸看了，这一看下来，发现对方还真有几分姿色，若非是个出嫁了的妇人，不然把自己都要比下去了，且对方衣饰普通，看着出身就不太好，完全不能跟自己比。 “你倒底是什么人，我可告诉你，别有事没事往左大哥身边凑，他才看不上你这样的。” 出入男人的家里这样随便，想必不是什么正经人，目光中顿时就流露出轻视的神情来。 这话说得可真是不好听，杜青娘眉头皱了起来，神色冷冷看了过去。 “这位姑娘，你是在说你自己吧，看你穿作打扮也颇为讲究，想必是有些身份的人，你要做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本也不相干，但你与我说这些话，是不是欠妥当了。” “你自己往男人家里出入，还怕别人说啊，我告诉你，你要勾搭谁都可以，不许你勾搭左大哥，不然，我要你好看。” “王姑娘，你自己心思不正，可别胡乱攀扯别人，杜娘子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还是快快请回吧，别在这里扰了清静。”陈小武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这也就是个姑娘家，要是换成个男的，他才懒得跟人费口舌，早让人给扔出去了。 这话一出，顿时把王莲香再次惹怒：“好你个陈小武，倒底是站在哪边的，当真是欠收拾了。” 万料不到，陈小武居然会帮那个女人出头。 陈小武根本不想搭理她，只朝着杜青娘拱了下手：“杜娘子，今儿这事多有抱歉啊，回头再给你赔罪。” 人家好端端的过来，却被人平白说一顿，也着实不应该。 “不要紧，这也不是小武哥你的错，那我就先回去了。”杜青娘也懒得跟人计较，转身就离开了。 “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你跟左大哥倒底是什么关系……”王莲香叫嚣着。 第482章惹火了 杜青娘从左劲松这边出来，就径直去了小饭馆，与李有福说了一下这边要订餐的事情。 “只送一份餐食，倒不费什么事，况且还是左爷那边，很有必要维护好这层关系，只是若送别处……” 他思量了片刻后，继续道：“送别处的话，就有点浪费人力，而且赚头估计也不大，会不会不太划算？” 做生意嘛，最主要的还是要考虑赚不赚钱，若是不赚钱，那就相当于是亏损了。 杜青娘点了下头：“暂时就先送左爷这边，回头再看看，有没有别处愿意订餐食，回头再好好议议。” 后世的外卖行业挺发达，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交通便利，她这里慢吞吞靠走路给人送，怕不是送到饭菜都冷了，也确实得多思量着来。 她扫了一眼四周，随口问了一句：“店里没别的什么事吧？” 李有福就道：“没别的事，有我看着呢，东家只管放心。” 没事就好，她点了点头，就道：“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去对面看看。” 斜对面的铺子，这几天正在修整，等修整好了，那几个伙计也差不多简单培训完，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东家来了！” 才走进门，就有伙计迎了过来。 还没修整好，铺子里有些凌乱，她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顺手指点了几处不到位的地方。 几个伙计就连忙整改，务必要叫她这个东家满意。 杜青娘也确实挺满意，几个伙计年纪不大，但活儿干得一点不差，学东西也挺快，这样的伙计，稍加磨练一下，也能很当用。 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她就准备回家去了。 哪知才从铺子出来，就见到店门口的主仆俩，正一脸气势汹汹的看着她。 “原来你叫杜青娘，是那家小饭馆的老板娘，呵，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的出来做生意，如此不守妇道，还跑去左大哥家里找他，你是存心想要勾搭男人是不是？” 王莲香真是越说越来气，明明左大哥就在家里，但陈小武死活拦着不让她进去，在门口闹了一通，竟也没能踏进院门一步，反倒是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她亲眼看着从左大哥家里出来，只这一点，就让她妒忌。 杜青娘也是没料到，这人居然还能跑过来堵她。 “那是你心思龌龊，就觉得别人跟你一样龌龊了，我清清白白一个人，从你嘴里一过，倒成了什么不正经的了，这位姑娘，说这样的话时，得拿出证据来，我怎么勾搭男人了？” 这时代的人，对于女人的约束颇多，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被人说成是勾搭男人，而说这话的，也是一个女子，当真不明白恶言伤人吗？ “哼，你从左大哥家里出来，我是亲眼看到的，孤男寡女的在屋里做什么，这谁知道？” 说着这话时，简直目露凶光，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 要这么说的话，那她还真有点说不清了。 “就算我勾搭男人吧，那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真是什么话都张嘴就来，说自己不是什么正经人，瞧着她自个也未必是什么正经人吧。 “呵，你这是自己承认了，你就是跑去勾搭左大哥的，真是好不要脸。”王莲香那叫一个气啊，刚才她还只是猜测，现在这女人居然敢承认了。 “我告诉你，左大哥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跟我抢男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行行行，你的左大哥是你的，你把他带回家藏起来啊，最好不要出来见人，如此就谁也抢不走了。”杜青娘没好气道。 不过是去说了几句话，就成她抢男人了。 “你……” 王莲香咬牙，恶狠狠的看向杜青娘，道：“别当我听不出来，你是故意在笑话我呢，刚才左大哥不愿意见我，你就觉得自己有机可乘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他不见我，那是因为他觉得我的身份高，不般配，觉得配不上我，但是我并不介意这个，回头等他想通了，就会见我了。” “哦，原来是不般配啊！”她这最后一个啊字，拖了些尾音。 既是不般配，那想必是走不到一块儿了，而且这姑娘的性子，也实在算不得好。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左大哥能看上你，你不过是个生不出儿子来的女人，你婆家人都如此嫌弃你，左大哥又如何看得上你这样的。” “是是是，你左大哥是瞧不上我的，那你应该放心了啊，为何还要来找我的不痛快？” 嘴里说着瞧不上的话，心里大概又觉得她是潜在的威胁吧，真要成了亲，以后岂不是成天都在捕风捉影的，怀疑这怀疑那的，日子还要怎么过，想想都觉得累得慌。 “你，你在得意什么，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妇人，不老实过日子，就想着勾搭男人，如此不过妇道，也怪不得被人休弃。” “我那不是休弃，是和离，是我不待见那一家子，还有，你从哪里看出我不守妇道了，你要真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信不信，我真的就去勾搭你左大哥了，看他会不会被我勾搭上。” 杜青娘也有些生气了，就因为她从左家出来，就跑来找她闹一通，还各种谩骂，还自恃自己身份高贵，就这般的，指望谁能瞧得上。 “你，你敢！” 王莲香气得不轻，还从来没有人跟她这么说话的，而且她发现这女人，很不讲规矩，别人被骂不守妇道，必然心生羞惭，而她倒好，还真就敢说出去勾搭男人的话来，当真是不要脸。 “你看我敢不敢。”杜青娘神色冷淡。 “你要真敢去勾搭左大哥，看我怎么弄死你。”王莲香轻抚了下胸口，露出一脸狠色，说完这句话，甩手就走。 只是走出几步远，便就停下脚步，转身道：“我听说你还有几个女儿，就不知能不能好好长大了。” 说完这句，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杜青娘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微眯了眼，这话是当真惹火她了。 第483章什么情况 来这个时代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她还没有真正为什么事动怒过，这是头一次，甚至彼此都还很陌生，以前都没有过交集，实在是对方太过恶毒，针对她就罢了，居然还敢拿孩子来威胁她。 要说她有什么软肋，那绝对是在几个孩子身上。 转头，她就去找陈小武。 看到她才离开没多久，这就又过来了，陈小武也颇有些惊讶：“杜娘子，你是来找左爷的吗？” “不是，我找你。” “找我？”陈小武一脸不明所以，伸手指了指自己，满脸的疑问：“什么事啊？” “我想问问刚才那位王姑娘，倒底是什么来头！” 如此高高在上，不把人放在眼里，没有一点依仗，想来是养不出那样的气势。 一听说的是她，陈小武顿时嘴一撇，脸上尽是嫌弃之意，他可没忘，刚才因为他拦着不让人进门，当着他的面骂他是狗奴才来着，从他跟在左爷身边后，已经很多年没听人这样骂过他了。 “怎么问起她来，还在为刚才她拦着你不让走的事生气么，她那个人除了对左爷外，对谁都没个好脸色的，着实犯不着为这个生气。” 他寻思着，杜娘子开铺子做生意养家糊口不容易，犯不着把人给得罪了，回头要把她铺子砸了，这日子要怎么过。 杜青娘摇了下头：“不是为先前的事生气，而是这位王姑娘，从你这边走了，就跑去找到我……” 将刚才的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下。 陈小武听得也火冒起来：“她怎么这样，我还当她只是娇气了些，没想到心思这样恶毒，你又没怎么着她，竟还想冲小孩子下手。” 心中又想到，那王老爷还对左爷下手来着，这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父女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杜娘子你别担心，这就跟我去见左爷，你这事儿，多少与我们这边有点关系，也可以说是受了我们的牵连，左爷不会不管。” 他话说着，就朝屋里喊了一声：“左爷，杜娘子来了。” 听到屋里的人应了一声，杜青娘有点无奈，她本意并不是来找左爷出头，而是来找陈小武打听一下王家的情况，再做出应对之策，但现在…… “杜娘子，我们去跟左爷说说这事。” “也好吧！”已经惊动人了，她只好点了下头，跟着人进了屋去。 一进到屋内，陈小武就忿忿不平的说了起来。 “左爷，那王莲香也太恶毒了，先前王老爷那事儿，我思量着她应该不知情，所以也没怨怪到她头上，哪知道她现在竟还牵怒起杜娘子来……” 现在，王家父女俩在他心中，差不多算是一丘之貉。 左劲松眼眸微沉，朝他开口道：“你先出去吧！” 闻言，陈小武看了一眼，便听话的出去了。 “很抱歉，牵连到你了，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说着这话，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王老爷想要他的命，他也不是软柿子，任由人欺负到头上，自然是要反击回去的，到时候王老爷没了，这王莲香自是不成气候。 听到他的话，杜青娘微皱了下眉：“这王家是什么情况。” 人家都敢当面威胁她，她哪能真放心，看对方行事又十分冒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出昏招，关乎几个孩子，她可不敢大意。 再说了，遇上这样的事，又哪能全权托付在别人身上，她可以借力，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全等着别人来。 “良丰商行，不知你听过没有，就是这位王老爷的，生意做得不小，府城那边也有他的铺子。” 生意人手里有钱，却没什么权势，很多时候都需要低调做人，在县城里的名头，反倒还不如衙门里一个文吏来得响。 “原来是良丰商行，我倒是听说过，经常从别处运些新奇的货物来，货一到几乎就销售一空。” 她之前还感叹了一句，人家门路够广，生意做得这样好。 “他那些新奇货物，是从南边运来的。” 闻言，杜青娘就有些奇怪了，疑惑道：“既然是南边来的货物，怎么就只有他一家售卖，生意这样好，别的人难道就一点不动心，不跑这条路？” 商人重利，向来是做什么能赚钱，必然有人会跟风做。 左劲松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还能想到这些。” 杜青娘有些气结，她怎么就不能想到这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做什么赚钱，必然会有人看着眼热跟风，但县城就他一家卖这些货，别家谁都没有，这难道不奇怪吗？ “为什么不能想到这些，难不成在你眼中，我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无知妇人吗？” “没有那个意思。”左劲松神色微顿了一下，也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莫名心虚。 他其实早就知道，她与其他妇人是不同的，就像那王家姑娘，即便家中有钱，也未必及得上她，这样对比好像也不太对，那王家姑娘显见不是什么善茬。 见她面颊因气恼生出红晕，让他竟有些理亏起来。 随即便开口与她说道：“南边的货要过过来，得经过鸡鸣山。” 说着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茫然，显然不知道鸡鸣山的情况，便又解释了一下：“鸡鸣山上有一窝土匪，路过的货物，多数会被人劫掠了去，但王家的货物，却能顺利通过，我猜想那位王老爷，与土匪有勾结。” 听到这话，杜青娘眼眸一亮，勾结土匪，那可是大罪，抄家流放，没收家产，都有可能，就看官府怎么判定，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钱财给得到位，无罪释放也有可能，就看当地史治够不够清明了。 但她一想到现在这位县太爷，连几个混混就能把他吓住，夹起尾巴做人，就别指望他能多清明了。 “你是想从这事上下手，但这事主要还是看官府，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县太爷怂成这样，也不可能出兵剿匪，拿不到证据，也奈何不了王老爷。 左劲松眸光微亮，抬眼看向她时，晕染了几分笑意。 “没想到你看事情还挺通透。” 这一副把她当傻瓜的样子，杜青娘深感无力，是不是在对方的眼中，她要表现得蠢笨如猪，才是正常的。 迎上她不满的神情，他不由轻笑了一声：“县太爷不太管事，但衙门有位杨捕头，却是位厉害的人物。” 第484章算计来的 她从这话语中，听出几分熟络的语气，不由问道：“听你这意思，似乎与这位杨捕头，还挺熟的？” “是有几分交情。” 他一个混混头子，居然跟衙门的捕头有交情，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平常的混混，不都该躲着衙门的人走吗？ 见她一脸震惊，又不知该如何说起的样子，左劲松被逗笑了。 “还有什么想问？” 杜青娘就摇了摇头，已经了解到想知道的，再问下去，知道的事情太多，对她并非好事。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但是我有个提议。” 左劲松问得有些漫不经心：“哦，什么提议。” 这轻漫的语气，让杜青娘为之气结，想来是觉得她，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来。 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就是那个良丰商行，你没想过从侧面打击一下他们的生意，毕竟依靠衙门，这都是没准的事。” 衙门那边的事情，可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而能打击到良丰商行的生意，对王老爷才是重重一击。 而对她来说，王老爷的生意出了问题，那么这位王家的姑娘，自然也就蹦跶不起来了。 所以说，对付王姑娘有什么用，对付她背后的依仗，才是最有用的。 “王老爷是做了几十年的老生意人，他的生意稳得很，城里也不是没别家商行，却撼不动他分毫，若是能打击到他的生意，倒是不错，但无从下手啊！” 他手里是有人可用，但对生意上的事，却不太在行，最主要的还是，王老爷的生意早已成势，一般人都动不了他。 “听说良丰商行最近到了一批布，颜色很鲜亮，不少人都去买，我路过时看了一眼，那色泽也确实与我们本地的布不同，更招人喜欢。” 她当时也寻思着，要不要去买几匹布回家给孩子们做衣服穿。 左劲松点了点头道：“那应该就是从南边运来的，南边的人比较擅长织布，染色方面也非常在行。” 这些，他有听人说起过，南方鱼米之乡，不管年景好不好时，都很少有人饿肚子，各方面的技艺，也比别的地方要强上不少。 “确实如此，布料织得均匀细密，摸着十分舒适，颜色方面也染得十分到位，过几遍水也不怎么掉色，不像我们本地的料子，洗两次那颜色就惨白惨白的。” 她微摇了下头，那些有钱人家，时不时就要做新衣见客，实在是因为衣服洗过一水，颜色看着就旧了，再穿出去，难免就让人觉得寒酸。 左劲松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他一个大男人，穿衣服没什么讲究，通常是随便买些布料，请人帮着做两身衣服换着穿就是，但那衣服一过水，颜色顿时就变旧了，也就头一回穿时，是新衣，后面全成旧衣了。 “我们本地的技艺，还是没法跟人家南边比，人家那布卖得贵，也是有些道理。” 杜青娘也点头：“那料子比本地的料子贵一倍不止，手里有钱的人，还是很愿意买，所以良丰商行的生意，最近就很好。” 说着，她笑了一下，道：“不过我知道隔壁平昌县，有出一种棉布，织得相当不错，不过那布都是原色，没有染色，所以价格相当便宜。” 之前村里不少人，都托江光晖帮着带棉布回来，自家买点染料回来染一染，做成衣服穿着也很不错，只是自家染出来的，掉色也很严重，不过都是平头百姓，有衣服穿就不错，少有人在乎好看不好看。 左劲松微挑了下眉，道：“你是觉得，用这样便宜的布，来抢良丰商行的生意？” 他觉得不太可能抢到生意，人家那料子确实是好，不是本地布能比的，明知价格贵，却还愿意买，自也是有道理的。 “为什么不可以，平昌布织法上面，并不比南方布差多少，差就差在染色方面，但我正好知道个染色的法子，染出来的布料，指定比南方布的颜色，还要鲜亮，甚至不怎么掉色。” 她说着这话时，微扬起头，神色间颇有几分傲然。 平时所见，皆是客气有礼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般神情，好似整个人都多添了几分光彩，左劲松看得微微失神。 见他半天不说话，杜青娘神色微顿，问道：“怎么，不相信？” 左劲松回过神来，摇了下头：“没有不相信。” 她既然敢这么说，那必然是有些把握。 “那你是想怎么做？”他问道。 杜青娘挑了下眉，道：“我是想买些平昌布回来染色，随后以较为便宜的价格卖出去。” 当然这个便宜，是比照着良丰商行那边的布价来便宜，忙活一场，肯定还是要赚些钱的。 左劲松其实已经听懂她的意思了，只是打架他很在行，但做生意这方面，他是真不太懂。 “你确定能抢走生意？” 杜青娘点头，这个她还是很有信心，布料的织法上面差不多，差别就在颜色上，而她刚好能补上这一点，价格一便宜，自然就能抢走生意。 “你有没有想过，这布卖起来，真抢了人家的生意，以王老爷的脾气，怕是不会轻饶了你。”到时候派人暗地里搞鬼，或是直接买凶杀人都有可能。 “所以这事儿，我与左爷在商量啊，到时候借用你的名头行事，就不知左爷你同不同意？”她眨巴了下眼，看向对方。 这事儿吧，她也略有些心虚，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位王老爷也不是什么善茬，到时候一些明枪暗箭的，还真是少不了，她这小身板，根本顶不住。 “合着是拿我来挡灾呢！” 这般明明白白的算计他，左劲松竟没觉得生气，事儿摆在明面上，倒好过那些背后使阴招的。 “也不能这么说吧，那王老爷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就算没有这事儿，人家不也对你暗下杀手了嘛，有没有这事都一样的结果，何必多做点事，给他添添堵。” 抢这么一波生意，若人家财力雄厚的话，影响倒也不大，但若是刚好手里银钱紧张，那就…… 当然了，这也只是个开头嘛，后面还少不了一些别的。 “确实如此，也行吧，那我就看你的表现了。”左劲松双手抱胸，看向她。 杜青娘一笑，道：“既然借左爷的名头行事，当然也不能少了你的好处，这次的事情，赚到的银钱，我们对半分，你觉得如何？” 总不能名儿人家担了，好处全落她一个人手上，人家能乐意？ “只借用个名头，就分我这么多好处，你还真舍得！” “那当然也不止是借名头的事儿，左爷这么多年来，想必攒下不少银子吧，放着也是放着，不若把银子借我使使，回头连本带利还你。” 她手里没什么钱，做生意肯定得要本钱不是，就她自己手里那点钱小打小闹，根本成不了什么事。 左劲松顿时给气笑了，借他名头挡着，还得借他的钱，当真是好算计，难怪她那生意做得有模有样，合着都是这么算计来的吧！ 第485章染布 陈小武把人送走后，对着左劲松直咂舌。 “左爷，你就这么把自己的银子，全都给她了？” 回头人家卷了银子跑路，或是不认账了，这可要怎么办？ 左劲松膘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意见？” “我没什么意见，就是怕这银子有去无回，左爷你还没娶媳妇，这钱要没了，你媳妇怕也娶不上了。” 他们这样的身份，本就不好说亲，手里再要没点钱，人家会觉得，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就更别想娶上媳妇了，虽说左爷现在还没有成亲的想法，但万一想成亲了，却又没钱，那可怎么整。 “不过倒了不怕，这银子要是真没了，就让那杜娘子给抵债，左爷你就缺个媳妇，让她做你媳妇好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也亏得杜娘子是个女的，要换成是个男的，这事还不好办。 “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那怎么办，如何也不能让这银子打水漂了吧！”陈小武两手一摊。 他也不知左爷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攒下的身家，居然就这么给了杜娘子，还半点不担心。 “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左劲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陈小武顿时来劲了，冲着他就是一阵挤眉弄眼：“嘿，左爷，你莫不是真上心了，之前我要这么说，你肯定就说不想成亲的话了，现在是不是真有那么点想法了？” 他就说嘛，左爷怎么可能真不想成亲，不过是还没有遇上想成亲的人罢了，这位杜娘子也确实有些本事的。 “我的事你少管，有空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我这也没有左爷你这样的条件，哪有姑娘能看得上我。” 他们这样的人，在别人眼中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好人家哪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不过我现在年纪还不大，婚事倒不急，反倒是左爷你，年岁是真不小了，婚事应该上心些，那杜娘子看着倒是不错，不过若是有更好的话，换个人更好，毕竟这杜娘子也是拖家带口的，家里好几个孩子要养。” 这算是唯一的美中不足了。 “虽然是这样吧，但左爷你要是实在看不上别人，杜娘子也是很不错的。”能娶个媳妇回来就好，就不用那么挑了。 “你怎么就跟个娘们似的，有那么多话说。”左劲松明显有些不耐烦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左爷你歇着，我这就出去。” 见把他说冒火了，陈小武也不敢再多说，连忙退了出去，只是人走在外面，还在想着，刚才是哪一句话没说对，惹得左爷生气了，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啊！ 不过倒底觉得，这位杜娘子不一般，居然能说动左爷，把钱都掏给她，左爷怎么就那么信任她，真不怕亏得血本无归啊！ 算了，回头他还是多盯着点人吧，可别真让人卷了银子跑了，那可是左爷的老婆本，没了这钱，指不定得打一辈子光棍。 杜青娘从左劲松手里拿了银票回家，足有上千两银子，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毕竟她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没能攒下上千两银子。 不过这笔银子，倒是让她有些回过味来，难怪城里那些混混头子，这么喜欢抢占地盘，主要是因为真的很赚钱啊，左劲松所占的地盘，也只是码头这一块而已，主要还是因为他为人仗义，又愿意为大家出头，被推举出来的。 而他管辖的地盘，收的钱其实算不得多，但几年下来，人家也能攒下上千两银子，就更别提别的混混头子，地盘大，收的钱更多，攒下的钱就不少了，做这一行，还真是来钱。 当然，主要还是官府不作为的份上，才能有这样的收入，若是官府出面，他们这些人分分钟被解决，不是正途，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若对方是自己人，少不得劝几句早日上岸，但现在的关系，说太多也不合适，且先这么着吧，况且她才从人家手里拿了一笔钱，就不要说那些扫兴话了。 手里有了本钱，她很快就忙活起来，找了江光晖，帮着从平昌县大量收购布匹，自己又买了材料回来，调配各色染料。 她做这些时，并没有避着家里几个孩子，让她们在一旁观看，有不懂的询问时，她也耐心的给她们讲解。 布料收了一笔回来，她就带着几个孩子们开始着手染布。 “看着一缸染料没觉得怎样，但这布染出来却很好看！”江二丫看着自己亲手染出来的布料，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只觉得这个颜色当真是好看极了。 江大丫仔细看了看，道：“染缸里的颜色看着深些，布浸染进去再拿出来，色泽就浅了一点，颜色看上去就更舒适。”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江三丫很是稀罕的看了又看。 江四丫看了看自己染出来的布料，神色略有些沮丧：“我染出来的这个布料，怎么看着不太均匀……” “这个不要紧，放进染缸里再染染！” “若是实在不均匀，就留出来，我们自己做衣服穿，不然被人挑三捡四卖不上价，自己心里都觉得亏得慌。” “四妹，你学着点啊，看看我们是怎么染布的，多看多学，也就不会再出现色泽不均的情况了。”江大丫好脾气的与她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给她做示范。 江四丫倒是看得十分认真，也担心自己再出差错，到时候出现卖不出去的情况，她就要愁白头了。 江二丫和江三丫姐妹俩却是凑到一块儿，拿着布料，挨个的在不同色料的染缸里浸染布料，各种颜色都试了一遍，染出来的布料色泽都很不错。 “阿娘，这些颜色看着都不错，只是晒干了会不会退色，还有过水之后，颜色会不会掉得很快？” 现在看着是很颜亮好看，就怕过水之后，颜色掉得太快，那这布料就大打折扣了。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我配出来的染料有些不同，染出来的布料，也不会退色太多，前面两次过水的时候，大概会掉些颜色，但不会有太大影响。” 怎么说呢，就是掉色也不太看得出来那种，对于布料的色泽，基本上没什么影响，这是她现在能做到的程度。 第486章借用名头 杜青娘抱着几匹布料，去找左劲松。 一看她过来，陈小武十分热情。 “杜娘子你来了啊，怎么还带东西，我来帮你。”说着就要伸手去接。 他觉得这位杜娘子真是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布匹过来，而且颜色看着还特别鲜亮，他们都是大男人，做衣服也用不了这样的颜色，就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杜青娘就避让了一下：“不用了小武哥，我自己来就行，我找左爷有点事情说。” 说完，就径直朝屋里走去。 陈小武挠了下头，也就没跟着进去。 看着她抱着几匹布进来，左劲松挑了下眉，随后目光就落在她抱着的几匹布料上面了。 杜青娘将抱着的布料，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左爷，你瞧瞧这布料如何，都是我这两天染出来的，看看有行情没有。”说着这话时，语声微扬，神色间略有些得意。 左劲松看她抱着这些东西过来时，心里就有些数了，但倒底还是有些诧异，因为据她从他这里拿走银子，也就两天时间，这就把布料给弄出来了，这效率也真是够高的。 他伸出手，扯了块布料到跟前细看，对这方面，他不是太在行，但也能看出好坏来，尤其是这个色泽，确实很鲜亮，特别是那红色，红通通的煞是好看，还有那蓝色，也蓝得亮眼，他身上的衣服颜色也是蓝色的，但相较起来，自己这身衣服，就显得有些灰朴朴的不好看了。 “速度倒是挺快啊！” “那肯定得快，我拿了左爷你的银子，万一你觉得我拿钱不办事，要收回去，我可怎么办？” 这就是玩笑话了，人家既然给了，又哪会轻易收回，主要还是想抢点时间，人家良丰商行的布料，都卖了好些天了，她这里再拖拖拉拉的，还怎么抢生意。 左劲松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在你心中，我难道是这样的人？” “那当然不是，左爷是再讲信用不过的了。” “这些料子的颜色，看着确实不差。”他说着话时，手捏着料子轻轻搓了搓，再看向指尖，并没有留下任何颜色。 染色太差的料子，手摸一摸就容易掉色，她这个看上去，应该不算差。 微点了下头道：“布料弄出来了，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售卖？” “正想跟左爷说这事呢，我打算明天就开始往外售卖，刚开始往外售卖，估计买的人不会多，等慢慢打响名头了，上门的客人就会变多了，再则，染布这一块，也需要点时间……” 现在也只是染出一批料子，买回来的原色料子，还有不少等着浸染。 左劲松听着她说着自己的打算，微点了下头，这方面不是很懂，但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料想出不了差错。 “你是准备放到哪儿售卖呢？” 卖这些料子，怎么也得找个铺面来卖吧，但临时找个铺子，估计也不好找。 杜青娘轻轻一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好了，就是良丰商行对面的那个布庄，我跟掌柜的说好了，租他半个铺子。” 这样也行？ 左劲松听得一脸惊讶，人家布庄居然还能同意，租出半个铺子给同样卖布的人，这不是抢生意么。 “布庄的掌柜能同意？”他真的有点好奇了。 “当然同意啊，我这批布，虽然颜色有好几种，但说起来也只是棉布这一个类型，但布庄的布料却是有好些，各种绫罗绸缎，我这边生意好，能引来客人，这些客人看到铺子里的其他货，不也得多看看，甚至出手购买一些……”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她能说动掌柜，也确实是有些本事，左劲松看她的目光，越发有些不同了。 “再说了，那布庄的掌柜，对良丰商行也颇有些怨念，时不时搞这么一批货出来售卖，抢人家的生意，而自家却又没有那样的好货，心里能好受吗，我这样也是帮他掰回一局。” 杜青娘脸上带笑，她也是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才抱了布料过来跟他说这事儿。 “虽然如此，但这就松口答应，总觉得太过轻易了。”左劲松思量着道，这些做生意的人，特别是能做掌柜的，心眼子都特别多，好处不够多的事情，都未必能轻易答应下来。 “当然还有点别的。”杜青娘看了他一眼，道：“主要不是左爷的威名响亮，我跟他说，这生意是左爷的，要不要答应，你看着办就好，这位掌柜呢，特别敬重左爷，当场就答应了。” 左劲松就很是无语的看着她。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左爷这般人物，到哪儿都受人敬重。” “那不是敬重，是他们轻易不愿得罪人，担心会被暗地里报复。”左劲松轻叹了一声道。 她之前说借他名头用，原来是这么个借法，不过这点事儿，对他来说也算不得多大的事儿。 “左爷你不用担心，我绝不会坏了你的名头，回头该给的钱，我都会如数给他，也不会打着左爷的名头，做别的事情，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她当然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这么做，事情哪会这样顺利，况且，对于那位掌柜来说，也是两相便宜，对方也能从中得到不少好处，最主要是打击到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是。 当然了，也让对方分担了一些火气，这有得必有失嘛！ “我这名头也就这样了，也没有什么更坏的，倒也无所谓了。”左劲松摆了下手。 呃，他这混混头子，名声确实不咋样，不过在码头这一片苦力心中，他的名声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也不能这么说，是他们不了解左爷，所以总觉得你不好，还是有很多人离了左爷不行的。”杜青娘十分诚恳的说道。 “哦，你也这么觉得吗？”左劲松问了一句。 “那当然，至少因为有左爷在，我开门做生意，就特别安心。”毕竟交了保护费，受到他的庇护，没人上门生事捣乱，还能有什么不安心的。 第487章抢生意 良丰商行内，王老爷面色发沉，看着诺大一个铺子里，客人却只有三两个，还只是看不买。 “今天是怎么回事，客人呢？” 要知道平常时候，客人是一波接一波的来，生意最好的时间段，铺子里都是人挤人的，看着就兴旺，哪像今天突然这样冷清下来，就让他很不得劲了。 掌柜额头直冒汗，陪着小心道：“东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一开门，就没什么客人上门。” 心里飞快的思量了一下，好像最近也没有别的布庄开张之类的，再说，良丰商行的生意，也不是谁能抢得走的。 “都知道没有客人上门了，那你还不赶紧去打听一下，看看倒底是怎么回事？”王老爷怒气冲冲，觉得下面这些人，都不知是怎么办事的，这样明显的异常，居然不去查清楚，就这么干看着。 “是是是，这就去打听。”掌柜连声应着，随后指使跟在身后的伙计：“赶紧去打听一下，看是怎么回事。” 掌柜这会儿也是又急又心虚，良丰商行的货，多是从南边来的新奇货物，是别家没有的东西，这次来的是一批好料子，可以说各方面都不错，除了价格高一点外，没别的毛病，前些天生意也好得很，买的人不少，他这个掌柜，还从来没有为铺子里的生意发愁过。 但今儿这情况，显见是哪儿出了差错，不然能冷清成这样？ “我看你现在办事，是越发不上心了，这个掌柜要是做不好，我不介意换一个掌柜来做。”王老爷怒道。 他在外面费尽心机弄来新奇的货物来，铺子里倒好，尽给他扯后腿，真是越想越生意，抬起脚就朝着掌柜身上一脚踹了过去。 砰一声响，掌柜就摔倒在地，嘴里发出哎呦之声。 “看看你都怎么管铺子里的生意的，这次的货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这掌柜就不要做了。” “东家，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好铺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后再不犯这样的错误。”掌柜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嘴里连连求饶道。 “还想有下次，等着，我回头就把你给换了，拿着我的工钱，不给我好好办事，你这样的人，谁家铺子都不会要你。” 王老爷气极，抬起脚又要朝人身上踹去。 去外面打听消息的伙计，这会儿急吼吼的跑了回来。 “掌柜掌柜，小的打听到了……” 一听这话，掌柜顿时来了精神，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指望着能将功恕罪。 “快说，是怎么回事，客人都跑哪儿去了？”这事儿掌柜也很想知道，让他吃这么大挂落，要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绝对饶不了对方。 “对，对面的布庄，他们有一批新布，那颜色比我们的还要鲜亮，主要价格还便宜，好些客人都冲着那布料，跑去对面的布庄去了。”说到后面，伙计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实在有些不敢说了，掌柜和东家的脸色，都太难看了，就怕下一刻，就要朝他身上招呼。 掌柜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良丰商行的货，可是从南边运过来的，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能从南边运货过来，这么些来了，东家仗着这些货，都不知赚到多少钱，城里陆续有多少家商铺关门。 现在居然说有人敢跟他们抢生意，这不是听错了是什么。 “不可能吧！”他喃喃说了一句。 王老爷也觉得不可能，满县城里，能从南边运来货的，就他一个人，谁还能抢了他的生意去。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伙计挠了下头，怎么一个两个都不信，喃喃道：“是真的啊，就对面的布庄，你们要不信，过去看一眼就知道真假了。” 说完这话，就又缩了下脖子，实在是这两位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他可不想触霉头。 “这怎么可能呢？”掌柜喃喃了一声。 他还是不相信，对面铺子，他又不是不了解，大家知根知底的，那铺子根本就没什么好货，这么多年没有关门，主要也是东西卖得够便宜，总有些人买不起贵的，就随便买点便宜的将就，所以那布庄才能存活这么些年。 但现在居然说，能跟他们良丰商行抢生意，这能信？ 但虽是这么说吧，心里却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王老爷却是一把将他推开：“我去看看。” 掌柜被推得一个踉跄，随即就又摔倒在地。 见状，伙计连忙过去把人扶起来：“掌柜，没事吧？” 掌柜却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现在是没事，但一会儿估计就有事了。” 想到东家那脾气，他顿时打了个哆嗦，东家那可不是善茬啊，惹得他动怒，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心里顿时又把对面布庄的人给恨上了，好端端的，居然敢抢生意，他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伙计有些没太听懂他的意思，嘴里却是在强调道：“掌柜，我真没骗你，对面布庄那料子，看着比我们新到的这批料子要好，颜色真是好看，听说还不怎么掉色，价格还便宜。” 要换成是他，他都更愿意买这样的料子。 “嘶，我说你是哪边的，又这样吹捧人家的货好吗，什么不掉色，掉不掉色，那得过水了才知道，你就光听人家在那里瞎吹了。”掌柜生气道。 对方的东西再好，但你要清楚自己是拿的谁的工钱，这么帮着说话，像样吗？ “可不就是过水就知道嘛，人家就摆了一盆水在那儿，谁要想试试的，直接把布往水盆里按下去，那水盆里的水清清亮亮的，就真没见掉色，也正因为这样，大家伙才被吸引过去了。” 人家那底气足得，能当场洗给你看，那料子还真就不掉色了。 听到这儿，掌柜顿觉不妙，真要是这种品质的料子，自家这料子，怕不是真要砸在手里了，大老远运回来，这一路上就耗费不小，再加上还要给人不少好处…… 这样算下来，若是这批料子卖不出去，是真要亏大发了。 掌柜只觉得头上汗渗渗的，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这会儿根本就不敢亲眼过去看，他知道伙计不会骗人，更不想去看东家现在是什么脸色。 第488章不是时候 “小哥，你这料子看着是真不错啊，放水里搓了搓，还真一点不掉色……” 一个妇人手里拿着布料，在水盆里洗了又洗，不见一点掉色，手里的料子仍是新色得很，眼中都不由满是神彩。 刚才看这料子，就只觉得鲜亮好看，但一洗就掉色，那再好看也没用，只有头一回穿时好看一下，后面就跟穿旧衣没差别了。 但现在显然跟她想的不一样，这岂能不让她高兴。 可以想象一下，这料子买回去做成衣裳，都能多穿几回，相当于是省钱了，而且这价格还并不算贵，这一算下来，是能省不少的。 然而伙计却是很实诚的道：“也不是完全不掉色，多洗几次，使劲捶打之下，会有些掉色的，不会掉太多。” “你这伙计还真是实诚，这样做生意，就不怕卖不出去了？” “再如何也不能欺瞒顾客不是，这料子的好坏，总要跟大家说清楚，大家可以做个比较，也能对比出来，倒底是谁家的料子更好些。” “这话倒是，这般做生意的，倒让人高看一眼。” 很多做生意的人，就只会一味的吹捧，等到买回家了，才发现这儿那儿都是问题，免不了一痛后悔。 “这料子比对面卖得便宜许多，我倒是更愿意买你这儿的。” “那你这可真是有眼光了，既省钱了，又买到好东西，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伙计说话颇为有趣，引得一众客人们都哄笑不停。 王老爷站在布庄外面，看着里面挤满了挑料子的人，整个人阴沉得可怕，进出的客人看到他时，都不免要离得远一点，就怕惹了晦气。 他往那儿一杵，也引得布庄的掌柜注意到了。 “哟，这不是王老爷嘛，今儿怎么有空来我铺子里，莫不是知道我们有好料子，特意来关照生意来了？” 布庄的许掌柜皮笑肉不笑的，看到对方那难看的脸色，心中也不由一阵畅快，多少年了，一直被良丰商行压一头，人家生意红红火火，而对面的自己，却是门可罗雀，对比起来不可不惨淡，现在这般，算是掰回一局了吧。 心中也不免有些暗自得意，这可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关照屁的生意，王老爷神色阴沉的看向许掌柜。 “你这批货，是从哪里来的？” 即便站在门口，他也看清楚了，这些货跟自己拿回来的那些，还是有明显的差别，色泽不一样，这些货的颜色更好看些，还有价格也更便宜，会卖这么便宜的价格，那拿货的价，就更低。 想到这些，他心顿时揪成一团，比他拿到价格更低的货，而且品质还要更好，把生意都抢光了，他这口气，如何也顺不了。 许掌柜冷笑一声：“王老爷，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我这批货从哪里来的，跟你没有关系吧！” 当他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想从他这里得知拿货的渠道，直接抢走自己的生意，什么好事就想他一家独占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是没有关系。” “所以呢，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我也没打听你家的货，是从哪里来的。”许掌柜淡淡道。 “你不是没打听，你只是没能耐把货运过来。”良丰商行的货从哪里来的，稍打听一下，其实都清楚，但知道又能怎样，他们没那个本事运货过来。 “对对对，我是没那个本事，满县城就你王老爷本事最大，但那些货怎么运过来的，大家心知肚明，你胆子大，敢吃这碗饭，我这胆子小的人，不敢奉陪，但我的货从哪里来，你就不必知道了。” 跟土匪有勾结，能是什么好事，现在官府不跟你计较，但以后要是计较起来，会落个什么下场，那可不好说。 “既然胆子那么小，还想赚什么钱。”王老爷就一脸不屑。 当他看不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不成，既暗自羡慕他能赚钱，又却在一边指责他，觉得赚的钱不干净，也不看看，能赚到钱的，能有几个是干净的，城里那些让人忌惮的混混们，哪一个干净了。 “呵，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胆子小，活该我赚不到钱。”许掌柜觉得，还是不要跟他计较的好，现在正眼红自己呢，就没必要再多生事端。 “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你这些货的来源，等着。” 王老爷说完，冷冷的看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许掌柜站在那里，看着对方的背影，狠儿的呸了一口。 随即也转身进了铺子里。 看着忙活得正欢的人，神色暗了暗。 刚才他没有明说，什么这批货是他的，并不是，他只是租了半个铺子的地盘给人家卖货而已，当然了，他也能搭着这波热闹，能卖一些自己的货，这么算下来，他还是赚了。 只是相较于大多数人买的，也都是人家的货，他看着心里也不免有些吃味。 见人走到一边歇气，许掌柜就凑了过去。 “杜娘子，你真不能现在就将这批货，卖给我吗？” 他思量着，即便是以现在的价格卖给他，他也可以接手的，回头添一些卖出去，这差价他是他赚的。 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不成，等卖完这批货后，我们回头再商量。” 有些事情她还没想好，是只卖这一批货呢，还是以后长久的做这个生意，没想好之前，就先这么着，回头想好了再说。 “那你一定要给我一批货才行啊，热闹这么一阵后，又让我回到以前冷清的样子，这不是挖我的心嘛！”他都不能想，再回到以前那样，他得难受成什么样子。 “许掌柜，这就太严重了，放心，不会出现那样的状况。” 这良丰商行受到打击，他这布庄的生意就能起来，一个失势，必然就有一个起势，真不至于再像以前一样冷清了，再说了，以前的生意不也这么做下来的嘛，以后怎么就做不了了，不存在的。 许掌柜多少也清楚点，真要把良丰商行挤兑下去了，他的生意也就起来了，但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第489章故意作对 王老爷吃了一肚子气，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铺子里。 王掌柜在门口迎着，一路跟到铺子里：“东家，你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他们那铺子，怎么跟我们比，成不了气候。” 伙计也在旁边帮腔了一句：“是啊，我们都是多少年的老字号了，城里谁人不知咱们良丰商行，对面那布庄完全不能比。” “就是，那布庄半死不活的，还能一直开下去，也是做不了别的营生，只能开着混口饭吃而已，咱们这么大铺子，哪是他们能挤兑得了的。” 王老爷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这些话，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掌柜脸上：“没用的东西，铺子交到你手上，就是这么经营的，老子真是瞎了眼，让你来做掌柜。” “哎呦，东家！” 王掌柜呼了一声痛，手捂着脸，心慌得不行，他做这掌世，活儿轻松，拿的工钱也不少，这么好的活计，若是没了，他往后可怎么活啊！ “东家，你听我说，这真不是我的问题，是对面那许掌柜，指定早就憋着坏呢！” 说着这话时，王掌柜直接跪了下去：“东家，你再给我个机会，这个时候换了我，一时也找不到人忙活不是……” 王老爷气得不轻，但也知道临时换掌柜，对铺子生意越发不利，盯着他看了好半响，开口道：“好，那就再给你次机会，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客人给抢回来，把库房里存的货，全都给我卖出去，要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王掌柜听得心下一松，忙不迭的应声：“是是是，我一定把库房里的货都卖出去。” 不管能不能卖得出去，那必须得先应承下来，若是不应，这掌柜是立马做到头了，不应也得应，回头再慢慢想办法。 抹了把头上的汗，看了一眼对面的布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从来没把对面的许掌柜放在眼里，哪知道还能给他整这么一出。 提心吊胆的把人给送走，王掌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今儿真是好险，他掌柜的位置差点就不保了。 这一放松下来，顿时嘶嘶抽气，刚才被踹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脸上挨了一巴掌，也是火辣辣的。 见状，伙计忙道：“掌柜，可是伤着了，快回里面歇歇吧，要不要小的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即便是关怀之语，但王掌柜现在却是满腹怒气，伸手就推了一把：“一边儿去，现在哪里能歇，还不赶紧去打听一下，看对面布庄，是从哪里弄来的货，居然能卖得这么便宜。” 他心里也是奇怪了，这样的好货，怎么落到许掌柜的手里，若是打听出来，直接抢了这批货，看他们还怎么得意。 “是，小的这就去打听。”伙计被推远了几步，也没敢再靠近，只嘴里应了一声，便连忙去打听了。 伙计打听了半天，使出去不少银子，总算是打听清楚，回来报了消息。 王掌柜也没敢耽搁，直接找去了王老爷的宅子里。 “东家，都打听清楚了，对面布庄那些新布，听说是买的平昌布回来，自己染的。” 王老爷一听这话，直觉就不信。 “少拿这话来哄我，那许掌柜若有这样的染布本事，又哪会等到现在，怕是早就开始染布来卖了。” “不不不，东家你弄错了，不是许掌柜自己染的，听说是个染布高手给染出来的布，具体是谁也不清楚，而且那些布也不是许掌柜的，是混码头那边的左爷……” 一听到这里，王老爷蹭一下就站起身来。 “你说是谁？” “就是那个左爷，是他让人拿了布，去许掌柜那里卖的，还不是给人家卖，而是租了半个铺子卖货，赚到的钱也都是左爷的，跟许掌柜不相干，最多就是赚一份铺租。” 不过他也是做生意的老行家了，说是只赚一份铺租，但事实也并非就如此，那客人进了店里，怎么也会看看别的东西吧，一看喜欢上了，就得掏钱买一点吧，只把客人吸引进店里，生意怎么也能做成几笔。 但这话他不能说，东家本就心情坏透了，他再说这些，不是给自己招罪受么，之前挨的打，他现在还疼了，可不想再挨几下了。 王老爷却是冷冷一笑：“原来是他啊，我就说嘛，许掌柜哪来的本事……” “东家，你认得那个左爷啊！” 想想也对，东家是生意人，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的，都能扯上些干系，也正是因为如此，生意才越做越好。 “哼，不是什么好东西。” 勾得他女儿一门心思都惦记他，这样的混账东西，之前怎么就失手，没能把他弄死，现在倒好，还反咬他一口了。 “跟咱们做对，那也确实不是好东西。”王掌柜嘴里应了一句。 心中却是一晒，他自个就不是什么好人，却说别人不是好东西，东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想来也确实是气狠了。 当然，心里也同样觉得生气，差点害得他丢了掌柜的位置，这样的人就该死。 “东家，你看现在要怎么办的好，我让人问了几句，那货如何也到不了我们手里。”他原本是想把这批货抢过来，放在铺子里自己卖，多花点钱的事儿，但现在看来，根本走不通，那就只能另想办法让他们卖不成，也就抢不了生意了。 王老爷冷哼了一声。 显然那左劲松是要对付自己，又如何会让人把货让出去，肯定是要自己卖货，来挤兑良丰商行的生意，想到这些，又不由冷笑连连，果然只是个没脑子的混混，他以为自己是谁，手里能有几个钱，就敢来挤兑自家的生意了。 “这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对付，你只管看顾好铺子里的生意，尽快把铺子里的货卖出去，要是这批货卖不出去，你这掌柜是真不用做了。”王老爷厉声道。 “是是，东家你放心，我一定看好铺子，尽快把货卖出去。” 只要把那批货弄走，铺子里的生意自然而然就起来了，根本就不用怎么费心，做掌柜多年，他也不是白做的，对于各方面行情，还是了解得比较清楚。 第490章兄弟多 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儿，陈小武听了一阵儿，不太听得懂唱的是什么意思，就越听越觉得没趣儿了。 “左爷，咱们怎么来听曲儿了，这唱得也不怎么好听啊，听曲儿也就是了，怎么还包场了，有这钱，咱还不如干点别的。” 就说买几坛酒，或是多买些肉来吃，不比在这儿包场听曲儿有意思得多了嘛！ 他倒是知道，城里的有钱老爷们，倒是很喜欢听曲儿的，但听来听去，他就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听的。 左劲松点了下头，听着也颇有点不耐烦的意思。 “确实不怎么好听。” 陈小武：“……” 既然说不好听，那他们这是来干啥来了，钱多得没处花了不成。 挠了下头，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左爷今儿是哪根筋不对，非得来听曲儿。 也就在这时，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朝他们这边走了来，陈小武就很警醒，嗖一下站起身来：“左爷，有情况。” 这些人怎么瞧着，都是冲他们来的。 “慌什么慌，坐下听曲儿，看看你这一惊一乍的，一点都沉不住气儿。”左劲松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根本不当回事儿。 “不是，左爷……” 陈小武正要说点什么，突然就见左右冒出几个人来，还都是他熟悉的人，就将那几个混混给全都拉走了。 “他们，他们这是……” 到这会儿，他是完全弄不清是什么状况了，这是自家兄弟啊，他没看错，但是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好像是提前就躲在旁边，就等着这些人出现，然后给揪下去。 “左爷，这是怎么回事啊。”他现在有点懵了。 左劲松就不紧不慢道：“昨儿你有别的事忙，就没让你安排，没看出来吗，这些人是想找我麻烦来着。” 他看出来了啊，但这些都是谁的人？ “他们是谁派来的，左爷知道吗？”说完，他就拍了自己一下，左爷都提前安排好了，显然是清楚谁在背后搞鬼。 “王老爷的人，上次没能弄死我，现在估计后悔怎么没早点弄死我。”左劲松淡淡道。 不愧是左爷，什么死不死的话，说得这么轻巧，他虽然跟在左爷身边不少日子，但遇上这些事时，仍是会有些紧张，就怕自己什么时候就交代了。 不过王老爷这事，他倒也清楚，敢一再对左爷下手，心里也很生气。 “那我现在要做些什么，去审审那些人吗？” “不用，坐下来听曲儿。” “那揪下去的那些人，就不管了吗？”总得弄清楚是哪边的人，敢冲左爷下手，就必然要报复回去。 “先不用管，把人扣着，自然有人会找上门来。” “这倒也是，好几个兄弟呢，这么被人扣下了，肯定是会来要人的。”审都不用审，省事了，陈小武随即就坐了下去，继续听那些咿咿呀呀的曲儿。 只是曲子还没听完，就又来了几个人，看那样子，还是冲着左爷来的，当然，这些人跟之前那一波一样，被自己这边的兄弟，给揪了下去，都没能闹出多大动静来。 陈小武看着，这会儿算是明白，为何左爷要包场听曲了，这要是人多的话，没准要闹腾起来，这样清场，里面怎么闹，外面的人也不知道。 陆陆续续，后面又来了几波人，这一天的曲儿听下来，陈小武整个人都有些麻了，还特意跑过去看了一眼，居然给绑了四十来人，这王老爷是多舍得下本钱啊！ 只是绑了这么多人，不会出什么事吧，心里顿时就悬了起来。 “左爷，这么多人动手，这王老爷是真想要你的命呢。”陈小武这会儿把王老爷恨得不轻。 他可是跟着左爷讨生活的，若是左爷没了，他还能讨得了好，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左劲松端起面前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这不是显然的么，上次下手就没留情，我没被弄死，是我自己命大。”他跟王老爷这局面，总得死一个的。 陈小武就恨得咬牙了。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儿，他就敢下死手，这事儿怎么也不能轻易了结了。” “那这些绑来的人怎么办，也不知道是谁收了王老爷的钱，来对付左爷你，呵，他既然敢接这买卖，那就是咱们的仇人，这事儿没完。” “等着吧，很快人就来了。” “人，什么人？”陈小武没太弄明白。 左劲松没再多说，只端着茶慢慢品着。 倒叫陈小武一阵抓耳挠腮的，倒是说清楚啊，倒底是谁要来，这茶有什么好喝的，喝了一整天了，灌一肚子水，哪有酒好喝。 他正要问个清楚，突然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嚷声传来，抬头一看，就见到几个人几来，瞧着那打头的有点眼熟。 “哟，这不是王大头吗，怎么跑来这儿了。”陈小武顿时明白了，左爷说的人，就是这王大头，被绑起来的那些人，大概也都是王大头的人，但他们敢对左爷下手，他目光中满是凶光。 “老子为什么来，你们心里最清楚，快点把老子的人放了，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王老头一脸的凶相，目光恶狠狠的看向左劲松。 “我呸，你说放人就放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冲着我们左爷大呼小叫的。”陈小武怒道。 “好小子，敢这么跟我们大哥说话，你不想要命了。”王大头身边的人喝骂道。 “那是你大哥，又不是我大哥，我怎么说话，要你管啊，怎么着，我就这么说了，你来咬我啊！”陈小武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正好可以发泄出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滚一边去，若是想找死，那也得先来后到，等你老大死了，你再跟着一块儿去。”王大头中气十足道。 “呵呵，到底谁会死在前头，那可说不好。”陈小武呵呵冷笑，这王大头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老子手下这么多兄弟，你是觉得你们那点人，还能是我们的对手，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王大头十分张狂的笑着，他既然敢动手，那当然是有依仗，他依仗的，当然是手底下的兄弟够多，别人都不敢轻易惹他。 第491章拿钱赎人 “看来，你是真不想要这些兄弟的性命了。”左劲松冷冷说了一句。 他的手一挥，那些给绑起来的人，脖子上被人架了一把刀，看着这些手里拿刀的人，手那叫一个稳，好似说动手就能动手一般。 王大头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你，你还真敢动老子的兄弟，你敢动一下试试，看看老子会不会砍你的脑袋。” “那你就试试，看我敢不敢。”左劲松的脸上，完全没有多余的情绪，淡淡的膘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砍我的脑袋另说，但我能先砍了他们的脑袋。” 见到王大头出现，顿时就有人挣扎起来。 “大哥，救我，救救我们。” “大哥，我不想死。” 只是才挣扎着，就被摁了回去，也有的动作太过激烈，脖子上顿时见了血，痛得嗷嗷直叫唤。 看到这些乱像，王大头额角青筋直跳，这些都是他的兄弟，是他今儿派出来办事的，没想到全被左劲松给捉了去，一个都没能逃脱，暗恨左劲松的手段了得，又气这些兄弟，都是些不争气的，怎么就落人手里了，害他现在束手束脚。 “你倒底想怎么样？” 王大头顿时泄了心中那口气，几十号兄弟，哪能真让人杀了，虽说他们是吃这行饭，死个把人也算不得什么，但一下子死这么多，那也说不过去，真要眼睁睁看着人这么没了，往后还有哪个兄弟愿意为他卖命。 “可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得问问你想怎么样，是你派这些人来杀我的。” “什么杀不杀，哪有这样的事，我虽然脾气不好，那也没有随便杀人的地步，不过是让他们过来给你些教训罢了。”王大头抹了一把脸，完全不承认有这回事。 “好你个王大头，敢做不敢认。”陈小武顿时怒道。 别当他看不出来，这陆续派了好几波人出来，可不就是要左爷命来的么，还有上次的事情，也是他们动的手，虽说背后是有人指使，但他们就是人家手里的刀。 “我有什么不敢认的，你们不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么，反倒是我的这些兄弟，全让你们给绑了。” 说到这个，他心中又是一阵气恨不已，这左劲松真是好本事，居然连他什么时候动手，都算计到了，这样的人，又岂能不让人忌惮。 “呵，可真是会倒打一耙，合着全成我们的错了。”陈小武一脸讥讽。 王大头狠狠瞪了一眼，要不是这些兄弟在人家手里，他不能不管不顾，不然真想挥拳头揍这小子一顿，什么排面上的人，也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也懒得跟这小喽啰费话，只抬眼看向左劲松：“你倒底想要怎样。” 左劲松没有直接回答，只开口道：“说起来，我与你之间，往日也不存在多大的仇怨，何至于就对我喊打喊杀的，总得有个原因吧。” “哪有什么原因，咱们这些人，不都是你今天抢我地盘，我明天抢他地盘么，想要日子好过，那不就得不断的扩张地盘么。” 陈小武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没说实话，可见你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左劲松冷笑道。 王大头暗想，他要屁的诚意，现在都恨不得照着对方的脸上挥拳头，还他奶奶的诚意。 “你倒底想怎样？”他真的没什么耐心，特别是面对着讨厌的人。 “你就算想要抢地盘，也还抢不到我这里，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说清楚的好。” 王大头顿时就明白了，对方今天是非要逼他说出幕后之人。 眼风扫了一眼那几十号兄弟，咬了下牙道：“是良丰商行的王老爷，出了五百两银子，要买你的命。” 他这会儿已经是把那王老爷都恨上了，好端端的招惹这人干嘛，出的银子不少，让他心动不已，结果倒好，把他自个给陷进去了。 左劲松嗤笑了一声：“才五百两啊，看来我这脑袋，也不是那么值钱。” 这可真有病，还病得不轻，的到有人出钱要他的命，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甚至还在这里在意价格问题。 “是啊，咱们左爷的命，怎么也该值个千儿八百的。”陈小武附和了一句。 真是有什么老大，就有什么兄弟，王大头觉得这两人，真他娘的有病。 “你要问的，我都说了，赶紧把我兄弟们都放了，这事儿我们就算揭过去，以后我也不会再对你动手，咱们这样的人，讲的就是一个信义，说一不二。” “你想来杀就来杀，想让我们放人就放人，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陈小武就很冒火，这王大头，想干嘛就干嘛，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王大头怒道：“那还想怎样？” 自从他做了老大，手下的兄弟越来越多后，都已经很久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的，这小子真是有种。 左劲松敲了敲桌子，道：“想要这些兄弟，那就拿银子来赎，一人一百两，想要几个就赎几个，不想要的就给我留下。” 什么，一人一百两银子，王大头掰着指头算了算，这四十多个兄弟，真要全赎出来，那不得要四千多两银子了…… 这钱他是能拿得出来，但是让他肉疼得紧啊，他的钱虽说来得轻松，但也都是一点点攒下来的，这姓左的来这么一出，是要让他大出血啊。 “想都不要想，一人一百两，去牙行里买人，都用不了这么多银子的，让我白给你四千多两银子，做梦吧！” “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些兄弟了，那好，就都给我留下好了。” “你敢，这些是我的兄弟，你想变成你的兄弟，想都不要想。” “那就给银子啊！”陈小武吆喝道。 看到对方那十分难看的脸色，他整个人都觉得兴奋极了，白得几千两银子啊，还是左爷有办法。 王大头真是气得想吐血，铁青着脸，一字一顿道：“你他娘真是好样的。” “这银子我出。” 不出银子真不行，这么多兄弟，哪能就送给人了，再说了，为了钱不要兄弟，他往后还怎么指挥得动下面的人。 这口气暂且咽下，回头再好好算账。 第492章早有预谋 王大头将一叠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陈小武就立马过去拿在手里，点清了数目后，冲着左劲松点了点头。 看着那一叠银票离自己越来越远，王大头恶狠狠道：“现在可以把老子的人放了吧！” 左劲松扯着嘴角笑了笑：“这事儿先别急，我还有个条件。” 王大头真的要抓狂了，他都狠心把银子给了，结果他这儿还没完，还要跟他讲条件，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你还想怎样？” 眼神凶狠的盯着对方，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我要你跟我去衙门走一趟，状告王老爷买凶杀人。” “你，你说什么？”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要求。 衙门那是什么地方，他们这些人，又都是些什么身份，谁也不想跟衙门扯上关系，更别提去衙门走一遭了，万一进去了就出不来，那可算是自投罗网了。 “怎么，不敢啊？” 王大头狠狠吸了口气，他有什么不敢的，杀人放火的事都做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不敢的，但去衙门，是一回事吗？ 他真想抓着对方的脑袋晃晃，是不是脑子里水进多了。 “你怎么想的，咱们这样的人，能轻易去衙门吗？”他就不明白了。 “怎么就去不得了，县太爷还能把你怎么着不成！”左劲松不紧不慢道。 王大头心想，那县太爷就是个缩头乌龟，以前还会管些事儿，但自从身边的师爷没了后，很多事就不管了，说实话，他也是很瞧不上这样的窝囊玩意儿，但也正因为对方够窝囊，所以他才能在城里混得如鱼得水。 顿时有些轻蔑道：“他能把我怎么着，又敢把我怎么着？” “既然如此，那就去衙门一趟，把王老爷送进去。”左劲松道。 “你为什么非要去衙门，你要是恨那王老爷，我帮你把人做了就是，哪用得着费那仩哪儿，还要往衙门跑。” 不就是个有钱的商贾么，不知不觉把人弄死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那怎么行，敢朝我动手，就得付出代价，哪能死得无声无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对我动手的人，最后都会落个什么下场。”左劲松很坚持。 王大头咬了咬牙，这他娘的，想法还真多。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不就是衙门嘛，老子怕个球，但你说话算话，把那王老爷弄进去了，你就把我这些兄弟都放了，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那是自然，我难道是什么不讲信义的人吗？” 想了想这厮往日的名声，也确实比自己好听，王大头也没再说别的。 恨恨道：“等着，老子这就去。” 不就是去衙门走一遭，说王老爷买凶杀人嘛，说清楚了，把王老爷关进大牢里，他也就能回来把这些兄弟带走了。 王大头转身就走，他带来的那些兄弟，也跟着他哗啦啦的走了。 看着人走得没影儿了，陈小武才眨巴了下眼睛，开口道：“左爷，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让他去衙门走一遭啊！” 他就有点想不通了，说起来，左爷也就是跟衙门的杨捕头有些交情，别的也都说不上话啊，遇事找衙门，也不像往日的行事作风。 “不过想想，衙门不管别的事，像王老爷这样的商贾，还是会管一管的，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就是只肥羊，没什么危险，宰一刀还能出出血。” 左劲松轻笑了一声：“我的目的，可不止于此。” “什么意思？”陈小武有些不解。 “你想知道，那就跟着去衙门那边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 陈小武仍是不解，想了想道：“左爷你昨儿晚上，去找了杨捕头，就是为了今天这事儿么？” 就王老爷那事儿，其实也很明白，但找杨捕头其实也没什么用吧，毕竟管事的还是县太爷，虽然怂是怂了点，但衙门上下的人，还是都得听他的啊！ “算了，我还是去衙门看看吧！” 他这想也想不明白，还是跟过去看看，兴许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去看，可真是不得了，那王大头去了衙门，把事儿一说，直接没能出来，留在外面的兄弟急得团团转，却没一个能拿主意，而那王老爷，也被衙门的差役也拘了过来，投入了大牢！ 看到这些，他有些不明白，又有些懂了的样子，反正就这么稀哩糊涂的，一路跑回去。 “左爷，你是不是知道，那王大头进了衙门，就出不来了啊？”这事儿左爷是真清楚的吧！ 想想之前，可不就是左爷把人给匡进衙门去的，这是早有预谋吧。 先前还没觉得什么，但这会儿想想，就觉得吧，这王大头是不是脑子有病，他什么身份的人，也敢往衙门里去，被人扣下来，这不是自找的么，哦，也不是自找，是被左爷给匡进去的。 “怎么，你在心疼他啊！” “我去，谁心疼他啊，我是巴不得他这一进去，就永远别出来。”说着，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但随即神色又是一顿，道：“但是左爷，衙门这是真要动手了吗，会不会出乱子啊，还有咱们这……” 他们其实，跟王大头也是一样的人啊，但也有差别，他们虽然收了钱，但没有杀人放火，而且收得也不多，但收了钱也有办事不是，维护了这一片的安宁。 “既然把王大头扣下了，那必然是真动手了，会不会出乱子，那就看县太爷能不能反人压下去，至于我们，回头再说吧！” 陈小武咽了下口水，道：“要是事情不对，我们就得趁早跑路了，好在咱们拿了些银子，不愁没钱跑路。” 这笔钱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左爷这是提前就预料到了吧。 左劲松淡淡道：“别总想着跑路，就不能想想，我们是不是能换个身份。” “换个身份，什么意思，左爷你这是？” 陈小武瞪大了眼，他也不是真的很笨，左爷这事儿显然是幕后推手，所以他们能得的好处，就是这个么。 “左爷，你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吗？” 左劲松摇了下头：“以前也没什么想法，只是最近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以后总得过点安稳日子。” 陈小武点了点：“说得也是，左爷你就是觉得不安稳，所以才一直不成亲，以后若是安稳了，那也就可以娶媳妇了。” 若是这样的话，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493章捞人 王老爷下了大牢，良丰商行本就没什么生意，顿时是一个客人都不敢上门了，要么是担心受到牵连，要么是怕沾染上晦气，什么地方买东西不成，就非得要买被下大牢犯人的东西。 王掌柜更是急得团团转，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的好。 “掌柜的，铺子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这生意要怎么做啊！”伙计满脸愁容，他还指望这份工钱养家糊口，现在成了这样，这活计怕是要干不下去了。 “到现在了，还想什么生意，得想法子把东家捞出来才行，不然良丰商行一倒，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他是真没想到，东家那样厉害的人物，居然会被下大牢，在他看来，东家那点事儿，都不算什么，毕竟以前也没少干，更过份的都做过，不也都没事么，怎么现在就要下大牢了，毕竟人又没死，都算不上是杀人。 伙计思量着，若是能把人捞出来，铺子照常开，那他这份活计也能继续干了。 不由问道：“掌柜的有什么法子捞人，是往衙门送钱吗，那要送给谁，是送县太爷吗？” 他也不确定，现在是要走谁的门路，只是县太爷有点怂，就不知给他送钱中不中用。 说到县太爷，王掌柜也不由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他也有点想不明白，往常县太爷也不怎么管事，衙门里的一向事务，都是按惯例走，无功无过，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只要不是什么大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像今次的事儿，那真不能算是大事，就不知怎么就把东家陷进去了。 “送，必须得给县太爷送银子，尽快把东家给捞出来，在牢里待久了，名声都不好听，回头谁还跟我们做生意啊！”王掌柜想得还是比较长远的。 伙计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那掌柜你赶紧拿了银子去把东家捞出来吧！” 这话说得，银子是他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吗。 “铺子里的流水，东家都收走了，这几日生意又不成，根本没有多少现银，我哪能拿出银子来！” 让他自掏腰包不成，那是绝无可能，即便是沾亲带故，也没有这样做事的道理。 伙计眨了眨眼：“没有银子，那样怎么捞人？” 王掌柜就白了他一眼：“怪不得只能一直做伙计，就你这点脑子，我手里没银子，但大小姐手里肯定是有钱的啊，我这就去找她。” 话说着，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王掌柜，我阿爹现在怎么样了，衙门那边倒底是怎么回事？”王莲香一脸焦急，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好。 “衙门那边说东家买凶杀人，有人指证，所以东家就被下了大牢。”王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事儿吧，主要是人也没死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县太爷怎么判了，都说杀人偿命，但这人没死，也就没到偿命的地步，与性命应该是无碍的。” 听到这话，王莲香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家里的下人一问三不知，到现在，她才算是听到点有用的消息。 不由问了一句：“我阿爹想要杀谁？” “一个混混头子，叫左劲松，人称左爷，手底下有一帮子人，也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对于这样的人，王掌柜是十分瞧不上眼的，那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什么？” 王莲香大惊失色，她阿爹为什么要杀左大哥，明知道左大哥救过她啊！ “那左大哥没事的吧？”她紧张的问道。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人没事，只是受了点伤，现在应该早好全了。”王掌柜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对，看向王莲香问道：“大小姐，你好像很关心这个姓左的。” 他都听到什么了，刚才嘴里喊的是左大哥吧，一个混混头子，怎么就喊上大哥了，听着那热呼劲儿，怎么都有点不对头。 “没事就好，担心是我了。”王莲香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就道：“阿爹为什么要杀左大哥？” 这可是她喜欢的人，阿爹怎么会想杀了他，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东家也没说，我也不清楚。” 王掌柜说着，又看了她一眼，心里却隐隐有些明白是什么原因了，指定是大小姐看上那姓左的了，所以东家才想杀人，好好的大小姐，怎么就看上一个混混，这都是什么眼光啊！ “大小姐，别的事先放一放，还是想法子，先把东家救出来要紧，那大牢里，哪是人待的地方，东家那身子骨，怕也受不住。” 年轻力壮的人进去，都要脱层皮，更别提东家也有些年纪了，受这么一番罪，怕不得影响寿数。 王莲香也醒过神来了，是啊，她阿爹还在大牢里关着，得先救人，别的事儿，回头再说。 “你有什么好法子？” “我的意思，是往衙门里送银子，收了银子，东家应该就能回来了，就是送多少过去，还得大小姐拿主意。” 这银子不是他出，自然不该他来说数目，得人家自个斟酌着来。 “给衙门里谁送银子？”王莲香问道。 “上下都得打点到位，只是县太爷那一份，肯定是要最多的，毕竟衙门里做主的，还是县太爷。”别管私下里多瞧不上，但人家就是衙门里能做主的那一个。 王莲香听着点了点头：“那送多少合适？” 她就是养在深闺，平时连门都少出的，对于衙门的事，自也不是很清楚，该送多少银子这种事，就更不清楚了，送多了她觉得亏，送少了吧，又办不成事，这个度得拿捏好，商户人家的女儿，即便不特意去学，也懂得些算计。 闻言，王掌柜眸光闪了闪，之前不敢拿主意，是觉得人家有成算，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心思一转，开口道：“看这次的事儿不小，怎么也得给个两千两吧，也不知够不够使，若是不够的话，回头再添些也成。” 王莲香眉头就皱了起来，既然并没有闹出人命，那这事儿就算不得多大，两千两银子，不免多了些。 “太多了吧！”不是拿不出来，而是不能把人胃口养大了，三番两次的来上这么一出，以后家底都得掏空了给衙门。 “这事全凭大小姐拿主意，若是觉得太多，那就看着减些，怎么着都成，只是看衙门那边怎么说了。” 王莲香顿了顿，倒底关系着自己阿爹，也不敢乱拿主意，点了下头道：“那就两千两吧，我这就取了银票，你给衙门那边送去，务必把阿爹给接回来。” 王掌柜自是点头应是。 第494章银子不够 两千两银票拿在手里，王掌柜立马就告辞离开，才走出大门不远，看了一眼四下无人，就将银票掏出来，小心的分了一千两出来另外收好，再将剩下的这一千两，给收进了怀里。 一路到了衙门，他也是在城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即便往日没怎么打过交道，却也知道些衙门里的人，更清楚找哪一个更好说话。 “刘主薄，你看我们东家这事，是个什么说法？” 他问着话时，就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塞了过去，这钱得花，而且是花别人的，他一点也不心疼，而东家能被捞出来，想必也不在乎这点小钱的。 刘主薄低头扫了一眼，见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微勾了下唇角，顺势收进了袖子里，这才开口道：“你们东家的事儿，可不好办啊，这次县太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势必是要处置的。” 听着这话音有点不对头啊，王掌柜心下一紧，问道：“不知要怎么处置？” “这还得看县太爷的意思，别的人也做不了主。” 也就是到现在还没个定论。 “刘主薄，你看这事，能不能走走县太爷的门路。”王掌柜小声问道。 刘主薄就摇了摇头：“都跟你说了，县太爷这次是处置些人来立威，这门路是走不通的。” “那依你看，我们东家会如何？” 性命应该无碍，但别的处置，这也不好说，他这心里，一时有些七上八下的。 “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那我就偷偷跟你说一句，县太爷查过律法条例，其中有那么一条是流放……” 王掌柜顿时懵了一下，这点事儿，跟以前干过的，都不值一提，怎么就到流放的份上了，也就是说，现在是连银子都不好使。 “这不成啊，我们东家这么一摊子生意，若是没了他，这生意就没人料理了，这哪儿成啊，刘主薄，你看要是孝敬不够，再给多添点也成的。” 刘主薄就摆了摆手：“我这里什么都好说，但做主的是县太爷，你这银子送上去，他也不会收，没准还要把人给惹恼了，到时候判得更重。” “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买凶杀人，你觉得不是多大点事儿。”刘主薄看向他的目光，颇有点意味深长。 王掌柜顿时冷汗都要下来了，怪他这话没说好。 “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你就回吧。”刘主薄直接赶人。 王掌柜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显然人家已经不耐烦了，心里也不由直骂娘，一百两银子收了，就这个态度，但又不敢拿人家怎样。 总是听人说衙门里都是一群怂蛋，但你真要求到人家面前时，人家还是能轻松拿捏你。 从刘主薄这边出来，他也没敢立马走人，总还得再想想法子。 站着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个衙役路过，他忙过去把人拦住：“差大哥，能帮个忙不？” 他话说着，一锭银子直接塞人手里。 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份量，衙役面上都不由带出笑意：“有什么事儿，你说就是。” “能否托差大哥，把这个荷包送去给县太爷，就说是良丰商行王老爷家送的。” “行，你等着吧！”衙役拿着荷包，就往里走。 看着人背影，王掌柜轻轻舒了口气，不管如何，他还是要试试的，万一就成了呢，若是不成，那他也算是尽力了，如何也怪不到他头上。 没过多大会儿，衙役就回来了，将手里的荷包给递了回来。 “大人说了不收，让我还给你。” “怎么就不收，可是嫌少？” “大人说了，这事儿要严惩，若是再把这些东西递到他面前，就要治你个行贿罪，你自个好生思量着吧！”衙役将荷包塞他手里，转身就走。 王掌柜顿时冷汗渗渗的，他送钱还送错了，还要给他治罪，县太爷这还刚正不阿起来了，不过看这次办事强硬的态度，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敢在衙门里久待，揣着荷包直接往回走了。 只是一路走，心里一路盘算着，现在银子都送不出去，那东家被定罪是必然的了，刘主薄说那什么流放，不会真流放吧？ 真要流放了，家产怎么说，没说要抄家吧，还有生意要怎么办，那指定是顾不上了，家里就大小姐一个女流之辈，根本顶不了事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真要这样，那良丰商行是要干不下去了。 既然东家已经不成事了，那他是不是该为自己打算了？ 转头，便又去了找到王莲香。 “王掌柜，你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阿爹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吗？”她说着，还直往他身后瞅着，没见到人，满脸都是失望之色。 “唉，这事儿不好办啊，之前我觉得两千两银子应该是够了，但哪知根本就不够，说还得要一万两银子才成。” “什么，这是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银子，我哪里拿得出来。”王莲香气急。 “大小姐手里不方便吗，那可怎么是好。” “阿爹平时也只是给我些零花钱，现在我能有什么办法。” “若是应急的话，家里的铺子、宅子，或是田地……唉，怪我多嘴，这些肯定是不能动的。” 他是做生意的行家，自是知道家里不可能放这么多现银，像东家这样的人，有钱自是要买铺子买地，哪可能把银子白放着，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才是正常的。 “真的要这么多银子，才能放阿爹出来吗？”王莲香问道。 比起阿爹来，这些银子好像也不那么要紧，总归人比较重要，只要人出来了，以后多少钱都能赚回来，虽然心里还有些怨怪阿爹，怎么就要去杀了左大哥，但这毕竟也是她亲阿爹，哪能真不管了。 王掌柜垂眸：“人家是这么说的，我也就是帮着传个话，什么事也都做不了主。” 王莲香就点了点头，这是事实，他也就是个不中用的掌柜，哪能指望他什么啊，遇事时，只能向她拿主意，她瞧着这王掌柜，也确实有些没用，回头得跟阿爹好好说说，不行就把人给辞了，不过现在还用得着他。 “咱们是生意人，铺子不能动，我取些地契给你，你拿去找人出手，换了银子把阿爹接回来。” “行，大小姐只管交给我就好。”王掌柜低眉顺眼道。 第495章乱了 “左爷，刚刚收到消息，王老爷名下的田产和商铺，都被手下的王掌柜给卖掉，人卷了钱财跑路了……” 陈小武都不由直咂舌，那可是一大笔钱财，就这么给卷跑了。 从事发之后，他们这边就一直派了人盯着，就怕半道出什么岔子，若是有了变故，以后麻烦事不少。 “我还当他真要往衙门里送大笔钱财，把人捞出来呢，原来是跑路了，说起来那王掌柜，与王老爷也是沾亲带故的，下手倒是干脆得很。” 左劲松神色淡淡的听着，手指不时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几下。 片刻后才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知道人往哪儿跑了吗？” “知道，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呢，想是要往南边去，那边很是繁华热闹，若是做点什么小生意，应该也容易，更何况他还有大笔钱财做本钱，即便去到个陌生地方从头开始，也半点不慌。” “人要走可以，便钱财得留下。”左劲松说了一句，便将目光转向陈小武，道：“找几个兄弟，装作是土匪，把钱财给劫了。” 陈小武听得双眼放光，立马就应了一声：“是，左爷我现在就去办。” 一边往外走，一边摩拳擦掌的，一直让人盯着，心里有数得很，那王掌柜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哄着那王家姑娘，将地契和房契都交给他处置，就这么两三天时间，将这些东西给低价处理了，手里可是有一大笔钱财。 隔天，陈小武就将厚厚一叠银票，放到了左劲松的案前。 “左爷，银票全在这儿了，一共有三万两。” 说到这个数目，他也是很吃惊，这王老爷是真的有钱，这还只是处理了县城这边的产业，低价卖出去，若是正常价格，兴许还能有更多，据说府城那边，还有王家的商铺和宅院。 左劲松盯着眼前的银票，嘴角勾起一抹笑。 “衙门那边可判下来了。” “判了，流放五百里，去那边的一处矿山挖矿十年，到时候就会放出来。” 陈小武想了想道：“王老爷这次可是吃大亏了，家里这边出了血，还要流放去挖矿，待到十年后回来时，也不知怎么报复，倒是得防着点。” 毕竟他们左爷可牵扯到其中，必然是王老爷最恨之如骨之人。 左劲松笑着摇了下头：“这你就想多了，王老爷现在多大年纪，养尊处优没吃过苦的人，让他去挖十年矿，你说他能坚持几年，就算真坚持下来，等他回来时，又是否还有当年的雄心壮志？” 这可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陈小武一想，对啊，就王老爷那身板，让他去挖矿，简直是要他的命，就算运气好活下来吧，到那时候怕都是一身病痛，又哪还有精力报复谁。 “还是左爷你想得通透，我就只想到王老爷现在怎么厉害了，却没想过十年后的他，怕是得老得掉渣了，咱们那时候都还算年轻着呢，可不怕他。” 放下这一层，陈小武就又道：“就是那王家姑娘！” 说实话，他对王莲香可没什么好感，之前左一句狗奴才，右一句狗奴才的骂他，对他毫无尊重可言，这样的人，如何也不能心生好感。 “她要是醒过神来，应该就清楚，事情与我们脱不了关系。” 毕竟买凶杀人这事儿，他们可是苦主。 “不过她一个养在闺中的小姐，真要有本事，也不至于让王掌柜把钱财给骗走了，倒也不足为惧。” 除了刁蛮任性之外，好像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而此刻，王家的宅子里，已经乱了。 “小姐，管家也不知去哪里，怎么也找不到人，还有宅子里的一些奴仆，我看他们收拾包袱跑了好些人……” 贴身侍候的丫头，此刻面带惊惶，说话都带着些颤音，完全不明白，怎么几天时间，王家就出了这样的变故。 王莲香此刻的面色难看极了，气怒之下，顺手拿起个花瓶，就砸在了地上。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主家有难时，不知道共同进退，却卷了钱财跑路，都给我等着，等到阿爹回来，看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小姐，老爷他怕是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王莲香顿时一脸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她阿爹流放五百里去挖矿了，现在该怎么办？ 她想拿银子救人，结果银子全被王掌柜那个吃里扒外的给卷走了，人影都不见，都不知跑哪儿去了，衙门那边又走不通，真是越想越生气。 “小姐，眼下你得拿个主意啊，现在宅子里就没剩下多少人，你要再不管管，怕是都要跑光了。”丫头小霜一脸焦急之色。 她之所以没想跑，那是因为做为贴身丫头，一向吃穿用度都很不错，日子过得颇为滋润，这要跑出去，以后的日子可未会比现在好过。 “他们要跑就让他们跑好了，心思都不在家里，留着又有什么用，只离了我王家，看他们有什么好日子过。”王莲香气恨道。 小霜听得直皱眉：“小姐，不能这样，真要人都跑光了，那家里都没人干活，小姐吃饭都成问题，再有这么大的宅子，若没几个人，如何能护着小姐安危。” 真不能任由人这么跑了。 “那还能怎么办，他们又不听我的。” “小姐你出面安抚一下，兴许会有些用处，他们之所以跑，是因为担心以后的生活无以为济，有小姐理事，他们就能安下心了，再有外院还有些家丁，让他们把人看管着……” 王莲香仍是提不起什么劲头，父亲流放，家里败落，对她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再则，突然遇上这些突发事件，她也完全没有章法，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听到丫头的话，她也觉得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 见她听得进去，小霜微松了口气，继续道：“小姐继续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家里就你一人，无依无靠的，不如去府城那边，投奔外祖老爷，也免得再受人欺。” 之前那王掌柜敢这么行事，可见是欺小姐不懂，也欺王家除了老爷外，没有人能顶事，他才敢如此大胆。 第496章不能乱说 听完小霜的一番话，王莲香也觉有些道理，只是神色间，仍有些迟疑。 “我从府城回来，本来是想与左大哥……” 倒底是自己喜欢的人，即便是到了现在，心里仍是有些放心不下，再则，此次的事情，也是她阿爹先没道理，居然买凶杀人，杀的还是左大哥！ 总之，对于此事，她现在仍是满心纠结，既痛心于阿爹被流放，又有些放不下左劲松，更搞不懂，事情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小霜听到这话，一时有些面无表情。 “小姐，左爷他根本就对你没意思，若是但凡有点情义，也不至于把老爷告进衙门里，以至于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她也有点搞不懂小姐，都这样了，怎么还念着人家，人家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儿啊。 “不是左大哥告的，是那个王大头告的，都怪他多事，活该被关进大牢里。”王莲香气道，只觉得这王大头简直不是东西，收了阿爹的银子，还去衙门告发，太没信义可言了。 “小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事儿肯定是左爷在搞鬼，不然王大头好端端的，为何会告发老爷……” 啪的一巴掌，王莲香抬手就煽在小霜的脸上，怒斥道：“我不准你这么说左大哥。” 小霜连忙跪下：“是，都是奴婢的错。” 顿时闭口，再不多话。 “去收拾东西，这儿是不能待了，我们去府城。”她冷着脸吩咐道。 她也想明白了，现在这里无依无靠，不能再待下去，不然王家的那些亲戚，都要来抢夺她手里仅余不多的钱财了，去了外祖家，有人护着，这些人就打不了她的主意。 倒是也把小霜的话听进去了，去外院调集了家丁，将宅子里剩下的奴婢们都训斥了一番，又做出一些承诺，大家也都算是安下心来，没再有像之前那样的乱相了。 处理好这些事，想着即便离开，往后也不知还能不能再回来，就想去见左劲松一面，若是他愿意娶自己，兴许也可以不离开，但又想到她阿爹的事情，跟对方又有些干系，嫁于不嫁之间，又多有些纠结不清。 陈小见在见到王莲香出现在面前时，眼睛猛的睁大了一下，很快就又恢复平静。 “你来干什么？” 王莲香看了没看他一眼，只盯着院子里：“我要见左大哥。” “左爷不在，你请回吧。”他挡在门口，挡住了进去院子的路。 “你不要骗我，我知道左大哥就在屋里，上次过来，也是你这狗奴才挡住我的路，不让我进去，以至于我多府城回来，连左大哥一面都没能见上。” 本来离得近了，要见一面应该很容易，结果就是，她阿爹把她关在家里，轻易不让她出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结果又被这狗奴才挡住，以至于他们都有多久没能见过了。 听到这又是骂他狗奴才的话，陈小武已经比较淡定了，要骂就骂吧，怕是以后想骂也骂不成了，总归，相较于她此番吃的大亏，骂他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我说了，左爷不在。” “左大哥就在屋里，你让我进去，就算他不在，那我在屋里等他回来。”王莲香固执道，今天说什么都要见一面，她想问问清楚，他倒底愿不愿意娶她。 即便心里很是纠结，但她还是想要问问。 “你见我们左爷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回头我代为转告，现在左爷是真的不在。”陈小武懒得跟她计较，也算好声好气的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能代为转告，我有话当面与他说……” 两人正有些纠缠不清，左劲松带着杜青娘从外面回来，见到这一幕时，微皱了下眉。 “这是在干什么？” “左爷，你回来了啊！”陈小武暗叹一声，觉得回来得真不是时候，又隐晦的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杜青娘。 听到声音，转身一看，就见左劲松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王莲香顿时一脸惊喜。 “左大哥，你回来了，我说要进屋里等你，陈小武偏不让，左大哥你可要好好罚他，简直没有一点眼色。” 相较于她的一脸欣喜，左劲松就神色冷淡得多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这话问出来，陈小武顿时也支起耳朵，他也很想知道，这王家姑娘，都这时候了，找左爷还有什么事，她难道就不清楚，自家左爷与王老爷间的恩怨吗，现在还能找上门来，还一脸欢喜的样子，是不是有些太对不住王老爷了。 “左大哥，我们进屋里去说吧！”一些私下的话，那好当着外人说。 “不必，孤男寡女不好独处，有什么话你在这里说就是。”他自觉得，与对方没什么好说。 王莲香就有些生气，怎么就不能单独说几句呢，心里又气他，为什么不设法帮帮自己的阿爹，难道他真就那么无情吗？ 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即将离开，往后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牙一咬，就开口问道：“左大哥，你愿不愿意娶我。” 说完，就一脸期待的看向他，心里已经喜欢他许久，一心想要嫁给他，这么久的期盼，现在总算亲自问出口来。 “不愿意。”左劲松一脸冷淡，毫无波澜。 “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哪一点不好了？”听到他这么干脆的拒绝，王莲香只觉得失望极了，心情顿时跌落低谷。 “我与你不熟，王姑娘你请回吧，以后也别再来了，我与你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听着他这明显赶人的话，王莲香顿时怒了，抬眼看去，就见到了跟在他身后的杜青娘，神色就是一变。 “你不愿意娶我，就是因为她是不是，你喜欢上她了是不是？” 一连串的质问，眼神中更是带出些恨意来。 看得杜青娘一脸莫名其妙，这也对扯到她身上来，上次也是这样，这王姑娘二话不说，就一通威胁，现在更是当面恨上她了。 “王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第497章记恨上 “我哪里乱说了，左大哥身边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别的女人，但你却跟在他身边，还不是一次，我上次就见到你了，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我告诉你，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胡乱勾搭男人……” 说她有几分姿色，杜青娘淡淡一笑：“我全当你在夸我漂亮了。” 王莲香气急，上前几步想要动手打人。 被左劲松伸手给挡住了。 “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此事到此为止。” 左劲松黑沉着脸色，带出些不怒自威之感，王莲香顿时被震住了。 陈小武在一旁直点头，就王家姑娘这样刁蛮任性的样子，别说左爷，他都瞧不上，况且左爷也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全都是她自个上赶子，甚至因为她之故，还惹来王老爷买凶杀人，差点没死在他们父女手里，左爷才是真正倒霉，救人还救出祸事来了。 “左、左大哥，你当真一点也不喜欢我？”这话问着，已是带出些哭音来。 “是，我从没喜欢过你，更没想娶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也不想再见到你。”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人，压根也没见过几面，甚至因为对方一再找过来，让他有些烦不胜烦。 “你不喜欢我，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我救人时也并不知道是你，当时那情况，不管是谁遇险，我都会出手相救。” 左劲松是个干脆果断的人，并不想与她多纠缠，话说完，抬脚就走，嘴里吩咐了一声：“小武送客。” 他这一走，杜青娘自觉的跟上。 却是让王莲香再次抓狂起来，嘶吼出声。 “你当真这么绝情？” 见人不理，仍是朝前走，转头就冲杜青娘发火。 “我才不信，都怪你这个女人，就是你勾引了左大哥，不然他怎么会不理我，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哪一点比得过我……” 听到这话，杜青娘面色微沉，果然，这王莲香是打听过她的，连她生不出儿子这事都清楚，若是王家没出这些事，指不定她也会效仿她阿爹，花钱来找她的不痛快，也或是朝几个孩子下手也不一定，毕竟上次话都放出来了。 “我生不生得出儿子，跟你也没关系，再说了，女人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生儿子吗？” 说到这个，杜青娘都不由有些气闷，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女人就是用来生孩子的，没生出儿子就是有罪，显然同为女人的王莲香也是这么认为的，顿时连说话的兴致都没了，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王莲香想跟进去，却被陈小武给拦住了。 “王姑娘请回吧，该说的我们左爷都说清楚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过来，免得招来些闲言碎语，你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但我们左爷的清白名声，可不能被玷污了。” “你在胡说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清白名声，我看你就是跟那姓杜的女人是一伙的，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她。” 陈小武摇了摇头，觉得跟她根本说不清，也懒得再废话：“请吧，别让我动手，那就不好看了。” 他觉得这王莲香跟杜娘子，是完全不能比，王莲香每次见到他，从来没正眼瞧过，嘴里更没什么好话，再看杜娘子，对他可客气得很，一口一个小武哥的，两相比较，他自然是更倾向于杜娘子。 被人这么直接往外赶，王莲香脸色十分难看，再看了一眼院内，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先前还说什么孤男寡女不好独处的话，怎么到这姓杜的女人这里，就是可以独处的了？ 要说他们俩没点关系，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只能说这姓杜的女人，着实好手段。 到这会儿，她也只余半腔的恨意。 “左劲松，你给我等着，总有你后悔的一天。”说完，甩手就走。 看人总算是走了，陈小武才撇了撇嘴，只觉得这王莲香脑子是一点不清醒，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来纠缠这些有的没的，却不是把心思放在自家的事情上，也难怪会被手底下的掌柜，把大半家财都给骗了去。 跟着人进到屋里，左劲松就道：“刚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她居然还会找上门来。” 说起来，他也很意外，王老爷的事情，明显跟他有很大干系，而王莲香却还能过来找他，是他没想到的。 杜青娘微挑了下眉：“些许小事罢了，何至于放到心上。” 前因后果也都清楚，只是也颇有些意外，这王莲香是怎么样的，自家阿爹都被流放了，居然还能一点不计较的跑过来找人，她这是没把她阿爹放心上呢，还是说用情至深？ 摇了下头，抛开那些无关紧要的，开口说起正事来。 “许掌柜买下了良丰商行的几间铺子，想要扩大生意，与我提起合作的事情，我思量着，这生意左爷出的本钱，怎么也该问过你的意思再说其他。” 说起来，她先前那些布料，卖价比较便宜，但这也是相较来说，良丰商行的布卖价贵，那是因为成本高，而她这些布卖得便宜，那当然也是因为成本低，即便卖得便宜，那也是大有赚头。 总之就是，这一波布料卖出去，她也赚到不少，特别是良丰商行出事后，她这边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 左劲松看了她一眼，道：“做生意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倾向于跟许掌柜合作，我们提供布料给他，他放在各处的铺子里出售卖，这样我这边就只需要提供布料就好，别的方面不用操心。” 她倒是想要开铺子直接销售，但她手里现在也只有这一种布料，至于其余的料子，绫罗绸缎什么的，还得找渠道进货，买得少了，价格下不来，买得多了，又没有那么多的本钱，再说了，做生意都是要一步步来，哪有一下子投入大笔金银的，万一出差错，就血本无归了，她还是更希望能走得稳当些。 “现在我们只有这一种料子，回头我再找找别的料子，多提供几种料子，到时候赚到的钱会更多……”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什么都得一步步的来，她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一人出事，全家都要跟着完蛋。 听着她说起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整个人都特别有神采，尤其是一双眼眸，更是熠熠生辉，左劲松一时看得有些愣神。 “左爷，左爷，你听到我说了吗？” 左劲松回神：“那就按你说的来。” 杜青娘就高兴的点了点头，能跟他一块儿做生意，往后有什么事情时，不得多罩着点，有人帮衬，她在这城里，应是无后顾之忧了。 心里一高兴，就给人画大饼：“左爷你放心，你出了本钱，我如何也不会让你亏，几倍的帮你赚回来，到时候你只需要在家里坐着数钱就行。” 左劲松听得眉目含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怎么听着，都有点她赚钱养他的意思。 第498章谈合作 转头，杜青娘就与许掌柜，把合作的事情商定了下来。 事情谈妥，许掌柜也是大松一口气，之前被良丰商行给逼得，差点没活路了，哪知道突然就锋回路转，先是跟杜娘子合作，抢占到些顾客，后面良丰商行出事，他又趁机下手，买下几间铺子…… 突然间什么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而这一切，都是在杜娘子找上他之后发生的，再加上这其中还有那位左爷参与其中，他这心就更稳了，有这位罩着，以后是不用担心生意会出别的问题，他只需要一门心思好好经营即可。 顿时就觉得，这位杜娘子，莫不就是他的贵人。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再次跟人说话时，他的语气就更客气了几分。 “杜娘子，只有这一种布料，还是太单一了些，你看要不要再添几种布料，我这边可以提供原色布，送过去你那边帮忙染色，当然了，这其中要如何分润，也都可以商量着办，绝对不会让杜娘子吃亏。” 事情商谈完，杜青娘是正准备离开的，但听到这话，她就又不急着走了，心下认真思量了一番，觉得可行，毕竟这些原色布料都不用她自己去寻，对方直接给安排上，她只需要后续加工，给染上各种颜色就成，反正少一点是染，多一点也是一样的染出来，材料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并不费什么事。 “先拿两种料子来试试，若是卖得好的话，后面的事情再谈。” 反正她也是想多赚钱，若是忙不过来，完全可以再添几个人使。 许掌柜听得大喜，虽说对方只是挑两种料子试试，但这开了头，后面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会增多不是，到时候若是铺子里的各色料子，全都是色彩缤纷鲜艳夺目的颜色，他这许记布庄，名头怕是都会更响亮。 “行，那就先拿两种试试，我这就让人取几种料子过来，杜娘子你过过目，看挑那两种。” 说话间，整个人都透着轻快。 杜青娘看过几种料子后，就挑选了两种出来，一种较好些的粗布，一种是上好的细布，这两种料子，在布庄来说，算是十分寻常的，不算多贵，却是寻常人家中，买得最多的类型。 看着挑选出来的两种料子，许掌柜略有些失望，怎么就没挑更贵一些的，越贵的料子，这其中赚头也越大，不过转而一想，先拿这两种试试手，回头没什么问题，再用更好的料子，那样也能确保万无一失，毕竟金贵的料子若是染坏了，那损失就大了。 不过还是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杜娘子怎么选了这两种。” “这两种料子，不是顶顶好的，也不算多差，但一般人家也都买得起，若我料想没错，这两种料子，是铺子里卖得最多的吧！” 许掌柜听得眉梢一扬，顿时笑道：“没错，正是如此，杜娘子当真好眼光。” 这倒不能说是什么好眼光，主要是家里人不少，她也时常买料子给做衣服，平常买的也多是这几样。 两人就一些细节问题，又商量了几句，随后杜青娘就告辞离开了。 许掌柜很是客气的，将人一路送出铺子，还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人走远了，这才收回目光。 “阿爹，就这么让她走了啊！” 见人走了，许大郎凑了过来，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许掌柜耳中，顿时有些没好气：“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不让她走，还要把人强留下来不成，那成什么了，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被这么一通教训，许大郎挠了下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她这染布的手艺，也着实了得，买过的人都夸好，这样的手艺，阿爹就没什么想法不成。” 许掌柜白他一眼：“你有这样的好手艺，你会随便传出去吗？” “那当然也不是白要，我们可以出钱买下啊，只要她肯开价，我们尽量把钱凑出来就是，我们本就是做布行生意的，若是能得到这门手艺，不愁以后铺子里的生意做不起来。” 他是真眼馋这门手艺，没见有了那些鲜亮的平昌布，铺子里的生意，突然就红火起来，以前可没曾想过，能有这样的光景。 “这事儿你就不要想了，杜娘子虽然是女流之辈，但人家可不是没有成算的人，又怎能不知，手艺在手里，才能长长久久的赚钱，若是卖出去了，一次虽然能得一大笔钱，但总有花完的时候，可没有像现在这样来得划算。” 他又不是没有出言试探过，人家根本不接茬，能像现在这样合作，其实也很好了。 许大郎就长长叹气了一声，以前是没有接触过这些，所以完全没什么想法，但现在遇上了，却又没法落到自己手里，也只能干看着了。 “就总觉得有点可惜。” “你这想法可要不得，再如何那也是人家的手艺，卖不卖全看她自己的意思，若是她没有选与我们合作，而是选了与别家合作，你想没想过，那会如何？”许掌柜捊了下胡须，就目前的情况，他其实已经相当满意了。 听到这话，许大郎顿时有些哑口无言，确实是他有些心大了，这一合作起来，生意变好了，他就想还要更好，却没有想过，人家若是不跟他们合作了，生意怕不是又得回到从前的时候，想到这种可能，就让他冷汗直流。 “阿爹你说得是，现在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 许掌柜就点了点头，觉得儿子还算受教，对此是比较满意的。 “杜娘子能与我们合作，就很好了，别的就不要去想，平常时候要对人客气点，别惹人不高兴，你要知道，杜娘子并非只有我们一家可选择，她还可以选择别家，我们得维护好了这层关系，当然，还得多防备着点别家布行……” 就担心一个不好，被人把这桩生意截了去，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手艺不在我们手里，所以人家有人给她更高的价，没准就被人截胡了。”许大郎就暗自叹气，所以想把手艺捏在自己手中，但显然人家也不笨，并不愿意出手。 许掌柜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们只需要拿出自己的态度来，与她好好合作即可，只要不冲想着占人便宜，双方合作愉快，想来她也不会轻易换人合作的，杜娘子是个大气的人，一点小钱，她也不会看在眼里。” “但若是有人拼着亏本，也要把她拉过去，那要怎么是好？” “拼着亏本，这是做生意的样子吗，真要抢了去，后面人家也得想方设法把这钱给赚回来，到时候是什么光景，可就不好说了，杜娘子又岂会如此目光短浅，你只需要记住，只要我们不出错，好好维护着这层关系，也就出不了错。” 许大郎听得直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当然，前提是这位杜娘子，真像阿爹说的这般，是个能稳得住的。 第499章靠运气 “李掌柜，你瞧我这账目没算错吧！” 江小六翻开着账本，将上面的数目，呈现在李有福的面前，自个也在低头细看着，就担心哪里记错了，回头查账的时候，就麻烦了。 李有福低头看了看，心里又默算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了。” 随即便又抬眼看向眼前的小子，只觉得这小子，着实有几分机灵劲儿，原本也就是个普通农家小子而已，得了机会就学着识字算账，如今也颇有点样子，再磨练磨练，以后没准也能做个掌柜。 听到他说没错的话，江小六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他现在是初学，就担心有哪里会记错，既然李掌柜都说没错了，可见是真没错了。 “多谢李掌柜，我就担心哪里记错了，回头查起来就会很麻烦。” “记账时细心几分，就不至于出错，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每日也都会查看的，到时候若有记错，会及时纠正过来。” 说着，又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说起来，你学识字、算数的时间也不算长，但却少有错漏，可见也是个聪明人。” “可不敢当，真正聪明的，那是咱们东家，瞧瞧这才多长时间，铺子一家接一家的开起来，生意还都很不错，咱们小饭馆的生意好，对面的酒坊，生意也十分红火，东家真是干什么都能成。” 这运气也真是没得说了，可能人在倒霉到极点的时候，运气就会好起来吧。 听到他这话，李有福也不由暗自感叹，可不是嘛，东家还真是有些财运在身上的，刚开始他接了这活儿，还只是打算多攒些经验，以后若有更好的机会，就去别处寻个营生，一步步的也能起来。 但现在瞧着，东家这生意显然是越做越大，他根本就不用去别处寻营生，只许跟着东家身后，一步步也就起来了，像他这种从微末时就跟着东家一起干的，自然就是东家最信任的，以后没准就能做个大掌柜呢。 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他现在干活儿满身是劲儿，只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成为东家最倚重的掌柜。 江小六嘿嘿笑着点头：“咱们东家的本事，可不止这些，以后的生意指定是越做越，李掌柜你也是有本事的，以后我可得跟着你多学学。” 他现在觉得自己幸运极了，能得杜嫂子看中，跟着来城里做工，村里都不知多少人羡慕他，也想寻杜嫂子找活干，但眼下活计就这么多，别人想做工都还轮不到呢。 所以李掌柜这边，他可不得多奉承着嘛，跟着他多学些本事是其一，其次就是要搞好关系，以后才能跟着走得长远。 李有福见他这般模样，也不由轻轻笑了起来，他才开始做掌柜，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但铺子上下的人，都极其好相处，这让他的活计都轻松了不少，再加上东家时不时指点几句，这活儿做得是十分轻松愉快。 人家对他好，他自然也懂得回报，平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向他请教时，他也从不藏私，所以这关系，可不就处出来了嘛。 “我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往后大家一起帮衬着来就是。” 江小六也笑着直点头，心里再次觉得自己运气好，遇上的掌柜为人性情都这么和善，他这伙计做得都相对来说轻松得多了。 “对了李掌柜，对面酒坊的事情，东家也都交给你一并管着，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要开个布行什么的？” 这事儿他略知道些，就是不知道杜嫂子是什么打算，他自个也清楚自己的身份，虽说私下关系好，但也就是个伙计，很多生意上的事情，不是他该打听的，但李掌柜就不一样，他是掌柜，知道的事情应该更多些。 “这事儿你该问东家啊，我可不知道东家的打算，不过城里有好几家布庄，东家若是开个布行铺子，这生意怕是不好做。” 做什么生意，老字号的都比较占便利，新开的铺子，这生意能不能做起来，还真不好说，除非有一些特别的货物，要么是新奇、要么是便宜、要么是实用，总得占一样，生意才能做起来不是。 就好比小饭馆的生意能做起来，就是占着一个价格便宜，而这条街的人，也多是些不太富裕的，且其中还多是些单身汉，没有家室，吃饭都是随便对付，能有个饭菜便宜的地儿吃饭，可不就来了嘛。 再说对面的酒坊，那是因为酒够好，再加上之前那酒就在铺子里开始售卖了，多少打出点名头，所以酒坊一开张，立马就有生意，一段时间下来，这酒也越传越广，现在城里已经有不少人跑来这里买酒。 江小六听得点了点头，也觉得开个铺子卖布的话，也未做得起来，但又觉得杜嫂子的本事，想做什么都能成，只要她愿意去做。 “这事儿也说不好，看东家的意思吧，不过之前买了不少原色布料，也都卖也去了，可见生意是很不错的。”他如此说道。 江光晖往这边送布，他是知道的，至于是怎么往外卖的，他就不太清楚了，但那平昌布仍是在往这边送，可见生意是做得不错的，既然生意就能做，那开不开铺子，好像也没什么要紧，不开铺子，反倒还不用承担那么大的风险。 李有福听到他这话，不由笑了笑。 他知道得比江小六还要多点，因为之前东家买染布的配料时，可是有叫他去帮手，他知道东家买那些原色布料，是要再次加工，染色之后往外卖，想必是应该卖得不错，他倒没有去多打探这些，东家既然没提，他就不该多嘴去问。 听着说生意不错的话，江小六也非常高兴，杜嫂子有钱赚，他们这些跟着干活的人，也才有饭吃不是。 “东家做什么都能成，气运是真不错的。” 李有福笑着摇了下头，道：“运气只是一方面，做生意也不能全凭运气，主要还是头脑灵活有决断，你只是看着东家做什么都能成，那也是因为在做事之前，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过后，才做下的决定，这样避免了很多错误的发生。” 生意做得顺当，可不只是靠运气的。 第500章动了心思 “左爷，咱们真要这么做吗？” 陈小武脸色变幻不定，一时有些紧张，一时又有些惊惧。 他是真有点害怕，左爷闷不吭声的就要干大事，他有些措手不及，也有些提心吊胆的。 “左爷，要不要再想想，万一……” 万一会怎样，他没有说，但彼此都知道这个万一会怎么样。 “你要是害怕，可以不用跟着我。”左劲松淡淡道。 “左爷说的什么话，我陈小武从跟着左爷那天起，那就是左爷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要跟着左爷的。”陈小武拍了拍胸口道。 “既然要跟着我，那就不要说那些废话。” “我那不是担心左爷你嘛，万一事情不成，你怕是得不了好，这县城没准都不能待了。” 陈小武说完，又暗自叹气不已，其实这些事吧，也不是突如其来，之前也都有些迹相，但他当时就没当回事，不过就算当时就清楚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依左爷的脾气，决定好的事，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左劲松撇他一眼：“你就这么不看好？” “倒也没有，左爷既然要这么做，那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就是吧，左爷为什么突然就想这么做了呢？” 他是真有些好奇了，左爷那性子，怎么说呢，就有点不争不抢的意思，一向只守着码头这一块儿，即便有那个实力，也不去抢别人的地盘，稳当是稳当，就是地盘少，赚钱也少，不过大家也胜在一个安稳，没跟别的势力起冲突。 但现在突然就要动手，还是跟衙门那边联手，就让他有些想不通了，虽然跟衙门那边的杨捕头，关系一向不错，但杨捕头也不是能做衙门主的人，总归这事儿吧，到现在他还是有些糊涂的，不知道怎么就是这样的走向了。 他以为他们是要在混混这条道上一路走到黑的，哪知道现在这身份发展得，好像都快变成公差了。 被问到面前，左劲松收起了眉眼间的凌厉，神色变得温和了几分，目光朝着他看了过去。 只这一眼，把陈小武给看得心尖都发颤了：“左、左爷，你这是怎么了？” 就突然这样，变得很温柔的样子，实在有些吓到他了。 左劲松有些嫌弃的移开眼，道：“如今这一行，始终不是正途，跟衙门合作，有些功劳在身，身份也能转变一下。” 这话是挺有道理的，但好像也不太对，既然知道这不是正途，当初为什么又会一脚踏进去，呃，好像那会儿，也是被逼不得已，左爷要是不站出来，下面那些兄弟们，估计都要活不下去…… “左爷你为什么突然就想走正途了？” 他实在有些好奇，为什么早不这样晚不这样，就是现在这时候，左爷要走正途了呢？ 他思量着最近发生的事儿，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也不对，左爷最近跟那位杜娘子走得挺近的，还一起做生意，那卖布赚到的钱，也分了左爷一份。 以前左爷可没有跟那个女子走得近，这杜娘子也确实是有些不同。 “左爷，你是不是看上杜娘子了？” 他之前虽然时常这么提吧，但也没真想左爷会动这个心思，毕竟黄花大姑娘他都瞧不上，更别提这和离了的女人，还带着几个孩子呢，当然也不是说人家不好，就是觉得，左爷应该是不会看上这样的。 左劲松没有说话，只食指微屈，轻叩着桌面，面上带出些淡淡的笑来。 “真，真的啊？”陈小武有些惊了，左爷这神情，是真瞧上了？ 左劲松还是没说话。 但没说话，也没有否认，其实就很说明问题了，陈小武咽了下口水，左爷之前一直说不成亲的话，但现在有看上的人了，其实也是好事。 “杜娘子其实也挺不错的，就是带着几个孩子。” 这不是帮别人养孩子嘛，总觉得有点亏了。 “你是觉得我没钱养孩子？”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左爷也不差钱，而且杜娘子也挺能赚钱的，自个也能养得起孩子。” 是了，人家自个就赚不少，倒不用左爷养。 “既然左爷你有这个意思，那我帮你找个媒人，上门提亲去？” 都看上了，那当然要尽快娶回来，也省得回头左爷改了主意，又不想娶了，孤孤单单过一辈子，那能有什么意思。 左劲松就担了担手，道：“先不急，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到时候有个正经的身份，再说其他。” 就现在这样的身份，实在有些拿不出手，人家说他不是正经人，是没说错的。 陈小武想想也对，这边的事情都还没料理好，若是到时候牵连到杜娘子那边，也不太好。 “那就等事情有了结果后，到时候再去提亲，左爷有个体面的身份，杜娘子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说完之后，他又有点忧虑：“不过我听她铺子里的伙计说，杜娘子好像没有再嫁的打算，也不知到时候会不会同意。” 他说完，随即凑了过去：“左爷，这事儿吧，你还得多使使劲儿，给献献殷勤什么的，不然人家一口拒绝不嫁，那你这媳妇怕也娶不回来。” 若是别的女人，和离之后，有人愿意娶，指定就嫁了，半点不敢挑，但这位杜娘子，显然不是那样的人，人家有本事，能自个赚钱养家，也就并不指着嫁人这一条路可走，想要求娶，自然就不容易了。 左劲松神色一顿，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接触下来，他早就发现，对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并不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就是她这样的脾气，才会和离吧，人家生不出儿子，都是休妻来的。 “你说得有道理，这事儿让我好好想想。”务必让她点头，同意嫁给自己。 以前，他对女人没什么想法，是接触得不多，而且别的女人，大致也就都是那么回事，但杜青娘显然是不同的，有别于一般女人，看着柔弱，实在性子要强，又聪慧过人，胆子也不小，这样的人，接触下来，让他不知不觉就动了心思。 第501章用处 从睡梦中睁开眼，杜青娘掀开身上的薄被，抬眼看向窗户，外面已是天光大亮，顿时抚了下额头，她这是睡过头了。 随即便翻身而起，匆匆洗漱了一番，便朝着院子里赶去。 还没走近，便听到一阵呼喝声响，心知是几个孩子，正跟着江树林习武，她便连忙走了过去。 听到身旁的动静，江三丫转头看了过去，随即便咧嘴一笑，道：“阿娘，你今天起晚了。” “是啊，不知怎么就睡过头了，好在你们自个知道醒，都不用我唤你们。” 显见几个孩子，比她可警醒得多了。 “我本来想去唤阿娘的，不过大姐说，阿娘兴许是累着了，就让阿娘多睡一会儿，所以我们都没去唤你。” 原来是这样啊，杜青娘朝江大丫那边看了一眼，这孩子也确实贴心得很，不过说起来，她最近也确实挺累，染布这活儿，也是个体力活，心下已是思量起来，还得找人来干活，她自个这么干几天还行，不能长久这样。 回过头来，食指竖在嘴边轻嘘了一声：“不要说话，认真练武。” 随即，她也跟着大家的动作，认真练了起来。 还别说，自从习武之后，身体素质有明显的提升，手上的力气也大了不少，不过倒底是成年人，身体有些僵硬，进度没有几个孩子明显，当然，也有可能，她并不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怎么也比不上几个孩子灵活。 来得了晚了，练了不到半个时辰，今天的习武课便结束了。 江树林收了手势，转头见到她，便走了过来，盯着她的面色瞧了几眼，开口说道。 “你今天来晚了。” 杜青娘不由一阵脸红，她一个大人，居然起晚了，还比不得几个孩子自觉，也确实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点了点头：“确实来晚了点，最近有点忙，是有点劳累。” 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每天有多忙，江树林自然很清楚，微点了下头，道：“忙归忙，也要多注意些身体，别给累坏了。” 这要是个男儿，他只会嫌人家还不够累，但杜青娘只是女子，身兼养家糊口的责任，如此劳累，也是十分不易。 “你老人家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说完，她眼睛四下一扫，看到正朝着厨房那边去帮忙的福满，立马就开口道：“福满这丫头，最近长好了不少。” 顺着她的视线，江树林也看了过去，点头道：“以前是没吃几顿饱饭，给饿得那样瘦小，现在来了家里，每天都能吃饱，活儿也不重，人是养好了不少，瞧着个头也长了些。” “确实养好不少，之前黑漆漆看不出模样，现在养白了些，看着模样挺清秀的，对了，她习武如何？” 她连家里的丫头都一起培养了，自然也要关心一下学习的进度如何。 “这丫头是个能吃苦的，习武很用心，学得挺不错。”他说着，看了杜青娘一眼，道：“比你强得多了。” 呃，不带这样打击人的。 杜青娘也有点无奈，她是成年人，二十多岁才开始习武，能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吗，小孩子身子骨没长好，可塑性更强，这真的是不能比的。 “我要是跟她们这么大的时候，开始跟着你老人家习武，指定比她们学得还要好。”就拼着她做事的那股子韧劲、恒心，怎么着都不会差了。 江树林倒没拆台，点了点头道：“你这样的性子，只要想做什么，必然不会差了。” 这是对她的认同啊，杜青娘听着这些话，倒也挺高兴的。 “你老人家谬赞了！” 江树林笑着摇了下头，问道：“对了，你之前买了几个小子，年岁也不太大，要不要教他们一并习武。” 反正教一个是教，多教几个，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别的事情他也不懂，帮不上什么忙，但帮着教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自己的人，当然是希望能提升一下他们的战斗力，只是那几个小子，都放在酒坊那边，每天酿酒也挺忙碌，也不知还能不能分出精力来习武，再有就是，老爷子虽然话说得轻松，但年岁也不小了，多教几个人，也是要费不少精力的。 “你老人家这身子骨成吗，别我没累坏，倒先把你给累坏了。”杜青娘目光看过去。 不过让她挺意外的是，江树林这老头儿，竟是神采奕奕，瞧着精神头好得很。 “我能有多累，每天吃了饭都没什么事干，又不像以前还要下地干活，我这腿脚不好，下地干活是颇为吃力的，现在这样，反倒是难得的清闲。” 每天吃得饱饱的，又没多少事干，他现在人都长胖了，没怎么晒太阳，也白净了不少，上次江光晖那小子过来，还直夸他现是又白又胖，这话让他想起来都止不住的好笑，他一个老头子，又白又胖听着就不像话。 既是如此，杜青娘也就不客气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顺带指点他们一下，都是年轻小子，多学点本事，对他们以后也更好。” 当然了，手下人本事越强，对于她这个主家来说，也都是好事。 再则就是，这些小子年轻，现在好生培养一下，以后做管事什么的，放出去到处跑跑，也能有些保护自己的本事。 见她点头同意了，江树林就更高兴了，这说明他这老头子，也是有些用处的不是，总不能让别人说他吃白饭了吧。 “放心吧，这些事情以后都交给我。” “行，都交给你老人家了。”杜青娘笑着道。 多少也明白点他的心思，对此，倒也没多说什么，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处得久了，那些不必要的想法，自然而然也就散了。 不过现在嘛，她觉得家里能有这么一位老人家，也当真是她的幸运，很多人都觉得习武没用，好比村里就没有谁愿意习武，觉得费那些劲儿，饭都要多吃几碗，纯属是浪费粮食，但他们却没有想过，若是遇上危险的时候，能有点自保的本事，有多重要，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 当然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一生大多数都待在村里，也并不会遇上多大的危险，相较来说，学这些也确实没多大用处了。 第502章好好学习 与老头儿说了几句，转头几个孩子，便又都围在她身边打转。 “阿娘，你今天要去铺子里吗？” 杜青娘就摇了摇头：“今天不去铺子里，铺子里有李掌柜看管着，不用每天都过去，若是天天去得勤了，让人觉得，不信任他这个掌柜，反倒不美了。” “说得也是，既然请了掌柜，就用不着阿娘每天盯着了，有掌柜还天天盯着，那请掌柜来干什么。”江二丫快言快语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吧，万一掌柜做事不上心，或是偷奸耍滑，或是贪墨了银子，又怎么说，肯定也不能过多全放心不是。”江三丫道。 江四丫听得惊呼出声，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掌柜还会干这样的事？” 江二丫就冷笑了一声，道：“那可真说不好，遇上好的掌柜，自然办事尽心尽力，若是遇上心思不纯的掌柜，可不就是我说的那样了嘛！” “那这样要怎么办，倒底是请掌柜好，还是不请掌柜的好。”江四丫就一脸纠结，总觉得不是自己人，怎么也不能完全信任了。 见她这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江大丫就轻笑了一声，轻言细语的与她说道。 “掌柜肯定还是要请的，不然什么事都自己来，哪能忙得过来，累死累活也管不了那么多事，掌柜肯定是要的，只是这人的品行如何，能力如何，都需要好好看看，这也是考人眼力的时候，眼力够好，一眼能看出问题，眼力不好，那就不好说了。” 那些被掌柜蒙骗，哄了银子去的，也不是少数，做东家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没选好人，问题可不少。 让她这一说，江四丫就更有些茫然了，这眼力可不好说，谁能说自己绝不会看错人，但有些事情，看错一个人，就能毁了所有，这事儿吧，对她来说，真是太难了，一时让她都不敢说话了。 “看看你这胆小样儿了，有什么可担心的，阿娘不是教过你看账本么，真要出现问题，账本上就能看出很多问题来，但凡账本有差错，这掌柜不就可以换人了不是，一次没选好，总不能每次都选不好人吧？” 江三丫就觉得，这也不算多大问题，做生意都有亏有赚，这选掌柜就跟做生意差不多，选好了就赚，选差了就亏呗，当然，让她亏的同时，对方必然讨不了好。 江二丫都听得眼睛一亮：“三妹这话说得没错。” 真是太合她的脾气了。 江大丫也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不过在选掌柜时，还是得多加上心些，就尽量避免亏损吧！” 这亏损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随即都哈哈笑了起来。 江四丫也跟着笑，只是笑完之后，觉得看人这一块儿，还是太难了，光凭一双眼睛去看，哪能看出人是好是坏。 “阿娘，既然不去铺子，那是要去染布吗？” 江大丫面带关切，之前是忙铺子的事，现在又要自己动手染布，每天忙忙碌碌的，都没个闲下来的时候，她看着都有些心疼阿娘。 “我看你最近是真累着了，要不还是歇几天再说吧，生意也是做不完的，慢慢来就好了，我们现在又不是吃不上饭，累得太狠了，身子吃不消。” 听她这么说，小的几个也均是点头劝着：“是啊，要不歇几天再说。” “歇是没法歇，先忙活这几天，回头我再去买几个人回来干活，到时候就轻松了。”杜青娘也有点无奈。 主要是布料这一块儿，与许掌柜那边有契约的，每次要交多少货过去，都得有数，当然了，主要还是不能让铺子里断货，那样容易影响到生意。 “阿娘你上次酿酒时，也是这么说的，说是买几个人回来酿酒，你就轻松了，结果现在看来，也是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杜青娘顿时有些哑然，这还真是，之前是买了人回来酿酒，她是解放出来，但转头又就开始染布…… 说起来，原本她也没想弄布料这一块，那不是事赶事的，若没有王莲香那一出，估计她现在应该是挺轻松的，但布料这一块既然做起来，那也没有理由放开。 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当时是有些突然状况，所以事情就成这样了，不过你们放心，这次再添几个人干活，我是真的能轻闲一些。” 思量着，暂时就先别搞别的，她做个统管之人就好了，当然了，就算要搞别的，也都可以慢慢来，不用自个亲自动手，指使人来做就好。 “阿娘你多歇歇就好，家里若有什么活儿，让我们来做就好。”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你们也还小，偶尔帮个忙还可以，可不能太过劳累，每天还要上学呢，回到家来，也该歇歇的。” 若是家里的活儿做个没完，也不利于她们的成长，况且她们每天的时间，也是安排得挺紧张的，每天一大早开始习武，然后去上学，放学回来还得做些功课，不管是什么时候，做学生总是不清闲的。 “我这边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自个心里有数，真要累得狠了，会歇歇的，不会把自个累病，再说了，现在这样忙碌，其实比起下地干活，还是要轻松不少的，至少不用在大太阳底下，晒得汗流夹背。” 做农活才是最辛苦的。 听到这话，也不免让她们想起，那些天跟着下地干活时的情形了，相较于那会儿，现在的生活，那真是轻松不知多少。 几个孩子不由相互看了一眼，都明了彼此的意思。 现在的生活不知好了多少倍，只是读书辛苦点罢了，而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不用晒着太阳干活，不用每天听人责骂，也不会吃不饱穿不暖，这样的生活，她们希望有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所以，好好学习就很有必要，她们也要成为像阿娘一样聪明的人，也就不用再回头去吃那些曾吃过的苦了。 “阿娘，你说得也对。” “阿娘，我们会好好学习的。” 第503章到了 听着她们一人一句的，杜青娘顿时觉得，孩子们果然长大了。 “阿娘，今天还要染布的话，就让福满她们帮你，你自己少做一点，福满现在也练出些力气来了。”江二丫道。 杜青娘点了点头：“今天的活儿不急，我昨天特意多做了些，空出半天时间，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忙。” 也正因为昨儿多做了些，有点劳累过度，所以早上才没能像平时一样早起。 听到她的话，江三丫就连忙问了一句：“阿娘，要忙什么呢，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用不着你们帮忙，是福桂今天要进城来，回禀些事情，再有就是这段时间的账本，也需要查看一下，不是多大点事儿，你们只管上学去，不用操心家里。” 村里那边的事情，她让福桂管着，每天进出的货物什么的，都有记账，她这边只需要查看账本就行了，再有就是那边的地，虽然不多，但也得有人看管着，她不时也得过问一下地里的情况。 不是多大点事，但零零碎碎的，事情也不少。 “是福桂要来啊，都有许久没见到她了，也不知村里现在怎么样？” 听着这语气，似还有些怀念似的，杜青娘就笑了笑，道：“村里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大变化，不过就是，村里外出卖货的人，又增多了些，但卖货的人多了，生意自然就跟以前不能比，多少会受到点影响，但这些影响，却也影响不到我们。” 做为供货方，多几个人卖货是好事，但对于卖货的这些人来说，就是多了几个人抢生意，只不过嘛，生电做得久的人，多少有些经验，货卖得就更快，新人就要慢些了，好在那些货物，一天卖不出去，第二天接着卖就是，影响不大。 江二丫也很清楚这些情况，点了点头道：“还是我们这样好，不管如何都抢不走我们的生意。” 江大丫却是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现在城里卖豆腐的人多了，豆腐价格都跌下来不少，也好在我们这门生意转出去了，不然受影响的就是我们，至于别的货物，也难说会不会有人仿了去……” 对于此，她心中存着些忧患意识。 听着这话，杜青娘倒是颇为欣慰，这孩子能看清楚这点，进步是很大的。 “会不会被人仿了去，那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只要能多出一些新品，赚钱的还是我们，人家若是能仿出来，最多就是跟着喝口汤，大头还是在我们这里。” 什么东西，都是刚出来的那一阵会卖得火暴，越到后面，市场饱和，也就卖不动了，新品出来，人家想仿，也得有足够的时间来研究透，有这些时间，足够她这边大批量出货了。 几个孩子就喜欢听这样的话，顿时嘻嘻哈哈，也不再说这些了。 “阿娘，福桂过来的话，是当天就回，还是在家里住一晚？” “村里那边的事情要她管着，是离不开人的，住一晚太耽误事儿，应该是说几句话就会回去了。”村里那边，拿货、收钱这些事情，都离不开她，福桂现在也算是家里顶要紧的人。 “若是有什么事情，等你们旬休的时候，可以回村里去找她。”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许久没见，就想见一见，不过等下次旬休的时候，也确实想回村一趟，小兰姐之前让人传了信过来，说是要跟我们分钱……”江二丫说着这话时，眉梢轻扬，显见心情极好。 杜青娘自然知道，她们几个一起做绢花卖的事，只是没想到，搬进城来了，居然还要跟她们分钱。 “你们都没有一起做绢花了，还能有钱分？”她不由问了一句。 虽说她有心教导她们做生意，但有些便宜也不能乱占，出多少力，分多少钱，那是应该，但若是都没出力，还跟人分钱，这就不太妥当了。 “虽然我们没有帮着一起做绢花了，但是我们有出花样子，画了图纸请人带回去，让她照着样子做，样式时新，听说卖得不错。” 原来是这样，杜青娘倒是放下心来，既然有做出贡献，这钱该拿着。 “你们哪来的时新样子？” “有一些是在学堂里看到的，也有一些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学堂里有些图册，上面有很多时新花样，都是我们以前没见过的，听先生说，有些是江南那边的花样，有些是京城那边的花样，是先生托人从各处带回来的。” 难怪这位先生的学费收得这么贵，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对此，杜青娘也不再多问了，只叮嘱道：“既然是分钱的话，那就只管拿你们自己该得的那一份，多的可不能再要，什么便宜都让你们占了，人家也是不会乐意的。” 几个孩子的朋友不多，难得几个交好的，而且江小兰又还是她们同族的堂姐，这关系理应比别人更亲近，本着不占人便宜的相处，才能长长久久。 “阿娘，你就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 知道分寸就好，杜青娘也就不多说了。 厨房里饭菜做好，福满手脚麻利的摆上桌，母女几个围着桌子坐下，各自端起面前的饭碗吃了起来。 还别说，几个孩子自从去了学堂之后，规矩礼仪是真不差，就是吃饭的时候，举止动作看着都斯文了几分，可见是学到不少东西的。 母女几个的胃口都很好，摆上桌的包子、馒头，清粥、咸菜，没多大会儿，全都进了各自的肚子。 待到杜青娘放下碗筷时，看到桌上满满的食物，已是吃得干干净净，心中也是忍不住的感叹，她们母女几个，是真的越来越能吃了，孩子们长身体，自是胃口好，而她自个嘛，以前算是正常，但自从开始习武之后，胃口也是大涨，饭都比以前多吃两碗。 一家子都这么能吃，没点家底，那是真养不活。 感叹完，又不由一阵失笑，以她现在的赚钱能力，倒还真不至于养不活一家人的，甚至多养几个都没问题。 吃过饭，送了孩子门出门上学，将家务事安排了一下，又查看了一下最近家里的开支问题，没什么异常出入，放下家庭账本没多久，福桂就到了。 第504章糟心得很 江树林看着福桂来时，都不由觉得亲切几分，笑着跟她招呼了几句，知道她过来是有正事，就带了小五去院子里玩耍，不打扰她们说事。 “娘子安好！” 走到近前，福桂就屈膝见礼，嘴里说着问安的话，这规矩也挺有模样。 杜青娘见状，连忙抬了抬手：“快别多礼了，以前在村里时，也没见有这些规矩，如今你倒是越发讲究起来。” 福桂笑着起身，这些本来就是该有的礼数，只是以前在村里，娘子不讲究，而且村里也确实没那么多规矩，若是天天这般见礼，让人看着了，反倒觉得有些异样，只是如今娘子搬进城里来，这些规矩自然就该讲究起来，不然让人看到了说她没规矩，也让娘子丢脸。 “如今跟以前还是有些不同，娘子心宽不计较，我们自己得心里有数才成。” 话说着，她就将带来的账本取了出来，双手呈到她面前。 “这是这个月的账本，还请娘子过目。” 杜青娘就伸手接了过来，薄薄的一册账本，记录着这一个月的流水出入，账目其实很简单，每天的出入差不多都是那些，略有些细小的差别，很快就翻看完毕。 “记录得不错。” 她点头，表示了认可，只是随即就又道：“就是这字，写得差了些。” 就勉强能认得出来而已，笔画有拼凑出来，就是没有一丝美观可言，这也是很多初学写字人的毛病，写出一手好字，少不得一个练字的过程。 听到说她字不好看，福桂倒也没有不好意思，放在几个月前，她还大字不识一个呢，也就是后来跟了娘子，教导她开始识字、书写，她也才有现在这些本事。 说实话，像现在这样的活计，她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前她就是个粗使婆子而已，现在的活儿轻闲，她一双手都养得白净细嫩了些。 “我以后多练习写字，尽量把字写得好看些。”她应承着。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道：“把字写得好看些，是很有必要的，字迹工整，账本看着清楚，也更赏心悦目，最主要的还是，若是做个管事，却因为字拿不出手，惹人耻笑，那就有些不好看了。” 听到这话，福桂猛的抬起头来，她刚才都听到了什么，娘子说做管事，这是她能做到的吗？ “娘子，你的意思是，我也能做个管事？” “为什么不能，就好比你现在所做的事，跟管事做的事，又有什么差别，最多就是，你现在管理的人少了些罢了，其实现在这样才是刚刚好，若是让你多管几个人，以你的能力，也未必能管得过来，正好现在可以磨练磨练，多攒些经验出来，以后慢慢多管上几个人，也就练出来了。” 跟着她的人，但凡是肯上进的，她都愿意给机会，愿意提拔起来，但若是能力实在跟不上，那也没有办法了，像福桂这样，其实就很不错，以前也是什么都不懂，但教她识字、写字、记账这些，她也都能跟着学，不懂就问，也学得有模有样。 到现在放她一个人管着村里的事情，她也都能管得过来，这么长时间下来，并没有出过差错，可见她也是有些能力的。 福桂一听，这话还真是，她现在做的事情，其实就已经是管事所做的事情了，只是事情简单，没有那么复杂，来往的也都是熟人，跟他们打交道，她也一点不惧，要是换个地方，把她安放到管事的位置上，她还真不成。 “娘子，你说得对，我一定好好做事，多攒经验，绝不辜负娘子对我的信任。” 她顿时觉得干劲十足起来，甚至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太过愚钝了，娘子让她管事儿，她都没有多想，只想着把安排的事情做好即可，却没想过，她甚至还能做得更好，做一个更大的管事。 不过现在醒悟过来也不迟，正如娘子所说，她现在多攒些经验，以后没准还能往更高处爬，顿时有种，前途一片坦荡之感，而不是像以前来那，只知道麻木的干活，什么也不敢去多想。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你做得其实也很好了。” 特别是识字、记账这些，是下了功夫的，不然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自己独立出来做事，就好比小饭馆里，周秀兰、王桂香，虽然也都有很认真的在学识字，但学习进度就没有她来得快。 当然，这大概也是所处的环境不同，当时她是带着几个孩子学习，就顺带教一教福桂，学习环境是挺好的，而周秀兰、王桂香她们，每天的活儿不少，劳累之余，再抽空学习识字，难免有些精力不足。 “我还差得远，就说这字吧，也确实写得不好，不过我会好好练字的，不敢说写得多好，但肯定要比现在强。”福桂一脸认真道。 “但凡比现在强一点，那也都是进步。”杜青娘点头道。 她发现身边认识的人，很多人都非常好学，小饭馆里几个人，江光晖、江光瑞他们那些人，甚至刘氏和苏婆子，他们也都很上进，很愿意去学，只是以前，一直没有机会而已，但凡有点机会，就会很认真的去学习。 就这个问题，两人说了几句后，话题就又转到村里的地。 “按娘子吩咐，往地里种了豆子，现在长势挺好，他们俩干活也不偷懒，地里长了草，看到了就会拔掉，闲时抠的肥，也往地里撒过两次，瞧着那豆苗，长得就比别家地里的要好，还有人村民过来问过是怎么种的，我们也都有跟人说……” 村里人都很和善，即便他们是下人的身份，说话时也都很客气，并没有高高在上，所以跟大家处得也很不错。 听到这些，杜青娘点了点头，把这些话记下来，打算回头说给大丫听听，那丫头就最在意家里的地，以前地里种了菜时，她就天天往地里去看，就怕菜长得不好，家里几个孩子中，就属她最在意土地。 “等地里的豆子熟了，到时候收回来自用，地里空出来，就往地里种些菜，这些菜成熟之后就收回来做成腌菜，拿来小饭馆里用……” 五六月份就能收豆子，菜种下去，八九月份就能熟，这波菜收完，到时候往地里种什么，就到时候再安排，不过去年地里的冬菜，跟着种的人家，也都大赚了一笔，今年大概也都是要种菜卖的，即便全村都种上菜，那菜价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毕竟种出来的菜，也不是只供县城卖，隔壁县城，府城那边，也都有人运过去卖，所以根本不愁卖。 福桂听着直点头，娘子说过，做什么事都要提前安排，现在虽然还早，但安排起来也没有错。 “村里现在好些人都买荒地，着手开垦出来，我们要不要再买一些呢？”福桂如此问道。 主要是现在村里这个动向，大家都在挑着荒地买，以前是谁也看不上荒地，但现在不是手里有点钱嘛，不缺买地的钱，而且这荒地可以种菜买，冬菜是真的赚钱，谁也不傻，眼看着别人赚钱，自家哪有不跟。 闻言，杜青娘微皱了下眉，买地的钱她有，荒地本来也不贵，买个几十亩都是小意思，只是种地得要人手不是，村里就放了他们三个人，重心还不是在种地上，是要看顾着村里的那些生意，算起来，三个人其实每天都没闲着。 想了想，还是摇了下头：“就不买荒地了吧，实在忙不过来，种地是个辛苦活，我们的重心，还是在生意上。” 福桂就点头应了一声，她也是因为村里的动向，所以提了那么一嘴，若真买地的话，也确实种不过来，不过很多有钱人家，也并不用自己下地去种。 “娘子若是要买地的话，其实是可以佃给别人种的，这地佃出去，也可以按照你的要求来，想种什么种什么，只要双方协商好就可以。”她提醒道。 还别说，这个法子是可行的，只是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去管理而已。 “这事儿我再想想。”她现在每天也挺忙，估计是没那么多精力，去管理这些事，当然，若是她手底下有足够多的人才可用，这些其实也都不是问题，但问题就是，她并没有什么人可用。 甚至因为她是个女的，想请个掌柜都不容易，人家压根就不信任她一个女人，需要掌柜，都要自己去培养，这重男轻女的时代，也是让人糟心得很。 第505章热情 福桂从城里回来，见到她的村人们，都不由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福桂你回来了，青娘他们在城里可还好？” “都好都好，也就是忙了些，大家伙都知道，我们娘子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福桂笑盈盈的回应道。 “青娘就是勤快，不然也攒不下这些家业来，可见做人还是得勤快上进些。” “光只有勤快也不行，还得脑子好使，咱们村里这些人，少有不勤快的，但赚钱的也没几个。” 福桂含笑听着，并不多话，不过在她看来，村里人的生活，其实好过得很，不愁吃不愁穿的，甚至各家手里还有些余钱，送家里孩子去上学。 “对了福桂，你知道青娘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吗，我家那口子说是去了小饭馆，却没见着青娘的人。” “在忙着染布呢，还让我带了两匹回来做衣掌，你们瞧这个颜色，是不是很好看。”她说着，把带回来的料子，拿出来给大家过过眼。 她以前在大户人家做事，虽然只做些粗使活计，但也比旁人多些见识，一些好东西，即便没有上过手，但见也是见过的，却也没有见过颜色这样鲜亮的料子，可见自家娘子的本事。 “哎呦，这料子可真好看，前些时候我也买了料子回来，给家里人做夏裳，但那颜色，就没有这个好看。” “这个颜色，确实好看，价格应该也很贵吧。” 几个妇人看着眼前的布料，都有些爱不释手，不愧是住在城里的人，买的东西都比她们买得好。 福桂点了点头道：“若是去铺子里买这样的料子，价格确实会贵上少许，不过这个料子，是我们娘子自己染出来的，价格倒也说不上贵。” 众人听着，又是一阵羡慕，要不说还得自己有本事呢，自己弄出来的东西，都不需要多花钱去买，奈何他们都是地里刨食的人，没这能耐。 “原来是这样啊，不知我们能不能找青娘买点这料子，我家丫头准备相看人家，想给她做身漂亮点的衣服穿。” “可以的，我们娘子说了，村里大家伙，谁要是想买，可以直接去找她，或是带个信，托人给带回来也成，钱也不赚大家的，收个成本价就好，毕竟以前大家也都很照顾我家娘子。” 听到这话，大家伙都挺高兴的，别看青娘搬去城里，但心里还是记挂着他们，并没有跟他们生份。 “青娘这人，真是没话说，我家地里的菜长得不错，下回进城的时候，一定要给她挑一筐菜送去，反正她开小饭馆，也不担心菜吃不完放坏掉。” “你这菜送过去，她还能不给你钱，我们村里的菜送过去的，谁家的钱也没少给。” “这倒也是，青娘就是太客气了，跟我们这么见外。” “也别这么说，青娘也是念着大家日子不容易，不想占人便宜而已，真要总占人便宜，以后怕也没几个人愿意跟她来往。” 听到这话，大家也不由纷纷点头，可不就是如此嘛。 “对了福桂，青娘那边这样忙，还需不需要人去帮忙干活的？” 这话一出，大家伙的目光，便全都落在了福桂身上。 虽然种地很重要，但地里的收成有限，没有去做工赚得多，而且各家人口都不少，也不在乎那一两个干活的人，若能找到份稳当的活儿做，每月都有收入，倒是比在家里种地来得强。 “这个啊，娘子没有说，那就应该是能忙得过来，大家也知道，多找一个人干活，就要多出一份工钱，娘子要养家糊口，住在城里什么都要钱，日子也不容易，自然是能省就省了。” 这话倒是说得极是，城里生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吃点菜都要花钱去买，那真的是花钱如流水。 大家也不再问这个问题了，反正到时候需要人的话，肯定会回村里来找，知根知底的，不比那些陌生人强啊，他们只需要等着就是。 “福桂，你这带回来的东西不少，除了布料，还有些什么啊，都是给你们几个人用的吗？” 看着她大包小包的，有人好奇的问道。 “带了些吃的，娘子还特意给买了肉……” 听到说买肉的话，大家都不由咽了下口水，虽说现在各家手里都攒着些钱，但苦日子过过来的，最会精打细算，如何也不会经常买肉吃，倒是没想到，杜青娘会给他们买肉吃，又如何不让人羡慕。 “要说你们这生活，还真是挺不错的。” 说人家是下人，身份低吧，但人家那日子过得，比很多村民都要强，主家给买料子做衣服，给买肉吃，他们这些人家，可没见谁给买肉吃的。 福桂点了点头，笑道：“都是我们娘子心善。” 这是运气好，遇上好主家，若是运气不好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挨打挨骂都有可能。 她这心里是真的很感激的，现在的日子过得，是以前想都没敢想的。 “青娘确实心善，不过福桂你们几个也很不错，我瞧着你们每天也是忙进忙出，并没有偷过懒，青娘对你们好点也应该。” 若是遇上偷奸耍滑的，那也糟心，说来说去，还是杜青娘眼光好，挑回来的下人，也都老实本份的性子。 “对了，你们那边若是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可以来叫我过去给你们帮忙，反正咱们一个村的人，相互帮衬一把也是应该，青娘不在，咱们多关照一点，也是应该。” 这话说得，福桂连连摆手，道：“这倒不用，家里的那些活计，早就安排好了的，我们几个就能忙得过来，倒是多谢大家了。” 家里的那些东西，哪能随便让人来帮忙，让人看了去，岂不就被人偷学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轻易登门的。 “倒了不用客气，用得上的时候，就只管开口。” “那倒真不用，我们能忙活得过来。”福桂连连推辞。 一时，也有些不敢跟大家多说了，实在是自家娘子招人喜欢，连带着她这个下人，大家对她都热情得很。 “就不跟大家多说了，回去还有事忙，就先走了。” 话说完，就赶紧走人了，就怕还被人拦着问东问西的。 第506章前程 福桂一路回到家里，不由轻轻舒了口气。 “福桂，你回来了啊！” 见到她回来，杨大磊扯着朱旺家就过来了。 “拿这么多东西，早知道我们就去村口接你了。” “倒也不用，我也是干惯活的人，拿这点东西还是能拿得动。”说完，抬眼看向两人问道：“家里没什么事吧？” 杨大磊就直摆手：“我们在家呢，能有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家里的东西可不少，几乎每天都没离过人，不过村里人倒也不坏，没有出现偷鸡摸狗的情况。 福桂就点了点头，他们三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彼此是什么性情，也都挺了解的，她出门时也有交代过，倒没有什么不放心。 从包袱里把钱取了出来，给他们一人一串：“这是你们俩的月钱，都各自收好了。” 两人拿到钱，顿时满脸欢喜。 “劳烦福桂你帮我们把月钱带回来。”杨大磊说着，从手中的钱里取出一些，约摸有十几二十文的样子，塞到福桂的手中：“这是给你的辛苦钱，可别嫌少。” 福桂却是又反手给他塞了回去，面色有些不太好看道。 “这钱你自个拿着吧，我不要，也别给我搞这些，咱们家不兴那一套。” 这些套路，她都懂的，上面的人苛扣下面的人月钱，若是不给孝敬，难免会给些苦头吃，多是大户人家不成文的规矩。 之前娘子是自己回来发了月钱，没有让她代劳，所以也没这一出。 朱旺家看着他俩的动作，有些搞不清状况，不明白自己拿到手的月钱，为什么要分出来给别人，平时瞧着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十分要好的意思啊！ 真要说起来，其实还是他们俩男的关系更好些，毕竟每天吃住都在一起，干活儿也是一起。 “你们俩这是……” 他看看杨大磊，又看看福桂，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杨大磊看上福桂了，但福桂年岁要大许多，怎么看都不合适。 杨大磊握着对方塞回来的钱，注意到朱旺家的神色，这家伙很简单，一眼就能看明白他在想什么，顿时没好气道：“你在看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朱旺家顿时摸了下鼻子，不是他想的那样，那你们是闹哪样？ “嘿福桂，我错了哈，既然你不收，那我就收着了。”他赔笑着，把钱给收进了怀里，暗暗吁了口气，不收也好，他自个能多攒几个钱。 福桂觉得，这人的小心思还挺多，不过村里这边，就留了他们三个人守家，大家平时还要一起干活，也不好把关系弄僵，倒也没多说他什么。 “往后好好干活，娘子不会亏待你们。” “那是当然，我们肯定好好干活。”杨大磊连声应着。 见状，朱旺家也连忙应声：“对，我们肯定好好干活。” 福桂也懒得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有她盯着，每天该干的活儿，半点也不能落下就是了。 她伸手指了指带回来的东西道：“这些是娘子让我带回来的，给你们每人做两身衣服换着穿，还有些吃的，也都是给我们的……” 两人看着这些东西，也都露出欢喜之色，有吃有穿，还有月钱拿，他们哪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多谢娘子想着我们。”杨大磊高兴得直拱手。 “别只是嘴上说说，干活时多卖力些，就是回报娘子对我们的好了。”福桂如此道。 朱旺家就道：“说得是，我们以后肯定好好干活。” 他也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好过极了。 窥着福桂的神色，杨大磊就开口问道：“不知娘子那边，可有什么交代没有。” 福桂就抬眼朝他们看了过去，这两人吧，一个精明得过头，一个又傻呼呼的。 “娘子说，除了每天该干的活儿外，你们俩也要跟着我识几个字，学着算数、记账这些，闲着也是闲着，多学点东西是好的，没准以后就能用得上……” 杨大磊心想，他们每天可没有闲着，虽然没有累得太狠，但每天也都有活儿做，只不过主家让他们学识字、记账这些，那是指望也们以后有大用啊！ 心里顿时也有些期待起来，若是学得好，没准也能便福桂这样做个管事的，那样肯定比现在更轻松些，若是做得再好点，兴许还能往上爬爬。 “我其实也识得几个字的，就是不多，以后就要多劳烦福桂你教导了。” 这样的机会难得，他肯定不能错过，不但不能错过，还得好好学，没准以后就有大造化了。 福桂就点了点头，愿意学就好，随即转头看向朱旺家。 朱旺家就有些抓耳挠腮的：“那个……我就是个粗人，就用不着学识字这些了吧，而且我这么笨，怕是学也学不会。” 他就压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学识字，而且读书识字这些，总觉得离他很远，不是他应该接触到的东西。 杨大磊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回事，都还没学，就说自己学不会，这也太没出息了点。” “我就一个粗人，本来也没什么出息，而且也用不着什么出息，能有饭吃就好了，别的就不去多想。” “怎么就不能多想，你是不是笨啊，能有识字的机会多不容易，你还在这里挑三捡四上了，再说了，有福桂教我们，一次学不会，多学几次也就会了，识字也不会太难，只要用心去学，肯定能学得会。” 就他这样的，以前也没有人教，不也偷摸着学会些字么，甚至还会些简单的计算，也就是拔算盘复杂了点，他没能看会，但若是能有人指点，他未必学不会。 朱旺家倒也能听出些好坏，知道杨大磊并不是要骂他，是希望他不要错过机会，倒也没有拂对方的好意，喃喃说了一句：“我就是怕学不会。” “管他会不会的，先学了再说，要是实在不成，我学会了，私底下再教教你就是，福桂每天也有事忙，不好多麻烦她。” 他说着，嘿嘿赔笑着：“福桂，那以后就劳烦你教我们俩了，放心，该给的孝敬，我们也给，肯定不让你吃亏。” 之前不肯收他的钱，但现在既然要教他们东西，收些钱也是应该的，这钱他给得心甘情愿。 倒是福桂，却是摆了摆手，道：“不用给钱，是娘子安排我教你们识字，就算要谢，也该谢娘子。” 杨大磊心中暗自感叹，福桂对娘子当真是十分忠心，不过娘子对他们也挺好，也确实值得他们忠心对待。 “确实该谢谢娘子，不过，不管如何，也是要多谢你的。”这话，他说得都诚恳了几分。 愿意教他们，也是给他们机会啊，只要学得好了，以后必然能更进一步，当然，现在想那些还很远，最要紧还是把该学的东西学好。 福桂就摆了下手，道：“往后的活计，你们得看着安排好，事情做完了，空闲的时间，就可以用来学习，若是活儿没做完，学习的时间就少了，这一点你们心里得有数。” 这个，当然得有数，他们肯定要更快的把活儿做完，尽量多空出些时间来，把该学的东西都学会了，回头娘子那边缺人时，他们才能更快的顶上，想想都觉得有些激动。 “福桂，我们心里有数，活儿肯定会干好的。” 这可不止是干活的事，而是他们能更快的奔向另一番前程！ 第507章更上一层 “杜娘子，铺子里的新布，卖得十分红火，我不是新接了几间铺子嘛，现在也都整顿开业，那新料子才拿出来，竟惹得人哄抢……” 许掌柜说着这些话时，也不由笑着直摇头。 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情形没遇到过，但这种哄抢货物的情况，也是头一次遇到，一般来说，多是荒年的时候，不少百姓哄抢粮食，这般抢着买布料的，也是少见了。 当然这布料确实不错，相较起来价格也便宜，造成这般情况的主要原因，大概也是因为货物太少的缘故，不少人都担心卖完了就买不到，所以全都挤在一块儿哄抢起来，但凡多一些货物，应该就不至于如此了。 虽说这边的布料一直供应着，他也有让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跟客人解释过，说后续还会有布料上市，并不会买不到，但人家压根不听，只有现在买到了，才觉得安心，后面还有没有货的，他们都不管。 “你看，能不能再多提供些货物，也免得大家争抢，再则，这般好的料子，我思量着，想去府城那边开家铺子，你知道的，咱们生意人都是这样，生意做起来了，就想能做得更大些，去府城开铺子，也是我一直的梦想，只是以前生意不太好，就没敢提，现在生意既然做起来了，此事就可成行了！” 最主要是，现在手里有好货，去府城那边开铺子，凭着这些货，很快就能打开局面，若没这些新货，他是万不敢想的。 听到他一番话，杜青娘都不由盯着他多打量了几眼。 往常也是没看出来，没想到许掌柜此人，心还挺大，以前被人挤兑得生意半死不活，一副垂头丧气的，看着就是过一天是一天样子，没想到给他点机会，立马就想着扩大生意往上爬。 可见在王家挤兑下都没能倒闭的生意人，还是颇有些能耐的。 见她半响没说话，许掌柜就继续道：“我们手里有好货，不怕生意做不起来，你也别担心我生意做大了，会昧下你那一份，我绝不是那样的人，做生意虽然少不了算计，但也得讲究一个诚信，若是名声不好听，这生意也未必能做大……”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我倒没有担心这个，许掌柜多虑了。” 她是在思考，自己要如何才能提供上这许多的货物，就眼下，她还在挽起胳膊自个上，但显然，凭她自己，累死累活也供应不了这么多货，那就必须得找人来干活了，不过这也早就在她打算中。 “我觉得你的想法挺好，既是如此，那我这边就尽量多的提供货物。” “不是尽量多，而是要比现在翻个四五倍的货物，现在都不够卖，若是在府城开铺子，那边的人手里不差钱……” 这个量确实不少了，杜青娘对府城那边的情况，自然也有所了解，她手里的那些货物，一拉过去，很快就能卖完，可见购买力。 微点了下头，道：“可以，我这边尽快给你提供一批，后续需要多少的量，你估个大概数目给我，我这边看着准备。” 卖的货多，她赚到的钱也多，自然是不能拒绝。 见她点头应下，许掌柜高兴极了，在县城的生意人，就没有不想去府城开铺子的，以前生意不好，各种掣肘，就完全不敢有那些想法，现在好了，挡他路的王老爷没了，他这生意一起来，顿觉天高地阔。 许掌柜满心欢喜的把人给送了出去。 一转头，便见儿子的面色不佳，不由问了一句：“这又是怎么了？” 许大郎就轻叹一声：“我就是觉得，这货不掌握在我们手里，倒底有些不安稳，若回头她不愿意与我们合作，转而与别家合作，那我们这生意影响可就大了。” 他都可以预见，若是断了货物供应，他们家的铺子，必然难以支撑下去，毕竟是靠着这些货做起来的，若没了那些货，生意必然就又回到从前的样子。 怎么说呢，眼下的情况就是，他们铺子的死活，就掌握在别人手里了，对于杜青娘手里的货物，实在太过依赖，这不是好事。 “我当然清楚现在的情况，但对于这些货物的依赖，也只是暂时的，铺子开起来，也不止是卖这些货，也会卖些别的，只要生意做起来，在行业间有了些名头，就算断了货，影响也不会太大，当然了，最好的情况，还是维护好现在的关系，尽量不要断货就行，必要的情况下，也可以多分些利出去，以求生意的稳定……” 他们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嘛，而杜青娘也同样想要赚钱，只要利益足够，他觉得对方不会轻易断了合作的，虽说是一介女流，但对方的人品也能信得过，当然做生意也不能光看人品，主要还是利益。 许大郎就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大致是要借新货吸引顾客，再搭着别的货物售卖出去，慢慢的立稳脚跟，只要能稳定下来，也就不怕断货了，毕竟铺子里的货，也不只是那两样，还有现高档的料子，那些才是最赚钱，越贵的，利润才越大。 “你也别想那么多，我们现在的合作还算稳当，先借着这些货，把铺子开起来，再立稳了，后续如何那就到时候再说。” 许掌柜捊了下胡须，儿子所想，他也是考虑过的，但做生意嘛，也总会有些冒险的成份在，有句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更何况他这还没到那份上，他看人的眼光，再加上利益使然，还真没到那份上。 许大郎听着，深觉有理，靠着这批货，把铺子开起来要紧，他们父子也不是没有经营手段的人，尽量多拿些好货，把铺子经营起来，步入正轨后，即便少了一两种货物，影响应该也不会太大！ “希望跟杜娘子的合作，能越长久才好。” 只靠着对方手里这些货，他们的生意就能更上一层。 第508章瞧不上 杜青娘与许掌柜分开后，就直奔牙行，找到了牛牙人。 “想找几个能干活的妇人，年纪在二十来岁最好。”直接表达了自己的需求。 两人打交道的时间不算短，牛牙人也是个痛快人，直接按她的要求，找来十几个妇人任她挑选。 杜青娘看着挑了六个人出来：“就她们吧！” 牛牙人一眼扫过，发现她挑出来的这几人，都是面容普通，身板比较结实，看着就是能干活的人。 他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突然人群中的一个妇人，突然突然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杜青娘面前。 “求娘子买下我，我也能干活。” 见状，牛牙人面色一沉，觉得此人太没规矩了，主家来挑人，那都是看人家乐意，可没有强买强卖一说，她搞这一出，好似牙行故意要塞人进去似的，没得坏了人兴致。 “林巧月你这是在干什么，还不赶紧退下，若是惊扰了贵客，回头有你好受的。” 他也盯着人看了看，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颇为秀美，身形偏瘦弱，一看就不是能干活的人，也难怪杜娘子没有相中她。 杜青娘微皱了眉，眼前的女子长得颇为漂亮，在人群中最为亮眼，刚才她一眼就瞧见了，没选中她，当然是因为，她找的是能干活的人，并不在意长相漂不漂亮。 “你看着颇为瘦弱，干活必然是比不上其他人的。” “是，我力气比较小，干活可能比不上其他人，但是我识得几个字，可以帮娘子做些别的活计。” “哦，你还识得字呢，不知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眼前的人，也确实比其他人看着斯文得多，带着点文雅气，说识得字，应该是不假。 “她阿爹是个读书人，只是还没考上功名，就一病没了，许是因为供他读书，耗费了家时的钱财，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她大伯就收了高额聘礼，把她嫁给了个赌鬼，那赌鬼也是刚好赢了些钱，把人娶回家后，仍是不改德性，手里没钱，赌红了眼，就把她给卖了……” 牛牙人说到这个，也颇为唏嘘，明明也是好人家的女儿，结果一遭遇人不淑，就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杜青娘听完，一时也是久久无言。 “她看着是瘦弱了些，那是因为时常吃不饱饭，不过活儿却也没少干，绝对是能干活的人，我才把她带出来给你挑。” “那行，连她一块儿买了吧！” 别的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但这个林巧月识得字，稍微指点一下，就能做个管事，不用像其他人，还得从识字开始，这就省她许多事了。 “多谢娘子，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林巧月一个劲的磕头道。 “起来吧，我这里没那么多礼数，只需把交代的事做好就成。”礼数周全不周全的，反倒是其次了，她要的还是能干好活的人。 林巧月便起身，与其他几人站一块儿。 牛牙人就小声道：“这个林巧月，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她模样长得好，若是被一些看中她色相的男人买去，日子怕是不好过，之所以求到你面前，想也是预料到自己的处境不妙！” 被人卖了，落到这般境地，她也只能尽量为自己选一个好去处了，杜娘子看着就很和气，能出钱买人，家境自也不差，跟着她绝对跟别的人好。 他做这行营生的，很多事情，一眼就能看明白。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看着确实是比其他人伶俐几分，若当真是聪明人，我也不介意多提拔她。” 牛牙人就笑了笑：“能跟着你，绝对是她的幸运。” 若是能好好做事，料想杜娘子待她是不会差的。 杜青娘笑了笑，没有接话。 牛牙人也不再说这个，而是转了话题道：“对了，听说你与码头那边的左爷走得挺近。” “倒也不算走得近，就是在左爷的地盘里开铺子，自然是有所交集的。”她这回答颇为谨慎，虽说与左劲松确实挺熟，但那人不是正途，让人觉得他们关系匪浅可不太好。 牛牙人倒没怀疑她的话，只道：“我跟你说，最近城里不是很太平，衙门那边，听说把王大头给抓了，他身后跟着的那些兄弟，也陆续关进去不少，其中一些牵扯到人命的，估计会被砍头！” 说到这个，牛牙人都不由缩了下脖子，毕竟要死人，还是让人十分敬畏的。 那王大头的事儿，杜青娘自然也有听说过，衙门一向不作为，突然就把人给抓了，具体情况如何她不是很清楚，但私下里却也听不少人议论过，都觉得衙门可能要立起来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不少人都说县太爷要立威，也不知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吧，不然也不能把人给抓了，我寻思着，这还只是个开头，估计城里的那些混混，可能都会被……”后面的话没直接说出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有些事情，确实不好宣之于口，不管让那方的人听到了，都不是好事。 听到这些，杜青娘心也不由提起来，别的人她一个不认识，是生是死的，与她都不相干，只是左劲松她却是认识的，且对对方的印象还不错，甚至他们还一起合作做生意，之前还从人手里拿本钱。 “是所有人都会被清算吗？”她小声问了一句。 “这我也说不好啊，得看衙门那边，县太爷是什么意思吧，而且城里的混混势力不小，就不知县太爷压不压得住，之前都不敢冒头，可见是底气不足，只是现在，也不知怎么突然就硬气起来了，让人有些看不透。” 要说县太爷有那个本事吧，早干什么去了，由着这些混混势力越来越大，把衙门都压得抬不起头，现在又突然出手，着实让人看不懂。 “我们牙行里的人，也凑在一块儿议论这事儿呢，就是不敢拿出去说，怕惹祸上身，也就是与杜娘子你这么熟了，跟你念叨几句，你也别在外面去说，免得惹上麻烦，需知祸从口出。” 杜青娘不由抬眼看了他一眼，都知道祸从口出，还敢跟她说这些，想必也是满心好奇，实在压不住，要跟人唠叨。 “这些我都明白，就是不知道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能有什么结果，最好的情况，就是把那些混混全都收拾了，坏的情况，大概就是这些混混把衙门压下去，只是到那时候，城里可能就会不那么太平了。”他说着摇了摇头。 不过那些混混，也是讲些规矩，并不朝一般百姓下手，毕竟百姓也没几个钱，哪有做生意的商贾有钱，随便收个保护费，都是十两八两的，赚钱可容易了，普通百姓手里那几个铜板，压根就瞧不上。 第509章改头换面 听了一耳朵各种小道消息，杜青娘心里反倒越发不踏实起来。 放在最开始进城那会儿，不太了解城里的情况，她当然是希望衙门能有威望，震得住下面的霄小，但现在么，她都已经习惯了眼下的状态，若是变来变去的，难免会生些动荡，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随即她就去找了左劲松。 “听说城里最近不太平，衙门那边对一些人动手，你这边没什么事吧？” 闻言，左劲松挑眉看向她。 “你的消息有些滞后了，衙门那边，该处理的，都处理得差不多，已经没什么事了。” 县太爷虽然有些胆小怕事，但能做官的人，多少也是有些本事，动手前并不会外泄消息，现在能传出消息，是事情基本上已经平息得差不多了。 杜青娘听得有些诧异，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吗，但是瞧着左劲松现在，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 “那你……” 他也是混混头子中的一员，既然衙门要动手，没理由绕开他啊，怎么就没有被一起清算？ “你说我啊，因为此次事件中，立了些许功劳，所以县太爷任命我为巡检，九品武官，上不得台面！” 杜青娘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身份转变得也太快了吧，前些天还是个让人瞧不上的混混头子，转身一变，这就成了官身了，虽然九品武官只能排在末等，但好歹也是正经官身，比普通百姓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左爷你太自谦了，能排上品阶，已是挤身官身之列，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强许多，当真了不得。” 这话绝对出自真心，从一个混混头子，摇身一变，就成了官身，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这本事当真让她佩服。 想想他在城里一众混混头子中，还真不算什么，只是占据码头一小片地盘而已，别的那些混混头子，占据的地盘可大多了，那些人可就没有他这样有想法，甚至把自己给折进去，就好比之前那个王大头。 呃，说到这个，她也想起来，那王大头会进去，其实跟眼前之人有着莫大关系，思量着他这官身，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算了算了，有些事情不能深想，知道结果就好。 “对了左爷，你以后就是官老爷了，那这边的事儿？” 左劲松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摇了下头道：“以后这边有什么事，都归衙门管，若是来往的客商欺压劳力，也都可以往衙门告官，各家铺子以后也不用再交什么孝敬了。” 杜青娘听得点了点头，其实那点保护费，交得不多，能交钱保平安，她其实还挺愿意给的，只是以后不交钱，没人保护，会不会有人生事啊！ 微皱了下眉：“以后若是有人生事，可怎么好？” 往衙门报官吗，这一进一出的，也忒麻烦，甚至少不得给出些好处费，还真未必有以前那般顺当。 “若是有人生事，可以直接来找我，即便我不管这些事了，那也不能任由你被人欺负。” 呃，这话也对，往后他可是官老爷了，对于一般百姓来说，就是惹不起的存在，倒是比以前还更能震得住人。 顿时就高兴起来。 “那以后还是得多仰仗左爷了。” 左劲松唇角微弯：“这些客气话就不用说了，我们还一起合作做生意呢，我自是要护着你的。” “这话说得极是，左爷你护着我，就是护着你自个的银子，咱们这叫合作共赢！”她顿时觉得，当初找他出钱一起做生意，当真是太明智了，瞧这靠山，不就有了嘛。 “对了，左爷你以后是不是就不住这儿了。” 既然都做官了，肯定要换一处大宅子，这才符合官老爷的身份不是，她得打听清楚，往后上哪儿找人去。 “仍是住这儿，偶尔可能会住在巡检营里，你若是有事找不到我，就可以让人去巡检营那边传话。” 杜青娘听着点了点头，巡检营属于县城的武备力量，所属有三百人，她就有点想不通，既然县太爷手底下有三百兵丁，还有衙门里一些衙役之类的人手，加起来也是不少人，怎么就压不下那些混混。 她心里这么想，也就问出来了，实在是太好奇了，明明手里有人，又站在正义一方，怎么就能怂成那样子。 左劲松有些意外，她还能想到这些，不过还是开口说道。 “县太爷处事，缺乏些魄力，之前的巡检是县丞是小舅子，那就是你不成器的，占着巡检的位置吃空饷，说是有三百人，但其实只有七八十人，而这些人还都是些老弱病残，根本不顶事……” 说到这个，他也很无语，正因为手里这些人，当不得用，所以县太爷才会那么害怕随时被人谋害了性命，他也有心想换人吧，但这位县丞在衙门也颇有点势力，没办法换掉，就一直这么着。 到现在，县丞被正了大牢，而这位小舅子巡检，自然也跟着进去了，树倒猢狲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杜青娘听得一脸恍然，就说嘛，手里有人用，才有底气，而县太爷怕这怕哪的，怂得一批，愿来是没人可用。 随即她的目光就落在左劲松身上，顿时就明白过来，县太爷没人可用，就借用了一下他的力量，把其他混混给收拾了，这叫借力打力啊，而左劲松也得到了好处，成为了新一任巡检，官职虽低，但却也是改头换面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未来一段时间，左爷应该会很忙碌了。” 左劲松就点了点头：“我也正想跟你说，最近会忙一阵，若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找小武。” 既然做了这微末小官，该他做的事情，都会尽力做好，巡检营必须得整顿好，该有的人数得补齐全，好在他手底下的兄弟不少，倒用不着去重新招募人手，人数补齐，少不得不要操练起来…… 事情是真不少，而他以前也没有这些经验，少不得还要摸索着来，改变了身份，成了官身，日子也未必轻松到哪里去，反倒还不如之前自在了。 第510章有人罩着 从这边出来，杜青娘就直接去了小饭馆里。 一到铺子里，李有福就迎了上来。 “东家来了。” 她点了点头，目光在铺子里四下扫了一眼，饭点已过，还有零星几个人在用饭。 “铺子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跟平常一样，只是我听说了一个消息，正要跟东家说。” “哦，什么消息？” “就是刚才小武哥带着人，挨个铺子里说，以后就不用大家交孝敬钱了，还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去衙门报官，他们不管事了……” 李有福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别说，这事儿一出，他心里也惊了一下，最近暗底里传出一些消息，他听过不少，但具体如何，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看现在这些话传出来，想必衙门那边也确实有所作为了。 “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做生意图的就是个稳当，像以前那样，交点钱就能省很多事，其实反倒算是好事，现在这样，以后如何，都不好说。 “是好是坏，与我们干系不大。” 顿了一下，杜青娘便道：“刚才我去了左爷那边一趟，他现在已经是正经官身，九品巡检，他说以后若是有事，可以去找陈小武……” 李有福顿时满脸惊喜，没想到这位左爷如此能耐，转眼就成九品巡检了，最主要的还是，愿意罩自他们，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也是大松一口气。 随即就又道：“左爷当真厉害啊，这就成官老爷了。” 他也是见过对方的，人高马大的，一看那身板，就是做武将的料，但也是万万没想到，他还真能做官，即便是微末小官，那也是官老爷，多少人一辈子都肖想不到的存在。 “可不是厉害么！” 杜青娘都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了不得。 李有福笑道：“东家也很厉害，我刚才听人说，有好些铺子的掌柜，都去求见左爷，但左爷谁也没见，只让陈小武出来传了话，倒是没想到，他会见东家，而且还许诺会罩着我们铺子，可见东家的本事。” 一个女人家，能把生意做起来，就已经很有本事了，如今还得左爷另眼相看，这本事也非一般人能比，至少这条街的其他掌柜，都比不上。 杜青娘就露出笑意来：“这你就不知道了，之前我有桩生意，拉了左爷入伙，他帮我也是帮自己赚钱，那时候也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啊！” 对此，她也颇有点自得，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主要当时她也是觉得，对方十分仗义，并不像一般混混那样随便欺负人，做事情颇有些章法，所以就没有像其他掌柜那样，对人家避之不及，不愿与之打交道。 别看这条街上的这些掌柜们，嘴里都在夸着，说人家仗义，如何厉害之类的，但那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并不会刻意去结交，也就是个面儿情，私底下多有瞧不起，觉得人家不是什么正经人。 哪知道人家能翻身呢。 李有福倒是知道自家东家，与那边有些往来，倒是不清楚，愿来还拉人入伙做生意来着，若是这样的话，那果然是极为有利的。 “东家着实有眼光。” 他也是挺服气的，这还真不能是运气一说。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道：“以后安心做生意就是，别人家的事儿不用管，管好我们自己的事就成。” 人家要怎么巴结左劲松，可不管他们的事，安心做生意赚钱就是了。 “东家说得是。” 李有福也忙应承着，心里也颇为庆幸，虽说东家是个女人家，但人家做生意有手段，就是看人的眼光也厉害，对他们这些人也和气得很，真是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东家了。 以前的那些打算，已是完全被他抛开，以后就死心踏地的跟着东家，毕竟东家现在的生意也不算小了，不说小饭馆的生意十分红火，就是对面的酒坊，每天买酒的人也不少，瞧着生意还能更好。 江小六刚刚忙完，得了些空闲，立马也凑了过来。 “东家来了！”学着刚才李有福的样子，很是客气着。 杜青娘笑看了他一眼：“我看你现在是越发机灵起来，最近我没过来，你没有偷懒吧！” 闻言，江小六立马竖起三根指头：“小的可半点也不敢偷懒，李掌柜都看着的呢，再说了，铺子里这么忙，想偷懒也偷不成的。” “我不是说这个，是说你学识字、算账这些，没有落下吧！” 正如他所说，铺子里活计，那是想偷懒都没有时间的，她更关心他们几个是不是有多识得几个字儿，跟着她混的人，总希望以后能走得更远。 一听说的是这个，江小六顿时有些得意起来，几个人中，就数他学得最好，这岂不说明，他是几人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东家放心，我知道好歹，哪可能落下这要紧事，每天都学着呢，时常向李掌柜请教，说起来，李掌柜为人着实不错，时常指点我们，当真是受益匪浅！” “不错不错，你现在说话都比以前斯文多了，可见识字的好处，已经显现出来。”杜青娘笑着道。 反倒让江小六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还差得远呢，除了识字外，我还时常留心着李管事处事的方式，看得多了，不知不觉也能跟着学着些。”以前在家里，哪可能学到这些啊，能出来做活，当真是好极了。 就说他机灵吧，还知道自个偷师，杜青娘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可得跟着多学着点，如何老练的处理事务，都是这么一点点攒出来的经验，可千万别学点皮毛，就自鸣得意了。”她提点道。 “这是自然，小的可不是那样的人。” “在我跟前，别一口一个小的，咱们自己人，用不着如此。” “那不能够，李掌柜说了，是什么身份，就要怎么说话行事，得养成习惯，才能免于出错，在东家面前，没大没小的，也不合适。”再则，他本来年岁也小，称一声小的，又有什么要紧的。 “行吧，李掌柜教的，想来也没错。” 有些事情，也确实得习惯，免得遇上些大人物时，在人家跟前犯了错，那可就麻烦了。 第511章不中听 见人走了，陈小武便立马凑了上前。 “左爷，不是说要去提亲吗？” 老大不小，亲事早就该提上日程，耽误到现在，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别人这个岁数，孩子都老大不小的了。 左劲松默了片刻：“再等等。” “还等什么啊，之前不是都说好，稳定下来就去提亲，怎么还要等，这一等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左爷这亲事，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之前我也没料到，会让我接手巡检营，还以为会让我跟杨捕头一样，在衙门里做个差役。” “做差役虽然也是吃公家饭，但却只能算是个跑腿的活儿，跟巡检可没得比，这好歹是有品阶的，即便是最末等，那也不一样。” 陈小武到现在都还有点想不通，怎么这好事，就落到左爷头上了，那杨捕头可是县太爷的心腹之人，怎么就没让他去做巡检，至今还在捕头位置上待着。 他心里疑惑，也把这个问题给问出来了。 左劲松笑了笑，道：“杨捕头是县太爷最信任的人，不把他留在身边，县太爷怕是觉都睡不着，又哪可能把他调走，至于别的人，才干一般，县太爷也不敢放心用，而我嘛，可不就正巧了，既帮着出了力，又能担得起这事儿，再则，我帮着县太爷对付其他人，把他们也得罪狠了，不可能再与他们为伍，县太爷用我就很放心……” 总之这些原因叠加起来，就有了任他为巡检这一出。 “若是这样，也不知杨捕头会不会为此心生不满，他本就是公门中人，如今你倒跑到他前头去了。”陈小武有些担心道。 杨捕头那人挺有些本事，又得县太爷重用，此番也算立了大功，却还原地不动，心里岂能没点想法。 “这你又想错了，巡检这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只看现在什么情况，人就那么几十个，还多是些不中用的，没有一点战斗力，连普通混混都对付不了，若是不能整顿好，万一有点什么事时，到时候就直接降罪到我头上。” 说到这个，他都不由撇了下嘴，巡检营败落成这个模样，也怪不得县太爷胆小怕事，他的安全完全没保障啊，也就是这些混混头子们，心不够大，做事也没什么章法，维持着相安无事的局面。 听到这些话，陈小武呆了呆。 “这么说来，做巡检也不是什么好事啊，万一有事，就拉你出为顶罪，县太爷这是打得好算盘啊，难怪没有人争抢，就落到左爷你头上了。” 陈小武顿时有些急了，既然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回头真要降罪到左爷头上，那可怎么办？ “左爷，要不我们不干了，做什么不成，总不能饿死。” 官场实在凶险，没点心眼不成，他们这样的实诚人，真担心那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只是说了坏处，好处也是有的，你左爷我现在是官老爷了，若是有机会，没准还能往上升升。” 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很不一样了。 陈小武就一脸纠结起来，倒底是好处更多呢，还是坏处更大？ “总觉得有些凶险。” 不像以前那样安稳，呃，以前那样，好像也不算安稳，毕竟做混混头子，也不是什么正途，就好比已经下大牢的那几位。 左劲松却没太当回事，神色淡淡道：“凶险是有些，不过只要我把事情做好，让人挑不出错来，也就不成问题了。” 官儿做成县太爷这样，不也都安安稳稳的么，现在更是把城里的混混拔除，上面也挑不出错来。 他这边的道理也是一样，只要接手之后，把巡检营整顿好了，让人挑不出错来，他这官也做稳了。 陈小武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那现在要怎么整顿？”那巡检营也是让人一言难尽，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原本的那些饷银，都被人拿去挥霍了。 左劲松伸手揉了下额角：“先把人手招齐，再操练起来，具备一定的战斗力，应该就挑不出毛病了。” “说起来简单，但办什么事不得要花银子，这银子县太爷给拔钱吗？” “总得出些钱，总不能全让我掏钱出来。” 说到钱的问题，左劲松也直叹气，巡检营的钱，是从来没拔够数的，不过这些事，回头再说吧。 “眼下事情多得很，必然忙得分身乏术。” 陈小武就听明白了，这么多事情等着处理，那自然是顾不上提亲了，不过这些事情，也用不着左爷亲自操持。 “左爷，你且先忙正事，提亲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来，我帮你请媒人上门，成亲的事情也可以帮你准备起来，等你这边正事忙完，就可以定下日子，两不耽误。” 公事要紧，但私事也要紧，老大不小了，还是赶紧成亲吧。 左劲松就淡淡看了他一眼。 “交给你来，我怕你会弄巧成拙，杜娘子非一般女子，我若不拿出些诚意，她未必会点头允婚。” 全权交给他处理，事情肯定办不成，此事必须得自己来。 陈小武听得眼一睁，有些吃惊道：“左爷，你是担心杜娘子不答应呢，若是以前瞧不上，倒也罢了，但现在身份不一样，已经是官老爷了，不能还瞧不上吧？” 杜娘子确实是有些不同，但女人家不得找个依靠啊，左爷这样的，绝对算是极不错的选择了。 左劲松白了他一眼：“杜娘子自己能赚钱，就算不嫁人，日子也能过得很好。” 也正是因为有本事，才不会轻易许嫁。 “杜娘子确实是挺能赚钱的，她开的两间铺子，生意极红火，还有与左爷你一起合作的布料生意，也做得相当不错，许掌柜那样资历的人，也都对杜娘子客气得很……” 对她，陈小武也是服气，人家确实很有本事，这么瞧着，即便左爷是官身，配左爷也是绰绰有余。 “左爷你是担心杜娘子瞧上不你呢，要是真瞧不上，那可怎么办？”难得瞧上一个人，愿意成亲了，万一人家不乐意嫁，左爷还能娶谁去！ 顿时他就又犯起愁来。 “你就不能说点中听的。”左劲松拿眼瞪他。 第512章婉转一点 “就算我说话再好听，杜娘子若是看不上，那就是看不上，可怪不到我头上。”陈小武摇头叹了声。 只觉得左爷这婚事，真是老大难。 左劲松一时皱眉不语。 见他这样子，陈小武就道：“左爷也不用担心，兴许杜娘子就瞧得上你呢，不过这事儿吧，你要不先问问人家的意思，或者我去探探口风？”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万一有别的人也看上杜娘子，捷足先登了怎么办，到时候左爷上哪儿娶媳妇去。 左劲松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事儿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处理。” 陈小武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左爷这是怪他多管闲事了吗？ “左爷说得是，这种事情你自个来更。” 他还是不瞎掺和了，万一话说得不好，惹得杜娘子不高兴，倒是适得其反。 左劲松不是个拖拉的人，既然有了决断，立把就约了人去茶楼。 杜青娘接到邀约时，还有点懵，不明白对方找她干嘛，之前有什么事时，不都是她过去找人么，现在竟还约在茶楼，思量着，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就是合作生意上的事，料想应该是问这些事情，倒是坦然赴约。 人才坐下，对面的左劲松，就将一个小木盒推到她面前。 “这个送给你。” “送给我？” 一来就送东西？ 杜青娘满脸疑惑，伸手将木盒打开，就见到一支金灿灿的簪子躺在里面，看着份量不轻，价值不菲。 “这簪子太贵重了，左爷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不然，怎么就给她送这么重的礼，要知道普通人家，连金子都没见过，能攒个百八十两银子，都算是富裕人家了。 左劲松眉头都皱起来，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见他半天不说话，杜青娘心里直打鼓，这是有多大的事情，需要送么重的礼，而对方还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 让她也有些迟疑起来，不知道该不该问，若是问了自个又没法应承，也是个麻烦事儿。 想到这些，她轻轻将盒子推了回去。 见到她的动作，左劲松眉头皱得更深了，问道：“你不喜欢。”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儿，金子谁不喜欢，只是左爷你要让我办的事，怕是有些为难，我也就是个寻常妇人，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她不想惹麻烦上身，只是直接撇开的话，人家以后还会不会庇护她，也不好说，一时她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 “我没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 “呃，这样吗，那你这是……”她指了指小木盒，就更不解了，好端端送她一根金簪子，这是要干嘛。 神色顿时一僵，抬眼朝他看去。 就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满眼都是她。 杜青娘：“……”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心里有些忐忑起来，不怪她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实在是她已经是几个孩子的阿娘，又是和离之身，婚嫁上没什么市场，多数人想娶的，还是云英未嫁的姑娘，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又有所不同。 她不得有点自知之明啊！ “我本来想请媒人上门提亲，只是才接手巡检营，事情有些多，而且提亲之前，也得问一下你的意思……” 左劲松明显有些不太自在的说道，只目光仍是落在她的脸上。 啊，这样吗。 杜青娘一时有点无措，实在是事情太过突然，她之前就没往这方面去想，而且她还带着几个孩子呢，男人都不愿意帮别人养孩子的吧！ 不是，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嫁啊！ “没有直接找人上门提亲，先问过我的意思，是对的。”她点了下头。 真要突然有人上门提亲，那她肯定是要拒绝的，到时候颜面就有点不好看了，这样私下找她问问，是没错的。 她将小木盒朝着他推了回去。 “这簪子非常漂亮，但不合适我。”说完，将小木盒缓缓朝着他面前推过去。 左劲松伸手按住了木盒，停止了前行的动作。 “为什么呢？”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要说原因，那可就多了，杜青娘清咳了一声，开口道：“你知道我是和离之身吧，知道为什么和离吗，因为我生不出儿子，娶了我那指定就后继无人，没有人传宗接代了。” 当时和离那会儿，宋婆子就是这么说的。 “我无父无母，孤人一人，不在乎有没有儿子，更不在乎传宗接代。” 杜青娘惊讶的抬眼看去，见他神色认真，并不是随意敷衍，有些意外于，他的想法有别于其他人，人家都想要个儿子，他却不在乎。 “我有五个女儿要养呢，你还能帮别人养孩子不成，就算你愿意，回头人家该是要笑话你了。” 帮别人养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人笑话就笑话，我并不在意，我以前的身份，也时常被人指指点点，真要在意，怕不是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更多难听话都早就听过了，现在已经不在乎。” 说得也是，他以前那身份，虽然明面上大家都称他一声爷，但私底下其实很多人瞧不起，指定没少听人说闲话。 “养孩子费钱呢，你不想多攒些家底吗？” 钱攒着做点什么不好呢，帮她养孩子，着实不必。 左劲松摇了下头：“我以前攒下不少钱，养几个孩子还养得起，以后长大了，也可以给他们出嫁妆。” 杜青娘顿时有些无话可说了，人家连孩子的嫁妆都想到了，她还能说什么。 见她不说话，左劲松就道：“你是不相信吗？”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来，放到了她的面前。 杜青娘低头一看，好家伙，全是千两的银票，足有六张，这一下子就掏出六千两来，财力果然雄厚，之前也拿了银子出来，跟她合伙做布料生意来着，她不该说他财力不行。 这下子还让她找什么借口，顿时有点后悔，不该拿这个说事儿。 “你还有什么问题？” “我这是和离之身，人家不要的，你却要娶回家去，这颜面上会不会不好看啊！”她绞尽脑汁道。 直接拒绝，真的伤和气，还伤财，她就想婉转一点。 第513章不肯再说 左劲松目光沉沉。 “即便你不想嫁给我，也不要这么说自己。” 呃，看破不说破！ 眼看是糊弄不过去的，杜青娘端正了态度，道：“我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就是不想嫁给我。” 也不能这么说，现在是真没这些想法，眼下她就只想多赚钱，买座大屋子，再把几个孩子给养大。 见她没有说话，左劲松继续问道：“能告诉我原因吗，别随便找借口敷衍我。” “我就是觉得，自己就能养活自己，就没必要嫁人了，成亲之后会有诸多烦恼事，只要我不成亲，这些烦恼就找不上我，日子过得自由自在，不是挺好的么……”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但你却没有想过，一个人独自养家糊口，是会很累的，若是有个人愿意跟你一起承担，就会变得轻松很多，而且往后的路还会很长，总会遇上一些麻烦事，你若是独自支撑，也会很辛苦，再则孩子大了会成家，到时候你独自一人，岂不孤单！” 有点道理，但是不多。 她并不因此而觉得动容。 左劲松却是继续道：“不要因为一个男人靠不住，就觉得所有的男人都靠不住，我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等你发现，有个人可以让你放心依靠的时候，你会轻松很多。” 确实不一样，人家都是想找个黄花大闺女，而他却盯上她这个拖家带口的。 杜青娘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她并不想把话说得太绝，最好是不要影响到现在的合作，以前靠着他，就没人敢惹，现在都是官身了，受他庇护就更没人敢惹。 左劲松将小木盒推到她的面前。 “你暂时不想成亲，而我最近也有点忙，并不着急，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来找你。”说完，他站起身，就率先离开了。 看着眼前的小木盒，她轻叹了一声，拿在手里，也起身离开了。 往常时候遇上什么事时，她还可以跟几个孩子说说，但这次的事情，却是没法说，而刚才对方的话，其实也有些道理，这不是个法制社会，治安环境也算不得多好，一个女人家若是无依无靠，也确实活得不那么轻松。 特别是她往后赚到的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有大笔的财富时，就更招人眼了，若没有人护着，随时都有可能霸占了家产。 想到这些，就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去了一趟酒坊里，抱了一小坛酒回家，见到江树林时，就将酒递给了他。 “阿叔，这酒给你。” 看见是酒，江树林很高兴的接了过去，嘴里却道：“下次别再拿酒回来了，不年不节的也不好总喝酒，把酒留着卖钱好了。” 偶尔喝一点就好，喝得多了，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钱哪是赚得完的，自家喝点酒，也不值几个钱，你老人家想喝就喝，喝完了我再拿回来。” 江树林也是个爽快人，听她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多说，抱着酒坛子眉开眼笑的。 倒是杜青娘，心里有事，少了点平时的笑模样。 “你这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见她神色有异，江树林也不由收起了笑。 杜青娘略诧异了下，还当他是个粗人，没想到也是心细如发，轻摇了下头：“没什么大事，我能处理。” “能处理就好，唉，说起来，你也就是弱质女流，遇上什么事情时，也没人能帮你一把，只能自己扛着，我有时候都恨不得，自己能年轻个几十岁，有事时也能帮上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家吃闲饭。” “可别这么说，你老人家作用大着呢，可不是吃闲饭的，看看几个孩子，一个个健健康康，没病没灾，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你就哄我吧，村里各家的孩子，只要能吃饱饭的，哪个不是健健康康的，这跟我可没有多大关系。” 江树林说着，就看向她，道：“你一个人，要养这么大家子人，也是怪不容易，我知道你有本事，能赚到钱，但什么事都靠你自己撑着，也是很辛苦的，若是遇上可靠的人，不如再走一遭，相互扶持着，总会轻松许多的。” 听到这些话，杜青娘不由眨巴了下眼，今儿怎么回事，怎么都在劝她走一遭。 “我也不是说现在这样不好，但有个人依靠的话，总归会轻松些的，你应该能明白。” 她不由笑了一下：“你老人家的意思，我明白，有个人依靠，确实是能轻松很多，就怕会遇人不淑。” 闻言，江树林就点了点头：“这话说得没错的，所以得的个可靠的人，不可靠的就不要考虑。” 随即又想到宋婆子，便又道：“家里有难缠的婆婆，也不考虑。” 吃过的亏，就不要再吃了。 杜青娘听得失笑，别人都说什么要孝敬长辈的话，他这倒好，连婆婆问题都考虑进去了。 不过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也不太想去考虑这个问题。 “你老人家就这么想让我嫁人啊，若是我嫁人了，人家嫌你是个没用的老头子，不让你跟着，这可要怎么办？” 江树林神色一僵，过了片刻才道：“你可是说了要给我养老的，就没有关途撂下的道理，真要有那么一天，那只能说明你这人不讲信义，再则，几个孩子，也不至于不管我。” “那是当然，我怎会不讲信义，说出的话，必然能办到，你老人家就放心吧，若是嫌弃你的，那我也不会嫁。” 嫁什么嫁，她又不是没钱养不活自己。 江树林听到她的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只是人家对他好，他也希望杜青娘能过得更好。 “若是对方是个可靠的人，只是嫌弃我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嫁。”人可靠的话，比什么都强，也不必为他一个老头子，拒掉一门好亲。 “这话说得不对，若是可靠的人，又岂会嫌弃你，若是嫌弃的，那必然是不可靠的，就不值得嫁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上了年纪，又无儿无女的人，就最担心养老问题，哪能因为这些是事而非的话，而影响到心情。 “你这张嘴是真巧，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江树林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就又道：“我的话你可要听进心里，若是遇上合适的，就再走一遭，免得错过了，往后想起来，又觉得后悔。” “听你这话，你老人年难不成有什么事后悔了不成？” 江树林却是不肯再说了。 第514章有些样子 几个孩子旬休这日，杨大郎带着两个伙计，带了许多东西过来。 “你这是干嘛，怎么搬了这许多东西过来。” 整得跟搬家似的，她隐约瞧着，其中有好几样工具，不能是铺子里地方不够，跑到家里来借地方做木工吧！ 杨大郎却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与她说了起来。 “杜嫂子，上次你给的那个自行车的图纸，我阿爹做出来了，不好搬抬，就拆卸下来运过来的，我正好拿过来你这边拼接起来，一会儿弄好了，你仔细瞅瞅看……” 他话说着，就招呼两个伙计，帮他一起干活。 看着大大小小的零碎，杜青娘这才一脸恍然，之前给出图纸，许久没有回音，还以为是太复杂，做不出来，原来已经做出来了吗？ 她顿时也提起兴致来，凑到他们旁边，看着怎么拼装。 几个孩子听到动静，也都陆续凑了过来。 “阿娘，这个就是你之前说的，我们也可以玩的车吗？” 小五已经有好几个车了，婴儿车、学步车，还有婴儿床，看着也像个车，只是要大一些，她们从小就没玩过，就颇为羡慕啦。 杜青娘一边看着，一边与她们说话。 “没错，这个你们可以玩，不过得先学会了怎么玩才成，若是没学会，也玩不成。” 听到她这话，几个孩子都露出一脸你小瞧人的模样，她们可一点不笨，不至于学不会。 “阿娘，这个很难学吗？” “也不好说，有的人觉得难，有的人上手就会，就看你们自己啦！” 杨大郎支着耳朵听着，这是个新东西，他也只是看了图纸，至于怎么玩，他也不清楚，等到拼装出来，才能仔细研究一下。 这一次，他阿爹研究了许久，才做出来这自行车，说起来也颇有些难度，花这么多功夫做出来的东西，想来也不会差。 杜青娘看着他们的动作，不甚熟练，时不时还要看一眼图纸，而她注意到的是，所有零件都是木头做的，这样做出来的自行车，也就只是徒有其表了，没法跟后世的自行车比。 江二丫性子有些急，看着他们慢吞吞的动作，就有些急了。 “阿叔，要不要我帮忙。”她袖子都挽起来了。 杨大郎不由好笑：“你在一旁看着就是了，我们三个人都是熟手，用不着你帮忙，别添乱就好。” 不是木匠手艺人，是真不太弄得懂这些东西的。 江二丫看着大大小小的零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倒也只能罢手，只盯着他们的动作看，慢慢的看着，也觉得有些意思起来，一块块的小零碎，拼在一起，竟慢慢的有了些开状。 三个人动手，速度也不算慢了，组装完成，一辆自行车就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杜青娘看着曾经十分熟悉的东西，即便只是外表形似，她也特别高兴。 “不错，不错，做得挺好。”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一点功能。 就见杨大郎已经坐了上去，双手扶着前面，脚下踩着踏板，轻轻一踩，自行车就缓慢向前行驶，速度很慢，只行驶短短距离，就往一边倒下，他脚往地上一支，车子就稳重没倒下去。 “不行啊，会往一边倒！” 他下了车，随即蹲下身子，在车身上各处检查，疑心是哪儿出了问题。 “那是因为没掌握好平衡，你让开，我来试试。” 杜青娘随即接过自行车，自个坐了上去，踩着踏板轻轻一蹬，自行车缓缓滑了出去，脚上稍稍用力蹬踩，车头在她的动作下左右摇晃几下，随后平稳行驶，她踩着自行车，速度缓慢的在院子里行驶了一圈。 “原来是这么玩的吗，看着还挺有意思的，阿娘阿娘，你好厉害！” 江二丫蹦跳着欢呼出声。 随即又转头冲杨大郎道：“杨家阿叔，你不太行啊！” “才上手，不太熟练，多玩几次，应该就可以了。”看着并不太难的样子，往外售卖的话，那肯定要自己能上手骑行，也好给别人做示范。 随即就又对身边的两伙计道：“你们也好好看看，这是怎么骑行的，回头可得学起来，总不能自个都不会，还怎么教别人。” 要让客人买车，那就必须得教会人家怎么骑行才成。 两个伙计自是一个劲的点头就是，看着这新奇玩意儿，他们也很感兴趣的，只是还没轮到他们上手。 杜青娘骑完一圈，就停了下来，江二丫立马就冲了过去。 “阿娘，让我玩一下。” “玩吧，不过得小心些，别摔着了，刚才你杨家阿叔，就没骑稳当。”她出声提醒道。 没骑过车的人，得练习练习才能骑得好，不过这个车的速度真的不行，但是能骑行着走，也算是厉害的了。 姐妹几个都凑了过去，江二丫最先上车，但才坐上去，车就往一边倒，姐妹几个就齐齐出手，帮她把车给扶住，但一松开手，她这就往一边倒。 “二姐，你行不行，不行就让我来。”江三丫也有点着急了。 “这不是我行不行，而是这车，坐上去它就往一边倒，稳不住啊，不是我不行，是车不行。” “怎么不行，刚才阿娘不是都骑得很好的嘛！” “要不然让大姐试试。” 江二丫无奈，她坐上去就往一边倒，完全不给她踩踏的机会，倒是乖乖的下来了。 江大丫便坐了上去，她倒是没有坐着不动，而是一只脚往踏板上轻轻一踩，自行车就行驶出去，只是掌握不好平衡，才行驶出不远，车就往一边倒，姐妹几个就又小跑过去，帮她把车扶住。 “我也不太行。” 随即换人。 姐妹几个轮流着上去骑行，但结果都不太好，无一不是才行驶出几步远的距度，就要往一边倒。 倒是杨大郎看出点，走了过去：“我给你们扶着点，来慢慢骑……” 有他这个大人在一旁扶着，姐妹几个倒是能慢慢骑一圈了，几个人都上去轮流骑了一圈，均是感觉有意思极了。 在杨大郎的帮扶下，倒是慢慢的学得有些样子。 第515章玩具 看她们不会总往一边倒，已经能上手自己骑行了，杨大郎这才放手，让她们姐妹自己去玩，他则是过来与杜青娘说话。 “杜嫂子，这自行车很有意思啊，自己踩着就能前行，都不用牛马来拉动，也就是速度慢了些，若是速度快一点……” 快一点好像也没什么用，这自行车必须在平稳的路面上才能走得稳，路若是不平，也容易往一边倒，这玩意儿，有点用处，但用处不太大，而且若总是摔倒在地上，也容易摔坏吧！ “木头做的，速度快也快不到哪里去，而且也不够灵活，只能当做个玩具，别的就不要想了。”她微摇了下头，条件有限，能做成这样，其实就很不错了。 杨大郎就微有点失望，若是能做成赶路的工具，那用处肯定就大了，但若只是个玩具，价值就有限，兜里没几个钱的人，绝对不会买这个，费不少功夫做出来，销路倒是个问题。 “这个自行车做起来挺复杂，也挺费时间，价格肯定不能太便宜，但只是个玩具，怕是没什么人买……” 他这里才说着，突然就听到姐妹几个笑声。 “哈哈哈，真是太好玩了，像不像要飞起来了……”江二丫骑在自行车上，笑得十分张扬。 其余姐妹几个，都追在她自行车后面跟着跑，也都是嘻嘻哈哈的笑着。 “二姐，你骑完这一圈，就该给我骑了。”江三丫朝她喊叫道。 江二丫好脾气的应着：“行行行，让你骑。” 杜青娘收回目光，面上带笑，道：“你刚刚说担心没人买？” “哦不，我觉得应该有人买，看她们几个玩得就挺高兴的。”杨大郎立马改了口，他是成年人，现在勉强也算见多识广，自然不觉得一个玩具有什么好玩的，但对于这些半大孩子来说，却是有意思极了。 当然，他也不完全觉得自行车不好玩，只是对于他这样的成年人来说，是差了点意思，若是手里不差钱的情况下，他也愿意花钱买来玩玩的。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也就完全不觉得自行车没有销路了。 见几个孩子玩得很高兴，杜青娘面上也带出微笑来。 “小孩子没见过几样玩具，自然玩得很高兴了。”若是像后世那样，各种琳琅满目的各种玩具堆着玩，自行车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弄出这个东西出来，也是给孩子玩耍之用，赚钱倒是其次，当然能赚到钱就更好了，毕竟她现在连自己的房子都还没能买上一座。 手里倒是攒下些钱，买个小些的院子不成问题，但家里人口这么多，住得太挤也不舒服，索性多攒点钱，以后买个大宅子，最好每人一个小院子住着，宽宽敞敞的，多舒服。 “若是担心不好卖，可以少做一些，先试试行情如何，若是下的订单多，后面再多做些就是，也免得时间都用来做这个，货还压在手里没法脱手，浪费时间又耽误赚钱。” 现在木工铺子里，打家具的人少了，但是随着婴儿车、学步车这些推出，生意还是挺好的，再加上之前的积木、拼图，也都还有市场，特别是府城那边的需求量更大，杨木匠那边基本上没闲着，活儿堆着做，连带着村里人都跟着做工赚钱。 杨大郎的着，觉得有道理，眼下活儿堆着做，肯定要挑着最赚钱的先多做些出来，不确定的东西，就慢慢做吧，自行车的作用有限，做起来还费时费力，当然，若是有人买的话，赚钱也是挺赚的。 “阿娘，家里地方太小了，我们可不可以出去玩？” 没玩多大会儿，姐妹几个就觉得不过瘾了，想把自行车推出去外面骑行。 杜青娘就有点迟疑，若是在村里，个个都是熟人，她倒不担心几个孩子有什么事，但这是城里，就有点不放心她们几个单独出门，万一一个没看住落了单，被人贩子拐走了怎么办。 江树林倒是开口道：“不用担心，我带小五跟着她们一块儿去，瞧瞧小五也是个爱热闹的，看着几个姐姐玩，她也很高兴。” 闻言，她转头看去，果然见小五在江树林怀里，小手一个劲的乱舞着，笑得嘴里口水直往下滴落，啧。 “行，劳烦阿叔多看着点。” 得了她的同意，姐妹几个推着自行车，就径直出了门。 看得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孩子大了，心都野了，总想往外跑。” 杨大郎跟着笑了笑，道：“现在只是想着去外面玩，以后大了出了门子，就只剩你一个人在家，那时候才叫一个冷清。” 怎么又提到这个话题了，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暗淡了几分。 现在孩子在跟前，她嫌闹腾，以后嫁了人，她跟前也确实就冷清了，但若是自己有正事要忙，那些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只不过落在外人眼中，大概也确实形单影只，不免觉得凄凉。 “杜嫂子，你现在还年轻，若是遇到合适的人，倒是可以……” 以前完全没想法时，好像也没这么多人提这些，现在她这心思稍有动摇，怎么大家都提起来了，这会儿，她也不免有些暗自叹气。 摆了下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开口道：“这些就不用多说了，我心里有数。” 一方面觉得吧，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没有人管束，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但一方面又想到，真到那个时候，独自面对满室凄清时，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然处之！ 不得不说，左劲松对她的影响，好像比她想象中大。 甩了下头，把这些想法暂且压了下去。 岔开话题道：“最近也没有回村，你阿爹那边如何，还忙得过来吧？” “忙得过来，我阿爹又在村里挑了几个机灵的小子，收做徒弟，好几个人帮他打下手，以前他还会亲自动手切割木头，现在这些粗使活计，都交给新带的徒弟做了，只在旁边看着，不时指点一下。” 想起他前些天回家时，好几个小子围着他叫师兄，神情间对他这个师兄很是尊敬，他对几个师弟也很满意就是了。 “上了点年纪，也确实该做点轻松的活计。” “正是这个道理，我回去时就有跟他说过，他的本事，也并不是自己动手做活，而是脑子里的技艺，有那个空闲时间，倒不如多琢磨一下新东西，别的活儿交给其他人去做就好。” 就好比这个自行车的图纸，他自个就琢磨过，但没太弄明白，但他阿爹就弄得明明白白的，还把东西给做出来了。 这想法挺好，杜青娘听得直点头，要不怎么说杨大郎有些见识呢。 很多人就觉得，手艺人老了，做不动活儿，就嫌人没用了，但其实并不然，人家一辈子的手艺，都在脑子里，越老技艺越精湛，自己做不动，却是可以指点别的人来做，甚至往某方面多钻研一下，兴许还能得到更大的收获。 第516章等不及 江大丫姐妹几个，将自行车从院子里推出来，随即便轮流骑上去，踩着自行车缓缓朝前行驶，家门口并没有人，倒没人围观，但自行车往前行驶后，就渐渐有人瞧见了，觉得挺新奇的，就跟在她们车后面一路瞧着，大人瞧几眼就走，跟着一路跑的，多是些不大点的孩子。 一边追在车后面，还一边哇哇哇的叫唤着，闹哄哄的劲儿，引得别家的孩子，也都跑出来看热闹，以至于追在车后面的小孩越来越多。 “阿娘阿娘，好热闹啊，我也要去玩，你别拉着我！” “不行，不许出去，你才多大点人儿，那么多人，看挤着你。” “不要嘛，阿娘，你让我去玩会儿吧！”小孩子不依不饶，扯着大人的衣摆撒娇着。 拗不过的大人，也只能依了。 “好吧好吧，我带你去，别自个往人堆里钻，这点大的人儿，看人家踩到你。” 继一群孩子追在车后跑，连带着一些大人，也带着自家孩子跟在后面，瞧着那自行车，似乎也觉得有些意识，免不得就要上前询问几句。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上哪儿买的？” 见有人问询，江二丫落落大方的回道：“这是自行车，不用牛马拉，自己踩着就能往前行驶，是木工铺子新出的东西……” 在她说话时，不少大人孩子，都支着耳朵听着，其中不少人都寻思，自己是不是也能拥有，就不用干看着别人玩，也有大人觉得，既然有得卖，那是不是也给自家孩子买一个。 “阿娘阿娘，我也想玩，你给我买一个吧！”小孩子闹腾着。 这位母亲却是满脸犹豫。 “我瞧着那玩意儿，不怎么容易驾驭，你怕是学不会吧！”若是学不会怎么玩，买这么个东西摆在家里看吗，不划算。 “阿娘，那你让我去玩一下，看着也不难，就是用脚踩。”小孩子看得可仔细了，人家骑行时的每一个动作，都瞧在眼里，也正是因为看得仔细，才越觉得有意思。 “好吧好吧，我去问问那小姑娘，看她怎么说，要是人家不愿意，你可不能再闹腾。” 这位母亲也是无奈，上前很是客气的问询了一下江家姐妹的意思。 江大丫姐妹几个，倒是挺好说话，玩了这么长时间，过了刚开始的新鲜劲儿，倒是可以让出来，给别人试试。 这位母亲自是满心感激，连忙让自家孩子过去玩。 江家姐妹也没有干看着，而是耐心的指点小孩子注意事项，要怎么踩踏，要怎么保持平衡，她们已经学会，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小孩儿倒是不笨，刚开始几下还总往一边倒，被江家姐妹给扶住，也没有摔跤，他胆子也大，并不气馁，没多大会儿，也就学会了怎么骑行，顿时神采飞扬，高兴得哇哇哇的大叫起来。 “阿娘，你看我学会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妇人见儿子这般高兴模样，也是满面带笑，更因为儿子这么快就学会了，私心觉得儿子是有几分聪明劲儿的，就只觉得更高兴了。 其他孩子见状，也都很想玩，纷纷闹腾起来。 拗不过的大人，只得找上江家姐妹问询。 “小姑娘，可不可以给我大孙子玩一会儿啊！” “小姐姐，可不可以给我玩一会儿，这个糖给你吃！” 江大丫哪好意思收别人的糖，摆了摆手，开口道：“糖就不必了，可以给你们玩一会儿，大家排好队，别争抢。” 能怎么办，要是这会儿她们说要回家，把自行车一推走，指不定得有多少孩子当场就能哭出来，为免招来众怒，还是分给大家一起玩会儿吧！ 得她应允的孩子，全都高兴起来，自觉的安排好顺序，一个个的来。 看着一溜儿的小孩子，正排队等着玩自行车，江三丫都有些傻眼了，伸手指着一群小孩子，小声道：“这么多人等着玩，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江二丫就拍了她一下，道：“这么大人了，别总想着玩，也想想这车借出去，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江三丫就砸吧了下嘴，把自行车借给别人玩，还能有好处，得人感激？ 看在场的小孩子，对她们姐妹，也确实感泣涕零的，但这都是虚的，没点实际表现，人家倒是有给糖，但大姐没收，这点大的小孩，收人家的糖果，好像她们是在骗人糖吃似的，有点丢份。 没想明白，转头问了一句：“四妹，有什么好处？” 江四丫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咱们自行车放在木工铺子里售卖，二姐的意思，应该是引着大家去购买，那样就能赚到钱了。” 啊，江三丫恍然大悟，是了，自行车确实是要卖的，阿娘弄出来的东西，他们家自然是要分一份的。 顿时眼冒精光，凑到江四丫身边，小声问道：“这车怎么卖来着？” 她之前只顾着玩了，倒没留意这车价值几何。 江四丫也小声回道：“我听杨家阿叔说，六百文一辆，说是价格不便宜，怕是不好卖，阿娘就说少做一点……” 闻言，江三丫目光四下一扫，自行车还是很受欢迎的，这么多人都排着队等着玩，也就是这个价格，确实不便宜，把人给挡在门外了，但家境尚可的，也不是拿不出这个钱。 “我觉得杨家阿叔多虑了，你瞧这么多人都感兴趣呢，未必不会好卖，价格虽然贵点，但一文钱一分货嘛，贵也有贵的道理。” 便宜的东西，可没有自行车好玩。 江四丫就直点头：“我也觉得，肯定好卖，等回去后，我就跟阿娘说说，让她心里有数。” 姐妹俩交流了几句，就又盯着其他人玩，江大丫是个很有耐心的人，经常带着几个妹妹玩，现在指点别的小孩子玩耍，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因她好脾气的指点，几个小孩很快就学会了，踩着车就跑，真恨不得能直接骑回家去，以后就能一直玩了。 “阿奶，这个自行车真是太好玩了，你也给我买一个嘛，刚才不是说木工铺子有得卖嘛，咱们这就去买吧！” 听到这话，江二丫笑得一脸温和，道：“虽然是木工铺子卖的，但也未必有现货，若是要买的话，得提前下定，若是去得晚了，有人排在前面，就还得等一等……” 听着不是现买就有，还得排队等着，小孩子顿时就急了。 “阿奶，我们现在就去下定吧，要不然就买不上了啊！”小孩子本就是急性子，现在更是着急得不行。 “哎呦，这价格不便宜啊，要不还是买吃的吧，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才不亏。” “不行，我不要吃的，我宁愿少吃东西，也要买自行车。” 老人家顶不住孙子的哭闹，只得点头应承了，谁让这是让她疼进心坎的大孙子呢！ 得了准话，小孩子顿时眉开眼笑，拉着人就要去买，竟是片刻也等不及。 第517章订货 杨大郎从杜青娘家出来，一路往自家木工铺子走，突然就见到一群人围在一块儿，一看就是有什么事，难免心中好奇，也挤了过去。 一眼就瞧见，那辆自行车，正被个小孩子骑行着，那满脸的得意劲儿，让看见的人，都不由为之一笑。 “够了够了，你快下来，该轮到我骑了……” “对啊，你快点下来，别一个人占太多时间，我们还在后面排队等着呢。” 没玩上的小孩儿，顿时都急了，就怕时间长了，人家要把自行车收回去，不给他们玩了。 正骑行着的小孩，完全没玩过瘾，就被一群人喊着下来了，满脸都是不舍的表情。 随即见到自家大人时，立马就嚷嚷起来。 “我也要自行车，阿爹你给我买一个……” 又吵又闹的，就得要一个，别人都有，为什么自己不能有，阿爹不是说最爱他吗，爱就要买。 被吵得头疼的大人，也是无法，只得点头应了。 “买，给你买还不行吗。” 这一应下，小孩子顿时眉开眼笑拍手欢呼。 杨大郎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由为之一笑，疼爱孩子的父母，又哪顶得住孩子的恳求，心想着，自己若是做了父亲，大概也是这般宠溺着孩子的。 不对，人家要买自行车，他铺子里的货可不多，得赶紧回铺子看着，若是买的人多，就得给家里送个信，让赶紧多赶制一些自行车出来。 反应过来后，顿时也顾不得看热闹了，转身就赶紧往铺子里赶。 才走到铺子门口，就见到有不少客人，伙计正忙前忙后的招呼着，他也赶紧过去帮忙。 伙计一见他回来，就连忙迎了过去。 “留下的那两辆自行车，已经卖了出去，还有几个客人下了单，我跟他们说需要等上几天才有货，他们也没意见，只说到时候有货了，就让人去说一声，他们过来取也成……” 杨大郎听得愣了一下，他之前还说，这自行车不好卖来着，毕竟不怎么实用，价格也贵，就只是小孩子喜欢玩而已，一般大人，好比他自己，也就稀罕一下就是了。 连忙问了一句：“定出去几辆了？” “六辆，都是之前常来铺子里的老顾客，没事就会过来转一圈，看看有什么新鲜货，就正好看见人骑自行车，觉得有意思，就下了定。” 后面的话都没怎么听，杨大郎就只听着六辆这个数字，一下子定出六辆这么多，那得给家里传信，让赶紧做起来，才能给客人交货，这还只是铺子这边的客人，刚才大丫姐妹几个在那边骑行时，也吸引了一波人，估计一会儿还有客人上门下定！ 若是情况不差的话，这一下定怕是得有十辆往上，可有得忙活一阵的了。 顿时又喜又忧，高兴的当然是下定得多，铺子赚得也多，开铺子做生意，可不就为了赚钱嘛，担忧的是，一下子定了这么多货出去，有得忙碌了，又担心客人等得久了，没能及时交出货来，惹得客人不高兴，真是甜密的烦恼啊！ “杨老板，你这铺子真是不错啊，时不时就会有些新货出来，之前那些就不说了，这次的自行车，可着实不错，我之前在你们铺子门口瞧了一阵，那车子只需用脚踩踏几下，就能自行向前，也就是速度慢了些，若是速度再快点，用来赶路倒是省事了……” 这是铺子里的一位熟客，杨大郎朝着人拱了拱手：“这自行车确实不错，我自己玩了一下，都觉得很有意思，刚才看着几个孩子在玩，小孩子身手灵活，又有几分机灵劲儿，一下子就能上手，玩得可高兴了！” 他知道这位熟客家里也有几个孩子的，之前买不少积木、拼图回去，都是给家里的孩子玩耍，当然，他自个也有些童心未泯，陪同家里孩子一起玩，不时听他说上几句，言辞间也颇有意思。 “嘿，你还真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先前瞧着那自行车，就想到家里的孩子，就给下定了一辆，只是骑车也多少得要些技巧，也不知我家孩子能不能上手。” “这个不难的，多摸索几次，很快就能上手了，刚才我瞧着几个孩子玩，刚开始几次都不太行，有得三四次后，就能骑得非常好了，你家孩子向来聪慧得很，必然不会有问题。” 杨大郎耐心十足的跟人说着，想要卖出铺子里的货，自是少不了多推销。 他们这里正说着话呢，便见铺子门口陆续走进来几个妇人，身旁还带着孩子，杨大郎抬眼看过去，其中几人就颇为眼熟，正是先前骑自行车的那几个孩子及他们的家长，顿时便扬起笑脸迎了过去。 “你就是铺子里的老板啊，我听说你们铺子里有那个自行车卖，怎么没瞧见？” 开口的是个衣着颇为讲究的老妇人，瞧着这身打扮，说话的语气，一身的气度，就知道家里日子过得十分不错。 “自行车确实是我们铺子里卖的，只是才出的新货，没有准备太多，做出来的几辆，都已经卖出去了，现在正在赶制中，若是你们需要，可以提前下定，到时候做好了，就给你送过去，或是自取，也都可以的，只看你们方便了。”杨大郎赶紧道。 居然没货了，老妇人微皱了下眉，但又想到那个自行车，许多孩子都抢着玩，可见是有多招人喜欢，货不多，被人买走了，也很正常。 只是她身旁的小孩子，却是满脸失望，正玩到兴头上，根本没有玩够，跑来买还买不到货，这就让人难受了。 “阿奶，没有货，我玩不到了，这可怎么办？” 这一脸委屈的样子，顿时把老妇人给心疼坏了，连忙道：“别急别急，人家赶紧做了嘛，我们先定下，回头做好了，就过来取，也就几天的事儿，咱们等等就行了。” 都没让小孩再开口，老妇人当机立断，就定下了一辆。 杨大郎就连忙给人写了张字据，收了定钱，客客气气的把人给送出去。 跟着一起来的其他人，没有多话，也跟着下了定，杨大郎挨个收下定钱，写了字据，等到把人都送走，他数了一下，竟又定出去八辆自行车，加起来都有十多辆的货了，顿时把他高兴坏了。 片刻都等不及，立马打发人去家里传信去，赶紧做起来。 第518章不好过 杨木匠收到信后，都顾不得高兴，连忙招呼小儿子和几个徒弟，给安排起活儿来。 几个徒弟领了活儿，都赶紧去忙活起来，他们都是踏实肯干的人，深知学手艺就得吃苦耐劳，活儿做得多，才能练出好手艺，对于分派到身上的活儿，没有半点怨言，反倒很高兴，师傅是看中他们，才愿意安排活儿，若是不安排活做，才该担心呢。 所以有做不完的活儿，他们倒更高兴，毕竟师傅也不会让他们白忙活，每月都会给些工钱的，需知在别处学手艺，不但没有工钱拿，反而还得给师傅孝敬钱，不然根本不会传手艺。 “一些要紧的部份，都由你来做，他们的手艺没到家，还做不出来。”杨木匠吩咐道。 杨二郎就直点头：“阿爹你放心，我知道的。” 随即就又道：“我之前还担心，怕没什么人买自行车，倒没想到，一下子就定出去十多辆，城里人果然舍得花钱。” 要让他自己买一辆自行车来玩耍，他肯定是舍不得的，所以花钱这方面，还得是城里人。 “舍得花钱是一回事，主要还是自行车比较新奇，没见过的东西，自然想买回去玩一下，若是换成别的很一般的东西，你看他们不舍不舍得花这个钱！” 谁也不傻，哪能随便乱花钱的，愿意花钱，那也是因为东相值得，心甘情愿掏这钱。 杨二郎嘿嘿笑了一声：“阿爹说得是，只是自行车做起来复杂，颇费力气，一下子要做十多辆出来，一时半会儿，怕是交不了货。” 这话说得极是，杨木匠点了点头：“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的意思是，将一些简单点的零件，交给村里人来做，我们父子就做最紧要的那部份，这样速度就快了，也省得那些下定的客人久等。” 但这些也只是次要原因，主要还是早点交货，早点收钱，钱只有装到自己荷包里，才最安稳，定了货的，也有可能退货不是。 闻言，杨木匠就露出迟疑之色。 “交给他们做倒是可以，我只是担心他们做得不好，不合规格，到时候拼装不上去，退回去让人重做吧，又难免伤和气，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同一个村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这些事情，弄得反目成仇，就着实没必要，倒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他们做的好，之前让他们帮着做些积木、拼图，那是因为东西够简单，没长大的孩子都能做，自行车上的零件，就要复杂得多了。 杨二郎摆了下手：“阿爹不用担心这个，我们可以提前说清楚，若是没按要求做的，我们一率不要，自也不会给工钱，若是做得合格的，工钱也可以多给一些，他们要挣钱，就得按要求，不想吃这个苦，不接活就是。” 提前定好的要求，回到拿不到钱，可就不能怪到他们父子身上。 杨木匠仔细想想，光靠他们父子、师徒来做自行车，也确实速度太慢了，多找些人帮忙，肯定是能快不少的，他当然也希望，能早些把定的货赶制出来。 倒也点了下头，道：“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只是，这事儿得把村长请过来，给做个见证，到时候若有人做得不合格，胡搅蛮缠的话，就可以找村长说理。” “还是阿爹想得周全。”杨二郎连声恭维道。 “不周全点，到时候麻烦事不少，你小子也要学着点，别光想着赚钱。” 越是赚钱多了，越是容易惹出事非，他们父子几个，从去年到现在，家里木工活就没停，甚至还发了不少货出去，让村里人帮着做，估计已经有人在暗地里眼红了。 “是是，阿爹说得对。”杨二郎连声应着。 当即就传了话出去，说是有活儿要分给大家做，所得的工钱，会比之前削木头块更多。 这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不少人都往杨家这边来，想赶在其他人之前，把活儿接了，给自家增加些收入，毕竟他们这些庄稼人，除了在杨木匠这里接些活做外，基本上就没有别的其他收入了。 “二郎，好做又赚钱的活儿，多分派一点给我，我们家人多，保证给你做得又快又好。” “什么便宜都让你家占了，还有别人什么事，别尽想美事。” “二郎，好做不好做的活儿，你都可以多分点给我，回头我帮你说房漂亮媳妇，让别人都羡慕你。”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由轰然大笑起来。 杨二郎都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婶子，我可真是谢谢你，娶媳妇的事先不急，咱们现在还是先分派活计。” 村里各家，之前帮着削了不少木头，谁家的活儿干得又好又快，杨二郎心里基本有数，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随即就将之前商定好的规矩给说了一遍，末了道：“大家若是觉得自家能达到要求，就过来领活计去做，虽然要求多了点，但能赚到的钱，是要比之前多一些的，所谓慢工出细活，就是这么个意思。” 慢慢做，做好了，钱自然也就赚到手了，就图个快，想糊弄了事，那必然是赚不到钱的。 这时，村长也站出来说了几句，大致意思也跟杨二郎说得差不多，只是村长年岁大些，往日在村中也很有威严，他说出口的话，就比杨二郎说的话，起作用得多了。 刚开始大家还挤挤攘攘的，想挤到前头去领活，生怕被别人抢了先，自家就领不到了，但现在听村长这么一说，大家也才重视起来，开始认真思量，自家是否能达到要求，半点不敢起糊弄的心思，不然做得不合格，人家不给钱，岂不就成了白做工了。 认真思量过后，才陆陆续续的有人上前领活。 杨二郎父子俩，就将一些稍简单的活计，给交了出去，仔细与人说了必须达到的要求，大家伙自然也很认真的听着，事关工钱，半点不敢马虎。 宋婆子一家子，自然也听说了杨木匠家接活做的事，这会儿正犹豫不决的。 “我们家要不要也去接点活儿做啊！” 这会儿她也是满脸愁色，之前老头子帮着削木头块，倒也赚到些钱，只是去年买粮食，也花出去不少，赚到的这点，根本弥补不了。 眼看手里的钱，是越用越少，她心里也挺着急的，若不找活干，就只能等地里的收成，但地里的收成，那也真说不好，想到这个，心里就越发烦闷。 家里除了老头子，其他人都不是干活的料，春耕那会儿，虽然全家老小齐上阵，全都跟着下地干活，但活儿就是干不动，越做越慢，跟其他人差不多时间下地，但地里的活儿，硬是比别人晚了好些天才做完，还做得马马虎虎。 她都可以预料到，待到秋收时，地里的收成，怕是好不到哪里去，若收到的粮食，能够一家子吃喝，她都要谢天谢地了。 而到现在，她也才意识到，他们家这么多人，还真就比不上杜青娘，她一个人就能把地里的活儿收拾清爽，而他们这么多人，就只能囫囵着对付了。 想到这些，就让她叹气不止。 “当然要接，做点活儿，好歹能有点进项，不然坐吃山空。”江树根叹了一声道。 听到要接活做的话，陈明香就苦着一张脸，活儿接回来，宋婆子必然又要让她帮着做，但她一点都不想做，那些木头削起来，手都磨粗了，若是不小心被木刺割到手，免不得要破皮流血，这种粗活就不适合她做。 “怎么能叫坐吃山空，我们家不是还种了那么多地，待到地里有收成了，家里日子也就宽裕了。”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其他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知道这个死丫头，就是个拈轻怕重的，宋婆子撇了下嘴：“地里那活儿做得如何，你们心里多少有点数，待到秋收时，能有多少收成，那还真不好说，够不够一家人吃，都不一定呢。” 再好的地，那也得好好种庄稼啊，随便糊弄着种出来的，能有多好的收成，想到这些，心口就堵得慌，这么多年来，家里的地，何曾种成现在这样过，也就是老头子上了些年岁，要是早几年，必然不会这样，当然，最不中用的，还是这娘儿俩，半点比不上杜青娘母女。 听到这话，陈明香就觉得憋屈得慌，她真的不明白宋婆子是怎么想的，她阿娘就是个女人家，能有多大的力气，而她又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就想着让她们母女俩，把所有活儿都干完了，他们一家三口好享清闲，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还不到秋收的时候，阿奶你就说地里没收成，这不是咒咱们自家日子不好过嘛，若真成真了，可怪不得我，都是阿奶你自己口没遮拦。”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庄稼种成什么样，你去地里瞧瞧就一清二楚了，稀稀拉拉的秧苗，还能长出多少粮食来，没大没小，还怪到我头上了。”就说没爹教的孩子，苗都长歪了。 “明香，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宋秋花头疼不已，家里这一对老小，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她也真是合她们没办法了。 陈明香不敢惹她阿娘生气，随即闭嘴不言。 见儿媳妇已经呵斥了，宋婆子也懒得跟她计较，转而说起正事来。 “我身子不太好，这些活儿估计也做不来，听说这次的要求比较严格，若是达不到，人家就不给工钱的，但若是做好了，工钱给得也比较高……” 总归她是心动的，但又不想自己动手去做活，活儿做得辛苦，她就吃不了这个苦。 江光宗在一旁坐着，一声不吭，反正家里大小事务，全是阿爹阿娘做主，再不济还有宋秋花。 陈明香就暗自撇嘴，还能听不懂宋婆子的意思，想要钱，又不想出力，哪有这样的好事。 家里必然得有人出来干活，就想压榨她们母女俩了。 江树根就道：“老婆子你去把活儿接回来，我慢慢做就是，家里谁有空闲，就给我帮一下忙……” 也没指名点姓的让谁帮着做，只说谁有空就帮忙，这般一说，倒是谁也没说反驳的话了。 “哎，我这就去。”宋婆子风风火火的就出门了，不用她做活，只需要去把活儿领回来就行了，这个简单。 只是想到宋秋花母女俩，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活儿接回来，做得不多的话，也赚不到多少钱，就让她心里有些郁闷。 没娶进门来时，万料不到会有今天这情形，若是可以后悔的话，她一定帮儿子娶房能干活的媳妇回来，如今活儿也做不动，儿子也没能生下，家里的日子还越过越回头，真是没一件顺心事儿。 一路闷头到了杨家，就见满院子都是人，她要不是什么好性儿，朝着人群就挤了进去，推推攘攘间，径直就挤到了杨二郎跟前。 “二郎，听说新的活儿赚钱多，来给我们家分派点。” 即便做不动，少赚一点也是赚，反正老头子是个能干的。 听到声音，杨二郎抬眼一看是她，顿时就有点一言难尽，迟疑了片刻才道：“宋婶子，新的活儿，你们家做不了，我看还是算了。” 他们家的活儿做得不多，而且活儿做得也一般，他这工钱给得多，是想能做得好，还要有点速度，毕竟铺子里赶工呢。 宋婆子顿时就不乐意了：“活儿能给别人家，凭什么就不能给我们家，是不是看不起人？” “你们家的活儿做得一般，很难达得到要求，到时候岂不是白做工，一文钱赚不到时，你怕又会不依不饶吧，索性最开始就不要接这活儿，你们家还是继续削木头吧，那个要求不高。” 就是削木头，他们家也削得不多，杨二郎暗自摇头，他们一家子，除了江树根，其他人全都不是干活的料。 宋婆子心里堵着一口气，只觉得对方瞧不起人，但又听到他说白做工的话，也就没有再争，回头人家要是故意为难她，不给结工钱，岂不真白做了，倒也不多说，随即转头就走。 见她空着手回来，江树根略有些诧异，问了一句。 宋婆子就沉着脸，把事情说了一通。 末了又道：“他们家跟杜青娘走得近，没准就是那个女人授意的，我看他们能得意到几时，都说生意难做，没准那天就亏得裤子都不剩，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得意。” “好了，少说几句，不是还能继续削木头嘛，那活儿有难度，我们不做就是。”江树根说完，又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神情都显得有些萎靡起来。 宋秋花母女俩，倒是松了口气，没接到活儿回来做也好，不然要让她们帮忙做，也是太为难她们了。 似感知到她们的情绪，宋婆子转过头来，朝着她们狠狠瞪了一眼，道：“活儿没接到也就罢了，削木头的活儿，你们必须帮着做，多少能赚几个钱，不然往后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陈明香就朝江光宗看去，就知道使唤她们娘俩，怎么就不让江光宗干活，这么大人了，一事无成，在家里吃白饭，也好意思的。 但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不然一家子包括她阿娘在内，都不会给她好脸色，就想不通，江光宗怎么就能有这样的待遇，就因为他是个男的？ 第519章记账 “阿娘，这个自行车真是太好玩了。” “不止我们觉得好玩，别的小孩看到了，也都想玩，我们把车借给他们玩一圈，然后就有不少人，去木工铺子买呢，我看铺子里的生意，肯定是要涨一波了。” “城里人就是有钱，什么东西说买就买。” 她们姐妹几个一回来，家里顿时就闹腾起来，杜青娘笑着回了一句：“你们现在也是城里人了。” “说得也是，不过我瞧着，咱们家还不够有钱。” 听到这话，杜青娘顿时道：“你阿娘就这点本事，想要钱多，那可得你自个去赚了。” “这话是没错的，不过我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就能赚许多钱了，到时候赚到的钱，都孝敬阿娘。”江二丫一脸笑嘻嘻。 “那我可就等着了。” 江大丫站在一边，脸上也扬起笑，见她手里握着笔，便对几个妹妹说道：“阿娘正忙着，你们别吵着阿娘做正事。” 让她这一提醒，小的几个这才注意到。 “阿娘，你在忙什么？” “我正在记账，与布庄的许掌柜，一起合作卖布料，结算了一笔银钱，我正好把这笔钱给记进账本里，回头别又忘了。” 说到这笔钱，也不单只她一个人的，其中还有一份，是她该给左劲松的，两人有合作，平时少不了会有所交集，只是这段时间他才接手巡检营，有许多事要忙，已有些日子没露面了。 而她现在没事也不想去找对方，但这笔银子，肯定还是要给的，她不可能给人昧下，但现在嘛……思量着，还是过段时间再给吧！ “布庄的许掌柜还不错啊，这才多长时间，就给结了一笔银子了，我听说别人合伙做生意，通常是半年或是一年才结一次，这钱一直捏在别人手里拿不到，也是让人心焦。” “我看许掌柜这是特意结的钱，兴许是想向阿娘卖个好，以期后续更好的合作，若是总拖着钱不结算，难免会担心阿娘会不会起了别的心思，现在钱给得痛快，也有把人吊着的意思。” 杜青娘听着，都不由微微诧异，几个孩子上学之后，真的是成长了不少，甚至都能看懂这些弯弯绕绕了，这样倒是不错，人精明些，也省得以后被人哄骗。 “没错，我看许掌柜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他确实是希望能长久合作下去，甚至已经在寻思去府城开铺子了，想用新的料子来打开局面，铺子在府城站稳了，后续赚到的钱，那必然是源源不断。” 生意人的精明就在于此，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赚钱的机会，很多时候，就是在不起眼的时候进一步，局面就不一样了。 “这许掌柜知道抓紧阿娘合作，也确实是有眼光。” 这话说得，杜青娘也不由失笑。 “让你这么一说，好像我是多了不得的人物一般，人家有那个心，就算不与我合作，也总有一天，能把铺子开到府城去的，最多就是早晚而已。” 她可并不觉得，自己是多了不得的。 一边说着，杜青娘一边将酒坊这边的账，也拿出来，往册子上添了几笔，几个孩子都蹲在她身边看着，自然也看清了酒坊的进账。 “阿娘，酒坊才开没多久，这生意倒是不错，咱们县城说起来也并不算大，好酒的人就这么多吗？” 城里还有别的酒坊开着呢，那些还都是老字号，每天的生意，应该比才开的酒坊要好得多吧，这么算下来，城里买酒的人是真不少。 江二丫就轻嗤了一声，道：“你们不懂，这世上的人啊，高兴了要喝几杯，不高兴了，就更要喝几杯，那话怎么说，借酒浇愁，还有什么大小宴席，也必然少不了酒，这么一算，买酒的人可不就多了嘛！” “便宜的酒应该更好卖些，毕竟平头百姓更多，当然好酒，应该也有人买，那些好酒的人，必然不会错过任何一种好酒，即便价钱贵，也要买一点来尝个味儿……” “这么说起来，不管酒好不好，必然都得有人买。” 杜青娘都被她们的论调说得笑起来。 “我们的酒够好，所以人家愿意买，再加上价格不便宜，所以收入自然就高些。”当然主要还是买的人多。 不过几个孩子的话，也提醒她了，城里就这么些人，她这新开一家酒坊，生意还做得不错，难免就影响到别家的生意，她生意好，别家的生意肯定就下滑了！ 但这些也都是正常竟争，总不能说，因为抢了别家的生意，她的生意就不做了吧，没这道理，生意场上，那也是各凭本事，你有本事招揽到客人，那就活该你赚钱，生意竟争不过，那就只能在自身上找原因了。 “还是阿娘酿酒的本事更高些。”几个孩子赞道。 杜青娘听得一阵好笑：“少拍我马屁了，我现在不吃这一套。” 说完，目光看向她们几个，道：“跑出去玩了这大半天，先生布置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一提起功课，小的几个顿时就蔫了，江大丫看她们这样，顿时轻笑出声。 “阿娘你不用管这些，我会盯着她们做功课的。” 杜青娘就斜倪她们一眼：“多学学你们大姐，别总是拉拖着不好好写功课，做得不好，回头被先生责罚。” “没有这样的事，我们都有好好写的，阿娘你看，我最近的字都进步不小了。”江三丫拿出她写的大字出来。 杜青娘看了一眼，倒是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有进步。” 她这性子有点毛毛燥燥的，写字也总是很难静得下心来，以至于姐妹几个，她这字却是掉尾巴的存在。 得了夸奖，江三丫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我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点，字肯定还能写得更好的。” “那是，若是等你长大了，还是像现在这一手字，那肯定是不能见人的。”杜青娘道。 “阿娘，别这么说嘛！” “行了，阿娘有正事要忙，你们别吵阿娘了，都去写功课吧！”江大丫出声道。 “大姐，一定要现在写吗，晚一点行不行，保证今天把功课写完，我们先看阿娘记账，记账也要学的嘛！” 主要也是想看看，近段时间家里的收入如何，什么时候又买座大宅子，因为杜青娘时不时念叨几句，几个孩子们也有样学样，总想要座大宅子。 第520章生意不好 小伙计正靠着墙边打磕睡，突然一根鸡毛弹子打在身上，顿时惊得他跳了起来。 “掌柜的，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混账东西，成天就知道偷懒不干活，真是白给你工钱了！”刘掌柜黑沉着脸，嘴里骂骂咧咧。 “掌柜的，不是小的不想干活，而是没有客人上门，小的没事做，可不就闲得打磕睡了嘛！” 也不是他想闲着的啊，也不知怎的，最近的生意是一天差过一天，他都担心，若是生意做不下去关门了，他这活计也没了。 听到没事做的话，掌柜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伙计偷懒还只是小事，但铺子里没生意，这才是大事。 “没有客人上门，你就不知道去门口招揽一下，偷在这边打磕睡，你还有理了。” “掌柜你别说笑了，我们铺子门口都没人来，让小的上哪儿去招揽客人去，而且我们这是开的酒坊，好酒的人才会来光顾，人家不打酒的，都不会来。” 这哪是招不招揽客人的事，人家有需要，自会上门，又哪用得着去招揽，招揽也招揽不来啊！ 刘掌柜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说咱们酒坊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怎么突然就生意不好了，是哪里出了问题？” 伙计心想，这我哪儿知道，你做掌柜的都不清楚的事，我一个伙计能明白？ “咱们的酒，应该没问题吧？”伙计思量着道：“要是往酒里面掺了水进去，让客人知道了……”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掌柜一巴掌呼后脑勺上。 “我呸，说什么混账话，我们家的酒，什么时候掺过水，可别张嘴就来，都是多少年的老字号了，哪能这么做生意。” 最多就是酒差了点，比不上别家酒坊而已，但绝对没有往酒里掺水一说。 挨了这么一下，伙计自是连忙点头认错，酒是他看着卖出去的，也确实没有掺水的可能，果然说的是糊涂话。 “是不是别家出了好酒，你去打听一下。”总得查出原因来。 伙计顿时一脸苦相：“掌柜，小的要去哪里打听？” “你怎么就这么笨啊，去另外几家酒坊打听去，肯定是他们谁家出了新酒，把生意全都抢光了，着实不厚道。”说着这话时，刘掌柜几乎是咬牙切齿。 伙计心想也对，城里就这几家酒坊，除了那几家外，也没别人会卖酒了，随即便领命而去。 刘掌柜就在铺子里等着消息，不曾想，还没等着伙计打探消息回来，却是等来了县令府上的管事。 “你说什么，不再定我们铺子里的酒，转而定了别家的酒？” 他是真没也没想到，好事没一件，坏事却是接踵而来。 “不是，谢管事啊，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定别家的酒了，可是我们有哪儿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他说话间，还将一个鼓鼓的荷包，给塞到对方手里。 谢管事却是根本不接，只开口道：“这是我们老爷发的话，我们下面的人，也只是听命行事。” “这，这……”刘掌柜是又气又急，还不能跟人发火，只开口问道：“不知定了哪家的酒，可否请谢管事告之。” “这不太好吧！” 刘掌柜陪着笑，又将荷包给塞了过去：“这点小意思，还请谢管事莫嫌弃。” 这一次，谢管事倒是顺水推舟的给收下了，微微一笑道：“码头那边，新开了家杜记酒坊，那酒实在不错，比其他各家的酒都要强，我们老爷品过之后，对别的酒都不感兴趣了。” 这可怪不得老爷要换酒，那是人家的酒，确实够好。 事情交代清楚，谢管事也不再多逗留，径直离开了。 刘掌柜憋着气儿，还得礼数周到的把人送出门口，待到看着人走远，他这才收回目光，恨恨的转身回了铺子。 “掌柜的，小的回来了。”伙计一路小跑回来，气喘吁吁的道：“几家酒坊，小的都跑了一遍，都没有卖新酒啊，而且瞧着他们各家的生意，也不怎么好，这也是怪了，怎么大家的生意都不太行……” 正说着话，刘掌柜却是一巴掌拍在了柜台上，目光凶狠的看向他。 顿时把伙计给吓了一跳：“掌柜的，这是怎么了？” 心下思来想去，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事吧，刚才不是打发他去打探消息么，他也好好的去打探了，半点没偷懒。 “就说你没用吧，什么也打探不出来，反倒还不如我，不出门却也把事情搞明白了。”说他蠢笨，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伙计听得愣愣的，倒是认真问了一句：“掌柜，倒底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大家的生意都不太好，他也好奇得很。 “码头那边新开了家杜记酒坊，听说那酒十分不错，连县太爷都很喜欢，把我们家的酒都退掉了，以后再不关照我们生意了。” 说到这个，他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生意本就不好了，再失了县太爷这大客户，他还做什么生意，直接关门得了。 伙计听闻此事，顿时一脸惶恐，他可是知道，铺子里的酒，没少打着县太爷也爱喝的招牌，原本不想买酒的人，听到这话时，都忍不住买点回去尝尝，好似跟县太爷喝一样的酒，都颇有荣光一般，总之，打着这幌子，借机卖了不少酒出去。 如今县太爷换了别家的酒，他们再不能拿这个说事，如此一来，酒是真卖不出去了。 “掌柜，若是这样，我们铺子以后还能有生意？” “这什么杜记酒坊，真是不给我们活路啊！”刘掌柜恨得牙痒痒，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铺子一开，搞得他们几家都没有生意了，着实厉害。 “码头那边都是些贫苦劳力，铺子开在那边，想必也不是什么大商贾。”但凡财力雄厚的，换个好点的地段开铺子，那生意做得，必然财源滚滚。 刘掌柜一听，深觉有理，既然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那就可以…… “你去打探一下那杜记酒坊的东家是什么来头，再顺便买一坛酒回来，看看那酒倒底好在哪里。” 都是做酒的行家，酒如何，品一品心里就有数了，能得县太爷喜欢，想必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他即便不想承认这一点，却也不能不当回事。 第521章不敢多说 “小的打听清楚了，那杜记酒坊的东家，是一介女流，听说是生不出儿子，被夫家嫌弃，随后就和离了，现在独自带着几个孩子过活……” 伙计将打听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这些事儿，其实好打听得很，码头那边的人不少，又多是些穷苦人，嘴并不严，随便给几个钱，便什么都说了，这事儿办起来，真是一点没费力。 刘掌柜听到这些，也着实意外，挤竞得自家都快没生意的人，居然是个女人，和离之后没有再嫁，也没有过得凄凄惨惨，还能把铺子开起来，经营得有声有色，可见这女人的本事。 但再有本事又如何，倒底不过一个女人。 心里把对方万分嫌弃了一番，提起酒坛，倒了一碗酒出来，那扑鼻而来的酒香，那清亮透彻的色泽，这颜色也不能说好看，就是跟水一样清澈，他都要怀疑，这其实就是清水，但这浓郁的酒香，却是骗不了人的。 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即便还没尝上一口，但这浓郁的酒香气息，他还真没法说一句不好。 端起酒碗，就小小的品了一口，随即整个人的脸色，就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掌柜的如何啊，这酒是不是当真那么好，不过小的闻着味儿，就觉得很香，不是一般的酒水能比的。” 这样香气浓郁的酒，他思忖着，铺子里的所有酒，都没法跟这个酒相比，但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当着掌柜的面说，不然没他好果子吃。 刘掌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再如何昧着良心说违心话，也没法说这酒不好，但凡喝过酒的人，都能品出好坏。 这样的好酒，这样的酿造法子，居然掌握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心思转了转，道：“你说那女人是和离之身，无依无靠？” “那些人是这么说的，说那杜娘子娘家没人，夫家也靠不住，和离后就自己带着孩子过日子，没有进项，就自己开铺子赚钱养家，她那夫家，也就是普通的农户人家，且又已经和离了，再无干系……” 刘掌柜就冷笑了一声：“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偏手里却有这样的好酒方子。” “掌柜，你的意思是？” “明儿，你带几个人过去，就说我要买她手里的酿酒方子。” 伙计听着这话，就有些为难道：“这样的酿酒方子，不管放在谁手里，应该都不会往外卖吧，若是那杜娘子不愿意出手，咱们也是白跑一趟啊！” “说你蠢笨，还真是没说错，她不肯卖方子，你就不能想想法子吗？”刘掌柜拿眼瞪着他。 想法子？ 伙计顿时福至心灵，神情都变得猥琐起来：“掌柜的，你的意思是，把那女人娶回来，不过你家里已经有一妻一妾了，这女人拖家带口，肯定不能做妻，那就做个妾，你现在的意思是让我帮忙请个媒人？” 刘掌柜的目光，顿时变得跟要吃人似的，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人娶回来了，不过一个没人要的村妇，他才瞧不上眼，再说，真把人娶了，还得帮着养一家子，他是冤大头了不成。 “混账东西，成天想些什么呢，我几时想把人娶回来了，那样的村妇，必然粗鄙不堪，一点都上不得台面，我是多想不开，才会把人往家里娶。” “原来掌柜你没这个意思啊，那是小的会错意了。”伙计挠了下头，就又问道：“那掌柜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带几个人去吓唬一下，也就是个女人，胆子能有多大，她要是顶不住，自然就会把酿酒方子乖乖交出来。” “那这样岂不是跟强抢差不多，这样不太好吧，而且最近衙门好像开始管事了，若是她告到衙门，那我们就要惹麻烦上身了。” 以前衙门不管事，可以任意搞点小动作，只要不把事情闹得太大，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情况真的不同了，没见那几个蹦跶得最厉害的，都被收拾了么。 见他这一脸怂样，刘掌柜就嗤笑了一声，道：“刘顺儿你怕什么，她一个女人家，又没什么见识，有事也未必能想到衙门，衙门是什么地方，好进不好出，一般人遇事，也未必想到衙门去，再说了，衙门里我们又不是没人……” 刘顺儿顿时就想到衙门里那位刘主薄，可不就是掌柜同族的兄弟么，有什么事情时，自然是要帮着自家人的，他顿时就不怕了。 “掌柜，你说得对，这样好的酿酒方子，岂能落到一个女流之辈手里，活该落在咱们手里，才能把酿酒方子发扬光大，酿出更好的酒，造福一方百姓。” 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刘掌柜就有些不耐烦听了。 催促了一声：“赶紧去吧，把酿酒方子拿回来要紧。” “是，小的这就去，一准儿给拿回来。”刘顺儿摩拳擦掌的走了。 他行事算是颇为谨慎的了，又去打听了一圈，确定那就是个寻常妇人，没有靠山，这才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了走进了杜记酒坊。 杜青娘正在指点林巧月几人染布，得到消息时，便匆匆赶去了酒坊。 “你就是林记酒坊的东家？” 刘顺儿盯着人来回打量了几眼，不由暗自咂舌，他之前只顾着打听各种背景方面的消息，倒是没询问过对方长得怎样，只以为一介村妇，长相估计也就马马虎虎了，哪知道人家居然长这么好看。 想想掌柜的之前还嫌弃人家粗鄙来着，如今瞧着，反倒是掌柜的配不上了，毕竟他都一把岁数了，人家瞧着多年轻。 想歪了，他顿时咳了两声，开口道：“女人家做生意的，倒是少见啊！” 对方的眼神很不规矩，这让杜青娘十分不喜，神色就极为冷淡：“你有何贵干，一定要见我？” “听说你这铺子里的酒很好，我们掌柜的很喜欢，愿意出钱购买，你开个价吧！” 说是开价，但价格若是不合适，那也是不行的，掌柜的既然让他带人来，自然就没打算多出钱。 杜青娘抬眼看着对方，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们掌柜，倒不知是哪家的掌柜？” 刘顺儿被问得一顿，有些不知该不该自报家门，若是说了，人家转头来找麻烦怎么办？ “怎么，想买我家的酿酒方子，竟是谁要买，都不敢说吗，如此藏头露尾，倒不像是正经要买的样子，别不是故意打着幌子来糊弄人吧！” “有什么不敢说的，我们是刘记酒坊，要买你酿洒方子的，是我们刘掌柜，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把酿酒方子拿来。” 有些拿不准对方，刘顺儿就不想多纠缠，想着速战速决，把酿酒方子拿到手才是正经。 “只说让我拿酿酒方子出来，怎么不说开价多少钱，那我不得看看，你出的价钱够不够高，卖方子合适不合适。” 果然是个难缠的，刘掌柜可没说愿意出多少钱买，再说了，说买方子，那也只是个好听的说法。 “你先把酿酒方子拿出来，至于价钱都好说，我们刘掌柜不会亏待了你。”刘顺儿含糊道。 “话不是这么说，既然是买卖，那肯定得谈好价格再说其他，我看你这样子，也不是能做得了主的，不如换你们刘掌柜亲自来谈！” 刘顺儿顿时脸色就不好看起来，对方也不过女流之辈，居然就敢小瞧了他，觉得他做不了主，这没有男人管教的女人，果然少了些分寸。 “我们掌柜忙着呢，这点小事哪用劳烦他，你只管把酿酒方子拿来就是。” 杜青娘就一脸冷笑：“我看你们压根就没想出钱，是想来强抢的吧！” “什么强抢，说那么难听做什么，我们又不是不给钱，你一个女人家，也别钻进钱眼里，我们掌柜愿意出价多少，你拿着就是，别的就不要想了。” “别管话说得多好听，也改变不了强盗的本质。”杜青娘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声音都带出几分厉色：“酿酒方子，不可能给你，请吧！”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此不识好歹，可想过后果？”刘顺儿威胁道。 “后果，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你们若是没达成目的，少不得要在暗中使坏，既然如此，那以后我铺子里但凡出一点半点的事儿，可都得算到你们头上。” 刘顺儿顿时就气坏了，这女人居然比他们还不讲道理，还什么都没做呢，结果人家就开始给他们算账了。 不对，他不是来跟人掰扯这些，他是来要酿酒方子的，管她铺子出什么事，可都不管他刘顺儿的事，他的任务，只是拿到方子。 “废话少说，把酿酒方子拿出来，不然，你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他示意了一下身后跟来的几人。 随即各个都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只这么看着，倒还怪唬人的。 但杜青娘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哪可能被他这点阵仗给吓唬住。 “我看你这话是说反了，今天出不了这道门的，是你们。”她说完这话，轻轻拍了下手，身后的几个伙计，便依次站在了她左右两侧，呈护卫之势。 看这阵仗，刘顺儿懵了一下，也是有些没料到，一个女人家，也敢跟他们叫板，哪来的底气，就凭她身边这些十来岁的小子么，光看身板，都完全没法跟自己带来的人相比。 顿时便哈哈大笑起来：“杜娘子，我看你是真的不识相，就凭你身边的几个人，还想跟我们对着干，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可是你们。” “是吗，那可不好说，你现在还能笑，我怕等一会儿，你就要哭了。” “果然是不识抬举。”刘顺儿瞬间就沉下脸来，手一挥，下令道：“动手。” 说完，他自己就往后面退去，把战场让出来。 但杜青娘就却没给他退出的机会，上前几步，就朝他伸出手去。 “你要干什么？”刘顺儿没料到她会冲自己来，但见对方一介女流，就又没放在心上，还想出声调戏几句，占点便宜，哪知道对方出手很快，伸手就抓住他的手腕，随即反手一拧。 “哎呦哎呦，你这臭娘们，赶紧松开，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杜青娘手一用力，直接将人给按在了地上，脸贴在地面，手被反扭在身后，被压制得完全动弹不得。 刘顺儿这会儿只觉得又气又羞，他居然被个女人制住了，这说出去，得笑掉人大牙，让他以后哪来的脸见人。 “让他们都住手，不然……”杜青娘抓住他的手，往后拧。 “痛、痛……”刘顺儿满头是汗，再顾不得骂人，嘴里一个劲的痛呼出声：“住手，你们都住手！” 再不住手，这个女煞星，怕是能把他胳膊给卸下来，他只是跑腿办事，不是来送命的。 杜青娘抬眼看去，铺子里的几个伙计，跟着江树林练了几手功夫，身形很灵活，但年轻小了些，力气也有限，没能占到什么便宜，倒也没有吃亏，但在刚才的打斗中，铺子里的酒坛子砸坏两个，酒液漏出来，铺子里充盈着酒香气，其余桌椅、柜台，也都被砸坏了些。 看到这些，她面色很不好看，这是跑来把她铺子给砸了。 那几人得了刘顺儿的吩咐，倒是住了手，退到了一边，但见刘顺儿被压制住，就有人想要过来想把他解救出来。 “站住，不然我就卸了他的胳膊。” 一听这话，刘顺儿吓得哇哇叫：“别，别过来！” 他现在就痛得不轻了，真要把胳膊卸了，怕不得痛晕过去，他真受不了这个罪。 “你，你想怎么样，赶紧放了我。” “我能怎么样，还没被你们逼到要人命的地步，你就不用担心会有性命之忧。”杜青娘面色发沉，语声让人听不出喜怒。 但越是这样的语调，却让人心里发毛，而且听着这话，什么性命之忧的，根本没到那地步，他也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但你现在这么说出来，他反倒更担心了，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这女人也不是个善茬。 “真没到那份上啊，你先放开我吧！”完全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扬，甚至语声中，还带出点胆颤心惊的意味。 “放开你可以，但你也看到我这铺子了，因为你们跑来闹一通，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辛苦酿出来的酒，被他们给砸了，撒得满地都是，全浪费了，是不是该赔钱？”杜青娘问道。 赔钱，这钱该谁出？ 刘顺儿顿时有些慌神了，他带人来砸的，回头刘掌柜会出这个钱吧，不对，他是来拿酿酒方子的，事情没办成，刘掌柜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还赔什么钱，踹他几脚倒有可能。 但眼下，他还在这女人手里。 “赔，我赔。” “那就把钱拿来，铺子里损坏这么多东西，怎么也值个二十两银子。” 这可真是黑心肝啊，砸坏的那些东西，也就两坛酒值钱点，但最多也就二三两的事，哪里就要二十两银子，这可真是漫天要价。 “怎么，不愿意赔了？”杜青娘说着，拧着他手，又往下压去。 “痛、痛……”刘顺儿痛得不轻，咬牙道：“我赔，只是身上没这么多钱。” “那没事，写张欠条，你按下手印就行，现在身上没钱，回头我再找你要，你要是实在拿不出，我就去你家里看看，有什么值钱的，都可以拿来抵账。” 刘顺儿整个人都不好了，但他不想再受罪，硬是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第522章要说法 刘顺儿在欠条上按下了手印，随即就被推出铺子门口，踉跄着差点摔倒，被几人七手八脚的给扶了起来。 “刘哥，咱们现在怎么办，真就这么走了不成？”好处没捞到，还留下一张欠条，虽说不是他们欠的，但想想也觉得憋屈，特别是对方还是个女人。 “不然，还能怎么样？”刘顺儿也觉得憋屈得很，这张欠条可是他按下的手印，钱是他欠的。 凭白欠下这么一笔钱，怎么想都不甘心，这会儿也已经脱困了，顿时便抬头朝着铺子门口的人喊道：“你最好现在把那张欠条还给我，不然，定要叫你好看，我可告诉你，刘掌柜要你手里的酿酒方子，那是看得起你，若是不识相的，回头有你好果子吃，咱们刘掌柜的族兄，要是衙门的刘主薄，你自个掂量掂量……” 一般平头百姓，都害怕得罪公门中人，刘主薄那也是九品官身，一般人可招惹不起，对方也只是女流之辈，想来也没有多少胆量，敢跟刘主薄对着干。 “想要欠条啊，拿了银子来，就还给你。”杜青娘扬了扬手中的欠条，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衙门里的刘主薄，确实比较棘手，但也不是没法子应对。 “你当真不怕刘主薄？”见对方不肯还他欠条，刘顺儿气急。 “怕，当然怕，但这也不是你欠钱不还的理由，再是衙门里的官老爷，那也得讲道理不是，欠债还钱，可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你，你给我等着！” 知道要不回欠条，就只能另想办法了，刘顺儿甩手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他对付不了这女人，回去等刘掌柜亲自对付，看她能讨得什么好，不过一张欠条而已，他就是不还钱，她还能把他怎么的。 回到铺子里，刘掌柜听完前因后果，顿时就怒气上头，抬手就是一巴掌煽在刘顺儿的脸上。 “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就说是个蠢笨的吧，连要张酿酒方子都要不来，还被人家给收拾了一顿，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当真是无用至极。 “掌柜，不是小的没用，是那个女人实在太……” 说没说完，就又挨了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上，先前胳膊被人反剪身后，已经疼得不轻，这会儿身上没什么力气，自然一踹就倒，牵扯着身上的伤，一时疼得脸色发白。 “真不是小的没用，是那女人太厉害。” “行了，你下去吧，这事儿用不着你，没用的东西。”刘掌柜骂骂冽冽，越发瞧不上。 杜青娘让几个伙计清理铺子，她坐在柜台后面，却是有点发愁。 不过是因为酒好一点，就招来人接二连三的觊觎她的酿酒方子，之前那次都还算好，借着左劲松的势，把人给压下去了，这才过去多久，就又惹来这什么刘掌柜，甚至人家背后还有衙门的刘主薄撑腰。 她才不会认为刘主薄会是多么清正廉洁的人，毕竟人家都敢在外面报出他的名号，可见他必然是会护着他刘氏的族人的，但凡她这边拿不出点东西压下对方，那她这酿酒的方子，就必然保不住，人家哪可能跟她一个平头百姓，讲什么情面、公正。 再有就是，就算这一次的事情，能够很好的解决了，但下一次呢，甚至后面还会有无数次这样的事情，这次是觊觎她的酿酒方子，下一次可能会觊觎她别的东西，但凡是有价值的东西，都有可能会有人来抢占，谁叫她就是个看着就好欺负的女人，还无依无靠。 这就是这个时代不好的地方，对她一个女人太不友好了。 这也正是女人难以立足的原因所在。 正在她长吁短叹时，一道挺拔的身影，踏足而来。 “这是怎么了？” 左劲松抬眼四下打量一眼，随即眉头皱起来，问道：“有人来闹事？” 他这段时间，都住在巡检营里，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心里惦记着，就回来见见她，再顺便问问她考虑好了没有。 不曾想，才一进来，就见到这情形，料想不至于他才走，就会有人来这条街闹事的，必然事出有因。 “你没事吧？”他目光飞快在她身上扫视一眼，见并无异样，这才略为放心了些。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很忙吗？”已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人影了，突然出现，杜青娘难免有些惊讶。 “再忙也有忙完的时候。”若不是想早点把那边的事情捊顺了，也用不着搬过去住，以至于都见不到她的人，一眼没看住，她这边倒是出事了。 “还没说是怎么回事？”既然碰上了，当然要问个清楚，若是她处理不了，就由他来接手。 见他问起，杜青娘就飞快的把事情经过给他说了一遍。 末了道：“那刘主薄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若真要偏帮自己人，我这还真没法子。”谁叫人家势大呢，她一个普通百姓，惹不起。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能解决。” 杜青娘偷偷看了他一眼，把事情说给他听，也确实有想请他出面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上道，倒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毕竟你也才上任，而刘主薄却是在主薄的位置上坐了多年，而且还是文官。” 跟他同样的品阶，但重文轻武成风，他这九品巡检，在人家面前，却是要低一头的。 左劲松看向她，眉梢微挑：“因为之前的事，我在县太爷跟前也有几分体面，你不用担心，我能解决好。” “那就多谢左爷了。”她上前几步，朝人郑重的福了福身。 “只这么说一句谢，是不是太没诚意。”左劲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杜青娘神色一顿，一时都不知说点什么好，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挟恩以报不成，这可真行啊，当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光说一句谢，肯定是不够的，等事情办妥了，必然奉上重金相酬！”沉甸甸的银钱，够有诚意了吧！ “银钱我不缺，我缺什么你知道的！”他冲她扬了扬眉。 缺什么，缺房媳妇呗！ 杜青娘一时有些好气又好笑。 咬了下牙道：“这事儿必然给你个说法。” 之前就问过，说等她回复来着，现在他得了空，可不就得要个说法了。 第523章点头 左劲松怎么解决的，杜青娘不知道，反正在第二天时，人家就出现在她面前，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这也让她再次见识到了他的能耐，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而此刻，两人坐在上次的茶楼里，左劲松也不说话，只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这什么意思，杜青娘还能看不明白吗，就等着她的回答。 人家才帮了她一个大忙，若是出言拒绝，也难免太翻脸不认人了，再则，她现在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女人家做生意，若只是小打小闹，不怎么起眼的话，估计也不会招来什么祸事，但若是想做大，那必然会落于人眼。 她这样看着就好欺负的人，怕是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会朝她动手，往后的麻烦事必然不少。 让她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赚，那未免太为难她了，况且她也需要钱，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要钱，她还想买座大宅子，让日子过得更安稳呢，想要拥有这些，就必须得有人能依靠。 眼前的左劲松，无疑是个很好的靠山，而他又偏偏对她有意。 “我考虑好了。” 左劲松坐正了身体，面带期待的看向她，嘴里小心的问了一句：“如何？” 即便心中明白，自己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但心中仍不免有些忐忑，实在是因为她太要强了些，能力不比男人差，做出些出乎意料的选择，也有很大可能。 还能如何，杜青娘暗暗叹了一口气，朝着他微微点了下头。 亲眼见到她点头，左劲松神色一松，顿时十分畅快的笑了起来，显然，她的回答让他十分高兴。 “你放心，跟我在一起，不会让你后悔，几个孩子我也不会亏待。” “有这个心就好，我也不缺养孩子的钱。”这一点她还是要说清楚的，至少几个孩子不是拖累，她能自己养活。 “我知道你有本事。”谁养孩子又有什么要紧，反正他能娶到她了，这些都是小事。 说着，他就正了正神色，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认真。 “那我就请媒人上门提亲，挑个良辰吉日，我们就把喜事办了吧！” 既然都点头了，这些事情就该尽早安排起来，只有把人娶回家了，才能让他真正安心，毕竟她之前就没想过嫁他，若是突然又反悔了，那可怎么好。 杜青娘惊讶的抬头：“这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了，我今年已是二十六岁，别人这个年纪时，孩子都很大了，而我还没成亲，自然得抓紧点。” 信你个鬼，当她不知道，在此之前，他压根就没想过成亲的事，她没少听陈小武私下里替他操心，现在倒是知道急了。 不过既然都已经答应了，也确实没理由拖延，便也就点了点头。 左劲松就更高兴了，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给她。 “这些给你置办嫁妆。” 杜青娘拿起来一看，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五千两，这家伙比她想象中有钱。 “之前跟我合伙一起做生意，你说只有两万两……” 还记得当时他那一副样子，被掏空了口袋的模样，现在出手这么大方，难不成是最近才得的！ 左劲松摸了下鼻子：“当时确实只有两万两。” 这些，是他黑吃黑得来的，当然这话就不用跟她说了。 杜青娘微皱了下眉，道：“你现在是官身，别乱收人家的钱，万一上面追究起来，你也不好交代。” 虽然很多当官的都收钱，有些钱能拿，但有些钱却是不能拿，她怕他的官做不长久。 “你想多了，我就是个九品巡检，除了手底下的兵丁，别的事也说不上话，哪会有人特意给我送钱的，人家要送钱，那也是往县太爷那儿送。” 这话有理，杜青娘点了点头。 “以后我大概就只有每月的俸禄可领，你可别嫌我穷。”左劲松眼巴巴的看向她。 杜青娘就很无语，你穷，一出手就是五千两，比她的身家可丰厚得多了，还有之前投进去的那两万两本钱，每月的分红都不少，谁穷都不可能他穷。 “你不嫌我，我自然不嫌你。” 左劲松顿时就轻笑出声。 杜青娘也跟着笑起来。 转头，左劲松就让陈小武帮着准备聘礼。 倒把陈小武给惊了一下，就觉得左爷这速度，是真够快的，不过要成亲了，他也觉得高兴，以后总算不是孤单一人了。 “左爷你放心，这事儿保管办得让你满意，丁点不用你操心。”他陈小武，可是左爷身边第一人，办事那必须是细致周到。 哪能不操心，左劲松转头就道：“聘礼置办情况，你必须跟我禀报清楚，不能出丝毫差错，好不容易成亲，可不能在这些细节问题上让人挑理。” 他是绝对不能让她，有任何借口，说不想嫁给他。 陈小武再次惊了一下，左爷这也太上心了，倒是连忙应了。 “好的，左爷。” 既然这么上心，那他必须得好好准备，不让人挑出错来。 他这边着手准备，而杜青娘回到家里，也与家里人说起这事儿。 江树林以及几个孩子，都惊讶的张大着嘴，这事儿实在有些突然，以前也听她说过不嫁人的话，以为她真没这心思，哪想到现在就突然要成亲了。 “这，对方人品如何，没什么问题吧？”江树林都难得的结巴了一下。 “打过些交道，人品信得过。”她即便是想找个靠山，那必然也是得挑人的，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就值得她去靠。 “那，那……” 几个孩子结结巴巴，完全说不出话来。 杜青娘轻叹了一声，看向她们几个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 江二丫就道：“那以后我们就有爹了啊！” 其余姐妹几个的目光，就全落在她身上。 “我说错什么了吗？”成了亲，她们阿娘的夫婿，不就得叫爹吗。 杜青娘想了想，问道：“你们想要爹吗？” 想还是想的，只是江光宗那个亲爹，根本就不合格，而且人家也不要她们，她们也就当没爹了，但现在嘛！ “想的，若是能护着我们，他就是我们亲爹。”江三丫道。 其余几个，略迟疑了片刻，便也跟着点头。 阿娘养她们很不容易，若是有人能护着阿娘，对阿娘好，她们也不介意阿娘再嫁。 “那好，若他对你们好，你们就唤他阿爹，若是对你们不好，那就不用唤阿爹。”杜青娘如此道。 江树林顿时露出一脸不赞同的神色，若是成亲了，怎么也该唤一声阿爹，有爹的孩子，跟没爹的孩子，那是很不一样的，他当然也希望几个孩子好，唯一担心的，就怕人靠不住。 第524章愁云惨淡 左劲松这边急着成亲，想快点把人娶回家才安心，几乎是隔天就请了媒人上门提亲。 这速度快得，让杜青娘都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她也不是没经过事的人，态度大方的接待了媒人，随后商定了婚期。 送走媒人后，她都不由一阵好笑，这急得跟什么似的，连婚期都这么赶，就定在下个月，而六月也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她也是拗不过，而且既然都点头了，婚事早点办完也好，她成了九品武官的夫人，这身份也就不一样，外面生意做起来，更能展开手脚，再不用担心，谁会看她有钱，就想来霸占她的产业。 时间比较赶，她也得开始忙活起成亲需要的物品，以及她的嫁妆，银票她也收了，怎么也得置办得像样一点。 她这里开始忙活，要成亲的消息，自然也传了出去，很快全村的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青娘要成亲了，我这都不知该送点什么好，你们帮我想想看。”苏婆子脸上带了些喜意。 女人家不成亲，倒底有些不好，无依无靠的，就容易受人欺负，如今总算想通，愿意成亲了，这可是大好事，她是真心替她高兴。 “青娘人好，你送点什么，她都会高兴的，不会挑这个理。” “是这么个理，但总得有所表示，咱们家可是跟着青娘，才赚到些家底，现在送了家里的小子去进学，以后指定更出息些，这些都是多亏了青娘。” 改换门庭什么的，就不用想了，孩子能出息，以后过得轻松些，就是菩萨保佑了。 “苏婆子，你想好了送什么，也跟我说一声，我挑着差不多的送，我们家也跟着青娘赚到些钱呢，总要感谢一下她的。” “听你们这么一说，咱们全村里，哪一家没跟着赚到钱，即便没跟着做生意，那也都接了削木头的活儿做，杨木匠说，那些也都是青娘想出来的点子，咱们全村都跟着沾光了。” “我以前听人说，一个村里出个读书人，能有多沾光，但我瞧着，咱们村里出了一个杜青娘，那才叫跟着沾光呢，全村哪一户人家，没跟着赚钱的？” 就连宋婆子那一家子，都跟着削木头嘛，也就是杜青娘一向大度，从来不跟他们计较，不然说一声不给他们活做，那他们真就接不了活儿。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商量起来，一时说这个不好，礼太轻，一个又说那个不够喜庆，说来说去，竟是没个主意。 宋婆子脸色铁青的回到家里。 宋秋花一见她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一下，每次她这般神色回来，必然是有什么事，而这些事，又多是与杜青娘有关。 心里就很不得劲，那杜青娘都搬去城里，已经不在村里住了，但她在村里却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村里人不时就会提起她，什么她在做布料生意，那料子颜色特别好看，什么她酿出来的酒特别好，连县太爷都爱喝，专门找她定酒…… 总之，这样那样的事情，真是听了不少。 “姑姑，你回来了啊，我去厨房做饭。”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根本不想听她说些什么，反正那些话，必然会让自己不高兴。 宋婆子却没如她的愿，而是开口道：“刚才听说杜青娘要嫁人了，呵，之前还说什么不嫁人的话，我还真当她会守着了，哪知道只是说说而已，就说她这女人是守不住的吧！” 听到这话，宋秋花满脸惊讶之色，之前对方说不嫁人，她就真以为不嫁人了，现在居然要成样了吗？ 一时，她都不知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对方嫁人，表哥应该不会再惦记，她应该高兴才对，但她也并没有多欣喜，反倒是心绪颇为复杂。 “也不知那男人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娶她一个生不出儿子来的女人，还带着几个丫头，他也不嫌帮别人养孩子！”宋婆子是真想不到，就这样的杜青娘，居然会有人娶回家。 “那男人，不会是看中杜青娘的钱了吧，听说她赚到不少钱，城里铺子都开两间了……”杜青娘确实是很能赚钱，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要说她一个和离了的女人，还带着几个孩子，人家凭什么能看上她，那当然就是看上她的钱了，以后没准被人骗了钱，再把她一脚踢开，都有可能呢。 谁好都行，她就见不得杜青娘好，心里满是恶意的想着。 宋婆子也想到杜青娘那些钱了，那可不是一点半点，怕不是得有千儿八百两的，那得是好多钱啊，可惜这些钱不是自家的。 “你还还不知道那男人的身份吧，听说是九品巡检，是个官老爷。” 说到这个，她又不由一阵咬牙切齿，这女人怎么就那么好命，自家都嫌弃的人，她转头还能嫁个官老爷，她凭什么能攀上这样的好亲。 “什么？” 宋秋花惊得声音都扬高了，满脸不敢置信，杜青娘这样的，还能嫁官老爷。 “姑姑，没有弄错吧，官老爷凭什么娶她。” “满村的人都知道的事，我还能弄错。”宋婆子脸色也相当不好，她万般瞧不上的人，没想到还能嫁得更好，这不是说他们家有眼玩珠吗？ “她怎么能这么好命！”宋秋花脸色沉沉。 “可不是好命嘛！”宋婆子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却又拿人没办法。 这时候，陈明香也是一脸阴沉的回来，开口说道：“杜青娘嫁了官老爷，那她的女儿，以后岂不成了官家小姐了？” 她以前从来没瞧上眼过的江家姐妹，如今一个翻身，就成了她高不可攀的存在了，彼此的距离，真的是越拉越远，成了让她仰望的存在。 可是凭什么，那几个死丫头，凭什么这么好命。 一说官家小姐的话，宋婆子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那几个死丫头，以前都是任她打骂的人，现在倒成官家小姐了，以后若是遇上，是不是还能让自家下跪。 宋秋花的脸色同样难看，自己的女儿，一直在暗自跟江大丫姐妹几个比较，但现在是越发比不上了，甚至她这个做阿娘的，也比不上杜青娘。 以前杜青娘能赚钱，但她生不出儿子，这一点还让她心存庆幸，这样的女人，注定没有男人看得上，但现在不但有人看得上，还是个官老爷，她现在是彻彻底底被比下去了。 一家子顿时都陷入了愁云惨淡之中。 第525章看宅子 “你不忙公务，找我出来干什么？” 婚期都定下了，之前还说要忙着准备聘礼，这才两天，就又找她出来，她也很忙的好吧。 既要处理铺子里的事情，又要给自己置办嫁妆，连个帮手的人都没有，什么事都得她自己来，也是真的忙。 “之前住的宅院小了些，我自己一个人住，倒还凑合，若是成亲后怕是住不开，所以我就想买处大点的宅院，以后也是你的家，就想买一处你喜欢的。” 听到这话，杜青娘神色微怔，看他人高马大，以为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哪知道细微之处，竟如此体贴。 心里的那点怨念，顿时消散无踪。 “你给了我几千两银子置办嫁妆，你又要置办聘礼，手里还有余钱呢？” 真没看出来，这人家底是真丰厚。 “买院子的钱还是有，等成亲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见她好几次提起钱的事，左劲松就如此道。 在他的意识里，成家立业的人，都是男主外主主内，她也是个有能耐的人，将钱交给她打理，完全没问题。 就这么放心她，杜青娘神色微顿，问道：“真把钱交给我管，不怕我拿着银子跑了？” 左劲松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你能跑到哪里去，就算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把你追回来。” 这话还真没毛病，毕竟他现在是个武官，手里还握着几百兵丁，私下里还有些隐藏的势力，换句话说，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她想跑还真跑不出他的手心。 杜青娘也不再说这话了，她拖家带口的人，能往哪里跑，根本就被他琐死了。 “你看中那里的宅院了？”她问道。 既然是以后要住的地方，而对方又过问她的意识，那她当然得好好挑，住得舒心，出入方便…… “正阳街，衙门附近，我带你去看看。” 一听衙门附近，她就知道地段够好，治安环境不错，毕竟一般人都不会跑到衙门附近生事。 “那边的宅院，价格很贵吧？” 左劲松点头：“确实不便宜，不过自家住的地方，贵一点也值得，而且院子买来虽然贵点，若以后不住了，也可以卖出去，也不至于亏什么。” 当然了，买来的院子，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卖出去，除非是搬家离开，实在没必要留下，才会出手。 这一点，杜青娘再清楚不过了，买房子就不存在亏本一说，况且是自家住的房子，就算以后不住了，也可以租出去收租金，也是一笔进项。 “那就去看看吧！” 马上就要搬进去住，该修缮的地方，也得抓紧时间，若在成亲的时候还没搞定，就不美了。 既然以后就是一家人，那她也不必太过见外，该提意见的地方还得提，务必以后住得更舒心。 两人随即就去了那处大宅院，已有中人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他们时，中人殷勤的朝着左劲松行礼。 “小的见过左大人！” “不用多礼，进去看看吧！” 看着他们有来有回的，杜青娘这才清醒的意识到，左劲松现在已经是官身来着，之前虽然也清楚吧，但他从来不摆什么泒头，看着跟之前无异，以至于让人忽略了上下尊卑。 左劲松转头，温声对她说了一句：“我们进去吧！” 杜青娘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院，比她现在住的地方，大许多，也宽敞许多，家里这些人，完全能住得下，甚至还有空余，房子保存得很好，需要修缮的地方不多。 “这处院子，是一位外来客商的，听说是生意不顺，就把这处宅院卖了，得些现钱，好投进生意里，走得比较急，就留了位管事，帮着处理这些闲杂事……”中人解释了一下。 这些话，他其实早就对这位左大人说过，只是见他对身旁这位娘子十分看重，便将这些话，又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杜青娘轻轻点了下头，问道：“要价多少？” “两价八千两，这个价格可不算贵，地段够好，院子也够大……”中人连忙解释道，就怕对方误会，他就算哄骗谁，也不可能哄骗这位左大人。 杜青娘原本就有心想买房，所以对房价也是有打听过的，一般地段的小院子，都要卖价上千两，这还是三进的大宅院，再加上这地段，八千两也确实差不多。 旁边左劲松就问了一句：“你觉得如何，若是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定下来。” 八千两银子，他这是说买就能买，可见手里的银子很趁手啊！ 点了点头：“那就定下吧！” 左劲松就很高兴，房子买下来，找人修缮一番，该准备的准备好，就能迎娶新媳妇进门了。 “那就定下吧！”他转头就冲中人说道。 闻言，中人也挺高兴，只不时拿眼神，偷偷打量杜青娘，不明白这位娘子是什么来路，怎么左大人还要听她的。 “是，小的一会儿就去衙门办理过契文书，办好了，就给大人把房契送来。” 左劲松点了下头，也不再理会他，只低头与杜青娘说话。 “你觉得这宅子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随时可以跟我说，我让人按照你的意思来办，还有这屋里，需要怎么布置，你也都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就是个粗人，若按我的意思来，未必会合你的意……” 按理说吧，这都还没成亲，她就对男方家里指手画脚，有点不合适，但以后这也确实是她要住的地方，再则，双方上面都没有长辈，怎么布置，还真就随他们的意来。 “行，只要你不嫌我指手画脚就好。” “怎么会嫌，男主外，女主内，以后这个家里，都是你说了算，就连我也要听你的。” 这话听着倒是挺顺耳，只是男主外，女主内？ “你的意思，不会是我以后只能在家里待着，不能出门吧？” “不，没有那个意思，我也只是个粗人，没那么多讲究，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怎么会拘束着你。” “这可是你说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以后铺子里的生意，我是要继续打理的，你可别说我总往外跑。” 要让她关在后宅，仰人鼻息过活，那真不行。 之所以点头同意，也是清楚他的性格，再加上没有长辈会管束，若是处处受掣肘，她必然不会轻易点头。 “不会，谁不知道杜娘子做生意厉害，赚钱的一把好手，没准以后我还得靠你赚钱养活呢，你也知道的，我每月的俸禄可不多，养家糊口怕是有点难。” 杜青娘听得笑了起来，俸禄是不多，但别当她不知道，当官的都会有些别的收入，不然真靠那点俸禄养家，很多官员怕是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更别说呼奴使婢了。 第526章担忧 送完店里最后一波客人，李有福便独自坐在柜台后，有些长吁短叹的。 “李掌柜，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可是遇上什么为难事了不成？” 江小六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不免关切几句。 “你也知道的吧，东家要成亲了，也不知成亲之后，会如何？” 他就有点担心，因为突然成亲，而影响到铺子的经营，或是她干脆不开铺子，只安心做个官夫人，也不是没要能。 “什么如何，不是跟以前一样嘛，反倒是东家多了个靠山，以后的生意只会越做越顺当。”江小六满脸喜意道。 东家成亲与否，根本没什么影响，生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甚至如他话所说，可能以后还会越来越好。 李有福的目光就扫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太年轻，根本就不懂。 “你知道什么啊，做官的人都好颜面，哪可能让家里的夫人抛头露面的，以前的不说，以后是真不知会如何，万一东家顺从对方的意，那我们这铺子，还能经营下去？” 女人向来是男人的附庸，不都是男人怎么说，就怎么做嘛，不听话的女人也有，但难免会被教训得乖巧听话了，实在教训不好的，就有可能被扫地出门了。 既然成了亲，他也不希望东家受这些影响，但真要生意不做了，他这掌柜也得另谋高就，就觉得特别可惜，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东家是个大有作为的，若是用心经营，未来必成大商贾。 江小六听得懵了一下，这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不由低头认真想了想，随即便道：“李掌柜，我觉得你的这些担心是多余的，东家才不会为了顺从男人，而不做生意。” 他觉得杜青娘就不是这样的人，经历了一次和离，她看得很明白，深知男人靠不住，自己能赚钱才是最要紧，现在之所以会选择嫁人，也是因为一些外面原因，得需要一个靠山，一个女人家独自打拼也确实不容易，能有个依靠，凭什么不靠。 听到他这话，李有福的眼睛亮了一下，毕竟江小六这些人，跟在东家身边更久，比他更了解东家的为人。 “你真这么觉得？” 江小六就点了点头：“东家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聪明又能干，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嫁人肯定也是如此，绝对不会因为成亲了，就放弃赚钱，谁有都不如自己有，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跟在杜青娘身边这么久，不时听到她言语间表露的意思，就大概是这么回事儿。 李有福听着这些话，心里略安稳了些，果然是他想得太多了。 “若是这样，那就最好了，以后东家有了靠山，生意何愁不顺当……” 他脸上也不由带出笑来，以前没人可依靠时，东家就能把生意做起来，现在有了身为官身的夫婿，以后的生意还有什么要发愁的，凭东家的手段，迟早把生意做到府城去，要知道城里大多生意人，都以去府城开铺子为荣。 只是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隐隐担忧，东家的夫婿毕竟是官老爷，在乎的是官场晋升，未必能将这些铜臭之事看在眼中，万一哪天对东家不满，夫妻失和，对生意的影响也很大。 心中暗叹了一声，可惜东家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儿，这些问题就完全不存在了，所以有时候，并不是世人看不起女子，而是女子先天条件就差了一等。 “你们在说什么呢？” 杜青娘一进来，就见到他们俩凑一块儿嘀嘀咕咕的，一时高兴，一时又发愁的。 李有福见她到来，惊了一下，刚才说话太投入，竟没发现东家到来，正背后说人呢，却让正主遇上，多少有些不太好，他也不免有点尴尬。 江小六就比他坦荡得多了，张口就道：“李掌柜正在担心，东家成亲之后，他怕生意会有所影响，我这正在宽慰他呢，东家最在意铺子的生意，哪可能不做生意，回后宅相夫教子去。” 真要是那样的人，杜嫂子也不会从村里走出来，搬进城里，直接找个人嫁了就是，又何苦来折腾这些，想想开铺子以来，也曾担惊受累，换成一般女人，都承受不住。 李有福目瞪口呆，江小六这个混账东西，是怎么回事，他们私下里议论几声也就是了，他居然还敢把这些话，说到东家面前去，这是成心的吧！ 杜青娘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担心，不过想想也对，这时代的女人，向来是以夫为天，家里男人说什么，那必须是什么，而大多男人，都喜欢把妻子关在家里，不让她们出门随意与外人接触，甚至跟外男说几句话，都有可能疑神疑鬼的。 在外人眼中，她没成亲，自然是来去自如，而成了亲后，难免会被男人管头管脚。 不过这一点，她与左劲松已经达成共识，完全不是问题，但外人却不清楚，特别是她手下人，有所担忧，也是在所难免。 “若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铺子里以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我虽然成了亲，却并不影响生意上的事，甚至以后生意还会越做越大，所以李掌柜，你尽可安心就好。” 这事儿也怪她，没有提前跟他们说一声，以至于心里不安。 听到好说以后生意会越做越大的话，李有福这才算真正安心下来，既然不受束缚，以东家的能力，以后生意做大，那是必然的。 “都是小的想多了，东家不要见怪才好。”他连忙认错。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来问我就是，也省得自己一个人东想西想，浪费那个精力。” 男女有别啊，这种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又哪好张口，若不是东家主动提，他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换成是别的事儿，倒还好说。 嘴里倒是应承着：“是，小的以后有事便直接问东家了。” 公事自是要问清楚的，私事就免了，没有做下属的，过问上位者私事的道理，他又不是江小六这样的憨货，什么事都能问得理直气壮，这也就是东家不忌讳这些，换个忌讳的，看能不能讨得了好。 杜青娘点了点头，随即道：“我过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最近这段时间会有点忙，来铺子里的时间少，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去家里找我，或是让人传个信过来都成。” “东家放心，铺子里的事情，我都能处理。”只要没人捣乱，生意上的事，他都能上手，再说，现在有左大人做靠山，也没有不识相的人来捣乱。 她请的这个掌柜，还是很有能力的，杜青娘满意的点了下头。 第527章像笑话 村里人陆陆续续的来送礼，有送布料的，也有送自己绣的大红枕套，还有送首饰，算不得多贵重，但都是大家的心意，杜青娘都收下了，再顺便邀请大家过来喝喜酒。 能来城里喝喜酒，说出去都很有面子的，大家自然不会拒绝，纷纷表面，当天一定来，如何都不会缺席，杜青娘这边没什么娘家人，他们都是娘家人。 家里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来的也都是熟悉的人，江树林就帮忙一起招待，不时也有人与他说话，赞他有福气，能得杜青娘给养老。 江树林也笑呵呵的应着，他可不就是有福气嘛，无儿无女还以为要孤独终老，哪知道临到头了，会遇到杜青娘给女儿请师傅，想当初他还嫌姐妹几个是女孩，拒绝来着，也亏得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 要说人生的际遇，有时候还真不好说，那有儿有女的，日子都未必有他现在过得舒坦。 “阿叔，你快别送了，赶紧回去，我一个做小辈的，还要让你送，这不是折福了嘛！” “好好好，那我不送了，你们自个走。” 江树林当真就转身回去，而送出门的人，也径直离开。 只门前的转角处，一道身影出现，盯着宅子不时打量起来。 宋秋花望着眼前的宅院，神色很不平静，她在村里听不少人都提起过，杜青娘住在城里的宅子里，出入方便，颇为气派，以前只是听说，现在亲眼看到了，才有了真切的体会。 能搬进城里来，就算住个小院子，也都很让人羡慕了，而杜青娘这宅院，可并不小，家里住不少人呢，听说又买了好些下人使唤，就他们母女几个，又不是没手没脚，怎么就敢买那么多下人！ 她有些愤恨的想着，眼神间透露出来的，满是羡慕妒忌，杜青娘怎么就那么好命，年轻时嫁给表哥，是她想嫁都嫁不成的人，后面和离了，想看她越过越惨，但人家却大把的赚钱，到现在居然还能嫁个更好的，对方还是个官老爷…… 真是越想越觉得生气，她凭什么，凭什么啊！ 在门外站了好半晌，指甲嵌进肉里，感受到了疼痛，这才让她清醒过来，再次盯着门口看了几眼，这才恨恨的转身离开。 只是才走几步，突然与一人相撞，她忙抬起头看去，顿时神色大变：“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江光宗则是一脸的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阿花，你怎么在这儿？” 宋秋花顿时有些心虚起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早之前听人说起杜青娘住的宅子气派，就想来看一眼了，即便这不是买来，只是租来的，但人家能有本事住进去，就比很多人强了。 不对，不是她的问题，而是表哥为什么会来。 “表哥，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心里还惦记着她？”虽然心里早就清楚这一点，但在杜青娘家门外遇到他，还是让她分外难堪。 “不、不是，我是看到村里好些人往这边走，便跟着过来看看，我也没想到是她家……”江光宗强辩道。 宋秋花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村里人早就在商量着，要来给杜青娘随礼，就不信他不知道，这些人进城来是干嘛来的，还说什么跟着人走，当她是三岁小儿一样好骗吗？ 江光宗顿时也不说话了。 看他这样子，宋秋花心里就更觉来气，以前他心里眼里只有杜青娘，也就罢了，现在都娶了自己，怎么心里还能惦记着别人！ “你想去看她，你就去吧，反正人家现在都要嫁人了，不管你心里再如何惦记，也是无用。” 江光宗神色瞬间黯然下来，是啊，她要嫁人了，还是嫁的一位官老爷，他这一辈子都比不上人家，再则，他们和离之后，其实也就没关系了，他现在哪还有脸去见她。 “我没想去看她，从和离之后，我们就没关系了！” “是啊，你们早就没关系了，但是表哥你还是跑来了啊！”宋秋花咬牙道。 分明什么都清楚，可还是情不自禁的来了，可见心里是有多惦记。 所以说，她为什么不能恨杜青娘，都和离了，都没关系了，可她还勾着表哥的心，她觉得自己应该看淡的，但事实摊开在面前时，还是狠狠的刺痛了她。 江光宗闭了闭眼，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一定要来，即便来了，他也是没有勇气登门的，最多也只是在外面看看而已，但他也确实就来了。 “阿花，不要在人家门外吵，我们走吧！” “这么着急想走，是怕她出来看到听到吗，你不想让她看到你不好的方面？” 这么在意人家的感受，怎么就不在意在意自己的感受，明知道她会不高兴，他居然还偷偷跑来，若非撞个正着，不然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傻呼呼的一心为着他。 江光宗长长叹了一声：“你以前很讲道理的，怎么现在变得蛮不讲理。” 这让他心里很是烦躁。 “讲道理就是让我受委屈，那我为什么要讲道理，我就要做个蛮不讲理的人，至少我心里能畅快。” “那你现在畅快了吗？”畅快了就赶紧走。 在外面吵闹像什么样，被人看到了，多丢脸。 畅快？ 她怎么可能畅快得了，宋秋花只觉得自己都要憋屈死了，早在他之前醉酒那会儿，她就知道，他心里还惦记着人家，那会儿她还在拼命的安慰自己，那么多年了，总是有些感情，一时半会儿忘不掉是正常的。 但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人家都搬离村子，来城里生活了，结果他心里还惦记着呢！ 这一次，她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江光宗不想跟她在外面吵闹，实在太丢人，也不搭理她，自己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就这么走了，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几句，宋秋花心里更气了，对方不但心里惦记着别人，更是一点都没有她，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儿似的。 第528章听我安排 宋秋花在前面走，江光宗就在后面跟着，一路回到家里，宋秋花谁也不理，径直回了屋。 跟在她后面进门的江光宗，也没有吭声，却是转身进了堂屋里。 宋婆子见这夫妻俩，一前一后的进门，却是谁也不搭理谁，神色还都不好看，像是在外面吵了架回来。 “光宗，这是怎么了，你跟阿花吵架了？” 心里就有些怨怪宋秋花，要吵架关起门来吵就是了，怎么还在外面吵架，这要让人看了去，让光宗的面子往哪儿搁，大男人行走在外面，就得昂首挺胸的，哪能让个娘们说三道四，这也太不懂事了。 江光宗将头扭向一边，不理人。 “你也别生气了，回头我说说她，怎么能在外面不给爷们面子。”说着，话锋一转，道：“对了，你们俩不是一起出门的，倒是一块儿回来了，是在哪儿遇上的呢？” 要不怎么说是夫妻呢，就算不一块儿走，那也都能遇上。 一听好说这个，江光宗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他也没想到，宋秋花会去杜青娘家门外，她这是想干什么？ “我听说杜青娘要再嫁，就想过去看看，还有几个孩子，以后要在别人手底下讨饭吃，也不知会如何，哪知道人没碰上，倒是遇上她了。”他朝着房门方向驽了下嘴。 宋婆子一看他的动作，就明白过来，原来这夫妻俩都跑去杜青娘那边，还正巧就遇上了，这都什么事啊，难怪宋秋花一脸不高兴的进门。 “你这孩子，要做什么事情，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这么自己跑过去，回头吃了亏怎么办，杜青娘那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现在是翅膀硬了，谁的面子也不给。”她说得直撇嘴。 “没见到人，好多人进进出出，我就在外面站了会儿。”就那么一会儿，哪知道宋秋花也在，这让他也很不高兴的，自己怎么说曾经与杜青娘有些情义，宋秋花过去干什么，是想故意挑事么？ 宋婆子也很不高兴：“那杜青娘什么意思，竟然不让你进门，我看她的尾巴是越翘越高了，你以后也别搭理她，不然她能更得意。”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赚到几个钱嘛！ 江光宗就有些烦躁道：“她并不知道我去了，我就是在院子外站了会儿。” “什么不知道，你都到她家门口了，又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的，还能没见着你，她指定是知道，就是故意不搭理你，别把那女人想得有多好，人家绝情着呢，现在又攀了高枝，是生怕咱们沾上她，娶她那男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能看上她。” 她也是真想不通，还是官老爷呢，娶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娶不到，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女人，还带着几个孩子呢，图她啥啊！ 就是普通人家，也都看不上杜青娘那样的，这么些个孩子，养都养不活，娶回家能干啥啊！ 听到这些话，江光宗却是心想，连官老爷都看得上她，那自家又凭什么看不上人家？ 心知自家阿娘不喜对方，这话也就没有说出来，只烦躁的抹了把脸，开口道：“这些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以后人家是官家夫人，被人听了去，传到人家的耳中，对我们没有好处。” 本来两家就有嫌隙，再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吃亏的只有自家，毕竟人家以后有官老爷做靠山呢。 想到这些，他又暗自叹气。 回想当初，为什么会和离，是阿娘说她生不出儿子，其实都生了五个孩子了，下一个未必就不是儿子，实在不必那么着急和离的，没见现在宋秋花也没生孩子嘛！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人家现在厉害着呢，我们惹不起。”宋婆子气闷道。 是真惹不起了啊，好在人家不住村里，以后也没什么机会碰上。 心里气不顺，又想到刚才宋秋花看到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更觉得气恼不已。 “她现在也是脾气越来越大，你不要去搭理她，惯得她气焰高涨，以后三天两头闹腾脾气，那日子要怎么过了？” 原本是想娶个新媳妇回来，能早点抱上孙子，结果呢，进门这么长时间，到现在她大孙子的影子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身子出了问题，她疑心是上次落胎没养好，要不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个信儿。 就越发有些愁人了，宋秋花要是不能生了，以后可怎么是好？ 坏就坏在，这是亲侄女，要把人赶走吧，她还得念着些情份，不赶走吧，她这大孙子却没影儿。 “孩子都没能生下一个，她还有什么脸跟我们闹脾气。”宋婆子越想越不得劲儿。 想着孩子这事儿，是真的得抓紧了，光宗年岁不小，到现在还没个儿子，村里人私下里都说不少难听话了。 “阿娘，你别说了，回头让她听见。”江光宗无奈道。 又提到孩子的事，让他也觉得压力很大，背地里人家说的难听话，他也没少听，但生孩子的事情，又不是他说了算。 “听见就听见呗，又能如何，她还敢拿这个跟我吵？”自己生不出儿子，那就是全家的罪人，不夹起尾巴做人，还敢跟她大小声不成。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她的吗，怎么现在成这样了？”江光宗就有些搞不懂，亲姑侄成了亲婆媳，亲上加亲，怎么就闹到现在这地步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护着那死丫头跟我作对，这些就不说了，但她没能生个儿子，就是她的错。” 再是亲姑侄，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咬了下牙，宋婆子开口道：“光宗啊，孩子的事极为要紧，不能再拖下去了，若是到秋收后，都还没有动静，就干脆买个妾回来，等生了儿子，若你喜欢就留下，若不喜欢，就卖出去……”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谁让宋秋花不能生呢，但凡能生下一个儿子，她也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 江光宗听得瞪大了眼，村里可没有谁家有妾的，这样会不会不好。 “这些事情你别管，到时候听我的安排……” 第529章心烦意乱 陈明香从外面回来，看到这边母子俩在堂屋说话，也没过来打招呼，径直去了宋秋花的屋里。 宋婆子看得直撇嘴：“看看这死丫头，眼里越发没有咱们了。” 人家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他们也没必要，把她放心上。 江光宗对自己亲生的都没上过心，对陈明香，就更不在意了。 进到屋里，陈明香就见她阿娘眼眶红红的，顿时有些吃惊的走了过去：“阿娘，你这是怎么了？” 回想刚才，看到坐在堂屋的那母子俩，眼神中有厌恶一闪而过。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宋秋花垂头，不想说话，她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跟她说这些干嘛，再加上性子又冲动，一个不好，又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阿娘，你说话啊！”陈明香有些急了：“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他们去。” “你别去。”宋秋花连忙阻拦。 就说这孩子性子冲动吧，她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随即把在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道：“我也是真没料到，他会跑去看杜青娘，人家都要成亲，他这时候跑过去，合适吗？” 难道他跑过去看一眼，人家就不嫁了不成？ “阿娘，你还没看明白，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她现在是越发看不上江光宗了，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宋秋花顿时心中一痛，自己看得明白是一回事，但现在被女儿这么直白的揭到明面上，还是让她特别难受。 “你就非得说这些话来扎我的心吗？” 就不该给她说这些。 “这是我不说，就不存在的，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明香，你不要这样说，怎么说他也是长辈，让人听了，只会说你没礼数。”宋秋花满心烦躁，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些。 每次一说，就总是护着他，屋里就她们母女俩，谁能听了去？ 陈明香懒得再说那些，只开口道：“阿娘，你要不跟他和离了吧，咱们自己过日子，就不用受谁的气。” 又不是养不活自己，没见那杜青娘离了江家，日子是越过越好，现在更是嫁了个官老爷，自家阿娘也不差什么，怎么就不能也嫁个官老爷了。 听到这话，宋秋花就只觉得头疼不已，谁家不是劝和不劝离，她这女儿倒好，巴不得她和离似的，她也不想想，和离后能有什么好。 “我已是再嫁之身，要是和离了，以后名声会更难听，连你也要受影响，你还是别说这样的话了，不然以后连累得你都不好找婆家。” 现在的她，是没有以前那样，把男人看得那么重要，但也没想过要和离，这不是小事，她轻易不会走这一步，以为谁都是杜青娘呢，只看到她和离后日子过得好，别人和离后的日子，可未必是这样。 听到她说影响自己以后找婆家的话，陈明香也不敢再提了，本就是寡妇再嫁，若还要和离，那名声确实会很不好听。 到现在这份上，她也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说来说去，还是当初允嫁得太轻易，应该多考虑考虑的，心里也不是不埋怨她阿娘，怎么就不多想想，以至于成了现在的局面。 “那以后要怎么办？” “之前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就是。”宋秋花叹道。 还能怎样，她又不能真跟人和离，只能盼着自己能生个儿子，以后有依靠，也能跟家里人缓和下关系，现在姑姑都不像以前那样待她亲热，甚至隐隐对她有些意见，她也清楚问题所在，家里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儿子。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是几个月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也很急，可急也急不来。 陈明香也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她以后还得在这个家里忍气吞声，受他们的气。 她也忍不住叹气不止，这能怎么办，她阿娘又狠不下心来和离，而和离后也影响自己的名声，反正左右都不是，也只能再忍几年，到时候自己出嫁就好了，最多也就四五年的事儿。 “阿娘，既然别的事情都没办法，那你不如多为我打算一下，杜青娘一个和离再嫁之身，都能嫁个官老爷，那我这样的，不能也嫁个官老爷吗？” 虽说有点难，但现在不是还有好几年的时候来谋划，怎么就不能达成所愿了。 宋秋花怔怔的看着她，这孩子的心，怎么就这样大，官老爷是那么好嫁的，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根本就接触不到，就算你费心打听到有哪位没成亲的，请了媒人上门说亲，都有可能被人打出来，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 “明香，这事儿阿娘办不到，我们这样的人家，嫁户吃穿不愁的，都算是门好亲事了，别的你真不能想。” “江大丫她们成了官家小姐，以后指定也是要嫁官老爷的，我比她们差到哪儿了，凭什么我不能嫁官老爷？” 大概就是差在江光宗没出息，阿娘却偏还要嫁给他，但凡像杜青娘那样搬进城去，没准就能有更好的机会，她只觉得，都是阿娘耽误了她。 “阿娘，别人都是越嫁越好，你怎么越嫁越差啊！” 现在这，真的是天差地别啊！ 宋秋花头疼不已，心中的郁气更盛了，这么久了，都没能把表哥的心捂热，而明香言语间，似也在怨怪她。 “明香，你别说了，我帮你想办法，尽量给你说户好人家。” 嫁官老爷真的办不到，但说户吃穿不愁的人家，应该还是能做到。 “那我要嫁去城里，做城里人。”陈明香道。 这可真是为难她，嫁进城里也不容易做到啊，宋秋花抬手揉头额角，只觉得头更痛了。 “你觉得城里什么样的人家，会娶村里的姑娘？”指不定是有什么毛病，娶不到城里的姑娘，就只能放低要求，娶个村里的姑娘。 “阿娘，我听说有那贫苦的书生，家里日子不好过，娶不上媳妇，我若是带多些陪嫁过去，未必没有机会，若是这书生够出息，没准以后也能做官呢！”陈明香顿时兴奋起来。 若是如此，那她以后也一样是官夫人。 “你都说是贫苦书生了，指定是想娶个更有钱的，若是有才华，那些商贾抢着嫁女儿，又哪还能轮得到你，若是没才华的，你嫁了又有何用。” 她女儿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有这样的好事，指不定多少人盯着呢，如何能轮到她一个乡下丫头。 “若是不成，那我嫁去城里做妾也愿意，总之我不想吃苦，我要过好日子。” 她可有听人说，有钱人家的妾，也是穿金戴银的，日子过得相当富贵。 “做妾能是什么好事，一辈子在正房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你好端端的，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宋秋花都觉得吃惊，倒底是谁在她女儿面前乱说话，好好的孩子都教坏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娘你是不是压根不想为我打算？”陈明香也有些恼火起来。 宋秋花一时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她才多大点，很多事情都不懂，说得粗浅了，又觉得不为她打算，说得细致吧，但有些话又不好说。 这会儿，她只觉得越发的心烦意乱。 第530章成亲 转眼，就到了六月十八这日。 天气晴朗，艳阳高照。 宅院里，人人都喜气洋洋的，走路带风，招呼来往的宾客。 杜青娘一身大红喜服，满头珠翠，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都不由有些微微失神。 “阿娘，你今天真漂亮。” “那是当然，新娘子最漂亮，阿娘今天是新娘子。” 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笑着。 转头，笑看她们一眼，杜青娘就开口问道：“外面如何，没出什么乱子吧？” “哪能出什么乱子呢，家里这么多人照看着，阿娘就不用担心了。” 闻言，她这才点了点头，今天家里来的客人，都是村里的人，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亲人在世，都是些熟人，招呼起来也简单，江树林这个大人帮忙接待，大丫姐妹几个，领着家里的下人操持，且事前她也有所安排，倒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别什么事都让你们大姐忙活，你们也要学着点。” “有学着呢，阿娘你一个人待在屋里，不是怕你孤单嘛，我们陪着你，时间也过得快点。” “就是啊，学什么东西，也不急在今天，回头再慢慢学就是。” “行吧，你们说什么都有理。”杜青娘无奈的笑了笑。 “阿娘，你笑起来最好看。” 她今天画了妆容，收拾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明艳夺目，自然跟平常不同。 “少在这儿贫嘴。” 话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她们几个，道：“之前交代你们的话，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都记住了，阿娘你不用担心，我们今儿好好在家里待着，待到三日回门时，你再来接我们过去，放心，这些天我们都会安生待着的，出不了差错。” 也就分开两天的事儿，并不是什么大事。 “阿娘，我们都这么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而且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你就不用担心了。” “就是，就算家里没有旁人，我们也照顾好自己。” “小五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 听到她们如此说，杜青娘也就放心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没过多大会儿，就听到喜婆的声音传来。 “新郎倌来接亲喽！” 她这一喊，屋里几个孩子顿时慌乱起来。 “来接亲了，赶紧的……” “盖头呢，快给阿娘盖上！” 杜青娘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时，就只觉眼前一暗，大红盖头已经盖在了她的头上，遮挡住了视线。 让她有些好笑又无奈。 “着什么急，没那么快呢！” “先盖起来，免得让人说我们不懂礼数。”江三丫急吼吼道。 她们是从村里出来的，在学堂里跟其他学生难免有些不同，时不时就有人拿她们不懂礼数说事儿，以至于她现在就特别在意礼数问题。 江二丫也道：“先准备好，指定是没错的了。” 杜青娘也不再多说别的，就由着她们帮自己整理好。 过了片刻，几个孩子见没什么问题，就道：“阿娘，我们先出去了，喜婆在这儿陪你。” 新郎倌就要来接亲，她们几个在屋里，不太合规矩，随即姐妹几个就出去，留下喜婆在屋里守着。 杜青娘就只来得及交代了一句：“今儿家里人多，你们别到处乱跑……” “知道啦，知道啦！” 声音已是从门外传来。 在屋里没待多大会儿，就由喜婆将她扶了出去，盖头遮挡之下，她也看不到外面如何，只听到周围热闹喜庆的声音。 江树林代表高堂就坐，新人辞别亲人，随即被扶上了花轿。 花轿摇晃着，一路吹吹打打，坐在花轿中，她也能感受到外面的热闹喜庆。 两家隔得并不算多远，花轿被抬头，绕着正阳街转了一圈，就一路抬到了左府。 杜青娘只感觉晃晃悠悠间，花轿停了下来，没过多大会儿，一只宽厚的手掌伸到她的面前，她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对方瞬间握住，轻轻用力一拉，她就着力度，起身下了花轿……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一声礼成，一对新人，在大家的簇拥下，送进了喜房内。 两人坐在了喜床上，在喜婆的指引下，左劲松轻轻挑开了盖头。 随着他的动作，杜青娘微抬起了脸，盖头掀开，她的目光就朝他看了过去，而左劲松的目光，也正好看向她，两人视线相对，看着对方的神情间，都有微微的怔愣。 说起来，左劲松这人，相貌并没有多出众，只能算是普通的长相，但今儿刻意收拾打扮过，看上去比往日瞧着，更添了几分柔和。 “哈哈哈，看新郎倌，看新娘子都看呆了。”有人哈哈笑着打趣道。 “新娘子真漂亮了，难怪新郎倌迫不及待的想要娶回家。” 几个颇为年长的妇人，在一旁笑说着。 杜青娘难得被人说得有点脸红，难得的微垂下头。 左劲松则是朝喜婆看了一眼。 喜婆顿时就抬手赶人：“好了好了，新娘子大家也看过了，都出去喝喜酒吧，今儿的酒好，菜也好，大家伙可要吃好喝好……” 随着喜婆的话，一群人便陆续退了出去。 杜青娘这才微微吐出一口气，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问道：“她们都是什么人？” 她记得左劲松这边也没什么亲人。 “她们都是我手下兄弟的家人，不用太在意，若有人对你不敬，你也不用太给脸面。”左劲松看着她，语声温和道。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她自然就清楚该怎么处。 抬眼看向他：“你不用出去招呼宾客吗？” 左劲松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不舍：“有点不想去。” 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记得你请了县太爷来喝喜酒，要是不出去敬酒，是不是不太妥当？” “确实不妥，那我去去就来。” 杜青娘抬手抚额：“别急着回来，怎么也应该抬客人招呼周到，给送走了，你再回来。” 她还真怕他转头就回来了，把客人撂一边，回头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他现在跟以前又不一样了。 “好吧。”似有些不情不愿。 第531章成亲2 看他总算出去了，杜青娘微微松了口气，随后便四下打量了一眼喜房的布置。 之前有问过她的意思，这都是按照她所说来布置的，即便是换了新地方，也都透着些熟悉感，这让她颇为满意。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杜青娘抬眼看去，便见福满手里端着托盘进来，随即就将饭菜摆上了桌。 “娘子，刚才左大人吩咐，让送些热饭热菜过来，担心娘子肚子饿着。” 闻着饭菜香，她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之前没怎么吃东西，可不正饿着嘛！ 随即就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这才顾得上说话。 “你才刚来，就能找到地方了？” “有小武哥领着，饭菜也是早就准备上的，即便没有奴婢，也有别人给娘子送来。” 福满说着，便又道：“奴婢瞧着，大人看着粗矿，实则是个很细心的人。” 知道关心娘子肚子饿不饿，可见是有放在心上的。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啊！” “反正奴婢就知道，别人家的男人，才不管这些呢。” 吃饱之后，就让福满把饭菜撤了下去，杜青娘便自个待在喜房内。 待到天色渐晚，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小了，她的耳边听到了踉跄的脚步声，房门吱吖一声响，她抬眼看去。 就见左劲松，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她走了过去，将人扶住：“可是喝了不少酒？” 大喜的日子，必然有不少人灌他酒。 左劲松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还清醒着。” 看这样子，也确实有几分清醒。 “我先去洗漱。” 握了握她的手，他就走进了旁边的耳房。 耳边听着一阵哗哗水响，没过多大会儿，带着一身水气的人，就走了出来。 左劲松脸上仍是带着一脸的笑意，缓缓朝她走来，在她的身旁坐下，目光看着她，伸手拉过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 他宽厚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气息，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却也让她并无不适。 “青娘，我可算娶到你了。” “这话听着有点怪，你向我提亲，我就答应了，并无什么波折，怎么就用上可算这个字眼了？”她仰头看他。 “才不是，我向你提亲，你并不想答应。” 呃，好像是吧，她那会儿，并没有想想要嫁人，但后面又遇上些事儿，不过总归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那我不还是嫁给你了。” “我很高兴你愿意嫁给我，青娘，你高兴吗？”左劲松靠近她，语声就在她的耳边响起，气息喷撒在她的脖颈间，带起些酥酥麻麻之感。 “高兴。” 此情此景，她还能说什么扫兴的话不成，不过嫁给她，自己也是心甘情愿，并不存在他逼迫一说。 “高兴就好，我就怕你不愿意，青娘，我也很高兴。” 从进入喜房开始，他脸上的笑，就没有落下过，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今天很高兴。 “我都点头答应了，又怎么会不愿意，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想得这么多？”她抬手，抚摸上他的脸。 许是刚刚洗漱过，脸上带着些潮气，微有些凉意，这样的天气，摸着倒是挺舒服。 她的动作，似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般，他伸手就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嘴里呢喃着道：“青娘，以后我是你的夫，你是我的妻。” “知道了。” 刚才还说自己很清醒，但听着这些话，明显是带着醉意的，果然，喝醉酒的人，就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你难受吗，要不要喝醒酒汤？”她轻声问了一句。 只是对方却没有回答，搂着她的手臂一用力，两人便倒在了床上。 “喂，唔……” 红帐落下，只余一室奇妮！ 待到苏醒过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杜青娘稍动了一下身子，便觉得一身酸痛难耐，身旁的人，却是把她搂得死紧，她热出一身汗来，无奈之下，伸手推了推，却根本推不动，也是，这人手臂得有她两三个粗，这劲儿大的。 “左爷，天亮了，是不是该起身了！” “嗯，再睡一会儿。” “可是，睡这么晚，会不会不太好，家里还有好些下人，回头让人说闲话，还要不要点脸了？” 她现在就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虽说家里没有长辈，也用不着早起敬茶吧，但是家里也还有不少别的人啊，他们做主人家的，也不好这般！ “怕什么，以后你就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他们如何，还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谁要是敢对你不敬，你只管打板子，要是还不长记性，你就直接发卖出去，我们家里，不要不听话的下人。” 他以前身边也就一个陈小武，但后面买下这处宅子，屋子太大，自然少不了下人打扫，所以就买了些下人回来做事。 “这些下人买的时候瞧着还行，但品行如何，也得长时间才能看出来，以后他们都归你管，你看着谁要是不好，就只管出手惩治，不用问我的意思。”左劲松闭着眼睛道，只一双手臂，仍是死死搂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先松开些，勒着我了。”杜青娘伸手想拉开他的手臂，却怎么也拉不动。 “想要我松开，也不是不行，但你刚才是怎么唤我的？” “左爷！”她道。 “我们已经成亲了，是不是应该换个称响呼！”左劲松微微撑起身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杜青娘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面色微红，这人也是真是的。 她小小唤了一声：“郎君！” 娇滴滴的一声，听得左劲松面色都变了，顿时将她搂得更紧了。 “你干什么啊，快松开，我都被你勒得透不过气来了。”杜青娘无奈的捶打他。 “好，以后就这么唤我，知道了吗？” “好好好，快松开些，我真的喘不上气了。”杜青娘无奈的应下。 第532章家事 两人从房里出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杜青娘都不由抬手捂了捂脸。 跟在她身旁的左劲松，却是轻笑出声，惹得杜青娘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见对方还不知收敛，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就那点力道，不痛不痒的，左劲松都丝毫不放心上，反倒弯下腰温声哄着：“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谁惹夫人不高兴，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这可真是，杜青娘都不想搭理他，径直往前走。 左劲松跟在她身旁，眉眼含笑的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去，若有事情，只管吩咐下人去做就好，你昨儿累着了，得好生休息。” 见他凑得太近，杜青娘忍我可忍，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这人可真是，说话就说话，挨那么近干嘛，再说了，她要一直在屋里休息不出门，让人怎么想，她这脸皮再厚，也厚不到这程度。 “我今儿进门头一天，得见一下家里的下人，以后才好安排他们干活儿。” “你要见他们，这些人都是小武买回来的，我把小武也叫过来。” 这段时间，他每天要去巡检营，又忙着成亲的事情，别的事情就没怎么上心，家里这些下人，也都不太了解。 杜青娘自然没意见。 家里也没有别人，新婚夫妻俩，都坐在了堂上。 没过多大会儿，陈小武就来了，朝着堂上坐着的两人拱手见礼：“小的见过大人，见过杜娘子！” 左劲松顿时就清咳了两声：“咳咳，以后要叫夫人，别这么没规矩。” 唤娘子，那是平头百姓的称呼，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自然得改口。 陈小武立马就改了称唤：“小的见过夫人。” “不用这么多礼。”以前也都是相熟的。 “该有的规矩得有，免得走出门去，惹人笑话，我倒罢了，要是让人笑话夫人，那可不行。”左劲松嘴角噙着笑道。 这人可真是，正经不过三秒。 不过有旁人在，她倒不好说他什么。 “把他们都叫进来拜见夫人！”左劲松发话。 陈小武就走出去招呼了一声，早已在外等候着的一行人等，便陆续走了进来，个个低眉顺眼，不敢乱看，瞧着规矩倒是不差。 “奴才、奴婢，拜见老爷，拜见夫人！” 一行人齐齐俯身见礼。 “以后家里的事情，都听夫人吩咐，若是让我知道谁敢偷奸耍滑，阳奉阴违，定要中他好看。”左劲松开口道。 “奴才、奴婢，不敢！”又是齐齐应声。 杜青娘见状，微点了下头，随即开口过问了几句。 一共两房下人，一房姓杨，夫妻俩带着两个儿子，一房姓刘，夫妻俩带着一儿两女，两房共九口人，他们来府中也不过十来天时间，也才刚刚熟悉府中情况而已，初步了解一下即可，倒也没什么多余的好问。 略说了几句，让他们好好干活的话，便打发他们下去了。 陈小武在接受到自家大人的眼神时，也快速退了下去。 “好了，以后这家里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他们去做就是，你看你跟他们说话，比跟我说话还要多！”这语气，略透着些不满。 搞得杜青娘也是十分无语。 “我初来家里，不得多了解一下情况啊，还有我们家大人，身边可需要丫头侍候？”这话是在问他，但眼神却似刀子似的。 左劲松瞧着她这般，并没感觉到威胁，反倒觉得好笑极了，他也不自觉闷笑出声。 “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丫头侍候，我若有什么事情，自己就做了，以前也没有丫头侍候，现在也不必，而且我身边有陈小武，我不耐烦动手时，自有他帮忙，我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着，就又道：“我看你身边就带了个福满过来，回头要不要再添几个人，你要忙铺子里的生意，身边若是忙不过来，就多添几个丫头。” “我若缺人时，自会添置。”明儿就把家里那些人给带过来，到时候再看够不够人使，不够那自是要添人的。 两人说了几句，左劲松就拉着她站起来，道：“我带你去书房看看。” 呵，这人还有书房呢，他可不是什么读书人，只是识得些字罢了，如今倒还给自己弄了个书房，倒是添了些文雅气了。 她也不由有些好奇，想看看他的书房是怎样的，是不是摆上些书装样子。 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书房，杜青娘就四下打量一眼，还真看到几个书架子，上面摆放了一些书，宽大的书案上，也摆着些笔墨纸砚这些。 “你平时还练字吗？”看着书案上的笔墨，有动过的样子，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 左劲松略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我的字写得不好，想练一练，只是没写几个字，就心浮气躁，没了耐心。”他并不想瞒她，便实话实说。 实在没有哄瞒的必要，他写出来的那手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你是武官，倒也不必在意字写得好不好看，不过有空闲时，多读几本书，倒是应该的，以后若是要领兵打仗，兵书就要多读读……”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很多都看不太懂。”他烦恼的抓了抓头。 “这有什么难，请个先生回来教教你，不就什么都懂了嘛！”他们现在的身家，不至于请不起一个先生。 左劲松听得眼睛一亮，他之前还真没想过。 “你说得有道理，我回头就请个先生回来，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多亏你提醒我了。”他以前只觉得，小孩子才会跟着先生学，这么大人了，已经不是上学的年纪了，完全忽略了，还可以请个先生回来指点一下。 “就算我不说，你以后自己也能想得到。” 大户人家，一般都会请先生回家教导孩子，平常人家，没那个条件，也通常想不到这一点。 “等我自己想起来，那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要不怎么说，贤妻旺夫呢，把你娶回来，可不就是我的福气嘛！”别的不说，光看着她，就觉得心情愉悦。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他说着，从书架上取了个小木盒，打开盖子，递到她的面前。 “是什么？”杜青娘好奇的抬眼看去，便见盒子里放着厚厚一叠银票，就说他颇有身家吧！ 她抬眼朝他看去。 “之前就说过了，成亲后把银子都给你管。”说着，就将小木盒塞到她手里。 “真的都给我管啊，你自己不留点？” 银子都放到手上了，当然是要收着的，钱在她手里，还可以投进生意里面，钱生钱，以后家里就更宽裕，总好过就这么摆在家里。 “都归你管，我缺钱了，就问你要就是。” “那行，回头我设个外账房，你需要用银钱的时候，就直接在账上支出就是……” 这些账还得设个内账房，后宅的花销，就从内账房支出，银钱进出，也就清晰明了。 第533章想多了 两人胡混了一天，第二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两人径直就去了之前住的宅院，今日要把家里人都接过去安置。 进了门，就得到大家的热情相迎，随后新婚夫妻俩，就被迎到堂上坐了下来。 江大丫就领着几个妹妹上前见礼，直接改了口。 “见过阿爹！”姐妹几个齐齐出声。 就连最小的江小五，也都由福满抱着，给行了一礼。 左劲松受了这一礼，随即便给几个孩子发了红包，也算是改口费。 他们这样的人家，也没有太多的讲究，给了红包改了口，这礼也就差不多了。 随后就开始忙活搬家的事情。 “东西都收拾齐整了吧？”之前都有说过的，让他们把东西都收拾好。 “都收拾好了，就等着阿娘，呃，还有阿爹回来！”江二丫口快的接话道。 其余姐妹几个，都朝她看了一眼，这一声阿爹叫得还满顺口的，不过她们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以前的那个阿爹，待她们姐妹可一点都不好，别说从江光宗手里没得到过一文钱，更是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不打骂她们都算是好了。 左劲松听到这一声阿爹，脸上便又扬起了笑意，他中意杜青娘，自然也不会不待见她的孩子，而且这些孩子，现在也都唤他一声阿爹不是。 “收拾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快些回去安置好，也不会错过午饭。”他开口道。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那就把行李都搬出来吧！” 几个孩子便点了点头，各自去搬自己的东西了。 而这时，江树林却没有动，脸上带出些犹豫之色。 见他没有动，杜青娘不由走过去，问道：“阿叔，这是怎么了？” 她不在的两天，难不成家里还出了什么事不成。 江树林就小心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左劲松，随后小声道：“青娘，我真要跟着你们一起过去吗，我其实没关系的，可以回村里去，以前家里没有旁人，倒还好说，没有人嫌弃我，但现在……总归是不太好吧！”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左劲松，他跟人家可一点关系没有，跑去人家家里吃白饭，岂能不嫌弃，若是因为他，闹得夫妻失和就不好了，杜青娘也很不容易，如今嫁了人，他也盼着他们夫妻恩爱，日子越过越好。 “阿叔，之前不是都说好了的嘛，我给你养老，自然是我去哪儿，你就跟着去哪儿，没道理现在让你回村里去，而且几个孩子，还需要你教导！”哪有让人半道回去的，她可不能失信于人。 “可是现在的情况，跟之前不一样了嘛！”万一人家不乐意，岂不是要闹矛盾。 “没什么不一样，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阿叔你就不用担心那些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若是还没收拾，我让几个孩子去给你帮忙！” 老人家上了年纪，也确实想得多，左劲松能接纳几个孩子，自然也能接受他，再说了，她也不是没赚钱养家，全靠人家养着，那才需要看人脸色，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意，能赚钱，即便不靠他，日子也能过，这就是她的底气。 见她说得毫无为难，江树林也放心了不少。 “倒也不用，已经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走。”他嘴里应声道。 “那就好，外面马车已经到了，一会儿将行李放在马车上就好。”这是家里这边提前就雇好的，帮着搬家方便。 “行，那我去把行李搬出来。”既然说好了，江树林转身就走，他虽然上了年纪，但力气还在，可不会等着几个孩子来帮他搬东西。 看着他急冲冲的出去，杜青娘不由一阵失笑。 随后转身，走到左劲松身边坐了下来。 杜青娘见他看过来的神情，不由给解释了一句：“老人家容易想得多，担心你嫌他是吃白饭的，就不想给我添麻烦，说起来，阿叔年轻时候，也颇有些本事，只是后来伤了腿……” 简单的把江树林的情况，跟他说了说。 “他一身功夫是不错的，我请他来教导几个孩子功夫，别看孩子小，学得倒是不错，顺带着，我也跟着学了几招！” 听到这话，左劲松神色都不由亮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我倒不知道，你愿来也练过功夫的吗，那回头我与你切磋几招！” 杜青娘顿时就有些无语了，也不看看他这大块头，还有那结实的身板，自己这才练几天的功夫啊，哪来的本事，就能跟他一起切磋了。 “还是饶了我吧，我才学几天的功夫，而且就我这身板，哪能跟你比，你这身功夫，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我这就是学了点花拳绣腿，就不在你面前献丑了。” 跟他打，她怕自个一拳打在他身上，受伤的会是自己，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左劲松却是轻笑出声：“放心，不会真跟你打，就陪你过过招，看看你学到多少本事。” 这跟逗孩子似的话，听得杜青娘一阵气闷，她确实学得不怎么样吧，但是这语气间，也特瞧不起她的意思，也让人气恼。 “行吧，回头咱们练练，也请你多指点几招，免得回头遇上什么事时，连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当然了，多学点功夫，也能强身健体，总归没有坏处。” 之前是太忙了，每天也就只有早上才有时间跟着练练，若是想要提升一下功夫，以后晚上有空闲时，也可以抽点时间来练练，若是生意做得大了，遇上的麻烦事会更多，能有点自保的本事，是没有差的。 这话，左劲松就特别赞同：“没错，练武可以强身健体，你这身板，还是太瘦弱了些，我稍稍用点力，你就受不了了。” 这一句话，顿时让杜青娘脸都红了，伸手就捶在他身上：“乱说什么呢？” 说完，还紧张的看了眼门外，见没有外人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下，却又把左劲松给逗笑了：“我哪有乱说什么，是你自己想多了。” 第534章影响不大 一家人都搬进左府安顿下来，只是几个孩子跟左劲松还不太熟，难免有些拘瑾，杜青娘倒是好生宽慰了一番，倒并没有要求她们必须如何，名义上是父女，但也并不是亲父女，在一个家里，能做到和睦相处就好，别的自是不能要求太多。 再则，该办公的办公，该上学的上学，一天之中相处的时间真不多，这么大个宅子，若是刻意不想见，那还真不会碰上。 当然，她也不会让孩子们与他太过疏远，毕竟名义上也是父亲，以后几个孩子，还有许多要仰仗他的地方，能处好关系是最好的。 左劲松休了几日的婚假，随后便开始正常上职，每日去巡检营，盯着那些兵丁操练，顺带处理一些营中的公务，每日早出晚归的，倒是十分勤勉。 而杜青娘这边，安顿好家事，便也开始忙碌起来。 李有福见她一大早就地来小饭馆里，着实有些意外，毕竟这才成亲几天时间，不应该在家里歇着吗，而且成了亲，有了夫婿的人，怎么着跟以前也有所不同了吧。 “东家，有什么事，你让人过来说一声就好，倒不必劳你亲自跑一趟。”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道：“有点事情要说，需得我自己来才行。” 李有福自是不再多说，把人迎进铺子里。 现在时间还早，远没到饭点的时候，铺子里自是没有客人，就连江小六几人，这会儿也都没在大堂，要么是出去买菜了，要么就是在后厨处理食材。 “你觉得我们小饭馆的生意如何？” “那当然是极好的，每天来吃饭的人可不少，特别是饭点时间一到，铺子里都挤满了人，咱们这条街上，再找不出比我们生意还好的铺子。” 之所以生意会这么好，主要是价格便宜，在码头边做工的人，都没什么钱，自是更愿意吃点便宜的饭菜，当然，也并不是说便宜，饭菜就不好，相反，有荤有素的饭菜，真的不差，一般人自己拿钱买菜做饭，也未必能吃上这样的饭菜。 最初的时候，他见饭菜便宜，还以为赚不到什么钱，但看过账本之后才发现，赚得是真不少，主打一个薄利多销，若只卖一份两份的饭菜，那赚得是不多，但每天那么多人来吃，卖出去不老少，累积起来，赚到的自然就多了。 “我想将小饭馆再开个分店，你觉得如何？” 之前是没什么人可用，再加上手里也没多少余钱，还有就是，做生意总得试探着一步步的来，所以只开了一间小饭馆，但现在生意这么好，显见是做起来了，就想着把生意扩大起来。 李有福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东家是要把生意做得更大，那当然是好事儿。 “我觉得挺好，小饭馆生意很不错，去别处开一家，生意必然也不差，东家可是已经有主意，准备在何处开分店？” 他不由想得多了些，若是开分店，东家应该管不过来，那必然还得有一位掌柜，这掌柜的人选是谁，倒不好说，他现在守着这边的小饭馆，若是派他去管分店，也不是不行，打理铺子这么长时间，现在的他，也颇有些经验，绝对得管好。 “我想在城门口开一家，每日进出城门的人可不少，难免肚子饿了，想吃些东西……” 要说起来，每天人流量最大的地方，那肯定得是城门口了，各处村子的人进城的必经之路，进了城，就得出城，来回走这么一趟，十个人中，有一人愿意去吃点东西，这生意必然就很红火了。 “城门口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那地儿，不少摊贩摆摊，有卖粥水、面条、包子这些吃食的，彼此间应该也会抢些生意。” 小饭馆的饭菜是卖得便宜，那也得要个十文钱，但吃碗面条，也就三五文的事儿，价格就更便宜了，未必愿意选择小饭馆去吃饭，人流量是很大，但那些村里出来的人，穷也是真的穷。 “粥水、面条、包子这些，也都是不同的口味，小饭馆的饭菜，跟他们不同，再则花多几文钱，能吃得更饱，还能沾到荤腥，怎么样更划算，那些人更能算得清楚……” 贫苦百姓，其实也很会算账，两文钱一个的包子，吃上好几个也未必有多饱，但花十文钱吃一顿饭，能吃得饱饱的不说，其中还能吃到点肉，至于三文钱的素面，份量也不多，一碗大概是吃不饱的，加了点肉臊子的面，五文钱一碗，也未必吃得多饱。 李有福听着点了点头，小饭馆的饭菜，也确实很不错的，份量十足，味道也不差，真要论起来，吃饭菜比吃其他东西，更能饱肚子。 “就怕那些人太穷，舍不得吃。” 虽说很划算吧，但人家穷得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来花，也未必愿意花这个钱，一些人，即便是肚子饿了，但也都强忍着，回到家里才吃饭，舍不得乱花一文钱，即便这钱是来买吃的。 杜青娘也了解这情况，若是家里真穷到一定程度，那还真就舍不得乱花一文钱。 “也不是所有村里人都很穷，时常进城的人，手里多少是比较宽裕的，一个村里，有穷得过不下去的人家，也有富裕的人家……” 穷的是真穷，但有钱的，也确实是有那么一些，家里田地多的，风调雨顺的年景，粮食丰收，家里自然就能存下一些，只是像盖新房、娶媳妇，或是家中有人生病这些，就又得把钱掏出去…… 所以这有钱没钱的，也得看情况，一些比较精明些的，家底自是越攒越丰厚，不太会过日子的，自是越过越穷。 这些事情吧，也是真不太好说。 李有福听得直点头，觉得这话说得很在理，就好比城里人家，住在城外的人看他们，就好像家家户户都很有钱似的，但实则不然，有钱的自是有钱，但穷的也有很多。 “东家你说得对，人家那生意都能做下去，我们这饭菜一点不差，铺子开起来，必然生意兴隆！” 各家卖的东西不同，抢生意可能也会相互抢一些，但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第535章更好前程 “东家，那你如今，是怎么个打算呢？” 李有福盘算着道：“开铺子得有店面，你想必也顾不过来，就得请个掌柜，还有伙计，最要紧的是厨房里掌勺的……” 做饭菜，那必然得是手艺好的人掌勺，味道做得够好，才能更吸引顾客上门。 这么算下来，要忙的事情不少。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这李掌柜现在也颇有点经验了，知道开一间铺子，需要做哪些准备。 不过就这些问题，她也是有认真思量过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李掌柜，便开口道。 “我是想让你去做新店的掌柜，李掌柜你意下如何？” 这边是做熟了的，平常不会遇上什么大问题，算是十分安稳，但新铺子开起来，遇上的各种问题就会不少，需得有一定的能力，才能很好的把事情解决好，相对来说，就比较有挑战性了。 李有福心里已经有些底，再一听这话，倒也没觉得意外，随即就道：“我是东家手底下的掌柜，一切都听东家的安排。” 他倒没有别的多余想法，反正到哪里都是做掌柜，他所欠缺的也就是经验，现在这边都步入正轨，事情简单，相对来说，也学不到更多的东西，但若是去新开的铺子，那各种事情，都是从头开始，能从中学到更多的经验。 他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也有一定的野心，想要能学到更多的经验，也想往后能越走越远，东家是有能力的人，现在更有了靠山，以后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他要是跟不上，迟早会被别的掌柜取代。 见他没有意见，杜青娘就很满意。 “你愿意去就行，那边新铺子，什么都才开始，还有得忙，这样，你的工钱就每月给涨二两银子。” 听到这话，李有福简直是有惊又喜，之前他没有什么经验，头一次做掌柜，就预想过工钱可能不多，但东家却并没有少他的工钱，给得跟别的掌柜一样，现在他还没怎么样，只是听凭东家调遣而已，这就给他涨工钱，还一张就是二两银子…… 这才多长时间，就涨工钱了，他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 “多谢东家，我一定好好给东家干活，也祝东家生意红火，咱们的铺子开得长长久久……”一时激动得，都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杜青娘听得笑了笑：“我们铺子若是长长久久的开着，那以后还给你们涨工钱。” 她可不是小气的东家，只要铺子的生意够好，她吃肉，大家跟着喝汤。 李有福也跟着笑：“那就先谢过东家了。” 随即，他便又正了正神色，说起正事来：“我若去了新铺子，那这边的事情，要交给谁来管？” 以前这边铺子是东家在管，但现在东家成亲了，家里的事情也得顾着，那么大个府邸，左大人那边也不能慢待，府里的下人也得管，府里大小事务，也得处理，离不得她这个女主人。 所以铺子里的事情，她应该是顾不过来，那必然就得另寻掌柜。 要说这个啊，杜青娘就道：“你觉得江小六如何？” “江小六确实是很机灵，学东西也很快，但是眼下学得还不够，算账方面学得很快，但识字却还不够，做个管事还行，但掌柜还差得多。”他实话实说道。 聪明是聪明，但学的时间学太短，若是继续再学上几个月，应该能勉强任胜，当然，做掌柜的话，除了得有些学识外，还得有自身处理事务的能力，这方面主要是经验，遇上什么样的情况，该怎么处理，见识得多了，自然而然也就懂了。 他说江小六差得远，也就差在这方面。 杜青娘点了点头，这些问题，她其实也看得很清楚，江小六确实还差了些。 但介于上次找掌柜的为难程度，她还是倾向于用自己的人，虽说她现在的身份有所转变，请个掌柜可能比之前要容易些，但是吧，若只是看中她身份的掌柜，她觉得还是用自己人更好些。 不然以后若是左劲松这边有点动荡，直接就影响到她的生意运营了，到时候所有事情扎堆来，她估计都要疲于应付，想较起来，还是用自己人更好些，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什么事都是一帆风顺。 “眼下要找个合用的掌柜，也不是容易的事，我思量着，就让江小六顶上吧，我得闲时，也都会过来这边盯着，若有什么事情，也能解决，再多带带他，应该也就可以了。” 主要是那小子，也确实很勤奋好学，几个人一起学习，他就能学得最好，而且学习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多，每天跑堂的活儿也不算轻松，后厨那边，忙碌的时候，也得去搭把手，跑前跑后的，劳累一天下来，还得顾着学习。 总之就是，没点毅力的人，都坚持不下来。 李有福自然没有意见，铺子是东家的，东家怎么说，就怎么做就是，再说了，有东家看顾着，江小六也不至于出什么问题，而且那小子也确实好学，嘴也甜，有什么活儿抢着干，挺讨人喜欢，能做上掌柜也不错。 他自己也是有点私心，与其找个不相熟，甚至还可能颇为傲气的掌柜，以后不好相处不说，难免还会因为种种原因，相互针对，很多商贾手底下的掌柜不和，相互使绊子，这种事情也不少见。 能有个处得来的掌柜一起共事，总比陌生、不知底细的，要来得强。 “江小六很机灵，东家好好教一教，必然能成才，眼下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杜青娘点了点头：“那小子，也确实有几分机灵劲儿，这些天你再好好教教他，城门那边的铺子还没确定好，待我把铺子租下来，到时候你再开始忙活，这边的事情，你先交接给江小六，让他学着慢慢上手。” “是，东家。”李有福心中也颇有点激动，他现在踏出这一步，以后的前程自是差不了，如何能不激动。 东家虽是一介女流，但行事也真不小气，眼下愿意给他机会，又给涨工钱，江小六这样的，都有这样的机缘，以后他的机缘就更多了。 谁又不想要更好的前程不是。 第536章满心感激 江小六去肉铺，搬了一大块肉回来，放进了厨房，身上的衣衫都汗湿了，一边擦汗，一边满脸是笑。 “东家，你来了！” 杜青娘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下次跟肉铺里的人说，让他们直接把肉送过来，已经做这么熟了，帮忙送一下，应该也没问题。” 也省得他们这边，还得分出人手去拿货。 “是，东家，我下次就跟他们说。”江小六应声道。 这些都是小问题，杜青娘就开口与他说道：“我打算调派李掌柜去管理别的铺子，这边铺子的事情，就交给你来管，以后你就是掌柜……” 江小六听得怔愣了一下，随即便是又惊又喜。 “东家，你真的让我做掌柜啊，可是、可是我怕自己会做不好。”说着，他就挠了挠头。 他是真怕自己做不好，误了东家的事，他也就是个小伙计而已，帮着跑跑腿还成，现在却让他做掌柜，这垮度有点大，他自己都有些不敢信。 “现在临时要找个掌柜，也不太好找，你就先顶上吧，而且你这段时间，也都有跟着学识字、记账这些，虽然有所欠缺，但往后也可以继续学，未必就比别的掌柜差。” 主要这是自己人，绝对信得过，比起那些虽然有本事，但谁知道怀揣什么心思的掌柜，还是用自己人更合适。 江小六顿时就有些激动起来，东家说他未必比别的掌柜差，这是相当看重他了，既然东家都愿意用他了，那他当然也不能再推拒，这样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再难找，别的人，可不会像东家这样，愿意用他的。 随即就一个劲的点头：“东家，我一定会好好学，必不叫你失望。” 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像李掌柜这样，正经上过学的人，想要谋求个掌柜的活计，都十分不容易，总被人挑剔来着，而他就是个穷小子，连学堂都没进过，不过是最近才跟着学些字、识些数而已，现在居然就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都是东家给他的机会，若没有东家，他怕是一辈子，都只是个穷小子而已，而现在他却有了这样的机会，他还年轻，以后还能往上爬…… 真是越想越激动。 看他这样子，杜青娘笑了笑：“等那边铺子确定下来，李掌柜就要过去忙那边的事情了，这些天你好生跟着李掌柜学学，能学多少是多少，待李掌柜过去了，你也别担心，还有我在，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我。” 当着两人的面儿，把事情说清楚，后面该怎么做，他们心里也就有数了。 “是，东家。” 江小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有福却是没理会他如何，只开口道：“东家，城门那边的铺子新开，还是要多用几个老人，更利于生意的经营，你看呢？” 杜青娘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小饭馆里就这么几个人，跑堂的伙计，并没有那么要紧，他这开口要的，必然就是厨房里掌勺的。 既然是开分店，饭菜的口味，自是不能差别太大，略思量片刻，便点了头。 “你想让她们谁过去？” 掌勺的就两人，一个周秀兰，一个王桂香，两人的手艺都不错，从来了铺子里后，每天大批量的做菜，手艺又有所精进，做饭菜这么长时间，两人现在也都是老手了。 “两位大嫂子做饭菜都很好，不拘哪一位过去都成的，有一位老手掌勺，回头再找两个新人跟着学学，如此一来，店里的生意应该很快就能做起来。” 有他这位有经验的掌柜，再加上掌勺的老人，最紧要的问题解决，别的方面都是小事。 “那我回头再问问她们俩，看谁跟过去，总归也都在这城里，离得也不远，在哪里干活都是一样的。” 见东家这么好说话，李有福也挺高兴的，他已经开始琢磨起来，那边的分店开起来，要如何更快的打开局面…… 杜青娘见他们这边没什么问题，就径直去了后厨。 周秀兰、王桂香两人，正在处理中午要用的食材，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这些提前的准备工作做好，到饭点的时候，客人来吃饭时，就只管炒菜就好，速度能快许多，她们现在也很习惯这些活计，做起来相当顺手。 “东家来了！” 见她进了后厨，两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来，神色间相当的尊敬，若不是东家让她们来干活，哪来现在的好日子过，拿着每月几百文的工钱，做的还只是做饭菜这样的了轻松活计，可比下地干活轻松不知多少。 杜青娘面带微笑看向两人，把话跟她们说了一遍，末了才问道：“你们俩可以商量一下，看谁留下来，谁去新店那边，不管在哪边做活，也都是一样的，回头还得分别找两个人来，让你们多带带，一个人是如何也忙不过来的。” 两人听到这些话，心中颇有些惊讶，又有些高兴，惊讶的是，这么快就要开分店了，东家果然是有本事的，高兴的是，东家显见是对她们十分看重，这活儿必然是能长久的做下去。 周秀兰就开口道：“东家，我过去新铺子吧，反正都在城里，去哪儿也都一样，桂香胆子小些，就让她留在这边，熟悉的地方，即便没我在，她也不怕什么。” 王桂香让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强辨道：“我也没有那么胆小。” 不过能留在熟悉的地方，她也确实更安心，倒是没有争着过去。 见两人这么快就有了决断，杜青娘也挺高兴的：“那行，就这么定下吧，由秀兰嫂子过去，回头我再教你们几样新的吃食，到时候放到铺子里卖，吸引更多的客人来吃饭……” 两人一听这话，顿时就露出满脸欣喜之色，还能学到更多的手艺啊，那当然是好极了。 周秀兰却是一脸犹豫的开口道：“东家，既然要开新的铺子，那肯定是需要用人的吧，我家小子、闺女，也都不小，可否让他们来铺子里帮忙。” 都是十来岁的孩子，人也不笨，学什么东西应该很快，主要是她就一个寡妇带两个孩子，家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人，留两孩子在家里，倒底让她有些不放心。 杜青娘心下略思量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村里的孩子，几岁开始就帮着家里干活了，周秀兰的一子一女，也都十来岁，该会的活儿也都会做，小子可以跑堂做个伙计，女孩可以跟在她身边做些洗菜、切菜的活儿，反正这些也都需要人来做。 “他们若是来城里做活，那家里的地，要如何安排？” 周秀兰也是个利索人：“这个好办，把地托给别家种，每年给些租子即可。” 地有人帮着种，不至于撂荒，每年还能得些粮食，而他们母子三人每月还有工钱拿，足以养活自己，还能攒下些钱来，以后孩子成亲，聘礼、嫁妆也都能拿得出来，这日子，眼见是越发好了。 周秀兰现在只觉得满心欢喜。 之前她一个女人家，独自种地养活两个孩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难，也就是跟着杜青娘来了城里做工，这日子才越过越好。 她现在满心感激杜青娘，要不是她，自己一家子，还在地里刨食呢，哪能过上现在这样轻松的日子。 第537章前程 江树木、江小桃兄妹俩，去了县城一趟，回到村里时，满脸喜色。 路上碰到他们兄妹的人，见状，也不由询问起来。 “你们兄妹俩，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竟是这般高兴，你们阿娘在城里做工，一切都还好吧？” 听着问起自家阿娘，且还带着关切之语，兄妹俩也不好回避，均是点头应声：“好，一切都好！” “想来也是不错的，青娘那人有本事，为人又厚道，不会亏待你们阿娘，跟着她做工，绝对差不了。” 这人说着，又不由摇头感叹一句：“可惜她那边要的人不多，不然我家小子，都想送过去做工呢。” 闻言，江树木就开口道：“阿叔，我们村里已经跟以前不同，就算是在家里，也能接些木工活做，一样能赚到钱的。” “那可不一样，虽说在家里也能赚到钱，但没活做时，钱也就没有了，但若是去城里做工，跟在青娘身边，以后指定能有大出息。” 不说有出息，就是在城里多长点见识，也能让人终身受益，怎么着都比在村里种地来得强。 这话倒也没错，兄妹俩均是点头应是，只是脸上的喜意更浓了。 自然也就让人看着越发好奇起来。 “你们还没说，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莫不是你们阿娘的工钱涨了，兄妹俩能高兴在这样。”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随即就开口说了起来。 “今天去城里，阿娘说让我们把家里安顿好，也跟着一块儿去城里做工。”这事儿瞒不住，他们兄妹要去城里，家里的地要托给别家去种，很快大家伙也就都知道了，藏着不说，反倒显得他们小气了。 “什么，你们兄妹俩以后也去城里做工，那可真是大好事啊，你们阿娘确实有本事，她自个去做工，还能想法子把你们也弄去，着实了得。” “阿叔，就不跟你说了，我们回去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透露出这么大个消息出去，他们兄妹俩也怕被人拉着问东问西，赶紧就溜了。 但这事儿，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不少人都心思活络起来，想把自家孩子也送去做工，在城里待得久了，没准以后也能在城里安家，那岂不就变成城里人了。 顿时，不少人都跑到江松木家里，各种询问起来。 “松木啊，你阿娘有没有说，需要几个人，要不去城里时，把我家小子也带上吧？” “问他们两个小孩子，想来也不清楚这些，回头去城里问问青娘，她才是能做主的人，可别在这里为难孩子。” “松木一个大小子，去城里做工倒也罢了，小桃就是个小丫头，怎么也跟着去城里，她能做什么啊，要不把小桃换下来，让我家小子去，不比她更能干啊！”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人家兄妹俩能进城去做工，那是因为他们阿娘，不知使了多大的劲儿求来的，还让给你家小子，真是笑死人了，你家小子是多了不得的人物了不成？” 看着自家院子里挤满了人，江树木兄妹俩，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会儿都不由一阵后悔，先前一时口快，把话说了出去，看看这些人，可不就是他们多嘴给招来的么，又不好把人赶出去，一时都不知拿他们怎么是好。 “松木啊，你往常跟我家小子玩得挺好，回头进了城里，若有什么机会，可千万别忘了我家榆木，这孩子虽然笨了点，但有一把子力气，是个干活的料。” 这话他哪儿敢应承，现在自己都还没进城，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懂，哪敢随便接这话。 “婶子，这事儿找我没用，回头得问问杜婶子，她是东家，什么事都得她做主，我话说得再好，那也是不做数的。” 这事儿他真做不了主，简直是头都大了。 “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呢，家里又没个大人，就俩小孩子在家，你们在这儿闹哄哄的，看把人孩子吓着。”村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挤在院子里的人，顿时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倒是没有人刻意去通知他，而是闲着没事，在村里各处转悠，见这边围着许多人，就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再则，周秀兰家里，就俩孩子在家，他可不得多上点心么。 “村长来了，快搬条凳子出来给村长坐。”立马有人招呼起来。 江松木也是个活泛的，忙进屋里，搬了凳子出来，扶着村长坐下，嘴里还问了一句：“你老人家怎么过来了。” 村长没回这话，却是开口道：“听说你们兄妹俩要去城里做工？” “正是呢，我阿娘让人带话，叫我们去城里说了这事儿，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就直接去城里……”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村长其实已经听说了，只是当面再问一遍，免得有什么错漏。 他点了点头，就道：“你们去城里做工，家里的地，确实得安排一下，不能撂荒了。” 说着，便抬眼朝人群中看去，问了一声：“你们谁家想种地的，趁我在这儿，正好可以说说，做个见证，多种地是累人，但收来的粮食也不少，家里怎么也能过得更宽裕。” 要放在以前，那必然是有人抢着种这地的，但是现在嘛，各家都能接些活来做，赚到的钱也不少，还轻松很多，愿意种地的人，想必就没那么多了。 “村长，我家愿意种。” 立马就有人开口。 村长看了一眼，便点了头，对方是个实诚人，不至于欺人家孤儿寡母。 转头就看向江松木道：“我看着行，你觉得如何？” 村长都觉得可行了，他还能有什么意见，总归都是姓江的一家人，不至于贪他们家这点粮食，随即便直点头。 “行的，多谢村长爷爷做主。” 见他也是个干脆利落的，村长也挺满意。 “早些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你们兄妹也能早点进城去，城里的活计不能落下，往后你们兄妹出息了，也不要忘了村里。”多提携一下族人，让大家日子都好过起来。 当然，现在村里各家的日子，其实也都不差了，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吃穿不愁，这些改变，也皆因为杜青娘。 江松木听到这般郑重的话，都不由有些惶恐，连声应道：“可不敢忘了村里，村长爷爷尽管放心。” “你们一家子也都是实诚人，所以青娘信重。” 说着，村长就转头看向其余人等，道：“你们也别围在这里找他们兄妹说事，城里做工的事情，那都是青娘在管，回头她需要用人时，自会来村里挑人，只是需得跟你们说一声，不管挑了谁去，都得好生做事，不然，被人赶回来了，看你们丢不丢脸。” 众人都没想到，还有把人赶回来一说呢，顿时也都上心起来，光想着把家里小子弄去城里，但若是事情做得不好，可不就被赶回来了嘛，趁着现在还没进城，可得赶紧回去教育一下自家的孩子，真要得了机会，还被赶回来，可当真丢脸了。 “村长你说得是，我们过来，也就是问问松木城里的情况，也没想让他如何，他一个小孩子，也做不得主。” “村长你忙，家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村长，我也回去了。” 围在院子里的人，陆续就散了去，可得赶着回去，把家里孩子给教育一顿，不然回头难得有了机会，却没好好珍惜，错失这样的良机，往后哪学有什么前程可言。 第538章炸鸡 天色暗下来，在外面忙碌一天，或是上学，或是办公的人，都陆续回到家里，围坐在桌子边，正等着吃饭。 杜青娘今儿回来得比较早，就一头扎进了厨房里，忙活到现在才端着满满一大盆的食物出来。 “阿娘，这是什么？” 油炸的食物，向来香气霸道，杜青娘将手中的大盆摆在了桌子中间，这才笑着说道：“做了些新吃食，一会儿你们都好好尝尝味道如何，我是准备放到铺子里卖的。” 她没说是什么，只让他们自个尝。 说笑着，她便走到左劲松的身旁，挨着他坐了下来。 左劲松却是掏出块帕子，帮她擦了下额头的汗，天气本就热，厨房里气温高，就更显闷热了。 “看你这一头的汗，回头再要做什么，别自己动手，说清楚了让旁人去做，家里这么多人呢，哪里就轮到你亲自动手了。” “这不是，也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嘛！” 杜青娘笑说着，伸出筷子，给夹了个炸鸡腿，放到他的碗里。 “快尝尝看味道如何，我思量着，你若吃着都觉得好，那放到铺子里，指定能卖得出去。” 看着碗中，她亲手夹的鸡腿，左劲松眉眼间尽是愉悦。 “你亲手做的东西，那还能差了，必然是让人抢着买，还未必能买得到。” 这话杜青娘就很爱听了，抢着买，还买不到，这不就是供不应求嘛，预示生活红火啊！ “那就借左大人吉言。”随即便又催促道：“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左劲松就夹起鸡腿，咬上了一口，表皮酥脆，肉抽嫩滑，带着些咸香味儿，刺激着味蕾，一口吞下肚，他就忍不住又咬了一口，随即就交口称赞起来。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满口生香，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 这绝对没有夸大其辞，他以前吃过的鸡肉，无非就是烧鸡，或是炖煮，吃起来味道也不差，毕竟是鸡肉嘛，就没有不好吃的，但那味道，跟炸鸡腿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几个孩子都还没有动手，只看着他的吃相，再听着满口称赞的话，又不时闻到炸鸡的香味儿，馋得一个劲的咽口水。 杜青娘转头时，就注意到她们的神色，一时颇为好笑，抬手示意了一下：“你们也赶紧吃吧！” 桌上就他们这对夫妻，以及几个孩子，至于江树林，估计是忌惮左劲松这位官老爷，说什么也不愿意跟他们同桌吃饭，想着强行让他旧桌，估计都会吃不好，索性杜青娘也没有勉强，总归他自己怎么自在怎么来了。 得了她的话，几个孩子这才齐齐动手，一人夹了一块，一大盆子的炸货，有鸡腿、鸡翅、鸡块……上面裹了粉浆，放到油锅里一炸，酥脆得很，一咬就满口生香，好吃得很。 几个孩子也是头一次吃到这样的食物，顿时吃得抬不起头来，哪里还顾得什么细细品尝，只想把食物赶紧吃进肚子里去。 各自吃完夹取的食物，这才抬起头来，双眼都在放光。 “阿娘，这个炸鸡也太好吃了，不愧是鸡肉，就是香。”江二丫吃完一块，砸吧着嘴回味着。 江大丫则是道：“并不是因为是鸡肉，才这么香，而是因为油炸出来的，换成别的东西，这么炸一炸应该也很香，不过鸡肉的味道，应该是最香的，还是阿娘会挑食材。”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奇奇怪对的，说来说去，不还是在说鸡肉最香嘛！”江二丫嘀咕一句。 小的两个，却是根本不搭话，只闷着一个劲的吃着，以往家里的伙食虽然了不差，但却没有做过炸鸡这样的吃食，这还是头一次吃到，少不得要多吃几块。 “你们喜欢吃，以后家里可以经常做，我们家不差这一口吃的。”左劲松开口道。 杜青娘却是摇了摇头：“再喜欢也不能经常吃，油炸的食物吃得多了，容易上火，对身体不好，偶尔吃一下即可。” 吃什么食物，还是得以身体健康为主。 左劲松以及几个孩子的脸上，顿时闪现失望之色，还想着以后能经常吃到呢。 看他们几乎是同步的神情，杜青娘一阵好笑不已，几个孩子年岁小，嘴馋倒也罢了，他这算怎么回事？ “这个油炸的倒也罢了，以后我再给你们做别的好吃的。”好吃的多了，也就不必总惦记这一样。 几个均是点头，能多做好吃的，那当然是好。 “你也尝一块，自个忙活大半天，都还没能尝到一口。”左劲松也给她夹了个鸡腿放到碗里。 杜青娘朝他微笑着点了下头，随即也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又酥又脆，味道确实不错，也可能是许久没吃过油炸的食物，她吃着只觉得这鸡腿是格外的香，不知不觉就吃完一个。 几个孩子更是吃得抬不起头来。 左劲松吃完两块后的间隙，开口与她说道：“你说要把这炸鸡放到铺子里卖，怕是买的人不多吧！” 小饭馆这边的情况，他是知道的，饭菜卖得便宜，去吃饭的人手里并不多宽裕，怕是舍不得买这炸鸡吃。 一只鸡最少也得几十文钱，即便是拆卸下来零碎着卖，价格也不会便宜到哪儿去。 杜青娘意外于，他还会过问自己生意上的事，随即便道：“先试着卖卖看，也可以单个的出售，有得几文钱，买上一块，也不是吃不起。” 有那些在家里得宠的孩子，兜里都能揣上几文钱买零嘴吃呢。 左劲松听着，觉得也有道理，而且城里人这么多，也并不只有那些穷人，也有不少比较有钱的人，只是他们活动的范围不同，但也难保不会被吸引过来。 “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到时候我再帮你一起想办法。” 闻言，杜青娘不由摆了摆手，道：“这些都是小事，你只需要好生办公就好，生意上的事情，不用为我操心，我都能解决好。” 她要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做什么生意，收拾收拾回家做贤妻良母好了。 见她这般自信满满的样子，左劲松看在眼里，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那般明媚动人。 第539章勤勉 炸鸡的味道十分不错，杜青娘在家里小试了一把，获得家里人一致认同，随后，她就去了小饭馆里，把这手艺传给了周秀兰、王桂香两人。 两人在吃到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炸鸡时，也是震惊了一把。 “这也太好吃吃了吧，活了大半辈子，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 “能不好吃嘛，那么大一锅油炸出来的，谁家里舍得这么用油，不过好吃也是真好吃，恨不得把骨头都咬碎了吞下肚。” 听到这话，把杜青娘给吓了一跳：“可别真把骨头吞了，吃下去不消化的，身子要出问题的。” “没没，我就那么一说，这么大一块骨头，哪能就吞下去了。” 这一次用了一整只鸡，拆卸下来炸，鸡腿、鸡翅，鸡胸肉剁碎炸成的鸡块，零碎的肉也都剔下来，余了一副鸡骨架，还可以留着用来炖汤，当真是半点不浪费。 铺子里的几人，都有分着尝了尝味儿，吃过的人，就没有一个说不好吃的。 “这么好吃的炸鸡，放到铺子里卖，应该很多人会买吧！”江小六砸吧着嘴，他也是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鸡肉，真的太香了，让人吃了还想吃。 李有福就道：“这个可不好说，东西是够好，只是我们这条街来往的人，手里可不太宽裕，未必舍得花钱吃。” 若是换个更旺些的地段开铺子，生意可能会更好，当然了，他们这就是个小饭馆，也不是大酒楼，有钱的人又瞧不上这样的小饭馆，哪可能踏足来吃饭，这般的生意，还是只能在这样的地段更合适。 “嗐，这么好吃的炸鸡，就我自己而已，若是攒到些钱，都愿意来买上几块吃。”实在是味道太香，让人忍不住嘴馋啊！ 听到他这样说，李有福也忍不住点头：“这话倒是，就是我自己，估计也忍不住要买上几块的。” 这炸鸡比较新奇，以前也没见卖这种东西，而且味道也确实是好，还能单个的卖，几文钱买上一块，也不是买不起，偶尔尝个味儿，还是可以的。 这么一样，顿时便振奋起来：“若是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我们铺子里炸鸡，可能会好卖。” 人家卖东西，那都是整只，或是一大盘子的卖，像东家这般的，一块都能往外卖，那还真是少见，而这般卖法，也确实更利于卖出去，毕竟买得多了，花钱也多，人家就会舍不得了，而买上一块，也就是几文钱的事儿，咬咬牙也就买了。 “还是东家脑子活，能想到这样的售卖法子，换成是我，如何也想不到的。”谁卖鸡是一块一块的往外卖啊！ “味道足够好，就肯定有人买，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会卖不出去。” 他对东家的了解更多，想想在村里时，弄出来的那些东西，就没有一样是卖不出去的，这炸鸡想来也是一样的。 李有福就抬眼看向他，感叹道：“你小子也真是运气好，能遇上东家。” 就他这样的小子，又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若不是遇上东家，估计一辈子都只能在地里刨食，偏他运气好遇上了，现在还识文断字，甚至还要接任掌柜之位，偏人还这么年轻，以后必有一番前途。 江小六嘿嘿一笑：“可不是运气好嘛，那当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厨房里，周秀兰、王桂香两人，已经能把炸鸡做得很熟练了，毕竟都是做菜的行家，即便是才学的，做起来也比别的人手熟得多。 “我瞧着没有问题，可以直接上手。”杜青娘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两人也十分高兴。 “都是东家教得好。” 这话说得，杜青娘不由失笑：“我看你们跟李掌柜打交道久了，也学着他说话了，什么我教得好，那是你们本来就聪明，学什么都快。” 有些人手把手的教，也未必能教得出来。 让她这么一夸，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平常他们在家里时，做什么好像都是应该的，也从来没人会夸她们一句做得好的，倒是东家，时不时就要夸一句，让她们不由自主的，越发想把事情做得更好，不叫东家失望。 “明儿再练练手，务必把手艺练得更熟练些，过几天我们铺子就开始卖炸鸡。” 两人听着，自然没有意见，要做这个卖钱，自然要把手艺练得更好，总不能今儿做得还成，明儿做出来的，就有失水准，东西做坏了，卖给谁去，岂不是让东家亏钱嘛，那是绝不能这样做事的。 “都听东家的。”两人齐齐应声。 这时，周秀兰道：“东家，那鸡骨头架子，虽然没什么肉，但骨头炖出来的汤，味道也很香的，怎么说也是鸡汤，不如就放铺子里单独再卖个汤，你觉得如何？” 王桂香听着也直点头，炖成汤他们自己喝，倒底有些太浪费了。 “我觉得挺好，不拘卖个一文或是两文一碗的，想来也是有人愿意买来喝的，多少也是个进项。” “是啊，若是炸鸡卖得多，骨头架子也人增多，就算我们自己炖汤喝，那又能喝几碗，总不好浪费了，能卖多少出去是多少，若是把汤再炖得香些，买的人想必不少，怎么说也是鸡汤。” 听着也很有道理，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那行，你们就研究一下，怎么把汤炖得更香点，回头铺子里赚钱多了，也给你们涨工钱。” 涨工钱本是高兴的事，但两人听到这话，却是一个劲的摆手。 “我们的工钱已经够多了，东家不必再给我们涨工钱，拿得多了，我们自个心里愧得慌。” “是啊，以前在地里刨食，哪来的工钱，现在活儿做得轻松得多，工钱还给得不老少，就这样，我们都觉得有愧呢。” 她们这样的女人家，也就是东家才看得上她们，请来做工，不然，谁搭理她们是谁，做人可不能贪心，得知恩图报，这才做多长时间的活儿，哪能就又要涨工钱的，没这样的道理。 “这话说得不对，你们勤恳干活，拿到的工钱都是你们应得的，该涨工钱时，那也必须得涨，不然让人说我这东家压榨你们的劳力，那可就不好了。” 杜青娘笑了笑，道：“好了，我给你们的，也都是你们该得的，拿着可不亏心。” 人家勤勉干活，该给的自是不能少，以后也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帮她干活。 第540章欢喜 杜青娘让人往村里递了消息，说是铺子需要活鸡，看村里谁家要卖的，就可以给送过去。 一众妇人听到这消息，顿时就激动起来。 “我家养了不少鸡呢，明儿就让我家男人送去城里。” “我家也养鸡了，还有鸭子……” “我家也有……” 顿时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去年粮食便宜那会儿，不少买了便宜粮食的人家，都买了鸡、鸭来养着，这过去大半年时间，鸡、鸭早就养大，不时捉一些让人捎带去府城卖掉，也留了不少鸡、鸭下蛋卖，那鸡蛋、鸭蛋，也都是好东西，府城里的有钱人不少，人家都愿意买，养这些牲畜的人家，都跟着赚了不少。 要不说他们怎么就那样信服杜青娘，那当然是跟着得了好处不是。 来人一见他们这都争吵起来，顿时急了，连忙出声安抚道。 “你们都别急，青娘那边需要的鸡不少，每天暂定三十只，你们各家养的这些，怕是没几天就要消耗一空了，都别急哈，一家家轮着来，而且那下蛋的鸡，你们不是还要留着卖鸡蛋赚钱嘛，也不能全卖了吧！” 这倒也是，下蛋的鸡，虽然每天要吃粮食，但下的蛋也能卖钱，算下来，耗费的那点粮食都不算什么，卖鸡蛋能赚得更多。 一时倒有些不好抉择了。 “话说回来，咱们倒底是把鸡卖了的好，还是留着下蛋，卖鸡蛋的好？”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有些算不清，倒底是哪个更划算。 鸡直接卖出去吧，不用耗费粮食，直接得一笔钱，家里还能省些事，但留着下蛋吧，每天消耗粮食，钱也来得慢些，但那也是源源不断的收入，就让人有些难办了。 “这个问题嘛，你们回家跟家里人商量着办就是，鸡卖了，还可以买些小鸡崽回来养着，养不了几个月，长大了就又能卖钱，怎么着都很划算。” 这倒也是，大家伙顿时也顾不得争什么了，各自都往家里去找人商量去了。 各家都养了不少鸡，若是全都卖出去，那也能收一笔不菲的银子，不管怎么着都能赚，想到家里养的鸡，那都是钱啊，走路都带风。 也就这么片刻间，人就散了个干净。 宋婆子眼看着，刚才还一起说得热闹的人，眨眼间就不见人影了，整个人都变得恹恹起来。 她知道村里好些人家都养了鸡鸭，但自家却没有养，去年家里粮食欠收，自家都不够吃，后面还买了不少粮食，才没让一家人饿肚子，又哪可能养这些家畜，那不是糟蹋粮食么。 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但现在看到别人家赚钱，心里自是不得劲儿，原本她家的日子，比村里很多人家都要好过，但自从……反正就是，日子越过越难了，到现在他们家都要成村里的贫困户了，这让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大山兄弟，你说杜青娘那饭馆里要卖鸡了？” 江大山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点了下头道：“是啊，青娘是这么说的。” “可她开的不就是一家小饭馆，卖的饭菜也十分便宜，怎么还要卖鸡，一只鸡可要不少钱，她那小饭馆能卖得出去吗？” 她觉得杜青娘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那便搬出村里，现在更是嫁了人，但她传句话回来，就能在村里掀起些风浪来，看看刚才那些人，一个个激动成那样，说是要跟她们买鸡，但看她们那样子，好似要白送她们钱似的。 想到这些，她就不由直撇嘴，这杜青娘也真是阴魂不散。 “你这是厨吃萝卜淡操心呢，人家能不能卖得出去，跟你又不相干，你管那么多干嘛？” 生意好不好的，那都是人家的事，哪需要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本来处境就尴尬了，还说这些，凭白让人看笑话。 宋婆子心想，杜青娘的事儿，她哪里想管了，但这不是闹到她面前了嘛，而且看到那些人，又能卖鸡赚不少钱，她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你要是对我不满，直接冲我老婆子来就是，又何必说话这样阴阳怪气的，倒显得你这人小家子气得很。” 她昂着头颅，这般理直气壮的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立马转身就走人。 看人脚步匆匆的走远了，江大山才恨声骂了一句：“这死老婆子。” “嘿，大山叔，你理她干嘛，她那是看大家赚钱眼红了，而自家却又没养鸡，况且就算她家养了，人家青娘也未必买她的，总之就是，她这心里气不平，可不就找你撒气嘛！” 明显就是色厉内荏，撂下那么一句就跑，也是怕江大山找她理论，心虚着呢。 江大山听得点了下头，可不就是那么回事么。 “这宋婆子一天也是不消停，家里的日子过成那样了，也不知道琢磨一下怎么把日子过起来，就见天儿盯着人家了。”他说得直摇头。 要说起来，宋婆子家里地不少，以前的日子是过得挺不错的，但现在是眼见儿不成了，村里不少人家，都赶到她家前头去了，再要这般不思进取，可能真要成为全村最穷的人家了。 “他们家那日子，怕就只能那样了，江光宗快三十岁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半点立不起来，那新娶回来的媳妇宋秋花，也就是看着精明，却不是多能干的人，就说他们家地里那庄稼吧，种得就很不像样，稀稀落落的，地里的草都拔不过来，就江树根一人下地，活儿都做不过来……” 说到这些，也是让人直摇头，以前的日子过得多红火，瞧瞧现在，把日子过成这样，那宋婆子和宋秋花，也都不是干活的人，光靠着一个江树根，人又上了年岁，干活早不比年轻时候，靠他一个人，根本撑不起来，可不就把日子越过越差了嘛。 江大山摇了下头，并不太想说别人家的闲话。 “我看你也是闲的，还有空说人家，你家里的养的那些鸡，要怎么处理，是要卖还是留？” “我是想卖掉一批，留下十来只下蛋，现在天气这么热，我怕鸡养多了，一个不好养不住，还是少养些的好，回头再买些小鸡崽子回来养着，养到年前再卖掉，这么一算，今年是能养两批鸡出来了！” 说到这个，就让人高兴得很，难卖出去，那都是钱啊，就靠着这些卖鸡的钱，家里就能攒下十几二十两的，陆续还有别的进项，眼见这日子是真的过起来了，哪能不让人欢喜。 第541章** 村里养鸡鸭的人家，大家伙坐在一块儿商量了一下，很快就定下了章程。 各家的鸡，都卖一批，留下少许下蛋卖钱，之后再养些小鸡崽，养大了就又能卖钱，如此循环不断，家里的就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大家商议起这些事情来，内心也是相当的火热，以前各家也就是养几只鸡的事儿，养大了要么留着下蛋，要么自家杀了吃肉，家里缺钱时，也会提去城里卖了换钱，但换到的钱也不多。 哪像现在啊，一卖就是几十只鸡，一下子进账许多银子，也是到现在，他们才清晰的意识到，原来养家畜也能这么赚钱，至于说耗费的那些粮食，扣除这些本钱，其实还是赚得更多。 大家坐在一块儿，粗略的算了一下，各家卖掉一批鸡之后，大致能赚到多少钱，这些事儿说起来，那简直是欢声笑语不断。 “回头，还得跟村里几个小子说一声，让他们多关注一下城里的粮价，若是遇上便宜的时候，我们各家也可以再买一点，多少也能省些钱！” “是这个理，得时常看一看，粮价向来稳得很，就算一时便宜下去，很快就又涨回去了，得跟他们说一声，遇上便宜时，就立马下手买一批回来，咱们各家分一分就是……” 这话说得大家点头不止，能买到便宜点的粮食，那都是他们赚到了。 “我打算今年秋收后的粮食，一点都不卖，全都留着自家吃用，现在也不缺钱，家里多攒点粮也好，回头养家畜时，也不至于缺粮食！” 这话又得到大家一致认同，把手里的鸡卖一批出去后，各家手里都能有笔现银，也就都不缺钱用，哪就用不着卖粮食了呗，粮食留着，可以养更多的家畜，到时候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现在这个账，他们也很会算，以前怕家畜养多了卖不出去，但现在既可以往府城卖，也可以直接卖给杜青娘，再不济，留着下蛋，直接卖鸡蛋出去，不管怎么都成的。 “我们家也不卖粮了，粮食都留着。” “或者也可以问问村里别的人家，谁家要是卖粮的话，咱们直接买过来得了，也省得他们还费力气，把粮食运到城里去，咱们在外面买粮食，也得花力气运回来。” 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点头附和，觉得在理，若是多养家畜，粮食不够，势必是要再买一些回来的。 “我觉得养家畜，是真能赚不少，我打算在我家屋后面搭个棚子，专门养鸡。” “搭个棚子来养鸡，那你这是准备要养多少啊？” 其他人听着，都有些惊了。 各家都是有个大院子，那么大个院子养还不够，还要另搭棚子，这得是要养多少，不过养得多，也赚得多，而且现在也不用担心销路问题，大家也不免各自思量起来。 “我想着再多养二三百只鸡吧，若是养得好，再添一些也成，就到时候视情况而定吧，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大话，省得回头养不成，让大家笑话。” 不不不，你现在这个话说得已经很大了，现在家里养得最多的，也就百来只，你这一来就翻倍……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翻倍的话，也不是不能养，而且养得多，也确实赚得更多。 说得大家都不免认真思量起来，是不是也跟着学起来，家里院子不够养，就在房前屋后搭个棚子，也养个二三百只的，总归养起来，也不怕卖不出去！ “回头你家搭棚子，我过去给搭把手。” “我也去！” 得去看看人家那棚子是怎么搭的，回头自家也跟着搭一个。 “真要养这么多吗，会不会不好养？”有人犹豫不定的开口问道，就担心哪里出点岔子，岂不是要搭本钱进去。 “有什么不好养，现在各家不都养得好好的嘛，你要是胆小不敢养，就还照着之前的数目养就是，只是看到别家赚到更多钱时，可千万别眼红就是了。” 那怎么成，如何也不能看到别家赚钱，而自家没有跟上的，绝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不不不，我打算跟上，你们怎么养，我也怎么养，就算要亏钱进去，到时候大家一块儿亏，我也不怕。”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呢，咱们好好的养家畜，哪能就亏了钱。” “是我不会说话，大家别放心上。” 也不过是三两名话间，在场众人心里也都有了决断，全都打算在自家屋后搭出个棚子来养鸡，多养一些，好多赚钱。 他们这里正说得热闹，便又有几个村民凑了过来，看得众人有些好奇，不由问出声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 “嘿嘿，那不是看你们大家卖鸡能赚不少钱，所以也想跟着大家伙一起养鸡，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章程，也给我们指点一下。” 看别人赚钱，哪能没点想法的，自然也想跟上了，之前那一次没能跟上，这一次怎么也不能再错过了，赚钱的机会可就摆在眼前呢。 “嗐，这有什么好指点的，你们各家不也养过鸡嘛，也就是给粮食喂养着就是了，以前怎么养，以后也怎么养就是，最多就是多养上几只的事儿。” “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刚才听到你们说搭棚子，是怎么回事儿呢？” 见问，大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随即便与他们细说了起来。 这一说，让新来的几人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们这才下定决心跟着养鸡呢，而人家，却已经在商量起来，要一次几百只的鸡养起来，想想养那么多鸡，卖出去得赚多少钱？ 几个新来的凑一块儿嘀咕了几句，随即就表示，搭棚子的事儿，他们也要参与进来，跟着大家一起，绝对不能再被落下。 见他们几个新来的，反倒更有魄力，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也顿时全都下定决心，都要另搭棚子，多养鸡。 众人就这些问题，又议论了一阵，随后又商定好，以后就养鸡这方面的问题，大家都一起商量着来，互通有无，不要藏私。 对于此，自是没人有意见，如此一来，在场养鸡的人家，都拧成了一股绳。 第542章想法子 苏婆子就有点急了，她家养的鸡不少，但养的鸭子更多，杜青娘那边只说要鸡，却没说要鸭子，那岂不是说她家这鸭子有些滞销，虽说也能托人带去府城那边卖吧，但一次不能带太多活物，天气热，带这么远过去，看着萎靡不振的，人家还觉得是不是病鸭，不敢下手买。 为此，苏婆子还特意跑了一趟城里，找到杜青娘，把这事儿跟她说了说。 “要是实在没法子，这些鸭子留着下蛋也成，就是鸭蛋没有鸡蛋好卖，运送出去，也容易磕碰，若是能有别的出路，倒是省事些。” 为这些事儿找上杜青娘，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为此还特意提了一篓子鸭蛋过来，鸭蛋比鸡蛋个头大些，但一般人还是更喜欢吃鸡蛋。 闻言，杜青娘脑子里，已经想了好几种鸭子的吃法。 倒是没急着说，而是将一盘子炸鸡推到苏婆子面前：“婶子，你别急，鸭子的事儿，我们一会儿再说，你先尝尝这个炸鸡块，是最近推出的新品，味道还不错的。” 苏婆子也闻到了炸鸡的香味儿，馋得她直咽口水，油炸的东西，哪有不像的，逢年过节的时候，自家里炸点油果子吃，那都香得不行，更别提这个是炸鸡肉了，只有更香的。 “我一来还吃你的东西，这多不好。”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道：“我这小饭馆就是卖吃食的，你们难得来一趟，怎么也要尝尝味儿。” 说着，又将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尝尝看，回头凉了也不好吃。” 苏婆子这才伸手拈了一块，咬下去就是满口酥脆，里面的鸡肉却又嫩得很，吃起来味道极好，还一点不沾牙，她这样的年纪，吃什么都塞牙，一些东西都只能看看，都吃不动了，但这炸鸡是真不错啊，她这年纪的人吃着，都不费牙口。 “这炸鸡还真是不错啊，往常家里吃鸡肉，多是用来炖着吃，还真没有这样吃过，不过我们这样的人家，能有得吃就不错了，哪还会去琢磨怎么更好吃，而且炸出来的东西，也费油得很，但吃起来也是真好吃。” 也就有家底的人家，才敢这么吃，不过做出来卖钱，到也是门不错的生意，这么好吃的炸鸡，想来也会很好卖的。 她倒是挺替杜青娘高兴的。 “你这手艺着实不一般，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也正是有这样的本事，才能赚钱。”嘴里是夸个不停。 也难怪她这里只收鸡，做出来的炸鸡够好吃，卖得多，鸡的需求量也会大，他们养出来的鸡，就更好卖，她都在心里思量起来，干脆以后少养鸭子，还是多养鸡吧，没见村里好多人家，都搭建棚子要多养鸡。 杜青娘笑着摆了下手，道：“我开铺子赚钱，你们在村里养鸡、鸭的，不了一样的赚钱嘛，正所谓有钱我们大家一起赚。” 闻言，苏婆子也笑起来，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他们各家养鸡、鸭的，今年可是赚了不少，陆续卖出去的鸡、鸭，还有鸡蛋、鸭蛋，回头还得再多养些，如此一来，倒是不比地里的收成差什么，甚至可能还会超过地里的收成，毕竟地里再怎么侍弄，出产也就那些。 “还是你会说话，听你说话就让人高兴。” 见她吃了一块，就不再动手，杜青娘也没再劝，而是让人拿了纸袋子过来，将盘子里的炸鸡给包了起来，塞到苏婆子手里。 “这些你既然不吃，就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吧。” 苏婆子连忙推拒：“这哪成，我来你这里，又吃又拿的，像什么样子。” “这一盘子炸鸡，本来就是做出来招待你的，再说了，你还给我提一篓子鸭蛋过来，你要不收，我又哪好白拿你的东西。” 这一说，苏婆子也不好再推拒了，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你来我往。 “你不嫌弃就好，家里鸭蛋多，天气又热，就怕会放坏了，家里也腌了不少咸鸭蛋，但也用不了那许多……” 鸭子没有鸡好卖，连鸭蛋都没有鸡蛋好卖，她再次觉得，还是应该多养鸡少养鸭。 “这个你不用担心，回头我给你想法子，还有你家里腌的那些咸鸭蛋，若是自家吃不完，也可以卖给我，我放到小饭馆里卖，每天吃饭的人多，爱吃咸鸭蛋的人也不少。” 天气热，也确实不好保存，腌成咸蛋，保存的时间就更长了。 听到这话，苏婆子顿时喜上眉梢，她就怕放坏了，会浪费好东西，若是有了销路，那她还愁什么。 “行啊，你这里要多少，跟我说个数，我那边做好了就给你送来，有你这话，我是再不担心会卖不出去了。” “放心，这些都是好东西，哪会卖不出去的，回去后，你也跟村里各家说说，若是攒了鸡蛋、鸭蛋这些没卖出去，都可以卖给我。” 苏婆子听得惊了一下，连忙问道：“用得了这么多吗，若是一下子用不完，放久了会坏掉的。” 主要是现在天气热，什么东西都放不长。 “用得了，我这边正准备开个分店，就开在城门口那边，到时候你们一进城，就能看得到，若有什么东西送过来，也更方便！” 若是有两家铺子，每天要用到的量也确实更多，苏婆子顿时也不再担心什么了，点了下头道：“那我回去后就跟他们说，之前私下里还都在说，鸭子没那么好卖，准备少养些呢。” 若是有出路，兴许也不用少养。 “倒是不用少养，明儿你让人送几只鸭子过来，我用鸭子做些菜，到时候放铺子里卖，以后用到鸭子的地方，估计也不少。” 苏婆子顿时大喜，连声应着：“好好好，明儿就让人给送来，保证不耽误你的事儿，我家老头子养鸭子养得好，若是以后好卖，我们一定多养鸭子。” 多养家鸭子就能多卖钱，她这边放到铺子里卖，自然也能赚。 这可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有钱大家一起赚。 “我这一趟来得可真是对了，要不怎么说，有事找你，指定是没错的呢。”有本事的人就是厉害，别人发愁犯难的事儿，在她这里就能迎刃而解。 “那可得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为难事，直管来找我就是，我帮着大家一起想法子。”杜青娘也笑着道。 苏婆子心里感激得不行，一个劲的点头，随即就又道：“明儿我再让人送些咸鸭蛋过来，对了，咸菜还要不要，我前些天又做了些，需要的话，也给你送过来。” “要的要的，你做的咸菜味道极好，很受欢迎，好些人指名要吃咸菜呢，要不怎么说你这手艺，全村里最好呢，我看全县城里，你的手艺也能排得上名号。” 这话可真是夸大了，苏婆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听话谁不爱听呢。 “以后铺子里有需要的，你跟我说就是，我就算没有东西，想着法子也要给你送来。”人家对她好，她自然灺得掏心掏肺。 “行，那可就说定了。” 第543章前程 送走了苏婆子，杜青娘盯着一篓子鸭蛋，思量着怎么处理的好。 咸鸭蛋就不必腌了，回头人家会送来，就不必重复做这个，而且咸鸭蛋的味道也就那样，吃得多了，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东家，哪来这么多鸭蛋。”江小六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篓子鸭蛋，也不免有些奇怪。 铺子里买什么东西，向来是经他们几个人之手，买什么也早就商量好的，不会临时再去买别的，况且最近的菜色中，也没有鸭蛋，只能是别人送来的。 “刚刚苏婶子过来，鸭蛋是她送来的，我正琢磨着，这鸭蛋怎么个吃法好。” “鸭蛋的吃法也不少，要不用来打汤，或是炒着吃也很香，不管怎么个吃法，蛋都是好东西啦！” 村里长大的孩子，那是吃什么都觉得香。 “这样的吃法，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江小六就直挠头，他现在也知道，越是稀奇的东西，就越招人喜欢，吃的也是一样，想要赚到钱，那就要费心思去琢磨。 “东家，你有什么好主意？” 杜青娘就挑了下眉：“那就做成皮蛋好了，不容易坏，也很耐放。” 什么皮蛋，江小六没有听说过，但一听就是个新鲜东西，若是放在铺子里卖，必然又能吸引一波客人。 顿时就兴致高昂起来：“东家，这个皮蛋要怎么做，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闻言，杜青娘就笑着点头：“行，做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还需要买点生石灰回来，这样你拿了钱，现在就去买。” 江小六就有些不解，这生石灰也不能吃啊，东家让买这个来有什么用，不过他也不是磨叽的人，让买什么，他拿了钱，就径直去买了回来。 随后杜青娘也真就让他帮着打下手，生石灰、草木灰…… 调和均匀后，就将洗净的鸭蛋，一个个的都给裹上一层灰，随后放到一处。 江小六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一篓子的鸭蛋，足有三四十个吧，全都给裹好，放置到一旁。 “行了，就这么放上几天，就可以直接吃了。” 找了个袋子，将这些裹了灰的鸭蛋，给装起来，又将袋子口绑起来，放置到一旁。 “不用煮就能吃吗？”江小六就觉得有些稀奇，不用生火煮就能直接吃了，这蛋是吃生的，还是怎么给捂熟了不成？ “不用煮，到时候剥了壳就能吃，你就等着瞧吧，现在天气热，吃这个正合适。” 若是冬天吃，还觉得有些凉呢，天气热的时候吃，可不正好，若是调个料汁凉拌一下，味道吃起来就更好了，这么一想，她都有点馋了。 江小六还是有些没搞懂，不过东家说什么是什么，到时候鸭蛋腌好了，看怎么个吃法就成，随即也不再理会。 转而说起新铺子的事来。 “李掌柜去那边谈租铺子的事，也不知谈得如何了，若是顺利的话，新铺子就要开起来了。” 说到这个，他也挺激动的，因为李掌柜一走，他就是新掌柜了，虽然他这个掌柜，还有点撑不起来，但这不是还有东家在嘛，遇上不懂的，就多向东家请教，自个儿再多上心些，该学的赶紧学…… 杜青娘点了下头：“应该没什么问题，李掌柜行事，稳重可靠，这次由他出面去谈，料想出不了差错。” 之前什么事都是她自个来，也是因为那会儿无人可用，但她出面去谈这些事情时，难免总会被人瞧不起，觉得她一个女人家，成不了什么事，免不得目露轻视，甚至故意为难她。 所以这次去谈租铺子的事，她就不出面了，直接让李掌柜去谈，至于铺子付多少租金这些，她心里大致有个数，只要谈下来的价格，不要太离谱就行。 江小六也跟着点头，李掌柜确实稳重可靠，相较于李掌柜，他就显得不那么靠谱了，清咳了一声，道：“那边铺子里要用的伙计，人选都找好了吗？” “找好了，还是从村里找，周嫂子家的松木算一个，另一个是江榆木，到时候就把他们放在我们这边，你多带带他们，另再添了两个老成点的，放到那边铺子……” 添的新人，难免有不足的地方，到时候还得靠着他们多教导。 “一下子也不好添太多人，先这么着，回头若是实在忙不过来时，再添几个也成。” 添人的事得慢慢来，一下子都是些新人，容易乱成一团，而且规矩也不好教，先少添些，规矩学到位了，才好指点后面来的新人。 听着一下子从村里找了四个人，不对，还有一个江小桃，也要来干活，算下来是五个人，江小六听着也挺高兴的，都是村里的熟人，以后在城里做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这对大家来说，也都是好事。 “东家你从村里带这么多人出来，村长一定很高兴。” 杜青娘笑了笑，道：“村长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不过我手底下有人帮忙干活，反正我是很高兴的。” 她虽然给人开工钱，但这些人也没闲着不是，都有勤勤恳恳的帮着干活，拿的那份工钱，也是付出了劳动的。 江小六听得笑了起来：“东家你说得对。” “铺子里的规矩你都懂的，回头他们过来了，你可得好好教他们，免得出了差错，不然回头还得你这个掌柜，帮着收拾烂摊子。”把人教好了，他这个掌柜也能轻松几分。 闻言，江小六连忙正了正神色：“东家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道理他也明白，以后他就是铺子里的掌柜，大小事务都得上心，下面的人没做好了，出了纰漏，可不得他这个掌柜去收拾么，最好就是什么错都不要犯，前提当然就是，他这个掌柜，得提前把人给教好了。 心里已是在盘算起来，做跑堂的伙计，都需要注意些什么事项，不行，这事儿得列个单子出来，一条条的记录下来，回头才好说给他们听，让他们务必都记下来，才能避免犯这些错误。 他是说干就干，立马就去柜台后，拿起笔就将一些事项给写了出来。 见他二话不说，提笔就开始书写起来，杜青娘有些好奇，不由凑过去看了看，便见雪白的纸张上，歪歪扭扭的落下几行字，仔细一看，字丑是丑了点，倒也能勉强认出来，看了几行，她就不由满意的直点头。 这小子虽然没正经读过书，却也确实有几分机灵劲儿，也没有特意提点过他，倒是自个书写了一份员工注意事项出来了，还别说，就凭这份机灵劲儿，以后未必没有一份更好的前程。 第544章卤味 第二天，苏婆子就让人送了几只鸭子到铺子里。 看到杜青娘拎着几只鸭子进厨房，周秀兰、王桂香两人，立马就伸手过去接了过来。 “东家，这鸭子要怎么做？” “要我说，鸭子用来炖汤就很不错，味道鲜美。” 农户人家，本着一点都不浪费的精神，吃这种带骨头的肉类食物，向来最喜欢炖着吃，炖得软软烂烂，一家老小都吃得动不说，骨头上的肉也都得啃得一点不剩，连骨髓都能吸溜个干净。 周秀兰听得都笑了一下，道：“桂香，你别总想着什么都拿来炖汤，我们铺子里已经有鸡架子炖汤了，就用不着再用鸭子炖汤，炖那么多汤，人家也未见得多爱喝，往来的客人，多数还是奔着饭菜来的。” 从来铺子里开活后，她的眼界也打开了，在铺子里做饭菜，可不能再用家里那一套，在家里都是自家人，怎么吃都成，没有人会嫌弃说不好吃，或说吃腻了之类的，但在铺子里可不同，人家花了钱的，吃东西肯定要挑。 王桂香讪讪笑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汤炖得再好喝，人家也未见得多喜欢，来铺子里的客人，还是为吃饭菜填饱肚子来的，光喝汤水，那也吃不饱。 “说得在理，那就烧着吃，总归是肉，怎么烧都好吃。” 周秀兰笑了笑，没接她这话，而是抬眼看向杜青娘，问道：“东家，你说这鸭子要怎么做的好？” 她觉得东家特意提几只鸭子来，必然是有新的吃法，从来了小饭馆做饭菜后，可没少得东家指点，她现在的手艺，可比在村里时都强了不少呢，若能得东家多指点些，没准以后也能成个大厨了。 但这个她觉得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能成为大厨的人，无一不是祖传下来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本事，她也就是个女流之辈，烧饭菜的手艺还过得去，却也没法跟真正的大厨比。 想到这些时，她自个都不由有些好笑起来，她果然是有些飘了，竟然敢肖想自个成为大厨的一天。 见问，杜青娘微微一笑，道：“我打算把这些鸭子做成卤味。” 卤味，这是什么吃法，她们压根没的说过。 这肉嘛，除了直接用水煮，或是炒或是炖，别的吃法倒不多见，两人目光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惊喜。 东家这是又要弄些新花样出来了，她们可正好跟着学起来。 周秀兰袖子一挽，就道：“东家，你说要怎么做，我们俩给你打下手。” 王桂香也十分积极：“不管是怎么个做法，都得先把鸭子给杀了再脱毛，这些活儿就不必东家动手，我们来就可以了，东家你先歇着。”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干起来，杀鸭子的杀鸭子，烧热水的烧热水，各自忙活开来。 杜青娘倒也不跟她们抢活干，由着她们忙活，她自个则是将买来的一些香料，给调配出来，拿了个小布袋子，装成一包，再把布袋子给绑上，不让里面的香料漏出来，混杂到汤里去。 这两位都是干活利索的人，没过多大会儿，几只鸭子就让她们给收拾干净了。 “东家，要怎么做？” 杜青娘拎起一只看了看，见收拾得确实很干净，点了下头，道：“把鸭子给拆卸了，鸭头、脖子、翅膀、鸭腿……挨个全拆下来。” 这个活儿她们很熟啊，之前那鸡不就是这么给拆下来的么，最后就剩个骨架子炖汤，可见这鸭子，跟之前的鸡，也是差不多的了。 配好的料包，已经放进水里煮起来，待到鸭子的各部份都拆卸下来，过了一遍水，随后她就先将鸭脖子放了进去，煮得差不多了，就捞了起来。 还一边与她们说道：“做卤味就得把握好这个时间，若是煮得太久，肉煮得太软烂了，反倒不好吃了，若是煮的时间不够，就又不太入味，味道也会差些，煮得刚刚好，才是最好吃的。” 在煮的过程中，两人也都在旁边看着，心中也跟着估摸了下时间，大致是有数的。 鸭脖子捞了出来，杜青娘就又将鸭翅膀放了进去，一边还与她们说：“这些东西都得分开煮，有的煮的时间长点，有的煮的时间短点，就不好同时放到一块儿煮……” 分开煮才好把握时间，放在一块儿，一锅乱炖，那可不成的。 两人听得直点头，在煮这些卤味的过程中，看得十分认真，眼都不眨一下，就怕错过了最紧要的步骤。 杜青娘把鸭脖子，一人给她们分了一根：“快尝尝看味道如何。” 说完，她自己也拿了一根鸭脖子啃了起来。 香料的味道冲击味蕾，混杂在肉香味里，这滋味简直是绝了，她都有多长时间没吃过卤味了，没吃之前倒还好，这吃上一口，顿时就让人欲罢不能，香，实在是太香了。 周秀兰拿着鸭脖子，要说起来，鸭脖子只能算是边角料，上面就没什么肉，不过对于她这样贫苦出身的人来说，哪怕是有一口肉吃，那也是好的，并不会嫌弃。 拿着鸭脖子，小小咬了一口，肉香味儿，混杂着卤料的香气，吃不出任何一丝腥气，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吃第二口，不知不觉，一根鸭脖子就啃了个干干净净，那真是干净得连一丝肉丝都找不出来，甚至她恨不得把骨头都咬来吃了，只是东家说了，吃骨头不消化，对身体不好。 抬眼朝王桂香看去，便见她肉吃完了，拿着骨头在那里吸着，还别说，这骨头都很有滋味儿。 “东家，这卤味也太好吃了吧，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她以前就只知道肉好吃，但却从来没想过，肉还能这么好吃，真觉得以前吃过的肉，都是白吃了。 王桂香嘴里含着骨头，也一个劲的点头：“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话说得都有些含糊。 杜青娘点了点头，她许久没吃过卤味，这一吃起来，也有些停不下嘴，一根鸭脖子吃完，将骨头扔了，这才开口道。 “这卤味放到铺子里卖，你们觉得生意会如何？” “那还用，生意必然十分红火，谁家的肉，也赶不上我们铺子里的肉好吃。”城里那些大酒楼她没有去过，但料想里面的菜呀肉的，定是比不上东家做的卤味好吃。 “东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售卖？”周秀兰有些迫不及待，这卤味一推出来，必然奉吸引不少客人来光顾。 现在生意就很好了，再吸引来更多的客人，她都没法想象，生意还能好成什么样，顿时嘴角的笑都压不住，铺子生意好，她们拿到的工钱也会越来越多不是，就盼着东家生意红红火火。 “我本来想着，新铺子开张的时候，把新菜式放在铺子里卖，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可以提前先卖起来，到时候那边也可以直接跟着卖就是。”这边打响了名头，那边直接分流过去，也是一样的。 “明儿就开始卖吧，我一会儿让人带信去村里，让他们再送些鸡鸭过来，那个炸鸡，也明儿一起开始售卖，就看看炸鸡卖得好，还是卤味卖得更好了。” 周秀兰就笑出声来：“那肯定是两样都卖得好，兴许客人买的时候，还得纠结一下，倒底是卖炸鸡的好，还是买卤味的好，要我说，指定是会轮着买，今儿买炸鸡，明儿就买卤味，这样天天换着吃不重样。” 如此一来，岂不就是所有客人，就见天儿在铺子里买吃的了。 “这话说得真好，我就爱听。”杜青娘也笑起来。 第545章吃胖了 做好的卤味，留了一些在铺子里，给大家尝个鲜，其余的她就打包回家里，出现在晚上的餐桌上。 卤味的霸道香气，不止是引得几个孩子频频侧目，连左劲松这个大人，也都不时瞅上几眼。 把杜青娘看得一阵好笑不已。 “这是今儿铺子里新做的卤味，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鲜，不好放着过夜，今儿都吃了吧。”她说着，给左劲松夹了个鸭腿放到他的碗里。 她已经发现，只要她给他夹菜到碗里，他就会特别高兴，大概是没有家人的缘故，从小缺了点关爱吧！ 既然他喜欢，那她少不得要投其所好不是。 他们这里一动筷，几个孩子也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虽说家里伙食不差，从不缺她们吃的，但遇上好吃的，仍是会眼馋的。 左劲松夹起鸭腿，一口咬下去，吃觉得满口生香，这也太好吃了吧，做了官之后，他也参加过一些宴席，以及别人请他去大酒楼吃饭，但吃过的菜色，还真没有比得过眼前这个鸭腿的。 吃得完全抬不起头来，直到把一只鸭腿啃了个干净，这才露出一脸满足的模样。 “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忍不住发出称赞。 杜青娘抿嘴一笑，道：“你怎么就那么确定，这卤味是出自我之手！” 就不能是别人做的吗，铺子里那么多人呢，掌勺的还是旁人。 左劲松就笑道：“若是旁人有这样的手艺，早就做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小饭馆里那些人，我也都见过，他们可没有这样的手艺，除了你，再没有人能做出这样的美味了。” 在他心里，她始终是不一样的。 除了胆色过人外，她还会旁的别人不会的本事。 杜青娘听得喜笑颜开，好听话谁不爱听，伸手又给他碗里夹了只鸭腿，左劲松高兴得又吃了起来。 “这卤味不止是鸭子，还可以卤些别的，回头我再做些别的给你们吃。” “阿娘，回头我来做，你在旁边指点一下我就可以了。”江二丫吞下嘴里的肉，赶紧说了一句。 “行啊，你们学会做了，倒省得我动手了。” 江三丫举起一只手：“阿娘，我也学，回头我做了给你吃。” 杜青娘听得一阵好笑，还是点头应道：“行，你们几个都学一学，回头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可以自己动手做，也不用麻烦别人。” 自己会做，可比什么都强。 几个孩子自是没有意见，她们从小就做惯了活儿，也并不觉得，多学做一道吃食，就能把人累着了。 左劲松啃完第二只鸭腿，砸吧着嘴，觉得这味道当真是好极，吃完之后，很让人回味无穷。 随即就开口道：“这卤味着实不错，明儿铺子里多做一些，我让人取了送一包去给杨捕头，让他尝个味儿。” 杜青娘听得眼眸一亮，点头应道：“行啊，我给包些肉多的，边角料就不用了，也省得人家觉得我们小气巴拉。” 送人的东西，总不好让人只啃骨头。 而且，这是往衙门里头送，人家吃着好觉得好，回头还不得来铺子里再买一包回去，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慢慢的吃上瘾了，以后可不就是铺子里的常客了，旁人一看，衙门里的差爷都爱吃的东西，他们可不得买点尝尝…… 客人一多，生意不就越做越好了么。 左劲松听着含笑点头，随即道：“也不用准备太多，拿一点过去，让他们尝个味儿就好。” 他可不想让自家夫人吃亏。 “这点东西，还不至于会亏什么，你大可放心，我心里有数着呢。”她笑着朝他眨了下眼。 这里头的道道，他估计也不是很明白，不过她也不打算与他细说，生意上的事，她自个心里有数就行，不用与他说得太多，他只需要专注自己的公务就行，别的事情用不着操心，她自会处理好。 见状，左劲松也不多言，只专心吃起饭来。 而另一边，江树林与陈小武，以及另外几个小伙子，坐在一桌，也正吃着饭，饭桌上同样摆着一大盘子卤味。 上菜的丫头也正与他们说着。 “这盘是卤味，夫人从铺子里带回来的，说是给大家也都尝尝！” 江树林一听，就紧盯着桌上的那盘子卤味，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放到陈小武碗里。 “既然是夫人带回来的，那必然是好东西，你们快尝尝看。” 说完，他也给自己碗里夹了一块，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他就时常与这些小伙子们一块儿吃，很是热闹。 这一吃，他就尝出味儿来了，这卤肉他是吃过的，之前杜青娘带几个孩子拜师时，就送了他一包卤肉，不过那会儿是卤的猪肉，现在这个却是卤的鸭子，闻起来味道差不多，但吃起来还是各不相同，但同样也都很好吃就是了。 慢慢吃了一只鸭翅膀，很是有滋味，放下手里的骨头，抬眼一瞧。 嗬，好家伙，满桌的小子，就跟饿死鬼来投胎似的，吃得那叫一个风卷云残，毫无形象可言，一个还没吃完，又伸手抓一个在手里，这哪叫吃饭啊，就跟干仗一样，看得他呆了一瞬，随即又觉得很是好笑。 “慢着点吃，这么大一盘子呢，够你们吃的了。” 陈小武还记着先前老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的情义，动作飞快的往他碗里夹了只鸭腿，嘴里塞着肉，含糊道：“老爷子你赶紧吃，他们就跟牲口似的，再多的东西也都能吃光，你要慢一点，回头就要吃不饱了。” 年轻小子的胃口，也确实好得很，他曾经也年轻过，自然很清楚，也就是现在年纪大了，胃口才没那么好。 “能吃是福，你们跟在大人身边当差，不吃饱哪来的力气，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如何也没有让人饿着的道理。” 就这说话的功夫，陈小武就发现，一盘子的卤味，就被他们几个给抢光了，一个个吃得满嘴泛油光，看得他一阵来气，又拿他们没法。 “平常也没饿着你们啊！”真是吃饭都得用抢的了，他也是服气了。 “是没饿着，但今儿这饭，跟平常不一样啊，这卤味实在好吃，以前也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嘿嘿，小武哥你也别气，等下次兄弟们都让着你点。” 说着，其余几人也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这话就是句空话，下次还有这样好吃的，还得抢。 陈小武气得懒得搭理他们。 江树林看得一阵好笑不已，笑了笑道：“这是自家做的东西，以后必然是能经常吃到，不算多稀罕之物。” “以后还能经常吃到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几个小子高兴得很，好吃的东西，谁不喜欢啊。 跟在大人身边，好处真是不少，自从夫人嫁进门之后，他们几个都吃胖了。 第546章养得好 苏婆子收到消息后，顿时欢天喜地起来，之前还担心鸭子卖不出去，现在却是立马就有了销路。 随即就与自家老头子说起来。 “青娘那边，让每天送十只鸭子过去，暂且只要这么多，若是后面生意好，可能还会有所增加，就我们家这几百只鸭子，估计一个多月，就能全清理出去了……” 十分高兴的说着，一边在心里默算起来，家里的鸭子养得不错，有些重点，有些轻点，但平均算下来，一只能有四五斤重，按十五文一斤算，一只鸭子能卖六七十文钱，家里几百只鸭子，全卖出去的话…… 她算了又算，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道：“若全卖出去，能卖二十多两银子呢！” 得出这个结果，她都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怦怦的跳个不停。 虽说家里儿子和老头子，都每天早出晚归的卖货，一天每人的收入都有好几百文，攒下的钱也不老少了，但那些是做生意赚来的，总觉得有些不太稳当，生意好时钱就多点，生意差时钱就少点，什么时候生意做不下去都有可能。 但这养家畜赚到的钱，却是很稳当啊，只要养得够好，不中途养没了，这钱就是实打实的，稳当得很。 “老头子，咱们家这是要发了啊！”苏婆子手掩着嘴，都不敢笑得太大声，生怕隔壁邻居听见，知道她家赚钱，是要眼红的。 江树桩听着她一通盘算，却是摇了摇头：“你不能这么算，青娘那边让每天送十只鸭子过去，也不能只我们送，还得分出机会给别人家，光我们家把鸭子卖了赚钱，别家一只不卖，这哪里说得过去，大家得商量一下，今天谁家送，明天谁家送，轮着来才不让人说闲话。” 苏婆子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哪能全卖他们自家的啊，村里养了鸭子的人家，都得跟人说一声，大家得一起卖。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我与他们各家商量一下就是，青娘那边若是生意够好，要得多的话，村里这些鸭子，很快就能全卖出去，这个事情先放一边，我们得说说，这一批鸭子卖完了，我们还养不养了？” 这才是大事，眼见是真赚钱啊，家里老头子又是养鸭子的一把好手，这样的人才，哪能放着不用，必须得把养家畜这行做起来，以后即便货不好卖，生意做不下去了，养家畜也能让人发家致富。 听到这话，江树桩就抬眼看了她一眼，说实话，他有点不想养，主要是每天去卖货，赚得也不少，回到家来就想歇着了，人上了点年纪，精力有限，就有点吃不消，再要去赶那么多鸭子，也是劳心劳力。 他抬眼看了老婆子一眼，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却是说不出口，没见老婆子正在兴头上么，他要敢说不养的话，指定得骂得他狗血淋头。 “怎么着，你这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苏婆子就有些不满，她这兴冲冲的，正想着怎么让家里赚到更多的钱，他倒好，来个不吭声。 “家里不是搭了棚子养鸡么，养些鸡就行了，鸭子……要不就算了？”主要这鸭子每天得往河里赶，傍晚还得从河里给赶回来，不比得鸡好养，关在鸡圈里，给撒些吃食就成。 “这怎么成，鸡能赚钱，养鸭子也一样赚钱呢，而且咱们家的鸭子养得好，比别家的看着都要重一斤半斤的，这多出来的，不都是钱么？” 主要还是觉得生意不稳当，万一哪天就做不成了，不还得指望着养家畜赚钱嘛，所以养殖这一块儿，怎么也不能丢下，丢下个几年不养，那不就手生了嘛，再想捡起来时，就有些费劲了。 江树桩挠了挠头，觉得这话也在理，他确实养鸭子养得好，村里还找不出第二个有他养得这么好的人来，不养也确实有些可惜了。 “你得想想，咱们家把孩子送去上学了，这每年的束脩不少，笔墨纸砚这些，也都得花钱，这些还是次要的，主要就是，万一咱们孙子是个读书的料，以后出息了，要去考个功名什么的，那不得花钱多打点一下！” “这些暂且不提，就说家里几个孩子往后要成亲的，聘礼、嫁妆，哪一样不要钱，若是想娶家境更好的姑娘，那聘礼就更得给得足足的……” 这么一说，江树桩顿时觉得，家里现在攒的这点钱，还真是不够看的，若是孙辈有出息，却差在家里拿不出钱这事上，那真能把人给怄死。 “行，就听你的，咱们继续养鸭子，家里的鸭子卖出去一部份后，就可以买一批小鸭子回来养了。” 他寻思着，养小鸭子更划算些，大鸭子虽然每天能下蛋，但是吃得也多，小鸭子吃得少，等到养大时，就又能直接卖出去，这么算下来，也确实很划算。 “家里鸡养了几百只，鸭子又养了几百只，这么算下来，是真养不老少了，我估计家里的粮食，怕是不够用，算着秋收后的粮食，除了自家吃的，就算一粒不往外卖……” 这个账算下来，他就有点算不清了，主要还是秋收时，能收到多少粮食，只有个大概的数目，不太清晰，还有就是养家畜需要消耗的粮食，也只有个大致数目，但这些事情，也需得提前做好打算，该准备的粮食，得提前准备起来，不能到没粮了，才开始想法子，就不免手忙脚乱的。 苏婆子大手一挥：“这算什么事儿，粮食不够，我们就多买一些回来就是，反正赚到的钱，比花出去的多，这些该花钱的地方，那也不能省，家畜得喂粮食才能长肉，光吃点菜叶子，哪里会长肉！” 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光吃菜叶子，虽然饿不死，但却不长肉，也不怎么下蛋，粮食才是好东西，不但养人，养牲畜也是一样的。 “那就让人帮忙打听一下粮食情况，不过现在离秋收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秋收之后，粮价会不会便宜一点？” 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能省一点是一点，寻思着秋收后，市面上的粮食多了，应该会便宜点。 “这还真不好说，不过粮食就算便宜，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要不然早点买些粮回来放着，让人更安心。”苏婆子如此道。 她就担心，万一秋收时，又像去年那样出点状况，粮食价格不但不会跌，反而会涨得离谱。 江树桩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总归粮食再便宜，也不可能便宜到哪里去，还是先买回来让人安心些。 “这样吧，我们先买个几百斤放在家里，等秋收看看情况，若是有便宜的，就再买些回来，若是价格贵，家里的粮食，也能撑一段时间。” 再则，家里的粮仓不大，等秋收也是能装满，若是家里太多余粮，也会装不下，粮食若是不保管好，或是受了潮，或是被老鼠偷吃，那可得心疼死人。 “好，那就这么办，家里的鸭子会陆续卖出去，你最近卖完了货，不用急着回来，先去城里看看小鸭子，挑着好的就可以下手，早些买回来养着也成……” 她寻思着，等村里各家的鸭子卖出去，估计大家都要添一批小鸭子回来，买的人多了，价格可能都会涨上去，先下手买回来，兴许还能便宜点。 江树桩觉得有道理，点了下头：“那我明儿就先去看看，早些买还能挑些好的，买得晚了，就剩些不太精神的了。” 他虽然养鸭子养得好，但病殃殃的，想养也养不好啊！ 第547章馋了 “小江掌柜，你们铺子里今儿做什么呢，怎么这么香，我从外面路过都闻到了，可把我给馋得，直接就被这味儿给勾进来了。” 年轻男子，脸上带着笑，又透着些无奈，原本没想进来吃饭的，但那味道实在是太香了，馋得人不行，腿不自觉的就迈了进来。 江小六被人喊一声小江掌柜，顿时脸红红的，有些绷不住，之前李掌柜把手里的事儿都交接给他，也向常来小饭馆吃饭的客人介绍过，说他以后就是新的掌柜之类的。 现在李掌柜就去忙活新铺子的事儿，这边铺子已经完全交到他手里，人年轻，难免脸皮有点薄，让人这么一唤，就觉得很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倒底以后是要做掌柜的人，哪能被一声称呼给打倒。 “今儿铺子里有卖卤味，是单卖的，不跟饭菜配着卖，若是小哥你感兴趣，可以单独点一份。” 鸭子可不便宜，若是跟饭菜配着一起卖个十文钱，那就有点亏了，单独卖就很好，手里有钱的，直接点一份就是。 一听是要另外单独点，年轻男人就有些犹豫起来，花个十文钱吃一餐饭，他还是吃得起，但是单独点一份，这就有些费钱了。 见他这般神色，江小六就又立马道：“这卤味呢，卤的就是鸭头、鸭脖、鸭翅、鸭腿这些，也可以单卖一个，六文钱一个鸭腿，四文钱一个鸭翅，三文钱一个鸭脖、鸭头么，就两文钱一个……” 至于鸭胸肉什么的，那就是撕成片儿成盘卖的，手里宽裕的，可不得吃着肉多的部份更过瘾么。 年轻男人听得愣了一下，还能这么个卖法，闻着铺子里越发浓郁的香气，馋得他不停的咽口水，想了想就道：“那就给我来份饭菜，再来个鸭腿吧！” 也就六文钱的事儿，他还是吃得起的，鸭腿肉多，六文钱感觉也划算，没见什么肉都没有的鸭头，都要卖两文一个么。 再则就是这钱要是不花，鸭腿他要是吃不上，估计得馋上一天，想想那得多难受。 “好勒，客倌你稍等！” 没过多大会儿，饭菜连带着单独用一个碗装了的鸭腿，就端了上来。 早就被卤肉的香味馋得不行了，看着面前呈酱色的鸭腿，再闻着那越发浓郁的香味儿，哪还能忍得住，直接上手拿起鸭腿就一口咬了下去，卤得刚刚好的鸭腿，十分入味，香料的味道冲击着味蕾，这一口肉吃到嘴里，当真是极致的享受。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年轻男人赞不绝口。 顿时惹得其余吃饭的客人，各个都在暗自骂娘，你吃就吃吧，你那一副享受的样子，本来不馋的人，都给看馋了。 “小二哥，给我也来只鸭腿！” “小二哥，我也要！” 整个小饭馆里，被这香气四溢的卤味香充刺着，满堂的客人，又哪有不馋的，特别是看到别人大口吃肉，而自己只能闻个味儿，这哪能受得了，再一听那鸭腿的价格也不算贵，自家也不是吃不起。 顿时就有不少人纷纷开口买一个。 这一来，跑堂的伙计都给忙坏了，这人要一个，那人要一个，没多大会儿，本就不算多的鸭腿，很快就全卖完了。 “抱歉啊客人，鸭腿已经卖完了，要不来个鸭翅，只要四文钱一个，也是一样好吃的……” 至于为什么不推鸭头和鸭脖，因为肉少啊，既然是花钱，当然还是更愿意吃肉多的部份。 “你们老板娘可真是会做生意啊，一只鸭子都能给拆着卖，就是不知道，那鸭胸肉是怎么个卖法？” “客倌你说这个啊，那当然是撕成片儿整盘卖，价格就稍贵了些，需要六十文一盘，主要全都是肉，份量也不少……” 六十文一盘，那还真不太吃得起。 “给我来个鸭翅吧，我尝个味儿。” “我也来一个。” 没吃上鸭腿的人，顿时纷纷开口，就怕一会儿连鸭翅也没有了，让他们去啃鸭脖、鸭头，这种没什么肉的部份，就让人觉得亏得慌了。 “客倌稍等，马上就来！” 饭点时候，小饭馆的客人那叫一个多，见着人吃卤味，其余人又哪有不馋的，就是那已经吃过鸭腿、鸭翅，解过馋的人，吃完之后，却只觉得完全没吃够，简直是吃了还想再吃，若是没吃过，估计还能忍一忍，这尝过味道之后，却是越发忍不住了。 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头碰头凑到一块儿嘀咕了几句，随即就扬声喊道：“小二哥，那个卤鸭肉，给我们来一盘子！” “得勒，客倌你稍等！” 只这么一声，大堂里声音都小了几分，不时有人朝着这边看一眼，就想看看，是哪个不会过日子的，居然花几十文钱，点一盘肉吃，也很想看看，那么贵一盘的鸭肉，是什么样子的。 没多大会儿，伙计就从厨房端出一盘子卤鸭肉来，酱色的鸭肉，撕成细条状，摆在盘子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更别提满大堂都飘散着卤肉香气，这味儿当真馋人。 “客倌请慢用。” 伙计放下盘子，就赶紧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倒是在坐的几个男人，目光全落在盘子里的鸭肉上，这肉真的是香啊，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就都朝着中间的盘子伸出筷子，各自埋头吃了起来。 “香，真香！” “这也太好吃了！” 这吃相，看得其他人都直咽口水，特别是四周都飘散着卤香味儿，又亲眼看到别人在大口吃肉，哪有不馋的。 不时就有人招呼伙计，要个鸭脖、鸭头什么的，尝个味儿也好啊！ 没过多大会儿，十只鸭子的卤货，就全都卖完，来得晚了些的客人，根本就没能吃上，只能闻到满饭馆的卤香味儿。 没能吃上，自是带着些不满，语气就不太好：“怎么就没有了？” “抱歉啊客倌，今儿头一天卖，准备得少了些，明儿再多准备些，保管客倌能吃上。”伙计熟练的跟人赔礼。 再顺便推销起别的来。 “我们店里还有新出的炸鸡，味道也极为不错，客倌要不要偿偿？” “也行，哪就来一个吧！” 没吃上卤味的，吃上炸鸡，觉得味道也不错，怨气倒是少了些。 第548章一种修行 “头儿，外面有人找。” “谁啊！”杨捕头靠坐在墙边打磕睡，突然听到这么一声。 “是左大人身边的陈小武，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我闻着怪香的，肯定是吃食。”差役涎着一脸笑。 头儿可不是小气人，若是有吃的，那必然会分给大家一块儿吃，绝没有吃独食一说。 一听是左劲松身边的人，杨捕头立马就坐直了身：“把人叫进来。” 陈小武一进来，就朝着众人招呼起来：“小的见过杨捕头，各位差大哥好！” “你怎么来了，可是你们家左大人有事儿？” 问着这话时，杨捕头面色十分温和，跟对待身边差役时，完全是两个样。 “倒没有别的事儿，就是我家大人最近有些忙，没空亲约杨捕头一起喝酒，但心里却是惦记着，特意让小的给送些吃食过来，让杨捕头也尝个鲜！” 他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了旁边的差役。 “倒是难为你家大人记挂着，等他忙完了，可一定要来找我一起喝酒！” “是，小的一定将话带到。” 客套了几句，陈小武就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几个差役就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 “头儿，快打开看看，都是什么好东西，隔着油纸都能闻着香味儿，这也太馋人了吧！”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眼前这一包吃食，实在是太馋人了。 见他们这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杨捕头也十分无语。 “看你们这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好似平时都饿着你们一样。” 他嘴里说着，手上动作也不慢，将油纸包打开，里面却还分成了两个油纸包，他随手打开其中一个，卤肉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卤香夹杂着肉香，这味儿真是太香了。 他忍不住伸手，拈了块肉放进嘴里，嚼巴两下，眼睛嗖的一下就瞪圆了，这也太好吃了吧，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随即就看到手底下的人，七手八脚的，你一块我一块的往嘴里塞，吃得那叫一个享受。 “头儿，这什么肉啊，也太香了吧！” “以前怎么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龙肉吧！” 这话说得，杨捕头有些没好气道：“什么龙肉，你们还真见过龙不成，这分明是鸭子肉，没见这还有鸭子腿儿……” 这帮子吃货，眼睛都成摆设了不成，这么明显的鸭肉，居然还能说成是龙肉。 “都别乱抢，留两只鸭腿儿，一会儿给大人送去，这鸭肉做得实在好吃，让大人也尝个鲜。”杨捕头眼疾手快，将两只鸭腿包了起来，怕手慢些，就要被这些家伙给抢光了。 “头儿，大人府里什么吃食没有，怕是瞧不上这样的吧！” 在他们眼里，大人吃的，那都是山珍海味，再精细不过的吃食，可不像他们吃得这样粗糙，但凡能入口的，就没有不吃的。 “什么瞧不瞧得上，多少是咱们的心意。” 杨捕头摆了下手，随即又将另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炸得金黄的鸡块、鸡翅、鸡腿…… “哇，这是炸货啊，难怪一阵油香扑鼻……” 话没说完，就赶紧拈起一块放进嘴里，随即就含糊出声：“好吃，太好吃了！” “嗯嗯，香，太香了，酥酥脆脆，里面的肉很嫩滑，很有滋味儿！” “你们一帮子吃货，除了说香说好吃完，还能说出点别的什么？” 杨捕头没好气，自个伸手拈了一块送进嘴里，酥脆的表皮，一咬就碎，满口生香，里面的肉显见是腌过的，也不知是怎么做的，十分入味，吃起来当真是滋味美妙。 这会儿除了说好吃外，他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又挑了两只鸡腿留出来，其余的跟几个人分着吃了，两大包吃完，竟是吃得大家都意犹未尽！ “这也太好吃了，就是怎么越吃越想吃！” 完全不解馋啊！ “头儿，刚才怎么就没问问陈小武，这些吃食是从哪家酒楼买来的，咱们回头自个去吃一顿呗！” “刚才也不知道东西这么好吃啊！”杨捕头也有点后悔，怎么当时没多问一句。 “也不要紧，回头小的去找陈小武问问去。” 这个倒是不错。 “你们说，刚才这鸭肉好吃，还是鸡肉更好吃？”东西是吃完，但免不了还在回味。 “我觉得鸭肉更香，更有味道，连骨头都香得很，恨不得嚼碎了吞进肚子。”当然，说是这么说，但谁也没到那份上。 “确实很香，以前也吃过鸭肉，但味道比这个差远了。” “不是，我觉得这个鸡更好吃，又酥又脆，咬一口满嘴生香，跟那鸭肉是完全不同的味道，吃起来也是真好吃啊！” “油炸的果子都香得很，更别提油炸的鸡肉，味道肯定是不一般啦！” “说来说去，倒底哪一个更好吃，咱们下次就挑着最好吃的去吃。” “你这人，是不是太死板了，既然是好吃的东西，那当然是一样都不能错过，鸭子要吃，鸡也要吃！” 两样都很美味，又岂能只吃一样。 呃，好像有理。 “行了，东西吃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杨捕头朝大家挥了挥手，他自个则是拿着油纸包，去找县太爷去了。 “大人，刚才左劲松让人送了一包吃食过来，我让下面的人给分了分，给大人也留了一份。” 说着，就将油纸包给放到了桌案上。 旁边吴师爷直接翻了个白眼，觉得这杨捕头实在是有些不着调，人家送的吃食，你们下面的人分着吃也就算了，结果还往大人桌上放一包，当什么精贵之物不成，如此小家子气。 他就很看不上杨捕头这些行径，而偏大人就还吃他这一套。 果然就见县令大人呵呵一笑。 “你有心了，旁人可不会事事想着我，也就是你。” 得了这么一句，杨捕头也挺高兴，拱手道：“那小人就先告退，不打扰大人办公了。” 说着，人就退了出去。 吴师爷暗自撇嘴，道：“大人，杨捕头这也有些上不得台面，又不是什么龙肝凤胆，不过是外面来的吃食，也不知干不干净，就往大人跟前送，着实冒失了些。” “话不能这么说，他这是心里有本大人，才会事事念着，即便是吃到点好吃的吃食，也会想着给送一份过来，要紧的是他有这份心，东西贵不贵重，都是其次，再说，本官还差他这点东西！” 话是这么说吧，但总觉得，杨捕头这人也太钻营了，处处逢迎大人的喜好，还每次都让他碰对了，以至于大人现在越发倚重他。 之前还想把人弄去巡检营，好歹是个九品武官，算是有正经出身，总比现在的捕头强些吧，但哪知人家不上当，就是不愿意去，还推了个人出来，让人没法拒绝，就让他觉得，杨捕头这人，就更可恨了。 大人身边，有自己这个师爷帮着出谋划策也就好了，又何需他一个粗俗武夫，可偏偏大人对他越发看重，也是让人无法。 王县令将油纸包打开，就闻到了那股子霸道的卤肉香气，原本只是想看一眼，没打算吃，毕竟正如吴师爷所说，外面来的东西，干不干净都不清楚，其他人吃了兴许没事，但他身娇体贵，万一就经不住呢！ 但这香味儿实在太馋人，让他忍不住伸手拿了只鸭腿，直接一口就咬了上去。 “诶，大人……” 看到他那快速的动作，吴师爷直接就呆了，大人何曾这样嘴馋过，即便不认同他的话，那也不会认同外面的吃食，何曾这样吃过外面的东西。 这一口下去，王县令直接停不下来了，一口接一口的，吃相斯文，但吃得却也很快，一只鸭腿吃完，让他有些意犹未尽，目光落在另一只鸭腿上，却是没有再伸手。 “味道十分不错，以前还真没吃过这样滋味的鸭腿，吴师爷，你也尝尝吧！” 倒底是外面的吃食，吃一只尝个味儿就好，再多吃就不好了，如此没节制，吃坏肚子，伤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吴师爷有些一言难尽，不过那卤肉的香气，却也萦绕在他口鼻间，再想到刚才大人那一副吃相，大人这样身份的人物，都忍不住下口的美味，他当然也得尝尝。 随即就伸手拿了那只鸭腿吃了起来，这一吃，也让他惊了一下，世间竟真有这样的美示，难怪大人忍不住尝试，他这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心性绝佳，如今竟也有些刻制不住，原本想吃一口尝个味儿就放下，但现在是完全停不下来，算了，吃完了再修炼心性吧！ 王县令却是伸手拿了一只炸鸡腿吃了起来，这一吃，又将整只鸡腿给吃完了，有别于卤肉的香，这炸鸡腿又是另一种香，外表酥脆，肉质滑嫩，吃得人意犹未尽，他却也没再吃，将另一只留给了吴师爷。 吃完一只鸭腿的吴师爷，默默的拿起剩下的一只炸鸡腿吃了起来，。 什么修炼心性，好吃好喝，也是一种修行。 第549章预算 今儿这一天的生意，是相当的好，铺子里准备的饭菜，早早就卖光了，来得晚的客人，根本就没能吃上饭，免不得都有几句抱怨声。 “今儿是怎么回事，准备的饭菜太少了吗，这么早就没有了。” 江小六这位新晋的掌柜，免不得跟人点头哈腰的赔不是。 “真是抱歉啊，今儿客人有些多，准备的饭菜确实有些不足，不过你放心，明儿一定多准备些，保证你们什么时候来，都能吃上……” “那可说好，一定要多准备一点，我听说今儿铺子里卖的卤味，味道十分好，明儿应该还有吧？” “有的，有的！” “那可千万给我留点，我先给你付些定钱，每日做工忙碌，我也不确定几时能过来，就先给我留着，我指定会来。” 江小六这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家就把钱塞他手里，直接转身走人了，一时闹得他都有些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啊，那卤味好卖得很，摆出来很快就会被抢光，哪里是能留得住的。 再说了，现在天气也热得很，卤味是肉食，根本不耐放，若是给他留到晚间才来吃，都不知会不会坏掉，这可真是！ 人都跑远了，他也没法把钱还给人家，只能收进柜子里，再拿笔给记录下一笔，收了人定钱可不能忘，铺子里每天事情也极多，他怕自个一时没记住，到时候就又是事儿，少不得拿笔给记下。 到现在，他也意识到，能写会算的好处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有什么事情，直接记录下来，回头看几眼，就什么都清楚了，字虽然写得不好，但有用，能认得出来就行。 铺子里已经没有饭菜卖，便早早打烊了，杜青娘没急着走，而是盯着江小六，将这一天的账给盘算清楚，担心他才接手，很多东西不懂，会有错漏之处，少不得要多盯着点了，等他真正上手后，她就可以放手了。 “东家，今天铺子里准备的卤味和炸货，早早就卖完了，明天应该再多准备一点，很多客人没吃上，还颇有些怨言。” 他也是长见识了，这城里人跟村里的人，那还真是不一样，村里各家的汉子，若是没吃上什么东西，那也就算了，但这城里人没吃上，就一定要尝尝才成。 听着这话，杜青娘点了点头，今天是头一天卖，不知道行情如何，所以准备得不多，再加上往衙门那边送了不少过去，铺子里不够卖也正常，而且瞧着今儿受迎的程度，明儿吃这些的人可能会更多。 别看大家手里没什么钱，但她单个都可以卖，算起来也就是几文钱的事儿，也不是买不起。 “是要多准备些，卤味和炸鸡吸引来的客人也增多了，明儿的饭菜，也要比平时再多准备些，饭倒好说，不够了再煮就是，菜就要让人多送些过来……” 铺子里用的菜，都是让村里人送过来的，每天现摘，新鲜得很。 “那我们这里确定一下数量，一会儿再让人送个信过去，菜送多少、鸡鸭各送多……” 江小六心下也在思量着，这个数目定在多少最合适，多了会卖不出去，就浪费了，少了又不够卖，所以这个数目，必须估量得比较精准才好。 很快就列出几个数目，递给杜青娘看。 杜青娘看过之后，微点了下头，道：“还是保守了点，每样再多添点！” 在原有的数目上，又加了些。 “卤味和炸鸡才新推出来，吃过的人必然四处跟人说起，会引来更多的人想来尝下味道，这几天生意估计都会很好，过了这几天的热度之后，慢慢才会淡下来……” 很多人都会图个新鲜，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就想买点来尝尝，多吃上几次后，也就不新鲜了，自然也就放到一边去了。 江小六暗自思量了一下这话，觉得确实有道理，也暗自记了下来，以后遇上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处理的好。 “今儿铺子里的客人来得多，都有些忙不过来，要不让松木、榆木他们明儿就过来，正好这几天又会很忙……” 现在铺子里还是他们原来的那几个，只有李掌柜一人过去忙活新铺子那边，铺子新开，肯定是要重新装潢一下，他在那边正盯着匠人做活，装潢好后，就能择日开张了。 到那会儿，也要从这边调几个人过去，那么他手底下管的就是几个新人，少不得还要多费心去调教一番，现在早点过来帮忙，也能跟着多学点，尽快上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想着他这新上任的掌柜，手底下带的还是新人，也不免有了几分急切。 “行啊，就让他们过来吧，家里那边的事情，也不知他们安排好了没有。”杜青娘对此是没意见的，反正早就定好的人选，早些过来早些上手，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榆木那边家里人多，在家又不管事，是说走就能走，就是松木这边，就他们娘几个，这一走家里就没旁人，要处理的事情就多点，不过也不算多大点事，我让我阿爹过去给他帮个忙！” 都是江姓族人，家里又不是家财万贯，很好处理的。 “这事儿你看着办就行。” 他是掌柜，他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吧！ “人过来，住的地方也得给人安排好，这些事你要多费点心。”她提醒了一句。 江小六就连忙点头：“后院里有厢房，都能安排得下。” 城里的屋子，地上都铺了石板，就算没地儿住，随便往哪个屋里打个地铺，都能住人，年轻小子好安排得很。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杜青娘也该回去了，临走前叮嘱了一声。 “今儿忙碌了一天，你们也早些歇着，后面这几天兴许还有得忙，都打起精神来，这个月瞧着生意是不错，等到月底的时候，我给大家发奖金！” 一听这话，大家伙都高兴坏了，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每月的工钱就不少了，而且吃住都在铺子里，住自是没得说，每天吃得也很好，顿顿都有肉的，说是干活辛苦，但人都养得白胖了不少。 “我们都拿着工钱呢，奖金就算了吧，这些活儿也都是我们该做的不是。”周秀兰推拒道。 她的儿女马上也能来铺子里做工，对她来说，真的是占大便宜了，再拿更多的，真的不好意思。 杜青娘摆了摆手：“你们做得好，奖金是该得的，以后只要好好做事，还能得更多的奖金！” 光靠那点情义来做事怎么行，最主要还是得以利益来维持关系，有情义又有利益，关系才是最牢靠，她们掌勺做菜，算是技术工种了，要是一个没经受住诱惑，被人挖了墙角，那她才叫一个无能。 第550章相提并论 江松木一听城里那边在催了，顿时也急了，便赶紧的收拾家里的东西。 “阿叔，家里的牲口，就给你家养吧，现在也不到杀的时候，这点大杀了也没几口肉，不划算。” “家里的猪和羊给我家养，我给你算钱，不让你吃亏，鸡鸭什么的，就捉了全送去城里铺子里，卖给青娘就是了，至于家里的粮食，你看是带进城里去自家吃，还是放在粮仓里……” 说到这些，江松木也是有点犯难，家里的地已经佃给别家种了，租子多少这些事情也都谈妥，那些处理起来，其实还算简单。 难的就是家里这些东西，养着的牲口卖掉，是有点舍不得的，但他们不在家里，这些肯定得处理，再有就是家里的粮食，这么卖掉是真舍不得啊，自家种的呢，不到万不得已，大家也都不会卖粮。 再说了家里就这点粮，真要卖了，回头吃什么啊，虽说去铺子里做工，都是管饭的，但要是做不长久，还得回家来，到时候家里啥都没有，这日子要怎么过？ 他思量着，这粮如何也不能卖。 “阿叔，那粮食就先收在粮仓里，回头得空时，我也会回来看看的。”不至于放发霉了，农户人家，家里总得有点粮才成的。 “也行，那就留着吧，回头缺粮吃时，也可以回家来拿。” “地里的菜还不到收的时候，阿叔你就照管着吧，回头收了菜，你们自个再种些别的……” “那菜我先帮你看着，回头收了菜卖得的钱，就给你们娘几个送过去，往后菜地我家种着，地里收成卖得的钱，就分你家一半，咱们谁也不吃亏！” 这半大小子，处理点家事，黏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干脆，索性就帮他做主得了，总归自家也没有占人便宜。 江松木听着，就觉得很好，自家的菜地，若是不种，那必然就长满野草了，让别人种着，收成还能分一半，是再好不过的了，虽说那点菜地收成也不多，但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顿时就一脸感激：“那就多谢阿叔了。”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以后有出息了，多帮扶一把我家小子就成。” 对方是去城里做工，以后没准就待在城里不回来了，跟人处好关系，对家中后辈也是有好处的。 这小子也是占着他阿娘能干的缘故，不然进城做工这样的好事，怕还轮不到他头上，不过周寡妇苦了大半辈子，如今这日子也算是苦到头了。 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江松木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屋里，就见自家妹妹收拾出两个大包裹，甚至连冬天的被子，都拿草绳给绑好，一副随时带走的样子。 “天气这么热，那厚被子就放在家里，不要带去城里了。” 闻言，江小桃眉头就皱成一团，道：“家里若是久不住人，屋里的东西都得发霉，不带着走，任由这么发霉坏掉，那不是可惜嘛，这些也都是钱买来的，而且天冷的时候，也用得到啊！” 放在家里发霉坏掉，到天冷的时候就又得花钱去置办，这哪是过日子的样子。 江松木听着这话，觉得也挺有道理的，但现在天气这么热，带着厚棉被出门，又总觉得有点不太对。 “还是先放在家里，等回头有空闲时，就回家来看看，把这些被子翻出来晒晒太阳就是，不至于那么快就发霉坏掉，现在就带着厚被子去，就太不放便，若住的地儿不大，都没地方放。” 毕竟不是自己家里，他们东西占太多地方也不好，而且离家也不远，这些放在家里，用得上时再带去，这一去又不是不回来了。 江小桃听着便点了点头：“好像也对，我总听村里人说，说我们去了城里就不回来了，我就总想把家里能带的都带着走。” 她果然是被这些话影响到了。 “别总听人家瞎说，我们只是去城里做工，这里始终是我们的家，若是城里待不下去了，还得回来的。” 他心里其实也满忐忑的，现在瞧着什么都好，很风光似的，但以后会如何，这哪说得准，万一在城里待不下去了，现在羡慕他们的人，估计就全在看他们笑话了。 “不会待不下去，有阿娘在呢，再说了，我们只要好好做活，杜婶子就不会赶我们走，哥你也要记得好好干活，江小六都做掌柜了，他只是比我们早去几个月而已，哥你也不笨，没准以后也能做掌柜……” 江小桃面上满是期盼，跟着杜婶子做事的人，都很有出息，她觉得她哥也不差的，还有她和阿娘在旁这帮扶着，指定不会比江小六差。 江松木听得都不由一阵心虚，他哪来的本事，就能做掌柜了，他妹是不是想得太多，能做掌柜的，那得是多出息的人，不过想到江小六，他了不由有些激动，说白了，江小六其实跟他也是一样的人，但人家现在也确实做掌柜了。 暗恨自个以前怎么就没有江小六那么机灵，没能早些被杜婶子看中，不然，他现在也能更出息，不过现在也不晚，若是够努力的话，江小六的现在，也许就是他的明天，做掌柜嘛，他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没准哪一天就成了呢！ 压了压嘴角的笑，呵斥了一句：“这种话别拿出去乱说，让人听到了是要笑话的，我现在大字不识一个，哪能做掌柜，看以后多努力些，能不能有这个造化吧！” 看江小六有出息，他又哪能没点想法，只是现在彼此间已经拉开了距离，他以后可得多努力些，才能追上人家的脚步，这就是一步晚步步晚，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他现在也还年轻，什么都可以学。 江小桃就一个劲的点头，道：“肯定行的，阿娘上次还说，她现在识不少字了，等我们进城后，她就可以教我们，有阿娘教导，我们学得肯定比旁人更快些！” 这就是有自家人在的好处。 江松木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看了他妹一眼，道：“你也别光顾着说我，你自个也要努力些，没见杜婶子那样厉害，你虽是姑娘家，但也可以跟她学本事，没准哪天也一样厉害了。” 这话听得江小桃直吸气：“我就算再有本事，那也不可能跟杜婶子一样的，杜婶子那样的人物，很多男人都比不上。” 她算哪根葱啊，敢跟杜婶子相提并论。 第551章宋老爷 “那是大人身边的随从，刚才找你干什么？” 杨捕头看着已经远去的人影，不免有些疑惑。 差役闻言转身，拱了下手：“头儿。” 随即挑了下眉道：“问我昨儿那卤肉，是从哪儿得来的，说是吃着味道不错，想买些给家里夫人尝尝！” “小的们都觉得那卤肉好吃，如今看来，是真不错了，连大人都觉得好吃呢！” 怎么说呢，大人跟他们一样喜欢吃卤肉，突然就觉得，大人也没有那么难以亲近了。 杨捕头闻言，也不由露出些笑意来。 之所以会想着给大人送点过去，那也是因为大人是上官，他得表现出处处惦记着，把大人放在心上，也才能更好的获得大人的信任，这么些年来，跟在大人身边，他也是一向如此处事。 也正因为这些细微之处，大人身边的吴师爷，都没能越过他现在的地位，这一点他觉得自己一向处理得很好。 心里一高兴，从怀里摸出块银子抛了过去。 “现在当职，就好好做事，等到下职之后，就去买些卤肉，与众兄弟们分一分。” 双手接住抛来的银子，差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多谢头儿！” 这一开了头，就有些收不住，今儿这个请，明儿那个请，连着好几日，衙门里都有卤味飘香，要么就是嚼着炸鸡，那酥脆的表面，发出的咔咔声响，衙门上上下下的人，一个不落，全都知道有这么一些新出的吃食。 甚至这几日进出衙门办事的人，也都知道衙门上下人等，都很好吃，但能让他们看上眼的，也不知是何等美味，免不得好奇心使然，也都跟着去买点来尝尝，这一尝不得，味道是真的够好，少不得给家里买点尝尝，也给三五好友推荐一下。 小饭馆的生意，顿时就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火暴。 以前，那都是门里门外的人挤人，至少还能挤得进去，但现在嘛，身板不够结实的，或是性子腼腆的，完全挤不进去，要么托人帮忙捎带点出来，要么就只能望而却步了。 这般火暴的场景，也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一位外地来的客商，刚刚让人卸了货，带着人准备进城找个客栈住下，才走没几步，就见到这人山人海的情形，一时也不由有些咂舌。 “这铺子里卖的是什么，怎么这么多人？” 问完，才抬眼朝着铺子上面的匾额看去，只见上面书写着，杜记小饭馆。 旁这的管事自然早就看到了，神情间就有些不屑：“一家小饭馆而已，做出来的饭菜，如何也赶不上大酒楼的味道，看这进出的也多是些平民百姓，估计是卖得便宜，所以才招来这么多客人！” 但凡东西贵一点，这些人就吃不起了，又哪可能造成这般火暴的场面。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东西卖得便宜了，利润就有限，小打小闹还成，这生意是做不大。 这般的小生意，自然就没法瞧上眼了。 “老爷，这里人多，回头让人偷了东西就不好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宋老爷点了点头，人多就容易乱，看他们不像本地人，趁机偷点东西也是极有可能，他们出门在外，就最忌讳往人多的地方扎堆。 只是脚还没抬起来，就闻到一股霸道的香气，这是肉香无疑，只是其中还夹杂着别的香味儿，混在一起，竟是勾起了他的食欲，这让他颇为吃惊，走南闯北，时常在外走动的人，吃过的东西可不少，现然竟然只是闻到些味道，就让他走不动路了。 “老爷？” 见他半晌没动，管事催促了一声。 “这小饭馆看着有点不一般。”宋老爷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往铺子里挤的客人身上。 刚开始还有点不以为意，但闻到里面传出来的香味后，就能体会到这些客人的心情了，这么香的饭菜摆在面前，谁不想吃，甚至价格还不贵。 他也看得出来，这么多平头百姓往里挤，可见饭菜是卖得不贵，这些人都吃得起，才往拼命往里挤。 “老爷，这人太多了，咱们去不合适。”管事看出他的意思，连忙开口道劝阻道。 这会儿，他也闻到香味儿了，但是吧，就这么一家简陋的小饭饭，即便味道香些，做出来的东西，那也是一样上不了档次，跟大酒楼是完全没法比，而且这样的店面，东西干不干净都不好说。 瞧着这人山人海的，宋老爷也不由点了点头，他们一行人也过去挤，确实不合适，随即就喊了个随从。 “去打包些饭菜，味道最香的那几样，都买一些回来！” 吩咐完人，这才抬脚走人。 见状，管事这才暗松一口气，还好老爷没有带着他们一行人都往里面挤，别说他们随身带了不少东西，就说跟那么一群劳力去挤，也实在有失身份。 一行人进了客栈，洗漱一番，随后就点了一桌子的菜，几个人围坐一起。 看着满桌饭菜，宋老爷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没胃口，特别是回想了一下，先前在小饭馆门外闻到的香味儿，再看着桌上这些菜色，就觉得着实普通了些，让人没有食欲。 “老爷，可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刘管事问道。 “这些菜，着实寻常了些。” “小县城自是没什么好东西的，老爷将就吃点填填肚子，等休整两日，我们去往府城那边，兴许能吃上些好的。”刘掌柜只能如此劝道。 宋老爷拿起筷子，各样都尝了一口，都是些寻常吃惯的，没什么出奇之处，甚至味道比起以往吃过的，都还差了不少，小县城确实没什么好东西可吃的。 正想着随便吃几口饭，对付一顿得了。 先前派出去的随从，却是捧着一包吃食送了进来。 “老爷，小的给买回来了，这一包是卤肉，也就是鸭子肉，这一包是炸鸡……” 两包食物摊开来摆在桌子上，在场的众人都被那卤肉香气，给吸引了目光。 宋老爷吸了下鼻子，不错，就是这个味儿，先前在小饭馆外面闻到过的，味道确实是香，让人很有食欲。 他伸出筷子就要去夹。 “老爷，那小饭馆的东西，也不知干不干净。”闻着味道确实是香，但刘掌柜始终瞧不上那小饭馆，实在上不了台面。 “那么多人吃呢，怎么就不干净了。” 真要不干净，吃坏人肚子，还能有那么多客人上门？ “那些都是些粗人，不干不净吃了也不会有事，倒是老爷你得注意些身子，出门在外，若是有什么损伤，那可是大事。” 这话听着就让人特别扫兴，什么粗人，精贵人，他也不过一介商贾，最多比旁人有钱了点，在权贵眼中，一样上不得台面。 “你要觉得不干净就别吃，我是要尝尝的。”说着，夹了一块鸭肉送进嘴里。 肉味鲜香，咸淡适中，细细的品味完一块，就又连着吃了几块，这才罢手。 “你们也尝尝，这味道当真是绝了。” 收回他先前的话，小县城里，也是有好东西的，这个卤肉就特别有滋味儿。 其余人等，也都伸出筷子，夹着卤肉尝了尝，顿时都纷纷点头称赞，随后又各自品尝了炸鸡的味道，同样的赞不绝口。 倒是刘管事，先前那般嫌弃，现在倒是有些进退两难了，吃吧，他先前嫌不干净来着，不吃吧，但味道这么香，而且大家也都吃了，就他没有下筷，这也不像样。 第552章生意火爆 江松木和江榆木两人，头都要大了，他们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真的是太多人了，全都朝着铺子里挤，连他们自个打转都有些困难。 他就见到江掌柜，急头满头是汗，一个劲的在那里说好话，让人别往里面挤了，又不时请人让让，让吃完饭的客人出去…… 就在那里应付客人，别的事情完全顾不上了。 他们俩新来的，也是完全没闲着，不时进厨房喊话，把客人点的饭菜传达进去，随后又将做好的饭菜，给端出来，厨房里同样忙得不轻，那锅都没有闲着过，铲子都要铲出火星子了。 厨房里蒸腾着热气，外面大堂里人挤人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待到饭点过了，铺子里的客人都散去，身上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难兄难弟哥俩，坐在凳子上歇气。 生意实在是太红火了，难怪铺子里要添人，不添人真的忙不过来。 几个人全都抱着水，咕咕咕的喝个不停。 放下碗，江小六这才吁了口气：“我发现今儿的客人，比往日还要多，热度还没过去呢？” 生意好虽然是好事，但他有点着不住了，就刚才那一阵儿，他喊话喊得嗓子都沙哑了，没办法，人多又吵，他说话不大声点，人家都能装作没听见。 杜青娘摇了下头：“这种情况，估计还要持续几天。” 顿了片刻，就又道：“你们没发现吗，进来的客人中，有一些并不是我们这条街的，明显是听人说了，或是尝过味道，觉得不错，特意跑来买的。” 普通的饭菜，人家也瞧不上，就只买卤味和炸货，打包了带走。 “这个还真没注意到，看着进来的客人，好像也差不多，而且人太多，忙成那样，都顾不得什么熟客还是生客了！” 江小六抹了把脸，一忙起来，他就有些顾不上别的，这一点不太好，没见东家虽然也一直在忙，却就有留心到，进来的客人都是些什么人，这就是差距，他要学的东西，果然还有很多。 江松木、江榆木俩人听到这些话时，也不免惊讶了一下，他们是跑堂的伙计，就只顾着点菜、上菜这些活计了，倒还真没有留心客人什么的，这会儿也不由多了几分心思，以后可得多留心点。 毕竟做生意，最要紧的还是客人。 “你才刚接触这些，没留意到也是正常，以后时间长了，慢慢也就摸索出来了。” 做生意针对的是那方面的客人，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江小六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就需要经验，不是别人说几句就能懂，得自己去观察、学习，李掌柜有教他很多，但大多他都似懂非懂的，但自己上手之后，有一些他就明白过来了。 “我瞧着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人太多，全都挤进铺子来，我们自己人都转不开身，而有人多也容易出乱子，天气热，容易惹人烦躁，又人挤人的，一个不好，怕是动手打架都有可能。” 但在这条街的人，也都知道她铺子是谁罩着的，轻易不敢在她的地盘上动手，但就怕那些新来的，什么也不懂，又自命不凡，说动手就有可能动手。 她虽不怕事，但若是打起来，影响的可是她的生意。 听到她这么说，江树木立马连连点头：“没错，人挤人的，真的太不方便了，我端了饭菜出来，都差点让人给挤翻了，若是没留心打翻在别人身上，估计得让赔钱！” 就为这个，他就一直提着心，生怕打翻了。 江榆木也点头道：“没错，人太多了，我端了饭菜出来，还有个客人扯着我胳膊不撒手，让我先把饭菜上给他，我真是好说歹说他才撒手！” 还真怕人家一生气就朝他动手，人家那么大块头，他这小身板，挨不住一拳头的吧！ 心下也不由想着，大丫姐妹几个，都跟着叔爷习武，他要不要找点时间，也去学个几招，不说多厉害，打架的时候，不要吃太多亏就好。 江小六一听这些，只觉得问题还真是不少，他现在是掌柜，按理，这些事情都该他想法子。 但奈何他也才做掌柜，对这些事完全没经验，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解决，总不能因为客人多，就把客人赶出去，不让人进来吧，那还怎么做生意，客人得捧着，不能让人不高兴。 只是如此一来，就没法解决人挤人的事，铺子里人太多，其实也影响生意了。 他觉得吧，生意其实像之前那样就很好，人虽然也多，但没有挤到那份上，能做到乱中有序，但现在就有点完全乱套了，也亏得没出什么事。 “主要是多添了卤味和炸鸡这两样，很多客人应该是奔着这两样来的。” 杜青娘点头：“确实是如此，所以我思量着，将这两样拎出来单独卖，就在门口摆个桌子……” 相当于单独设个窗口，只买这两样的，都不用往铺子里挤了，这样就能减少些拥挤的状况，再则，摆在门口，买了就走，这也快捷省事得多，就是得单独分个人出来照看，这倒也不是大事。 “在外面卖的话，那也不能乱，还得让人排好队，一个一个的买，不然全都一窝蜂似的涌过来，那就又乱了！” 那就还得安排个人，来维持一下次序，没有排队习惯的人，想让他们遵守，估计也有点难度。 一回想那乱糟糟的情况，江小六就只觉得心有余悸，他嗓子都喊哑了，但人家就是要往里面挤，还说什么担心卖完了，会买不到。 说到这个，他开口道：“卤味、炸鸡这两样，现在是打出名头了，我看量还得再增加些，不然不够卖的话，那些客人怕是会很不高兴，特别是让排队的，排到后面的，又没买到东西，怨气肯定会很大！” 他都能想象得到那场面了，真的很不好跟给解释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那就再增加些量，一会儿我们几个再合计一下，看增加多少的合适，现在天气热，这些东西不耐放，当天卖不出去的，就浪费了。” 当然，也不至于真浪费，大家分一分都能吃。 “我看铺子里这点人还是不够用，跟村长传个话，就说找几个人来做临时工，工钱按天算……” 先找几个人来应应急，回头生意淡下去，就可以让他们回去。 第553章同心同力 消息传回村里，不少人都涌到村长家来。 “村长，你看我行不行，别的不说，干活我肯定是一把好手，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做，就是饭量大了点，但青娘那边是开小饭馆的，饭菜都是管够，肯定不嫌弃我吃得多。” “哎呦，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一把年岁，都是老树绑子了，让你去饭馆里跑堂，人家看到你这副形容，估计连饭都吃不下，还是省省吧，在家里好好干活得了，跑堂这样的活儿，就该年轻人去。” 被嫌弃老的人，自也是不服气：“年轻人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就该我这样的人去帮忙才好，虽然说长得不好看，但我这样的才能镇是住场面。” “又不是去打架，哪需要人去镇场面，你这样的还是一边去，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村长，就让我家小子去吧，他人活泛，嘴也甜，干活也不偷懒，而且年轻孩子也该出去见见世面。” “村长，青娘那铺子里就只要小子吗，要不要丫头啊，我家丫头干活可利索了，我瞧着周寡妇家的小桃都去了，要不让我家丫头也去吧，她可不比小桃那丫头差什么。” 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听得村长只觉得脑子都在嗡嗡响了。 “好了，你们都给我安静点，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村长唬着脸，喝了一声。 见村长发怒，大家顿时就安静下来。 目光扫过众人，村长开口道：“青娘那边只要几个临时工，忙完这几天，用不了那么多人，就会让人回来，这事儿可得跟你们说清楚，别到时候让人回来时，你们心里又不情愿，生了怨言。” 这事儿大家自然清楚，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甘，怎么只是临时工，就不能一直做活么，铺子里生意那样好，就这么几个人，应该是忙不过来才是，多几个人做活也轻松些不是。 不过即便如此，心里也都还是想让自家的小子去做这活儿，即便做不长久，但也能多学点东西，长长见识什么的，也利于以后去城里找活干，而且还有工钱拿，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在村长面前，大家自然不会那么不识相，均是开口道：“如何也不敢生怨言，能去做活，增长些见识，还能拿到工钱，对咱们这样的人家来说，那都是好事，就是……村长你看，能不能让我家小子去！” “村长，我家小子也行的……” 这一说起来，大家就又开始争抢起来。 瞧着这情形，村长也颇为无奈，他也清楚，能去城里做工，对普通人家来说，那都是个机会，谁都不想被落下。 “好了，你们大家都别争了，这样的机会，以后也都还会有，这次，就由我挑选几个机灵的小子去，下次若再有这样的机会，就换别人。” 村长一锤定音，大家自也认可，不再多说什么。 很快就挑出几个年轻小子，定下了人选，这些被选中的人家，自是兴高采烈，下去各自准备进城需要带的物品，家里人也不时叮嘱着，什么做活要勤快，不能偷懒，还得嘴甜帮着招呼客人之类的，不停的传达着各自的人生经验。 人选的事情算是有个了结，村长见人都在，便又说起村里养殖鸡鸭这些事情来。 “你们各家养的鸡鸭，就不要往别处卖了，全都留着卖给青娘铺子里，她这边生意不错，每天要的量也都在增加，我看就我们村里各家养的这些鸡鸭，估计都不够卖的，你们各家看看情况，再多买些鸡鸭崽子回来养着，养大都能卖钱……” 这些事情，不少人家也时常凑在一块儿私下里商量过，他心里也都清楚，不过他这里，还是要多说几句的，以前那是没什么门路，除了死种地，也没有别的赚钱营生，但现在既然能养鸡鸭赚钱，那可不就得好好养，让大家都能发家致富。 “能有这样赚钱的机会，你们可别嫌累嫌麻烦，多赚些钱在手里，以后给孩子娶媳妇，家里盖新房，那都能拿得出钱来，日子过得才叫红红火火，犯懒没赚到钱，一辈子受穷，那也是活该了。” 村里人不少，有勤快的，也有犯懒的，现在大家都知道养鸡鸭能赚钱，但村里就是有那么人家，一只鸡鸭都不养的，这样的人家，他都懒得说了。 “村长，这些道理我们都懂，用不着多说，咱们村里的人，但凡有点眼力界的，都在都知道有力气往哪处使。” “咱们是知道有力气往哪处使，但有些人就是不知道。” 说起这个时，不少人都在底下使眼色，可见大家心里都有数，村里哪些人在犯懒，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要。 “嗐，说那些干嘛，人家的日子，爱怎么过怎么过，我们也管不着，还是说说养鸡鸭的事吧，现在天气热，我家的鸡都有些不爱吃，这要吃得少了，就不长肉啊，这就让人有点着急了，也不知你们各家情况如何？” 天气热起来，人没有胃口，连家里养的牲畜都没胃口，这可真是！ “天气热都这样，实在不成，就多扔些菜叶子吧，慢慢熬过最热的时候，后面也就好了。” “这倒也是。” “对了，你们各家的鸭子还养不，之前见养鸡赚钱，就多买了些小鸡崽，不过我现在瞧着，鸭子也很赚，而且鸭子更大只，够压称，我寻思着，应该是比养鸡更划算些……” “我也这么觉得，鸭子往河里一赶，自个去吃鱼虾，粮食都能少喂点，家里多养些鸭子倒是不错。” “说到这个，我也仔细算了一下，发现鸭子确实更赚钱些，我家打算再买几百只鸭子回来养着，也就是多费点粮食的事，哎，就回头还得再买点粮，今年牲畜养得多，有些费粮了！” 想想往年，各家都是留出自家的口粮后，余下的粮食往外卖，但今年这情况，瞧着是根本不够用，还得再往家里多买些才成。 “确实得买粮，这事儿回头我们大家商量着，就一起买吧，到时候让人帮着去粮铺里去讲讲价，尽量便宜一些！” 说到这个话题，大家顿时兴致高昂起来，凑在一块商议。 村里这么多人家都要买粮，凑在一起，那就不是个小数目，粮价虽说很稳定，轻易不会降价，但一次购买的量这么多，多少还是能便宜几分。 因为之前有过一起买粮的经历，那会儿也是有捡着便宜，所以现在有什么事时，大家也都喜欢凑一块儿，若是吃亏，就大家一起吃亏，若是有便宜，那也大家一起占。 第554章叹气 江树根坐在屋檐下削着木头，看到宋婆子从外面回来，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嘴里问道：“外面闹哄哄的，我看见好些人都往村长家去，是有什么事么？” 为了赚几个钱，他每天都在家里削木头，没怎么出门走动，而且每次出门，人家都拿异样的眼神看他，看得他心情很是烦躁，也就不爱在外走动了。 倒是家里的老婆子，向来是个爱热闹的，总喜欢往人堆里凑。 宋婆子神色一僵，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面色沉沉的走到江树根旁边坐了下来，这才叹了口气道：“说是城里需要几个临时工，每天都能结工钱，大概是做几天的活。” 闻言，江树根双目一睁，转头看向宋婆子，问道：“有这样的活计，怎么没想着让光宗去试试？” 他这儿子，三十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的，甚至连地里的活儿都做不好，以前他是从来没想过这些，有一个人能干活，把地里的活儿做好，也就成了，至于儿子出息不出息，又有什么要紧，总归有那些地种着，也饿不着肚子。 但现在他才发现，有个能干的儿媳妇，有多重要，以前的杜青娘就十分能干，家里地里的活儿都能干得好好的，每年的粮食收成不少，家里的日子就很过得，现在换了个儿媳妇，家里的活儿干不利索，地里的活儿，就更干不利索了。 这就衬出他儿子有多没能耐，但只是地里的活儿做不好，若是能找到别的活计做，也是条出路。 宋婆子顿时就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江树根从她的神色间，也顿时反应过来了，城里的临时工，哪儿找不到人用，又何需来村里找，能来村里找人干活的，也就只有搬到城里去的杜青娘。 这活儿，他家光宗，还真不合适。 随即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叹了口气，便又埋头继续削着手里的木头。 “这眨眼几个月又过去了，秋花那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宋婆子小声嘀咕着。 把她娶进门来，就是想着能为家里留个后，现在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她这心里也是急啊，若是这么一年两年的拖下去，光宗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儿子，年岁拖大了，还能不能生都不好说。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就更急了。 “老头子，你说要不要给光宗纳个妾回来，生了儿子再把人送走，总归咱们光宗，得有个儿子才成。” 虽说宋秋花是她亲侄女，但怎么着也得排在她儿子后面，再说了，她自个没个儿子也不成啊，等年纪大了的时候，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苦的也是她自个儿。 江树根动作一顿，这会儿，他也感受到了那种左右为难的感觉，儿媳妇能生个儿子是最好的，但若是实在不能生，那也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前头都已经和离过一个，这一个再和离，名声会更不好听，想再娶也费劲儿，再则，这还是老婆子娘家侄女，不好撕破脸。 如此一来，买个妾回来生孩子，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回头生下儿子就把人送走，也仍旧是他们夫妻俩一起过日子。 “就怕儿媳妇不同意。” 别看宋秋花处处顺着他们，但实则那性子，也是有些要强的，没见现在手里的银钱都捏得紧了，不像刚进门那般散漫，若是能生个儿子，这般把钱紧捏着，到时候也是会留给他孙子的，但问题就在于她没生儿子，以后的钱财，没准就让陈明香带走了。 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很不高兴，不过是个丫头，出嫁时随便陪嫁些衣裳、被褥这些，也就打发了，但显然，儿媳妇把这个女儿看得重，也毕竟是她唯一的孩子，所以说没生儿子，就是这点不好。 宋婆子撇了下嘴，道：“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自己又生不出来，还不许别人生不成，但凡她能生个儿子，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即便是亲侄女，没能生个儿子，那也都是罪人。 以前看她是怎么都觉得好，但现在再看，就各种不顺眼了，手里确实是有钱，但钱不拿出来给她花，又有什么用。 “光宗年岁不小，也确实得多打算了。”江树根道。 宋婆子就点了点头：“再给她点时间，等到秋收之后，若是还没有消息，那我就去城里给光宗买个妾回来。” 虽说要花钱，但比起生个儿子，这些钱就花得很值，再说了，孩子生下来后，提脚把人再卖出去，也能收回些本钱来，算不得多吃亏。 “你看着办就好。” 就这个问题上，江树根没有多说什么，仍是低头削着木头。 今年地里的收成，看着是收不回多少粮食，不过他每天削些木头，也能弥补一些回来，但即便是这样，跟村里其余人家的日子，还是越来越有差距了。 “村里很多人家都在养鸡鸭，看着很赚钱。” 说到这个，他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宋婆子就长长一叹，道：“别人家养鸡鸭，能卖给杜青娘，我们家就没必要凑这个热闹了，即便养大了，杜青娘怕也是不会买我们的，又何必凑上去讨个没脸，而且养鸡鸭消耗粮食，我们家这粮……” 唉，不说也罢，就地里那长得十分稀松的庄稼，今年这收成是真不行。 有关于粮食收成问题，她这心里，又有点怨怪起宋秋花来，以前杜青娘在时，家里地里的活儿，都干得很不错，而到了宋秋花手上，却是干啥都不成，就家里这点活儿，她就整天叫腰酸背痛，就更别提地里的活儿了，没干两下，就坐到地里去歇着了！ 总归现在她是越看宋秋花，越发觉得不顺眼。 江树根又沉默下来，现在村里赚钱的营生，他们家都赶不上趟，也就是这削木头的活儿，还能每天做点儿，亏得这活儿是从杨木匠手里领，要是从杜青娘手里过，他必然领不到这活儿，家里的日子，怕是艰难得要过不下去。 想到这些，又是一阵摇头叹气。 第555章说得对 饭点时间结束，铺子里的客人渐渐散去，江小六抹了把头上的汗珠，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添了几个新人，但铺子里仍是很忙碌，只是相较于之前，无头苍蝇似的，现在的忙碌很有章法，倒是让他轻松了不少，到这会儿，他也找到点做掌柜的乐趣了。 “掌柜，你累了吧，快坐下来歇歇。” “掌柜，渴了吧，先喝点水。” 新来的两个小子，一个给搬了凳子过来，一个给端了凉开水来，脸上带笑，很是殷勤。 江小六往常哪受过这样的待遇，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有些疑惑的看向两人，道：“你们这是在干嘛，刚才干活儿不累吗，赶紧去歇会儿，回头还有事儿要忙呢！” “这点活儿，哪里就累着了，倒是掌柜你，一刻也没闲着，比我们累得多了。” “就是啊掌柜，你快歇会儿，有什么活儿交给我们来做就是了。” 看他们这样子，跟往常在村里见到的模样，很是不同，江小六定定的看向俩人，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鬼上身了不成，眨眼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们是伙计，而你是掌柜，身份不一样了，肯定不能跟以前一样啊，出门前家里人都有交代的，做伙计的肯定得把掌柜奉承巴结好了。” “别把话说得这么直接。”旁边的小子拉了拉他。 江小六顿时被气笑了，他这掌柜也就刚上任，哪有什么掌柜的派头，就用得着人来奉承巴结了？ 弄明白他们的意思之后，有些没好气的开口道：“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往后只需要好好干活就行，别的东西，想得再多也是无用。” “我们倒是想好好干活来着，可是现在不只是临时工嘛，若是能一直留下来就好了。” 在城里做活，也就是帮着招呼客人，跑腿上菜这些活儿，比起在家里下地干活可轻松得多了，再说了，天天待在村里又有什么意思，哪有在城里能热闹，让人增长见识，能在城里待下去，可比回村里强多了。 听到这话，江小六就认真想了想，道：“只要你们好好干活，不偷奸耍滑的，也不是没有机会，若是以后铺子里需要人，肯定是从你们这些有经验的人里挑选。” 相较起来，比起其他人来说，他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而且城门那边的新铺子，现在还在修整，等修整好了立马就能开张，那边若是生意很红火的话，必然是要添几个人的。 所以这些小子们的机会是很大的。 不过这一点就先不要跟他们说了，毕竟铺子里的事情，心里有数就行，不好跟旁人说得太多，若是东家面前，那当然是知无不言，其他人就算了。 但两个小子听到他这话音，也是暗自激动了起来。 “掌柜，你说真的吗，若是以后铺子需要人，肯定先挑我们？” 江小六顿时没好气，开口道：“我可没说这话，我只说，若是你们好好干活，就有机会，可没说一定就要挑你们了，若是你们活儿都做不好，东家还挑你们，那不是浪费钱嘛！” 开铺子做生意，那是奔着赚钱去的，活儿都不好好做，还想让东家选他们，简直是做梦。 “那我们肯定是会好好做活的啊！” 这一波能被村长挑出来的小子，就没有一个是偷奸耍滑的，品行不差，才会被村长挑出来，但凡有点不好的地方，村长也不会把人往城里送。 村里那么多人呢，肯定是挑着好的来，不然坏了名头，往后人家还需要人时，又哪会再去村里挑，这一点村长也看得很明白。 “行，好好做活，就不会没有机会，你们自己心里有点数就行成。” 两个小子自是连连点头，他们当然是会好好干活，毕竟这样的机会很难得，虽说现在只是做个伙计，但没见江小六这个掌柜么，之前也是伙计来着，而现在人家就是掌柜了，这才多长时间。 他们也只是晚了一步而已，只要能留下来长久做工，往后未必不能像江小六这样，也做个掌柜。 两人内心都一片火热，那叫一个干劲十足。 “你们抓紧时间，赶紧去歇会儿吧，回头还有活做。”江小六催了一声。 一听这话，两人都朝他摆手。 “还不累，我去拿块帕子，再把桌子抹一遍，瞧着有点油光，想是没擦干净。” 话说着，就去拿了块帕子，在桌子上抹了起来，瞧着那一身的牛劲儿，跟没处使似的。 另一个则道：“厨房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我去给帮个忙。” 说完，挽起袖子就朝厨房去了。 这干劲十足的样子，看得江小六都不由咂舌，他之前还担心这些小子们会偷懒呢，现在看来，人家哪里会偷懒，人家恨不得把铺子里的活儿都干了，回想了一下，他刚开始来铺子里做伙计时，可没有这么勤快的，顿时有种被人比下去的感觉。 伙计都这么勤快，他这做掌柜的，只能比他们更勤快了，不然总有一天会被人取代，累什么累，他现在一点都不累。 转身就去了柜台后面，翻开账本开始对账了。 杜青娘这大半天也没闲着，忙得一头一脸的汗，眼见是忙完了，就去后面水井那边打了些水，抹了把脸上的汗，又吹着风歇了会儿，这才一身清爽的来了大堂这边。 就见铺子里就没一人闲着，全都在干活儿，还干得十分起劲儿。 看得她都愣了一下，平常这个时候，大家伙差不多都忙完了，会坐在桌子边歇会儿，说说话，或是拿了纸笔出来学几个字什么的，今儿这是还没忙完？ “怎么还没收拾好吗？”她不由问了一句。 听到说话声，江小六才从账本中抬起头来，反射性的回了一句：“忙得差不多了。” 随即就又反应过来，有些无奈道：“这些新来的小子们，做活细致，见不得有一点不好的地方……” 他能说什么，人家勤快干活，他还能拦着不成，真要拦了，人家以后偷懒都能找理由了，人家做掌柜的，只恨不得把伙计当牛马使，他还能嫌人家干活多了不成，虽然他也不至于真把人当牛马使，但活儿做得细致点，这也没毛病。 杜青娘扫了一眼，大致就明白过来。 “他们新来，干活劲头足，但也别把劲儿使狠了，回头给累出个好歹来，该歇着的时候，还是得歇歇，回头也教他们识几个字，努力上进，也并不只是做活上，多学点别的东西，对自身更有益。” 江小六连连点头应着：“东家你说得对。” 第556章想买方子 感觉到有人走近，江小六合上账本，抬眼看去。 便见一约摸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长相颇为斯文，身上的穿作打扮，跟这条街上的苦力不同，这风格看着也不像是城里人。。 他扬起笑脸，道：“饭点时间过了，现在已经没有饭吃，这位客人要用饭，还请去别处看看。” “我不是来吃饭的。” 刘管事目光四下扫了一眼，神色间颇有些嫌弃，就这么家小铺子，跟大酒楼是完全不能比，估计也就是运气好，弄出个什么秘方，把肉食做得那样香，但倒底也只是家小铺子，拿着这样好的秘方，也不知道怎么经营，只放在这么个小铺子里卖，着实有些浪费了。 一听对方不是来吃饭的，江小六就有些搞不懂他的来意了。 “既然不是来吃饭的，那是有什么事吗？” 对方说话的腔调有些不同，听着不像本地人，那就应该是外地来的，这边离码头近，时不时也会有外来客商经过，倒也不奇怪。 “你是铺子里的掌柜？” 刘掌柜不答反问，目光在对方身上扫了一眼，看着就十来岁的样子，说是掌柜就太年轻了些，毛都没长齐，这就做掌柜了，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铺子，挑这样的人做掌柜，生意能做大做强才怪。 江小六微顿了一下，他这掌柜才上任没几天，还略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新身份，以至于都慢了一息。 “是，我是铺子里的掌柜，你是有什么事吗？”他再次问道。 有事就说事，没事就走人，他这掌柜也很忙的，看完账本后，他还得赶紧去练下字，再学些别的东西，做了几天掌柜下来，他已经发现，自己欠缺的东西还很多，得抽空多学习。 而对方却似并没看出他的急切，只开口道：“这么年轻，就做上掌柜了？” 这让他怎么回答，说他是运气好，但有必要跟个陌生人说这些么，而且他也是真的很忙。 “这位客人，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我还有很多事要忙。”真的没空在这里跟你说闲话。 而且，别当他看不出来，对方那高傲的眼神，就很瞧不起他的样子，他还能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也是在展现他做掌柜的修养。 刘管事神色间就很是不悦，自己可是大商号的管事，他一个小饭馆的掌柜，居然还不耐烦起来，简直是不知所谓。 “我是有事要说，只是你能做得了主吗？” 他本还想言语试探几句，只是对方露出这不耐烦的样子，他也就省了，直接开口问就是了，反正是他自个不识抬举，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自以为做了掌柜，就敢对他不耐烦，倒底是嫩得很。 这话听着还真是不客气，江小六心中也颇有些不痛快，他才当上掌柜，很多事情也不敢乱做主，但对方这样说话，还是让人觉得不高兴。 但他现在既然已经是掌柜，以后还有更多的大事等着他，岂能轻易受别人影响，强行压下那些不高兴，神色平静道。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事，若是我不能做主的，自会禀告东家，东家自会做主。” 且看看是不是自己能处理的，若是实在处理不了，那自是要找东家，若不是什么要紧的，那他自然会拦下，说不到东家跟前去，只是对方这讨人嫌的样子，也是实在让人生不起好感来。 刘管事就微点了下头，就说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担得起什么大事，真正能做主的，还是背后的东家，这样才对嘛，说是掌柜，其实也就是担个掌柜的名儿，实则也就跟个普通管事差不多了。 “我想说的是，你们铺子里做的那个卤肉，味道颇为不错，不知你们可有意向售卖方子？” 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江小六的脸上，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嘴里就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价格方面都好说。” 只要愿意出手秘方，就算多给些钱，也是划算的，毕竟方子落在他们手里，到时候多少钱都能赚回来，给出去的这点，都算是小钱而已。 江小六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可是很清楚，铺子里做的卤味有多好卖，连衙门那边都天天有人过来买卤味，官老爷都喜欢的东西，那必然差不了。 这方子哪能卖，卖出去让别人抢了生意，他们小饭馆还赚什么钱。 见对方神色不太好看的样子，刘管事就又道：“你也听出来了吧，我并不是本地人，我是从外地来的，买了方子也不会在城里做这个生意，更不会抢走你们现有的生意，这一点大可放心。” 他们小饭馆的生意做得再好，那也只是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城里而已，东西也卖不到外面去，所以把方子卖了，白得一笔银子，岂不是很划算。 顺着他这话一想，江小六觉得，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若是在外地开铺子，小饭馆的生意，丝毫不受影响，若是价格开得高，还真就白得这么一笔钱。 但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太对，自己怎么就被对方带着走了，秘方卖出去，哪还能算是秘方吗，而且若是对方把秘方买去，走南闯北的，还能把秘方卖给更多的人，到时候多少钱都赚回来了，还白得一个方子，这人可真是好盘算啊，不愧是行商之人，当真够精明的。 “我们东家，没有要卖秘方的意思。”他摇了下头道。 虽然东家没提过这个话题，但也确实没有说要往外卖的意思，如此，那也就是不卖了。 刘管事面色一沉，道：“这么大的事，想来你也是做不了主的，不若你去问问你们东家的意思，没准他就愿意卖呢，毕竟我开出的价格，可不便宜。” 在他看来，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什么大场面，随便给点银子，在他们眼里，也都是很大数目了，眼界有限。 “你也别急着拒绝，你虽然是掌柜，但事关铺子里的利益，你若不去跟东家禀告一声，就自作主张，影响到东家的利益，回头若他知晓了，你说他还会不会用你这样的掌柜？” 江小六顿时心中一紧，他现在最担心的，可不就是怕坐不稳这掌柜之位么，想想对方的话，也有道理，这事儿确实应该跟东家说一声，至于是卖还是不卖的，东家自会做主，他虽然不赞同卖方子，但做主的是东家，到时候少不得要多劝劝了。 “你且等着。” 刘管事顿时就露出个满意的笑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还能对付不了！ 第557章万两白银 “东家，外面来了位外地的行商，说是想要买我们铺子的卤肉方子。” 江小六神色不是很好，主要是对那位外地行商，印象不太好，还不得不来东家这里禀告一声。 不过人家的话也没说错，铺子是东家的，有什么事自是要跟东家说一声。 听到这话，杜青娘挑了下眉，之前酿酒坊开起来时，就有人跑来买酿酒方子，还闹得颇为不愉快，这卤肉卖起来，居然还有人跑来买卤肉方子，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她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左劲松官虽不大，怎么着也是个地头蛇，在这小县城中，还是很有点份量的。 她沉呤片刻道：“你说是外地来的行商？” 若是外地来的行商，不太清楚她的底细，会冒然跑来买方子，倒也说得过去，只是这人倒底有些自以为是了。 她手里的方子，若是卖出去，那就不是独家秘方，还怎么赚钱。 “听他说话的口音，还有穿作打扮，确实是从外地来的。” “那就去见见吧！” 一直待在县城里，还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人呢，虽说对方有些自以为是，不过接触一下，也能了解到更多的信息，于她来说没什么坏处，方子卖不卖，那都是其次。 刘管事坐在大堂里，这个时间点没有客人，倒是难得的清静，等了没多大会儿，就见到那毛头小子，引着个妇人走了过来，他不由眉头微皱。 “这位就是我们东家。”江小六介绍了一声。 东家居然是个女人，这是刘管事没想到的，也怪不得用个毛头小子做掌柜，想必也是因为女人的身份，请不到更好的掌柜，不得已就只能用个毛头小子了。 顿时心中就对她轻视了几分，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也难怪手里拿着这样的方子，却只能开家小饭馆，瞧着是生意不错，但这生意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原来这位就是东家，鄙姓刘，可以唤我一声刘管事。” 刘管事站起身来，拱手见了礼，就又坐了回去，动作间很是敷衍。 杜青娘不是挑礼的人，但见他这般轻慢，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心里对他的印象也大打折扣，行商之人向来一团和气，逢人都是一张笑脸，和气生财嘛，大多人都是奉行此理，但这刘管事，大概是瞧不起她是个女人吧！ 暗自呵笑了一声，通常瞧不起女人的人，都是会吃大亏的，她就等着瞧，这刘管事能得什么好。 她径直在桌子另一边坐了下来：“听说刘管事找我有事？” 不必要的客套寒暄都可以省了，有事说事就好。 小地方的人，不通礼数，连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往，刘管事暗自撇了下嘴，也不多说别的，他来的目的是为了买下卤肉方子，他可是看出，自家老爷很是喜欢吃那卤肉，他若把方子买了献上去，老爷必然会很高兴。 “我想买你铺子里的卤肉方子，你开个价吧！” 跟个女人谈生意，让他觉得有点掉价，但奈何这铺子的东家，就是个女人，不过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很好忽悠，他大概可以以最低的价格，把这方子拿下，这大概就是跟女人谈生意的最大好处。 “刚才，我已经跟你铺子里的掌柜说过了，这方子我买了去，不会在你们县城以及附近开铺子售卖，对你们的生意完全没有影响，你们的生意照做，而且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钱财，很是划算……” 杜青娘没有接他这话，而是不紧不慢的问道：“不知刘管事是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从苏城过来，准备去明州城，从这边路过，准备修整两日就出发！”他简单的说了一下。 “原来是从南边过来的啊，听说南边很是繁华热闹，各种货品都相当精美，我们明州城虽然也不错，但却也没法跟苏城比。” “那是当然，我们苏城各路来往的行商可不少，天下间的各路货物，就连京城都比不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 他是来买方子，不是来跟人谈天论地的，正事一句没说，全在这里扯些闲话了。 “闲话就不说了，我们还是说说卤肉方子的事吧，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你尽管开价，我是很有诚意要买的。” “刘管事肯来，那必然是带着诚意来的，只是我这铺子吧，也就是小打小闹的生意，一家老少全指着铺子里的生意过活，哪里敢轻易卖出去，卖了方子，那必然得承担生意被人抢了去的风险，我一个女人家，胆子小得很，可不敢担这样的风险。” 刘管事听得皱眉，价都不开，还真不想卖？ “我都说了，不会在县城这里开铺子售卖卤肉，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 “说是这么说，但这如何保证呢，刘管事你是行商之人，最是懂得如何投机取巧，买了我的方子去，转头就以更高的价格，把这方子卖给县城别家的铺子，你是没在县城开，别家却是开着呢，且你白得一个方子，还能赚些差价，甚至还能去往别处再次售卖方子，这谁又说得准呢！” 方子落在人家手里，那必然是想怎么卖就能怎么卖。 刘管事顿时有些无话可说了，方子若是落在他手里，确实有很多的操作空间，但他也真没想往这县城里别家卖，但卖去别处，还是可以的。 先前还觉得，这就是个无知妇人，哪知道人家想得还挺多，瞧着也不像那等无见识的。 “我可以给你个高价，二百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二百两银子，就算是高价了，杜青娘都差点要笑出来了。 “我这方子不卖，刚才也都说了，我一家老小，就指着铺子里的生意过活呢，可不敢赌这个，若是没其他话说，刘管事就请回吧！” 这是嫌二百两太少，刘管事就再次张口：“三百两如何，三百两已经不少了，有这笔银子在手，你一家老小都能过得很不错。” “刘管事看着生意做得不小，但出价却小气得很，三百两银子实在太少了，若你真的诚心想买，那就拿万两银子来，我把卤肉方子卖给你，少于这个数目，就不要谈了。” 她是真没想过卖方子，但对方若真拿万两白银来买，也不是不可以卖，毕竟给得多，她这门生意不做，都很划算。 她站起身来，吩咐了一声：“江掌柜，送客。” 话说完，径直走了。 第558章有点样子 看人就这么走了，刘管事气得直抚胸口，手指着走远的人，好半天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实在是气极了，哪有这样的人，这般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万两银子，她当银子是什么，大风能随便刮来的吗？ 他虽然有说让她尽管开口的话，但也不是这般开口，知道万两银子是多少吗，就敢这么开价！ 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在原地直跳脚。 “她，她哪来这么大的口气，万两银子的话都能喊出口，知道万两银子是多少吗，果然是无知妇人……” 听到这些话，江小六就很不乐意了。 “刘管事，话不是这么说，明明是你说尽管开价，我们东家开了价，你又不乐意了，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也不必如此气急败坏。” 不过看刘管事气得跳脚的样子，他心里还怪痛快的，谁让你一副谁也瞧不上的样子，买不起方子，也就只知道无能狂怒了。 “你们这是故意的吧，不想卖方子就不卖好了，为何喊上万两银子的高价，这是故意为难人，再怎么值钱的方子，那也值不了万两银子，几百两顶天了。”刘管事还是气不顺。 “话不是这么说，别人不拿方子当回事，随便开个价就能卖，但我们东家的方子，却是极其珍贵难得的，自然就得高价，再说了，方子这种东西，也没有固定的价格，全看稀有程度而定，我们这个卤肉方子，就是特别的贵重。” 因为贵重，所以喊出万两银子的价格不是。 实则，他也看得出来，东家并没有要卖方子的意思，这样其实就挺好，方子留在自家手里，就能源源不断的赚到银钱，比卖出去划算多了，人家虽然说是那样说，但买了方子去后，会如何行事，那也是没个准，可不能去赌对方的人品。 贵重个屁，再贵重也值不了万两银子，也就是个吃食方子而已，除了味道好一点，也没别的用处，哪里就贵重了，就值得万两银子了，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他。 气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我看你们就不是诚心要做买卖。”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还说什么说。 江小六也不想再跟他多废话，只伸出手示意了一下：“我们小地方的东西，刘管事想来是瞧不上，且请回吧！” 他也没把话说得太难听，毕竟做生意，得讲究和气生财，轻易不把人给得罪死了，虽然对方是外来的行商，但谁知道人家有没有认得一些本地的大人物，能不得罪最好就不得罪了。 虽然这话说得不算太难听，但也阴阳怪气的，听得十分不顺耳，买卖谈不成，刘管事也心生气恼，并不相再多待，只甩了下袖子，气哼哼道。 “跟着个无知妇人，我看你以后能有多大的前程，就这么个小饭馆儿，生意又能做得多大。” “那就不劳刘管事你操心了。”江小六神色平淡道。 这外来的客商，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以往就只知道外来的客商有钱，旁人提及时，也不由语带钦羡，但真正接触过之后，便觉得也就那样吧，有钱也确实有钱，听着那口气，就不是一般人能说出的话，但人品气度嘛，也就寻常了。 客气的把人请走，江小六微摇了下头。 江松木、江榆木俩人，这时候冒了出来。 “掌柜，那人是谁啊，瞧着说话行事，颇有点张牙舞爪的意思，不像个好惹的。” 因见这人有些不同，他们就没敢冒然上前，只躲在后面多看了几眼，这会儿人走了，才敢凑过来。 “外地来的客商，说是苏城来的，那地儿确实富贵，随便一个管事走出来，都对人很客气，不过人家有钱，就是底气，即便再不客气，也得好生招待着。” 像刘管事这般说话行事的，若换成是个本地普通人，没准就要讨一顿打，但谁叫人家是苏城来的有钱人呢，估计是没人会朝他动手。 “原来那只是个管事吗，那气底我瞧着还以为是什么大老板，啧，大地方来的人，果然不一样。”江松木啧啧有声道。 “什么不一样，瞧着那人品，也就那样吧，口气大得跟什么似的，真喊了价，却又拿不出银子，笑都要笑死个人了。”江小六哼哼了两声道。 回想起对方刚才那一副财大气粗，说什么随便开价的样子，他就觉得特别好笑，主要就是东家真就敢喊价，还开口就是万两，果然东家也是个怪有意思的。 “你们看看就好，可千万别学那人行事，不然指不定就被人打了。”刘管事那样儿的，就有些招恨了。 “掌柜你都说了，人家是有钱，才有底气，我们啥样都没有，那来的底气像他那样，我们现在，指着能多学点东西就好。”江松木嘿嘿笑了一声。 他们不过是村里的穷小子，哪敢跟人学这样的。 江榆木开口道：“刚才那人离开的时候，瞧着面色不好看，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能有什么事儿，他一个外地来的行商，即便认得几个本地的人，谁又愿意为他出这个头，再说了，我们铺子也不是没有靠山的人，左大人官职虽低，但好歹也是官身，一般商贾也不敢轻易得罪。”江小六不以为然道。 有靠山就是好啊，底气都足。 江榆木顿时也反应过来，是啊，东家还是位官太太来着，并不怕什么事的。 “倒是我一时没想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头。 “这不怪你们，咱们是村里出来的人，难免谨慎些，就担心惹上什么事，这样其实也没有什么错，只是也不用太过小心，毕竟我们也不怕事。”主要也是东家给的底气。 江松木、江榆木两人，听到这些话，也一个劲的点头，心中也满是羡慕的，江掌柜其实也没比他们大多少，但人家现在已经是掌柜了，而且懂得的事情也比他们多得多了，这就是来城里做工的好处，长见识，学到的也多，看着跟以前已经大不一样。 他们也得多用心些，跟着学些东西，以后也像江掌柜这般，不说做掌柜吧，但说话行事能多些底气，就比现在强得多了。 “好了，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若是事情都做好了，就抓紧时间歇歇，回头还有活儿要做呢！”江小六朝他们挥了下手。 他们年岁差不多，但差了辈份，如今他更是掌柜，自是得拿出点派头来，不然以后谁还服他的管教，这就是李掌柜教的恩威并施，对他们和善，也要对他们严厉，他这掌柜才能做得有点样子。 第559章憋屈 “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宋老爷看着刘管事，微皱了下眉，虽然没有限制下面人出入，但他们在这边县城休整，本意也是让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力，才能更好的忙活后面的事情。 刘管事从外面回来，是带了些气恼的，但这会儿见到自家老爷时，自是将那些气恼全收了个干净，露出一脸苦笑来。 “回老爷的话，小的见老爷爱吃那卤味，所以特意去了趟小饭馆，跟那东家商谈，想买下那个卤肉方子，以后老爷想吃卤味，自家就能做，比外面做的还干净……” 听到这话，宋老爷眼睛都亮了一下，那卤味确实是一绝，天气炎热，加上赶路劳累，让人没什么胃口，但那卤味吃着就很有胃口，让人吃了还想再吃，他可不是什么馋嘴贪吃的人，也是因为这卤味是真的好吃。 看向刘管事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虽然对方身上有诸多的缺点吧，但某些时候，也最契和他的心意。 随即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可是买到方子了？” 真要能拿到方子，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能吃到如此美味，想想都让人心生愉悦。 看自家老爷这急切的样子，刘管事只觉得更憋闷了，微摇了下头：“没有买到。” 闻言，宋老爷也确实觉得有些遗憾了，还以为能天天吃上呢，这一离开，以后估计就都吃不上了，就觉得十分扫兴。 轻叹了一声，道：“倒也罢了，能有这样秘方的人，估计是要指着这个赚钱，又哪会轻易往外售卖的，不卖才是正常，也就是那些败家子，见钱眼开，才会卖掉这样的东西。” 也正因为此，他之前就没有生出买方子的想法，这样的秘方，不可能往外卖的，真要卖了，那不是自断生路嘛，但凡头脑清明的人，都不会往外卖。 刘管事就一脸的欲言又止。 人家哪是不往外卖，人家那是狮子大开口，喊价万两银子。 虽然对方也是表达不想卖的意思，但这价格也喊得太离谱，到现在他这心里都还不痛快。 见他神色不对，似还有话说，宋老爷就道：“有话就直说，不必在我面前吞吞吐吐的，自家人没有什么不能说。” 刘管事也正觉得心里憋得慌，不吐不快，顿时便将先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宋老爷说了个清楚。 末了，有些忿忿道：“她一个女人家，知道一万两是多大的数目么，真是张口就来，不想卖方子就直接拒绝就是，非要喊这么一个价。” 他走南闯北的，也算是去过不少地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他要跟人计较，还显得他多没气度，跟个女人一般见识，但不计较吧，他又憋屈得很，而且往常也没吃过这样的亏。 宋老爷没想到还有这些事儿，又见刘管事一脸的忿忿不平，突然就轻笑出声。 “听你这么说来，对方还是个怪有意思的人。” 他已经听出来了，那位女东家，压根就没有想卖方子的意思，开价一万两银子，就是让人知难而退，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刘管事纠缠着要买方子，给惹烦了，就随口喊了这么一个价。 要是刘管事头脑发热，真愿意出这么多钱把方子买下，那她能得这么一笔钱，倒是比做生意更强些，卖多少卤味，也未必能赚回这个钱，毕竟县城只是个小地方，每日卖出的卤肉有限。 “这女人哪有什么意思，分明就是胡搅蛮缠，没有一点做买卖的诚意，没准觉得我是个冤大头，能宰我一刀呢。” “但你没上当，她这一刀没能宰成。”宋老爷哈哈大笑起来，对照着刘管事现在憋闷的样子，真是越发好笑。 这么有意思的人，却是个女人，不然他都想结交一番，但女人嘛，倒底见识有限，就没那个必要了。 不过小饭馆的卤肉，味道确实是一绝，若是以后都吃不上，当真是遗憾，趁着现在还没离开，倒是可以多买些来尝尝。 “老爷，你还笑呢！”刘管事都恨得牙痒痒了。 “这有什么，不过是没谈成一桩买卖而已，你的气量也要放大一些，为这么点小事，可有什么好计较的。” 这么听着，也确实是没谈成一桩买卖而已，但这事儿谈得，也确实让人觉得憋屈，没准人家心里还在笑话他，在那儿充大款儿，却又拿不出钱来！ “小的哪敢计较啊，我们是外地来的，与本地也不太熟，反倒还担心别人不罢休呢，再则我们也只是暂且歇两日，很快就离开，也没有计较的必要。” 道理都懂的，只是心里始终憋着口气。 见他还算懂事，宋老爷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毛病是有些，大事非还是懂得，这就行了，想找个处处合心意的，那也找不到，这世上本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此事谈不拢，那就不谈了，只是卤肉的味道确实不错，一会儿还得让人去多买些回来，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再多带些路上吃……” 宋老爷这般说着，身旁的随从已经应声了。 “若是要多带些的话，那得提前去跟人预定下来，不然临时去买，铺子里生意那样好，怕是根本就买不到，话说回来，小的跟着老爷走南闯北的，还真没见过生意好成这样的，也是实属难见……” 听到这话，刘管事就直撇嘴，道：“小地方的人，没什么见识，出点新鲜东西，就一窝蜂似的，全挤过去了，那生意也是才做没几天，等过了这新鲜劲儿，也就不会那么红火了。”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就目前的生意，红火成这样的，也确实少见，就他们自家的生意，就做不到这程度。 宋老爷却是把话听进心里去了，不管生意的大小，能把生意做到这份上，那位东家也确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这般的人才，若是能收拢到自己身边，倒是不错，只可惜那就是个女子，注定前程有限。 “一会儿，你们几个就陪我去那铺子里坐坐吧，也见识一下别人做生意的手段。” 要不怎么说，在外行走得多长见识呢，别看人家小本生意，但却也经营有方，若能从中汲取些经验，那也不枉走一遭。 “就那么个小铺子，生意能做得红火，除了有秘方外，大概也是运气好，哪里就值得老爷亲自走一趟了。”刘管事道。 “你这般看不起人，却也在人家手里吃了教训。”宋老爷摇了摇头。 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教训，只是没谈成一桩买卖而已，但却把刘管事的气焰给压了下去，可见人家靠的并非是运气好，而且人家也很有分寸，行事只是让刘管事感到气恼，而没有到气恨的份上，留有余地，不会让人因此事记恨到非要对付他们的份上。 第560章见一见 天色渐晚，铺子里的客人陆续散去，江小六瞧着这情形，觉得差不多可以打烊了。 只是在这时，突然就又来了一群十来人，径直找了位置坐下。 他瞧着这群人十分眼生，往人群中仔细瞅了几眼，就见到位颇为眼熟的，可不就是中午那会儿来过的刘管事么，这是怎么滴，还没死心？ 径直朝着一群人走了过去，颇为熟络的招呼起来。 “刘管事来了啊，可来得真是不凑巧，铺子就要打烊，现在已经没什么好东西，可真是招呼不周，还请不要见怪。” 刘管事实则是一点也不想再踏足这小饭馆，奈何自家老爷非要过来，甚至还觉得这铺子怪有意思，不就是没见识的妇人开的铺子么，可有什么意思。 这会儿再见到这毛头小子，堆着一脸假笑来招呼他，心里就更不得劲了，这小子什么意思，怕不是在看他笑话的。 “是江掌柜啊，我们来得不凑巧，哪有见怪一说。” 自家老爷在，还有其他管事都看着，他哪敢出言不逊，只得随意应付道。 “看看铺子里还有什么，随意上点吧！” 看看这前后变化，跟中午那会儿，简直是判若两人，江小六也不是傻的，眨巴了下眼，自然也意识到，旁边这位看着气度不凡的老爷，想来不是一般人，没见刘管事的态度，都是以他为尊么。 “那请稍后，我去厨房看看，都还有些什么。” 待人一走，宋老爷捊了下胡须，道：“这小子看着很年轻，却没想都已经是掌柜了，为人不算老练，倒也很能沉得住气。” 他说着这话时，目光还朝刘管事那边看了一眼。 “这小子做掌柜，瞧着还有很多不足，但看着也能拿得出手。”刘管事憋屈道。 他是一点不想说这小子的好话，但事实却是摆在眼前，算不得多圆滑世故，但做个小铺子的掌柜，也能担得起来，也正是瞧出这小子有些出息，却也让他越发瞧不顺眼。 瞧着他这作派，宋老爷再次轻笑出声。 没过多大会儿，伙计就端了饭菜过来，卤肉、炸鸡这些自然是没有，早就卖完了，送上来的饭菜，瞧着也十分普通，没有一点大酒楼菜色的精致，瞧着就跟家常小菜一般，一眼之下，完全没有什么出众之处。 不过闻着饭菜的味道，倒是挺香。 这本也就是一家小饭馆，也不是大酒楼，自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宋老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送进嘴里，蔬菜脆甜，咸淡适中，吃起来倒是颇为可口。 “味道尚可，你们也都尝尝。” 其余众人也都拿起筷子，开始动筷。 刘管事有些不太情愿，觉得就这么家小饭馆，老爷也是够给面子，还说什么味道尚可，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吃起来……呃，好像也确实还可以，并不比客栈里吃到的味道差。 他们可是住的城里最好的客栈，而厨子也是城内知名的大厨，怎么味道竟与一家小饭馆做出来，不分伯仲？ 有些搞不懂，不过这小饭馆的厨子，手艺确实不差。 得出这个结论，神色越发不好。 一行人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净，相较来说，这是他们吃过颇为简陋的饭菜，但竟是难得的，吃得很饱。 宋老爷看着自己面前，已经空掉的碗和盘子，有些不可思议的摇了下头，他居然把饭菜都吃完了，这真的是很少见的事情。 砸吧了下嘴：“这里的饭菜，确实有些独道之处。” 刘管事一脸的欲言又止，什么独道之处，分明是老爷自个饿了不挑食，不知不觉就把饭菜吃光了，但老爷现在明显在兴头上，他就不好多说别的来扫兴了。 他这人缺点是很多，但却也很知情识趣，哪还能看不出来，老爷明显是对这家小饭馆有些意思。 饭菜吃完，自有人结算了饭钱。 宋老爷则是开口道：“江掌柜，不知你们东家在不在，我有点事情想找她谈谈。” 闻言，江小六顿时抬眼看了过来，目露了然，他就知道事情没完，这刘管事之前没谈成的事情，这位老爷现在是要接着谈不成。 “真是不好意思，天色这么晚了，我们东家早就归家去了，不在铺子里。” “看来确实来得不巧。” 宋老爷也反应过来，那位东家是女子，天色晚了，也确实不好在外多逗留，这就是女人做生意的不便之处，处处都得顾及，即便有几分才干，但顾及的事情多了，也难走得长远，赚点小钱可以，但要把生意做大，限制多了，也是不可能做大的。 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有些可惜。 不过想到这卤肉的味道，仍是让他觉得回味无穷，倒是比平常多了几分耐心。 “我有点事情找你们东家谈谈，不如明天约个时间？” 江小六就点了点头：“我会让人去告之东家一声。” 至于东家见不见的，那是东家的事，他肯定是会把事情转达过去。 宋老爷就点了点头：“那就劳烦江掌柜了。” 也没再多说，目光在铺子里四下看了一眼，就带着一行人走了。 走出门外，刘管事有些不解：“老爷怎么对那毛头小子这般客气。” 不止是对这毛头小子掌柜客气，言语间，对那位女东家，也处处透着客气，一个女人家而已，有那个必要么。 “你这瞧不起人的毛病，是得改改了，虽然只是个小地方，但未必不会出几个像样的人物，你瞧着那江掌柜只是个毛头小子，但他人年轻，却已经颇有点能耐了，再历练些年，没准就能成个人物。” 人年轻，未来就有无限可能啊，一些事情，那真的是很难说。 听着这话，刘管事怎么都不相信，那毛头小子未来能有多厉害，就这么个小县城，他能不能走得出去都难说。 “老爷也太高看他了吧！” 很多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来的人，也未必能走得多远，一个毛头小子，看着出身也不怎么样，根本不可能厉害到哪里去，就凭着他那点机灵劲儿？ 摇了摇头，觉得老爷想得太多了。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我就瞧着那小子，颇为不错，只要不走歪路，以后肯定能走得更远。” 这话，刘管事是真不爱听，换成旁人这么说，早就怼回去了，但这是老爷，他还得听着。 “老爷，你怎么想约那女东家谈事，不就那么一个方子么，你还真想买过来啊？” 他是想买方子讨个好，却没能买成，心中自是有些怨气的。 “若是能谈个合适的价格买过来，自然是好，若是人家实在不卖，那也没法强求，不过听你说来，这位女东家也有点意思，就想见见。” 女人家做生意的不多见，能把生意做得这样红火的，就更不多见了，去到一个地方，自然就想要结识一下，当地颇为出众的人物，那些够不上身份去见的，自是无缘了，但能够得上身份的，少不得要见一见。 第561章谈合作 杜青娘收到消息后点了点头，把人打发回去了。 左劲松见状，就问了一声：“可是铺子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外地来的行商，想约我谈谈，大概是看中我那卤肉的方子，之前透露过要买的意思，我没答应，铺子里就靠着这卤肉方子赚钱呢，哪能杀鸡取卵！” 这方子捏在自己手里，才能越来越赚钱，卖给别人了么，那就只能跟着喝点汤了，实在不划算。 “人很难缠吗，要不要我帮你把人赶走。”左劲松问道。 生意上的事，他向来不怎么过问，但她这边若是遇上麻烦，他自然会出手管一管。 “外地来的行商，也只是路过县城休整两日，用不着赶，到时间他们自己就会走。” 说完，杜青娘就轻笑了一声，道：“现在城里但凡有点身份的人，哪还不知道我与你的关系，寻常根本没人敢找我的麻烦，也就是这外地来的，不知我的底细，才敢来谈买方子的事，也就是我想见见外面的人是怎样子的，不然，我哪会给他们机会出现在我面前。” 只要她说一个不见，就能直接把人挡在外面了。 左劲松点了点头，他对自己在县城的身份地位，心里是十分有数的，县城最大的官是县太爷没错，而自己虽说只是个末品小官，但手里却是有几百兵丁，县太爷现在都需要多仰仗自己，毕竟他也不想再回头从前，被一帮子混混压一头的局面，眼下无论如何也会扶持他这位巡检。 “有我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 这话杜青娘可真是太爱听了，以前她想做点什么事，都要把各方面都想周全了，就担心出点什么事情，自己会压不住，行事束手束脚的，现在有人做靠山的感觉，可真是太好了。 也就是他这官儿太小了点，在县城这一方小天地，还能镇是住场面，若是走出县城，去别的地方，就完全不够看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过二十来岁，人还年轻，未来也有很多可能。 随即笑着说道：“如此，以后我可就多方仰仗大人了。” 见到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左劲松心情十分愉悦。 “本大人手里的刀，也可以是你的刀，你想如何都可以。”左劲松目光看着她，语气竟是十分认真。 “行啊，以后你我夫妻一体，所向披靡！”她眨巴了下眼，回望他。 左劲松笑出声来，他就特别喜欢她这样子，什么都不怕，底气十足，毫不畏缩，虽然自己有给她底气，但她本身也有能耐，能立得住。 第二天，杜青娘就见到了这位宋老爷，四十多岁的人，看着却很显年轻，颇有些气度。 “这位就是杜东家吧，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一见，倒确实英气逼人，不让须眉啊！” 一个照面，人家就如此客气，杜青娘也不好给人冷脸，笑着行了一礼：“见过宋老爷。” 两人随即各自落坐。 杜青娘暗自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她。 对方来者是客，她便是地主，所以先开了口：“昨日听下面的人说，宋老爷要见我，也不知所为何事？” 其实为什么，她心里大致有些数，毕竟那刘管事打了头阵，问她买方子来着，这位宋老爷过来，目的大概是一致的。 只是心里也有点好奇，她之前张口就是一万两，难不成他们还真愿意出一万两不成？ 闻言，宋老爷就笑了一声：“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身边这位刘管事，之前就找过你……” 对于之前的事儿，他倒没继续往下说，毕竟刘管事过来闹得有点不愉快，现在再提及，就不免有些扫兴了，且他也并不是为刘管事出头来的。 “我来就是想问问杜东家，那卤肉方子，当真要卖万两银子么？” 杜青娘听得也是一笑，道：“若我说当真卖万两银子，那宋老爷真愿意买吗？” 万两银子，就买一张吃食方子，这样的大气魄，倒底不多见的，就不知宋老爷有没有这样的气魄了。 宋老爷就笑着摇了下头：“我是个生意人，虽然卤肉好吃，但却也不会花万两银子买这方子，从生意角度来说，实在不划算，但以后都吃不到这样好吃的卤肉，也当真觉得遗憾。” 既舍不得钱，那又有什么好遗憾的。 杜青娘但笑不语。 既然生意谈不成，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就这个问题，已经无话可说了。 两人沉默无言了片刻，倒是杜青娘再次开口：“听说宋老爷是从苏城来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出过门，倒是不知苏城是怎样的？” 宋老爷心说，可不怪他瞧不起女人，看看即便是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这见识其实也很有限的，毕竟连远门都没出过，所有的见识，大概也只在这一城之中，再如何要强的女子，实则也比不过一个普通男人。 “苏城啊，那是个不错的地方……” 随即就挑捡着说了一些，他是生意人，自是从生意的角度来说，都有些什么东西，南来北往的货物，生意做得顺当的商贾，那真就是跟捡钱一样，也有眼光不佳，经营手段欠缺的，亏得血本无归。 杜青娘听得点了点头，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也都是有本事的人才能赚到钱，没本事的人，眼高手低之类的，亏钱也是常事。 苏城确实是个热闹繁华之地，也不知她有生之年，能不能把生意做到苏城去，不过天下这么大，即便生意做不到苏城，做到别的地方去，也是一样的。 “宋老爷吃过我铺子里的饭菜，觉得味道如何？” 见她突然转了话题，宋老爷微挑了下眉，颇为中恳道：“味道是不错，不过瞧着都是些家常小菜的样式，卖相上来说，比不得大酒楼的厨子做得精细，若是以菜式来开铺子，还是有所欠缺。” 这一点杜青娘自然很清楚，她本来就是走的平民路线，没讲究大多的花样，主要是县城就这么大地儿，有钱的人就那些，城中也有几家老字号的酒楼，她要开一家酒楼，跟人抢生意未必抢得过，而且抢过来的那些生意，也未必能撑起一座酒楼。 倒不如走平民路线，走薄利多销路线，也是一样能赚到钱。 微点了一下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旁边的刘管事，暗自撇了下嘴，心说，我们老爷可是做生意的行家，哪还能看不清一家小饭馆的问题所在，只觉得对方拿这话来问，有些大材小用了。 杜青娘自是不会去看旁人的脸色如何，继续说道：“不过我铺子里的卤肉，你吃着喜欢，还有那炸鸡，味道也很不错吧！” 宋老爷就点了点头：“卤肉的味道我确实很喜欢，炸鸡的味道也很不错，以往我也吃过别人做的炸鸡，但味道却是比你这个差了点，你铺子里的炸鸡，应该是用特殊手法腌制过的，肉质很嫩，也很入味！” “确实是用特制秘料腌制过的。”她笑着点头。 随即道：“不知宋老爷有没有想过在苏城开一家食铺？” 刘管事在旁边听得直瞪眼，这女东家是什么意思，撺掇他们老爷开食铺，是想入伙不成，胆子倒是不小，竟敢肖想与老爷一起做生意，也不看看哪来的本事，就凭她开的那家小饭馆，简直是异想天开。 宋老爷却听得心思一动，问道：“你的意思是？” “要我卖秘方出去，我是不愿意的，但若是一起开铺子做生意，这个倒是可行，就不知宋老爷的意思了。” 虽说是头一次见面，但昨儿江小六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这位宋老爷确实是苏城那边来的行商，还是颇有名头的宝来商行的东家，若是能拉上对方一起，把生意做到苏城去，倒不失为一条出路。 宋老爷没有说话，却是暗自思量起来。 他名下的生意不小，但还真没有做饮食方面的，而且一家小食铺，甚至还不是酒楼，他就有点瞧不上了，但他真正对看上眼的，却是对方手里的卤肉方子，卤肉的味道是真的很不错，若是以后吃不到，那是真觉遗憾啊！ “你说这铺子，要怎么个开法？” “这个嘛，其实很简单，你出钱出铺子，我出人来经营，抛除所有开支后，所得的利润你我一人一半！” 宋老爷赶紧问了一句：“我出钱出铺子？”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刘管事在旁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这也太会想了吧，什么都让自家老爷出了，她只管让几个人去把铺子开起来就是，基本上什么没出，利润还要对半分，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 杜青娘神色淡定道：“是啊，我小本经营，拿不出多少本钱，在外面也没有别的铺子，即便想多出钱也不成，那就只能出力了，我这边可用的人还是有几个，宋老爷你也别觉得吃亏，铺子开起来，主要赚钱的手段，还是我手里的秘方，你是有钱有铺子，但生意做不做得起来就不好说了。” 宋老爷深吸了一口气，他就没见过这么会做生意的人，简直是无本买卖，什么都不用处，却想把铺子开起来，当真是精明得过份了，但偏偏他还有点心动，主要是舍不得那卤肉的味道，赚不赚钱反倒是其次。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的人都觉得卤肉味道是一绝，旁的人自然也一样会喜欢，铺子开起来，生意想必是不会差。 “我们这是头一次见面，你就敢提出与我一起做生意，就不怕我是个骗子吗？”女人家心软，太轻信人，可不是好事。 “我既不出钱，也不出铺子，你能骗我什么呢？” 宋老爷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是啊，人家既不出钱，又不出铺子，这些都得他来出，反倒是他这个出钱出铺子的，才要担心对方是不是骗子。 “你就不担心，你派出去的那些人被我收买了，你的秘方就变成我的秘方了？”他生意做得不小，自也是有些手段的，对付几个人还不是收到擒来，真要有心朝她的秘方下手，就没有失手一说。 “宋老爷真要拿到了秘方，那也是你技高一筹，再说，这秘方在我这里是很金贵，但在宋老爷的眼中，怕也不值一提，倒是犯不着为一张秘方脏了手。” 她笑了笑，又道：“况且，我们合伙做生意，能赚到的好处，绝对是比你直接抢夺秘方，得到的好处更大，所以，宋老爷也实在犯不着因小失大。” “你倒是很有信心！”居然这么笃定开家食铺能赚钱。 “做生意嘛，当然得有信心，确信能做得到，那才真的能做到，要是自己都没有信心，这生意哪还做得起来。” 宋老爷一时已是无话可说。 刘管事看得有些傻眼了，老爷这就被说服了，不能吧，这女人怎么看都像个骗子，不是说一般的那种骗子，而是骗人出钱出力帮她开铺子，她就跟在后面捡钱，投机取巧得过份了，虽然说利润有老爷一半，但这风险全让老爷一人担着了，即便铺子开不起来，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咳，老爷，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啊！” 他小声提醒了一句。 按理说，老爷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上别人的当，但这女人太会花言巧语，说得比唱的都好听，还这么信心满满，一脸笃定能赚大钱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个骗子。 杜青娘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是啊，此事不着急，宋老爷回去再想想，成不成回头给句话就成。” 能成自是好，不成也没损失，她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看着她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定成这样，刘管事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女人手段确实高。 “咳咳，老爷，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是该回去了。” 他劝不动老爷，但回去后，可以让其他人劝劝，可千万别当场就点头应下此事，回头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到这会儿，他是真不敢小瞧这位女东家了，这还只是谈生意的事，若真存了骗人的心思，怕不得把人骗得倾家荡产啊！ 之前还在心里说人头发长见识短，现在他得把这话收回来，这位女东家绝对不是没见识的那种，反而更像是见多识广，没见几句话间，就把老爷给说动了吗？ 就有点可怕了！ 宋老爷朝着他点了下头，转头对杜青娘道：“此事我回去想想，不管成不成，一准给你回话。” “那行，望宋老爷能好好考虑，若能信我，必然不会让你吃亏。” 她话说完，转头让铺子里的伙计，给拿了包卤肉来，送给了宋老爷一行人。 刘管事见状，直接伸手接在了手里，心里更觉得警惕了，这女人明知道老爷喜欢这一口，临走了还要特意送一包卤肉，存什么心思还不清楚吗？ 第562章怪有意思 在回去的路上，刘管事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爷，你不会真的同意了吧？” 在他看来，说是合伙做生意，但实则都是老爷在担风险，而对方只是跟在后面捡便宜的存在，不管是赚了亏了，对方都没有什么损失，倒是老爷这边，又出钱又出铺子的，虽然说那点损失也不算什么，但这好处全让别人占，风险全是自己担，总让人觉得憋屈得慌。 一如他现在的心情，明明看那女东家十分不顺眼，却还不得不陪在旁边，听她在那里大放厥词。 宋老爷神色淡定，语声温和的反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这还用说吗，那女东家就是想占自家的便宜，全凭一张嘴在说，有多少本事，谁又能知道呢，再说了，她一个女人家，再如何有厉害，也是有限的，如何也不能跟男人比。 但老爷问起，他还得斟酌着认真回答，说不到点子上，那就是在打胡乱说，老爷不会喜欢听。 “她一个女人家，跟她做生意，回头老爷都要被人耻笑了，再说，她真要那么大的本事，也不会只开了一家小饭馆，生意怎么也能做得有模有样了吧，就那一家小饭馆，真不够看的。” 要他说，做生意还是得针对有钱人来做，顾客都是些没什么钱的平头百姓，从他们手中又能赚到多少钱，就这么点大的生意，还拉老爷入伙，让熟人知道了，都会笑话老爷的。 宋老爷就摆了下手：“做生意，能赚钱就行，倒不在乎被人耻笑一说，至于杜东家现在的生意，只有这么一间小饭馆，那是因为她手里没什么本钱，若是有足够的本钱，也不至于让我出这个钱，她自个掏钱，底气更足，所占份额也更大，就凭她一个女人能把生意做起来，也确实是有些能耐的。” 他虽然也有些瞧不起女人，但这位杜东家，也确实是比旁人多些能耐的。 “说白了，那也就是看上老爷的钱了！”刘管事嘀咕了一声。 但这话说得也不算小声，宋老爷还是很清楚的听到了，他笑了一声，道：“你家老爷除了钱，还有什么能让人看上的？” 这话听得刘管事睁大了眼，老爷的本事大了去了，又哪里只剩下钱一说，不过只这么一照面，那女东家也并不知道老爷的本事，估计能看到的，也只有老爷的财大气粗了。 也不对，他们出门在外，行事也很低调了，按理说，对方也看不出他们财力如何才是，那这女东家，倒底是怎么看出老爷有钱的，就凭是外地行商，就觉得有钱了？ 让他顿时越发糊涂起来，这女东家倒底是慧眼识珠呢，还是瞎蒙的呢？ “老爷，小的觉得，这事儿总归有点不太妥，做生意最忌讳轻易信人，即便是不大点的生意，也该以稳妥行事。” 虽说他自己以往办事，也算不得多稳当，但他觉得吧，在面对这位女东家时，必须得思量了再思量，谁叫人家那般精明算计，就担心被人吃得骨头不剩。 “哈哈哈，倒是难得，你也会说稳当二字了。” 宋老爷显见心情很好，一说一个哈哈哈。 但越是这样，越是让刘管事苦着一张脸，显然他的话并没有说动老爷，反倒让老爷对那女东家，越发有些意思起来，当然这有意思不是看上了对方，而在看上了这生意，越发显出有合作的倾向。 “老爷，小的说的是认真的，那女东家看着就不靠谱，与她合作，怕是收益不大，好处不多，就没那个必要，倒也并非是小的瞧不起人，而是对方占的便宜更大，这说不过去。” 既然是合作一起做生意，自家出钱又出铺子的，风险担下大半，利益就应该占大头，但对方却要求对半分，这谁吃亏谁占便宜，简直是一目了然。 “杜东家有句话没说错，那秘方是她的，有这秘方在手，生意就能做起来，前期看似我投入得比较多，但后续的经营却是她在做，相当于我们是白拿钱，从最初的角度看，确实是我们出处比较多，但从后续的收入来看，却难免要说是我们在占便宜了。” 看问题，还是得从长远来看，前期的投入看着不对等，但后期的收入，看着也很不对等。 刘管事这才有点醒过味来，难怪老爷会有意向合作，原来是看到了后期的收入，但生意都还没做起来，能不能有这个收入还不一定呢，老爷想得太长远了点。 但若真如老爷所想，到那时候，确实说不上是谁吃亏谁占便宜了。 不过认真想了想，凭那女东家的手段，生意还真未必做不起来，即便他是很看不上女人做生意，但接触下来也发现，那女东家是有点本事的。 “老爷确实看得长远，就怕那女东家到时候赚钱了，会翻脸不认账，女人就没什么信义可言。” 即便觉得后续能赚钱，但那点收入又能有多少，始终还是觉得女人做生意，不是正道。 宋老爷却是摇了摇头：“铺子开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怕她不讲信义？” 真要翻脸不认账，他难道还没有收拾人的手段了！ 这还真是。 刘管事顿时哑口无言了，老爷所说确实如此，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对付不了一个不讲信义的人，那他们这生意也是白做了。 暗叹了一声，难管老爷是东家，而他只是个管事，相较起来，果然还是差得太多。 “确实是小的想差了。”痛快的认了错。 宋老爷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方身上确实有很多缺点，但也是有些优点的，看人也不能只看缺点不是。 “倒也不是你想差了，女人做生意的本就少见，你信不过也是正常的，估计少有人信得过一个女人，还愿意出钱出力的跟人合作的。” “那老爷你？”刘管事不解了。 “当然是你家老爷我慧眼识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就好比那位杜东家的才干，以及一般男人都比不上的自信，那般底气十足的一个人，就想看看她能走多远！” 走南闯北的，也认识不少人，但还真没见过像杜东家这样的人，就觉得怪有意思的。 第563章多学东西 江小六整个人都有些晕呼呼的，他都有些不敢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东家，你要去苏城开铺子呢？” 他觉得自己连县城都还没混明白，东家就要去苏城开铺子了，那地方好是好，就是离得远了点，来往不太方便。 “有这个打算，但还得看人家答不答应，若不答应，这事儿也就想想了，若是答应了，那就是个机会。”杜青娘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东家你还跑到苏城去呢，那可远了，家里这边怎么办？” 东家可不比从前，她是一个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拖家带口一起去，也都没有谁会说什么，但现在东家成了亲，想去哪儿就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事，还得看人答不答应。 之前还他觉得东家嫁了人，有靠山是好事，但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好事，至少没有从前来得方便了。 杜青娘就看了他一眼，自己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吗，才成亲就要往外跑，丢下男人倒也罢了，反正他那么大人也饿不着，但丢下孩子不管算怎么回事？ “我没想去苏城。” 哦，那就没事了，他还担心万一左大人不同意，而东家又非得要去，到时候闹得夫妻失和就不好了，既然不去，那就没事了。 也不对啊！ “东家，你若是不去的话，那铺子要怎么开？”万一人家同意了，东家要开铺子，自己又不去，那得让谁去？ 杜青娘就转头，笑看着他。 江小六后知后觉的，伸手指了指自己，有些结巴道：“我，不会是让我去吧！” 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哪能行呢，没有这本事啊，他这才做上掌柜几天时间，根本没有那个能耐，跑到苏城那样的大地方开铺子，他这小掌柜真的胜任不了。 杜青娘不由失笑：“你想得太多了，就你现在这点能耐，我哪可能放你出去，县城都没走出去过的人，还想去苏城那样的地方，我怕你到了外面，吓得连话都说不齐整了。” 不是瞧不起他，江小六刚来县城那几天，话都没敢多说，怕说错了得罪人，换来一顿揍，也就是后面慢慢熟悉起来，才放开了些，到现在也算游刃有余。 江小六一听，顿时放下心来，还好还好，不用让他去苏城，虽说也想去外面长点见识吧，但这是正经做事，是要担责任的，做得不好，岂不是辜负东家的信任，而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最有数，他真担不起这些事来。 不过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那也不至于连话都说不齐整！” 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想要不被人看不起，那就要自己多努力上进，该学的东西都学起来，以后走出去才有底气。” 听到这话，江小六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现在不想出去，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本事，胜任不了现在这一摊子事，但以后若是学有所成时，他肯定还是希望有走出去看看的，听着东家那话的意思，是错过了这一次，以后还有机会来着。 “东家，以后还要去别的地方开铺子吗？” 仗着熟人关系好，他向来是有什么话都直接问。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若是有机会，自然是要去外面开铺子的，只待在县城这一个地方，生意又能做得多大，就更别提赚到多少钱了。” 想要赚大钱，还得走出去。 听到这些话，江小六心中顿觉豪气万丈，是啊一个小县城，生意能做得多大，又能赚多少钱，有本事的人，眼光自得放长远，而不是只盯着这一亩三分地。 人家都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但在他看来，东家的见识眼光，比一般的男人都要来得长远。 “东家你说得对，我们就应该走去，去外面开铺子，赚更多的钱。” 之前还觉得，每天忙完正事之后，还得花心思来学识字、算账，看账本这些东西，心中不时会升出疲惫感，但到这会儿，他只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若是之前再努力一点，现在这样的机会，他就可以抓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东家既然不去的话，那会让谁去开铺子，想到这儿，他也就问出来了。 杜青娘略思索片刻，就道：“让李有福去，他比较有经验。” 而且手底下也没有别的人可用了，所以说，她手底下可用的人，还是太少。 江小六听着点了点头，除了李掌柜，也确实没有别人了。 “那李掌柜走了，城门边的铺子，谁去看管？” 他突然就生出点捉襟见肘的感觉来了，村里虽然有很多人都愿意来帮忙做工，但大家伙的本事有限，做个跑腿的伙计都还成，但做别的就不行了，特别是像做掌柜这样的，需要管事，没点能力，是真管不下来。 杜青娘就将目光再次看向他。 江小六顿了顿，心下思来想去，觉得除了他这个掌柜可以过去接管外，还真没有别人能胜任了，但是他也有顾虑，怀疑自个行不行。 “李掌柜若是走了，也就只有你了，好歹这段时间也很努力在学，城门那边离得也不算远，有什么问题时，也可以过来问我……” 没错的，相较于苏城那么远，城门那边是真的很近了，就跟在家门前差不多，而且东家手底下也没有别的人，他要不去，真没有别人了。 随即便点了点头：“行，若是李掌柜去苏城那边，我就去接管城门边的铺子，那我要是走了，这边又让谁来顶着呢？” 不过小饭馆这边，倒也还好说，总归是有东家亲自看管着，不管谁来做掌柜，都出不了差错，他倒也没有特别担心。 “这边的事儿，我再看看，到时候再说吧！” 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的，都还不好说，主要还是得看宋老爷那边是什么打算，不过对于此事，她还是有些信心，当时那一番说辞，大致是把宋老爷说动了，若没有说动，他会当场就拒绝，而不是说回去考虑一下。 “也是，事情都还没有定下来，到时候再作打算也是一样的。” 现在心里大致有个谱就成，具体的事情，还得看后面的事情来安排，不过他现在也算是体会到东家的难处了，到用人时，居然没几个人能用，连他看着都着急，思量着，回头得多盯着江松木他们几个，赶紧学起来，不管后面能不能有出息，但现在必须得赶紧多学点东西。 第564章突飞猛进 晚上回到家，杜青娘也不由跟家里人说起这事来。 虽说事情还没有论定，但有几成的把握能成事，免不得要跟大家说一声，这也是她一往的习惯。 听完她的话，左劲松一脸惊讶：“往日倒是小瞧了你，竟还有本事把生意做到苏城去！” 他是真的没想到，以为在县城这一片，已经够她折腾了，哪知道她心这么大。 “也不怕人家骗了你？” 回头他可得让人去打听打听，那位宋老爷是什么来路，免得她真在人家手里吃了亏。 “我又不出钱，就出几个人去开铺子，想要骗我也有限，再说，也找人打听过来路，宝来商行的东家，还不至于骗到我头上，手里又没几个钱，能骗什么呢！” 就算是要行骗，那也得找那些肥羊下手不是，她这点身家，可排不上号。 说实话，靠她自己赚到的那些银子，在县城里，都还买不到一处像样的宅院，她这点钱，哪至于让人家一个大商号的东家来骗。 左劲松摸着下巴道：“你说宝来商行的东家啊，我还真知道点，前儿打发人去县太爷那里送了份礼，正巧那会儿我也在，听到送来的是南边来的东西，县太爷就很高兴……” 听到这话，杜青娘不由啧了一声，这些生意做得大的商贾，可真是会钻营，听说也就是从县城这边路过，暂歇两日，倒没想还给县太爷送礼了，这走一路，礼送一路的，以后谁不会给他们面子。 处处都能结个善缘的话，那生意做起来就更方便了，不得不说人家的手段了得，她若是这么有钱的话，也可以这样干，但前提是得有钱。 “我看他是挺厉害，一边寻思给县太爷送礼，一边还能跑去你的小饭馆里吃卤肉，甚至连生意都谈上了，谁敢说他不够八面灵珑！” 这些做生意的人，也着实了得，包括他媳妇儿，也是个厉害的，不然他也不会想方设法，威逼利诱的要把人娶回来。 想到这些，嘴角都不由噙了一抹笑：“不过要我说，你也不差，他不过是仗着出身好，家里本就是做这一行的，而你却是靠自己摸爬打滚出来的，等再过上几年，你未必就不如他。” 这话说得还怪好听的，杜青娘听得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就借你吉言！” 夫妻俩相对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左劲松就起身：“我去找陈小武，让他去打听一下这个宋老爷，看看是什么情况，既然你要与他做生意，多了解一些是没错的。” 说完，人就径直走了出去。 杜青娘自是没有拦着，她自己也找人打听了一些，但若是能多些信息，那也是好的。 几个孩子一直憋着没开口，等他人一走，这才开口说了起来。 “阿娘，你要把生意做到苏城去，那你以后也要去苏城吗？”江二丫性子急，飞快的问出口。 “若我只有自己一个人，肯定是要去苏城看看的，到哪儿开铺子，也都是一样的开嘛，能去苏城那样热闹繁华的地方开铺子，当然是更好，只是有你们在呢，哪能轻易去别处，再则，这个家里也少不得我。” 她要说去苏城，估计左劲松也不会答应，当然了，若是她执意要去，左劲松也拦不住她，只是几个孩子却也无法抛下她们不顾，所以苏城，暂时是没法去的。 这就是拖家带口的麻烦之处了，但若是没有这些家人在，她辛辛苦苦赚那么多钱，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对于没法去苏城，倒也没什么可遗憾！ “倒是我们拖累阿娘了。” 这话说得，杜青娘轻笑了一声，道：“倒说不上谁拖累谁，我要自己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也是要担风险的，总没有熟悉的地方，来得更自在随意。” 目光看向几个孩子道：“这个问题就不用多说了。” 多说也没什么意义。 几个孩子点了点头，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阿娘，若是去苏城开铺子，是要派人过去的吧！” 难为她们能想到这些，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是啊，我打算让李掌柜去，他比较有经验一点，而且为人稳重，能担得起事儿，旁的人就稍显年轻了点，经验也不足。” 说到用人这个问题，她也不由轻叹了一声，道：“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因为人手不足，能用的人不多，完全没有选择的途地。” 而且这事儿也是临时凑巧，来得突然，若是提前预料到的，就可以早些准备些人手，主要还是因为她这边起步得晚，要培养人，也不是那么快就有成果。 不过现在既然有这样的问题，以后她就会下意识的，多培养些可用之人，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捉襟见肘了。 几个孩子顺着她这话一想，发现李掌柜走了之后，剩下的人，几乎都是些没经验的新人，呃，也不能说是一点经验没有，毕竟铺子开起来，也有这么一段时间了，大家其实都学到些经验了。 “阿娘，要不然我们得闲的时候，也去铺子里帮忙吧！” 多少能分担一点。 杜青娘笑着摆了下手：“没到那份上，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哪用得着你们去铺子里帮忙，若是铺子里缺人，我自会从村里找人来做工，村里不少人都等着我找人干活呢！” “唉，他们大多都不识字，若是来铺子里，也当不得大用，最多就能做些跑腿的活儿。”更多的就别指望了。 她们也清楚铺子时的情况，阿娘缺的不是跑腿的人，而是能识字算账，帮着管事的人。 “这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识字、算账这些，都可以学，只要足够用心，学起来还是很快的，谁也不是天生的笨人，只是以前没有这样的机会，你们看铺子里现在的几个人，识字、算账，是不是都学得有模有样了！” 又不是让他们考科举，只是学些识字、算账，还是很容易的，她之前也就是随意了一点，没有系统的去教，往后可以下意识的去培养，列出个学习计划来，每天给出教学内容，留出学习时间，再定时考核，甚至还可以制定一个考核奖励，来激励人心。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学习进度绝对突飞猛进。 第565章签契书 宋老爷也是个痛快人，办事干脆爽利，心里有了决断，第二天就过来告之了他的决定。 “我同意合伙做生意！” 听到这个结果，杜青娘没有觉得意外，毕竟之前就有几成把握，觉得对方会同意她的合作方案。 “既然宋老爷同意，那我们就立下契书，以后的一切，都按照契书中所列举的来办，你没有异意吧！” 既然是合作关系，那么双方的合作条款，肯定是要列举出来，黑字白纸的写清楚，免得到时候起了纠纷，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那可是说不清楚的。 “我会同意合作，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看她神色淡定的样子，宋老爷反倒有些意外了，要说他们俩人都是东家的身份，但这身家可是天差地别，他所经营的宝来商号，随便出点货，那都是十几万两银子的出处，而她开的小饭馆，一天能赚多少，能赚个几十两顶天了，可能还没有那么多。 他就觉得吧，在面对他时，对方还能这么淡定，也实属少见的了。 “宋老爷这样的人，居然会来我的小饭馆里吃饭，这不是更让人意外吗？”他都屈尊降贵了，可见是有些意向的，也或者说是对卤肉的配方十分感兴趣了。 这么大个老板，又怎会跑来名不见经专的小铺子吃饭，那必然是有他在意的东西了不是，这其实一点也不难猜到他会做何决断。 宋老爷听得哈哈一笑：“这话说得倒也是。” 他这样的人，也确实不是什么地方都去的，必然是有所图。 “杜东家为人着实机敏！” 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未必能看出他的意思，但这位杜东家却很笃定，这份眼力也是难得。 说话间，杜青娘就将双方合作的一系列条款列举出来，呈于纸上，随即递给宋老爷过目。 “这字写得倒是不错。” 他也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杜青娘的情况，说是农妇出身，但这一手好字，却不像是农妇出身，着实让人纳罕，也怪不得那位左大人，会把她一个和离的女人娶回家，可见也是个有眼光的。 虽然有些瞧不上对方是个女人，但人家也展现出了她的本事，若真就因为对方是个女人，他就死活瞧不上，那他的生意也不会做得像现在这么大，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他不会存轻视之心。 很认真的盯着书写的条款看起来，看的时候有点久，可见是真把这些合作条款看进去了。 看完之后，他不由点了点头：“杜东家写得很细致，倒是不错。” 对于双方合作会出现的一些争端，都写进去了，也可以避免合作后续闹出来的不愉快，这一点倒是很不错。 “我对此没有意见。” 那当然没有意见，她列出来的这些条款，也并不全是对她自己有益，对对方来说，也是很有益处的，保证的是双方的共同利益。 “既然没有意见，我们就签字画押！” 双方都很认同，签字画押这个流程，就走得很顺利，没什么意外。 各自拿了一份签好的契书在手，双方都面带笑容，以示合作愉快。 “我这边需要去明州城里办些事，需要约半个月的时间，事情办完，就会从县城这边路过，到时候你安排的人手，就可以跟着我一起启程……” 杜青娘这边自是没有问题，双方就这些细节问题，又商谈了几句，随后宋老爷就带着人走了。 “老爷，契书真就这么签了啊！” 刘管事怎么看，都觉得这契书签得也太痛快了。 “契书你也盯着看过了，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是没什么问题，但都是那杜东家列出来的条款，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稳。”就担心那些条款里面，会不会暗藏玄机，毕竟这杜东家，实在精明过人。 “看看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啊，不过是开间不大点的食铺，还能有什么不安稳的，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放往常，这么小的生意，他都没看在眼里，但这次之所以会看上，主要是那卤肉的味道真乃一绝，人家又不愿意出手，若是能合伙开家食铺，他以后也能经常吃到这一口，就算铺子不挣钱，他都觉得挺值。 当然了，那么好吃的卤肉，不应该不赚钱，所以完全不必担心什么。 “我看你不是觉得条款有什么问题，而是看杜东家不顺眼，觉得人家是个女人家，就不值得被人高看一眼，你也收收那些小心思，人家确实是有些能耐的，小瞧人是要吃大亏的。” 眼见老爷似有些不高兴，刘管事也不好再多说这些。 宋老爷却是继续道：“刚才你盯着那契书看了半天，却是没能看明白呢，就没发现她这契书写得，颇有点意思。” 很多人立契书，都是写上对自己最有利的方面，对方的利益么，要么一笔带过，要么就直接忽略的都有，但她这契书，却是把双方利益，都写得明明白白，一点没有偏私，公平公正得很。 不得不说，就这一分契书写得，就让他心生好感，要是生意场上，遇上的都是这么真心实意的人，能省下多少麻烦事儿。 “那契书写得，也确实不存私心，她一个女人家，想必也是胆子没有大到，敢欺老爷的程度，所以才写成这样，多少还知道点分寸。” 这话说得，宋老爷就白了他一眼。 “做生意讲诚信，人家是诚心要跟我们做生意，拿出的是诚意，让你这么一说，倒成人家胆小怕事了，你只瞧着杜东家那样的性子，像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吗？” 刘管事心说，这女人胆子是一点不小啊，都敢跟男人做生意，还一点不输气势，这哪能是胆子小，先前他怎么就说出那话了。 “老爷说得在理，杜东家这胆子，比男人都大，不过既然能跟老爷做生意，她肯定不敢弄虚作假的，自然得拿出诚意来。” 这话还像那么回事，宋老爷点了点头，道：“回头杜东家的人过来，你不要刁难人家，往后也是要在苏城开铺子做生意的，关系处好，对大家都好，若让我知道你故意在背后为难人，我可不会轻饶。” “老爷，小的绝不会如此，既然都跟杜东家签下契书了，那铺子的生意，也有咱们一份，哪会拖自己人的后腿！” 即便不满意对方是个女人家，但也不会跟自家生意过不去。 第566章人员安排 把人送走，江小六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东家，事情这就谈成了？” 这也太快了吧，三言两语间，这么大的事情，就谈成了，他到现在都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总觉得事情有些玄妙。 杜青娘点了点头：“成了。” 随即脸上带出些笑来，道：“之前说的事情，现在可以安排起来了，你接下来的要怎么做，心里该有数了吧！” 江小六忙不迭的点头：“有数有数，都有数着呢！” 这会儿，他顿时又变得机灵起来，之前东家都说得很清楚了，他哪能还没点数，想到往后的安排，他这心里也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他江小六现在也能挑大梁了，算是东家跟前比较得用的人，忧的是，怕自个会做不好，到时候让东家失望了。 看他这表现，杜青娘就挺满意的。 “也不用太担心，回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问我，不过是看个铺子，事情跟这边也差不太多，男儿大丈夫，拿出点气概来，万事还有我顶着呢！” 听到这话，江小六顿时身板一挺，心中也生出些豪气来，可不是嘛，男子汉大丈夫，可有什么好怕的。 “东家你说得是，我会好好做事的。” 得了东家这话，他心中也是安稳了不少，铺子里的事情，他其实做得也挺熟练的，只是一直没有自己单独管事，心里就总有点不安，等后面自己上手后，这种情况也就不存在了。 “那东家，现在事情就安排起来了吗？” 杜青娘点头：“现在就安排起来，给我们的时间不多，铺子里得赶紧安排起来。” 她心下思量着，一边开口道：“给村长那边送个信，再安排几个机灵的小子过来，铺子里缺人手使……” 心下还不时琢磨着，去苏城那边，得安排几个人过去，人少了操持不开，人多了也不合适，总得带些有点经验的人过去，人全带走，铺子这边怎么经营，这就是人少的坏处，遇上点事情，就周转不开了。 所以，待这事儿安排好之后，就得多培养些人才出来。 江小六心里也正想着这事儿，闻言，便连连点头：“这事儿好办，送个信回去，村长那边就能安排上。” 村长为人可靠，他安排过来的人，都是经过挑选，干活勤快，性子实诚，还有几分机灵劲儿的，才会被选送过来，但凡有一点不妥当之处，都不会把人往城里送。 送些人过来干活，对村里来说也是好事，这没什么好为难的，让他觉得为难的是，李掌柜去苏城，那么跟着一起过去的，都得是谁？ “东家，都让那些人跟着李掌柜过去呢？” 主要苏城离得有点远，来回不太方便，这一出去，轻易回不来，家里就顾不上了，不过能出来干活的，家里也都有其他人在，不至于有什么事，就非得让他们出面，只是离得远了，也难免让人牵挂，家里人也有可能会舍不得放人去那么远。 所以这个事儿吧，可得好好安排，一个不好，闹得大家有意见。 杜青娘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个时代交通不方便，出个门也是不容易，而且因为通信不便，出个远门，就有音讯断绝的风险。 “周嫂子一家三口都在铺子里干活，我问问她的意思，索性他们一家三口都跟着去苏城好了，反正一家子都在，去到哪儿，都是一家团聚，倒也免得彼此牵挂……” 过去开食铺，有个自己的掌柜，再有周嫂子这个掌厨的，配制也就差不多了，采买的管事，跑堂的伙计，在那边雇佣就可以了，倒是用不着去那么多人。 江小六一听这话，顿觉得在理，周嫂子是寡妇，家里就他们母子三人，现在还全都在铺子里干活，一块儿去苏城，还真是再好不过，去到外面能赚钱，还能增长世面。 “周嫂子他们娘几个，估计都没有意见，到哪里过日子也都是过，去外面赚到钱了，到时候回到村里多买些地养老，那日子过得不知多舒坦。” 他笑了一声，随即又沉下脸来，道：“李掌柜那边还没跟他说，就不知他愿不愿意去苏城那么远的地方，万一舍不下家里，岂不坏了东家的事。” 周秀兰这边没什么问题，他就有点担心李掌柜了，万一人家舍不得家里人，只愿意窝在县城里过日子……思量着，若实在不肯去，自己顶上去也成，他倒不怕出远门，只担心自己能力有限，万一办不好东家交代的事。 杜青娘倒没担心这个，笑了笑，道：“李掌柜是个眼光长远，还思上进的人，若是有这样的机会，他不会拒绝。” 而且李有福家里是什么情况，她是有打听过几句的，家中父母偏爱长子，即便才干欠缺，仍是让长子继承家里的铺子，小儿子就算能力出众，也只让他干些杂活…… 被这般偏心对待，李掌柜自然就更想要出人头地，做出一番成就给他们看了。 被问到面前时，李有福果然一脸振奋的表示，他很愿意去。 甚至还一脸惊喜道：“东家着实了得，竟然与苏城的宝来商行东家搭上了关系，甚至一起合伙开铺子，这当真让人……” 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总之就是，让他很震惊，东家也只是一介女流，居然还能搭上这层关系，甚至还能跟人合伙做生意，怎么想都让人不可思议。 杜青娘多少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情，毕竟男女极度不平等的社会，她一个女人做生意就有些少见了，而更离奇的是，她还能跟大商贾合作，怎能不让人吃惊。 她的这位掌柜，多少还是有些小瞧了她。 “你就瞧着吧，以后让你吃惊的事情，还有不少呢！” 李有福听得笑了笑，觉得这话也没说错，东家的能耐，没准以后还能折腾出更大的动静来呢，只是他去了苏城，跟东家这边就离得远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时常总会有书信往来，也会知道彼此近况，特别是苏城那边铺子经营情况，肯定是要给东家说清楚的。 第567章为孩子打算 李有福这边倒是很顺利，却不想，周秀兰这边出了点小问题。 “东家，让松木留在东家身边吧，我带着小桃过去就成，这孩子也机灵，我手里的秘方不能传给别人，教给她倒是可行，到时候也能帮着一起打下手，东家你看呢？” 苏城那么大地儿，开个食铺，就她一个人忙活，肯定是不够的，怎么也得多个人帮手，小桃就很合适。 杜青娘听得有些意外。 “你想让松木留下，那你们母子各在一处，以后想见面都不容易，你就舍得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之前我在城里做活，他们在家里待着，平时也不常见面，知道他们在家里安好，我也并不担心什么，如今这般也是一样，跟在东家身边，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很清楚杜青娘的为人，跟着她做事的人，都不会受到亏待。 说着，她又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来。 “我其实也有自己的一些算计，苏城那边有李掌柜在，松木这孩子眼着过去，最多也就是能做个管事，这还是在看在东家的面子上，李掌柜对他提拔，才能有机会做到管事，但他若是跟在东家身边，以后没准也能做个掌柜……” 说到这个，她越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若是跟着一起去，我们母子倒是在一处，不用分开，却未必能有多好的前程，为着松木以后打算，我觉得他跟在东家身边更好，东家你别觉得我算计得多，做阿娘的，也是想为孩子多打算，只要他能出息，以后能过得更好，我们娘俩在不在一处也没关系，而且我们也都识字了，平时也可以我写信往来。” 杜青娘再次觉得意外了，没想到她会想这么多，还想得这么长远，不过这也确实是在为孩子打算。 她现在也确实想要多培养些人才出来，若是江松木跟在她身边，也确实能学到更多东西，之前也不是没想过为他打算，只是总觉得让他们母子分离，不太合适，倒没想到，他们自个能想得开。 “东家，我这人没什么见识，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东家你可千万别见怪。” “正是要有什么就说什么才好，藏着掖着让人听不明白，那才叫坏事呢！” 说着，杜青娘便也点了点头：“既然你为孩子打算，那就让松木留在我身边好了，回头我也会好生教导他，让他能更有出息。” 听到这话，周秀兰就十分高兴，有东家这句话，他是再不用担心儿子会没出息了。 “多谢东家。” “用不着谢我，我教他，也是指望着他以后能帮我做事呢！” “东家把他教得出息了，他帮着东家做事，那也是应该的，再说了，给东家做事，还有银子拿，又不是白做事，说起来还是我们更占便宜。” 杜青娘听得笑了笑，随后叮嘱道：“去了苏城那边，万事都听李掌柜安排，若有什么事，也可以私下写了信告诉我……” “至于你刚刚说秘方教给小桃这事，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后厨帮忙，平时我做什么，也没有避着她，也是有心让她多学着些，回头你看着，若有什么没学到的，你再指点一二就是。” “至于那边的铺子，我们这边的口味，与那边有所不同，必然不会只有你这一个掌勺的，还会另外雇人掌勺，做出适合那边人的口味菜式，你也不必跟人去争这个，你只管做咱们这边口味的菜式，以及卤味的配方……” 周秀兰听得很认真，不时的点点头，苏城的食铺，必然不能只做这边的菜，不然人家吃不惯，到时候铺子岂不是没生意，光凭一道卤肉，也不知生意能不能做得起来，还是得像东家所说，请个当地的厨子掌勺，两边的菜都做些，生意才能长久。 “咱们卤肉的秘方可值钱了，东家你放心，我会保住秘方，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出去，小桃那边我也会叮嘱，让她闭紧嘴，任何时候，一句都不会透露出去，那丫头也是个懂事的。” 她可是听说，这个秘方值万两银子，这么值钱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她们母女的嘴里泄露出去。 杜青娘听得笑了下，开口道：“这个秘方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若是厉害点的厨子，多吃上几次，可能就吃出其中的配料是什么，想防也防不住，若真被人识破了秘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人家有这个本事呢！” 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多着呢，哪能有什么真正的秘方，迟早都会被人破解出来。 周秀兰听得有些傻眼了，有些结巴道：“那，那怎么办呢？” 就没点什么法子，能防得住的吗？ “能怎么办，赶在别人破解出来之前，多卖一些出去，把这个钱赚到手，也让铺子在当地能尽快立住了，再有就是，做生意还得推陈出新，到时候多弄点新鲜东西出来卖钱，铺子的生意，也才能做得长长久久。” 光凭着一道卤肉方子，想赚到的钱也有限，过了那阵新鲜劲，后面赚到的也就慢慢少了，当然，若是没有竟争的情况下，持续的时间还是会长一点。 周秀兰听得这些话，也不由认真思量起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若铺子里不断有新东西出来，生意可不就持续不断么。 “东家你这话说得有道理，等到了那边，我也会努力在菜式上下功夫，尝试着做些新的菜出来。” 她别的本事没有，但对于菜式方面，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她都能尽量做得更好吃，也正是因为有这手艺，才会在村里一众人中脱颖而出。 “你有这想法就很好，人都是在不断的进步，做菜这方面也是一样的，只要你有想法，都可以去尝试，做出更好吃的菜来。”杜青娘鼓励道。 听到这话，周秀兰跟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以前她想折腾点什么，人家还总说她是在浪费东西，倒没想到，东家居然这么支持她的想法，突然就生出种，遇到了知音的感觉。 这样的东家，别人出多少钱，她都不会出卖东家，这辈子她都要跟着东家做事。 回头，她还得叮嘱一下两个孩子，可千万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第568章一样能赚钱 听说去铺子里干活的几个临时工，全部转正，另外还要从村里找几个人干活，村长简直高兴坏了。 原本他还想着，把村长这职务慢慢交出去，自己卸任，好好享享清福，但现在根本不敢交出去，就怕新上任的村长，年轻识浅，目光不够长远，只看到眼前利益，不作长远打算，送些歪瓜劣枣去杜青娘那边，让人寒了心，以后都不惦记村里了。 村里人好不容易有了条出路，可不能让人这么给断送了，如何他都得自己把关，帮着挑些好的人，去城里干活。 村里不少人家，也听到城里铺子要用人的消息，再次一窝蜂似的，涌到村长家里。 “村长，这次该轮到我们家了吧，你瞧我家小子，人也怪机灵的，去铺子里干活，绝对不会拖后腿。” “村长，你看我家闺女如何，人很勤快的，看能不能去厨房里帮忙，做饭这些活计，几岁时就帮着家里做，手脚也麻利，若能自己赚些工钱，出嫁时也能有份体面的嫁妆。” “听你这话说得，若是不能赚份工钱，出嫁时你就不打算出嫁妆了不成？”有人不服气的回道。 “话不是这么说，家里当然会出嫁妆，只是若是能赚到工钱，就会更体面。” 村长被这些人吵得脑子嗡嗡作响。 “好了，都别说了，安静一会儿。” 他也很是无奈，每次遇上这样的事情，大家便全到他跟前来吵，偏还不能直接赶人。 “我还是那句话，挑人得先挑勤快、机灵的小子，若是这次没被挑上的，家里再好生教导着，回头缺人时，便还能选上……” 这话不是第一次说了，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数。 “村长，我家小子一直好生教导着呢，都能达到你说的几点，让他去做活只管放心，绝对没有差的。” “我看你是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家小子跟块木头似的，喊他才动一下，可半点不跟机灵搭边。” “没有你这么埋汰人的，你家小子是机灵，那点机灵劲儿，全用在偷懒上面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又吵嚷起来了，村长只觉得头疼不已。 “好了，都别吵了，谁家小子是什么样，不用你们多说，我心里明镜似的，要选谁去，我自有决断。” “村长你说得是，我们都听村长的。” 也有那脑子活的人，连忙应承着，就怕惹得村长一个不高兴，就不选自家孩子了。 村长活了一把岁数的人，心里自有分寸，根本不受他们的影响，按照自己的标准，在村里的一众小子中，挑选了几人出来。 被选中的，家里人自是欢天喜地，没有被选中的，少不得垂头丧气，不时拿眼睛瞪自家孩子。 “看看你，人家能选上，偏你就选不上，让你平时机灵点儿，就是不听。” 村里的年轻小子，其实没有几个是懒人，早早就被家里人带着下地干活，有的是一把子力气，少的就是些活泛劲儿。 “我生来就是这样子，要怎么学，你也没教啊！” “就说你是个木头疙瘩，这机灵劲儿哪用人教，你自己多几分眼力劲儿，不就成了嘛！” 做父母的，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孩子机灵，但自家孩子就是比别家的差了点，也是让人无法。 “好了，也别尽怪孩子，这次没选上的，下次还有机会，没见这才多长时间，就送了好些人去城里了，要见城里铺子要用的人多。” 村长心里有数，这主要得看杜青娘的生意，做到什么程度，若是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的人自是越来越多，若是生意停滞不前，所用的人就有限，所以心里也很盼着，她的生意能越做越好。 “也别只想着去城里做工的事儿，各家的菜地多种些菜，也是一样能赚钱，以前咱们地里的菜，是卖都卖不出去，现在青娘那边要的菜也增加了不少，你们心里得有数，多种菜也是能赚钱的。” 少不得要提醒大家一句，别总盯着城里的活儿，种菜也是一条出路，没见去年冬天那一批菜，大家伙可没少赚，今年少不得也要种起来的。 听到这话，刚才还一脸丧气的人，顿时也精神起来了。 现在村里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以前就只能指望地里的粮食收成过活，但现在除了地里的粮食，还能靠种菜卖钱，那些把家里小子送去做工的，就少了个劳力，就未必顾得上家里的菜了，他们多种点菜出来往城里送，也是一笔不错的进项。 “村长你说得有道理，我家地里的这批菜收了，就赶紧再撒些菜种下去，现在天气热，往地里多浇些水，再堆些肥撒下去，菜长得也很快的……” 说起种菜来，大家对这个就很在行了，特别是去年冬天，跟着杜青娘学了怎么堆肥，现在大家都习惯性的会堆一些，扒拉后山腐败的树叶，家里养牲畜的粪肥，别说，这些都是好东西，堆出来的肥往地里一撒，水再浇得勤些，地里那菜是蹭蹭的往上长。 听到这话，村长就特别满意，现在村里有这么多赚钱的机会，只要不懒，日子怎么都好过得很，没见往年家里都穷得快吃不上饭的，今年日子都越过越好了，特别是江光瑞他们那一家子，一跃都快成为村里最有钱的人家了。 “堆肥这法子是真不错，家里人没事的时候，都可以多堆点肥备着，回头用处多着呢！” 这话大家都懂，现在地里的粮食还没有收，堆肥备着有什么用，当然是留着冬季种那一波菜用，那一波菜种好了，是能赚大钱的，没见村里的荒地，全都被大家给瓜分了么，以前没人要的地，现在大家抢着买，各家各户都有那么一片荒地在手。 “村长你说得是，咱们也别只顾着城里做工的事，把地种好了，一样能攒下不少钱的。” 听到这话的不少人，都跟着点头应声。 对此，村长就特别满意，城里做工虽然很不错，但就那么些位置，全都盯着怎么成，赚钱的营生也不只那一桩，别的方面做好了，也是一样能赚钱。 第569章忧虑 村长这边的事情说完，大家伙也陆陆续续的散了。 “在家里种菜也不错，不过能去城里做工，还是更好些，我家小子去城里才多长时间，我昨儿去城里看他时，发现人都长胖了不少，说话行事跟在家里时，也大不一样，一看就成长了不少……” “那是当然，去城里做工，就是长见识，以后就算是回村里来，那也是不同的。” “都去城里做工了，还回村里来干什么，我就指望他一辈子都待在城里不要回来了，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犯错，免得被赶回村里来，那才叫难看呢！” “孩子实诚，能犯什么错，只要好好的一直这么做下去，以后还有更大的前程呢，没见江小六都做掌柜了……” 说到江小六这事儿，大家脸上都露出羡慕之色，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小子，眨眼间人家就成了掌柜了，总觉得很稀奇，但更多还是羡慕。 “唉，我家孙子也就是还小了点，要是能大几岁，我也让他进城做工去，没准以后也能做个掌柜。” “你孙子不是送去学堂念书了吗，现在念得如何了，你也别总想着让孩子做掌柜，若是读书出息，没准以后能做个官老爷呢！” “这话可别再提了，做官老爷那得祖坟冒青烟才行，我孙子瞧着也就是个普通人，读书读得很一般，现在就是识得些字，读书读得磕磕绊绊的，不是什么能读书的料，不过能识得些字就不错了，做掌柜就需要识字的。” “这倒也是，那些官老爷，门第都不一样，人家那是书香门第出来的，我们这些农户人家的孩子，生来就差了不少，能吃穿不愁，都是日子过得好的，没法跟人家比。” 就现在这样的生活，大家其实都很知足的，以前家里哪来什么闲钱，现在都能有钱送孩子去读书了，可见是很不一样了。 “等到秋收后，我家小子的亲事，应该就能定下来了，我跟你说，媒人来我家说了好几个姑娘，就等着我点头呢，哎呦，这事儿我压在心里好几天，都没敢往外说，怕人家说我轻狂了，我是真没想到，就我家小子那样，还能有这样的行情！” “看你这话说得，你家小子可一点都不差，现在咱们村里各家的日子又过得这样好，别村的人看着自是眼热的，能把姑娘嫁到我们村，那都是嫁过来享福的……” 几人边走边说，不时暴发出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 宋婆子在家里，有些郁闷的朝外伸了伸脖子，每次村里有这样的事情，她都不会去沾边，就算去了，人家也不会搭理她，甚至一副看她笑话的模样，让人凭添气恼！ “村里又有什么事了，怎么这样热闹！” 江树根手里削着木头，不时也朝外张望几眼，只是顾着手里的活计，也并不好出门去跟人说闲话。 “还能有什么事，城里那边又需要人做工，大家都跑去村长那里说好话，指望能让自家人去做工赚钱。” 说到这个，宋婆子脸上的神色，就特别暗淡无光，心里更是止不住的长吁短叹。 以前杜青娘在村里时，即便知道她赚到钱了，但同住在一个村里，看着大家也还都差不多，差距并不十分明显，但现在人家搬去城里，还开了铺子做生意，时不时就来村里找人去干活，眼看那生意是越做越大，这差距也是越来越明显。 原本是他们家百般看不上的人，现在却是越过越好，而自家眼见是越来越差，这如何能让人痛快？ 若是有可能，她真恨不得这世上没有这个人。 长长叹息了一声，宋婆子开口道：“老头子，你说我们家现在要怎么办呢，别人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我们家却……” 别家能卖菜赚钱，能做生意拿货去卖，也能去城里做工，而这些事，自家都掺和不上，主要也是放不下那脸面，去找杜青娘讨生活。 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家这日子，对比起来，是越过越不如意了。 “你说，让光宗去城里，找个长期能干的活儿，这成不成？” 她所能指望的是儿子，若是儿子能找到份活计做，她也能颜面有光。 江树根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城里的活计是那么好找的吗，村里这么多人，能凭自己的本事，在城里找到活做的，也就村长家的孩子，但人家是从小就进学堂读书，能写会算，是真有那个本事。 “城里的活儿能是那么好找的，光宗又没有什么本事，地里的活儿都做得不好，又哪能做得好外面的活儿。” “外面的活儿轻松些，地里的活儿太劳累，光宗吃不了这个苦，唉，这孩子也是没能投个好胎，跟着我们也是吃苦受累了！” 说到儿子，她只觉得满心怜惜，看不得他一点吃苦受累。 江树根一时也不知说点什么好，他也同样看不得儿子吃苦受累。 想了想道：“要不然让秋花想想办法，给光宗在城里找份轻松点的活做？” 他这儿媳妇，还是有几分聪明劲的，只是相较于杜青娘，就又差得远了些，不说现在的杜青娘，就是以前的杜青娘，其实也很能干，只是那会儿，他们只看到她没能生个儿子，所以就满心嫌弃，但现在瞧瞧，宋秋花也没能生个儿子呢！ 心里也不是不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杜青娘留在家里呢！ “她能有什么本事？”宋婆子就有点嫌弃。 以前对她好，觉得是亲侄女，娶回家来做儿媳，亲上加亲那都是一家人，再加上她手里又有钱，但现在看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钱自个捏在手里，不拿出来花，有钱又有什么用，没能生个儿子，又是一罪，对她这个婆婆，孝顺也只流于表面…… 总之就是，宋秋花这个儿媳妇，就不那么合她的心意了。 “有没有本事，总得试试，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江树根叹道。 他们老俩口，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以后全靠他撑起来，但现在三十岁的人了，却还一事无成，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是个能吃苦的人，地里的活儿没有他这老头子，是真干不好，照这么下去，往后他们连饭都吃不饱。 对于此，他这心里也是十分忧虑的，现在每天忙着削木头，也是想多赚几个钱，多少补回一点，别让家里的日子过得那样难。 为这些事儿，他愁得人都老了几岁。 “说得也是，这日子往后还得他们自己能过起来才是，让光宗种地是真不成，得另外想想法子。” 宋婆子顿时打定主意，要让宋秋花帮儿子找份轻松的活干，多赚些钱捏在手里，也免得以后还得看媳妇的脸色过日子。 第570章出钱 “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一直不见人影？” 看着宋秋花从外面回来，宋婆子面上的神色有些不太好看，家里的活儿都没做利索，还有心情跑出去闲晃荡呢！ “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去找孙大夫看了一下。” 说完，她心中也不由暗自叹气。 倒是宋婆子听到她去找大夫的话，顿时眼睛一亮，目光就在她的肚子上打转，脸上带出期待的神情。 “你这是，有了？” 话问得十分直接，也带着几分急切，家里现在最盼的就是能有个孩子传宗接代，若是真怀上了，她能把这儿媳妇供起来，家里什么活都可以不用她沾手。 宋秋花面色一暗，摇了摇头：“没有，孙大夫说我身子有些虚，需得好好调理。” 毕竟她也不算年轻，上次那一胎落了，身子养得不太好，甚至还病了一场，平时家里的活儿也是她做，没有闲着过，甚至她还跟着一起下地…… 想到这些，她突然有些辛酸起来，以前她虽然是寡妇之身，但地佃给别人种，自个从来都没下过地，家里就她们母女俩，也没有多少家务活，日子十分清闲，人养得是又白又胖，哪像现在，哪像现在，一双手糙得很，人也清瘦不少，甚至还有些怎么也养不过来的憔悴。 突然就有些茫然起来，嫁人后的日子，过得还没有当寡妇的时候，那她为何要嫁人。 听她说没有怀的话，宋婆子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心里也暗自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舍不得花钱，把她给娶了回来，毕竟年纪大了，想怀个孩子也不容易，若是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孩子怕是能一个接一个的生！ “既然大夫说你身子虚，那你就多费点心，好生把身子骨调理好了。”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以前也没见你身子骨虚，怎么现在就虚了。” 听到前面一句，宋秋花心中还觉得有些宽慰，但听到后面一句，就觉得心口有些发堵，自个以前身子骨也是极好的，要不是经了落胎的事儿，又哪至于成现在这样，那会儿就没有把身子养好。 心中也暗自后悔，怪她自个，那时刚进门不久，脸皮还薄，总觉得多付出一些，就能一家和乐，但结果却是现在这样，就有些不太值当了。 已经不想再说话了，转身准备进屋里待会儿。 见她转身要走，宋婆子就赶紧道：“阿花啊，你等会儿，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宋秋花只得停下脚步，听着姑姑这久违的语气，心里有些打突，就不知有什么事儿在等着她呢。 “是这样的，最近村里好些人都去城里做工，我就想着，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光宗也去城里，其实这事儿，之前也有跟你说过，只是一直没有门路，但我想着，你脑子聪明，肯定能有法子。” 宋婆子打量着她的神色，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的，光宗这人不是个能吃得了苦的人，家里这些地种着，也只是让人饿不着，想要过更好的日子，那也没可能，若是能想法子找份活计做，倒不必在地里刨食了，你也能轻松些不是。” 话说完，她就满含期待的看着对方。 宋秋花听完，一时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她也向来觉得自己脑子是聪明的，不然做寡妇那会儿，也不能自己把日子过得好好的。 但现在张口就让她想法子找份活计，还是在城里那样的地方，她一个女人家，哪有这样的本事。 她当然也希望江光宗能出息，她好跟着享福，过上好日子，可是表哥那人，地里的活计都做不好，又能做好什么事？ 以前喜欢他，受他表相所惑，自是看哪儿都觉得好，但现在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人都变得清醒了许多，看人就能看到各种缺点。 “姑姑，表哥他吃不了苦，也受不了气，就算能在城里找到活儿，他估计也做不下来，反倒不如在家里种地的好，地里多少有些收成，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这话，宋婆子就不爱听了，她的儿子是怎么看都觉得好，怎么就不成了？ “活计都没做呢，怎么就说做不成，秋花可不能这样泼冷水，光宗是不成气了点，但那也是你男人，以后可再不能这样说他，不然，影响了夫妻感情，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宋秋花心里只觉得更堵了，她不过是说句实话，还说不得了。 压下心中的郁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耳边还回响起孙大夫的话，让她不要生气，不要受累，好生调养…… 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姑姑，我知道你的想法，是想让表哥找个轻松的活计，不让他受累，但城里的活计不是那么好找，再则，即便找到了，不受累的活儿，那也会受气，表哥又什么时候受过别人的气，姑姑你也会心疼不是！” 这一说，还真说到宋婆子心坎上了，她的儿子，吃不了苦，更受不了气，不说他自己怎么着，就是她这个做阿娘的，一想到儿子被人指着鼻子骂，她就怒气翻涌，心绪难平，她心甘宝贝的儿子，哪能吃这个苦。 随即皱起了眉头：“那你说要怎么办的好？” 宋秋花揉了下额角，才缓缓开口道：“姑姑，要我说，最好就是多买地，自己种不了，就佃给别人种，每年收些租子，日子过得也很稳当，比去外面做活计可强得多了。” 听到这话，宋婆子就轻哼了一声：“这我还能不知道，但买地不得要钱吗，哪来的钱啊！” 她两手一摊，只觉得宋秋花嘴上说得轻巧，却不考虑实际情况，家里这两年的日子，本就艰难了，又哪里能拿出钱来买地，之前家里买下荒地的钱，现在都还没有回本呢，不过想到那地种出来的冬菜，能卖到钱的话，家里的日子，立马就能宽裕不少。 一说到钱的事，宋秋花就更觉得头疼了，她手里确实是有些钱，但一家人都算计她手里这点钱，她也很不高兴的。 “既然现在没钱，那就等慢慢攒到钱后，再买地吧，不过姑姑你仔细想想我的话，一亩好地十两银子，虽然花出去的多，但想想这一亩地的收成，用不了几年就能攒回来了，而且地在手里，就是自家的东西，就算急用钱时卖出去，那也是一样能收回十两银子来的，而地里一年的收成，就是净赚的了！” 这话是说得好听，地里的收成确实是净赚的，但那不得辛苦去种啊，这活儿谁来干，还不是家里老头子和儿子辛苦，让她下地干点活儿，不是腰酸就是腿疼的，跟以前的杜青娘，那是完全没法比，至少杜青娘从来不叫苦叫累！ 虽然知道不该拿她跟杜青娘比，但有时候想想，心中仍是不免后悔。 抛开那些想法，朝着宋秋花点了下头，道：“你说得是很有道理。” 宋秋花见她只说这么一句，就没有别的话了，完全不提拿银子出来买地的事，再次觉得气闷不已。 再次深吸一口气，道：“姑姑，你既然不舍得表哥吃苦，少不得为他多打算些了，看看手里还有多少钱，我再添一些，买几亩地回来，到时候我们也不用自己种，全佃出去给别人种……” 下地干活这苦，她也吃不了，春耕那会儿就累个半死，还被嫌活儿做得少了，做得慢了，天地良心，她真没有一点要偷懒的意思，是真的干不动。 宋婆子听得眸光闪了闪，家里的日子是越过越不好，但她手里也确实还有些积蓄，这些钱攒着不动，是想着他们老俩口年纪大了，手里得有点钱防身，再则，家里若是有什么事时，也得拿钱出来…… “我手里有二十两，买二亩地倒是可行，唉，我们老俩口也是没本事，就攒下这么点。” 她话说着，目光不时朝宋秋花那边看。 宋秋花深吸一口气，这话她能信吗，她姑姑这人，可是攒钱的一把好手，以前杜青娘母女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该花在她们身上的钱，可全都攒着呢，那么些年来，怎么也能攒下不少。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说她攒着钱不拿出来，真要把她手里的钱全抠出来，怕是真能把自个扫地出门了。 “我手里有三十两，凑一起正好可以买下五亩地，加上家里的这些地，一起佃出去给别人种，我们也不用自己辛苦种地，每年收些租子，日子也能过得去，闲暇时我们还能做些针线活计去卖钱，日子也能越过越好！” 宋婆子听着点了点头，心里清楚宋秋花手里还有钱没拿出来，她做寡妇那十年，手里可攒下不少，不过能掏一些出来也好，而且这地买下来，可不能算是她的嫁妆，而是属于家里的地，想到这个，她嘴角就带出些许笑意来，这些，以后都是她儿子的。 “那就这么定下了，你把银子给我，我找村长帮忙买地的事，我们村是没有地卖的，不过别的村却是有，村长人面广，别村的村长都时常过来走动，他要提一句买地的事，倒是比我们容易得多。” 宋秋花倒是没有意见，既然是说好的事，倒也不怕她姑姑会贪了这钱。 第571章心塞得很 宋婆子拿了钱托村长帮忙买地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村里人少不得一阵议论纷纷。 “不是说家里穷了吗，怎么现在又有钱买地了？” 这两年村里人没少听宋婆子哭穷，总说这家有钱，那家有钱，而自家的日子不好过云云，总听这些，村里人都不太爱跟她说话了。 “你听她说，嘴里就没几句真话，之前把杜青娘母女赶走那会儿，还说什么把家底掏空了，给硬凑了二十两银子出来，还说人家多狠的心，非得跟她要钱，真要把家底掏空了，现在还能有钱？” 几人听得轻笑了几声，别人家有钱没钱，跟他们又没啥相干，才懒得去深究这些。 “我是听说，他们家买下地后，就准备把所有的地，都佃出去给别人种，就不自家下地干活了，嘿，往后的日子，过得可叫一个舒坦。” “舒坦？我看未必吧，把地佃出去给人种，一年地里的收成就要少大半，就那点东西，日子能舒坦到哪里去，我看未必会比现在日子好过。” “可不是，日子想要过得舒坦，那还得手里有钱才行，手里没钱，日子过得紧巴巴，家里处处都要花钱，怎么可能舒坦得起来，特别是家里有个大病小灾的，那日子就更难了。” 这话说得也是直让人摇头。 农户人家，还是得自个下地勤恳干活，多种些粮食出来，家里日子才会越发稳当，把地全部佃出去，日子是过得清闲了，但手里没钱，这哪能叫好日子。 “他们家除了江树根那老头子外，全都不是能干活的料，江光宗看着是不错，但干活却没什么力气，我看他挑东西，还没有江老头厉害，地里的活儿更是干不动，指望他能种出什么好庄稼，看今年他们家那地里的庄稼的长势，怕是收不回多少粮食来。” 各家地里的庄稼长得如何，都是一目了然，他们家那地里，稀稀松松的，确实有些不像样。 “我看他们大概就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想把地佃出去，自家种也收不了多少粮食，倒不如佃给别人种，一年能收些租子回来，倒是比自家种更划算。” 众人听着，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只是这么一来，家里的收成是真不咋样了。 “家里人闲下来，大概会找别的事情干吧，我看宋婆子在找人打听，说城里活计什么的，应该是想让江光宗去做活。” “就江光宗那样子，我看是干什么都不成，以前家里地里的活儿，都有杜青娘撑着，倒让人看不出什么来，只当他跟村里其他男人也差不多，现在换了宋秋花，不是个干活的料子，就显出江光宗有多不争气了。” “嗐，还拿青娘说什么事，人家现在都嫁人了，成了官太太，再说这些，都嫌晦气的。” “对对对，就不该再说这些，反正就是这两年才瞧出，江光宗不是个能干人。” “宋婆子应该是看村里不少人都进城做工，也想让自己儿子也去城里做工，也不看他能不能做得下来，就他那样，我瞧着是做什么都不成的，早就让宋婆子给宠坏了。” “管他那么多呢，各过各的日子，也碍不着谁，再说，江光宗是不出息，不是娶了个有钱的媳妇么，那宋秋花的嫁妆，在村里也是头一份的，手里就从没缺钱，我瞧着这次买地的钱，没准就是她出的。” “真是她出的吗，以前都说她有多精明，现在瞧着，也未必有多精明吧，自己手里的银子拿出来买了地，却是归江家所有，又不能算是她的嫁妆，到时候若是要把她赶走时，这事儿可就有点说不清了！” “人家那是亲侄女，不至于赶走吧！” “那可说不好，人家宋婆子一心想抱孙子，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有点动静，也不知还能不能生，真要生不出来，指不定一样被赶走，回头再娶个新媳妇回来。” “嘶，他们家这是，非得生个孙子啊！” “这还用说，前头的几个孙女都全赶走了，眼下跟前连一个亲生的都没有，不生个孙子出来，这事儿能罢休？” “是啊，前头那事儿做得怪绝的，一个孙女都不留，为的可不就是生一个孙子么，这宋秋花要是生不出一个儿子来，她这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们家这风气不行啊，以后就算要再娶新媳妇，怕也不好娶吧，谁家把姑娘往他们家嫁啊！” “那可不好说，这世上狠心的父母多了，为了钱直接把闺女卖了都有可能，只要出得起高聘礼，没有娶不到的，最多就是磕瘆点的。” 说得众人也是一阵唏嘘。 “我家的姑娘可不能嫁进这样的人家，往后说亲时，可得多方打听清楚了，才能点头同意亲事。” “遇上这样的人家，也确实倒霉透顶。” 一时间，宋婆子一家的名声，在村里又降了一个度。 本来嘛，农户人家没别的本事，就应该好好种地就是了，结果他们家倒好，儿子本来就不出息，不劝着儿子勤快干活，反倒直接把地佃出去，做起地主老爷来，这在村里，妥妥的就是个异类，谁能看他们顺眼。 就连村长都是摇头直叹气，还找到江树根劝了几句。 结果江树根也是摇头直叹气，说自己年纪大了，地里的活儿干不动，儿子也不是个能吃苦的，地里的庄稼是真种不好了之类的。 完全没说多督促儿子好好干活之类的话。 村长索性也懒得管了，各家有各家的活法，也不是马上就要把人饿死，随他们去吧！ 回到家里，江树根还跟宋婆子提了一嘴，说村长找他的事情。 顿时惹得宋婆子好一通埋怨。 “他也就是个村长，还什么事都管上瘾了，我们家的家务事也要插上一手，一把年纪的人，也不知道省点心，还要管到我们头上，碍他什么事儿，我看他没准就是羡慕我们家，他家那么些地，一把年纪还下地干活，哪有我们舒坦。” “行了，以后别说这样的话，村长家那么些地，家里儿子又出息，又哪至于来羡慕我们的，而且村长也没下地了，从去年开始，地里的活儿，都雇人来做！” 说到雇人下地的话，宋婆子心中就是一梗，这股歪风邪气，还是当初杜青娘牵的头，怎么就总是阴魂不散的，人都不在村里了，村里却哪里都是她的影子。 又想到村里那么多人都去城里做工，而自己的儿子，却找不到活做，就觉得心塞得很。 第572章母子 “阿娘，你怎么不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苏城，留我一个人在这边，又有什么意思？” 江松木在听到母亲说，要和妹妹一起去苏城，却把他给留下时，心中颇有些不安，也很不解，怎么就把他一个人留下了。 江小桃也在一旁开口道：“是啊阿娘，怎么就把大哥留下了，让他跟着一起，我们一家三口都不用分开多好！” 即便是去苏城那么远的地方，只要一家人都在一起，也就没什么好挂念的，之前东家也是这么打算，但阿娘却拒绝了。 周秀兰却是摆了摆手，道：“你们小孩子懂什么，跟着我们一起去苏城，一家人团聚一起是好，但目光要放长远，松木跟着我们去，到那边能学到的东西可不多，李掌柜人是不错，但也不会把松木当自家孩子教导。” 兄妹俩听得就直点头，这话是事实，李掌柜再如何，也不会把他当自家孩子对待，而且他自己也是才做掌柜不久的人，能教的东西估计也不多，很多事情，他自个也都是要现学。 相较起来，东家懂得的东西就更多，而且教导他们也很用心，看江小六就知道了，原本都是一样的农家小子，除了种地外，什么都不懂的人，现在却是能做掌柜了，凭他自己的本事，哪可能进步这样快，都是东家在有意教导的结果罢了。 “让你跟在东家身边，对你更有好处，东家是个有本事的，也愿意教导你们，以后未必不是第二个江小六！” 江松木也已经明白过来母亲的用意，只是心里倒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跟在东家身边是好，但是跟阿娘和妹妹却离得这样远，以后想见一面都不容易。”但凡离得近些也好啊，若是得了空闲，他还能过去看看她们过得好不好。 “不见面又有什么要紧，可以写信嘛，我现在识得不少字，自己写信没有问题，也就是字写得丑了点，但能看得懂就行了，我一个女人家，也不讲究这些，倒是你是男儿，以后少不得要在外走动，若是字写得不好看，就有些丢脸了，得闲时就多练练字，别舍不得钱买笔墨，这些钱该花的时候还得花！” 他们娘三现在都是有工钱拿的人，吃住还都在铺子里，甚至连一年四季的衣服东家都管，平常时候几乎用不到钱，这些钱都攒下来，手里还是很宽裕的。 江松木听得一个劲的点头，这些事情他心里都有数，没见江小六就是觉得自己字不好，晚上该熄灯睡觉了，他却还铺了纸，提笔在练字么，人家现在是掌柜了，还这么努力，他一个伙计，自然就要更努力了。 “阿娘，这些事情我都知道的。” “知道就好，我和你妹妹也会多识些字，不说别的，能自己写家书，就很不错了，不过去到外面，能学的机会不多，没有在这边方便了。” 去到外面，李掌柜愿不愿意教，愿意教多少，那都不好说，而在东家身边，东家却是很喜欢好学的人，她现在也没别的想法，只盼着儿子能更出息些。 “不过我们都是女人家，能识得些字，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别的更多的，也不去肖想，再则，我们主要也是做厨房的活计，把手艺练好才是正经，你是个大男人，跟我们还是不一样的。” 江松木心中暗叹了一声，也知道他阿娘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他好。 以前家里日子过得艰难，全靠阿娘一个人养活他们兄妹俩，也很是吃了些苦，他也想自己能出息点，多赚些钱，让阿娘以后能享福。 见他能明白，周秀兰心中也颇为安慰。 “想我们了，就给我们写信就是，我和你妹妹也时常给你写信，现在分开也只是暂时的，等你以后出息了，便也可以像李掌柜那样在外面看铺子，到时候没准我们母子还能在一处呢！” 以东家的能耐，她觉得不是没有机会。 听到这话，江松木顿时就有了压力，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懂呢，才来铺子几天，识得的字都不多，她阿娘就盼着他能做掌柜了，那可是还有好大一步等着他迈过去呢！ “阿娘，我会努力的，只是做掌柜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别说了吧，我现在什么都还不会，让人听到这些话，会惹来笑话的。” 他现在可什么都还不懂呢，人家江小六能做掌柜，那是因为人家本来就够机灵，没见当初东家第一个就挑了他嘛，没点机灵劲的，东家能看上眼？ 周秀兰摆了下手，道：“这些话我只是在你们兄妹面前说，又不会跑到外人面前说，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心里有数，以后该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不懂的事情就多问问，别自己闷在心里……” 出远门她都没什么好害怕的，就是不太放心这个儿子，往日在家里看着也很是懂事，只是现在是在铺子里，总担心他做不好。 “阿娘，你不用担心这些，铺子里都是村里出来的人，大家都很和气，会相互帮衬，我这边你一点都不用担心，反倒是你和妹妹，苏城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什么事，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女人家出门在外本来就不容易，还去得那样远，他又岂能不担心的。 然而周秀兰却并不担心这些，朝着他直摆手，道：“我这边真没什么好担心的，有李掌柜呢，东家都说了，有什么事就找李掌柜，万事有他顶在前头，我们跟着走就行，没什么不放心的，而且，苏城那边也不能说人生地不熟，还有合伙开铺子的宋老爷在，不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 东家把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他们只需要跟着过去就好，没什么可怕的。 “我听东家说，若是平常不歇假，可以把假期堆在一起歇，你若实在不放心，到时候歇个长假就过来看我们，就是怕路上不安全，不过这些事情，到时候可以写信说，现在还早！” 说到歇假这个事情，她就觉得东家安排得着实好，这般为人着想的东家，真不怕她生意做不大。 江松木听着，觉得十分有道理，待他攒够假期的时候，手里应该也能攒下些钱，到那个时候，应该也有足够的见识，独自出远门也就没什么问题，过去看看她们，倒是很不错，顿时心里就轻松了不少，至少这一别，想见面也不难。 “阿娘你说得有理，到时候我去看你们。” 周秀兰就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盘算起来，到时候去苏城的一路上，她可得多留心看看路上安全不安全，会遇上些什么情况，写信的时候，就可以在信里与他说说。 第573章没有坏处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杜青娘把李掌柜他们一行人送上了船。 一行人除了李掌柜和周秀兰母女外，另有两个村里出来的伙计，再加上酒坊这边的两个小子，去到苏城那边，她也是打算卖酒的，人就一并跟着过去，总共也就七个人。 多带两个伙计过去，也是担心李掌柜去到那边无人可用，临时雇来的人，倒底没有那么方便，要打听点消息什么的，还得有自己人用起来顺手。 江松木将背在身后的包裹取下来，递到母亲的手中。 “阿娘，一路上多注意安全，得跟着人，别千万走岔了……” 母亲和妹妹也都是头一次出远门，他心里十分不放心，少不得要多叮嘱几句。 周秀兰就朝他摆了摆手，道：“我这么大岁数的人，还能不晓得轻重，你就放心吧，我们必定能好端端的到苏城。” 说完，她就目露嫌弃的看向儿子，觉得他有些婆婆妈妈的，该说的话，也早就交代清楚了，这时候就要走了，还有什么好多说的。 “你也回去吧，铺子里生意好，正忙着呢，也就是东家和气，还让你跟来送送，往后我不在身边，你万事都听东家的安排，平时也忘了多学识字，学会了这些，对你好处多着呢！” 江松木自然明白这个，一个劲的点头。 “阿娘，你出门在外，就不用担心我了，我跟在东家身边，自是会好生多学东西的。” 江小六都能做掌柜，他觉得他也不差什么，只要好好学着，没准哪天也能做掌柜了，且他还是东家身边的人，必然会比其他人更得东家信任。 周秀兰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就算这小子想偷懒不好好学，东家也会督促他的，她这一趟出门帮东家做事，而儿子交到东家手里调教，以后前程差不了，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随即朝他摆了摆手：“回去吧，好好干活，千万别偷懒，得了空就给我写信。” 说完，她将包裹背在身上，一手固定着包袱皮，一手牵起女儿的手，头也不回的朝着船仓里走了去。 另一边，杜青娘也正在叮嘱李有福。 “去到苏城那边，一切事情，你看着处理就好，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去问一下宋老爷，不过最好是能自己做决定，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去给宋老爷添麻烦了，当然，也可以写信回来问我，不过传信不方便，一来一回的，也太耽误事了，所以，最好还是自己拿主意……” 这就是最麻烦的一点，通信太不方便了。 “东家放心，我心里有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去麻烦宋老爷。”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其实之前也有交代过，但现在要出门了，少不得再叮嘱一声。 之所以不让他去多麻烦宋老爷，也是因为宋老爷生意做得大，这间食铺在他眼里，估计都不算什么要紧的生意，事情找上他，估计就是芝麻大点的事儿，人家岂会不厌烦，一次两次倒罢，事情多了，怕是得多不耐烦。 “跟过去的几个人，你多照看着点，若他们有不妥之处，你看着处理，或是信里给我说一声。” 跟过去的几人，跟她这边都是有些关系的，人品方面是不会有什么大差错，最多就是办事的能力差了些许吧，主要就是农户人家出身，见过的世面少些，以后见识得多了，处事可能就会更稳妥。 李有福点头应着，这一趟出远门，他心中也颇为忐忑，不过东家这般信任他，他也自觉得应该更稳重些，表现得能担得起事的样子，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你且去吧！” 闻言，李有福就朝着她拱了拱手：“东家多保重！” 说完，又行了一礼，就朝着船仓方向走去。 这边看着人走了，杜青娘就朝着宋老爷走了过去。 “宋老爷，一路保重！” 宋老爷朝着她还了一礼：“杜东家，后会有期！” 船缓缓行驶，杜青娘立于码头，朝着船上的人挥了挥手，看着船渐渐行远。 宋老爷也带着人，走进了自己的舱房。 刘管事紧随他身后。 “这位杜东家，听着说话倒很是大气，结果就派了那么几个人过去，也不知能不能当得起事儿。” 他先前可一直留意着呢，就那几个人，除了领头的那位李掌柜，瞧着稳重些，其余人看着可不怎么样，四个小子都年轻得很，看着就十来岁的样子，能当什么事，甚至还有一对母女俩，两个女人能干什么，过去帮着洗菜打杂吗，要是让她们过去，就是干这些活计，还真没有必要跟着去，苏城又不是找不到干这些活的人，没必要大老远跟过去。 “老爷，我瞧着就是那位李掌柜，都年轻得很，也不知办事稳不稳当。” “若是不稳当，杜东家也不会派他去，那位李掌柜，我刚才也瞧了几眼，看着还算稳重，应该没什么问题，其余几个小子，确实年轻了点。” 至于那对母女，就没有提起的必要了，在他眼里，女人家就成不了什么事，不过杜东家是个例外，怎么说呢，这位杜东家说话行事，都不似一般人，颇有些远见。 “就他们这几个人，铺子能开起来吗？”刘管事表示怀疑。 “既然说了开铺子，那必然是能开起来的。”这一点他还是不会看错。 说着，他看了一眼刘管事，就又道：“你也别总小瞧了人，有一个不错的掌柜，生意就能做得起来，再有那四个小子，看着是年轻，不过却有几分机灵劲儿，应该也不错。” 年轻是年轻了一点，不过不影响什么大局。 那位杜娘子也很年轻，而且她又是个农户出身，手里没有老成的人可用，倒也能理解。 总归他也不是想靠着这间食铺赚到多少钱，主要是想着能吃上那卤肉，再则，杜东家看着也有些不凡，就当结个善缘。 生意人嘛，向来是和气生财，遇上有能耐的人，自是要另眼相看，彼此结份善缘，以后没准还能用得上，真到那会儿时，才会庆幸现在的行为有多么明智！ 虽说对方只是一介女流，未必能有多大的作为，但顺势结交一二，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 第574章没白走 “许掌柜，你怎么来了？” 杜青娘站在柜台后，抬眼就见到眼前来人，不免有些诧异。 她与对方合伙做布料生意，只是参与的份额并不大，也不参与经营，所以平常应该是没什么事找她，也就是在分红的时候，会让她去看账本，再顺便把银子分了。 而现在还不到分红的时间，许掌柜却出现在她面前。 许掌柜四下看了一眼，随即啧啧出声：“杜东家这生意真是越做越红火，我先前就过来了一趟，只是那会儿正是铺子里生意正好的时候，门口都挤满了人，我根本没能挤进来，也就只能折返，到现在才过来。” 他平常也都是闷头做自己的生意，关注得多的，也就是各家的布料行，倒没想到，这位杜娘子开的小饭馆，生意真是好到出奇，只看满县城这么多家酒楼食铺的，生意好成这样的，也独此一家。 这会儿铺子里已经没有客人，杜青娘从柜台后走出来，示意许掌柜去旁边的桌子边坐下，又有伙计知机的给上了茶来。 “饭点的时候，难免忙碌了一点，劳烦许掌柜多跑一趟了。”她颇为客气道。 许掌柜却是直摆手：“本也是我自己没来对时间。” 端起桌上的茶，小小抿了一口，随即道：“我是听说杜东家跟宝来商行的东家合伙做生意了？” 这话，倒让杜青娘惊讶了一瞬：“你这消息还真够灵通的。” 他们这生意，只有双方彼此知晓，并没有外人在场，她这边是必定没有传出什么风声去的，那必然就是从宋老爷那边透出的消息了。 “倒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那天宝来商行的人离开时，有人看到杜东家去送行，趁机打听了几句，这才知晓此事……” 他听到这消息时，还有些不信，毕竟杜东家这生意做得并不大，开的还是小饭馆，跟宝来商行完全不沾边，说双方合作做生意，听着就像是假话。 但现下当事人都承认有此事了，他自然不会再怀疑，目光也不由仔细打量起杜青娘来。 之前一些合作布料生意时，就觉得对方很有些本事，当时可是把良丰商行都给挤兑得没生意了，就不是一般人能办以的事，如今瞧着还能跟苏城的宝来商行做生意，一下子把城中其余商贾都比下去了。 城中那些行商之人，谁又不想跟宝来商行的人结识，一起做生意的，但人家压根就瞧不上好吧，可就是连他们那些有些身家的都瞧不上，却就瞧上这杜东家，可见她这本事是真不小。 “杜东家你都不知道，最近不少人都在私下打听你的事，都觉得你本事过人。” 若非她是一介女流，怕是早就有其他人上门来与她结识了，倒底觉得她一个女人家，有些顾及，不好冒然上门。 杜青娘一时颇为愕然，她是真不知道，私底下还有这样的事。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这么说来，城里不少商贾都关注着我了？” 一时倒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不过她倒也不惧什么，毕竟她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行商之人最怕得罪的就是官员，随便在哪处卡一下，就能让人生意做不下去。 许掌柜笑着点了下头：“杜东家确实在城中扬名了，不过也不算什么坏事，大多数人都知晓你的身份，并不敢对你如何。” 若是这位没成亲之前，现在少不得会有些人打她的主意，但现在却是没人敢乱来的。 想到这些事，他心中也是感叹不已，那位左爷着实有本事，转眼就成了官老爷，以前如何也想不到这些啊，这对夫妻，还都是能耐人。 杜青娘笑着点了下头：“这么看来，倒不算是什么坏事。” 她这名声传出去，以后也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来捣乱，如此也好，挺省事。 “那肯定不是坏事，不少人私底下都暗自敬佩你呢！” 人在家中坐着，就有大商号找上门合作，可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运道的。 “那你这会儿过来是？”杜青娘问起他的来意。 大家都不是闲人，特意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跟她扯几句闲话。 见她主动问起，许掌柜顿时精神一振，开口道：“是这样的，南边那边的布料向来是又好又多，若是那边的货能运送过来，这其中的利益可是不小。” 他们这些小商家，特意跑一趟，那叫一个费时费力，而且一路运送过来，路上还不安全，容易被土匪劫道，能成功来往运送货物的，也就只有那些大商号，随行的护卫够多，土匪都不敢随便下手。 杜青娘瞬间就听明白他的意思了，是想做南边的布料生意，但这事儿吧，虽说利润颇大，但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成的，她与宋老爷虽说合作开食铺，但认真说起来，他们真算不得多熟。 “我与宝来商行合作开食铺，但并没有涉及布料方面的生意，而且布料的价格不便宜，运送一趟的货物必然不能少了，如此一来，就是大生意，就我这点本钱，可做不了这么大的生意。” 主要是现在与宋老爷那这才合作，彼此还不算太熟，等后面慢慢的熟络起来，对彼此有了些信任，那么再提做别的生意，没准是能成的，而现在嘛，还太早了。 许掌柜听着这话，就有些心急，他很想说，本钱他这里有啊，他出钱多占大头，她若是没钱，可以出些小份额就是。 但这话到嘴边，也没敢说出来，让人家出面，却只占小份额，这似乎不太像话，再则，对方这话里，明显带出推拒之意。 “布料生意的利润挺大的，而南边盛产好料子，出产之地物美价廉，只要是运送过来，必然能高价卖出，从中获利不菲！” “这些我也都清楚，只是这门生意做起来，其中的风险也不小，主要是本钱出得多，沿途的安全没有保障，再则，我与宝来商行的情份，也没到让人家免费带货的地步……” 自家出钱请人运送货物倒也成，只是这个运送成本就又大了去了。 “而且，眼下也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我再与许掌柜细说此事。” 真要做布料生意，也少不得需要有布行帮着卖货，那肯定也是要找他合作的。 许掌柜就略有些失望，不过听着她这话里的意思，若真要做的话，是会带上他一起，如此，倒也算是没白走这一趟。 第575章没地儿搁 走一趟，许掌柜觉得也算是有些收获。 如此，客客气气的与杜青娘告辞。 杜青娘也挺客气，让人包了些铺子里的卤肉、炸鸡这些东西，给许掌柜带上了一包。 “都是铺子里自家做的些吃食，给许掌柜尝个味儿！” 见她这般，许掌柜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要知道他过来可是空着手来的，现在要走，居然还带一包东西走，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礼数不周的人。 “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留在铺子里卖要紧！” 杜青娘却是让人直接塞他手里：“自家铺子里做的，不值什么，带回去尝尝吧！” 他这才没有再推拒，毕竟人家特意送的，他要是执意不收，这也不太合适。 如此，便带着一包吃食，回到自家铺子里。 见到他回来，许大郎连忙迎上前。 “阿爹，事情谈得如何，杜娘子可答应给我们牵线，或是一起合作做布料生意？” 去之前，他们父子可是有私下商议过几句，都觉得若是能说动杜青娘做这门生意，很有利可途。 许掌柜就摇了下头。 见状，许大郎就一脸失望，县城里做布料生意的，现在是他们家独占鳌头，若是再能弄到南边的货，那布料这一块的生意，估计能全被他们揽在手里，就是曾经的良丰商行都比不上他们的规模。 “她怎么就不同意呢，我们也不是不给她好处，阿爹是没把这其中的事说清楚么？” “都没机会说，才提起话茬，她就拒绝了，说还不到时候，若是有机会时，也会带上我们一起……” 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觉得现在可能时机确实不对。 “这话会不会就是随口说说，打发阿爹的呢！”事情没谈成，他就觉得有些可惜，也不免有些疑心。 “杜东家不是这样的人，真要是不愿意，会直接拒绝我的，但她既然说了这话，那肯定还是有机会，我们再等等就是，而且现在还得顾着府城那边的铺子，再冒然把摊子铺大，也不见得是好事，缓缓也是好的。”他如此道。 许大郎还能说什么，也只能跟着点头了，他再有想法，但人家那边不同意，他也没招。 “阿爹你说得也对。” 随即看到他带回来的一包东西，随口问道：“阿爹带了什么回来？” “杜东家给的一包吃食，说是铺子里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让我带回来尝尝味道。” 他这里正说着，许大郎已是眼疾手快的将包裹着的吃食给打开了，浓郁的香气随即四散开。 “这是什么，好香啊！”他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随即伸手拿了一卤肉，就往嘴里塞。 随即就一块接一块，嘴里鼓鼓囔囔吃得停不下来。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这是鸭子肉吧，怎么能做得这样香，这滋味儿真是绝了，连骨头都这么有味道……” 看到他儿子这吃相，许掌柜都有些惊呆了，他家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颇丰，从来没有饿着这小子，怎么吃起东西来，竟是这副德性。 当然，他也闻到了卤肉的香气，又看到儿子吃得这样香，伸手拈起一块，拿到近前看了看，这才颇为斯文的小小咬了一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父子俩你一块我一块，在许掌柜手快的把最后一块卤肉给拿在手里后，许大郎都有些呆了。 “阿爹，你怎么不给我留一块？” 自己难道已经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了！ “也不看看你都吃了我少块了，我这牙口不如你好，明显是吃亏了，这最后一块让给我吃，又能怎样？” 这倒也对，他是儿子，还得讲孝道，许大郎这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砸吧着嘴，并没有吃够。 看到他这意犹未尽的样子，许掌柜就道：“这旁边不是还有别的吃食，你也尝尝味儿，别专盯着这一样吃。” 许大郎能说什么，什么也没说，只得拿了一只炸鸡腿咬了一口，随即又是眼睛一亮，卤肉的味道是很好，但这炸鸡腿也别具风味，随即又吃得抬不起头来。 许掌柜见状也知道这炸鸡的味道应该也不差，飞快的吃完手里的卤肉，伸手拿了块炸鸡翅吃了起来，不多的几块炸鸡，很快就被他们父子俩给吃了个精光。 父子俩抬起头，互相看了看，见对方都是一脸油光，一时又是惊诧又是好笑起来。 “你看看你，这么大人，又不是小孩子，吃个东西还要抢的。” 这儿子真是越长越回头了，亏得没有外人看见，不然定是要笑话的。 许大郎就十分无语，看这话说得，刚才他阿爹自个不也是在抢着吃嘛，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 不过倒是没必要争论这些，只开口道。 “阿爹，你说这些吃食，是从杜东家铺子里拿来的？” “是啊，杜东家让人包了，亲自送给我，我愿意还推辞不要，她让人塞给我，说尝尝味道，也亏得我带回来了，不然，都不知道她这铺子里卖的吃食，居然味道这般好！” 他活一把年纪的人了，这满县城里，哪处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也都去品尝过，还别说，杜东家铺子里的吃食，还真是别具一格，吃得他们父子俩，都有点不讲情义了。 “难怪铺子里生意好成那样，当时我就看着铺子门口的人啊，挤得水泄不通的，咱们铺子里，就从来没见过那样好生意。”说得他也直摇头，人跟人真是没法比，他还虚长一把岁数呢，生意做得还没人家一个女人家厉害。 “怪不得苏城的宝来商行，要跟她合作开食铺，估计也是尝过这些吃食的好味道。”难怪了啊！ 许大郎听得也是直点头，怪不得呢，就说她一个女人家，再会做生意，也不至于让宝来商行的人跟她合作，原来是味道一绝啊，若是他遇上这样的机会，估计都想跟杜东家合作，味道这样好，食铺开起来，还不得赚个盆满钵满的。 “阿爹，我觉得还没吃够，今儿也就罢了，明儿我让人去多买些回来，杜东家的小饭馆开了这么长时间，我居然现在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美食！”顿觉错过了好多。 许掌柜点头：“多买一些！” 他可不想，再吃点东西，还要跟儿子抢，他这面子没地儿搁了。 第576章又爱又恨 饭点时间，小饭馆门前再次挤满了人。 “大家不要挤啊，都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这样反而更快些，若是大家都挤在一块儿，只会更慢，也耽误大家的时间。” 江松木一头汗的朝着人群中喊道。 都是些壮实汉子，以前也没有人教他们规矩，做什么都是随心来，而且仗着一身蛮力，也有完全不讲规矩的实力，闷头往前挤，买到自己想买的东西才罢休。 “小哥，可不是我们不守规矩，实在是你们家的东西太抢手，快一步就还有，慢一步可就无了，我们要是不往前挤，就根本买不到东西。” 这可真怪不得他们，要怪就怪他们铺子里的东西，做得实在太好吃了。 听到这话，江松木也很是无奈，铺子里也是尽量多的做出卤肉、炸鸡这些东西，但奈何每天的客人太多，抢破了头的来买，准备的那些东西，都不够卖的。 “这位大哥，还请多体谅，我们铺子每天也准备了不少东西……” 但还是不够卖，这可真怪不得他们，实在是买的人太多了。 之前还在说，这一条街上行走的人，多是些做苦力的人，大家手里没什么钱，但谁知道愿意花钱的人还是这么多呢，不过最近的客人中，好像也多了一些从别处来的客人，只看穿作打扮就能看得出来。 “还是这般不够卖，不如再多准备一点，若是人手不够使，你看看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干活的好手，不如跟东家说说，让我们来帮忙？”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应和出声。 在哪儿干活不是干，若是来小饭馆干活，每天都能闻到卤肉香味儿，就算少给点工钱，他们都愿意，当然了，他们也有听说，杜东家给的工钱，可一点都不小气，能来小饭馆干活，倒是比在别处干活强得多，没有人不想来的，只是人家不用他们。 一听这话，江松木连忙朝着众人拱手告饶：“大家可饶了我吧，铺子就这么大，现在用的人已经够多了，若是再添人，怕是铺子都要挤不下了……” 他可是很清楚，铺子里用的人，都是从村里安排过来的，大家知根知底，都是可靠的人，而东家也是惦记着村里人，给大家做活的机会，又哪能让旁的人分了去，那些不知底细的，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性子，万一存了旁的心思呢？ 不管怎么说，还是用村里人更可靠些。 众人大概也知道，铺子里可能不会用他们这些人，随即倒没再说什么，不过在江松木的劝说下，还是老实的各自排好队伍，一个个轮流在门口的摊子前买各自想买的吃食。 见大家都还算听得进话，江松木也不由松了口气，擦了把头上的汗珠，赶紧过去帮忙了。 现在铺子里的生意实在太好，即便分了个摊位摆在铺子外面，但进铺子吃饭的人，也是把大堂给挤满了，吵吵嚷嚷的，没经过这些阵仗的人，都要被吓住。 排队的人，倒是没在推攘着老实排队，只是队伍走得缓慢，也是让他们有些无聊，几个相熟的，便各自交谈起来。 “那卤肉的味道，也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当真是一绝，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吃了让人还想吃，特别是从门前路过时，闻着传出来的味儿，就特别馋人！” 要是没闻着香味，估计还能忍住，但闻到这个香味，就实在忍不住了。 “嗐，可不是嘛，我这个月赚到的钱，差不多就全花在吃上面了，我思量着这么下去，手里的钱是一点也攒不住。” 听到他这么说，其余几人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就算你不吃这一口，你手里的钱也攒不住，每次见到旁人耍钱，你那手就痒，往常时候也没见你攒下过钱，倒还不如花在吃上了，好歹是吃进肚子，让肚子里多点油水，干活也更有力气，不是更好嘛！” “嘿，还别说，你小子最近真没有去耍钱了，这德性若是能改过来，倒是更好，吃点好的怕啥，就怕你手痒，把钱全都输出去，啥也没捞着。” 几人说着这些，倒让那喜欢赌钱的小子，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转了话题。 “那个炸鸡的味道也不错耶，你们要不要买点尝尝，表皮酥脆，里面的肉也很香，那鸡腿、鸡翅就是有骨头，反倒是鸡胸肉不错，一点骨头都没有，尽是肉……” 说到吃上面，大家就太有共同话题了。 “确实，那鸡胸肉吃着很不错，又没有骨头，我觉得买这个更划算些，买鸡腿、鸡翅的，还得连着骨头一起买，就有点不划算了！” “我说你们这算得也太精了吧，人家都说吃鸡腿肉最多，到你们嘴里，反倒不划算了……” 见总算把话题扯开，那喜欢赌钱的小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也知道赌钱不好，但不做活时，看到人家耍钱，他难免手痒，不过现在他爱上这吃食，已经好久不耍钱了，只想着能多买点卤肉、炸鸡吃，只奈何手里也没有多少钱，他也不由谋算着，为了能天天吃到这一口，是不是想法子多赚点钱。 只是他也没什么本事，除了卖力气，也没有别的法子能赚钱了。 心下思量着，队伍就排到他这里了。 江松木脸上堆着笑，很是热情的招呼：“这位大哥，你看要点什么？” “这个卤鸭腿要一个，这个炸鸡块要一些……” 没法，手里就这点钱，多了也吃不起，好在只买少许，人家铺子里也是卖的，能让他吃上一口，也很不错了。 顿时又觉得这小饭馆的杜东家，别看是女流之辈，脑子倒是极好使，想出这样售卖的法子，让他们这些人，也都能吃得起一口肉。 江松木手法十分娴熟的，拿了油纸给人包上，收了钱，满脸是笑的道：“客倌下次再来啊！” 这话就听得不少人心中暗自叹气了。 他们倒是想天天都来的，但奈何手里没几个钱啊，天天这么个吃法，迟早吃得手里一个钱都攒不住。 就有些愁人，以至于对铺子里这些吃食，也是又爱又恨的。 第577章越过越好 待到饭点时间一过，大家都累得不轻，坐在大堂里歇着，不时说上几句先前忙活的情况。 “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都说大堂里挤不下了，让他们别往里挤，就是不听，非得往里挤，那真是挤得连转个身都转不了……” “说起来，还是咱们这铺子小了点，若是铺子再大些，就能接纳更多的客人了。”江榆木道。 听到这话，杜青娘都不由插了一句。 “这话说得有道理，我也发现，我们铺子有点小了，以至于一到饭点时间，就挤满了人，转身都转不开……” 一听东家接话，还说他说得有道理，江榆木顿时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结巴了一下。 “我，我也就是乱说的，其实我们铺子也不算小，就是客人来得太多，全挤进来，就显得有些小了。” 他怎么能说东家的铺子小呢，这是东家的生意红火。 杜青娘摆了摆手，道：“你说的是事实，铺子确实小了点，但现在也没办法，若是隔壁铺子要转手，我倒是可以租过来……” 但人家的生意做得好好的，完全没有转手的意思，甚至因为她这边的人流量大，带得隔壁的生意都好了不少，人家更不会把铺子转手了，想扩大铺子，也是没可能。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要紧，毕竟她现在开了分铺了嘛，也不用只专注这一间铺子的生意。 大家也都知道眼下这情况，倒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过杜青娘却是开口道：“我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你们有什么好的提议，都可以跟我说，若是合情合理的，我也会看着调整。” 听到她这么说，大家相互看了看，一时有些不好开口。 倒是江松木，有什么就说，这也是他阿娘走之前告诉他的，说东家不是什么计较人，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不用怕会说得不好，多提出些有用的，东家反而会更赏识。 “东家，我觉得铺子里的吃食，准备得还是太少了点，要不要再多准备些，来得晚的人，都买不到！” 这真的是个大问题，明明有顾客，却买不到东西，这不是铺子里的损失么。 杜青娘也有在考虑这个问题，每天也在酌情增加，但瞧着，还是准备得少了些，主要是这个量不太好把握。 “这事我也考虑过，只是现在天气这么热，若是东西准备得太多，卖不出去就容易放坏，天气凉下来时，多准备些倒是无妨！” 现在这天气是真的挺热，特别卤肉这种，又特别不耐保存，早上做的东西，若是放到晚上，差不多就会有味道了，当然，铺子里现在没有这种情况，早上准备的东西，中午都能卖完，甚至不够卖，下午再准备些，晚上那一波，也都能全卖出去。 江松木一听，东家是顾虑这个问题，认真一想也对，或是准备得太多没有卖出去，那指定是要放坏的，也就造成损失了。 “东家说得在理，是我考虑不周全。” 不够卖，总好过卖不出去放坏了，在这个问题上，东家是比他考虑得更周全些，做生意得想着赚钱，也得考虑将损失降到最低。 顿时觉得，自己也学到些了。 “也不算是你考虑不周全，我瞧着铺子里的人流量，明儿应该再多增加些卤肉和炸鸡这些东西……” 确实是有些不够卖，来得晚点的，好多都买不到，离开时也很不高兴，这样可能会造成顾客的流失。 江松木听得眼睛一亮，东家这是采纳他的意见了？ 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这两样确实很好卖，每天好些人都排队买，虽然让他们排队有些不乐意，不过我瞧着，只要能买到东西，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他心下又认真思量了一番，开口道：“东家其实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的问题，若是饭点一过，还有剩余的没有卖出去，完全可以拿个篮子装了，去外面热闹的街道沿街叫卖，凭我们的吃食，应该是很容易就能卖出去的。” 如此一来，也就不存在卖不出去一说。 嘿，这小脑瓜子还挺灵活的，杜青娘都听得眼前一亮，沿街叫卖也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她最开始，不也是沿街叫卖起家的嘛！ “不错，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她赞了一声。 一听东家也认同，江松木就更高兴了。 “那东家，我们明天要不要多准备一些？”江松木有些激动的问道。 杜青娘微点了下头：“是要多准备一些。” 现在每天准备的是五十只鸭子、五十只鸡，分别是中午用掉三十五只，晚上用十五只的样子，晚上吃饭的人比较少，周边做活的人，一般有家室的，晚上都会早早回家，不用在外面吃饭，相较来说，中午吃饭的人是最多的。 “那……准备多少呢？” 虽说有很好的解决办法，但之前也没这般尝试过，沿街叫卖生意如何，他是觉得应该不错，但没有尝试，也就不确定，若是一次准备太多，到时候没卖出去，就不美了。 所以，这个数量问题，一定得把握好了。 “东家，要不每样都各添十只？” 这个数量，算是比较保守的，江松木心下有仔细衡量过，多准备十只，先紧着铺子里的客人卖，卖剩下的，到时候再提了篮子去外面叫卖！ “这个数量倒是挺合适。”杜青娘点了点头，拍板道：“那就按这个数量来准备。” 见东家采纳了自己的意见，江松木就更高兴了，立马就清脆的应了一声：“是，东家。” 剩下的事情，就是往村里送信，定下要送来的鸡、鸭数量，这是铺子里每天都要做的事，已成定例，倒不必东家亲自插手，他们自己就能处理好。 见他们把事情说好，江榆木才开口说道：“也亏得我们村里养鸡、鸭的人家多，不然，按照我们铺子里这个卖法，怕是都不够我们用的。” 确实如此，虽然一天只用上百只鸡、鸭，但这是每天都需要供应这么多啊，单凭几户人家，根本供应不上，也亏得现在村里几户家家户户都在养。 当然了，他们养这些家畜，卖掉之后也能赚不少，如今村里人家的日子，是真的越过越好了。 第578章都明白 每天需要多增加一些鸡、鸭的数量，这个消息传回村里，又让村民们沸腾起来。 “之前一天各要几只就足够了，而现在一天的数量，已经增加到各六十只的量了，可见铺子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 “可不是越来越好嘛，我瞧着这个数量还未必到头，指不定还要往上增加……” 听到这话，大家心里都颇有些激动起来。 之前大家伙是担心，各家养的鸡、鸭不少，就怕会卖不出去，还各自都争抢着，想要抢在大家前头卖出去，担心会砸在手里，可现在看来，根本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反倒是铺子里需要的量大，他们这里怕还会供应不上。 “每天需要这么多量的，后面兴许还会增加，如此一来，我们村里养的这些，会不会不够用啊，我这算数算得不太好，你们会算账的，不如算算看……” 自己村里就能供应上的东西，就别去其他地方买了，就算差上少许，大家伙想想法子，各家再多养一些，不至于就供应不上，主要也是有些担心，若是被别的人抢了这供应鸡鸭的生意，回头村里各家养的鸡鸭都会受到影响，便宜自家村里的人，也总好过便宜外人。 这一说，还真有人就算了起来。 “听说城门口那边的铺子，马上也要开张了，随后也需要用到鸡鸭，如此一来，每天的量可能要超过一百只，兴许还会更多点，把这个也算进去……” 让人这么一说，大家伙心里也各自有本账。 现在一个铺子，每天需要各六十只，那么两家铺子，肯定就是要翻个倍了，如此一来，粗算一下就是各一百二十只的样子…… 这么算下来，村里各家养的这些鸡鸭，还真就不够用的，毕竟从小崽子养大，也需要点时间，最快也要经历三个月的时间才会长大，后面养的这一批，也还不足一斤重。 一时众人都不由有些面面相觑，他们的担心恐怕要成真了，村里剩下的这些鸡鸭根本不够卖的，即便他们不少人都有先见之明，提前买了小崽子回来养着，但现在还没长大啊！ “哎呦，这事可怎么好，村里现在各家剩下的鸡鸭，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吧！” “确实撑不了多久，按照目前这个数量，应该能撑二十多天，但是新铺子开起来的话，那就要减半了，呃，估计也就十来天的事儿！” 各家养了多少鸡鸭，一个村里住着，大家心里都有数，而且之前还是各家轮着来卖，今天你家，明儿到我家，各家有多少，都是这么陆续往铺子里出货，而且之前大批量养鸡鸭的人家也不算多，也就是现在看鸡鸭是真能卖钱，家家户户才都养起来，当然，少数几家除外。 “那现在要怎么办？” “得跟村长商量一下，青娘那边也得知会一声，总不能让铺子里缺货，不然她这生意要怎么做，对我们也没好处。” “是这个道理，青娘做事仁义，有什么赚钱的事儿，也都想着我们，可不能坑了她，那是必须得提前跟她说一声的。” 说到这里，大家也都不免有些长嘘短叹起来，明明是赚钱的大好机会，结果还是他们出手慢了一点，没能早点多买些鸡鸭回来养，以至于现在没鸡鸭卖，错失大好良机。 “先去跟村长说一声，看看有什么法子，总不能让青娘那边缺了货。” 一群人说着，便都朝村长家涌去。 “村长，你看看这事儿闹得，要怎么办的好？” 要说这事儿吧，也确实是有些愁人了，明明是自家村里能赚到这钱的，现在却拿不出东西来，凭白得让给外人来赚这钱，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先紧着各家有的，能卖的都拿出来卖掉。”村长发话道。 “这个是自然，能卖钱的都先紧着卖了，大家伙也都不傻，青娘出的价格公道，卖给她就很划算。”而且这还是个长期买卖，只要养出来的鸡鸭，都能卖掉，完全不愁销路。 “村里实在供应不了的时候，要怎么办，你们各自也都好好想想，看有什么法子！”村长如此道。 能有什么法子呢，他们倒是想卖，可实在拿不出来啊，家里的鸡鸭，再怎么猛的喂食儿，那也不可能短时间内一下子长大。 “要不，我们从别处买了来，给青娘那边送去，也省得他们去别的地儿买。”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这主意不错，我看可行，也省得以后拿这个来作对比，说别人的鸡鸭，养得比我们还好。” 主要也是有些担心，被别人抢了这门赚钱的营生，这些事情，可真是说不准的，最好是多防患一下，免得断了大家的发财路。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也有人表示质疑。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这边给供应上，还省了青娘不少事儿呢，反正她需要鸡鸭，我们给提供就行了，就不用管这些鸡鸭是从哪儿来的。” “村长，你怎么说呢？” 村长听着这些话，心下略思量了片刻后，便点了下头：“我觉得也可行，不过这事儿，得跟青娘说一声，也免得她回头知晓了，对此事有意见。” 见村长也同意，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情这么办，确实没差了。 “只是这些鸡鸭要从何处买来，你们心里得有数，还有这个事情，需得有人来负责，我年纪大了，操持不来，你们推个人出来操办这事。”村长目光看向众人。 他确实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觉得是时候培养一下这些后辈了。 听到村长这么说，其中几人就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便站出好几个人来。 “村长那你就不用操心，这事儿就由我们几个来办，跑腿的、算账的，能说会道的，都有，咱们几个凑一块儿，还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听着也挺像那么回事儿，村长就点了点头，颇为满意道：“那行，就由你们几个来办吧，只是什么事情，都需得商量着来，谁也别独自乱拿主意，最主要的是，要跟青娘那边多商量，别惹得她不快！” 村里都靠着她赚钱呢，惹到杜青娘，那就是在断大家的财路。 这一点全村上下，也都明白。 第579章亏得慌 陈牛壮走在回村的路上，满脸喜色，步伐轻快，恨不得能马上到家。 之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时，他跑来江家村这边拿货去卖，每天都能有些进项，比不得别人能说会道，他这生意只能说做得马马虎虎，但却解决了家里的困境。 如此一来，他对江家村是充满了感激的，当然了，最感激的，其实还是杜娘子，村里其他人，算是附带的。 不过也因此养成了一种习惯，就是闲着无事时，喜欢跟江家村的人扎堆儿，听他们说说村里的新鲜事儿，也或是在外面卖货的事儿之类的，总之，这边村里有些什么事儿，他多多少少的都会探知一二。 也就知道村里各家都养鸡鸭的事情，当时倒也没有多想，只想着，顺带养一些鸡鸭，回头卖货时，顺带一些出去卖，估计也能卖出去，就是个顺手的事儿，所以也就跟着养了不少。 毕竟跟着卖货之后，每天都能有进项，家里的日子，已经慢慢的过起来了，也就不差买鸡、鸭崽儿的钱，现在已经养大，正陆续下蛋，他每天也都带些鸡蛋、鸭蛋出去卖，收入倒也不错。 “当家的，你回来了啊，累着了吧，快坐下来歇歇，我给你端点凉开水喝，再加勺糖吧，你在外面也辛苦了。” 见到他回来，田氏一脸笑盈盈的迎上前，帮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陈牛壮却是摆了摆手，道：“喝点凉开水就好，不用加糖，你们在家里也不清闲，糖就留着给你们喝吧，我一个大男人，也不爱喝那个。” 虽说家里已经攒了不少钱了，但过日子还是要勤俭节约不能浪费好东西，再则，他也有些小心思，看江家村那边，不少人都送孩子去学堂，他也想多攒点钱，送家里孩子去读书，也不说多出息，总归比他这个做阿爹出息些，也就好的。 田氏哪听他这些，还是给加了勺糖，把水端到他跟前，看着他喝了。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每天在外面辛苦忙活，也都是为了这个家，若是把身子累垮了，那可怎么成，全家都指着他能多赚钱呢。 陈牛壮有些无奈的把糖水给喝了，道：“下次别放糖了，留着给你们喝，之前家里日子差，大家都亏了些身子，如今好过了，就得多养回来些……” “这个我知道，平时家里不时经常买些骨头回来炖汤，三五不时买回肉吃，瞧着都养白胖了些呢！”现在这日子，比起之前来，可不是好过了多了嘛！ 田氏现在，是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陈牛壮听得点头：“多喝骨头汤好，我听说之前杜娘子家的几个孩子，个头也都挺小，后来经常炖骨头汤喝，孩子个头就蹿得老快，之前日子不好，亏了孩子，瞧着个头就不怎么高，得给他们多补补。” 听到这话，田氏顿时也更上心起来。 “那是该多补补，回头我每隔两天就买些骨头回来炖汤，争取多补回来一些，那骨头不比肉，价格倒不贵。” 虽说是不贵，但也就现在这家境才能吃得起，以前那般，吃饭都吃不起，就别指望喝什么骨头汤了，还是现在这日子好。 “对了，刚才见你一脸喜色，可是有什么好事？”她这会儿才开口问道。 回到家来，他差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顿时开口道：“是有好事儿，杜娘子的铺子里需要鸡鸭，那边村里各家的鸡鸭都卖得差不多，后面养的又还没长大……” 三两下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听完，田氏顿时也是一脸喜色：“这么说，我们家的鸡鸭，可以很快就卖出去了？” 陈牛壮就笑着点头：“我之前还想着，每天带一两只出去卖，慢慢也能卖完，倒没想到，杜娘子这边需要，给的价格也不低，若是一下子都卖出去，回头我们再买一些养起来，到时候养大了，就又能卖钱了。” 这样的机会，一般人可捞不着，也就他与江家村那边走得近，有这样的好事，人家就通知他了，而他又正巧，家里养了这许多鸡鸭。 就说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呢！ 他美滋滋的想着。 田氏听着，也一个劲的点头：“也是当家的有眼光，买了这些鸡鸭回来养着，能一次卖出去，确实能赚不少，其实就算不卖出去，每天卖鸡蛋、鸭蛋也很划算。” 不过能一次卖出去，这一笔收入，是真不少的，养鸡鸭也就是多费些粮食的事，但这些粮食，相较于卖出去所得的钱，还是更赚的。 “是这个话，所以这一批鸡鸭卖出去，就再买一些回来养着，若是杜娘子的铺子里需要时，我们就卖，不需要时，我们就留着下蛋，每天买鸡鸭蛋，收入也不错！” 这么下来，他每天卖货能赚钱，家里养这些家畜也能赚钱，这般一来，日子是越发好过起来了。 田氏也很高兴，卖货的收入时多时少，就显得有些不稳当，但若是再加上养家畜卖得的钱，两边的收入加起来，也很可观，如此一来，也就更稳当了。 “还是当家的脑子好使，之前村里不少人还暗自笑话我们呢，觉得养这么多鸡鸭，是白糟蹋粮食，要是知道我们卖掉这些赚到钱了，指不定心里要后悔的呢！”她说着这话时，也不由轻笑出声。 以前家里日子穷，过得很艰难时，也有不少人暗自笑话他们。 “别人如何，不用管，我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陈牛壮说着，又看了看妻子，随即道：“以后地里的活儿，就不用你们下地干了，只忙活家里的事就好。” “不用我们下地，那你一个人下地，岂不累得慌？” 不下地是好，落得轻松，但让他一个人受累，那也不成啊！ “这事儿我也想好了，回头秋收的时候，我也学那边村里的人家一样，出些钱，雇人干活，就不用自家人下地了，我也不下地，仍是出去卖货，让阿爹多盯着点人干活就成。” 田氏听得眼睛都瞪大了：“那边村里是这么干没错，但咱们家也这么做的话，到时候村里怕是更多人说我们忘本，连地都不下，怕是会说得很难听。” 当然，这些人大概多数是在眼红，毕竟都是一样的庄稼人，人家都下地干活受累，而自家却雇人干活，一家人都落得轻松，又哪能没点想法。 “都说了，随他们去吧，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而且我也算过了，雇人来干活，比起我自己下地干活，更划算些，我耽误一天，就少一天的收入……” 这个账，他算得很明白，之前春耕时，就是自个下地，耽误了几天的生意，后来算了一下账，就觉得亏得慌！ 第580章好处 看见长孙从外面回来，陈村长立马就迎了上去。 “怎么样啊？” 陈松柏就一脸喜色道：“鸡鸭都卖出去了，这是卖得的银钱。” 他说着，就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拿出来。 陈村长就伸手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番银钱的重量，脸上也是止不住的高兴之色。 “不错不错，有你在，我们家是越发兴旺起来了。” 他现在对这个孙子，是满意得不得了，原本江家村赚钱，跟他们陈家村一点关系也没有，但他的孙子却很能干，入得了人家的眼，跟着去卖货，每天都能有进项，后面见江家村的人都养鸡鸭，便也跟着养起来。 如今鸡鸭养大，就卖去了杜娘子的铺子里，还别说，真就又赚了一大笔银钱。 听到他这么说，陈松柏笑着直摆着，道：“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是我们家遇到杜娘子这样的贵人了。” 他现在心里是真的很感激杜青娘，要说以前家里的日子，也算是吃穿不愁吧，但比起现在，却还是差远了，如今家里每天都有收入，家里跟着养鸡家这些家畜，也跟着赚到一笔不菲的银钱，只要以后继续养起来，家里就又是一笔稳定的进项。 陈村长就一个劲的点头：“这话不假，杜娘子确实是我们家的贵人。” 说完，他就又问道：“杜娘子那边，后面应该也还需要我们养的鸡鸭吧？” 他就有点担心，回头人家还要不要收他们的鸡鸭，万一养出来，人家又不收，那就有些不好办了。 主要是养鸡鸭也要费粮食，没见一般人家，也就是养个几只下蛋而已，并不敢多养，那就是有原因的。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需要的吧，江家村那边虽然家家都养，但数量也有限，主要是家里的地儿不够大，好些人都是在屋子旁边搭个棚子……” 陈村长就道：“各家养多少鸡鸭，还得取决于家里有多少粮食，他们各家种的地就那么多，一年收的粮食，除了交税的，还得留出一家人的口粮，剩下的一点不卖，全用来养家畜，也未见得能养多少……” 这个账其实很好算，家里有多少粮食，才能养多少家畜，只需知道对方大致有多少地，就能算出来能养多少家畜。 他能做村长，自然是因为他能写会算，而他又特别精于算账这一块儿，之所以精，也是因为村里能算明白账的，就没有几个，通常有什么算不明白的，都会找他来算，算得多了，自然也就精通了。 “不不不，阿爷这样算不对，我看他们村里，前些时候各家都在外面买了粮食运回来，从府城那边买回来的，说是买的数量多，还能跟粮铺的掌柜讲讲价，多少能便宜一些，算起来也挺划算。” 说到这里，陈松柏也有点后悔了。 “这事儿我之前就知道，只是想到我们家不缺粮食，用不着买，所以就没回家来说。” 现在才惊绝，好像错过了大事，若是家里也跟着买点粮食的话，是不是还能养更多的鸡鸭，瞧着现在的情况，养鸡鸭也是一条出路。 陈村长摆了摆手，道：“我们家地多，粮食确实够用，用不着买粮。” 往年，家里多余的粮食还会拉出去卖，卖得的银钱就攒起来，家底也就是这么一点点攒出来的，不过往后，家里的粮食，就不能往外卖了，全都留着养家畜，家畜卖出去，赚到的会更多。 “我是担心，我们养出来的鸡鸭，杜娘子那会能不能收！” 这话说完，他也不由暗自叹气，可惜杜青娘不是陈家村的人，要不然，他哪用担心这些，没见江家村那边的人，家家户户都养不少，人家可一点不担心卖不出去的问题，这隔了一层，就是没有人家有底气。 陈松柏也不由认真思量起这个问题来。 “应该是会收的吧，只一家铺子用的量就不少，现在又再开了一家，需要的量就会更多，江家村养的那些，我估计是不够用的！” 他想了想，就又道：“而且，我与杜娘子也算是有些交情，到时候找她说说，肯定也不会有问题。” 闻言，陈村长顿时放心了。 “你说得有理，杜娘子的为人很不错，也向来不会故意为难人。” 想通这一点，他顿时脸上露出一脸的喜意。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家就再多买些鸡鸭崽子回来养着，我算着，养鸡鸭的收入，都能赶上我们种地一年的收入了，算起来是更划算些的。” “确实很划算。”陈松柏点了点头，就又道：“我看到陈牛壮家里，也买了不少鸡鸭回来养着。” “他也是个聪明的。”陈村长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因为养鸡鸭的事，村里不少人都问到我这里，也想跟着养，我的意思也说得明白，你们想养就养，但养出来人家要不要收你家的鸡鸭，那就不好说，全看运气。” 这事儿，他可不敢大包大揽，只自家或是陈牛壮家的鸡鸭，人家看在面子上收了，其余人家的收不收，他可真不敢保证。 而且他一个外村的人，去跟人家说这些，人家搭理不搭理，都不好说，说得多了惹人厌烦，反而还会得罪人。 “不过这个事儿吧！” 陈村长皱着眉头继续道：“若看着我们家赚钱，而其余人家都赚不到钱，估计人家也会有很大意见，到时候我这村长的威信，都要受到影响。” 凡事都有舍有得，钱是赚到了，而名声可能就不那么好听了，若是可以，他也想带着村里人家一起赚钱。 陈松柏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想了想，道：“阿爷，要不我去找杜娘子说说，看看她铺子里需要用到多少鸡鸭，到时候若是可以，让我们村里也帮着她养，也省得她铺子里缺了货，或是还要跑到别处去买！” 总归他们帮忙给养着，需要时就给送过去，暂时不需要时，就给养着，也不用她费什么事，让人传个信，就能给直接送货过去，也是很方便的。 “这样会不会不好，若是让江家村的人知道了，还当在抢他们的营生，把人得罪了。” 他们拿货，还得靠着江家村那边，而且杜青娘也是江家村的人。 “我只是去问问，合不合适的，就看杜娘子的意思，而且我瞧着，她铺子里需要的鸡鸭确实量大，江家村那边可能也供应不上。”陈松柏思量着说道。 他也是看到江村长在村里的地位，而自家阿爷就差了不少，若是能像江村长那般，对他们一家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那行，你什么时候去问问看，不过得有眼力劲点，若是人家听着不喜，你就赶紧打住话头，免得把人给惹恼了。”他提醒道。 “这个我知道。”陈松柏应着，心里已经在琢磨起来，到时候要怎么开口说这事儿。 第581章好说 “小二哥，铺子里还有卤肉吗？” 一个大汉，从外面匆匆跑来，一边擦着头的汗，一边开口问道，瞧见四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神色间略有些失望，今儿来得实在太晚了些，指定是买不到了。 “客倌你来得真是巧了，刚好还剩下这些，你看要多少？” 江松木是真觉得，这人来得太巧了，铺子里刚才就剩下这点，他还在考虑要怎么处理的好，就这么些，提个篮子拿出去卖都费事，却不想正好就有客人来。 说来也是有些意思，他之前提议，若是铺子里卖不完的卤肉、炸鸡，要以装篮子里提出去卖，结果这么些天下来，居然还一次都没能提出去卖过，每天增加十只的量，居然都全卖出去了，可见这数量其实还可以再增加点的，他思量着，这事儿得跟东家说说了。 那大汉听着还有卤肉，顿时眼睛一亮，大手一挥道：“剩下的这些我全都要，麻烦小二哥给包起来。” “好勒！”江松木响亮的应了一声，有这位客倌帮衬，他们这确实省事了。 飞快的给包好，收了钱，殷勤的把人送走，看着人走远了，这才收回目光，开始招呼起其余人等，开始收拾摊子！ 待到铺子里都收拾好了，一众人这才坐下来歇着。 江松木抬眼四下扫了一眼，问道：“东家还没有回来吗？” “没见到人，应该是还没有回来，那边铺子明儿要开张，今天要忙的事情比较多。”江榆木四下看了一眼，如此道。 “说得也是，原本早就该开张了，结果李掌柜被派出去了，江掌柜过去，什么事都慢下来……” 不过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好，毕竟江小六也是熟人。 看了一眼四周，江榆木才开口说道：“慢点也有慢点的好处，至少没有出什么错漏，就怕做得快，反而没做好，回头还要重新开始，那才叫麻烦。” “说得也对，事情办得仔细点好。” 就好比他自己，最近办什么事情，也都特别细致，就担心出什么错，仔细一点总是好的。 江榆木拐了他的手腕，小声道：“我看东家最近挺倚重你的，江掌柜又去管那边的事了，我们这边又还没有掌柜，你瞧着也比其他人机灵，再用心些，没准就让你做这边的掌柜了。” 没见东家出门的时候，都是在交代，让他好生看着铺子吗？ 他思量着吧，东家应该是挺看好松木这小子的。 江松木听到这话，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看了下四周，见没人留心他们说话，这才开口道：“可别乱说，我这什么都不懂，哪能做掌柜，待我多学学识字算账这些，你再说这话也不迟。” 虽然他觉得只要够努力，以后没准也能做个掌柜，但现在才到哪儿，还差得远呢，真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咱们自家兄弟，私下里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觉得东家确实是看重你的，而我就不太行了，学东西学得慢，东家也不怎么看得上眼。”这也是没办法，他就是比较笨，东家一样的教，他学起来就费劲多了。 “也别这么说，好歹你也是有机会学这些东西的，比起那些连边都摸不到的，可不是好太多了吗？” 他们这些能来铺子里做干活的，那都是有机缘的，能被东家看中的，可见也没有太差一说。 “这么说也有道理，比起那些什么也学不到的，我这确实好得多了，而且我觉得，能学识字算账这些，就算不能做掌柜，对我自身来说，也是有很大好处的。” 说出去，他也是个能识字的人，可不是比大多数人都强了嘛！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郁闷，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能不能做掌柜的，其实也无所谓，他来铺子里干活，长了见识，也赚到了钱，其实也很知足了。 他这人，想得开得很。 江松木看他这自说自话的样子，一时也有些好笑，难怪东家能看得上他，都不用他怎么开解，就能自己想通，这也算是心思豁达吧！ 想想之前，村里还有人说他脑子不机灵，瞧着不是挺机灵的嘛！ “你能这么想也挺好，可能东家就是看中你这些，若能一直这样，也没啥坏处。”他不由说道。 江榆木挠了下脑袋，道：“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着，东家教的东西，我好歹能多学点的好。” “这个不算什么问题，回头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若是我也不懂，那我们就一起去问东家，东家脾气好，也不会冲我们发火。” 以前在村里时，还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大家都说她脾气好，而现在真正接触过了，他才确实的看清楚，东家这脾气，是真没得说。 平常他们就算偶尔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东家也只会给他们指出来，要求下次改正，从来不会对他们破口大骂，这要是放在他们各自的家里，但凡做错点什么，不是挨打就是挨骂了，村里都是庄户人家，谁不是个暴脾气？ 这一点，江榆木也很认同，一个劲的点头道：“确实，东家这脾气真是太好了，即便生气的时候，也不会骂人，只会说哪儿做错了，要是换成我阿娘，没准就要上手打人了。” 村里那些妇人，哪个不是张嘴就骂，抬手就打的，东家这样的，瞧着反而稀罕。 “所以东家能干大事，而你阿娘，就只能在家里种地了。”江松木笑道。 说起这些，他多少有些醒过味来，生气的时候，也未必就要骂人或是打人，压下这些脾气，跟人好好说叨，没准事情反而能处理得更好，就好比东家这般，他思量着，以后也得这般收敛着脾气，再生气也不能乱发火，而是保持冷静，思考事情要怎么处理！ 这话还真是有道理，江榆木点了点头，也觉出点这其中的不同来。 “也就是说，不乱发脾气，才能干大事？” “这个嘛，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在心里多琢磨一下，看看是不是这样，很多事情，听别人说得再多，也没有自己想明白来得更清楚，遇上什么事，你就在心里多想想。” 他现在也不是很懂呢，反正就跟着东家多学着点吧！ “还别说，你这话听着怪有道理的。”江榆木点着头道。 要不怎么人家都说江松木脑子好使，他如今瞧着，人家这脑子，也确实是很灵活，这样子，让他做掌柜，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那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就找你问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嫌我烦！” 江松木爽朗一笑：“好说。” 第582章放手 几个人正说着话，杜青娘就从外面回来了。 江榆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嘴里喊了一声：“东家回来了。” 一听这话，正坐没坐相的一众人等，立马就各自起身。 看他们这样子，杜青娘不由笑着摆了摆手：“你们都坐下歇着吧！” 随即目光转向江松木，问道：“我不在，铺子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东家你放心，都好好的呢！” 刚才也是把他忙完了，东家没在，他就担心哪里出点差错，里里外外的跑来跑去，不可谓不尽心。 杜青娘四下扫了一眼，神情间也露出满意之色。 她之前离开，也是有意为之，就想看看若她不在的情况下，铺子里还能不能正常经营了。 “可见你们做得不错。”她点头赞了一句。 听到这话，大家伙都觉得被夸到了，心下也十分高兴，江榆木更是一脸喜滋滋的。 “东家，那边铺子忙活得怎样了，要不要我们过去帮忙？” 新铺子开张，肯定需要更多人帮忙，而他有的是一身力气，帮着多干点活儿，才对得起这份工钱。 杜青娘笑着摆了下手，道：“那边的人够用，用不着你们过去帮忙，忙活得差不多，明儿一早就可以开张了。” 之前这边铺子开张时，没花几天时间就弄好了，而那边铺子，却是把李掌柜调走，以至于忙活这么长时间，才总算要开起来了。 听到这话，大家也挺高兴的，东家赚到钱，也不会亏待他们，只有东家好了，他们才会越来越好。 江松木就开口道：“东家明天也要过去帮忙吧，你尽管放心过去就是，这边铺子有我们看着呢！” “行，那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大家伙也都多上心些，别出了什么差错。”杜青娘冲众人道。 大家便齐齐应声。 “东家放心！” “行，那你们各自歇着去，等到下晌的时候，还有得忙活呢。” 其他人便各自散去，江松木和江榆木却没有离开。 “你们这是还有事儿？”杜青娘目光看向两人，神色间很是温和。 江松木就开口道：“东家，今天的卤肉和炸鸡也全都卖光了，都没机会提出去卖，连着几天都是这样的情况，我就想着看要不要再多增加些量？” 多卖一些出去，不就能多赚钱嘛，这对铺子里来说是好事。 说完，他就颇有些期待的等着杜青娘的回答。 铺子里的情况，杜青娘自然很清楚，听他这么说，她却是摇了摇头，道：“现在的量，铺子里能堪堪卖完，这个数量应该就差不多了，不适合再添。” 闻言，江松木就有点失望了，他还想着能为东家多赚钱，让东家看到他的能耐呢，结果却不同意。 “为什么啊，若是铺子里卖不完的，还可以拿出去卖，一样可以卖完的。”主要是卤肉和炸鸡的味道都很好，不担心没人买，出去叫卖，没准还能卖出更多。 杜青娘就摆了下手：“不是这样算的，现在天气热，东西不耐放，外面晒着太阳，坏得就更快了，再则，铺子里的生意本来就忙，大家伙也累得不轻，再提着东西出去叫卖，人都要累坏了……” 她只是想做生意赚钱，并不是要做个周扒皮，真把人累出个好歹，她还得给人出医药费。 这……好像还真是这样，江松木挠了下头，他确实想得少了点。 “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也不算考虑不周，你这法子其实也很不错，不过可以等到天气凉快点再说，至于累坏人的事儿，也可以再添人手。”不必逮着他们几个人当牛马使。 听着东家说他的法子不错，江松木还是挺高兴的，天气热也确实是个问题，不过热也热不了多久了，待到秋收一过，天气很快就凉下来，到时候就可以实施起来。 “好，都听东家的。”他点头应着。 江榆木在旁边开口道：“现在铺子里有这些人，已经能忙得过来，若是再添人的话，到时候会不会有些浪费了？” 他也不是不希望东家添人，而是人多了的话，让东家浪费了工钱，到时候发现这个问题时，是不是又把人给打发回去，让谁走都不免得罪人，所以用人之前，还是要考虑清楚，他跟着东家做事，肯定是要为东家考虑。 “你这小子，往日不怎么吭声，没想到还想得挺长远，这也确实是个问题。”杜青娘点了点头。 人手多了，难免就有人力浪费的情况，一般的老板都会有裁员一说，江榆木这小子却能看明白这一点，可见也是个机灵的。 若是一般情况，裁员也就裁了，但她这边用的都是熟人，让谁走人都不好，若是一直留着，对她来说亏损的就是工钱了。 “最近添了不少人，暂时不会再添人，后面的事情，到时候再细说，你们平时也可以多想想这些，回头可以说给我听。” 一人之力，哪有积众人之力来得更高效。 她也希望大家都出息一点，帮她多分担一些，这样她就能轻松许多，也不是她不愿意多找些有本事的人来做事，但有本事的人自有傲骨，哪愿意跟她一个女人做事，她能用的人，也就只能自己尽力培养了。 见她把话听进去了，江榆木当真是高兴极了，原来他也并不是那么没用的人，至少东家觉得他是有用的。 高兴得他一个劲的点头：“嗯嗯嗯，东家我们平时也会多思考这些问题的。” 江松木也一个劲的点头：“东家你说的，我们都会听进心里。” 都挺懂事的，杜青娘朝着两人点了点头：“行，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刚才那么忙，也都累了吧，快去歇会儿，你们年轻，也别把身子累坏了。” 村里出来的这些年轻人，虽然欠缺了点才干，但干活儿是真没得说，就没有一个偷懒的，全都勤勤恳恳的，完全不用她这个东家来督促，这样的员工，就没有老板不喜欢的。 第583章开张 新铺子开张，杜青娘早早就来到铺子里帮忙。 江小六这个年轻掌柜，多少有些底气不足，总担心哪儿出什么问题，不时跑进跑出的，里里外外全都自己亲自盯着，就算这样，心里还觉得不放心。 看着他这着急上火的样子，杜青娘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朝他招了招手，把人叫了过来。 “有什么事情，跟他们说清楚了就行，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亲自盯着，你就一个人，分身乏术，什么都要盯着，又哪能忙得过来，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就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做，做得不好你再罚他们就成。” 真要什么事都让他这个掌柜的来，那他这掌柜做得也太累了，而且事情也未必能做好。 江小六忙出一头的汗来，伸手随意抹了一把，道：“我也知道，就是心里不放心，就担心哪里出了错，影响了开张的大事。” 这开张的头一天，若是出点什么问题，那不是触霉头嘛，万一影响到以后的生意都不好了，那他可成大罪人了。 东家这般赏识他，他当然是希望能把事情做得完美些，免得让东家失望。 “东家，你不用管这个，今儿是头一天，我多盯着点不出错就好，后面该怎样做，我心里也都有数。”之前李掌柜可是教过他不少东西的，他哪能真不知道呢，主要是今儿这样的大日子，需得格外慎重些。 “行吧，那你去忙。”杜青娘也不多说了，不然让他压力更大。 年轻人也就是经历的事情少，以后经历得多了，也就淡定了。 铺子门口，响起一阵鞭炮声，过路的人都不由驻足看了过来，见是新铺子开张，有的看几眼也就忙自己的去了，有的却是径直走过来看热闹。 江小六这个年轻掌柜，今儿特意穿了身深蓝色的衣裳，试图让自己看着能更成熟稳重，但奈何他长得是一副年轻面孔，让人一瞧也就知道年岁不大。 这会儿正故作老练的朝着围观的人群直拱手。 “各位客倌，今儿小店开张，多谢大家前来捧场……” 一番开场白后，就有人好奇的问道：“小掌柜，你们这铺子是卖什么的啊？” 虽然挂着牌匾，但普通百姓大字不识一个，也根本认不出来。 “这还用问，肯定是开的饭馆啊，没见里面的食物香气都飘出来了吗，哎呦，这味儿闻着是真香，也不知是何种吃食。” “我闻着像是油炸果子，这东西可费油了，若是卖的话，应该不便宜。” “我闻着的味儿不像油炸果子，以前没闻过这味道，不过怪香的，闻着就让人觉得馋。” “你们那是什么鼻子啊，真就一点没闻出来，那是肉香！” 围观的人等，全都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江小六也很耐心的跟人解释，这是开的饭馆，饭菜有多便宜，不会让人吃不起之类的，说到最后，又让人捧上几盘子事先准备好的吃食出来，分给大家免费品尝。 一听说不要钱就能吃到，顿时惹得更多的人前来围观了，主要是不要钱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味道还这么香，错过了岂不可惜。 铺子里准备的吃食是卤肉，卤出来的鸡鸭撕成小块，还有内脏之类的切成小块，用了竹签子叉了，递给围观的客人们。 “这个，这个真给我吃啊，我吃了可不付钱的。” 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太敢伸手，刚才才进城门口，瞧见这边热闹，就过来看几眼，结果人家就把一块肉递到他面前，虽说不大一块，但那也是肉啊，平常在家里也很难吃得到，就这么白给他吃，怎么就有点不敢相信呢。 铺子里的伙计，就面带微笑道：“吃吧，今儿铺子开张，本来就是给大家伙试吃的，若吃着觉得好吃，回头可以来照顾铺子里的生意，若不来吃饭也没事。” 那中年男人，这才伸手小心的接过，还不放心的再问了一句：“真不用给钱？” “不用给钱，免费试吃的。”伙计仍是笑容温和的说道。 那就好，中年男人这才一口把竹签子上的肉吃进嘴里，肉一入口，顿觉得香气四溢，让人回味无穷，吃过一块也就走了，哪好意思多占人便宜，不过却是把这么一家饭馆给记住了。 “哎呦，这肉是怎么做的啊，这也太好吃了吧！” “我瞧着应该是放了些什么东西进去煮的，不然没有这么香。” “那倒底是放了什么东西？” “这我哪里知道，指不定是人家的秘方。” 几个妇人凑到一块儿，吃过肉后，都纷纷表示味道很好吃，是她们绝对做不出来的味道。 “这味道还真是，吃了让人还想吃，要不过去买一点，拿回家让家里人也尝尝。” 几个妇人说好，顿时便进了铺子里。 有这样想法的，也不止她们几个，在尝过免费提供的卤肉之后，就没有几个人能忍得住，若是没有尝着味儿倒也能忍，但尝过之后，简直是把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这哪还忍得住啊！ 不少人都朝着铺子里涌了进去，顿时大堂里都挤满了人，铺子里的伙计，更是忙得晕头转向。 江小六这个掌柜，也顾不得外面了，径直进去铺子里帮忙招呼客人。 杜青娘自然也没闲着，帮着算账、收钱这些活计。 而门口，捧着免费品尝的卤肉，还在不时的请人尝试，他们也很机灵，每人只给分一块，吃过的人，就绝不会再给，江掌柜也早就跟他们叮嘱，这些卤肉是招揽客人的手段，可不是真就送给人吃了，怎么也得多拉些客人来，才对得起这几盘子肉。 “客倌尝尝吧，不要钱，今儿铺子开张，这肉是免费送大家品尝的……” 铺子里忙得热火朝天，这不用他们管，他们几个的任务，就是把免费的肉分出去，多招些客人来，自也是得卖力干活的。 “这肉的味道是真不错，小哥，可否再给块尝尝？” “那可不成，客倌要是没吃够，可以进铺子里……” “你们这要真是太会做生意了，说是让人免费尝，但尝过之后，可就让人忍不住了。” 那人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其中的套路，但想走吧，又有些忍不住，无奈之下，也就朝着铺子里走了进去。 第584章尝尝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着实不少，卤肉的香味儿随风四溢，但凡从铺子门前经过的人，无一不被卤肉的味道吸引，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这是卖什么吃食，味道居然这么香，这城里的人就是会享受，弄个吃食都能香成这样。” 有路过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开口应了一句：“那是卤肉的香味，你们是来晚了，要是早来一阵儿，没准还能吃上一口免费的卤肉，我跟你们说，那味道真是绝了，好吃得不行，让人吃了还想吃！” 这人说着，还砸吧了下嘴，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这位小哥，听你这么说，你是吃过那什么卤肉了，真那么好吃？” “确实吃过一口，到现在还觉得回味无穷呢，我跟你们说，我就没吃过那样好吃的肉，不说别的，就你们闻闻这味道，是不是香得很，那味道还能差了？” 说得一众人点头不止。 “香，确实是香，但这是肉，想来卖得不便宜，一般人哪吃得起，饭都吃不饱呢，可没钱吃肉。” “说是贵，但其实也没有贵得让人买不起，刚才那小二哥可是说了，什么鸡腿、鸭腿的，几文钱也能买一只，卖得最便宜的是那什么鸭头，二文钱就能买一个，虽然没什么肉，但也能尝到点肉味，解个馋没问题。” 这样的卖法，听得众人也是大开眼界，鸡啊鸭的，还能拆开来单个的卖呢，听着当真怪新鲜的。 “城里人就是会做生意，鸡鸭这些家畜，都是整只的卖，这样拆开卖的，还真没见过，不过这样一来，价格确实便宜许多，一般人也都能买得起了。” “可不是，你们要觉得那味道实在香，大可以花几文钱，买一点尝尝味儿！” 人群中就有不少人听得动心了，毕竟那味道闻着是真的怪香的，反正自家是做不出这样香的吃食，可不就让人馋了嘛，而且价格也算不得多贵，再穷几文钱也能拿得出来啊！ 一时，又是一波客人涌进了铺子里。 别说这些城门口路过的人，就是看守城门的几个兵丁，也饱受这卤肉香味的折磨，不时眼神就往铺子那边看几眼。 “头儿，你说那边是在卖什么东西，味道怎么就香成这样，当真是馋得人流口水。” 他们一直守在城门口，就一直闻着这香味儿，不像路过的人，闻不到味道，自然也就不会去想了，他们这纯属是躲都躲不开。 “闻着应该是肉香味儿，肉嘛，怎么做都好吃！”说着这话，他自个也不由咽了咽口水，也是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手伸进怀里，掏出个钱袋子扔出去。 “去吧，瞧着什么好吃的，买点回来尝尝！” 铺子就开在他们旁边，以后天天闻着这味儿，却不吃上一口，心里如何能安乐！ 眼见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砸过来，那小兵眼疾手快的接住，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还是头儿疼我们，小的这就去买回来。” 说完，一溜烟的朝着铺子跑了过去。 没多大会儿，就抱着一包吃食回来了。 将包着的油纸打开，小兵一脸殷勤的将一只鸭腿递了过去：“头儿，这是卤鸭腿，刚才闻到的香味就是这个，你快尝尝！” 陈头儿伸手接过鸭腿，张嘴就咬了一口，卤肉入口，香气四溢，吃得他完全停不下来，三两口就吃光一只鸭腿，随即又朝着油纸包中伸手，再拿了一只鸭腿就啃了起来。 而其余人等，也全都吃得头也不抬。 “嗯，这也太好吃了吧，这味道真是绝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那铺子里的厨子可真厉害啊！” “嗯嗯，太好吃了，真是太好吃了。” 吃完了卤肉，又打开另一个油纸包，吃起里面的炸鸡来，这又是另一个味道，但同样也很好吃，表皮酥脆，咬一口满是油香，里面的肉质鲜嫩，一咬就脱骨，吃起来毫不费劲，当真是顺口极了。 都是粗壮的汉子，吃起东西来，那就没一个是斯文人，三两下两个油纸包里的东西，就吃了个干干净净，却是吃得一众人满面油光，却还意犹未尽。 陈头儿吃完手里的，还想再拿，结果就发现什么也不剩了，心中却是暗骂一声，都是些牲口，嘴就这么壮呢！ 伸手抹了一把嘴，转头就看见，那小饭馆门前，已是挤满了人，看着比起先前的时候人还要多。 顿时都不免感叹了一句：“这小饭馆的生意，想是做起来了啊！” 这铺子的东家，也或者掌柜的，算是个厉害人物了，开张当天，就把生意做得这般红火，没点手段是做不到的，当然，主要还是东西够好吃。 “那必须得做起来，没见吃食这样美味，但凡是吃过的，想来是没有人会说不好吃的。”这样的手艺，何愁生意做不起来。 “确实如此，这肉做得也真是太好吃了，绝对不愁没生意。” 几个小兵全都附和着，他们这些人，每月都有俸银拿，三五不时就在外面吃一顿，城里大小饭馆也是吃过不少，就是大酒楼里的饭菜，之前上峰也请去吃过，吃着那味道吧，当然也很好吃，就是比起刚才吃的卤肉，好像还是差了些。 “这一说，小的倒是想起来了，之前衙门那边，不是说经常买什么卤肉吃么，听说县太爷都很喜欢吃，打发身边的人去买过好几次，应该就是这个卤肉吧！”其中一个小兵说道。 “你小子天天守城门，衙门那边的消息，还能这么灵通？”陈头儿目光看了过去。 “我有个兄弟做衙役，听他说的，听说也跟着沾了些光，跟着吃了好些卤肉，那会儿就吹，这肉有多好吃，我当时心里还在笑话，不就是肉嘛，谁还没吃过似的，是好吃，但也就那样，结果今儿才发现，这卤肉确实不一般啊！” 大家伙听着这话，都有些面面觑，没想到连县太爷都喜欢吃这卤肉吗，不过想来也是，县太爷也是人，好吃的东西他当然也爱吃，只是想到他们居然跟县太爷吃一样的东西，这莫名就拉近了些距离，突然觉得县太爷都比往日和蔼不少。 “这话，在咱们兄弟跟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别拿到别处去说，不然让人知道咱们私下里编排县太爷，可没好果子吃。”陈头儿提醒道。 众人听得神色一凛，顿时齐齐应声：“头儿放心，我们再不敢乱说的。” 陈头儿也知道自己手底下这些兄弟，都是知道轻重的人，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朝他们挥了下手。 “好了，肉也吃了，都好好干活吧！” 几个小兵顿时四散而去。 只是在守城门之余，眼神不时朝着那边的铺子瞅几眼，鼻间还不时能闻到卤肉的香味，不过已经吃过一回，倒是没那么馋了，不过心里却是打算着，回头发了俸银，得买些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第585章来接人 饭点时间过去，铺子里的客人渐渐少了，杜青娘这才坐下来喘了口气，铺子里虽然伙计不少，但她这个东家，也是忙得一刻不得闲。 江小六送完最后一位客人出门，也不由暗松了口气，忙活了这大半天，铺子里没出差错，这岂不说明，他这掌柜的做得也不算差了。 暗吁了一口气，抬脚进到铺子，见到一众人等都在收拾，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手里眼里都有活儿，谁也没闲着，完全不用他这个掌柜的安排，自觉的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对于这些伙计，他也是相当满意。 抬脚朝着杜青娘走了过去：“东家。” 杜青娘抬眼看向他，目露赞赏道：“做得不错。” 得到东家的肯定，江小六顿时眉飞色舞起来：“都是东家指挥有方，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话说得杜青娘一阵失笑：“我看你是学到家了，连李掌柜拍马屁的工夫，你都学得如此熟练。” 她可没教江小六这些，可见是李掌柜带坏了风气。 江小六毫不尴尬，嘿嘿一笑，略过这个话题，却是开口说道：“今儿生意不错，我刚才进厨房看过一眼，早上准备的东西，都卖得七七八八了，以后是否还按照这个量来准备，或者再多准备一些？” 他也有些拿不准，明儿的生意，是否能比今儿更好，今儿生意好，是因为放了鞭炮昅引来不少客人，又让人免费试吃，招揽来不少客人，明儿可没有这些，还能不能有这么多客人上门，就不太好说了。 “就照着今儿的量准备吧，若是有卖不完的东西，就让人装到篮子里，提到城门口那边去卖，回头也可以适量送一些吃的，给守城门的官兵，打好关系……” 若是跑到城门口去做生意，为免被官兵驱赶，打好关系就很有必要了，当然，那是铺子里生意不好，东西没有卖出去的下下策，若是生意够好，就不必如此。 江小六也知道跟官兵打好关系的好处，虽说自家也是有靠山的，但小鬼难缠嘛，若是暗中使坏，那也难防。 “我明白了东家。”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道：“今儿做得很不错，以后都这般做就好。” 随即就又道：“生意这方面，大致这么安排就行，只是识字、算账这些，你也要让大家都学起来，懂得多些，做什么都更容易，以后也有更多的机会……” 她是希望铺子里能多出几个人才来，这些伙计干活儿很利索，眼力劲儿也有，为人也不死板，若是能多学点东西，以后也能当大用。 “他们越能干，你这做掌柜的就越轻松，你不但要教他们，还要督促他们学好。” 江小六也明白，手下的人越有本事，他这个做掌柜的，也能轻松许多，都不用他事事操持，安排下去就能把事情做好，而且也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他也不会觉得教会了别人，就饿着他这个掌柜了，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同村的人出息了，以后也会相互帮衬，相互扶持不是。 “东家，你尽管放心，我会督促他们学习的，只是我这懂得的也不算多，回头还得多向东家请教。” 说到这里，他就有些可惜，觉得李掌柜走得太快了，但凡多留一段时间，他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不过李掌柜走了，好在还有东家可以请教，只是东家也很忙，还得顾着码头那边的铺子，来这边的时间应该不多。 杜青娘微笑着点了下头，江小六现在是什么水平，她心里有数，识得的字不算多，都是些日常需要用到的字，相较来说是比较简单的，复杂一些的都还没有学到，主要之前也都是属于忙完活计之后，才空出点时间来学，所学自是有限。 “这个没什么问题，回头有空时，我也会教一教你……” “那就劳烦东家了。”江小六拱手朝着她一揖到底。 杜青娘点了点头，今儿铺子开张，她也没急着走，而是等到晚间忙完，看着江小六把这一天的账都记录在案，并且没有任何错漏之后，这才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只是人还没走，就见左劲松出现在铺子里，让她不免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 他在巡检营里忙活一天，平常回到家，吃过饭后也都早早歇下，呃，主要也是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若是没有人请他去吃饭喝酒之类的，大多数人家里没事，也都是早早就歇下。 “天晚了，我来接你。” 左劲松嘴有含笑说道，随后目光在铺子里四下扫了一眼，道：“今儿铺子开张，生意如何？” “这还用说，生意当然是很不错啦！”杜青娘脸上带笑道。 生意很好，她心情也很愉快，倒也是没想到，自己在外忙活一天，居然还有人会惦记着，特意跑来接她。 听到这话，左劲松目露了然，就说她做生意很有些本事，开张当天，生意竟也十分不错。 “你好像并不意外？” “你的本事，我还能不清楚吗，只要是你用心去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好的，这铺子你也费了不少心思，想来生意是差不了的。” 说完，又轻咳了一声，然后道：“在过来铺子之前，我去城门那边找人说了会儿话，听他们说你这边生意极好，我还特意托他们，以后多关照一下，若是有人来捣乱什么的，让他们多看顾一二！” 啊，他居然还跟人打招呼了，刚才她还跟江小六说，要跟人打好关系，这下倒省了他们自己出面了。 “没想到你跟他们还认识啊，早知道的话，就该给他们送些吃食过去！” “我在家里拿了坛酒给送去，他们那些人，就好这一口，倒不必你特意送什么过去了，都是吃公家饭的，就算不太熟，但也都知道有我这么个人，我都亲自过去了，他们哪会不给面子！” 好歹也是有品阶的，比起他们那些人，自是要高一等的，如何也不会不给他的面子。 “那可真辛苦你费心了，有你帮忙，我这边倒是能省心不少。”杜青娘偏了偏头，朝他笑着说道。 “知道我费心了就好，回头可得好好谢我。” 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杜青娘斜睨了他一眼，道：“可是在家里吃过饭过来的，若是没吃，我让厨房帮你做点！” “不用麻烦了，我吃过饭过来的，算着时间，你这个点儿该忙完了，所以过来接你，怎么样，杜东家现在可是忙完了？” “倒是劳烦左大人跑一趟了，我现在已经忙完，可以回家了，这就走吧！” 杜青娘将账本什么的都放好，随即叮嘱了江小六一声：“你们这边收拾好，就赶紧歇下了，明儿一早还要忙活，得歇好了才有精神，回头要学什么东西，也别急于一时，慢慢来就好，别仗着人年轻，把身子熬坏了！” 江小六自是点头应是，随后将他们夫妻送出门口。 夫妻俩踏着月色往回走，左劲松担心天黑她看不清路，还特意伸手拉着她走。 “铺子里那小掌柜，你对他倒是很不错。” “怎么着，这你还能吃醋了不成，也就是村里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也还不能说长大，现在也还只是个半大小子来着，从小就比较机灵，学东西也快，就多教导一些，以后也能多帮着干点活儿！” 闻言，左劲松嘴角带笑：“他一个毛头小子，我还能吃他的醋，那以后有什么活儿，你就让他多干点，别累着你自个了。” 第586章皮蛋 “苏婶子，你来了啊，快来坐！” 赵氏正忙着，抬眼就见苏婆子过来，很是热情的招呼着。 因为之前一起跟着杜青娘学识字、算账这些，所以两人的交情十分之好，相互间不时送点小东西，村里有什么消息时，也是互通有无。 “正忙着呢！” 她笑说了一句，看着她正给人拿东西，收了钱，来买东西的人招呼了一声，也就拿着东西离开了。 赵氏忙完，这就赶紧走了过来：“嗐，我一天就是瞎忙活，不过好歹也能赚几个，你知道的。” 两人关系好，私下里也会说几句，她做这小买卖赚得是不多，但多少都有点，比什么也不做强。 “有这小买卖做着，村里多少人都羡慕呢！” 她之前也挺羡慕的，不过这也是人家脑子活，能想到这赚钱的营生，羡慕归羡慕，倒并不妒忌，而且她自个做腌菜卖，也是一笔进项，家里几个大人都能赚钱，倒不必羡慕别人。 赵氏也颇为自得，心里再次感激杜青娘，要不是有她带着，自个哪能想到做这营生，以前就只会精打细算着，想怎么个省些钱攒着，而现在么，却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赚钱，变化不可谓不大。 “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事？” 两人向来不讲虚的，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平时无事时，也是各忙各的，有什么事时就直接了当的说，并不见外。 听她这一问起，苏婆子才想起正事，将手里的篮子放到桌上，掀开上面盖着的皮，道：“我之前拿了些鸭蛋去青娘那边，她说要做什么皮蛋，昨儿我家老头子回来，就给带回来了，当时我就吃了一个，觉得味道挺不错，今儿就拿几个来给你尝尝。” 赵氏听得眼睛一亮，这是杜嫂子弄出来的东西，那必然没有差的，顿时来了精神，凑了过去。 “这就是皮蛋吧，上面是裹了一层灰吧，怎么黑朴朴的！” 眼中满是好奇，还没见过蛋是这么个吃法的，家里的鸭蛋，要么是直接煮了吃，要么就是腌咸鸭蛋吃，不过自家吃得比较少，通常都是攒上一些，就拿去城里卖了。 “对，是裹了一层灰，这个灰能把蛋给腌熟了，不用煮就能直接吃，那味道吃着还真不一样，你尝尝就知道了。” 她说着，伸手拿了个皮蛋，就着桌面就轻轻敲了几下，上面的裹的那层泥就掉落下来，露出里面圆滚滚的鸭蛋。 “给，尝尝看！” 苏婆子将鸭蛋递给了刘氏，嘴里还道：“昨儿我家老头子吃着，真是赞不绝口，直说这皮蛋好吃，不过我家光理就说吃着一般，我看这小子现在是嘴养叼了，居然还嫌蛋不好吃，是没给饿着。” 赵氏听得笑了一声，年轻人没怎么饿过肚子，就总是嫌东嫌西，这个她懂，就好比家里的孩子，偶尔也会嫌她做的饭菜不好吃。 这个话题她没往下接，拿着蛋轻敲了一下，就着裂开的地方剥开蛋壳，随即就见到里面的蛋，黄澄澄的，有种晶莹剔透之感，顿时满脸惊奇。 “这个是鸭蛋做的，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鸭蛋什么样，不就是蛋黄和蛋白嘛，但眼前这个皮蛋，完全变了样了，这蛋白的颜色看着完全不一样，触碰下还十分软弹！ “可不就不一样了嘛，我昨儿瞧着时，也觉得怪稀罕的，你快尝尝，吃起来味道也很不同，青娘还说，这个可以切开来凉拌着吃，我觉得直接这么吃就挺好。” 赵氏小小咬了一口，随即就点头赞起来：“不错，冰冰凉的，吃着味道不错，哎呦，这个蛋黄还是流的……嗯，这蛋黄好吃！” 没几口她就把一个皮蛋给吃完了，砸吧了下嘴，颇觉得有些滋味。 “挺好吃的，你家光理的嘴，确实是给养叼了，居然说吃着一般，也不知他那张嘴，要吃什么好东西才会觉得好吃！” “呵！”苏婆子就轻呵了一声，道：“他跑去小饭馆那边买了卤肉和炸鸡回来，说那个好吃！” 这话说得，那样的东西还能不好吃，刘氏听得笑了起来。 “好吃是好吃，就是价格不便宜，我家江光玮进城时，也去买了些回来，那味道真是没得说，除了费钱，没啥毛病！” 苏婆子听得也是一阵笑：“可不就是费钱嘛，我家那混小子还说什么，钱赚来就是花的，好吃的东西就该买来尝尝，听听这话，攒到点钱，我看他就要飘起来了。” 说到这个，她也不由直摇头。 “这是杜嫂子的生意，咱们帮衬一下，偶尔买点来尝尝倒也没什么要紧，光理那话其实也没说错，以前日子过得紧巴，吃啊穿的，是能怎么省就怎么省了，但现在这日子过起来，就不必再像以前那样节省，该吃的就吃，该穿的就穿，等老得动不了的时候，想吃怕也吃不动了，活一辈子为哪般？” “你这话说得还怪有道理的，若是儿孙孝顺的，日子倒还好，若是遇上不孝的，唉，这一辈子还真是不值当了。”苏婆子摇头叹气。 “可不就是这话，所以该吃就吃，别总想着省钱，家里又不是吃不起，我现在就想得开得很，家里三五天就买一次肉吃，吃得好身体好，这才叫过日子。” “也对，以后他们爷俩再买什么吃食回来，我再不多话，只闷头吃就好。” “哈哈哈，就是这话。”赵氏哈哈笑起来。 苏婆子将篮子里的几个皮蛋给捡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这些你们留着吃，说是可以放挺长时间都不会坏，现在这样的天气，也不怕放。” “全给我，你自家不留一点？”见到她的动作，赵氏连忙阻止。 “家里还有些，这些特意带来给你们尝尝的，我思量着，这个皮蛋耐放的话，家里还有不少鸭蛋，回头都做成皮蛋得了，青娘那边若是需要，就分她一些，再留一些自家吃！”她一边说，一边盘算道。 “这个确实不错，要不然把家里的鸭蛋全做成皮蛋，到时候单独拿去卖也使得。”赵氏思量着说道。 “你这脑子果然好使，我就想着卖给青娘了，你这一说，我才想起还能卖给别人，这法子倒是好，天气热这些蛋不耐放，没多长时间就得放坏，做成皮蛋倒是省事了。” 第587章就好 小饭馆里，饭点时间一过，铺子里忙活完，一群人都坐在一起说些闲话。 杜青娘没有在城门那边的铺子，忙完开张后，她就回来这边，她也想得很清楚，若是一直由她看管着铺子，并不利于江小六这个掌柜的成长，所以，既然让他做掌柜了，就放手让他去做。 也许会出些小问题，但及时改正就好，出不了什么大纰漏。 如此，她就又每天待在码头这边。 见大家无事，就把之前做的皮蛋拿出来，给大家伙每人分了一个。 “都尝尝，看你们爱不爱吃，说起来，这些蛋还是苏婶子拿过来的，回头铺子里若是卖这个，得先找她买。” 听到她这话，江松木就记在心里了，思量着回头要大批买蛋的时候，一定要先问问苏阿婆家。 “咦，东家，这个皮蛋原来是这样的吗？” 都是年轻小子，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蛋，大家嘴里都发出惊疑声。 “是啊，就是这个样子，原本的蛋不耐放，但这个皮蛋却不怕放，一年半载的也坏不了，最多就是味道差了点！” 这也是蛋的一种保存方式。 大家听着，又发出一阵惊诧声，因为他们都清楚，鸡蛋鸭蛋这些，存放的时间不长，特别是天热的时候，估计放半个月就会坏掉了，还真是头一次说，蛋可以放个一年半载不会坏的。 江松木也是瞪圆了眼，居然这么能放吗，那多做一点放着慢慢卖，应该没问题吧，他心里不由琢磨起这事儿来。 “唔，东家，这个皮蛋很好吃啊！”江榆木吃了一口在嘴里，就叫唤了起来。 主要是以前也没吃过这样的蛋啊，味道真的是完全不一样。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江松木不过是想着事儿，就慢了一步，听着大家都在说好吃，他也赶紧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盯着手中的皮蛋看了又看：“确实挺好吃的，而且还挺好看！” 色泽金黄，下面还有些图案一样的东西，这个皮儿有种通透感，光看着就觉得挺好看的。 他也是想不明白了，怎么用泥灰包裹这么一下，居然连蛋的颜色都变了，真就有点奇妙。 有那吃得快的，已经三两口下肚，听到他这么说时，无奈只能盯着别人手里的皮蛋仔细瞧了几眼，发现还确实挺好看的。 这时，杜青娘开口道：“这个皮蛋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凉拌着吃！” 她这里正说着，王桂香已经端着盘凉拌皮蛋出来了。 周秀兰走后，厨房里就她一个人，自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她在村里又找了几个妇人来，紧急培训了半个月，便安排上岗，城门那边安排了几个过去，其余就留在这边厨房帮忙。 见到她出来，杜青娘就问了一句：“桂香嫂子，这凉拌皮蛋吃着如何？” 王桂香就一个劲的点头：“东家，这皮蛋直接吃就很好吃，再这么凉拌一下，味道就更好了。” 说完，也不由暗自赞叹不已，东家也太厉害了，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吃法，同样是人，自己怎么就完全想不出这些来，可见这人跟人还是不能比。 “让大家伙尝尝！” 铺子里的一众伙计，全都围了过去，一人一块，吃得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东家，这个凉拌皮蛋很好吃！” 江松木也道：“这味道真是别具一格，若是放到铺子里卖，肯定有不少人喜欢吃。” 主要这鸭蛋也不算贵，做成皮蛋往外卖，成本也不算高，铺子里本是走薄利多销的路，卖得便宜的话，买的人估计也不少。 他顿时有些振奋道：“东家，我们可以直接单个的卖皮蛋，也可以做成菜卖凉拌皮蛋。” 两样一起卖，他思量着，应该是单个卖的更好卖些，做成菜只能在铺子里吃，若是单个买，可以带回家吃。 杜青娘含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你这脑子挺灵活，那就这么卖！” “那单个卖多少钱一个合适？”江松木问道。 说到定价的问题，杜青娘就不由认真思量起来，鸭蛋十五文一斤，这时代的鸭蛋，没有后世那么大个，一斤约摸有十个的样子，算下来不到两文一个，还需要做成皮蛋，这个成本也不高，算起来差不多两文一个的成本，这么一来…… “那就三文钱一个吧！” 一个皮蛋赚一文的样子，别看赚得不多，但若是卖出去的数量够多，累积起来，也是挺赚的。 江松木听着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卖？” “眼下就做了这些多，已经分着吃了，回头我让人去做，约摸几天时间就可以了。” 试吃的这批皮蛋，早就做好了，只是之前忙着铺子开张的事情，没顾得上，这才耽误到现在。 “既然耐放，就可以多做一些，慢慢卖就好，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也不要紧。”江松木道。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鸭蛋都是从村里购买，也用不着运到城里来，就放到村里做好了，到时候再送来城里……” 福桂他们几个在村里，皮蛋这活儿，就交给他们来做好了。 想到这里，她还得问问，看他们能不能忙得过来，若是忙不过来，她这边再给添两个人用。 江松木听着，觉得这法子挺好，大批鸭蛋送来城里，若是一个磕碰，还容易撞坏了，倒不如在村里加工好了，再送皮蛋来城里就是，磕碰也不容易坏，还省事。 “村里各家的鸭子都卖来铺子里，估计他们各家的鸭蛋也不算多，到时候可能还得去别处买一些！” 村里那边的情况，他还是很清楚的，特别是现在每天铺子里用的鸡鸭都翻了倍，后面各家养的，还需要时间来养大，没准到时候都要缺货了，这个问题，回头他得跟东家说说。 “嗯，先紧着村里的买，村里若是没有，再让人去别的村里购买，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松木想了想，觉得这样应该没问题，都是寻常的东西，不至于成紧俏货买不到。 “回头要不要跟他们说，让各家再多养一些？” 杜青娘就笑着摇了摇头：“用不着说，他们自己心里就有数，到时候若村里实在没有，就去别的村买就是。” 也对，万一到时候他们养的鸡鸭卖不出去，反而还要赖上东家了，如今这般就好。 第588章收豆子 地里的豆子熟了，杨大磊和朱旺家两人，趁着天气好，便开始下地收豆子，不止是他们在收豆子，村里别家种了豆子的，也都在地里忙活着。 福桂忙完家里的活儿，也跟着下去干活去了，以前她都是在大户人家干活，并没有下过地，不过她有一把子好力气，下地收豆子也并不复杂，对于她来说，做起来还算轻松。 见到她也跟着下地来，杨大磊和朱旺家两人对视了一眼。 “福桂，你怎么下地来了，地里的活儿有我们做就行了，你忙活家里的事就可以。” 主家娘子那会儿也是让他们下地，并没让福桂也下地干活，而且村里很多女人家也不下地的，回头要让人看见，觉得他们欺负人。 而且就地里这点活儿，他们俩大男人，干起来也很快的。 “我帮着做，快一点，现在看着天气好，没准什么时候就下雨，还是趁着天好把豆子都收回家去，这才能让人安心，娘子不在家，我们干活就要多上心些。” 想她以前也就是个粗使婆子，干的也都是些粗活，然而现在得娘子看重，教她识字、算账，还让她做了个管事，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能有这样的机会，不管如何她都要把事情做到最好，方不负娘子的知遇之恩。 朱旺家听着就笑了一下，道：“福桂，你这担心有些多余，这些豆子在地里都已经干得差不多，就算淋点雨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至于就坏掉。” 他来村里后，也有听说过去年秋收的事，说是地里的庄稼没及时收回来，后面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那些庄稼就直接发芽，根本收不回来了，豆子还是不一样，没那么容易坏。 “不管怎么说，还是趁早收回家里放着，才能让人放心。”这些豆子就算全收回来，其实也值不了多少钱，但这是她做事的态度，娘子愿意提拔她，她做事就绝不能敷衍。 “你说得也对。” 朱旺家点了点头，就没再多说什么了，他就是农家出身，最知道地里的庄稼，只有早点收进粮仓里，才能让人安心。 倒是杨大磊开口道：“你一个女人家，其实不用下地也行，我们做活也很快的，这点豆子一天就能收回去，保证坏不了事儿。” 福桂是管事，他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想跟人处好关系，以后没准能谋点别的好处。 “我来都来了，没有回去的道理，少说那些废话，赶紧忙活吧，回头家里的活儿也还有不少呢！” 有吃有穿，他们干活也挺卖力气，家里的那些货都准备得充足，也正因为有所准备，他们这才抽空下地来收豆子，这些事情，也都是早安排好了的。 “你说得是，那你干慢点儿，大头有我们来呢，别把自个累着就成。” 福桂点了点头，没多理会，而是俯下身去收割豆杆，这些豆杆连着豆子，回家晒个太阳就能全打下来，豆子晒干就能收进粮仓。 眼见福桂不理会，杨大磊也俯身干活，半点没有偷懒的意思，没过多大会儿，就割了一片地。 撑直身歇了个口儿，转头朝福桂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她的速度也不慢，不由砸吧了下嘴，觉得这女人也确实挺能干的，家里地里的活儿都能做。 收回目光，又朝四周看了一眼，这一片荒地连着别家的地，各家也都跟他们一样，种的是豆子，这会儿也都在地里干活。 他思量了片刻后，开口道：“福桂，现在村里各家都在收豆子，这些豆子收回去，应该是都要往外卖的，你到时候问问东家，看要不要都买过来，反正每天要用豆子来榨油，消耗挺大……” 在以前，他是真不知道，豆子还能用来榨油，也就是跟着主家娘子后，才知道了这么些事，不过那豆子油做菜吃，味道也挺香的，家里倒是从来不缺油吃。 福桂当然知道家里需要用豆子，去年就在村里各家买了不少，年前那会儿还特意囤积了一批豆子，眼下豆子丰收，自家收的这点根本不够用，肯定是要买的。 点了下头，就道：“等豆子收进粮仓里，我就进城一趟。” 到时候问问娘子的意思，看买多少豆子合适，一下子买太多也没地儿放，还得跟各家商量一下，让他们都留着卖给自家…… 虽然这些事情自己都能做主看着办，但还是要跟娘子说一声的好。 “那你可得跟娘子好好说，他们做豆腐的也需要豆子，你要是出手慢了，那些豆子都被别人买去了，虽然说也不愁买不到豆子，但去别处买，也要费些力气给运回来，没有在村里直接买来得方便。” 反正价格都一样，当然是怎么省力气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福桂就朝他摆了摆手，道：“这个不用担心，若是村里买不到豆子，还可以去府城那边问问，没准价格能更合适些，能省些钱，也算是赚到了。” 她是很清楚，去府城卖货的几个小子能说会道，在府城那边也认得了不少商家，买粮、买布什么的，若是数量够大，都能说些价下来。 好像也对，说不准在府城买，就比在村里买，还更划算些，他顿时不再说什么了。 福桂垂下眼，也没再多说这个。 村里做豆腐的江光玮和赵氏，与自家娘子关系处得不错，若是因为抢着买豆子，影响到交情，那就不好了，费点力气从别处买些豆子回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当然了，她首先还是要在村里买，毕竟大家伙的豆子，也都是要往外卖。 他们这里闷头干活，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福桂、杨兄弟、朱兄弟，你们忙着收豆子呢？” 杨大磊嘴快，赶紧应了一声：“是啊，正收豆子呢，你们地里的豆子也该收了吧！” “是，瞧着天气好，今儿也开始收了，虽说是荒地，但这开垦出来，种些豆子也很不错，不过我家那豆子，却没你们的种得好，也不知你们是怎么种得这样好的？” 就让人觉得疑惑了，他们各家也都是种庄稼的老手了，结果种出来的豆子，就没人家这个好。 听人家夸他们种得好，杨大磊也挺高兴的，虽说这地主要是靠着朱旺家，这家伙才是种地的好手，自己也就是跟着出力气而已。 但也不防碍他能说：“主要是多抠些肥，不管往地里种什么，多撒些肥下去，指定没错了，当然，这个量也得把握好，若是实在撒得太多，那也不成，得把苗给烧坏了……” 第589章便利 福桂听着也挺无语的，别当她不知道，这地里的活儿，主要还是靠朱旺家，虽说他也没有偷懒吧，但种地这一块，也确实没有人家更擅长。 但不防碍他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嘴，这一方面，朱旺家就明显吃亏了点，但这人也有个好处，就是心大，并不在意这些，有吃有穿他就整天能乐呵呵，倒是傻人也有傻福。 她也并不理会这些，只认真干活。 “福桂，你在地里呢，我刚才去家里找你，见家里没人……” 听到这么一声，福桂才抬起头来，朝人看去。 “阿叔，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青娘让我给你带个信，说让你明天进城一趟，她有点事情找你说。” 听到这话，福桂连忙应声：“好的，我知道了，多谢阿叔给带信啊！” 那人听着直摆手：“谢什么谢，咱们都是自家人，可不用那般客套，对了，你明天要进城，那这地里的活儿能忙得过来不，要是忙不过来，我把家里人都叫过来，给你们帮个忙……” 一听这话，福桂连忙摆手：“就这点活儿了，很快就能收完，用不着帮忙，我们自己就能干，阿叔你也回家收豆子去吧，别耽误了！” 各家地里都有活要做，就自家地里这点活儿，哪好意思让人来帮忙，回头让娘子知道了，都要说她不懂事。 “真不用帮忙吗？” “不用不用！” “行，那我回去了。” “阿叔，你慢走哈！” 福桂十分客气，村里人并不拿他们当下人看，她当然就要越发客气些，正如娘子所说，尊重是相互的，别人尊重你，你也得多敬着些别人！ 人走了，杨大磊才开口问起来。 “这时候娘子叫你进城，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他知道城里第二家铺子刚开张不久，也不知忙不忙得过来，他其实也很想能去铺子里做活的，不过娘子把他安排在村里，这也是没法，不过村里这边的活计，做起来倒也不难，就是觉得离着主家远了，就少了些机会。 也不由朝着福桂那边看，对方一个女人家，都能入娘子的眼，现在成了管事，他这样的，并不差什么，也就是比福桂来得晚了些，运气这种事儿，也真是不好说。 “我也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估计是有什么事要交代，也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闻言，杨大磊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问。 几人抓紧时间干活。 第二日，福桂便进了城里。 杜青娘见到她时，照例是先问了下家里的情况，知道在忙着收豆子的事，也不由说了几句。 “收豆子慢慢来就可以，就是他们各家要的货，得准备好，别出什么差错，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生意……” 就地里那些豆子，还真不值什么钱，生意才是大头。 “娘子你放心，这些我都知道的，耽误不了正事，他们平时干活都很卖力，每天都能多做一些出来，每天需要的货物数量，都能早早准备出来。” 听她这么说，杜青娘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福桂管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纰漏，可见她也是有能力管好这些事的，倒也不再多说这些，而是开口说起正事来。 “我要做些皮蛋，准备放在村里做，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安排……” 简单的把事情跟她说了说。 “做法并不复杂，主要是要去收些鸭蛋，村里若是不够，可以去别处买些回来，到时候也可以让他们从别处带回来，看你这边怎么方便怎么来。” 外出卖货那些小子，回来的时候经常是空车，让他们帮忙带点什么回来，都是顺手的事儿。 “如此一来，活儿就又增多了，这样可能会忙不过来，我再给你两个人带回去，到时候你安排他们就好。” 听到这话，福桂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刚才娘子交代的活儿，一点都不难，很容易就能做到，差的也就是人手问题，但这问题也解决了，给她两个人，她现在就管着两个了，再添两个，那也就是说，她现在可以管着四个人了。 这绝对是一大进步，管两个人和管四个人，好像没什么差别，但她手底下的人手在增加啊，现在只有这点人，以后没准就能管理更多人了，让她如何不振奋！ 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好的娘子，这些事情我都能办好，你尽管放心。” 杜青娘就满意的点了点头，最开始让她做管事时，她还总担心自己会做不好，现在管理一段时间后，瞧着人是越发自信了。 “事情交给你办，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你回去后就安排起来。” 福桂自是点头应是。 这事儿说完，福桂就问起买豆子的事来。 “村里各家都在收豆子，到时候这些豆子都要卖，看我们要买多少的好，村里江光玮他们家，应该也会买豆子……”把之前与杨大磊说的话也说了说。 杜青娘听得点头，道：“你这么做就挺好，回头就找赵氏说说，也不能我们一家把豆子全买了，让人家买不着，要在村里住，就得处理好这些关系，万事商量着办就是最好的。” 她要放出话说要买豆子，估计村里大家伙全都要抢着卖给她，让人家什么都买不着，也不是好事。 见娘子也赞同自己的观点，福桂顿时更高兴了。 “我就知道娘子在乎赵娘子，所以没敢乱来，娘子放心，我回去后，就与赵娘子商量着办。”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豆子都是小问题，反正村里那些也不够用，还是得从外面买，你先紧着他们先买，剩下的我们买下来就是。” 说完，她思量了片刻，就又道：“还有村里的粮食，回头粮食收下来，看看村里各家有没有卖粮的，若是有人要卖粮，你也尽管买下来，铺子这边需要不少粮食呢，不过我看他们卖粮的人家估计不多，今年养不少鸡鸭这些了！” 她这粮食的大头，还得从粮铺里买，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福桂听着，也是直点头：“回头我在村里问问，看谁家要卖粮的，我就顺便买下来，不过正如娘子所说，卖粮的估计不多，我瞧着一些人家，还从外面买粮回来，说是要多养鸡鸭！” 村里的风向，她还是很清楚。 杜青娘微点了下头，这些她也多少知道些，养鸡鸭能赚钱，大家尝到甜头，又岂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多养一些，对她来说，也是便利之事。 第590章拿过来 福桂回到村里时，见到她的村民，都不由上前跟她说话。 “福桂，你回来了啊，青娘找你是有什么事么，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别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跟我们说就是，大家都是自己人，可别跟我们见外。” “是啊，有什么事只管开口，我们绝对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青娘那边是有什么事找你啊，有事一定要说啊！” 听着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福桂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心中也不由暗自感叹，即便娘子离开了村里，但大家心里都还记挂着她，村民这么热情，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是看在娘子的面上。 “娘子叫我过去，确实是有些事情，不过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帮忙，我们自己就能忙活得过来，当然，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肯定跟大家张口……” 听她这么说，大家伙也都放心下来，杜青娘那边没什么事就好，现在村里各家都跟着她赚钱呢，她那边若是有个什么不好，大家伙都要跟着不好，现在可以说是绑在一条绳上了。 “没事就好啊！” “那你身后这两个小子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便都落在她身后的两人身上，都是十来岁的年纪，皮肤黝黑，看着跟他们一般的农户出身。 “他们是娘子新买的人，以后也会住在村里，跟着我们一起干活，主要是娘子交代了些事情，需要添两个人手……” 她斟酌着语气，简单的说了一下，至于是要做些什么活儿，这些就不必细说了。 听到她这话，大家伙又不由盯着两个小子看了看，也算是认认人，把人给记住了，以后在村里走去时，也免得不认得人。 也有人在小声嘀咕着。 “怎么又买人用啊，若是有什么活儿需要帮忙，我们村里这么多人，哪个都可以啊！” “是啊，我们村里还有这么多小子找不到活干，怎么就去买人了，不是浪费银钱嘛，女人家倒底不太会过日子。” “你们这是怎么说话的呢，怎么就浪费银钱了，人买了来，就能帮家里干活，而且青娘那边做的东西，都是她的秘方来的，这些肯定不方便外人知晓，买几个下人做事，才能保住秘方不是。” “就是啊，人家就靠这些秘方赚钱，谁都能学了去，还靠什么赚钱，那么些孩子要养呢，往后长大了还得置办嫁妆，有爹跟没爹似的，几个孩子全都得指望着青娘养活。” “也不能这么说，那不是嫁了个官老爷嘛，怎么也不会饿着她们。” “看你这话说得，女人家还得手里有钱，才有底气，嫁的是官老爷，人家身份高，就更得手里多些钱，在家里才能伸直了腰板说话，什么都靠男人来养活，那可是连句话都不敢说，青娘现在这般，就做得很好，自己有本事赚钱，用不着看人脸色。” “我就说那么一句，你就有这么多话说。” “你说得没理，我说得在理，还不让我说了？” “好了好了，一句话不对，这就要吵起来了，这俩小子才来村里呢，可别让人瞧了笑话。” 福桂瞧着也有点好笑，村里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护着自家娘子的，至于少数人的阴阳怪气，她就全当听不到了。 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大家别伤了和气。” 随即就又道：“对了，你们各家还有没有鸭蛋，我们这边要收鸭蛋，有多少都可以拿过来，价格方面不会让大家吃亏。” 一听要收鸭蛋，大家伙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各家都养不少鸡鸭，现在也正是下蛋的时候，之前都是轮着出货，家里的鸡鸭还没出完的，可不都下蛋嘛，这些蛋自家也会留些吃，余下的都会拿去卖，比不得卖鸡鸭赚得多，但这也是进项。 不过现在各家的鸡鸭倒是不多了。 “福桂，要收这么多鸭蛋呢，现在天气热，可不耐放，十天半个月没准就放坏了。”有人提醒道。 “这个不用担心，家里有多少要卖的，尽管拿过来就是，我们这边有法子处理好。”福桂回道。 “那行，我家里还攒着些鸭蛋，一会儿就给你提过来，哎呦，之前还总说我家的货出得慢，但现在瞧着，多留几天也好，正好可以多下几天蛋，这蛋也是钱啊！”妇人一脸乐呵呵的说着。 “这还真是，我家也没几只大的了，余下的都还小，若是等着下蛋，估计还得等一两个月时间，怕是赶不上趟了。”语气间不免有些可惜。 福桂就又开口道：“我们这边一直收鸭蛋的，什么时候家里攒下了，都可以拿来换钱，随时都收。” 这话一出，大家伙都有些惊讶了。 “收这么多鸭蛋做什么，说实话，我觉得鸭蛋吃着没有鸡蛋好吃，不过腌成咸鸭蛋，倒也还好。” “哟，你这张嘴还真是养叼了，居然还说鸭蛋没有鸡蛋好吃的话，可见家里日子是过起来了。” “说正经事呢，别在那里冒酸话，我就不信，你们家现在还缺钱花了？” “扯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说实话，现在村里大多数人家都不缺钱花，从去年到现在，陆陆续续的都赚到不少，当然，也有几户少数人家除外，那些是谁就不用多说了。 见大家有疑问，福桂便也挑捡着说了一些：“那鸭蛋是用来做成皮蛋，至于皮蛋是什么，回头做出来了，你们也可以买几个来尝尝鲜，总归味道是不会差了。” “难怪青娘让你去城里，就是教你做这个什么皮蛋吧，不过青娘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差了的，回头肯定得买点来尝尝。” 大家听着这话，也纷纷点头附和，自家村里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是要买点来尝尝的。 “福桂，你刚才说那鸭蛋一直都收，有多少收多少，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有多少收多少，这皮蛋做出来耐放，轻易不会坏掉，而且除了放到铺子里卖，也可以让大家伙带货出去别处卖，总归是越多越好。” 当然，到时候还得看看对外的销售情况，不过娘子说了，这是个新鲜吃食，价格也不算贵，应该会有人愿意买。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大家伙也不由动起心思来。 以前是觉得鸡鸭不好卖，但现在是不够卖，而且下的蛋都有去处，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一说。 如此一来，那他们还担心什么，可不得家里能养多少，就养多少呗！ 随即几个人就凑到一块儿，小声嘀咕起来。 “我家里养了几百只鸡鸭，但我现在才发现，还是养得少了，我思量着还得再买些回来养着才成。” “养这么多的话，家里粮食怕是不够吧，不过马上就要秋收了，粮食收回来……盘算着还是有点不够用。” “不够粮食怕什么，让人在府城那边多买些回来就是，大家伙凑一起买，还能跟人讲讲价，多少能便宜几文。” 你一句我一句的，几个人很快就敲定下来，打算回头就再买些鸡鸭回来养着。 听到他们这些话，福桂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笑着跟大家道。 “家里事情不少，我也得回去了。” “福桂你等一下，我娘那边也养得有鸡鸭，若是把鸭蛋拿过来卖，你收不收？” 一听这话，福桂就连忙点头：“收的，有多少都可以拿过来！” 村里应该收不到多少鸭蛋，她还正想着，让人去别处收呢，若有人送过来，自是最好。 “哎呦，我娘家那边也有呢，回头让他们拿过来！” 这一说，大家都有点坐不住了，谁还没个娘家啊，除了娘家，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 第591章谨慎 陈家村这边也得了消息，知道这边收鸭蛋，陈村长就赶紧让人把消息传到村里，让大家伙都知道，各家有鸭蛋的，正好可以拿过去卖掉。 这样的天气，把蛋攒着也容易坏，拿去城里卖不出去，还得给提回来，这一来一回的耽误事儿，而且让太阳这么一晒，就更容易坏了。 “阿爷，村里养鸭的也没多少，而且各家养得也不多，手里估计也没什么鸭蛋。” 陈松柏就有点不解了，明知道大家手里没什么东西，还把消息传下去，图个啥。 “你懂什么，虽说养鸭子的不多，但也有那么一些，把这消息传出去，也是给大家提个醒，往后各家应该朝那个方向走。”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我这村长做得也很为难，眼看江家村那边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我们这边明明是挨着的，却是相差太远了。” 说完又摇了下头：“我倒是也想让他们跟着养鸡鸭，但这事儿哪能跟他们保证能赚钱，我找江村长说了说，人家也不应我这话，我能怎么办，要是让大家都跟着养了，到时候却卖不出去，岂不成了全村的罪人了。” 陈松柏也知道是这么个理，人家都没应话，哪能让村民跟着养，自家养这些鸡鸭，也全是赌的成份，若是人家铺子不少，就得自己想法子卖出去，好歹他是在外面卖货的人，倒不愁自家这些鸡鸭卖不掉，一天卖上几只的，总归能卖出去，村里其他人家的，他可保证不了。 “阿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把这消息传出去，要怎么做，全看大家各自的意思。”反正跟他们家无关，到时候是好是坏，也怪不到阿爷这个村长头上。 陈村长就点了点头：“我也想让大家跟着赚钱，可也无法保证，只能把消息传出去，如何做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了，跟着做，说不定就能赚到钱，不跟着做，倒也很稳当。” 稳当是稳当，就是赚不到钱。 陈松柏觉得他阿爷现在行事，当真是越发谨慎了，一点也不给人留下话柄。 当然了，这也是无奈之下的迫不得已，谁叫他们陈家村，没有一个像杜青娘那样能干的人，能带着大家伙一起赚钱。 叹了一声，道：“我之前找杜娘子说了一下这事儿，她也只是说要先紧着江家村这边，若是江家村没有的，才会考虑收我们村的，这就更没保障了，而且我看江家村的人，最近又在买小鸡小鸭，比之前养得更多了，他们也不怕卖不出去！” 陈村长摇了下头道：“他们怕什么，有杜青娘在，哪至于卖不出去。” “也确实如此，说起来杜娘子在城里新开的铺子，生意也十分红火，我看后面需要用到鸡鸭的量还会更大，我估计江家村的人，也是看出这一点，所以才会买更多的小鸡小鸭来养着！” 说到这些，他都有点妒忌，怎么这样的能人，不是出在陈家村。 “我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想让大家也跟着养一些，不说像江家村养那么多，多少养一些，人家有需要时，就可以拿去卖钱了。” 陈村长再次摇头：“这些家畜，也必须得有个固定的去处才好卖，不然自家提了去市场卖，那是真的很难卖得出去，费上半天功夫，也最多卖两三只出去，还未必天天能卖得出去，也是愁人。” 一般平头百姓，也是很少会去买鸡鸭吃，若是手里有钱，更愿意买些猪肉，肚子里没什么油水，肥肉油大，大家更愿意吃这个，愿意吃鸡鸭的，也多是些有钱人家，并不在乎油水大不大的问题，但这些有钱人家，通常都有自己的庄子养殖，并不需要在外面买。 陈松柏也清楚鸡鸭不好卖，毕竟有钱的人不多，大多数人也只是混个温饱，就好比村里的人家，自家养的鸡鸭杀一只吃还可以，但让他们拿钱去买一只鸡鸭吃，那是绝对不会花这个钱的。 “眼下看来，这样是最好的了。” 能帮别人的同时，自家不必惹上麻烦。 祖孙俩正说着话，便陆续有听到消息的村民过来打听消息了。 “村长，我听说江家村那边收鸭蛋，是真的吗？” 陈村长就点了点头：“是真的，说是什么时候有了，都可以拿过去，人家都收。” “江家村那边不是养很多鸭子吗，他们没有鸭蛋？” 这话问得有点意思，陈村长笑了一下，道：“有是有，不过不多，他们的鸭子大多都卖出去的，剩下能下蛋的不多，更多的还是没长大的小鸭子……” “原来是这样啊！” 这人听着，一脸的若有所思，随即开口问道：“村长，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多养些鸭子？” 陈村长就微微一笑，道：“这个看你们自己的意思，我也说不好，毕竟养这些家畜，费的是你们自家的粮食。” 这就是没个准话了，这人目光闪了闪，问道：“那村长你们家养了多少？” “我家养了多少，你们不都看着的嘛，之前那些全卖出去了，现在这些还小呢！” 一个村里住着，家里养了多少家畜，大家都看得到。 “陈牛壮家里养的那些鸡鸭，也都卖出去了，听说赚了不少。” 话说着，看着村长憨厚的笑了笑，道：“我打算也多养一些鸡鸭，不说能不能卖得出去，就是光买蛋应该也很划算。” 其实最怕的就是卖不出去，最后砸在手里，但这有什么办法呢，你要是不去做，就没有赚钱的机会，若是做了，就有亏钱的可能，这也是真的让人难以抉择，不过村长和陈牛壮家，眼看着都赚到钱了，要是还这么犹犹豫豫的，那就真赶不上趟了。 陈村长就点了点头：“这些事情，需得考虑清楚了，到时候若是没能赚到钱，可怪不到别人头上，是赚是亏的，都得自个担着。” 总归不能怪到他头上来，他可没让人养。 “村长，我明白的。” 陆陆续续的，就又来了些人，都是打听养鸡鸭的事，有人当场表示要多养些，也有人一脸犹豫不决，最终也没个决断，毕竟花出去的都是钱，当然得谨慎。 第592章无法 “阿娘，家里的地已经买下来了吗？” 陈明香瞅着正房那边看了几眼，开口问起来，这事儿她时不时就要问一句，现在得了信儿，也不免要多确认一下。 宋秋花点了点头：“已经买下来了，你阿爷跟着村长去过了契书，现在那地已经是我们家的了。” 说完，她也长长舒了口气，拖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把地买下来了，她可是有听说，杜青娘之前托村长买地，到现在都还没个音讯，指不定那地还买不买得成，一家接一家的铺子开起来，看着是热闹，但谁知道她手里还有没有钱呢！ “那真是太好了，已经说好了的是吧，以后不用自家种地，全佃出去让别人种去？”陈明香赶紧问了一句。 下地干活，她真的是干得够够的了，从小到大哪吃过这样的苦，也就是来了江家之后，她可真是受罪不轻，甚至连下地干活这样的事，都要带上她一块儿，也真是受够了。 宋秋花也不喜欢下地干活，实在是太累人了，主要是明明都吃苦受累了，还得不到一句好，甚至还被嫌弃干活慢了，她心里哪能高兴呢。 “是，已经说好了，把地全佃出去，以后都不用我们自己下地干活。” 这话说完，她面上也未见多少喜色，因为地佃给别人种，收来的租子可并不多，如此一来，家里想多攒下些家底，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过她有自己的嫁妆，每年的收入还是能让她们母女过得不错的。 虽然如此吧，但与村里其他人家比起来，就越发有些差距了。 若是村里都是普通人家，像她嫁过来之前那般的日子，她凭着手里的嫁妆，在村里绝对算是数一数二，但现在各家都能赚钱，往后可能还会越赚越多，这一对比起来，她手里这点嫁妆，真算不得什么了，甚至有可能，以后他们一家子，在村里可能算是过得最不好的人家。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就来了江家村，若她还在陈家村，必然仍是让大家羡慕的对象。 “那真是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下一次地，我手就磨粗不少，需要养上好长时间才能养回来，我看别人家的姑娘，也没让下地的，就是我们家，实在不像样。”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怪江光宗撑不起这个家，还得她们这些老弱妇嬬下地干活，这样的男人，真是一无是处。 “好了，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你就安心学绣花就是，回头你看看能不能绣点什么，拿去铺子里卖钱，这样也好让你阿爷阿奶知晓，你不是吃白饭，也是能赚钱的人。” 若是能凭着这手艺赚些钱，他们也不会总嫌弃她吃白饭，有些用处，在家里才有地位。 听到她这么说，陈明香面上就有些不好看，虽说她最开始也是以这个理由去学绣花的，但真让她靠着绣艺来赚钱，那也未必太辛苦，那绣铺要的东西也很挑，若不用上十分的精力，做出来的东西人家都不要。 “阿娘，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宋秋花哪还看不明白她，知道她是个吃不得苦受不得累的，心下也很是无奈。 “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明香看她这样子，知道她阿娘心里还是很疼她的，笑了一下，转开话题，道：“阿娘，最近村里好些人家，又买了些小鸡小鸭回来养……” 说到这个，她就又有点郁闷了，之前她多少有些高高在上的心思，觉得其他人家没有她阿娘有钱，但现在看着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随着村里不少人家养鸡鸭，家里日子是越发好过起来。 反而是他们一家子，日子过得有些不如人意了。 “这个我知道，你不用在我耳边说这些。” 村里有什么动向，她那可能不知道呢，但这些人家养鸡鸭，都是卖到杜青娘铺子里去的，别家能养，但他们家却是没法养，即便养了，人家杜青娘也未必会收他们的，再说了，家里也不至于，就落魄到，要去杜青娘面前讨生活的地步。 她哪可能因为这些，去跟杜青娘打交道，绝无可能。 “我也不想说啊，但我看他们那些人，凭着买鸡鸭，赚到不少钱，现在还在继续养，后面可能会赚到更多。” 这个账她没有去细算，但看着那些人养大一批，又养一批的，那钱估计是能源源不断的赚到手，总之，别人家都很赚钱，就他们一家子还在原地不动，以后这些对比，可能还会更明显。 宋秋花心下就越发烦躁了，她哪会看不清楚这些，只是也没有法子。 “别人家的事，我们管不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她也只能如此道。 陈明香就撇了下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哪可能不受影响，就说一起绣花的几个姑娘，原本家里日子就过得不错，后面家里跟着杜青娘，又是做生意，又是养鸡鸭的，现在日子越发的好了，身上的衣服料子，头上戴的首饰，都能把她给比下去。 以前她穿戴得比其他人好，心中还暗自得意过，但这才多长时间，那些人就反超她了，而且想到后面人家可能还会越来越好，就让她越发不得劲儿，可又能怎么办？ “阿娘，以后我们家就只能这样了吗？” 之前还有些高兴，以后可以不用下地干活，但又想到跟别家的差距，这心里又哪还高兴得起来。 宋秋花目光扫了她一眼，道：“你阿爹是个不成器的，以后可能就这样了，指望不了其他的，不过我们可以自己多打算些，比如平时多攒些钱下来，再买些田地，多有些田地在手，日子也不会差太多。” “不用去跟别人比，没有那个必要。”而且比也比不过，反而只能让自己心里难受。 想攒够买一亩地的钱，都不知要攒多久，陈明香暗自撇了下嘴，但也无法可想。 “想攒下些钱来怕也不容易，他们就总想着让阿娘多掏钱出来。”对江家人不满之处，又何止一两点。 “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管，有空闲时间，就做点绣品卖钱，我也把话放这儿，你做绣品赚到的钱，就你自个收着，不用拿出来。” 听到她这么说，陈明香心里，多少是好受了点，若是把她辛苦做绣活赚的钱，交到老婆子手里，那真能让她气得吐血不可。 第593章不帮 “老头子，村里各家都养鸡鸭，听说卖了不少钱，我们家要不要也跟着养些啊！” 眼看着别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李婆子也看得眼热，但奈何他们家跟杜青娘有点不对付，早把人给得罪了。 只是这心里吧，多少还是抱着些妄想，觉得人家可能也不会跟他们计较。 王有财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这人心眼一向很活络，有什么能赚钱的事儿，早早就能看到，甚至出手。 要说杜青娘这人会赚钱，他也算是村里头一个发现的，但当时所用的法子不太对，结果把人给得罪了，现在心里也是后悔啊，但能怎么办，早就得罪干净了，又不想向个女人家低头，而且就算他低头，人家就能不计较了吗？ 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向人低头，受人奚落。 但眼看别家都赚到钱了，而自家却没进项，心里也是很着急。 “别一天尽想那些，真跟着养了，却又卖不出去，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他也不是没想过，但不敢去赌，万一人家不收他的，他岂不亏大发了。 李婆子也明白这个问题，但心里怎么都觉得不甘。 “那就这么看着别人赚钱？” “不然，还能怎样？” 他也没什么好法子可想，杜青娘那样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那可能说他低头，她就能原谅的。 “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老子不想听这些，赶紧给我滚一边去。”王有财一脸不耐烦，心里本就不痛快了，还总在他耳边嗡嗡嗡。 李婆子心知这老头子脾气不好，若是惹得他实在烦了，没准就要动拳头打她了，倒也没敢再多说，甩着手出门了。 走着走着，就见到宋婆子坐在那边树荫下，心里不知在想什么，正出神呢！ 她眼珠子一转，就走了过去。 “宋婆子，你在这儿干啥呢，大热天不在家里待着，在这里晒太阳呢？” 对方家里是什么情况，她其实很清楚，新娶回来的那个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可着劲的折腾，现在瞧着倒是安份了不少，还有她家里那个丫头陈明香，也不是什么安份人。 听到声音，宋婆子抬眼看去，见是李婆子，眼中带着些嫌弃，这李婆子从嫁到村里开始，时不时就要挨顿打，村里很多人都瞧她不上。 “在家里待着有些闷，出来透透气。”随口应付了一句。 “你家里也不太消停，出来透透气是好的。”李婆子点着头道。 这话一出，顿时惹得宋婆子不高兴了，自家怎么就不消停了，哪里看出来不消停了？ “你这话我不爱听。” “嗐，行了行了，不爱听就不听吧，我跟你说点正事。”她这话说着，还朝四下看了一眼，见周围并无旁人，这才继续开口道：“你看村里这么多人家养鸡鸭赚到钱了，但咱们两家却没有养……” 听听这话，宋婆子顿时怒瞪着她。 只觉得这李婆子是真不会说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家跟杜青娘这样的关系，她偏还要当面提及。 “你是皮痒了，欠揍了吧？”怎么王有财就没把这老婆子给打死了事。 “看你这话说得，我是在跟你说认真的，咱们去找村长，说和一下这事儿，若是能成，咱们以后不也能跟着赚钱了不是。” 谁跟你咱们，宋婆子仍是有些没好气，不过倒是把话听进去了，这事儿若是找村长，能管用不？ “村长怕是不会管吧！” “总要去试试啊，而且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没道理别家都赚钱，就我们受穷啊，村长处事不是最公平嘛，怎么也该把我们扶起来，我们是外姓人就不说，你家可是姓江的……” 这话听着，好像还有些道理，但是村长真的会管吗？ “不说村长管不管，但我们总要去试试啊，都是一个村的，不能只帮其他人，而把我们落下了，这也太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但是他们自个也没理啊，不过……万一呢，万一村长就管了呢！ “也行，我们去找村长说说这事儿。”宋婆子点了头。 李婆子见状，顿时高兴起来，伸手拽着宋婆子就走，她自个在村里不算什么人物，但宋婆子一张嘴却是从来不饶人，让她去跟村长说说，兴许是能管用的。 两人很快就到了村长家，把来意一说。 村长看着这俩老婆子，都只觉得满心无语，这王有财和李婆子，跟杜青娘闹过不止一次两次的，知道人家能干，就想强占人家的钱财，都闹成那样了，还想能缓和关系呢，而宋婆子就更不要脸了。 见他不说话，李婆子就开口道：“村长，都说你处事公正，那村里大家都赚钱，就不应该落下我们家，必须得带上一块儿。” “是啊村长，村里家家都有钱，你这才能称一声好村长，富的富，穷的穷，就有点不太像样。”宋婆子紧跟着道。 村长都气笑了，合着在她们眼里，能让他们有钱，就是好村长，没赚到钱，就屁都不是。 “村里各家能不能赚到钱，跟我关系可不大，我看你们是找错了人。”有本事找杜青娘去，看她搭理不搭理你们。 “话不是这么说，你可是村长。”李婆子道：“带着我们赚钱，不是你的本份嘛！” “那是不是吃饭还要我给你喂到嘴里。”想什么美事呢，他只是村长，没那么高风亮节，真要有本事赚钱，那就自家赚了，还带别人赚钱，呵！ 眼看村长是不太高兴了，李婆子那点胆子，就有些不敢张口了。 倒是宋婆子，却并不惧这点阵仗，开口道：“也不是说让村长带着赚钱，是帮我们想想法子，我们把鸡鸭养出来，你帮我们卖一下，回头必然提上重礼来谢你。” 原来是打这主意。 村长嗤笑了一声，道：“村里卖鸡鸭的事儿，都是各家自己去卖的，我可没掺和，你们把主意打到我这里，是没用的。” 他也只是帮着安排了一下，交易都是他们自己在做，毕竟事关钱财，他也不想让人说他贪了谁家的钱。 “可是……” “行了，你们回去吧，俩老婆子闲着没事找事，回头我可得跟你们家老头子说说，你们不懂事，家里老头子也不懂事？” 李婆子顿时就怂了，村长要把这事跟王有财说了，没准得有一顿打，顿时一句都不敢说了。 宋婆子倒是不怕这个，家里老头子，可从来没朝她动过手。 但也看明白了村长这意思，根本不愿意帮她们。 第594章后悔 两人差不多是被村长直接给赶出来的。 对此，李婆子是耸眉搭眼，就很不明白了，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村长怎么就不愿意帮他们一把，又不是多为难，不过是顺嘴的事儿。 宋婆子却是忿忿不平的，总觉得村长就是看不起他们家，宁愿偏帮外人，也不愿帮自己人，整个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转眼看着旁边的李婆子，很没好气道：“你刚才怎么会事，村长说一句你就怂了，还是你拉着我来的呢！” 就没见过这样没用的人，明明都说好了的，临到头她却先怂了，早知道她这么没用，自己就不来这一趟了，真是凭添晦气。 “我家跟你家可不同，你们是江姓族人，就算村长生气，也会不把你们怎样，而我们家却是外姓人，村长要是生气了，会直接把我们赶出村去的，我哪敢根村长硬着来。” 这事儿不成就不成吧，总好过把村长给得罪死了。 “看你那一脸的窝囊样儿，难怪什么事都干不成。”宋婆子一脸的瞧不起。 “别光顾着说我，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以后这个村里，就数我们俩家最抬不起头来，我家倒底还能好点，而你家嘛，怕是一辈子都没甚指望。” “你怎么说话的？”宋婆子一脸阴测测的看着她。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以你家与杜青娘的关系，她能搭理你们才怪，以前还嫌人家生不出儿子，现在新娶的这个，也没有生儿子啊，我看怕是你儿子不行吧！” “好你个李婆子，居然敢编排起我儿子来，今在老娘跟你没完。”宋婆子实在气急了，伸手就一把扯住了李婆子的头发。 她知道私底下就有人在说，说是她儿子不行之类的怪话，但却还没有人说到她面前来，她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但李婆子却是好胆，敢当着她的面儿说这些，那就别怪她下手无情了。 李婆子完全没防备她会突然动手，头发被大力扯住，感觉头皮都要被扯掉了，只疼得她眼冒金星，嘴里嗷嗷的叫唤起来，反手一把挠到宋婆子的脖颈处，力气不小，刮出一道道血痕。 这一把下去就见了血，宋婆子顿时痛得也嗷嗷叫了起来，顿时两人撕打得更厉害了。 她们俩干架，动静闹得不小，惹得不少人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打起来了！” “是宋婆子和李婆子，这俩人怎么凑一块儿，还打得这么厉害。” “你们赶紧分开。” 眼见两人打得凶，立马就有两个壮实男子过去，一人一个把两人给扯开。 这会儿的两人，均是披头散发，衣衫零乱，很是狼狈模样。 “给我松开，今天我非撕了李婆子这张嘴不可，让她知道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别拉着我，我今天跟宋婆子没完。” 两人都打出火气，纷纷叫嚣着。 “我说你们，都是一把年纪当阿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打出个好歹算谁的？” “老娘今儿弄死她了，我给她偿命。”宋婆子一脸凶狠的吼叫道。 她的宝贝儿子，从小到大，都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怕他冷着饿着，舍不得他吃苦受累，就因为到现在还没生出个儿子来，就要被人这么说三道四，她如何也忍不下这口气，趁这时候，正好可以杀杀这些人的威风，以后看谁还敢在背后说她家光宗的不是。 李婆子听到她说弄死她的话，还不太当回事，放狠话嘛，谁不会，但对上宋婆子那似要吃人的眼神，顿时就有些怂了，她觉得这宋婆子，没准是真想弄给死她。 “你要是弄死了我，你一家子都讨不了好。” “好了好了，都少说一句，别动不动就要弄死人，咱们村里，哪能出那样的事儿，以后各家的孩子，还要不要成亲了，名声让你们搞臭了，你们自家的孩子更会受影响。” 说到孩子这个话题，李婆子顿时又得瑟起来，顿时装得一脸害怕模样道：“若是影响到孩子，我也怕啊，但人家却是能不当回事，谁叫她家没孩子呢！” 没孩子，没孩子，又是这话，宋婆子顿时气急了。 “好你个李婆子，居然敢咒我们家，我今天绝不放过你。”说完，就又朝着人冲过去。 只是她身后的男子，却是一直拉着她，并没让她挣脱开。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个你死我活的，像什么样子。” 拉架的人，也未必多看得上这俩老婆子，只是眼看着打起来，也不能干看着，肯定还是要拉开的，毕竟真打出个好歹来，也不是个事儿。 村长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心里十分生气，刚才这俩老婆子，跑到她跟前说这说那的，结果一出门，居然还打起来了，真是让他说什么好。 “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不能消停点吗？” 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随即发话道：“把她们给送回去，就说我说的，让她们老头子好好管管，要是管不好，那我就要出手帮他们管了。” 听到这话，李婆子本能的缩了缩脖子，王有财可不是好脾气的，回去指不定一顿好打，顿时整个人都怂了下来。 “村长，我可不可以……自己回去！”兴许王有财就不知道她在外面打架了。 “不行。” 村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紧把人给送回去。” 多少活儿都还不够忙的吗，居然还有时间惹事生非的。 李婆子无法，只能耸眉搭眼的，跟着人走了。 宋婆子倒是一点不怕这个，甩了下手，道：“用不着人送，我自己能回去。” 但人家也不听，毕竟村长还交代了话要说，自然是跟在宋婆子身后，把人给送回去。 江树根在听到来人的话后，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待把人送走，就问道：“我们家现在这情况，你怎么还能跟人打起来。” 这不是凭白多得罪一家子人嘛，村里的处境本来就算不得多好，别看平时在村里，跟大家还是能有说有笑的，但你要有事找人帮忙时，人家就推三阻四了。 “那你是没听到李婆子那张嘴，都说了些什么话，说家里没生出个儿子，是我们家光宗不行……”说到这个，她就生气，恨不得再找李婆子打一架。 听到这些，江树根脸色也很难看，要是放到以前，他肯定也要去找王有财好好说叨，但现在自家这情况，却是不得不大事化小。 “以后在村里少惹点事吧！” 他真怕有一天，村里人会容不下他们一家了。 到这会儿，心里也是后悔得不轻，早知道杜青娘有这样的本事，他说什么也能按着不和离，大不了就给儿子纳房妾室生孩子，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595章笑起来 村里闹什么，这样的小事，杜青娘并不知晓，当然她也并不关心这些，现在仍是每天忙活铺子里的生意。 铺子里做的卤肉和炸鸡，因着新开了一家铺子，在城里的知名度更高了，甚至一些人还慕名而来，点名要买卤肉和炸鸡。 每天的生意，哪叫一个红红火火。 江小六这个新掌柜，每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打烊的时候，他都恨不得能倒头就睡。 “东家，你瞧这是铺子开张一个月来的收入。” 杜青娘接过递来的账本，翻开账本看了起来，看到最后，她脸上也不由带出笑意来。 “不错，你做得很好。” 可见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一个月来虽然有些磕磕碰碰的，但好歹他都周全过来了，没有出什么大差错，而且铺子也确实赚了。 “我可不敢居功，这些都是东家的功劳，要不是东家的秘方，铺子里的生意，怕是做不到这样红火。” 这可是说的大实话，他这个掌柜也就是每天迎来送往的招呼客人，把铺子里的事务调度周全，没出什么差错而已，还真没别的功劳。 “你能把铺子管理好，不出什么差错，这就是你的本事。”杜青娘也不跟他多说这些，只开口道：“这个月生意不错，大家也很忙，就多发一个月的工钱做奖励吧！” 铺子里忙，也是真的忙，每到饭点的时候，别说铺子里，就是铺子外面都挤满了人，铺子里的伙计都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大家都没有偷懒，很勤恳的干活，也是该给些奖励。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这才上工就给奖励，要是后面不给奖励了，他们会不会不好好干活了？”江小六有些担心道。 “谁要是不好好干活，那就把人换了就是，这些奖励是觉得大家辛苦了，该给他们的，而且开张头一个月，生意不错，我这东家心里高兴。” 跟着她做事的人，只要做得好，她都不会亏待了去。 闻言，江小六再不说什么了，一脸欢欢喜喜的冲着她揖了一礼：“那我就代大家伙，多谢东家了。” 能多得一个月的工钱，他当然也很高兴的，特别是他做为掌柜，工钱比其他人还要多出不少。 铺子里其他人得到这个消息时，顿时欢天喜地起来。 “居然能多得一个月的工钱，东家对我们也太好了吧！” “东家人本来就很好。” “那是，除了东家，也没人会用我们的，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东家好好干活。” “我也是，我要一辈子都跟着东家。” 他们心里可太清楚了，就凭他们这样的人，哪有本事找到别的活干，只能一辈子在村里种地，根本没有别的出路，也就是出了东家这样的人，她愿意给大家机会，他们才能来城里做工赚钱。 以后但凡有个二心，那都是对不起东家的栽培。 “东家对大家好，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以后好好干活，不要偷懒……”江小六做为掌柜，说了几句场面话。 “掌柜就放心吧，不用你多说，我们也知道好好干活的。” “不但要好好做事，还要好好学习，多识点字，学点记账的本事，做个更有用的人。”江小六提点道。 这一说，大家伙也不由露出些苦相来。 学当然也是想要好好学的，只是学起来之后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好比那些字吧，头一天明明记得很熟，结果睡一觉想来，就死活想不起来那字怎么认了，还有那算数，算着算着，也不知怎么就越算越糊涂了。 “掌柜，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也想好好学，但好像怎么都没能学进脑子里，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旁边有人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起来：“还能怎么回事，就是颗榆木脑袋，笨呗！” “你这样说我，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唉，我确实也不太成，兴许不是那个料。”他说着，挠了下头，道：“掌柜，怎么你学起来就不吃力，我们学起来就这么费劲呢？” 大家也都是差不多的人，怎么区别就这么大了。 对于这个问题，江小六也说不好，他当时就想着，多学点东西，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而自己却能接触到，就闷头用心学了，即便白天忙活一天下来，也挺累的，但到晚上的时候，还是坚持着在学。 可见，他的坚持也是有回报的，这么快他就成了掌柜了。 “我就只想着能多学点东西，使劲去记住，也就都记住了！” 他思量着，这事儿可能多少还是要讲究点天份，有些人大概天生不是那块料，怎么学也学不会，但有些人，一接触到就能很容易学会了，但就自己来说，也算不得多好的料子，只是死命去记住而已。 “你们也别急，慢慢来吧，接触得多了，可能就容易一些了，急也急不来。”他也只能如此安慰了。 虽然大家看着都不笨，但学东西这种事情，也不好说，看得看自己了，总归现在机分摆在面前，能不能抓住了，也全看他们各自的本事。 “我也把话放这儿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出来的，东家还是更愿意用咱们这些熟人，就凭东家的本事，必然不止开这两家铺子，以后还会开更多，每家铺子也少不得一位掌柜，这就是大家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其实也很难得，一般人可碰不上，也就是他们与东家一个村出来的，若真有几分能耐，东家也会愿意提拔起来的，而且在他看来，用自己人也更放心些，至少大家对东家都没有二心。 他这话说完，大家听得都不由直咽口水，这真的是很大的诱惑，毕竟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想要出人头地，根本没什么机会，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就没有一个不动心的。 “我觉得吧，那字儿确实是有些难学，但我还是要认真去学的。” “那算数不太好算，不过我还是得用心去多算算，东家之前说过，算数这些，得多做些题目，算得多了，也就熟练了……” “掌柜，回头还得向你多请教，要不……我去买些礼，给做个拜师礼？” 江小六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抬手做了个要打的动作：“混说什么呢，咱们可是同辈，这要拜了师，那就差了辈份了。” 这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顿时就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第596章剿匪 从耳房里洗漱出来，杜青娘坐在铜镜前，拿着膏脂往脸上涂抹，这是从脂粉铺子里买来的，用着还算清爽，不过若是有时间，自己做一点，用着应该会更好，只是她现在每天忙忙碌碌的，哪里顾得上这些，有现成的，买点来用就是了。 膏脂在脸上抹匀后，从铜镜中看到身后的人，不时朝她看几眼，她不由转头。 “这是怎么了，有话要说？” 抬眼看向左劲松，眸光在他身上打量起来。 也是难得见他这样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也不由咯噔了一下，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左劲松目光看向她，轻叹了一声，道：“鸡鸣山的匪徒，又劫了一支商队，那商队的人告状到衙门里，听说是有些身份的人，县太爷不能像往常一般置之不理……” 鸡鸣山离着县城倒是不远，约摸有三四十里地的样子，说实话，离县城这么近的地方闹匪患，县城的安危都会受到影响，不过那些倒底也只是些匪徒，乌合之众罢了，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敢朝县城动手。 “所以呢，县太爷被逼得，不得不剿匪了？”杜青娘问道。 心下也有些不太好，剿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不然那些匪徒也不能存活这么些年，搞得商路都有些不通畅，别处的货物想运进来都难，想运出去也难，总归这些匪徒是一大祸患。 只是这些匪徒也不是吃素的，能盘踞这么多年，自也是有些本事，一般人想要剿灭匪患，怕也不容易办到。 左劲松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她时，都透着些清亮，就说她很聪明吧，自己这才提了一句，她就能想到剿匪上了，换一般人哪能想到这些。 “县太爷是这个意思。” 闻言，杜青娘眉心微蹙，有些担忧的看向他，想到刚才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忧虑道：“剿匪的事儿，落到你身上了？” 左劲松就再次点头：“我现在领着巡检营，剿匪这样的事儿，要不得落我头上嘛！” 杜青娘听得轻嘶了一声，他这接下巡检营，却是接下个烫手的山芋了，领兵剿匪这样的事儿，但凡是动刀兵，必然就会出现伤亡，跟刀口舔血没什么两样了。 “听说那些匪徒凶悍得很，不然也不能盘踞这么多年，你……” 心里也不由暗叹起来，可见这官儿也不是好当的，做武将的凶险也很大啊，一个不好，就有去无回。 看出她的担忧，左劲松却是笑了笑，道：“不用太担心，我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不然县太爷也不会让我接管巡检营。” “你的功夫是不错，但领兵打仗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看个人武力高低，你一个人再厉害，也敌不过千军万马厉害，领兵剿匪这样的事情，还得有些章法才成，胡乱打一通，怕是起不到效果。” 她都有点急了，左劲松的履历，她很清楚啊，以前就是个混混头子，手底下有那么几十号兄弟，现在这些兄弟也还在他手底下，编进了巡检营，说起来都不算是多正规的兵丁，就拉这么一帮人去剿匪，真的能成吗？ “衙门里那位杨捕头，不是说他挺厉害的么，这样的机会，县太爷怎么没有派他去？”多好的立功机会啊，怎么就不多提拔一下身边人了。 左劲松知道她很担心他，但听得这些话时，也不免有些好笑起来。 “杨捕头是得县太爷的看重，但现在巡检营是我管着，再如何想提拔别人，那也不能这样越过我去，把我的面子放地上踩呢！” 这倒也是，看来这事儿他是绕不过去了。 “那怎么办，真要你领兵去剿匪啊，刀剑无眼，到时候……” “你别太担心，虽然我也没剿过匪，但我既然领了巡检营，这些事也是避免不了的，若是能立些功劳，以后没准还有晋升的机会。” 靠着战场上立功，那必须得一刀一枪去拼出来，特别是他也没什么靠山，真就只能全凭自己，简直是拿命去拼了。 想到这些，杜青娘心里就有些不太安稳，放在以前，她绝不会有这些担心，但现在成了亲，两人相处这些时日，彼此间十分融洽，她都畅想过，能这般过一辈子也很不错，但现在却是……唉！ 听到这个消息，她都已经唉了好几声了。 “我倒没指望过你能晋升，或是做多大的官，我只想着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的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她目光望向他。 左劲松上前，手揽在她的肩头，道：“上面有命，我也不得不去，既然做了官，就得听令行事了，你真不用担心什么，我好好的去，也能好好的回来。” 之前他心中也颇有些忧虑，但见她这样担心的样子，心里突然就安宁下来了，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总得做出些成就来，不说封妻荫子，但最少能成为她的依靠，这是他喜欢的女子，是他用心求娶来的。 在其位，谋其政，他还真不能不去。 杜青娘又唉了一声，道：“嗯，我明白的，只是你手底下的兵丁人数，可够数了，平时操练得如何，真要刀兵相见时，会不会撒腿就跑了？” 她现在就很担心这个，左劲松是有几分勇武，但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如何，可真不好说，毕竟之前他接手巡检营的时候，人数都是不够的，而且还是些老弱病残，那样的兵丁能打什么仗？ 听着她的问话，就知她还能看清这些关键所在，左劲松的眸光就更明亮了几分，他的妻子，不是一般的无知妇人，她懂得很多东西的。 耐心的回道：“人手够数，我后面都补全了，平时每日都有好好操练，看着还像回事，上面给的军饷也都有按数发放下去，我一文钱都没有昧下，他们对我应该也有几分忠心，不至于遇敌就撒腿跑了……” 最少他手底下那些兄弟，还是很信服他，不会在遇险时就抛下他不顾。 听到这些，杜青娘才稍稍放心了不少，不贪银子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没亏待下面的人，那么他们也不至于遇事就跑。 但也没法完全安心，毕竟这是真刀真枪的干。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这两天多问问杨捕头，还有那位什么师爷的，向他们多请教一下，多做些准备……” 左劲松点头应道：“好，我会多向他们请教的。” 他心里也早就这么打算，多问问杨捕头这方面的事情，免得临到头不知怎么办好，毕竟也是头一次去剿匪，他也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我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送给师爷，别小瞧了读书人，搞阴谋诡计，他们最在行，若收了银子，就请他帮忙出点计策，有备无患！” 第597章担忧 这军令如山，不过两天时间，左劲松就领着兵丁出去剿匪去了。 人一走，杜青娘这心里就不免牵挂起来，领兵打仗啊，随时都有可能死人的事，她哪能不担心。 “东家，这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神思不属的，江松木看着她这样子，就不由有些担心了。 杜青娘被唤回神来，朝他摆了摆手：“没什么事，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江松木十五六岁，在她看来，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行吧，我不问了，不过东家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大家一块儿商量着想法子，有什么为难事，总能度过去。”他一脸认真道。 这话听着，让人心中生暖，杜青娘点了点头：“不是铺子里的事，是家里有点事，让我放心不下。” 一听是家里的事，江松木就安心了不少，在他看来，家里的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就是吵几句嘴，或是乱花了钱什么的，村里好些人家闹矛盾，不就是为这些芝麻小事嘛。 “若是家里有事的话，东家可以先回去，铺子这边我们这么多人呢，大家活儿都上手了，不至于出乱子。” 见她这般放心不下，江松木就如此提议道。 在铺子里出神，东想西想的，倒不如回家把事情解决好了，也省得心里总牵挂着，什么事儿都做不好。 “唉，你说得也对，铺子里你们看着，我先回家去。”说完，起身就朝外走。 江松木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人走远，这才折还进铺子里。 “东家怎么走了啊，是有什么事吗？”江榆木有些不解，朝着门外张望了几眼。 “家里有事，东家放心不下，所以回去看看。” “家里能有什么事？”听得越发让人好奇了。 东家这样的人，铺子里的事安排得很好，家里的事情，也料理得清清楚楚，还能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回去。 “别打听那么多，东家愿意讲，我们就听着，东家不愿意讲的，就不要多问，免得遭人嫌。” “好吧，我不问了。”江榆木抬手捂了下嘴。 杜青娘从铺子里出来，却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书铺里，这会儿书铺没什么人，才走到门口，铺子里的伙计就殷勤的迎了上来。 “这位娘子，需要些什么？” “你们铺子里有卖兵书的吗？” 小伙计听得愣了一下，买兵书的人可不多，进书铺的客人，通常是买些习文的书，而且来的还是位小娘子，料想是为家里人买的。 “我们铺子里五花八门的书都有，兵书自然也是有的，小娘子这边请！” 一边往里走，小伙计一边与她介绍起来。 铺子里的兵书其实也不多，她每样都买一本，一共也就七本不同的兵书，手里不差钱，自然也就全买下了。 心里也有点后悔，怎么没有早点来买，让左劲松脑子里多装几本兵书，没准书上的知识，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呢，待这次平安归来，她一定要把这些兵书内容，全都灌进他的脑子里。 小伙计见她是这么个买书法，一时也有点吃惊：“小娘子，这兵书一般读书人其实不太爱看，多是看些时文，或是诗集！” 他有些担心她是不是买错了书，这些书价格也不便宜，万一没买对，回头家里人怕是要怪罪她了。 听到他的提醒，杜青娘朝他微微笑了一下，道：“没买错，我要买的就是兵书。” 见她这般笃定，小伙计也不再多说了，很利索的帮她算好账。 结清了钱，她捧着这些书，才一路往家去。 回到家里，她就自己关在屋里，研读起这些兵书来，只是读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脑胀起来，这些兵法、兵阵什么的，她真的不太弄得懂，脑子里一团浆糊，可见术业有专攻，她就不是学这个的料。 无奈放下书本，轻轻叹了一声，抬手揉了下额角，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见天色渐暗，便起身朝外走去。 几个孩子已经放学归家，见到她在家里时，不免露出些担忧的神色。 “刚刚福满说，阿娘今天回来得挺早，是有什么事吗？” 回来就关在屋子里，她们都没敢去打扰。 “没什么事，就是心里有些不放心，总担心会出什么事儿，在铺子里也有些待不住，就早些回来了。” 她这一说，几个孩子也都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其实她们心里也有些担心，毕竟刀枪无眼，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受伤，或者是丧命，说起来，她们几个与这个阿爹相处得也挺不错的，时不时也会收到他买回来的小玩意儿，比起曾经的那个阿爹，这个更像亲阿爹，毕竟曾经的那个，是从来不管她们的，自己吃饱穿好，她们饿肚子也不理会。 总之，她们也是更喜欢现在这个阿爹，自然也不想他出什么事。 “阿娘，你不用担心，阿爹功夫不错的，就算有什么事，他也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对对对，我们早上跟阿爹一起练武，都见过他的本事，肯定出不了差错。” 杜青娘仔细想想，这话倒是没错的，左劲松的功夫确实挺好，江树桩都跟她夸过，说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一个老年人，一个年轻人，不是对手好像才正常。 “说得也是，你们阿爹功夫不错，料想不会有什么事，我这担心也确实有点多余。”话是这么说，不过心里倒底还是有些放不下。 几个孩子对视了一眼，眼中均是无奈，她们都听出自家阿娘这语气中的敷衍。 “阿娘，铺子里的生意忙不忙，要是忙不过来，可以再找几个人来干活。” “阿娘，我听说布庄那边的生意好得很，你看要不要让林巧月她们几个，多染些料子出来，多染些也能多赚钱，咱们的染料法子，当真是不错的。” 一听这个，杜青娘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最近的重心，都放在小饭馆里，倒是没顾得上染料子这事儿，不过这些也都有步入正轨，每天按照预定的数量染出来就好。 “之前许掌柜是跟我提过布料的事情，不过人手就那些，能染出来的料子有限，倒是可以试着再添几个人，一天多染几匹料子出来……” 第598章这就对了 有几个孩子在身边，不时跟她东拉西扯几句，杜青娘内心倒是慢慢的平复下来，做武将的人，身不由已，以后这样的事情，兴许还有很多，她若每次都担惊受怕的，这日子要怎么过。 心里想开了，她也就把这事儿先放一边，忙活起生意来。 皮蛋做好了，福桂就托村里人给送进城来，来的是江光理。 “杜嫂子，这批皮蛋一共有五百个，你让人清点一下，我来的时候，有点过数目，一个不差的。” 闻言，杜青娘就让铺子里的伙计接过来。 随即便与之寒暄起来：“怎么是你进城来的，今儿不去做生意了吗？” 她这一问，江光理竟然脸红了，看得她颇为稀奇。 “今天不做生意，我阿娘托了花媒婆，帮我说了门亲事，说是在城里的茶楼相看，若是看着没问题，亲事应该很快就能定下来了。” 说完，他的脸上也带出些笑来。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不由笑起来：“原来是这事儿啊，那是大喜事了，别在我这儿耽误，你赶紧去吧，回头定下成亲的日子，可得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可要去喝喜酒的。” 江光理就连忙道：“到时候一定要请你的。” 说了几句，他就脚步匆匆的走了。 江松木脸上也带着些笑，道：“光理叔也不容易，上个媳妇和离后，这都有一年了吧，也是该娶房新媳妇回来了，不然家里就靠着苏阿婆一人忙活，都有些操持不过来。” 江榆木也凑了过来，道：“他前头那媳妇，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闹得最终和离收场，现在人都不知跑哪儿去了……要是没出那些事儿，现在日子都不知多好过。” 他阿爹说做人得知足，心下是深以为然。 杜青娘转头看向他们俩，道：“这些闲话就少说些，不过我瞧着你们俩这年纪，也差不多到说亲的时候了，怎么样，可有中意的姑娘？” 听得俩大小伙子脸色暴红，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哪有什么中意的姑娘，我们才多大。”江榆木一脸不好意思道，羞涩得跟个大姑娘似的。 江松木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事儿不急，我阿娘说，待年岁大点儿，为人稳重些，再说这些事。” 看到他们俩这样子，杜青娘不由一阵暗自好笑，也就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才会如此模样，等再过几年，脸皮练得厚实了，人家说什么都能坦然应对了。 “现在确实年纪小了点，等以后做出点成就，再说亲事时，应该能说上更好的姑娘，亲事倒确实不急。” 俩小子都有些机灵劲儿，以后肯定是有些出息的，晚点说亲更合适。 “东家就不要打趣我们了！” “我可没胡乱打趣人，跟你们说这些，也是让你们心里有数，若是能说门好亲，有岳家帮忙，以后做什么都容易得多，得闲时，仔细想想这话，看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俩人听着，都不免若有所思，东家的话，自然是有道理，能有个得力的岳家，当然是好事，可他们这样的农家小子，又能攀上什么样的人家？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急，他们年岁不大，往后慢慢再说吧！ 两人把这事儿放在心里，倒也没再多说，而是转了话题。 “东家，这些皮蛋要怎么买？” “价格之前定好的不变，一会儿让人拿些皮蛋，切成小块给人免费试吃，尝过味道了，喜欢吃的人，自然就会买……” 得了她这话，两人也立马去忙活起来。 到饭点的时候，铺子里一如往常一般的挤满了客人，门前摆的卤肉、炸鸡摊子前，也排了长长的队伍。 “若放到别的铺子，谁乐意排队啊，买不到就不买了，还排什么队！” “可不是嘛，也就是这小饭馆的卤肉和炸鸡，味道实在是好，让人吃了还想吃，不然，谁耐烦排这个队。” 正排着队伍中，几个人嘴里嚷嚷着，即便神色间透着不耐烦，但仍是跟着队伍缓缓前行。 江松木也听到这些嚷嚷声，对此倒也不甚在意，铺子里这么多客人，若不排着队来，那都不知能乱成什么样儿，生意都没法做了，像如今这般排着队来，反倒还能更快些。 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伙计，领会到他的意思，伙计就托着个盘子，朝着队伍走了过去，脸上堆着笑，很是热情。 “各位客倌，倒是劳大家久候了，这是小店新出的皮蛋，今儿才开始售卖，特意切了几个，请大家免费品尝……” 一听是免费品尝不收钱的，大家的目光顿时都看了过去。 “小二哥，当真不收钱吗，那我可就吃了。”虽是问询的话，但性子却是有些猴急，并未等人回答，直接伸手就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砸吧着嘴吃起来。 “怎么样，好吃吗？”立马就有人问道。 “嗯，还不错吧，东西有点小块，没怎么尝出味道来。” “嘿，你这人可真是。” 陆陆续续有人拿了免费的皮蛋吃起来。 “感觉味道有点奇怪，吃起来好像不是蛋的味道。” “哪里奇怪了，我觉得挺好吃的啊，不过确实跟别的蛋吃着不一样。”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不管是说好吃，还是说不好吃的，伙计都是微笑面对，并不搭话。 待到一盘子的皮蛋，给大家分完了，他才收起盘子，朝着江松木那边走去。 见他过来，江松木连忙问了一声：“怎么样？” “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但我瞧着，大多数人还是都说好吃。” 听到这话，江松木就笑着点头：“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不过能迎合大多数人的口味，那东西就能卖得出去，既然大多数都说好吃，可见我们的皮蛋，是能卖得出去的了。” 新推出来的东西，若是能好卖，那铺子里就能赚钱，当然这皮蛋，瞧着是没有卤肉、炸鸡这么好卖的了，不过好在耐放，放在铺子里，什么时候卖出去都成。 如此，他倒也不担心什么了。 “我这边忙着，有些顾不上，你看着点，有人买，你就给人拿，银钱过手仔细些，别给弄错了！”他小声交代道。 “真让我来啊，万一出错了怎么办？” “你仔细些就出不了错，什么事都得试着做，不是还想做掌柜嘛，这点小事都担不起来了？” 他这一激，小伙计顿时挺直了身板：“放心，我能做好。” 江松木面上带笑：“这就对了。” 第599章说亲 转眼到了旬休日，几个孩子不用上学。 吃过早饭，杜青娘交代了她们几句，就准备出门了。 “阿娘，真不用我们去铺子里帮忙吗？”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铺子里有伙计呢，哪用你们去帮忙，而且人那么多，忙起来也顾不上别的，让你们去，我还得分神看着你们。” 跟着去铺子里，帮不上忙，反倒成拖后腿的了，几个孩子顿时也就不再强求。 “阿娘，要是有需要我们的时候，就只管开口。” 这话说得，杜青娘都不由轻笑了起来：“好，一定不跟你们客气。” 逗了她们几句，也就出门去了。 江大丫便带着几个妹妹在家里做了会儿功课，随后又逗着小五玩了一阵，就听福满来说，有人登门，出来一看，见是江小兰来了，有些时日未见，看到她时，姐妹几个都挺高兴的。 “小兰姐，你怎么来了？” “是啊，你今儿来得可真够巧的，我们见好在家，若是换个时候来，都未必能见到我们。” 闻言，江小兰笑道：“我是特意打听好了，知道你们今儿不用上学，所以才进城来的。” “这么说，是特意来见我们的了！” “是啊！” 大家有些日子没见，这会儿说起话来，也颇为亲热。 “小兰姐，你最近还在做绢花吗，攒到钱没有？”江三丫开口问道。 说到这个，江小兰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几分。 “一直都在做绢花卖，不过没有那么好卖，但每天也能卖出去些，我现在也攒下不少钱了。”总归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数目，心里也颇觉得踏实，只是得时时防备着，别被她阿娘发现，很多时候都提心吊胆的。 要是她阿娘，也能像杜婶子这般就好了，可惜啊，她阿娘不是杜婶子。 “对了，我阿娘最近在帮我相看亲事！” 说到这个问题，她有些期盼，也有些忐忑，若是嫁了人，就不受她阿娘管束了，可能行事能自由点，但却也要受婆家管束，就不知婆家人是什么性情了。 有时候是期盼着能早点出嫁，但又心中颇为不安，万一不是什么好人家，成婚后的日子更不好过，又要如何是好？ 总之对嫁人一事，她这心情也挺复杂的。 “什么，你都要说亲了吗，怎么这么快？”几人的目光，都不由朝她看来。 见状，江小兰有些好笑道：“我今年都十四了，是该相看人家了，若是看好后把亲事定下来，明年应该就要出嫁了。” 说到嫁人，她面上的笑容，都变得浅淡了。 “十四岁，也确实该说亲了，那小兰姐，知道你阿娘给说的什么样的人家吗？” “说的是我表姑村里的，听说家里有些钱，日子颇为过得，只是那人的身子骨不太好，比不得旁人康健。” “啊，身体不好啊，若是这样，以后万一干不动活儿，岂不是什么都要你来干？”江三丫道。 江二丫也道：“这确实是个问题，怎么就不能说个身体康健的？” “要不跟婶子说说，换一个更好点的！” “是啊，身体不好干不了活儿，还得你来照顾呢！” 江小兰之前还没想得太多，现在听她们这么一说，脸色顿时也变了。 “我还真没想这么多，只说身子骨不太好，也没说有多不好，回头我可得打听一下。不过这事儿，大概也轮不到我做主，我阿娘说，对方愿意多出聘礼……” 说到这里，她都有点说不下去了，她阿娘眼里就只看得到钱，似都没有多为她着想过。 江大丫不由道：“你们家现在也不缺钱啊，就算聘礼少些的，应该也没什么要紧吧！” “你们不懂，家里现在确实是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啊，我阿娘一门心思想为我阿弟多攒些钱娶媳妇，还要盖大房子，总之就是，什么都为了我阿弟。” 对方出的聘礼多，她看得出她阿娘有些意动，兴许很快就要定下来了，这事儿也完全没问过她的意思，甚至她阿娘都没考虑过别的，只一门心思冲着聘礼去了。 “那怎么办啊，对方的为人如何，品行如何，身体情况如何，也该要多打听一下的吧！” “我看看能不能想法子打听一下，但打听清楚了，又能如何，我阿娘若是做下决定，我也没办法。”心里也只能盼着，对方不能太差劲的好。 见她们姐妹几个神色都暗淡下来，江小兰笑了笑，道：“倒也不用想太多，毕竟是我亲阿娘，想必也会多打听些的。” 虽说是冲着人家的钱去的，但若是她嫁得实在太差劲了，他们的脸面上也不好看的，她思量着，婚事方面，应该也会多思量几分吧。 “说得也是，婶子也不是糊涂人，肯定会帮你看清楚的。” 她们是外人，别人家的事也插不上嘴，而且还都是没长大的孩子，再如何也管不到别人家上头。 很快，就转了话题。 “对了，我听人说，你们阿爹去剿匪了，现在如何了啊？” 江小兰也是听村里人说话的时候，听到那么几句，具体情况也不清楚，进城来也是想问问情况。 “我们也不知道，阿爹出门几日了，倒是有让人捎了信回来，说是一切平安，具体如休，倒没细说，估计剿匪的事儿，也不好随便乱说吧！” “一切平安就好。”这些事确实不好多打听，江小兰也不再多问了。 “怎么你们在村里，也听说阿爹剿匪的事情了吗？”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江小兰道：“天天有人进城，有什么消息，很快就能传回村里去，特别是有关你们家的事情，就传得更快了。” 毕竟村里不少人都靠着杜婶子赚钱，有点风吹草动的，大家都上心着呢。 江家姐妹听着，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吧？”江大丫问道。 “大多数人，都盼着左大人能得胜归来，也有少数人，说什么刀枪无眼的话……不过我觉得吧，你们阿爹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毕竟杜婶子这么厉害的人，她看人的眼光肯定不会差了，挑中的夫婿也必然不是一般人。 第600章没甚大用 “哎呦，小兰丫头回来了，刚才你阿娘还在这里说起，说你与大丫姐妹几个关系好，这趟进城特意去看她们，怎么样啊，有看到人了吗？” “劳婶子过问，有见到人，她们今儿旬休不上学，都在家里呢。” 江小兰也没想到，不过去了趟城里回来，村里这些婶子们，看见她就能这么热情，平时可不这样。 “她们姐妹几个都还好吧，也有些时日没见了，几个小丫头都乖巧伶俐得很，估计现在更聪明了，去学堂上学呢，咱们村的也就几个男娃去上学……” 能去学堂读书的姑娘，在大家看来，以后长大了，估计也很了不得，瞧瞧杜青娘现在多能干，她养出来的女儿，以后指不定更能干。 有杜青娘做例子，有时候就觉得，养儿子和养女儿，其实也差不多，若是能有这样的本事，没准女儿比儿子还更出息些。 听她们问起江大丫姐妹几个，江小兰也很有兴致。 “她们都很好，在学堂里学到不少本事，现在绣花的手艺练得更好了，还在学堂里学到不少大户人家的规矩，现在举手投足间，看着就不是个乡下的姑娘，跟城里的姑娘瞧着没什么差别……” 她之前就与江大丫姐妹几个一起相处得比较多，如今分开了，她这次去城里，一眼就看出差别来，那真的是跟以前很不一样。 大家听着这些，就特别感兴趣，因为那可能是她们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地方，现在能听人讲讲，都觉得能增长不少见识。 “变化真的那么大吗？” “哎呀，这城里的学堂果然不一样，只可惜咱们这样的人家，可拿不出那么多钱给孩子上学。” 就算家里有钱，也要先紧着给男孩子上学，也不可能送家里的丫头去，毕竟丫头也是要嫁人的。 “杜青娘也就是没有儿子，不然哪要能送家里的姑娘去学堂，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有丫头也总好过没有，可不得下死力气培养。” “也别这么说，人家就算没有儿子，日子不也一样过得很好，咱们村里这么多有儿子的，也未必有她过得好呢，再说了，人家现在成亲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生个儿子出来呢！” “对呀对呀，说起来也还年轻，才二十多岁，这个年纪是还能再生孩子的，没准换了个男人，就能生儿子了呢！” 这话说得，大家都静了片刻，这言外之间，可不就是说生不出儿子，是江光宗的问题嘛！ 说起来，这生男生女的问题，向来都是怪罪在女人身上，也不知从什么时候，竟然慢慢的变了，这会儿居然都有人说是男人的问题了，不得不说，杜青娘冒了头，连带着村里一些人的想法都开始转变了。 江小兰也没想到，话题怎么转变得这么快，一下子就扯到生孩子上面了，虽然她听着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但她好歹是个还未出嫁的姑娘，遇上这种话题时，还是得避开的。 “各位婶子，我得回家去了，我阿娘该担心了。” “嗐，看你们这些人，小兰还在这儿呢，就在这儿乱说些什么。” “小兰啊，你别着急，城里的新鲜事儿，再说给我们听听呗！” “是啊，我最近顾着家里养的鸡鸭，都脱不开身，已经有些日子没进城去了，快说说城里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对了，我听说青娘的男人，领兵去剿匪了，怎么样啊，人回来了没有？” 衙门派兵去剿匪，动静不小，这消息只要不是太闭塞的，也都能知道。 “还没有回来，剿匪的事儿归衙门管，一般人也得不了信儿，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而且这些事，就算有什么消息，也不好乱传。” “官府的事儿，也确实不好乱传。”有人点头道。 “但那也是青娘家自己的事吧，真就一点消息也没有？” “都说别乱打听了，人家领兵在外，哪来的消息，而且这种事也不能胡乱打听，万一泄露了什么机秘，那可是要人命的大事。” 说到这儿，大家好像都懂了，均是点头应是。 “确实不好乱打听，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就是不知道青娘的男人，能不能平安回来，剿匪可不是容易的事，两方遇上了，那是要真刀真枪的干，一个不好没准就被人砍上几刀，真是能要人命的事。” 说到这里，大家都不免有点紧张起来，土匪啊，打打杀杀这种事情，离他们真的好遥远的，现在听人说起这些，感觉话语中都带出血腥气来，莫名让人心中有些恐惧。 “可见这官老爷做起来也不容易，遇上这种事的时候，想避都避不开，就算心里害怕，也得硬着脖子上，就盼着青娘的男人能平安回来吧，她这命也是苦，头一次嫁没遇上好男人，这第二次嫁，虽说是个官老爷，但这打打杀杀的，也不知能不能长久！” 万一一不小心没了性命，青娘岂不是又要做寡妇了！ 想到这些，都让人有些揪心。 “嗐，你们这也想得太多了，而且还尽往坏处想，怎么就不想想，万一人家立了大功，到时候岂不是能升官了，青娘跟着也能享福不是，怎么着也比咱们这些普通百姓强。” 在场不少人也是盼着杜青娘好的人，听到这话时，也不由纷纷点头附和着。 “说得也是，没准就能升官了呢，到时候青娘也跟着飞黄腾达！” “不不不，青娘这不叫飞黄腾达，男的升官才这么说，女的通常是封什么诰命夫人，也是有品阶的，跟那些官老爷的品阶是一样的，我以前好像有听人说起过，也不太搞得懂，反正就是特别厉害。” 一般百姓对这些，还真不太懂。 江小兰见大家真是越说越离奇，不过也听得颇有趣味，这些东西离她也是很遥远，甚至一辈子都触及不到，但不防碍，她也跟着长点见识。 “品阶一样的话，那是不是也算是官身了，那跟官老爷也差不多了吧？” “这我哪里知道，应该还是有点差别，毕竟也没见女的能做官的，大概还是只能管后宅吧，也就听着好听，实际没什么大用……” 第601章必须花 陈明香站在人群外，听着这些人说话，面上的神情也是变幻不定，听到说江大丫姐妹去上学如何如何的，脸上明显的嫉妒，听到杜青娘的那个男人，带兵去剿匪，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时，心中又不由一阵快意。 她是真恨不得那个男人，最好是死在外面，这样杜青娘也就没有靠山了，江大丫姐妹几个，又能得意到几时？ 就这么带着一脸复杂的神情，回到家里。 “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回来得这样晚，再不回来，我都要出去找你了！” 见到她回来，宋秋花轻叹了一声。 “刚才听人说话，多听了一会儿。” “你又在外面听人说什么了，村里那些妇人都嘴碎得很，你少听些有的没的，对你没什么好处。”她还能不清楚村里那些妇人，全是些长舌妇，嘴里就没几句好话，她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听得多了，难免要跟着人学。 “我只听些该听的，不该听的我也会不听。”陈明香淡淡道。 “行吧！”宋秋花也懒得多说她什么，这孩子现在脾气有点大，你一句话没说对，她就能顶你十句，有时候都不好说她什么，这要吵起来，又要闹得家里没个安宁了。 “既然回来了，就帮我干活吧，我这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弯得久点，就又酸又痛的，你在家时就多帮我干点活吧，让我多歇歇！”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应该是上次落胎后，小月子没有坐好，那会儿又病了一场，心里又生了些闷气，总之什么都堆一块儿，没把身子养好，现在就显出来了，对此，她心里也有些忧虑。 若是身子没养好，怕是不容易怀上孩子，但她找大夫看过，又说没什么问题，搞得她又不太确定，倒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若是没问题，为何又一直怀不上，若是有问题吧，大夫为何又看不出来，以至于心中也颇为焦虑。 听到她这话，陈明香不由皱眉：“你要是身子不好，回头找大夫好好看看吧。” 她也有些疑心，是不是上次身子没养好，落下病根了，毕竟在嫁到江家之前，阿娘的身子都很好的，瞧着也比同龄的妇人都要年轻，可现在瞧着，人明显有些憔悴，连眼角都添了丝细纹！ “找孙大夫看过了，说是没什么问题。” “那估计是孙大夫的医术不行，你还是去城里找个更好的大夫看看。”说起来，她这心里也挺矛盾的，并不想她阿娘能生个弟弟，但这身子不好，也让她忧心。 宋秋花明显有些迟疑：“城里的大夫，花钱就多了，若是还要吃药，就更贵了！” 她有点心疼钱。 这话听得陈明香心中一梗，她阿娘以前从来没有舍不得钱过，看看嫁来江家一年时间，居然就舍不得花钱了，这还是花在她自个身上！ “花点钱怎么了，这是你自个的身子骨，若是养不好，以后可有得罪受，你是手里没钱了吗，所以怕花钱？” “钱还有，但出的多进的少，我就想多省着点花，免得家里有事时，拿不出钱来。” 她所有的进项，也就是嫁妆中的那些地，家里这边的进项，都是她姑姑管着，落不到她手里，相反，她平常还要拿不少出来补贴家里，好比吃肉，买料子做衣服，家里一些零碎的花销，这些都是她自个贴补。 陈明香就听得十分恼火：“阿娘，你手里的钱，咱们娘俩花用就好了，家里若是有什么事需要用钱，自然是该阿奶出钱的，哪用得着我们操心。” 听着这话，宋秋花就一脸苦笑，摇了摇头：“你阿奶现在把手里的钱越发捏得紧了，平常都不拿钱出来，有什么事都是我这里出……” 说到这里，她也不由暗自叹气，谁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让儿媳妇出钱管一家子的开销，但这是她亲姑姑，也不能撕破脸，而且家里也没有别的兄弟，就他们一家子人，最终这些钱，还是要落在他们手里的。 也正是因为想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没有特别计较，姑姑攒下的钱，除了给他们夫妻，也不会给别人了，说来说去，其实也都是自家的钱，太过计较，惹得姑姑不喜，家里就没个安宁了。 陈明香听得越发冒火，有些生气的看了过去，道：“阿娘，你就不能把钱也捏紧点，这是咱们娘俩的钱，若是花没了，以后岂不是要伸手问别人要钱花，到时候你看人家愿不愿意给你钱花。” 就那死老婆子，肯给她们花钱才怪，连亲孙女都能赶出去，说不要就不要的人，还能对她这个侄女有多好？ 宋秋花也很清楚，她姑姑是什么性情，真要问她要钱，肯定是不会给的。 “现在又能怎么办，若是闹起来，家里没个安宁日子，还要让人看咱们家笑话，你走出去，人家都要在背后指指点点了。”能忍就忍吧，忍到最后，还不是全都是他们的。 陈明香都气得不想说话了，她阿娘以前的性子，也是很要强的，陈家那边的人就没占到过便宜，怎么江家这边，阿娘就能这么忍着。 “好了，家里这些事情，我也管不着，你自个的身子要紧，什么时候去城里找大夫看诊一下，总要把身子养好了，真落下病根，以后怎么办？” 见她还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陈明香就直接道：“你要是不把身子养好，还怎么生儿子，一家子全都盯着你的肚子呢，你要是生不出儿子，人家可是要找别人来生的。” 没见杜青娘没生儿子，就把人赶走了吗，她阿娘若是生不出儿子，又能有什么好下场，无非就是一样的结果，把人赶走再娶别人，别说什么亲侄女，那死老婆子的眼里，什么都没有亲孙子来得重要。 宋秋花听得精神一振，是了，一家子都盼着她能生个儿子呢，当然她自己也盼着能生个儿子，身子确实不能不养好了，必须得去城里找大夫看诊。 “你说得对，这钱必须得花。” 第602章还不死 母女俩正说着，宋婆子从外面回来了。 “阿花啊，饭做好了吗？” 她一边走一边说，走到厨房门口，见到陈明香也在，神色间略有些嫌弃：“明香也回来了啊！” 陈明香看到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嘴里应了一声，就微垂下头，怕自己露出异样的神情让她看到，就又要不依不饶了。 “姑姑，饭马上就好了，你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宋秋花嘴里应道，也顾不得腰酸背疼，赶紧忙活起来。 宋婆子点了点头，道：“倒也不急，你干活啊，还是欠了些麻利劲儿。” 放在以前杜青娘那会儿，回到家来还没有饭吃，她可是要张嘴骂人的，所以说，她对宋秋花这个儿媳妇，已经够好的了。 听到这话，陈明香就有些着恼的抬起头来，家务活都是自家阿娘在做，都累得腰酸背疼的了，她居然还敢嫌弃做活不够麻利，怎么她自个不来干活？ 正想开口说几句，就被宋秋花一把按住：“明香，去把菜洗洗，炒个菜就能吃饭了。” 陈明香倒底没敢说什么，拿盆子打了水，在旁边洗菜。 宋婆子根本就没注意到她们的动作，只开口说道：“刚才我跟村里人闲聊，听到他们说，衙门那边派了人去剿匪……” 这事儿其实已经在村里传了好几天了，宋秋花也有听说过此事，而且还知道领兵剿匪的人，是杜青娘现在嫁的那个男人。 有时候想想，也挺羡慕的，倒底是官老爷，每天接触到的事情，都跟一般百姓不同，就好比村里这些人吧，除了忙活地里的事情，别的事情都沾不上边，再看人家，领兵剿匪，手底下可管着几百号士兵，怎么看都是个人物。 “那些都是城里官老爷们的事儿，姑姑怎么说起这些来。” 她并不想聊这个话题，一说起来，就衬得她处处不如杜青娘，明明在嫁过来之前，她可是处处都比杜青娘强的。 “是啊，那是城里官老爷们的事，但这官老爷嘛，也未必处处就如意，也有可能身首异处，那也说不一定呢！”宋婆子撇着嘴，有些幸灾乐祸的说着。 “姑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听说人家领兵去剿匪，却不知道剿匪也很凶险呢，那土匪也不是好惹的，若是一个不好，可不就是有去无回么，我听见村里有人说，那人啊，没准就回不来了。” 若是杜青娘的男人死在外头回不来了，看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如今村里人全都偏帮她，等那男人一没，看这些人会是什么嘴脸。 她就等着看杜青娘的笑话吧！ 宋秋花听得心中一跳，是啊，领兵剿匪这样的事情，也确实很凶险，若是那些土匪太凶悍，就算是官兵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到时候死伤难免。 若杜青娘没了这个做官的男人，那往后的日子，还确实不好说了。 “姑姑，那人真回不来了吗？” “可不好说，有一半的机率是回不来了吧！”她这般猜测着。 毕竟土匪也不是吃素的，跟人打起来，那就是以命相博，运气差一点的，可不就没了嘛，要说这人虽是官身，但过的却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就算这次运气好，能躲过一劫，但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可能每次都运气好吧！ 陈明香本来在认真洗菜，听到她们这些话时，也不由抬起头来。 “回不来的话，那可就太好了，看她们还怎么得意。” 她心里是很不服气的，江大丫姐妹几个，又算什么东西，以前都不跟她们一起玩，多看一眼就觉得脏了眼睛的人，现在居然摇身一变，就成了官家小姐了，只要一想到她们，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明香，浑说什么呢？” 这孩子，还真是藏不住话，心里想什么，就这么说出来，让人听了去，还当她是多恶毒的人呢！ 宋秋花都不由暗自叹气，她们母女在村里的名声都不怎么好听，要再让人传出什么闲言碎语的，以后可怎么好说亲。 宋婆子却是挥了下手，道：“你别说她，她这话也没说错什么。” 总之，她自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要是回不来就好了，自从和离之后，那杜青娘是越过越好了，而自家却是越来越不顺，她有时候都不由在想，是不是杜青娘抢了自家的气运，所以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但这种事又说不好，她也没什么法子。 摇了下头，嘴里轻哼了一声，道：“我看杜青娘那男人，没准就真回不来了。” 嫁了官老爷又如何，好日子没过上几天，怕就要成寡妇了，到时候看杜青娘还怎么得意。 宋秋花没再说什么，不过心里也是这般期盼着的，只要杜青娘风头不要那么盛，那自家受到的影响就会小很多。 陈明香都顾不得跟宋婆子往日的矛盾了，开口问道：“阿奶，你说的这事儿，可靠吗？” 宋婆子嘴巴一撇，这都是她自个猜测的，哪能说可靠不可靠。 “我自个猜的呢，而且村里也有些人是这么说的，剿匪这种事情，也有些说不准，那些土匪肯定是不好对付的，真要想立功，就得跟人拼命不是，若是跟人拼命的话，死伤就不好说了。” 她接着又道：“而且，若是不跟人拼命，那剿灭不了土匪，县太爷估计也不会饶了他，那他想升官发财，就别指望了，可当官的，又有哪个不想升官发财的。” 不管怎么着，她觉得杜青娘的这个男人，这次怕是都得不了好。 陈明香听得眼睛都亮起来了：“这么说的话，她们家要倒霉了？” “这谁知道呢！” 跟当官的沾上边，其实也未必是什么好事，风光是风光吧，但这个人安危都没法保障了，若是这般没了性命，瞧着反倒还不如一般的平头百姓过得自在了。 她思量着吧，这杜青娘就不是个做官太太的命，瞧瞧这才嫁过去多长时间，就要把人家的命给克没了，啧啧！ “就说她们母女几个，没这样的好命吧，是什么样的身份，就该过什么样的日子，强行想要改变，结果就伤了人的性命……”陈明香顺着宋婆子这个思路，如此说道。 这话简直说到宋婆子的心坎上了，顿时一抚掌道：“不错，就是这样，你这丫头虽然一身懒骨头，倒也还有点见识。” 什么一身懒骨头，嘴里就没一句好话，陈明香心里又生起了闷气，这死老婆子怎么还不死！ 第603章发不了财 “东家，皮蛋很好卖，我瞧着都有些不够卖，得让福桂那边，多送些过来。” 江小六翻着账本，脸上带出笑模样来，铺子里生意好，他这个做掌柜的，都不用太过操心别的，只需要调度好铺子里的人和事就行，忙是忙了点，但心里却感觉很松快。 “不是才送了几百个过来吗，这就卖完了？” 杜青娘听到他的话，都有些吃惊起来，码头那边的铺子里有什么，也都会往这边的铺子里给分些过来，那几百个皮蛋，是她让人清点了送过来了，居然就卖完了吗？ “所剩不多了，主要是衙门那边的杨捕头，让人过来买了三百个，所以就卖得快了点。” 东家弄出来的东西，真是样样都好卖，当然了，这也不能全说是运气好，而是这些东西都是以前没有见过的，一拿出来，且吃着味道也不差，自然就很受欢迎了嘛！ “杨捕头来铺子里照顾生意来了！”她听得有些惊讶。 倒是也知道，左劲松与杨捕头关系不错，之前铺子里弄出来些新吃食，都让人给送了一包过去，差不多是事事都能想到对方，当然，这对铺子里的生意是有好处的，衙门里的风向，就能带起一股风潮。 “对，那差役说是得杨捕头吩咐，让过来买的，为此，我还给算便宜了些！” 杜青娘点点头，倒底是衙门里的人，与他们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便宜一些也是应该的，若是她这个东家在，不收人钱都成。 “做得不错。” 江小六就笑了笑，接着道：“除了这三百个，其余都散卖出去的，可见喜欢吃皮蛋的人不少。” 就是他自个吃着，都觉得味道很不错的。 “回头我让人给福桂传个信，让她多做一些送过来，主要是鸭蛋不好买，村里各家的鸭蛋，全收过来了，连隔壁陈家村的，都去收了一遍，只是陈家村那边，养鸭子的不多……” “陈家村那边的人，也是没点眼力见，没见我们村各家都养那么多鸡鸭，而他们却能稳住不动，但凡活络些，也不至于赚不到钱。”江小六说得直摇头。 他以前还真不会说这样的话，但现在做了掌柜，眼界打开了，看问题就能长得更长远，陈家村与江家村相邻，多养些鸡鸭什么的，都能搭着一起卖不是。 “都是平头百姓，手里攒几个钱不容易，就怕哪里出了差错，手里的钱全打水漂了，这也不能怪他们，都想稳着点来，之前陈松柏还来问过我，但我肯定是要先紧着江家村的来！” 她跟江家村的人更熟，有交情在，自然是把江家村排在前面，而陈家村那边，她是不太熟的，那些村民，也未必多向着她，这些事情，都是相互的。 “倒也是，要是放在以前，我们也不敢养这么多鸡鸭！” 那是因为有人兜底，不担心卖不出去，所以大家才敢这么大手笔的养殖，而且前期养鸡鸭的人家，也都赚到钱了，其余人自然也要跟风。 他思量着就又道：“陈家村那边，确实不能松口，我们村里各家，现在都养得不少，到时候兴许铺子里都用不了那么多，若是答应了人家，却又不买他们的，会出事的。” 人家就要找到他们头上来了。 “我也是有考虑到这一点。”杜青娘微点了下头。 不过思量了一下铺子里鸡鸭的用量，两家铺子开起来，每天的消耗量不少的，得用上几百只，光现杀这些鸡鸭，都需要铺子里所有伙计全出动，这也是个费劲儿的活儿，不过自己杀也有个好处，能收集到不少鸭绒，待到天冷下来，又能做些鸭绒衣服卖了。 “若是鸭蛋不好买的话，那皮蛋是不是要断货了！”江小六有些担忧道。 这才开始卖起来，铺子里就没货的话，那岂不是影响生意。 “不至于，两边村里都没鸭蛋的话，还可以去别处买，再不济，还可以让江光晖他们这些人，从外面带回来，总归是能买得到的。” 鸭蛋也不是什么稀缺物，最多就是养鸭子的人少些，扩大了范围去买，还是能买得到的。 听到她这话，江小六顿时笑了起来。 “之前村里人家鸭蛋不好卖，就托了他们这些人，给卖到外面去，现在倒好了，又要让他们从外面买鸭蛋回来，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要这么折腾了。” 杜青娘听着，也觉得有些好笑，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之前也是没想到，而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自家消化掉。 “回头村里养的这一批鸭子长大了，就不需要去外面买了，现在各家都是成百上千只的养，回头长大了就能下蛋，卖完一批，就能又养一批，如此源源不断……” 隔壁陈家村那边，虽说她没有给个准话，但那边也有人开始养鸡鸭，之前陈村长家，还有陈牛壮家的鸡鸭，送过来她这边也都收了，眼看他们赚钱，村里其他人，又岂能没点想法，必然会跟风的。 如此，后面也就不用担心鸡鸭这些供应不上了。 江小六听得直点头，他已经发现了这条供应链了，铺子里需要鸡鸭，而村里人就帮着养，养大了就卖钱，如此一来，村里人就能跟着赚到不少钱，差不多就是杜嫂子的两家铺子，养活村里不少人家…… 也可以说是，杜嫂子带着村里人发财，也难怪大家伙，对她是越发的敬重了，当然，他这个做掌柜的，也是托了杜嫂子的福，不然，他哪来的本事做掌柜。 “东家，你可真是咱们村里的福星，全村的人靠着你，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了。”村里能出这么个能人，真是幸事。 杜青娘微微一笑：“我能赚到钱，也全靠大家的支持，我们这叫相互成全。” 若最初的时候，没有村里人帮忙，她这生意也不容易做起来，正是因为赚到了一笔钱，也才有后来这些事不是。 “虽然是这样说，但我们村里的人，还是跟着占便宜了。”东家没有他们，也可以找别的人，而江家村的村民，没有东家，却是发不了财的。 第604章看大夫 过问了一下铺子里的经营情况，杜青娘便准备回去了，只是才走出铺子门口，就见到几个差役过来。 一边指点着，嘴里一边说着：“就是这家铺子了，卖的卤肉和炸鸡特别好吃，最近还新出了个皮蛋，味道也很不错，都是以前从没吃过的东西，怪新鲜的。” “确实挺新奇的，这铺子的掌柜是个能耐人啊，咱们衙门里的人，都成这铺子的常客了，我虽然是头一次来，但已经吃过好几次，都是别人买了分给我吃的，总占人便宜，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次特意来买点，回去也分给大家尝尝！” “这话你就说错了，不是掌柜能耐，是这铺子的东家能耐，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这铺子的东家，就是巡检营左大人的太太……” “是哦，我之前听人说起过，说左大人成亲了，就是没有大办宴席，只请了几个相熟的人，县太爷也去喝了杯喜酒来着，倒也算有排面了。” “说起来，左大人这次去剿匪，也有好些天了，你们听到什么信儿没有，也不知剿匪顺不顺利，鸡鸣山那些土匪，听说特别凶悍，这一打起来，也是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左大人好像还没个孩子吧！” “才成亲没多久，哪来的孩子，听你这么一说，左大人要是真有个好歹，岂不是连个后都没有！” 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左劲松很会处事，跟衙门里上上下下的人，关系都处得很好，上至县太爷，下至末等的差役，都觉得他这人仗义，是个能处的，以至于现在人不在城里，都不免有人挂念起他来。 “还是别说那些丧气话了，那些土匪是厉害，但左大人也有一身好功夫，就是悍匪碰上他，估计都占不到什么便宜，而且他也不是没心计的人。” “虽说如此吧，但左大人这也是头一次领兵剿匪，没什么经验，而且巡检营之前又是那么个状况，也就是左大人接手之后，才开始整顿，手下那些兵丁，怕不太成气候！” “唉，让你这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个情况，左大人这一去，还真是生死难料啊！” “我说你们，还是别说这些丧气话了，就不能盼着点人好，没准人家就立大功回来了，到时候越发得县太爷看重……” “对对对，兴许就是你说的这样，咱们得往好处想，左大人为人仗义，也从来不会瞧不起咱们这些人，等他立了功，咱们到时候一起为他庆贺！” 杜青娘心里本就担心，不想现在却听到这么一番话，心里也不由抽痛了一下。 想想左劲松这人，无父无母，也没有亲人，虽说跟她成了亲，却也没个一儿半女，这人若真就这么没了，她心里都有点替他不平起来，明明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孤零零的来，再孤零零的走吗？ 心里就越发有些不好受了。 说起来，左劲松待她也很不错了，并不约束她的自由，她想出门就出门，想做生意，他也支持，甚至还帮她托关系，衙门那边，城门口的兵丁，都有为她去结交，若人真回不来，以后她是再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一时，心里也难免有些起起伏伏。 长长叹息了一声，抬眼看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回春堂的牌匾，她神色微顿，想起她刚来那会儿，也就是才生下小五，当时帮她接生的刘婆子，好似说她有些伤了身子来着。 那会儿事情多，她也没顾得上，不过从那会儿开始，伙食上倒是没有亏待自己，身子慢慢的也养回来，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身上也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不过，还是应该找个大夫看看的。 这般想着，抬脚便朝着回春堂走了进去。 给她看诊的是个老大夫，略问了几句，就微合着眼，开始为她诊脉。 一时大家都静默无语，明明知道自己身上并没什么不适，但莫名的，就让她有些悬起心来，真担心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了。 好一阵之后，大夫收回了诊脉的手。 “大夫，如何了？”她有些紧张的问了一句。 也不知为何，看医生就是让人紧张了。 “身子有些受寒，问题不大，开几副药调理一下即可。” 听到这话，让她顿时大松一口气，要说起来，她这常年劳作的身子，也算不得很差，也就是饮食上亏待了些，以前是明显太瘦弱，后面伙食跟上来，身子骨也就调理到正常状态了，有亏损，但底子还算好，也才能调理回来。 “老大夫，我之前生产的时候，稳婆说有些伤了身子……你看现在是恢复过来了吗？” “你的身子还算康健，养得不错，现在看着没什么大问题，吃几副调理的药，也就可以了。” 得到确切的回答，杜青娘这才算放心了。 “那就劳烦大夫帮忙开药了。” 身体问题，还是要抓紧些，她今年也才二十六岁，往后余生，还有好几十年要活，可不能落下什么病根，待到上了点年岁时，就这里痛，那里痛的，可怎么活！ 略等了片刻，老大夫就写下一张方子，她双手接了过来：“多谢大夫！” “去抓药吧，待药吃完之后，若是还不放心，可以再来诊诊脉！”老大夫道。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大夫提醒。” 思量着，回头等把药吃完了，一定得来找大夫看看，务必让身上的任何一点毛病都不放过。 甚至想着，除了她自个以外，家里几个孩子和左劲松，以及其余人等，也都应该定时做个体检什么的，不管有没有病，都应该来让大夫给诊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有病就治病，没病也能让人更安心些。 她知道一些大户人家，是有专门请个大夫在家里，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把人请过来看看，很是方便，但他们这样的家庭，还没到那个程度，就只有自己麻烦点，来医馆看诊了。 总之就是，让家庭成员都保持身心健康，是很有必要的。 第605章碰上 付了药钱，手里提了一大包药，心里想着事儿，也就没注意，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她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道女声道：“杜青娘，居然是你。” 抬眼看去，才发现面前的人，居然是宋秋花，啧，这是什么狗屁缘份，之前在村里时，都没有这样巧遇过，现在搬来城里了，居然还能撞上。 “还真是巧了！”她应了一声，随即道：“生病了吗？” 要说起来，她与宋秋花，明面上是没有什么矛盾的，不过在她的记忆里，宋秋花这人，向来高傲得很，从来没有瞧得上自己过，以前来江家时，每次看到自己，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甚至连她的那个女儿，都有样学样，眼睛跟长在头顶上似的，基本上是说一句话，就要哼一声。 “你别咒我阿娘，我阿娘才没病。”跟在旁边的陈明香开口道，看杜青娘的眼神，如同是在看仇人。 这会儿，杜青娘也才注意到，旁边还跟着人呢。 “我也就是随口说一句，哪里就咒人了，而且来医馆不都是来看病的吗，好好的人，来医馆做什么？” 有病就治病就好了嘛，怎么就成她在咒人了，小姑娘的性子，还是一如即往啊，可见还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陈明香一时有些语塞，她们来医馆，确实是来看大夫的，阿娘时不时就腰酸背痛，身子骨不太好，之前就说了，要来找大夫调理一下身子骨，也就今天才有空，阿娘带着她一起来城里，哪知道就能这么凑巧，刚好就遇上杜青娘了。 她神色不善的看着杜青娘，随后又注意到她手上的一大包药，微挑了下眉。 “原来有病的人是你啊，吃这么多药，恐怕病得不轻吧！” 话说着，不由仔细盯着看了几眼，发现她面色红润，气色很好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生病了，心下也不免有些疑惑。 啧，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竟是张嘴就夹枪带棒的，以前就不讨人喜，现在就有些令人生厌了。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以前识人不清，吃过些苦头，落下点小毛病，不过大夫说了，吃几副药就能调理好，就不用你们费心，关心我的病情了。” 杜青娘笑了一下，道：“倒是你们，也不知是看那方面的问题，我正好认得这里的大夫，帮你们介绍一下……” 她说着，就伸手一指，道：“看到那位白胡子的老大夫了吗，别看他年岁大，但医术却是整个回春堂最好的，看在我们都是熟人的份上，我也是好心帮你们介绍一下，不用谢我。” 听到这话，宋秋花心里莫句觉得有些膈应，自己来看大夫，哪里用得着她来介绍了，就显得她能耐吗？ 顿时看那位老大夫，都没了好感，觉得他跟杜青娘是熟人，心里对他有了些抗拒。 “我们自己看大夫就好，就不用你费心了。”她一脸冷淡道。 “哦，这样啊，那倒是我多事了。”杜青娘微微一笑。 目光也不由打量了几眼宋秋花，发现她比起以前瘦了不少，神色间也带出几分憔悴，肤色也黑了几个度，眼角也添了丝细纹，眼神中不见以前的飞扬神采，反倒添了几分阴郁……看着是老了几岁的样子。 “本来就是你多事，我们自己会看大夫，用得着你来多事！”看着对方的笑脸，陈明香也不知为何，心里就凭添了火气。 杜青娘并不生气，只缓缓道：“对对对，是我多事了，原以为看到熟人了，就帮衬一二，哪知道竟是不讨好。” 一个不大点的孩子，家里人也不好好教，任由她这么发展下去，以后还能得了好，所以她有什么好生气的，以后自有人会教训她，待真正吃了亏，就知道长教训了。 她不会跟个孩子计较，却是把目光看向宋秋花，道：“说起来，有些时日没见，你这变化是真的不小，以前白白胖胖的，现在瞧着，是真瘦不少了，怎么，是日子过得不如意吗？” 她本来也没想找谁不痛快，但谁叫这陈明香如此不识趣，接二连三的出言不逊，而宋秋花也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不跟小孩子计较，难道还不能跟大人计较吗？ 听到这话，宋秋花面色顿时就变了。 她现在的生活过得如意吗，当然是不如意了，即便婆婆就是自己的亲姑姑，但……个中滋味，也是难以与人细说，而她心心念念的表哥，也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如意，相较于以前的生活，现在的日子，也确实是差了一大截。 但这些，她哪可能跟杜青娘说，不是凭白让人看笑话吗？ 强撑着扯出一丝笑来，道：“怎么会不如意，你知道的，姑姑向来很疼我，至于表哥……” 她顿时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来。 “表哥那人，你还不清楚嘛，脾气向来就很好，待人很温和，从来不乱发脾气，我们本就又是表亲，这亲上加亲的，比外人自是强不上的。” 谁是外人，当然就是杜青娘了。 她嘴角微翘，自觉得掰回一局。 “是啊，阿爹待阿娘向来很好，待我也极好的，从来没对我说一句重话，对亲生的，也未见得有对我好。”陈明香一脸得意道。 她可是知道，江大丫姐妹几个，以前在家里一点不讨喜，江光宗这个做阿爹的，也未必有把她们放在心上，但凡有上心过，也不可能过成那个样子。 以前的她们是什么样子，又黑又瘦，穿得还很破烂，每天还有干不完的活儿，也别怪旁人瞧不上。 还别说，这话是真说到点子上了，杜青娘心里暗自唾弃了一番，江光宗还真不当人，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从不放眼里，没有一点做阿爹的自觉，也活该他生不出儿子。 “你这话说得我都羡慕了，就等着你阿娘生下儿子后，看看你阿爹对你，还有没有现在这么好，真要一如即往，那我真没话说。” 别当她不知道江光宗是什么德性，对自己亲生的女儿都不好，又怎么可能对继女有多好，最多就是无视罢了，人家压根不理你，自然就没有一句重话了，这就当成是对你好吗，着实可笑了点。 宋秋花听得神色一变：“你乱说什么，是在故意挑拔？” “我看你这样子，是来找大夫寻生子秘方的吧！” 她摆了摆手，道：“那就赶紧去吧，我这还有事呢，就不耽误你们了。” 第606章一样的 看着杜青娘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陈明香气得直跺脚。 “阿娘，你看她！” 真是气死她了，这个杜青娘有什么好得意，回头等她做了寡妇，看她还有没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宋秋花也很生气，以前的杜青娘，在她的面前，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头都不敢抬的样子，而现在，却敢跟她当面呛声，甚至还说些挑拔离间的话，胆子是真变大了，底气也足，可见是仗着那个男人给她撑腰。 “没事去惹她干嘛，不知道人家现在是官太太吗？” 他们就是平头百姓，根本惹不起对方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陈明香心里仍觉得不服气，杜青娘这样的，还生过孩子的人，怎么就那么好运，竟然做了官太太。 “阿娘，你说那个男人，看上她什么了啊？” 她是真想不通，既然都有本事当官了，那找个更好的女人做太太，也是很容易的事不是，若是找个门当户对的，没准对以后升官还有好处呢，那个男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脑子糊涂了不成，怎么偏偏就看上杜青娘这样的了。 在她看来，杜青娘与婆家和离，还带着几个孩子，是属于根本嫁不出去那种，哪知道人家居然还能攀高枝，多少黄花大闺女，都未必能嫁到这么好，她凭什么？ 真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那个男人的眼睛，怕不是瞎的。 宋秋花微垂下眼，道：“你没发现，杜青娘长得很漂亮吗，以前是太瘦了，皮肤也黑，不太看得出来，但现在再看，长胖了，又变白了，人也显得精明干练，精气神十足的样子……” 别说男人，现在的杜青娘，她看了都心生妒忌，只是她早就知道杜青娘长得比她好的，当年说亲那会儿，她就没有比过，只是后来接连生了几个孩子，又很是操劳，娇研的容貌都被磨没了。 相较起来，自己虽然守寡，但日子过得却很顺心，养得白白胖胖，与杜青娘站一块儿，可不就显出自己更好看几分么。 只是这上风也没占多久，随着杜青娘和离后，这人的变化是真不小，看着现在的她，跟当年那会儿，越发相似起来，甚至现在看着，比当年更添几分成熟韵味，更多了几分精气神。 尽管心里非常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的杜青娘，也确实很耀眼，耀眼得让她心生恨意。 陈明香又如何看不出来杜青娘的好模样，江大丫姐妹几个，就长得像她，以前太瘦，就不太看得出来，但随着后面人长胖了些，就变得越来越好看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心里对江大丫姐妹几个，也是越发妒忌。 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不过短短时间，却让自己变得处处不如她们，心里怎么可能服气。 “阿娘，她们的变化怎么那么大？” 不止是杜青娘变化大，江大丫姐妹几个变化也很大，这不单只是容貌上，而是性情方面，以及处事方面，明明以前是胆小怕事的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突然就变得很有底气，什么都不怕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 “可能是因为有钱了，钱给了她们底气。”宋秋花回道。 人有钱了，就变得有底气了，就好比她自己，当初守寡时，也有些心慌不安，但后面守着钱财，一日日变得底气十足起来。 说道钱的问题，陈明香就只觉得心中一梗。 是了，杜青娘可不就是有钱嘛，真是做什么都顺得很，不止她自己赚钱，甚至还带着全村的人跟着她赚钱，以至于现在在村里十分有威望，即便人不在村里了，但村里人却是天天提起她，每次提起时还都是好话，没一个说不好的。 “她还真是运气好。”陈明香恨恨道。 “是啊，她这运气，确实好得出奇。”宋秋花点了下头。 陈明香眸光一闪道：“之前阿奶不是说，是她偷了江家的气运吗？” 江家以前明明日子过得很好，杜青娘一走，结果就一天天落败了，反而是日子本该过不下去的杜青娘，突然好运加身，做什么都顺。 宋秋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气运这种说话，信的人可没有几个，有钱人家可能更讲究这些，但是普通百姓，更在意的还是能不能吃饱穿暖，你要跟人说这些，人家压根不在乎，甚至还觉得你在胡说八道。” 要拿这个说事，除了他们自家人外，村里人没有一个会遂他们的意。 气运之说，也确实虚无缥缈，信的人信，不信的人就压根一点不信，拿到村长那儿去说事，人家估计都不理会，这也确实没法奈何人家。 陈明香仍觉得不甘，却又拿不住一点把柄，奈何不了人家。 “阿娘，你就不能想想法子，难道就任由她这么嚣张？” 她这心里真是万分不服气，可她人小力弱，也做不了什么。 宋秋花露出一脸无奈，道：“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她现在是官太太，我能有什么法子？” 自己要是有权有势，早让她生意做不下去，甚至连县城都不让她待，最好是能把她打发得远远的，永远没有人在她耳边提起这么一个人。 陈明香顿时觉得泄气，谁能明白她现在的感受，明明恨一个人恨得想让她去死，结果却偏偏奈何不了人家，只能看着人家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心里这一腔郁气，真是堵得她难受极了。 “阿娘，我以后也要嫁个官老爷，做官太太！”她咬牙道。 宋秋花神色一顿，道：“别做梦了，就我们这样的人家，哪可能做官太太，能嫁个吃穿不愁的，就很不错了。” 若是想就能嫁的话，她自己也想做官太太啊，就算喜欢表哥，但比起官太太来，还是更荣耀不是。 陈明香心里就更堵了。 “好了，我们是来看大夫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宋秋花抬眼四下扫了一眼，略过了那位老大夫，朝着一位稍年轻的大夫走了过去。 先前杜青娘的话，还是让她受到影响，她就不想找那位老大夫，心里觉得膈应，反正回春堂的大夫医术都不差，换个别的大夫也是一样的。 第607章闲着 杜青娘提着一大包药回到家里。 几个孩子看到了，顿时一脸惊色，全都围拢过来。 “阿娘，怎么拿了这么多药回来，你是生病了吗？” “阿娘，你哪里不舒了？” 眼看几个孩子全都一脸紧张的盯着她，杜青娘心中一暖，道：“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夫说身子有些受寒，开些药调理一下。” 江大丫一脸关切道：“没什么要紧的吧？” “没什么要紧的，吃几副药，身子就能调理好。” 听到这话，姐妹几个这才放心了不少。 江二丫就道：“阿娘，这药我每天帮你熬，不用你自己动手。” “还有我。” “我也可以帮忙。” 俩小的齐声应和。 杜青娘笑了笑：“哪用你们帮忙，你们自己的事情也不少呢，我让福满帮我熬药就好。” 也对，家里有仆妇，还有丫头，确实不用她们亲自动手熬药。 江四丫道：“那也该做点什么才好。” “要不我帮阿娘捶捶背吧！”江三丫目光望着她。 杜青娘却是伸手把她的小拳头握在手里，道：“不是说写字写得手疼，再帮我捶背就更疼了。” 这一说，江三丫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嗫嚅道：“没有手疼，是我想偷懒，不想写字，以后不这样了。” “你这性子是急躁了点，多练点字，反倒更能静心。”杜青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学习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写出一手好字，很有必要。” 看人先看字，字如其人，若是字写得不好，人家觉得你这个人都得减分了。 “看看你，阿娘都这么忙了，还要操心你，该懂点事了。”江二丫道。 江大丫就道：“你也别说她，你那手字，写得也急躁得很，今儿先生还说你了呢。” 这下，江二丫也没话说了。 江大丫却是又道：“阿娘，我会看着她们几个的，铺子里的事够忙了，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 大丫这个做姐姐的，确实比小的几个要稳重不少。 杜青娘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行，那她们几个，就让你多费心了。” “其实也不用费心的，我能管好我自己。”江三丫道。 江四丫紧跟着道：“我也是。” 江大丫就语声温和道：“对，你们都能管好自己，是我爱操心。” “也不能这么说，有大姐在，我们也觉得很安心。” “对，就是这样。” 江二丫就噗嗤笑了一声，道：“你们眼里就只有大姐，没有我？” “有二姐在，也很安心。”江四丫连忙应了一声。 这一下，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杜青娘脸上满是笑意，一个家里，还是得有孩子，才能充满欢声笑语。 说笑了一阵，就打发了她们几个去做自己的事。 倒是江大丫，独自留到最后，一脸关切道：“阿娘，你真没事吗？” 这孩子，居然还这么不放心她，杜青娘伸手拉过她的手道：“我还骗你们不成，就是之前生小五那会儿，刘婆婆说我伤了些身子，后面一直在忙，也没顾得上，今儿正好路过医馆时，想起这事儿，就进去找大夫看了看，确实没什么问题，吃几副药就能调理好。” 说起来，她前面接连生下双胎，身体都没什么问题，可见原本还是很康健的，后面生小五遇上难产，大概也是因为营养没跟上，再加上操劳得比较多，心里的压力也不小，各种原因叠加起来，造成了难产的局面。 “你不用担心，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比谁都上心。” 闻言，江大丫这才安心不少。 “阿娘，平时也不用太劳累，我们现在也不那么缺钱了，你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杜青娘笑着点头：“好，我都知道，你也去做自己的事吧！” 这孩子，倒底是长姐，心里装的事情，就是比其他几个多一些，一时倒说不好，这操心多了，是好还是不好。 将几个孩子打发走，江树林便又过来了。 “青娘，听说你病了，怎么回事，没什么要紧吧？”问着话时，他面上也带出担忧之色。 他现在可是靠着杜青娘生活，若她有个什么好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几个孩子又要怎么办？ 与几个孩子相处的时间不短，感情也深厚，可不希望她们出什么问题。 杜青娘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她不过是提了几包药回来，怎么大家都担心上了，不得已，赶紧就又跟他解释了一遍。 “不用担心，只是些调理身体的药，不是什么大问题，药吃完身体就调理好了……” 江树林听完，这才稍稍放心了些，不过还是一脸严肃道：“身体才是重中之中，你千万得上心些，万不能出什么问题，几个孩子还小，你要有什么事，她们可怎么办？” 说到这个，心中也不由直叹气，孩子们倒是有亲阿爹，但江光宗就不是个男人，自己的孩子都不要，有他这样的亲阿爹，几个孩子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反倒是左劲松这个后爹，待她们更和气。 但他也心知，那是看在杜青娘的面上，待孩子才会如此和气，若杜青娘出什么事，几个孩子怕也没着落，这也怪不得人家，毕竟不是亲生的，所以问题关键还在杜青娘身上，她不能出事。 杜青娘也能明白他的担忧，笑着抚道：“你老人家放心，我心里都有数呢，正因为清楚，得有个好身体，所以才会找大夫开药调理，我自个的身体，肯定得上心的。” 这也亏得左劲松不在家，不然，怕还得多一个人问询、关切，她就还得再跟人解释一遍。 想到此，她不由微微笑了一下，往常这人天天回家来，她倒没怎么在意，这突然人不在，倒是有些想他了，也不知剿匪顺不顺利，什么时候能回来，心里免不了又有些忧虑，有没有受伤，人在外面，诸事可顺遂！ 江树林见她自己知道上心，便也没再多说，只道：“家里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你只管开口就是。” “你帮我教导几个孩子就成，别的事情，倒也用不着你帮忙，家里还有这么些人呢，有什么事他们都能做。” 家里原本就有下人，她嫁过来时，又带了一些，再则她们母女几个身边的事情，都是自己动手，不需要旁人来插手，家里这些人足够用了，哪还用得着他一个老人家干活。 “几个孩子你放心，她们都很聪明伶俐，本事学得很不错……” 话说着，他心里就开始盘算起家里的下人来，抛开上了年纪的，年轻的还有几个小子，并几个丫头，倒是可以把他们也召集起来，一块儿跟着练几招，多学点本事，关键时刻也能护住，反正他一天也没别的事，闲着也是闲着。 第608章晕倒 宋秋花母女俩回到家。 看到她们提回来好几包药，宋婆子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买这么多药回来，身子不是好好的吗，也没听你说生病，乱买药这得多费钱！”言语间带出不满来。 家里的境况已经是越来越不好了，特别是把家里的地都佃出去给别人种，以后家里的收益会越来越少，日子只能说是勉强过得下去，想攒下钱来的机会都不多了。 这样的情况下，就更应该省吃俭用，即便用的是自己的嫁妆，也应该多攒着，以后养孩子用，家里孩子也还没个影儿，等到生下来，再把孩子养大成人，这么长时间，不都得花钱吗？ 听到她这么说，陈明香都要气死了，她阿娘花的是自己的钱，都没有花江家的钱，这都能让她说上嘴，若真花了江家的钱，岂不是要喊打喊杀了。 “我阿娘身子不舒服，最近总是腰酸背疼的，兴许是落下什么病根了，可不得看看大夫，把身子调理好，不然以后上了年纪，岂不全身都是病痛，到时候又有谁来照料她？” “谁来照料她，她不是还有你这个女儿吗？”宋婆子斜睨着她道：“怎么听着你这话里的意思，是打算以后都不管了，做人可得有良心，你阿娘从小把你拉扯大，可不容易，别想着嫁了人后就不管她，那是要遭天谴的！” 哼，吃了江家的饭，就想以后撒手不管，可没那么便宜的事。 “你……我什么时候说不管我阿娘了，你可别乱说。”这样的名声，她可背负不起。 “没有不想管吗，可我听着你那话，可不就是那么个意思。”宋婆子冷笑了一声。 她活了一把年纪的人，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就陈明香这死丫头，自私自利的样子，哪可能是什么孝顺人，现在不过还要在她们手底下过活，所以言语间还表现出孝顺的意思，等以后嫁去别人家，看她还理不理会娘家人！ 但不理会又怎样，她还不能主动找上门去吗，总归是要把她在江家吃过的饭，都换成好处讨回来的，就等着瞧吧！ “你别打胡乱说，我自己的阿娘，如何能不孝顺。” “行，这话我且听着，回头你要是敢不认账，那我可是要唾你一脸的。” 宋婆子暗自得意，这死丫头年纪小，根本经不得激，这些话她可帮她给记住了。 见这一老一小又吵起来，宋秋花只觉得头疼不已，抬手揉着额角，只觉得满心疲惫。 “姑姑，明香还小，有时候口不择言，你别跟她计较。” 说着，又转头看向陈明香道：“小孩子说话别那么冲，你阿奶也是关心则乱。” 什么关心则乱，阿娘也真会替这死老婆子找补，分明是她舍不得花钱，不对，是觉得阿娘的钱也是她的，花钱买点药，就觉得心疼了，真是好不要脸，这一家子，就没一个要脸的。 但她是晚辈，即便知道这死老婆子打什么主意，也不能再跟她吵下去，不然人家装个晕，就又成她这个孙女的不孝了，这老婆子赚钱的本事没有，毁人名声的手段倒是一流。 顿时闭嘴不说话。 宋秋花担心她姑姑还会不依不饶，就主动解释起来：“最近身子不太好，总觉得腰酸背疼的，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就想着找大夫看看，吃点药调理一下。” 听到她的解释，宋婆子还是觉得不满意，城里的大夫医术如何也不好说，但花钱多是绝对的。 “怎么没找孙大夫看，反倒跑去城里，那城里的大夫也不熟，医术如何也说不清，要是个医术不精的，岂不白花冤枉钱了？” 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来了，陈明香冷笑了一声，道：“阿奶，我阿娘花的是自己的钱，你倒心疼上了！” 没事就盯着儿媳妇的嫁妆，这算什么正经人家，迟早要把她那张面皮给撕下来。 “别把我一腔好心当驴肝肺，什么你的我的，那不都是我们自家的钱吗？”进了江家的门，那就是江家的人，带进门的嫁妆，那也不能算是别家的钱啊！ “呵，露出你真面目来了吧，你就是盯上我阿娘的嫁妆钱了。”陈明香冷声道。 “我呸，你个毛丫头，你阿娘嫁到江家，那就是江家人，都是一家子，还分什么你我，而且，我手也没伸那么长，你阿娘的嫁妆都归她自个管着，我可没沾手，就这样，你还能说三道四，我看你就是个搅家精，非要搅和得一家人不得安宁，你才满意了是吧？” 宋婆子是真生气了，就这么个吃白饭的死丫头，居然还敢指责起她来，当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姑姑，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年纪小，不懂事。” 宋秋花头疼不已，却还得一个劲的调和她们祖孙的矛盾，这会儿简直觉得身似俱疲。 “她年纪小就能乱说话，句句戳我的心窝子呢！” 宋婆子的目光，冷冷看了过去，道：“还是说，是你这个做阿娘的，心里对我有意见，自己不好开口，就让这丫头帮你说？” 再看向宋秋花的目光，已是冰冷至极。 看她是亲侄女，平时对她也颇多忍让，如今瞧着，婆媳间估计是天生的对头，根本就处不好，就算她诸多关照，人家也是不领情的。 “姑姑，我绝对没有那样的意思，你怎么能这样想。”宋秋花真觉得冤枉，她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即便姑姑也确实总盯着她的嫁妆。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自己心里有数，也用不着跟我说什么，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巴心巴肝的对人，人家却是一点也不领情，还总觉得我起坏心思，也罢，不管我怎么做，都觉得我是个坏人，以后我就不管了，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若说最初刚进门那会儿，陈明香对她老婆子没点尊重，还可以说是做大人的没教好，但这么长时间下来，她还是没有一点尊重，可见是揣摸着大人的心思，才也对她出言不逊的，不然哪来的胆子，又哪来的这些想法！ “姑姑，你别这么说，我真没有……” 宋婆子根本不听：“有没有你心里有数，总归我就是个恶人，不管怎么对人好，也暖不热那颗心！” “我阿娘都生病了，你还闹哪样啊，遇上你这样不讲理的人，难怪杜青娘要和离。”陈明香今天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先是遇上杜青娘，后又遇上这不讲理的老婆子，哪里还忍得下去。 “杜青娘要和离，那是我们家不要她，说起这个，我现在也挺后悔，要是没有和离，我们家的日子，都不知有多好过，还有你什么事儿，想进我们家的门，下辈子吧！” 既然敢这么说她，就别怪她不给颜面，说实话，心里不是不后悔，只是从来没有说出来而已。 “你，你……”陈明香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就从来没想到过，这死老婆子，居然会当着她们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此不给阿娘面子。 “我什么我，这话不是你挑起来的吗？”宋婆子满面讥讽，当她是吃素的不成，当初她在村里骂人的时候，这死丫头都还没出生呢。 “姑姑，你……” 宋秋花满脸苍白，话都说不出来，身子晃了晃，随即就朝一边摔了下去。 旁边两人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顿时都惊了一下。 “阿娘！”陈明香惊叫。 “阿花！”宋婆子惊叫。 两人几乎是同时去扶人。 第609章认了 两人都不是多有力气的人，费了不少劲儿，才将人给搬到床上去，均是累得气喘吁吁。 “都怪你，把我阿娘给气晕了，若我阿娘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陈明香叫嚣道。 宋婆子哪里肯认下这个，开口就回怼：“我呸，明明是你把人给气晕的，还赖到我头上来，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孝的。” 敢跟她这个长辈呛声，还指责她这不好那不好的，当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温柔贤惠的姑娘，能是她这样子？ “我阿娘都这样了，你还骂我，现在怎么办啊？” 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只知道阿娘身子不太好，却没想到会说晕就晕的，难道身子已经败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心里也不免有些惶恐，但更多的，还是对宋婆子的怨怪，想当初在陈家村时，她阿娘的身子都好好的，一年到头也未必会生病，怎么嫁来江家才多长时间，身子就成这样了，她突然觉得，这江家是不是克人啊！ 想想当初的杜青娘，嫁来江家后，不也是那般干瘦模样么，离了江家人就变好了，而自家阿娘，嫁过来前好好的，如今却成这般动不动就晕，是真被克着了吧！ “能怎么办，都已经看过大夫了，等着她自己醒呗！” 看着晕过去的宋秋花，她这眉头皱得更紧了，身子怎么这么不好，居然说晕就晕，就这样的身子骨，还怎么怀胎生孩子啊！ 想到这些，心里就更觉得发愁，她好好的儿子，怎么就摊上这样的媳妇了，当初就不该起占便宜的心思，就该给娶个黄花大闺女，说不准现在早抱上孙子了。 “看大夫，对，应该看大夫，这就去把孙大夫给请来。”陈明香有些心慌道。 “还请什么大夫，不是在城里看过大夫了吗，当时看着就没什么问题，现在又能有什么大碍？”请大夫不花钱吗，敢情钱不是她出，就不当回事是吧！ 陈明香真是恨死她了，自家阿娘都这样了，她还在那里心疼钱呢！ 理也不理，抬脚就朝外面跑了去。 看到她的动作，宋婆子还想拦一拦，结果人家腿快，人早跑出去了，她只能在后面骂人。 “这死丫头，就是欠教训！” 没过多大会儿，孙大夫就被请了过来。 大夫都请来了，宋婆子也没好赶人走，有外人在，闹得太难看也不好，况且他们家的名声，在村里就很不好听了，再闹这么一出，以后出门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了。 如此，也就只能由着孙大夫看诊。 “孙大夫，我阿娘怎么样啊？”陈明香急切的问道，她是真的很担心。 她现在能靠的人，也就只有她阿娘一人，若是出点什么事，她往后要怎么办，简直不敢想。 “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碍，人醒来就没事了！” 他说着，取出银针，给扎了几针后，宋秋花就悠悠转醒过来。 睁开眼时，茫然了片刻，有些没搞清状况。 见她睁开眼，陈明香顿时松了口气：“阿娘，你可算醒了！” 这孙大夫，看来也是有两下子的。 宋秋花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撑着床坐起身，靠坐在床头：“我这是怎么了？” “刚才你醒过去了，兴许是天气热，你又才从城里回来，怕是有些中了暑气，明香这孩子也有些不听话，惹得你生气，气大伤身，你说你，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多爱惜些自个……” 陈明香顿时瞪圆了眼，她真是长见识了，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这死老婆子真是能颠倒黑白。 “孙大夫，劳烦你走一趟了，我送你出去吧！”宋婆子颇为客气道。 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对待大夫，她向来十分客气！ 眼看她送孙大夫出去了，陈明香才一脸不满道：“阿娘，你拉着我干什么，没听到她刚才的话，说是我气晕你的，简直是胡说八道，明明是她自己……” 回想先前宋婆子提起杜青娘的话，简直是在她阿娘心口插刀，明明还是亲姑侄，居然这么不做人。 宋秋花却是紧紧拉着她的手，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明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晚辈，对长辈得敬着些，别动不动跟你阿奶吵起来，不管有理没理，那都是你的不对，你也不小，过两年就要说亲，若是名声不好听，到时候能说到什么好亲事！” 姑姑的话，确实伤到她了，但明香的不懂事，也很让她生气。 “可是，她……” 实在是这死老婆子太气人了，她一时没忍住，着实可气。 “我知道了阿娘，以后不会了。”她垂下头。 随即又问道：“阿娘，你身子当真没事吗，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以前身子也没这么差的啊！” “应该没什么事，城里的大夫也看过了，刚才孙大夫也没说别的，兴许是进城一趟，确实中了些暑气！” 中暑气的话，分明是那老婆子拿来糊弄人的，哪能真信。 “不管如何，阿娘你这身子骨，以后还是多养着些吧，不然以后可怎么办？” 那江光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等阿娘年老的时候，还能指望他来照顾阿娘，想都不要想。 宋秋花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晕过去，自然也有些着紧，微点了下头：“以后我会好生调养的。” “可是家里什么活都要你来做，你要怎么调养？”就老婆子那样，还总说什么亲姑侄的话，也没见她给搭把手，不知道的，还当她有多照顾这个侄女呢！ 听到这话，宋秋花就看了她一眼，若是女儿能帮她多分担一点，她自是会轻松许多的，但这孩子就不是个勤快人，向来也没什么眼色，不喊她干活，她就能什么都不做，喊她来做吧，多喊得几次，就明显有些不乐意了。 “阿花，你没事了吧，刚才那一下子，可把我给吓坏了，你说说你，年纪轻轻的，身子骨怎么就差成这样了，以后啊，还是少生些气，孩子有不懂事的地方，慢慢教就是了。” 宋婆子送完大夫，一进来就如此说道。 外人都走了，她还在这里颠倒黑白，陈明香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冒了出来。 “明明是你把阿娘气成这样的，反倒还怪到我头上来了，别以为你是长辈，就说什么都有理。”脸皮都能跟城墙一样厚了。 “明香……”宋秋花有气无力的呵斥了一声。 陈明香顿时也就不敢再说了。 “姑姑，明香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宋秋花有些虚弱无力的道。 “我哪会跟她计较啊，倒是你自个，把身子养好些才是正经，地佃出去，都不用你下地干活了，你怎么还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言语间，就有些责怪的意思。 她的大孙子啊，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抱得上。 回想之前有跟老头子商量，若是再生不出来，就得另想法子了，买个妾回来生孩子，是不是现在就寻摸起来，这人选得挑好，模样什么的倒不重要，主要是能生就行…… “我以后会好好调养身体的，姑姑不用担心。”宋秋花好声好气道。 心里想着事儿，宋婆子就没怎么上心的点了下头。 “你心里有数就成，先歇着吧，今儿的饭，就让明香去做吧，这孩子也该学起来了，以后嫁了人，还能像现在这样，总等着吃现成的不成，婆家人能容得下她这样？” 早就跟她提过这些事，就是不听，看看现在，都养成什么样了，说得她也是直摇头。 陈明香听得怒目圆瞪，但想到阿娘才晕过去一回，不能再让她生气了，只得捏鼻子认了。 第610章平安归来 饭点时间过去，铺子里不忙，杜青娘就唤了江松木、江榆木过来，指点他们怎么看账本，怎么记账。 “数目一定要记录清楚，回头查看的时候，才能清晰明了，若是记错了，后面查起来会很麻烦，所以记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 俩小子一边暗自记着，一边忙不迭的点头。 开铺子做生意，账目方面是非常重要的，这一点他们当然也很清楚。 “看账也是有些技巧的，每天进账出入方面，仔细看看，就能看出铺子里生意是好是坏，这些数目的增长问题，若是突然出入太大，必然就会有些问题，就得细心查询一番了。” 这些话，没把他们当自己人，是绝对不会有人说给他们听的，两人听得十分用心。 “东家，铺子里的活鸡、活鸭，数目又增加了不少，每天现杀鸡鸭，都有些忙不过来了，你看这怎么是好，要不我们每天再早些时间上工？”江松木问了一句。 铺子里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活儿也就越来越多，现有的人忙得团团转，仍是有些忙不过来。 听着这话，杜青娘思量了片刻，现在每天铺子里要杀上百只鸡鸭，不止是杀这么简单，还得拔毛，清理内脏什么的，做起来确实是比较费时间。 “看得还得再找几个人来干活才行，这次就挑几个妇人来吧，杀鸡鸭这些活儿，做起来了娴熟！” 俩小子听着，也没有什么意见，这种活儿确实是妇人做得更熟练些。 江榆木说了一句：“找年纪大点的，年轻的家里人怕是不肯放人，而且还容易招惹闲话。” “但是也不能太老，三四十岁应该可以，若是老婆子，活儿怕也干不动，还动不动就要喊腰酸背疼。”江松木道。 “那当然也不能找老婆子来干活，要是一不小心摔一跤，东家得摊上事儿。” “也不能这么说，咱们村的人，还不至于如此不堪。”这话说得，江松木都有点一言难尽了。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都有些好笑。 “你们的顾虑也很有道理，那就找三四十岁的吧，你们俩看看挑谁好，拟个名单给我，我再看看合不合适。” 居然让他们来拟名单吗，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不敢置信，他们才来多久，东家就这么信任他们了。 “我可先说好，给铺子里找人干活，可不能询私，光想着用自家人，却不想想合不合适，那可不成？”她提醒了一句。 两人顿时一脸正气道：“东家，我们才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最好，我也是为你们以后长远考虑，若让你们做掌柜，手下尽挑些不太能干活的人，到时候为难的还是你们自己，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人都会有些私心，想要帮扶亲朋好友，但那也得有个度，不管做什么，最忌讳的就是任人唯亲。 两人顿时一脸受教模样。 他们正说着，一个小伙计从外面跑了进来：“东家，东家，大喜啊！” 看着这么咋咋呼呼的跑进来一人，杜青娘还被吓了一跳，随即看清是村里出来的小子，在手底下做伙计的，便忙问了一句。 “什么大喜？” 问完，就又反应过来，这小伙计，可不是这边铺子的，是放在城门那边铺子里的伙计，这么一路跑过来给她报喜…… 心里顿时有了某种想法。 “快说，是什么喜事？” 小伙计一个劲的喘着粗气，可见一路跑过来累得不轻，喘了好一阵之后，这才一脸喜色道：“是左大人回来了，是从城门口经过，还押着好多俘虏，听说那些都是土匪……” 得到确切的回答，杜青娘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回来了就好，大人可有受伤？” “大人好好的，没有受伤，从城门口进来时，是骑在马背上的，人瞧着精神得很。”也威风得很。 以前一直待在村里，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啊，骑坐在高头大马上，身边还有士兵相护，身后押解着好些俘虏，这般的威风，就跟那戏文里说的一样。 听着人没有受伤的话，杜青娘顿时也高兴起来。 “没有受伤就好，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的，也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现在人可算是回来了，她也能彻底安心了。 铺子里大家伙也都知道左劲松去剿匪的事儿，最开始的几天，东家瞧着神色都不太对，后面才慢慢好了些，可见也是一直在为大人忧心，现在人没事了，大家也都跟着放心了。 “东家，既然大人回来了，那你要不要赶紧回家去？”江松木道。 江榆木也一个劲的点头：“大人外出剿匪，肯定也念着家里，东家就赶紧回去吧！” 杜青娘摆了摆手：“倒也不急，他这才进城，应该是要先去衙门交差，跟县太爷凛报清楚，那些俘虏也要交接给衙门里……这么算下来，估计是没那么快回家的。” 这些事情，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子，自然不太清楚，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理，外出剿匪回来，可不得跟县太爷说清楚情况嘛！ “劳烦你跑一趟了。”杜青娘从荷包里抓了一把铜钱，塞到小伙计的手里。 平时她也不这么干，但今儿实在高兴。 “东家，这可使不得。”小伙计显然也不习惯得赏钱。 “拿着吧，这是你该得的，一路跑过来，也是累得不轻。” 说完，就又道：“给你们江掌柜说一声，今儿大喜事，铺子里每人拿一百文赏钱！” 听到这话，伙计顿时欢天喜地：“多谢东家，我一定把话带到。”说完，转身就跑。 看人跑得这么快，杜青娘不由一阵轻笑。 随即又道：“我们这边铺子也一样，每人拿一百文喜钱。” 江松木、江榆木俩人，顿时也欢呼起来，一百文可不少，没进城做工之前，他们手里可从来没有一百文钱的，而且这还是工钱之外的喜钱，拿着又岂能不高兴的。 顿时也一个劲的道谢：“多谢东家！” 第612章对比 交代好铺子里的事，杜青娘还是早早回到家里等着了。 听人说没有受伤、一切安好，但也没有自己亲眼见到更真切，担心了这么久，总要亲眼看到人没事，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也没有让她等太久，左劲松就带着人走进家门。 进门一见她竟然在门口等着，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中，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 杜青娘任他搂了一会儿，这才轻轻推了下。 左劲松松开手，她这才上上下下的查看起他来：“没有受伤吧！” “让你担心了，没有受伤。”他将双臂展开，任她查看。 “没受伤就好，出门一趟，想必是累得不轻，既然回家来，那就好好歇几天……” “怕是歇不了，刚才见过县太爷，原本还要留我喝酒庆功，都让我推了，就说让我明儿过去凛明剿匪详情……还有手底下那些兵丁，之前看着没什么问题，这一趟出去，才发现问题不少，回头还得加紧操练起来……” 这一听，忙的还全是正事，杜青娘也不好再说什么歇不歇的话了，毕竟正事要紧，再则，这些兵丁若不操练好了，回头再有这样的事，才不会吃亏。 她点了点头：“那自然是正事要紧。” 随即又问道：“土匪都剿灭了吗，听说带回来不少俘虏，这些俘虏要怎么处置呢？” “鸡鸣山的匪患已经平定了，以后商队往来没有防碍，确实带了不少俘虏回来，这些俘虏交到县太爷手里，后面估计还要审一审，审清楚了再依律惩治……” 对于这些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听得很认真，身为官太太，这些事也应该多了解一些，免得以后被人问起时，一问三不知，就显得她有些无知了。 “县太爷说，要帮我往上面报功，肃清了匪患，应是有些功劳的！” 杜青娘听得眉梢一挑，她也是知道些内情，鸡鸣山的匪患存在不少年成了，但现在突然去剿匪，也是因为之前一支颇有背景的商队，被那些土匪给劫了，人家气不过，才向衙门施压，才有了后面的事。 如今匪患肃清，商队的人如了意，少不得也要给些好处，或是往上面说上一嘴，总之这事儿，不可能是不声不响的，县太爷估计也是想到这些，所以积极往上面报功，当然，肃清匪患一事，发生在他的治下，这功劳自也是有他一份的不是。 “县太爷为人如何，会不会贪了你的功劳？” 官场黑暗不是说假，说是心黑的，那是真能把所有功劳，全都给昧下，这些出生入死的人，一点好处捞不着，都有可能，甚至还有可能给栽些罪名，说是什么伤亡过大，贪功冒进之类的！ 听到她这话，左劲松认真思量了片刻，才回道：“县太爷为人还成，除了胆小怕事些，没有什么大毛病，倒也不至于贪这些功劳，再说，还有别的人盯着呢，他想贪也贪不下去。” 杜青娘就放心多了。 别看立了功是好事，但人家若是想要贪下这些功劳，少不得出阴招害人，如此，好事都变成坏事了。 “如此就好，你不在家，我心里不安，总担心这担心那的，现在你回来了，我可算是能安心了。”她吐出一口气，脸上也扬起灿烂的笑来。 左劲松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以后不用太担心，事关生死的大事，我也会万分留心，轻易出不了差错。” “你人在外，我哪能不担心。” 不过以后能多累积些经验，她应该能安心些。 随即就又道：“你出门之后，我去铺子里买了些书回来，到时候你多读读，兴许能从书中，学到更多经验……” 多读点书，指定是没错的了，兵书这方面，也是专业对口不是。 左劲松就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来，兵书读起来是十分枯躁的，更何况他原本也不是读书人，还真很难静得下心来。 却又不想拂了她一番好意，只得硬着头皮道：“好，我一定多读点书。” 他这样子，杜青娘又哪能看不出来他不乐意，只抿嘴笑道：“知道你估计也是读不进去，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读。” 听她愿意陪读，左劲松顿时就高兴起来：“还是太太心疼我。” 这不太正经的样子，惹得杜青娘轻捶了他两下。 待到晚间，几个孩子也下学归家，见到左劲松回来时，也均是一脸高兴的上前关怀。 “阿爹平安归来，我们总算是能安心了，这些天阿娘都担心坏了，我们几个也都跟着忧心。” “看阿爹这样子，都瘦了不少，在外面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回家来就要多歇歇，早日把身子养回来。” 听着她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言语间也尽是关切之语，左劲松原本棚着的脸，都带出笑意来。 这几个丫头不是他亲生的，以往相处起来，总是隔着一层，但这次归来，几个孩子待他，明显更亲热了些。 “阿爹，那些土匪是不是很凶悍，你对上时怕不怕？” “阿爹以后是要做大将军的，区区土匪哪里会放在眼里，反倒是土匪见到阿爹，才应该望风而逃。” 这些话，听得左劲松都不由轻笑出声。 “刚开始遇上土匪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慌张的，不过一交上手之后，发现这些匪徒的身手，也不怎么样，顿时就信心大增……” 毕竟是头一次剿匪，心里哪能真不慌，没见他还没出门时，就又是请教杨捕头，又是给师爷送礼，就想得他几句指点。 好在这些土匪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厉害，此次剿匪，虽有磕绊，也算顺畅。 “阿爹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好过那些见到土匪就跑，战都不敢战的，以至于助长了土匪的气焰，成了现在的气势。” “可不是嘛，听说阿爹俘虏了很多土匪……” “也就一般般厉害吧，比起大将军，那可差得远了，以后在外面，可别提什么大将军的话，会惹人笑话的！”左劲松温声说道。 杜青娘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面上也不时浮现微笑。 左劲松这个新手阿爹，做得是真比江光宗这个亲阿爹要强，几个孩子以前可没享受过什么父爱，而现在，左劲松不过是待她们温和些，就让她们心生亲近了。 这般对比起来，江光宗差的真不是一点半点。 第612章明镜似的 “我家那小子，我还担心他做不好事，会被赶回来呢，倒是没想到，这个月不但拿到了工钱，还多得了赏钱……” “哎呦，还有这样的好事呢，可见你家小子也是个出息的。” “倒也不是我家小子出息，主要是青娘这边有喜事，所以给下面的人都发了赏钱！” “什么喜事？” “你还没听说吗？” “我能听说什么啊，天天待在村里，有干不完的活儿，想知道点外面的事儿，都不知道上哪儿打听去，快说说，有什么喜事？” “之前青娘的男人，不是说去剿匪了嘛，村里那会儿还有人说一些怪话来着，现在人家好端端的回来了，听说还立了大功！” “哎呀，人平安回来了啊，那真是大喜事了，怪不得会发赏钱，青娘虽然手面儿宽，却也不是那等乱撒钱的主儿，男人立了功，她也能跟着享福不是。” “那是当然，夫荣妻贵嘛，男人挣来的牌面儿，女人就能跟着沾光。” “这立了功，以后肯定是会越来越好了。” “自然是会越来越好，她这算是苦出头了，嫁个男人有出息，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正说得热闹，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那可说不好，这做女人啊，还是得生儿子，若没有儿子依靠，吃苦的日子在后头呢！” “李婆子，你这人怎么就见不得人一点好，就喜欢说这些丧气话，怎么就知道人家会没儿子了，人年轻，没准什么时候就生个儿子了呢！” 李婆子就轻嗤了一声：“真要能生儿子，可不早早就生出来了嘛，生那么多丫头，没见一个儿子，可见是真生不出儿子来的。” “劝你口上积点德，我看是你家王有财，有些日子没打你了，皮又痒了吧！” “你……” “什么你啊我的，一张嘴总是没把门儿，难怪总挨打，以前还觉得你被打得可怜，现在看来，都是你自己讨来的。” “李婆子，你之前还想跟着养鸡鸭赚钱，一边想从人家身上得好处，又一边在背后说人的是非，就你这样的人，我看一辈子也别想发财了。” 哪有这样的人，又想得好处，又总在背后说三道四，嘴里没人一句好话，这样的人，真是没脸没皮。 “可不是嘛，又想跟着人赚钱，却又总说人家这不是那不是的，也真是够厚脸皮的了。” 一时间，大家伙看她的眼神，都满是嫌弃。 李婆子讨了个没脸，嘴里也是骂骂咧咧的。 “你们就知道说我不好，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嘴脸，就为了得些好处，就整天讨好奉承人家，也不看人家理不理你们……” “是啊，我们就是这个嘴脸，碍着你什么事了，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我们嘴脸再不好看，也比你强点吧，既想占便宜，又总说人不好，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 你一句，我一句的，顿时把李婆子说得无力招架，落荒而逃了。 “这个李婆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理她做什么，脑子不清醒，估计是被打傻了。” “我看她总挨打，也是活该。” “算了算了，别说她了，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难怪日子越过越差。” 现在村里这么好的条件，还能把日子越过越差的人，那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家，多少也是让村里其他人瞧不上，甚至不屑与之为舞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村里现在各家的日子，是真的越过越好了，村里到年纪的小子、丫头，亲事都比以前好说得多，真是一说一个准儿，我听花媒婆说，周边村里的姑娘们，都很愿意嫁到我们村来呢！” “是这个话，我娘家那边，就有好些人在打听，问我村里都有那些小子没成婚，想请我帮着说媒，我倒是想接这活儿，就又有点担心，过日子的事情也说不好，万一以后处得不好，三天两头找上我，那也不好整！”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极是，不是专门做媒婆的，还是不要接这说亲的事了，一个不好就惹麻烦上身，两头都沾亲带故的，得罪那一方都不好，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不是，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让媒婆来，就说亲得来的那点好处，真不值得伸手。” “正是这话，所以人家求到我面前时，我就直摇头，根本不敢接，就怕沾惹事非。” “不止是小子好说亲，就是村里的姑娘，周边村子的小子们，也都争着抢着想娶，娘家条件好，遇上什么事情时，可不就能伸手帮一把！” “那是，不说帮不帮忙的问题，娘家这边不拖后腿，就有很多小子愿意娶了，更别提，娘家条件好，给的嫁妆也多不是，谁也不傻，当然更愿意娶这样的媳妇。” “所以说，还是得有钱，嫁娶都容易。” “可不是嘛，咱们村也得亏出了青娘这样的人物，要不然还得天天受穷，别说送孩子去上学，吃穿都得发愁。” “所以说，青娘好了，咱们这些人，才能跟着好，可千万别听李婆子那起子人乱说话，他们是没得到一点好处，就全是别人的问题，他们自己就清清白白得很。” “我们又不傻，还分不清这些，那李婆子就是一张嘴，又没带给我任何好处，还能让她糊弄了去？” “哈哈哈，可见大家都是明白人。” “那当然得当个明白人，得知道该跟着谁的脚步走，不然，就光看着别人赚钱，自家却还在受穷，谁傻了不成？” “犯傻的可不就是那些个嘛！” 这一说，大家就又笑了起来，村里大多数人都能跟着赚钱，但就是那么几个，什么钱都没跟上趟儿，家里的日子是越过越紧巴，但这关他们什么事，谁让他们自己跟不上呢，跟不上就只能受穷了呗。 “算了，说他们干嘛，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我瞧着咱们今年不止是赚钱了，地里的粮食，看着也是个丰收年！” “今年风调雨顺，我家的粮食看着也不错。” “我看村里大多数人家的粮食都不错，也有少数人家不成。” “这样的年景，庄稼还种得不好，那纯属就是懒的，可不值得同怜，只能说活该。” 这活该的是谁家，大家心里明镜似的。 第613章不好说 “阿娘，你身子好些了吗？” 陈明香从外面回来，径直进了厨房，见她正忙活，顺口问了一句。 听到声音，宋秋花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忙着手里的活计，道：“好多了，你你不用担心。” “大夫说药吃完了，再去抓药，你的药吃得差不多了吧？” “还有一天的药，吃完了就去抓药回来。”说到这些，宋秋花也暗暗叹气。 大夫说她这身子，得好好休养着，但家里的活儿也没人接手，还是得她自个忙活，她要真撒手不干，一家子怕是饭都吃不上，如此，她哪来的时间休养身体。 “那记得一定要去抓药，自己的身子得顾着些。”陈明香道。 宋秋花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又垂下眼去。 光吃药想来也没什么用，没有时间来养身体，估计也很难养得好，她这女儿，也只是个动嘴皮子的主，完全没有一点实际行动，倒底是年岁小！ “我知道的。” 她应了一声。 “对了，阿娘你听说了吗，杜青娘的那个男人，居然没死，好端端的回来了不说，还立了功，村里好多人都在说这事儿。” 说到这些，她又有些忿忿不平起来，杜青娘怎么就那么好命，男人是官老爷，去剿匪这样危险的事，居然什么事也没有，还立了功劳回来，也不知是得些奖赏，还是会升官啊！ 想到这些，心里就越发烦躁了，这男人要是升了官，杜青娘母女几个，岂不是要跟着水涨船高了，原本就已经攀比不上了，以后岂不是更高不可攀！ 老天爷真是没长眼。 宋秋花没有出门，上哪儿听这些去，现在听到她这些话，神色间也有些怔愣。 怎么就好端端的回来了呢，之前姑姑还说，八成是回不来，结果人家却回来了，还立功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是别人家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除了这么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每次听到有关杜青娘的事情，就让她越发揪心的难受，偏偏村里人就是爱说这些，只要一走出去，十个有九个都在说与杜青娘相关的话题，完全没个消停的时候。 陈明香撇了下嘴：“我们这日子，哪里过得好，你那个表哥不成气，想把日子过好，是难呢！” 她是真看不上江光宗，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 但她阿娘，偏偏就被那张脸给迷了眼，自己以后要是找夫婿，绝对不会找好看的，而是要找有本事的。 这话宋秋花是不爱听的，瞪了她一眼道：“好好说话，那是你阿爹，别总是没大没小的。” 心里也再次叹气不止，表哥确实没出息，别说撑起一个家，连地里的活儿都做不好，时至今日，心中也有了些后悔，年少时就心心念念着他，后面瞧着有机会了，就迫不及待的嫁给了他，别的都没去考虑，哪知道…… 但现在想这些，已是无用，事成定局，没有反悔的余地。 陈明香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那样的人，却还不让人说。 不说就不说吧，她看了一眼宋秋花手里活儿不停，开口道：“阿娘，你要不要买个丫头回来做活，每天事情都是你在做，哪来的时间休养！” 家里这么多人，就没个人给她帮把手的，而她自己，人小力气小，也没有做惯活儿，可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这样的人家，可没有买丫头使唤的，你看村里各家，手里也都有些钱，可没有谁买丫头使。” 家里的境况本来就没法跟村里别家比了，还买个丫头回来，岂不是更招人闲话嘛！ “杜青娘家就有，不但有丫头，还有干活的壮劳力！” “你不要总跟她家比，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村里出来的么，她有钱能搬去城里，我们有钱的话，也可能搬进城里去住。” 宋秋花目光看向她，叹气道：“你是不是还没歇了那心思，我们家这情况，是没法搬进城里去的。” 在村里的日子都过得勉强，搬进城去喝西北风不成。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买个丫头回来干活，你也可以轻松点。”陈明香一脸无奈道。 她现在早就歇了搬进城的想法了，一家子没个出息的人，搬进城里去有什么用，迟早得滚回来。 思量着，以后若是想进城，还得自己想法子。 “买个丫头不便宜，没有那个必要。”宋秋花摇了摇头。 眼看是说不通的，陈明香也不再说了，她阿娘自己想受累，这怪得了谁。 “随便你吧！”她垂下眼。 宋秋花看向她，开口道：“家里的活儿，你不愿意帮我做，也就算了，那你得闲时就多做点绣活，看拿到铺子里去卖，得的钱你自个攒着都好。” 家里的进项太少，心里也不太安稳，若是这丫头能做点绣品卖钱，多少有个进项，心里也能稍显安慰些。 “我知道了。”语气间明显敷衍。 心里却是想着，江大丫姐妹几个，学刺绣怕是没有做绣活去卖吧，想来她们是不缺钱的，而自己做什么都得为钱考虑，这差距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太高兴的，自己做什么都得有目的，而人家却是随自己高兴。 也不知那几人的绣艺学得如何了，当时在村里时，可是比不上自己的，但现在人家进城去，找的师傅估计更厉害些吧！ 这么一想，心里又是一阵泄气，现在的她，拿什么跟人家比，完全比不了。 见她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宋秋花也很无奈，这丫头就是犯懒，家里的活儿不想做，连绣活这些她擅长的东西，她也不想做，真是让她说什么的好。 “那钱都是让你自个攒着，以后做嫁妆用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没有什么不满意，只是人家的嫁妆，不用自己攒就很多，我就算自己攒了，也没有多少吧！” 她阿娘的钱，一天天的拿出来贴补这个家里，到她出嫁时，都不知还能剩下多少，她的嫁妆能有多少，可真不好说。 想到那些东西，其实都是从陈家带过来的，是她亲阿爹的，原本应该都属于她自己，但现在却被阿娘这么用了，心里哪能乐意，但那些东西全在阿娘手里，她也不好说。 第614章被卡了 衙门里，王县令看着公文，一脸愁苦模样。 “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我按规矩上报军功，结果人家给打回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旁边，吴师爷也是一脸的意外。 “事情确实有点奇怪，咱们上报的公文，按理说没有问题啊，就这么给打回来，也不说个原由，不是这么办事的啊！” 就算上面不认这功劳，也该有话说才是，如此也好往下面传达，你就这么闷不吭声的打回来，一句话没有，连是什么意思都没搞明白，岂不是让他们为难嘛，毕竟上报功劳这事儿，也跟下面的人知会了一声，大家都等着呢，结果却是让人落空，凭白扫兴。 “可不是嘛，也不知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王县令郁闷得直摇头。 随即两手一摊，道：“这样子办事，让我怎么给下面一个交代？” 吴师爷捊了下胡须，道：“下面的人，其实也很好交代，毕竟问题也不是出在大人这里，那左劲松也不是不知事理的人，还能找大人来闹不成。” 说完，就又道：“主要上面是什么意思，也应该搞清楚，这次的事情，是针对大人呢，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不能这么稀哩糊涂的，万一以后还有事儿呢？” 在他看来，事情还是要弄清楚的好，问题出在哪里，找到关键所在，才好解决，不然就这么着，也是个后患。 王县令听着这话，深觉有理。 “那你说，这事儿找谁打听去？” “问题卡在哪儿，就找谁打听就好，无非就是多塞点银子的事，大人也不方便出面，此事，就将给我来办好了。” “如此，那就劳烦你了，需要用银子，就找王账房直接支取就是，打点这些关系，送钱不必小气。” 官场上的道道，他心里也很清楚，只是，没有让他这个大人，亲自去周旋的，身边的师爷出面，就再好不过。 “大人客气了，这哪说得上劳烦，能为大人解忧，也是份内之事！” 听着这此，王县令就特别满意。 “如今治下的匪患肃清，我这悬着的心，也能落下来了。” 回想之前，外面闹匪，城内又有几帮子混混坐大，他这县太爷做得也着实憋屈得很，如今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解决了，心头大患一去，他这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之前的事情，也多是仰仗于左劲松，此次也出力不少，原本又说好了要请功，结果闹成这样……” 吴师爷就接话道：“闹成这样，也非是大人所愿，不如大人适当的给些赏赐，也能安抚人心。” “这话说得是，上面没表示，本大人却不能不表示，不然，寒了下面人的心，以后还能指望他们卖命！” “是这个道理。”吴师爷连忙应声道。 “那些事情，你也尽快去打听清楚了。” 王县令也有些担心，万一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得下面的人没有功劳，他这心里多少也会过意不去，眼下先给些赏赐也好。 吴师爷自是连声应是。 转头，他便找到了左劲松，把事情跟他说了说。 “县太爷也不清楚，倒底是怎么回事，正让我去打听呢，这事儿不能急，回头有了信儿，我也知会你一声，让你心中有个数。” 左劲松也是没料到，上报功劳，还能被上面给卡了，不过这种事情，好像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若是有人冒领功劳，可不就卡住了嘛，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现在倒也不好说。 心里是有点不高兴，面上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此事就劳烦吴师爷多打听一下了，我倒也没什么，主要是下面的兄弟，都是拿命去跟土匪拼，结果什么也没捞着，心里肯定是有些意见的，不过我也会好好跟他们说，大家拿了俸禄，吃的就是这碗饭，不管如何，都不该心生怨言！” 这话说得不错，吴师爷听着就很顺耳。 “你这话说得是没错，不过兄弟们辛苦了一场，总得有个说法，而且县太爷这边，也是有所表示，自掏腰包，犒赏众兄弟！” 随即，他就凑到左劲松耳边，说了个数目。 “怎么好劳大人破费！”左劲松忙说了一句。 “这是大人的心意，不好推辞的，大人给了，你们拿着就是，以后还有许多为大人出力的地方。” “属下等人，在大人挥下，自是会尽心竭力！”左劲松忙表了一番忠心。 吴师爷听着，也很满意：“你的话，我会转告给大人的。” “此番，那就多劳烦吴师爷了。” “说什么劳不劳烦，我们也都是为大人办事，本就是同气连枝！” 这话，左劲松听着，就微微一笑。 待到晚间，左劲松将一张银票递到面前，杜青娘伸手接过，面露惊讶：“五百两，哪来的？” “县太爷赏的？”他轻轻一叹。 “什么意思，领兵剿匪这事儿，就只有五百两，没有别的了吗？”虽说五百两其实不少，但他们可是拿命去拼。 “说是上报功劳，被上面给打回来了，连句话也没有，县太爷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让吴师爷去打听，就这银子，还是县太爷自个掏的。” 官场上的事情，也是有些复杂，并不是你立了功，人家就会给你相应的奖赏，能得些银子，还是县太爷够仁义。 “原来是这样啊，倒是我错怪县太爷，还当是他贪了这功劳！” 左劲松笑了一下，道：“县太爷这人，虽然有诸多不好之处，为人倒还算端方，不至于此！”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胆小，若是贪了这功劳，心里也担心下面的人不卖命，或是上面的人查询下来，到时候他这官职不保，总归是顾虑重重之下，并不太敢乱来。 杜青娘点了点头：“那就只能等打听清楚，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随即看了左劲松一眼，道：“这些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能有五百两也不错，总好过什么也没有，而且官大一级压死人，也是没处找人说理去，你也别去想太多，人没事就好！” 她心里也挺不忿，但总得宽慰几句，憋一腔郁气在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615章都行 转眼到了秋收时节，村里各家，也都忙活起来，不过今年村里一些人家，并不亲自下地干活，而是把活儿雇了出去，让帮人帮着做，只需出些工钱就好。 “哟，你这么清闲呢，地里的活儿，是不是也雇人帮着干了？” “是啊，每年秋收都累人得很，一通忙活下来，人都能累瘦一圈，得养好些时日，才能把人养回来，现在家里也不缺雇人那点钱，我宁肯多花点钱出去，也不愿一家子跟着受累！”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雇人忙活几天，花出去的钱也算不得多，自家里的人，多做些木活，也就赚回来了，真不必受这个累！” “我瞧着，大家也都挺会打算的啊，今年我家也是这般，可真是乐得轻松，往年真是累死累活，可见咱们这日子，是真过起来了。” “可不是嘛，以前咱们都羡慕那些财主们日子舒坦，现在瞧着，咱们这日子，也不差什么啊！” 几个人说着，都哈哈哈的笑起来，现在这过的，才叫日子嘛！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日子过得，比宋婆子家还是差了点，人家现在把地都全佃出去，自家什么都不用管了，嘿，这日子才叫轻松。” “日子是轻松了，但手里却紧了，她家那日子，我可一点也不羡慕。” “我也不羡慕，倒底虚了点，还是咱们这样更实在。” “是这个话，手里本就紧巴，还不自己下地，这哪是会过日子，说起来江树根干活其实是把好手，只是年岁大了，现在估计也是有点干不动，那江光宗可真就不成，不是干活的料。” “家里有个不上进的，再好的日子也能被拖垮，他们家也就是没什么孩子，要是多养几个孩子，怕是都养不活了。” “可别这么说，人家还等着抱孙子呢！” “哈哈哈，听着这话，我就特别想笑，他们家那大孙子，估计是没影儿了，这么久都没动静呢，之前还有人说是江光宗不行，宋婆子听到后，跟人好一番撕扯，现在瞧着，怕还真就是他不行！” 其他人听着，也是各自好笑，真是想什么，就越不来什么！ “哟，今年秋收，我看你们各家都闲得很啊！”苏婆子见到人群扎堆，也凑了过来。 “倒也没有那么闲，回头粮食还得自家晒干收进粮仓，总归还是有活儿要忙的。” 说到这个，苏婆子就问道：“对了，你们各家的粮食，可有谁要往外卖的，到时候可以卖给我家，家里养的牲畜多，粮食不太够用。” “别，我们自家粮食怕都不够，到时候还得在外面买些回来，苏婶子你问问其他人家吧！” “我看够呛，村里各家都养鸡鸭，耗费粮食多，估计都不够用的，想买粮还得去别村，或是去府城那边买！” “这话说得是，我看只能去府城那边买了，到时候大家伙，还是凑一块儿买吧，秋收后的陈粮，价格可能会便宜点……” 苏婆子现在很会算账，不管是哪里，能省下些钱，那都是赚了。 “咦，这话没错了，到时候我们家苏婶子你一起啊，我这人脑子笨，不太会算账，苏婶子你现在是算账的一把好手。” 说到这个话题，苏婆子就暗自得意，她是年纪大了点，但算账这一块，是真没得说，家里的一些账目，能算得清清楚楚，也就是年纪大了，若是能年轻二十岁，她没准都想去杜青娘的铺子里做个女掌柜了。 当然，这是玩笑话，毕竟也没见谁家铺子用女掌柜的，用女人家招呼生意的倒是有，但正经掌柜，人家还是得用男人。 “算账这些事情，其实学起来也不难，你们要是有心，趁着年轻，还是可以学一学的。”没见她一个老婆子，都学会了嘛。 “可不敢跟苏婶子你比。” “我这脑子真不行，一算账就糊涂了，根本理不清！” 见她们这样，苏婆子也不好再多说，只道：“你们各家地里还有不少菜吧，我想多做些腌菜，自家地里的不够用，你们各家若是有多余的，都给我送来，价格都好说，不会亏你们！” 现在村里各家的菜，也都是能生钱的，城里的铺子里，天天都需要呢，大家种菜这方面，也是没有停，收完一波，就又赶紧撒菜种下去，勤快的人，天天往地里浇水，那菜也长得快，这大半年来，光卖菜，都是一笔不错的进项。 “苏婶子，你做那么多腌菜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青娘铺子里需要，回头天气一冷，新鲜菜少了，可不得用腌菜来顶上，去年准备得不足，她还去别处买了不少，今年我已经跟她通过气，就多准备一些，总归铺子里用得着。” 听到这些，众人面上也不由露出羡慕来，做腌菜她们这些人其实都会做，只是手艺没有苏婆子好，所以人家的能卖钱，而她们的却卖不了。 “苏婶子你这手艺不错，回头得传给你儿媳妇。” “苏婶子确实厉害，凭着这手艺，我看比村里一些男人都要强不少。” “话说回来，我们村里的这些女人，瞧着是一个比一个能干，那赵嫂子自己弄点营生，每天也都有进项……” 说起这些，大家就很有话题聊。 “说来说去，其实咱们女人家，也没差什么，就是没常在外走动，缺少了点见识罢了，但凡多点见识，绝对不比男人差。” “那是，你瞧杜嫂子，村里就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上她的，所以，不能说咱们女人没本事，就是少见了些世面而已。” 这一说起来，大家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苏婆子含笑听了几句，随后就顾不上听，要回去忙活了。 临走免不得提醒大家一句：“你们各家有菜，都给我送来啊，我今年是要做不少腌菜的，少了不够用。” “行行行，苏婶子，你要得急的话，一会儿就让家里男人给你送去！” “也不急在这一时，不管今天明天还是大后天，什么时候得闲，就给送来就成。” 第616章隐患 左劲松从巡检营出来，陈小武就迎了上去。 “大人，刚才吴师爷让人捎了信，说请你去喝酒……” 一听这话，左劲松动作一顿，心里默算了下时间，前些天吴师爷去了府城，现在回来，应该是有消息了。 随即点了下头：“行，我这就过去，你让人往家里送个信儿，就说我晚些时候回去。” 陈小武应了一声是，随即就转身安排去了。 没过多久，左劲松就带着人，进了约好的酒楼包间。 一进去，左劲松就笑呵呵的跟人打招呼：“吴师爷，几日没见，你瞧着是越发精神了。” 吴师爷也是一脸的笑呵呵，朝他摆了摆手：“不成了，身子骨不比年轻时间，往府城跑这么一趟，颠得骨头都松了！” “那你可得好生保养了，咱们县太爷身边，离了谁都离不了你呢，你要因身子的原因当不了差，岂不让大人失了左膀右臂。” 这话说得，吴师爷就特别爱听，虽然其中水份很大，谁不知道县太爷最倚重的，还是跟前的杨捕头，那可是他从家族里带出来的人，向来也最信任他，不过现在自己帮着出谋划策，也隐隐有些能撬动杨捕头地位的意思。 总之就是，他现在也颇得大人看重，没准什么时候，就能取代了杨捕头的地位呢，这些事情，谁又说得准不是！ “还是你们年轻力壮的好！” 上了些年纪，又是文人，身子骨自是比不得这些年轻武将！ “前些时候，得了根人参，看着还不错，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左劲松道。 一听这个，吴师爷就觉得更高兴了，好的人参可遇不可求，而且价格还不便宜，但若是有人送，那就很难让人推辞了不是。 “你啊，真是太客气了！” 两人客套几句，各自就坐，也没有旁人，就他们俩，伙计送上了酒菜，两人便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喝得差不多了，吴师爷这才开口道：“我这趟去府城，也是颇有收获。” 左劲松是很沉得住气的人，心里清楚吴师爷叫他过来，大概是要说这些事，只是对方没开口，他就一直没有问，现在总算等到他开口了，也不由竖起耳朵听着。 “我们都是自己人，也不跟你卖关子，上次请功被打回来那事儿，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估计是万万想不到，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儿，他停顿下来，目光看了过去。 左劲松就拿起酒壶，给对方满上一杯酒，顺势问道：“哦，倒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吴师爷明言。” “前些时候，知府大人新纳了房妾室，那妾室倒没什么出奇之处，容色也一般，算不得什么难得的美人，只是出身商贾，颇有些家财……你知道的，就算是知府大人这样的人物，若想要升迁，也难免得走些门路，走门路必然少不了钱财开道……” 听到这儿，左劲松还有什么不明白，知府大人纳这房妾室，就是冲着人家的钱财去的，至于商贾人家，自然也不会白送钱财还搭个姑娘进去，那必然也是有所求。 而行商之事，多数是被官府给压着，若是能抬抬手，或是给些机会，送出去那些钱，都只能算是小钱，能从中赚回来的，才是大头，总之，以商贾的精明，是绝不会做赔本买卖。 这么一来，自然是两相便宜，都不吃亏，还都有好处。 这些东西，他其实都很清楚，官场上也就那么回事嘛，只要把治下民生搞上去，这些暗地里的事情，也未必会有人来追究，不然凭当官的那点俸禄，哪来的钱财养家，甚至送礼。 吴师爷说完那些，就抬眼看向左劲松，问道：“你猜猜看，知府大人新纳的那位妾室，是何人？” 这问得，左劲松心中一跳，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会把这事儿拦下来，自是有些渊源的，那妾就是良丰商行王老爷的女儿王莲香，如今良丰商行不再，王老爷也被判了流放，她这个女儿，靠着外家，倒是有些本事……” 之前那王老爷的事儿，就发生在这城里，甚至是进了衙门里的案子，他身边师爷，再清楚不过了，打听到对方是什么人，立马就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那王莲香估计是记恨你，毕竟当时那王老爷买凶杀人，可是杀的你，怎么也是因你之故，才落得那个下场，而这些人，也向来不讲理，手里有了权势，自然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了，如今只是拦下报功的公文，倒还没有别的动作，我就怕人家还会朝你下暗手……” 说着，吴师爷摇了摇头，说起来，那桩案子是衙门里判的，对方若真不讲理起来，他们整个衙门从上到下，可能都讨不了好，就看那王莲香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她若真有本事，让知府大人把她捧在手心上，没准连县太爷都要跟着倒霉。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也兴许，知府大人压根不理会她，钱财握在手，还管你送来的妾室如何，真要什么都听个妇人的，那知府大人也未必能坐得稳他屁股下的位置，可见也不是什么糊涂人。 见他眉头皱起，也不说话，吴师爷笑了笑，道：“倒也不必太过忧心，毕竟也只是个妾室，上面还有正室夫人压在头上，而且知府大人也不是糊涂人，哪能让个妾给糊弄了，再则，有什么事，还有县太爷在前面顶着呢，你这边也还不至于如何。” 也是这小子够懂事，还记挂着他的身子，给送根人参，不然，他也不多嘴说这么一嘴了。 左劲松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多谢吴师爷提点，你要不说，我还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如今既然都明白了，那我心里也有数了。” “你有数就成，那王莲香倒底也只是个妾，翻不出什么风浪，不过有这么个人存在，时不时的弄出点事来，倒底也让人心里膈应，她兴许弄不成什么大事，但拖人后腿，估计是没问题的，还是得上心些。” 女人家心眼小，没什么能耐，但毕竟是在知府大人跟前，偶尔插句嘴，就能坏人好事，倒底还是个隐患。 第617章好欺负的吗 一餐饭，吃得颇晚，左劲松回到家时，家里人都歇下了，只有杜青娘还在等着他。 “怎么还没歇下，明儿还要忙铺子里的事，若是睡得不好，哪来的精神！” “你在外面喝酒应酬，我担心你喝醉了难受，看你这样子还算清醒，想是没有喝多，这样倒好，也省得宿醉之后头疼。” 她说着，将一碗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递了过去。 “先把这醒酒汤喝了吧，即便没有喝多，也会让你舒服一点。” 左劲松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来，仰头就一饮而尽，将碗递回去，开口道：“我这成了亲，有媳妇的人，倒底是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就算喝得烂醉如泥，也没人给送碗醒酒汤的。” “既然知道有媳妇这般好，那你可千万得珍惜了。” “那当然，这么好的媳妇，捧在手心里都不为过。”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头搁在她的肩头，轻轻笑着道。 杜青娘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是没有推动：“刚才还说你没醉，我看你现在这样子，还是有些醉相了。” “确实是喝了不少酒，但我酒量好，没有喝醉。” 他松开了她，拉着她的手，到旁边坐了下来，把吴师爷对他说的那些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与她听。 “我倒没想到，那王莲香还有这本事，居然做了知府大人的妾。”他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当时王老爷仗着有钱，就买凶想要杀他，那会儿他也是很生气的，所以顺势把人送进大牢里，因王莲香并不知情，倒没有受到牵连，如今看来，还真是留下后患了。 听完这些话，杜青娘也惊讶了，没想到背后居然是她在使坏，回想当初见到那人时，那叫一个嚣张跋扈，如今倒还能伏低作小给人做妾。 可见，不能小瞧了任何一个人。 “既然插了这一手，可见她还记恨着当时的事情，如今在知府大人身边，寻着机会，怕是就要弄出点事来，你往后估计是得不了好！” 枕头风还是很厉害的，一个不好，他们就要倒霉了。 左劲松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道：“吴师爷说，知府大人不是个糊涂人，我瞧着也是，能坐稳那个位置的人，又哪可能偏听偏信，更何况还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妾，即便使坏，也翻不出大浪。” 说完，他微皱了下眉，道：“不过，有这么个时时记恨着我的人在知府大人身边，倒底不是好事……” 后面的话，没再往下说，他抬头看向她，道：“这些外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说给你听，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不管如何，我都能解决好。” 杜青娘听着，微点了下头，她也没什么能耐，也没本事把手伸到知府大人的后院，心里虽也厌烦这王莲香，却也拿她没办法。 “若是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大不了这个官不做了，我们就算做平头百姓，日子也一样能过。” 她做生意能赚钱，再不济也能做个富家翁。 左劲松看着她笑了笑，却没接这话，若他真不做官，只是个平头百姓，岂不是更给人机会，谁都能踩他一脚，手里光有钱也没用，护不住这些钱财，最终还是要落魄，甚至都护不住妻儿。 从做了官开始，他就没想过不做官，既然走了这一条路，那就要不停的往上爬，最差也就是停滞不动。 不过这些话，他不打算跟她讲，她每天要忙的事够多了，犯不着再为他操心这些事，而且有些事情，他现在也还没有决断，说给她听也是让她跟着忧心。 “你说得对，若是以后不做官了，估计得靠娘子养着了，就不知娘子嫌不嫌我是个吃软饭的。” “那肯定是要嫌弃的，不过我看你倒是有一把子力气，回头给我做个随身的护卫倒是不错，如此，也就不算是吃软饭了。” 左劲松听得笑起来：“行，娘子什么时候需要，我就给你做护卫，片刻不离身那种。” 这话听着，多少有点不正经了，杜青娘抬手轻轻打了他几下，被他一把将手握在了手里。 “怎么，我什么都依你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不满意的可多了，就好比你现在这一身的酒气，还是赶紧去洗洗吧，时辰也不早了，明儿你还要不要上职了？” 他这人，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管了巡检营，每天一早就过去，天天盯着下面的人操练，到晚间才会回来，那些官兵能拉出去剿匪，算起来都是他的功劳。 说到功劳，心里又梗了一下，好端端的，这功劳就飞了，心里倒底有些生气，人家出生入死的拼命，结果就因为她这么一拦，就什么功劳都没了，这王莲香，还真有点做妖妃的潜质。 “上职自然是要去的，如今这般，也不知有没有特意盯着我，如何也不能让人逮到把柄，好趁机给我治罪。”左劲松眸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这样的出生，本就有些上不得台面，每走一步都很不容易，若还有人故意与他为难，那他也不会跟人客气，即便他现在是个官，做什么都守着规矩，但做官之前是做什么的，记性不好的人，想来是已经忘了。 听着他这话，杜青娘心里都不由紧了一下，若真有人特意盯着，那还真不好办，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有时候一点小错，都能被人揪着不放，或是无限放大，甚至心思阴暗的，还能故意栽脏陷害…… “这么说来，以后还真得处处留心了，你这边也就是每天操练兵丁的事儿，按规矩来，应该抓不到什么把柄，就不知我这边的生意，会不会让你受到影响。” 他们现在是夫妻，她的事情，现在也能被人扯到他头上去，若受她牵连，她会内疚的。 “我只是那么一说，你看你就紧张起来了，她如何也就是个妾，上面还有正室夫人压着，平常怕是连出门都出不了，手估计也伸不到县城来，上次的事情，兴许就是凑巧让她遇上了，我一个微末小官儿，名字也不会总出现在知府大人那边。” 这次也是事出有因，剿匪立功，算是县城里发生的大事，县太爷自是要往上报的，以至于公文会被人看到，后面没什么事，她又能如何？ “虽是如此，但有这么个人在，倒底是有些隐患。” 这话说得，倒是跟吴师爷一般了，他眸光清亮的看着她，道：“放心，我难道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第618章为妾 “小姐……” 王莲香有些不耐烦道：“都说了，以后不能唤小姐，得唤我姨娘，回头让夫人那边的人听到，又要说我们没规矩了。” 说到这个，她心里就十分烦躁。 不过是因为大人多去她屋里歇了几晚，夫人就看她十分不顺眼，也不看看她一张老皮子，大人哪里看得上，就虎不来自己屋里，她也留不住大人的。 虽是如此吧，但人家是正室夫人，出身也不简单，始终是压在她头上。 小霜缩了下脖子，四下看了一眼，并无外人在，就小声嘀咕了一句：“咱们私下里这么唤一声，没有人听到。” “没人听到也不行，若不小心点，回头让夫人的人，抓到把柄，拉你去打板子，我可护不住你。” 进府不过两个月，她身边就折了两个丫头、一个婆子了，自己带进府的人本就不多，这差不多就是毁了她的左膀右臂。 听到这话，小霜也有些吓住了，没进府前，她是小姐的贴身丫头，多少有些体面，但现在进了府里，她还是侍候小姐，但却只是个姨娘身边的丫头，府里稍微平头整脸的，都能踩她一脚，这落差让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大人不是挺喜欢姨娘的么，这个月连着好几日，都在姨娘屋里……” “正是因为大人总来我屋里，夫人才这般针对，要我说，她就是个妒妇。”王莲香实在忍不住，嘴里骂了一句。 “算了，不说她了，等我好好的把大人笼络住，以后指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人年轻，大人又需要她手里的钱财，外家那边，后续也会不时送些银钱给大人，这些都是她能带给知府大人的。 不说别的，只说这些钱财，都足以让大人对她另眼相看几分。 想到这些，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在这府里，她可不是无依无靠，能随意任人欺凌的。 “姨娘说得是，夫人长得不好看，年纪也大了，哪有本事留住大人啊，等生下个公子，在府里站稳了脚跟，也就不用怕她了。”小霜小声道。 闻言，王莲香就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模样：“你说得没错，等我生下个儿子，到时候……” 到时候如何，她没往下说，总归是不会让那个老女人好过的。 随后，她就又长长叹息了一声。 “姨娘怎么又叹气了。”小霜有些不解，刚刚说得不是说得高兴起来了嘛。 她觉得，自从来了府城后，小姐这脾气是有些阴晴不定的，有时候看着明明没什么事儿，就突然发起脾气来，有时候觉得她会生气，但她却又露出一脸的笑，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我在想我阿爹，也不知现在他怎么样了，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大人提一句，让他把我阿爹给送回来？” 这事儿，从进府之后，就一直在琢磨了，但时至今日，都不知该怎么开口，就怕一个不好，就触怒了大人，到时候连她都要吃挂落。 但要是不说，她阿爹就得一直吃苦，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舅太太不是说了吗，这事儿得缓一缓，不能着急，你这才进府时间不长，就冒然提及这些，大人也会为难，而且，主要是老爷犯的事儿，就怕会连累到姨娘你……” 王莲香听着，微点了下头，这些事情，她其实心里也有数，有个犯事的阿爹，她这个女儿也受连累，名声不好听，大人怕也会嫌弃，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轻易提及，还是得先抓住大人的人，获得更多的宠爱，到时候再提时，可能就容易得多了。 “你说得也是，倒底还是入府的时间太短，再等等看……” 见她听得进劝，小霜微松了口气，她只是侍候人的丫头，若是姨娘出什么事，她这丫头也要跟着遭殃，就眼下的情形，最好还是能稳着点来。 而且，在入府前，舅太太那边也是特意交代过的，让她多劝着点，不能轻易触怒了大人。 这些话，不适合多说，小霜便转开话题道：“入了秋，现在早晚的天气，都有些凉下来了，姨娘不如找人来多裁两身衣裳，到时候穿到大人面前给他看看，指定会欢喜。” 知府大人年岁不小了，倒是挺喜欢年轻的小姑娘，即便自家姨娘这脾气是有点不太好，但对方也十分纵容。 听到这话，王莲香顿时也高兴起来，她这样的年纪，也正是爱漂亮的时候，能多裁几身衣裳，自然是好的。 “你说得没错，府里虽然有规矩，但我拿自己的钱做衣裳，谁也管不着，那老女人，吃用方面都卡我的，指不定还以为自己手段多了不得呢。” 她撇了下嘴，显然对那些手段不以为意，自己手里有钱，随便她怎么卡吃卡喝，自己也不怕，若是寻着机会，在大人面前给说上几句，到时候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可不是嘛，姨娘年轻，穿什么都好看，上了年岁的人，那是穿什么都不好看了。” 这话，王莲香就特别爱听了，她虽然生得不是十分美貌，但人年轻啊，稍微打扮一下，也很拿得出手，往那老女人跟前一站，就能把对方衬得暗淡无光。 她轻笑了一声道：“不止是新衣裳，还得再打些首饰，我每天要换着戴，总是那几样可不成。”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回头也给你打几件首饰，你可是我身边的丫头，怎么也得更体面些。” 不止是她要把那老女人比下去，就是身边的丫头，也要把对方身边的人比不下去，明着她是夫人，处处压自己一头，但暗地里，自也是要掰回一局的。 一听给自己打首饰，小霜顿时也眉开眼笑起来。 “多谢小姐！” “说了，要唤姨娘，你又忘了，回头吃了亏，你才知道长记性。”王莲香瞪她一眼。 商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向来是怎么自在怎么来，但在这深宅大院里，却是处处讲规矩，她心里其实也很不耐烦，但却又不能不遵守。 “奴婢一高兴就又忘了，下次一定会记住的。”小霜连忙道。 在这大宅子里待着，别说小姐，就是好这个丫头，也处处不习惯，实在是规矩太多了，说话做事，连一个动作，都必须得守着规矩来，也真让人心累得慌。 第619章贪心了 吃过早饭，左劲松就准备出门。 杜青娘四下看了一眼，问道：“这两天怎么没见陈小武，人跑哪儿去了？” 左劲松神色微顿了一下，随即道：“打发他出门办点事儿，过几天就回来了。” “要过几天才回来，是去很远的地方吗？” 要说起来，这时代交通不便，出行也是费力的事儿，不过一个大男人，出门倒是方便许多。 “不算远，就是去趟府城，事情办好就回来了。” 去府城的话，那还确实不算远，一天就能跑来回，估计是事情不好办，所以需要费点时间，且听着像是去办公事，她也就不再多问了。 “这小子倒是怪勤快的，若是事情办得好，你不妨多给些奖赏。”她顺嘴提了一句。 左劲松就含笑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随即便出了门。 杜青娘交代了几句家务事儿，随后也去了铺子里。 这个时间点到铺子里，算是不早不晚，但铺子里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每天的销售量大，需要提前做准备的东西也多，基本上是一早就开始忙活起来，不过这些事情，都是提前安排好了的，该做些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不用她时时盯着。 “东家，你来了。” 见到她，江松木等人，便纷纷打招呼。 她一边朝里走，一边问道：“忙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铺子里添了两个专门杀鸡鸭的人，活儿都轻松了不少。”江松木脸上带笑道。 说轻松，其实真说不上多轻松，他们基本上是从一大早就开始忙，天黑尽之后才会打烊，中间倒是也能有些休息的时间，不过一些勤奋点的，把这些时间，用在了学习上，好比江松木、江榆木，多学了些东西，人也确实变得现机灵了不少。 “你们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作息，别太累着了，不然以后不长个子了怎么办？” 村里很多人，从小营养没跟上，个子都不太高，长得高大的，也只有极少数人。 听到她这话，江榆木就凑了过来。 “东家，你还别说，我发现我最近都长了些个子了，你瞧，我这衣服的袖子，都短了一截了。”他说着，把手给伸了出来。 杜青娘定睛一瞧，还真是这样。 “不错，我瞧你这个头，应该还能再往上长些，平时别累着了，多吃点饭，多睡点觉，我觉得你应该能长成个高壮大汉！” 她瞧着这小子，在身高方面，还是有点潜力的。 “东家，我不止长高，还长胖了不少，你瞧，脸上都有肉了。”他凑过脑袋，让她看清楚。 “以前在家里，偶尔能吃顿肉就不错了，现在在铺子里，天天都能吃到肉，不长肉才怪呢，我阿娘有些时日没见到我，前两天看到我时，硬是没能说出一句你瘦了的话！” 这话说着，他自个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来铺子里干活，他觉得快活极了，活儿虽然不少，但并没有下地那么累，每天吃得好，还能长不少见识，现在的日子，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畅快。 说笑过几句后，江松木就小声说道：“东家，村里好些小子，都向我打听，问东家还需不需要人做工，说是秋收忙完，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可以来铺子里做工，不拿工钱也行……” 铺子里现在这些人，已经能忙得过来，再添人的话，都有点显挤了，毕竟铺子就这么大。 只不过人家说不要工钱的话，他就觉得有点心动了，当然，这事儿还得东家拿主意。 听到这话，杜青娘笑了笑，道：“这些小子们，倒是怪机灵的，真要来铺子里做活，我哪可能让他们白做，怎么也要给些工钱的。” 而且来铺子里也能增长些见识，学到些经验，回头铺子再需要人手时，他们这些有经验的，就是首选了，比别的人多了些机会，可见谁也不是笨人。 呃，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东家为人厚道，不可能让人白做工不给工钱的，真要不给，回头怕也有人要说嘴，觉得东家为富不仁了。 他果然年轻，没想到这么多。 “那还是不让他们来了，毕竟铺子里能忙得过来，也不需要再添人，有需要的时候，就再说。” 再说，秋收忙完后，他们其实也并不是真就能闲下来无事可做，毕竟各家都养了不少家畜，这些都需要人去喂养，还有杨木匠那边削木头的活儿，这一年基本上就没有停过，怎么着都能做点活儿赚到钱。 最多就是，没有像他们这样，在铺子里学到更多的东西。 杜青娘微点了下头，道：“你回头也跟他们说说，得闲时可以学着识几个字，村长是识字的，可以向村长请教，还有村里一些小孩子，不也进学堂嘛，想来也学到不少东西了！” 江松木听得心思一动，是这个道理，若是多学到几个字，到时候用人时，就可以挑着识字的人来做工，到时候东家这边，有人可用，也能省事不少。 “东家，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头就与他们说说，年岁都不大，学东西应该比较快，让他们自个先学着。” 他瞧着东家现在的本事，以后总有能用到他们的时候，不急于现在一时。 “村里现在识字的人越来越多，比起以前来，想学点东西，倒是更容易了。”说起来，村里人有钱了，识字率也提升上去了，有心上进的人，怎么都能找到点机会。 “可不是嘛，村里好些人家，都把家里小孩送去学堂了，我还听人说，最近又有几户，正在打听学堂的事，应该还会有些孩子进学堂念书。” 说到这个，江松木语气中都带出些羡慕来，能进学堂上学，当然是比他们现在这样，每天抽点时间来学，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了。 也就是他现在年岁大了，不好再去学堂，要不然他都想去上学。 以前是家里太穷，完全没有想过这些，现在手里宽裕了，就又觉得自己学识不够，就觉得吧，做人果然是有些贪心了。 第620章有心无力 一到饭点时间，铺子里就又忙碌起来。 杜青娘接手收钱的活儿，说起来，这活儿其他人都有点不敢沾手，算数不好的人，收钱时难免会算错了账，担的干系就比较大了，担心赔了钱进去，就不敢冒然上手。 但这活儿，她却是做惯了的，算账快，收钱的速度也很快，在她手里基本上没出过错。 江榆木忙碌之余，不时朝她这边看几眼，随后就与江松木小声嘀咕起来。 “我真是佩服东家这算账的速度，都不用打算盘，看上几眼账就算清楚了，也不知她是怎么算的，我掰着手指头，都没有她算得快。” 听到他这话，江松木不由笑了一声，道：“东家说，这是心算，就是在心里算，不用掰手指头，也不用拔盘算珠子，只在心里就能算明白。” 说着，又被充了一句道：“还有一句话叫熟能生巧，大致意思就是，你算数算得多了，一些简单的数目，就能算得很快，还不会出错。” “难怪东家平时总让我们多做些算数题，就是要多练习，才能算得又快又好。”江榆木一脸恍然道。 “这话之前就说过，你怎么现在才明白的样子？”江松木就有点搞不懂他。 “之前是说过，不过我没太当回事，听听就过去了，现在才算是真看弄明白了。”他说着，又挠了下头，道：“难怪我阿娘总说你机灵，说我笨来着，你能很快就明白其中的意思，而我就要费些时间，才能领会到。” 江松木就白了他一眼：“是你没上心，但凡多用些心思，也不会现在才明白，不过现在明白也不晚，往后多练习起来，你算账也能算得很快的。” 他这才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回头你帮我出题，我来计算，等我不出错的时候，估计也能跟东家一样了吧！” 话说完，就又朝杜青娘那边看了一眼，就见她拿着张单子，目光一扫，就跟人报出了银钱数目，当真是算得飞快。 江松木也朝那边看了一眼：“想跟东家比，未必能比得上，不过能算得快些，保证不出错，也就差不多了。” 东家这样的人，哪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他自认有几分机灵劲儿，但跟东家还是差得远。 “说得也是，能算得快些，不耽误事儿，也就差不多了。”江榆木点了点头。 两人说了几句，就发现铺子里客人越来越多，也就再顾不上说话了。 杜青娘一直在不停的算账、收钱，忙得无暇分心他顾，待到她停了下来时，饭点时间已经过去，铺子里还余几桌零散的客人，正一边交谈，一边慢慢吃着。 “你们听说了吗，就是之前那个良丰商行的王老爷，他家的女儿，听说做了知府大人的妾室，那王家的人，眼睛都要朝天上看了，着实可笑得很，也不看看，王老爷家与他们，虽然是同族，关系却离得远，根本挨不上边好吧！” “知府大人的妾室啊，那还真了不得，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家也确实该得意。” “不对啊，那个王老爷，不是说犯了事儿，被发配流放了吗，怎么他的女儿，还能进知府大人的府里，这么不挑的吗？” “别乱说话，回头要是传到人家耳中，可没你好果子吃。” “知府大人在府城呢，我们私下说几句，还能传到他那里去不成，这也太小心了，就算是王家的人听到了，他们捂着还来不及，哪可能传到府城去。” “王家人算哪根葱，他们怕是连知府大人家的门都摸不着。” “对了，既然王家的女儿做了知府大人的妾，那位王老爷，是不是就快回来了？” “这可说不好，毕竟是犯了事儿，罪名不可能轻易赦免，就算知府大人有那样的能耐，也得看他愿不愿意啊，为一个妾室的家人，实在没必要做这些，又不是亲岳父！” “那也难说，万一被美以迷晕了头，不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么，只是赦免一个罪人，真要有心，也未必办不到。” “说得也是，那些当官的，什么事干不出来，就端看他想不想做而已，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清正的好官，又不是听戏文！” 说到这些事情，这几人一时间，竟有些忿忿不平起来，一时羡慕当官的有权有势，一时又觉得当官的没几个好人。 杜青娘没料到会听到这些话，良丰商行的王老爷，她可还没忘记他，当时挤兑良丰商行的生意，她还出了一把子力气，生意方面还没遭受太大影响时，王老爷就进去了，生意自然也就做不下去了不是。 有关这些事情，那会儿她也没想太多，主要动手的人是左劲松，他们那时还没什么关系，只是一起联手合作，对方如何做，她也就管不着，也没那个立场，但现在不同了，她与左劲松是夫妻一体，当时的事，那王老爷难保不记恨的，若人真回来了，必然视左劲松为仇敌。 王莲香做妾这事儿她是知道的，当时却没想那么多，觉得她一个妾室，上面还有正室夫人压着，而知府大人也不是糊涂人，未必就会听信她的馋言，但若真是这样，也就不会出现，上报的公文被打回来一事，可见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如今又听人提起王老爷，王莲香若真有心要把人弄回来，未必找不到机会，若这人真回来，还背靠着知府大人，到时候怕是不太妙了。 心里顿时就有些紧张起来，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知府大人都不知大了好几级了，想碾死左劲松，可以说是轻而易举，随便就能找出个什么理由来，这样的大事，如何能不紧张。 当晚回到家，就与左劲松说了此事。 左劲松却是安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些事情，已有安排了。” 见他神色淡定，并不见慌张之感，她突然想到，陈小武去府城办事，难道办的就是这事儿，也不知他是怎么安排的。 “我还担心你也没想到这一层呢，既然有安排了，那我也不操心这些了。” 外面的事情，她没有他懂，手底下也没几个可用的人，即便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第621章想买妾 “小心一些，别撒了，粮食都帮我装进粮仓里去……” 看着一担担的粮食，都装进了粮仓里，宋婆子满脸都是笑意，神色间也隐隐有些得意之色。 家里的田地都佃给别人种了，但这一季地里的粮食，还是属于他们家的，这活儿他们自家人就不做了，让佃地的人家帮忙给收回来，后面那地要怎么种，就由着他们自己去打理了。 也亏得当时她提了这么一嘴，粮食全归自家里，还不用下地去干活，一家子都乐得轻松，暗自得意于自己的精明。 亲自看着人把粮食给装进了自家的粮仓里，这才将人给打发走。 转头就与江树根说了起来。 “当家的，今年的粮食，比往年收少了些，不过好在，这一季的粮食，还是全归咱们自家，这么算着，也不算吃亏。” 虽说比往年收少了些粮食，但家里的地不少，这些粮食抛开自家吃的，还有不少剩余，这些剩余的粮食，就可以往外卖出去，换成银子攒起来，往年也是这么干的，只是往年的粮食多，攒下的银钱也多，今年就要少许多了。 但好歹也能攒下一些。 江树根就闷闷的应了一声，今年秋收倒是没有下地干活，不用受这个累，身体倒是轻松，只这心里，却是压着块石头似的，着实轻松不起来。 “这一季的粮食是收着了，但往后的粮食，就只是勉强够吃，攒不下钱来。”说到这个，心里就越发难受起来，自家种是辛苦，但能多收粮，佃给别人种，虽然是轻松了，却攒不下钱。 这么一年年的下去，以后家里的日子怕是越发不好过了，若是遇上什么大点的开支，就会拿不出钱来。 总归现在这样，是在走下坡路。 说到这个话题，就有点扫兴了，宋婆子脸上那点喜色，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去。 “我们手里是攒不下钱来，但阿花手里，却是能攒下不少的，她跟光宗是夫妻，她的也是光宗的，总归光宗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到这话，江树根心里总算好受了些，面上也不再是那般沉重之色。 “就是光宗，到现在还没个儿子，唉！”说到这个，又是重重一叹。 以后换了个儿媳妇，就能很快抱上孙子，结果事与愿违，到现在连孙子的影儿也瞧不见，他都怀疑，有生之年是不是能抱上孙子。 说到这事儿，宋婆子脸色就更加不好看起来，再是觉得侄女不错，没有孙子这事，还是让她心里不痛快。 “秋花最近一直在吃药，说是调理身子，也不知那药得吃到什么时候，每次提一大包药回来，也是花钱不少，我也问过几句，总觉得嘴里没说实话，我疑心她是不是怀不上，上次落了胎，这年岁也不小……” 她怀疑宋秋花是不是不能生了，但这话又不好跟老头子明说，毕竟那也是她的侄女，老头子要是一个生气，让她回娘家去怎么办，并不想让她走，也舍不得她手里的钱，再要娶个这样的媳妇，是娶不到的。 正是因为看得很明白，所以心里对宋秋花有些意见，也并不表现得太明显，真要把人气走了，儿子以后要怎么办？ “上次我跟你提过，说买个妾回来的事儿，你觉得如何？” 这事儿吧，真要做了，也不太好看，毕竟村里这么多人家，也没有那家纳了妾回来的，他们这么做，属于头一份，当然，别家也没有说生不出儿子来的。 江树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心里想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光宗不能没有儿子，那就依你的意思，趁现在手里还有点钱，买个妾回来生个儿子，有人传承香火，以后家里的事情，我们也就不用操心那么多，由着他们自己去操持。” 宋婆子听着点了点头，家里的地都佃出去了，一年的粮食也就只够吃喝，基本上没有别的进项，如此一来，她还能操心什么，等大孙子抱上，把这个家交给宋秋花去管，自己也就完全不用操心，只管带孙子就好。 “行，都听你的，过两天我就去城里的牙行挑人，就是这事儿，要不要问问光宗的意思，挑人也要挑个他喜欢的才好。” 顿了片刻，就又道：“秋花那边就先不跟她说，等把人买回来后，再跟她说好了，到时候她若是要闹，人都买了，也不能退，再说了，是她自己生不出儿子，也怪不得我们，总不能为了她一个人，耽误光宗……这都三十岁人了！” 她家光宗，都这个岁数，还没个儿子，说到这个，心里就难受得紧。 江树根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好，儿媳妇估计是要闹一闹的，到时候说话软和些，她为大，买来的妾，就当个丫头使就成，别让她闹得太厉害，往后还要跟光宗一起过日子。” 这个儿媳妇，看着是个脾气好的，但性子也有些要强，若是性子不强，当年凭着寡妇之身，又哪可能保住手里那些财产，改嫁还能带走做为嫁妆，可见是有些本事的。 即便心里再心疼这个儿子，如今他也看得清楚，儿子确实没什么本事，想要再娶个这样的媳妇，是根本娶不到，能把人留下和平共处是最好。 宋婆子也有点犯难，之前也提起过几次买妾的话，当然是他们私下里说说，并没有提上日程，现在差不多是可以定下来了，她反倒有点心虚起来，主要宋秋花那里，她有点不好解释。 “当时候我会尽量安抚好她，也会让光宗多说几句好话，她向来很听光宗的话，想必为着光宗着想，也会同意的，反正等那个妾，生下儿子后，就再把人卖出去，钱也能收回来些，孩子也有了，一家人仍是能和和美美过日子。” 对，就是这样，买个妾回来，也只是让她生孩子，孩子一生，也就没她什么事儿了，把人打发出去，也省得碍眼。 江树根听着这话，觉得没什么问题，点了点头。 第622章通风报信 “阿娘，阿娘，你知道我刚才都听到什么了吗？” 陈明香压着些声音，又语带急切的说道。 见她这样一惊一乍的样子，宋秋花有些无奈道：“有什么事，你好好说就是。” 自己都要急死了，阿娘却还这样不紧不慢的，陈明香也不免有些气恼起来。 “你每天在家里任劳任怨的干活儿，他们都没有一个人帮忙，你真就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这话她说得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宋秋花就很无奈：“你要说什么，直说就是，不用跟我拐弯磨角的。” 这可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刚才，我听到阿爷、阿奶他们说话，先是说粮食收回来，家里能有些余粮，还商量着要拿些粮食去换钱，后面就说到……” 她没直接说完，却是抬眼看向宋秋花。 宋秋花就点了点头，道：“家里的粮食自家吃不完，拿些去换钱也是应该的，不然粮食留在家里，到明年就是陈粮了，再拿去卖，就会被压价了，今年新收的粮食，现在就拿去卖了，倒是能卖出个好价格。” 这些方面，她是很懂的，自己的嫁妆田，就是这么做的，粮食她们娘俩吃不完，留出足够一年的粮食，其余的都拿去卖了，钱就攒在手里，她现在手里的钱财，都是这么一点点攒下来的。 “阿娘，你这般为他们打算，但他们却未必会为你打算，甚至都未必拿你当自家人看待。” “你这孩子，倒底在说什么，我进了江家的门，就是江家的人，如何不拿我当自家人看待？”婆婆就是亲姑姑，虽然比不过她的亲儿子，但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陈明香就撇了下嘴，道：“刚才阿爷阿奶说，把家里粮食卖了，就准备去买个妾回来，给阿爹生儿子，觉得你可能生不了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心里就更觉得生气了，阿娘天天帮家里干活，结果落不到一点好，人家还嫌弃她没生儿子，甚至觉得她已经生不出来了，就赶着要买个妾回来。 宋秋花听得脸色一变，厉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不是编瞎话来哄我的？” 话问完，就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可能这么哄骗她，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阿娘，我怎么可能哄骗你，那话就是他们刚才说的，我躲在柱子后面，听得真真的，绝没有一句谎话骗你。” “怎么会，姑姑怎么会……” 这是她亲姑姑啊，即便更疼亲儿子些，但她是亲侄女啊，怎么就能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买个妾回来了，是笃定她生不了了吗？ 回想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吃药调理身子来着，不就是想尽快调理好了，怀个孩子，为江家传宗接代嘛！ 她这里药都还没吃完，姑姑怎么就这么心急了。 “怎么不会，人家心里眼里，就只想着抱孙子，哪管你是不是亲侄女，在她看来，你哪是什么亲侄女，就是江家娶进门的媳妇，跟旁的什么人，估计也没差别，就是以前杜青娘那会儿，他们也没说给买妾回来的。” 一听她又提到杜青娘的话，宋秋花面色就是一冷，现在她很忌讳杜青娘，走出去就能能听，村里人拿她与杜青娘比，在家里还要听杜青娘如何如何的，就觉得十分厌烦。 “以后不要再我面前提她的名字，我一句都不想听。” 以前处处比人强，现在各方面不如人，她哪想提起，一句都不想提及对方。 “好好好，我不提她还不行嘛，以后都不提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是他们要给买个妾回来，你准备怎么办啊？” 这才是大事儿，家里要是多了个妾，没准江光宗就偏向那个妾去了，毕竟人才进门的，新鲜，没准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她阿娘都要排到后面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自个心里都不好受起来，替她阿娘觉得很屈。 宋秋花冒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多少有些慌乱，一般的百姓人家，谁家会买个妾回来啊，全村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就是村长家属最有钱的，人家的也没这么干啊！ 而且，在此之前，她也压根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出，心里哪还有什么主意。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会不会只是嘴里说说，并不会真的去买个妾回来？”她是知道，上面二老一直就盼着能抱孙子，心里十分急切，一时口不择言，就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怎么可能只是嘴上说说，刚才的话，他们说得可认真了，甚至还说什么，趁现在手里有些钱，就把这事儿安排上，等以后手里没钱了，想买妾都没法买了……” 说到这里，陈明香嘴又是一撇，道：“之前买地的时候，还说什么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结果现在呢，人家手里还有钱呢，买妾是说买就要买的样子，我估计他们手里，怕还藏着不少钱呢！” 买一个人，怎么也得十两往上了，若是再挑捡一下，银子花得更多，他们既然敢花这钱，那说明手里还有更多的钱。 不过想想也对，人家手里，可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又哪可能说花完就花完的，怎么也得给自己留下些养老钱不是。 “阿娘，我看他们就没把你当自家人，这是防着你呢，手里有多少钱都不跟你说，我听到他们还说什么，先不跟你说这事儿，等把人买回来了，再跟你说也是一样，就是怕你会反对，或是闹起来吧！” 原本她心里只恨宋婆子，对江树根还没什么意见，但现在看他们商量着办的这事儿，心里就觉得特别膈应，这是完全不顾自家阿娘的脸面，真要把妾给买回来，到时候指不定全村的人，都要嘲笑阿娘了。 越想越替她阿娘觉得不值当。 “阿娘，他们真要把妾买回来，你就与他和离了，不给他们家做牛做马，随他们自己过日子去，咱们不跟他们过了。” 她这话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宋秋花。 第623章差不太多 宋秋花却是看着她，摇了摇头：“不能和离。” 陈明香皱眉，都这样子了，阿娘还不跟江光宗和离，真就这么舍不得他吗，一个没出息的男人，有哪点好了。 “他们这样对你，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但凡对她们娘俩好一些，她也不说这话了。 宋秋花还是摇头：“我不是舍不得，而是我自己这情况，若是和离了，又能去哪里，陈家村回不去了，娘家那边……我也不想回去，你说我还能去哪里？” 陈明香顿时沉默下来。 这话倒也是，舅母与阿娘不和，回娘家人家不会接纳他们，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把他们赶走，这条路就走不通。 “若是实在没法子，那就寻个媒人，帮你另说一门亲事。” 她思量着，嫁给别人，也好过跟着江光宗这个没用的吧，不但没用，现在更是要纳妾了，哪有这样的人，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听到她这话，宋秋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有些难看。 “寻媒人说亲，又能说什么人家，只怕比现在还不如呢，若是家里子女多的，你还得受人欺负，若是男人脾气不好，我们娘俩怕不是三天两头要挨打……” 她是什么事都能忍，但她的女儿，却不是个好脾气，且还总犯懒，什么活都不想沾手，像她那样子，去了别人家，不是挨打就是挨骂，哪会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有她这个做阿娘的一力承担。 让她这一说，陈明香顿时就有些泄气了。 想想也对，她阿娘先是做了寡妇，如果再和离的话，那就是三嫁之身了，一般人估计都瞧不上，能瞧得上的，也未必是多好的人家，指不定比现在还要差许多。 对比起来，她现在这日子，好像也没有差太多，至少不用下地干活，家务活儿也有阿娘在做，不用她沾手，除了时不时会受气外，倒也没有别的事了。 和离另嫁，也果然不可取，她长长叹了一声。 “那要怎么办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买个妾回来，我们什么都不做！” 真就咽不下这口气，他江光宗若是个很能干的人，能赚到钱，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生意，那他想纳个妾，好像也没什么要紧了，毕竟能赚钱有本事，但他什么本事都没有，却还想纳妾，简直不知所谓。 “等我想想。” 宋秋花咬着下唇，暗自沉思起来。 “你还想什么啊，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家就进城去，把个妾买回来了，你还这么不着急，等真把人买回来了，那就什么都晚了。” 她这里着急上火，阿娘却还不紧不慢的，可真是…… 宋秋花看着急躁的女儿，不由叹了一声：“再着急又能如何，他们既然有这样的打算，就不会轻易改变，我们着急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而且，买妾是花钱的事，估计还会花费不少，怎么也要等到把家里的余粮卖出去后，才会有所行动。” 这么一算，怎么也还有点时间，她可以在这个时间里，想个法子出来，看能不能阻拦此事。 其实最好的法子，还是她能怀孕，生下个儿子，如此，家里也就没有那些事了，但她这身子骨就是不争气，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没点动静，现在又吃药调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想怀个孩子也是不成。 陈明香点了点头，觉得她阿娘分析得也挺有理。 “我估计他们明天就会开始卖粮，村里好些人家养鸡鸭，需要用到粮食，去外面买，倒还不如在村里买，一来一回都能省不少力气，他们卖粮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指定是要买给村里人……” 跟人说好了，马上就能来把粮食拉走，卖粮的钱，也会很快结清，村里各家，现在都不差钱，自也不会欠账。 宋秋花想是没料到这一茬，神色微微一僵。 “这么说来，时间不多了。” “可不是嘛，你要有什么法子，就赶紧想，不然，我怕你会来不及。”等妾进了门，再说什么后悔的话，也就晚了。 虽然心里有些气她阿娘不争气，但仔细想想，也明白女人家确实不容易，她阿娘这样的处境，想再嫁个好人家都嫁不了，即便手里有不少嫁妆，却也改变不了，她再嫁就是三嫁之身的事实。 宋秋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转头，宋婆子就在饭桌上，说起家里要卖粮的事来。 “家里的粮食收得虽然没有往年多，但抛除家里的人的口粮，还是有些余粮，我打算尽快把这些粮食卖出去，换成银子拿在手里，才更叫人安心。” 听着这话，陈明香暗自撇嘴，什么今年的粮食，比不上往年多，去年他们家的粮食，可没收回来多少，连一家子的口粮都不够，还是后面花钱去外面买了些粮回来，才免强能糊口。 这些事情，大家也是心知肚明，不过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不然，又得讨一顿骂。 “姑姑，今年的粮食，要不还是别卖了吧！” 宋婆子神色一顿，问道：“怎么说这话？” “我思量着，村里各家都养鸡鸭，我们是不是也多养一些，到时候下了鸡蛋、鸭蛋什么的，可以拿去卖钱，若自己不好卖，还可以托村里那些往外面跑的小子们，请他们帮着卖，到时候给些辛苦钱也成，多少也能赚几个。” 说着，抬眼看向她，继续道：“我这主要也是为家里打算，地都佃出去给别人种了，我们自家的收益本就不多，除了口粮之外，就没有虽的赚头，一年到头基本上落不下什么东西，但若是在家畜上下功夫，不是就有进项了嘛！” 宋婆子听明白了她的话，就是不走杜青娘那边，而是直接往外卖，听说外面的鸭蛋十分紧缺，连带着鸡蛋都比以前好卖许多，村里基本上不见这些鸡蛋、鸭蛋，全都卖给杜青娘了，她那铺子，也不知怎么就需要那么多的东西，有时候她挺想不通的。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啊！” 家里没进项这事儿，她其实心里一直有些忧心，但若是能在别处有进项，那她就能安心不少了。 一时间，卖粮这事儿，就让她犹豫起来了。 抬眼看向江树根，问道：“老头子，这事儿你怎么看呢？” 刚才宋秋花所说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这会儿江树根也正顺着这个思路在想呢，仔细想想，好像这也真是一条出路，杜青娘不要他们的东西，但卖去别处，也不是卖不出去，不与杜青娘往来，但村里各家，也是有往来的，不至于托人帮着卖点东西都不成。 随即朝着宋婆子点了点头：“老婆子，我觉得这事儿可行。” 见老头子都这么说了，宋婆子心里已经有八成的打算，决定不卖粮了，只转眼又看到儿子，就顺嘴问了一句。 “光宗，你觉得呢？” 江光宗正闷头吃饭，没想到这事还能问到他头上，便开口道：“家里这些事情，你们拿主意就好，我没有意见，随便怎么着都成的。” 卖粮就有钱拿在手里，不卖粮，换成养鸡鸭，这些卖出去也是钱，听着怎么样都不亏不是，他又哪来什么意见。 听到他的回答，陈明香心中暗自嗤笑，就说他是个没用的吧，一家子商量点事情，他都毫无主意，全听别人怎么说都成，毫无主见，若不是看着外表还过得去，不然这活脱脱就是没用的软骨头。 宋婆子听得心梗了一下，觉得这话问儿子，也是问得有点多余，这孩子的性子，怎么就这样，以前她也没看出来，不然多少纠正一下，但现在人都三十了，什么都定型，再纠正也纠正不过来了。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好在还有个能干的儿媳妇不是，以后靠着儿媳妇，她儿子这日子，怎么也能过得去。 随即便放软了语气，道：“阿花，你这话说得在理，那就听你的，家里的粮食不卖了，全留着养鸡鸭，不用下地，以后的力气，就使在养家畜上，只要养得足够好，家里的进项，应该不会差了。” 没见别家养鸡鸭的，都赚到大钱了么，她思量着，自家就算差点，估计也差不到太多吧！ 第624章掏空家底 宋婆子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既然一家人都商量好了，不卖粮食，买鸡鸭回来养，那她也不耽搁，隔天就去城里买了不少鸡鸭回来养着。 她心里也盘算得很好，把这些鸡鸭养大了下蛋，不下蛋的那些，就托人卖出去，多少也能收回些本钱，只要养得好，下蛋也多，如此一来，家里也算是有些进项了，只要能稳定这么发展下去，也就不用担心以后儿子的生活没着落。 这么一想，心里倒也挺美。 如此一来，唯一让她忧心的事，就是什么时候能抱上大孙子，只要把这件事解决了，那她真就再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了。 心里便又开始盘算起来，什么时候进城一趟，选一个什么样的才好，为的是生孩子，那肯定得选屁股大的，还有这性子，得挑文静老实的，太活泛的可不成…… 这么一想，觉得问题还挺多，即便只是买个妾，那也得好好挑，总得让这钱花得值当不是。 “姑姑，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宋秋花面上笑盈盈的看着她问道。 宋婆子神色一顿，道：“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咱们家这日子，还是很过得去。” 不用下地干活，人都舒坦不少，村里别家，可没有他们这日子过得舒坦，除了钱少了点外，真没别的毛病。 闻言，宋秋花就收起了笑脸，露出一脸忧愁模样。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是吃穿不愁，但比起村里别的人家，我们还是差得太多了，而且若一直这么下去，以后可能就属我们家最穷，我倒也不怕什么，就怕表哥走出门去，会被别人瞧不起。” 日子过得最穷，别人瞧不起，也是理所当然。 这话一出，宋婆子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是啊，虽说现在的日子也还过得，但与别家比起来，他们家可不就越过越穷了嘛，偏偏最穷的人家，却还要买个妾回来，这不是越发惹人笑话么。 她都可以想象得到，她儿子走出门去，会引来多少人嘲笑讥讽。 但这能怎么办，为了能抱上孙子，妾必须得买，反正生了儿子后，就要打发出去，被人笑话也就是这两年。 她有些烦躁的揉了下额角，看向宋秋花，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成？” 她这个侄女，还是很有几分精明劲的，这些事情问她，估计还能有点不同的想法，她当然也希望能把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但前提是不能累着她的儿子。 宋秋花就抿嘴一笑，道：“确实有点想法，姑姑，我听到一个消息，隔壁陈家村，有户人家日子过不下去，想要卖地，因为卖得急，所以价格就便宜上几分，我觉得如果我们能买下来，家里就能多几亩地，即便是佃出去，每年也能多些进项，你觉得呢？” 宋婆子听得心里一咯噔，买地那就得花钱啊，她手里现在的钱也不多，前些年是攒下不少，但这两年只出不进的，日常也没少花用，钱可不就越用越少了嘛，再要买地，那她手里真没钱了，她手里的钱，都安排好了，抛开买妾的钱，其余的要留下养老。 虽说养儿防老，但手里也不能没有钱，若真是两手空空，以后这个家里，哪还有她说话的份。 思来想去的，总觉得手里的钱，不能这么花了，虽说买地是划算，但手里真不能没有钱，妾也必须得买。 随即摆了下手：“上次买了两亩地，手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即便人家有地卖，我这手里也拿不出钱来买啊！” 说完，她也一脸可惜模样，想要买到合适的地，其实并不容易，离家近的，其实更好照应，之前那两亩地，就买得比较远了，不过佃出去，倒也不用他们自家耕种，倒也没什么要紧。 “那就可惜了，人家那地是真的不错，不管往地里种什么，收成都很好，若不是家里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估计也不会想往外卖的。” 宋婆子也受她感染，顿时也觉得可惜极了，这样好的地，怎么就没钱买呢，呃，也不是拿不出钱来买，只是钱还另有用处。 这会儿，她也不由露出一脸纠结之色来。 “唉，错过这样的机会，下次怕再难遇到的了。”她摇头叹气道。 对于依靠土地生存了一辈子的人，对于买地，是颇有些执念的，若是实在拿不出钱，那也不会去多想，但偏偏手里就是有点钱，不是买不起，这就让人矛盾极了。 “真的便宜，能便宜多少？”宋婆子自己也不知为何，突然就问了一句。 问完，心里就又有些后悔，问这个做什么，她手里的钱还有用处来着。 “一亩地应该是能便宜半钱银子吧，毕竟那地是好地，也不可能便宜太多。” 能便宜半钱银子，其实也不算少了，别家的地，那是一文也不会便宜的，说多少就是多少，绝不让讲价，宋婆子心中已经开始动摇起来。 “这事儿先别急，我与老头子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急，倒是人家卖地的人着急，家里急用钱呢，之所以便宜，也是因为想快点卖出去，换了钱好应急。” “这倒也是。”宋婆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头就去找江树根商量去了。 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宋秋花勾唇微微笑了一下。 哪有什么便宜的地，不过是她自己掏钱，把这个差价补上而已，她觉得老俩口手里，就不该有钱，有钱就要生事，没钱倒还能安安生生过日子了。 没过多大会儿，宋婆子就来找她。 “阿花，你说那地，我们去瞧瞧，若是合适，就出钱买下来，我仔细想了想，家里若是能得多几亩地，那以后的日子也会更好过，我们做长辈的，也总是为你们这些孩子打算……” 见她同意买地了，宋秋花面上的笑，也有些掩不住，一个劲点头道：“姑姑你说得是，家里的地多，日子才会越过越好，以后表哥手里有钱，也不至于总被人笑话。” 这话，宋婆子就爱听，她的儿子，没有一处不好，别人凭什么笑话他。 这一说定，两人都有些心急，很快就去隔壁村，把地给买了下来，去衙门立了契书，事情落定。 宋秋花就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次是把他们手里的钱掏得差不多了吧，可还有余钱买妾？ 把地契收进了箱子里放好，看到空荡荡的钱匣子，宋婆子这才有些发愁，钱都拿去买地了，儿子的妾也没影儿了，她的大孙子什么时候能抱上，这会儿头脑一清楚，又觉得有点后悔了，但家里多了地，这也是好事，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后悔还是不后悔。 第625章直摇头 苏婆子进了趟城里，送了一批做好的腌菜过去。 “我也不知道你铺子里还剩多少，就先送了一些过来，没敢多送，铺子就这么大，送多了过来，也是占地方，倒不如用多少，我再送多少过来。” 听到这话，杜青娘不由笑了起来：“铺子里的腌菜，已经用得差不多，我正想着让人给你带个信，哪知道你就送来了，可真是及时。” “现在这时候，腌菜就用得这么快了吗？”苏婆子有些吃惊道。 毕竟现在这时节，新鲜菜还多得很，搭着一起卖的，腌菜还只占一部份，居然都能卖得这么快了！ “之前只有一家铺子，每天用量有限，现在开了两家铺子呢，而且你老人家做的腌菜味道好，大家都爱吃，甚至有的人，自家做了饭，却特意跑来买一碟腌菜回去下饭！” 听到这话，苏婆子都笑了起来：“不能这样吧，他们自家难道就没有做腌菜不成。” 腌菜做起来可不难，妇人家都会做，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一些，平时有菜吃时就不显，没菜吃时，腌菜就要上桌了，不会做腌菜的女人家，就属于不能干的那个行列。 “自家肯定也是有做，但做出来的没有你这个味道好，所以就宁愿花点钱买着吃，腌菜这东西，花费又不多，还不至于舍不得这个钱。” “哎呦，这城里人，就是不如咱们村里人会过日子。”苏婆子听得满脸带笑，嘴里虽说人家不会过日子，但喜欢吃她做的腌菜，还是让她十分高兴。 “既然你这里用量大，那我明儿再送些过来。” 杜青娘笑着点头：“可以再多送些过来，用不着你亲自跑一趟，托人带过来就成。” “这个我知道，年纪大了，家里活儿也多，可不能天天往城里跑的。” “那你也得多注意点身子骨，可别累出好歹来。” 苏婆子就摆了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也就是一些琐碎事情，不是什么下力气的活，再说了，家里也有人帮手，累不着的。” 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应该是对新娶进门的儿媳妇十分满意。 杜青娘倒也不多说这个，只开口道：“现在开两家铺子，需要腌菜的量有所增加，现在还算比较稳定，不过到后面入冬后，用量可能会更大，倒是要劳烦你老人家，给多准备一些。” 一听这话，苏婆子顿时精神起来，用量大好啊，那说明她能跟着赚一笔不是，家里老头子和儿子，每天跑外面赚钱，她一个老婆子在家里，却也是一样能赚钱，甚至也能赚不少，想到这个，她就特别激动。 “多做一些腌菜没问题，只不过你给我个大致数量，我也好心中有数，不然，我也估不到你这里需要用到多少。” 自己不是做生意的人，就算不清铺子里每天需要用到多少，特别是入冬之后的数量，就更不好估摸了，还得问个清楚才好，有个大致数目，她才好放开手脚做事。 杜青娘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随即就给了个大致的数目。 腌菜耐放，特别是天气冷的时候，保存的时间比较长，就算一时用不完，慢慢卖也就是了，铺子开着，总能卖得出去，多一些，总比到时候不够卖的好，再说了，就算铺子里卖不完，也可以走别的出路，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苏婆子却是瞪大了眼，一脸吃惊模样：“需要用到这么多吗？”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需要的，铺子里的客人多，若到时候没有菜吃，这生意都要没法做了。” 让她这一说，好像她做的腌菜，有多么重要似的，苏婆子都不由笑起来。 “哪至于，你这铺子里，就算没有腌菜，也能卖别的，卤肉、炸鸡那些，卖得可好了，一点腌菜，还不至于影响生意。” 就算没有她的腌菜，也可以去别处买其他的腌菜不是，但这话说得好听，让她听着也确实高兴。 “那行，我回去就马上做起来。” 嘴里应着，心中却是激荡不已，这么一大批腌菜做出来，她能赚到多少钱…… 心里默算了一下，心情实在太激动，没有纸笔的情形下，她居然一下没能算出来，但这个也不着急，可以回家之后慢慢算。 “你慢慢做就好，别累着自个。”看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杜青娘提醒了一句，对方年纪不轻，若是累生病了，就是她的罪过了。 “放心，累不着，家里还有人帮手呢，我家老头子只做半天生意，下晌基本都在家里，也可以搭把手。” 杜青娘听着，微点了下头，道：“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的话，还可以找村里人帮手。” 她要的数量多，全靠他们自家人的话，怕也够呛。 闻言，苏婆子神色一顿，道：“村里人不少，但好些人得闲时，就帮着杨木匠削木头，之前还总说这活儿做不了几天，哪知道一做就做了一年了，还别说，大家从杨木匠手里，都赚到不少钱了呢！” 啧了一声，随即就又道：“也正因为她们能赚钱了，想要找人帮忙干活，那就得给人付工钱，不然，人家才不乐意，放着手里赚钱的活儿不干，来给你白帮忙的。” “我手里的活儿多，他那削木头的活儿，就没有接，没能赚到这个钱，还真是挺可惜的。” 说到这些，她都恨不得自己能多生出一双手来，以前是完全找不到赚钱的机会，但现在却是，赚钱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却因为忙不过来，而生生错过了。 杜青娘听着，不由轻笑了一声：“赚钱的机会多着呢，那削木头怪费力气，你还不如省点力气做别的，反倒还能赚到更多。” “这话说得在理，我做腌菜的本事，村里也确实没有人别得上的。”苏婆子面上也不由带出些得色来。 两人说了几句，随即便又说起村里的嫌话来。 “之前宋婆子隐隐透露出来想买妾的意思，想抱孙子也是想疯了，什么样的人，居然也想买个妾回来，也亏得没买成，不然，村里怕是多少人背后说他们一家子了……那钱现在全买了地，就买在陈家村，家里没个能担起事的人，我看他们家啊，就算买了地，这日子也很难过得起来！” 说起那一家子，苏婆子也是直摇头。 第626章菜不多 对于那一家子的事情，杜青娘通常会当成故事来听，时不时会关注一下，但却并不发表什么意见，也免得落人口舌。 说了几句后，苏婆子就道：“看我，这一说起来就没完了，你铺子里事多，忙着呢，那我也不好多打扰，就先回去了。” “行，你什么时候得闲了，就再来城里找我说话。”杜青娘笑着应道。 苏婆子却是笑着直摆手，道：“家里的事情可不少，还要赶着多做些腌菜出来，怕是没什么时间能进城，不过若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会让人给你带话。” “都成的，你这边怎么方便怎么来。” 杜青娘笑着把人送出门去。 苏婆子一回到家里，就风风火火的开始忙碌起来，先是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了一通，随后就又去菜地里看有多少菜。 其实地里有多少菜，她每天都去地里拔，心里是有数的。 “苏婆子，你在那儿看什么呢，菜地里是有花吗，盯着看老半天了。”隔壁的老婆子见她这情形，不由喊了一嗓子。 “地里哪来的花，我是在看地里还有多少菜，最近一直在做腌菜，地里的菜都剩得不多了。” 她这说着，就抬眼朝隔壁的菜地看去，随即问道：“你家地里的菜还有不少，要不卖些给我，我用来做腌菜。” 要做腌菜的数量不少，就她家地里剩下的这些菜，是远远不够的，那就只能去买别家的菜，不过村里各家的菜，都有不时的往城里铺子里送，而且自家也得吃，再留出一些做腌菜什么的，能匀出来的真的不多。 这就让她有点犯愁了，这菜得从哪里来，毕竟要做的腌菜多，菜还得大批量的买回来。 “别别别，我家也要做腌菜呢，不然冬天的时候，地里没菜，吃什么，现在手里也攒了些钱，不像以前饭都吃不上，自家吃的这一口，是必然少不了的。” 真要穷得没饭吃时，地里有什么不能卖的，但现在不缺钱，自然也不能缺了一家人的吃喝。 “不是说，冬天的时候，也要跟着种一波冬菜卖钱吗？”苏婆子问道。 “是要种一波冬菜卖钱，但那时节的菜多金贵，如何也不能自家吃了，还是拿去卖钱更划算些。”自家人吃点腌菜就好，那菜又不是没吃过，寻常时候都是随意吃，也并不一定非得要在冬天吃这新鲜菜。 这话说得有道理，就是自家也不可能把拿去卖钱的菜给吃了，吃那菜还不如多买点肉吃。 苏婆子点了下头，也不再劝对方卖菜了，只道：“我这要做的腌菜多，一时倒不知从哪儿弄菜去，村里各家，指定跟你家情况差不多，想在村里买菜，想是买不到。” 这话说得对方都不由笑起来。 “今年咱们各家的菜，还真没有多余的，往年地里的菜，那是吃都吃不完，拿去送人都没人要，现在倒成稀罕物了。” 以前菜是最不值钱的，但现在，这菜也成抢手货了，这变故也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苏婆子听着，也不由跟着笑起来：“可不就是如此嘛，以前哪想过，菜也能卖钱呢，说起来，今年我们家光卖菜的钱，都赚到不少呢！” 从开春到现在，菜地里几乎都没闲着，拔完一波菜后，就赶紧把地平整出来，撒上菜种子，每天给浇些水下去，那菜就迎风生风，水份充冲之下，长得相当的快，收完一波就又种下去…… “谁家不是，我家菜地今年也赚到不少呢！” 两人相互看一眼，脸上也都是笑。 日子是越过越好，哪能让人不高兴呢！ 待到晚间吃饭时，一家人坐在饭桌上，苏婆子又说起菜的问题来。 “青娘那边要的腌菜不少，我看她也是在为冬天做准备，到时候新鲜菜少时，就要拿腌菜顶上了，但我们家菜地，现在就剩下那点菜，自家做腌菜都不够吃，更别提青娘那边，我看村里各家也没有多余的菜，这菜得从哪里买来？” 她这话题一出，江树桩就道：“我看城里倒是有不少人卖菜，现在这时节，正是菜丰收的时候，城里一些人家，也会买些菜囤起来，所以不少农户都会拿菜进城去卖，我们要不就趁机从城里买些回来，就是运送回来要麻烦点。” 江光理就道：“进城里买回来，我看价格可能会比较贵，要不然去各个村里收回来，我每天往村里跑，瞧着那些菜地里，菜都不少的，我跟人买好了，再请人帮忙给送回来，倒还省事不少！” 既能省钱，也能省不少力气，苏婆子一抚掌，道：“好，不愧是经常在外面跑的，就是比我这老婆子有见识点，那就这么定下了，明儿你就从别村买些菜回来，这腌菜得赶紧做起来！” 被老娘一夸，江光理也挺高兴的。 “阿娘，要做这么多腌菜呢，你忙不忙得过来？” “若是不着急，慢慢做的话，也没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只不过青娘那边要的数量多，这菜也不等人，错过了时节，那腌菜也不好做了，这么一来，自然是忙不过来的，就算多两三个我，都做不出这么多。” 江光理一听，也有点紧张起来：“那可不成啊，我们这边如何，也不能拖杜嫂子的后腿，怎么也要把她需要的量，给做出来才成。” “是这个道理，如何也不能耽误了她那边的事情，所以我寻思着，得找几个人来帮忙，洗菜、切菜，这些活儿，她们没有人不会做的，我经手些紧要步骤就好，保证腌菜做出来的味道不变……” 父子俩听着她的话，都连声叫好。 “阿娘，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的啊！”害他白紧张了。 村里全靠着杜青娘赚钱呢，她那边的生意若是受到影响，全村人都要跟着受影响。 “之前青娘提点了我几句，不过找人来干活，也得给人付工钱，不然，谁也不会愿意白干的。” 她就有些心疼花出去的钱，不过比起能赚到的钱，这点工钱好像也不算什么了，做什么不都得出点本钱不是，她这还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又舒坦起来了。 “给工钱也是应该的，我们家里也不是给不起，至于找谁来干活，阿娘你得心里有数，得找勤快的。” “这还用你说，我可是出工钱的，若是偷懒不干活，我直接把人轰走。”她这份工钱，肯定得付出劳力才能得到，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627章拉生意 陈松柏从外面回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福桂这边，先把第二天需要的货物数量给定下，再顺便与其余陆续归来的人等，相互交谈几句，了解一下大家的售卖情况。 都是一样卖货的人，这些方面能互通一下有无，什么货好卖，什么货不好卖，都要知道清楚。 “我发现皮蛋卖得挺好的，好些人都几十上百的买，也就是我们这边的皮蛋不多，要不然多带一些货出去，都能卖得完。” “我这边也是皮蛋卖得不错，我听到一些人说，要攒一些留着过年吃，我心想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实在不必现在就攒起来。” “咱们也是过过穷日子的，正因为穷，才想把好东西都攒起来，也不能怪人家，皮蛋这东西也确实比较稀罕，人家想过年的时候吃，也很正常。” “可惜杜嫂子做的那个卤肉，实在不好保存，不然，我们拿一些去外面卖，指定好卖。” “现在是天气还有些热，确实不好保存，等天冷的时候，倒是可以拿些去卖，就是东西是冷的，倒底没有热乎的时候好吃。” “那肉食本来也不能吃冷的，拿回家热一下也是一样的吃不是，而且味道肯定也不会差什么，当然，最好还是去铺子里吃现成的，那味道才是最好的。” “这一说，倒真提醒我了，等天冷下来时，一定要从铺子里拿点卤肉回来卖。”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到时候让杜嫂子把这手艺传给福桂，让福桂在家里做了，我们直接从她这里拿货，当天做当天卖，还新鲜呢！” 顿时大家纷纷点头应和，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卤肉的味道，陈松柏也吃过，味道确实极好，吃完都让人念念不忘，到时候他也要拿些去卖，就算卖不完，拿回家自家人吃也好。 自从开始做生意，家里的进项多了，日子倒也不必再像以前那样节省，偶尔吃点好的，也不是吃不起。 跟人说了一阵话，看天时不早，便也跟人作别离开。 只是才走到村口，就见到有人拉了好几车的菜过来，看得他有些好奇，凑过去问了起来。 江光理与他也是相熟的，见问起来，也没隐瞒，径直就说了起来：“我阿娘要做腌菜，地里没什么菜了，村里各家也没有多余的，我就从别村给买了些回来……” 听到这话时，陈松柏内心也有点震憾，居然连菜都没有多余的，还得从外面买回来，江家村这日子，可真是很过得啊！ 虽然早就知道江家村的日子过得好，但连菜都卖得没有多余的，这般也是让人羡慕啊，他们村里各家的菜，也有拿去城里卖的，但并不怎么好卖，甚至一些人，带进城的菜，晚间又给带回来！ 说起来，卖东西这种事儿，也确实需要点灵活劲儿，不然也很难能卖得出去。 “你阿娘要做多少腌菜，现在买的这些，够用吗，还缺不缺菜了？”他一连串的问道。 江光理就道：“我阿娘做的腌菜味道好，城里杜嫂子的铺子里，要储备一些腌菜，留着冬天的时候菜少……所以，要做的数量比较多，现在这些菜，还远远不够，回头我还得再多买些回来。” 看着几大车的菜，居然都还不够，这要做腌菜的数量，也是让他吃惊，自家也有做腌菜吃，但一年也就做那么几坛子而已，比起江光理家要做的数量，也是差得远了。 “光理哥，你这也真是舍近求远了，我们陈家村这边，家家都种菜呢，你跟我说一声，我立马就能让人把菜给拉过来。” 听到他的话，江光理笑了笑，他也不是不挑的人，买菜的村子里，他时常去，跟人的关系处得也不错，所以才挑他们村里的菜买，回头不够的，再挑别的村子。 看陈松柏这样子，倒也点了下头，道：“今儿这些菜，够我阿娘忙活一天的了，这样吧，你明儿让村里人把菜送来，大概送这么多斤……” 他说了个数目，随后又道：“若是不够的话，到时候再让你们送过来。” 陈松柏听着，就一个劲的点头：“行，多谢光理哥，我明儿就让他们送过来，回头不够，就尽管跟我说，两个村子离得近，来往也方便。” 江光理点头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而是转身招呼身后送菜的人，径直往家走。 看着人拉着菜走远，陈松柏也没再逗留，脚步匆匆的一路往家去。 回到家里，就与他阿爷，把这事儿说了说。 末了，又有些后悔道：“要是早知道他们家要买菜，我就早点与他说了，到时候我们一个村的菜，都能卖给他，结果倒让别村的抢了先。” “你每天在外面跑，也就晚间回来这会儿，与他们打个照面，不知道这些事也怪不得你，回头，你还得与他们多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时，也就能想到你了。”陈村长提醒道。 闻言，陈松柏也不由直点头，他就与几个卖货多的人，关系处得近些，这些每天卖货比较少的，倒是接触得少了，毕竟一天忙完，回来后的时间也有限，哪能面面俱到。 “阿爷你说得对，回头我与他们再多处处。” 这事儿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就算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有时候也能带来利益，他确实是不应该小瞧任何一个人，江光理这样的，在一众卖货的少年人中，还真不太起眼，但他阿娘，却是个出众的妇人。 陈村长倒没多说孙子的不是，毕竟他现在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能融入到江家村，跟着那边村里的小子们打成一片，每天都能有不少的进项，已经是极为出色的了，一些细小之处没有处理好，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再说了，他在知晓这件事情时，也已经很快反应过来，知道把这买卖拉到村里，让村里人都跟着沾点好处，这般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他点了点头道：“你做得也算很好了，倒也不必太过严苛！” 陈松柏天天在外面跑，算是已经见过世面的人，自己这般，在陈家村的一众少年人中，确实算是优秀了，但与江家村那边的少年相比，又差了一截，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做生意的手段，都有所欠缺。 “阿爷，我还差得远。” 不敢说跟杜青娘比，就说江家村的那些少年，相较来说，自己其实比他们更优秀，毕竟从小识字，又有村长这个阿爷悉心教导，起点是要比那些少年高的，但现在还是显得有些不如人，可见人家这份机敏劲儿，也是让人难以企及。 第628章不再多说 陈村长把卖菜的消息传出去后，陆陆续续就有人找了过来。 “村长，你说的是真的吗，江家村那边当真要收我们的菜？” 菜不值什么钱，而且江家村那边的人，也是家家户户都种菜的，按理说应该不缺才是。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陈村长目光扫视众人一眼，道：“你们各家看看地里有多少菜能卖的，留出自家吃的，余下的都可以卖出去，价格方面也都好商量。” 说完，他不由又提醒了一句：“你们可千万别为了贪图赚钱，把自家的菜全卖了，不然这一冬天，家里吃什么？” 他怕他不提这么一句，真有人会这么干，家里若是连菜都没得吃，那过的是什么日子。 几个村民都不由讪讪笑：“不会，不会！” 也不知这话听进去没有，陈村长微摇了下头，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很穷，为了多攒几个钱娶媳妇什么的，能攒钱的法子都不会错过，总归他这话是说到位了，听不听的，全凭他们去。 “我们家地里还有不少菜呢，今年的腌菜可以少做点，反正就那么个味儿，少吃几口倒也不打紧。” “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要是腌菜不够吃了，还可以去旁人家借点！” 这话说得，好像别人家的腌菜就不要钱似的。 陈村长听得都直摇头，家里日子实在太穷，就免不了出些没脸没皮的，等以后日子好过起来，估计就能讲点脸面了。 “江家村那边的木头活儿，你们得闲时，都可以过去领些回来做，有这进项，手里倒底宽裕点，再不济，那边缺人砍树的，你们要是得闲，可以去帮忙……工钱什么的，人家也不会亏待。” “村长，那木头一直领来削着呢，就是家里人不多，能做活的也就那么几个，赚到的不多，不过好在也是个进项，今年冬天，日子应该是不难挨。” “去砍树也成的，我倒是希望那杨木匠，能把我家小子收做徒弟，若能跟着学点手艺，以后倒是不愁了。” “你这是想什么美事呢，杨木匠收的徒弟，都是他们江家村的人，可没听说愿意收外村的徒弟，真要放出话来，把是有不少人争破头都要去。” “也确实是，以前那杨木匠的手艺，瞧着也很一般，不知怎的，突然就这么厉害了，竟是活儿接个没完，一年到头的，都有活做呢，这秋收之后，应是又有不少人要打嫁妆，这木匠活儿，瞧着是很不错。” “这你就没听说了吧，那杨木匠的儿子，在城里开了家木工铺子，听说生意好得不得了，所以才一年到头都有活做，而且做出来的那些东西，也往别的地方送去卖，反正就是，他这生意做得很大了。” 听着这些话，众人也不住点头，随后又止不住摇头叹气，江家村这是修了什么功德，先是有个厉害的杜青娘，带着全村人发财，后又有个杨木匠，一年到头木工活儿不断，带着村民赚不少钱，连带着陈家村这边，也都跟着沾不少光。 “江家村真是出人才啊，村长，我们村怎么就没这样的人物？” 这话一出，大家伙的目光，便都朝着陈村长看了过去。 看得陈村长是心中一梗，你们自己不争气，难道还要怪到他这村长头上，他只是村长，又不是神仙，他哪知道为啥村里没出个人物。 “不是说卖菜的事儿吗，怎么闲话那么多？” “啊是是是，正事要紧，闲话少说，咱们这菜，明儿就送过去吗，是一次全送过去，还是慢慢送啊，这菜现收的很新鲜，但放上几天，怕也容易坏……” 陈村长只觉得耳朵边叽叽喳喳的吵闹个没完，让他都有些心浮气躁起来，也是有点懒得应付，伸手一指，道：“这事儿是松柏那孩子领的头，你们找他细说去。” 他这可没说假话，本就是他大孙子拉来的买卖，理应让他出面来处理，也能积累点人望，村里人都敬着他，以后在村里才说得上话。 话音一落，众人便全朝着陈松柏涌了过去。 “松柏啊，阿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看这次卖菜，我家地里的菜，能全送过去不？” “你这人，谁还不是看着松柏从小长大的，少在这里套交情，要卖菜大家伙的菜一块儿卖，可不能只收你家，不收别人家，可没这样的道理。” “就是啊，便宜全让你一家占了，其他人家都喝西北风去啊！” 陈松柏被大家围在中间，耳边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一时头都大了。 “阿叔、婶子们，大家伙都别吵，有什么事我们一个个的说，这样也能更好的说清楚。” 眼看这么闹腾着也解决不了事，就有人站出来大吼了一声：“你们都别吵，听松柏怎么说。” 得了片刻清静，陈松柏立马就说了起来。 “这次收菜的是江光理一家，这菜收来是做腌菜的，要做的数量比较多，我们村的菜，都可能送过去，不用一次全送过去，一天拉上几车送过去就可以了，当然，先前我阿爷也说了，要先留出自家吃的菜，余下的再给人送去，不然自家都没菜吃，那怎么成？” “那菜也算不什么好东西，若是卖了钱，到时候买肉吃，岂不更划算？” “你要卖出去多少菜，才能买一顿肉吃，一顿饭配着菜吃，还能少吃些粮食呢，日子没苦到那份上，自家吃的都缺可不成。” “是这个理，还是要把自家吃的留出来……” 见他们把话都听进去了，陈松柏这才着手安排起来，明天哪几家送，后天哪几家送，给排了个顺序。 排到前面的人家，自是红光满面，排到后面的人，就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这看得陈松柏也是一脸无奈。 “也就是晚几天的事儿，大家不用这般丧气，事情都说好了的，菜送过去他们都收，不会说送到后面的就不要，早送晚送都没什么区别，大家还能从从容容的准备……”陈松柏觉得口水都要说干了。 可见他阿爷这个村长，做起来也是不易。 待到把大家都打发走了，他转头时，就见到他阿爷一脸欣慰的看着他。 “不错，你这孩子，如今是越发长进了，这位置我先帮你占着，等以后你要是想做村长……” 陈松柏听得直摆手，道：“阿爷，我现在忙着做生意赚钱呢，做村长的事，还是以后再议，如果你现在就想卸任，不妨看看村里其他人！” 做村长虽然很有威望，但他倒底在外面跑惯了，就不想再守在村里。 听出他话中之意，陈村长倒也不为难，摆了摆手，道：“行吧，年轻人还是更适合在外面跑跑的。” 这话，祖孙俩也就不再多说了。 第629章沉迷其中 茶楼中，一位年轻的公子，被一众人等围在中间恭维着，不时有路过的人，也客气的跟他招呼一声，可见这位年轻的公子，很是受人追捧。 陈小武招了个小二过来，递过一锭银子，这才开口询问道：“我初来府城，很多人都不认得，不知那位年轻的公子，是哪家府上的？” 小二满脸欢喜的伸手接过，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即便笑了一声，道：“嗐，你说他啊，他是赵家人，这赵家是商户人家，不过也挺有本事的，听说送了一位表姑娘进知府大人的府上为妾，年轻姑娘想是颇有几分美貌，很得知府大人宠爱。” “这位赵公子自也跟着沾光，颇有点以知府大人大舅子自居的架势，最近很是风光，呼朋唤友的，好些人都愿意与他结识，听说也有几分文才，就是连试了几年，也没能考中秀才，这文才嘛，显见就有点虚了……” 身为店小二，原本也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般客人相询，也只会说些大家都知道的东西，但谁叫人家给得多呢，不多说几句，都对不起拿在手里的银子不是。 “客倌，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小二殷勤道。 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陈小武就朝他摆了摆手，把人给打发走了。 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觉得这味道实在有些苦涩，并不觉得有多好喝，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喝茶，将茶杯放回桌上，目光便又落在被众人包围着的赵公子身上。 “赵公子，你的文章，是得到知府大人的指点了吗，在下发现，你最近的文章，写得与以往有些不同。” 听到这话，那位赵公子就笑着摆了摆手，道：“知府大人每日公务繁忙，我这样连秀才都不是的，哪好意思劳烦大人指点，不过是大人推荐了几本书，让我有空多读读，陈兄觉得不同，大概是因为多读了几本书的缘故吧！” 说起这些话来，神色间无不得意。 想想也是，知府大人家的门槛那么高，一般读书人可够不着，能得大人推荐几本书，也是万分荣幸之事，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机遇，能跟大人沾亲带故，倒底是有些不同，即便他那位表妹入府，也只是个妾，但知府大人的妾，也跟一般人家不一样的。 众人神色间，也满是羡慕。 “赵公子，也不知大人向你推荐的是那几本书，不知可否告之？” “大人乃两榜进士出身，又为官这么些年，眼光见识必然不能等闲视之，得他推荐的书，也必然值得一读。” “也就只有赵公子这般的人物，对有此殊荣，着实让我等羡慕不已啊！” 听着一众人等的恭维之语，甚至这其中，还有身怀功名之人，对他都这般客客气气，赵荣贵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盛了。 “大人推荐的书，大家也都可以读一读……”随即就报了几个书名出来。 众人听着，都暗自记下来，还不时的点头称赞。 “赵公子这般大度不藏私的人，也难怪能得知府大人提点。” “是啊，可见知府大人，也是认同赵公子的品行！” “哪里哪里，可不敢当！”赵荣贵嘴里客气着。 这群人惺惺作态的模样，啧，看得陈小武都不由轻笑出声。 相较起来，他那些兄弟，虽然是泥腿子出身，但待人却是十分真诚，绝不是这般虚假模样。 摇了下头，拿起桌上的糕点慢慢咬着，他不爱喝茶，但这糕点的味道，倒是不错，心下思量着，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来打包一些，带回去给大人也尝尝。 不知不觉间，肚子都吃饱了，那边的一群人才散了，他拍了下手，站起身来，跟在了赵荣贵的身后出了茶楼。 “公子，大人推荐你读的书，你怎么跟那些人说了啊，回头他们都买来读，公子岂不是又要落后于人了？” 听到这话，赵荣贵伸手敲了小厮一下，道：“你笨不笨，都是读书人，大人推荐的书，他们未必没有读过，我如此这般，也算卖他们一个好，他们也得记我的情，以后有什么事找上他们时，就不好推辞了不是。” 他可是出身商贾，即便从小读书，那也改变不了他精明的本质。 “原来是这样啊，公子果然就是公子，能想得这般长远，是小人远远不及的。”小厮恭维道。 “哈哈哈，你小子还有得学，不过跟在本公子身边，就算笨一点，倒也没所谓了。”他这般精明的人，身边的人笨点也什么要紧，谁叫他用着顺手呢。 “哎呦，这不是赵公子吗，赵公子你用饭了没有，若是没有用饭，不如跟我们一块儿去酒楼，放心，我请客。” 赵荣贵抬眼朝人看去，很是眼生，脑子里想了一圈，也没能把人对号入座，不由面疑惑道：“请问你是？” “赵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鄙姓卢，前些时候在书铺买书时，不小心撞到公子，公子大人大量，没有跟在下计较……” 他这一说，赵荣贵也顿时想起这么回事来，盯着人看了几眼，也觉出这人眼熟来。 “原来是卢公子，失敬了。” 两人说着话间，便相携朝着旁边的酒楼走了去。 对路上随便遇着个人，就要请他去酒楼吃饭这事儿，赵荣贵都已经见惯不怪了，自从表妹入了知府大人的府里，他们家当真是水涨船高，以前不屑与他们家来往的人，都备了礼殷勤上门问候。 而他自个，在书院读书，对外是有几分才名，但屡试不中，一些人自是暗自瞧不上他，不屑与他为伍，但现在，却是不少人围着他要转，不是这个请喝茶，就是那个请喝酒，一天到晚应酬不断，坐在席间，还全是恭维之语，他也很是沉迷其中。 这也让他想起了一句话，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权力当真让人沉醉，他现在这般，还只是借了一点点知府大人的光而已，若是能自己掌权…… 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只觉得热血沸腾！ 但他现在，却是连功名都还没考上呢，不过没有功名的人，不可以为官，却也可以为吏，若是实在考不上，他思量着，是不是可以去知府衙门做个小吏，好歹也是衙门的公职，有知府大人做靠山，谁也不敢招惹他！ 心下思来想去一番，倒底觉得，还是正经功名更好些，总得再去试试，若是实在不成时，再去衙门做小吏好了，总归他如今的身份，就算做个小吏，那也得让人敬着。 想到这些，神色间就很是自得意满，转而也想到他这位表妹，以前就来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不过他在外读书，倒是没怎么接触过，以至于关系有些生疏，心中也不免有点可惜，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当时就该多哄哄这位表妹，加深一下彼此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时，就能更好开口。 第630章干脆利落 几杯酒下肚，赵荣贵的眼神都有些犯迷糊起来，保留着最后一点清明，朝人直摆手，嘴里含糊道：“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哪能就醉了，赵兄你可是海量！” “哈哈哈，我可当不得海量，知府大人的酒量，那才叫好。” “哦，当真吗，我等微末之人，也接触不到知府大人这样的人物，倒不知大人是何等性情，赵兄可否告之一二！” “你说知府大人啊，那我可再清楚不过了，我可是知府大人的大舅子，我表妹入府可得宠了，连正室夫人都得靠后，妇人家年老色衰，哪还有什么恩宠，以后知府大人的后宅，可不得我表妹说了算！” 听到这话，卢公子的眸光闪了闪，道：“赵兄可真是好运道，家里出了这样一个妹妹，能跟知府大人攀上亲，当真羡煞我等！” 听着这些恭维之语，赵荣贵有些迷糊的脑袋，越发得意张狂起来。 “其实也不止是靠着这个表妹的缘故，主要还是我们家，给大人送了不少银子呢，我跟你说，钱可是个好东西，别看知府大人这样的人物，手里也缺钱花不是。” “这不能吧，知府大人还能差钱？” “怎么不差钱，你道他手里的钱做什么用处，当然是给上面更大的官员送礼啊，这礼要是送不到位，官职就很难往上升了，没点钱开道，就只能原地踏步，甚至若是出手太小气的，官可能都要做到头了，知府大人那也是有野心之人，自然是想往上升一升的不是……” 醉酒之人，说话就很大声，又在大堂之中，人来人往的场合，在场的不少人都听到这些话，一时间都有些不敢出声，毕竟这说的可是知府大人，他们要是敢乱掺和一句，那就是在背后非议官员，是会被拉去治罪的。 卢公子见不少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来，甚至还看到其中有几个人，打发了身边的小厮出去，像是去给什么人报信。 收回目光，他就朝着赵荣贵拱了下手：“赵兄，饭钱在下已经结清，就此别过了！” 随后起身就走，走到外面时，还好心帮赵荣贵唤来他的小厮，见人进去把人扶住了，他这才没入人群中，几个闪身，人影就消失不见。 陈小武坐在角落里，面前也摆着饭菜，正慢条斯理的吃着，眼神不时朝大堂里扫一眼，那醉酒的赵公子，跟软面条似的，那小厮年岁不大，根本扶不住，才扶起来，人又往地上软倒下去，想把人往外带，却硬是在原地打转。 而大堂里的其余人等，却还在不时的朝着赵公子指指点点，显然是他先前说的那些话，惹来众人非议。 小厮费了老大力气，才将人给扶着走到酒楼门口，就见到几个衙门的差役急冲冲的赶来，见到赵荣贵时，只见那领头的差役手一挥，身后几人，就上去把赵荣贵给擒住。 “差大哥，差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捉我家少爷，我们少爷是正经人家，没有犯事儿。”小厮急了。 要是少爷出了什么差错，他这个跟着侍候的人，怕不得被打死。 “有没有犯事儿，可不是你说了算，去衙门里说，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他这话音一落，便又有人上前，一把将小厮也擒下。 那赵荣贵喝醉了酒，不是很清醒，却也不是完全无知觉，被人反剪双手，自是不舒服，嘴里便嚷嚷开来。 “你们什么人，赶紧把我放开，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知府大人的大舅子，知府大人见着我，都客客气气的，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朝我动手。” “哎呀，这满嘴糊话，你们赶紧把他的嘴给堵上。” “堵什么堵，直接打晕带走。” “头儿，这不太好吧，他说是咱们大人的大舅子……” “啧，这话你也能信，什么人都敢冒充我们大人的大舅子，可不得带回衙门好好治罪，别他妈废话，赶紧把人带走。” 这些差役，果然是训练有素，也不过顷刻间，就把人给带走，酒楼前也就恢复正常，倒是酒楼里面正坐着吃饭的人，却是眼神飘浮不定。 “这就带走了啊！” “不是知府大人的大舅子么！” “这话也能信，不过一个妾的娘家人，充哪门子的大舅子，咱们知府大人可不是糊涂人。” “瞧着知府大人的老底儿，都被人抖落干净了，这赵家人，怕是风光不起来了。” “可见走这些裙带关系，始终不能长久，还是得自己有本事，才能立得住啊！” “也不知这位赵公子，会被如何处治？” “也是张狂得没边了，估计以后在城里都见不到他这人了。” “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 “嘘，都别乱猜了，不管知府大人如何，那都有他的理由，可不与咱们这些人相干，没见那人都被捉走了，咱们还是少说些，免得步了后尘。” “正是正是，咱们还是吃菜喝酒吧！” “这酒还是少喝吧，喝酒实在误事，没见先前那……” 随即大家都不提酒了，全都闷头吃菜。 陈小武仍是坐在角落里，小口吃着菜，脚下动都没动一下，只支着耳朵，听着这些食客们的小声交谈，不时就有几句话，落入他的耳中，他也不与人交谈，眼神也不乱看，只闷头吃着饭菜。 待到酒楼里的食客散得差不多时，他这也放下了筷子，招来小二，结清了饭钱，脚下慢吞吞的朝着外面走去。 待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时，那位卢公子就冒了出来。 “陈爷，怎么样，小的事情办得不错吧！” “不错。”陈小武点了下头，伸手进怀里，摸出银子朝对方抛了过去：“这是给你的，最近几天，找个地方躲躲，别让人给抓起来了。” “你就放心吧，他们压根不知道我是谁，上哪儿抓我去，再说了，我又没干什么违法之事，拿什么理由来抓我，当然了，我也知道，有钱人通常不讲理，他们自个做错事，总是要找个人出来背锅的，那我肯定不能让他们抓到，不然岂不死得不明不白。” 他说着，将手里的银子抛了抛，随即就道：“我这就出城，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在城里出现。” 陈小武点了下头，这人转身就走，很是干脆利落。 第631章没规矩 刘知府脸色十分难看的坐在上首，眼中蕴含着怒气。 旁边夫人许氏看了一眼，嘴角带出一抹冷笑来。 “大人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不都是你宠出来的么，但凡你约束几分，又何至于此！” 她可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带出向分幸灾乐祸来。 目光看了夫人一眼，刘知府有些头痛道：“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行，既然大人嫌我多事，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省得招大人厌烦。” 刘知府心中既是烦躁又是无奈，忙道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看出来了，我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总归在大人的眼中，我是做什么都不合你的心意，既是如此，那我让人去把王氏唤来，她年轻伶俐，处处合大人的心意。” 刘知府：“……” 深吸了一口气，道：“夫人，往日都是我错了，你就别再跟我计较成么？” 许氏看够了笑话，心知也差不多了，便也摆正了脸色。 “那姓赵的在外面乱说话，大人不是已经把人给抓起来了么，回头治个罪，表明大人的态度就是，这又有什么好愁的？” “在外面乱说话，确实该严惩，只是他那话，也不全是假话，我正准备向上面送点礼，看能不能有法子调去京城任京官，但现在让人混说一通，也不知还有没有人敢接我的礼，也或者我真若是调走了，人家是不是该说我送礼送到位了？”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放在私下里进行就好了，若是摆出来，那就有些难看了，而且也影响名声，为官之人，名声尤其要紧。 而且这些事情，他也从不曾与赵荣贵那混账东西提起过，他能知晓其中隐秘，想必是家里人透露给他知道的，也或者是王姨娘提起过。 想到王姨娘，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年轻姑娘，花一样的年纪，很是鲜活，又处处奉迎讨好，他哪能不喜欢，但这也让他给宠出事儿来了，那点子喜欢，与自身名声、前程比起来，真就不算什么了。 许氏轻哼了一声，道：“名声受影响，也只是一时，大人往后多做出一些政绩来，很快就能把这点不好的事给压下去，大人若是能调去京城，到时候离着这边也远了，至于人家背后怎么说，大人也听不到，更影响不到什么。” “再说了，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又不被人说，这些事情，是在所难免的，就是京中的有几位大人，那名声也很不好听，可人家不也仍做着官嘛！” “你不懂，名声不好，是要遗臭万年的，而且影响升迁，我为官这么些年，很是爱惜名声，哪知道一遭不慎……” 要说起来，这事儿虽然是姓赵的那小子在外面乱说话，但真论起来，也确实是自己的错，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实在有些纵容了。 这会儿他有些后悔，又不免有些幸庆，亏得现在还只是些许小事，回头若是弄出大事来，烂摊子他都收拾不了时，怕不得弄个家破人亡，想想都背脊生寒。 “哼，这怪得了谁，还不是你说人家年轻，还不怎么晓事儿，让我多忍让几分，我这不顺着大人的意，也不好太过训斥你那心肝儿，倒让她纵容起娘家人来，还说什么你的大舅子，啧啧，我可没有这样的兄弟，我看那王姨娘，是迫不及待的，想让我给她腾位置呢！” 她说着，眼神朝刘知府看去，开口道：“我看大人也很是厌烦我，不如我把位置让出来，也好成全了大人的心意。” “夫人夫人，都是为夫的错，你就别跟我计较了，我现在也知道错，以后万不会如此。” 他现在早醒过味来，那王姨娘也就是在他面前伏低作小，实则所图不小，纵容得娘家人如此行事，哼，也是个目光短浅的。 见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氏自是不好再揪着不放，她也不是真要让出夫人的位置，自也不能把他真给惹恼了。 “这话我且听着，只是那王姨娘，你要打算如何处置？” 若什么也不做，她必然不依的，娘家人犯的错，也等同于她王姨娘犯的错，可不能这么轻轻揭过去。 “人都纳回来了，自也不好再送回去，以后就放在后宅里养着就是，只是还得夫人严加管教，不能再闹出这样的事来，此次的事还好解决，就怕以后闹出不好解决的事来。” 这王姨娘，以后是真得远着了，他可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许氏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着，正经进门的妾，哪能再送回去，他这个知府不要脸么？ “那就都听大人的。” 随后就又道：“只是少了王姨娘在身边侍候，大人跟前也难免冷清了些，我特意寻了个人儿回来，就让她以后在大人跟前侍候吧！” 说完，她朝外面唤了一声：“红怜，进来吧！” 眨眼间，便又一弱柳扶风的美人儿，从外面盈盈走来，对着两人屈膝行礼。 “奴家见过大人，见过夫人！” 许氏神色缓和，朝着人道：“把头抬起来，让大人好好看看！” 一张芙蓉面，含羞带怯的，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么一张脸，刘知府都不由盯着多看了几眼，心里也不免有些吃惊，夫人居然给他找了这样一个可人儿，之前不还吃王姨娘的醋么，就王姨娘还没有这红怜长得好看呢！ “大人可还满意？”许氏问道。 刘知府倒给问住了，一时竟不知该说满意好，还是说不满意的好。 “大人既然不说，那我就当大人是满意的了。” 许氏站起身来，朝外走了几步，随即又回头道：“红怜，往后就好生侍候大人。” “是，奴家尊命！” 红怜朝着许氏微微一福，身姿婀娜，裙摆轻扬，端是跟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看得刘知府也不免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相较于这个红怜，那王姨娘真就不够看了，当然，王姨娘原本也不是因美貌入府的，往后，就当府里多养个闲人吧，还有赵家那边，也得惩治一番，让他们知道点分寸，什么大舅子的话，居然都能说得出来，着实没规矩了些。 第632章没道理讲 陈小武又在府城逗留了几天，把情况都打听清楚了，这才离开。 “赵家和那位王姨娘已经掀不起风浪，我离开府城前，就打听到，正室夫人许氏，为知府大人新纳了房美妾，颇得大人的喜爱……” 他把在府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左劲松听得不时点下头：“这次的事情办得挺好。” 得了夸奖，陈小武也十分高兴，嘿嘿笑着道：“也都是平时大人的教导，再加上那个王姨娘，也确实有些不济，身上到处都是漏洞，就算我们不出手，他们迟早也要完，到那会儿时，没准还要连累到知府大人头上呢，有这一出，大人都得感谢咱们！” 左劲松眼风扫了他一眼，道：“这件事情得捂严实了，出去对谁也不要提起，不然可没有好果子吃。” 陈小武顿时神色一肃，正经道：“小的知道轻重，大人就放心吧！” 这事儿虽说对知府大人的影响不大，但算计到他头上，倒底不是多光彩的事，要是让他知晓，这其中还有别人的手笔，那不死也得脱层皮，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算计，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跟自家大人是一条船上的，大人倒霉了，他自也得跟着倒霉。 跟在身边好些年的人，他自也信得过，点了下头，道：“我也就是顺嘴提醒一句，无管什么时候，都得谨言慎行，好了，这次外出辛苦了，去账房领赏钱吧！” 他可从来不会亏待手下的兄弟。 听到这么一句，陈小武顿时欢天喜地起来：“多谢大人，小的这就去。” 随即转身便轻快的跑走了。 左劲松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的看了一阵，后才转身离开。 杜青娘见他进屋，便迎了上去：“我看到陈小武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问完，便也仔细看了看他，见他神色轻松，想必事情办得很顺利，心里便也放下大半。 见她对此事颇为上心，左劲松不由微微一笑，语声温和道：“事情办得很顺利。” 随即就将那些事情给她说了说。 “她那样莽撞的人，即便脾气有所收敛，也不可能突然变得精明起来，出事也是迟早的，赵家有财力可以支撑，知府大人也不可能随即抛到一边，必然还是会接着用赵家，但她这个姨娘就可有可无了……” 身为女子，只能居于后宅，而后宅还有正室夫人压在头上，她一个小小的妾室，再没有了宠爱，就如无根的浮萍，如何也翻不起风浪。 杜青娘了然的点了点头，给人做妾，几乎一条道能看到头，哪有什么出头之日，即便风光也只是一时，可不是长久之计。 这会儿，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来了。 “我一直担心她会在背后使坏，如今这般，倒是能让人安心了。” 见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左劲松伸手握着她的手，道：“哪用担心什么，男人是做大事的，哪可能听后宅女人的话，偶尔搞点小动作可能有，但大事上，那也是沾不到边的。” 刘知府可不是什么糊涂人，对后宅妇人偶尔纵容可能有，但也不可能什么都听，看看这不是，才弄出点动静，稍微影响到点名声，这就让他气恼之下，将人弃之一旁了么。 杜青娘抬眼看向他，道：“你可别小瞧了女人！” “我可不敢小瞧女人，你看这次的事情，我若是瞧不起女人，就不会让陈小武去办事了，正因为她的存在是个隐患，才不能拔除，在知府大人的眼中，打回报功的公文，也不过芝麻大点的小事，对他来说毫无影响，但此事于我来说，却是晋阶之梯……” 虽然也没有指望，凭着这点功劳就能往上升，但总归也是领着一众兄弟，跟人真刀真他的拼命来着，就这么着被抹杀所有功劳，还是让人心里不痛快的。 说着，他自己又释然的笑了笑，道：“虽说我小瞧女人，但这位王姨娘，也确实没有多大的能耐，如今知府大人也另有新欢，也就不必再把她放在心上。” 杜青娘点了点头，这王莲香她也是见过的，模样有几分清秀，却也不算什么真正的美人，而脾气嘛，也是简单粗暴，没有什么精明之处，更没有心机，这样的人，在后宅中，哪可能斗得过正室夫人，失势也是必然。 “你说得没错。” “要说真正不能小瞧的女人，还得是娘子你！”左劲松面上噙笑，目光灼热的看着她。 这话多少就有点不正经了，杜青娘一把甩开他的手，道：“我自觉得也就是个普通人，如何不能让人小瞧了？” 他就笑着直摇头：“杜娘子的大名，现在怕是有半城的人都知晓了，甚至县令大人那里，也都有听过你的名声，还有你这赚钱的一把好手，弄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差的，这么厉害的娘子，谁人敢小瞧了去？” 这话，让杜青娘都惊了一下，道：“怎么县太爷都知道我吗？”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引起县太爷的注意。 见她居然还不知道这个，左劲松也有点无奈道：“你酒坊里酿出来的酒，县太爷自己掏腰包买了不少，甚至往家里送节礼，其中都有这些酒，还有铺子里做的卤肉、炸鸡这些东西，三五不时就会打发人去买一些回去吃……” 这事儿她是知道，衙门里不时就有人过去铺子里，一买就是买一大包，当真算得上是大客户了，但她只以为，是衙门里的人，大家凑份子一起买了吃，倒没想过，会是县太爷自己领头买的。 这还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亏得东西做得够干净，县太爷那样的娇惯肠胃也没有吃出问题，不然，但凡有个差池，她这铺子怕是都得被封了吧！ “我倒是没想到，铺子里的东西，还能得县太爷喜欢，他这样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是府上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也不是一般厨子能做得出来的吧！”怎么就喜欢上她铺子里的吃食了。 “那更说明，娘子你做出来的东西够好啊，连见过大世面的县太爷都喜欢，岂不是难得。” 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这事儿，却给她提了个醒，回头得让铺子里的人，把东西都弄干净点，别把人吃出问题，不然铺子都要关门，这可没道理讲的。 第633章惨淡得很 苏婆子家的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好几个强健的妇人，都在忙活着，要么去井里打了水来洗菜，要么就是拿着把菜刀，切菜切得飞快，一整颗的菜，不过片刻时间，就被切成了条状，摊开来晾晒在了竹遮上。 忙碌中伸直了腰，苏婆子抬眼四下看了一眼，见大家都没有偷懒，很认真的在干活，她就不由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大家都辛苦了，今儿晚上咱们吃肉，我早上就让光理那小子买肉回来，算是慰劳大家。” 听到她这话，几个妇人顿时欢呼了一声。 即便家里不缺钱，但也没到天天买肉吃的地步，一些比较节省的人家，仍是不舍得买肉吃，过来帮着干活，有工钱拿不说，还给买肉吃，哪能不高兴的。 “苏婶子，你可真是厚道人，咱们拿着工钱呢，你还给买肉吃，这可让你吃亏了。” 苏婆子笑着摆了摆手：“哪能就吃亏呢，咱们干活辛苦，可不得吃点好的补回来。” “苏婶子就是大气，我瞧着村里一些男人，都比不上你这气度。” 这话听得苏婆子哈哈一笑：“你这张嘴，真是会说，我老婆子都让你给逗笑了，什么气度不气度的，咱们能赚到钱，就比什么都要紧。” “正是这话，咱们也该学学杜嫂子，每天多琢磨一下，看怎么能赚到更多的钱。” “嘿，这还用怎么琢磨，咱们每天好好干活就是了，在家里削点木头，或是来苏婶子这里做工，不都能赚到钱嘛，不过就是钱赚得少了点，但积少成多，也都能赚到不少，只是比起杜嫂子来，也确实差得远，但咱们也没她那样的本事啊！” 别看她们这些人，干活也是一把好手，说起话来也是性情直爽的人，但真要让她们跑到城里去赚钱，那还真赚不到一文钱回来的，是真没那样的本事。 听着她们这些话，苏婆子则是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咱们有多少本事吃多少饭，可不必羡慕他人，就说咱们现在的日子，就比以前好过得多了，往后的日子，指定还能比现在更好，这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这话，顿时得到大家一致认同。 可不就是这样嘛，现在这日子，比起以前来，那可是好过得太多了，而且瞧着现在这势头，日子越过越好，也不是没可能。 “苏婶子话说得真好，可不就是这样嘛！” “村里去年种冬菜的人家，日子一家子就红火起来了，今年我家也买了荒地，打算种起来，菜种子都撒下去了，我家男人天天往地里浇水，就盼着能长快点……” “我家的也是，冬天种这么一波菜，可比种一年的粮食还赚钱呢，我可就盼着地里这波菜，让家里过个肥年了。” “那指定是能的，以后每年都种这么一波，家里的日子可不用愁了。” “那还是得多上心些，可别把菜给种坏了。” “种不坏，我家男人天天都跟人请教，去年种过菜的人家，都有经验着呢！” 大家说一阵，笑一阵的，只觉得这日子，是真的越过越好。 正说笑间，陈家村的村民，过来送菜，苏婆子就放下手里的活，赶紧过去接收今天的这一批菜。 新鲜的菜，检查过没有坏掉的，就开始上称称重。 “这一担是三百五十斤重，按两文一斤算，是七百文钱，这钱你拿好！” 苏婆子将数好的钱递到对方手里，也就不管了，转而又去称重另一位村民的菜。 拿到钱的村民，却是手忙脚乱的，蹲在一旁慢慢数钱，平时没怎么数数，这一冒然上手，再加上数目有点大，一时就有点数不清，数错了好几次后，才算是数明白，确认无误后，才将钱用袋子装好，抱在了怀里不敢撒手。 再看着别的人卖菜，称一过，重量一出来，那老婆子就把账算明白了，再飞快的结清了钱，真是半点也不耽误。 几个人凑一块儿，都不由小声嘀咕起来。 “这老婆子着实厉害，我这里数半天才数明白，她怎么算都不算一下，立马就得出是多少钱来的？” “应该是在心里算。” “嘶，那更了不得了，江家村的人怎么这么厉害，连个老婆子都这般了得，咱们陈家村，还真是比不上啊！” “可不是嘛，拿什么跟人家比，我听说村里好些孩子都去学堂念书了，以后村里人就会更厉害了。” “我家要是有钱，也送孩子去念书，但没钱啊！” “读书也未必能有多出息，有这钱我看拿来攒着，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处。” “怎么读书就没用处了呢？” “我听说读书人若是考不上功名，这书就白读了，花的钱还不少呢，没点用处，不是打水漂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若是念过书，能写会算的，就像这苏婆子似的，随便算个账目，轻轻松松，不像咱们，费半天劲儿，都还算不明白。” “这倒也对，念过书的，倒底比什么都不懂的要强。” “嗐，什么念书不念书的，那些离咱们远着呢，倒不如多想想别的，刚才我听到那几个妇人，在说什么种冬菜的话，听说很赚钱，你们就没点想法吗？” “什么想法，冬天的菜不好种啊，一场雪落下来，怕就要冻死了，而且天气冷，地里的菜也不长，还能收个什么菜？” “不不不，我刚才听了一耳朵，江家村这边的菜，冬天也能种得活，就是得多费点功夫，得时常浇水、施肥什么的，总之就是，人家能在冬天种出菜来，这菜特别好卖，价格也高。” “你还别说，我刚才进村时，就见到不少汉子在地里忙活，离得远，也没太看清，当时心里还想着，这都忙完秋收了，怎么还要下地，敢情这是在种菜呢！”突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可不是在种菜嘛，我盯着多瞧了几眼，瞧着菜苗都长出来了，现在这天气，菜苗应该还能长得快，过一阵天气冷下来，估计就不怎么长了，越到后面越冷，长得就越慢了，也不知冬天收菜时，能长到多大，菜要长势不好，会不会影响价格？” “你傻不傻，天寒地冻的时节，秋天储藏的菜都不太新鲜，若是能有现从地里摘下来的菜，就算品相差点，这价格也便宜不了，能卖得比粮食还贵。” 大家听得都不由直抽气，菜卖得比粮食还贵，平常时节是想都不敢想的，不过寒冬腊月的话，那好像也挺正常，这样子种菜卖，那还真的很划算。 大家都不免有些心动起来。 “你们说，若是我们去问一问，人家愿不愿意跟我们讲讲，这菜是怎么个种法？” “这怕是不能吧，他们也要靠着这地里的菜赚钱呢，哪能跟一个外人讲，我们要是也跟着种了，那不是抢他们的生意嘛，肯定是不乐意的。” “这倒也是。” “我看，要不回去问问村长的意思，看看他能不能想想法子，过来找江村长请教一下，咱们自个乱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明堂来。” “有道理，回去就找村长说说这事儿，江家村不少人家都种冬菜呢，我们若是也能跟上，以后是不是也能过上他们这样的日子了。” 这话一出，大家内心都火热起来了。 要说他们现在最羡慕谁，那必然就是江家村的村民，看他们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红火火，而相邻的陈家村，日子就惨淡得很。 第634章挺佩服 去卖菜的一众村民，才一回到村里，便全都朝着陈村长家涌去。 看到他们一群人到来，陈村长也有些莫名其妙：“你们不是去卖菜了吗，家伙什都没收回家就跑过来，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家村里的菜不够好，人家不想要了，还是说有别家菜价更低的，抢自家村里的生意了。 想到这种种可能，他这心就提起来了，村里各家的日子，本就不太好过，跟江家村是完全没得比，但若连这赚钱的买卖都给人抢了，那这日子还要怎么过，顿时就有些气怒上头，但凡让他知道是谁想抢生意，他就能给人打上门去。 没这样的道理，真是见不得人一点好。 “不是不是，没有出事，村长你不要担心。” 听着没出什么事，他这才长出一口气。 “那是怎么回事？”目光威严的扫向众人。 “村长，是这样的，我们看到江家村那边，几乎家家都在种冬菜，听说这菜种出来，是冬天拿去卖的，那时节的新鲜菜少，价格贵，种这么一波菜，比种一季的粮食都要划算呢！” “是啊村长，我们要不要也跟着种呢，各家都没什么钱，若是能种一波菜卖，这日子不就过起来了嘛！” 陈村长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这话说得是好听，都是老庄稼把式了，还能不知道，冬天的菜难种，根本种不活，一场雨雪下来，菜就冻死了，还指望能卖钱，菜种子都要亏进去。” “我们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江家村的人就是能种得活，这不是咱们看着眼热么，就想劳烦村长去帮忙给问问，看看这菜是怎么种出来的，我们好跟着学不是……” 听到这儿，陈村长也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起子人，自己没本事，不敢去问人怎么种菜，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让他出这个头。 随即就冷笑了一声：“你们这算盘打得丁当响，我就问你们一句，若是你们有这样的法子，人家随便问一句，你会不会就把这法子说出去？”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要说实话，他们都穷成这样了，若是有什么赚钱的门路，自然是不肯往外说的，再好的关系，那也绝不能说，毕竟指着这个赚钱养家糊口不是。 “那个，那个……” “村长，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是穷得丁当响，若是有赚钱的门路，肯定不能往外说，但江家村的人不差钱，也不全指着这个过活，未必就不能往外说的，而且村里那么多人，也不可能个个都是嘴严的人，总有不小心走漏消息的不是。”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那么多人呢，哪可能个个都守口如瓶，只要有一个往外说，那秘密就保不住，保不住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也就不至于不能对人言。 见他有所意动的样子，几个村民就再接再励道：“村长，我们村的日子，本就比江家村差太多了，若是不想点办法，以后怕是会越差越远，本就是两个相邻的村子，这对比起来……往后怕是会说村长无能！” 陈村长听得脸色一黑，这些狗东西，连激将法都用上了，但也不能不说，他们说的也确实是事实，两个相邻的村子，一个村子肥得流油，一个村子穷得吃不饱饭，如此一来，人家可不就得说是他这个村长无能么！ “你们的话，也不无道理，这样吧，我明儿就过去找江村长，向他打听一下，若人家实在不愿意说，那我们也强求不得，你们心里也不能生怨恨，毕竟人家说不说的，那都是人家的事儿，说了是情份，不说也在情理之中……” 说着这话时，目当扫向众人，露出几分严厉之色来。 现如今，两村之间的关系，还比较融洽，偶尔漏点好处出来，也够村里人吃喝的了，若是闹僵了，什么好处都得不到，那才叫得不偿失。 这话大家当然明白，毕竟那是人家的本事，说了，他们当然是千恩万谢，若是不肯说，那他们也只能就此偃旗息鼓，如何也不敢说心生怨恨的，只要两个村子能搞好关系，往后也还会有些赚钱的机会的。 “村长，我们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就算没法学种菜的法子，但江家村也有带给我们别的好处，做人也不能不知恩，谢他们都来不及，又哪来的怨恨！” “是啊村长，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说不说的，我们都心生感激，如何也不会有怨恨一说。”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儿就去找江村长说说去，能不能成，就看明儿的结果吧！”陈村长道。 见村长肯去，众人自是感激不已，毕竟村长家里不缺钱，种不种菜的，对他们家的生活，影响都不大，但村长还是愿意走这一遭，可见村长还是把他们放在心上的。 “多谢村长！” “村长，你看要不要给江村长提点礼去，你这里缺什么，我们几家一起凑凑，总能凑出一份像样的礼品，到时候你提着过去，也不至于太难看。” “是这个道理，村长既然是为我们奔波，这礼品的钱，也确实该我们出，各家一起凑凑，分摊下来也不算多，这点也都能拿得出来。” 见他们还要凑礼品钱，陈村长心中也颇为触动，可见自己村子里的人，不管是为人还是性情，都算很不错。 随即他便摆了摆手，道：“罢了，礼品钱就不用你们出了，这点东西，我能拿得出来，再说了，江村长也不是那种只看重礼品的人，只要我们心意够诚，也是能打动他的。” 他与江村长也是打过交道的，对方并不是那种只看重利益的人，其实某些方面，与自己也差不多，是个愿意为村民着想的人，只是对方比他更有本事些，能带着村民赚钱，而自己则是只能干看着，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说实话，他心里其实也挺佩服江村长的。 第635章一把好手 第二天，陈村长就去了江家村。 从走进村子开始，他的眼睛就在四下不停的看来看去，上一次过来，还是在秋收前，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时间，但村里瞧着，又有了不小的变化。 他瞧见，村里几处房子被推倒，现在正在盖新房，村民们，一些正在地里忙活，一些闲散的妇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神色间都是轻松满足的模样，几个嬉笑着跑来跑去的孩童，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还不带补丁，这在自家村里，可不多见。 想想自家村里的孩童，多是一身脏尘土，满地打滚来着，身上的衣服，都不知穿过几代人的，陈旧、破烂，轻轻一撕扯，布条就给扯下来了。 这就是差距啊，他在心中暗自叹气。 一路熟门熟路的，去到了江村长家里。 见到他来，江村长诧异了一瞬，就又有些嫌弃，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人也不知什么毛病，自己村里不待，时不时就要往他这里跑，又不是同一个村的人，来往这么勤做什么？ 哪还看不出他的嫌弃，陈村长只当不知，呵呵一笑，道：“有些时日没过来了，找老哥你说说话，也向你讨教讨教！” “什么叫有些时日没过来，我记得前些天就来过一趟，那会儿还给我带了些自家地里种的菜。” 说到这个，他也有点不知说什么好，菜这种东西，只要是有地的人家，谁家不会种，他居然还特意拿把自家的菜过来，当他缺这一把菜吃不成！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老哥你不会是嫌弃了吧！”陈村长笑了笑说道。 拿把菜过来，他也是仔细想过的，毕竟那会儿也只是简单的来串个门，没别的事，拿太贵重的东西，人家也不愿意收，一把菜不值钱，就是图个心意，就没有不收的道理，一来二去，也就更熟络了不是。 “我又不是什么金贵人，有什么好嫌弃的。”江村长说着，就又道：“你有什么事直说就是，用不着在这里跟我转圈子，我年纪大了，没那个心思去琢磨别人在想什么。” 就单纯觉得累得慌，有事说事就好，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有意思么？ 陈村长摸了下鼻子，道：“咱们都这么熟了，那我有话就直说了啊！” 说话间，他还不忘偷偷看了对方一眼，就担心哪句没说对，惹得人家不高兴了，他这个村长，做得也是怪不容易的。 “说吧说吧，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一天竟耽误事儿。” 一天天总往他这里跑，偏嘴里还没个正事，搞得他也颇为不耐烦，有事就说事，别当自己跟他一样闲。 陈村长讪讪一笑：“我就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说完，又一脸小心的看向对方。 江村长没等到他的下文，顿时露出一脸无奈：“赶紧说。” 这说一半留一半的，跟个娘们似的，一点不干脆，他这个村长倒底是怎么做上去的，没有一点干脆利落的果断劲儿。 “就是想问问你，村里不是在种冬菜么，都知道冬菜不容易种活，就想问问你们村是怎么种的，这事儿能否告之，若是实在不能说，那也就当我没有问过。” 陈村长说完这一番话，目光就期待的看向对方，话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很想得到答案的。 憋了半天，原来是问这个事儿啊！ “原来是为这事儿啊，倒不是不能说，村里各家都知道，连带他们各自的亲朋好友，估计也有不少人都知道，说白了，种菜除了浇水、施肥这些，冬天种菜，也着重在一个保暖上……” 他把村里是如何种菜，仔细与他说了说。 “大概就是这样子，你回去后可以试试看，除了我们村里，还有别的一些人家，其实也在种，所谓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其实也就没那么值钱了，去年种一波冬菜，确实是赚到不少钱，但今年嘛，却是够呛！” 村里不少人家都种呢，卖肯定是能卖得出去，但价格绝对没有去年那样的高价，但不管如何，冬天种出来的菜，多少还是能赚到些的。 见他毫无保留都说了，陈村长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又听说没有那么赚钱的话。 “冬天能种出菜来，倒底算是比较稀罕的，怎么着也比平常时候更赚钱，对于穷得吃不上饭的人家来说，这简直就是救星，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江村长的。” 来之前，想了那么多，却始终没想到，对方是个这么干脆的人，要早知道，他就早点来问了，不过现在也不晚，还能赶上这一波冬菜种植。 江村长点了点头：“等你们的冬菜种出来，若是不好卖，可以拿过来我们村里，托村里的小子帮着卖，到时候给几个辛苦钱就行，价格方面，肯定不会差了。” 索性好人做到底，他们种出来的菜，可以帮着一起往外销售。 听到这话，陈村长自然很高兴，菜种出来，他当然也担心会不会不好卖，或是卖不上价什么的，毕竟村民多朴实，少了几分精明，不太会跟人讨价还价，若有人能帮着卖个好价钱，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到时候，就劳烦江老哥了。”说着，就又道：“我们村里的人，让他们下地干活还成，让他们去卖东西，那真不怎么样。”说得他也是直摇头。 老实惯了的普通百姓，又哪来的精明！ “你这话就说错了，不会卖东西，那是平常没怎么卖过，若是让他们天天去卖货，指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卖得很好，说来说去，就是少了些经验而已，若是有这个机会，不妨多练练。” 想想村里那些去外面卖货的小子们，谁也不是天生就吃这碗饭，不过是多卖上几次，攒出些经验来，慢慢上了手，便也就容易起来了。 做这些事情，谁也不是天生的，全是后天锻炼出来的。 陈村长听着神色一顿，觉得这话好像也挺有道理，就说他家的大孙子，以前也不会卖东西，就是跟着人家跑了一段时间，学到些经验，后面就自己单独去卖货，到现在，也是做买卖的一把好手了。 第636章各说各有理 从江村长这里离开时，陈村长整个人都有些志得意满起来，以前，果然是他把人想得太肤浅了，以为谁都会守着属于自己的利益，不向外人透知，然而江村长并不是这样的人，江村长心有大义啊！ 一路朝着回村的方向走去，心情大好之下，脚步走得十分轻快。 回到村里，他就很快召集起村民，与他们把事情说了说，末了道：“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与大家说清楚了，谁要是愿意种冬菜的，就可以去江家村那边向人请教，江村长也都会跟村民说，不拘是向谁学，都是可以的……” 陈家村的一众村民们，除去之前那几个知道点内情的，其余人却均是一脸意外，又欣喜若狂，万万没想到啊，这样的好事，还能落到他们头上，要知道这段时间，村民们陆陆续续去江家村那边卖菜，那边的人，都在忙活往地里种菜的事情，他们也都是知晓的。 说起来，了解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也都很羡慕，但也只能干看着，人家能在冬天种活菜，但自家却未必能种活，只是心里多少是有点不甘的，明知道做这个事能赚到钱，但自家又做不成，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现在也能跟着种，主要是能赚到钱了，心里又哪能不高兴的。 “村长，我看他们都是买荒地来种菜，说是用良田来种菜，来年地里的粮食要受影响……” 这话一出，刚才还很高兴的人群，顿时也都安静了下来， 时人都有养地一说，若是没养好地，出了什么问题，影响的就是一家人的口粮，原本日子就不好过，若是还粮食欠收，那真的就是雪上加霜了。 一时，不少人就迟疑起来。 种菜是想种啊，但肯定不能拿正经的良田来种，各家倒是有块菜地，但也就那么一小块而已，平常时节，菜长得快，收完一波，再撒些种子下去，很快就又能长出来，足够一家人吃的了。 “村长，要不就用自家的菜地种一点试试看，反正秋菜收完，菜地也空出来了，正好用来种冬菜。” “我看有道理，一年的粮食不能受影响，正经的良田不能动，那也就只有用菜地试试了，人家也不知会不会诚心教我们，那法子我们自个先试试，若是可行，来年再想法子多种些。” “我看这样可以。” 其余人等也均是点头，不管如何，也不能霍霍了自家的良田，影响到一年的收成，饭都吃不上，那才是大事，一个不好，是要饿死人的。 0202陈村长听到这话时，脸上的神色就不太好看了，这都怎么回事，他豁出老脸去，跟人求来种冬菜的法子，结果这些人呢，却在这里犹豫不决，还有点拖后腿的倾向，这就让他有点不高兴了。 但他一时又不好说些什么，好像是他这个村长，在强迫他们种菜一样。 心里也不是不生气，但都是一个村的人，这些人是什么本性，他又不是不知道。 摇了下头，道：“我只是帮你们去打听了一下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样子，至于要怎么做，就全看你们自己的意思了，不过人家也说了，种出来的冬菜，价格方面，肯定是没法跟去年比，但比起平常时候的菜，还是要贵上不少的，要不要种，或是种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意思，这些我就不管了。” 听到他说不管了的话，有人立马就急了，连忙道：“村长，你怎么能不管呢？” 陈村长就觉得更生气了，怎么种冬菜的法子给他们找来了，甚至连种出来的菜，若是卖不出去，销路都给他们找好了，什么都帮他们考虑清楚了，这还要让他管什么？ “是不是还要我把饭喂到你嘴里，要不要再帮你嚼几下？”他黑沉着一张脸道。 他是村长没错，但也不是他们的阿爹，真是什么都要他管不成，自己就完全没有一点主见？ 一听这话音，就知道村长这是生气了，顿时就有不少人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村长，你别生气，他们这也太不懂事了，全然不知道村长你的辛苦。” “就是，这也太不懂事了，村长你别跟他们计较。” 总算还有几个懂事的，陈村长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道：“我一把年纪的人，有什么好计较，总归这些事情，随你们自己的意。” “是是是，该怎么做，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就不用太过操心这些了。” “那个……村长我能问一下，你家是如何安排种冬菜的事？” 这是自己拿不定主意，就想想问问村长家，是怎么个种法，若是能跟着学，那就最好了，村里识字的人不多，村长算是全村最有见识的，跟着他行事，必然没有错了。 听到这话，村长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开口道：“我打算效仿江家村那边的情况，买十亩荒地，开垦出来专门种冬菜，那荒地不值什么钱，倒是说买就能买。” 这事儿，在回村的路上，他就打算好了的，先买十亩荒地看看情况，若是能赚到钱，来年他就再多买些荒地开垦出来种菜，家里大孙子，有私下打听过，江家村那边种一季冬菜，是比种一季粮食更划算的。 不过庄户人家，如何也不能忘本，该种的粮食，还是不能少，不然家里的地不种粮食，去买粮吃，像什么话，而且也让人颇觉不安，还是得有正经粮食收成，这日子过得才算踏实，所以，他也从没想过，拿良田去种菜卖。 一听说村长要买十亩荒地的话，大家伙就又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 “这荒地可不是说买就买的，要是种出来的收成入不敷出，到时候这荒地岂不砸在手里，日子本就不好过，要再来这么一出，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是啊，买荒地是存在风险的，必须得考虑清楚。” “哎呀，村长怎么要买荒地，他们家的地不是挺多的嘛！” “那些地是用来种粮食，这荒地买来是专门种菜，这么分开来，互不受影响，其实也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你以为买荒地不要钱啊，回头要是种不好，卖也卖不出去，每年还得交税赋，那可亏大了。” 一时，七嘴八舌的，各说各有理。 第637章本事 陈村长被他们吵得头疼不已，他都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既想赚钱，却又舍不得出本钱，哪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 “你们不要吵了，若是拿不定主意，都回家去，与你们自家人商量去。” 他也是一把年纪的人，哪耐烦听他们说这些，也怪不得，他家大孙子，压根就不想接村长这位置，他若是有别的出路，也不想做这个村长，天天就这么些鸡毛蒜皮的事上争吵个不休，真正干大事时，偏又拿不定主意。 眼见村长是真不耐烦了，一众人等，也不敢再在他面前吵来吵去的。 “那村长你歇着，我们自个商量去。” 就这事儿吧，也确实得跟家里人商量着办。 见人都散了，陈村长才长长出了口气，随后又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阿爷，这不是高兴事嘛，怎么还叹上气了。”陈松柏脸上带笑道。 抬眼见自家大孙子回来了，陈村长脸上才算露出些笑容来。 “松柏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阵了，见人多，就没有过来。”他也有些烦这些村民，见到他回来，指定又要拉着他说个没完，还翻来覆去的说那么些，说得多了，他也不爱听。 陈村长心梗了一下，他大孙子确实不喜欢与这些人打交道，所以这村长的位置，以后是真不想接下了，倒也罢了，做买卖也挺好，攒下的钱，以后多买地，做个地主倒也不错的。 “不过来也对，省得让他们吵得惹人烦，你说说他们这些人，脑子里都怎么想的，又想赚钱，又一点不想付出，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陈松柏笑了笑，道：“阿爷用不着生气，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至于别人要如何，且由他们去就是，到时候就算是受穷挨饿，都不管你的事。” “哪能真不管，谁让我是村长呢。” “你年纪也不年轻了，要不就干脆让出村长这位置，让别人来做，也好安心在家里养养身子骨，我听说江村长就想退下来，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人接手。” 说着这话时，还暗暗看了他阿爷几眼，心里也知道，自家阿爷总喜欢与江村长比，只是不管哪方面都没能比过，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但现在江村长这般行事，估计阿爷心里再多的不服，也都服气了。 听到这话时，陈村长顿时来劲了，问道：“他没让他儿子接过村长之位？” “没有那个意思，听说他儿子在城里做事，每月拿着工钱，稳当得很，估计以后也不会回村里，攒够钱大概是要在城里买宅院……” “能做个城里人也很不错，不过城里的日子，也未必有多好过，表面看着风光的多，内里如何，也就只有自己最清楚了。” “那不至于，江村长家底厚着呢。” “那倒也是。” 他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想，自家的家底，其实也不薄，特别是大孙子去卖货后，每天都有不少进项，这些钱都攒着呢，等回头有合适的地，就看着买一些。 扯了几句闲话后，江村长就与他说起自己的打算来。 “我打算买十亩荒地开垦出来种菜，只是听说就算种出来，也没有去年那样的高价，不过价格的话，还是会比平常时候贵上不少，我觉得这样也能赚，还是比较划算的。” 确实是能赚钱，陈松柏听着点了点头，道：“种冬菜还是很划算的，只是以后种的人多了，菜价格能会越来越低，不过荒地种上几年，也能养成良田，对于我们来说，怎么也不会亏。”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甚至都想多买点荒地，只是开荒也是个力气活，再加上种冬菜，也未必能忙得过来，再则，头一年种，也得试探着来，不好一下用力过猛……” “这般安排就很好。”陈松柏点头。 见孙子也认同，陈村长就更高兴了。 “我年纪大了，以后这个家还得交到你手上，有些事情，你也要学着拿主意了。” “阿爷可不老，家里要仰仗你的地方还多着。” “哼，别拿这些话来哄我，刚才还说我年纪不轻，让我反村长这位置让出来呢，我瞧着你，如今倒是学会不少花言巧语，这些话少来哄我，留着以后哄你媳妇吧！” 说到这个话题，他顿时就又道：“说起来，你这亲事是怎么打算的，别家的小子，到这个年纪，也都相看起来，你这也差不多了，不急着成亲，却也可以相看起来，把亲事定下……” 他是看自己的孙子，怎么看怎么好，但成亲这种事，还是女方挑男方的多。 陈松柏本来想说这事儿不着急，他现在每天都忙，也顾不上这些，只是他阿爷也是真心急了，想了想就道：“我这样的，找个门当户对的就行了。” 陈村长白他一眼：“你不找个门当户对的，还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城里的姑娘，也未必能瞧得上咱们这样的人家，高攀的话，心高气傲，倒底有些不太妥。” 他也有听说过，江家村有小子娶的城里姑娘，那小子也直接进城做活去了，以后估计就跟城里人差不多，要他说，这其实跟入赘没什么差别了，当然，人家明面上并不这样说。 但不管如何，他家大孙子，是不能这般的，娶的媳妇，必须得来家里，帮着操持家务，养儿育女，这才是过日子。 陈松柏听得哭笑不得：“阿爷，我可没那样想，我这样的，也配不上城里的姑娘，主要也是没有姑娘看得上。” 陈村长眼睛一瞪：“听你这话的意思，若是有城里的姑娘瞧上你，你还真敢娶了？” “我跟你说，你要真娶个城里姑娘，不是人家姑娘嫁给你，而是我赔出去一个孙子。”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人家愿意把姑娘低嫁，必然是有原因的，他不占这个便宜，也就不吃亏了。 “没有这样的事，阿爷你怎么还急上了，我其实也有些打算，是想着能不能娶个江家村的姑娘，做了江家村的女婿，以后与他们相处起来，关系也更亲近些！”他自也有自己的打算。 说起来，江家村日子过得红火，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远近的村子都有听闻，如今江家村的姑娘、小子们，都很吃香，想嫁或是想娶的，都得排队呢，就指着能有这层关系，也能为自家带来些好处。 “若是能娶回个江家村的姑娘，倒是不错。”陈村长对此，倒是颇为满意，就不知自家孙子，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第638章啧啧称奇 “你们刚才在那里吵些什么，把村长都给惹生气了！” “嗐，这你就不懂了，咱们村里，就村长最聪明，可不得多说点话，问清楚他是什么想法嘛，不问清楚，心里总不太踏实。”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可不是嘛，村长家要买十亩荒地开荒，你们怎么看呢？” 这话问出来，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个事情，说好办也好办，要么买地，要么不买，看似简单，但却是要从兜里掏钱出来，这就变得一点都不容易了，难就难在要掏钱上。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钱给出去，让人肉疼啊！ “十亩地有点多啊，可以少买点吗？” “当然可以啊，你想买多少买多少，哪怕只买一亩地，也都成的，又没有人会强迫你。” “若是只买一亩地，那也太少了点……” “要嫌少，那也要以多买几亩，我们村的荒地还是不少的，若是要买的话，还能挑着好点的地买。” “买不买地这事儿，全看自己的意思，大家伙可以回家跟家里人商量着办，不过得提醒你们一句，若是多种菜卖，那肯定是能多赚钱的。” “这话没错了，若是能多种些冬菜出来，没准一年就能把买地的钱赚回来，我听说江家村那边，去年买荒地的人家，不止把买地的钱赚回来，还攒下不少，可见种冬菜有多划算。” “那确实划算，听说菜能卖到十文一斤，这可是平常时候想都不敢想的，就我们现在卖菜，也不过二文一斤，人家还净挑好的要，有点黄叶子都得给扒了。” “人家花钱买的东西，肯定得挑好的买不是，而且黄叶子来干嘛，吃又不能吃，喂牲口都嫌老，还不准人扒了。” 这话说得大家伙都笑起来，也确实是那么个理儿。 “那就是说，多买地还是能赚钱的是吗？” “那是当然，没见村长都说要买十亩地了，如果他家能种得过来，我估计他可能还想买得更多，主要他家也不差钱，松柏那小子，如今天天都有不少进项，要不了多久，他们家怕是会越来越有钱了。” 说到这个，大家也是羡慕不已。 那是人家自己找来的门路，若是村长帮忙找的，他们还能找村长想想法子，说村长只偏心自家人，不顾他们死活的话，但这些压根不好使，人家是靠自己找来的。 “还有陈牛壮那小子，本来家里都穷得快过不下去了，哪知道突然就翻身了，听说是他媳妇的表姐，是江家村的人，能靠着点关系就是好啊，奈何咱们这些人，一点关系也沾不上。” 大家也均是摇头叹气，没点关系，根本挨不上边，只能看着人家赚钱。 “不过就是江家村的人，也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钱，也有几户人家，日子越过越不如意。” “你说的那几家，我也听说过，别家都在赚钱，就他们几家没赚到钱，可不就越过越差了嘛，不过再差的，也不至于吃不上饭，比起一般人家来说，还是要强点的。” “是这么回事。” “嗐，我说你们扯那么多干嘛，还是说说正事吧，这地倒底是买多少的好，冬菜卖钱稳不稳当，不是说价格没那么高了嘛，万一赚不到，亏了本钱进去，那可怎么是好？” “我说你这人，胆子怎么就那么小，村长不是说了嘛，到时候菜要是卖不出去，还可以托江家村那边的人帮着卖，既然都说了这话，那还担心什么，我们只管多种些菜出来就好，以后遇上什么问题时，再找村长帮忙想想法子就是。” “是这么个理，我打算也买十亩荒地，挑着好点的地买，种上个几年，也能变成肥地了，估计种菜卖，也就这两年的事，以后如何，也不好说，不过有得这两年时间，能攒下点钱，把地养出来，也都是赚的。” “没错没错，那我也买十亩荒地好了。” “嘿，我说你们这些人，之前不是一个个都说没有钱吗，怎么说到买地时，一个个都十亩十亩的买，可见之前说的都是假话，手里都攒着钱呢！” 这话一出，大家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说你傻不傻，谁还没攒点家底，这些肯定是不能往外说的啊，关键时候能拿出点钱来，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谁要攒下点钱，就天天跟人吹牛，能是过日子的样子吗？” “我看你们全是些老狐狸，就我一个人犯傻。” “哈哈哈……” 大家笑过一阵后，就又说了起来。 “明儿就去村里把要买的地划出来，咱们几个，先抢在别人前头，把好点的地给挑了，丈量好了，就去衙门把地契办下来，后面就得赶紧开始把菜种上了，再拖就耽误时节了。” “确实得赶紧种下去，不然天冷下来，菜就越长越慢，以要卖的时候，还没有长大，人家怕也不愿意买这样的菜。” “冬天的菜，品相肯定是不怎么好，不过能吃上点地里的新鲜菜，那些有钱人肯定是乐意的。” “先别急着说这些，还得赶紧去江家村那边，跟人学学怎么种菜，虽说都是老庄稼把式，但人家能在冬天把菜种出来，倒底是不一样的。” “确实得好好学学，回去后，我让孩子娘给准备一份礼品，也不好劳烦人家白教一场，送点东西过去，表个心意。” “你这一说，还真是这样，确实要备份礼过去，多少是个心意，若是能趁机与人结交，把关系处起来，以后没准还能得些好处。” “确实是这么回事，人家教我们种菜，给送点东西是应该的，若是能与那位杜青娘结交，就再好不过了。” “想什么美事呢，人家都搬去城里了，而且还嫁了个官老爷，现在成了官太太，这样的人物，一般人也是见不着的吧，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是挨不上边的，就是可惜，以前还在村里时……唉，咱们那会儿，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说到杜青娘，大家伙也是啧啧称奇！ 第639章后悔 陈家村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在江家村，各自找了村民，开始请教如何种冬菜的事。 这事儿，村长有交代过，大家倒也没有不耐烦，甚至因为一些人还带了礼品过来，嘴上说着太客气的话，伸手接过礼品时，还是笑得嘴都合不拢。 “怎么回事，怎么村里来了这么多外人？”宋婆子皱眉看着一个个陌生人，在村里走动，神色间颇有点不悦。 “怎么，你没听说吗，是隔壁陈家村的人，村长让村里人教他们种冬菜，陈家村以后也要跟着种冬菜了。” 宋婆子听得脸色一变，一脸不敢置信道：“种冬菜是我们村里人会的本事，凭什么要教给外村人，村长是怎么想的，莫不是老糊涂了吧？” 她是真不敢相信，种冬菜明明是自家村里人的本事，怎么能教给外村人，这一传出去，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种的了，那以后菜还能卖上价？ 自家可也买了十亩荒地来种冬菜的，那地没有佃出去，主要是想自家人种了冬菜卖钱，而且，本就是荒地，也没有人愿意佃这样的地来种，自家不种也不成。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村长多好的人，你居然骂他老糊涂了。” 听到她骂村长，大家伙都有点不乐意，这两年来，在村长的带领下，大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村民们对村长就很敬重，自是听不得一句说他不好的话。 而且种菜这本事，原本也是杜青娘传授出来的，人家都没说不能外传的话，怎么就不能教外村人了，就得看人家饭都吃不上，就高兴了吗？ 宋婆子顿时心梗了一下，以前其实也不是没骂过，只是那会儿，大家听着就当没听见，也就是这两年，村长在村里越发有威信了，不少人都更维护起他来。 “先不要说村长如何了，你们就没有想过，若是种冬菜这事传出去，大家都跟着种起来，那我们的冬菜，还能不能卖得出去？” 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她担心到时候菜一多，根本卖不出去，特别是他们家这情况，与村里其余人家，关系实在一般得很，菜卖不掉，也未必有人帮忙。 “这有什么好担心，村长都说了，咱们县城买的人不多，那就拉去府城卖，到时候多去几个人，一天拉上十几二十车的菜去，也都能卖得出去……” “这话是说得轻巧，明明可以很简单的事，偏让他办得这么复杂起来。”宋婆子心里，还是对村长极为不满，但已经不敢再骂了。 只是心里还是担心，他们一家跟村里关系不好，到时候怕卖不出去。 “这有什么要紧的，再说咱们各家，也并不指着地里这点收成过活，有什么好担心。” “就是，说到这个，我家的鸡鸭又长大了一圈，我每天都给喂不少，就盼着能快点长大，倒不急着卖钱，多下点蛋也好。” “你这话说得，蛋也能卖不少钱了，福桂那边，天天都有人去卖蛋，偏她还说不够用，让大家再多送点，可家里就养那些鸡鸭，哪来那么多的蛋卖给她。” “要我说，家里男人要是得闲，就去各个村子里跑一跑，收一些蛋来，转手添点钱，再卖给福桂，这也是能赚一笔不是。”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只要价格不要太贵得离谱，自己能落下几个辛苦钱，青娘也不会说什么的。” “这还真是，做得好了，也是一条来钱的门路。” “可不是，咱们村里这情况，脑子灵活些的，都能想着法子赚到钱，还能把日子越过越穷，那纯属是自找的。” 听到这话的人，眼神都不由朝宋婆子的方向看了看。 村里越过越穷的，可不就是宋婆子家嘛。 留意到大家若有似无的眼神，宋婆子气得不轻，却又拿人家没办法，自从把杜青娘赶走后，他们一家在村里这日子，真是越过越艰难了，偏还没处说理去。 眼看这里是待不住，手一甩，便径直朝家去。 宋秋花洗完一大盆衣服，抱着木盆往家走，湿了水的衣服有些沉手，抱得她有些吃力，脚下走得也就慢了，不想迎面就碰到几个眼熟的人。 “嘿，陈二狗，你瞧那是谁，那不是你那个嫂子吗，之前就听人说嫁到江家村来了，没想到是真的啊！” 陈二狗抬眼看了一眼，没想到还真是，只是比起以前，人看着黑瘦了不少，可见这日子并没有以前过得好。 他不由嗤笑了一声：“什么嫂子，我哥没了后，嫂子也没了，这样的话，以后不要乱说。” “她可是把你们陈家的地带走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成？” “不算了，还能怎的，以前也是我哥糊涂，闹着分了家，我那侄女……算了，以后也不是我陈家人，过得是好是坏，也不管我们的事。” “哼，也就你们一家子性子软，换成别人，可没她好果子吃。” 几个人说了几句，便径直走了。 宋秋花脸色白了白，也是没料到，会在江家村遇到陈家村的人，特别是其中一个，还是她以前的小叔子，以前她与那家人，闹得可不好看。 一路朝家去，整个人都有些神思不属。 走到家门口，正好遇上回来的宋婆子。 “我看村长是真老糊涂了，居然让人教陈家村的人种冬菜，这手艺传出去，以后我们的菜，怕是都卖不出去了。”真是越说越生气。 听到这些话，宋秋花才知道，为何在村里会见到陈家村的人，顿时也皱起眉来。 “村长这是怎么想的啊！”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把这手艺传出去，村里人居然都没意见，还说什么，不指着这个过活，呵，我看他们是手里有几个钱，就开始不把钱当回事了。” 说完，心里也不免犯酸，人家有钱了，也确实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但自己，却是眼巴巴的，指着这地里的出产赚点钱呢。 心里是越想越不舒坦，怎么就到这份上了，都怪杜青娘，要没有她，村里人哪会赚到钱，而自家，也不会被衬得越来越穷。 而宋秋花这会儿，心里也十分复杂，见到陈家村的人，特别她以前的小叔子，也不免想起以前的生活来，其实守寡那些年，她的日子过得是真不错的，比现在都要好…… 第640章强势 “你怎么回事，怎么神思不属的？” 宋婆子打量着她，眉头皱成一团，嘴里道：“我跟你说话，你是一句没听见啊！” 宋秋花被她拉回神来，开口道：“村长这么做，可能是有他的打算吧，村里其他人都没意见，我们又能如何，只能听之任之了。” 就他们一家人反对，能有什么用，村长现在在村里的威望，比以前更盛，他说的话，做下的决定，没有人不服从。 “哪能这样，这可是损害了我们大家的利益，那些人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都认同，也不想想，只我们一个村的种冬菜，物以稀为贵，到时候菜价才能卖得高，没准比去年还要高，那都不知能赚到多少钱，现在让村长这么一搞，菜价是不要指望了。” 越多人种菜，菜价只会越来越便宜。 “我知道，他们还有别的赚钱营生，所以就不指着地里这些菜了。”说完，宋婆子嘴就是一撇，显然很不高兴。 宋秋花现在也体会到了，那种处处受限的感觉，以前还只觉得，只要杜青娘离开村里，眼不见为净，也就与自家不相干了。 但事实却是，这些事情根本撇不开，杜青娘即便人不在村里，但村里的一切，都与他息息相关，而自家与杜青娘那样的矛盾，也是不可调和，总之就是，现在自家始终被对方给压着，没有翻身之日。 除非表哥能有出息，另寻出一条出路，不然，往后怕是都要这样被压制着了，可能饿不死，但也绝不可能过得多富贵。 到现在，她也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嫁给江光宗这事上，也确实欠考虑了，也不能说是欠考虑，只能说是没能预估到杜青娘的本事，若她不是这样厉害，也不可能压得住自家，但偏偏她就有那样的本事。 也是让她心生无力之感。 而这些，除了自己之外，姑姑竟然是一点没看出来，还在整天想着怎么多赚钱，不从村里脱离出来，他们哪来赚钱的机会，但若是从村里脱离，也没有别的门路赚钱，所以，不管如何，也都不可能有什么多大的改变，最多就是能抓紧现在手里的东西。 “姑姑，你还没看明白吗，村里人赚钱的营生，都是杜青娘带来的，你要是想赚钱，就得从她手里赚，但她愿不愿意让你赚这个钱……” 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说，意思彼此都能明白，说得太清楚，也是让人太难堪了，毕竟以前正眼都不瞧一眼的人，现在却要求着人家，想从人家手里赚钱，怕是如何也抹不开这个脸，就算抹得开脸，但人家就愿意吗？ “哼，我看她就是小肚鸡肠，肯定不愿意让我们赚这个钱的。”宋婆子轻哼了一声。 但除了能在背后说几句之外，她也是全无他法，也正因为这样，才越是让人抓狂。 “这可怎么办，以后就要被她压着了不成？” “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宋秋花无奈道。 宋婆子顿时就像没了精气神一样，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 好半天后，嘴里嘟嚷了一句：“要是当初没和离就好了。” 这话却是清清楚楚落在宋秋花的耳中，她听得脸色也是一变，心想，若是当初没和离，那自己也不会嫁过来，那么日子也就如同以往一样的过着，不必受现在这些苦楚了…… 然而，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眼下的日子，再苦也还得继续过下去。 “姑姑，你就算后悔了，也是无用的，杜青娘已经嫁了人，你就算去跪着求她回头，她也不可能回头，而我，也早就是江家的媳妇了。” 说完，她的目光看向宋婆子，神色十分平静，不见任何动怒的模样。 但这模样，落在宋婆子的眼中，却觉得有些后背生寒，也不知怎的，她这侄女，现在这么不声不响的盯着人时，让人有些瘆得慌。 “不不不，秋花啊，我就是一时嘴快，没有那个意思，你才是我们江家的媳妇，杜青娘那样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是最没福气的人，以后指定也是要被人嫌弃的，娶她那男人，没准就是看中她手里的钱财了，说不定以后就要落个人财两空呢！” 她满是恶意的说着，就盼着杜青娘能越倒霉才越好，这才显出她主张和离时的眼光。 宋秋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也不说信不信她的说辞，只道：“别人如何，我们就不要去管了，以后我们顾着自己的日子就好，总归是饿不着的。” 看着她虽然是在笑，但宋婆子心里，有些毛毛的，总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 “光饿不着怎么成，光宗还得生儿子，以后……” 说到此，她突然打住了话，没再往下说，目光在宋秋花身上看了看，心里也很是失望，怎么就怀不上，若是以后都怀不上，这怎么是好，自己手里的钱，都拿去买地了，已是没有余钱买个妾回来，想想又觉得后悔，其实那地不买也没什么要紧，没有抱孙子重要啊！ “姑姑，生孩子的事，得看缘份，这事急不得，等我调养好身子，看能不能怀上吧，若是怀上了，表哥自然就有后了，若是怀不上，那大概表哥就没有生儿子的缘份！” 这话听得宋婆子皱眉不已，什么意思，你自己生不了，就不能让别人生吗，这就要让光宗没后？ “秋花，若是实在不成，可以借别人的肚子生，不管如何，你也是孩子的阿娘。” “姑姑，别人生的，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那就亲近不起来，我不会养这样的孩子。”有钱她宁愿养女儿，也不愿意养别人的孩子，就算是过继的都不成，更别提是表哥与别的女人生的，那更不可能。 听听这话说得，宋婆子顿时就急，她自己不能生，还不准别人生，这是要断了光宗的后啊，没有儿子，光宗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来，没有儿子，百年之后，他们一家子岂不断了香火…… 第641章她说了算 “老头子，大事不好了，秋花她……” 宋婆子着急忙慌的，把事情经过，与江树根说了说，末了道：“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除了念叨这么两句，一时气急得，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江树根面色也是一沉，让儿子娶宋秋花回来，就是为了能生下大孙子，结果倒好，她自己不能生，还不许旁人生，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这个问题，他对宋婆子也生出不满来。 “她是你的侄女，你就不能多劝劝，而且做儿媳妇的，哪能忤逆长辈，真要不行，那就把她赶回娘家去。” 说着这话时，他神色带着些凶狠，他们老俩口，盼着抱孙子，盼了这么多年，却是这么个结果，哪能不动气。 宋婆子神色一僵，她即便心里再如何生气，也没想过把宋秋花赶回娘家去，毕竟这也是自己的亲侄女，虽然儿子永远排在前头，但也会顾念这个侄女几分，不到万不得已，事情绝不会做得那么绝。 “老头子，不能这样，咱们光宗这情况，想要再娶，也娶不到什么好姑娘，秋花除了没生儿子之外，别的方面也是没得说了。” 特别是有丰厚的嫁妆，再找一个，是绝不可能有这么多嫁妆的，而且宋秋花也很聪明，儿子以后靠着她生活，日子也不会差了。 听到她这话，江树根心中的怒气，也很快平复了下来，是啊，他差点把这个忘了，家里的情况，已经不比以前，儿子又不是个多出息的人，真要把现在的儿媳妇赶走，再娶是娶不到什么好姑娘的。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咱们家断了后？” 说到这一点，他心中的怒气又开始升腾起来，怎么能没个后，绝对不能。 “要不，就先看看，秋花那孩子年岁也不算多大，兴许还能生呢！” 她现在也只能寄期望于此，若是能生，皆大欢喜，若是不能……她都不敢去想，会是什么后果。 江树根就很不满意，有种已经被宋秋花拿捏住的感觉，这让他很不高兴。 若是手里还有钱，他指定要给儿子买个妾，就算养在外面也好，只要能把儿子生出来就行，到时候孩子都生了，她又能如何？ 到这会儿，他也醒过味来，买地那事儿，没准就是宋秋花算计的，但即便明白过来，又能如何，事成定局，买好的地，也不可能再卖出去。 “那就先听你的，等等再说，不过眼下，咱们得多攒些钱在手里，若是实在不成，到时候也有钱买个人生。” 宋婆子瞬间就听懂他的话，点了点头，在这个问题上，她是与老头子站在一起的。 “那就先攒钱吧，只是现在这钱也不好赚啊！” 话题似乎又绕了回来，说到这个，她也是满心烦躁。 也有预感到，以后这个家里，再不复以前的和睦，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陈明香回来时，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顿时变得有些小心谨慎起来，生怕自己哪里被人挑出错来，到时候讨来一顿骂。 见到宋秋花时，才小心翼翼的问出口：“阿娘，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闻言，宋秋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将之前的事情，与她说了说。 听完后，陈明香惊讶的瞪大了眼，好一阵之后，才开口问道：“阿娘，你以前对他们不都是忍让着的吗，怎么现在不忍了？” 打破了一惯的原则，倒底让她心里有些不安，担心会起什么变故，让现在还算安稳的日子，又变了样。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大家都想安生过日子，但现在他们不想让我安生，那我又为什么要忍？” 对于亲姑姑，原本也是有些情份的，但这些情份，在一日日的消磨中，已经不剩下多少了，既然没有情份，那就要谈别的了。 陈明香怔了片刻后，整个人都有些兴奋起来。 “阿娘，你终于要硬气起来了，真是太好了，就说嘛，凭什么要给他们脸面，要忍让他们，我们又不差什么，该是他们忍让我们才对，没了阿娘，看他们上哪儿娶媳妇去。” 她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没想平息此事，反而想要闹得更大，毕竟一直忍让那个死老婆子，已经让她忍无可忍了，现在阿娘带头，她肯定是要跟上的。 看着她这样子，宋秋花不由摇头叹气：“你这性子啊，怎么就一点都沉不住气，现在还没怎么样呢，你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这不是高兴嘛，阿娘终于立起来了，以后就不会再受他们欺负。” 有阿娘庇护，自己以后也不用再受他们的气了，想到这里，她就更加得意起来，这死老婆子，以后还能拿自己如何？ “阿娘，以后就都这样，可不能向他们妥协，不然，他们还当阿娘是软弱可欺之人，越发蹬鼻子上脸，哼！” 她就见不得这一家子人，明明没什么本事，却还一个个都高高在上的，日子都过成全村最穷的了，还有什么好得意。 “在长辈面前，你可不能摆这样的派头，倒底也只是个晚辈，得学着恭敬长辈，免得被人说闲话。”宋秋花提醒道。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至少在外人面前，我得装着恭敬些，没有外人看见，那就随便了，道理我都懂的，阿娘就放心吧！” 不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嘛，这些招数她都懂。 没想到她会这么理解，宋秋花一时都有些无语了，她刚才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是让她当真恭敬些，毕竟以后是要嫁人，在婆家过日子，哪有在娘家自在，肯定是要着谨言慎行不是。 但难得见这孩子这么高兴，她都不好扫了兴，便心想着，这一次就遂了她的意，等下次再好好教导她吧，毕竟年纪也不大，也只有未出嫁时，还能松快几年，若是嫁了人，受婆家管束，日子又哪能处处顺心如意。 就好比她自己，即便是嫁到亲姑姑家，嫁给亲表哥，结果日子也过成了这般！ 她也不由暗自叹气。 但这一次，她绝不会退缩，以后这个家，得她说了算。 第642章硬气 “我跟你说，那宋婆子真是好笑得紧，不过是农户人家，还想学那些大户人家的派头，给他儿子买个妾呢，结果妾没买成，倒是把手里的钱，拿去买了地，这倒也没什么错处，但手里那点老本，都被掏干净了，以后在家里，怕是都不能大声说话了……” “可不是嘛，这几天我见她走在村里，都垂头丧气的，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跟她说话，也都爱搭不理的，啧！” “之前还在跟人吹，说她这儿媳妇娶得有多好，亲侄女对她有多孝顺，现在时间一长，可什么都显出来了。” “要我说，再是亲侄女，做了婆媳，那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的亲近，毕竟这有些利害关系在里头。” 杜青娘面上带笑，静静听着几个妇人的言语，也不插话，就那么听着。 几人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打住话头，转而说起别的来。 “对了青娘，你住在城里，什么都熟，知道现在哪家布料铺子卖得最便宜不，入了秋，天气一天一个变化，就想买些厚实的料子，给家里人做身衣服穿，现在做秋衣，回头还得做冬衣，我思量着，离冬天还早，但现在就把料子买上，提前这么久买，应该能便宜点。” “正是呢，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今年手里宽裕，买点好料子做衣服，赵氏那边倒也有买便宜的料子，不过也不能总穿那一种，想买点不同的，我家丫头年纪到了，最近时常有媒人上门，做身好衣裳，回头相看的时候穿。” 说到这个事，大家都来了精神，出声询问起来。 “你可是看好人家了，是要定下哪家呢？” “说亲的好几个，看着都还不错，但我还没想好定下那家，实在说亲的太多，让我有点挑花了眼，以前好像也没这样，我家丫头怎么就这么受欢迎了。” “你想多了，那是人家看我们村日子好过，若是娶了村里的姑娘，以后还不得多帮扶一把，也不能眼看着姑娘受穷不是，那些来说亲的人家，精明得很。”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我还当我家丫头有多招人稀罕呢！” 这话说得，大家都有点想笑，都是一般的村里丫头，只能说模样齐整，没有口歪眼斜的，但也着实算不得顶好看，如此能有多招人稀罕的。 妇人却是没顾得大家笑话她，而是有些着急的开口道：“若是人家奔着这些东西来的，那可怎么办呢，等以后丫头嫁过去，娘家却帮不上什么忙的话，岂不是要在婆家受委屈？” 看她这神情，显然也是更心疼女儿些。 这一说，大家倒也不知怎么是好了，姑娘嫁了人，在婆家又哪能不受委屈，娘家人疼爱的，还能时常帮着出头，若娘家人不理，那在婆家被人打死也无人知，身为女子，就是这般的无奈，在场妇人，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其中酸楚，也是各个自知。 杜青娘见她们都沉默下来，笑了一下开口道：“以后能帮一把就帮，若是实在帮不上，那也没办法，若是姑娘在婆家受委屈，你们还能干看着不管，自也是要上门去理论一番不是。” 村里人大多还是良善人家，只是日子不好过时，更多的会偏疼儿子，有吃的穿的，会先紧着儿子，但现在日子过得不差，自也不会苛待女儿，吃的穿的，不是顶好，却也不会缺了。 妇人听得一抚掌，道：“是了，我这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可不就是这样嘛，我们这边能帮的，自然是要帮，但帮不上的，那也没法了，若是因为没帮上忙，就欺负我家丫头，那我可不依。” 各家也都是有子有女的人，都见不得自家村里的姑娘，嫁出去受人欺负。 “回家得多叮嘱丫头几句，以后若是在婆家被人欺负，可不能忍着，咱们村出去的姑娘，如何也不能让人欺负了，真要有什么事，多叫上几个男丁打上门去。” “就是，得让外村人都知晓知晓，我们江家村的姑娘可不好惹，知道咱们这名头，这阵仗，往后娶回江家村的姑娘回去，就知道该怎么对待了。” 这话一出，得到大家纷纷赞同应和。 “是这样没错了，我一会儿回家就跟丫头说说这事，咱可得硬气些，如何不能被外人欺了去。” 杜青娘听得也直点头，女儿家活得本就不易，若还是个受气包子的脾气，这一辈子怕是得一路苦到头，若是能硬气起来，那情形就不一样了。 “姑娘家也确实得硬气起来，若软趴趴的，人家一看就觉得好欺负，就越发不当回事，可着劲欺负人了，若是的硬气起来，让人知道不好惹，也就会收敛许多。” “唉，以前在娘家时，我阿娘就总教我，说去到婆家，要柔顺，家里人怎么说，就让我怎么做，倒还真没有人跟我说，要硬气一些，回想刚进门那会儿，也是吃过不少苦头，后面生下儿子后，才慢慢立起来了……” “谁说不是，我阿娘也是这般教我的，总说做女人得温柔顺从，才能得夫家人喜爱，现在想想，都是些屁话，真要那么顺从，得被人欺负死了，只有硬气些，日子才能过得更顺畅。” “我之前也是把我阿娘教的那一套，教给我家丫头呢，但现在想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过日子可不能一味顺从，不然难受的只会是自己，他们一家子舒坦得很，吃苦受累都是咱们女人。” “也不知怎的，以前就没仔细想过这些，现在跟青娘说说话，就有种让人恍然大悟之感，可见咱们这见识不够，还得跟青娘多学学。” 杜青娘听得一阵汗颜，这事儿吧，她也只是拿自己的切身经历来说而已，至于适不适合其他人，还真不太确定，若真一个个都硬气起来，以后怕是会闹不少矛盾，家宅不和，日子过得也未必会遂顺。 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这事儿吧，主要还是得有个度，得看清楚了，该顺从的时候顺从，该硬气时，就不能退缩，也不能一味的争强好胜，倒底还要过日子不是，或是不想过日子，倒是怎么闹都成了。” 想继续过下去的话，那必然还是得有所收敛，不能闹得太难看。 第643章布庄 杜青娘陪着她们说了一阵话，随后领着她们去了许氏布庄。 话说回来，这许氏布庄的料子，现在也越发多了起来，自从鸡鸣山的土匪被剿灭后，商路都通畅了，许掌柜也组建了个商队，去南边运送了些货物过来，之前他倒是想与那位宋老爷合作，但人家却是瞧不上这点小生意，所幸现在商路通了，货物自也不成问题了。 几个妇人进了铺子里，眼睛都不够看了。 “好多料子啊，瞧着各种颜色的都有，这么多摆放在一起，这也太好看了吧！” “那个看着好光滑的，应该是绸缎吧，听说这个料子特别贵，是有钱人才能穿得起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身上的一件衣服，都得值好几两银子呢！” “不止好几两，若是贵的，怕得值个十几两银子，这可真是，把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都穿在身上了！” “还真是这样，身上再戴个玉佩什么的，女的戴上金首饰，就跟个金娃女似的。” 几个人说得又是羡慕，又是感叹的，心里又有点不赞同，有那些钱，做点什么不好，怎么就光穿戴在身上了呢？ 杜青娘听得想笑，人家敢那么穿戴，自然是因为钱多得不在乎那点小钱了。 “其实也不用羡慕人家，你们自己现在也有攒下不少钱，若是想买些好料子，或是打些金首饰，也不是打不起。” 村里各家赚多少钱，她心里大致是有数的，不过大家都习惯了勤俭的生活，让他们大手大脚花钱，估计跟要他们命似的。 几人听到她这话，心里一想，还别说，他们还真就拿得出这钱来，但是，有钱也不是这样乱花的，别说她们舍不得，真要那样乱来，家里人都不会饶了她们，过日子还是得有过日子的样子。 只是这样一来，刚才那些羡慕什么的，顿时也就不存在了，自己也能买得起的东西，倒还真不必去羡慕别人。 “你们想买些什么样的料子，我唤个伙计过来，把要求跟他说说，他会拿出最合适的料子出来。” 杜青娘说着，就朝着个伙计招了招手。 铺子里客人不少，掌柜、伙计也都忙得很，见到她是熟人，甚至算是自己人，就没有立即过来招呼。 “杜娘子唤人，木头，你过去招呼吧！” 王顺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但瞧见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妇人，都是打扮得十分普通，不像是什么有钱的人家，就算是来买料子，大概也就是买些粗布这样不值钱的布料回去，相较于眼前的客人，他就不太乐意招呼这样的了。 木头是个憨厚的性子，一听这话，便脸上扬起笑，过去招呼了。 “杜娘子好，有些时日没见到你了。” 见着眼前满脸带笑的小子，杜青娘面色温和，道：“最近有些忙，就没有过来，不过最近开始变天，有些凉了，得买些料子回去做衣服。” 她陪同几人过来，自己也是要采买一些料子，家里除了他们这些主子，还有不少下人，衣服也都得置办，除了秋衣，还得置办冬衣，既然来了布庄，那就一起买了，省得还要再跑一趟。 木头就连连点头，道：“最近确实是有不少人开始置办料子，这两日来铺子的客人，都比往日多了不少。” 感应到时节变化，大家自然是要开始做衣服了，当家理事的妇人们，对这方面，好像就特别敏感，什么时节，需要做些什么事，清晰明了得很。 杜青娘点了点头，道：“我的先不急，你先帮这几位挑好她们需要的料子。” 听到这话，木头忙朝几位妇人拱了下手：“几位客人，不知需要些什么料子，说个大致的方向，小的帮你介绍几种……” 见到他这般客气的样子，几个妇人都有些受宠若惊，不过看到杜青娘很是能端得住的样子，便也很快镇定下来，学着杜青娘的样子，尽量表现得落落大方。 “我需要些细布，家里男人、老人、孩子都需要，这得挑些不同的颜色吧！” 以前家里穷，买料子就不怎么挑，能有什么便宜的，就直接入手，颜色什么的，大多是差不多的，一家人的衣服做出来，看着就是一个色，不过家里人倒也没有人会嫌弃，毕竟有新衣服穿，就让人很高兴了。 但现在手里有钱了，自也不必再像以前那样不桃，特别是小孩子，得挑个好看点的颜色，当然，也不能太嫩色，那样不耐脏，这又要好看，又要耐脏，挑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木头是个很勤快的伙计，性子也不错，即便大家要求挺多，但他也没有半点不耐烦，温声和气，耐心十足的帮大家挑选出她们需要的料子，有时候看好几种也不满意，他也仍是一副好脾气。 杜青娘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面上也不由带出微笑来，觉得木头这伙计是真不错，打算回头在许掌柜面前夸夸他。 王顺子在招呼客人之余，目光不时朝这边扫几眼，见到木头不时抱出几匹料子出来，但那几个妇人都在摇头，显然是不愿意买，心里不由庆幸着，亏得自己机灵，刚才没有过去，不然，现在忙忙碌碌，还卖不出料子的，就是自己了。 “伙计，我跟你说话呢，你走什么神！” 这一喊，把王顺子喊回了神，连忙殷勤道：“抱歉啊客人，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我说，这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价格有点贵，你要不给我便宜点，若是能多便宜些，我就买上几尺。” 听到这话，王顺子面皮僵了僵：“客人，这不行的，我们布庄的料子，定价就是最便宜的了，不能讲价，说是多少价格就卖多少。” 说完，目光就打量了几眼这妇人，见她一身穿着也挺光鲜的啊，怎么买几尺料子，还要跟他讲价的，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你们这做生意，也太死板了，怎么一点价都不能讲，这样做生意，就不怕把客人给得罪光了？”妇人横眉竖眼，显然因为不能讲下价格，让她很不高兴了。 王顺子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经常光顾的老顾客都知道的事，许氏布庄向来定价低，从不与人讲价，怎么今儿还来个胡搅蛮缠的客人了。 第644章带坏了 最终这笔生意也没能做成，还被那妇人一通好骂，王顺子只觉得晦气极了，看着对方衣服料子不错，还以为是个有钱人，哪知道却是个抠门得紧的。 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几句，转头朝木头那边看去，便见他抱出好几匹料子出来，之前就一直留神注意着，见他跑来跑去，帮着那几个妇人，换过好几次料子，也没见人家掏钱要买，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腿都要跑细了。 心里才腹诽着，就见到几个妇人，好似对他抱出来的几匹料子，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不免停住了脚步。 “我看这几匹料子很不错，青娘，你觉得如何？” 妇人似有些拿不定主意，问询杜青娘的意思。 杜青娘做人做事，向来不会敷衍了事，伸手拈起布料，在手里细细看了起来，随后点了点头：“我瞧着也很不错，料子厚实，做衣服这时节穿，就正合适，颜色看着也不老气，至于价格嘛……” 说到价格的问题，那妇人却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开口道：“我觉得这个价格也还成，一分钱一分货嘛，料子够好，价格贵点也是应该的。” 主要，刚才离开的那个妇人，想要跟人讲价来着，好说歹说一通，伙计都没答应，她们心里也就有数，这布庄的料子，人家压根就不讲价，开的都是实在价，也就没什么好说，兜里有钱，能买得起自然就买了。 “是这样，料子够好，这个价格也算合适。” 其余人等也是纷纷点头，看了好半天，这匹料子看着最合适，买下来倒也不觉得亏。 几人每人都要了一匹这样的料子，又买了些花布，给家里的姑娘做衣服穿，再后面又挑了些适合做冬衣的料子，零零碎碎加起来，倒也买了不少。 她们这里挑好，杜青娘也定下了家里需要的料子，她和左劲松的，家里几个孩子的，还有江树林、陈小武这些人，以及家中下人的衣服……这么一算下来，还真是一笔不小的买卖。 木头整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帮几个妇人的料子给包好，又记录好杜青娘需要的各种料子。 “这些料子，让人送到家里去就可以，银钱这会儿跟你结清，也省得回头再算账了。” 她与这边的人，都算熟悉，倒不担心售后问题，而且许掌柜父子，心里就算有各种算计，但做生意方面，还是很实诚，不会做出有损自家口碑的事情。 木头自是连声应是：“杜娘子放心，一定给你送到家里。” 账目算清楚，几个妇人抱着各自买的料子，杜青娘倒是空着手，从布庄出来。 “青娘，你这买料子，一下子也买太多了吧！”即便现在她们也算是见过点世面了，但还是被她这样大手笔，给吓了一跳。 想她之前住在村里时，买料子也是几匹几匹的往家买，现在买得还更多了。 杜青娘摆了下手，道：“能有什么办法，家里那么多人，料子买少了，根本就不够啊，总不能让人没衣服穿。” 那还真不能让人没衣服穿，怎么说也是官老爷家里，得要些体面。 “这倒也是，你们家的人也确实挺多。” “养那么多人，也挺费钱的，家里有什么活儿，你就别自己沾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每天外面的事都够忙的了，回到家可不得好好歇着。” “是这样，可不能累坏了身子，要说起来，那个宋秋花一直怀不上孩子，我估计她就是累坏了身子，听说最近一直在吃药，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回来。” “若是真伤了身子，要养回来怕是不容易，要是家里什么活都不干，就只好生养身子，兴许还能养回来几分，但家里活儿她可撂不开手，宋婆子那人，根本就不沾手，就算是亲侄女，那也是儿媳妇，想要怀上孩子，我看是难。” “我说你们，怎么又说到她家头上去了，那一家子人，就没个勤快的，以后的日子，估计也就是现在这样了。” 杜青娘没掺和这个话题，不过宋秋花抓药调理身体的事，她倒是知晓，上次在回春堂有碰上过呢，能不能调理好身子，还真不好说。 不过她自个这边，倒是调理好，已经停药了。 那中药其实真不好吃，但为了身体好，也是不得不吃，好在现在药已停，不用再吃了，思量着，往后还得加强些锻炼，勉得生病还得吃药。 “哎呦，看我们这，拉着青娘出来，就耽误这老半天时间，我们这买好料子，没什么事，就准备回去了，青娘啊，今儿可真是麻烦你陪着我们了。” 杜青娘笑着摆手，道：“说什么麻烦，你们进城来，愿意来找我，我还觉得高兴呢，城里我也没认得几个人，能跟你们说说话，也挺高兴的，以后进城来，再有什么事时，尽管来找我就是。” 听她说这般客气的，几个妇人也很高兴。 “那成，以后再进城来，一准儿找你说话。” “回头家里的冬菜种出来了，给你送点菜来。” 杜青娘听得笑起来，道：“那倒不用，你们忘了，村里我还有十亩荒地呢，让他们也种了冬菜，到时候尽够吃的，你们的菜就拿去卖钱好了。”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茬了，倒也不差那一点，村长之前就说过了，说是今年的冬菜，估计卖不上去年的价格，但肯定还是比平常卖得高的，若是再送远些去卖，价格还能高点……” “菜多了，价格自然就下来了，不过冬天的新鲜菜，还是很稀罕，不至于亏了本钱进去。” “那是，我家男人也这么说，所以最近都在家里好好种菜，天天往地里浇水，现在天时还好，长得也挺快，估计后面天冷，就长得慢了。” “嗐，地里的菜，有家里老爷们看着就是了，咱们操那些心干嘛，又不全指着地里的菜过活，咱们现在，来钱的门路多着呢！” “说得也是，咱们也得好好养养身子，少操点心，不然把自己熬成黄脸婆子，家里男人看不上眼了，也想着买个妾回来，那可怎么整？” 这一说到买妾的话，几个妇人对宋婆子都有点咬牙切齿，感觉好好的风气，都要被宋婆子给带坏了。 第645章周到 杜青娘回到家时，布庄的料子也都已经送了过来，几个孩子正围拢在一起看布料。 “阿娘，怎么买了这么多料子啊？” “这一次也买太多了吧！” 江大丫就道：“已经入秋了，家里该做秋衣，瞧着这几匹厚实料子，阿娘应该是连着把做冬衣的料子，也都买回来了吧！” 姐妹几个一听，盯着料子仔细看了几眼，发现还真是这样，都是学过算数的人，心里默算了一下，也就清楚了，若是连着冬衣一起做的话，家里这么多的人，料子算下来，倒是正好够用。 “难怪我觉得这些料子有点厚，若是用来做冬衣，倒是正合适。” “这几匹料子很柔软，颜色也很鲜亮，应该是给我们的吧？”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道：“这几匹料子的颜色，也正适合小姑娘穿，可不就是给你们的嘛，不过我最近忙得很，可没有时间动手做衣服，你们现在针线手艺也学得不错，就挑了料子去，自己做自己的衣服吧！” 江大丫就连忙道：“阿娘每天都这么忙，哪好再劳烦你动手，我们自己的衣服，自己做就好。” 江三丫就立马道：“阿娘，我担心自己做得不好，这要怎么办？” “怕什么，反正做出来的衣服，也都是你自己穿，难不成你还会嫌弃自己的手艺？”杜青娘反问道。 “啊，这……”倒也不至于自己嫌弃自己的手艺，只是若是做得不够合身，穿出去是要惹人笑话的吧！ 毕竟学堂里的那些同学，也是性子各有不同，有宽和大气的，也有小心眼爱计较，甚至有些眼高于顶，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自也少不了言语尖酸刻薄之人。 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江大丫已经看不过眼了，开口道：“不用担心，我帮你看着做，不会不合身。” 得了这么一句，江三丫才算放心下来，她年岁不比两个姐妹，针线手艺自也差了些，主要也是性子好动了点，有点坐不住，缺了些耐心，所以针线手艺方面，就拉开了差距。 “多谢大姐。” “自家姐妹，不必言谢！” 江大丫说完，又看向杜青娘，道：“阿娘，家里其余人的衣服，怎么安排？” 听她这么问，杜青娘就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觉得要怎么安排的好？” 闻言，她就认真思考了片刻，开口道：“阿娘每天要忙铺子里的事情，回家来就该好生歇歇，就不必再做这些事情了，我思量着，不如安排两个针线手艺不错的，量了尺寸，帮大家把衣服做出来吧！” 大户人家家里，是专门养了绣娘，给家里人做衣服的，但他们家这情况，倒还真没必要为此养几个绣娘，衣服方面，找了会做的人来，随便做出来就可以，不要求多美观，只需要能保暖就行。 “你这样安排得不错，不如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你问问她们，看谁的针线手艺好，最近几天的活儿就空出来，先把衣服做出来……” 见自家阿娘把事情交给她来办，江大丫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应着：“行，这事儿我来办，阿娘可以不用操心了。” 这话杜青娘还挺爱听，外面铺子的事情，每天就不少，没有得力的人可用，大小事情都离不得她，倒是家里的事情，能有几个孩子帮着分担，颇让人欣慰。 既然都说了不让她操心了，那她真就不操心了，索性也就这么点小事，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很好补救，放手让孩子去做点事儿，倒能让她更快成长。 “行，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江大丫抿嘴笑了一下，就又道：“那阿娘和阿爹的衣服，要不要也交给我来做？”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道：“不必，我们的衣服，我来做就好，平时忙于外面铺子的事务，家里难免有所疏漏之处，这衣服嘛，我思量着，还是自己亲手做更好些。” 主要吧，她不能给左劲松挑她理的机会，某些方面，也得有所表示，不能太不把他这个当家人不当回事。 听着这话，姐妹几个，倒没再说什么了，各自挑了自己的料子，再把其余的料子，都给安排好，谁用什么料子，都给分配好，也省得回头惹人争抢。 看着江大丫如何安排几个妹妹帮着干活，而小的几个，也都很配合，杜青娘就很满意，做为大姐，平时很爱护几个妹妹，现在该使唤的时候，也并不手软，并不是一味的宠溺，倒是不错。 对于她们如何行事，她是半点没插手，由着她们自己安排着来就好。 待到晚间，夫妻俩回到屋里，杜青娘就拿了皮尺出来，帮左劲松量尺寸。 眼见自家娘子为自己忙活着，左劲松嘴角微翘，嘴里却道：“做什么还用自己那么辛苦，在外面随便找个裁缝就是了，做出来的衣服，也是一样的穿。” 杜青娘抿嘴笑了一下，道：“外面的裁缝，可能手艺是要比我好些，但是，这不是我的一番心意嘛，平时对你照顾得可能也不是那么周到，不过一年四时的衣服，怎么也该我自己动手来做才对。” “我可没说你手艺不好，你做的衣服，可比外面裁缝做的，穿得更合身些，真要选，那我肯定还是选娘子做的衣服。” “而且，也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周到之处，有了你，我才有了家，我觉得现在的日子，每天过得都很有盼头，下职之后，就想着回家，而不是像以前一样，闲着没事，到处游荡！” 听着这话，杜青娘惊讶的抬头看他。 “你以前，到处游荡个啥，是觉得没处可去吗？” “就是闲着没事，又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待着，空荡荡的屋子，很冷清，也很没意思，就去外面四处走走，但走着走着，也很没意思！” 他也不知那会儿，怎么就闲成那样了，不过现在，就完全没有当时那种感受了。 “以后你要是觉得闲得无聊，我陪你到处走走看看！”她开口道。 左劲松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好！” 第646章知道了 “东家，你让我清点鸭绒，已经点清楚了，足有一千六百斤，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知不觉间，就攒下这么多鸭绒，亏得这些东西不占地方，收紧了揉成一团，也就只占了半间屋子……” 看着那么点东西，上称一称，没想到能有一千多斤，用眼睛看还真是看不太出来。 杜青娘一听，鸭绒居然有一千六百斤这么多，也是让她没想到，可见今年的鸭绒衣服是真不用愁了。 颇为高兴道：“能攒下这么多，也多亏你们几个帮忙，回头等鸭绒衣服卖出去，必然给你们发一笔奖励！” 铺子里每天杀不少的鸭子，而这些鸭绒都是每天这么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一听要发奖励，江松木也挺高兴的，拱了下手，道：“那就先谢过东家了。” 说起来，这其实也不是他们平常干活时，顺手收拢一下的事儿，东家有交代，他们还能不做吗，又哪能再另要奖励，不过东家高兴，愿意奖赏他们，自然也不能推拒。 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道：“谢就不用了，你们以后只管好好做事就成，铺子里生意好，自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是生意不好，我想给你们发点奖励，那也没钱拿得出来不是。” “若是这般说，那我们可得祝东家生意红红火火。” “哈哈，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杜青娘被他给逗笑。 “都是东家教得好。” “行了，少贫嘴，赶紧去干活去。”她挥了挥手。 江松木也不再贫，转身赶紧忙活去了，铺子里每天生意都好得很，正经的活儿忙完，还得抓紧时间学习，一天到晚，是真没多少空闲时间的。 把人打发走，她便开始思量起来，一千六百斤的鸭绒，足够做好些鸭绒衣服了，这么多衣服，全靠自家人是做不过来的，况且每天也是各有各的事忙，她们母女几个，也不可能天天守在家里做衣服。 如此一来，就得找人来做衣服了，城里找人做活，工钱必然要得多，成本就会有所增加，再则，还得专门找人来管理这事儿，也是颇为麻烦。 心下思来想去一番，觉得这活儿，还是放到村里去，让村里的妇人接活儿做，也用不着特意去怎么管，让福桂日常记录一下，一天领多少鸭绒、布料去，做好衣服送过来，就给结算清工钱，这般操作，倒也颇为方便。 唯一担心的，就是做工问题，这方面，那肯定是要找针线手艺比较好的，手艺太差的，自家人随便对付着穿倒还成，做出来卖钱的东西，还是得有点要求，这一点回头得给福桂交代清楚了。 再有一个，就是销售的问题，东西做出来，肯定得往外卖，按照去年的经验，县城这边是不怎么好卖，还得去府城那样的大地方，有钱人多，也舍得吃穿，鸭绒衣服去年在府城也卖得挺红火，今年再上一波，应该买的人不少。 销售这一块儿，还得跟去府城卖货的那几个小子商议几句，等回头，衣服做得差不多了，再找他们几个过来说几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也是以前卖过的货，该怎么卖，他们心里最清楚，都不用她多交代什么，只不过今年的数量有点多，还是得上心起来。 心里盘算好了，回家的时候，就带了一袋子鸭绒回去。 “阿娘，怎么有这么多鸭绒？” “这鸭绒是洗过的吧，干干净净的，这么宣白，看着可真好看。” “应该是让光理叔从外面买来吧，他常年都在收这个，今年收得比去年还要多……”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露出一脸无奈之色。 “你们是不是忘了，铺子里每天都卖不少鸭子呢，那些鸭子都是自家现杀的，杀那许多鸭子，还能少得了鸭绒？” 这几个孩子，每天忙着上学，没怎么去过铺子里，倒是把这么些不太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这一说，她们才露出一脸恍然模样。 “嘶，我还真给忘了，咱们家铺子里，每天得杀上百只鸭子，一天都能攒下几斤鸭绒了吧，这么算下来，还怪划算的。” 鸭绒在外面买，也都要出十文一两了，这价格不算便宜，当然了，也是因为鸭绒轻飘飘的不压称，一两就有不老少了，有二三两就能做一件鸭绒衣服，卖个几文百一件，算下来，鸭绒的价格，还真心不贵。 “我突然发现，咱们买一只鸭子，好像也不怎么贵，还挺划算的。” 主要是那鸭子肉能卖钱，连毛也能卖钱，啧，还别说，真一身是宝啊！ 听到这说辞，杜青娘笑着点了下头：“确实很划算，而村里各家养鸭子卖钱，对他们来说，也很划算，有钱一起赚，大家都很划算。” 都有钱赚，自然大家都满意。 几个孩子听着，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些道理来。 杜青娘倒是没再多说这些，只道：“我拿这些鸭绒回来，是给你们做冬衣的，到时候自个拿这些鸭绒镶进衣服里面，冬天穿着才会更暖和。” 去年的冬衣，就是她们自个动手做的，她有从旁指点头，有了上次的经验，今年应该能做得更好了，况且她们还特意学做针线呢，有专人指点过的，手艺应该更能拿得出手，如此，就不用她再处处盯着，也能省些事。 “阿娘放心，我们自己做冬衣，都知道怎么做的。”看了几个妹妹一眼，江大丫应道。 “你们做自个的就成，再帮你们叔爷的也做上，我的就自己做，不用你们帮忙。” 那老爷子的冬衣，让几个孩子动手做，也更显诚意。 “老人家的，多用些鸭绒，若是不够用，铺子那边还有不少，我再拿些回来就是，别抠抠搜搜的。”她提醒道。 冬天天气冷，上了年纪的人，火气没那么旺盛，自是会更怕冷些，虽说是习武之人，但也上了年纪，早不比年轻时候了。 听到这话，江大丫就连忙应道：“阿娘，我知道了。” 第647章赚上一笔 回头，她就把福桂喊到城里，交代起这些事情来。 “这些鸭绒，你今儿就顺便带回去，还有做衣服的料子，一会儿跟我去布庄那边取，我都已经跟他们定好了，直接取了带回去就成。” “村里那边，得挑着手艺好的，才给她们接活做，手艺太差的，是必然不行的，这衣服做出来，我们也是想着能赚钱，手艺太差，会卖不出去，这一点得好好把关……” 她把事情仔细交代了一遍。 福桂听着，也是一个劲的点头，跟在娘子身边也有这么长时间，对方是什么性情的人，心里也很清楚，平常并不会摆什么派头，只要把交代下来的事情办好就成，别的方面，娘子也不会计较太多，更不会随意动怒使脾气。 要说起来，跟在娘子身边做事，是真的很轻松，只要认真做事就好，不用去揣摸别的什么，很是轻松自在。 “娘子放心，奴婢都清楚了，村里的人，平时也都有来往，谁针线手艺如何，心里都有数，绝不会坏了事儿。”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对她，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把事情交代清楚，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差错，这一点还是比较让人满意的。 “你要忙着做衣服这边的事情，其余的事情，就多交代给其他人去做即可，若是忙不过来，或是有别的什么事，就尽管来找我就是。” “家里那边已经添了人，不会忙不过来，地里的菜早就种下去，只需每天早晚浇些水，平常时候，只需要做出每天定的货，就可以歇下来，并不劳累！” 村里那边的事情，她没怎么管，都交到福桂手里，让她看着安排，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可见她调度得不错，也是有一定的管理能力。 “行，家里那边你看着安排就成，有事时就跟我说，不必自己硬撑着。” 说完这么一句，转而就道：“你们自己的秋衣、冬衣，也顺便一起做了吧，冬衣就用鸭绒做，这个穿着轻便又暖和，平时穿着干活时，也方便。” 福桂听着连声应是，其实去年做的冬衣，都还好好着呢，今年还能一样的穿，只不过娘子在这些事情上面，向来比较大方，并不苛刻，这样的主家，也真是难得的好主家了。 “他们怕是舍不得干活的时候穿新衣，我估计摸着，他们肯定会把新做的冬衣攒着，平常仍穿去年的冬衣，不过去年的冬衣，也都还新色，穿着也一样体面！” 她自个去年的冬衣，都还跟新的一样，不过男人的衣服，穿起来要废一点，但也还好好的，连个补丁都没有。 杜青娘听着她这话，不由笑了一下，其实贫苦人家过日子，大致也就是那样，衣服能穿就继续穿，就算破了，打上补丁也能继续穿，毕竟做一身冬衣，花费也是不少，有钱倒好说，没钱的，拿什么来做？ “你跟他们说，一年四时，都会做新衣服，不必那么省着，若是放坏了，还没上身几次，岂不更亏得慌？” 衣服做了就穿上身呗，还放着干嘛，她手下的人，还能少了他们的衣服穿不成。 福桂笑着应道：“是，回去我就跟他们说，跟着娘子做事，哪能不顾着点体面，总穿旧衣服，还当娘子亏待了他们似的。”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为了面子，非得让他们穿新衣一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了。 带着福桂就去了许氏布庄。 看到她过来，木头就满脸带笑的迎了上去。 “杜娘子，你来了！” 杜青娘目光看向他，笑着点了点头：“之前跟你定下的布料，都准备好了吗，我现在带人过来取。” “早就准备好了，其实都不用杜娘子特意跑一趟，你让人传个话过来，我们这边安排好马车给你拉过去就成。” “这些料子取了，就直接带走，让你们送过来，反倒添麻烦呢！” 她说着，就取出一张单子，上面列出好几种料子的名目，这批鸭绒衣服，并不是做得那么单一，而是用好几种料子来做，其中有些比较贵的，也有比较便宜的，到时候卖价自也各有不同。 “福桂，你对照单子上的数目，跟着木头去清点。” 早就定好了的，料想不会出什么差错，但买卖这种事，讲究当面点清，过后不认，所以，还是要务必清点清楚的。 福桂接过单子，就跟着木头去清点了。 王顺子看着这一幕时，肠子都要悔青了，之前见杜娘子带来几个村妇，打扮得十分普通，就觉得对方是拿不出什么钱来，自也买不起什么好料子，不太乐意招呼，让给了木头。 结果没曾想，那么些不起眼的村妇，一出手却是买了不少料子，而且料子都还算是不错的那种，紧接着，这位杜娘子也跟着买了不少，其中一些不乏好料子，买的数量还不少，绝对算是一笔大生意了。 那会儿就让他后悔了，哪知道更后悔的，还在后头。 这没过几天时间吧，杜青娘就又过来了，点名要找木头，挑了好一阵儿，定下了一大批的料子，是之前的好几倍，甚至其中一些，还是颇为贵重的料子，这么大一笔生意，就与自己擦肩而过，全落在木头身上了。 这如何叫他不后悔，但奈何杜娘子就好似认定了木头似的，不管自己怎么上去赔笑脸，她也不搭理，真是没处说理去。 没过多大会儿，福桂就出来了：“娘子，都已经点清楚了，这位小哥着实不错，料子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奴婢仔细看过，料子也没有差错。”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好，没有差错，那就装上车吧，你带回去，就可以着手做起来了，衣服做得差不多时，就可以慢慢往外售卖，今年的货多，得提早些卖起来！” 去年开始得就晚了点，不过去年做的衣服也不算多，到后面甚至因为没有鸭绒，还一度缺货呢！ 今年的准备，就充足得多了，预计冬衣这一块，也能赚上一笔！ 第648章不容易 福桂带着人，拉了两车货物进村，很快就被村里人发现。 “福桂，你这是进城去了啊？” “福桂，你拉了两车什么东西回来？” “福桂，是不是进城去看青娘了，她还好吗？” 虽然说每次从城里回来，都会被村民们热情包围，但福桂仍觉得有点不习惯，实在是大家太热情，特别是这次比之前，还要热情得多，她都难以招架。 “是，今天进城去了，娘子有事吩咐，我们家娘子很好，劳大家惦记了！” “车上放的是布料和鸭绒，准备做冬衣用的，今年也要做鸭绒冬衣卖，回头还得劳烦各位手艺好的娘子们，放心，工钱不会少给，愿意接活的，都可以过来找我……” 反正这事迟早都得传到村里，趁着现在人多，她就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有这个意愿的，就好过去找她拿活做，也好趁早赶制出来，不耽误后面售卖。 大家伙一听这事儿，顿时就高兴起来。 女人家想赚点钱，那可不容易，没见养家糊口，都是男人的事么，但现在却有一桩只有女人能做，男人做不了的活儿，这钱就该她们这些没用的女人来赚，没有男人什么事，顿时就高兴起来。 “福桂，我针线手艺很拿得出手，家里一家老小的衣服，都是我做的呢，针角细密匀称，绝对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福桂，我的针线手艺也很好的，虽然比不得人家能绣花的手艺，但做出来的衣服，穿着绝对合身。” “还有我，还有我，我的针线也做得很好，家里人都夸来着。” 听到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人脑子都嗡嗡作响，福桂露出一脸无奈来。 “各位娘子们，不要着急，大家的针线手艺如何，我心里都有数呢，这会儿吵吵嚷嚷的也没个数，回头你们去我那边，我拿了纸笔给大家登记上，再顺便把做衣服的料子领了，拿了活儿回家慢慢做！” 这一说，大家也觉得在理，随即也不再吵闹。 “对对对，福桂说得在理，大家在这里吵半天，也没个用处，等福桂回家去，都整理好了，我们再过去接活做就是，总归都在我们村里，也跑不掉的。” 这话说得，人就在村里，还能跑到哪里去，一时把大家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那福桂，你先回去，我们一会儿收拾收拾就过去找你。” 福桂就笑着点了下头，道：“那行，我就先回去了，各位娘子们忙完就过来，只是事先得说好，针线手艺好的，才能领活去做，手艺不出众的，那也不成，毕竟这衣服做出来，是要卖钱的，人家顾客也是会挑剔，一看针角不好的，人家就不愿意买！” 这话是必须说到前头的，不然回头领回去，做出来的东西不成，岂不浪费料子，这其中的一些料子，可贵着呢，就是一般的料子，也不能这么浪费。 听到她这话，大家也都点头应是。 “那当然得手艺好才成，手艺不好的，做出来的衣服，就是自家人都会嫌弃，更别提外面的人花钱买了，那指定是不成的。” 这人说着，便又转头，朝一众妇人道：“这事儿大家心里也得有点数，手艺不成的，就别去领活了，不然也是让福桂难做，做得不好的东西，卖不出去，岂不让青娘亏钱？” 她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点头附和。 “是这个道理，青娘毕竟也是做生意，手艺不好，做衣服自家穿就是了，拿去卖钱，指定是卖不出去的，砸手里，可不就亏了嘛。” 大家说着，便又对福桂道：“福桂啊，这一点你一定要把好关，可别让你主家娘子亏了钱进去。” 福桂也担心，怕有人会仗着是熟人，跟她讲什么情份，非要领料子去做，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不好，也是让人为难。 倒是没想到，大家也都想得挺周到，处处为自家娘子考虑，心里也算放下大半。 “多谢大家体谅了，这衣服做得不好，确实卖不出去的，其中还有一些料子比较贵，若是做坏了，是让大家赔还是不赔呢？” 这一听，大家也唬了一跳，问道：“去年做的冬衣，都是普通的料子，今年这料子还有所不同呢？” “是有些不一样，其中一些是普通料子，也有少部份，是比较贵的料子，这衣服做出来，卖价自然也要贵许多，主要是卖给大户人家的有钱人，有钱人家讲究，一般的料子瞧不上眼，根本不上身，也只有好料子做的衣服，人家才瞧得上。” 料子好是好，只是这价格也贵，当然了，若是价格不贵的，人家都觉得配不上自己的身份，有钱人的体面，有一半都是昂贵的衣物给衬托起来的。 “青娘就是厉害，如今也做有钱人的生意了。” “那么贵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知图个啥，要我穿那么贵一身衣裳，动都不敢乱动，就怕不小心弄皱了，更别说干活了。” “瞧你这人说得，人家既然能穿那么贵的衣服，哪还用干什么活，身边还不得有几个丫头侍候着！” “这也对，既然有钱买贵衣服，那肯定也能买丫头侍候，咱们这些人，还是见识浅了些。” “行了，少扯那些题外话，还是说说做衣服的事吧！” 话题很快就绕回来。 “福桂，我针线手艺还成，但太贵的料子，就别给我了，我怕不小心给做坏了，到时候拿什么赔，就算青娘大气，不让我赔钱，那我这心里也愧得慌，还是给我点一般的料子，做起来我也不担心什么。” “是这么个理，我也不做贵的料子，就怕给做坏了，毁了好料子。” 听着这话不太对啊，福桂就连忙道：“各位娘子，贵的料子，自然是要多费些心力，所以这个工钱方面，也会比一般的料子，多出一些……” “啊，还有这么一说嘛，那我再考虑考虑，其实做法都一样，就算是好料子，应该也不至于做坏，最多小心一些就好！” “是这样没错，都是一样的做嘛，不至于就做坏了，就是裁剪的时候，多小心一些就行。” “大不了，还可以找别人帮着裁剪，金氏那手艺就很不错，回头我给她送点东西，请她帮忙裁剪好了。” “这倒是提醒我了，回头我也找她去。” 几句话这么一说，大家顿时打定主意，一般的料子要接，好料子也要做，谁让赚钱更多呢，想她们这些女人家，要赚点钱也是不容易。 第649章熟人 在一众人等的闹闹哄哄声中，福桂跟人告辞，领着人把车往家里赶。 见状，村里几个壮实的男人，也上前帮忙，虽然也用不着他们帮什么忙，但他们就很热心的，护在车子四周，帮着把车赶到家里。 “这车里装的可是好料子呢，村里的路又不好走，若是车没赶好，万一翻了车，岂不是把好好的料子给毁了，是该多当心些！” “是这么回事！” 几个人小声说道。 到了家里，杨大磊和朱旺家就赶紧迎了出来。 见状，几个村人也就停了下来：“既然送到家了，那我们就回去了。” 福桂就赶紧跟人道了声谢，随后将人送走。 转过头来，就迎上杨大磊灼灼目光。 “福桂，这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居然装了两大车。” 通常都是他们这边运些货去城里，城里那边时不时也有东西拿回来，但多是些日常吃用之物，像现在这样，拉两车回来的，还是头一次。 “做冬衣用的料子和鸭绒。” “这么多全是吗，那得做多少冬衣？”杨大磊一脸吃惊。 “全是，冬衣做来卖钱的，不多做一点，哪里够卖，你也知道，咱们娘子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别看做这么多冬衣，到时候外面的人，指定是要抢着买。” 不说冬衣，就说他们现在每天做的这些货，做那么多东西出来，不都能卖光么。 这一点，杨大磊也是无话可说，主家娘子弄出来的东西，那还真就是抢手货，也就是村里人胆小，不敢多拿货，不然多定上一些货运出去，还能赚到更多。 不过胆小也有胆小的好处，那就是稳当，不至于因为一时生意不顺，就亏得血本无归的。 若真要是让人亏了钱，娘子在村里就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地位。 “你说得对，现在天气冷下来，也是时候做些冬衣卖钱了。”杨大磊点头附和道。 天天待在村里，做这些活儿，虽说不是很辛苦，但仍让他觉得有些不得劲儿，特别是福桂一个女人家，都能帮主家娘子管事，而自己一个大男人，却显得一无是处似的。 看村里这么些小子天天在外面跑，他内心也有些蠢蠢欲动，倒底是识得几个字的人，特别是现在跟着福桂，识得更多字后，他的一些想法，就有些压不住，就觉得吧，自己一个大男人，总应该干点什么事业的，即便是奴身，但也想能在主子面前，更有些体面。 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福桂也没有多理会，而是指挥着人，将车上的料子给搬下来，放进屋里去，这其中一些颇为贵重的，很值钱，可得放好了。 朱旺家搬着料子的同时，也不免咂舌不已：“这么多料子呢，我还是头一次见，全用来做衣服，那得做多少？” 他觉得，谁家要是做这么多衣服，怕是一辈子都穿不完。 “是能做不少，不过这些冬衣做出来，是要往外卖钱的。” 朱旺家听着点了点头：“那是得卖钱，主家娘子赚到钱了，才能养活我们，不然，我怕是饭都吃不上。” 主家赚钱，对他来说也是好事，特别是主家娘子为人还十分和善，吃穿上面从来不亏待，脾气相当的好，也从不打骂人，能遇上这样的主家，也是福气，现在这样的日子，他觉得能一辈子这么过下去，也很不错。 这话听着就有点傻气，福桂笑了一下，道：“你能这么想，可见是个知道感恩的，不过娘子也没亏待大家，这些料子里面，也有给你们做衣服的料子，一会儿我单独拿出来，回头帮你们给做出来。” 听到这话，朱旺家一脸的欣喜，以前一年到头，也未必能穿上新衣，而现在，一年却是按着四时来做衣服，可以说是一年到头都有新衣服穿，而且之前的衣服，都还没有穿坏，甚至连补丁都没有，这就又要做新衣服了，简直是衣服堆着穿。 “这，会不会太抛费了，去年的冬衣都还好好的呢，今年拿出来穿着，就跟新衣一样的，这又做衣服，有点浪费了，特别是冬衣更费钱呢！” 过日子吧，他觉得还是该省着点来的。 福桂就朝他摆了摆手，道：“这些都是娘子定下来的，不会轻易更改，在娘子手底下做事，穿得好看些，也是让娘子有体面，若是心里过意不去，平常干活时，就多用些心思，如此，也算是对娘子的回报了。” 只要大家都好好做事，主家娘子从来不会吝于给他们花钱。 “我们是娘子的人，那当然得好好帮着做事，绝不会有偷懒一说。”朱旺家连忙道。 他可从来没有偷懒的想法，虽然现在每天都有活儿，但跟以前比起来，真没有那么劳累，主要伙食还很好，总之他们自从跟着主家娘子后，人都养胖了。 “那可不是嘴上说，得看你们的表现，我实话与你说，若是事情做得好，回头娘子还会另给些奖励，你们自个心里得有些数。” 听到还另有奖励的话，朱旺家就更高兴了，小声问道：“你看我干活也从来不偷懒，这样的话，主家娘子会不会给我奖励？” 若是能得奖励，那就说明他活儿干得好，其实钱不钱的，倒没那么要紧，毕竟现在吃穿不愁，每月还能攒下些银钱来，若是能得主家娘子另眼相看，那才最为要紧。 “那可不好说，我又不是娘子，得看她怎么评定了，不过只要认真干活，那指定是没错的了。”福桂如此说道。 朱旺家听得就直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我听你的，好好干活。”一定比平时，还要更认真些。 福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杨大磊，就觉得吧，这两个人，一个显得太精明了些，一个又过于实诚了点，若是能中合一下，反到能更好了。 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不管是精明的，还是实诚的，每天的活儿也都没有落下，这样就足够了。 “也不止是好好干活，得闲时，还得多识得几个字，学些算数，再学下记账什么的，回头娘子手底下没人可用，让你帮着管点事情，你却什么也不会，岂不是辜负娘子对你的期望！” 她倒没觉得，其他人出息了，会压自己一头，毕竟她是最先跟在主家娘子身边的人，而且还得重用，并不觉得，有谁能取代她的位置，再说了，娘子的生意越做越大，以后要用人的地方也多，手底下多几个出息的，也能帮着分担一些。 怎么说呢，若是娘子身边都是些熟悉的人，总好过一些陌生人，不知品性如何，好不好相处，若是一言不合，就给暗中使绊子什么的，那才叫糟，倒还不如多几个知根底的熟人呢。 第650章忠心 眼看这两人说话很亲密的样子，杨大磊心里不由一阵泛酸，明明自己比朱旺家精明得多，平时也总往福桂身边凑，但显然，福桂待朱旺家那傻小子更亲厚，多少让他心里有些不平。 但对于这般现状，他也莫可奈何。 吐出一口气，便朝两人走了过去。 “你们说什么呢？” 福桂看他一眼，淡淡道：“没说什么，闲聊了几句。” 杨大磊的目光，就落在朱旺家身上。 朱旺家是个实诚人，被他这眼神一看，便什么话也藏不住，张口就与他说起来：“刚刚福桂说，这些料子里面，也有给我们做衣服的料子，回头还得劳烦福桂帮我们做。” 他这说着，就又转头对福桂道：“做衣服也是辛苦，听说很费眼睛，不然有什么活儿，就让我来做，你专门做衣服就是，得闲还得多歇歇，别伤着眼睛了。” 他就有见过，一些上了年纪的妇人，眼睛总是模糊不清，认人都认不得，平常走路，都得伸手摸着来。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来，福桂听得都是一阵失笑。 “你可想得真多，伤眼睛那是做绣活的人，随便做几件衣服，还伤不着眼睛，不过你这心意倒是好的，我得领情。” 杨大磊心想，之前他是怎么觉得，朱旺家是个傻子来着，瞧瞧人家这话说得，多得福桂的心啊，把人都给逗笑了，以后可还真不能小瞧了人家。 “他这话说得也没错，福桂你帮我们做衣服，也怪辛苦的，有什么活儿，就安排我们来做就好。”他顺着这话说了一句。 朱旺家也一个劲的点头：“福桂你得闲还教我们识字、算数这些，去学堂学这些，还得给先生交束脩，你什么也没收我们的，我们多做点活儿，也是应该的。” 他说着，目光看着福桂，心下略思量了一下，就又道：“福桂，你有没有听主家娘子说过，让自己人去外面卖货？” 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你看，村里其他人出去卖货，每天都能赚不少钱，而这些货都是主家娘子的，若是她让自己人去卖货的话，每天岂不是能赚到更多的钱？” 这个钱，可就是主家娘子自己赚到手了，而且对村里其他人，也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说起来，村里人出去外面卖货的人也不少，但更多的人还是胆小怕事，根本不敢踏出这一步，就怕会亏得血本无归，有这种想法的人，也活该他们赚不到钱。 闻言，福桂微皱了下眉，她多少能听明白杨大磊的意思，他这是想自己去外面卖货，关于这一点，她还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正如他所说，若是自己人去外面卖货，能帮娘子赚到更多钱，但出门在外，也有些不太可控，万一这人中饱私囊，或是出些别的幺蛾子，都不能随时掌控，对娘子颇为不利。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问了一句。 “我那不是，为主家娘子着想嘛，明明可以有机会赚到更多钱，主家有钱，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啊！” 最主要的是，凭他的手段，若能抓住机会，怎么也能出人头地，比现在窝在村里要强，待在村里虽然也很好，但总觉得差了点，他明明有本事，可以站到更高的地方。 “这事儿，娘子倒没有提过，不过若是你有这个意向，回头我可以跟娘子提一提，但是要如何决断，端看娘子的意思。” 她思量过后，如此回应道。 得到这话，杨大磊顿时高兴起来，不管能不能成，福桂愿意把这话传过去，就算是帮他大忙了，再则，以他往日对主家娘子的了解，觉得这事儿，没准真能成。 “多谢福桂，若是此事能成，我一定记着你的好。” 其实福桂这人还是不错的，对他们并不严厉，吃穿方面也不克扣，大家都一视同仁，就算偶尔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也并不打骂，只好生说教。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能成，若是不成，岂不是要心生怨恨了？”福桂皱眉道。 “不敢，没有这样的事，就算不成，那必然也是因为娘子有别的考虑，如何也不敢怨怪。” 就算不成，也是如同现在这般过日子，就现在这日子过得就很不错了，又哪会心生怨恨，福桂这也想得太多了。 “你心里明白就好，娘子虽然为人和善，但也不是没脾气的人，若你们行事不端，触怒了娘子，谁也不会为你们求情。”她提醒道。 “那是自然，娘子这般的善人，我等哪敢不敬。”杨大磊冷汗都要出来了，突然发现，福桂这人不声不响的，却也莫名有些威严。 朱旺家也感受到眼前这紧张的气氛，一时大气都不敢出，只不时抬眼虚虚看她一眼，只觉得现在的福桂，跟平时看着都有些不同了。 “咳，那个福桂，大磊哥不是那样的人，平时我们天天待一块儿干活，彼此是什么样的人，都清楚着呢！” 他小声为杨大磊说了一句，毕竟是一块儿吃住的兄弟，总不能眼看着什么也不做。 福桂点了点头，语声倒是和缓了不少，道：“我知道，只是人心易变，现在他对娘子是忠心不假，但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有了点钱，有了点地位，人就**起来了，这样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 以前在大户人家为奴，见过的人和事还是不少。 听到她这么说，杨大磊就连忙道：“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主家娘子待我等这样好，我哪能不知感恩的，就算做出点成就，那也仍是主家娘子的人，绝对没有不忠一说。” 他觉得福桂是想多了，卖身契都在主家手里捏着呢，他再有本事，也翻不出主家的手掌心。 不过福桂会有这些顾虑，他多少也能明白，实在是主家对她太好，让她无以为报，便处处盯着他们，怕他们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但天地良心，他也感念主家的恩情，哪会这样不识抬举。 但这会儿，也让他清晰的意识到，主家娘子有多得人心，就福桂这些表现，足以说明她对主家娘子的死心踏地，当然，以主家这般宽和待人，行事大度，也确实值他们的一片忠心。 第651章好好干 “你确定想去外面卖货吗？” 杜青娘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人，神色颇有几分严肃的问道。 之前在村里时，看他做事也挺勤快，人也有几分精明劲儿，后面进了城，他就在福桂手底下，倒也没闹出什么事来，甚至福桂还在自己面前夸他做事灵活。 这么看来，他这人做事，也还是可以的。 进城来就知道大概是什么事，心里也是忐忑了一路，如今主家娘子亲自问起来，他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是，小的是想去外面卖货，不过若是娘子觉得不合适，那就当小的没提过。” 他是卖身为奴的人，自是主家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事，哪能有什么自己的想法，若是换成别的地方，他绝对一句不敢提的，也就是主家娘子待人宽和，不是那种会落苛待人的，他才壮着胆子提了这事。 但总归还是有些逾越了，失了下人该有的本份，心中也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娘子虽然待下宽和，但倒底是主子，必然也不喜欢他这样自作主张的下人，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紧绷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杜青娘却是摆了摆手，道：“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你有这样的想法，跟我提出来，这也好。” 总比憋在心里，闷声干大事要强，真要暗地里干出点什么事来，她这个主家，怕是都要难以承受了，这样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她看着安排一下，倒还算好些。 当然，对于不听话的下人，她也有办法收拾，但并不想事情走到那一步，和平时代走出来的人，总是希望能万事以和为贵。 “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可有想过，要如何去做？”她神色平静的问道。 见她是真没有动怒的意思，杨大磊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是赌对了，主家娘子确实是个宽和之人。 既然问到这上头，那可见她也是认同的，立马就开始说了起来。 “小的是这么打算的，毕竟之前也没卖过货，对这些也不是很懂，就打算跟村里的小子们一样，先少拿些货去外面卖卖看，若是卖得好，后面再多拿些货，再若是忙不过来的话，还可以再找些人帮着一起卖货……” 他总觉得，村里这些小子们，见识有限，行事太保守了，明明那些货都颇为稀罕，拉去外面也很好卖，但他们每天的数量，却都是差不多的，没有明显的大幅增涨，赚到的钱基本上也是固定的了。 但在他看来，分明是能赚到更多钱的，当然，前提是要投入更多的本钱，但这些本钱，他们其实完全能拿得出来，但他们并不这样做，大概也是为了谨慎稳妥，担心亏损太多。 其实在他看来，卖这些货，不至于出现亏损的局面，只是穷苦人家出身的人，并不敢太过冒进，而且能赚到现在这样多的钱，他们似乎也很知足，越是如此，就越是谨慎行事。 也不能说不好吧，但存在这样的想法，就注定赚不到大钱，不过现在这样的收入，对于一般百姓来说，也是能过得相当富足了。 “小的想着，做事情得一步步的来，可不敢一下子迈一大步，有可能会闪到腰。”杨大磊说完，就垂下头。 听着这些话，杜青娘微点了下头，觉得他这人，还算是个务实的，知道先一步步来，而不是一下子就让她配人手什么的，行事倒也算是谨慎。 “可见你是早就想好了，我听着倒也没什么问题，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这般去做吧，货直接从福桂那边拿，一天拿多少货，都登记好，晚间回来，该交多少钱，这些账目，必须清清楚楚，但凡有对不上账的……”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声音也陡然变冷了几分：“我想，你大概是不想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好好跟着我做事的人，我待他自是宽和，但若不想好好做事，那我自也有惩治人的手段。” 在她看来，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活得不容易，特别是沦落为奴的人，必然也有一番凄惨身事，所以，她愿意给予最大的善意，但若是拿她的善意，当成是软弱可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杨大磊听得神色一凛，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主子放心，小的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好好做事。”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就是个奴才，若是触怒了主家，被随意打杀了，都没人敢说什么，能遇上这样宽厚的主家，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他又哪敢不好好做事，或是存什么小心思。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道：“起来吧，我也不是那种喜欢让人跪的，你愿意出来做事，我也愿意栽培你，就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了。” 他能赚到多少钱，那都是在给自己赚钱，她又何乐而不为，只要有足够的本事，她也愿意给予更多的支持。 杨大磊才起身，听到这话，就又双手一揖到底。 “多谢主子，小的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负主子的信任、栽培。” 这会儿，他是真的很感激啊，换成别的主家，哪会任他这般行事，更别提栽培他了，但自家主子就是与众不同，愿意支持他。 以后但凡有何不妥之处，那都是他丧良心。 杜青娘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想要走得更高，那也不能没有半点学识，回头还是跟着福桂多学点东西吧，懂得的东西多了，遇上难处时，自然而然就能有应对之法。” 杨大磊当然也知道，能写会算，对于做生意会有多大助益，这些时间，他也有很认真的跟着福桂学，相较起来，跟着一起学的朱旺家，就被他落下一大截，那家伙，好似天生在这方面，不太开窍。 主子现在让他多学东西，自也是为他好，他又岂会不领情，自是连忙应声：“主子放心，小的一直有好好学着，就是记账方面，还差了点，不过回头也能很快补上。” 若是要学做生意，记账这方面，肯定是要更精通才成，所以，这些也并不只是说些虚话，他绝对会好好学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提点到位就成，她也不在这问题上多说，而是说起工钱问题来。 “你既然要去外面卖货，风吹日晒大概也会很辛苦，工钱方面，就给你涨一些吧，若是回头货卖得够好，年终的时候，也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励！” 既然让人做事，总得给些激励，事情才会做得更上心，她手底下的人，不管是在哪个职位，总是希望他们都能好好干的。 第652章相提并论 杨大磊从城里回来时，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看到他这神情，福桂面上带笑，道：“怎么样，事情很顺利吗？” 平常时候，福桂总是板着个脸，估计也是担心，她一个女人家，很难压得住他们这些大男人，所以总是一副严肃模样，少有在他们面前露笑脸的时候。 如今这会儿，脸上带笑，意是透出几分温和来。 杨大磊连忙道：“主子答应了，说让我以后卖货，工钱另算，跟以前有所不同，不过每天还是要回来这边……” 他把大致情况说了说，毕竟这事儿能成，也是福桂帮着递了话过去，要不然他自个，都没机会到主子面前去说话，怎么着都要感谢福桂的。 “你不回来这边，还想去哪里，每天还得从这边拿货呢！”福桂白了他一眼，心下思量着，这人白天出去卖货，回来之后，家里有什么事情时，也可以指使他干，跟以前也没有太大差别，总归还得受自己管。 只不过这人大半时候都要在外面跑，能管束他的机会，怕是会越来越少了，倒也没什么所谓，总归自己这边少了人，娘子那边又会给补人过来，货卖得多了，补的人还会更多，她管的人也就更多。 怎么说呢，她这个管事吧，随着管理的人更多，也会变得越来越重要，成为娘子身边离不开的人。 她就盼着，这一辈子都跟在娘子身边做事，才是她的福气。 “你说得是，我肯定是要每天回来的，还得把这些账目与你交割清楚，每天卖货回来的收益，主子说让你另开一本账记录，与其他账分开，这样查账时方面，不至于跟其他的弄混了。” 娘子交代的话，福桂听得很认真，不时的点几下头，道：“你倒是越发本事了，还让娘子特意为你另开一本账，我可跟你说，若每天只卖那么一点东西出去，这账面上可就不好看了，也对不起另开的这一本账。” 这话说得有点严重了，杨大磊抹一把头上的汗，道：“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去做事，但若是账面实在太难看，那……” 他虽然有信心，觉得能把事情做好，但做生意这种事，也是没个准，万一运气不好，没能做起来呢？ 虽然事情还没开始，就这么去想，难免让人有些丧气，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是，若实在做得不好，也确实愧对于主子的信任了。 他这般纠结的神情，自是被福桂看在眼里，嗤笑了一声：“之前去找娘子的时候，不是信心满满的嘛，怎么这会儿事情都成了，你反而没那么自信了？” “那倒也不是，就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好，对不起主子的信任，不过，我肯定会好好做事的。” 福桂就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只要你好好做事不偷懒，娘子也不会过于责怪你，只能是你能力不足，以后怕是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毕竟自己上赶着求来的，却没能做好，以后又哪来的脸，再提其他。 “这个我自然清楚。” 正是因为心里清楚，才会想着把事情能做得更好，也因此，觉得压力颇大。 “嗯，心里清楚就行。”福桂也不再多说，她忙着呢，可没功夫跟他说闲话，随即便径直走了。 她这一走，朱旺家便窥着空过来了。 “杨大哥，你以后真不跟我一起干活了啊？” 他就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以前他们天天一块儿干活，吃住也在一起，相互有个伴儿，还以为能一直这么下去呢，结果他却要抛下自己，去外面卖货去了。 心里多少就有点惆怅了。 “是，虽然不一起干活了，但我每天也都会回来，仍是天天能碰面，跟以前也没有什么差别，你别想太多。” 他就怕朱旺家这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若是一下钻了牛角尖，倒不好办了。 一听他还是会天天回来，跟以前差不多的话，朱旺家顿时也安心了下来。 “你要去外面卖货，那可得当心些，我听说有些人，会趁着忙乱的时候，把东西给顺走，到时候可就亏大了……”他提醒道。 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得到提醒，他连忙道：“那确实得多注意着些，外面的人什么样的都有，不说小偷小摸，拦路抢劫的都有！” 回头，他还得跟村里那几个小子多聊聊，看看他们平时都遇上些什么情况，他才好在这些方面多防备，既然要做生意，那肯定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一说起来，朱旺家心里都觉得有些怕怕的，原本还打算着，若是杨大磊货卖得好，让他带着自己也去外面卖货去，他知道对方比自己聪明，他都想去做的事，肯定不会差了。 但现在，就又有点打退堂鼓了，毕竟自己没什么本事，真要遇上那些情况，肯定是要吃亏的，到时候害主家的东西被偷被抢，他可拿什么来赔！ 算了，他还是在村里老实种地吧，就那么点地，干活的人还不少，做起来也很轻松，根本累不着不说，每月还有月钱拿，自己若是想买点什么，也都能买，当然他也不会乱花钱，总之现在这日子，其实很过得，他也并不想打破现在的安稳。 “那你出门在外，得自己当心些了，要不然跟村里的小子们，搭伙一起去，兴许会安全点。”他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能如此提议道。 杨大磊就笑了笑，跟着其他人一起，安全是安全，但大家凑一块儿卖货，肯定是要受影响的，不说自己的货会不好卖，就是其他人，也会对他有意见，所以，他可以跟人同路而行，但却不会摆一块儿卖货。 当然，单独行事，也存在一定风险，但这些，他也是必须得承受的，这么点风险都担不起，他还能成什么事？ “你不用担心这些，我心里有数，到时候会安排好的。”多打听一下，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再多防备一些，也就不会出差错了。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他肯定是要好好干的，不干出点成就，都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主子。 “杨大哥，你肯定能做好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朱旺家颇有点崇拜的道。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可别到福桂面前说，更别到主子面前去说，不然，丢脸的可是我。” 这样的话，也就这傻小子能说得出来。 福桂不说了，主家娘子，那是一般人能相提并论的？ 第653章抛一边 “听说杨大磊也要去外面卖货了……” “是啊，你们说，这会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啊？” “他可是杜嫂子手底下的人，以后若有什么好货，会不会都让他卖，不给我们卖了？” “应该不会吧！”这话说得，就十分的不确定了。 一时间，凑在一起说话的几人，全都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他们可是靠着卖货赚钱的，若是生意受到影响，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不？ 突然有了这么一桩事，怎能不让人心生忧虑。 “这杨大磊，好端端的怎么也想去外面卖货了，反正就是个奴才，赚再多的钱，那也落不到他手里啊，还不如安安稳稳在村里待着，日子还能过得更舒坦不是。” “还是不一样的吧，即便是做奴才，也还是想出人头地的，杜嫂子为人又宽厚，并不压着他们不让出头，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只不过杜嫂子自己的人去卖货，倒底让他们心里有些不安，就怕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他们可是靠着这卖货的生意起家的啊，若是没法继续做生意，或是赚不到钱，让他们再过回从前那样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那真的是没法过。 “我说你们几个，凑一块儿嘀咕什么呢？” 看见他们这一脸愁容的样子，江光晖走过来，出声询问了一声。 都是一个村的兄弟，若遇上什么难处，能帮自是要帮，就算帮不上什么忙，那也要帮着出出主意。 几人见是他过来，也不是外人，随即便与他说了起来。 “在说杨大磊那事儿，他也要去外面卖货，你说杜嫂子是有什么打算不成，想把这些生意收回去，她自己安排人卖货？” 若真是这样，那就糟了，他们这些人，岂不要断了营生，想到这些，就更让人觉得忧虑了。 一听原来说的这事儿，江光晖顿时面色一肃，道：“都在瞎猜乱想些什么呢，杜嫂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些货是杜嫂子做出来的，她当然是希望大家帮着多卖一些出去，这样她也能跟着赚几个钱，又哪会收回去，只她自家卖的，没这一说。” “真不会吗，若是杜嫂子把这些收回去自己卖，她其实是可以赚到更多的钱的。” 这个账大家其实算得很明白，人家若是动了心思，还真就没他们什么事儿，全都是些普通的农家小子罢了，又不是什么多了不得的人物，把他们抛开一边去，自己做这生意，还不赚个盆满钵满。 “若杜嫂子自己卖货，那确实是能赚到更多的钱，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机会给大家，让你们跟着一起赚钱，这还不能说明，杜嫂子心胸多宽广，为人多厚道……偏你们还在背后东想西想，把人想歪了。” 江光晖看向几人的目光，就带出些不满来，带着他们赚钱，还错了不成，听着这话的意思，还生出些怨言来了。 “说得也是，杜嫂子这是提携我们呢，本来她可以自己赚得更多，但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让我们这些人跟着赚钱，杜嫂子这人，是真没话说。” “你这话转得也太快了，刚才不是还说杨大磊去卖货，会影响生意么？” “嗐，我那也就是顺嘴一说，没过脑子的话，当不得真。” 听着他们这话音，大致也能猜出，先前都说了些什么，江光晖有些好笑，道：“你们也不想想，外面那么大的地儿，多一个人卖货，又能影响到什么，若是县城的生意不好做，还可以去隔壁县，或者是去府城，话说回来，府城那地儿，是真不错，城够大，人够多，特别是有钱人多，生意就很好做……” 回想起当初，他自个挑了隔壁县城去卖货，也是因为不想跟人去府城挤，但现在想想，就觉得当初的决定有些不周全，但后发现时，他已经在隔壁县城立起来，有些稳定的客户了，也就歇了去府城的心思。 不过，若是隔壁县生意不好做时，他还是有意往府城去的，倒底是大地方，生意更好做些。 几个人听到他这话时，都不免心中热血澎湃，是啊，若是县城生意不好做，还可以去别处，特别是去府城那地儿，现在村里几个跑府城的，地形都熟得不得了，各处有什么店铺什么的，也都了若指掌，村里有人想买点什么东西时，他们能随口就报出最便宜的价格来。 这些，其实也挺让人羡慕的。 他们这几个，就是胆子小了点，只敢拿少许的货物，就在县城里打转，虽然每天也能赚不少银钱吧，但比起跑府城的人，还是差得远了。 “县城的生意，也没有以前那么好做，光晖，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府城？” 这话问得，一个个年岁比他大，反倒问他拿起主意来，江光晖一时更觉好笑，倒也诚恳的与他们说起来。 “这个嘛，得看你们自己的意思，县城这边还算稳当，又是大家做熟了的地方，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差错，稳着来也能赚些钱，家里的日子也都能过，去府城地方远些，也要承受一定的风险，特别是刚开始什么都不熟……” 对于这些事情，他也只能说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可不敢乱帮人拿主意，不然到时候出了岔子，可不得怪到他头上来。 不过大家听着他这话，都觉得在理。 “是这么回事，做熟了的地方，倒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去更远的地方，也确实需要时间来适应，而且去远的地方，得多拿货，不然跑这么一趟，就不太划算了。” “你们要是有这样的想法，倒是可以几个人凑一块儿拿货去卖，大家有个伴，出的本钱也会少些，而且人多的话，遇上什么事情时，还可以商量着来，总比单打独斗来得强些。”江光晖提醒道。 不管他们去不去，这些话还是要提醒到位，倒底是本家兄弟，也不希望他们出什么岔子。 他这提议，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村里有几个小子，就是这么干的，几个人凑一块儿，都弄了两辆牛车拉货了，生意做得也是颇有些样子，反正是比他们赚得多，看着也是颇为眼热，不过他们自己也没少赚钱，倒也没有生出妒忌之心。 几个人便凑一块儿商量起来了，先前讨论的话题，这会儿是早抛到一边去了。 第654章无二心 杨大磊听到有人私下里议论他时，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居然还会引起大家这么多的想法，差点没闹出乱子来。 要说这事儿真要闹大了，闹到主子跟前去，他这边还能不能出去卖货，都不好说，毕竟为大局着想，把他按下去也是有可能的。 抹一把头上的汗，小声道：“我是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 这些小子一个个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多，不过是多他一个人卖货，影响不到什么，居然就能想那么多。 福桂扯了下嘴角道：“这些事情，也是不好说，越是身处上位，想的事情就越多，得把各方面都周全好了，才能避免出错，可见咱们娘子，心里想的事会更多。” 听到她这么说，杨大磊就一个劲的点头，可不是嘛，若是一点没想周全的地方，就惹出事情来，天天就解决这些，还能干什么正事了。 “你说得对，主子处处想得周全，这才是干大事的。” 他这里才稍稍动这么一下，都会引起一些不同的反应，主子那边，若是有点什么事，动静只会更大，偏她还真没闹出什么事来，可见这本事。 福桂就看了他一眼，道：“光会说些好听话，也是没什么用处的，还是得会做事，把事情做好了，不要给娘子招惹来麻烦，那才是个合用的人。” 这话听着不怎么好听，但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杨大磊就一个劲的点头：“我以后一定会处处小心谨慎，不会给主子招惹麻烦的。” 福桂就没再多说了，只开口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除了忠心之外，还得会做事，把事情做好了，不给主子惹麻烦，那才是他们的本份。 都是一块儿相处了这么久的人，她也不介意多提点几句。 看着福桂走开了，朱旺家这才敢走过来。 “杨大哥，我看你胆子挺大，刚才我听到那些人私下议论那些话，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会去找主子说这事儿呢！” 他是知道，杨大磊为了能去卖货，费了多大的劲儿，若是让这些人闹一通，到时候去不成卖货了，那对他的打击也挺大吧！ 刚听到那会儿，是挺担心的，不过看现在这样子，事情好像已经平息下去了。 “那江光晖，看着年岁不大，大家倒是挺信服他的，几句话，就把他们压下去，后面都没再提及了，这样的人，估计以后也是个人物。” “哪用以后，现在瞧着也是个人物了，至少比村里大多数人都要强。”杨大磊道。 他之前向人请教的人中，就有江光晖，人年轻是真年轻，现在都还不足二十岁呢，但人家能说会道，脑子也灵活，做生意很有一手，每天带不少货出去，都能卖完，村里靠做生意发家的人中，就有他一个。 只是村里这些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赚到钱了，行事也很低调，并不怎么张扬，最多就是把家里的房子重盖一下，有孩子的就是送孩子进学堂，抛开这些外，就没别的什么了。 赚到钱了，是真的不显，也不像城里人一样穿金戴银，或是买几个下人回来侍候之类的，之前倒是有听到一个，说是想买妾什么的，结果后面也没音信。 “确实是很不一样，我也是从村里出来的人，跟他是完全不能比。”朱旺家摸了摸鼻子，心里其实也满羡慕江家村的人。 若是当时村里也能出个杜青娘这样的人物，带着他跟着赚钱，就不会走到卖身这条路上了，当然，自己其实运气也还算好，跟着主子，现在这日子其实过得也不错。 听到他这话，杨大磊都忍不住，朝着他看了两眼，是哪来的底气，敢跟人家江光晖比，人家年纪轻轻，头脑灵活，凭自己的本事，就攒下不少家底，再看看他自个，一看脑子就不好使，要不是他们这些人没什么坏心思，不然他迟早要吃大亏。 不过这傻子倒底对自己也是一片真心，倒也不好说什么打击人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你的长处大概在种地方面，瞧着咱们家地里的菜，长势就比别家的好，这也是你的本事。” 这一说，倒让朱旺家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能说全是我的本事，你们不也都有下地帮着一起种嘛，菜长得好，也可能是因为地够肥，真要说，还是主子选的地够好。” 他还真不敢居功，地里那菜，是用主子教的法子种出来的，如何也夸不到他头上。 杨大磊一时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这家伙，实诚是真的实诚，有时候虽然很让人无语，但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倒也让人觉得放心，至少不会被他算计。 “我看你没事的时候，还是得跟着福桂多读点书，常听主子说，读书会让人变得聪明。”就不知他多读点书后，能不能聪明点儿。 不过这家伙，也不是个能读书的料，大家一块儿学东西，他就是要比其他人慢许多，也是让人没话说。 “我每天也都有跟着学。”说着，他有些烦恼的揪了揪头发：“就是学得慢，能记住的也不多。” 自己是什么情况，其实心里也有数，人家一听就懂，就记住了，他却还要在心里想半天，甚至有时候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也是愁人。 看他这样子，杨大磊又有点不忍心说他什么了。 “算了，学得慢点就慢点吧，反正一天进步一点点，慢慢的也会懂得更多的。” 他这样子，大概也只有种地最合适，好在主子也需要人帮着种地，倒也不会少了他一口饭吃。 朱旺家顿时就高兴起来，一个劲的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学慢点也没事，反正最后也都能学会，而且福桂也愿意教，唉，我就怕她会不耐烦。” “那倒不会，是主子让她教我们的，如何也不会不耐烦。”他可是知道，福桂是最听主子话的，怎么吩咐就怎么做。 当然，他也能理解，主子人好，福桂愿意听，就是他自己，也愿意听主子的，绝无二心。 第655章好料子 金氏从福桂那里，领了几匹颇为金贵的料子回来，跟着她学刺绣的几个女孩，全都围拢过去看。 “金婶子，这料子可真好看啊，这纹路，这颜色，都是平时没见过的，只这么看一眼，就知道这料子金贵。” “是啊，这料子看着太好了，我都不敢上手摸，怕给摸坏了。” “我也不敢摸，就怕手上的茧，给刮起丝了，好好的料子都给毁了。” 金氏也有些担心她们上心去摸，把料子摸坏，正一直盯着呢，现在见她们自己懂事，倒也颇为欣慰。 “是这样的了，越是金贵的料子，越不好上手，就怕不小心损坏了，只这么看几眼，长下见识就好。”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我自己，上手时也得万分当心，损坏了，可就大件事了。” 这料子金贵，福桂都不给其他人，只自己过去时，主动拿了出来，可见是有多信任她，她当然也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是啊是啊，可得小心些，特别是裁剪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剪坏了，那可就坏事了。” “说起裁料子这方面，我就不太敢上手，就怕把好好的料子给剪坏了，每次都是让我阿娘动手，她裁剪好了，我才动手缝制！” “我阿娘倒是不怕我损坏料子，每次让我比着家里人尺寸裁剪，只不过每次给我的，也都不是什么好料子，想必是觉得损坏了，也不会心疼，再则，咱们这手艺学得不错，怎么也都能补救回来！” 这一下子，又把话题给扯远了。 旁边的陈明香，盯着那金贵的料子，看得挪不开眼。 这料子是真好看啊，油光水滑的，那精致的纹路，那鲜亮的色泽，当真是精美极了，要是能用这样的料子做身衣服穿，她觉得，自己的容貌，都能更衬出几分来。 但这样的料子，一看价格就不便宜，即便好阿娘再疼她，也不可能买这么好的料子，给她做衣服穿，而且这样的料子，看着也不是一个村里姑娘能穿的，配城里的姑娘还差不多。 想到这城里和村里的区别，她这心情瞬间又跌落底谷。 “金婶子，这样好看的料子，大概要多少钱一匹啊！”有人开口问道。 金氏日常跟布料打交道得多，城里的布庄，也时不时会去转转，对于各种料子，还是比较了解。 心下思想了片刻，就开口道：“这样精美的布料，价格可不便宜，我之前在布庄里看过与这个相似的，需要十几两银子一匹，但那个颜色没有这个鲜亮，这几匹布料的颜色，一看就是上品，想必价格会更贵上些。” 十几两银子一匹布，对她们在场的人来说，都是天价了，没想到还能更贵，真的不敢去多想，就这么一匹布，都够他们各自一家人，一年的吃喝了，没准还花不完。 “这也太贵了吧，跟金子做的似的。” 金氏笑着道：“贵也有贵的道理，主要是这布织起来费力气，要织出这些花纹，很不容易，没点扎实的手艺在身，根本就织不出来，就算是手艺过关的，但织布的途中，也难免出错，再修修改改什么的，可不费劲儿么！” 刚才大家只满心感叹布料太贵，这会儿听她这一说，也才明白过来，这布织起来，也确实费劲儿，织出这么一匹，没有任何瑕疵的料子，都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不卖得贵点，可真亏得慌。 “跟咱们绣花是一个道理，若不多花点心思在上头，绣出来的东西，也没人瞧得上眼。”其中一个姑娘开口道。 “听着确实是这么回事，我阿娘也会织布，但她织出来的那个布，就是自家人做衣服穿，都很嫌弃，织得不匀称，不时还会有地方凸出一块，那样的料子，拿去卖都卖不出去的，也就是自家人还愿意上身。” 家里人嫌弃归嫌弃，但不用花钱去买布做衣服，省钱了不是，不过随着现在日子好过起来，倒不必再像以前那样节省，今年阿娘去外面采了麻回来，想要再织匹布料时，家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劝她，让她不必这么辛苦，布料就不必织了。 “你阿娘会这门手艺，你还嫌弃呢，都不知道我阿娘有多羡慕，说是自家能织布做衣服，都不知能省多少钱，布庄的料子是好看，但也贵啊，若家里日子不好过时，能自家织布，还是好的，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主要是我阿娘，还想将织布的手艺传给我，她都织成那样子，我跟着学，织出来的，岂不比她织的更差，这让我怎么学？”就让人有些烦恼了。 “能多学门手艺傍身，不也挺好的么，咱们姑娘家都要嫁人，以后去到婆家，都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况，也未必事事都一帆风顺，万一有什么不好时，能织布卖点钱，也是进项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这不是还学了绣花的手艺么，怎么着也比织布来得强吧！” “这话好像也对，不过咱们姑娘家，能多学点东西也挺好的，看人家杜婶子，真是什么都会，她这样的人能赚钱，也是让人没话可说。” “杜婶子也确实是咱们村里头一份，我可没法跟她比，她这样的人，不管遇上什么样的情况，都能把日子过得好，我阿娘倒是让我跟着多学学呢，但我这也无从下手啊！” “说到这个，我就特别羡慕大丫她们姐妹几个，能有杜婶子这样的阿娘，往后的日子是真不用愁，杜婶子肯定会为她们寻到好婆家，再陪嫁丰厚的嫁妆，那小日子过得，必然美是很。” “这还真比不了。” 几个姑娘脸上，都露出羡慕之色来。 她们各家的父母，对她们也算疼爱，但家底薄太多，跟人家是没法比的，不过因为有杜青娘的缘故，村里各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她们到时候出嫁时，嫁妆必然也会多一些，这对于她们来说，也是好事，倒也不必过于羡慕。 再说了，成亲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没准遇上好人家，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很不错呢！ 第656章认命 陈明香的注意力，原本一直落在那金贵料子上，哪知道听这些人，把话题越扯越远，听到这些话时，也让她心情越发不好。 好料子摸不着边，好婆家估计也不成，毕竟说破天，她也只是个村里的姑娘，跟人家城里的姑娘，是远远比不上了。 被她刻意忽略的江大丫姐妹，这会儿听到她们提起来时，也是让她心里难受得不行，若她们一直是城里的姑娘，跟她压根没关系，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可偏偏那姐妹几个，以前自己看都不看一眼的人，却变得高高在上，让她仰望了。 心里这难受劲儿，简直让她想发狂。 “你们这些小丫头，才多大年纪，就说这些嫁人不嫁人的话，也不知害羞的。”金氏看着她们，笑着打趣了一句。 “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姑娘大了，总要嫁人的嘛，这要提一句就害羞，什么也不敢说一句的，万一家里说的婆家不好，岂不就要这么认了啊，往后这一辈子，可是自己在过，总得想法子多知道一些吧！”其中一个胆大的姑娘开口说道。 要说起来，村里的姑娘们，以前也没有这么大胆，什么话都敢当着外人的面说，也就是随着杜青娘出头之后，带来了不少赚钱的机会，村里的不少女人，也都接到活做，能赚钱了，在家里的底气了足了，连带着家里的姑娘们，也都比以前更有胆气。 金氏听着这话，都不由目露赞同：“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姑娘家嫁人，那真的得擦亮眼睛，不然一辈子都毁了，说亲时，就该多方打听男方的人品，可不能就这么闷头嫁了。” “可不是嘛，我就瞧着，杜婶子这样厉害的人，遇上个不好的婆家，日子过得那样惨，也亏得后面……” “嗐，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人家杜婶子现在过得不知多好，那些没眼光的人，早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几人说着，都笑了起来，同为女性，她们当然更同情杜青娘，更别提，村里各家能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还都是因为杜青娘肯拉拔大家。 陈明香面色暗沉，这些话差点没指着她的脸说了，也是让她实在听不下去。 若是按照以前的脾气，肯定是要站出来，与她们理论一番，毕竟背后说人小话，哪有当着人家面说的，这跟撕她面皮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她根本就不敢跟这些人掰扯，就杜青娘这件事上，她们就能拧成一股绳，但凡她敢说一句不中听的，她们这些人，就能全都涌上来围攻她一个，根本招架不了。 恶狠狠的看了众人一眼，转头冲金氏道：“金婶子，我先回去了。” 也不等人回答，她转身就走。 待到她人一走，众人面上都露出一脸鄙夷，也不多理会，仍是继续她们的话题。 “今儿回来得有些早啊！” 见到她回来，宋秋花开口说了一句，还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确实是比平时要早一些的。 “阿娘，我不想去学绣花了。”刚才听到那些话，心里就堵着一口气，她是真一点不想去金氏那边，看到那些人。 那些全都是些趋炎附势的，见杜青娘有钱，便全都倒向杜青娘那边，言语之间，全都是对自己的讥讽嘲笑。 “这话不是你第一次提了，我之前也跟你说过，若是不去学绣花，就要在家里帮着干活，而且学绣花的事儿，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钱花了不少出去，也没见你有什么进项……” 总让她有种，这钱打水漂了的感觉，不过这孩子刺绣方面，还是有些天份，倒底是有学到点东西的，也就是人太懒，做事没个定性。 陈明香顿时就哑口无言了。 是啊，若是不去学绣花，那她天天待在家里，那老婆子指定是要指使她干活的，别的活儿，帮着打个下手做一点，倒也罢了，但若是让她去削木头赚钱，那她一双手，不得磨得生茧子啊！ 相较起来，学绣花还是轻松太多。 见她不说话，宋秋花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受不得一点气，说说吧，这又是怎么了？” 身为母亲，对她还是很了解的，若不是在外面受了气，也不会这般。 陈明香心里憋着气，就把先前的事说了一遍。 “她们一点都不顾及我在场，有什么话就说什么，一点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话她说得咬牙切齿。 宋秋花一时沉默下来，这种情况，也不只是她一个人遇到，别说她一个小孩子，没人会顾及她的颜面，就是她们这些大人，旁人也都不会顾及什么颜面的，就算人在当面儿，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 他们一家子，在这村里，哪有什么颜面啊！ 这事儿是没处说理去的，就算说到村长面前，也不会偏帮他们一家。 叹了一口气，她开口道：“这些事情，也只能忍忍了，待过两年，你说了亲，到时候嫁去婆家，也就不必受这些闲气。” 而她自己，只怕是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村里了，好在她也不是那等心思敏感，听几句闲言碎语，就要去跳河自杀的人，她就要活得好好的，杜青娘又能拿她怎样？ 陈明香眼睛瞪得老大，她现在才十二岁，出嫁最早也得十五岁吧，那这还足有三年的时间，都得这么过不成？ “阿娘，我们就不能搬家去别处吗？” 反正现在也不种地了，搬去别处安家，不也一样的么，远离这一村的人，日子没准过得更自在。 宋秋花就摇了摇头：“能搬去哪里，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很容易受人欺负，遇上什么难处时，也没有人帮一把，而且去别处安家，也很费钱……我们不可能搬家。” 祖祖辈辈都在这村里住着呢，这里就是根，搬去哪里都不如在这村里好，别看大家对他们一家都很嫌弃，真要遇上什么事时，也不可能真的置之不理，最多就是受点气，但日子还是能过。 搬去别的地方，怕是日子都要过不下去。 陈明香听得直咬牙，这还真是，动都动弹不了，自己还好说，倒底是能嫁出去，而阿娘他们，却是一辈子得生活在这村里，倒是比她更受气了。 “阿娘，你说这是不是杜青娘算计好了的，故意帮村里人，让大家都受她恩惠，如此一来，我们一家，倒成了罪人了。” 这杜青娘，还真是好算计。 明明这一家子恨她恨得要死，却又拿她没办法，甚至连一句不好的话都说不得，不然都要遭到大家一致围攻。 就只是一件和离的小事而已，到现在，反倒是江家一家子吃亏最多。 “就算是她故意算计的，又能如何？”宋秋花叹气道。 对于止前的现状，是真的毫无办法，也只能认命。 第657章笑起来 “都这么晚了，别做了，灯下做针线，伤眼睛，留着明天再做吧！” 杜青娘头也不抬，手底下仍是飞针走线。 “还有几针就能缝好，你也知道的，白天我要去铺子里，没有什么时间做这些，也就是晚上回来时，还能缝上几针，就这身衣服，都费了我好几天时间了。” 她也没法，白天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总不能拿了针线去铺子里做，让人看到了，她这个东家得多没威信啊！ 左劲松看她这样子，都不免心疼起来：“既然都这么忙了，何必费事自己做，还不如让针线铺子里的人帮着做好，不过是费几个钱的事，咱们家也不差这点钱。” “别人的衣服，倒是可以让针线铺子的人做，但你身上的衣服，还需得我自己来。”平时就有些疏于照料家里，身上穿的衣服，最好还是自己动手了。 不然他在外面，人家问起他身上的衣服，或是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针线铺子做的衣服，难保不会被人笑话，说娶了媳妇，还不如不娶的话，让他抬不起头来，也难免会伤了夫妻之情。 她这属于二嫁之身，总归还是要维护好家庭，免于一些不必要的争端，为孩子也好，为她自己也好，现在的生活局面，她并不想打破。 “我是怕你太辛苦。” “不过是做点针线，又哪里多辛苦了，反倒是你，天天早出晚归，现在天气转凉，等到真正冷的时候，还要天天一大早出门，那才叫辛苦。” 说起来，他这官儿做得，也算是极为负责了，每天都往巡检营里跑，手下那些人，都练出一身气势来，跟他接手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以前那些都是些老弱病残，现在这些瞧着，才像正规军。 至于之前的那位巡检，听说是心情好了，才会去看一眼，那也真就是看一眼，诸事不管，多数时候都不去的，一天到晚的估计都糊混去了。 左劲松听得一阵好笑：“我一个大男人，这点哪叫辛苦，正常上职罢了，就算是县太爷，也是要每天到衙门点卯的。” “不过话说回来，县太爷以前也没有这么勤勉，我听杨捕头偶尔提过一嘴，说是有一段时间，很是沉迷听戏，公务多数是交给身边的师爷在处理，但我上任之后，倒没见过他这样。” 杜青娘听着这些，心下一思量道：“估计之前被人压着，觉得这官做得没意思吧，现在自己说了算，大权在握，自然就有劲头了。” 虽说不能跟那些位高权重的比，但管着一县之地的父母官，管辖之内都是他说了算，这才感受到做官的滋味了吧！ 听她这么一说，左劲松想想，觉得也有点道理，随即开口道：“我听杨捕头说，今年县太爷的政绩不错，若是考评上等的话，没准能往上升官，不过现在还没确定下来的事，倒不好乱说。” 这只是猜测，能不能升官，还得看上面的意思，不过据她所知，这位县太爷出身高门，若是有家里帮着使劲，升官应该不是问题。 “若是县太爷调任，那就会派新县令过来，到时候是个什么脾气，也不好说。”倒还不如这位王县令一直在任上呢，至少不是个难处的人，而且因为之前的一些事，多少有些情份在，左劲松在他手底下，待得也算安稳。 左劲松倒没想那么多，现在听她这一提，顿时一脸恍然，是了，县太爷若是高升，那新来的县太爷，肯定不是那么好说话，这还真是个问题，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看他这样，杜青娘就道：“我也就随口一说，县太爷会不会高升，这还没个定论，若是不调动，你在他手底下，仍是安稳的。” 他这出身不太正，又没读过书，若是在正经出身的上官眼中，怕还真不怎么讨喜，最好就是，能跟着王县令一起走的好，只不过，人家愿不愿意带上，也不好说，再说，他这官职虽低，但也是个官身，跟着人走，也得有个正经的位置安置，王县令的权力也未必有那么大，能随便安置人。 所以，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眼下最好还是能尽快确认一下，王县令是否会调任，他们这边也能尽早做打算，其实不调任，对他们来说，反倒更好些，但人家也要奔赴自己的前途，估计王县令本人，是很迫切的想要调任的，谁不想升官啊！ “上面没有确定的消息，县太爷也不会随便往外说。”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若是口风严的，估计到调走的前一天，才会有消息传出来，真到那时候才得到消息，就有些晚了，都来不及做些什么。 杜青娘点了下头：“是这个道理，升官这些事，本就比较敏感，没有确切消息，应该是不会随便往外乱传，若是消息传遍了，最后却没能升官，岂不是很难看。” “不过杨捕头既然跟你透了这口风，估计升官的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她问道。 毕竟这事儿，与他息息相关，也与他们一家子相干，多少得上心些，勉得到时候日子不好过时，才反应过来，那就太被动了。 “暂时还没什么头绪，回头我找吴师爷喝酒，问问他的看法。” 因为之前送过礼，交情倒是处出来几分，虽说吴师爷与杨捕头不太对付，但这也不妨碍他结交。 杜青娘就点了下头：“到时候需要备些什么礼，你跟我说，我来准备。” 买东西这方面，她比较擅长。 左劲松自是点头同意，开口道：“倒也不必准备太过贵重的东西，吴师爷是读书人，更喜欢一些文人用得上的东西。” 这个她懂，文房四宝、古玩字画也或是一些孤本之类的，但这些东西，也都有好坏之分，吴师爷这个级别的，倒用不着买那些顶级的，一般过得去的，也就差不多了。 “我最近会去打听一下，看到有合适的，就先买回来。”这些用来送礼比较合适的东西，其实可以在家里备上一些，以免有时候需要时，却买不到合适的。 那些大户人家家中，通常都是这么准备的，平常闲逛时，看上眼了就买几样回去，需要送礼时，就挑捡几样出来，凑一份像样的礼品送人。 “那就劳烦你了。” “你我夫妻，说什么外道话。” 她话说着，手里的针线收了最后几针，将针线放一边，站起身来，把衣服抖开来。 “衣服做好了，你试试看合不合身，若有不合身的，我再改改。” 左劲松自是没二话，将衣服套在身上，左看右看，没有一处不合身的。 活动了一下胳膊，就笑着道：“你的手艺，那是没得说，我在铺子里现买的成衣，都没有你这个穿得更合身的了。” 听得杜青娘也笑起来：“成衣是按照大众的尺寸来做，而你这身衣服，却是我亲自量体裁衣做出来的，当然会更合身些。” “所以说，娶了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回头我可得跟那些小子们说说，赶紧娶房媳妇回来，手里又不是没钱，还整天孤家寡人一个，像什么样子。” 他手底下的那些兄弟，都是跟他好些年的，情份非比寻常，这一点杜青娘也清楚，心下略思量片刻，就问道：“他们若是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可需要我帮忙，江家村那边，倒是有不少好姑娘，就不知他们能不能看得上眼。” 这些小子们是城里人，现在又有正经营生，每月拿着稳定的俸银，相较于一般人来说，这份收入还是比较稳定的，只不过倒底是兵丁，若是遇上剿匪这样的事情，也是拿命在拼，也未必有姑娘看得上。 “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们就不错了，还轮得到他们看不看得上眼的。” “也不能这么说，成婚这样的事情，当然得双方看对眼了，才能成就婚事，可没有强制压着人娶的，不然以后的日子过不到一块儿，这得怪谁？” 他这个大哥很有威信，说的话也不会有人不听，但成婚的事，得你情我愿，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和和美美。 左劲松点了下头，道：“你也不必忙活这些，等我问问他们的意思，若是实在说不上媳妇的，到时候你再帮忙看看。” 她每天都够忙了，还得操心这些事，就觉得手下那些小子们，实在有些皮痒。 “行，到时候你跟我说，若是村里没有合适的姑娘，我还可以请媒人帮忙说亲，必然能说个合心意的姑娘。” 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还得娶个媳妇回来，才能安心踏实的过日子。 “对了，陈小武也没有成亲，你回头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一定帮他说个好的。” 这小子也有些机灵，以前也没少帮自己的忙，亲事方面，倒也希望他能说个好媳妇。 “你对他还上心起来了，也罢，回头我问问他，我看那小子就没这根弦，也不知能不能娶上媳妇。” “看你这话说得，人家好好一大小伙子，长得也是眉眼周正，怎么就娶不上媳妇了。”多少有点瞧不起人家了。 “有你帮忙，那肯定是能娶房好媳妇回来的。”左劲松笑了笑，顺着她这话道。 “不过你也别总操心这些，他们那么大人，自己的事情，也是会上心的。”说着，目光看向她道：“反倒是你，只顾着给我做衣服，自己的衣服呢，都没有做吧！” “先给你做几身，每天在外面要见人，穿着不体面怎么成，怎么说你也是位大人，如何也不能被人挑剔衣服不得体不是，我自己嘛，慢慢做就是了，又不用见什么人，平常衣服就很合适了。” 手里有钱后，她的衣服也没缺过，好些衣服换着穿，即便不是新做的，但也没显陈旧，都是能穿得出去的。 再说，她又不是没准备做新衣，只是没什么时间，回头再慢慢做出来就是，几个孩子每天有自己的功课要忙，而且也要做自己的衣物，所以她的衣服，就没让几个孩子帮忙，自己动手就好了。 好在几个孩子手艺都还成，不用她操心太多，其实也算是减轻她不少负担。 “你可是当家娘子，什么事还得自己动手来做，咱们家也不缺钱，我看就买个针线娘子回来，让她管着家里一年四时的衣物，也省得你这么忙，还得分时间做针线。” 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空出这时间多歇歇，养足精神，每天投入到工作中，效率不是更高么。 “行，我明天就去找牙人，帮忙找个针线娘子回来。”又不是没钱，这个钱也完全能花得起。 见她肯听劝，左劲松也很高兴，拉着她的手道：“我的衣服，也不用全部由你动手做，偶尔做一身，心意到了就行，其余的，都交给针线娘子去做，也省得总让你受累。” 说着，就又道：“前些时候还吃药呢，可见你这身子骨也没多好，还是得多养养，别过几年身上就这病那病的，到时候就算有万贯家财，日子过得也不舒坦。” 这话说得没错，再有钱，也买不来康健，就算是有钱人，也要承受病痛的折磨呢！ “好，都听你的，我会好好养着身子，以后长命百岁。” 能不能长命百岁不知道，但这寓意是好的。 “就是这话，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他说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杜青娘侧靠在他的身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也不用什么都听我的，若是我有做错的时候，你得提醒我，我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你若是说得对，我肯定也会听你的。”左劲松道。 这话，让她略诧异了一下，要说起来，他其实是有点大男人主义的，行事隐隐有些霸道，但对她还算尊重，家里的大小事情，几乎都听她的安排，对此没有提出过什么异议，但有时候说话行事，又颇为强硬。 现在主动跟她说软呼话，倒也让人刮目相看。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说我蛮不讲理，那我可不依。”她顺势就道。 “我岂是那样的人。” “对对对，我们家大人，那是言出必行，一言九鼎！”说完，她就轻笑起来。 左劲松也跟着笑起来。 第658章再说 “大人，你这么看着小的做什么？” 陈小武低头查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破洞，也没有脏污，何至于自家大人，就盯着他看了老半天了，还一句话不说，把他看得心里都有点发毛了。 暗自思量着，最近自己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每天跟着大人去巡检营，然后再回家，两点一线的，他也没那个空闲时间去做别的事。 左劲松收回了目光，道：“看到我身上这身衣服了吗？” 还别说，他还真没注意，这会儿一提，他立马就抬眼看了过去，脸上带笑道：“小的瞧着，大人之前也没穿过这一身，是刚做的新衣吧！” “没错，我家娘子亲手做的，跟外面成衣铺买来的，倒底是不一样，这身衣服穿着更合身，也更舒服些。” 陈小武就连声恭维起来。 “咱们大人就是好福气，杜娘子手艺好，做出的衣服也这般合身，小的就没这样的福气，连媳妇的影子都没有，又哪来合身的衣裳。”说着，还一脸惆怅模样。 左劲松就白了他一眼，道：“没有媳妇，不知道想法子找啊，一天就知道胡混日子，媳妇也不能从天上掉下来。” 听着这话，陈小武就露出一脸苦相来。 “大人，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我这样的，上哪儿找媳妇去，人家也瞧不上啊！” “你要是真找不到，回头让我媳妇帮你找，村里的姑娘，你不嫌弃吧？”左劲松转头看他。 “啊，这……我哪会嫌弃，就怕村里的姑娘，也未必能看上我，主要咱们这个，有时候也是跟人拿命在拼，姑娘家就图个安稳，未必情愿的！” 他又不像大人这般有官身，手里又有银子，娶媳妇说娶就能娶，他手里倒也攒了些钱，但过日子，人家姑娘也是想图长久安稳，这一点，他就做不到，万一哪天就没命了…… “进军伍的人也不少，也没说人人都娶不上媳妇，多说几个，总有好姑娘愿意嫁，只要你不太挑剔，总能娶回来。” “那也……不能一点都不挑，姑娘总得好看点，性子也得温柔贤惠些，最好是能安生过日子，可千万别三天两头就要闹一场，那我可真受不了。” 可不是没有人娶到那样的媳妇，营中那么多人，成过亲的人也不少，提起家里的女人，话能有一箩筐，好的贤惠的自也有，那种不讲理的也不少，特别是那种二三十岁的妇人，听说刚出嫁时，也是小意温柔，十分乖巧，但不知不觉间，就变得脾气暴躁，蛮不讲理起来。 就怕遇上那样的，明明刚出嫁时人还很好，但后面就变成那样，找谁说理去。 “只要你肯好好待人家，人家又哪会跟你吵闹，夫妻吵架，虽然有时候也说不清是谁更有理，但总不是无缘无故的，只要待人真诚，也不至于跟你无理取闹。”左劲松缓缓说道。 陈小武眼睛一亮，问道：“大人就是这么对杜娘子的么，估计是大人待杜娘子好，所以她待大人也很客气，处处以大人为先。” 虽然说女人都该以夫为天吧，但其实很多女人，并不是这样，反而凶悍得很，处处压男人一头，让男人在外面也很没面子，时常被人耻笑。 听到这话，左劲松嘴解微翘了一下，虽然自家娘子每天很忙，但对他也确实没法说，看看他身上的衣服，即便那般忙碌，也要亲手为他缝制，而不是推给其他人帮手做，可见对他的心意。 “所以说，只要你肯对人好，人家也会对你好，要是把妻子养成个泼妇，那必然就得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有没有什么苛待人家之处，让人心中不忿，无处发泄，以至于脾气暴躁不讲理。” 他暗自思量着，自家娘子如何也不可能会变成那副模样，当然日子还很长，以后会如何也不好说，但他绝对会对自家娘子好就是了。 “大人，你这也才成亲没多久吧，怎么就懂得那许多东西了？”陈小武有些疑惑，之前大人可是一点都不想成亲，还是他在旁劝说了许久，后面又遇上杜娘子，才成就了这门亲事。 不过瞧着大人如今的状态，这门亲事成得对，没见大人跟以前，都变了许多了吗，越发有人情味了。 “你想知道啊，那就早点找个媳妇成个家，便什么都懂了。”左劲松看他的眼神时，就略带些嫌弃，这么大个人，连媳妇都找不到，还得劳烦自家娘子帮忙，也是个不省心的。 听着这明显带着攻击性的话，陈小武小声嘀咕起来：“这成了家，和没成家，又有什么区别，不就那么回事嘛，倒是大人，以前也没想成家来着！” 怎么成了亲后，反倒觉得他单着不好了，虽然他也觉得单着不好，想娶房媳妇吧，但媳妇不好娶啊，主要还是得找个合心意的，脾气也得好，不然成了亲，三天两头的吵闹，那反倒还不如不成家了。 “以前不想成家，那是没遇上合心意的，后面遇上了，不就想成亲了吗。” 这会儿，左劲松心里还是很庆幸的，自己没有冒然随便娶个媳妇是对的，不然，他又怎么可能娶到杜青娘，想到这儿，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来，能娶到自己喜欢的人，也确实是一件美妙的事。 “那我这也不着急，等遇着合心意的再说，好饭不怕晚，大人，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个会寻摸的。” 主要就是吧，他常年混在市井中，见过的泼妇多得很，再外面不管多威风的男人，家里有这么个泼妇，也抬不起头来，他可不想跟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 左劲松就撇了他一眼，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不管了，不过得提醒你一句，别的兄弟都成了家，抱上孩子，一家子过得和和美美时，你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到时个可别羡慕。” 先前还没想这么多，现在让他这么一提，陈小武顿时觉得糟心极了，凭什么大家都日子美满，而他就要孤伶伶一个人，这样可不行。 一时急得抓耳挠腮起来，是坚持自己的意思，还是随波逐流，先娶房媳妇回来再说？ 第659章为姑娘好 “江小兰那丫头，怎么又往城里跑，她不会是想让青娘帮她说门城里的婚事吧，真要嫁进城里，那她下半辈子，还真享福了。” “不能吧，听说她阿娘已经帮她把亲事定下来了，是好舅家那边村里的一个小子，听说是舅家欠了人家的人情，就帮忙牵线，把这门亲事说成了，要说能娶上咱们村的姑娘，那小子也是有福了。” “啊，已经定下了吗，之前也没听说啊，不过她舅家那边，听说挺穷的，每次过来时，身上那衣服，还带补丁呢！” “穷是穷了点，若是人好，日子还是能过得下去的，就是小兰她阿娘，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咱们江家村的姑娘现在抢手得很，她也没有帮着选户更好的人家，以后这孩子，日子怕是过得苦。” “女人过日子，都得靠娘家撑腰，既然是舅家那边人提的，小兰阿娘估计也不好拒绝，不然跟娘家闹得失和，以后可没人帮她了，而且家里的丫头，也没那么要紧，倒底是儿子更重要。” “呵，我看你们这些人，就是只看重儿子，看不上丫头，丫头若是出息了，可不比儿子差，看看杜青娘，人家多厉害，不比养儿子强啊！” “杜青娘也就那么一个，就咱们村里，出息的男儿还是更多。” “那你知晓，这些出息的男儿，可都是靠着杜青娘起家的，没有青娘，他们又算什么，倒底是女儿家更出息些。” 这话一出，众人还真没法反驳了，事实可不就是如此么，若没有杜青娘带领，村里这些人家，又哪里能赚到钱，日子怕是过得还跟以前一样苦哈哈的。 “算你说得有理，但杜青娘这样的，也只有她这么一个罢了，是咱们好运气能遇上，更多的丫头还是没出息。” “不出息那是家里没好好养，若是家里把丫头养得好，未必没有出息，就算比不上青娘那样的，怎么样也比其他人强点吧！” “我可跟你们说，我现在对家里的姑娘都费心了许多，她们弟弟去上学，我就让他把学堂里学到的东西，给几个姐姐也教一教，不说能学到多少，但凡能多识得几个字，也是好的。” “呵，说得好听，那你怎么不连着家里的丫头，一起送去学堂念书。” “我倒是想送，但学堂里不收女娃，能有什么办法，城里的女子学堂倒是收，但我也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让她们进学，说来说去，还是家里的钱不够多，若是有足够多的钱，我肯定也送她们去女子学堂。” 她们这样的妇人，原本也没听过什么女子学堂的话，不过村里出了个杜青娘，连带着让她们也多了些见识。 这话说得，大家都不免若有所思起来。 其实都是自己生下的孩子，只是大家都看不起姑娘，只看重儿子，自是有样学样，而且姑娘家嫁人后，一年都回不了几趟娘家，对家里也确实没什么助益，如此一来，大家自然就觉得，养姑娘是没用的。 但若是能养出个像杜青娘这样的，那对家里真是太有用了。 “我怎么听着这话，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怎么就没道理了，若是家里的姑娘出息，手里有钱，又岂会不帮扶娘家，不帮扶，那也不过是在夫家日子不好过，自己都护不了自个，又哪来的余力帮扶娘家，谁家养的姑娘，也不是白眼狼，不过是实在没那个能力罢了！” 这一说，大家心里，也都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她们可不就是过来人嘛，娘家有难处时，也想倾尽全力相帮，但自己又没什么本事，而夫家这边也看管得严，手里都攒不下几个私房钱，又能拿什么帮，娘家人便又觉得狠心绝情，婆家人还觉得她一心为娘家，真是两边不讨好。 一时，大家都沉默起来。 “唉，现在日子好过了，倒是没怎么想过以前的事，这会儿回想起来，那时候真是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好在是熬过来了。” “是啊，咱们活到这岁数，也算是经过不少事的人。”吃过苦，现在也能享福了，但这都慢慢熬过来的，有那熬不过的，年纪轻轻人就没了，但谁又能记得她，人家转头又能再娶房媳妇回来。 “提起这些事，怎么就那么让人难受呢！” “哼，你们自己也知道难受啊，家里的姑娘以后就不会难受吗，倒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多少也心疼些吧！” “我昨儿还打了家里的丫头，觉得她不该跟弟弟争，这会儿倒觉得不应该了。”妇人脸上有些懊悔之色，不过随即又道：“我不应该动手的，若是丫头出息了，也会帮她弟弟一把不是。” 听听这话说得，还是一味的偏心儿子，不过好歹还是知道，该对姑娘好点，这也算是不错的了，毕竟根深蒂固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扭转的。 “对了，你们刚才说，去城里找青娘帮忙，说城里的人家！” “嘶，刚才说那么多，你就只记得这个啊，城里的人家，是那么好说的吗，人家能瞧得上村里出来的姑娘，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嫁过去，日子怕也不好过，还是说个差不多的人家更好。” “你懂什么，若是能嫁到城里，不愁吃穿，还不用下地干活，也能轻松许多，怎么也比嫁村里人家强，若是有点什么好机会，还能提携一下家里人，再说了，就算不图这些，在城里有门亲，说起来也好听啊！” 不过认真说起来，真要是谁家的姑娘嫁到城里去，也确实是很风光的，而且能在城里过活的人家，也确实比村里强。 “刚刚那话，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去城里找找青娘，看她能不能帮家里丫头说门城里的亲事，只要对方的日子过得下去，我也不挑什么，就是聘礼少给些也都成。” 原本还在说好好养丫头的话，但现在突然说嫁去城里，顿时让大家都动了心思，虽然说是门不当户不对吧，但能嫁去城里，也确实是很风光的事，城里人的日子过得好，这谁不知道啊！ 就是城里那路，都宽敞平坦，还是石板子路，即便是下雨天出门，也不会带起一脚的泥，走着还平稳，不像泥土，一不小心脚下打滑，能直接摔到田里去，年轻人摔下去就能爬起来，上了点岁数的，这一摔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对比起来，城里人过的日子，还是很让人羡慕的，说什么为姑娘好，嫁个好人家，难道不是为她们好吗？ 第660章心有底气 “什么，你亲事定下来了啊！” “定的是什么人家，了解对方家里是什么情况吗？” “家里的情况如何，倒还不是最重要的，主要还是了不了解男方的人品如何，若是人品不好的，可千万不能嫁。” 江家姐妹旬休在家，江小兰是算着日子过来的，就是想找她们说说话，也顺便把自己定亲的事情，跟她们说说。 姑娘家嫁人，去到个陌生的家里过日子，心里又岂能不忐忑，即便舅家就在一个村里，若有什么事，肯定也会护着她一二，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安。 “是我舅舅牵的线，说是对方人品不差，家里的日子是差了点，但人好，会对我好，嫁过去又有舅家人帮扶，不会过得太难……” 说完，江小兰就暗自叹气，不管他们把话说得多好听，但也改变不了对方家里日子穷，嫁过去后，日子并不会多好过，但亲事是她阿娘做主定下的，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她知道阿娘其实也不太满意，只不过顾着舅家的情面，担心得罪了舅舅，以后没人为她撑腰。 娘家对于女人来说，确实很重要，若没有娘家人撑腰，在婆家受尽欺负，也没有人撑腰，但是…… 她又不由叹息了一声，往后的苦日子，她似乎都能看得到。 见她面上没有喜色，还不时的叹气出声，江家姐妹几个，不由面面相觑。 “小兰姐，你是不满意这门亲事吗？” 在她们姐妹面前，江小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开口与她们说道：“我确实不满意，也跟我阿娘说了，不想嫁过去，但是我阿娘不听我的，还说婚姻大事，得听父母的，没有我能做主的余地。” 听到这话，江大丫姐妹几个，一时都沉默下来。 她们几个在家里，平时有什么意见，都会跟阿娘提，通常阿娘都会以她们的意见为主，渐渐的她们也就意识到，她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大半的主，甚至一些合理的事情，几乎是能全部做主。 现在听江小兰这么一说，才清楚的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们阿娘这般，明知道女儿不愿意，还执意如此，这做阿娘的，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那怎么办，真就这么嫁过去吗？”沉默好一阵之后，江大丫开口问道。 江小兰摊了下手：“不然，还能怎么办？” 亲事都定下来了，她又不是没反抗过，但家里谁也不听她的，她阿娘还总说是为她好，说什么有舅家人在一旁看着，她吃不了亏，以后还要感谢她这个阿娘。 略顿了片刻，她就又道：“我听说，是我舅舅欠了那家人的人情，那家人让我舅舅还这个人情，非要我嫁过去。” “这是挟恩以报，可见这家人的人品，也算不得好。”江二丫口快道。 江大丫摇了下头道：“亲事都定下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不如想法子，问你阿娘多要些嫁妆，这些嫁妆以后都是你的。” 看她阿娘的意思，是必须要嫁过去，改变不了，那就只能为自己多要点好处了。 “真没有办法不嫁吗？”江三丫问道。 “这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像戏文里说的逃婚吗，一个姑娘家，若是逃出去，名声就坏了，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若不是要命的关头，最好还是不要逃婚。”江二丫道。 江大丫就点了点头：“除了让家里人改变主意外，逃婚是最不可取的，名声坏了，往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对于这一点，她倒是多看了自家二妹一眼，这丫头行事颇为冲动，总觉得她会脑子一热，干出点大事，没想到，就这个问题，她还能很冷静的分析，明白其中的利害。 江小兰就摇头叹气：“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我阿娘都不改变主意，一定要让我嫁过去，可见是根本改变不了。” 说完，就又道：“不过大丫说的话没错，既然改变不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说这个，多问我阿娘要点嫁妆，这些钱财捏在我自己手里，以后的日子，多少还能好过一点。” “我看那家人，未必不是想图谋你的嫁妆，这些钱财，你能不能守得住？”江二丫问道。 江小兰听得苦笑了一下，道：“以前还总觉得你性子冲动，现在看来，你看问题总能看到点子上，我也是这么觉得，对方肯定是想图谋我的嫁妆，不然为什么费那么大劲要娶我进门，换点别的要求，不也成的么。” 江二丫就笑道：“原来你都看得明白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反正以你的聪明劲儿，肯定能保住自己的嫁妆的。” “只要我心里有防备，他们休想从我手里得到好处。”非要娶她不可，还拿人情压人，她心里对这家人，也没多少好感。 越是看清楚这些，心里就越悲凉，女子的一生，本就过得不如意，偏偏遇上这种情况时，还没有反抗之力。 “你能看得明白，就最好不过了，我阿娘就有说过，嫁人本来就有赌的成份，表面上看着还不错，但一起过日子之后，才会发现对方是人是鬼，若是没能遇上个好人家，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江二丫脸上也没了笑，轻叹一声道。 要她说，为什么就一定要嫁人，若是不嫁人，自己一个人过，不也挺好的吗？ “杜婶子疼你们，以后一定会帮你们相看好人家，绝不会像我这样，我阿娘这是把我拿去做人情呢，以前就知道，她对我没有多好，心里眼里就只有我弟弟，但总还是抱有期望，希望她能多疼我一点，可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个亲生女儿，没有她娘家兄长重要。” “也不要想得太过悲观，也许那家人还不错呢，只要他们肯待你好，日子能过得下去，也就不算太差。” “也是，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往好的方面去想想，兴许没想象中那么差，毕竟用尽心思求娶你，肯定也是想好好过日子。” “若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话，到时候再另想他法。” “看我阿娘，跟婆家和离了，不也把日子过起来了嘛！” “这不能比，阿娘她不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可不是谁都能跟杜婶子比的，我要是有她一分本事，日子也不会差了。”江小兰脸上带出崇拜之意。 以前村里好些人都觉得，人家和离了会有多惨，但看看现在，惨的反而是宋婆子一家，所以做人吧，还得自己有本事，能立得起来。 到这会儿，心中的阴霾都散去不少，她虽然比不上杜婶子，但也并不是毫无本事，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日子能过就过，过不下去，那就和离好了，她也不是没赚钱的本事。 第661章果断点头 江小兰回到村里，就见到不少人的目光，都朝她身上打量，看得她十分不自在。 “婶子，这么看着我做甚，是我身上的衣服脏了吗？”她自个也低头看了看，并没看到有何不妥之处。 妇人倒是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衣服没有脏，是我瞧着你，眨眼间就是个大姑娘了，到相看人家的年纪了。” 没想到对方说的是这个话题，江小兰瞬间面色就暗淡了不少。 强扯出一抹笑，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和客气，道：“婶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去了。” “诶，别急啊，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话说着，她看了一眼四周，随即压低声音小声道：“你是不是去城里，找杜青娘帮你说个城里的婆家？” “是去城里没错，但我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没有再找婆家一说，婶子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阿娘，定的是我舅家那边的人，跟城里可沾不上边儿。” 心里也颇有点恼火，不过是多去了城里几趟，怎么就让人误会成这样了，要真觉得杜婶子可以帮她们说城里的人家，以后岂不是没完没了，村里的姑娘，又有几个不想嫁到城里去的，只是没有那个机会罢了。 “这样啊！”妇人面上就带出失望之色来。 想来是觉得，若江小兰能有机会嫁到城里，那他们其余人家的姑娘，也都有这样的机会，现在听她本人亲口说没这回事，那她们心里的打算，也就泡汤了。 “你跟大丫她们姐妹关系处得挺好的，怎么就没找她们帮忙想想法子，若是能嫁到城里去，可比嫁到你舅家那边强，他们村里那日子过得，还不如我们江家村呢，嫁过去是真亏了。”妇人有些可惜道。 “我跟你说，姑娘家嫁人，那是一辈子的大事，可得考虑清楚了才能嫁，不然这辈子有得苦头吃，你可千万得上心些。” 江小兰勉强笑了一下，道：“多谢婶子关心，不过我阿娘已经把亲事都定下来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以后如何，就看命吧！” 嘴里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根本就不肯认命，凭什么她就要吃苦受累，要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那她就不过了，初嫁从父母，再嫁就由自已，到那个时候，谁也别想再管到她头上，但现在，她还没有那个能力去反抗。 “哎呀，你这孩子！” 妇人一时，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人家还没有嫁过去，她就在这里说人家婚事不好，人家一个小姑娘，也没经过什么事，一时说得人家估计心里也不好受了。 顿时就有点后悔，怎么找人家一个小姑娘说这些。 “都怪婶子不好，一张嘴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啊，既然是你阿娘亲自看好的亲事，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再说还有你舅家人看顾着，想来以后你婆家人也不敢欺负你。” 除了日子不好过，可能会苦点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不好。 看对方眨眼间，居然自圆其说起来，江小兰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摇了下头，道：“这跟婶子也没什么关系，亲事好不好的另说，过日子还得看自己。” 就算不如意，她也要尽量让自己过得如意起来。 “对对对，过日子还得看自己怎么过，就算一时不如意，日子也能慢慢好起来，而且还有娘家帮扶着，你也是个聪明的，这日子不愁过不起来。” 对方和自己虽然不在一个点上，不过大致的意思，也差不多，江小兰笑着点了点头：“婶子你说得对，我得赶紧回去，就不跟你多说了。” “好好，赶紧回去吧，看你久不回家，你阿娘要骂你了。” 江小兰朝众人笑了笑，转头就往家里去了。 倒是几个妇人，却是凑到一块儿，小声说了起来。 “那孙氏也不知怎么回事，非得把女儿说回娘家村里，明明那家人很穷，把小兰这孩子嫁过去，不是得受苦了嘛！” “算了算了，亲事都定下来了，又不能轻易退婚，再说这些也没意思，又不能改变什么。” “说得也是，对了，若是咱们想把家里的姑娘嫁去城里，青娘那边，愿不愿意帮忙啊？” 这才是她们最想打听的，但奈何江小兰进城，并不是为了这事儿，她们谁也不想冒头，就怕一个不好，把杜青娘给得罪了，连带影响家里的营生，那就不妙了。 “这个可真不好说，村里的姑娘想嫁进城里去，那可不容易，人家城里人也不是傻子，为何不能娶个城里姑娘，非得娶村里出来的，是比人家更漂亮，还是家里更有钱，这两条，咱们可是一条都不沾边。” 村里各家虽说这两年都赚到些钱，但也没法跟城里人比，人家底蕴厚着呢，就说手里没钱时，但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少，随便拿几件出来卖了，可不就有钱了嘛，村里这些人家手里，哪来什么值钱东西，还真不能跟人家比。 再说长相这话，城里的姑娘不用下地干活，养得白白净净，说话也斯文，一看那气度就不一样，村里的姑娘，忙的时候，也是要跟着一起下地的，大太阳底下晒得，不但人黑，皮肤还粗糙，跟人家站一块儿，人家就是一朵娇花，自家的，那就是树皮疙瘩。 “之前谁说来着，要把家里姑娘养好些，那话还真没说错，若是我家丫头不下地干活，就在家里捂着，现在拉出来见人，看着也能白净点，多少跟人家城里的姑娘不会差得太远。” “现在也不迟啊，你从今儿开始，就别让姑娘干活了，就在家里养着，捂一冬出来，指定白白嫩嫩的，待明年说亲时，就很拿得出手。” “说得好听，要是说不上城里的人家，最后还得嫁到村子里，岂不白瞎了。”家里那么多活儿，真要让丫头不沾手，到时候受累的岂不是自个，要还嫁不到好人家，那得多亏。 “看看你这人，什么好事都想落在自家里，却一点也不想付出，哪有这么好的事，就算是做生意，那也得先出本钱不是。” “我那不是，怕把姑娘给养懒了，嫁去婆家，那不也得干活嘛，要是什么都不做，是要被嫌弃的。” 这说得，大家不由都笑了起来。 “我说认真的，你们真不多打算一下嘛，能嫁去城里，是多好的事啊，以后也能帮扶娘家一把，日子就能越过越好。” “这事儿哪是我们说了算的，要不你进城问问青娘，看她愿不愿意帮这个忙，若是能成，到时候指定包个厚厚的红封谢她。” “你就算是包再厚的红封，又能有多少钱，人家还能看上这点，就算帮忙，那也是看往日情份，绝不是看这红封厚不厚。” “是是是，这话是没错的，咱们手里这点钱，青娘哪可能看得上，但咱们这情份非同一般不是，咱们村里若是能多几个丫头嫁去城里，到时候有什么事，也有人帮她不是，大家都有好处的事。” 这些话说得，大家是越说越动心，要说好处，那当然还是他们自家的好处更大不是。 “我看是可以进城去问问，若是不成的话，我们也不要多做纠缠就是，如此一来，也不至于让她觉得厌烦。” “是这个理儿，我们不也是为家里孩子打算嘛，若是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又哪能看着她们受苦，青娘也是过来人，最明白这个道理。” “要不咱们明儿就进城一趟？” 几个妇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就果断的点头。 第662章多给嫁妆 见到女儿从外面回来，孙氏的微微皱了下眉，开口道：“都是定了亲的人，以后还是少往城里去，没事就在家里绣点嫁妆，出嫁的时候，摆出来也好看些。” 自从女儿定亲的消息，她稍微露了点口风出去，村里就有了不少的闲言碎语，说她不疼这个女儿，定的人家不好之类的，听得她也是生了一肚子的闲气。 再则，这丫头定了亲也不安份，还总往城里跑，城里当然是好，但那也不是村里丫头该待的地方，再多跑几趟，心都要跑野了。 而且她有隐隐听村里人说，是不是这丫头不满意亲事，想求杜青娘帮忙说门城里的亲事，之前是压根没往这方面去想，人出门后，她也才反应过来，这丫头确实不太满意亲事，跟她提了几次不想结这门亲的话。 心里也真担心她是不是进城去求杜青娘去了，好在这会儿人是回来了，她心下思量着，在成亲之前，就不让这丫头再进城去，万一真闹出点什么丑事，他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江小兰没想到一进家门，听到的就是这些话，心里也很不高兴，但又想到之前大丫她们几个的话，说是让她多要点嫁妆，那就不能把她阿娘给惹恼了。 随即便低眉顺眼道：“好，今儿本来也是跟她们说一下定亲的事，以后就不过去了。” 心下思量着，也是该多做点绣活，到时候偷偷托人帮着卖出去，也能攒下几个钱来，嫁妆什么的，随便应付一下就得了，哪有实打实握在手里的钱来得重要。 见她这么听话，孙氏顿时就满意了，只要这丫头不生事儿，她还是能做个好阿娘的，这门亲事其实也算不得多差，对方家里穷是穷了点儿，但不是离舅家近么，以后有长辈护着，她吃不了亏。 女子嫁人，哪有处处合心意的，差不多也就是了。 “定了亲就是大人了，也该学着懂事些，村里传了些闲话，你不要去听那些，嫁人过日子，可不能由着别人怎么说，还得看自己怎么过，你有绣花的手艺，多少能赚几个钱，嫁过去婆家人不敢亏待你。” 村里人说的那些话，实在有些不好听，她也担心被这丫头听到，然后心里更生出不满来，本就不太满意这门亲事，到时候闹腾起来，就有些难看了。 原来你也知道我有绣花的手艺，就凭着这门手艺，也能说个更好的人家吧，但偏偏就定下这样一门亲，才压下去的火气，就又升腾起来，但心里又很清醒的知道，不应该发火，便死死咬住嘴唇。 亲事都定下了，现在说破天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阿娘，我知道了。”她缓缓抬起眼，露出些可怜模样，道：“阿娘，他们家的日子过得不如我们家，以后嫁过去，必然是要吃足苦头的。” 孙氏见她应得好好的，还当她是想通了，不想又听到她说这样的话，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过我也知道，阿娘都是为我好，我也都听阿娘的，只是日子过得太苦，也不是个事儿，阿娘能不能多给我些嫁妆，以后有银钱傍身，日子倒底好过一些，但凡日子能过起来，以后也能帮扶娘家一把……” 听到她这些话，孙氏一直沉着脸，但听到后面，她说要帮扶娘家的话，顿时就有些松动了，家里现在有稳定的进项，倒是不缺钱，再则，他们夫妻是能吃苦的人，攒下现在这些家底，但世上之事也不好说，万一以后儿子不出息，败光家底也不好说，若是有她这个做姐姐的帮扶一把，倒也是好事。 现在既然不缺钱，多陪嫁一点倒也没什么，不至于伤筋动骨，还能得个好，毕竟这丫头并不太满意这门亲事，若是能多给点嫁妆，平息她心里的不满，倒也划算。 随即就点了下头：“多点嫁妆也行，只是你得听话些，亲事都定下了，就安心在家里待嫁，别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名声扫地，看你还能嫁到什么人家，姑娘家的名声极为要紧，一个不好，一辈子都得毁了。” 见她点了头，江小兰暗松了一口气，不跟她闹腾，倒底是明智的，至少还能得点好处，但随即心里又觉得难受，明明是亲母女，却只有这点情份，但凡肯多疼她几分，多为她考虑一点，也不至于是这般。 但也只是难过了片刻，便又打起了精神：“多谢阿娘！” “倒也不必嘴上说谢，以后能多帮扶你兄弟一些，也就是了。”孙氏如此道。 “那是当然，我们是亲姐弟嘛，自是能帮就要帮的，再说了，我嫁去婆家，也需要兄弟撑腰，还能不知道兄弟的重要？” 嘴里这么说，心里却颇为不屑，就她兄弟那好吃懒做的样儿，以后能有什么出息，指望他帮着撑腰，想都别想了。 倒还不如自己硬气起来，自己给自己撑腰。 见她这么知情识趣的，孙氏就更满意了，放缓了主气与她说道：“咱们江家村这边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以后需要依靠娘家的地方还多着呢，只要你们自己肯勤快做事，也不用愁日子过不起来，大不了娘家这边也会帮你一把，你与江大丫她们关系也处得好，以后必然受不了穷。” “我与大丫她们关系确实不错，但你不是说，让我以后不要去找她们嘛，长时间不见，再好的关系，也都要淡了，以后各自嫁人，见面更少，就更谈不上什么交情了。” “我那不是担心你……被城里的热闹，给迷了眼了，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嘛，嫁了人，收了心，以后该来往还是要来往的，她们一家子，都是有本事的人，我瞧着那几个丫头也不错，以后必然也是嫁到城里……” 江小兰听着她阿娘这些话，心里冷笑不止，她也知道人家厉害有本事呢，现在却又防着人家做什么？ “说来说去，我还不是为你好，现在不让你去，是你定了亲，得收收心，总往城里跑，让亲家那边知道了，还以为你不规矩，到时候被人挑刺儿，受委屈的还是你自己，不过成了亲后，就不一样了了，再往城里去，也没人会说什么。” 她还能说什么，真是什么都让你算计到了，别人都是摆设。 “阿娘，你说得对。” 孙氏就很喜欢她现在这顺从听话的样子，点了点头，道：“我是你阿娘，又不会害你，听我的又有什么错，你肯听我的话，我也不会少了你的陪嫁，姑娘家嫁人，陪嫁多才会让婆家人高看一眼……” 听到这里，江小兰眼睛亮了一下，顺着她这话道：“既然如此，那阿娘你就再多给些陪嫁，让他们一家子都不敢小瞧了我，更不敢小瞧了我的娘家人，特别是我兄弟，让他们不敢有一丝怠慢！” 这话说得，孙氏神色一顿，已经答应多给嫁妆，这要再多给，她不免有些肉疼，但对方若是因为嫁妆多，而忌惮她的儿子，倒也不算坏事。 第663章说媒 “两位嫂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杜青娘目光看向眼前的两个妇人，从坐下之后，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纠结了好半天，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倒让她有些好奇起来，倒底是什么事情，竟让她们这般开不了口。 “若是遇上什么难处，只管开口就是，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若是实在帮不上，也请两位嫂子不要怪罪。”她话说得十分客气。 “不不不，没有那么严重，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周氏一个劲摆手道。 吴氏也跟着说：“是啊是啊，不是大事！” 既然不是大事，居然这么难以启齿，杜青娘心下更好奇了，笑了笑道：“既然不是大事，两位嫂子有话直说就是。” 思量着，她们各家的日子现在也很过得去，不至于缺钱来找她借的，若只是借钱倒还真是小事了。 “就是有些不知怎么开口，怕打扰到你，惹得你心烦。”吴氏喃喃道。 周氏也跟着点头，又连忙道：“这事儿我们跟你说了，你若觉得不好，可千万别跟我们生气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有什么过份的言语，她都不至于跟她们计较的，杜青娘仍是笑着点头：“哪至于就生气了，两位嫂子直说就是。” 得了这话，两人均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毕竟家里的营生，都要靠着她呢，若是真把人惹恼了，以后家里哪还有好日子过的。 “是这样的，就是家里闺女年纪大了，正是说亲的时候，咱们村的姑娘，现在倒也抢手，好几个媒人上门来说亲，但看了好几户人家，都觉得不太合适，我就想着，你住在城里，能不能帮忙说户城里的人家……” 话说到这儿，就有些不敢往下说了，目光不时的看向杜青娘，就怕她觉得厌烦生气了。 在见到她面上仍是微笑着，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又接着往下说道：“也不必什么太好的人家，一般人家就可以，能吃饱穿暖，对方人好不打人，是个安生过日子的就成，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心里都有数，绝没有太过高攀的意思。” 旁边吴氏也跟着接了一句：“就是觉得城里好，让孩子以后也做个城里人，不用像我们一样天天下地干活，家里家外什么都操持着，还未必能得人一句好，自己苦一辈子就算了，但若是家里丫头能享点福，心里倒也好受些。” “我们做女人的本就难，但丫头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也盼着能过些好日子，不必像我们这样一辈子苦到头，还没人会体谅。” 杜青娘这才知晓她们的来意，原来是为了家里的孩子打算，想要把姑娘嫁到城里来，相较起来，大部份城里人的日子，还是要好过许多的，毕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干活，这就能轻松许多，当然，也有一些日子不好过的，不过那只是少数。 “原本也不敢拿这些事来打扰你，但总想来问一句，若是可以，以后丫头日子也会好过些，若是不成，问过了，也就能死心了。” 看她们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杜青娘心下也不由轻叹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有那不疼爱女儿，胡乱把她嫁人的，也有眼前两个妇人这般费尽苦心，想为女儿寻个好人家的。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帮你们寻摸一下，对男方这边可有什么具体点的要求，我也好按照你们提的标准去找，当然了，后面事情能不能成的，这个也不好说，姻缘之事，也得看点缘份。” 她能帮忙去说和，但却不能打包票，一定就能帮她们找到合适的人家，最后若是没说成，反倒闹得大家面上不好看了。 见她这么干脆的就答应了，周氏、吴氏两人，顿时都露出一脸又惊又喜的神情来，不管最后能不能成，至少是给了她们希望不是，再说了，以杜青娘的本事，未必就办不成。 当然了，若是事情最终不成，那她们也不可能怪到她头上，毕竟村里的姑娘，要嫁进城去，那可不是容易的事，得人家看得上才成啊，实在看不上，还能强求不成？ “这是当然，婚姻之事，都讲究缘份，就算不成，那也只是丫头没这个福份，可怪不到你头上。”周氏如此道。 吴氏也连忙道：“是这个道理，婚事不成，也怪不到媒人头上，只能说是他们没缘份。”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道：“还是说说，具体有什么要求，我好照着这个去寻摸。” “我其实没什么要求，人差不多，是个能安生过日子的就成。”周氏道。 吴氏也紧跟着道：“是这样，能嫁进城来就不错了，哪还能挑剔什么。” “不不不，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姑娘家的终身大事，该挑的还得挑，比如何人品如何，总不能找个心术不正的，外貌也要过得去，口歪眼斜的，那必然不能要……” 两人听着她这话，都不由笑起来，城里人哪有那样拿不出手的。 “若是可以，当然是要人品端正，外貌嘛，周正些看得过去也就成了，过日子也不图好看不好看的，家里日子过得去就成，也用不着多有钱。” 在她们看来，能住到城里，日子就差不了，最主要是不用下地干活，就比什么都强。 “不动手打人，是个能安心过日子的就成，人足够踏实，就算眼下过得苦点，以后也能越过越好。” 听着两人的话，杜青娘心里大致有个数，就是不挑家世，不挑容貌，有份稳定的收入，能安心过日子就差不多了。 要说，这样的还真不难找，左劲松手底下那些兄弟，基本上就附和这些条件，只不过以前是做小混混的，出身是有点不太妥，不过现在做了兵丁，也算是正经人了，而且品行也说得过去，左劲松这人也不是不讲究的，人品不好的，都不可能跟在他身边。 想了想，她开口问道：“若是年纪大了点，大个十岁八岁这样的，可能接受？” 那群人年纪是真不小了，以前也是不太安稳，现在嘛，每月有稳定收入，又是正经出身，日子算是安稳下来，自然也就有了想成亲的打算了，年纪倒也算不得多大，二十来岁吧，但比起才十四五的小姑娘，年纪确实就大了点。 两人一听，大个十岁八岁，还真不算什么，老夫少妻的也很常见，而且年岁大点，还知道疼人，这一点不算什么问题。 “大点也有大点的好处，只是这么大年岁，为何还没有成亲，可是身子有哪里不妥？” “倒也没有哪里不妥，只是之前给耽误了……”她随即就将情况说了说。 末了道：“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人品也都过得去，现在在巡检营也是正经差事，每月都有俸银拿，以前也攒下些积蓄，日子倒也很过得，只是有一点，做兵丁的，遇上战事时，肯定是要冲到前头，上了战场，那就是生死难料，当然，若是人没了，官府也会发抚恤银，但这倒底没有人来得重要，这些方面，你们回去后，好好考虑一下，若是看不上这些，我也可以帮着看看别的……” 两人倒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城里的人，人家当然更愿意娶城里姑娘，一般是看不上村里的，但自身条件不好，没有人愿意嫁时，也只能娶村里姑娘了，没点问题，处处都好的，又哪里看得上她们这样的人家。 对此，她们心里很有数。 “你说的这些，回去后，我们与家里商量一下，过两天就给你回话。” 婚姻大事，自然也不能凭三言两语就定下，杜青娘点了点头，道：“行，你们商量好了就给我传个话，若是拿不定主意，我还可以帮着安排相看，看过不满意，也可以直接拒绝。” “还能相看呢？” “当然可以，嫁娶之事需得慎重，自然得看好了再做决定。” 这么一说，两人都有些动心起来，成不成的另说，但先看看人，心里也多有点数，若是人才实在好，让人舍不得拒绝，亲事也就成了不是。 不过，还是得先回家商量好了再说，也得问问家里姑娘的意见。 “那成，过两日一准儿给你回话。” 事情说好，两人也就起身告辞。 杜青娘将人送出门外，看着人远去，这才折回。 第664章询问 把人送走，杜青娘就在心里盘算起来，这个媒人要怎么做，亲事得怎么个说法，左劲劲身边的那些小子，倒是见过几次，但通常也只是打个照面，话都没说过几句，她自是不怎么了解的。 只是知道个大致情况，比如说人品过得去，外貌周正，算不得多好看，但也说不上丑，就是普通人一般的样貌，年纪二十来岁，多少有攒下些钱，成家过日子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这样的条件，对于城里的姑娘来说，大概还是差了点，毕竟做兵丁，遇上什么事时，生死难料，再一个，若是遇上贪婪的上官，直接苛扣了他们有俸银，拿不到该得的钱，日子自是不好过。 要知道巡检营那地方，在左劲松接手之前，一直就处于那么个状态，甚至连该有的人数都不齐全，总之这些事情，也是不好说，跟衙门里的衙役不能比，要差一截，毕竟衙役还能有点额外的收入。 这件事情，她思量着，得找找陈小武，让他帮着问问大家是什么想法，可有意愿娶个村里的姑娘。 虽说城里的姑娘更抢手，但村里出来的姑娘，也不是全无优点，比如说勤劳朴实，能持家，是个会过日子的。 陈小武才吃完饭，就见福满来找他，立马就堆起笑来。 “福满姑娘，怎么有空跑我们这边来，若是有事，让个小子传句话就是，哪用亲自跑一趟。” 他是知道，这丫头别看年岁不大，却是跟在杜娘子身边的人，听说原本也就是普通丫头，但现在能写会算，还学了些功夫，颇有些了得，以至于他见着人时，都多了几分客气。 福满笑了笑道：“我们娘子有事找你，你现在若是得闲，就过去一趟吧！” “啊，找我啊！” 陈小武伸手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也有点想不明白，能有什么事找他，暗想着，他天天跟在大人身边，不会是想问大人的事吧，这没有必要吧，大人老实得很，天天不是在营里，就是回家来，连去外面喝酒，都会提前知会一声的，在外绝对没有什么不规矩的事。 “福满姑娘，知道是什么事吗？” “娘子的事情，我怎么好打听，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嘿，这丫头，之前见到她时，都不怎么吭声的，现在才多长时间，就变得能说会道起来，不该说的话，那还真是一句不说。 他也是太佩服杜娘子了，调教人着实有一手。 “行，我现在就有空，这就过去。” 既然从这丫头嘴里问不出什么，也就懒得问了，凭着以前的那些情份，怎么也不至于为难他吧。 左劲松抿了口茶，眼风朝门口扫了一眼，开口道：“来了就进来，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陈小武这才一脸陪笑的走了进来：“小的是怕打扰到大人，一时不知该进不该进！” 杜青娘在旁边轻笑了一声：“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该不该的，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就是了。” 这哪能一样，以前大人没成亲，他自是屋里哪儿都去得，现在大人成亲了，院子都有内外之分，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的横冲直撞，那就太没规矩。 不过那些自己心里有数就成，眼风扫了一眼在座的大人，心里暗舒一口气，既然大人也在场的话，那杜娘子应该不会问些不能说的吧！ 杜青娘也没让他太过胡思乱想，径直开口道：“让人叫你过来，是有事请你帮忙，前几天听大人说，你们这些兄弟，大多没有成亲，可有想过娶什么样的姑娘，烦你回头帮忙打听一下，对了，你自个也没成亲呢，可有什么想法？” 原来是这事儿啊，他突然也想起来了，那天大人穿了一身新衣，说是杜娘子亲手做的，颇有点炫耀的意思，那会儿还嫌他是个没成亲的呢！ 挠了一下头道：“确实有不少兄弟没成亲，年岁也不下了，二十多岁的人，也是该娶房媳妇回家了，跟他们一般大年纪的，孩子都老大了。” 说不准过几年都能做祖父了，也确实该抓紧时间，赶紧把媳妇娶回来。 “只是这娶媳妇，也不是说娶就娶，听说有个兄弟，请媒人说了好几个姑娘，最后都没能成，要么是聘礼要得多，实在拿不出，要么就是还得帮娘家养兄弟……” 总之就是，说的就没几个好的，以至于这亲事怎么都谈不拢，其余人瞧着这折腾劲儿吧，就觉得，这婚能成就成，成不了那就不娶了，反正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好像也挺自在的。 “唉，城里的姑娘眼光高，一般的姑娘都瞧不上咱们这样的，能瞧得上的，那必然就会提一大堆要求，所以说来说去的都不成，亲事也就耽搁了。” 当然，若是能有自家大人这样的条件，亲事可能会顺遂许多，但他们也没有大人这样的本事啊！ “说起来，咱们这些人，也都是穷苦出身，现在虽然都有稳定的进项，但这事儿谁也说不好，以后会如何！”看着就不太安稳的，人家姑娘自然是瞧不上，大概是宁愿嫁个庄稼汉，也不稀罕嫁给他们这样的吧！ 杜青娘听完他说的这些，一时也有些沉默了，过日子也确实是这样，姑娘家嫁人，当然是希望婚后能有个安稳的生活，若是过得朝不保夕的，那谁还愿意嫁啊！ “大家的日子，过得确实不容易。” 微点了一下头，随即开口道：“今儿江家村的两个妇人来找我，说是想为自家姑娘说个城里的人家，当时我就想到，你们这些兄弟都还没成亲，寻思着能不能成就一段姻缘，别的都还好，就是姑娘是村里出来的，就不知你们有什么想法！” 既然是成心说亲，那这些基本的情况，肯定是要提前说清楚的，有这个意向的，就可以来她这里说，若没有那个意向，也就不必费事。 “姑娘都是勤快能干的好姑娘，人年轻十四五岁的年纪，样貌嘛，也都颇为清秀，成亲后是能安生过日子的，你把这情况跟他们说说，看他们怎么说，还有你自个，是不是也该成家了！” 不是说别人嘛，怎么一下子话题就转到自己身上，陈小武略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着急，先把他们的婚事解决了再说吧，回头慢慢寻一个就是，娘子不必为我的事费心。” 他现在倒是多少能体会到点自家大人的心思，若是遇不到一个合心意的，倒还不如不娶呢！ 不过这话自己心里有数就成，就不必在大人和杜娘子面前说了。 “行，这事儿我明儿就去问问他们的意思，会尽快给娘子回话，也省得耽误了人家姑娘说亲。” 自家兄弟，问起话来了方便，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拒绝就是，面都没见过呢，也没有伤和气一说。 说起来，这也是杜娘子为大家着想，有这样的事也会想着他们，当然，他们算什么东西，主要还是看在大人的面上。 第665章厉害了 “周嫂子、吴嫂子，你们回来了啊！” 眼见两人回来，一群人都围拢过去，全都目光灼热的盯着她们看。 突然被人这么盯着，倒把两人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多大一个美女，值得你们这样盯着看了。” “是啊，平常村里不都常见着的嘛，今儿也就是进了趟城而已，怎么就突然这么热情起来，好似几年没见似的。” 这待遇，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装什么傻，当人不知道你们进城去是干什么的吗？” “就是，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进城找青娘，事情说得怎么样，可有答应下来，帮家里姑娘相看城里的人家？” 这话真是直击要害，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了，几乎是所有妇人，全都屏住呼吸，等着两人的回答。 这个事情真的是太重要了，村里谁家不想把闺女往城里嫁，但根本没有这个门路啊，就算请媒人，多给谢媒钱，但人家一提，对方就一口拒绝了，大家都知道城里好，那城里人难道不知道，娶村里的姑娘，也会让他们没有颜面不是。 周氏、吴氏满脸都是意外，相互对视了一眼。 进城找杜青娘这事儿，她们可谁也没有提，最多就是跟家里男人商量了一下，旁的人是一句都没提，做得这样隐避的事情，怎么好像闹得大家都知道了呢！ “你们怎么知道的？” 家里男人也不是大嘴巴的人，怎么可能跟人说这些，特别是这事儿还关乎家里姑娘的名声，哪能随便说给外人的听的，到时候损伤了名声，嫁不出去可就完蛋了。 “是啊，这事儿我谁也没提啊！” 两人都是一脸的疑惑不解，心里这么想，也就顺嘴问出来了。 只是问完之后，又不由面面相觑，这么一问，倒是把事情坐实了，她们就是去城里找杜青娘帮忙说亲去了。 顿时又有些懊恼，想她们在回来的路上，还暗自商量好了的，这事儿只闷在心里，对谁也不要说，毕竟事情还没成，就嚷嚷得谁都知道了，若是最后没成，这还怎么见人，一家人都要跟着丢脸。 这下倒好，她们一句没提，怎么就让旁人知晓了去。 一时，都有点紧张不安起来。 “嗐，你们是对谁也没说，但我们长了眼睛会看啊，就你们这样闷不吭声的就进了城，谁还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就是，之前咱们说嫁去城里那话时，就看出你们俩脸色不对，隔天就往城里跑，还能想不到你们干什么去了不成？” 谁也不是傻子啊，这种事关自家姑娘一辈的事，她们还能不上心，若是家里姑娘能嫁得好，也能帮娘家一把不是，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但嫁到城里去这件事，就很体面，值得逢人就吹嘘一把。 “哎呀，我看就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说说事情怎么样，办成了吗，青娘是拒绝了，还是同意了？” “真是急死人了，你们俩倒是赶紧说啊，倒底如何了？” 若是能行，她们也想把姑娘嫁去城里，即便不说享多大的福，但怎么着也比嫁到村里强吧，家里家外的操持，吃苦受累一辈子，还未必能得人一句好，自己苦一辈子也就算了，但也希望家里的姑娘能嫁得好。 周氏、吴氏两人，一时都不点不敢开口，看大家这样急切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就等着她俩打头阵，她们好跟在后面捡便宜呢，若是自家的事情成了，她们倒也乐意让她们也沾点光，但现在事情不是还没成嘛，万一让她们抢到前头去了，那可怎么是好，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你们想知道事情怎样，自己去问啊，跟我们有什么相干的，还是先让让，我得回家去了，这大半天没在，家里的鸡鸭也不知喂过了没有，这才是头等大事。” “是啊是啊，我家里也有一堆活儿等着我做呢，得赶紧回去了，大家伙都让让，别堵在这里，看这路都不通了。” 两人借着家里事忙，想要赶紧回家去避避风头，但这些妇人也不是吃素的，全都将她们给拦在原地，根本不让她们有机会溜走。 “我说你们也别小气，有什么消息，都说给我们大家知道知道，回头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就是嘛，若是我家丫头能嫁个好人家，谢媒钱我也算你们一份。” “那是，谁家现在也不差那点谢媒钱。” “说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也是孩子的婶婶，难道不想看她们嫁得好？” 两人这会儿真是无奈极了，村里这些妇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精明了，就看她们脸色不对，就能猜出她们心里打什么主意，这也太厉害了些。 现在被堵在这里，也是进退不得。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两人也是没法，眼看不说，她们今儿是走不脱了。 “青娘答应帮忙说城里的人家，只是现在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也还没个影儿，我们也不好拿出来乱说，万一最后事情没成，得被传成什么样了！” “是啊，青娘虽说答应下来，但城里的人家也不是那么好嫁的，还得看有没有人家愿意，没有确切消息前，什么都是不好说。” 听到这么两句，一众妇人也是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自家姑娘也有可能嫁去城里，以后做个城里人，愁的是，万一跟城里人做亲家，人家会不会瞧不起他们这些村里人，这关系能不能处得好？ 不过现在就想这些，也还太早。 “是这个道理，事情没定下来前，那都说不准的，确实不好传得到处都是，不过这也就是说亲嘛，亲事不成，也还可以再说别家，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确实如此，就算那城里人瞧不上，咱们也还能说别的人家，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现在有这个机会，肯定是要好好把握住的。 “对了，青娘对于此事，没有觉得特别厌烦吧，若是如此，我们倒不好找她帮忙说亲了。” “那倒没有，青娘那人，脾气向来都好得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还有点不好开口，但事情一说，她就点头应下来了，并没有觉得不合适。” “我们也不是不会看脸色的人，若是她不乐意，那肯定就不会再提了，但她没有，反倒还挺欢喜的，我看她也希望村里的姑娘，能有个好前程。” 一群妇人听着，面上的神情越发高兴了。 “青娘向来心善，她这人也见不得别人吃苦，看谁过得不好，都愿意拉一把，咱们村里，再找不出一个比她更好的了。” “可不是嘛，我家姑娘若是能嫁个好人家，回头我一准好好谢她。” “看你这话说得，若是家里姑娘嫁不到好人家，就觉得人家不好了不成？” “绝没有这样的事。” “好了好了，这事儿既然打听清楚了，就先放她们回去吧，进城大半天，估计家里也是真忙不过来了。” 有了这么一句话，周氏、吴氏两人，这才从众人的包围圈中脱身出来。 心里也不由长长松了口气，这群娘们，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第666章差了点 让这两人离开之后，众人这才又小声议论起来。 “我瞧着嫁去城里这事儿可行，就是说亲的事情，也是没个准，若是人家死活瞧不上，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有这样的机会是没错，但家里的姑娘若是实在拿不出手，人家瞧不上眼，这也是白瞎了。 “是啊，还是得姑娘家出众些，人家才瞧得上，但咱们村里的姑娘，都是这般养活大的，瞧着也实在是不能跟城里的姑娘比，就说那一双手，都比不得人家细嫩，毕竟谁家养姑娘不让做活的。” “话也不是这么说，咱们村里的姑娘，也是有自身的优点，是城里姑娘比不上的！” 这话一出，大家目光都不由看向说这话的人，她们也好奇啊，村里的姑娘，能有什么优点，还是人家城里姑娘比不上的。 “这话好好说说，咱们村里的姑娘，都有什么优点来着？” 这也是让大家都很疑惑啊，自家的姑娘，天天见着的，也就是那个样子，看出朵花也看不出什么优点来啊！ “咱们村里的姑娘，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能吃苦耐劳啊，嫁去谁家都能把日子过好，城里的姑娘可吃不得这些苦，让下地，怕是跟要她命一样吧！” 大家听着，一时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这也能算做优点，吃苦耐劳，这不是农家姑娘必备的么，但凡吃不得一点苦的，怕是都不可能全须全尾的长大。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做不得数。 “我看城里人，也未必全都是有钱人，估计也有没钱娶不上媳妇的，这样，倒是让咱们姑娘有机会嫁进城去了，只是这城里的没钱人，怕是比咱们也强不到哪里去吧？” 这话一出，大家伙倒是认真思量起来，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就算是城里人，但若是没钱，没有稳定的收入，这日子怕也不好过。 “青娘可是咱们自己人，说亲的时候肯定是会打听清楚的，绝对不会让咱们村的姑娘，去填这个火坑。” “对对，我相信青娘，她绝不会这么干。” 这一方面，大家对杜青娘还是十足信任的，毕竟这两年来，都是她在帮扶大家，也从没有做过有损大家利益的事，即便人搬进城里，再嫁做了官太太，心里也还是惦记着大家，有什么事找她时，从来没有推托之言。 “我思量着，能嫁个差不多的人家就好，也不指望多大户大贵，只要能把日子过下去，也就可以了，毕竟住在城里，总是比住在村里来得强。” “是这么回事，城里做什么都方便，家里缺钱的话，做点什么小生意，日子也就过起来了，咱们以前没钱的时候，也只能干望着，什么也干不了，就盼着老天爷能风调雨顺，让地里的收成能多一点……” 说到这些，大家也是感同身受，以前的日子确实过得苦，也就是这两年，村里各家跟着杜青娘赚到钱了，日子才好过起来，即便好过了，却也忘不了从前受过的苦，还是希望家里丫头能嫁到更好的人家，不要走她们走过的路。 “能嫁城里好啊，咱们村的姑娘多嫁几个进城里，到时候她们还可以相互走动，有什么事时，也能帮扶一把，这日子可不就越过越好了嘛！” “对对对，这样的机会，大家也不用争抢，看个人的缘法，能一起嫁进城的，自然也是要守望相助的，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和气，一个村的姑娘，本就该同气连枝。” “是这么回事。” 大家听着也是点头，虽然都很想让自家姑娘嫁进城去，但若是人家实在瞧不上，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心里不舒坦倒是会有，但也不必为此伤和气，毕竟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没准什么时候，就要求到人家头上了不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求人。 “哎呦，我家的姑娘若是能嫁进城里去就好了，以后进城也有个落脚地儿，去她婆家常走动走动，若是有什么好事时，也能想着点娘家，这日子岂不越过越有盼头！” “别尽想美事，若是婆家人太苛刻的，你怕是连人家家门都进不去呢。” “哪能这样，既然做了亲家，那就是一家人了不是，怎能连门都不让进，再是城里人，也得讲点道理不是，咱这是做妻，又不是做妾，做妾的不让进门，那也还有点道理。” 说到做妻做妾的话，大家就又把话题给扯远了，那有钱人家纳村里的姑娘为妾，图的就是好生养，但孩子一生，这妾也就不值钱了，日子可并不好过，说是纳妾，其实跟买卖也差不多，不过娘家人得一笔银子，倒也是实打实的。 真心疼爱女儿的人家，倒也舍不得送女儿去做妾的，跟人做小，看着挺风光，但哪有什么好日子过。 “说什么妻啊妾的，咱们养出来的姑娘，即便不是多宝贝，那也断没有给人做妾的，看看那些做妾的，能有几个是长命的，还不是早早被正房磋磨死，又不是穷得过不下去日子，可没有送女儿去做妾的道理。” “是这么回事，还是得正经说门亲事的好，就算是穷人家，那也比做妾更有体面。” “那是当然，妻和妾还是很不同的。” “所以说，还是得把姑娘往城里嫁的好，城里日子好过，也更让人见世面，懂得多了，以后也会教孩子，下一辈就会更聪明机灵。” “还别说，真是这样，我瞧着青娘家的几个孩子，真是变化大得很，以前在村里那会儿，大家伙也都是看着她们长大的，之前那是闷不吭声的，活儿虽然做得利索，但不怎么讲话，就显得有些笨笨的，但你们现在再看看，人家一个个伶俐得很，说话行事一套套的，比大人看着还稳重可靠。” 有时常进城去的人，就很明显的感知道这其中的变化。 “人家进学堂读过书呢，一年交那么多银子的束脩，自然得学点东西才能够本不是。” “读过书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怎么着都比咱们家养出来的丫头机灵。” “那几个孩子变化是真大，模样也水灵，也不知以后会说什么人家。” “那还用说，肯定比咱们家姑娘嫁得好，没见青娘养孩子多费心么，在她们身上花费那么多银子，以后必然出息得很。” “就可惜是姑娘，若是男儿，若是读书考功名，没准能出个状元，这就是命啊，可惜她没个儿子。” 说到这个，大家都不免直叹气，杜青娘方方面面都好，要钱有钱，嫁的也很不错，就是没个儿子，倒底差了点。 第667章发晕 “可不是嘛，没个儿子倒底不是个事儿，现在人还年轻，还能讨人喜欢，等过几年上了年纪，容貌不在时，看她那个当官的男人，会不会嫌弃她，估计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这也就是她的命，谁叫她生不出儿子来呢！” 宋婆子一直在人群外听大家说话，之前也就打算听个热闹就算了，反正她家也凤有待嫁的姑娘，嫁村里和嫁城里，跟她也是一点不相干。 但后面听着话题扯远了，甚至有人在可惜杜青娘没生个儿子，这话简直就说到她心坎里，女人家没生个儿子，那就是她的错，村里所有人都在怪他们一家，觉得当时不该跟人和离，但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留着干嘛！ 也就是事情没发生在他们身上，若是发生在他们身上，没准做得比她家还要过份，这些人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是杜青娘能带着他们赚钱，便全都倒向杜青娘那边，来谴责他们一家子。 她心里可一直不服气来着，现在可算是有人说她生不出儿子的话了，她算是找到了共鸣。 大家听到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顺耳，转头一看，发现是宋婆子，顿时都目露嫌弃。 “就说谁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看果然是你宋婆子。” “不管生不生得出儿子，人家有钱啊，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得差了？” “就是啊，只要有钱，日子怎么过都成，再说了，人家也不是没孩子，好几个闺女，养得出息得很，真到年纪大了动弹不了时，还能看着不管？” 说人有钱的话，宋婆子还真反驳不了，那杜青娘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有一手赚钱的本事，现在是赚钱越来越多，那家底丰厚得，估计全村的人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个人有钱，这一点，还真是没有能让人说嘴的余地。 但要说到孩子这方面，那她可就有话说了。 “姑娘家长大了，自是会嫁人的，到时候嫁去了婆家，就是婆家的人，娘家的事儿，可就插不上手了，而且婆家人也不会让插手管娘家的事吧，就说你们自家家，娶进门来的儿媳妇，若天天心想着娘家，想帮着娘家，或是把娘家老娘接来一起过日子，你们能愿意？” 没这样的道理啊，谁家媳妇也不可能把老娘接来养，婆家没有一个人会赞同，执意如此，那就等着被休吧，说破天去，也没有说儿媳妇给娘家老娘养老的道理。 听到这些话，大家顿时都有些哑声了，是啊，若是自家的儿媳妇，把娘家老娘接来养，他们一家人肯定是不乐意的，没这道理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若我儿媳妇的老娘像杜青娘这么有钱，把她接来一起养，我也很乐意啊！” “就是啊，杜青娘那么有钱，哪个女婿不愿意给养老，怕是争着抢着，都想把她接去自己家好生孝敬着吧！” 顿时，不少人都一脸恍然大悟，是了，虽说没有那样的道理，但杜青娘是真的很有钱啊，把她接回家养着，就跟接了个金疙瘩回家一般，这还能有谁不乐意，真到那时，怕是几个女婿得争得打架吧！ 所以说，女人家得有本事，自己能赚钱，挣下一片家业，还怕什么没儿子养老送终。 这下，倒把宋婆子说得有些哑口无言了，还别说，若自家遇上这种情况，那她也会十分赞同，把对方老娘给接来养的，毕竟人送走后，落下的这些家产，可都归自家所有，这么一大笔银钱，可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但转而一想，这些也都是冲着银钱去的，也未见得有几分真心，随即便又笑起来。 “全都是冲着银钱去的，表面看着孝顺，没准背地里暗自折磨人也说不一定呢，倒底不是亲儿子，孝顺也有限啊，闺女倒是亲生的，但在婆家也未必能说得上话，到时候两头为难，没准还盼着老娘快点死了，别给自己添麻烦。” 这种事情，谁说得好呢，亲儿子都有不孝的，更别提只是女婿了。 大家伙听着，一时面面相觑，还别说，没准真会遇上这样的情况，人老了，还真是谁也靠不住，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亲生儿子都未必多可靠，更别提那还只是女婿。 “像你这么说，就是亲儿子都未必靠得住呢，到老了不想照料，盼着老东西快点死的，也不在少数，你家也有儿子，到老了时，愿不愿意照顾你，还真不好说，毕竟你们还不像人家那么有钱呢，什么都没有，只怕那时心里不定多嫌弃呢！” 这话还真是有点道理，自家的不孝子先不论，就说宋婆子那儿子，看着就不是出息人，三十岁的人了，瞧着也是一事无成的样子，干啥啥不行，出身农户人家，连地里的活儿都整不明白，平时看着也不见多有孝心，真到上面父母年老时，你指望他在床前进孝？ 众人心里想想就觉得，就江光宗那样子，就算不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但也绝对不是多会照顾人的人，让他去给喂饭，去帮老人擦身，怕是没做上两天，就觉得烦了吧！ 一时，大家伙看宋婆子的目光，都流露出同情来，自家以后会是什么情况，那还真不好说，但就宋婆子家那情况，却好似能一眼看到底，就江光宗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还真未必多孝顺。 宋婆子就跟被戳了肺管子似的，顿时就炸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心肝宝贝的养大，就算是现在三十岁人了，也舍不得他吃半点苦，又哪能容忍别人说他不孝顺。 她的儿子，那自然是处处都好，更没有不孝顺一说。 “我看你们就是眼红，见不得我儿子好，就在这里挑拔离间的，看不得我家安生过日子，心肠怎么这么歹毒，我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怎么的？” “有空盯着我家，还不如多管管自家的儿子，真到临老时，指不定是谁家的儿子更不孝呢！” 总归自己是有儿子的，比起那没儿子的，她还是强多了。 “哎呦，你这是急眼了吧，还是心虚的，其实心里也很清楚，你当宝贝养大的儿子，其实未必多孝顺吧！” “要我说，真要养出个不孝子，有儿子还不如没有呢！” “可不是嘛！” “以为自己有个儿子，就有多了不起似的，儿子养得不出息，又有什么用，到老的时候，床前都未必有人给端碗饭来。” 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宋婆子听得只觉头一阵阵发晕。 第668章无人能比 宋婆子被气得摇摇欲坠，伸手指着她们一众人道：“我看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家好，嫉妒我们家，所以才这么说。” “这话说得，你们家那样子，可有什么好嫉妒的。” “难道嫉妒你们家是全村最穷的人家？” 这话说得可真是诛心，原本宋婆子一家的日子，在村里算是排得上号的，但随着后面，村里各家都开始赚钱了，这日子自然是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了，到现在，说他们家是垫底的都不过份。 毕竟大家都在赚钱攒家底，而你们家却在原地踏步，只出不进的，这日子自然就越过越差了不是，若是一家子好好干活，日子也未必不会起来，但他们偏就一个能干活的人都没有，只能把地佃出去给别家种，这还想把日子过起来，做梦去吧！ 宋婆子气得头发晕，心梗得不行，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她又没有挖他们的祖坟，何至于这么针对她。 脸色气得发红，喉咙里嗬嗬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她现在这般模样，倒是把一众人等给吓得纷纷后退。 “宋婆子，你没事吧？” “可别出什么啊，回头讹上咱们，让赔钱什么的，可不管我们的事，是她自己自找的不是。” “应该没什么要紧吧，要不要去把孙大夫给请来。” “宋婆子，你说句话啊，现在怎么样啊，要不要帮你请大夫，只是说好啊，这大夫请来肯定是要花钱的，你家现在那情况，看大夫吃药的钱，还有没有？” “不至于连看大夫的钱都没有，我看还是给把大夫请来吧，让大夫看看也好，省得回头赖上咱们。” 听着要花钱的话，宋婆子一口气总算顺了下去，家里确实穷了，总花钱看大夫也不是个事儿，她还想留着钱养大孙子呢，哪能花在看病吃药上，再则身子若是不好了，也是给儿子添麻烦不是。 这会儿她都有点不敢去想，真要老得动弹不了，在床上躺着时，儿子会怎么样，是不是真像这些人所说，连一碗饭都不给她？ 随即便又立马否定了，儿子一向孝顺，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全是这些人在打胡乱说，再说了，儿媳妇就是她娘家亲侄女，抛开婆媳不说，还是亲姑侄呢，哪至于真不理会她的，全是这些人在吓唬她而已。 这么一想，那口气算是顺了下去，整个人脸色就缓了过来，慢慢变得正常了。 “不用请大夫，我没事。” 见她说话了，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刚才那样子，还有些怪吓人的，我说宋婆子，你也年岁不小，还是好生保重些自个的好，真要老得动弹不了时，你自个也难受不是。” 宋婆子心梗得很，要不是这些人故意气她，她至于会像刚才那样嘛，还不都是给气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娘们居然这么能气人。 她心气不顺，也不想让这些人好过。 “我这身子骨好得很，不像你们，年轻时候没少下地干活，累出一身毛病，我看你们才应该多保养。” 说着，就又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还是得认清点身份，家里的丫头也就是个吃苦受累的命，就别总想着去攀高枝了，城里人过的日子，自然是让人羡慕，但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享福，心里也得有点数，可别到时候什么都没捞着，姑娘还给耽误了，到时候是会被人怨一辈子的。” “是村里的丫头，就该嫁个门当户对的村里人，一天净做美梦，想往城里嫁，好好的姑娘，心都养大了，最后却嫁不成，那才叫丢人现眼。” 众人见宋婆子差点被气出个好歹，心里还稍有些同情她，暗自反省先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才把人给气成那样，一时难免有些心软了，还觉得不该那样说，毕竟也是一把岁数的人，哪能经得住这么气。 但转眼人家缓过劲儿来，就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时也是把大家伙气得不轻。 她们想把自家姑娘往城里嫁，也确实有些攀高枝的意思，但这又有什么错，她们自己苦一辈子，难道就不能为家里晚辈着想一下，为她们谋个更好的出路，这又有什么错了，嫁进城里是有些门不当户不对，但人家若是愿意娶，不在意门户之见，那也没什么问题不是。 怎么到宋婆子嘴里，全成她们的不是了。 可见刚才的话，果然还是说得轻了，这宋婆子也有些不识好歹，现在还有精神来回怼她们，可见人是真没事了，那她们还客气什么。 “我们各家的姑娘要如何，嫁什么样的人家，跟你一个外人可不相干，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的，你这闲事也管得太宽了吧！” “就是啊，跟你有什么相干，让你在这里嚼舌根，我看你还是该积点德，一把年纪的人了，背后里对小姑娘说三道四，也好意思。” “自己没能生个姑娘出来嫁好人家，就觉得别家的姑娘都是根草了，就没见过你这样为老不尊的人。” “她家也不是没姑娘，自己亲生孙女好几个呢，结果是一个亲生的都不养，把个外面带来的当成宝养着，你说这事儿好笑不好笑，自家的种不养，养别人家的种，还得意洋洋的，说出去真是要笑死人了。” 大家都盼着能把家里的女儿，或是孙女儿，能嫁进城里去过好日子，结果宋婆子这一开口，算是把大家伙都给得罪了，可不全都火力朝她一个人开。 宋婆子那叫一个气啊，特别是这些人说的那些话，什么自家的种不养，养别家的种，这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再说了，养丫头又有什么用，长大了就嫁人，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娘家，给家里也没什么回报，从小养到大，得费家里多少米粮，一养还养五个，一般人家都养不起。 再说了，别家的种她其实也不想养啊，但那不是宋秋花带来的嘛，人家既然嫁过来，自然是要把丫头带上的啊，而且，她也有丰厚的陪嫁，相当于养这丫头的钱，是她自个出的，费不了自家米粮，这些也都是她盘算好了的，自家亏不了。 只是这些话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就特别难听了，而且人家也不管你是赚是亏，只是看到他们所看到的，并不深究内里如何。 这才是叫她更生气，只要大家仔细算这个账，就知道她家不亏，但他们根本不去算这个账，只一昧的指责他们一家子的不是，这些人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刚才说我多管闲事，我看你们才是多管闲事，我家的事情如何，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的吗，各家过好各家的日子就是了，别对人家说三道四。” “这话就好笑了，可不是你先对别人说三道四的嘛，别家的小姑娘怎么招惹你了，非不盼着人家好？” “就是，谁家的姑娘不盼着嫁个好人家了，就你一点不安好心，指着别人都嫁得不好，你才高兴了吧！” 正到年纪说亲的时候，让她这么一说，简直是触霉头，明明有好姻缘，都让她给说没了，可不是晦气嘛！ “我可没说那样的话，但姑娘有你们这样的长辈，我看想要嫁进城里去，怕不是千难万难，谁会娶你们这样品行不端的人家出身的姑娘，还想嫁进城里，我看是做梦。” “以为巴着杜青娘，就能为你们多考虑呢，有好人家，她肯定是要紧着自己的丫头，人家挑不要的，才会轮到你们，就算你们再捧着她，再如何为她说好话，那又能如何，对她来说，你们始终也只是外人而已。” “这死老婆子一张嘴，真想给她撕烂了。” “谁不会为自家的孩子考虑啊，不为自家孩子考虑的，都是畜牲不如的人，青娘为自己的孩子打算，那也是应该的啊，只不过现在她家孩子还小，也不到说亲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好的都留给自己一说，你这是故意颠倒黑白，故意给青娘抹黑呢。” “宋婆子这心肠，可真是黑，人家青娘一家子都搬进城里去，甚至都重新嫁人了，又碍着她家什么事，偏还要这般故意抹黑人家，可见是见不得人家一点好。” “这样的人，以后可要少跟她打交道。” “谁跟她打交道了，明明是她自己凑过来的，不然我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就是啊，这老婆子招嫌得很，谁愿意跟她多说话啊，偏她还没有自知之明，有事没事都要凑上来。” 听着这么明显嫌弃她的话，宋婆子气得直咬牙。 “哼，我就等着看你们家的丫头，能不能嫁到城里去，不过是人家随便拿话糊弄一下你们，就真当成真了，还在这里白日做梦呢，等着瞧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心里打嘴仗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撂下这么一句，便气冲冲的走了。 “宋婆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青娘真的哄我们的不成？” “你怎么还听她瞎说啊，青娘应承过的话，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而这宋婆子，向来是满嘴胡说八道，真信了她的话，才是蠢到家了。” “就是，相较于宋婆子，我还是更信杜青娘。” 这话不假，杜青娘在村里的威信，那是无人能比。 第669章有点道理 宋婆子从外面回来时，心里的气很是不顺，再看到宋秋花母女俩，坐在屋檐下，头碰头的正在看着绣棚子，应该是在看陈明香绣花，心里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特别是想到那些人说的那些话，什么自家的种不养，却养别人的种，这话真的很扎心，她是自家种不养，别人家的种也一点不想养，但娶了宋秋花这个儿媳妇，陈明香这个野种也不得不养。 心里气不顺，看这对母女俩时，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宋秋花母女听到动静，均是抬头看去，便见到宋婆子脸色难看的站在那里，正神色不善的看着她们。 陈明香心里也觉得来气，这死老婆子，怎么还不去死，一天不找事，她就不能安生，真是讨厌极了。 而宋秋花则是心里咯噔一下，她姑姑怎么这样的眼神，是出什么事了吗，但心里想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想来想去，开口道。 “姑姑，可是在外面听别人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么，那些话也别往心里去，村里人就是这样，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你听听也就算了。” 外面的人，说话很难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是她自己走出去，偶尔听到几句，也能把自己气得不轻，所以现在，她都不怎么出门，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安心待在家里，做些家务，反倒更轻松自在。 特别是最近她在家里强势了许多，上面老俩口对她都有所忌惮，而表哥又是个不管事的，以至于她现在在这个家里，日子过得更自在了，不过倒底是自己亲姑姑，见她这般神色，心里也有些不忍，不免言辞温和了许多。 陈明香却是心想，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没见这死老婆子，脸色这么难看么，跟平常时候都很不同，这次估计是被气狠了。 她暗自想着，那些人还是差了些，怎么就没直接把人给气死，人要是气死了倒还好，他们家就能清静得多了，再则，把人气死，也不能这么算了，还能跟人要笔赔偿，有这钱在手，日子岂不宽松许多。 可怪不得她狠心，实在是这死老婆子不做人，在这个家里，都不正眼看她一眼，呵，还当自己多了不得呢，不过也就是全村最穷的人家而已。 宋婆子心想，那能轻易算了，没见村里那些人，拿他们一家子当仇人似的，这怎么算得了，要让她听到不中听的话还不能回嘴，那还不如憋死她得了。 不过看宋秋花这般言语温和的劝慰，倒底让她心里舒服了点，再则，她现在也不太敢跟这个儿媳妇发脾气，他们老俩口已经老了，以后儿子还得靠着她过日子，不管心里再如何不忿，也得为儿子考虑。 “你是不知道，村里那些妇人都疯了，一个个都想着把家里的丫头嫁去城里，也不看看她们有没有那个命，以为巴结上人，就真能一飞冲天过好日子呢，人家不过是逗他们，当乐子看呢！” 她始终不觉得杜青娘能有什么好心，真帮她们说城里的人家，城里的人家，眼光就那么差，娶不上媳妇不成，就得娶村里的丫头？ 她这话里没直接说杜青娘的名字，但这话却也是让人一听就懂，除了杜青娘有这个本事，帮他们说城里的人家外，再找不出别的人来了，村里的姑娘想嫁去城里，那可不容易，你没点特别出众的本事，人家凭什么娶你。 “也许她就有这样的本事吧，姑姑又为何要与人去争这个，就算别家的姑娘能嫁去城里，那也是别人家的事，与我们不相干的，你又何苦气着自个，再说了，村里的姑娘，就算嫁去城里，也难免要忍气吞声，这日子好不好过，也是不好说。” 不管怎么说，身份矮了一截，底气就不足了，在婆家也是直不起腰说话，更别说其他，日子必然不好过的，以为嫁去城里去享福，实则也并非如此，这过日子的事，是好是坏的，也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宋婆子一时气结，这是在说她多管闲事了，她其实也不想管的，别人过好过坏，与她又有什么相干，可不就是听到杜青娘没儿子那些话，让她心里一时意动，这就冒了头，后果面的话赶话，也就有些管不住自个了。 当然，她也不后悔跟人理论了一番，毕竟自己说的可是事实，杜青娘哪来的本事，能帮她们把姑娘嫁到城里去，真当城里人家一点不挑吗，真能看得上村里丫头的，都不知对方是如何人品败坏，或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不然，人家为什么娶村里姑娘？ 真没觉得自己哪儿说错了，只是那些人只想好处，一点不想坏处，以为天下间，全是美事儿呢。 “哼，我就见不得她们一脸得意的样子，以为能嫁个姑娘去城里，自己也能成为城里人似的，呵，做什么美梦呢！” 她就瞧不起那起子人，以为自己多了不得似的，还不是一门心思想靠家里的姑娘得好处，以为那样就能高人一等似的。 宋秋花就觉得头疼，不管如何，那也是别人家的事，跟自家又有什么关系，本来就与村民们关系处得不好，现在这么一闹，岂不是雪上加霜。 不过，她其实也没想与村里人处好关系，毕竟那些人的心都是偏的，全偏向杜青娘那边，不管自家如何做，总归都讨不了好，索性就不必去特意处理这些关系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也不在乎这些。 “算了，姑姑你高兴就好。” 反正都这样了，也就无所谓了，要再说下去，怕也会惹得姑姑不高兴，若是跟自己吵起来，难免伤和气，总归情况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就这样吧！ 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不过宋婆子也确实高兴了一点，不然在外面受人气，回到家来，还要被人指责不应该，那她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了？ 点了下头道：“反正跟那些人的关系就那样，得不得罪的也没什么两样，倒不如我们自己心里痛快点。” 虽然今天被人气得不轻，但她骂人时，心里也是骂痛快了，最终没骂赢，也皆是因为她势单力孤，顶不住那么多人一起骂，想到这些，心里又是一阵闷气，凭什么所有人都站杜青娘那边，就没有人偏帮自己的，这杜青娘，是给人灌迷魂汤了。 也懒得跟这母女俩多说什么，嘴里骂骂咧咧的进屋去了。 待她人一走，陈明香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阿娘，刚才她说村里的姑娘能嫁到城里去，你说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能嫁进城里去，若是其他人可以的话，那自己可不可以。 她做梦都想做个城里人呢，但现实却不允许，不过她是姑娘家，还可以走嫁人这一条路，若是能嫁到城里，不也能轻松做个城里人了嘛！ 江大丫姐妹能成为城里人，那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城里人，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呢！ 一听她这么说，宋秋花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随即摇了摇头，道：“你现在还小，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至于别的姑娘能不能嫁进城里，那还两说，背后有人愿意出力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她也是知道杜青娘的能耐的，确实是有些本事，若她真心出力，没准还真能办成。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陈明香有些急切的问道。 宋秋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目光看向她道：“她们是找杜青娘帮忙说亲，你觉得你也能找她帮忙说亲，她能答应？” 就两家这样的情况，自己都恨不得能把对方踩到泥地里去，她料想杜青娘心里，大概也是一般的想法，所以，她凭什么会帮自己的女儿，再则，自己也并不愿意接受对方的帮助，受了对方的好处，岂不就永远要低对方一头了！ 不管如何，她是不可能向杜青娘低头的。 陈明香顿时就蔫了下去，是啊，那些人是找杜青娘帮忙，但自己是不可能求到杜青娘头上的，真要那样，江大丫姐妹都不知会如何嘲笑自己，自己怎么可能向她们姐妹低头，绝无可能。 顿时就打消找杜青娘帮忙的想法，但嫁进城里去这事儿，她却并不想放弃，不找杜青娘，还能找别人不是，实在打不到人的话，那村里嫁去城里的姑娘，会不会帮忙？ 心里暗自盘算起来，如今到适婚年龄的姑娘都有哪些，是不是好结交的，要不要现在就去与她们交好一下，以后没准就能用上了。 只不过自家现在这情况，村里人都不爱来往，估计找上门去，人家也未必会搭理，一时心里又不免觉得生气，江家这是什么人啊，竟是这么招人嫌，这宋婆子还真是个没用的。 宋秋花抬眼看向她，道：“那些事情，你就别想了，也别以为嫁去城里是多好的事，门不当户不对的，在婆家有的是苦头吃，只不过是看着表面风光而已，在婆家被欺负了，娘家人都没法帮着出头。” “不至于吧，城里人斯文着呢，讲道理的！” “斯文、讲道理那是对别人，对自己的妻子，还需要讲什么道理，一言不合，挥拳相向都是有的，而且，愿意娶村里姑娘的，必然都是些歪瓜劣枣，别人都瞧不上的，实在娶不上媳妇，才会娶村里的姑娘，你眼光向来高，哪能看得上这样的。” 陈明香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了，而且听着这话，也确实有点道理。 第670章不亏 陈小武领了杜青娘交代下来的任务，自然也很上心，正经当职的时候，自然不好说这些，但下职之后，便就可以什么话都可以讲了。 当然，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站在路边闲聊几句这么简单，兄弟之间嘛，少不得也要推心置腹一番。 所以，他就做东请了几个单身的兄弟们去喝酒。 七八个人，均是一脸懵，无端端的，怎么请他们喝酒。 “小武哥，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不成？” “是啊，找兄弟们喝酒，这是有什么好事，难不成是大人要升你的职，不过你这样子，该往哪儿升呢？” 巡检营的职位，那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空出位置来，人也填不进去不是。 所以，这就让人有些疑惑了。 眼看这话题都要歪得没边了，陈小武连忙开口道：“乱说什么呢，我在大人身边待得好好的，可没想换地方，再说了，换地方我有那能耐吗，我这辈子啊，哪儿也不去，就跟在大人身边了。” 大人可是救过他的命，以后不管是富贵也好，落魄也罢，他都会跟着大人走。 大家伙听着，倒也露出一脸了然模样来，倒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怎么突然找我们喝酒，不会是发财了吧？” 进了巡检营后，每月拿着稳定的俸银，倒也不少，足以养家糊口，但更多的倒也没有了，怎么说呢，日子过得去，但也没有大富大贵，不过眼下这样安稳的日子，倒也很让人满足，相较于以前，就好像一直在漂着，而现在，却是脚落到了实处，倒底更让人安心些。 陈小武有些好笑起来：“我上哪儿发财去，天天跟着大人进进出出的，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扫了大家一眼，随即就又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们喝酒了，以前不也天天凑一块儿喝洒嘛，也就是大人成亲后，倒是喝酒少了。” 倒底是成了亲的人，更顾家些，天天下了职就往家跑，连带着他也跟进跟出的，跟这些兄弟都来往得少了，以至于现在找他们喝酒，竟然觉得意外起来，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我就不卖关子了，找你们喝酒，也确实有些事情要说。” 听到他这话，大家心才落地，就说嘛，好端端的突然找他们喝酒干嘛，若是有事要说，那也说得过去。 “有什么事要说，那就赶紧说吧，咱们自家兄弟，也不是外人，可是大人那边有什么情况，特意让你传话？” “你们怎么总想歪了，大人要是有什么事，吩咐一声不就完了嘛，天天见着的，哪还用我特意来传话？”他也真是服了这些人了。 “你这小子，有事就说事呗，乱七八糟的扯一通，这是想干啥呢，故意吊咱们的胃口吗？” “就是，有事就说，婆婆妈妈的，跟个娘们似的。” 陈小武觉得自己真是冤，他不就是想着，先酝酿一下情绪嘛！ “行了行了，是这样的，大人自己成了亲，也关心你们的亲事，不知怎么就说与杜娘子听了，她对这些事也上心起来，又正巧江家村那边有人求着她帮村里姑娘说亲，就让问问，看你们娶媳妇都有什么要求，可看得上村里的姑娘，看不上就当没提，她为村里的姑娘另外寻人家！” 一口气把大致情况说了说，随后又补充道：“这事端看你们自己的意思，若是愿意的，杜娘子帮着说和，若是不愿意的，就另外再说别的就是，总归你们成亲时，大人和杜娘子，也都会送上一份厚礼。” 原来是为他们的亲事啊，到这会儿，大家伙才明白过来，一时心里又有点感动，大人每天都那么忙了，没想到还惦记着他们这些没成家的兄弟，这份心意就很难得。 不过就他们各自的亲事，其实大家也都没闲着，从大人成亲后，日子安稳下来，大家看着也眼热，便也都有了成亲的打算，倒是请媒人说了不少姑娘，但亲事却是都没成。 怎么说呢，他们的条件也就这样，跟着他们过日子，温饱是没有问题，但更多的，那就别想了，再则，之前又出去剿匪过一趟，那会儿动静不小，也都清楚他们这样的兵丁，剿匪会出现死伤。 总之就是，那会儿说的亲事，是一桩也没成，就是嫌他们打打杀杀的容易出事，若是让家里姑娘做了寡妇，那后半生要怎么过？ 这一点，他们倒也能体谅，毕竟谁家的姑娘，也不想嫁人后成了寡妇不是。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的亲事就更难说了，也有那不怕做寡妇的，只是提的要求也离谱，几乎要让他们把全部身家拿出去，才能同意嫁女儿，那女儿也不是什么天仙，心里自然也不乐意，不知怎么的，就又传出，说他们十分挑剔的毛病。 唉，就他们现在这样，想说门合意的亲事，也是不容易，说起来，他们也是逐步把要求放到很低了，只要能安心过日子的，聘礼钱不要太离谱，都能点头同意，毕竟娶了媳妇，成了家，才叫过日子嘛。 特别是见过自家大人，以前那冷冰冰的样子，自从成了亲后，人都大变样了，那一身温润从容，逢人都带三分笑的样子，真的是转变太大了，可见成亲后的日子，也是颇让人向往。 “怎么不说话啊，看不上村里的姑娘啊？”陈小武皱眉问道。 不至于吧，大家出身都很普通，虽说一直住在城里，但以前是个什么出身，说白了，就是个混混而已，当然了，跟在大人身边的混混，还是会让人另眼相看的，跟别的混混，还是有很大差别，但也不至于，就让他们看不起村里出身的姑娘吧！ “那倒没有，若是能娶城里的姑娘，当然是好，不过这不是娶不上嘛，若是娶村里的姑娘，其实也不错，毕竟我们这样的，能娶上个媳妇，就很不错了。” “听着这话，怎么有些勉强的样子，若是实在看不上眼，那倒也不强求，毕竟以后过日子，是你们自己的事，娶个看不上眼的，你们自个也委屈，人家姑娘也委屈，又不是嫁不出去，就非得嫁给你们啊！” “小武哥，看你这话说得，你是哪一边的，这就帮着人家姑娘说话了，以后岂不成了人家的娘家人？” “嘿，你们还别说，这事儿若是杜娘子做媒，那以后没准我还真成娘家人，打架时帮人家姑娘，绝没有帮你们一说！” 若是夫妻闹矛盾，杜娘子肯定是会站在姑娘这边的。 大家一时面面相觑，这兄弟看来是不能要了，现在还没怎么着呢，就放话要帮外人，而不是帮他们。 “你们倒是给句实话，觉得娶村里的姑娘如何，若是觉得不合适，我也好给杜娘子回话，省得耽误了人家姑娘另说亲事。” 一时，大家又相互看了一眼，都有点不太拿得定主意的样子。 “我实话啊，能娶上个媳妇就不错了，自是不会挑是城里的还是村里的，只是这姑娘如何，还有家里是什么情况，要多少聘礼……这些事情，不也得先了解清楚么，若是要得太多，我们也拿不出来，娘家人太难缠的，怕也应付不过来，成亲是大事，还是得打听清楚些才好。” 就怕稀哩糊涂成了亲之后，才发现糟心事儿一大堆，到时候想撂开手都撂不开了。 陈小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开始考虑起这些问题了，可见是有成亲意向的。 “这个不用担心，也不是让你们马上就定下来，那边好几个姑娘呢，你们可以挑对方，当然对方也会挑你们，这个嘛，都是相互的不是，具体情况的话，回头我问清楚了，再说给你们听，不用太担心什么，姑娘也都是好姑娘，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他简单的说了几句，当然，具体是什么情况，回头还得打听一下，到时再说给他们听，必然得双方都合意了，再商定亲事，若是看不对眼，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大家一听，不是立马就定下来，倒也松了口气。 成亲是大事，若是能娶房好媳妇，一辈子都能过得顺当，若是媳妇没娶好，那也糟心得很。 “那就劳烦小武哥，帮忙多打听几句。” “这些都好说。” 陈小武点了下头，都是自家兄弟，他肯定不会坑了他们，再则，杜娘子那边，也是真心为他们打算，什么城里村里的，只要人好，他觉得就很不错，挑这些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再说了，江家村那边的情况，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村里人家日子其实过得很不错，娶人家的姑娘，一点也不亏的。 第671章各有想法 一顿酒散了，陈小武自觉完成任务，拍拍屁股走人。 倒是留下一众兄弟们，却还坐着没动。 “正元哥，咱们真娶个村里出来的姑娘啊，回头人家问起时，会不会被人笑话？” 杨正元就道：“有什么好笑话的，就咱们现在这样，能娶上个媳妇过日子，就很不错了，而且村里的姑娘勤劳能干，是能持家的，相较起来，城里的姑娘就娇气了些，不过城里姑娘家世更好，娘家人可能能帮衬得多些，当然那是疼爱姑娘的人家，若是不疼姑娘的，也不好说。” 怎么说呢，他觉得娶城里的姑娘或是村里的姑娘，也都行的，总归是要有个媳妇，才好过日子。 “这倒也是，能娶个媳妇回来就不错了，还有什么好挑的，城里姑娘是好，但人家看不上咱们这样的。” “那也不至于，就娶个村里的姑娘吧，若是多费点心思去寻，也总能找到个合适的城里姑娘，我觉得吧，真没必要娶个村里的姑娘，我觉得过日子，家里的女人还是应该多点见识，不然以后生了孩子都教养不好！” “阿固哥，没有这么严重吧，教孩子的事，也不止是女人的事，应该是咱们男人好好教，当然，若是生的姑娘，倒是应该让母亲教。” 李阿固就摇了摇头：“村里出来的姑娘，就没什么见识，人也笨，真娶回来一起过日子，以后的烦心事不少，就是带着出门做客，头不敢抬，话也不敢多说，还想让她帮忙交际应酬，也是没可能的。” “可是，我们也就是平常人，那用得着女人去交际应酬什么，若是咱们兄弟间的女眷相互来往，那也都是自家人，不会在意这个。” “你们的话，好像都有点道理，若我们一直都是个平常人，家里的女人有没有能力，都不要紧，知道顾家，收拾好家里，照顾好孩子，也就差不多了，但若是我们能跟着大人发达起来，走到更高的位置上，那家里的女人，也确实要上得台面些，不然什么都应付不来，也不是个事儿。” 那人说完，又笑着摸了一下头，道：“我这好像想得太远了，以后有没有机会往上爬，还真不好说呢，也可能一辈子就这么着，不过要我说，还是该先娶个媳妇回来，以后如何，以后再说。” “我听着你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莫不是想着以后发达起来，还要换媳妇不成，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没有那回事，媳妇都娶回家了，哪还能换媳妇，前娘后母的，孩子也遭罪，日子过得都不安生，绝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时候，杨正元就插了一句，道：“村里的姑娘，出身虽然是差了些，但也都是好姑娘，若是娶回家了，就是自己的媳妇，应该好好对待，若是娶回家对人又不好，倒还不如不娶的好。” 说完，就又补充了一句，道：“而且这事是杜娘子牵的头，若是对媳妇不好，到时候人家告到杜娘子跟前，大人怕是都要出面来管了，若是闹到那份上，可就不好看了。” 他们跟着大人，也是好些年的兄弟，可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就闹得失和。 李阿固听着这话就直皱眉，觉得若是大人连这些小事都要插手，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而且听着明显是为杜娘子出头的意思，这也有些荒唐了，大人是应该干大事的，该想着怎么立功往上爬才对。 总觉得大人成了亲后，就没了志气似的，天天下了职就回家围着个女人转，看着跟以前，真是差别很大，以前是看都不多看女人一眼的，而这杜娘子，也确实是个厉害人，倒让他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听你们那意思，是真要娶个村里的姑娘当媳妇啊？” “这不是也娶不到别的姑娘么，若有村里的姑娘愿意嫁，那也是好事啊，再说村里出来的，也没什么不好，如果说欠缺见识，成了亲以后，慢慢教就是了，在城里住上一段时间，也就什么都懂了，年轻姑娘学东西也很快的，不至于学不会，到时候看着也跟城里姑娘没什么差别了。” “这话说得有道理，眼下该着急的，是尽快把媳妇娶回来，日子也就安稳了，不像现在这般，一个人总觉得飘浮着没个定性，手里的钱拿着也就乱花了，以后有个人管着，倒是能攒点钱下来。” “这话不对，娶了媳妇，家里就添了一口人，吃穿都得费钱，若是生了孩子，这花销就更大了，若是多生得几个，怕都要养不起了，还想攒钱，那是做梦吧！” 这一说，大家都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想得倒是多，媳妇都没影儿呢，就想着生多少个孩子了，这操心得也太远了。” “嗐，亲事不都有影儿了嘛，杜娘子牵头，只要你们没什么意见，媳妇很快就能娶回来，生孩子不也是迟早的事么。” “这倒也是，只要不太挑，成亲还是很快的，咱们这样，其实也就是家底薄了点，城里姑娘看不上，自有别的姑娘能看上，还真不至于娶不上媳妇。” “可不是嘛，咱们兄弟个个都拿得出手，城里姑娘这是没眼光，以后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李阿固眉头皱得死紧，道：“听你们这话，是执意要娶个村里姑娘回来做媳妇了？” 先前自己的话，他们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吗，村里的姑娘真的上不得台面，再则家里一群人，到时候全找上门来，娶的哪是姑娘，简直是娶了人家一家人，以后没准连带娘家人一起养着。 “能娶个媳妇回来就不错了，就不讲究是城里的，还是村里的，只要对方人品没有问题，能安生过日子，也就很不错了。” “是啊，阿固哥，你不要对村里姑娘成见那么大嘛，没见识，什么也不懂，可以教的，而且村里姑娘干活利索，很能干的，咱们杜娘子也是从村里出来的，你瞧她多能干。” 说起来，这杜娘子赚钱是真厉害，开的铺子，每天门口都挤满了人，生意做得那叫一个红火，满县城这么多铺子，没有一家有她这样好生意的，也亏得有自家大人给做靠山，不然，别家商铺看着眼红，指定要找她麻烦的。 李阿固再如何瞧不起人，但也不敢瞧不起杜青娘，这个女人也确实很厉害，很多大男人都比不上她，再说了，现在她是自家大人的娘子，也容不得他对着人说三道四。 “杜娘子确实是厉害，但咱们活这么些年，也就只见过这么一个，再找不出第二个跟她一般的了，别的村里姑娘，可没法比的。” “别的姑娘跟杜娘子是没得比，但也不会差得太多嘛，再说了，咱们这样的，也没法跟大人比不是，又凭什么拿姑娘跟杜娘子比。” 在他们眼里，大人就是最厉害的，连县太爷都要差一射之地。 看他们说得要急眼了，杨正元适时开口道：“好了，不必为了这些小事起争执，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想娶什么样的媳妇，那也都看你们自己的意思，想娶个城里的，就慢慢寻摸，也未必不能如愿，急着娶媳妇，不介意是村里出来的姑娘，那就赶紧娶一个回来，总归成个家，才能安稳过日子不是。” “那倒也是，我觉得村里的姑娘就不错，而且还是杜娘子做媒，她看人的眼光不会差了，我就娶个村里的姑娘好了，有什么不懂的，成亲以后慢慢教就是，或者让她跟着杜娘子学学，也未必差到哪里去。” “行，那回头就找小武哥，让他多帮你说点好话，亲事应该就能更顺遂了。” “我也觉得村里姑娘不错，城里姑娘是好，但我这样的身份也不高，回头娶回家来，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吗？” “是啊，城里姑娘还娇气，家里的活儿都未必做得利索，自己在外面忙完一天回来，还得收拾家里，多累啊！” 主要吧，是杜娘子做的媒，他们都相信她的眼光，她说的姑娘，肯定差不了。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想娶什么样的媳妇，自己拿主意就好，不必为了这个起争执。” 李阿固就觉得好生气，有种被兄弟背叛的感觉，明明大家都是共进退的，现在在娶媳妇一事上起了分歧，以后怕都说不到一块儿去了。 他就不明白了，村里出来的姑娘，帮不了他们什么，怎么还都想娶了。 “有个得力的岳家，是真的能帮不少忙的，我就等着你们以后后悔吧！” “阿固哥，媳妇娶回来生儿育女，一起过日子，没什么好后悔的，再说了，也可以当她们的娘家是杜娘子，到时候有什么事，杜娘子不也得帮一把吗？” 什么得力的岳家，他们能不知道吗，但杜娘子这边，不是更可靠吗，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大人混的，跟杜娘子处好关系，以后岂不是更顺风顺水！ 第672章分歧 几个人是不欢而散，离开时分开两路走。 “正元哥，刚才也没说什么吧，怎么就成这样了？” 闹得不太愉快，自然也很影响人心情。 杨正元摇了下头，道：“不用管他们如何，我们按自己的想法走就是，有句话不是叫，合则聚，不合则散。” “这……大家都是兄弟！” “说不到一块儿去，即便是兄弟，迟早也得散了。” 杨正元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几人，道：“既然准备成亲了，那就拿出点诚意来，聘礼什么的，提前准备起来，到时候定下日子，摆几桌酒席，婚事办完，就好安心过日子。” 说到这个话题时，刚才还有些清冷的气氛，顿时便又热闹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姑娘，最好是性子温和些，不要太凶了，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凶一点也没什么坏处，若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她自己在家也能立得起来，免得受人欺负。” “你这小子，有点不知足了啊，又想要个温柔的，又想要个立得起来的，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还全让你给占了。” “嘿嘿，我那不是自个想想嘛，其实什么样的也都成，只要能安心过日子就好。” “既然嫁了你，若不安心过日子，那岂不是找打！” “不是吧，你还要动手打媳妇，这要是传到杜娘子耳中，你这媳妇还娶得成不？” “我就那么一说，哪有说真要动手打人的，打媳妇可不算男人。” 几个人顿时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 杨正元看着他们这样子，也不由面带微笑，现在这样的生活，过得其实也很不错，他也没有太多想法，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当然，若是有机会往上爬，他也会紧紧抓住，若是没这样的机会，也不会强求。 他多少明白些李阿固的意思，是想找个得力的岳家，靠着岳家的关系往上爬，谁都知道走捷径能快速晋升，但这样的机会也并不好找，而且有得就有舍，取舍之间，也是让人难以抉择。 不过最难的，还是那得力的岳家，能不能把他们这样的人看入眼，若没人看上眼，什么都是空想，就算被人看上了，但会不会尽力相帮，那也不好说，总觉得那条路，太过虚无缥缈，倒还不如抓紧眼前能抓住的。 “正元哥，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姑娘？” “勤快能干，能照料好家里的就可以了。” “就不想找一个长相漂亮的吗？” “我也就长得一般，长相漂亮的姑娘，想必也看不上我，自会挑更好的人家。” 他们这样的条件，实在算不得多好，最多只能算是能安稳过日子。 “说得也是，太漂亮的姑娘，怕也守不住，咱们就是普通人，就娶个普通姑娘就好了。” “是这样，做人还得脚踏实地，不能太过好高骛远，不然跌落下来，就再难爬起来了。” “正元哥，我觉得你说得对。” 另一边，李阿固仍觉得心气不顺，走着走着，朝着路边的一棵树，上前就去踹了两脚。 “阿固哥，这是怎么了，还在生气呢，可有什么好气的，他们想娶村里的姑娘，就由着他们娶去呗，等人娶回家，一看什么都不懂，到时候才知道厉害。” “就是啊，娶个村姑娘回来，等着被人笑话吧，可笑他们还当个宝，非得把人娶回来。” 几人心气颇高，自是走到一路。 李阿固平息了一下心中的火气，这才开口道：“你们说得也对，他们想娶就娶吧，跟我们也不相干，实在没必要为这个生气，只是倒底是兄弟一场，不想看他们跳火坑罢了，不过既然不听，那我以后也不再说了。” “就是这样，反正不管如何也都是他们自己选的，以后靠不着岳家，借不到力，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可怪不到别人头上，我们可是提醒过的，谁叫他们不听，就看他们以后后悔的样子吧！” “其实村里的姑娘，也没有那么差，不过跟城里的姑娘，也确实有点差距。”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我看你就是跟他们打交道得多了，人都变傻了，城里的姑娘可抢手得很，村里的姑娘嫁都嫁不出去，这就是差别。” “也没有嫁不出去吧，最多就是嫁的人家差点。” “随便嫁个阿猫阿狗，那也确实算是嫁出去了。” “好了，都别扯这些了，他们如何，我们不要管，以后也不要再提及这些事，我也不想听。” 李阿固目光扫了几人一眼，随即开口道：“衙门那边的人接触得怎么样了，有能套上交情的吗？” “我们这边的人，要说跟衙门关系好的，还得数小武哥，不过他是大人身边的人，是不会随便跟我们为伍，不过若是能得大人帮一把，把我们带出去见见人，机会倒是更大些。” “是啊，这事儿若是由大人出面，没准还能成，毕竟他们也看大人面子的，县太爷跟前，除了杨捕头、吴师爷外，咱们大人也排得上号的，那什么主薄，看到我们大人时，不也都很客气嘛！” 也就他们这些人，只是些小喽啰，人家压根瞧不上眼，就算凑到跟前去，也都是爱搭不理的，想跟人搭上话，也是不容易，衙门里的那起子人，惯会看人下菜碟的。 “阿固哥，不如你直接跟大人说，想娶刘主薄家的庶女，让大人帮忙做媒得了，若是同意，此事不是皆大欢喜，若是不成，连大人出面都不成，那咱们自个想来也是办不成的。” “让大人出面帮忙说媒，这会不会不太好，事情成了还好说，若是没成，被人家一口拒绝，或是直接打出门去，到时候大人都得跟着丢脸，那些文官嘛，就很瞧不起武将，估计连大人都不太放在眼里，更别提我们这样的兵丁了，人家更看不上眼。” 这门亲事实属高攀，以至于李阿固都拿不定主意，更不敢冒然请媒人上门提亲，犹犹豫豫的，都不知从哪儿下手的好。 “说得也是，连累大人丢脸就不好了，到时候没准还要迁怒到阿固哥头上。” “别这么说，大人不是那样的人，都是自家兄弟，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就迁怒的，不过让大人丢脸，也确实不好。” “既然都是兄弟，我觉得还是可以请大人出面试试的，这事儿吧，不试试看，总让人觉得不甘心，阿固哥，你说呢？” 李阿固也是一直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这会儿大家问到头上了，心想着，总这么悬而不决的，也不是个办法，倒还不如请大人出面说媒，去试试看呢，没准人家就同意了呢，毕竟大人在衙门中也有些体面的。 “你们说得也有道理，那我明儿就请大人出面，帮我去问问看。” “就该这样，男儿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若亲事实在不成，也正好可以说别的姑娘，没必要在她一这棵树上吊死。” “是这个道理，为这刘小姐，阿固哥都快茶不思饭不想了。” 听到这么一句，李阿固也是听不下去了。 “给我滚一边去，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多费些心思，想娶个好媳妇罢了，我也不是那等，见了娘们就走不动路的人。” “是是是，阿固哥说得是！” 几人顿时嘻嘻哈哈起来，先前的那些不快，也一扫而空。 第673章别外道 陈小武回去后，就立马去给杜青娘回了话。 “那些小子想娶房媳妇也是不容易，自个找媒人说了好些，人家不是嫌这就是嫌哪的，所以我跟他们一提这事儿，几乎是立马就答应下来了，说起来，就他们那样的，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哪还敢嫌人家姑娘是村里出来的。” 他这算是实话实说了，一个个是什么德性，他又不是不清楚，有人愿意跟他们安生过日子，就很不错了，哪还轮得到他们挑来挑去的。 杜青娘听着点了点头，问道：“真同意娶村里姑娘，你没有逼他们娶吧，村里姑娘条件确实是差了些。” 家世不说，外貌上面也会差少许，主要是风吹日晒的，皮肤没保养得那么好，再加上长年干活儿，手上磨出茧子来，也是常有的事，只这么粗略一看，肯定说不上多漂亮，但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养出来了。 当然，若是家里有那个条件，定亲后养一养，也能养回来些，这就得看娘家人是不是真心疼姑娘了。 陈小武就笑着回道：“你是不清楚那些小子们的底细，一个个活得粗糙得很，平时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私底下埋汰得很，要不是大人让他们打理好自己，不然，那一身味儿，隔几里地都能闻到。” 杜青娘听得一阵失笑，这话就说得有点夸张了，再如何也不可能隔几里地还能闻到味儿。 不过这些大男人，也确实不怎么收拾自己，相较起来，左劲松倒是比他们那些人，爱干净得多。 笑过之后，便道：“既然他们也有这个意向，那我就安排人过来相看一下，也不止是让姑娘们相看，也是让他们相看的意思，夫妻成婚，那是要过一辈子的事，自然得双方都满意，但凡有一方勉强，这婚事也就不和美了。” 她只是帮忙说亲，可没有说非得强拉着人成亲的，这还得看他们双方的意愿。 陈小武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女方挑男方，当然男方也会挑女方，这跟他之前想的差不多，毕竟时常跟着大人出入，对这位杜娘子，还是比较了解的，绝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其所言所行，实则比一般人更讲道理。 心中微松一口气，觉得这也是兄弟们的一个机会，能看对眼，那就可以成亲，若是看不对眼，那也无妨，杜娘子对此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更不会强按着他们头，让他们认下，这样其实就很好。 “有娘子帮他们说亲，是那些小子们的福气，回头我就与他们说说这事，能相中就娶，相不中想必就是少点缘份，各自另说亲事就是。” 杜青娘就是这个意思，便点了点头：“你看，日子定哪一天的好，我们这边商定好后，我再通知女方那边做安排，这样的事，也得给人点时间提前准备。” 好比做身漂亮的新衣服，或是把自己收拾打扮一下，以最好的姿态出现。 “要不就定在五日后吧，大家比较有空，我也问问别的没成亲的小子，他们若有意向，也可以过来凑个热闹，没准就让人瞧中了呢！” 营中大多数都没成亲呢，他约的几个，算是关系还不错的，就是觉着有这样的好事，肯定得先想着他们不是，其余人的事，后面再安排嘛，而且他们自个不也在操持着，也未必用得上他。 这么一听，感觉有点乱来，但仔细一想，这事儿吧，也没有指定谁与谁相看，就是大家公开见个面，接触一下，有个初步意向而已，多几个人，好像也没什么要紧，便也就点头同意了。 “只是得跟他们说好，姑娘家跟前，得规矩些，不能乱来，不然，我可会让人把他们打出去，以后都不准再登门。”她带出几分严厉道。 这些事情，必须得先说到前头，若是明知故犯，那她绝不轻饶。 这时代对姑娘家的名声很是重要，但凡传出点不好听的话，都有可有毁了人一辈子，而且这事是她主持操办的，真出事了，她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见她突然严厉起来，陈小武也不由神色一凛，连忙道：“娘子放心，我会提点他们，万不敢在娘子跟前生事，到时候必然都是规规矩矩的，真要敢乱来的，大人都不会轻饶了他们。” 那些人就算不忌惮杜娘子，那也会忌惮大人的，不怕震不住他们。 见他认真把话听进去了，杜青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到时候你也可以看看姑娘如何，若是能看中意，算是能把婚姻大事解决了。” 话题转得太快，怎么一下子就说到他身上来了，陈小武没防备，一时倒有些不太自在起来了。 “我的事儿，倒也不着急，回头再慢慢看吧，这次还是先紧着他们这些人吧，毕竟大家都挺着急娶媳妇的。” “大家都着急娶媳妇，怎么瞧着你倒是一点不急，莫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若真有喜欢的姑娘，我也可以帮你去提亲。” 请个媒人，再跟着走一趟的事儿，算不得多麻烦，反倒是能解决不少问题，成了亲的人，心思安定，就能更好的做事，她还是希望，左劲松手下的这些兄弟，都能安稳下来。 一听这话，吓得陈小武连连摆手：“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我天天跟着大人进进出出的，哪来时间去认识什么姑娘，娘子可别乱说。” 他可不是那样的人，真要有喜欢的姑娘，早就请人去提亲，把人娶进门了，又哪会等到现在，可不就是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么。 自个其实也并不清楚，想找个什么样的，但总觉得吧，娶妻是大事，往后余生过一辈子的人，怎么样也得看着就觉得喜欢吧，若是不喜欢，却还要天天面对着，也是怪难受的，反倒不如不娶的好。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他是必须得找个自己喜欢的。 “我的婚事不着急的，这事儿也跟大人说过，等遇到合适的人再说吧，娘子就不必为我操心了。” 听他这样说，杜青娘倒不好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道：“那也成，等你想成亲的时候，可以过来找我，到时候我帮你操办起来，必然不会让你失了体面。” “那就先谢过娘子了。”陈小武诚心说道。 娘子可是官太太的身份，由她来操办婚事，那是再体面不过的了，他又哪会不领情。 “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自家兄弟，可千万别那么外道。”杜青娘含笑说着。 两人就一些细节问题，又说了几句，算是把这事儿初步定了下来。 第674章又惊又喜 这边事情大致商定下来，杜青娘就立马给周氏、吴氏传了消息过去。 两人听到这消息时，那当真是又惊又喜，立马就凑到一块儿商议起来。 “真是没想到，青娘办事这么利索，这才几天时间，就定下相看的事了，虽说成不成，还得看过之后才有定论，但我心里总觉得，怕是成了七八成。” “可不是，我也这么想呢，我家那丫头，果然是个有福的，居然能有机会往城里嫁，哎呀，该不会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不至于，快淡定点，不要那么激动，事情都还没成呢，现在不能乱，等回头事情定下来了，你再高兴也不迟。” “没错没错，你说得对，我就是有点沉不住气，一得到消息，整个人都激动坏了，实在是没想到啊，也是太让人意外了。”能往城里嫁啊，村里的姑娘怕是都要羡慕了，看这事儿，可真是让人激动啊！ “谁说不是，这谁能想得到，还能遇上这样的好事，这都多亏了青娘，要是没有她，咱们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回头可得好好谢谢她。” 她说完，目光便又转向吴氏道：“不过有句话得提醒你，青娘这是帮咱们忙，最后若是事情没成，你可千万别心生怨怪，只能说咱们没那个命，可怪不到人家头上，你清楚的吧！” 请人帮忙，人家劳心劳力没得句好话，事情没成，反倒还怪到人家头上，可就太没道理了，以后若再有什么事求到人家头上时，人家还肯帮忙？ 可不能自绝生路，不能做那样没良心的人。 闻言，吴氏便忙应道：“我怎会是那样没良心的人，说亲这事儿是我们求到青娘头上，若是实在不成，那也是家里丫头没那个命，万没有怪到媒人头上的。” 周氏就点了点头：“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就很好，青娘帮我们这么多，现在村里大家能过上好日子，全是因为青娘之故，我们可不能做那样的白眼狼，倒也没有疑心你会如何，只是顺嘴提这么一句，你也不要多想。” “我哪会多想，你提醒得也没有错，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惦记着青娘的好。” “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些且先不说，还是说说去相看的事吧，我就担心，家里的丫头有些拿不出手，平常又没怎么出过门，连外人都没见过几个，到时候遇上那样的场面，怕是连话都不敢说，我这就有点发愁。” 也不是没教让她大方点，但也不知怎么回事，在自家人面前，倒也还说得过去，遇上不熟的人，就成了哑巴，一句话都不敢说，倒底还是小家子气了点，以前怎么就没想着，多带丫头出去走动一下，见见世面什么的，现在才后悔，不免有些晚了。 不过倒底也是人太年轻，见什么都害羞，等活到她们这样的岁数，脸皮那是早练出来了，哪还会害什么羞啊，张口就能骂人，挽起胳膊就能跟人干架，不过丫头若是嫁去城里，可就不能这样教她了。 “你这一说，我也有点发愁，我家丫头晒得有点黑，早知道能相看城里的，我就不让她出门，在家里好好捂捂，兴许能白上几分，都说一白遮三丑，但这黑得，就有点不好看了。”吴氏也发愁得很，真是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周氏就道：“这也是没法，不如这几天就别出门，在家里捂捂，过上几天兴许就好看点了，早知道会如此，倒不如把时间定得晚些，不过定晚些也不好，就怕事情生变，还是早点好。” 可不是嘛，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若是看上眼了，就能直接嫁去城里了，哪能耽误呢，必须得早点定下时间，一天都拖不得。 “确实如此，还是早点的好，更让人安心些。” 周氏就轻叹了一声：“也罢，青娘定下来的日子，必然没有错，而我们村里的姑娘，是个什么样子，青娘心里也都有数，对方既然有这个意愿，想必也不会太过挑剔，若是实在看不上，也兴许是没那个命。” 反正争也争过了，实在嫁不到城里，也怪不得旁人。 吴氏就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咱们姑娘是什么样，大家心里估计有数，若是实在看不上，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哦对了，青娘传话也有说，我们也可以挑男方……” 没容她把话说完，周氏就摆了摆手，道：“青娘那估计是客气吧，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哪还能挑人家城里人的道理，对方若是愿意娶，你家姑娘愿不愿意嫁？” “那必须嫁啊！”吴氏如此道。 本就是抢破头了，想让姑娘嫁到城里去，人家都愿意娶了，又为何不嫁，嫌人长得不好看，嫌人家底不够厚，嫌人聘礼不够多？ 没这样的道理，能嫁进城去，就已经是大造化了，哪还敢挑剔那么多的，不是她们把自己看得那么低，实在是村里的日子过得苦，像江家村现在条件是好了，但以前的苦日子，大家心里都还记得清楚呢！ 那城里的日子，再如何差，也比在村里好过得多，她们是苦日子过出来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可不就是这个理嘛，青娘说让我们挑人家，那就是客气话，我们可不能当真，人家愿意娶，我们就愿意嫁，还挑什么挑，可有什么好挑的。”周氏这般道。 吴氏听得连连点头，果然是她想得少了，还当真能挑人家男方呢，还真是有点拿大，他们这样的人家，哪来的资格挑这个哟，能嫁到城里去，以后的日子必然不会太差，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 “你说得对，没有什么好挑的，就只看男方能不能瞧得中我们家的姑娘了。”最好是能瞧中。 吴氏思量着，自家姑娘除了黑点，看着粗糙了点，别的方面其实都挺好，干活是没有一点问题，很有一把子力气，人也很勤快，手里眼里都有活儿，不用让人说什么，自己就知道该干什么。 这些放在村里人家身上，都是优点，但若是嫁去城里，怕就有点不够看，那城里人眼光高，人也挑剔，看姑娘必然是先看好不好看，就这一点上，她家这丫头就有点拿不出手，其实生得也还不错的，就是黑了点，这么晃眼一看，就觉得不够美貌。 但就这一点，就很让她发愁，自己怎么就没多想想，非得让那丫头出门干活的，现在一时半会儿的，也养不白，就觉得愁人。 周氏也是一脸愁容：“你家丫头倒还好，除了黑点，没别的什么毛病，一张嘴倒也能说会道的，人看着就机灵。” 说着，她长长叹出一口气，道：“我家那丫头，你也知道的，平常就不怎么说话，遇上生人，更是一句不吭声，这样子让人一看，就觉得有点傻，怎么看都拿不出手。” “也不能这么说，你家姑娘那叫内秀，别看嘴里不说，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得很，只是不多言语罢了，再说了，姑娘家不多嘴多舌的，也是一项优点。” “话不是这么说，倒底是能说会道的，更招人喜欢不是，我就想让她多说几句话，到时候也能给人留点印象，一句话不说，人家只当是个木头桩子站在那里，还能看得上眼，把人娶回家去？”周氏自己说得直摇头。 她觉得，就是自己挑媳妇，都会挑个看着就机灵的挑，毕竟过日子嘛，精明些的，才能攒得下钱。 第675章没定论 两人正说着话，一时笑，一时愁的。 就在这时，几个妇人找了过来，见到两人正头挨头说话，顿时就笑了起来。 “我说怎么没见着你们的人，原来是躲在家里说悄悄话呢，害得我们一顿好找。” 两人都不由惊了一下，她们这正说着要紧事呢，突然有人来打扰，自然有点紧张了，再则，女儿家的婚姻大事，没落定之前，都不好往外张扬，亲事都还没说成，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于姑娘家的名声有碍。 “你们这是……怎么突然过来了？”周氏有些不解的问道。 平常虽然也有上门来找她说话的，但也只是偶尔有一两人过来，不像现在，这一下子来了好几个，看着情形就不太对。 吴氏也是一脸紧张，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眼神都不太敢跟众人对视。 “有点事找你们。” 那人说着，目光就又落到两人脸上，似笑非笑道：“怎么，背地里说谁坏话，怕被我们知道呢！” 看这话说得，周氏很快就镇定下来，抬眼看向她们一行人，随即开口道：“我看你们这是有备而来，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吧！” 想平常也没见她们这样上门的，突然过来，那指定是听到信儿了，跑来找她们问情况来的。 一时也颇为无奈，就那天的事儿被她们说破了，这些娘们成天眼神就落在她们身上，现在更是有消息传了过来，她们哪还坐得住，就说这村里吧，没什么秘密可言，有点什么事儿，风一吹大家都知道了。 索性这事儿也藏不住，她自个先说出来好了，不然尽显得她多小家子气似的。 “说吧，你们这会儿过来是想干嘛，别跟我拐弯磨角的，我也没那个时间听些废话，现在可正忙着呢。” 姑娘家相看是大事，特别是相看的还是城里人家，她思量着，要不要再进城一趟，去买点胭脂水粉什么的，到时候收拾打扮一下，也显得好看点，但又寻思着，平时也不打扮，现在突然这样捯饬起来，会不会太过刻意，而且姑娘会不会更不自在。 唉，她这做阿娘的，还真是操碎了心。 “行，我们也不跟你东拉西扯的，就直接说正事吧，听说青娘那边传了消息过来，怎么样，可是有好消息？” 这些天，她们可是一直等着呢，就盼着能听到点什么好消息，她们两家的女儿能有机会嫁进城里，自家的女儿又为什么不能，并没有差到哪儿啊，都是一样的姑娘，自觉得自家养出来的姑娘，还更出众些。 周氏一听，果然如此，就知道这些人，消息灵通得很，都不知是不是天天就在她们家门口守着呢，不然，她这里才得到消息，她们就知道了。 眼看这是瞒不住的，而且人家都问到跟前来了，也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不然闹得关系紧张，对自家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只得开口道：“青娘那边确实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去城里相看，能不能看得中意，那也不好说，不止人家挑姑娘，我们不也得挑挑男方的人品相貌什么的，说亲这种事情，总得双方都看对眼了，才能成就婚事不是。” 她这话说得算是比较保守了，毕竟是女方这边，怎么也得矜持一点，即便心里没那么矜持，但表面上也得让人知道她们是很矜持的，一点都不着急。 吴氏听到她这话时，都不由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还说只要男方同意，这边就愿意嫁什么的，怎么转眼间，就又换了说辞，还要挑什么人品相貌了。 转而一想，就又明白过来，不管她们怎么打算，但对外的话还真就该这么说，毕竟姑娘家嘛，也不能太急切了。 随即就点头附和：“是这么回事，总得挑那人品好的才是，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可不能稀哩糊涂的。” 虽说很多姑娘，其实就是那么稀哩糊涂就嫁了人，但话得这么说，也更能显出她们对姑娘的疼爱。 大家听着这话，一时都不知说点什么好，怎么着她们还挑上了，但奈何自家现在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家之前怎么就没有赶到前头，让她们抢了先。 不过那会儿顾虑也多，就怕麻烦到杜青娘，会惹得她心烦，以后对村里都不照顾了，东想西想的，反倒没有她们这么敢冲敢闯了。 “这话说得对，我们姑娘家，是得多看看的好，这么说事情是定下来了？” 周氏就点了点头：“只是定下了相看的日子，至于亲事如何，还不好说。” 这话可不敢乱说，要是最后事情没成，也是惹人笑话。 “那你们这，也得赶紧准备起来，相看是大事，到时候表现得好些，若能相中了，以后就是城里人了，那才叫人羡慕！” 其余人等听着这话，脸上已经露出羡慕之色来，虽说亲事还没成，但人家已经有了这个机会了，而自家却还只能在一旁看着眼热，根本插不上边。 “现在还没影儿的事呢，可不敢这么说。”周氏连忙摆手，尽量让自己显得谦虚。 吴氏也跟着道：“是啊，事情都还没成，也不知道家里丫头是不是有这个福气。” “可不能这么说，姑娘家金贵着呢，哪能没福气。” “就是，我看你家丫头人就很不错，就算嫁不到城里，别处的小子也都抢着想娶回家去呢。” “不要这么说，姑娘家当然是嫁得更好些，以后日子才能好过，能嫁进城里，才是最好的出路。” 城里人斯文、讲道理，主要家里日子更好过，不用下地干活，只这些，就比很多人强了。 “说起来，青娘这人也真是没得说，居然还愿意帮村里姑娘说亲的，以前是万万没想到啊！” “可不是嘛，她每天那么忙，还能抽出空来，帮人说亲，我之前都不敢拿这事去打扰她，可见是我想差了。” 几人说着，随即话题就又落到周氏身上。 “我们各家也都有适龄的姑娘，你说能不能劳烦青娘，也帮着说门亲事，这不会惹得她心烦吧？” 主要就是怕惹得人不耐烦，若是以前，这种事情，张口就能说，但现在不是身份不一样了嘛，再则，全村都要靠着她赚钱呢，真要把人惹恼了，岂不成全村的罪人。 “应该不至于吧，青娘那个人，你们也知道的，心善又宽厚，特别好说话，当时我提这事时，心里也担心得不行，就怕她不高兴，但话说出来，她也没半点不喜的样子，很是和气的把这事接过去……” 周氏说了说当时的情形，那会儿也确实满心忐忑，好在最终事情的结果是好的。 其实之前的事情，她们这些人也打听过，心里早就很清楚了，但现在再听她说一遍，就更能让人放心些。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去找青娘帮忙说亲，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心里其实已经知道，她们是想打什么主意，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甚至这么快速，还以为多少会等到她们两家的亲事定下来后，才会进城找青娘帮忙，哪知道亲事还没定，这就急不可待了。 顿时让周氏、吴氏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最主要是自家的亲事都没定下来，担心她们这横插一杠子的，会不会把亲事搅和黄了。 “这……会不会太着急了，要不再等等？”周氏道。 吴氏也道：“就是让青娘帮忙说亲，那也得一件件的来啊，总不能大家全挤在一块儿，她那边也会忙不过来不是！” 眼看亲事都到相看的地步了，可见男方那边是有些意向，才会走到这一步，若是不愿意，直接就拒绝了，但人家愿意相看，这亲事估计能有几成把握能成，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关乎自家姑娘一辈子的大事，这会儿心里也都挺紧张的。 “嗐，那什么，反正都是说亲，倒不如放到一块儿来，一个个的说，也嫌麻烦不是，索性咱们几家的丫头，都凑一块儿去相看得了，能不能被相中的，就看姑娘能不能拿得出手了。” 周氏、吴氏听得脸色都变了，先前还在忧心，自家姑娘会不会差了点儿，人家看不上，还在各种发愁，现在她们这些人，却要横插一脚，直接放一块儿相看，那能选中的机率就更小了不是。 哪能这样办事的，不成。 “我家的丫头，就不怎么拿得出手，你们要这么办事，我是不同意的。”周氏寒着脸。 吴氏是个软和性子，这会儿也硬气起来：“确实不能这么办事。” 见两人突然生气起来，几人也心知，她们这样办事也确实不太好，随即放软了语气，道：“那不是担心太过麻烦青娘那边，所以就想着事情放一块儿办好了，也省得她来回的张落，也没有说，是要抢你们姑娘的好亲事。” “是啊，咱们都是江姓一家人，丫头们也是姐妹，哪至于到抢亲这地步的，主要是担心青娘那边麻烦。” “要不然进城去问问青娘，毕竟这事儿是她接手操办的，能不能再添几个人几去，也得看她的意思。” 周氏、吴氏听到这话，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这事儿是青娘牵的头，也确实得问她的意思，即便自己再如何不高兴，其实也左右不了大局，还是得看人家的意思，再说，就青娘而言，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帮谁也都是一样的帮，没道理只帮她们，而不帮其他人。 “也是这么回事，那你们自去问问青娘，看她是什么意思吧！” 大家见她这么说，也都露出一脸高兴模样，随即就又道：“你也别觉得不高兴，真没有要抢亲的意思，而且这事儿青娘那边肯定也有数，不会乱安排，咱们村的姑娘，若是嫁到城里去，以后也是会相互往来，互帮互助不是，多个嫁到城里的，也多个说话的人不是。” 这话倒也有点道理，虽然江家村离着城里不远，但倒底没有直接住在城里的方便，而且一般没什么事时，也不会轻易往城里跑，若是能多得几个相熟的人在城里，倒底是好事。 周氏、吴氏两人，也很快就想通了，不想通也不行啊，毕竟这些事也不是她们能做主的。 不过脸色倒是好看得多了，也没再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你们说的话，也有些道理，不过这些事，还得看青娘的意思，我看你们也挺着急的，不如现在就进城一趟，问问她的意思，回头若是相看，还得提前做些准备，姑娘家也得收拾漂亮点！” 见她真没计较，还有心提点她们，大家伙顿时也安心了不少，脸上也均是露出笑模样来。 “说得是，一会儿就进城去，等从城里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家的姑娘各带一盒胭脂，可别拒绝，这是她们该得的。” 现在各家手里也不差钱，买一两盒胭脂，都不算什么。 听说送胭脂，周氏、吴氏两人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东西也说不上多值钱，但这不是白送的么，再说，也确实不存在抢不抢亲的问题，这些事都是杜青娘那边看着安排，也没说那亲事就非得落到自家头上。 这没准的事情，怎么说呢，总归是还没有个定论。 第676章帮一把 转头，几个妇人就找到杜青娘这里，言语间自是十分客气。 杜青娘听完她们的来意后，也不由脸上带笑，道：“我以前也没有帮人做过媒，这方面的事情，都不太懂，全是自己摸索着来，头一桩亲事还没成呢，你们这就找过来了，倒也罢了，说一桩亲事是说，多说几桩亲事，也不算什么，咱们村的姑娘，也都是好姑娘，我自也希望她们都能嫁得好人家。” 村里年轻姑娘们都还不错，至少没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传出来，帮她们说亲，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 主要是她这边也有不少小子没娶媳妇不是，只要双方都不挑剔，凑成对还是容易。 见她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下来，甚至连话都说得这么好听，几个妇人也是大喜过望，心里也颇有点隐隐的骄傲，自家的姑娘，其实是不差什么的。 “青娘，这次的事情，可真是太劳烦你了，放心，必然不叫你白忙活，到时候谢媒钱定然不少你的。” “那是必须得给，青娘帮这么大个忙呢！” “是啊，要不是你伸手帮一把，家里的丫头，哪能嫁到什么好人家，以后指不下也是下地劳作的命。” 杜青娘笑着摆了下手，道：“亲事还没说成，这些话倒不急，再说了，有你们这些疼爱她们的阿娘在，不管嫁什么样的人家，以后的日子也差不了。” 这话说得就是好听，几个妇人听着，也觉得高兴，她们可不就是疼爱孩子的阿娘们，一心盼着她们能嫁得更好，忙前忙后的。 “这话倒也在理，现在村里各家的日子都过起来了，手里不差钱，出嫁时也可以多给点陪嫁，再则，就算以后在夫家的日子不好过，娘家这边也能帮扶一把，当然我们也只能量力而行，帮不了太多，过日子还是她们自己的事，自己得立起来才成。”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过日子还得靠自己，别人能帮一把，但也不可能帮一辈子，自己都立不起来，往后的日子还怎么可能过得起来？” “这些丫头们往后应该不会太差，毕竟有娘家帮衬着，怎么也能把日子过起来吧，可不像我年轻那会儿，日子再苦，也只能自己咬牙硬撑，娘家过得更穷呢，根本指望不上。” 也就是现在，她们才把日子过起来，要是放在早两年前，那会儿的日子过得，也并不轻松。 “是啊，以前过得是真穷，现在可算是好过了，就只盼现在这日子能过得长长久久。” 杜青娘听着，面上带笑道：“放心，以后大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没准以后人家见着你们，也都要唤一声财主老爷、财主太太的！” 她这一说，大家顿时被逗得笑了起来。 能有吃有穿就很不错了，可没敢指望做什么财主太太的，她们这样的穷苦出身，哪里就配了。 “就咱们现在过的日子，都跟做梦似的，别的可不敢多想。” “就是，做人可不敢贪心，能守住现在的就很好了，更多的可不敢去想。” 几个妇人都纷纷点头附和，对她们来说，眼下的日子，其实就很好了，只要能维持住现在的局面，别的是真不敢去想。 “对了青娘，家里的丫头你也知道，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遇上生人都不太张得开口，这可怎么是好，让人看了，觉得小家子气，瞧不上眼怎么办啊！” 各家养姑娘，也都是从小压着让干活，姑娘家不就是要养得勤快嘛，若是嫁农户人家，这样的姑娘干活一把好手，反倒更抢手，但现在嫁到城里，她们自己都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但心里还是希望，她们能嫁到城里过好日子的，只要不必下地干活，怎么着日子都好过得多。 “各花入各眼，也许就有人喜欢文静的姑娘，每个人喜欢的也都不一样，倒不必太在意这个，能相中是好，但相不中的话，咱们再说别的就是，也不是除了他们就没别的人了。” 随即又笑了笑，道：“你们也不必这样紧张，虽说是姑娘家的大事，但该有的款儿还是要摆出来，倒底是姑娘家更金贵些，太上赶着不是个事儿，以后成了婚过日子，也难免落了下风，这就不好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妇人都想把女儿嫁到城里过日子，生怕人家看不上，姿态上难免就摆得低了些，但放得太低，就给人一种不值钱的感觉，对姑娘并不是好事。 让她这一说，几个妇人都面露惭愧，可不就是如此嘛，都知道城里的亲事是好亲事，哪还能不上赶着的，是恨不得当场就能敲定婚事，又哪能摆得出女方该有的矜贵姿态。 “这不是想尽力促成婚事，就怕人家觉得我们太多事，或是实在瞧不上，唉，看我这人，也是不太会说话，反正大致也就是那么个意思。” 村里的姑娘，想嫁进城里来，也确实是高攀了，她们还哪敢拿乔嘛，若是说的差不多的人家，姿态早就摆出来了，该给多少聘礼，成婚后对姑娘不好，又该当如何，这些话都是要讲到前头的。 但现在，哪好跟人提这些，就怕惹得人一个不高兴，直接甩手走人。 “是啊，倒底是我们高攀，其实也不必太在意这些，姑娘家能嫁得好，才是最要紧的，我们也可以不讲究那么多，只要对方人品好，安心过日子，其实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对，这话说得没错，能嫁进城来，是我们高攀了，别的方面，我们都没有要求的，只要他们以后好生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道：“人品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我都找人提前打听过的，不好的，都不会带到你们面前，只是对方也都是普通人家，安稳过日子是没有问题，大富大贵那就别想了。” 这一点，她自是要说清楚的。 当然，大家伙心里也都有数，毕竟之前也从周氏、吴氏那边，打听到不少消息，而且就她们这样的农户人家，能嫁到城里就不错了，又哪好再挑别的，一般的看不上，还想挑更好的，那也得人家能看上她们不是。 自己是什么身份，又凭什么能配得上大富大贵的人家，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城里的普通人家，能有稳定的收入，能安生过日子，也就可以了，再要求更多的，那就是贪心了。 “我们这样的农户出身，能嫁进城来，就已经是高攀了，别的方面，自是没有什么要求的，能安稳过日子就好。” “是啊，能嫁到城里，就是她们的福气了，总归是比我们这辈人强，我们年轻那会儿，可没少吃苦头，也就是现在孩子大了，能帮家里干少，才轻松了些。” “可不是嘛，这些年轻丫头们，确实是比我们命好的。”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静静听着，心里也颇多感触。 这时代的女性，勤劳能干，却也吃苦受累还不被人体谅，皆因女性的社会地位太低，凭她的一已之力，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多就是，在大家有事相求时，她出手帮上一把，当然，实在帮不上的，也没办法了。 再有就是，她自己也有几个女儿，再过几年，也到该说亲的时候，到时候怎么挑女婿，挑什么样的人家，这些也都得有点数，现在帮人说亲，多少能积累点经验，也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不知怎么下手的好。 第677章翻天了 这边几个妇人从城里大包小包的回来，看得不少村人都不由侧目。 “不年不节的，你们这些娘们进一趟城，是想把城里的东西都搬回家不成？” “是啊，又没什么事，怎么突然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应该是置办嫁妆吧，不是说家里的姑娘在说亲了。” 几个摸不着头脑的人，小声嘀咕了几句。 倒是被耳尖的妇人给听到，转头就冲他们横眉竖眼的。 “乱嚷嚷些什么呢，什么置办嫁妆，好好的姑娘家，名声都要叫你们给败坏了，不过是去城里随便买些家里要用的东西而已，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置办嫁妆了，回头我家姑娘名声受损，指定跟你没完。” 这么大口锅扣下来，那还真不得了，吓得那男人一个劲的告饶。 “是我说错话了，可千万别跟我计较，我就那么随口一说，真没有坏心思……” “是是是，都怪我们嘴碎。” 回头真要有点什么事，转而赖他们头上，那可就难办了。 “哼，下次再敢打胡乱说，我跟你们没完。” 几个妇人朝着他们狠狠瞪了几眼，这才作罢。 看着她们气势汹汹的走远，几个男人才松了口气，手抚着胸口道：“现在可真是了不得，咱们村里这些女人是要翻了天了，一天比一天厉害，怕是用不了多久，她们都能当家做主了，也没个人站出来管管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女人家也都能赚钱，在家说话都大声了些，在外面更是谁都不怕，你要有本事，就把自家女人给管住了。” “可别，我家那娘们，就跟母大虫似的，以前没怎么样就很凶，现在能赚钱了，在家里就更厉害了，我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不然指定是一顿好骂，有次我气急了想动手，结果几个孩子全站她那边，连我老娘都站她那边，这还怎么敢动手。”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就变了天了。 这一说起来，顿时引起大家的共鸣。 “我家那婆娘也是，现在在家里气势足得很，稍有点不如意的，张嘴就骂，我是一句嘴都不敢回，不然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的。” “啧，村里这些女人，现在是了不得。” “不过说句实在话，她们现在自己也能赚钱，腰杆子硬也是正常的，咱们只靠着种地的收成，还真比不上她们赚得多。” 那些女人，削木头，接针线活做，赚得是真不少，再加上家里养的那些鸡、鸭，也多是她们在操持，说句大实话，就算家里没有他们这些男人，日子照样能过得很好，可不就显得他们有点多余了嘛！ 当然，他们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家里家外的活儿，不也都有帮手做嘛，绝对没有偷懒一说，只是相较起以前来，他们已经不那么重要。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个家里还得有男人才能撑起来，少了男人，岂不处处受欺负嘛！” “你说这话放在以前，倒还能听听，但你看现在，村里这些女人，个个都厉害得很，谁还能欺负得了她们，她们欺负别人还差不多，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事时，村长还能为她们做主，还真没谁敢随便欺负人的。” 现在跟以前，是真的很不同了，不能再拿以前那些，放到现在来比。 “那怎么着，以后我们都要这么窝窝囊囊的过日子啊？” 这就很让人不服气了，明明他们这些大男人，才是一家之主，现在居然让女人翻身压在他们头上，这怎么可以，说出去以后怎么抬头做人，走在外面岂不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笑话。 “想要日子安稳的过下去，能忍就忍吧，不然真要闹起来，那必然是家无宁日，最终还未必能达到你想要的，折腾这一场图个啥。” “是啊，闹得狠了，人家不跟你过日子，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能忍就忍吧，总归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不折腾什么事，咱们这日子其实也很过得。” 不愁吃，不愁穿，家里时不时就有笔进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其实受点气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会不会，太没出息了点？” “嗐，要什么出息啊，出息能当饭吃还是怎的，家里婆娘骂几句，算什么大事，你看看别村的人，做梦都想过咱们这样的日子呢，你要问他们愿不愿意来挨骂，指定是乐意至极的。” 嘴上说咱们如何如何的话，其实都是心有不甘，暗地里羡慕得眼红，恨不得以身替代，你可别上了人家的当。 这话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江家村现在在附近的几个村里，也是出名了，日子过得好，村里的姑娘、小子们，也都抢手得很，村子外面，时不时还有些闲散人在转悠，想打听点什么，不过倒底是外村人，并不敢随便进村来。 “唉，也罢，比起受穷来，我还是更宁愿受气。” 不就是被娘们骂几句嘛，骂就骂吧，反正也不缺他吃穿，骂几句也无所谓了，他大不了左耳进右耳出。 这一说，大家都笑起来，其实各家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家里女人脾气渐长，但能怎么办，也只能忍下了，毕竟人家要是闹起来，不止是能请村长做主，还能去请杜青娘做主，要知道现在全村都靠着杜青娘赚钱呢。 得罪村长还好说，但得罪杜青娘，那是直接断了家里的生路了，那是万万得罪不起的，现在才过上几天好日子，谁也不会这么想不开，生断生路的。 闲扯几句，随即便转了话题，说起别的来。 “你们说，要不要再买些鸡鸭来养着，养这个是真赚钱啊，今年家里赚到的钱，大多数都是靠卖鸡鸭赚的，地里那点收成，真不算什么了。” 以前是全指着地里的收成过活，但现在地里那点收成，都让人有点看不上眼了，这变化是真大啊！ 换成以前，那是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你要是有余力，倒是可以多养一些，青娘那铺子生意红火得很，没准以后需要的量，还会越来越大，就现在处们村都有点供应不上，还去隔壁村买呢，我看陈家村现在也有不少人家养鸡鸭！” 说到这个问题，也是让人有些不舒服，这明明是自家村的生意，却让隔壁村的人抢走，也是让人心有不甘，但奈何他们这边的有些供应不上，不能让杜青娘的铺子没东西卖，也只能让他们抢走一部份了。 “隔壁陈家村的人，跟着我们村，也确实沾到不少光。” “这也是人家的本事，没见那些胆子小的，连鸡鸭都不敢养，也就是胆子大的，才敢跟着这么干，毕竟养出来的鸡鸭，若是卖不出去，也会砸在手里，到时候亏多少钱进去？” “这倒也是，所以不管什么时候，胆子大的人，都能寻到条出路，胆小的人，只会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也确实没出息。” “所以说，咱们再多养一些鸡鸭，也是没问题的吧？” “嗐，只要你能养得出来，再多养些也没问题啊，就是这喂养的粮食，还有平时看管问题，都要多费些心思，还得小心别养得生病了，这些都是需要注意的问题，只要能好生养出来，倒也能多赚钱，养得不好，倒有点贪多嚼不烂了，自己估量着来就成！” “我家人多，倒是能看管得过来，就是粮食也确实是个问题，去外面买颇为费事，主要还是费钱，对了，你们各家的粮食，有没有要卖些出去的？” “别别别，我们自家的粮食都不够用呢，哪还有余粮卖给你的，你要买粮，让去府城的那几个小子，帮你捎带回来，给几个辛苦费就是了，他们回来也就是空车，帮你捎带也是顺手的事儿。” “这样倒也确实方便，就是费钱。” “你也别这么想，若是多养出鸡鸭，卖掉后得来的钱，可是划算得多了。” “确实是这么回事，只是以前都是往外卖粮，现在却是往家里买粮，这钱花得让人心疼。” “你要是觉得买粮花钱心疼，其实完全可以多买地，自家种不了，就佃出去给别人种，到时候也能收回来不少粮食，用那些粮食来喂养鸡鸭，就不用去买粮了，这样是不是更划算？” 这一说，大家都不免心动起来，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家里多添了地，以后的日子只会过得更安稳，待自己百年之后，把地传到儿孙手里，即便儿孙没什么出息，但有这地在手，日子也能过得安稳。 “这一说，倒真是提醒我了，钱捏在手里，就只是个死物，倒不如拿出来去买地呢，这地里每年都有收成，过上些年成，买地的钱也都能赚回来了，如此这般循环往复，家里只会越来越有钱，我算是知道，那些财主是怎么发家的了。” 可不就是有钱就买地，地里的收成一点点攒下来，就又买新的地，手里的地越来越多，家里的钱可不就越来越多了嘛！ 这么一说，大家都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之前还真没有多想这些问题，只觉得什么财主老爷，离他们这样的人很遥远，但现在这么一想，没准自己以后，也能成个财主老爷呢！ “买地，必须得买！” 随即，几人便全跑到村长家去了。 第678章不想管 村长最近日子过得挺悠闲，村里的人现在都忙着赚钱呢，打架的人没有，连吵架的人都少了，各忙各的，根本没那闲功夫跟人起纷争，以至于他这个村长，现在都闲下来了。 泡了壶茶，坐在院子里，不时的抿几口，只觉得现在这日子，才叫过日子，当真是惬意！ “村长，村长……” 几人略带急切，脚步都有些零乱，一路冲进村长家的院子里。 一听到声音，村长就立马坐直了身子，连茶都顾不上，连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么着急，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心里都不由一咯噔，村里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啊！ 抬眼看向面前几人，脸上都带出几分厉色来。 这一照面儿，倒是把大家伙吓了一跳：“村长，你这是怎么了？” “你们着急忙慌的跑来找我，却还问我怎么了，是该我问你们，倒底怎么回事？” “哦哦，是这样的村长，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打算用手里的钱买几亩田地，就是钱也算不得多，能买多少是多少，就不把钱攒手里了，买成地的话，地里还能有出产，若是粮食多些，家里也不用买粮了！” 要不怎么说那些财主老爷会算计呢，人家的产业，可不就是这样一点点攒出来的么，想到自家也不是没机会攒下那一大片产业，内心就火热极了，跟家里的娘们争什么高低，眼光还得放在外面，能攒下一片产业，那才叫本事。 “是啊村长，你觉得咱们买地这个想法如何，没什么问题吧？” 倒底是一大笔钱花出去，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就怕哪一步走错了，到时候就追悔莫及，做什么事还是得小心谨慎的，多问问更有见识的村长，更保险些。 村长心里有些气不打一出来，他才喝两口茶，躺椅子上歇着，哪知道这些不知分寸的东西，着急忙慌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误以为村里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害得他虚惊一场。 如今问的还是这样浅显的事情，就更觉没好气了。 “能有什么问题，自古以来，买地都是最划算的事情，没见那些大户人家，手里都是大片大片的土地么，若是买地是会吃亏的事情，他们还能买那么多地在手里，反倒是越穷苦的人家，手里的地越少，也正是因为手里的地少，日子才过得更苦。” 买地好啊，就是他自己手里有钱，也都是拿去买地的，现在家里的这些田地，也都是他一点点买下来的。 大家一听村长这话，顿时眼睛都亮了，可见他们的想法是没错的，买地果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他们也没什么门路，买地这样的事，还得托村长帮忙。 “村长，我家里攒了点钱，打算全部拿出来买地，你帮我看看，买哪里的地好？” “村长，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一会儿回家就把钱拿过来，你看着帮我买吧，我自个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怎么挑，你帮我做主就好。” “村长，还有我，我也跟他们一样……”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吵得村长脑子嗡嗡作响，不就是买几亩地，多大点事儿，哪至于就吵成这样了。 “行了，都安静些，吵得我头疼，钱在那儿又不会飞，地在那儿也不会跑，着什么急，要买地那肯定是先看好了才下手，钱的事儿倒不急，你们自个准备着就是，到时候过地契文书的时候，一手拿地契，一手交钱就好，倒不必交到我手里。” 这钱又不是他的，他拿在手里有什么用，没保管好，不小敢说弄丢了，还得他来赔。 大家见村长并不急着收钱，倒也没多话，毕竟钱这种东西，还是在自己手里更安心些，之前那样急切，也是因为急着买地的事，只要一想到地能生地，钱能生钱，心里就激动不已，心里也隐隐期盼着，自己有一天，是不是能成为财主老爷？ “都听村长的，那这地，村长你是不是赶紧帮我们看看啊，最好我们几家能买到一块儿，到时候也方便照看，主要这地我们自个估计也种不了，到时候就要佃出去种，这些事情，也得提前打听清楚，对方人品如何，是不是偷奸耍滑的，总之我们几家一块儿，遇上什么事情时，也能相互帮衬。” 就算有人想欺他们，那他们几家联合起来，也算是人多势众，倒不怕这些。 村长听着他们的要求，不由点了点头：“倒也挺有算计，行，我帮你们打听一下，买地的事情也不能着急，得打听好了，那地是不是有什么纠纷，都得打听清楚，不然地买下来，也是后患无穷。” 大家听到这话时，不由面面相觑，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吗，他们还以为，只要把地买下来就成，若是有这样的纠纷，那还真是麻烦不断，可见他们过来找村长是对的，而不是自己冒冒失失的乱来。 “村长说得有理，我们都听村长的。” “就是，亏得有村长坐镇，不然我们什么都不懂，岂不是要吃亏上当，以后遇上事时，还是得多留个心眼。”亏得他们信任村长，过来找他帮忙，不然若是自己乱来，怕是真要出点事。 这话村长就很爱听，年轻人做事毛躁，平时只知道闷头种地，也不怎么往外面去看看，又少了几分见识，再加上那起子人花言巧语的诱骗，那是真容易上当吃亏。 “知道多留个心眼，这就是长进了，你们也就是见识得太少，以后没事时，还是多出去走动一下，特别是城里那边，闲着没事时，去茶楼里坐着喝喝茶，什么消息都能听一耳朵，知道得多了，遇上事时，心里自然而然就有数了。”他如此提点道。 大家伙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只是总往城里跑，那都不是正经人该干的事，他们可是正经人，这般闲散无事的，自个都不自在。 “坐在城里的茶楼喝茶，那得多费钱啊，就不能只坐坐，不喝茶？” 村长翻了个白眼，懒得说他们了。 手里又不是没有钱，点茶水能花几个钱，小气巴拉成这样，能有什么出息，倒还不如村里几个女人家来得大气。 “难怪你们媳妇瞧不上你们，没事的时候，自个也多想想吧！” 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村长也懒得再应付他们，直接轰人出门。 “没事别来我眼前碍眼，就算有事，先跟家里媳妇商量商量，再来找我老人家。”实在拿不定主意的事，他才帮着出主意，屁大点的小事，他就不想管了。 第679章好生看看 听到几个妇人回村的消息，周氏、吴氏几乎是立马就找了过去。 一见她们俩人过来，几个妇人都笑了起来。 “看你们这腿脚快的，这才到村里，就赶过来了，放心，少不了你们的东西。” 话说着，就将之前承诺的胭脂给塞到她们手里。 “之前都说好的，可别拒绝。” 两人手里拿着胭脂，都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她们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可不是为了一盒胭脂，但这些话也顾不得说，只开口问道。 “怎么样啊？” 话虽没明说，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几个妇人满脸都是喜色，没有直说，只朝她们点了点头。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就是事情办成了，杜青娘那边答应了，一时两人心里就有些复杂，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原本以为她们家的女儿能有机会嫁到城里，算是村里头一份的，但现在大家的姑娘都有机会嫁去城里，也显不出她们什么来，不过，这也算是好事，正如她们先前所说的，若是能嫁进城里，以后能相互帮衬，不至于孤单单的。 “倒也是好事。” “可不是好事嘛，以前咱们哪敢想这些，能嫁个一般的人家就不错了，哪敢想往城里嫁的，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丫头也能有个好去处，这日子过得，再没什么可愁的呢！” “也不能这么说，事情都还没成呢，等事情成了之后再高兴也不迟。” “就是这话，咱们先别急着高兴，还得把事情操办起来，新买的料子赶紧做衣服，还有首饰什么的，发髻要怎么梳，都得先张落起来，别到临出门时，才手忙脚乱的，咱们都自乱阵脚了，姑娘家没见过世面，岂不更慌！” “是这个理儿，虽说青娘让咱们平常心对待，但倒底是城里的人家，哪能真不上心了。” “那你们有没有问过青娘，要怎么收拾打扮一下家里的丫头，总不好这么灰朴朴的去见人吧！”周氏有些急切的问道。 村里的姑娘，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皮肤黑，比不得城里的姑娘白净，两方站在一起一对比，那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看人都是要先看外貌不是，若是连相貌人家都看不上，就更不会去了解姑娘人品如何，是不是勤快能干的人了，第一眼就没相中，还谈什么以后。 吴氏也有些焦急道：“到时候是一个个的见，还是大家一块儿相看，我家那丫头也不出众，这会不会被衬得处处不如人？” 这就让人为难了，都是村里的姑娘，也不能不让人家收拾打扮，但自家的丫头，她虽然觉得挺好，干活儿很利索，平常在家里很能帮得上忙，但人家不知道啊，而且相看这种事，看的多是外表，也不是让你去看活，看谁手脚最麻利，就很是愁人了。 “你家丫头我觉得还好吧，我家丫头就太黑了点，早知道……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反正就这个样子，也没别的法子，就这么去吧！” 村里姑娘是什么样子的，青娘心里都有数，她都没特意说什么，想必也是让大家以真面目示人，本来相看这事儿，也是要诚心诚意，弄虚作假的，反倒不好了，人品都有瑕疵了，反倒落下乘。 “别太担心这些，对方愿意相看村里的姑娘，想必心里多少有数，知道姑娘该是个什么样子，若是打扮得太过，不像村里的姑娘了，反倒不好了。” “这话说得对，咱们村里的姑娘，是比不上城里的姑娘，但要说勤快能干，干活利索这方面，也是城里姑娘不能比的，咱们能吃苦耐劳也是长出。” “正是正是，成亲过日子，还是要勤快能干，做事麻利的更好，好看不好看的，也没那么重要，长得好看也得吃饭不是。” 大家凑一块儿，这么一说，倒是让人安心了不少。 “倒也是，我还一直担心呢，不过担心再多也是无用，倒不如听你们的，平常心对待，没准最后能成了呢！” 主要是能嫁进城里，这亲事太好，让她们有些患得患失的，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但又担心最后没成，一会儿喜，一会儿愁的，就很是折磨人。 “正该这么想，其实真要说起来，我觉得我家丫头也不差什么，若是说一般人家，咱们还是能可着劲挑选最好的人家的，只不过嫁去城里嘛，倒底没法挑什么。” 城里不用下地干活这一项，就能打败很多对手了，再则，还有份稳定的收入，家里的日子不会太差的，而农户人家，却是要看天吃饭，年景不好时，吃穿都成问题，为什么都想嫁到城里，那当然是因为城里的日子过得更安稳了。 “不过，还得提醒大家一句，虽说我们出身是比人家差了点，但也得跟家里姑娘交代一声，不能把姿态放得太低，不然以后成了婚，岂不处处都要被压着，连句话都不敢说，日子过得也憋屈。” “是这么个理儿，但是，若把姿态摆高了，让人觉得我们太傲气，这会不会也不好啊，人家怕是看都不多看一眼吧！” “所以这事儿吧，得有个度，不能摆得太低，也不能太傲气，看着差不多就成。” 这个差不多，就有点让人难以琢磨了，不过也都不算多笨的人，心里大致还是有些底的。 “再提醒大家一句，不管最后婚事成没成，大家心里都不能生出怨言，毕竟青娘帮忙，也是真心出了力，最后事情没成，还得你们埋怨，那就不对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求到她头上时，人家肯定就要仔细想想，或是干脆不答应了。” “这个我们都懂，说亲的事情，也没说一定就得成的，不成的才是大多数，媒人跑断腿，也没说每桩婚事都能说成，这个道理我们心里都清楚，绝对怪不到青娘的头上，最多是家里丫头没福气。” “也不要这么说，青娘也有说，这次相看没成，就再按排别的，能嫁到城里的机会还是很大，若是一次没成，也别灰心。” 这一说，大家果然就更安心了些，一次没成，还能有第二次，倒也确实没必要那么紧张，心里各自也琢磨起来，男方的人品、相貌什么的，到时候也得好生看看。 第680章言之有理 “阿娘，听说村里那边又来人了，还一来就是好几个，是有什么事吗？” 江大丫回到家里，一问家里都有什么事，福满便跟她说了这个，要知道村里各家现在每天也很忙，即便是农闲时节，但家里养了许多鸡鸭，还要忙活别的事情，总之就是忙得脱不开身，若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估计都不会进城来，毕竟进城一趟，那就得耽误大半天时间，家里都不一定撂得开手。 所以，那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也或者说是有什么事求阿娘帮忙。 闻言，杜青娘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你们一天不在家里，但家里什么事，都逃不开你们的耳目，倒是不错。” 什么事心里都有点数，倒好过养出个傻白甜来，小的两个就比不上做姐姐的精明。 一听这话，江大丫也眼着笑起来：“倒不是特意打听些什么，就是怕家里事忙，阿娘脱不开身的时候，我们也能着手处理，若是什么都不清楚，就不知该从何着手了。” 江二丫也道：“确实如此，家里一部份事务，都是我们帮阿娘管着，那肯定是要事事清楚明白，要不然被下面的人哄瞒了去，我们都不知道，还道他们事情做得多好，岂不成了笑话。” 俩小的就不是很懂这些，只抬眼看着两个姐姐，支着耳朵认真听她们说，阿娘有教过她们，不懂的不要紧，只要少说话，多听多想，自个也能思量明白。 杜青娘目光温和的看向她们，面露欣慰的点头：“没错，既然帮着管理家务，那也确实该事事清楚明了，不然，稀哩糊涂的，很容易就被人哄骗了去，到时候丢脸是小，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是大。” 说着，她目光就又落到江大丫身上，道：“村里来人，确实是有事找我帮忙，为的是她们各家姑娘的亲事，想说城里的亲事，我答应帮忙……” 把事情与她们说了说。 江二丫有些疑惑道：“村里的姑娘，想嫁到城里来，怕是不容易吧？” 之前也曾听人讲起过这些事，说什么能嫁进城里，那就享福了，就是没那个命，而且城里的人，也不一定看得上村里的姑娘，就说学堂里的一些女学生，看她们姐妹时，目光中都隐带轻视。 只不过她们姐妹几个，都是心大的，并不那么在意，本来也就是从村里出来的，你看不上就看不上吧，又没吃你家的米粮，再则，看不上她们姐妹，又能如何，拿她们姐妹完全没有办法，生气的还不是她们自己。 不过从中也能看得出来，城里人自视颇高。 杜青娘点了下头，就又摇了摇头，道：“婚姻这种事情，也是因人而异，若是一般的姑娘，没有人牵线搭桥，想嫁到城里来，也确实千难万难，既没有出众的容貌，也没有显赫的家世，手里还没几个钱，没有一点能让人另眼相看的地方，人家凭什么能看得上？” 这跟她们所想的差不多，江二丫就嘴快的问道。 “既然亲事不好说，阿娘怎么还答应下来了，要是最后亲事也没说成，到时候岂不是不好交代？” 不过亲事不成就不成吧，好像也不必跟她们交代什么，毕竟请人帮忙这种事，尽力而为就是了，实在不成，这也怪不到她阿娘头上是吧！ “这话是我说错了，就算事情不成，也怪不得阿娘。”江二丫连忙改口道。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这话我也与她们说过，总归我会尽力帮忙，但若是实在不成，这也怪不得我，她们心里也清楚。” 不过她还是希望，能帮到村里的姑娘们的，姑娘家本就不容易，若是嫁到农户人家，下地干活也确实辛苦，嫁到城里，不管是做点什么，也比下地干活来得轻松许多。 江大丫就道：“做媒这事，最是不讨好了，阿娘怎么就应下来了？” 她阿娘不是多事的人，若是平常什么事，说帮也就帮了，但说媒这样的事，是比较麻烦的，一次不成，还得有二次、三次，来回折腾个没完，男方满意了，女方又不满意，女方满意了，男方又不乐意了，麻烦事儿是真不少。 “都是一个村里的人，虽说我们现在搬进城里，但以前也是有些交情的，往后也还需要帮忙，而村里的那些姑娘，都是从小看着长大，若是能有个好归宿，我看着也高兴。” 说完，又看向她们几个，开口继续道：“再则，这些方面的事情，我也想多了解一些，过几年你们也该到说亲的时候了，若是一问三不知，那可怎么成？” 姑娘家嫁人，是颇为要紧的事，关乎一生的幸福，若是遇上个不好的，一辈子都毁了，当然，有她看顾着不至于此，只是，倒底少走些弯路的好。 没想到话题还能扯到她们身上，小的两个还有些懵懂，一脸的无所谓，大的两个就略有些不自在了。 “阿娘，我们也还小，说这些太早了。”江二丫扭捏道。 江大丫也道：“去到个陌生人家过日子，总觉得让人不安，若是能不嫁人就好了。” “嫁人也有嫁人的好，若是不嫁人……” 杜青娘想了想，道：“若是不嫁人，流言蜚语都能把人淹没，再则，模样长得好看，手里又有钱，却又不嫁人，没有人庇护着，日子会过成什么样，你们仔细想想就能明白。” 倒底是嫁人日子能过得更容易，不然，凭自己一个人的本事立足，是真的不容易，若是男儿倒还好，一个女儿家，那是千难万难。 姐妹俩心中一思量，其实基本上都能想明白，不嫁人的年轻姑娘，会遇上些什么事，心里其实都有数的，不嫁人日子是真的不好过，所以，还是得寻户人家。 “倒是我想差了，不嫁人是不成。”江大丫轻叹了一声。 见她们现在就开始愁眉不展起来，杜青娘也不免有些好笑，道：“现在你们还小，不必多想这些，为你们说亲，我肯定是要多方打听清楚的，人品、家世，这些都要了解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许嫁！” 婚事方面，肯定是要慎重了再慎重。 “当然，你们自己也得多学点本事，若是自己软弱无力，无法立起来，随便就让人欺负了，我也不可能天天去为你们出头做主不是。” 她还是希望，几个孩子都能厉害点，不管遇上什么样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几人听得都不由点头，确实得自己有本事，毕竟过日子是她们自己的事，阿娘再如何疼爱她们，也不可能天天跟在她们身边护着她们，日子还得自己过。 江三丫握了握拳头道：“阿娘你说得对，我可得天天好生习武，若是遇上不讲道理的人，拳头就是硬道理，就看他们怕不怕！” 讲不通，就直接动手好了，反正她也更喜欢动手。 江二丫听得噗嗤一声笑出来，点头赞道：“这法子不错，回头我还得向叔爷多请教几招，功夫得练好，以后才能得以自保。” 男人为什么在家里吆五喝六的那样厉害，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一身力气，家里的女人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就觉得处处高人一等，若她的拳头够硬，那是不是可以反过来。 江大丫就露出一脸的不赞同，都是斯文人，哪能只想着打打杀杀，就不能讲点谋略。 “跟人动手倒底不好，你若先动手了，有时候有理都变成没理了，我觉得还是得先讲道理，若是道理实在讲不通时，再动手也不迟。” 听到这儿，杜青娘也忍不住笑起来，所以说来说去，最终还是得动手呗，可见她养出来的孩子，也都不是迂腐的人。 笑着点了点头道：“不管什么时候，都得保证自己不能吃亏，吃亏的只能是别人，当然了，若是实在没法子时，那就先忍一时之气，后面徐徐图之，总要掰回一城来！” 几个孩子听得一个劲的点头，阿娘言之有理。 第681章交代一声 “明天有点事情要忙，就不过来铺子里了，铺子这边你多看着点。”杜青娘唤了江松木过来交代道。 江松木一听有事，连忙问道：“东家是有什么要紧事么，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他们这些小子，虽然没有太大的本事，但个个都有一身力气。 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道：“用不着你们帮忙。” 想了一下，随即就又道：“事情是这样的，村里几个嫂子，托我给他们家的姑娘说亲，正好我们家大人手底下有几个兄弟也准备说亲，我就想着能不能把他们给撮合到一块儿……” 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以后若是这些姑娘嫁到城里来，少不得会相互来往，走得频繁些，他们这些人，心里也得有点数。 一听原来是这事儿，江松木心里也有些惊喜的，村里的姑娘，大多也都是熟人，大家也都是兄弟姐妹，若能嫁到城里，也是好事。 “东家只管去忙，铺子里的事情，我会盯着，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他连忙保证道。 看了这么一段时间，她觉得这小子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她带在身边教了这么长时间，该学的东西也学得差不多，差不多也可以放手让他处理事务了。 杜青娘就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事情就交给你。” 交代完，她就开始忙别的了。 江松木这边才一转身，江榆木就凑了过来：“刚才东家唤你什么事啊？” “东家说明天有事不来铺子，让我看管好铺子里，别出什么事。” 说完，他小声道：“你猜东家要去忙什么？” “是家里有什么事吧，毕竟成了亲的人，也得多顾着点家里，就怕左大人有意见。”东家倒底是个女人家，除了铺子里的事，还得顾好家里，不过左大人倒也挺好说话，来过几次铺子里，每次说话都很温和，看着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江松木笑着摇头：“不是家里的事，是帮村里几个姑娘说亲事，明儿准备相看，就不知道情况会如何，亲事能不能说成？” 他就特别想知道结果，村里能有几个姑娘嫁到城里来，若是成了城里人，以后少不得会多往来。 听到这些话，江榆木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假的，村里那些娘们还真敢想，居然请东家帮忙说亲，还说的是城里的人家，这得多难为人啊！” 谁不知道，城里和村里是有很大差别的，人人都想嫁进城里，或是娶城里的媳妇，但人家城里人又不傻，当然更愿意娶城里的姑娘不是，所以，很多村里的姑娘，是抢破头也没机会嫁进城里来。 当然，那种有钱人家，会去村里买个良妾什么的，倒是有机会嫁进城里，但妾倒底低人一等，比不得正经的妻室。 “可不是，不过东家也有本事，还真帮忙找到愿意的人家，明儿可不就相看起来了么，兴许能成吧，毕竟是东家牵头，有她出手的事情，都没有办不成的。”江松木有种迷之自信。 江榆木听得直点头：“说得有道理，没准还真能有几个姑娘嫁到城里来，以后那日子怕是好过得很。” “过日子的事情，谁又说得准，若是自己没本事，再好的日子也未必能过得起来，不过我们村的姑娘，也都是利索人，应该不会差吧！” 这一点，他也不是很确定，在村里看着是挺好，毕竟勤劳朴实，活儿干得好，那是大家都会夸的存在，但城里处境不同，可不是活儿干得好就成，怎么也得脑子机灵些才成。 “倒不知她们嫁进城来，是好还是坏了。”若是不适应城里的生活，怕也很难熬。 “那肯定是好了，城里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村里过什么日子，换成是我，我都更愿意嫁到城里。” 总比下地干活强，每年春耕秋收的时候，人都能累得吐血，那滋味真是不愿去多想，还是城里好啊，他现在虽然每天也忙得脚不沾地的，但相较于下地干活，还是轻松很多的，主要是吃这方面，比家里伙食好太多了，别看他每天不停的干活，但人还是长胖了。 这话倒是把江松木给逗笑了，道：“你一个大男人，说什么嫁不嫁的，以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娶个城里姑娘做媳妇。” 说着，朝他挑了挑眉。 这一句话，倒是把江榆木给说得脸都红起来：“瞎说什么呢，我阿娘都说我不着急说亲，等年岁大点再说，到时候人也更稳重。” 现在跟他提什么说亲不说亲的，倒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是，到时候多攒点钱，说个更好的媳妇。”江松木顺着他这话道。 江榆木倒是实诚，点了下头，道：“我阿娘还真是这么打算的，她觉得我来城里做事，比较有出息，就不着急说亲，回头娶个更好的，倒不知什么样的，才叫更好的。” 他思量着，娶妻吧，就他们这样的人家，说的姑娘应该都差不多。 “那你到时候跟你阿娘说，看能不能娶个城里的姑娘。” “这我可不敢想，城里的姑娘多金贵，哪能看得上我一个乡下小子，除非我有特别出众的才干，不然人家凭什么看上我啊，但我也没有什么才能啊！”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娶城里姑娘为妻这种事情，做梦想一想就好，可当不得真。 “也别太小瞧了自己，我看你现在，比在村里那会儿，可是出众得多了，等再过上一段时间，指定变得更能干，到那时候，如何还配不上城里姑娘了？”江松木笑着说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不过能不能干的另说，还得有姑娘能瞧得上才成，就我们这样的，上哪儿去结识人家姑娘，还是别想太多了。” 江松木点了点头，确实不能想太多，不然到时候这瞧不上，那瞧不上的，媳妇都怕会娶不上了。 “现在确实不能想太多，不过努力让自己变得更能干些，没准就有人家自己瞧上你，请了媒人来提亲了呢！” “哈哈哈，又不是唱戏，那来这样的好事，再说了，怎么看都是你比我更出息，人家要瞧中的，怕也是你，又哪能瞧得上我！” 不是他小瞧自己，实在是两人一对比起来，对方确实是比他聪明太多，特别是学东西方面，他学一遍，基本上能听懂，而自己却只能听得似懂非懂的，还得回头再多问问，如此才能勉强跟得上。 以前在村里，大家都是一样的下地干活，倒还看不出什么差别，现在学东西，上手做事，这才衬出差距来。 也不是他不努力，只是再怎么努力，都比不上人家，始终差一截，就让人很无奈了。 不过好在他也想得开，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心生嫉妒，倒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而且对方也都有帮他，他也不能不感恩。 两人说笑了几句，也就没再说这些闲话，而是说起铺子里的正事来。 “我瞧着咱们铺子里的生意，似比之前更好些了，卤味和炸鸡这些东西，卖得比之前快了些，你说要不要再增加些量啊，现在天气也凉下来，东西不容易坏，倒是可以拿一些去外面沿街叫卖……” “天气凉下来，东西拿出去也就冷了，人家也不可能冷着吃，回家热一热吧，这味道就又差了些，倒不知该不该去外面叫卖了！”这一点，江松木也有些头疼。 主要吧，不想影响了卤味和炸鸡的口感，人家热一遍，吃着味道不如新鲜的好吃，回头就不来光顾生意了。 江榆木挠了下头，道：“这么说来，倒还不如不去外面卖的好，让人吃着味道不够好，是会影响生意的。” 江松木就点头：“最好还是在铺子里卖，而且铺子里的人手，本也有些忙不过来，也不好再往外面跑的。” “要是再开家分店就好了，就能卖出更多的卤味、炸鸡出去，东家能赚到更多的钱。” 东家赚钱，相当于也是他们赚钱，毕竟东家生意做得下去，他们才有活干不是。 这话，听得江松木心思一动，两家铺子生意都好得很，一到饭点时间，门口都挤满了人，甚至一些身形矮小些的，还根本挤不进来，平时没少听一些顾客的抱怨，但这又有什么办法，生意太好，顾客太多，挤不进来也只能挤不进来了。 “我觉得你这提议挺好，回头我跟东家说说，看她是什么意思。” “不是吧，你还真把我这话听进去了啊，我也就随便说说，当不得真的。”江榆木连忙道。 “我们说给东家听，当不当真，就看东家的意思吧，若是多开家铺子，分散些客人，铺子能多赚钱，就是人手不足的问题，也不知东家怎么打算。” “若是人手不足，再去村里叫人来呗，村里很多小子都盼着来城里做工呢！” “不是缺伙计，是缺管事的掌柜，一间铺子，得有掌柜管事，不然什么事都周全不了，那岂不要乱套了。” 东家手下没有掌柜、管事这样的人用，他们其实也清楚。 主要是吧，这样的人，得用熟人比较好，不然掌柜或是管事起了异心，到时候会出什么状况，还真不好说，再则，铺子里卤味、炸鸡这些东西，也是不能轻易被外人知道秘方，不然生意怎么做？ 第682章不会落下 杜青娘带着大丫、二丫姐妹俩，正交代下人，要多准备些茶水点心这些东西。 “客人上门，你们也都机灵点，看着点心、茶水没有了，就赶紧添置，这些就不要让人多说，桌子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也是有失体面。” 下面的人自是点头应着。 江二丫就开口问了一句：“阿娘，点心定的那一家的啊？” “定的徐记的点心，他们家的点心新鲜，味道也好，我吃着觉得还不错。”城里几家点心铺子她都买过，大多是重油重糖，徐记的吃着还清淡点，她比较喜欢，自然价格也不便宜。 “徐记的点心味道确实不错，我看很多人都爱吃，学堂里的同窗，也多是吃徐记的点心，但我吃着，总觉得差点味儿，可能是没那么甜。”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杜青娘笑着道：“吃太甜的食物多了，对身体没有好处，还是要以清淡为主，你们还小，多吃几口倒也罢了，以后大些了，就得忌口，少吃一些太甜的食物，不然发胖了不好看，再则，也不是养生之道。” 江二丫就点了下头，并没怎么听进去，只开口道：“家里招待客人，也怪麻烦的，还得提前准备许多东西，阿娘都不能去铺子，这是耽误事儿么！” “也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时间，再说了，亲事若是成了，大家也都高兴，不是皆大欢喜么，而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空出一天时间，来给他们安排一下而已，真算不上费力，若真成了，余下的事情，也自有媒婆去操办，用不着我。” 她就是帮着牵线搭桥而已，其余事情，他们自己会操办，还真累不着她什么，再则，亲事成了，对于男女双方来说，也都是人情，她倒也没有拿人情来说事的意思，只不过有这情份在，以后的事情会更好办。 “事情虽然是有点麻烦，但我现在的身份，以后这样的事情也少不了，倒不如摸索着慢慢来，若是再有操办什么宴会之类的，也免得手忙脚乱。” 之所以没有什么大宴小宴的，主要是因为县太爷的夫人，并没有跟着他来任上，现在后宅管事的，是一房妾室，不好摆在人前，县太爷设宴时，也只邀请同僚，并不需要携带夫人。 不用参加那么多不必要的应酬，这样其实倒也挺省事的。 “你们跟着我，倒也可以多学着点，不过每户人家的情况不一样，这些事情需得看着安排，大致心里得有数。” 姐妹俩听着，连连点头，她们年岁也算不得多小，也是该学着管家理事。 “阿娘，你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告一天假，在家里帮你？”江大丫问道。 “是啊，要是忙不过来，我也告一天假，在家里帮忙，一天不上学，也耽误不了什么。” 杜青娘就摇头：“那倒不用，这些事情，只需要提前安排好就行，大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出不了什么大差错，最多就是少点灵活机变，都不算什么大事，而且来的也都是自己人，不至于因为一点招待不周，就心生不满的。” “你们只管好好上学就是了，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让你们跟着我，是多看看多学学，以后遇上这种事情时，就知道该怎么安排，免得手足无措。” 很多事情，都需要亲自看过，上手过，才知道该怎么处理，心里有数，遇事时才不至于慌乱出错。 两人很是受教。 她们正说着话，杜青娘就见门外有人影晃过，随即就朝门外开口唤了一声：“陈小武，是有什么事吗，来了就进来！” 磨蹭了一阵，陈小武才慢吞吞的走了进来：“见过娘子，两位姑娘好！” 江大丫姐妹均是侧身避了避，随后还礼：“小武叔好！” 他是跟在左劲松身边的人，算是一辈的，姐妹俩唤他一声叔也是没错。 “可不敢当。”陈小武也侧身避让了一下，没敢受礼。 这一番客套完，杜青娘才开口问道：“刚才看着就觉得门外有人，怎么不直接进来，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陈小武挠了下头，一脸为难模样，似不知怎么开口的好。 看他这样子，杜青娘不免有些好笑，道：“我们也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什么时候，倒跟我见外起来了。” 以前她跟陈小武，也没少打交道。 “是这样的，营里没成亲的小子不少，有些消息灵通的，知道娘子这边安排人相看，他们也动了心思，求到我头上，说是也想相看个姑娘，我一时嘴快松了口，就让他们过来了……” 也知道自个办事不太妥当，这会儿也是心虚不已。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们愿意过来就来吧，大家一块儿坐下来喝茶吃点心，说说话什么的，多几个人反倒更热闹，只是有姑娘在，让他们说话行事都斯文点，别闹出什么笑话就成。” 这事儿吧，也没有指定说谁与谁相看，就是大家一块儿，能看得上眼的，才有后面的事，若是看不上眼的，看过一眼也就没关系了，与名声什么的，完全没影响。 见她没有生气，还一口应下来了，陈小武也松了口气，就怕事情办得不好看，回头大人都要收拾他。 “多谢娘子，你放心，他们都规矩得很，绝对不敢乱来，惹得娘子不快，对他们可没好处。” 杜青娘点了下头：“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些事情，也少不了你牵头，没有你帮忙，我这事儿都办不成。” 这话可就太客气了，没有他陈小武，还有大人不是，只需要大人一句话，事情哪有办不成的，按着他们头娶个姑娘，他们都没二话。 “小的可不敢居功。” 杜青娘笑了一下，道：“还有什么事没有，没有旁的事，那就去忙吧，你那边的人，也得安排好了，明儿准时出席，若是谁临时有事错过了，哪只能说是没有缘份了！” “娘子放心，他们明儿一准都到，不会错过的，都着急娶媳妇呢，这样难得的机会，哪可能会错过。” 别的人不好说，答应了要过来的人，必然是一个都不会落下。 第683章安心不少 第二天一早，杜青娘穿戴一新，在家里等着客人上门。 先到的自然是江家村一行，来的是八位姑娘，以及她们的阿娘。 一进门，几个妇人就直奔杜青娘而来。 “青娘，劳你久等了，来的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没来晚吧！” 话说完，还不时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旁人，目光便又落到杜青娘身上。 杜青娘也是笑着迎上前：“没有来晚，知道你们进城需要时间，约的时辰就晚了些，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你们先坐着歇歇脚，喝几口茶，吃几块点心。” 将人招呼进屋里落座，她这才有空打量起几个姑娘来。 年轻小姑娘们，看着就朝气勃勃的，今儿全都打扮一新，只是面上带着些羞态，面颊泛红，倒更添几分色彩。 周氏、吴氏两人，挨着杜青娘更近些，四下看了一眼，小声问道：“怎么，男方那边还没来吗？” “因为不确定你们来的时间，所以就让他们晚点来，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该到了，稍等片刻就好，我让人把他们安排在另一处，一会儿碰头就好。” 相看这种事情，自然得让大家有个心里准备再见嘛，那能这么冒冒失失的。 大家一听这话，也觉得在理，她们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虽说现在天气不热，一路赶过来也没有出汗，但难免会衣饰不整，或是发丝零乱之类的，最主要还是心态，得整理好，匆忙之下难免慌乱，像现在这样，坐下静静神，再去见人，倒能更显从容。 “还是你这样安排得好，我就想不到。” “是啊，咱们歇歇脚，气定神闲的过去见人，也免得让人觉得咱们有多心急似的。” 这一说，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实则大家心里都挺着急的，只是不好表露得让男方看到，不然就有些掉份了，连带着都看不上她们的姑娘。 要说起来，在家里养了几日，这几天又天天说教她们，现在这么收拾打扮起来，看着也没差得太多，倒底是年轻姑娘，底子好，怎么也不至于丑到哪里去。 杜青娘让人拿了点心，招呼大家吃，几个姑娘倒都斯文的各自拿了一块，只是几个妇人，却是顾不得吃点心，心里装着事儿呢，再好吃的点心，这会儿也有些吃不下。 特别是周氏、吴氏两人，满脸都是急切，原本是她们两家姑娘的事儿，现在一下子扯上这么好几家，心情也是挺复杂，再则，之前只说相看的事，男方这边倒没有打听太多，现在就更想知道清楚点，倒底是个什么情况，对方这些人中，又有那些是条件更好些的！ 总之是想能多了解些情况，而这些，除了杜青娘外，旁人也不得而知。 也是怪她们自己，一听说可以说城里的亲事，就高兴得找不到北了，连这些基本情况也没有多打听，这几天心里也是颇为焦急的，倒没觉得对方人品有没有问题，这些方面，她们还是很信任杜青娘的，主要是想知道，谁更好一些，挑女婿嘛，当然是希望能挑个最好的，若最好的挑不上，那次一等的也行，倒底是自己的女儿，能嫁个更好的，就最好了。 “青娘，能跟我们说说，男方都是什么样的人么？” “是啊，这人选……我们也不知该怎么看的好，城里的人，跟我们村里又有所不同，看的重点也不一样。” 村里的小子吧，好看不好看的，那是一点不重要，主要得看人长得壮实不壮实，壮实的才是能干活的，瘦得竹杆似的，提桶水都提不起来，能干什么，再有就是，得看人勤快不勤快，光有力气，却懒得什么都不干，那也是不成的。 农户人家自有挑人的一套，但城里的情况不同，人家根本不用下地干活，凭别的本事赚钱养家，自是不能拿村里那一套来挑人。 这主要还得听听对方都是些什么情况，她们也才好拿主意，能在可以挑选的范围内，尽量挑更好的出来，当然了，若是实在挑不了，人家能看得上她们，婚事也都能成，这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她们想挑人吧，但也不是那么挑。 杜青娘见她们现在才问起这些，一时也有些好笑，随即便与她们说起来。 “上次我也跟你们提过的，这些小子都是营里的兵丁，以前也是跟着我们家大人身边的兄弟，后面一起进了巡检营，算起来，也都是有正经差事在身的人，每月的俸银也都按时拿到手，赚到的钱养家糊口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小子们的情况，其实也都差不多，但也有少许的差别，其中几人脑子比较灵活，又能领得起事，算是一群人中的小头目，若是左劲松不在时，他们也能拿主意那种，职位上没什么差别，但隐形间，其他人还是以他们为首。 “至于人品方面，也不差什么，能跟在我们大人身边的，品行都还过得去，这一点尽管放心。”品性不好的，早就被踢出去了，不可能留到现在，还能一路跟着他往前走的，那都是还算不错的，不止是品行，能力方面也是一样。 “容貌方面，大家长得也都差不多，属于普通人的范围，没有长得太出众的，也没有长得很丑的，就平常人的水平……” 说到这个时，周氏就立马开口打断了：“容貌方面倒没什么好挑的，毕竟我们家的姑娘，长相也是一般，算不得顶漂亮，最多就是清秀而已，再说长相也不能当饭吃，主要还得人能干，当然，能赚到钱，就说明了能力，这也没什么好说，就是这脾气不知如何？” 做兵丁的人，时不时会跟人打打杀杀什么的，会不会很凶，若是跟家里女人动手，这……谁经得住一拳头的啊！ 不免就让人有些担心了。 “这个不用担心，我让人私下打听过的，脾气暴躁，会动手打女人的，都不会出现在今天的场和，他们也急着成亲，娶房媳妇回家，也是想安生过日子，料想也不会动手打女人，若是以后真敢动手，回头我帮着主持公道。” 她自是不会看着姑娘家被人欺负成那样，真要遇上动手打人的，若是劝说不听，那大不了和离再嫁好了，也没必要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听到她还管后面的事，大家伙顿时都安心了不少，毕竟嫁到城里来，算是他们高攀，女婿这边就不好管了，到时候姑娘受委屈，也说不上什么话，若是杜青娘能出手管一管，倒是更好了，毕竟她是上官夫人，也管得着这些事。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可见，我家这丫头，还是有些福气的，能遇上你这么为她们着想。” “可不是有福气嘛，这些丫头，以后的福气还大着呢！” 能嫁到城里，日子过得轻松，以后生下的孩子，也都是城里人，好生培养起来，做个读书人考功名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想，就算考不上功名，能读点书，做别的行当也都成的，好过苦哈哈的种地。 没做过农户的人，是无法想象他们的苦，也就是这两年家里赚到钱，日子才好过起来，没见前些年，那日子过得才叫一个苦，不是为吃发愁，就是为穿发愁，还特别害怕家里有人生病，这一病吧，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就得被掏空了，处处都要花钱，但想赚点钱吧，却是千难万难。 回想起以前过的苦日子，都让人心酸不已。 “唉，这几个孩子的婚事若能成，青娘，你就是帮了她们大忙了，往后啊，她们都得感谢你。” “看这话说得多外道，我帮她们也不是为了要感谢的，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她们小时候，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也希望她们能有个好归宿不是。”杜青娘笑着道。 “你说得是，也就是你心善，还能想着她们，换成旁人，哪里会理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没准后面还有麻烦事一大堆呢！” 帮人说亲，若是说得不好，后面也会惹来人怨怪，若是过得好的，也未必能有多感激，还只当是他们自己把日子过起来的，总归这些事情也是说不好，但杜青娘显然并不怕这些麻烦，还帮他们牵线搭桥，没一点交情的人家，都不会做这些事。 “不过，一些话我也要说到前头，以后不管她们过得是好是坏，如何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做人得讲良心，你帮了她们这么多，若是还过不好日子，也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可怪不得任何人。” “是啊，这成亲过日子，都是自家的事，以后过得不好就怪媒人，可没有这样的事情，青娘，若以后她们谁因为这个怪到你头上，那都是她们没良心。” 人家愿意帮这么大个忙，若还能心生怨言，那真就是个白眼狼了，她们就算是亲阿娘，那也是要讲道理的人。 “其实这些话，我在家里也跟丫头说了，过日子得看自己的本事，可别过得不好，就怨这个怪那个的，我们能帮的都帮了，若还心生不满，那可怪不得任何人了。” “是这么个道理。”其余人也都附和道。 杜青娘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不过她们把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心里倒也颇为欣慰。 “行，大家的话，我都听到了，各位嫂子们的心意，我也明白！” 大家这也是在安她的心，怕她会多想，毕竟做媒这种事情，也是说不好，牵线搭桥换得的也未必都是良缘，而且夫妻过日子，也难免起争执的时候，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间的矛盾，也是不好调和，一个不好，就会怪到媒没做对。 见她这是听进去了，大家也都安心了不少。 第684章陆续到来 她们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的男傧，也陆续到来。 陈小武负责迎客招待，都是自家兄弟，他也没有什么不耐烦，不管谁来了，都是笑脸相迎，拍拍肩膀，让人进屋。 杨正元一来，见到他时，不由笑着直拱手：“小武哥，怎么是你在这里迎客，要不要我帮忙？” “得了吧，今儿你可是来相看媳妇的，哪好让你来迎客，进屋里去等着就是。” 话说完，面上带笑打量起对方的衣着打扮来，随即点评道：“今儿看着不错，怪精神的。” 还别说，姑娘家稍微打扮一下，就会很漂亮，这年轻小子打扮一下，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平时看着，只觉得都是些粗糙爷们，现在这么一收拾，凭添几分斯文气，颇有点样子。 杨正元其实比陈小武大一些，但陈小武是大人身边的人，所以他们见着时，通常都唤一声小武哥，以示尊重。 这会儿嘿嘿笑了一声，道：“你看我们今儿相看，应该很快就要成亲了，你看着就不羡慕吗，要不要也相看个媳妇，大家一块儿成亲，以后都是有家室的人，成婚后生了孩子，没准还能结个儿女亲家什么的！” 都是兄弟，谁也不嫌弃谁，结成亲家，感情只会更好。 陈小武听得一阵哭笑不得，先不说他现在还没那么着急，就说他们这亲事都还没定下来呢，就说什么结儿女亲家了，这是不是太着急了些，影儿都没有呢，就先画饼了。 “媳妇都还没有，你这是着什么急啊，还是先紧着把媳妇娶回家再说吧！” “嗐，我那不是着急，想跟小武哥你更亲近些么。” “不用结儿女亲家，咱们也很亲近，别想那么多，赶紧进去吧，一会儿表现好一点，别到手的媳妇给飞了。” 杨正元整了下衣服，挺了挺身板，道：“你看我这样子，这气度，那些小子压根比不过我，媳妇指定能娶回家，不过小武哥，我说的可是认真的，回头你家孩子的亲事，我可先定下了。” 陈小武抬手抚额，哪有这样的，就算他现在应承下来了，往后娶回家的媳妇能同意吗？ 再说了，这小子往后生的儿子，或者是女儿，是何品性都不清楚，万一是个不争气的败家子呢，这么早定下婚事，对自家孩子来说，可是吃亏了。 “这我可没答应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主要还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思，总不能做父母的强按着点头吧！” 不对，他这媳妇都还没影儿呢，这就操起为人父母的心了？ 杨正元倒没觉得哪儿不对，倒是认真点了下头：“这话也对，那等以后有了孩子，就多带他们上你家玩儿去，从小结下的情义，总是非同寻常的，就不信孩子们看不对眼。” 这真的想得太远了！ 陈小武都已经懒得再多说，只朝他挥了挥手，道：“赶紧进去吧，其他人都在屋里等着，你们一块儿说说话去。” 一听这话，杨正元也不耽误了，抬脚就往屋里去。 他这里才进去没多久，李阿固也到了。 见着他来，陈小武同样笑脸相迎，亲热的伸手拍拍他：“来得有些晚了啊，怎么着，真不着急娶媳妇啊？” 李阿固的笑就有点勉强了，见四下无人，便凑了过去，小声道：“我是真没那个心，只不过此事是杜娘子牵的头，不好不来，我也担心，万一我不过来，没什么人撑场面，会不会不好看！” 听到这话，陈小武抬眼打量起他来，就说这人今儿穿着打扮，还是跟平常一样，之前还以为他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不讲那些虚的，哪知道人家压根没那个想法，那还跑来凑什么热闹。 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不过面上倒没显现出来，毕竟是多年的兄弟，也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上脸的，再说了，成亲的事，也没有强按着人点头答应的，想娶什么样的媳妇，只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那你就多虑了，听说这边相看的事，好些小子找到我，说要来相看，少你一个也没什么要紧的，倒不至于有什么不好看的，不过你现在来都来了，也不好现在就走，仍旧进去吧，只一点，既然你没那个意思，一会儿就别冒头，把机会留给其余兄弟，他们可愿意着呢！” 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出身问题，再说了，他们这些人，也没金贵到哪儿去，现在也就是有个正经出身了，放在之前，也就是个人人都瞧不上的混混而已。 李阿固神色就是一顿，他是真不明白，这些兄弟是怎么想的，娶个城里姑娘多好，就算家境差些，好歹也有些见识，不至于像村姑那般无知，以后过日子，家里遇上这样那样的事情，也都能着手处理，不会慌得手足无措，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的好。 不过显然大家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都执意要娶村里姑娘呢，他现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说得多了，人家也未必肯听，甚至还嫌他烦人。 总归娶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以后日子过得是好是坏，也都由他们自己担着。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坏了兄弟们的好事。”他点头应承道。 陈小武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自己没那个意向倒也罢了，只要不添乱就行，别的兄弟若是成就了婚事，也是美事一桩。 “你明白就行，平常大家也都忙得没什么空闲，现在好不容易由杜娘子牵头，相看亲事，若是能看对眼，以后他们各自成婚过日子，倒也比现在单着强。” 这话说得，李阿固听得笑了一声，道：“小武哥，你也别光顾着说别人，你自个还单着呢，怎么着，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啊，总不能也想娶个村里姑娘吧？” 他觉得吧，陈小武若是娶个村里姑娘，未免就有些可惜了，毕竟跟在大人身边的人，以后未必没有往上爬的机会，若是能有个得力的岳家相助，前途只会更顺遂，是真没必要娶村里的姑娘，什么忙都帮不上，一个不好还会添乱。 “嗐，现在说你们的事呢，怎么又说到我头上来了，我的事不着急，回头再看吧！” 他是真不着急，主要是得挑个合心意的不是，宁缺勿滥，这差不多也是跟大人学的，瞧瞧他娶了杜娘子，每天都是满脸带笑，心情那叫一个愉快，是从前完全没有的。 “那行，你慢慢看着，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兄弟说，绝没有不帮的。”李阿固拍着胸口道。 “成啊，真要有需要时，必然不会跟你们客气。” 说完，他又叮嘱了一句：“一会儿你别说话，闷头喝茶吃点心就好了，要不然万一有姑娘看中你，你又不乐意，这不是耽误事儿么！” 李阿固也知道轻重，若人家姑娘看上他，而他又不同意，回头杜娘子怕也会有意见，实在没必要惹得她不高兴，万一吹吹枕头风什么的，大人都会不待见他，那可得不偿失了。 “我明白的，多谢小武哥提醒，那我就先进去了。” “去吧去吧，我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一会儿应该就要相看起来了。”陈小武抬头看了眼天色，朝人挥了挥手。 李阿固也不多待，径直朝屋里走去，兄弟之间，还得多活络一下感情，平常大家忙于操练，私下都交流得少了，这怎么可以，不多往来，感情都要生疏了。 第685章牵线搭桥 杜青娘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一众人去了外面。 见到她领着一众人等过来，一众年轻小子们，都不敢抬头乱看，很是规矩的微垂下眼眸，拱手朝着杜青娘见礼。 “见过杜娘子！” “大家不用多礼，往日也是经常过来的，当自己家里一般，不用见外。” 她说着，径直走到上首的主位坐下，随即也招呼大家各自就坐。 陈小武这会儿就走到她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娘子，戏班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请示娘子可是现在开始唱起来！” 杜青娘便点了下头：“那就现在开始吧！” 她今儿是特意请了戏班来家里唱戏的，主要是没什么节目，大家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都是普通人，没什么才艺来展现，坐着不说话，也是尴尬，倒不如大家一起听戏，还算有个事做。 很快，戏台子上就传来咚咚锵锵，戏也开始唱了起来。 安静听了几句，杜青娘就觉得有些无聊了，说实话，她对听戏真不怎么感兴趣，咿咿呀呀的唱词，她就没听懂几句，不过转头，见大家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显然是颇兴趣的。 不过同样心思不在看戏上的，还有几个妇人，戏喝得再好听，演得再好看，但她们也没忘记今儿来的主要目的。 这会儿目光不时朝着男傧那边看过去，瞧着一个个大小伙子，身板很壮实，不错不错，再看身上的衣服料子也不错，模样长得也不丑，一个个浓眉大眼，看着怪精神的，直接让她们看花了眼，小伙子们看着都差不多啊，这让她们怎么挑？ 几个妇人暗自交流了下眼神，眼中满是激动喜悦，也有点不知该挑谁的苦恼，不免一时喜一时忧的。 倒是几个姑娘们，虽然知道今儿是来干什么的，先前也很紧张来着，但这会儿戏一唱起来，心神便全落到戏台子上去了，毕竟来之前，她们阿娘都有交代过，得规矩，得矜持，不能看见个男人，就移不开眼，不能盯着人看，那就只能盯着台上的戏看了。 这一幕落在她们各自阿娘的眼中，就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了，怎么就光顾着看唱戏了，还知不知道今儿过来是干什么来的，怎么一副孩子心性，眼看就要嫁人了，就还这么不知事儿。 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说什么不是，只得记下来，回头好生说教。 “我看着人都还不错，个个都挺精神的，听说每个月赚到的银钱，也都是差不多的，就是不知道手面散不散，若是能攒得住钱的，应该能多些家底，若是攒不住钱的，可能就拿不出什么银钱来！” “嗐，没成家的小子，手面儿都散得很，成了亲就有人管着了，自然而然就能攒下钱来，这些倒不必太过操心。” “倒也是，就算没攒下什么钱，每个月的俸银也不少，足够过活的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看看，那个小子更合适些？” 几个妇人小声交流着，也是拿不定主意，不过主动权还是在男方那边，得他们愿意娶，才能有后面的事，所以说什么攒不攒得下钱来的话，都为时过早。 “这要怎么看啊，大家都差不多，我觉得个个都好，索性还是不挑什么了，只要有人愿意娶我家姑娘，我都点头同意。”周氏有些欢喜的说道。 她看着个个都不差，人看着也规矩，成亲后也都是能安心过日子的人，不拘哪一个都不错的，她还有什么好挑。 吴氏也赶紧应了一声：“这话说得没错，我瞧着也是个个都不错的。” 她不是多有主见的人，不过跟周氏关系挺好，所以两人平常做什么事都喜欢一块儿，当然，主要还是她跟着周氏走，对方怎么做，她就跟着做就是，总归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其余人听着，也不由直点头，看着人确实挺不错的，确实没什么好挑，现在主要还是看对方的意思，能不能看上她们这些姑娘了。 只是这么一来，心里也不免更焦急了些，对方这般条件，怎么也不至于娶不上媳妇，能不能看得上自家的丫头，那还真不好说，若是今儿白跑一趟，倒底让人失望了不是。 几个妇人抬眼，不时朝着杜青娘那边看去。 杜青娘有些无聊，心神也并不在戏台子上，自然就接收到大家的视线，不由微微一笑，朝着大家点了下头，以示让她们都安心，这么多人在呢，她这个主人家，跟人交头结耳的，也不合适。 见她这般稳重端庄的模样，几个妇人顿时也稳住了心神，收起那些急切，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不是，青娘都跟她们说过了，若是今儿这事不成，回头再帮忙说说别的人家，总不能个个都看不上她们家的丫头吧，若当真是个个都看不上，那也只能是她们的命了，自然也就只能认命。 一时间，她们也不再东张西望的了，安下心来，开始认真看戏了。 说起来，她们这些农户人家的妇人，平常不是忙地里的活儿，就是忙家里的活儿，是很难分得开身的，进趟城都不容易，就更别提看戏了，现在能安静的看戏，其实颇为难得，也怪不得几个丫头，看得目不转睛的。 她们这边，大家倒是都在安静的看唱戏，而另一边的男傧们，刚开始时，大家都还规规矩矩的，各自坐得端端正正，眼神都不乱膘一眼的，但没过多大会儿，就眼神乱飘了，不时朝着姑娘们那边看去，却也不敢太过光明正大，只敢偷偷瞄一眼，就又飞快的收回目光，还得四下看一眼，有没有被别人发现，一副心虚不已的模样。 杜青娘的心神不在戏台上，自然就留意到这些小动作了，看得她也是好笑不已，倒也没说什么，今儿本来也是相看来着不是，看都不让人多看一眼，那也不成。 索性就装作在认真看戏的样子，并不多管这些。 第686章相中 李阿固趁着众人都在看戏的空档，目光不时朝着几个姑娘那边看一眼，看得出来，都是特意收拾打扮过一番，但仍是显黑，倒底是村里的姑娘，风吹日晒的，比不得城里姑娘养得白净。 之前刚一打照面时，这些姑娘看上去还特别拘谨，这会儿心神都在戏台子上，看着倒是放松了不少，人看着也没先前别扭。 不过相看这么重要的场和，对她们来说，完全可以凭此改变命运，居然还能看戏看得那么入神，把正事都忘到一边了，可见有多分不清轻重。 心里存在的那些偏见，在亲眼见到人之后，不但没有得到改善，反而加重了，村里出来的姑娘，确实不适合他。 偏这时，还有小子凑到他跟前，小声询问着：“阿固哥，你觉得那些姑娘怎么样，我看着倒挺不错，身体挺好，是能干活的人，不是那等娇气得什么都干不了的。” 这话让李阿固听得很没好气：“既然什么都看明白了，还问我做什么？” 村里出来的姑娘，时常干活的人，身体能不好吗，城里的姑娘是娇气了些，但人家很懂分寸，知道什么场合做什么事，绝不会乱来，懂得的道理也更多，以后遇事起争执时，不至于胡搅蛮缠。 道理也跟他们讲过，但显然是没听进去，也不能说是没听进去，大概还是没有了耐心，说了几个城里的姑娘，人家不乐意，他们就自己放低要求，目光看向村里的姑娘了。 “嗐，那不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嘛，毕竟成亲也是一辈子的大事，对姑娘来说很要紧，对于我们男的来说，同样也很要紧，若是媳妇没娶好，以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特别是遇上那种脾气不好的，天天在家不是吵就是闹，那日子要怎么过？” 往常都听人说，娶媳妇不能光听媒人说，还得自己睁大眼睛看，但他刚才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来，这倒要怎么看的好。 “阿固哥，咱们可是兄弟，无论如何，你得帮兄弟一把，帮我看看呗，觉得那个姑娘更好些，娶回家更能安生过日子？” 李阿固白了他一眼，觉得这些姑娘其实都差不多，容易普通，没有特别出众的，也没有长得很丑的，也就是一般人的标准，当然了，他们这边男的，也都是长相一般，自己长相就不出众，也不好过份挑剔人家的样貌，真要是那美得跟天仙似的，还不敢娶回家呢！ “我觉得都差不多，你自己挑吧，毕竟成婚后，是要跟你过日子的，我看着好的，你看着也未必觉得好，娶媳妇肯定还是要合你自己的心意不是。” “不不不，话不是这么说，我是觉得大家都差不多，也没有觉得谁合心意，或是不合意。”说着，他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觉得，这些姑娘哪一个都可以，但我也不能全娶回家，只能娶一个不是。” 李阿固就笑了一声，道：“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这是挑花眼了，挑来挑去，实在不知该挑哪个的好。” “也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没经验嘛，阿固哥，求你帮帮忙，帮我看看吧！” 倒底是自家兄弟，李阿固无法，便也就点了头，答应帮这个忙了。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要是以后成了亲，发现媳妇有哪里不好，可怪不到我头上啊！” “那是当然，媳妇是我自己要娶的，哪能怪到你头上。” 得了这话，李阿固这才抬眼，朝着几个姑娘那边看了过去，这一次，他就看得颇为细致了。 姑娘们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有头戴绢，也有头插发钗的，大家的打扮其实差不多，但却有着细微的差别，没有谁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那个穿蓝色衣服上面有小花的那个，我觉得她挺不错，你看她的手，比别的姑娘都要粗糙一些，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这样的人肯定勤快能干，你不就是想找个能干活的嘛，再有就是，其他几位姑娘，还有小声说句话，而她却一句没说，可见是个内敛的性子，这样的人娶回家，少惹事非。” 要知道很多祸事，都起于口舌之争，话少的人，就能直接避免这些问题。 “阿固哥，你可真厉害啊，从这些细节上面，就能发现这么多问题，难怪大人很看重你。” “说什么看不看重，大家都是兄弟，大人也很看重你们，没见你们娶不上媳妇，杜娘子就牵头，为你们操办此事么，这何尝又不是大人的一番心意。” 说起来，大人待他们这些兄弟，也确实很不错的。 “说得也是，大人要是不同意，杜娘子这事儿就操办不起来，可见还是大人想着我们。” 说完，他就朝着那边身穿蓝色小花衣服的姑娘看了看，随即便点头：“阿固哥，我相信你的眼光，就挑那个姑娘了，就不知人家能不能看上我。” 见他听进自己的意见，李阿固也挺高兴的，与他小声道：“村里的姑娘能嫁进城来，是她们高攀，只要你愿意娶，她们不会不愿意嫁，当然了，对外就不能这么说，男方求娶，自然是要放低些姿态……” “阿固哥，你懂得可真多。”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要平常多留心些，谁都能懂。” 说着，就又抬眼看了一眼杜青娘那边，提点道：“你想娶那位姑娘，一会儿就去找杜娘子说去，抢在其他人前头定下来，这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了，若是慢吞吞的，等别人抢了先，可就轮不到你了，没见今儿我们这边来了这么多人，而姑娘只有八位。” “可不就是僧多粥少嘛，想要娶妻可真不容易，我要是不赶紧娶房媳妇回家，都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娶上，这次是有杜娘子帮着操办，办完这次，都不知还有没有下次。” 他们这样的，城里的姑娘也看不上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能娶上个媳妇就不错了，还有什么可挑的，太过好高骛远，回头连媳妇都娶不上。 “不过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着急了，可不能让其他人抢到我前头，好不容易看对眼一个姑娘，我现在就找杜娘子说去。”说完，他抬脚就朝杜青娘那边走去。 第687章传话 “小的见过杜娘子。” 听到声音，杜青娘抬眼一看，随即便面露笑意。 “是你啊林冬至，上次你来过家里，后面就没见你来了。” 一听她居然叫出自己的名字，林冬至顿时有点激动起来，他上次是跟着一群兄弟一起过去的，当时人多，大家也都是一起见了礼，倒是没想到，杜娘子居然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当真让他受宠若惊。 “劳杜娘子记挂，平时营中忙碌，就没时间过来，倒是小的不是。” “年轻人，还是忙正事要紧，不过得闲时，倒是可以来家里坐坐，毕竟你们和大人都是兄弟，就该常来常往热热闹闹的。” “你说得是。” 说完，他便轻咳了一声，小声道：“杜娘子，我觉得那位穿蓝色带小花衣服的姑娘，很是不错。” 这话一出口，他的脸就红了红。 看上姑娘这种事，在自家兄弟面前说一说，倒也没什么要紧，但要对着旁人说，特别还是杜娘子这样身份的人，就不免让人有些不自在了。 一时间，他也有些扭捏起来。 听到这话，杜青娘不由抿唇笑了一下，朝着几位姑娘那边看了过去，蓝色带小花的衣服，一眼就看清了人，这不是周氏的女儿江小月么，小姑娘性子安静，不怎么说话，不过活儿做得很利索，在家里也是周氏的好帮手。 随即便笑着点了下头：“你小子挺有眼光，这事我知道了，一会儿与她阿娘说，还得看人愿不愿意点头，你且先等着吧！” 这话留有余地，可不能打包票，毕竟人家有没有看上林冬至，或是看上别的小子了，这也不好说。 到这会儿，她突然觉得，这么搞个集体相亲，似乎也不太好，万一人家看上同一个姑娘什么的，岂不要打起来，倒底有些不太妥。 这也是见多了后世的大型相亲现场，以为在这个时代也是一样的操办就是，殊不知这般操作，容易出事儿，毕竟眼下的情况，不比后世，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都很注重名声，稍有损伤，后面就麻烦了。 这样的集休相亲，办这一次就足够了，以后还是单独相看吧，能看上就成亲，看不上就散，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心里便就记下了这一条，以后几个孩子的事情，也得这么单独的来，可不能凑一块儿。 这边林冬至一走，几个妇人的目光就看了过来，其实人刚才一过来时，她们就留意到了，虽说看戏要紧，但正事更要紧，小伙子一走近，她们就盯着人家打量了个仔细。 看着也是个齐齐整整的小子，身板结实，是个有力气干活的，而且眼神看着也清正，只是后面有些脸红扭捏的样子，也被她们看在眼里，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又哪还看不明白一个年轻小子，露出这副神态，是为哪般。 “青娘，那小子看上了谁？” 杜青娘也没跟她们卖关子，抿嘴一笑，道：“看上周嫂子家的小月了，就不知周嫂子看那小子如何。” 这一听，周氏顿时又惊又喜，一起忐忑不安的心情，这会儿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她的女儿有人相中了，那可真是太好了，现在只要她点头，女儿就能嫁到城里，以后做个城里人了。 随即就开口道：“怎么能看不上，刚才那小伙子长得多精神呢，若是能嫁给他，是我家丫头的福气。”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如此就好。” 这事儿，算是初步定下来了，可以再继续后面的流程。 其余人听着，不免有点失望，大家的姑娘都差不多，怎么就只看上小月这丫头，别的丫头都没人看上吗？ 一时，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也没其他人过来，难道其余几个丫头，都没人看得上眼吗？”不应该啊！ 杜青娘就连忙安抚道：“别着急，这才多大会儿时间，就是刚才那小子是个急性子，相中了就赶紧过来说一声，大概是怕被别的人抢走了，这小子倒是怪机灵的。” 毕竟现场这么多小子，真要同时看中那个姑娘，没准要争起来，她就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若是因此闹得兄弟失和，反倒是她的不是了，果然是她思虑不周。 “你们别急，再等等看，台上的戏都还没唱到一半呢，大家都安心听戏吧！” 安无好大家，她随即就招来陈小武，跟他小声交代起来。 “刚才林冬至过来，说是看上蓝色小花衣服的姑娘了，你跟别的兄弟说一声，这位姑娘已经有人定下了，让他们就别盯着了。” “这么快？”陈小武都不免惊讶了一下，林冬至这小子够可以的啊，下手这么快，其他人估计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吧！ “行，我这就去。”他也怕一会儿再有别的人看上这位姑娘了，岂不是要闹得打架，得赶紧去说一声。 走入人群中，很快就将话传了出去。 众人是都还没反应过来，结果就有人已经初步定下一位姑娘了，顿时目光都朝着林冬至看了过去。 “你这小子，手脚还真够快的。” 林冬至嘿嘿一笑，道：“娶媳妇这样的事，若不尽快下手，岂不被人抢先了，兄弟们，看准了就下手啊，免得回头后悔，下次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 主要这是杜娘子牵的头，女方的人品应该也不会太差，不然成亲后暴出来，杜娘子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大家一听，顿时也有些着紧起来，姑娘就八个，被人定下了，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着急娶媳妇的，可不得赶紧些么，不然再磨蹭下去，全被人给定下了。 男傧之中，顿时又有两人走了出来，朝着杜青娘那边走了过去。 直接把众人看得傻眼了，不是吧，这就又看上了？ “小武哥，你赶紧去看看，这次又是看上那位姑娘了。”大家伙都有点着急了，今儿愿意来的人中，大多数还是奔着能娶上媳妇来的，眼看要被其他人定下了，他们能不急么。 陈小武也好奇得很，撂下一句：“你们等着，我这就过去看看，回头给你们传话。” 第688章放心 “杜娘子，我觉得穿粉色衣服的那位姑娘不错。” “杜娘子，我觉得穿绿色衣服的那位姑娘不错。” 两个小子均是红着脸说道。 杜青娘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便又转头朝几个姑娘那边看了一眼，确定了他们说的都是谁，这才朝他们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一会儿帮你们问问，可不敢打包票的，得问清楚人家是什么意思，才好给你们回话。” “这是自然。” 两人说明了情况，也没好意思久待，朝着上首的人拱了拱手，便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他们也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直接的办，还是林冬至给他们开了个头，他们依样画瓢，而杜青娘子也是很好说话的人，两人都觉得，这婚事怕是稳了，心里也不免美滋滋的。 只是才坐下来，一众兄弟就围拢过来。 “你们跑去跟杜娘子说什么了，是不是有相中的姑娘，快说说，看上哪一位了？” 虽说都是自家兄弟，但说起这些事来，还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别乱打听，回头影响到人家姑娘的名声，若是杜娘子怪罪下来，你们也吃罪不起。” “别扯那些，我们又没打听别的，只问你相中那位姑娘了，你都有胆子找杜娘子说了，我们怎么就不能问一句了，还是不是兄弟？” “就是啊，男儿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相中那一位姑娘了？” “我相中粉色衣服的那位，他看上绿色衣服的那位。” 这是不但说清楚了自己的事，也把兄弟一块儿拉下水。 “混账小子，你说你自己就行了，做什么还要带上我，我自己没长嘴吗，还用得着你来说。” “哈哈哈，可不是没长嘴嘛，要是长了嘴，干嘛不抢在他前头说，我看你分明是想蒙混过关，还想藏着掖着，我看你怎么藏。” 几个人笑闹起来，动静不小，倒是惹得这边的几个姑娘，频频侧目，朝那边看了过去。 “咳咳，动静都小点，人家姑娘看着呢，别让人觉得我们不够稳重。” “可不是，杜娘子也看着呢！” 大家顿时便有所收敛起来，不敢再笑闹起来。 杜青娘这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都是年轻人，而且在场大多也都是熟识的兄弟，待在一块儿，哪能真那么安份，她对此并不介意，反而闹腾一点，更觉出几分鲜活劲儿。 这边的几个妇人，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着实盯着看了好几眼。 吴氏收回目光后，凑近周氏小声道：“我瞧着那边那个黑小子，身板看着比其他人更壮实，一看就有力气，是干活的料，瞧着很是不错。” 她始终没能改变看人的眼光，觉得长得壮实，有力气的男人，才是上上之选，跟着这样的男人，指定饿不着。 听到她的话，周氏便也隐晦的朝那边看了一眼，确定是哪个人后，便摇了下头，道：“我瞧着也觉得人不错，只不过他好像并不热衷，看着总往人后面躲，不想被人相看上的意思。” 毕竟是相看女婿嘛，她刚才可是挨个看过去的，看得很仔细，自然就有留意到吴氏所说的人，在她的目光看过去时，对方明显闪躲，意思也很明白了。 “我刚才隐约听到陈小武唤他李阿固，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人看着确实比其他人更高更壮实些，但人家显然没这个心思，我们也不能强求。” 吴氏点了点头，心里觉得有点遗憾，她家丫头还没人瞧中呢，她倒是相中这个李阿固了，但人家显然不太乐意，那也就罢了，瞧着其余的小子也都不错的，虽然比着李阿固差了点，但个个也都很壮实，都是好小伙子。 “你家姑娘倒是有着落了，倒是我家丫头，可真是愁人。”心里悬着，就担心等到最后，也没人出来有个表示，岂不就没一人看得上！ 周氏矜持的笑了笑，道：“只是有个初步意向，后面的事情还没谈呢，万一意见不合，没谈成也说不一定，总归是没定下亲事，都还没个定论，哪能真正放心。” 说着，就又劝道：“你也别着急，这才多大会儿，估计人家也要我看几眼，毕竟是成亲这样的大事，多考虑一下，也是慎重。” “说得倒也是，我不能着急，不然我家那丫头，看我着急，她也要跟着着急了，到时候岂不慌了手脚。” “可不是嘛，咱们做长辈的，就得稳住了，做出表率，她们以后遇事时，才知道该怎么做，不至于慌得没了主意。” 吴氏听得直点头：“还是你有见识，我是遇事就没什么主意，说到这个，我最佩服的，还是青娘，她这人还真能稳得住，遇什么事都不慌，我就怎么都学不来。” “她这也是经的事多了，慢慢就练出来了。”周氏轻叹了一声。 女人家和离这样的大事，就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特别是她还没有娘家人可以依靠，但凡软弱些的，和离就能要了人的命，但人家就是挣扎着活过来了，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这样的女人，也是真心让人敬佩。 “说得也是，没有经过磨难，哪里会有现在这样的沉稳大气。”吴氏摇头感叹了一声，若是要经历那么多事，才能变成现在这样子的话，她家的丫头，还是不要吃这样的苦了。 “好了，说那些干嘛，看又有几个小子过来了，这次是看上谁了？”周氏目光灼灼的盯着。 自家丫头算是有了着落，她放下心来，也就有心思看这热闹了。 还别说，这城里的年轻人，跟村里的小子，还是有很大的不同，村里的小子，要是让他们自己开口说这些事，怕是会扭捏得不知怎么开口，但这城里的年轻人，人家就敢说，虽说也会有些不好意思，但倒底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了。 接连过来几个小子，表达了他们的意思。 这其中也有杨正元，他看上了吴氏的女儿，顿时把吴氏给高兴坏了，担心女儿没人瞧得上，一直悬着心呢，现在总算有人开口，她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第689章不敢乱看 李阿固冷眼看着，他觉得这些兄弟中，能跟他一较高下的，也就是杨正元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真愿意娶个村里姑娘。 虽说当时他们说那话，他其实是没太放在心上的，毕竟陈小武找他们说这事，怎么都要给点面子，过来走个过场，但杨正元却是真定下一位姑娘，心里有点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毕竟这小子说话，也向来不讲什么虚话。 待人回来时，他就坐了过去。 “没想到啊，你还真相中人家姑娘了。” 杨正元转头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些话都打住，就我这样的，能娶上媳妇，而对方也不嫌弃，愿意嫁给我为妻，这就很不错了。” 他可不敢这山望着那山高，最后若是落空了，或是得到的并不那么满意，难免就有些不如意了。 而且刚才他也仔细瞧了，对方姑娘看着很不错，别的不说，最少是能吃苦耐劳，他们这些人，没跟着大人之前，也都是苦出来的，也就是后来跟着大人干，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怎么说呢，他们有什么理由去嫌弃人家是村里出来的，要说他们以前吃都吃不饱的日子，可未必有人家村里人家过得好，又哪来理由嫌弃人家。 听到他这么说，李阿固到嘴的话，也就直接咽下去，不再说了，只是心里仍是不敢苟同，觉得他们娶个村里姑娘回来，迟早会后悔，到时候想反悔，可就不能够了，毕竟上面还有杜娘子压着，无故休妻，不给个说话，那是没法交代得过去的。 所以，真到后悔时，想换媳妇，怕是都没法换了。 摇了一下头，道：“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就好。” “可有什么好后悔的，娶回家就是过日子，能把家里的事操持过来就成了，别的我也不指望什么。”他要的只是过日子的，不会抱有别的期望，自然也不存在失望。 “行吧，我要再说下去，就是嘴碎了。”李阿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都是自家兄弟，虽说之前因为这些事情起了些争执，但这么些天过去，那点不快也早就散了，没必要因为一时意见不和，就闹出纷争，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共事。 “回头你办喜事的时候，可得请我去喝喜酒啊！” 杨正元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怎么着咱们这些兄弟，一个都不能落下，全都得去喝我的喜酒。” 其余人听到说什么喝喜酒的话，全都笑闹起来，嚷嚷着到时候要把新郎倌给灌醉了。 听到这话时，又有人笑骂他们缺德。 初步预定下媳妇的人，个个都是满脸带笑，喜气洋洋的，那些下手慢了一步的人，却是恨得捶胸顿足。 “我说你们动作怎么那么快，我都还没看清楚人呢，你们这就定下来了！” 听到这明显带着点怨念的话，大家又是一阵好笑不已。 “你这小子，动作也太慢了点吧，人家都定好了，结果你人还没看清，能指望你干点啥？” “不是我慢，娶妻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得看仔细了嘛，我这也是诚心想娶个媳妇……结果你们倒好，也不知你们看清楚人没有，这就定下了。”这话说得颇为忿忿。 就因为慎重了些，结果媳妇就与他失之交臂了。 “你这小子，如此较真也不知是好是坏，头一个，这是杜娘子介绍的姑娘，人品心性必然都不会差了，这些方面就不用多看什么，只需要看对方长相是不是合心意，也就可以了，你在那里看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不知道选那个的好，可不就耽误事儿了嘛！” 这一说，好像还真是。 “下子，下次遇上这样的事，你可长点心吧，不然，我怕还会轮不上你。” “原来你们大家都清楚，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 “哈哈哈。” 大家就又笑了起来，这傻小子，人家要跟你说这么清楚，岂不是让自己多了竟争对手了么。 “索性你还年轻，回头慢慢相看就是，只要诚心求娶，不至于真娶不上媳妇的，若真娶不上，到时候再求求杜娘子帮忙，不至于真让你孤家寡人过一辈子。” 这话倒还中听。 “这次的事情过了，也不知还有没有下次了。” “怎么就不会有，大人拿咱们当兄弟，杜娘子自也不会亏待我们，遇上什么事求一求，若是太为难的事，她办不成的，可能会拒绝，但若是能办得成的事情，自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都是兄弟，这都求上门了，又哪能置之不理不是，当然了，若非有必要，也不会冒然求上门去的。 “这话有些道理。” “你这傻小子，以后长点心吧！” 这说着，大家就又哈哈哈的笑起来。 引得这边的姑娘们，频频朝那边侧目，有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们也都知道，自己初步与谁定下来了，只要后面的流程不出什么问题，基本上算是能定下来了。 来之前，她们各自心中也满是忐忑，担心别人瞧不上，村里好些人都知道相看的事，若是最后没被相中，回去后怕也很是丢脸，虽说相看也没说一定要成吧，但总归还是会被人拿出来说嘴。 男女婚事没谈拢，总归是女方更吃亏些。 好在，现在大家都有着落，算是皆大欢喜，她们这会儿也都知道，相中自己人是谁，这会儿目光也不时的朝着人身上看去，先前看人时，也就那么匆匆一眼看过去，并没觉得如何，但现在知道就是那个人后，再看对方时，神情间就有些不同了。 “小荷，你看那个人就是杨正元，我瞧着他比其他人要出众些。”江小月拉着她，小声说道，虽是在看人，但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初看时觉得大家都差不多，但细看之下，还是有些许的不同，看着是个粗糙的汉子，但说话行事间，还是透着些斯文，比村里那些男人强多了，张嘴就是粗话，不是骂爹就是骂娘，相较起来，城里人还是斯文许多的。 江小荷早就看过人了，只是很不好意思多看，就故意将脸扭向一边，不往那边看，但又总感觉有视线似有似无的扫过来，让她面色微微泛红。 “你别看了，要让人发现了，多不好意思。” 这一说，江小月似也感受到那边看过来的目光，顿时也不敢再乱看了。 第690章成熟稳重 “小武哥，今儿可真是多谢你了，回头请你喝酒。” 陈小武将人送出门口，笑着挥了下手，道：“真要说谢，你们得谢杜娘子，可谢不着我什么，我就是帮着跑个腿的事儿。” 今儿这事，他还真没什么功劳，一切都是听杜娘子吩咐办事罢了。 “怎么说也是为我们兄弟的事跑前跑后，还是得谢的。” “也行吧，那回头咱们一块儿喝酒，说起来，正经当差之后，咱们喝酒的时间都少了。” “那可不，毕竟营中每日操练，大人也都是动真格的，咱们这些兄弟，没有一个轻松的。” 陈小武就白了他们一眼，道：“可别说这些抱怨的话，大人操练咱们这些人，也是为了大家好，真要遇上战事时，若没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岂不是眼看着人家的刀落下来，而自己却毫无办法。” 这话说得倒是真的，若没点真本事，就说上次剿匪的事，他们怕是都回不来了，现在说是官兵的身份，但其实也是干的打打杀杀的活儿，跟以前比起来，也就是有了个正经的名头。 “小武哥说得是，我们哪会抱怨什么，大人都说了，练得好的，还给奖赏呢，这也是给咱们好处不是。” “知道就好，行了，赶紧回去吧，要娶媳妇了，该操办的事情，也都得提前准备起来，别到时候让人挑出不是来，那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他提醒道。 “那确实该准备起来，回头我们几个好生合计一下，听说那几位都是同族的姑娘，我们几个以后既是兄弟，也是连襟，这关系当真是更亲近了几分了。” 还别说，好像真是这样，陈小武都惊异了一瞬，随后道：“啧，不错啊，你们以后也成亲戚了。” “哈哈哈，确实是这么回事。” “嗐，咱们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什么亲戚不亲戚的，不都一样嘛，跟以前没什么不同的。” “还是会有所不同的，等成亲以后，她们姐妹之间，肯定会相互多走动，如此一来，交情自是显出来了。” 这样说的话，那还真就有些不一样了。 陈小武都有点羡慕起他们来，之前是完全没想到这回事，现在才醒过味来，这几个家伙，以后的交情只会越来越好，毕竟有媳妇娘家人这层关系在，以后子女之间的交情，都会更好几分。 这么算起来，娶江家村的姑娘，还真没什么不好的。 “你们几个小子，果然是有福气的。” “哈哈哈，这不是多亏小武哥你嘛！” 这会儿，陈小武就不太爱听这话了，朝他们直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吧，也回去清点一下，手里的银钱够不够办喜事，若是不够的话，就只管开口，我那里还攒下几个，先紧着你们成亲用，回头再还我就是了。” “小武哥，你可真够义气的，难道就不怕我们借了钱不还，到时候你没钱娶媳妇了，可要怎么办？” “去去去，我媳妇影子都不见，娶什么娶，先紧着你们的事办了再说。” 见他们还在这里啰嗦，陈小武不耐烦的直接赶人了。 “赶紧回去吧，我一会儿还要去一趟营里，大人今天去了衙门，也不知县太爷那边是有什么事，我得去巡检营看着点，别大人不在，就出什么乱子。” 他一天要忙的事情也不少，当然，主要是围绕着大人在忙。 一听这话，大家伙就更不急着走了。 “就说大人今儿怎么没在，原来是县太爷那边有事啊，最近县城里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吧？” “我们每天在营里待着，消息不够灵通，兴许是衙门这边有什么事吧！” “但是没听说啊！” 几人免不得私下议论起来。 “行了，我说你们都少说几句，县城里现在太平无事，应该是没什么要紧事，你们可别胡乱瞎猜，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话说得也是，真要有什么事，还有自家大人顶在前头呢！ “嗐，看我们，有点事情就瞎操心了，万事还有大人在呢，我们可有什么好担心的。” “得了，小武哥还有正事要忙，我们就先走了。” “小武哥，回头见啊！” 几人这才朝他挥了挥手，勾肩搭背的离开。 陈小武看着远去的一行人，微摇了下头，随即转头进门，一路朝着内院方向行去。 见到他过来，杜青娘就开口问起来：“把人都送走了？” “是，刚才把他们送出门口，走时还在说，要回去准备提亲的事……”简单的说了几句。 杜青娘听得直点头：“看他们人虽然年轻，但心里还是很有成算的，回头你也帮他们看着点，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问，务必不要出什么差错。” 这事儿是她牵的头，自然是希望各方面都没有问题，平平顺顺的把婚事办下来，她也就缘满了。 一听这话，陈小武顿时来了精神。 “娘子你放心，办这些事情，我还是有些经验的，回头就与他们说说，保证出不了差错。” 要知道当时自家大人成亲那会儿，一应事务他都有经手去办，算算时间，也就才过去几个月的事，所有流程，他现在都还记得清楚着呢，只不过，这些小子们成婚，跟大人的婚事比起来，规格还是要差上一等的。 杜青娘，连带着江家村的几个妇人，在听到他这话时，都不由轻笑起来。 “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成过亲，什么都熟知的，也就咱们这些人才最清楚，你也不过一毛头小子。” 这话，他还真不好接，毕竟他也确实还没成亲。 不过，他倒也隐约有些意识到，没成亲的小子，跟成了亲的人，还是有所不同，没成亲吧，人家就觉得你许多事不懂，办事不够稳重，甚至很多事情，都不能完全放心交托去办，而成了亲的人吧，人家就会觉得成熟稳重，办事不会出差错。 这其中的差别，他现在算是看得很清楚了。 之前还觉得，成亲的事不着急，但现在吧，他觉得还是应该提上日程，早些娶房媳妇回来，让人一看他，就知道是个成熟稳重的人。 第691章感激 待到陈小武一走，几个妇人就又笑了起来。 “这小武哥还怪有意思的，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还觉得这人怎么一脸凶相，但听他说过几句话后，就觉得这人还怪不错的。” “人不可貌相嘛，看着凶的人，也未必就真的凶，就今天来的这些小子，若是单独在大街上遇到，也都会觉得不好惹的样子，但看他们脸红的模样，就知道人家并不坏。” “你这是找到合心意的女婿了，自然觉得看哪儿都好了。” “难道你没找到合心意的女婿？” “那当然是找到了。” 这一说，大家就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今儿这一趟来得可真值啊，个个都找到好女婿了，来之前的那些紧张忐忑，这会儿一丝不存，只余满心的欢喜。 “我现在算是交脱了一桩心事了，这丫头以后过得好，我都不必再担心她什么了。” “谁说不是，总归她们的命，是比咱们这一辈人要强不少的。” “那可不，都嫁到城里了，若是以后还把日子过得不好，可怪不得旁人。” “也不能这么说，这过日子的事，是真说不准。” “别说那些丧气话，牙齿都会咬到舌头呢，夫妻俩过日子，又哪有不吵架的，只要不遇上会动手打人的，我觉得都还算好，你们啊，也别操心这些了，还是想想，回头给丫头准备些什么嫁妆的好。” 婚事已经是有了口头约定，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们这边，自然就该操心起陪嫁的事来。 说起来，婚事算是他们女方这边高攀，那嫁妆方面，就不能太过寒酸，不然让女儿以后在婆家越发抬不起头来，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颇为赞同。 “嫁妆的事，也确实得好好商量一下，我们几家的丫头，都往城里嫁，而且男方也都是相熟的，嫁妆方面以后也免不得被人拿来比较，要我说，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大家都出差不多的嫁妆，也免得让人说嘴。” “这主意不错，若是大家的嫁妆都差不多，就不会有人拿这个来说事。” “青娘，你觉得如何？”有人问起杜青娘来。 杜青娘笑着点了下头：“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她们都是同族的姐妹，出身也都差不多，嫁的人也差不多，以后难免会被人拿来作比较，嫁妆多的倒好说，嫁妆少了，自是要被人说嘴的，若是大家能商量着来，出一样的嫁妆，倒也确实能避免许多问题。” 这样一来，几个姑娘以后在婆家的日子，也会顺遂不少。 大家见她也同意，就越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了，只是出多少嫁妆的问题，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我原本没想过丫头能嫁城里，只想着嫁个差不多的人家，所以嫁妆之前是定的十两银子来置办，家具、被褥、布料……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包含在内，这个数目，其实也不算少了，放在两年前，村里各家，可都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做陪嫁的。” 十两嫁妆银，也确实不算少了，一些人家娶媳妇给出的聘礼，十两银子都算是高的，一般人家都是几两银子的事儿，若是姑娘实在太拿不出手的，一二两银子也是有，不过聘银这事，都是看双方的意愿，免不了媒婆插在中间，帮着讨价还价。 “十两银子，放在以前也确实不少，只是现在怕是不成，毕竟是要嫁到城里，咱们是高攀，若是陪嫁多一点，姑娘在婆家日子更好过些，你们说呢！” 大家还能怎么说，自是跟着点头。 事实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若是媳妇嫁妆多，在婆家能昂首挺胸的，说话也有底气，嫁妆少了，那是被人嫌弃不说，还时时受人刁难，做人媳妇的，日子可不好过。 她们这些都是过来人，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现在算是熬出来了。 “陪嫁当然是越多越好，只是我们各家能拿出多少来？” “拿得多了，家里怕也有意见。” 毕竟家里也不止这么一个姑娘，还有儿子呢，若尽偏着姑娘，儿子也会有意见，最主要还有家里的男人，未必会同意给太多，相较起来，他们还是更疼儿子。 “我思量着，给二十两银吧，你们说呢！” 其实给十两陪嫁，都不算少了，也就这两年家里日子好过，能给得起这笔嫁妆，放在两年前，是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陪嫁来的，但若是二十两的话，实话实说，家里是真拿得出来这笔银子，只是家里人会不会同意，这真不好说。 “毕竟是嫁到城里，给二十两银子的陪嫁，她们以后日子更好过些，本就是村里的姑娘，难免被人看低，若是嫁妆够多，也就多些底气了。” “是这么回事，只是我这也没法自己拿主意，还得回去商量一下，我现在若是一口应下，到时候又拿不出这么多，也是个事儿。” 听到这里，杜青娘就开口道：“这话说得也在理，还是回去与家里商量好，办喜事本是高高兴兴的事，别到时候因为这些问题，闹得不好看。” “青娘这话说得没错，还是得与家里人商量好，别你同意了，他却不同意，到时候闹个没完。” 如此一来，嫁妆之事，也就没法现在定下来了。 这个话题也暂时按下去，转而又说起感激的话来。 “今儿这事，多亏青娘你原着牵头，要不然，我们哪有机会认识城里的小子，更别提谈婚论嫁了，难怪都说城里有人好办事。” “是啊是啊，多亏有青娘在，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你这媒人。” 杜青娘听着直摆手：“咱们都是自己人，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主要还是孩子们有缘份，才能走到一起，与我的关系并不大。” 她只是帮忙牵个头而已，主要还是他们自己看对眼了。 “话不是这么说，若是没有你牵头，他们连面都见不着呢，又哪来的缘份，到时候这谢媒礼，你是一定要收下的。” “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杜青娘笑道。 “嗐，跟我们客气啥，这是你该得的，还有这些丫头们，她们一辈子都得感激你。” 第692章事成 一行人回到村里，便有不少村人围拢了过来，大多都是些妇人，她们早就知道几个丫头要去城里相看的事，颇有些心急想知道结果，便不时朝着村口张望，见到人回来，可不就立马凑过来了嘛。 “怎么样啊，亲事说成了没有？” “咱们村里的姑娘，想嫁去城里，本来就是高攀了，你们可别再拿乔，跟人多要聘礼什么的。” “城里的亲事，哪是那么容易能说成的，不过这次没说成的话，还可以再相看别的，青娘之前不是这么说过嘛，一次不成倒也别放在心上，慢慢再说下一家就是了，谁家姑娘也不是相看一个就能成就婚事的，肯定是要多相看几家。” “哎呦，你们怎么不说话呢，倒底成没成，给句痛快话吧！” “我说你们这些人，人家姑娘的亲事，你们反倒比人家亲阿娘还着急了。” “你懂什么。” 谁家没有个把姑娘，就算女儿早就嫁人了，但这不还有孙女么，等过个几年也到说人家的时候，可不得趁早打算起来，若是能有村里姑娘嫁到城里去，那自家丫头也不是不能想，女儿算是没赶上好时候，但孙女不能错过。 “周氏、吴氏，怎么样啊，你们两家，可是青娘最先应承下来的，亲事说成了没有？” 被这么多人围着，你一句我一句的，都不知该先回答谁的问题。 “肯定是成了，没见她们都一脸喜色嘛，若是没成，能是这副模样。” 这一说，大家才发现，回来的几个妇人全都是一脸笑意，至于跟在她们身旁的姑娘么，却是个个都羞红脸。 只是这么一看，倒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若只是一两个人高兴，那还能说她们家的姑娘，被定出去了，但大家都这么高兴，就有些不好说了，总不能大家的姑娘都定出去了吧，城里的小子就算再不挑，也不能说去多少姑娘，就全给定下亲事了，人家就没想娶城里的姑娘？ “周氏、吴氏，你们赶紧说句话啊，真是把人急死了。” 越是心急想知道，人家却不开口，可不着急嘛！ 被人接连点名，两人也不好再不开口，也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吧，做人做事都得低调，不能太过张扬，特别是遇上这种好事的时候，就更不能咋咋呼呼的，嚷嚷得全村都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事。 别的事情倒也罢了，主要这是女儿家的婚事，哪能逢人都说的，但现在被大家这么围着问，一副不说个所以然出来，就不放她们回家，也就只能开口了。 周氏道：“已经口头定下了，后面还得挑日子，请媒婆上门！” 吴氏也点头，跟着道：“是，我们家丫头也口头定下，后面的事情，还得细细商量。” 婚姻大事，三书六礼都要到位，这也是娶妻的基本诚意。 大家一听他们两家的姑娘都定出去了，一时心里也颇高兴，有村里的姑娘嫁去城里，算是开了个好头，往后再有姑娘嫁去城里，估计能更容易。 “就你们两家的姑娘吗，其他家的姑娘如何？” “能定出去两个姑娘，也很不错了，做人可不能这么贪心，还指望所有姑娘都有着落不成。” 这话大家也颇为赞同：“是这么回事，能有姑娘定下城里的婚事，青娘就已经帮大忙了，可不敢指望所有姑娘都能嫁到城里去。” “你们其余姑娘没能定下亲事，也别着急，回头再看看别家就是。” 听到大家这么说，进城的几个妇人，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们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人不是，我们家的姑娘，怎么就不配嫁到城里了？” “我们可没这样说，这不是亲事没成嘛，那就只能回头再看别家啊！” “谁跟你们说没成，告诉你们知道，我们去的八个姑娘，全都定出去了，就等着人家请了媒婆上门，就能定下日子，可不必回头再看别家。”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都安静下来。 她们都听到什么了，去城里的八个丫头，全都定出去了，村里姑娘们的行情，都这么好了吗，城里的年轻人，是娶不上媳妇了吗？ 一时炸得大家晕头转向的，有些搞不清状况。 “我说你们是什么意思，咱们家姑娘定出去的，不是好事吗，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难道心里还不盼着咱们好了？” “不不不，没那个意思，这不是太惊讶了嘛，还以为就定下两个丫头，哪知道是所有丫头都定出去了，这对于咱们村来说，可不就是大喜事嘛！” 能嫁进城里去，这是好事啊，多几个熟人在城里，以后还能请她们帮忙相看人家不是，到时候，村里岂不是有更多的姑娘，能往城里嫁了。 “真的全定出去了，不是说来哄我们的吧？” “我怎么就那么不敢相信呢！” “这应该是青娘出了大力，帮这些丫头说定了城里的人家，这回可欠她大人情了。” “嗐，咱们村里这些人，欠青娘的人情可不少。” 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周氏心里也满心欢喜，道：“骗你们做什么，几个丫头确实全定出去了，也确实多亏了青娘帮忙，那城里的小子，跟咱们村里的小子相比，还确实有所不同……” 见大家都好奇想知道，周氏索性就略说了几句，当时相看时的情况，总归这些事情，就算她不说，回头也会有人跑来打听的，索性她现在说了，也省得后面多浪费口舌。 “城里的小子，那必然不会差了，他们日子过得好，懂得的自然也多，哪像我们村里这些小子，一年到头就没出过几趟门，哪能跟人家比，当然，在外面做生意的那些，肯定还是不一样。” “嗐，咱们村做生意那几个小子，算是村里最出众的几个了，能赚到钱的，都不是笨人，时常在外面跑，跟人打交道多，自然就增长了见识，他们跟城里的小子比，也不差什么的。” 村里做生意那些小子，也确实很出众，村里不少人都恨不得，那是自家的小子才好。 “哎呦，咱们村现在是真出息了，小子们厉害，丫头们也能嫁到城里去享福，以后这日子，当真是越过越好了。” “那是当然，咱们村有青娘帮衬，日子可不就越过越好嘛！”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众人面上都带着喜气，是为即将嫁去城里的几个丫头，也为自家的丫头高兴，人家现在能嫁进城里，自家的丫头，到时不也一样有机会嫁城里么，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到时候未必不能成事。 “说起来，咱们各家的丫头，以后没准都有点福气，倒是应该好生培养一下，别养得太小家子气了，还有，村里不是有许多小子去学堂读书么，不若让他们也教丫头们识几个字，倒底能学点东西，长点见识不是。” “这话说得没错，听说大户人家的姑娘，都会请女先生教读书，咱们这样的人家，可没那样的条件，不过能识得几个字，倒底是不一样的。” “是了，还是丫头也不能养得太小家子气，见人话都不敢多说几句，那样可不成，带出去人家也未必能看得上。” “还有就是，不能做太多活儿，不然手都磨粗了，总归是不太好看的……” 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的，大致意思就是，养姑娘也得精心一些，可不能再这么粗糙着养。 第693章被怼 宋婆子在人群外，听到大家这些话，脸色很不好看。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杜青娘自己嫁去城里，还能想着村里这些人，帮她们家的丫头说城里的亲事，还一说一个准，带进城八个丫头，还都给定出去了。 也不知定下的是城里什么样的人家，还真是一点不挑，村里的野丫头都能看得上，莫不是真娶不上媳妇的人家，这样的人家，即便是住在城里，嫁过去后，怕也是要吃苦受累的吧！ 她才不会觉得，愿意娶村里姑娘的人家，能是多富贵的人家。 听着她们一个劲的说杜青娘的好话，心里就很不得劲，再听她们说要如何娇养姑娘的话，听得也不由一阵嗤笑不已，不过是村里的野丫头，就是她们的亲阿娘，以前也都不当回事，现在倒是要准备娇养起来了。 听着都觉得可笑，再如何娇养的丫头，长大了还不是一样的得嫁出去，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跟娘家人能有多大的关系，以后还能指望靠着丫头享福不成，简直做梦。 “丫头养那么好有什么用，长大了还不是要嫁去别人家，以后就是婆家的人，跟娘家关系都不大。” 有良心的，没准还会帮衬娘家一把，但若是没良心的，人家压根不理你，你也拿人没办法。 更何况女子嫁人后，也都是以夫家为尊，得听婆家人的话，可轮不到她们自己做主，就算心里想偏帮娘家，没有夫家人的同意，那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什么也干不了。 她也正因为看清楚这些，所以才不要那几个丫头，自家供着吃穿，费心费力的养大了，最终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得笔聘礼银子倒是还行，但从小养大，这其中穿衣吃饭也都要钱，长年累月的算下来，也未必多划算，索性就不费那个心力了。 大家都欢欢喜喜的说着高兴话，不想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煞风景的，都不由转眼看了过去。 “我说是谁，原来是宋婆子啊，你又没生女儿，咱们这些事，跟你也没相干啊，要你在这里多嘴！” “她是没女儿，不过却有好几个孙女，哎呦，瞧我这嘴，她那孙女都不要了，现在都不能算是她的孙女了。” 听到这明显是挖苦的话，宋婆子面色一沉。 “既然都知道不是我家的人，还提这些做什么，故意找不痛快是吧？” 她神色冷淡的扫视一眼，现在的她，已经练出来了，可不再是动不动就被人气着的她了，真要动不动就气一场，早就要被这些人气死了。 “你们也别总觉得杜青娘是多好的人，只说她帮忙相看的亲事……” 故意吊人胃口，拖着声调，眸光淡淡扫视一众人等，片刻后，才又开口继续道：“能看上村里姑娘的人家，能是多好的人家，指不定是身上有什么毛病，在城里娶不到媳妇，才会愿意娶个村里的姑娘。” “就这样的亲事，你们还高兴呢，家里丫头嫁过去，以后指不定要受多少苦楚，没准日子都过不下去，还得你们这些娘家人帮衬呢！” 她这一说，还真有人被带偏了，不由仔细思量起来。 城里人愿意娶村里的姑娘，本来就有点奇怪，虽说是杜青娘牵的头，但杜青娘也才去城里没多长时间不是，虽说做生意这方面是确实有本事，但说亲这些事，她也未必有多少经验，看不清人也是有的。 这说的人家好不好，还真不好说，一时都有些迟疑起来，以后自家的丫头，要不要往城里嫁？ “我说宋婆子，你活了这一把岁数的人，也不能积点德啊，几个丫头，你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就不能盼着点人好，竟打胡乱说些不好的，成心想吓呼孩子是吧？”周氏冷着一张脸。 吴氏立马就跟上：“就是啊，你一个连门都没出的人，倒是比我们这些亲眼见过的，还更说得有鼻子有眼了。” “可不是嘛，宋婆子你又没亲眼见过，就在这里打胡乱说，成心跟我们大家伙过不去是吧？” 其余几个妇人也都冷下脸来，人她们可是亲眼见过的，哪有什么不好，该打听的也都有打听清楚，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人家有稳定的收入，日子也能过得安稳，再怎么着也比嫁到别的村里强。 “宋婆子，我看你就是见不得人好。” “就是啊，你又没亲眼见过，哪能张嘴就说人家不好的，但凡你见过人，这么说的话，还能信你几分。” “要不能这么说，她若是见过人了，怕是更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若是谁犯傻，听信了她的话，回头把亲事给退到，那才要后悔万分呢！” “不不不，谁犯傻，那也不能是我们犯傻，就算信不过别人，那我们也信得过青娘不是，杜青娘这本事，这般为人，可没有一点差错。” “可不是嘛，反倒是宋婆子这人，一副小肚鸡肠，人家从来不跟她计较，偏她总揪着不放，把人当仇人似的，早就和离了不相干的人，她偏还总要处处针对，不管人家做点什么，她都要说几句不好的话。” “可不是嘛，之前我们家养鸡鸭那会儿，她还说什么卖不出去之类的，亏得没信她的，要不然，现在大家都靠着这个赚钱，我们家就只能干看着了。” “这可不，大家可别犯傻，听信她的鬼话，我看她就是喜欢跟大家唱反调，但凡与青娘相关的事，她都要说几句坏话才成，呵，可惜啊，每次青娘办的事，都能办成，指不定回家里怎么生气呢！” 这一说，大家脑中似都浮现出来，宋婆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偏又拿人家一点法子没有，只能无能狂怒。 “哈哈哈，我就说嘛，她总是三天两头的就说胸口疼，我看八成是自己气出来的，这人不安好心，果真是要遭报应，看这不就是了。” “宋婆子，一把年纪的人，还是多顾惜着点自个身子，少操点别人的闲心，不然怕不是长寿的征兆。” “是啊宋婆子，你可得好好活着，你那宝贝儿子没什么出息，若是没了你们老俩口，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好过得很。” 一说到儿子的话，宋婆子顿时炸毛了。 “我儿子怎么了，他哪里没出息了，我告诉你们，我儿子江光宗，比你们大多数人的儿子都要强，你们各家的儿子，可赶不上我家光宗孝顺。” “是啊是啊，你那好儿子，除了孝顺这一条外，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了。” “他那孝顺，我看多是愚孝，听这老婆子的话，好好的媳妇给折腾得和离了，这听话得，有些是非不分，啧！” 这么一说，大家听着，还真是那么回事，当时若没有宋婆子在里头胡搅一通，估计都和离不了，她那儿子落到现在这般，也有这老婆子一份功劳。 第694章一肚子气 宋婆子一直想着不生气不生气，但回到家里后，还是觉得很生气。 看到她这样子进门，宋秋花不用开口询问，也知道指定是又在外面受了气，村里这些妇人，没有几个是好相与的，你不招惹到人家倒也罢了，但凡惹到谁，指定都会没完。 这些道理她都看得懂，但姑姑活了一把岁数的人，却还不明白，总喜欢往人家跟前凑，说出的话还特别不中听，人家能待见她就怪了。 也不想想，现在早不比两年前的时候，那会儿她在村里，不管怎么着，人家也不会太计较，但现在大家的心都偏向杜青娘那边，若不牵连到对方身上，大家伙也不会如何，但若是说一句对方的不是，必然会没完没了，好像不这样，就不足以向杜青娘表忠心似的。 现在这些村民，在她看来，都快成杜青娘家养的奴才了，一个个对她为命是从，还一个劲的说人好话，是，她带着大家赚钱了，但她杜青娘也没少赚啊，说得跟多了不得的人物似的，实则还不是为自己而已。 “姑姑，别人说什么难听话，你不必放在心中，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就好，跟他们较真，气着的是你自个，不值当。”她叹了一声劝道。 劝过多少次了，但她总是不听，总喜欢凑过去，讨一肚子闲气回来，她暗自摇了下头。 像她自个，现在除了出门干活外，基本上不往人群中扎堆，大家要说什么也听不到她耳朵里，她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也省得自个生气。 陈小香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宋婆子这人就是犯贱，明知道别人都不待见她，但她偏还爱往人群中扎堆，可不就是讨人嫌嘛，还把自个气得不轻，也是自作自受。 “是啊阿奶，不是说要好生养着身子骨，往后还要享福嘛，你若总这么爱生气，那可不是长寿的征兆。”这个死老婆子，她是巴不得赶紧死了的好，但明面上还得说点好听话，不能让人抓到她不孝的把柄。 听到这话，宋婆子就直皱眉，别怪她总不喜欢这死丫头，当着她的面儿，就说这些不中听的话，她能喜欢得起来才怪。 不过当着宋秋花的面，她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些了。 只开口道：“我原本也没想凑过去，不过是见进城的一行人回来，就想去听听消息，看她们那亲事说在什么样了。” 她心里不也挺好奇吗，村里的姑娘想嫁到城里，那可不容易，得人家看得上眼，愿意娶回去才成，这样的亲事，多少有点门不当户不对的，村里姑娘绝对是高攀，很多人都想攀高枝，但未必能攀得上。 这些事儿在村里早不是秘密，几乎传得全村都知道，她们自然也早就听说了。 对这些，宋秋花神色淡淡，不管亲事如何，那都是别人家的事，跟他们家可不相干，嫁得好也罢，嫁得不好也罢，都是人家自己的事。 “这些事情，你不用刻意去打听，回头自然就有人说，大家也就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何苦凑过去讨人嫌的。” 她说着摇了摇头，又不是自家的事，实在没必要去打听这些，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少听点这些消息，心里还能更舒坦点。 相较于她的淡然，陈明香就显得急切得多了。 “阿奶，你都打听到些什么，难不成亲事说成了，她们真能嫁到城里去，以后当个城里人？”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其实从那些消息传出来之后，她就有去关注这事，很想知道村里的姑娘，是不是真能嫁到城里去。 主要是，城里人当真愿意娶个村里的姑娘吗？ 之前她的想法是，绝对不可能，毕竟城里人高高在上的，哪能一点不挑，有城里的姑娘可娶，为何要娶个村里的姑娘，村里的姑娘根本配不上。 但现在看宋婆子那神色，就又不确定了，若是亲事没成，宋婆子应该会觉得高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了一肚子气回来。 见宋婆子不回话，她有些急切的催问道：“阿奶，你倒是说话啊，她们的亲事成没成？” 见她这急切的样子，宋婆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当谁看不明白她这是打什么主意呢，是觉得其他人都能嫁去城里，她陈明香也可以是不是？ “成了，说是杜青娘牵线搭桥，去的八个丫头，亲事都口头定下来了，就等回头人家请了媒婆上门，就能商定下婚期。” 说到这个，她就暗自咬牙，这些死丫头，果然是有些运道的，还有那杜青娘，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别人家的姑娘，用得着她多操心，还帮人牵线搭桥，如此一来，村里该有更多的人说她宋婆子是个有眼无珠的了。 她心里更气的还是这个，杜青娘越出息，对大家帮助越大，越显得她宋婆子是个多恶毒，多没眼光的人，越发让他们一家人抬不起头来。 听到这个结果，陈明香手都抖了一下，亲事居然说成了，还是八个人的亲事，居然全都说成了，以后这八个姑娘就是城里人了，心下思量着，趁着现在人还在村里，要不要去结交一下，以后托她们帮自己也说门城里的亲事！ 只是，自己现在在村里的名声可算不得好听，人家愿不愿意与她结交，这也不好说，再则，拿不出一点好东西，也无法打动人，但现在就花大力气去讨好人，这也太早了点，等她说亲的时候，还得好几年时间呢，现在送的东西，人家到时候也未必肯认账。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要着急，先去人家面前说说话，混个脸熟，等到时候用得上了，再去给人送份厚礼，求人帮忙。 “哼，那城里的人，愿意娶个村里的姑娘，还不知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然好端端的，为何就要娶个村姑了，等着瞧吧，以后有她们吃苦头的时候。”宋婆子恨恨道。 若不是杜青娘牵头，这些死丫头嫁到哪里，都与她不相干，但偏偏是杜青娘牵的头，她就不希望这些丫头过得好，跟杜青娘走得近的，都不是好东西。 “也不能这么说，倒底是嫁到城里，比嫁到村里可强得多了。”就算男方身上有什么毛病，也不是不能忍，毕竟嫁作城里人，只这一点，就比很多人强了。 见她居然不顺着自己的话说，宋婆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别当她看不出这死丫头的心思，哼，做什么美梦呢！ 第695章心有野望 宋婆子心里有气，懒得跟她们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待她人一走，宋秋花就转头看向女儿，问道：“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刚才她那气急的样子，长了眼睛都能看得出来。 自己阿娘面前，陈明香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随即就开口说起来：“阿娘，你说我以后，是不是也有机会嫁到城里去。” 要知道她以前压根就看不上这些村里的姑娘，自觉没有人能跟她比，但随着时间过去，这些姑娘居然能嫁进城里，而她，却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这心里的落差感，让她也颇有些难受，明明处处不如自己的人，却全都越爬越高了，而自己，却连一点门路都没有。 想到这些，心里都有点怨怪起宋秋花来，当初嫁谁不好，怎么就非得嫁给江光宗了，瞧瞧现在过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回头，跟以前完全不能比，若是可以，她都恨不得时光能倒流。 听到她的话，宋秋花却是沉默起来。 在她看来，村里别的姑娘，可能都有机会嫁到城里去，但这其中不包括自己的女儿，自家跟杜青娘是什么情况，彼此心里都有数，杜青娘帮谁，也不可能会帮自己的女儿。 轻叹了一声，抬眼看向女儿，摇了下头道：“这事儿不要想那么多，现在还小，离说亲的时候还早呢。” “阿娘，这种事肯定是要尽早打算起来，也不说现在就要说亲，而是先寻摸一下人选，回头再细细打听对方的人品家世，等到年纪差不多，就可以把亲事提上日程……” “明香，你看不明白吗，杜青娘她帮谁，也不可能帮你，以我们两家这样的关系，她不出手对付我们就算好了，还指望人家能帮忙，那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她也绝不可能向杜青娘低头，去低三下四的去求她，绝无可能。 陈明香被她说得神色一顿，默了片刻后，道：“阿娘，我没有说要去找杜青娘帮忙，村里这些姑娘，不是嫁到城里去了嘛，到时候找她们这些人帮忙就好，我们可以给她们点钱，或是送点贵重的东西，看在这些东西上，应该也愿意帮点小忙的。” 她也想过的，这些姑娘嫁到城里，待到自己准备说亲的时候，她们应该也能在城里站稳脚跟了，到时候应该也有能力帮忙说门亲事，最多就是出点钱，或是送点东西，若是亲事成了，回头能她们也是有好处的。 宋秋花没想到，她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心下也顺着这个方向思量起来，但想着想着，就又皱起了眉头。 “你想得太简单了，她们受了杜青娘的恩惠，又哪可能帮你，就算嫁到城里去，以后怕也有很多需要仰仗杜青娘的地方，又哪可能为了一点钱或东西，而把人得罪了，你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她当然也希望女儿能嫁到城里去，但若是没有什么门路，这事根本就办不成，凭她们自己，无论如何也结交不到城里的人家，就算是闷头去撞，人家也压根看不上的。 陈明香顿时脸色就青了，怎么到哪儿都绕不开杜青娘，当真是阴魂不散。 倒底觉得不死心，开口道：“阿娘，她们是现在受了杜青娘的恩惠，等我说亲时，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那会儿是什么情况，也不好说，没准就有人已经跟杜青娘闹翻了呢，咱们到时候请人帮忙，人家不就顺势而为了嘛！” 宋秋花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村里这些姑娘，嫁去了城里，只会对杜青娘更加感激，不可能跟她闹翻，再说了，真要有那没良心的，跟人闹翻了，要见这人品不行，找这样的人帮忙，未必是真心相帮，没准把你往火坑里带也不一定。” 听到她这么说，倒把陈明香吓了一跳，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咬了咬牙：“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我现在暂时没什么办法。” 心想，自己要是有什么办法，自己就嫁去城里了，也不会守寡那么多年，不过是瞧不上村里出身的这些人罢了，当然，江光宗还是个例外，毕竟是她年少之时，心里一直惦记而不得的人。 陈明香暗恨，她怎么就没有一个能干的阿娘。 “我不管，我也要嫁到城里去！” 宋秋花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你现在还小，以后的事也说不准，现在着急有什么用，做学好刺绣，多为自己攒点嫁妆，若是嫁妆够多，以后没准就有机会了呢！” 好几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她的女儿，也有这样的运道呢！ “阿娘，你别拿这些话来糊弄我，我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了。”明明没有什么机会，却又这样说，可不就是在糊弄她嘛。 “我也不是糊弄你，以后我经常带你进城去，长长见识是其一，没准能碰上什么机遇，也说不一定，靠别人靠不上，那我们就靠自己吧！” 没准大街上随便遇上一个，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呢，这谁说得准。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这话她就很爱听，她也不想靠杜青娘啊，奈何人家就是有本事。 “阿娘，你说得对，我们以后经常进城去，没准就有机会了，我还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其实长得也很好看的，从小到大都有人夸她长得漂亮来着，也就是来了江家村，被江大丫她们姐妹几个一衬托，就显得没有那么漂亮了，这也是她暗恨她们的原因所在。 原本就是几个灰朴朴的丫头，那知道稍微收拾一下，养胖了一点，人就变得越来越好看，心里怎么想都觉得不服气。 见她没再说什么一定要嫁去城里的话，宋秋花暗松了口气，她刚才那话，也确实是在糊弄人，哪可能大街上就遇上什么有钱人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那你就得多做点绣活去换钱，以后你要穿什么漂亮衣服，就自己攒钱去买料子，我能帮你买的，只能是寻常衣物，需要更多更好的，就得自己赚钱买。” 对于这一点，陈明香是有意见的，不过她阿娘也算是为她考虑了，些许小事上，就不要再计较太多，随即便点了头。 “好，以后我多做绣活，自己攒钱买料子。” 年轻姑娘就得多打扮才好看，她不止要买好看的衣料，还得给自己置办些漂亮的首饰，好生打扮起来，走在大街上时，才会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第696章实惠 孙氏没有出去凑什么热闹，在家里忙活家务，家里又多养了些鸡鸭，得给喂食，还得把鸡圈、鸭圈给打扫干净，家里养了这许多，不给打扫干净，回头生了病，一死就要死一大片，那可经不住这么折腾的。 索性勤快一点，天天都给打扫一遍，累是累了点，但赚钱也是真赚钱。 再说了，她的女儿江小兰，都已经定下人家了，婚事落定，就只等着日子到了，就嫁过去，别人家的亲事如何，也不与她相干。 况且，城里的人家，能是想嫁就能嫁的，他们这样的出身，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到时候被人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娶，脸上也是难看。 “你这死丫头，不在家里做嫁衣，又跑出去做什么了？” 看到女儿从外面回来，孙氏顿时横眉竖眼，张嘴就骂起来：“都要嫁人的人了，也不知道在家里安份点，要是临出嫁时，还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名声，到时候嫁到婆家去，都难做人。” 江小兰就有点心虚，她做了点绢花托人去卖，刚才人从城里回来，让她过去拿钱，她这才趁孙氏不注意，偷溜了出去。 “我有好好做嫁衣，只是一直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我就出去透透气，也不过出去了一会儿，这不就回来了嘛，阿娘你总骂我做什么，我都要嫁人了，你还总骂我。” 听到她这么说，孙氏神色略顿了一下，道：“我是怕你玩野了心，到时候嫁去别人家，也这么随便，看你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江小兰心里冷笑了一下，只要她手里有钱，日子怎么都能过，只嘴里道：“阿娘你不是说，有我舅舅他们一家看护着，婆家人又能拿我如何！” “就算有你舅舅帮衬着，那你也得有点做人媳妇的样子，我可告诉你，你要敢乱来，到时候被人家休了，我可不管你。”孙氏气道。 就知道她阿娘是个靠不住的，现在还没出嫁呢，就说她会被人家休了，还真是不盼着她点好，再说了，就算真被休了，她也从来没指望过她阿娘能管她，她能靠的，也不过是自己罢了。 心里再次感激起杜青娘来，有她树立的榜样，自己才会挖空心思的赚钱，现在也偷偷攒下不少，若真像她阿娘所说的，被人休了的话，那她到时候靠着这些钱，了能解一时之难，慢慢度过难关。 “你眼里就只有我阿弟，哪里有我，你就放心吧，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指定不会回来麻烦你。”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胡话，还没嫁人呢，就想着被休，你这是诚心不想过日子了，是不是？”孙氏就觉得特别生气。 别的姑娘嫁人，都是欢欢喜喜的准备嫁衣，盼着未来夫婿过得和和美美，她倒好，竟还说什么被休的话，她不由仔细打量起这个女儿来，之前就有跟她说过不想嫁的话，现在莫不是还没打消主意？ 注意到她阿娘打量的眼神，江小兰暗吸了一口气，她现在可不能跟阿娘吵，还等着她多给些嫁妆，到时候就算日子过不下去，她还能靠着嫁妆过活，怎么也要多弄点钱财在手。 “阿娘，我怎么不想诚心过日子，什么被休的话，那不是你在说吗，我也就是顺着你的话往下接而已，姑娘家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我怎么可能当成儿戏，既然嫁过去，那当然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不是。” 听到这话，孙氏才算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谁家姑娘嫁人，不是盼着好生过日子的，又哪可能闹腾些别的出来，姑娘家的名声重要，和离再嫁什么的，倒底不比头婚来得好，就算是杜青娘那样能干的人，也是因为夫家执意要和离，她也并未主动提过不是。 说起来，嫁人这种事情，倒底是女方更吃亏的，男的七老八十了，只要手里有钱，都还能娶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但你看女的七老八十时，就算手里有钱，还能找个年轻小伙子不！ “你心里清楚就好，别一天尽多想西想的，好生做好嫁衣，等着嫁人就是，有你舅舅一家看顾着，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差了。” 亲阿娘都靠不住，还指望靠一年都见不了几回的舅舅呢，江小兰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而说起别的来。 “刚才我看到周婶子、吴婶子他们一行人，从城里回来了，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看来城里的婚事，怕是说成了，小月、小荷她们几个，以后可就是城里人了。” 她对做城里人，没有太多想法，但若是能有更好的日子过，她还是向往的，只不过亲事早就定下了，再想别的也是无用，所以她压根不去多想，也并不多羡慕，不管是住在城里，还是住在村里，过日子嘛，还得手里有钱才成，所以她只羡慕有钱人，并不羡慕嫁到哪里。 孙氏一听这话，神色就有些变了，追问道：“你看见她们回来了，当真个个都喜气洋洋？” 她先前还在想这事儿呢，觉得城里的婚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费尽心思，怕也有得折腾，对方不是挑她们这，就是挑那里的毛病，总归高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她觉得自己这般，给女儿定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还能摆摆姿态，拿捏一下男方，甚至以后女婿上门来，在她面前也都得规规矩矩，而不是鼻孔朝天看人，对谁都一副瞧不上的模样。 “可不是嘛，我看到了，就站在那儿听了几句，好像说去的八个人，全都定下亲事了，杜婶子可真厉害，我看村里好些人之前都说不可能，但现在这亲事不是说成了嘛，还得是杜婶子有本事。” 她谁都不服，就服杜婶子，做生意赚钱一把好事，帮着办这些事儿，也是手到擒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本事。 “不可能吧，若说成一两门亲事，应该还成，毕竟杜青娘也确实很厉害，但八个人的亲事，全说成了，怎么听着都不能当真呢！”孙氏犹自不敢相信。 城里的亲事那么好说，没见村里这么些年，也没有谁家姑娘嫁到城里去的，没有出众的容貌，又没有特别的才能，城里的人又不傻，哪里看得上，随便娶个城里的姑娘，也比娶村里的姑娘强。 “我还骗你不成，刚才村里好些人都围着问呢，我可是亲耳听到周婶子说的，八个人的亲事，全都口头说定了，只等着人家请了媒婆上门来正式提亲，到时候就可以定下婚期，可不止我一个人听到，好些人都听到了呢！” 见她阿娘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江小兰撇了下嘴，也不想再跟她多说了。 “算了，都是别人家的闲事，与我们不相干，阿娘，我回屋里做嫁衣去了。” 说完，转身就进了屋里，做什么嫁衣，反正只穿那么一回的衣服，随便做做就行了，有这空闲时间，她还不如多做几朵绢花卖钱，这才更实惠。 第697章教女 孙氏有些不信自家女儿的话，觉得她一个小姑娘，话听半截就跑，兴许根本没听全。 思来想去一番，随后便撂下手里的活儿，径直去找周氏了。 都是一个村里的女人，她跟周氏算不得多熟，但也一点不陌生，总觉得这事儿吧，还是找她问问清楚，看倒底是怎么回事，不然心里者孙踏实，干活都总分心了。 应付完一群妇人，周氏刚回到家里，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见孙氏过来，若是放在平常，自己有事忙时，搭不搭理也都没事，但现在情况有点不同，自家女儿才定下城里的亲事，若是人家上门，你把人撂一边不理，指不定人家就要说闲话，什么攀上高枝，就不理人了之类的。 只得打点起精神，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孙氏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抬眼打量起她来，见人红光满面的，果然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 “刚才我家那丫头回来，说话也说得不太清楚，听得我稀哩糊涂的，就特意过来问问，你们家丫头的亲事，真定下来了？” 一听她果然是说这个，周氏也不以为意，笑着点头道：“确实定下来了，不止我们家丫头，其余几家的丫头，也全都定下来了，多亏了青娘牵线搭桥，不然几个丫头哪来这样的福份。” 这次孙氏是听得真切了，原来八个丫头，居然都定下了城里的亲事，心里顿时变得空落落起来。 她家丫头的亲事，也才定下没多久啊，早知道还能有机会定下城里的亲事，她就不着急给定亲了，现在亲事早就定下，也不能更改，城里的亲事，自是别想了，人家再如何不挑，也不可能要一个退了亲的姑娘。 再说了，亲事早就定下了，无缘无故的，人家也不可能同意退婚，而且娘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城里的亲事是别指望了。 她笑得就有些勉强了。 “原来还真定下了城里的亲事了，几个丫头也确实是有福气，我家那丫头，福份就差了点。”言语间便带出些可惜来。 周氏笑了笑，孙氏给女儿定下的亲事，可算不得好，这其中还牵扯到她娘家那边，不过这都是人家自家的事，旁人倒不好说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她有你这个阿娘，就是福份，做阿娘的总是为儿女打算，你为她定下的亲事，想来也不差，再说，不是还有她舅家看顾着么，以后在婆家指定不会受气，况且你这做阿娘的，女儿出嫁时，必也少不了陪嫁不是，到时候她在婆家，腰杆都能挺直了说话。” 说到嫁妆问题，周氏就又有些发愁道：“我们家丫头虽说定下城里的婚事，但这陪嫁方面，我们几家都还没商量好，倒底是高嫁，我就想着陪嫁给多点，到时候让她面上也好看点，但给得多了吧，家里这边怕又不同意，到时候少不得还有些纷争。” 男人倒底更看重儿子些的，最后愿意给出多少陪嫁，还真不好说，好在城里这门婚事，也确实相当不错，借着这个由头，想必也愿意多给点吧，毕竟以后女婿上门时，总不能在人家跟前，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好在她们几人商量好，给一样的嫁妆，到时候大家都一样，也省得几个女婿凑在一起作对比，嫁妆比不上的，岂不尴尬。 听到她这么说，孙氏心里倒好受了点。 可不是嘛，嫁到城里，看着是高嫁了，但这相应的嫁妆，也确实要多出一些，不然女婿那边不好看，自家丫头算是低嫁，嫁妆她也打算多给一点，但也绝不人比嫁到城里的人更多，但在女婿那边，算是十分丰厚的了，到时候女婿上门，还不得点头哈腰。 这么一想，暗自觉得算是掰回一局，也不是太差。 “嫁到城里，嫁妆也确实应该多出一点，不然在婆家那边，更说不上话，我家丫头出嫁，嫁妆也打算多给一点，不过肯定不能跟你们比。” 周氏就笑了笑：“给多给少，也都是做阿娘的心意。” “可不是嘛，儿女都是债，得处处为他们打算，就这样我家那丫头，还诸多不满意，我也是有些拿她没法。” “你家小兰看着就不错，人也机灵，比我家丫头强得多了，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她都恨不得两家的丫头换一下，自家丫头若是能机灵点多好，也省得以后在婆家吃亏，但偏偏就那么一副性子，怎么教也都扭转不过来，也是无法。 两人就儿女问题闲扯了几句，孙氏便说家里事忙，告辞离开了。 见人总算走了，江小月才端了碗水过来，递给周氏，嘴里问了一句：“孙婶子过来干嘛，东拉西扯一大堆，我都没太听明白。” 周氏早就渴了，伸手接过碗，就咕咕咕的几口把水喝干，放下碗，这才开口道：“你说你能明白什么，就不知道多几个心眼。” 说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道：“她来干什么，大概是知道你们几个定下城里的亲事，心里不平衡了，也可能是后悔了吧，她家丫头的亲事，跟你们可没法比，她娘家那边的村里，日子可不富裕。” 连两年前的江家村都比不上，就更别提跟城里比了，孙氏心里指不定多后悔定下那门亲吧！ 不过人家后不后悔的，跟自家又不相干，她也懒得多操心别人家的事，就眼下自家的事，她都操心不过来了。 “小兰挺有本事的，嫁过去应该也不会太差。”江小月道。 周氏没接这话，日子过得是好还是坏，那得嫁过去之后才知道，倒底是嫁到村里，到时候免不得家里家外的忙活，男人若是有良心，肯对她好，这日子过得也不是没盼头，但若是遇上对她不好的，那就得另说了。 但这些轮不到她操心，她只需操心自家的事就好。 “先不要说人家了，还是想想你自个吧，这城里人怎么过日子，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打点家里家外的，我就更不太懂了，我能教你的，也就是我们家现在这情况……” 那城里跟自家，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丫头嫁过去，指不定怎么手忙脚乱呢，若女婿是个没耐心的，怕不是要天天骂人了，想到这些，她就直犯愁。 “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机灵点，什么都要我来手把手的教，但我懂得也不多啊，你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亲事是好亲事，但让人烦恼的地方也很多。 到这会儿，她既是欢喜，又是发愁的，就担心这丫头，嫁到城里去，会不会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更担心会不会被婆家人嫌弃，毕竟确实懂得不多。 “阿娘，这些事情，你要不与几位婶子们多商量一下，大家一块儿想想法子，兴许就能解决了，你问我的话，那我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其实也不笨啊，怎么阿娘就总觉得不够机灵。 江小兰也确实比自己机灵得多，不过她那也是没法子，家里更疼她阿弟，有什么吃的穿的，都是先紧着她阿弟，她要是不自己争取，可能什么都捞不着。 自家阿娘就没有那么偏心，所以她也不必去争取什么，该她得的，阿娘也都会给她，就不必费那么多心思不是。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行吧，回头我再找你几个婶子们一起商量一下，总得多打听点城里的事，可不能让你们这样稀哩糊涂的嫁过去，到时候什么都不懂，处处犯错，人家怎么容得下你们这样的。” 就是她自个，若是家里娶个媳妇回来，什么事都做不好，处处犯错，那她也会觉得不高兴的。 “那这些事情，得多找杜婶子打听了，她住在城里，懂得的应该也多，城里的媳妇该怎么做，她想必是清楚的。” “那肯定是要找她打听的，还得打听一下你婆家人，都是些什么样的性子，好不好相处，有些什么喜好之类的，到时候你都要记到心坎上，惹人不高兴了，就记得要怎么讨好，别连讨好人都讨好得不对！” 为这丫头的事儿，她也是操碎了心，偏她自个却不着急。 一听这事儿可真不少，江小月也不由得连连叹气：“嫁人这么麻烦，我可一点都不想嫁人，就想一辈子都在阿娘身边。” “说什么傻话，姑娘大了就得嫁人，你们这都还算好，姐妹几个一块儿嫁到城里，以后有来有往的，遇上什么事时，也可以商量着办，不至于一个人孤怜怜的，想说说话，都不知道找谁说去。” “你也不用太担心，刚嫁人的新媳妇，确实很多事不懂，以前阿娘刚嫁过来时，也是什么都不懂，后面慢慢的便都懂了……” 回想起刚做人媳妇的时候，那日子过得，也是让人觉得心酸不已，好在都熬过来了，现在这日子过得不也挺好。 “你也不用多想什么，这过日子，慢慢的就过出来了，我瞧着女婿那人，人看着是莽撞了一点，但瞧着不坏，你真心待他，他自然也真心待你。” 江小月听着她的话，都不由脸红了一下：“阿娘，亲事都还没正经定下来，你就叫女婿了，让人听了去，不得笑话我啊！” “都已经口头定下，那不是迟早的事么，你这么害羞可不行，被人笑话几句，岂不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该要被人说小家子气了，可别这样，行事得大气点儿。” 第698章很会算计 杜青娘这边，相亲的事儿，算是圆满成功，倒是左劲松有些发愁。 “这是怎么了，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愁眉苦脸的？”她放下手里的活儿，打量起他来。 左劲松抬手揉了下额角，道：“李阿固那小子，给我出了个难题。” 听到这儿，杜青娘不由笑了起来：“倒底是多大的事儿，居然把我们左大人给为难住了。” 这人向来是信心满满，什么事儿都不怕，敢想敢做的，现在倒是被为难住了，她都不由好奇心大起。 听到这满是调侃的话，左劲松有些无奈的抬头看向她，开口道：“李阿固瞧上刘主薄家的女儿了，想让我出面帮他说亲。” 说亲啊，她这边才说完几桩亲事，算是有些心得，笑道：“是从来没做过媒，所以不知道怎么跟人开口吗，要不要我传授你几招？” 看她这样子，左劲松也有些好笑起来：“确实是有些不好开口，倒不是因为没做过媒，不知怎么说话，而是刘主薄好歹是位官员，李阿固就是个平头小子，人家能看得上他？” 这一说，杜青娘顿时明白了，她差点就忘了出身问题了，城里的小子不愿意娶村里的姑娘，其实大家的出身差不多，也就是存在一个贫富差距，只要双方不介意这一点，成亲也算是皆大欢喜。 但官家的小姐，嫁个平头百姓，这才是实打实的低嫁了，李阿固虽说是个官兵，但也是实打实的平民，这般高娶，还真是难。 “我要这么找刘主薄开口，都怕他会直接骂我一顿，或是把我给打出来。”但李阿固又是自家兄弟，都求到他面前来了，又岂能不帮。 若是自家兄弟能娶个更好的媳妇，他也是乐见其成的，况且，李阿固是他的人，若是能娶到刘家小姐，以后与刘主薄也算有些交情，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他也是想极力成全这门亲事。 杜青娘就很能明白此事的难处了。 “对方是官家小姐，不愿意低嫁也是正常的，既然你答应下来了，那总要去说一说的，应不应就看刘主薄的意思吧，我瞧着李阿固那人，还是很齐整，之前相看的时候，村里的几位嫂子，目光都不时朝他看，显然是都相得中他，只是他没那个意思，往一边避着！” 当时她的心思不在看戏上，自然就在打量这些人了，大家是什么表现，也都有落在她的眼中。 “不过我看这事儿够呛，人家倒底是官家小姐，若是想要高攀，嫁个官员都不是没可能，又哪看得上平头小子。” 左劲松摇头：“想要高嫁怕也不成，对方只是一个庶女，身份比嫡女差一截，有些身份的人家，也不可能娶个庶女为妻。” 原来是庶女啊，这般看来，那就有些高不成低不就了，就看这位刘小姐是怎么想的，攀高枝她这身份又不给力，难免会受气，若是低嫁，安心过日子，倒是能让婆家人捧着，只是想要的富贵也没有。 婚嫁这种事，也总是有舍有得。 “这李阿固倒是有些算计，若是刘主薄的嫡女，他去求亲，算是十分冒犯，刘家人必然不会许亲，甚至还会很生气，但若是庶女，就不至于了，看在你的面上，没准就点头应允了。” 这李阿固看来也不是没分寸的人，什么都想好了。 左劲松之前还没细想这些，现在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眉梢微挑：“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小子还确实满有算计的，我之前还在思量着，他怎么就敢向刘家提亲了，原来是算着有几分把握，才敢如此行事。” 他之前还当李阿固是看上刘家小姐的美貌，非她不娶了，可见事情并非他所想，这小子估计也存了往上爬的心思。 都是自家兄弟，若是想往上使劲儿，他也愿意帮一把。 想明白这些，之前还觉得有些不好开口，现在反倒没那么为难了，实在不成，也就是结不成亲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挺懂得借势，有你出面提亲，刘主薄看到你的面上，没准就应下了，对他来说，反正也就只是家中的一个庶女，嫁谁不是嫁，能与你交好，也很值得了。” 左劲松听得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就一个微末小官，与我交好不交好，又有什么要紧的，而且他是衙门的人，而我领的是巡检营，一文一武，彼此不相干的。” “不是这么说，你虽然只是微末小官，但在县太爷面前却很说得上话，衙门里的人，惯会见风使舵，对于你这位县太爷跟前的红人，自是要讨好几分的。” 虽说县太爷跟前第一人是杨捕头，再是吴师爷，左劲松满打满算也能排第三，这已经算很了不得了，衙门其他人，都摸不上边呢。 有些时候，官职、品阶这些都先靠边，还得看谁最受上面重用。 左劲松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他算什么县太爷眼中的红人，杨捕头才是，不过这些也没什么好争论的，总归县太爷现在也很看重巡检营，担心以前那些事再发生，巡检营这边的粮草、俸银，是一分没少，甚至还私下拿出一些来发赏钱。 以前的巡检营拿不出手，又何尝不是上官不重视的缘故，现在巡检营在他手里，倒也确实有些样子。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要是传出去了，我怕杨捕头、吴师爷他们，要跟我争风吃醋起来。” 这自是玩笑话，都是些昂扬男儿，又哪会行些女子行径。 杜青娘也被他说得笑起来，大家虽然都在县太爷手底下做事，但各司其职，互不影响什么，倒还真没到争风吃醋的地步。 “你现在好歹也是官身，说这样的话，岂不影响你的威严，以后还是别说了。” 随后，就又看向他，开口道：“我看你们这些做官的人，身上好像都有点毛病，官儿做得不大，但家里养的女人却是不少啊！” 就刘主薄这样，才多大点官儿，就又娶妻又纳妾的，还生下庶子庶女这一大堆。 听着她这说话的语气就有些不对，左劲松十分警觉，立马为自己开脱道：“这是刘主薄，可不关我的事，而且文人都那样，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的，私底下干的龌龊事多着呢，我跟他绝不是一路人。” “这话我且听着。”杜青娘似笑非笑道。 见她这神情，左劲松连忙道：“放心，我对你忠心无二。” “这话说错了，你该对朝廷，对陛下忠心无二，不是对我。”她提醒道。 左劲松无奈的上前拥住她，有些委屈道：“我是为了能娶到你，才去做这个官儿的，不然现在估计还在瞎混着。” 总得有个好出身，她才看得上，再则，成了婚，也得给她个安稳的家。 第699章喝酒 “刘主薄，下衙了啊，一起去喝杯酒吧！” 左劲松等在衙门前，见到人出来，就立马迎了上去。 他原本也能直接上门拜访，只是想到自家娘子提了一句，说刘主薄有妻有妾的话，自觉得这家伙家风不太行，还是不登门了，直接拉人去酒楼，一边喝酒一边说事儿。 抬眼一瞧，刘主薄面上也扬起了笑：“原来是左大人啊！” 他是八品文官，在衙门里也算是位人物，只是在县太爷跟前，就不怎么得脸，再则，人到中年，还在这位置上没法动弹，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了，人也历练得圆滑世故，逢人都是一张笑脸，轻易不与人交恶，特别是像左劲松这种年轻力壮的。 别看人家现在也只是个微末小官，刚刚混进品阶队伍，但世上之事也不好说，谁能请得清，人家以后会爬到哪个高度，特别是现在县太爷都挺倚重他。 “刘主薄这不是折煞人么，我们都是同僚，同为县太爷效力，且我人又年轻，资历又浅，唤我一声劲松即可，可别叫我什么大人。” 听到这话，刘主薄心下嗤笑了一声，之前遇上时，不也唤一声大人么，也没见他这样说，如今倒是知道客气了，如此这般，想是有事所求。 他不动声色的朝对方脸上看了一眼，并不能看出什么来，嘴里便道：“家里贤妻已经备好饭食，正等着我回家呢，不好与大人一起去喝酒。” 什么贤妻，左劲松听到他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刘主薄家的那母老虎，可不是省油的灯，据说有一次刘主薄连着半个月都歇在妾室的屋里，被刘夫人拿着藤条追打了半条街，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 “同僚之间这般客气做什么，若是担心家中夫人着恼，我这就派人去说一声，保证不让刘主薄回家不好交代。”话说着，他已经上手，扯着人胳膊往酒楼方向走了。 “这哪里话，什么不好交代，没有这样的事……”刘主薄嘴里辩解着，迫于对方力气大，也就被带着走了。 两人一路进了酒楼，寻了个位置坐下，酒菜上得飞快。 人都已经来了，酒菜都上了，自然是没有再走的道理，且闻着酒菜香气，刘主薄也有些馋了，家里夫人管得严，他也不是时时都能喝上一杯的，索性也不再提什么要走的话，管对方有什么事儿，自己若是不愿帮忙，他又能如何，酒菜吃下肚子里，总不能让他吐出来。 心里却也清楚，左劲松在县太爷跟前，可比自己还要得脸，能求到他面前的事，必然是很为难的事，未必是他能帮得上的。 左劲松也没急着说正事，而是一个劲的劝酒吃菜，待到三杯酒下肚，他这才开口说起来。 “听说你家有个女儿，很是温柔贤淑，到了年纪正在说婆家！” 一听是这事儿，原本还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不少，点了下头：“家里确实有个女儿正适龄，家里夫人正帮着相看人家，只是看了几个都不太合适。” 说完，他的目光便看向左劲松，细细打量起来。 这人虽是个粗鄙武人，没读过书，但也有些能耐，不然也不可能得县太爷看重，这人若是向他提亲，他倒也满乐意的，咦不对，左劲松已经娶妻了。 不免也有些疑惑起来，对方怎么突然提起他家女儿来。 “左大人，你问这个是？” 左劲松是个直爽人，并没有拐弯磨角的，直接开口道：“我手底下有个小子，名叫李阿固的，现在在巡检营做个什长，想要求娶你家三小姐，就不知刘主薄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刘主薄面色就沉了下来，左劲松自己也只是个微末小官，他手底下的人，连品阶都没混上，就这样的小子，也敢肖想他家的女儿，心里不免有些气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他提亲来了。 不过他这女儿，也只是个庶女，即便再怎么打算，也嫁不到多好的人家，最近也正因为亲事不顺，在家里闹腾得厉害。 她倒是想嫁个好人家，但身份在这儿，她倒是看得上人家，但人家却看不上她这出身，相看好几个，最终都没成，为此，家中夫人也渐渐没了耐心，估计再折腾两回，就要撂手不管了。 见他好半天没说话，左劲松也没着急催促，只缓缓开口道：“我们这些行伍之人，跟读书人是不一样的，读书人讲的是功名、才学，而我们嘛，讲的是功绩，若有立功的机会，未必就不能步步高升，当然了，再如何，也是比不得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来得清贵。” 刘主薄自己就是文官，当年也是清贵读书人，这些方面他再清楚不过了，读书人想出头，那真的是千难万难，每三年一科考，能取中的，无一不是才学过硬之辈，想要出人头地，是真的很难很难。 他自个也只是止步于举人，后面得了些机会，才进衙门里做到了主薄的位置，后面是再无可能高升了。 而左劲松的话，却也有些道理，武人想要往上爬，立些功劳就可以，当然了，那也可能是在拿命去拼，但若是拼上去了，也未免不能飞黄腾达，但他更看好的，还是左劲松此人，至于他手底下的阿猫阿狗，他可瞧不上眼。 “儿女婚嫁是大事，此事我可拿不定主意，还得回去与家里夫人商议之后，再给左大人回复。” 没有一口回绝，这是他一向做人做事的准则。 什么事都要慎重以对，不然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人，回头背后捅一刀子，他可顶不住。 左劲松也没指望他能立马就应下，笑着点头道：“这是自然，那我就静候刘主薄你的佳音了。” 说完，便又招呼起对方喝酒吃菜！ 刘主薄一边吃，一边心想，回头要怎么拒绝，才不至于得罪人，他是实在瞧不上左劲松手底下的人，即便是个没功名的读书人，那也胜在斯文知礼，找个粗鄙武人做女婿，他的颜面往哪儿搁。 第700章撂手不管 刘主薄喝得醉熏熏的回到家里，迎接他的，就是刘夫人一脸寒霜。 “下了衙不知道早点归家，这是又跟到哪儿去把自己喝成这样？” 见到她这般面色，语气中也带着凌厉，刘主薄顿时变得乖觉老实起来。 “下了衙遇上同僚，邀我去酒楼小酌了几杯，还清醒着，并不曾喝多。”夫妻多年，他也很清楚，家中夫人很不喜他在外喝醉回家，但男人嘛，在外有应酬，喝点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虽是这般想，但在自家夫人面前，还是挺不直腰板。 见她犹自生气，没有搭话，刘主薄就陪着笑脸凑过去：“夫人，就别跟为夫计较了。” 见她还是不理，他便趁机岔开话题：“今日家中无事吧？” 听闻这话，刘夫人顿时转头，眼中带着冷光看向他，开口道：“你那心比天高的女儿，让去楚家提亲，被人家回绝了，又在家里闹一场，哼，这都第几家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她要再这么眼高于顶，我看是嫁不出去，到时候老爷就把她养一辈子吧！” 刘主薄呼吸一滞，随口就道：“那怎么成，我们这样的人家，虽然在城中算不得顶好，却也是有头有脸的，若家中有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以后谁还能抬得起脸做人，就是大郎有这样的妹妹，也会颜面无光跟着丢脸呢！” 心里也不免有些犯愁，他这个女儿，长相随了她的亲娘，长得颇为漂亮，只是是庶出，身份倒底低了一些，若是夫人所出，婚事必然更顺遂。 “难道是我不想她嫁出去吗，是她自己挑三捡四，这个看不上，那个瞅着不中意，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里，都问过一遍，现在她这名声也算是传扬出去了，你就看着，谁家还愿意娶她这样的进门。” 要不是担心真留这么个老姑娘在家里，影响到自己所出的儿女，她都想撂手不管这事了，由着她自己去折腾，看她最后能得什么好，仗着有几分美貌，有个得宠的姨娘，就觉得自己也是个与众不同的了。 说到这个，刘主薄也清楚，他这女儿行事有些不妥，这般三番五次的去高门问询，女方主去上门求亲的，倒底失了矜持，让人越发瞧不上了。 “不管如何，她也唤夫人一声母亲，此事还得夫人多周全，若是实在攀不上更好的人家，那就寻个差不多的就是，总归是要把人打发出去，不能一直留在家里。”家里养个老姑娘，对谁的名声都不好。 “我倒是想给她寻个差不多的人家，但人家不乐意啊，还当我是要害她，但凡我挑中的人，她就没有看得上眼的，索性我也不做这个恶人，她的婚事，还是交给老爷来操持吧，总归你是她亲阿爹，害不着她。” 说什么母亲，可有哪一点当她是母亲在尊重，私底下怕不是恨得直咬牙吧！ 自己就是个庶出的身份，这怪得了谁，要怪就怪她那姨娘不该生下她。 刘主薄却不想操这个心，连忙道：“自古儿女婚事，都是做母亲的帮着操办，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知究里，更不知从何下手啊！” 看人他倒是知道怎么看，但婚姻大事，也不止是看人品才学，还得看家里的情况，表面上看着大家都很好，但私底下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他对这方面，是真不怎么了解，这样的事情，还是得夫人来操办才成。 “夫人，就劳烦你辛苦些，把这丫头打发出去，也就省事了。” “把她发嫁出去也很容易，只是她自个百般不乐意，好像是我逼着她嫁人似的，还有你那心肝宝贝，哭哭涕涕的，总觉得我怎么欺负她了，回头老爷又要怪到我头上，我还是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刘夫人直接撂手不干，相看那么多人家，没一个看得上眼的，她看得上眼的，但人家也看不上她啊，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再如何想攀高枝，也不是这么个高攀法，人家家大业大的，长子嫡妻，能娶个庶女，做什么美梦。 也不得不说，她这庶女眼光是真的好啊，看上眼的全是这城中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人家是很好，但也得看你自己够不够得上。 她是打定主意不想再管这事了，管下去对她绝没有好处，主要是她已经看出为，就现在这名声，就算是差不多的人家的庶出，都没人愿意娶，谁叫她眼光高呢，人家自觉配不上，也或者是，根本不敢娶个这么心大的回去。 “夫人，话不是这么说，她也是你的女儿，以后嫁得好的话，自也会帮扶家里，也能为大郎谋些好处……” 话没说完，刘夫人就直接打断他，道：“可别这么说，她怕是心里早就恨不得我去死，又哪会给我什么好处，大郎就更是指望不上，别拖后腿就好，可不敢想让她帮扶家里。” 她的儿子，真要靠一个庶女帮扶，怕也是不成气到家了，那扶不扶也没什么差别。 夫人这是真不想管这些事了，刘主薄就有点傻眼了，他一个大男人，每天忙着公务之事，家里基本都不插手的，现在夫人撂开手去，他可要怎么是好。 “夫人……” “好了，就别多说了，此事就交给你来办，总归你是亲阿爹，害不着她，你寻来的人，她必然处处看着都合心意，婚事早点定，也好早点发嫁出去，省得人家背后议论她，拖得久了，怕是真要嫁不出去了，此事老爷你就看着办！” 刘夫人话说完，起身就回屋去了，留下刘主薄一人站在那儿吹凉风。 这都什么事啊，外面的公务还不够他忙活的，一天操心完正事，还得操心家里，夫人这也真是…… 城里几户人家都回绝了，让他上哪儿找什么好人家，还真会给他出难题。 心中正觉烦躁，就有小丫头过来。 “老爷，姨娘备了醒酒汤，请老爷过去喝！” 刘主薄这会儿心里正不得劲，哪有心情喝什么醒酒汤，不过想了想，还是抬脚去了。 第701章点头 刘主薄到了偏房，就见到杨姨娘母女便，都在抹眼泪，喝了酒本就有些上头，回到家夫人不给好脸，来到这边，一个个都在掉眼泪，让他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就更加烦躁了。 “好端端的，这又是干什么，就不能让人清净些么？” 正抹眼泪的杨姨娘，手一顿，扔掉手里的帕子，伸手抱住刘主薄的胳膊：“老爷，三小姐这婚事，要怎么办的好？” 原本以为，能依仗美貌，嫁个好人家，以后的日子能过得顺心顺意，哪知道闹得现在名声都不好听了。 说到这个，刘主薄也觉得生气，开口怨怪道：“夫人给挑的人家，你们一个也看不上，现在弄成这样，也是你们自己作的，问我怎么办，我哪知道。” 说着，就又道了一句：“刚才夫人跟我说，这事儿她不管了，反正怎么着也不合你们的心意。” 杨姨娘顿时就有些慌了，这事儿若夫人不管，她一个连门都不能出的姨娘，更寻摸不到好人家，这可不行。 “老爷，夫人是当家主母，儿女婚事，本就该她做主，怎能撂手不管。” “现在知道该她做主了，之前帮着说的人家，也没差到哪里去，偏你们一个个都看不上，现在名声都不好听了，还能有什么法子。” 杨姨娘母女俩，被他说得头也不敢抬，之前说的人家，也算不得多好，只是比普通百姓强一些罢了，与她们心里盘算的差别有点大，自然就回拒了，但哪知道她们看得上的人家，人家却看不上她们，主薄家的小姐，在城中也排得上号的！ “老爷，是我们错了，我们给夫人认错，但三小姐的婚事，不能耽搁，不然更说不上好人家了。”杨姨娘急道。 “县城就这么大，她这名声早传扬出去了，还指望能说什么好人家，我看差不多的就行了，要实在不行，我看嫁个商户也成，好歹家里有些钱财，以后的日子也过得去。” 杨姨娘母女听得大惊失色，之前可是连县丞家的庶子都瞧不上的，现在居然嫁商户，那怎么成，她们虽然懂得不多，但士农工商，商户最低贱。 “老爷，不能这样啊，三小姐好歹是你的女儿，怎么嫁个低贱的商户，以后生出的子女都要被人看不起，好歹找个像样点的啊！” 刘纤纤更是一脸不敢置信，她阿爹居然想把她嫁商户，商户有钱是不假，难不成是手里没钱了，想拿她抽聘礼，这怎么行。 “阿爹，怎么能让我嫁商户，我可是你的女儿，若是结这样一门亲，以后你在同僚之间，也抬不起头来做人啊！” “那还不至于，大郎颇为出息，已有秀才功名在身，外人提及子女时，也多会想到他，你一个丫头，谁会在意这些。” 还只是个庶女，没人会拿这个说事儿。 刘纤纤就更急了，她阿爹不会真把她嫁给商户吧，那怎么行，商人低贱，她以后岂不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阿爹，我不嫁商户，嫁别的什么人都行。” 刘主薄被正被她们烦得不行，听到这话时，心思一动，就道：“今儿正好巡检营的左大人向我提亲……” 话还没说完，杨姨娘就心急的打断了。 “老爷说的是左大人吧，听说才二十多岁，算是年轻有为，还颇得县太爷看重，我看这个可以，好歹是官身，前途看着也还行。” 就算升不了官，止步于现在的位职上，也还是不错的，比那什么庶子强。 一见她居然能误会成这样，刘主薄也不由瞪大了眼：“想什么美事呢，人家已经成亲了，与家中娘子很是恩爱。” 倒底只是个妾室，消息不够灵通，眼界也有限，这些方面跟夫人是真没法比，不过一房妾室而已，也不能要求太多。 “老爷，不是你说的嘛！” “他是帮手下人提亲，一个叫李阿固的小子，在营中任什长，说白了也就是个兵丁……”他仍是有些看不上，言语间带出些嫌弃。 “听这话，老爷自己都看不上，怎么倒跟我们提起他来？”杨姨娘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自己的女儿是庶出，但怎么也是从小娇养长大，身边也有丫头婆子照料着，不说嫁多好，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兵丁吧！ 一个营中的什长，确实没什么能看得上眼的，不过左劲松这人，也确实是有些本事，之前在城中混混中，也是一号人物，后面更是直接助县太爷将这些混混全收拾了，去了巡检营中，剿匪一事，也办得很漂亮，若是有机会，未必不能晋升。 若是左劲松为自己提亲，他是一口就能答应，但他手底下的人，倒底差了许多。 “我是觉得左劲松不错，他手底下的人，想必也不差，听说跟他也是称兄道弟的，若是运气够好，未必不能出人头地，上次剿匪，也只是剿灭鸡鸣山一处的匪患，别处的匪患仍是存在……” 所以立功的机会还是有的，只是县太爷的意思，却并不想擅动，毕竟剿匪这样的事儿，若是赢了倒好，皆大欢喜，但若是输了，那不止是他们当事人丢脸，官府衙门的脸都丢了，上面若是追究起来，没准是要治罪，所以，剿匪这样的事，必然是要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决定。 “若是立下功劳，就有晋升的机会，比起那些屡试不中的书生，可就强得多了，之前夫人跟你们提的书生，不是嫌人家穷嘛，这营中的什长，每月俸银都有按时发放，偶尔县太爷还会拿些私房出来做奖赏，应该是不差钱。” 他没说的是，那群人以前做混混时，估计也没少捞好处，手里应该攒得有不少钱财在手，嫁过去日子应该不会差，主要是自己这女儿，现在这名声不太好听，差不多的人家估计都看不上她，若不尽快定下亲事，真要嫁不出去了。 杨姨娘就拿不定主意了，这以后的前程是好是坏，就全看运气，多少有赌的成份，赌输了那一辈子就完了啊！ “老爷，要不再看看别的。” “还看什么别的，你以为谁还能看上三丫头，原本夫人说的人家也不错，安心嫁过去也就是了，非得盯着最出息的那几个，接二连三被人回拒，名声都有多难听了，还指望信家愿意娶这样的媳妇进门？” 回头人家一说，这是我家看不上的，得多难听啊，在婆家也没法做人。 倒不如嫁给这个李阿固，好歹那些难听话也传不到他耳中，再则，他这样身份的人，又有什么理由嫌弃别人。 刘纤纤也明白自己现在尴尬的处境，咬了咬牙：“好，我嫁！” 她姨娘被夫人压了一辈子，总想出口气，让她反压夫人一头，可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个不好，就弄成眼下的局面，她若还执意不嫁，惹恼了阿爹，真甩手不管她了，那她可没地儿哭去。 第702章不相干 “今儿回来得有些晚。” 见人回来，她伸手接过他脱下的外衣，顺手给挂了起来，嘴里道：“喝了不少酒吧，这一身的酒气。” “没办法，县太爷心情不好，拉着我们几个陪他喝酒，又哪能推拒得了。”边说着，边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滚烫的热茶下肚，驱赶走一身的寒意，让他浑身都舒坦起来。 “还是家里舒服，若非外面实在有事走不开，不然我肯定乐意早早回家来。”待在外面能有什么意思，还是家里舒服。 这话说得，杜青娘轻笑了一声，随即走到他旁边坐下，问道：“县太爷怎么就心情不好了？” 这些上位者，心情不好时，就必然叫人陪着疏散一下烦闷的心情，换成一般人心情不好，那也只能憋着。 “之前不是做出些功绩，想着能借此晋升么，也不知上面是怎么回事，给压了下来，县太爷这次是晋升不了，估计得等三年后了，还只能在这位置上坐着，他哪能高兴得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做官的人，就没有不想往上升的，但晋升这种事情，除了自身的功绩，有力的家世，再有就是得看点运气。 县太爷这什么都不缺，估计也就是差到运气上了。 “原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没想到落得一场空，那他也确实该不高兴了。”谁能想得到，他这样的出身，都能被人给压下去，可见混官场也是不容易。 “可有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她问道。 左劲松就摇了摇头：“县太爷这人嘴严得很，他不想说的事儿，谁也别想撬开他的嘴，世家出身的人，就算平时看着有些不着调，但一些紧要事情上，还是很有分寸的。” 他在这位县太爷身上，都学到不少东西呢，人虽然胆小怕死，也缺乏些才干，但属于世家子弟的一些基本素养，也还是有，只是各方面综合起来，还是算不得多出息那类，也难怪会被人轻易压住，但凡出息些的，别人就压不住他。 “既然不愿意说的事，那就别再去打听了，省得招人厌烦。”本就心情不好了，还没眼色的一个劲去问，哪能不招人烦的。 “不过话说回来，县太爷不调走，对咱们这些底下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好处的，毕竟换个新的县太爷，谁知道是什么脾气，好不好相处的，如今倒好，他仍在这位置上，之前怎么后，之后还怎么过，不用重新去磨合，也算是好事一桩。”她如此道。 左劲松听得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他一个初入官场的人，各方面都还生疏得很，王县令是提拔他的人，自是会对他诸多包容，但换个县太爷，那可就不好说了，没准人家想把他给换了，让自己人上位呢，那可说不好。 而如今这般，就算三年后王县令调走，而他也在这位置上坐稳当了，那会儿就算新县令想如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说得没错，县太爷不调走，对我们来说，也确实算是好事。”他嘴角也浮起一抹笑来。 可不是他为人不厚道，实则人都是自私的，首先考虑的必然是自己的利益。 杜青娘听得也是一笑：“这话，可千万别被县太爷听见，不然他怕是不饶你。” 说完，夫妻俩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左劲松开口道：“对了，刘主薄那边应下婚事了。” 说完，又有些疑惑道：“记得上次跟他提这事时，他还不怎么乐意，哪知今儿就给我回复，说是可以请媒人上门提亲，这转变得也太快了点。” “同意了啊？”杜青娘也有点吃惊。 主要是刘主薄是文官，属于读书人，他这样的，一般不是更看重读书人么，怎么会选个兵丁做女婿，即便是庶出的姑娘，那也是他家从小娇养长大的小姐啊，就这么轻易许嫁了？ 虽说她也没看不起兵丁的意思，但李阿固这样的条件，在刘主薄眼中，绝对算不得多出众，最多就是比一般普通百姓强些，算是公职，有稳定的收入，比起清贵读书人来说，实在有点差距。 “同意了，看他那样子，好像还有点着急想嫁女儿。”左劲松皱了下眉。 杜青娘听到这儿，就觉得有点问题，好端端的着什么急啊，女方讲究的是矜持稳重，该着急的是男方。 “这其中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妥当之处啊！” 若是换成旁人，她也不多这一句嘴了，但这李阿固是他手底下的兄弟，总不能这么稀哩糊涂的，虽然说那小子是存了攀高枝的心思，但这也不算什么大错，人都想往上爬，若是能爬上去，那也是能耐。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让陈小武去打听去了，等他回来应该就清楚了。”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打听清楚比较好，有什么问题，也得跟李阿固说一声，既然是自家兄弟，自然就不能有所隐瞒，不然回头稀哩糊涂娶回家，才发现各种问题，到时候怕是闹腾个没完，日子过得就不安稳了。” 既然是属下，那当然还是得家宅安稳，才能安心当差办事，不然天天受家事拖累，差事上都难免不尽心。 他们这里正说着话，陈小武就从外面回来了。 “小的都打听清楚了，除了一般人家外，几户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清楚这事儿，说是刘三小姐眼光高，看上的不是长子就是嫡子，请了媒人主动上门说和，但人家压根不理会，接连被人拒了，这颜面自然就不好看了，后面估计也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放低了要求，相看庶子，但人家也拒了……” 刘主薄在县城中虽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却也不是极为紧要，不能得罪的，人家拒绝起来也不给面子，毕竟先没脸的也是他，你一个庶女，却肖想人家的嫡子，人家能乐意才怪，连带着人家庶子都不愿意娶这样的女子为妻了。 “也难怪刘主薄着急，这要再定不下人家，估计都要砸手里嫁不出去了。”左劲松摇了下头。 “大人也别这么说，只有男的娶不上媳妇，哪有姑娘嫁不出去的，最多就是嫁得没那么好罢了。” 左劲松点了点头，道：“你把打听到的这些事情，跟李阿固说一声，看他自己的意思。” 这点事情，在他看来，也不是多大点事，也就是名声不太好听罢了，别的方面也没有什么错处，只不过，听着这姑娘有些心高气傲的，也不知以后是否能安心过日子，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只看李阿固自己的意思吧。 杜青娘也没再多管，只需要把这些事情说与他知道就行，该怎么选择，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媳妇好不好，反正娶回家都是跟他过日子，与旁人不相干。 第703章急不得 “小兰姐，你来了啊！” “我还以为要等你出嫁后才能见到你了。” “是啊，你怎么能进城的，你阿娘不是让你在家里做嫁衣，不准你再出门的吗？” 江大丫姐妹几个，见到江小兰过来，都很高兴，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看到她们几个，还是跟以前一样，江小兰面上也扬起微笑来。 “最近我都很听话，我阿娘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她也就不盯我那么严了，这次也是跟她说过，得她同意才能进城来的。” 想想她现在，要出门一趟，也是颇不容易。 说着，她就轻叹了一声：“这次来看过你们后，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我婚期就在三日后，婆家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好说，不过嫁了人，出门肯定没有那么容易，以后我寻着机会，再进城来看你们吧！” 话是这么说，但什么时候能得婆家允许出门，也是说不定的事。 “怎么过得这么快，三天后你就要嫁人了啊！” “是啊，我也觉得过得挺快的。”她都想日子能过得慢点，不想嫁去别人家，但不管她怎么去想，日子还是在一天天的过。 “家里要摆酒席吗，准备摆多少桌，也不知请阿娘了没有，我们到时候要不要去喝喜酒。” 江小兰就摇了下头：“家里事情多，我阿娘说只是嫁女儿，又不是娶媳妇，用不着大办，就请了阿爷阿奶和几个叔伯，就自家人坐下吃一顿就好，不请其他人，家里摆上两三桌，也就尽够了。” 听到她这话，姐妹几个一时都不知说点什么好，其实很多人家都是重男轻女的，生女儿就不高兴，生儿子就欢天喜地，就是她们姐妹几个，从小也是一直被人嫌弃的存在，回想当初在江家过的日子，想起来心里都忍觉得难受。 “这样也好，人多太闹腾，反正我自己又不能去坐席，摆多少桌，来多少客人，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对婚事本就没有多少期待，婚礼摆多少酒席这些事，她也不甚在意。 “说得也是。” 不这么想又能如何，倒不如少想一些，自己心里反倒能更轻松。 “对了，我们几个有礼物要送你。”江大丫说着，取出一个森盒子，递到江小兰面前。 听到她们要送礼，江小兰颇为惊喜，爽快的伸手接过，拿在手里倒是沉甸甸的，好奇心起，打开了木盒，露出里面一只颇粗实的银镯子，她伸手拿在手里，只觉得压手，绝对是实心的。 “这是我们姐妹几个一起凑钱打的，你别嫌弃。” “这么大个银镯子，我是有多不识好歹，才会嫌弃，你们也太实诚了，打个空心的，样子看着好看就行，还打个实心的，这得多费钱啊！” 就这镯子，怕得有几两重了，光银子都这么重了，还不算上面的雕花做工，怕是花了不少钱。 “这不是说笑话吗，我们是什么交情，还能打个空心的面子货，就图个好看了啊！”江二丫撇了下嘴。 江大丫开口道：“我们也是商量过后，才决定打镯子的，这银镯子实惠，以后遇上什么难处时，直接绞了当银子使都行的。” 江小兰听了，心下更觉感动，她们都能为她这般着想，但她阿娘，算了，她阿娘好歹也给嫁妆了，倒不好说她的不是。 “多谢你们。” 她把镯子直接套在了手腕上，大小还正合适，感受着手腕上沉甸甸的重量，拿在近前看了又看，真是越看越喜欢。 什么精巧的东西，都没这银镯子来得更实在，她就是这么个俗气人。 “可不必说什么谢不谢的话，成亲是大事，你戴着这个镯子，去到婆家也体面。” “可不是嘛，见你手里有钱，他们都不敢轻慢你。” “都说了有舅家人照看着，应该不会受欺负。” “人家就是那么说，可不敢当真，万一是舅家人动了心思，想要欺负人呢，这些事可说不好。” 听她们这话，真是越说越不像样，江大丫就抬手压了一下：“好了，别总说那些丧气话，小兰姐马上就要出嫁了，说点喜庆吉利话。” “那就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江小兰顿时被她们给逗笑起来：“好了好了，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不在意这个的。” 说完，就又道：“你们脑子好使，帮我想想法子，嫁去婆家后，出门肯定不方便，到时候我做的绢花，可怎么拿出来卖钱的好，而且我也不想自己门苦赚来的钱，落在他们手里，势必要瞒着人偷偷做。”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婆家人都是什么样的，虽说她也已经见过，但表面上看着还好，以后在一个家里过日子，真性情露出来，是什么模样，谁又说得清。 再说了，钱财这种东西，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握在别人手里，那就是别人说了算了，辛苦赚来的钱，最后便宜了别人，那她岂不成了冤大头了。 “这可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在那边你又没什么熟人，舅家人靠不靠得住也不好说，托付给他们，就怕有去无回。” 江小兰听着直点头：“是啊，还是在自家村里好，熟人多，不拘托谁帮个忙，都能把绢花卖出去，直接拿钱回来，去了那边，可没有这样的便利。” 主要村里做生意的人，人家赚到的比她多得多，也看不上她这点小钱，自也不会眼红，闹出些纷争来，但换个地方，她做绢花的这些收入，人家看着就颇为可观了，哪能没点想法。 所以托付给别人这法子，是真行不通。 “就一点法子也没有吗？”她有点着急道。 江大丫就拍了下她的手，道：“也别着急，你嫁过去后，先看看他们家是什么情况，还有你嫁的那个男人，看他是不是能依靠的人，若是觉得可靠，就把做好的东西交给他去卖钱，到时候赚到的钱，你们自己收着，谁也不说。” “是啊，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人，你嫁给他，你们夫妻就是一体，帮你做这些事，他自己也得好处不是。”江二丫道。 江小兰听得点了点头：“说得也是，赚钱的事情先不着急，还是先看看人如何，若是可靠的倒还算好，若是不可靠……” 不可靠又要如何，到时候再说吧，总归，她也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不敢说话的人，到时候谁更厉害，那可不好说。 “对对对，赚钱的事先不急，还是先摸清那边是什么情况，慢慢再作打算，新媳妇不好出门，等时间长一点了，你自己应该也就能出门，不用靠别人，自己就可以进城办事。” “说得没错，赚钱的事急不得，还是先摸清婆家是什么情况，再作打算。”想要守住自己赚的钱，也确实急不得。 第704章镯子 江小兰进了一趟城里，再回到村里时，整个人就又是精神满满，干劲十足的模样。 村里的妇人，看到她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都不由拉着她问了几句。 “小兰，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看你这模样可真是精神。” “这丫头快要嫁人了，瞧着这小模样，比之前都好看得多了。” “小兰这是进城里，给自己置办嫁妆去了吧，瞧瞧手腕上这银镯子，好大一只，这得不少钱吧？” “这镯子看着确实挺大，是空心的吧！” 村里的妇人没那么多讲究，说着话时，就直接上手，触碰那银镯子，在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份量时，才纷纷惊讶出声。 “这是实心的，拿在手里老沉了。” “这么大个实心镯子，得不少钱吧，小兰啊，你阿娘可真舍得，娶儿媳妇怕也舍不得打这样一个镯子吧！” 听到这话时时，江小兰直接开口了。 “各位婶子弄错了，这不是我阿娘给我打的，是大丫姐妹几个凑钱送我的，往常我与她们几个要好，现在要嫁人了，以后都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她们送了我这个镯子。” 她与江大丫姐妹来往，其实并不是图这个镯子，而是真心钦佩杜婶子的为人，想离得近点，跟着多学点东西傍身，虽说带着些目的，但她们姐妹却是真心对她好，倒让她颇为惭愧了。 听到她这话时，大家伙也不由纷纷惊叹出声，江大丫姐妹几个，也还都是没长大的孩子，居然都能凑钱，打这么一只银镯子，看那份量，怎么也得有好几两重，小孩子手里都能拿出这些钱，杜青娘倒底是赚到多少钱了？ 对于杜青娘赚到多少钱，他们还真没有数，只知道她很有钱，就他们自家，这两年都跟着赚到不少，这一点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大丫她们姐妹几个，这样大手脚花钱，也不知她们阿娘知道不知道？” 江小兰听着就笑道：“我问过了，杜婶子知道的，说是平时给她们的零花钱，她们自己想怎么花都可以的。” 她们几个都还小，突然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哪敢就这么收下，自是问过后，才敢这么带回来。 众人听到这话，又不免一阵惊叹不已。 不过几个小丫头而已，给她们的零花钱居然就有这么多，这跟那些富贵人家也差不多了吧！ 她们母女几个都是从村里出去的，总让他们以为，跟村里各家大概差不多，但现在一看，这差别其实还挺大的，至少他们各家是舍不得给孩子这么多零花钱的，有这钱自己攒着做点什么不好，给孩子乱花，就纯属浪费了。 不过她们现在是城里人，村里的孩子也是没得比。 “我瞧着大丫她们姐妹几个，现在行事是越发大气，跟城里的姑娘都没什么差别了。” “可不是嘛，我上次进城的时候，正好有见到她们姐妹，说话行事，那叫一个斯文有礼，就连走路，瞧着都与一般人不同，这几个丫头以后肯定有出息。” “再出息又能如何，丫头长大了，也只能嫁人，又不像男孩儿，送去读书还能考功名，那才叫光宗耀祖。” “这话我就不太爱听了，就算长大了嫁人又如何，青娘不也嫁过人嘛，人家也照样出息啊，而且现在还越嫁越好，我就没她这样的本事。” “噗，听你这话的意思，莫不是也想改嫁不成？” “去去去，好端端的，我男人又没死，改什么嫁，再说了，我又没有什么本事，就算再嫁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女人家有本事，日子过得还是不一样的。” 有赚钱的本事，在家里说话都能更大声，更不会被家里人呼来喝去，村里很多妇人，现在都颇有体会。 “看你们，这话题又不知歪到哪里去了！” 几个妇人拉着江小兰的手，摩挲着她手腕上的镯子，很是稀罕了一阵。 “还是小兰你机灵，与大丫姐妹几个处得好，我家那丫头，眼个木头疙瘩似的，让她找大丫她们玩吧，说什么都不愿意去，现在好了，人家搬去城里，想找人玩耍都找不着了。” 就颇觉得有点可惜，若是与她们姐妹交好，以后不管是说人家，还是别的什么事，找到人家帮忙时，就更能说得上话不是。 “婶子说笑了，我那会儿跟她们一起玩耍，也是大家能说到一块儿去，可没想有打别的主意。”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不对，不过跟这些妇人们，也只能这样说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越能说明你有些运道，不过你这丫头，倒底也算不得好命，坏就坏在你阿娘，没有多为你打算一二。” 若是能说到城里的人家，以后嫁到城里去，日子肯定会好过许多，如今只能嫁到村里，还是一个远不如江家村的村子，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不过婚期都近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说。 “我跟你说，就算嫁了人，以后城里那边，也要多走动走动，再好的关系，不常走动，关系也就淡了，遇上难处再想请人帮忙时，就有些不好开口了。” “是啊，你这丫头，说有些运道吧，但运道又没好到家，倒底是差了一点，不过日子都是过出来的，以后也未必过不起来。” “不过倒底还是有些福气的，看看这镯子，我活几十岁人了，也没能打这样一个镯子戴手上，可见你年纪轻轻的，已经比我们这些人享福了。” 这话绕来绕去，最终总绕不开她手腕上的镯子，江小兰听得也是一阵好笑，不过也知道，这些妇人们，虽然话多了点，倒也没什么坏心思。 “我人年轻，现在说什么享福之类的话还早，这过日子还得看以后，真要说起来，各位婶子们现在这日子过得，才叫有福气，我以后能像你们这般，也算是享福的了。” 听她这么说，大家听着，也颇觉得顺耳，以前虽然也苦过，但现在这日子，不是一天天的过起来了嘛，瞧着这势头，以后还能越过越好，大家心里自也很欢喜的。 “你这丫头，倒是生了张巧嘴，怪会说的，就你这样的本事，以后去到婆家，日子绝对不会难过。” “小兰这丫头机灵，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过好。” “以后在婆家有人欺负你，可千万别闷着不说，回来找人帮你出头。” 第705章怨怪 陈明香站在人群外，看到江小兰手腕上那个大镯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若这个镯子是江小兰自己买的，她还不会太在意，毕竟这世上的有钱人这么多，她也不至于看谁都眼红，但这镯子却是江大丫姐妹送的，随便就能给人送个银镯子，她们这是多有钱？ 虽然心里也早就清楚，杜青娘母女她们现在很有钱，但人不在眼前，也没有见到她们拿出真金白银来，所以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再听到大家夸赞江大丫姐妹的话，她现在才十分清晰的感受到，她与江大丫姐妹之间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之前虽也有这样的感觉，但那时候私心以为，还是有机会能追赶上，但现在，却是拍马也不及。 整个个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 见到她从外面回来，就是这般模样，宋秋花心里也有些急了，连忙上前询问：“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成？” 虽说村里很多人都不待见他们一家子，但还真没有谁会明着欺负她们母女的，最多就是看到她们时冷眉冷眼，不爱搭理而已，相较起来，江家村的人其实还算不错的，只是再如何，她也不会喜欢这些村民，毕竟他们都站在杜青娘那边的。 陈明香抬眼看向她，随即眼泪就落了下来。 “阿娘，你为什么不能多赚点钱，也让我随手就送人一个银镯子。”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啊，银镯子不要钱买啊，能随手就送人？”她之前手里倒是有上不太重的金镯子，不过已经送给姑姑了。 “是啊，银镯子不要钱啊，她们怎么能说送就送？” 陈明香咬了咬牙，泪眼模糊，心里更恨了，这说明人家的钱，已先经多到一定程度，根本就不在乎送出这么一个银镯子，就跟送朵花，送根草似的，这差别就更大了。 宋秋花听着她这话有些不对，随即沉了脸色，问道：“是在外面又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吗，别人的话不用放在心上，随他们说去。” 心里又是叹息不止，这也是她不爱出门的原因，总听人说这些不中听的话，听得人心里越发烦躁，不是自己找罪受吗，但女儿总是不听，姑姑也是如此，她们怎么就想不明白，有些事情不要去听，不要去想，就当没发生、不存在，这日子才能过得更顺心。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听那些妇人说话，她们那嘴就没个把门，什么话都能往外说，听得人心里不痛快，以后别去听了。” “不是的，阿娘，江小兰从城里回来，她手腕上戴着个大银镯子，说是有好几两重，费不少钱才能打一个，听她说那镯子是江大丫姐妹送的，她们怎么就那么有钱，杜青娘新嫁的那个男人，都不管她们的，任由她们大手大脚乱花钱？” 就这一点，她就很想不通，以前杜青娘没嫁人时，她自己当家做主，赚多少钱，想怎么花，那都是她们自己说了算，但现在不是再嫁了吗，而且那男人还是个官儿，怎么着在家里也该是他说了算吧，怎么就没能把杜青娘的钱给管着，甚至江大丫几个丫头，手里也能随便拿出这么多钱！ 凭什么啊，江大丫几个野丫头，凭什么能过这样的好日子，杜青娘嫁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个没用的，连家里的银钱都管不好。 还有杜青娘那个女人，算起来是高嫁了，她都不知道该低头做人吗，还随便让女儿乱花钱，就不怕那个男人生气恼了她？ 宋秋花这才听明白事情的原由，就知道是那一家子的事，他们这两年来，但凡有什么气不顺之处，必然与杜青娘一家子有关，心里也是恨得不轻，都已经离开村里，搬到城里去了，怎么还阴魂不散的，难不成往后一辈子，都要这样过？ “好了，别哭了，多大点事情，也值得你掉眼泪，等以后要真遇上什么事情时，你这眼泪都不够掉的。”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出声安慰着女儿。 到现在她也看明白了，只要他们一家还住在村里，与杜青娘的那些纠葛，都消散不了，就算她们自己避着，村里那些人，也都会说到她们面前来，怎么也绕不开，但他们的根就在这里，也不可能搬离，这就是个死局，解不开。 听着她这么轻描淡写，完全不放在心上似的，陈明香更觉得生气了。 加重了些语气道：“阿娘，你倒底明不明白啊，明明江大丫她们几个，什么都比不上我的，但现在却是我什么都比不上她们。” 她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处处不如自己的人，以前从来没把她们看在眼里过，现在却反超了自己，成了让自己仰望的存在，她心里怎么可能好过得了。 宋秋花深吸了一口气，她怎么可能不明白，结合她自身情况，也是一样的啊。 明明以前她处处比杜青娘强，手里的钱也比她多，但自从离开江家后，杜青娘简直成了财神爷的亲闺女了，做什么都顺得很，钱也越赚越多，甚至现在还嫁了个更好的男人，连带着成了官太太了。 她是太明白女儿心中所想了，也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心里就更觉得难受。 抬手揉了下已有皱纹的额角，轻叹出声。 “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如今的情况，她们就是比我们强，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更没法改变。” 她已经是二嫁之身，不可能再改嫁，再嫁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日子只会越过越难，倒还不如维持现状，好在日子也还能过，而姑姑和公爹年纪也大了，再过两年，就该轮到她自己当家做主了，到时候兴许能比现在强点。 “阿娘，都怪你，为什么要嫁个没用的阿爹，但凡你嫁个有用点的男人，也不至于过得这么难。”陈明香怨怪道。 她进门没多长时间，就看出江光宗的没用了，她不相信她阿娘这样精明的人，在嫁过来之前没看明白，但明知是这样的情况，她还要嫁，这就是她自己犯蠢了，甚至还连累她这个女儿。 第706章心不忿 而与之同时，宋婆子也后悔极了。 她也看到了，江小兰手腕上，那么大个银镯子，虽然她也不至于眼馋人家一个镯子，但这镯子却是江大丫姐妹送的，这就让她心里不是滋味了。 “老头子，你是没看见，那么大一个银镯子，听着上手摸过的妇人讲，得有几两重，那么重一个镯子，一个年轻丫头，也不怕承受不住，折了福份，哼！” 她是真觉得气不过啊，送一个外人，出手就是一个大银镯子，而自己却是她们的亲阿奶，还从没见她们送点东西的。 “果然是白眼狼，小时候的那几年，我们都是白养了，现在跟着她们那阿娘改嫁，是连我们江家的祖宗都不认了。” 那样的好东西，怎么也不该落到外人手里啊！ 要是与自家半点不相干的人，她是不会有任何想法，但这明明就是她的亲孙女啊，有好东西不孝敬长辈，却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怎么就那么蠢。 江树根眉头皱得死紧，这一年时间来，他也苍老了不少，额前的皱纹也越来越深，脸上也总是紧绷着，少见有个笑模样。 “人家都不跟我们来往，早就不认我们，哪还会当是我们家的孙女，丫头片子果然是没有良心的，还得是小子才靠得住。”他闷闷说道。 心里同样很不痛快，手里有好东西，不知道孝敬他们，反倒便宜了外人，简直是蠢笨至极，可见一个妇道人家，也教不出什么好孩子。 “可不是嘛，村里所有人都说，是咱们家狠心把人赶出去，是咱们没眼光，但也不看看她自己，生一窝丫头，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这能怪得着咱们，换成别人家，怕是早就赶出去了。” 宋婆子心中忿忿，村里这些人，凭什么这么说他们一家，这种事情，换成谁家也都是一样的结果，只是事情没落到他们身上，他们就可以来指责他们一家子。 “她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现在看着日子还能过得去，那是还没到时候，真到男人嫌弃她的时候，那才是她倒霉的时候。” 以为嫁了官老爷，做了官太太，就很了不起了，没生出儿子来，到时候还是一样的惨。 “哼，她要是个聪明的，就不该跟我们这边闹得太难看，特别是几个丫头，倒底是我们家的血脉骨肉，真到那个男人不要她时，咱们家这边，倒底还是个退路……” 宋婆子喋喋不休的说着。 江树根没有插话，只默默的听着，等到她这边话说完，他才点了下头，开口道：“你说得很在理，那几个丫头倒底是我们家的血脉，不应该放任不管，咱们若是不好好教导，以后嫁去婆家，人家骂的也会是我们江家人。” 听到这话，宋婆子神色一顿，开口问道：“老头子，你的意思是？” “既然是姓江的，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就应该把孩子教好，能得我们做长辈的教导，也是她们的福气，以后嫁人了，说出去也好听不是，不至于落到后爹手里，人家能真心实意的教她们？” “那肯定不能，怎么着也是亲爹，亲阿爷阿奶更好。”宋婆子接话道。 随即心下就思量起来，他们这由头，也算是正经的理由吧，毕竟不管如何，这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再如何也改变不了，那几个丫头就是江家的血脉。 随即嘴角就带出一抹笑来：“我看那几个丫头，现在也大了些，再过两年就要说婆家了，现在接手教导一番，对她们也确实是有些好处的，总不能不信咱们这些血脉至亲，却信个外姓人吧！” 她思量着，几个丫头也养得差不多了，听村里几个妇人说，模样长得极出挑，还学了什么礼仪规矩之类的，若是把人接回来，到时候帮着说婆家，要一笔丰厚的聘礼银子，应该不成问题。 再则，杜青娘很疼这几个女儿，想必手里也攒着不少银钱，没见一出手就是个几两重的银镯子，送她这个亲阿奶，没个金镯子，怕都拿不出手吧！ 这会儿，心里就又有点后悔了，当初怎么就把几个丫头一起赶走了，就该留下来，才好拿捏杜青娘不是，现在一个都没有，根本拿捏不住人。 但是那会儿，她也没想到这些啊，只觉得几个丫头留下就是吃白饭，再则，家里多这么几个吃闲饭的，再娶时也会有些麻烦，当时那会儿，根本就顾不上。 “那要不……我明儿就进城一趟，去把几个丫头给接回来？”宋婆子开口道。 现在是越想越觉得后悔，当时怎么没把几个丫头留下来，不然家里还能有免费的丫头使唤，还能靠着她们从杜青娘手里得些好处，回头嫁人也能得笔银钱，怎么看都不亏，那会儿只想尽早摆脱杜青娘，倒没顾得上别的了。 那时也是真怕杜青娘会来纠缠不清，毕竟她一个女人家，若是没有活路，肯定会死咬着不放的，却是没想过，她还能有这样的本事，没和离之前，是一点没看出来，这女人也是藏得够深的。 江树根则是皱紧了眉头，道：“怕是没那么容易，当时有写过一份切结文书。” “是写过，那又怎么样，血脉亲情，又哪是一份文书能断干净的，怎么说也是咱们家的丫头，就算我们把人卖出去，那也能换回几两银子不是，她把咱们家的孩子领走，不还回来，也该给些好处吧？” 那几个死丫头，也不是非养不可，若是肯给出足够的好处，那她不把人带回来也成的，只是做阿爷阿奶的年纪大了，时不时有个腰酸腿疼的，总得时常孝敬着点吧，不然孝道这一块儿就过不去。 江树根听着，也觉得有道理，血脉亲情，可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怎么着小时候那些年，也是吃自家米粮养大的，哪能一点回报都没有。 “行，你去吧，就说爷奶想孩子了，让她们回来看看，有来有往后，再好说后面的事情，别一开口就说要接人回来，她们过惯了好日子，哪可能乐意回来，让她们时不时回来看看，尽些孝心，毕竟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若是传出不孝的名声，也影响以后说婆家。” “还是老头子你看得明白。” 宋婆子露出些得意之色来，他们是长辈，不管如何都占理，不孝的人，可得不了好。 第707章找上铺子 第二天一大早，宋婆子就进了城，站在了小饭馆门外看了又看，不是饭点时候，小饭馆大门开着，却还没什么生意。 但她却不止听一个人提起过，到饭点时候，这小饭馆的生意十分红火，好些人排着队来买她这铺子里的饭食，那什么卤肉、炸鸡什么的，卖得特别好，一天光鸡鸭就能卖出去几百只，甚至连县太爷，都时常打发人来买这铺子里的吃食。 那东西倒底有多好吃，她没有尝过，自己的钱，凭什么来关照她的生意，她是恨不得杜青娘的生意做不下去才好，这样，也免得他们一家子，总受村里人白眼。 心里真是越想越不忿，火气上头，直接冲进了大门口。 铺子里的伙计，这会儿大多都在后厨帮忙，杀鸡杀鸭，每天这一道工序，就需要不少人帮手才能忙活得过来，但前面也不是没有留人，杜青娘在柜台后面，整理着账本，清点一些零碎散钱，江松木就跟在她旁边打下手。 在察觉到有人进来时，还略诧异了一下，现在时辰还早，不到吃饭的时候，平常这时候，几乎是没有客人上门，江松木飞快抬眼看去，瞬间就顿住了。 “宋阿婆，你怎么来了？”语气颇为平淡。 听到这么一声，杜青娘也抬头看了过去，见到来人是宋婆子时，面上也露出惊讶来。 要说起来，自从和离之后，她与宋婆子就没怎么见过，即便同住一个村里，但两家离得有些距离，只要不刻意出现在对方面前，几乎是碰不上的，来了县城之后，无事就更不会碰见了。 但对方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可见是特意过来找她的。 随即便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开口道：“这是找我有事儿？” 语气算得上十分冷淡了，她对这老婆子没什么好印象，能不见就不见，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也就是这个社会，出远门不容易，搬家也不容易，不然，她都想搬到更远的地方，与这家子人再无任何瓜葛的好。 江松木见宋婆子面色不太好看的样子，心中就有些警惕，担心她若是突然发疯，伤到人就不好，便暗自戒备着，侧身挡在了杜青娘身前。 “宋阿婆，有事直接说就是。” 他心里也好奇得很，这老婆子特意过来，是为哪般？ 心下也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直觉得彼此间，应该没有什么瓜葛往来了，还这么找过来，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宋婆子抬眼扫了他一眼，露出些不满：“我有事找她说，你小子到一边去。” 当她看不出这小子防备的动作不成，她一个老婆子，可有什么好防备的，果然是毛头小子，半点不经事。 杜青娘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江松木的胳膊，示意他让到一边，不过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婆子罢了，还真没什么好怕的，她现在的身手，可是正经跟着练过的，虽说年纪大了才开始练起来，但即便只是学到点花拳绣腿，也比一般人强不少了，更何况她一个老婆子，对付她，轻而易举。 江松木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这宋婆子在村里，也曾是一号人物，以前村里好些妇人都怕惹到她，也就是现在，他们一家子在村里不得人心，遇上一些争执时，大家都会统一战线，群起而攻，这宋婆子才不是大家的对手。 “东家，还是小心点好，这老婆子家里日子过得不太如意，就怕她使什么阴招讹人，到时候我们有理也说不清。” 这老婆子可没什么人品可言，不得不防。 他这话虽然说得很小声，但距离离得这样近，宋婆子就算再耳背，也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抬眼瞪向江松木。 “你个混账小子，乱说什么胡话，当我是什么人了，别以为出来做工，赚到几个钱，就有多了不得了，老婆子当年威风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 “是啊，你以前是很威风，但现在年纪大了，也得服老，再则，你这身子骨听说不太好了，万一有个什么，若是躺在床上动不了，你那儿子也不知能不能照顾好你。”江松木也不客气的说道。 他跟着东家做事，自然是要站在东家这边的，再则，宋婆子一惯的为人，也没什么值得人尊重的地方，他又何需客气，特别是眼下，这一看就是来找茬的，他都恨不得立马动手赶人了。 就怕她嘴里会说出点什么不好听的话，影响到东家的心情。 听到这些话，宋婆子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如今村里出来的小子，都不将她老人家放在眼里了，当着她的面，说话就这么不客气，背地里还不知怎么骂她呢。 “小子，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说话得客气点，若是没有人教，我倒可以替你阿娘管教管教你。”说着话时，看向江松木的目光阴沉沉的。 杜青娘冷笑了一声，道：“这孩子很机灵，倒用不着你来教，再说了，你自家的儿子都教不好，又哪来的本事，能帮别人把儿子教好，周嫂子要是听到你这话，我怕她都会吓得连夜赶回来。” 江松木听得噗嗤笑了一声，这话听着怪有意思的，不过倒也确实是有理有据，宋婆子那儿子，可不是没教好嘛，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干啥啥不成，就这样，宋婆子也确实没有理由来管教别人。 “你乱说什么，我儿子哪一点不好了，你要真那么瞧不上，当初怎么会愿意嫁给他。” 真要看不上，你倒是别嫁啊，现在被他们一家赶出来，就说人这不好那不好了，呵，着实可笑。 “那时候不是眼瞎嘛，这一瞎就瞎了十年！”杜青娘摇了摇头。 扯这些，其实也怪没意思的，她抬眼看向宋婆子，道：“我这里正忙着呢，你要有事就说，没事就请离开，我并不想看见你。” 大家各自安好，不要出现在彼此面前，不是挺好的么，在此之前，大家也都相安无事不是。 第708章要钱 她居然还敢这么不耐烦，自己可是长辈，她不应该多尊重些吗？ 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 “大丫她们几个丫头呢，我这个做阿奶的来看她们，怎么不见人影，这要传出去，该得说她们不孝了吧！” 她扯着嘴角看向杜青娘。 和离了又如何，这几个孩子是江家的孩子，那就注定不可能跟他们一家撇清关系，血脉亲呢，那是如何也斩不断的，那几个丫头但凡敢不认他们，那就是她们不孝，到时候就算是在公堂上，也不占理吧！ 总归现在家里那样子，也不怕跟杜青娘闹，闹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杜青娘，毕竟她是官太太，得注重名声，若是名声不好听，她这日子怕也不好过，一个不好，她那当官的男人，没准就要把她给休了。 能不能讨得来好处先不论，能让杜青娘倒霉，那她的目的都算是达成一半。 杜青娘面色微微一变，倒是没想到，宋婆子今儿来的目的，居然是冲着几个孩子来的，心里也不免有些疑惑，不是看不上几个孙女，一心只奔着要生个大孙子么，怎么现在孙子抱不上，就稀罕起孙女来了？ “几个孩子去上学了，我不信你不知道。” 故意拿几个孩子做幌子的吧，她不信宋婆子会突然转变，开始稀罕孙女了。 “倒底是为什么来，你还是直接说吧，别转弯磨角的，浪费大家的时间。” 张口就提几个孩子，她思量着，宋婆子这是拿几个孩子做借口，想要谋些好处吧！ 心里嗤笑了一声，料想现在家里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这主意都打到她身上来了。 宋婆子顿了顿，她确实知道那几个丫头去上学了，平常几乎都不在家，只有旬休的时候，会在家里歇一天，想到这儿，她心里又不免心疼得滴血，一个丫头二十两的学费，四个丫头就是八十两，这是多少钱啊！ 要是把这些钱拿去买地，一年都能有多少收成，足够养活一家人了，却被她们这样糟蹋掉，果然是女人家，没有什么见识，才会这样胡乱花钱。 “我是她们的阿奶，想她们了，想接她们回去住几天。”宋婆子面不改色的说道。 听到这话，杜青娘直接笑出声来。 “要是换个人说这话，我肯定会信，但你说这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信。”杜青娘似笑非笑的看向她，继续道：“再有，我们之前可是写过切结文书的，这几个孩子跟着我，与你们一家子，可什么关系都没有。” 随后，就又是一声冷笑，道：“之前就拿几个孩子卖过一次钱了，怎么，现在还想再卖一次，你这样办事，可就太没道理了。” 想想就宋婆子这样的人，又哪里会是肯跟人讲道理的人，就又补充道：“若是讲道理讲不通，那我也可不讲道理。” 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 自己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还能怕了她，什么孝不孝的，不就全由人来说嘛，你一个人说不孝，有什么用，大家伙的嘴，可不会跟你们一家子一个样。 宋婆子被她这一眼，看得心猛的跳了一下，这杜青娘现在是越发有气势，就那么一眼看过来，凭白给她沉重的压迫感。 暗自咬了咬牙，道：“什么道理不道理，我一个老婆子也不太懂这些，我只知道，做晚辈的，必须得孝顺长辈，不然，就该治罪，就算去到衙门里，那也是我更有理。” “你说到衙门啊，那还真是提醒我了，断绝关系的文书都写过了，你们要是还不认账，那还真只能去衙门里走一趟了，白纸黑字的写得很清楚明白，就算是县太爷，也得占我这边。” 宋婆子心里就又是一跳，想到对方的男人大小也是个官儿，没准县太爷还真占他们那边了。 “什么断绝文书，压根没听过，不过是哄骗我们老人家不识字，让我们胡乱签下的东西，这可做不得数。” 行吧，这就又跟她胡搅蛮缠起来了是吧，杜青娘点了点头：“你不认账也没用，当时可是村长做主，还有许多村民们做证，大家伙亲眼看见的，可不是你一句没听过，不想认账，就可以了结的。” 这还真是，她差点把这个忘了，当时村里许多人都亲眼看着的呢，宋婆子皱眉。 “我不管，你得让几个丫头，孝敬我们做爷奶的。”宋婆子不想再说那些什么破文书，直奔主题道。 “哦，这才是你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向我要钱是吧！”杜青娘露出一脸轻蔑来，还以为他们一家子，能是多有骨气的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而已。 “怎么，是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还是吃不上饭了，让你想起这一出，来找我要钱来了？” 看她一脸瞧不起人的神情，宋婆子心中一堵，可从来都是她瞧不起杜青娘，怎么现在倒是反过来，杜青娘瞧不起他们一家子了。 她杜青娘凭什么，不过是他们一家赶出去的女人，又生不出儿子来，这样的女人，就该去死，怎么还能活着。 “我才没找你要钱，我们家日子好过得很，我儿子、儿媳都是孝顺之人，倒是几个孙女不孝，你若不想让我来找麻烦，那就必须让她们每个月孝敬我们一些银两，不然，我就到处去说，说几个丫头不孝父母，不敬长辈，城里的官家小姐，那也得要点名声，不然，以后一样会嫁不出去。” “哦，听你这意思，是想让她们一个月孝敬你们多少银两啊？” 一听问起数目来，宋婆子心中顿时止不住的生出贪念来，银子当然是越多越好啊，但是要得太多，杜青娘肯定不答应，要少了，又觉得自己亏。 心里几番思量，这才开口道：“那就每人每月孝敬二十两银子，她们做小辈的都能过上好日子，我们这做长辈的，怎么能比她们过得差了，这不是给人把柄，让人说她们不孝嘛！” 这可真是会算计啊，一共五个孩子，每人二十两银子，也就是说，一个月想白得一百两银子，当真是好算计啊！ “这白日梦做得挺好！”杜青娘笑着点了下头。 在她的眼中，自己是什么冤大头吗，能随便被她给砍一刀。 第709章赶人 杜青娘听完她来的目的后，就懒得再搭理她，直接把人给赶出去了。 宋婆子却是骂骂咧咧的并不想走，还想要再继续纠缠，毕竟进城一趟，也是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杜青娘却没什么耐心，只对她道：“好好的请你走，你要是不肯走，那我就只能找两个小子，把你给绑回去交给村长处置了，想想你们一家子，现在在村里的地位，若是惹了众怒，能不能在村里待得下去，那就不好说了，别到现在都还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村里那么多人都靠着她赚钱呢，这么多人站自己这一边，宋婆子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她来闹一闹，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听到她的话，宋婆子面色不由变了变，现在村里她最忌惮的人是谁，那必然就是村长了，村长处事公允，得人敬重，在村里是说一不二，更别提村里现在大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就越发信服村长了。 若是村长发话，说要赶他们一家子出村，他们是真没有办法留下的，即便同为江氏族人，但村里还有那么多都是江氏族人呢，村长也不会在乎他们这一家子。 “你想干什么？”宋婆子眼睛都瞪得老大。 “没想干什么，只想大家能相安无事，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我不找你们麻烦，你们也别来找我的不痛快，不然，闹到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还想拿几个孩子说事，以为她会怕吗，就他们那一家子，在村里说的话，都没人放心上，更别提什么不孝的话，谁会当真，只会觉得他们一家子心肝黑，连几个孩子都不放过。 村里没人听她的，城里就更不会有人听她说什么了，她又不是多有排面的人物，说的话能有几个人听得到，谁闲得没事，会听她一个老婆子的疯言疯语，就她那点影响力，传播速度，勉强拉着几个路人说孙女不孝，人家都只会当她是在发疯。 “你，你就不怕我去衙门告你们？”宋婆子明显底气不出，有些色厉内荏。 杜青娘听着这话，就更觉得好笑了，问道：“你去衙门状告什么啊，以什么理由告我，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还是说，你去衙门告几个孩子对你不孝，那你可得先搞清楚，孩子就是孩子，才多大点，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还要让她们怎么孝敬你，拿我的钱来孝敬你，没这说法吧？” 宋婆子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之前只想到，江大丫姐妹几个，出手就能送人一个几两重的银镯子，可见手里是有不少钱的，她就想从中得些好处，却是没有想到这一点，那些钱不是她们赚来的，而是实打实杜青娘的钱。 咬了咬牙道：“她们穿金戴银的过好日子，没道理我这个阿奶还在吃苦受累吧，这就是她们的不孝。” “那你还想怎样，把你给接到家里来供奉着啊，我倒也可以把你接来，就是不知你有没有那个福份来享受，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或是一场风寒，人没了，可怪不到别人头上，都是自找的。” 宋婆子听得汗毛倒竖，这是还想杀人不成，她可没有半点要到她家里住着的想法，跟这恶毒女人住一个屋檐下，没准真会短命。 “没想到你这么狠毒，让我儿子跟你和离，是对的，要把你留在家里，还不知怎么祸害我们一家人。” 瞧这话说得，杜青娘冷笑了一声，道：“曾经的我，在你们家里，却是被你们一家子祸害来着，现在倒是反倒一耙了。” “还是请回吧，别在这里再纠缠，要不然我真找人把你给绑回村里去，到时候你们一家子的颜面，就更不好看了。” 宋婆子气得不轻，村里那群见风使舵的家伙，可不会看在他们同为江氏族人，而站他们这一边的，杜青娘有钱，他们可不就奔着钱去么。 “杜青娘，你真不怕毁了几个丫头的名声，到时候让她们说不到好亲事，嫁不到好人家，以后她们可是会怪你的。” “要怪也只会怪你们一家子，恨生在你们江家，所以才会这么倒霉，遇上你们这样的恶人，明明都断亲，断得干干净净了，却还纠缠着不放，宋婆子，你家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吗，要让你一个老婆子出来到处乞讨过活？” 没穷到一定程度，估计都放不下身段来。 她露出一脸的讥讽之色。 “你……” 村里人虽然说话难听，但也还没难听到这份上了，说什么穷，她家才不穷，日子好过得很，这哪是在乞讨，她只是来要点孝敬而已。 “我什么我，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你那个儿子太没用了，没能好好为家里赚钱，还得你一把年纪的老东西，出来讨生活，啧啧，你说你，生儿子又有什么用？” 心肝宝贝似的养了三十年，好吃好喝的供着，不让人吃一点苦，受一点累，结果就养成了这个样子，一事无成，孩子养不活，现在是连父母都要养不活了。 宋婆子面色铁青，怎么样说她都可以，怎么能说她的儿子，她的光宗哪一点不好了，为人孝顺，人长得也好…… “我儿子如何，用不着你来说，我好歹也生了儿子，而你呢，却是个生不出儿子来的，现在看着是还过得去，等以后年纪大了，无人给你养老送终，看你要怎么办？” “老了之后怎么办，就不用你操心，总归你是看不到的，再说，我赚满屋子的银子，还怕没人给我养老送终？” 说着，她就又看向宋婆子，道：“倒是你，听说你手里没什么钱了，到时候你那好儿子好儿媳，会不会给你养老送终，可就不好说了，我总归是会比你活得长，到时候可看得到呢！” “哦，对了，你那大孙子，到现在也没影儿，怎么，现在不操心这个事情，转而操心起家里的生计来了吗？” 听到这话，宋婆子是面色大变，是啊，这又是两年时间过去了，她的大孙子，到现在都还没个影儿，刚才只顾着说杜青娘没儿子，她的大孙子也没影儿呢，看宋秋花那肚子，也不知还能不能生了，心里顿时又急了起来。 “看看你，该操心的正经事不操心，就操心起旁的来，再不赶紧的，你那儿子也不知还能不能生了。” “你乱说什么，我儿子还年轻，怎么不能生，等他六十岁的时候，都还能生呢！” “对对对，你儿子厉害着呢，那就赶紧生一个来瞧瞧！” 宋婆子气得转身就走，也不用她再赶人了。 第710章后悔 看着人走远，江松木还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东家，这老婆子不是个省事的，要是她到处乱说大丫姐妹的坏话，可怎么是好？” 姑娘家的名声极为重要，特别是城里的姑娘，但凡有点不好听的名声，婚事就不好说了，而且大丫姐妹，还不是左大人亲生的，亲事方面可能也没那么好说。 “不用担心这个，就凭她一个老婆子的本事，就算打胡乱说，也没有几个人会听。” “若是在外面乱说，倒底不好。”江松木皱眉，开口道：“我前些天，还听人提起过，说是谁家的小姐，因为想嫁个好人家，就主动找媒人去提亲，结果人家压根看不上她，直接拒了，她便又去别的人家提亲，几次三番下来，后面亲事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话，杜青娘神色一顿，他一个小子，能听谁说这些，当然是来铺子里吃饭的客人了，而这位小姐，她还能对得上号，可不就是刘主薄家的小姐么，这还能传出这样的风声来。 “听谁说的啊，说的人多吗？” 江松木没想到，东家的关注点，竟然偏了，不过还是回道：“好几个客人都在说，那些事儿，估计知道的人不少，倒底是身份不一般的小姐，人家闲来无事，可不就拿出来说叨了。” 这事儿还真是，难怪刘主薄急着嫁女儿，名声都传出去了，再要嫁不出去，估计真砸手里了。 这刘小姐运气也是有点不太好，若是生在后世，主动追求这点事情，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就是这时代，男尊女卑的，男人做点什么，人家只会说一声风流，但女人这么干，那就是不守妇道了，刘小姐这样的，就是有失矜持。 算了，这也是别人家的事，跟她不相干的。 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这事儿你听听就算了，别传得到处都是，回头若让人家追察到头上，也有些说不过去。” 都是同僚，到时候双方面上都不好看，再则，这刘小姐的亲事也定下来了，以后也算是自己人。 “是，小的以后不再乱说。” 江松木也知道厉害，连忙应了一声，随后就又问道：“那宋婆子那边，要怎么处理的好？” 杜青娘本也没想怎么处理，就宋婆子那点能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只不过江松木问起来，倒让她觉得，不应该什么都不做，这老婆子跑来恶心了她一通，就这么算了，心里倒底有点不痛快。 “你有什么好主意？”她问道。 想要按死他们一家子，其实很容易，只是她并不想那么做，并不是说她有多仁慈，而是江家一家子，若是太过不堪，对几个孩子也并不是好事，即便是说断了关系，但那毕竟是生父，人家提及时，才不会觉得你断了亲，就真的没关系了。 人家只会说，有什么样的父亲，女儿身上也是流着什么样的血，对她们倒底不是好事。 “要不传个信回去，让村长出面，教训他们一通，也好知道点厉害，下次不要再来找麻烦。”他提议道。 虽然同姓江，但他对江光宗一家，也是没什么好感的，明明自己没本事，还总是很了不起的样子，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养，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村长教训他们一通，也就是口头上训斥几句，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的。”村长要把人赶出村去，那也得有正当的理由，不然不能服众。 江松木一想，觉得也是，只是训斥几句，也确实太便宜他们了，而且像宋婆子这样不要脸皮的人，说她几句而已，人家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了，怕是半点都不放心上。 他心思一动，就开口道：“东家，我有个主意，宋婆子不是最在乎她的儿子嘛，要不然找几个人，把江光宗给打一顿，不痛不痒说几句，她估计不会放在心上，但儿子被打了，估计会让她痛在心上吧！” 杜青娘听得一笑，这小子果然是个机灵鬼，可不就是如此嘛，江光宗就是宋婆子的心肝儿肉，若是伤到半点，都会让她心疼上好久。 “那就这么办吧，让人套个麻袋，也别露了踪迹，省得宋婆子揪着人不依不饶的。” 在村里动手，那必然得是村里人，都是一个村里，若是让他们一家子知道是谁动的手，后面怕是闹腾个没完了。 江松木点头：“东家你放心，事情保管办得妥妥当当。” 杜青娘也就没管这事儿了，不过两天后，就听人说江光宗挨了打，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被人打处鼻青脸肿的，伤得倒也不算重，就是那张脸有些不能看。 “阿娘，好痛啊，你轻一点。”江光宗实在忍不住，嘴里叫唤出声。 听到他叫痛，宋婆子心疼得不行，嘴里骂骂咧咧：“也不知是那个杀千刀的，居然下这个狠手，你当时就没察觉到是谁动的手吗？” “头被东西盖住了，什么都看不到，对方也没出声，而且不止一个人动手，我想反抗也打不过。”江光宗满心郁闷，他不过是在村里走动，居然也能挨打，不用想也知道，是村里人动的手，毕竟也没外人来村里。 “哎呦，我的儿啊，怎么就让人伤成这样了，不成，我得去找村长说说去，村里出了这样的恶人，其他人也不安全不是。”宋婆子叫唤道。 宋秋花帮着上药，听到他呼痛，就停了手，听到这话时，就皱了下眉，道：“表哥，你想想看，最近有没有得罪谁？” 无缘无故的，人家为什么会朝表哥下手，必然是有原因才对。 江光宗思来想去，随后摇了摇头：“村里人都不怎么搭理我，我也没得罪谁啊？”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村里人都是相熟的，就算得罪了谁，也不至于动手，且他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人，并不会跟人起冲突。 宋婆子却是突然心中一跳，她儿子是没得罪谁，但她却是找了杜青娘不痛快，对方若是朝他儿子下手，也是有可能的。 “不会是杜青娘干的吧？”她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好端端的，不能吧？”宋秋花有些惊疑不定，她现在并不敢招惹杜青娘，就怕对方报复，她承受不起。 “我，我……”宋婆子就将之前的事情说了。 宋秋花听闻后，久久无语，好半天之后，才开口道：“可见是她让人动的手了，姑姑以后还是别去找她麻烦，就怕你找一次，她就朝表哥动手一次，表哥可经不住打的。” 虽然心里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倒底是她表哥，又是夫婿，真要让人打出个好歹来，她往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宋婆子顿时也有些怕了，朝她动手，她都不怕，她甚至还要跟人闹个没完，但朝她儿子动手，她可就受不了了。 心里顿时也有些后悔起来，怎么脑子一热，就找上杜青娘了呢。 第711章有点惭愧 对于宋婆子找上门来，要几个孩子孝敬她的事情，杜青娘没有隐瞒，如数说给几个孩子知道。 毕竟这事儿与她们相干，不能什么都不知道，若那宋婆子不死心，回头直接找上她们几个，也得有点应对的法子不是，免得傻呼呼的，任由人家说她们不孝，难道她们就真的是不孝了吗？ 怎么说也是她养出来的孩子，再如何也不能任人拿捏。 她这一说，听得几个孩子也是气愤不已，都是什么人啊，小时候对她们就不好，总是骂她们，一点点大开始就指使着干活不说，还苛克她们吃穿，在江家的时候，基本上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后面更是直接不要她们，让她们直接跟着阿娘走，再后面更是写下了断亲的文书，为此还拿了阿娘的钱，相当于是把她们姐妹卖给阿娘的。 都这样了，她还怎么好意思找上门来的，可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她怎么还敢找上门来，亏得我不在，要不然，非得挥拳头揍她一顿。”脾气有些急躁的江二丫，带着些凶狠道。 “她是不是看我们好欺负，觉得阿娘不会把她怎么样，所以才有胆子上门。”江三丫也是一脸气愤，来城里后，读书识礼，遇到的人，也多是客气以待，她都快忘了，还有宋婆子这样没脸没皮的。 脾气软和的江四丫，面上都带出愤怒之色来。 “她怕是看阿娘脾气好，就觉得好欺负，以为还能跟以前一样，想怎样就怎样！”在江家的事情，也不过才过去两年，她可没有忘。 “阿娘，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等几个妹妹说完了，江大丫才面色发沉的开口问道。 她这话一出，几个妹妹的目光，全都朝她看过来。 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我已经让人动手了，也正是因为教训过了，才把这事儿说给你们听。” 肯定是事情都解决好了，才说给她们听，没解决好，说给她们听，那不是惹得她们也跟着生气。 几个孩子一听，顿时目光烔烔的看着她：“阿娘，你做了什么？” “我让人把江光宗打了一顿，宋婆子不是最心疼她这个儿子嘛，估计就算是把她打一顿，都不会让她这么心疼的，打她的儿子，算是疼到她心坎上了。” 宋婆子做这些事，可不就是为了她的儿子嘛，只要把根源问题解决了，她也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当然，她要是再敢来，那就再将江光宗打一顿，反正不管她宋婆子做什么，她只管打江光宗就是，就看她怕不怕。 几个孩子听到江光宗挨了打，脸色都没变一下，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的，虽说那是她们的亲阿爹，但对她们从来都不好的阿爹，她们又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反倒因为宋婆子跑来找麻烦，让她们心中对江家更加厌烦。 “阿娘做得好，下次再敢来，就再打一顿，看他们知道老实没有。”江二丫嘴角轻翘起，觉得阿娘这次出手，真是太合她心意了。 其实要是按她的想法来，是想把宋婆子也一起打一顿，以前可没少欺负阿娘，连带着她们姐妹几个，在她手底下，也没少吃苦头。 江三丫直接拍手乐起来：“心肝宝贝的儿子被打了，宋婆子怕是都心疼坏了吧。” 江四丫跟着她笑：“心疼是肯定的，说不定又要给他买些好东西补身子呢！” 说到这个，她就又撇了下嘴。 之前年纪小，又总吃不饱肚子，所以见什么都眼馋，那个阿爹吃肉喝汤的时候，从来没给过她一口吃的，馋得她口水直流，也只能忍着。 “阿娘这法子好，我看她以后也不敢再来了。”江大丫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再要敢来，不用阿娘动手，她都要动手了，这样无耻的人，若不给点厉害瞧瞧，怕是都不知道乖。 她进学堂上学，可不是白学的。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脑子犯抽，就又来了呢，我跟你们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们心里有个数，倒不是怕她来纠缠，再要来，我也有的是法子，以前不动她们，也是想着你们还小，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但他们若是不识趣，那我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以前她势单力孤，自然是要立个好名声，但现在嘛，就用不着了，有钱有势的，宋婆子一家，完全不用放在眼里。 “阿娘说得是，他们家现在完全不能跟我们家比了，可不怕她。”江二丫快言快语道。 江三丫跟着道：“阿娘不用怕什么，就算她带人打上门来，我们也能打回去，我们可是练了功夫的。” 说着，她还握起拳头挥了挥，一副随时都能跟人干架的样子。 看得杜青娘有些哭笑不得，宋婆子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带人打上门来，她现在好歹也是个官太太的身份，她再如何糊涂，也不敢动这个手，再说了，她能喊的人，也就是村里的人，但村里谁会为她出这个头，跟着她来找自己的不自在？ “阿娘没有怕，你也别动不动就要跟人动手，姑娘家，还是得斯文点，就算学不会斯文，那也要让人看着觉得你是个斯文人。” 江三丫挠了下头：“阿娘这话说得有点绕口。” 江二丫就拍了她一下，道：“阿娘的意思是，你做不了一个真正的斯文人，那也要装得斯文点，不能让人挑出什么错处来。”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杜青娘笑着点了下头。 她们是从村里出来的，从小到大的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再则，让她们每日习武，与斯文也不沾边，有时候自然而然也会带出一些来。 她倒也没有非要拿那些来框住她们，只是大面儿上还要过得去才成，毕竟以后也是要说亲相看人家的，让人觉得她们太过粗鲁，亲事就不太好说了，也或者说是，选择面会变窄很多。 江三丫也算是听明白了，她也知道，住在城里，就不能像在村里那样自在，更不能太过标新立意，跟别的人太不一样，是会被孤立的，她倒也不怕这个，只是也不好连累姐妹。 点了点头：“阿娘，我都知道的。” 平时，她也很收着了，就是在家里的时候，会比较放松。 江大丫也道：“阿娘，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会时常提点她们的。” 她这个做大姐的，也有些无奈，虽然会时常提点，但管教得并不严苛，以至于她们总不太上心，通常也只是做些表面功夫，偶尔还做不好，不过，就是她自己也差不多，倒不好太说她们什么。 就颇有点惭愧。 第712章不可能 江小兰嫁了出去，娘家这边的酒席，只请了自家人摆了几桌，算不得热闹，不过嫁妆给得倒也过得去，让人挑不出什么理来。 不过即便如此，村里也少不了一些人议论的。 “她那嫁妆，我看着也有十多两银子吧，给得倒也不少了。” “要是放在以前，那确实是给得不少了，但现在各家日子都过起来了，谁家还拿不出十几两银子来，要我说，这嫁妆给得其实并不算多。” “这话也有点道理，以咱们现在这个家境，十几两银子的嫁妆，也确实算不得很多，我听说她们嫁去城里的，每家都准备了二十两银子的嫁妆。” “不不不，你这是之前的老黄历了，我听说她们几有商量好，说是要给三十两嫁妆，毕竟城里的人家，眼界也高，二十两银子的嫁妆，还是差了点，给三十两倒是更好看些。” “嘶，给这么多，家里的钱全给丫头做嫁妆，不过日子了啊？” “是啊，家里还有儿子，人家心里怎么想，怕是觉得太偏心女儿了吧！” “看你们这话说得，怎么就叫偏心了呢，也不过是给三十两银子的嫁妆罢了，往后家里还能攒下更多，那些全都是家里儿子的了，他们还能有什么闲话说？” 大家听到这儿，倒也不时点头，这话确实说得没错，现在各家养的鸡鸭又长大了，卖出去，就又是一大笔银钱进账，想攒钱也是容易得很，要不了几个月，就能攒下一大笔，再则，平常时候还能接些零活做着，手脚快的，进项也不少。 总之就是，村里人现在要赚钱，是真的很容易，给三十两银子的嫁妆，完全给得起，并不会让家里伤筋动骨。 “说得也是，毕竟是嫁去城里，多给些嫁妆长脸面，以后日子也会过得更顺心些，不叫那城里人低看了。” “可不是嘛，咱们村里人，也不全是穷得吃不上饭的，以后的日子，没准能过得比城里人还好呢！” “我觉得咱们村现在的日子，就已经比城里一些人家过得好了。” 那城里人，就是看着光鲜，没准那日子不好过的，还未必有他们钱多呢。 这话得到大家共鸣，那些城里人，也就是看着好看，到花钱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的抠抠搜搜的，还未必有他们花钱大方呢，所以，城里人又如何，谁有钱谁才能挺直腰板不是。 到现在，大家再看城里人时，似乎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了，不过若有机会跟城里人做亲家，他们还是很愿意的，所以，等到自家丫头年岁到的时候，也是打算去找杜青娘，帮着说城里的亲事的，不管最后说不说得成，总归是要试试的。 说完这个，随后话题就又转到江光宗身上。 “说是被人打了，但又说不清是谁动的手，宋婆子还跑去找村长要说法，又没有人看见，村长也揪不出人来啊！” “也不知江光宗这是得罪了谁，居然会朝他动手，也怪他自个，平时犯懒不干活，身上都没多少力气，被人打了都没能力反手，还能怪得了谁？” “这江光宗，以前瞧着也还好，和离之后，是越看越没出息。” 大家现在都赚到钱了，但还是勤勤恳恳干活，家里地里的活儿，一点都没有落下，再看江光宗，一个大男人，却是什么活儿都干不好，连地都不亲自种佃出去了，一家子就坐等着吃喝！ 说到这个，都不少人摇头，年纪轻轻的，又不是干不动，日子哪是这样过的，江树根也不知道管管，等老俩口一去，江光宗那日子，怕是越过越难了。 “你们知道什么，那江光宗以前干活，也就是做个样子，活儿还不全是杜青娘在做，她这人又是个实诚的，在外又不肯说人不好的话，让人误以为，活儿都是江光宗做的呢！” “所以这男人，还真不能懒，一懒吧，家里的日子就越过越难了。” “可不是，不管做什么，还是得勤快，看看咱们这些人，一天没闲着，但日子也是过起来了不是。” “但这也不全是咱们的本事，主要还得谢谢杜青娘，要不是她肯收我们养的鸡鸭，咱们这日子，还未必能过起来。” “这确实是得谢她。” 没人不知好歹，大家都知道现在这日子，是怎么过起来的。 “我跟你们说，把家里的孩子好生养出来，回头读书若是没出息，让他们去跟着做点生意，日子也是一样能好过。” “做生意确实赚钱，我瞧着江光琅他们兄弟，托村长一口气买了三十亩地，啧，看得我都眼红，我家也才买几亩地而已，做生意的就是不一样。” “嘶，一口气买三十亩，那差不多就是三百两银子了，他这生意做得真是一点不差，我听着都眼红了，只可惜我没做生意的本事，不然也想跟着去卖货了。” “别别别，自己都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那就挣不了这个钱，还不如在家里多养些鸡鸭呢，那也是一样能赚钱不是，回头攒下钱了，再多买些地，倒是比做生意更稳当，做生意还有亏钱的风险呢。” “这倒也是，没怎么跑过外面去，我就是进到城里，那守城门的官兵多看我两眼，我都觉得心慌，哪还有什么胆子做生意，还是在家里安稳待着的好，没那个本事，吃那碗饭。” “就咱们现在这样，其实就很好了，你如果能忙得过来，完全可以再搭个棚子，多养些鸡鸭出来，那也都是钱。” “不不不，已经忙不过来了，就家里这些，已经让人一天忙到晚了，再加上春耕秋收时，能累得人心慌，还是得悠着点来，别累出个好歹，钱是赚到了，却没命去花。” “你这人，就是不会想，春耕、秋收的时候，完全可以去牙行雇人来干活啊，就忙那么几天的事儿，给点钱自己反倒轻松不少，怎么算都划算，没见杨木匠、江大山他们几家，就是这么干的么，生意一点不耽误，地里的活儿也没落下……” 这事儿说起来也有点好笑，说是庄稼汉，却不用自己下地去干活，这庄稼汉都有点名不符实了。 “嘿，你别说，还真是可以这么干哈，不过牙行里能有多少人出来干活，咱们村到时雇人干活的，怕是不少吧？” “这个不用担心，到时候提前跟牛牙人说说，若是他手里没人手，还可以去找些闲汉来帮忙，只要有钱赚，那些人不会不来。” 那倒也是，若是放到以前，干活有钱赚，他们都愿意去，反正都是卖力气赚钱不是。 “那咱们这，真再搭个棚子，再多养些鸡鸭？” “我看可以，杜青娘铺子里的生意好得很，也不知她还要不要再开一家铺子，反正我们村的鸡鸭，她都收的，就算一时卖不出去，在家里多养几天，下的蛋也能卖钱不是，怎么也亏不了。” “这倒也是，村里福桂这边，收蛋都没有停过，还总喊着不够，现在这蛋也成紧俏货了。” “可不是嘛，以前提一篮子蛋去城里卖，老半天卖不出去，人家还总要讨价还价的，也是有些烦人，如今价格高不少，还好卖得很，还真是没得比。” “是这样没错，现在可是赚钱的好时候，趁着能赚钱，就多攒些家底，以后家里的孩子们，日子就会越过越好，若是能培养出个读书人来，做个官老爷什么的，那日子美得哟！” “做什么美梦呢，咱们这样的人家，还能养出官老爷来？” “哈哈哈，想一想也是可以的嘛，虽然我也觉得不可能。” 第713章放心吧 江松木让村里人帮忙盯了几天宋婆子那边，见她因为儿子挨了打，连门都不怎么出，在家照顾儿子，可见是老实下来，便也就没再放在心上，而是专注起铺子里的生意来。 “东家，你看我们生意这么好，要不要再开一家铺子，我觉得再开一家的话，生意也能做得起来，能赚更多的钱。” 这事儿，他私下与江榆木两人，都推演过好几回了，觉得可行，才拿来与东家说。 “每天铺子门口都排好长的队，卖到最后还有些人没能买到东西，失望而归，甚至我看一些客人，还是从比较远的地方过来的，再开一家铺子，也很有必要。” 主要是为赚钱嘛，多开一家铺子，肯定能赚得更多不是。 只不过铺子开起来，要操心的事情也会更多，这就要看东家能不能忙活得过来了。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东家手下可用的人不多，他们这些人又太年轻，有些担不起事来，唉，他都恨不得自己能老几岁，让人一看就觉得稳重可靠且不好欺。 杜青娘自然也很清楚铺子里的经营情况，每天的食材都是按最大量准备，但还是不够卖，这也是没法，铺子就这么大，能忙活的人就这些，也是尽最大量做出东西来了，但就算是这样，还是不够卖。 主要也是因为铺子的名声传出去，远近的人都闻名而来，甚至私下里还传说着，连县太爷都爱吃的东西，他们可不得买点来尝尝，总之，现在铺子里的卤肉、炸鸡这些东西，名声是越传越响亮。 心下思量着，若是再开一家铺子，倒是能分流一些生意，不至于所有客人，都往这两家铺子跑，能就近购买，不至于让客人跑大老远而来，买不到东西还满是怨气。 她的目光不由盯着江松木看了又看。 江松木被她这目光看得倒有几分不自在了，疑心自己是不是哪句话没说对，有点紧张的问道：“东家，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若是开新铺子的话，那掌柜的人选，你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果然，东家也是在担心这个问题。 掌柜人选确实是个问题，主要还是得用可靠的人，最可靠的还是自己人，请外人做掌柜，一个不好就容易出事，他之前还听来吃饭的客人说过，说是哪家的东家出了事，掌柜就连哄带骗的，把人家里银子给卷跑了，人跑得无影无踪的，根本找不回来。 可见请外人有不可靠，但自己人又没什么本事，一时，他也颇有些为难。 “要不然，找牙行那边想想办法，买个签奴契的掌柜，这样比较好掌控，不至于背主跑了。”逃奴的惩罚是很严重的，一般的奴仆，只要没被逼到过不下去，都不会选择做逃奴。 再则，逃奴没有身份，很快就能被抓回来，到时候是死是活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只要会想的人，都不会逃。 听到这话，杜青娘都不由笑了笑，若是能买到这样的奴仆，那当然是好，但这样有本事的人，又怎么会沦落到做奴仆的地步，再说，就算真有这样的人才，也早就被更有身份的人买了去，谁不知道这样的人好用，也轮不到她去买。 “这样的人，不可能买得到。” 江松木想想觉得也有道理，若是掌柜这样的人才，说买就能买的话，哪还用得着发愁这些了，东家早就买几个回来备着了，又不差这些钱。 他一时也急得有些抓耳挠腮：“那要怎么办的好？” 他算是明白东家所说的底蕴是什么了，那些大户人家，要用人时就能有人用，这可不就是底蕴么，而像他们这样的农户出身，想找个能用之人，真是费尽心思啊！ 看他这般着急的样子，杜青娘不由笑了笑，道：“我们也不是没人可用啊！” 她说着，目光就落到江松木身上。 这一眼，倒是把江松木看明白了，伸手指着自己：“东家，你是说我？” 随即他就又直摆手，道：“不不不，东家，我这点本事，哪能担得起这样的重任，真的不行的。” 他才跟着东家学多长时间，很多东西都还不太懂呢，哪能就做掌柜了，真的做不下来的。 心里当然也是有些想法，但能力不足，真坐上那个位置，是会坏事的，一个不好，让东家亏了钱，他得把自己惭愧死。 杜青娘笑着摇头：“不，我觉得你可以，该学的也学得差不多了，也就是缺少些磨练，你上手后，就可以磨练出来。” 江松木听着这话，内心一阵火热，却又有一些忧虑，他真能担得起掌柜之责？ 心中是又忧虑，又担心，怕自己做得不好，愧对东家的信任，一边又觉得，也不是不行，他也想试试。 “东、东家，你真觉得我行吗？”他有些结巴的问道。 虽说江小六做了掌柜后，他就心向往之，也下意识的跟着东家去学这些东西，有时候学着也挺难，好半天都没能弄明白，但东家人好，又很耐心的指点，仔细的说与他听，慢慢的也都能弄明白了。 “我觉得可以试试，若是实在胜任不了，那就再多学学就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总归铺子里的一应流程，他也都很清楚，算数记账这些事情，他也都能做，招呼客人这些事情就更不必说，比她还做得好。 “那，那我试试？”他问道。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那从明天开始，铺子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来管，让江榆木跟在你身边，帮你打下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商量着办，再则，他有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指点一下。” 江榆木少了点机灵劲儿，但为人却很踏实，也算是个好苗子，她也有下意识的去培养。 “真交给我管了啊？”江松木有些着慌。 “对，交给你来管，这边的事情，每天该做什么，你也都很清楚，来的客人，也多是些熟客，你也都识得的，不会有什么太难缠的客人……” 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她之前有事时，没来铺子里，不也都正常经营着嘛，现在慢慢放手让他去做，也不至于太难。 见东家这么放心他，江松木心中顿时也生出些豪气来。 “好，铺子交给我，东家你就放心吧！” 第714章乱问 “什么，东家把铺子交给你来打理，让我帮着打下手？” 江榆木一脸吃惊模样，望着江松木，有些迟疑的问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平时都是东家安排所有事务，她怎么吩咐，下面这些人就怎么做就是，大家各司其职，基本上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但现在让江松木来安排，他就不那么确定了，毕竟再怎么机灵，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子，做事不可能有那么老道，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 “应该，不会有问题。”江松木有些不确定道。 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心里，倒底还是有些着慌，这跟之前的情况有所不同，那会儿东家有事时，事情交给他，那都是提前安排好了的，大家也都知道该怎么做，但现在…… 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不同，毕竟还有东家在后面坐镇，谁也不会反了天去，如此，他也没必要慌什么。 随即就又板正了脸色道：“事情都是我们每天做惯了的，不会有什么问题，放心。” 铺子里也都是从村里出来的人，大家彼此相熟，不会有人故意使坏，这般一来，管好铺子，就更容易些了。 见他颇有信心的样子，江榆木顿时也暗松一口气，松木向来就聪明，他说没问题，那必然就没有问题，反正自己只需要按照之前那般一样，每天好好干活就是，顿时也安心下来。 “你说得对，活儿都是做惯了的，铺子里大家伙都不是生手，即便不用人说，也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句，东家安排活儿，也是很有一套，每件事情都是分摊到大家身上的，好比厨房里，谁洗菜，谁切菜，谁做菜，这些都是细致分工好了的，哪一步出了问题，就直接问责，大家在自己的事情上，也从来不会打马虎眼。 这样一按排，有个好处就是，谁的事谁负责，即便没人看着，也没有相互推诿的理由，大家都会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做到位。 听到他这么说，江松木就点头：“没错的，铺子里自有规矩，谁做得不好的，就罚，做得好的，就奖！” 这就是东家说的，赏罚分明，这样让大家做事，更有干劲。 在铺子里大半年时间，其实学到不少东西的，当然，这些其实也都是东家专门教他的，都手把手教了，他要还什么学不到，那真就是太过蠢笨了。 见他什么都明白，江榆木也不再多说这些，只点了点头，道：“行，那明儿开始，你就是掌柜，我听你吩咐做事。” 有兄弟的支持，江松木信心就更足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我，东家说让我多指点你，不过你每天跟着我，也没什么是我懂你不懂的。” 心里思量着东家这话的用意来，让他多指点榆木，应该是觉得榆木也是个能做掌柜的料子吧，这兄弟其实也不差的，比其他小子还是要精明些。 “不不不，我觉得我不懂的东西有很多，还得你多指点一下。”江榆木连忙说道。 江松木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顿时也明白对方的问题所在了，就跟自己一样，平时学什么也学得不差，但一说让自己上时，就缺了点信心，榆木现在这样子，跟自个之前也差不多。 “你不是不会，你只是觉得自己不会，等你自己上手之后，就知道事情可能没想象中难。” 这事儿吧，怎么说呢，始终还得自己上手之后，才能真正体会到，就是他自个，现在心里还是颇有些忐忑。 江榆木点了点头：“反正你多指点一下我就是了，我本来就没你聪明，学东西也没你快，东家让你多教我是没错的。” “行吧行吧！”他能教的也有限好吧，不过该教还是要教，回头东家可能对他也会有所安排，以后大家都会一起做事，现在多教教，以后也省许多麻烦。 “对了，东家把铺子交给你，那她做什么去？”江榆木有些好奇的问道。 东家可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天不是忙这就是忙那的，总会有活儿干。 江松木就看他一眼，道：“东家的事情，她没有说，你就少打听。” 知道得多了，若是犯了什么忌讳，多不好，东家是自己人倒也好说，若是一时好奇，跑去打听旁人的什么事，到时候惹来麻烦，那会出事的。 东家的男人虽然是官老爷，但这城里，还有很多惹不起的存在呢。 “我那不是一时好奇嘛，东家把铺子交给你，她是不是要忙别的事了？” 江松木有些无奈，想着开铺子的事，东家也还没给个准话，更没有说有什么打算，也是还没个准的事，自是不好往外说，想了想，就开口道。 “这段时间，不时好几户人家都定了亲事，婚期定下来，也都有邀请东家去喝喜酒，之前东家牵线搭桥，这喜事办起来，东家也不好不去。” “这倒也是，若东家没帮忙，不去也还说得过去，但亲事是东家牵的线，那肯定要去喝杯喜酒，话说他们这日子，也是各定各的，到时候得喝好几顿酒了，还得给人送礼什么的，东家这次得送出去不少了。”江榆木摇了摇头。 心里默算了一下，光送礼的钱，都要送出去不少呢。 “他们不是说，要给东家谢媒礼嘛，也能收回来一些，不算亏。” 说完，江松木不由伸手抚了下额头，这可真是，怎么就被这小子带偏了，东家现在的身家，哪还会在乎送这点礼，再说人情往来这些东西，有送出去，也有收回来的一天，东家可有五个孩子，到时候出嫁时，他们不得还回来啊！ 真是越想越偏了。 江松木无奈的抬眼，看向他道：“都说让你少打听东家的事了，左大人是官身，身份不同，我们打听东家的事，难免会牵连到左大人，所以，在铺子里不要提这些，万一让有心人听了去，怕是对左大人也不利，下次不要再问东家什么事了，知道吗？” 铺子里每天人来人往的，谁知道那些人安什么心，万一有别有用心的呢，不得不防。 江榆木顿时捂了下嘴：“下次再不敢乱问了。” 第715章高兴 “婶子，厨房这边你帮我多看着点，忙起来我都有点顾不上，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不然这么多亲戚看着，多不好看啊！” “放心，有我在呢，出不了什么乱子，你只管忙外面的就是，对了，小月那丫头在屋里，可有人陪着没有，今儿大喜的日子，最该顾着的是她。” 周氏就摆了摆手，道：“村里几个丫头一直在屋里陪着她呢，我刚才去看了一眼，都在那里说说笑笑的，跟我当初出嫁那会儿，可完全不一样。” 她都不知该说点什么的好，这丫头心大也是好事，哪像自己那会儿，心里忐忑不安，就怕婆家人会嫌弃，这丫头倒底是比她有福气的。 “那当然是不一样的，咱们村里的姑娘，个个都是有福气的，等着瞧吧，往后的日子，指定过得比我们都好。” “那可借你吉言了。”这话周氏特别爱听。 自己吃过的苦，又哪希望儿女再吃一遍，最好是无病无灾，平平安安一辈子活到老。 “厨房这边你就放心，有我看着呢，你只管忙自己的去，还有，要注意点嫁妆那边，村里这些人不太讲究，看到什么好东西就要上手去摸，给摸脏了，或是摸坏了，可就不好看了，嫁妆抬过去，婆家那边的亲戚也要看，到时候丢的是咱们小月的脸。” 这一提醒，周氏顿时也想到这些了，村里一些妇人，觉得要沾喜气，就要去摸嫁妆，也不管手干不干净，上手就摸。 顿时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道：“劳烦婶子多看着点，我这就去看看嫁妆，让他们抬嫁妆的人，多看着点，可千万别出了错。” 心里着急，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抬脚就朝外走。 嫁妆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一抬抬的摆出来，不少人都围着在看，周氏匆匆忙忙的赶过来，看见大人孩子围了不少人，倒是没有人动手的，这才安心了不少。 但还是少不得过去叮嘱几句。 “大家看看就好，可千万别伸手去碰啊，今儿大喜的日子，怎么也得讲究点，弄乱了还得整理，看着也不像样子……” “放心放心，大家都懂规矩，刚才吴氏也跑过来说了一通，说是别弄乱了，今儿大家忙，没那个功夫不停的来整理，都没有动手，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也都有说过他们。” 周氏这才放心下来，随即便又朝着院子外面瞅上几眼。 “你这看什么呢，若有什么事情，说一声就是，都是自家人，别跟我们客气。” 闻言，周氏就笑着摆了下手，道：“事情都安排好了的，也请了不少人帮忙，现在没什么需要劳烦大家。” 说着，她又朝外面看了几眼，嘴里道：“我是在看青娘怎么还没到，她是说了要来的，怎么还没见人影，别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就有点担心，万一人不来了，多少有点不美。 “哟，还请了青娘回来喝喜酒啊，既然她都说要来了，那肯定是会来的，你别急，再等等应该就到了，她那人说话算话，答应的事情，就不会有反悔一说。” “那是，就怕她临时有事耽误了。”周氏道。 她也知道，杜青娘一天有多忙，几个铺子开着呢，家里还有一家子人，平时也是一天忙到晚，放平常，她都不会冒然打扰把人请来，主要还是因为，孩子的婚事是她帮忙促成的，怎么也该请来喝杯喜酒。 再则，她私心觉得，能请到杜青娘来喝喜酒，小月那丫头也能沾到点她的福气，以后的日子也能越过越好。 “那不能，她既然说了要来，就不会让事情耽误了，你放心，指定一会儿就到。” 周氏闻言就点了点头：“说得倒也是。” 朝着院门外又看了一眼，道：“那我先去忙别的，你们帮我看着点，青娘到了，就提醒我一声，我好去迎一迎，特意请来的贵客，可不能随便把人撂到一边。” 今儿忙乱，她也是生怕杜青娘到了，她这里却没有招呼到，岂不是怠慢了人家。 听到她这话，大家都笑起来。 “瞧你这话说得，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呢，青娘一来，大家都能帮你招呼，哪可能把人撂一边了。” “可不是，青娘什么样的人，哪可能把人撂一边，估计她一来，大家伙全都涌上去了。” 周氏听得也是一笑：“还真是这样，那行吧，我先去忙，你们帮我看着点。” 今天家里办喜事，村里大半的人都请了，再加上别的一些亲戚，可以说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人，办喜事嘛，图的也就是一个热闹。 她面上带着笑，过去把一众亲戚都招呼了一遍，见桌上摆着的瓜果点心，都被吃得差不多了，就又进屋里，去拿了些出来摆桌上，这些东西也是早就准备起来的，还准备了不少呢，主要是人多，平常大家也不会时常买这些来吃，见着了，估计都会拿几块尝尝。 “来，大家先吃些点心，都别客气啊！” 见她这般，一些亲戚也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快别拿出来了，留着招待别的客人就好，我们是自家人，用不着这样！” 周氏就笑着道：“你们也都是贵客，平时也难得来一趟，今儿过来喝喜酒，也是给咱们面子不是，平时想请都请不来的。” 让她这一说，大家也都笑起来。 相较于周氏家里的境况，他们这些人，可全都算是些穷亲戚了，哪还能说请不来的，只是人家这话，说得就是好听，没有一点嫌弃他们的意思，还说他们是贵客，她这张嘴，也确实怪能说会道的。 “可别这么说，你们家姑娘嫁得好，以后就是城里人了，看得我们都不知怎么羡慕呢，我家那丫头，能有一半的福气就好了。” “是啊，你们家小月，这亲事说得是真好，以后做了城里人，日子好过得很，你这个做阿娘的，也要跟着享福。” “借大家的吉言，我就瞧着这丫头，能比我更有福气！”周氏笑盈盈道。 她家丫头确实嫁得好，今儿上门的亲朋好友，全都在恭维她，尽说好听话，她听着也确实高兴。 第716章晚了 另一边，几个妇人坐在一块儿，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小声说着话。 “吃着这点心味道很不错，我看大家伙也都挺爱吃的，过几天我家丫头出嫁时，也买这种点心来招待客人，就不知价钱贵不贵，一会儿问问。” 吴氏就笑着道：“这个点心是我跟周嫂子一块儿去挑的，就是吃着味儿好，才特意买的这一种，价钱也确实不便宜，三十文一斤，要放到平常时候，肯定是不舍得买这样的点心来吃，但这不是办喜事嘛，摆出来也好看些。” 就是她自己嫁女儿时，也是打算用这种点心的，贵是贵了点，但大家吃着高兴，也很体面，没有人会说她办事小气。 大家听着也不由深吸一口气，三十文一斤，那还真不便宜，主要是点心这种东西，比较压称，一斤也就那么几块，仔细算个账，招待这么多客人，光点心钱就不在少数了，还不算别的，还真别说，只这么一场喜事办下来，就要花不少钱呢。 “周嫂子是下血本了，还怪舍得花钱的。” “那可不，若是你家女儿也嫁城里人，你舍不舍得花钱，我看你怕是比周嫂子更舍得花钱。” “哈哈哈，还别说，我家丫头真能嫁到城里去，那我肯定也要照着周嫂子这样的排场摆起来。” 这一笑，大家也跟着笑起来，可不是嘛，若是家里丫头能嫁城里，就这么摆一场酒席，又算什么。 “你家丫头还小，不到说亲的时候，不过以后肯定也是有机会的。” “借你吉言，若是真有这样的机会，回头请大家喝酒吃糖，绝对不小气。” “那到时候肯定要好好吃你一顿了。” 这一说，大家又哈哈哈的笑起来。 孙氏夹在几个妇人中间，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她家江小兰，明明也有机会嫁到城里去的啊，怪就怪她亲事定得太快了，也不对，主要还是娘家大哥那边的问题，那婚事还真算不得多好。 见大家笑得这么高兴，她这心里就越想越不得劲儿。 “对了，孙嫂子，你家江小兰嫁过去如何啊，婆家那边的人，没有怠慢她吧！” “这还用说，小兰这丫头算是低嫁了，那婆家人若还敢欺负小兰，就是他们不识趣了，对了，孙嫂子，回门的时候小兰怎么说啊？” 嫁出去的女儿，若是无事时，轻易不回娘家的，也就是逢年过节，家里有人嫁娶做寿这些事情，才会回来走动，甚至有时候回来得太勤，婆家人还会有意见。 江小兰这才嫁过去没多久，也就是三朝回门的时候回娘家，之后就没再回来过，过得如何，大家也都不太清楚。 见大家的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孙氏勉强笑了笑，道：“过得应该还可以，回门的时候说，婆家人对她都很客气，我看女婿也老实，不是个多话人。” 说到女婿，她这女婿就是个村里的，比起人家城里的女婿，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孙氏心里颇有点犯酸。 “也就是个在地里的刨食的人，跟你们没法比。” 听到她这话，吴氏顿了顿，道：“小兰那丫头的亲事，不也是你给定下的嘛，什么能不能比的，过日子的事情，自己过得好就行了，攀比这些也没有必要。” 说是没有必要，但其实大家心里，也都会相互比较一下，你的女儿比我的女儿嫁得更好，那我心里肯定不高兴，但我的女婿比你的女婿更能干，那我就高兴了，至于你高不高兴，那就不管我的事。 “可不是嘛，你之前不还说，嫁到娘家那边，有小兰舅舅帮扶着，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嫁到别的地方，可没有舅家帮扶的，就说嫁到城里吧，人家瞧着家世就好一些，到时候受了欺负，也不好找人家理论！” 吴氏听到这话时，就点头附和了一句：“我也担心这一点，我家丫头是个实诚性子，我就怕她被人欺负了，回娘家来哭诉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帮她出头，唉！” 回头她还得找周氏商量一下，若是遇上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处理的好，是一概不理会，还是真上门去帮着出头，或是想点别的办法，之前倒有说过，这种事可以找青娘帮忙，但哪能有点事就去找人家，人家也要过自己的日子。 “吴嫂子你这就想得有点多了，城里人都斯文得很，遇事的时候都喜欢跟人讲道理，哪会胡来，只要讲道理，论个对错出来就是，倒不存在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城里人看着确实斯文多了，说话也特别客气，跟咱们村里的小子，还真是不一样。” “真的吗，那一会儿迎亲的时候，可得好好看看新郎倌。” 说到这个，吴氏就笑着道：“那你们一会儿可要好好看看，周嫂子的这个女婿姓林，小伙子面皮有点薄，那会儿说话时，我瞧着他脸都红了。” 听到这儿，大家也都笑起来。 “年轻小伙子都这样，过几年脸皮就越来越厚了。” “吴嫂子，你也别只说周嫂子的女婿，你也说说你家的女婿，是个什么样的？” “是啊是啊，也给我们说说，咱们虽然时常进城，看到的人也不少，但跟那些人也不熟，也不跟人说话，具体是什么样的，根本就不清楚。” 她们也想多了解一下城里人，等到自家丫头说亲的时候，心里就能更有数些。 “哎呀，这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之前上门来提亲的时候，你们想必也都有见到过，看着与村里的小子，也没多大的差别，就是说话做事，看着有点不同，怎么说呢，就听他说话，就感觉更有见识些。” “那当然更有见识，人家城里人，又有正劲的差事，每天见到的人也多，还多是些有本事的人，听说那衙门，他们都能随便进出，衙门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认识呢，很有些本事了。” “也就是多认识了些人，有什么事时，未必能帮上忙。” “能认得这么多人，就很不错了，像我们这些人，衙门里的可是谁也不认识，去办事时，都得村长领着去，让我们自己去，必然是晕头转向，什么都分不清……” 眼见她们这些人，对吴氏是越发热情起来，孙氏心情就很复杂，心里倒底是后悔的，女儿的亲事定得太着急了，怎么她就没想着，把人往城里嫁，以自家丫头与杜青娘几个女儿的交情，指定是能嫁到城里去的。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第717章亲戚 杜青娘从进村开始，就不时有人拉着她说话，这个说几句，那个说几句，这一耽搁，她都看到迎亲的队伍走来了，这才与大家道。 “可不能再耽搁了，我得赶紧过去，周嫂子那边，怕也等急了。” 大家也都知道她是来喝喜酒的，自是不好再多说下去，连忙让开路。 “这倒也是，喝喜酒可不能迟了，青娘，你要是不急着回去，一会儿喝完喜酒，到我家坐坐！” 杜青娘赶紧摆手：“怕是不成，一会儿吃完席，还得看看新娘子，与大家伙说说话，可能没空闲……” 听她这么说，大家也就不好再强求，毕竟这是有事儿。 “那行，等下回有空时，可一定要到我家去坐坐。” “成，下次一定去。” 她嘴里这般应着，也有些遭不住村民们的热情，每天都那么忙，偶尔回村，也是有事情才回来，又哪来的空闲去各家坐坐的，只能先这么说着。 她这边还没走到院门前，就有人发现她，迎了出来。 “青娘来了！” 只听这么一喊，好几个人都起身，朝着门口迎了过去。 “青娘，你可算来了，都等你老半天了，刚才周嫂子也问了几遍你到了没有，现在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连忙道：“刚才一进村，就有不少人拉着我说话，又不好不理人，就说了几句，哪知这一耽搁，迎亲队伍都到了。” “什么，迎亲队伍到了吗，在哪儿？” 院子里不少人都朝外涌了出来。 周氏得到信儿，也连忙人屋里出来，看到杜青娘，笑得那叫一个热情：“青娘，你可算到了，我还怕你有事耽搁不来了呢！” “那不能，早就说好的，又岂能不来！” “你一路过来，可累着了吧，快进屋里坐下歇会儿，喝点茶水吃几块点心。”话说着，又朝她身后看了看，问道：“就你一个人来呢？”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几个孩子去上学了，先生不给请假，便来不了，我家左大人去了男方那边吃席，自也来不了村里，可不就只有我一个人来嘛！” 周氏便连忙顺着她这话道：“上学的事情，那是一天都不能耽误，不然耽搁了功课，后面就要跟不上了，村里进学的小子们，也是天天上学一天不能落下。” 说完，就又继续道：“林家女婿与左大人是兄弟，与他们那边更亲些，自是要去那边坐席，你能来就很好了。” 她这里才说了两句，就有妇人上前来。 “周嫂子，迎亲的队伍到了，你可要去迎一迎，杜嫂子就由我们来招呼吧，你快去忙正事去。” 一听这话，周氏就摆了摆手：“我家男人已经去迎了，哪用得着我一个女人家出面，人家还当我多没规矩，哪有让丈母娘去招呼女婿的。” 这一说，大家就哈哈哈的笑起来。 “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你有事就去忙，杜嫂子我们帮你招呼。” 周氏也确实没有空闲，今儿来的客人多，里里外外都要她操持呢，哪能有空闲坐下来陪人说话的。 “那就劳你们帮忙招呼好青娘，我先去忙了。” 杜青娘也连忙道：“我也不是外人，大家都这么熟了，哪还用人招呼，周嫂子你只管忙去，不用管我。” “那能不管，你可是贵客，好不容易才请来的，要把你撂一边，回头我得被大家伙好一通骂了。” “哈哈哈，这话说得极是，杜嫂子你赶紧过来坐。” 几个妇人很是热情的把杜青娘拉了过去，将桌子上的茶水点心也端了过来：“杜嫂子，先随便吃点掂掂肚子，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都这么熟了，我还能跟你们客气？”杜青娘端着茶喝了一口。 知道杜青娘是谁后，周围好些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以前是光听人说有这么号人物，但没有见过真人，现在倒是见到了，瞧着果然跟一般妇人不同。 也免不了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那就是杜青娘啊，看着就觉得是个能干人，长得还这么漂亮，那江家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媳妇居然还往外赶，就算没生儿子又能怎样，大不了过继一个就是了。” “谁知道那家人是怎么想的，听说现在娶的媳妇，也没生儿子呢，也不知后面是不是也把人赶走。” “那估计不会，听说是娶的娘家侄女，这要把人赶走，跟娘家的情份就断了，再说了，接二连三的把媳妇赶走，后面应该也不好娶了。” “可惜这杜青娘已经嫁人了，要不然娶回家去，可就是活生生的财神爷。” “别乱说话，人家这样厉害的人，哪能看得上一般人，人家现在嫁了个官老爷呢，瞧瞧她这运气，做什么都顺，嫁人也能越嫁越好！” “也不能全是运气吧，主要还是人家有这个本事。” “哎呀，你们说，要是我们过去找她说话，她会不会不理人啊！” “不至于吧，听说她脾气很好，轻易不会跟人生气，是再和气不过的人了，不过，若是你们乱打什么主意，惹到人家了，那也不好收场，要说什么话，还是在心里仔细思量思量再说。” “那可不，人家现在是官太太，可不能拿她跟一般妇人对待，说话肯定得有分寸，把人得罪了，对咱们可没好处。” “你们想跟人说什么啊？” “我家妹子说，家里养的鸡鸭，都卖到她铺子里，光卖鸡鸭都赚不少钱，我就想着，我们家若是养些鸡鸭，她收不收呢？” “这……不太好吧，会不会抢了江家村的生意，到时候亲戚都做不成了？” “就是想到亲戚关系，就有点不好开口，但是卖鸡鸭是真赚钱，看我妹子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就我们这样的人家，可准备不出这么丰厚的陪嫁，我妹子这是真赚不少钱了。” “那是小月那丫头嫁到城里，得给她做面子，所以特意准备这么多嫁妆，而且我听说，她们要嫁去城的几家，都私下商量好了，给一样的嫁妆，也免得被人拿出来比较，比赢了倒是好看，比输了可就没脸了……” “是嫁进城里没错，但也得家里能拿得出来，才能准备这么多嫁妆，若是拿不出来，也没法准备不是，说来说去，还是手里有钱。” “那肯定是有钱，江家村现在的日子，可好过得很，估计都快赶上城里人家过的日子了，我是真羡慕啊，恨不得自己也是江家村的人。” “说得有道理啊，我们若是能搭上这关系，以后是不是也能跟着一起赚钱？” “那得看人家愿不愿意，算了，我还是不要自己凑过去，回头让我妹子牵个线，要是能把事情办成了，我给她送份厚礼。” 第718章变化大 “大家快看，新郎倌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院门外，一身红衣的新郎倌，在众人的簇拥下，正朝着一众亲朋拱手见礼。 男的上前应对，一众妇人们则是站在一旁瞅着，不时小声交谈几句。 “这新郎倌看着不错啊，之前还听人说酸话，说什么城里人愿意娶村里的姑娘，指不定对方年纪有多大了，瞧瞧，这不年轻力壮的嘛！” “确实不错，看起来斯文有礼的样子，之前不知听谁说，说什么城里人鼻孔朝天看人，这看着也不是那样啊！” “你们听那起子人打胡乱说，我看他们分明是眼红了，才这么说酸话，人家哪点不好了，人家住在城里，有正经的差事，旱涝保收的，可比咱们这些庄稼人强多了。” “那可不，咱们庄稼人就只能看天吃饭，风调雨顺的年景，日子倒也能过，若遇上老天爷发威，那日子可就难喽！” “大喜的日子，可不要说那些，还是看新郎倌吧，说来也怪，这新郎倌看着样貌，跟村里的小子也没太大差别，只是人往那儿一站，就把村里的小子们比下去了，让人摸不准，倒底是强在哪儿？”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那叫气度不凡，就算什么也不做，人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看出不一样来。” “这一说还真是，可不就是气度不一样嘛，村里的小子毛毛躁躁，人家看着就稳重得多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城里人呢！” 杜青娘在旁边听到这些话，也不由一阵好笑，其实城里人和村里人，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是这些妇人都带着虑镜看人罢了，总觉得城里人不一般，连站那儿不说话，都能被称一声稳重。 看到她笑，旁边的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杜娘子，可是城里的人，都是这般气度？” 她们也不是没见过城里人，但也就是打个照面，不认识的人，也不知底细，哪会冒然跟人搭话，特别是她们这样的妇人，就算跟人搭话，人家也未必理会，了解得是真不多。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只是生活的地方不一样，城里人见的人多，遇上什么事知道如何应对，村里人出门少，很多事情不知道，就难免底气不足，要说做人做事，城里人也未必比村里人强多少。” 几个妇人，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心里有些惊讶，又有些舒坦，提起村里人，总让人瞧不起，而城里人就是高高在上，嘴里虽也认同这些话，但心里倒底也不愿自己低到尘埃里，所以杜青娘这话，让她们听着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可不敢这么说，咱们村里人，就是少了见识。” “各有各的优点嘛，村里人是少了点见识，那是因为出门不多，多出几趟门，在外面增长些见识，也就没什么差别了，再说，村里人勤劳朴实，干活一把好手，城里倒是养出许多懒汉来！” 这话听得大家都笑起来，还别说，一些城里人干活做事，还真没有村里的小子厉害，但人家有钱，就算少干点，也不缺那一口吃的，但听着这话，还是让人觉得很中听。 “杜娘子可真会说话，难怪生意做得好。” “这也不是会说话，就能做好生意，主要还是杜娘子自己能干。” 几个妇人顿时恭维起来。 吴氏见这边的几个亲戚，都围着杜青娘说话，怕她会觉得不耐烦，就连忙道：“大家快看，新郎倌进门了！” 这一喊，大家的目光便又看了过去。 林冬至一身大红喜服，连脸都被映衬得红朴朴的，在大家的笑闹中，还略带着些扭捏，身后跟着一众兄弟，被他们推着向前走。 周围好些年轻人跟着起哄，又是笑又是闹的。 周氏看这个女婿十分顺眼，见不得他被这一众小子为难，连忙从屋里走出来，单手抱着个装糖果的篓子，见人就抓一把：“来来来，都吃点喜糖沾点喜气，可别在这里故意为难人了，回头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也让人去闹你们。” 一众小子们听到她的话，顿时都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人家是城里人，他们其实也不敢怎么闹，只是看人脾气好，被他们拦在门外时，也没有着恼，他们才大着胆子起哄，这会儿见周氏给他们撒糖，哪有不接着的道理。 糖可是好东西，平常没事时，是没有机会吃到的，现在都送到手边了，他们哪可能不接。 “婶子，你可真是疼女婿啊！” 周氏听得一笑道：“丈母娘疼女婿，那不是应该的嘛，就不信，等你们以后去岳家，你丈母娘不疼你。” “婶子，饶了我吧，我媳妇都没影儿，哪来的丈母娘！” 这话说着，大家伙又都笑了起来。 杜青娘看着，也觉得怪有意思的，她成婚那会儿，倒没人来拦着闹腾什么的，主要她没娘家人，而且还是再婚，再则左劲松那会儿，估计只想婚礼顺利进行，可不想让人出来添乱子，热闹得就是常规常矩，不像现在这般闹腾。 “咱们村这些小子，倒是比以前活泛得多了。” “机灵些好，以后出门在外，做点什么事情，应该都能更顺当。” “说来也怪，以前瞧着这些小子们，也都知道闷头干活，这两年吧，一个个倒是变得挺多，人好像突然就懂事机灵了不少。” “那当然是因为日子好过，不用为吃穿发愁，能考虑的事情多了，人就机灵了嘛，再说，村里这么多人在外面卖货，他们要不学着机灵点，以后岂不是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对对对，确实是这么回事，主要还是因为家里有钱了，人也更有底气，才能去想想别的事，不再一门心思只想着地里的活儿，还是现在这样好，瞧瞧这些年轻小子们，一个个都鲜活啊！”以前不免有些死气沉沉了些，还是现在好。 “那当然是现在好，不缺吃不缺穿，得闲时还能识几个字儿。” “哎呦，你一个妇人家，还学识字啊？” “嗐，就是跟着家里的孩子，瞎学几个字呗，没什么用处，就图个新鲜。” 杜青娘听着这些话，都不由感叹，村里人的变化，是真大啊，以前是每天的活儿干不完，不是打骂孩子，就是跟男人吵嘴，现在虽然还是每天活儿干不完，但却还抽空学几个字，日积月累下来，识字量多了，自然就能更通达、晓事理！ 第719章帮问问 新娘子被娘家兄弟背着上了花轿。 周氏十分不舍的送出门口，看着花轿被抬起，喜庆的乐声中，渐渐远去，她的女儿，从现在开始，就已是别家妇了，再也忍不住，泪水滴落下来。 “哎呀周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呢，小月嫁得好人家，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起来了。” “是啊，虽说是嫁人了，但县城离得也不远，你想她了，就去县城看一眼就是，这孩子孝顺，也会时常回来看你，快别哭了。” “刚才大家伙还在说，你这做阿娘的能绷得住，倒不想，花轿抬走了，你这里倒哭起来了，亏得小月没瞧见，不然怕是要跟着一块儿哭了。” 向来都有哭嫁一说，但农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哭起来反而觉得有点不吉利了。 见大家伙都劝着，周氏立马擦了擦眼泪，又露出笑来：“你们说得对，小月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以后日子肯定好过，我应该高兴。” “可不是嘛，小月多好的福气，算是咱们村里姑娘中的头一份了。” 定下城里亲事的几个姑娘中，她算是头一个出嫁的，说是头一份，倒也没什么错。 听到这些，周氏心里更觉宽慰了，可不是嘛，她的女儿，嫁得确实好，女婿瞧着为人性情也不错，女儿嫁过去，不会吃苦，比她这个做阿娘的可强多了。 “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说完，便扬起了笑脸，道：“今儿忙乱，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啊！” “这话说得可不对，我们从一坐下来，就开始吃吃喝喝的，嘴都没停过，不说那些茶水点心都是上好的，就说今儿的席面，哎呦，我这些年吃过的酒席，你们家办得算是头一份了，我瞧着桌上的菜，足有八个荤菜呢！” 农户人家，酒席办成这样，绝对算是顶顶好的了，一般人家，桌上有四个荤菜，也没有人挑理的。 “你们家这席面，办得是真的好。” 听到这话，周氏顿觉很有面子，以前是家里穷，自是摆不出这样的排场，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嫁女儿这样的大事，自也要做点面子不是，他们自家人颜面好看，女儿脸上也有光，这是有娘家护着的，夫家可不能小瞧了。 “哪里哪里，最近村里还有好几户要嫁女儿的，他们几家的酒席，办得指定比我家的还要好。”周氏客气道。 旁边吴氏正好听到这一句，心里暗忖着，自家的席面，肯定也要按照这个标准来，不然，岂不让人说他们家抠门，现在村里各家也都不缺钱，他们家自也不缺这点摆席面的钱，若不做好看点，被人说抠门是指定的了。 不过一众亲朋听到周氏这么说，心中也越发惊异起来，早就知道江家村的人有钱，没想到还能这么有钱，不说今儿的席面办得好，就是新娘子的嫁妆，那也丰厚得很，特别是嫁妆中陪嫁的两亩地，那就足二十两银子了，加上其他的，怕不得有三十多两银子。 暗自算明白这个账，众人心中更羡慕嫉妒了，江家村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家家日子能过得这么好。 一时大家伙都有点坐不住了，周氏的娘家嫂子，伸手抓住她，都不愿撒手。 “妹子，我知道你们村里日子好过，还请帮帮我们啊，你知道的，家里就靠地里的收成，地又不多，再如何卖力气，收成也只有那些……” 她也是有些心急了，拉着周氏的手就直接说起来。 只是她这一开口，其余的亲戚，也都抬眼看着周氏，纷纷开口说了起来。 “是啊，你们家这日子是真好过，也帮扶咱们一把，过日子嘛，要大家的日子都好过，那才叫好日子。” 周氏懵了一下，这话题转得太快，怎么就扯到这些事上面了，她抬眼看向大家伙，一时面露难色。 都是自家亲戚，若是能帮的，她当然愿意帮一把，但赚钱这事儿，可不是她一家的事，主要她也是跟在杜青娘身后赚钱，人家青娘那边需不需要她也不清楚，就两家铺子，供应的东西，村里就能提供，再不济还有旁边陈家村，更远的村子，那就……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来，看我今儿这么忙，回头再说吧！” 这些事还真不是她能做主的，怎么突然就开了这个口，她有些心虚的四下扫了一眼，见杜青娘正与几个妇人说着话，似没注意到她们这边，倒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这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根本帮不上什么，主要是说不上话啊，她要是让人抢了村里的财路，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她，所以这话她可不敢应承。 黄氏听到她这话，就知道是在打马虎眼，心里当然也清楚，自己提这话，多少有点为难人，毕竟她一个妇道人家，也管不了多大的事，更做不了什么主，但自家也确实是穷，谁都想过好日子不是，她现在不开这个口，错过了怕就再找不到机会了，特别是那杜青娘就在这儿呢，帮着开口问一句，料想不是什么难事。 她自己之所以不去开这个口，主要是跟人家也不熟，人家凭什么帮她啊，而自家妹子，跟对方却是有几分交情的，甚至还帮说城里的亲事，这交情也差不到哪里去。 “妹子，我们都是自家人，你就帮我们去问一声，看行不行，若是成了，嫂子一辈子都感激你，若是不成，你也帮了忙、尽了力，嫂子也都该谢你。”黄氏道。 其余几个妇人见状，也纷纷开口道：“帮我们也问一声吧，都不是外人，我们也不牵扯别人，就我们这几家，你看怎样？” 大家的日子过得都不如江家村，自也想跟着赚点钱，但他们跟人又不熟，又哪来的机会。 看她们这样子，周氏一时也有些无法，若是一口拒了，把亲戚都得罪光了，对她来说能是什么好事，可不拒吧，那就得去青娘那里说说，万一把杜青娘给得罪了，对她来说更糟糕。 就有些拿不定主意，倒底是去问一声呢，还是直接回绝了。 “你不是说，杜娘子为人宽厚嘛，问一声应该也不会跟你计较的吧！”黄氏看她一脸为难，开口道。 她也不是想故意为难人，主要是这日子过得难，也不是到了吃不上饭的地步，就是紧巴巴的，总也拿不出钱来。 周氏听她都这么说了，又见大家眼巴巴的看着，都是一家子亲戚，彼此也很了解，都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日子过得穷。 “行，我去帮你们问一声，若是人家说不行，你们可千万别纠缠啊，若不然，以后就别登我家的门。”她板正了脸色道。 这一点是必须说清楚的，若是青娘不答应，她们还去纠缠，可不是惹人厌烦嘛！ 第720章帮一把 “青娘啊，这是我娘家嫂子，她家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家里养了些鸡鸭，你看铺子里还需不需要……” 问完这话，周氏心中都颇有点愧疚，劳烦人家帮忙说了城里的亲事，女儿这才嫁人，她就又麻烦上人家了，心里怎么想都觉得过意不去。 “我也就是帮着问问，若是不需要也没事。” 黄氏就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衣角，这怎么能说没事呢，家里日子不好过，若是能跟着卖鸡鸭赚钱，日子慢慢就能好过起来了不是，这么要紧的事儿，只听她说起，心里都跟着紧张起来。 若是不成，也难免空欢喜一场，但若是成了，那…… 都有些不敢往下想，世上之事，哪能全如她的意，但心中也免不了隐隐的期盼。 周氏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微皱了下眉，轻轻将她手抚开。 杜青娘自也见到她们的动作，不由微微笑了一下：“这不是什么大事，黄嫂子回头直接把鸡鸭送到铺子里来就行。” 若只开两间铺子，那她现在的供货量就足够了，毕竟除了江家村，隔壁陈家村的人，也有往她铺子送鸡鸭，但她不是考虑再开一家铺子么，到时候需要的量，自然就更多了。 闻言，黄氏猛的抬起头来：“杜娘子，你说真的呢？” 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疑心是不是听错了。 见她反应这么大，杜青娘不由笑着点了点头：“是真的，你家的鸡鸭，直接送铺子里就可以。” 看对方的衣着打扮，家里确实不太富裕的样子，自己能帮的，自然也愿意帮一把，买谁家的不是买。 黄氏这下反应过来了，忙不迭的一个劲点头：“好好，我回头就给你送去，只是现在家里养的鸡鸭不多，不过我可以再多买些回家里养着，到时候送去，你还收的吧？” 这可得说好，若是到时候养大的鸡鸭她又不收了，岂不要砸在手里。 “收的，既然应了你，那肯定都收的。”她做事情，自然没有出尔反尔之说。 “好好，我都清楚了。”黄氏激动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早就羡慕她这妹子家里日子过得好，自家现在也搭上杜青娘，以后也能跟着赚钱，到时候日子就能过得一般好了，这一趟可真是来对了。 听到她们对话的几个妇人，顿时也都激动起来，纷纷挤上前来。 “杜娘子，我是小月的姑婆，没出嫁前，也是江家村的姑娘呢，你看我家的鸡鸭，可不可以也卖给你？” “杜娘子，我家也养着鸡鸭呢！” “杜娘子……” 一见这么多人涌上前，全都要找杜青娘卖鸡鸭，周氏顿时头都大了，先前开口时，怎么就没注意一下避着些人，这下好了吧，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杜青娘看了一眼，随即便点了头：“行啊，你们各家都可能拿了鸡鸭去铺子里，反正铺子里都是要卖的，也不多你们几个。” 眼下他们各家里，估计也就是养几只自家吃肉，或是留着下蛋的鸡鸭，想卖也拿不出太多，多收这么几只，对她这边也没有太大影响，只是现在应了她们，回头应该就会大批量养殖了，不过到那时，新铺子开起来，也正是缺货的时候，倒也正好。 见她都应了下来，几个妇人都是满脸高兴模样。 “没想到你为人这般仗义，难怪从进村开始，就总听人夸你。” “杜娘子这般厉害的人，真是连大男人都比不上的。” “杜娘子这般宅心仁厚，定是好人有好报的。”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周氏无奈的揉了下额角，开口道：“既然事情说定了，大家就过坐着喝茶吃点心吧，青娘这边也还有事儿。” 几个妇人目的达到，自是不会多做纠缠。 “就不喝茶了，时辰不早，也该回去了。” 这边酒席吃完，新娘子也送出门，好客些的，还留他们吃晚饭，但这会儿却实在不想留了，想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之家里，赶紧把鸡鸭买回来养着，多耽误一天，就是在耽误赚钱。 “是啊是啊，时辰不早，是该回去了！” 几人话说着，丝毫没有再留下的意思，径直往外走。 周氏就立马跟上去送客。 待到把几人送走，她这才一脸抱歉道：“青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她们几个……” 找人帮忙，能帮一个就不错了，哪能这样全都一窝蜂的找人在忙，倒底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了。 见她面带愧色，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也不算什么事儿，反正铺子里都用得上，找别人买，倒还不如买熟人的。” “不是说铺子里的，已经够用了吗，怎么还需要再另买？”周氏不解。 隔壁陈家村那边，也只有几户人家往铺子里送鸡鸭的，青娘若是需要，让他们再多添几户人养殖也成，但她并没有说这话，可见铺子里是够用的。 杜青娘笑了笑，道：“铺子里生意不错，但总有些忙不过来，再添人也不好，铺子就那点大小，也装不下太多人。” 主要是大堂是来招待客人的，而后面的空间，也不能人挤人的转不开身，所以现在已经算是最大量的招够人数了，再添人就挤不下，没法再添，就只有另开一间铺子更合适。 心里其实也早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手底下可用的掌柜不多，要开铺子，没个合格的管理人，光凭她自己，也是忙不过来的。 周氏听到她这些话，顿时都跟着犯愁了：“忙不过来，又不能再招人手，那可要怎么办的好？” 她对生意这方面，是一窍不通，遇上这种难题，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杜青娘就笑了笑，道：“这事儿也好办，就是再开家新的铺子，到时候客人也就分流了，不用大老远的跑过来，这些客人吃饭也方便省事得多。” 周氏还没搞懂什么分流，但她听到个要紧的词，开新铺子，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原来你是要开新铺子了啊，可见这生意是越做越好了，我可得先恭喜你啊，祝你生意长长久久、红红火火赚大钱！” 她是真盼着杜青娘好啊，只有她好了，村里人才能跟着好，她的生意若是做不下去，村里人的好日子，也就到这儿了。 杜青娘笑着应道：“那就借你吉言了，不过新铺子还没开起来，先不要到处跟人说，等铺子开起来，大家也就知道了。” “我懂我懂，这是要低调行事！”周氏满脸是笑道。 这一说，把杜青娘也给逗得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第721章棉衣 既然回村里来，少不得要去旧宅那边，看看福桂他们。 “早就听周娘子说起，说娘子要回来喝喜酒，奴婢就一直盼着呢！” 福桂给沏了茶，双手捧了上前，呈到她的面前。 杜青娘伸手接过，笑道：“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也坐吧！” 有些时日未见，自家娘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宽和，福桂笑了笑，便侧身坐了下来，说起正事来。 “天气渐冷，最近大家拿的货也多了些，特别是鸭绒棉衣这些御寒之物，卖得特别好，村里几个针线手艺好的妇人，每天都不停的做棉衣，勉强能供应上大家卖货的速度……” “若是大家要的货多，那就再找几个针线不错的妇人做活，鸭绒棉衣这种东西，也只有在天气冷的时候才好卖，过了这段时间，也就没人买了，对了，剩下的鸭绒还有多少？” 去年就是鸭绒紧缺，想多做点卖都没有，今的因为开了铺子，每天杀不少鸭子，鸭绒就攒下来不少，就是现在每天都能攒下一些鸭绒呢，这东西不太容易坏，但放久了也不太好，今年攒下的，最好还是都能卖出去的好。 “还有好几袋子，我也算了一下，按照现在这个卖货的速度，可能还要剩下一下些。”说到这儿，她就略皱了下眉，娘子说要全卖出去，那她这可得想想法子了。 “要不然，我让卖货的小子们，多走些地方，尽量多卖点出去？” 这个鸭绒棉衣，主要市场还是在府城那边，就是隔壁县城，买的人也比较少，这棉衣好是好，就是价格比普通棉衣的价格要贵，一般人家买棉衣，那也都是算着钱花，太贵的自然舍不得，真正有钱的人家，家里也不缺棉衣，少有在外面买的。 反倒是那种，有点钱，却又够不上多富贵的人家，会在外面买棉衣穿，总归是觉得合适，就会买，手里不差钱嘛，而这棉衣也确实好。 听着她的话，杜青娘不由认真想了想，主要还是鸭绒棉衣的名声没有打得太响亮，只在小范围内流转，若是名声够响，这样的棉衣，哪里够卖的。 “那些小子们若有办法，早跑去卖了，没能大量卖货，可见是真没有什么主意，就不必去勉强他们了。” 大家做生意，也都会动脑子，卖货也有自己的想法，她这边可以做个引导，却也不好要求人家如何去做，干涉得太多，也是不好。 福桂便点了下头，问道：“那要怎么办？” 她天天待在家里忙活的人，对于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只是时不时会听他们讲一些在外的情形，懂得是比一般妇人要多些，但却也说不上多精通，遇上这样的事情，也拿不出更好的法子来。 杜青娘就挑眉笑了一下，道：“让手艺最好的妇人，好生做两身鸭绒棉衣，我要送给县太爷。” 这时代消息不是那么灵通，打广告什么的，也不好打，但也不是完全没出路，就好比县太爷，就是个活招牌，之前的卤肉、炸鸡这些东西，往他那儿一送，销量就蹭蹭往上涨，现在送两身鸭绒棉衣他，只要一穿出来，就有人发现不是。 身为一县之父母官，他的言行举止，吃穿什么的，也都受人关注甚至追捧，连县太爷穿了都说好的鸭绒棉衣，其他们是不是也想买一件来穿穿，特别是这棉衣确实是够好，还不算多贵。 这个衣服的价格，说贵是针对普通百姓而言，但对于稍有些身家的人，好比县衙里的其余官员、小吏，或是城中的商贾人家，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几百文的鸭绒棉衣，那是一点都不贵，他们若用些绸缎做棉衣，那价格是远超这个数目的。 福桂一听这话，迟疑道：“既然是做给县太爷的，那要不要用点更好的料子？” “不必，我们之前不是就买了两种料子么，就用好一点的那种就可以了，那料子我亲手挑的，也不差什么的。” 用不同的料子给县太爷做棉衣，那还怎么打广告嘛，人家买了去，觉得货不对版，这样怎么说？ “那料子确实不算差了，想来县太爷也是能穿得的。”她这眼界果然还是差了点，心里只觉得县太爷就该穿最好的料子，就没有多想别的。 杜青娘点了下头，道：“你叮嘱人一声，这两身衣服，做工上面一定要仔细些，别留下线头，针角得细密匀称，料子就算比不上，但做工一定不能差。” 她也不是不想用更好的料子，但要卖得出去才成啊，太好的料子，价格贵了，就会不好卖，挑料子的时候，她也是仔细思量过的。 福桂连连点头，道：“娘子你放心，这两身衣服，我请金娘子帮着做，她是村里手艺最好的，做出来的指定差不了。” 没错了，金氏的手艺也确实没得说，在村里开班授徒的人，哪可能差了。 “行，她做的衣服，我很放心。” 说完，便又道：“其余的棉衣，也要赶紧做出来，回头应该能卖得快些，别到时候没货，年前一定要把这些鸭绒都用完。” 攒些存货算怎么回事，留着占地方吗，再说，隔年的东西，拿出来都会被人嫌是陈货，多少有点遭嫌弃。 福桂就连连点头，之前对这些方面没太上心，那是因为卖货这边能跟得上，所以也就没怎么着急，既然娘子发话，说要在年前全卖出去，那肯定就要赶一下工，思量着，再多找几个妇人帮着做针线好了，也或者让正做棉衣的妇人们，再赶赶工也成。 村里手艺好的妇人，几乎都拿活去做了，其余人做的倒底有些不放心，她觉着吧，还是让手艺好的妇人多赶工的好，免得再找来的妇人，做出来的手艺不成。 “娘子放心，我心里有数了，会让她们赶着做出来的，年前肯定能全卖出去。”之前的棉衣，多是卖到府城，若是县太爷这里穿出来，那么县城里应该能卖一波了。 不过话说回来，娘子这主意当真是妙，只是还需得小心些，别让人多嘴乱说什么，不然，让人觉得娘子拿县太爷做伐子卖货，传到人耳朵里，娘子和大人都讨不了好，这事儿还得把嘴闭紧了。 第722章有能力 “杨大磊每天卖货情况如何？” 见问起这个，福桂眼睛就又亮了起来。 “娘子你不知道，这杨大磊确实是有些本事的，最开始的时候，担心会卖不出去，也就每样货拿一点，并不敢拿太多，但随着时间过去，想是累积到经验了，他拿的货越来越多，每天都能卖完，到现在一天赶一车货去卖，也能早早卖完了回来，昨儿还在跟我说，想把朱旺家要过去，跟着他一块儿帮忙，但这事儿我可没敢做主，说要问过娘子再做决定。” 之前她就觉得杨大磊这人挺机灵的，觉得应该是能把生意做起来，没想到真上手后，生意是越做越好。 杜青娘点了点头，道：“既然他都开口了，那就让朱旺家跟着一块儿去吧，若是需要用牛车，可以再打一辆……” “若是这样的话，投入的本钱就又增加了，倒不知他得用多长时间，才能把本钱赚回来。”福桂在心里算了算，但一时也有点算不清，毕竟不清楚再添一个人后，他一天倒底能卖多少出去。 “既然他有这方面的能力，赚回本钱也只是迟早的事，倒不用担心什么。” 福桂听着便点了点头：“娘子说得是，我瞧着，他确实有些本事，以前倒是有些小瞧了他。” 以前倒也并没有多小瞧，只是觉得他有几分机灵，倒是没想到，在做生意方面，居然也有些能耐。 杜青娘听着笑了笑，问道：“你瞧着朱旺家如何？” “是个老实的，就是性子稍显木讷了点，除了地里的活儿，不用人说外，其余的事情，都需要指派他才知道做，我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故意偷懒，就是没有想到要做什么罢了，平时多盯着点，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无非就是她多费心些罢了，这人做活倒是很实诚，安排的活儿，也都能做好，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出。 “他这个性子吧，瞧着不像是能做生意的，就不知为何杨大磊会开口要他，挑个别的小子，都比朱旺家更好使。”福桂摇了摇头。 “你可别小瞧了人，没准他跟着杨大磊出去磨练一下，回头就能大变样呢。” 不过她心里倒也清楚，之所以会开口要朱旺家，大概是因为之前处出来的一些情份，再则朱旺家这人是个实诚人，干活也不偷懒，少了几分灵活劲儿，倒也没那么要紧，毕竟生意上的事，都是杨大磊顶在前头，朱旺家跟着，只需要好好做事就成。 反之，性情太活泛的，他反倒要多费心思去管教了，再说，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人家对他也未必多上心。 福桂听着，就又笑起来：“若是他能变得更出息些，倒是好事呢，帮着娘子多赚些钱，回头我也高看他一眼。” 他们都是娘子买来的人，只有娘子好了，他们这些人才能跟着说。 不过话说回来，虽说是做下人，但跟着娘子，还真没有被亏待过，特别是像她现在这般，管着拿货的事情，大小算是个管事娘子，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做主，只需要好生做清楚账目即可，这日子过得，还真是不差。 “其余几人如何，可还听话？”杜青娘问道。 福桂就直点头：“不少他们吃穿，还给发月钱，他们这日子过得好着呢，若是还不听管教，那可留不得他们。” 娘子算是十分和善的主家了，若是这样都还不知足，那是真没必要留他们。 “几个小子都很机灵，手里眼里都有活，很多时候不用我开口，他们就知道自己找事做，说起来，这一点比朱旺家强不少。” 朱旺家那就是块木头，除了地里的活儿弄得明白，其余的活儿，就需要人安排，心里思量着，回头要不要再说说他，让他跟着去卖货时，人也机灵点，别坏了杨大磊的事，坏他的事，就相当于坏娘子的事，不是耽误赚钱嘛！ 说起这杨大磊去卖货，刚开始也是自己挑着去，到后面每天卖的货多了，光担子挑的那点远远不够，就想换牛车，但村里根本就没有空余的牛车给他用，就只能出钱去买牛，再打一辆牛车，如今再添一个人，估计还得再买头牛，再打辆牛车了。 就目前为止，是花的钱比赚的钱多，多少让她觉得有点不满意的，娘子让他做生意，为的是赚钱，钱都没影儿呢，花出去倒是不少，亏得娘子和善，由着他来，要换个别的主家，看人会不会搭理他。 “要我说，杨大磊那边，倒不如换个机灵点的小子去，怎么就开口要了朱旺家，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这些不用管，既然他开口要的人，就把人给他就是，换成别的人，他也未必乐意。” “哪还能由着他来，也就是娘子好脾气。” “总要大家都顺心合意了，才能更好的做事，别看现在花的钱多，但后面赚到的钱，也会多，这些你不用发愁。” 再说，买来的牛，打的牛车，那也都能算是财产，就算用不着时，卖出去也能收回本钱来，投往的这些钱，都不算什么大事。 待到后面货卖得更多了，钱自然也就能越赚越多了不是。 不过，只靠他们两个人，卖的这点货，也不能赚什么大钱，就看杨大磊的心够不够大了，也或是能力跟不跟得上，且再看看吧，若是各方面都不错，倒不妨再帮他扩大点规模。 这些倒不着急，什么事都得一点点的来，也是在积攒经验，经验足够了，有相应的能力支撑，生意扩大了，自然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了。 “娘子说得是，杨大磊也确实有些本事，想必也不会让娘子失望。” 她这边每天都有记下账目，杨大磊每天卖多少货，拿回多少钱来，这些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她是真的一天天看到他越赚越多的，心中还是很认同他的本事。 杜青娘笑了一下，倒不存在什么失望不失望，有那个能力，她也乐得支持，反正也是在为她赚钱，当然，她也不是周扒皮，赚到的钱，她也会分给他更多的好处，让他更有干劲，不可能只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第723章照面 从旧宅出来，看看时辰不早，杜青娘就准备回城了。 只是才走到村口，就见到宋秋花母女俩，看着是收拾打扮过一番，手挽着手从外面回来，看着手里还提着几包药，像是进城才回来。 “阿娘，你看……” 陈明香率先发现杜青娘，伸手轻轻扯了扯，示意宋秋花朝前看。 杜青娘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两边正好对上。 她嘴角噙了抹笑，目光打量着这对母女俩，陈明香瞧着，跟之前一般的精神，只是那眼睛却是往头顶看，颇有点不把任何人瞧在眼里的架势，这也是她一惯看人的神情，觉得谁都比不上她。 也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罢了，杜青娘自也不会跟她计较，自己的孩子不好好管，等以后长大了，自有人会帮她管。 移开目光，看向宋秋花，比起上次看着时，人好像也精神了不少，上次在药铺里碰到，明显有些憔悴，而现在嘛，眼睛看着挺有神，就是眼角的细纹，好像多了些，可见这日子过得，也并不怎么舒坦。 至少没法跟以前比，以前二十多岁的人，养得又白又胖，神情间还带着些天真，但现在，眉宇间难免有些愁绪萦绕不散。 “杜青娘，你怎么在村里？” 陈明香脸上带着意外，语气也有些不满，不在城里好好待着，居然跑回村里来，难道是城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她带着些恶意想着。 直呼其名，确实很没教养了，但跟一个没长大的丫头争论这些，争赢了也未见多光彩。 只转头看向宋秋花，道：“你家这孩子，似没什么教养，想必是家务繁重，没有心力来教导所致吧！” 江家的媳妇不好当，宋婆子就不是个勤快人，年轻时还什么活都能做，但那么些年养下来，再让她干活，那是绝无可能的，这些家务活，可不就落到宋秋花身上了嘛！ 听到这话，宋秋花脸色顿时就涨红起来，主要是被气的，她杜青娘是谁，凭什么这样说她和她的女儿，她宋秋花的女儿，想怎么教就怎么教，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的。 “我的女儿如何，可用不着你来操心。”她冷声道。 陈明香也气得够呛，居然一照面就说她没教养，她杜青娘算什么东西，居然张口就教训起自己来。 “你凭什么说我没教养，你的孩子没有亲阿爹教导，才是没教养呢！” “哦，这么说来，你是有亲阿爹教导呢？”杜青娘反问道。 江光宗好歹还活着，而她那陈家亲阿爹，都入土十多年了，居然脑子犯抽，拿这个说事儿。 陈明香顿时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暗恨自己，怎么脑子一抽，说出这话来。 宋秋花却是眉头一皱，道：“明香没有亲阿爹，本就难过了，你却还故意戳人痛处，说起来，你这教养又在哪里？” 这杜青娘真是太过份了，居然这么说她的女儿，没有亲阿爹，本来就难受了，还直接戳人痛处。 “有句话叫先撩着贱，她先对我没礼貌，那就不能怪我对她不客气了，怎么说我也是个长辈，她这直呼其名，没有一丝对长辈的尊重，难道你还觉得，你的女儿教养得很好吗？” 本来也不想多说这些，但奈何这丫头话都说到她面前了，她要是不回敬一二，岂不是当她软弱可欺。 也兴许是以前的自己太过好说话，所以才让她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的。 “杜青娘，你……” “哎呦，哎呦，这是怎么了，你们母女俩怎么回事，仗着人多，拦着人家不让回城啊？”几个妇人小跑着赶了过来，隔得老远嘴里就嚷嚷着。 听到这话，杜青娘转头看了一眼，随即嘴角就带出一抹笑来。 “莫非你们母女俩，还真要把我留在村里不成？”回过头时，眼中带出些戏谑之意。 不过几息时间，几个妇人就跑了过来，站在了杜青娘身旁，目光不善的看向宋秋花母女。 “秋花啊，你们这是在干嘛？”神色间，颇为警惕的看着她们母女俩。 “明香啊，刚才听你大呼小叫的，在嚷嚷什么呢，隔老远就听到声音了，就是没听清你在说个啥！” 完全没料到，会突然跑来这么些人，母女俩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开口的好，她们原本也没想做什么，不过是路上凑巧碰上了，就想给对方点颜色瞧瞧，哪知道话还没说上几句，这些人就跑来碍事了。 她们可太清楚杜青娘在村里的影响力了，但凡她们敢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说杜青娘几句不是，估计都能恨不得撕了她们母女。 “没干什么，就是路上碰上了，就说了几句话。”宋秋花干巴巴的说道。 她还能说什么，说两人言语起了冲突，那都不用解释，这些妇人必然觉得是她们的错，毕竟杜青娘能带给她们好处，她能有什么错，就算有错，那也不能是她的错。 陈明香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敢吭声了，因为她太清楚这些妇人的嘴有多厉害，就是宋婆子那样的人，在她们手底下都得吃亏，更何况是她们母女。 “青娘，是这样的吗？” “是啊青娘，你没什么事吧？” “要说咱们村里，倒底有点不安生，你这一路回去，也不知安全不安全，要不找几个人送你回城去？” 这一副对着人嘘寒问暖的样子，看得这边母女便暗自咬牙切齿，当她们母女俩是什么洪水猛不成，不过是站在这里说了几句话而已，就好像她们能把人吃了似的，她杜青娘屁事没有，反倒把她们母女骂一顿，现在反而像是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这些村民是不是有毛病，还是眼瞎啊，什么都看不到，就觉得她们母女欺负人了。 “劳大家关心，我没什么事儿，大家都放心，村里离县城也不远，我都是走熟了的，能有什么危险，大家都回去吧，别耽误了家里的事儿，我也该回去了。”杜青娘冲大家摆了摆手。 “真不用人送你回去啊？” “不用不用，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的，我也不是那等弱女子，真要有什么事，未必是谁吃亏呢。” 虽说她练的那点功夫，只能算是花拳绣腿，但这也比一般人强不少了，要知道这时代的普通百姓，平时都没吃什么油水，就是吃盐都要省着点吃，还真没有多壮实，力气自然也受限，真要有什么歹人，她三拳两脚都能把人打倒。 第724章心似刀扎 待杜青娘一走，几个妇人顿时就变了脸色，目光不善的看向宋秋花母女俩。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做什么要拦着人家杜青娘？” “宋婆子就不是好人，你们俩真是有样学样，心里打什么歪主意？” “宋秋花我可告诉你，青娘现在是我们全村的财神爷，各家都靠着她赚钱呢，大家都怕慢待了她，你们倒好，还把人拦着不让走，是想做什么？” 见着人时，大家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就怕一不注意把人给得罪了，她们母女倒好，明知道不对付，还非得把人拦下来，对着人大呼小叫，之前离得远，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但看那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好话。 原本他们就不待见宋婆子一家子，现在看宋秋花母女俩的眼神，就更添了几分厌烦，即便是讨厌她们，但平常大家也都没与她们怎么计较，这下倒好，差点把全村的财神爷给惹着了。 “就你们那一家子干的事，若是还不知道收敛，我们可会好好跟村长说叨，到时候若是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可怪不得别人。” “就是，自己一家是什么德性，心里还没点数，还成日想着惹事生非，青娘多好的人，脾气是再和气不过，就这样，你们还上赶着去招惹人家，可见都是你们的不是。” 宋秋花倒底是个成年人，养气功夫还过得去，即便当着面被人这么说一通，心里不管作何想，面上仍能保持平静。 但陈明香人还年轻，修养就不到家了，见这群人不明青红皂白的，对着她们母女指责一通，哪还忍得住自己的脾气，顿时就嚷嚷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问也不问一句，上来就指责我们的不是，哪有这样的道理，不过是在村里见到个熟人，拉着人说了几句话而已，在你们的眼里，就成大罪过了吗？” 她说着，一脸气愤的抬手指着众人，道：“我看你们是闲得慌，管闲事管到别人家头上来了，我阿娘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还蹬鼻子上脸起来，当我们好欺负的吗？” “哟，一个黄毛小丫头，还指责起我们来了，你那是拉着熟人说话的样子吗，隔老远就听到你在那里大呼小叫，再说了，你拉着人家说话，也不想想人家愿不愿意搭理你，真当自己是根葱啊！” “说这些话，是想糊弄谁啊，谁还不知道，你们两家人是什么关系，哄哄不知情的外人还行，咱们村里的人，谁还能被你这话哄了去，当谁都是糊涂人不成。” “我们大人说话，你一个毛丫头插什么嘴，家里大人是怎么教的，回头说不过哭起来，还当是我们欺负了你。” “就是，宋秋花你也不管管，看你家陈明香这性子，现在有娘家人护着倒好，等以后嫁到别人家，那日子怕是要不过过了，谁家能容忍这样的儿媳妇，到时候吃了亏才知道教训，那可就晚了。” 一听这些人，又是在趁机说她没教养，不免也回想起先前，杜青娘也是说她少了教养，陈明香顿时被气红了眼。 “你们这些泼妇，我是挖你家祖坟了吗，要被你们这样说。”她都要气死了，一个个都这样说她，说得跟真的一样。 “看看，看看，宋秋花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我们这些人，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没有一点尊重不说，还张口骂人，就这样子了，你还不好好教导，以后怕是要无法无天。” “骂我几句泼妇，这倒也没什么，我这人宽宠大量，从来不跟个毛丫头计较，不过以后嫁了人，婆家人也对这么宽宏大量的待她，那也就没什么好说了。” 宋秋花顿时沉下脸来：“明香，给几位阿婆、婶子道歉。” 说着，她便强扯出个笑脸来，道：“各位婶子、嫂子们，明香还是个孩子，还请千万别跟她计较，回头我肯定好好教训她。” 面上是带着笑，心里却把她们恨得不轻，若不是她们在这里不依不饶的，明香又怎么会气得口不择言骂了她们，还不是被她们给逼的么。 并不觉得自己女儿有什么错，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让人反击吗，当谁是软柿子不成。 只是，明香倒底是个姑娘，以后还要说婆家，若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风言风语，会直接影响到说亲的，若没有好人家能看得上，那她一辈子岂不都毁了。 陈明香却是死犟着不愿开口，她又没说错，凭什么要她道歉，这些人也配。 看到她这样子，几个妇人心中只觉得好笑，宋秋花就这么一个女儿，自是当成心肝宝贝宠着，但眼瞧着，是宠得有些不成样子了，跟村里别的姑娘，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算了吧，她的一声道歉，我可受不起，别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心里还不知怎么骂我呢，我可不想天天被人骂，折了福气，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过着，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得，这一声道歉，我也受不起，还是别了，有那个心，就好好管管这丫头吧，虽说只一个孩子，养得精贵些也应该，但养得不敬长辈，也有些过了。” “嘁，跟她们说这么多干嘛，人家不还嫌我们多管闲事么，大家还是别浪费口舌，少说几句吧！” “要我说，孩子还是多生几个的好，就养这么一个，孩子都给养得无法无天了，还狠不下心下手去管，以后别说指望她什么，别闯出祸事来就是不错的了。” 听到这一句，便有几个妇人笑了起来：“看你这话说得，人家那是不想多生几个吗，是根本生不出来啊！” 几个妇人边说边往村里走，旁若无人一般，也不管嘴里说的话，会不会被当事人听见。 宋秋花气得脸色是青子又白，白了又青，却又拿这些妇人没法子，也管不住别人的嘴不让她们说，没有生个儿子，一直是她心中的痛，就是现在都还在抓药吃着，想把身体调理好了，能生下个儿子，但这些人的话，却似刀子扎她身上。 第725章机会不大 “阿娘，你怎么了？” 陈明香看到她这样的脸色，明显被吓着了。 宋秋花被喊得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她，好一阵之后才出声：“明香，你刚才为什么不跟人道歉。” 陈明香顿时低下头，明明是那些妇人欺负她们母女，阿娘为何一直让她道歉，她又有什么错，凭什么要道歉。 “阿娘，是她们欺负人，不该我们道歉，该道歉的是她们。” 喊完这么一句，见到宋秋花难看的脸色，瞬间便又低下头去。 好一阵没听到她阿娘说话，她不由又偷偷抬起头，看了过去。 宋秋花见她这个样子，稍稍缓和了脸色，长长叹出一口气，才开口道：“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人面前，得忍着些脾气，现在好了吧，刚才让你那一闹，估计村里人都要传扬起来，说你有多不敬长辈，如何目中无人了。” “她们要说就说吧，反正这些长舌妇，哪天不在背后说人的，别人就未必会信了她们的话。”陈明香不以为意，真要敢乱传她的坏话，那她也不会客气，到时候也去乱传一些闲话，回敬到她们身上。 眼见她还这般说不听，宋秋花都要被这个女儿气死了，自己处处为她考虑打算，她倒好，自己反倒不当一回事。 宋秋花冷笑了一声，道：“说人闲话，若只有一个人说，那谁也不会当回事，但若是所有人都这么说，你觉得还会被人不当一回事吗？” 村里这么多人，各家还有那么些亲戚，随着江家村的日子越发好过，那些以前都不怎么走动的亲戚，现在都找着各种借口来走动，就期望着能得些好处，或是借机提拔一下后辈，让他们也能有赚钱的机会。 如今村里有点什么新鲜事儿，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得周边各村都知道，真到那会儿，名声都要臭大街了。 陈明香先前气恼上头，根本没想那么多，但现在听到她阿娘这么一说，也有点后怕起来，是啊，若是大家都在背后传她各种坏话，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就会传得大家都知道了，人家也不会管你是真是假，听到这样的名声，直接就不会跟她议亲。 “那阿娘，现在要怎么办啊？”她心里也有点急了，暗怪自己先前怎么没沉得住气，指着那些妇人骂了。 心里又怪起杜青娘来，要不是遇上她，又被她说自己没教养的话，也不会跟人生那么大的气，那杜青娘怕不是故意的吧，就是要让她气得口不择言，说出些不好听的话，把人给得罪了。 宋秋花气得撇过头，都不想理她了，她这女儿，小时候明明很机灵的，怎么越大越显得蠢笨起来，一点都沉不住气，被人三两句话，就能气得失了分寸，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甚至连她的一点劝都听不进去，让她道歉还死犟着不肯道歉，连一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但凡刚才把事情圆过去，也不会让那些妇人，有机会说别的。 “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她气道。 她自己在这村里的处境就不好，平常没事都不怎么出门，更不跟村里的妇人打交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是不想招人眼，总让人记着她与杜青娘之间的恩怨。 其实真要说起来，她与杜青娘之前，也并不曾有什么恩怨，最多也只是在心里瞧不起她，暗暗骂她而已，从来不曾把这些摆在明面上，不过她嫁给表哥之后，自然也就变了，她与杜青娘之前的事，就摆到了明面上，若是对方消声匿迹，这些事情也就过去了。 偏偏这杜青娘就是阴魂不散，现在更是拉拔着全村人都跟着她赚钱，不能说这是什么坏事，但此事却独独对他们一家子极为不利，跟着赚钱的机会没有不说，村里人得了杜青娘的好处，自然就会偏帮维护她，而自家可不就遭殃了嘛！ 真是越想越生气，杜青娘若是搞什么阴谋诡计，她还能光明正大的揭穿，偏偏人家行事端正，让人挑不出错来，你还能说她带着全村人赚钱的事不对？ 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她。 “阿娘，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明香拉着她的衣摆摇了摇道。 宋秋花目光落到她牵着自己衣摆的手上，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眼下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而已，从小到大都宝贝着，现在又哪能狠得下心去责怪她，再则，心里也想起先前几个妇人说的话，若她以后再生不出，明香就是她唯一的孩子了。 摇头叹息了一声，道：“我们先回家吧！” 本来母女俩有说有笑，高高兴兴进城，再高高兴兴回来，哪知道在村口遇上杜青娘，凭白坏了好心情，还生出这些事来，经了今天这一遭，他们一家子在村里估计越发没地位了。 陈明香也不敢再说什么，乖乖跟在她身边往家走。 母女俩都没再说话，只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儿。 宋秋花是在想着，自己倒底还能不能生，最近吃药也吃了不少，也不知这药吃了，有效果没有，但钱也是花了不少出去，若是自己真没能生下一个儿子，到时候可要怎么办的好？ 她是很清楚家里人，对于生儿子这事的执著，杜青娘当初没能生出儿子，即便进门十年，在家里做牛做马，说赶走也就赶走了，甚至连她生下的几个孩子，也都一并赶走，不讲一点情面，她姑姑其实也是个很狠心的人，而表哥就是个毫无主见，姑姑说什么是什么，没有一点自己的主张。 若她自己真的生不出来，姑姑会怎么对她，还有表哥是不是还是一如即往的，听姑姑的安扰？ 想到这些，心里颇觉得烦闷。 而陈明香却是在想着，今天的事情，对她的名声倒底有多少影响，真的会影响到她几年后说亲的事吗，到时候她还能不能嫁到城里去？ 想到嫁城里去的几个姑娘，她之前也是有心想要去接触一下，打好关系的，但那几人对她似都不怎么待见，根本就没什么机会说上话，更何况每次身边都好些人，她根本就靠近不了。 后来她也想明白了，这些人的亲事，是杜青娘给牵线搭桥，她们心里自然是感激杜青娘的，所以，就更不愿意跟自己接触了，不然，惹得杜青娘不高兴，对她们可没有好处。 自己想嫁去城里的机会，可真不大。 第726章怎么办 母女俩各怀心思，回到家里。 一进院门，就见到江树根坐在院子里削木头，旁边坐着宋婆子，手里没做活，嘴里却是在说个不停。 “我看那周氏是疯了，不过是嫁个丫头，居然就给人价值三十多两银子的嫁妆，这是连家里的儿子都不顾了，尽着量的陪嫁女儿，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说得她直摇头。 觉得再疼女儿，也不是这么个疼法，哪能拿这么多钱去做嫁妆，这些东西被带走，那可就成了别人家的，再与他们家不相干了，以后家里日子过不下去时，你跟人伸手借钱，人家还未必肯借，倒底钱财还是得捏在自己手里。 江树根也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听说并不止她一家是这样陪嫁，其余几家，也是按照这个规格来陪嫁，好像是几家人商量好的，免得这家陪嫁得多，那家陪嫁得少，让家里丫头丢了面子。” “这也要攀比的，居然还商量好，大家还都赞同给这么多嫁妆，我看他们几家，怕是都疯了，一个丫头片子，怕是要把家底都掏空了。” 宋婆子就很看不过眼，也有些搞不懂，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是个不值钱的丫头，嫁出去就完事了，还给那么多的陪嫁，给出去可就拿不回来的了。 江树根就再次摇头：“不至于掏空家底，我听说他们这些人家，这两年都赚到不少钱，家底应该很厚实，拿出这些陪嫁，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就他自己，每天削木头都能攒下些钱，更别提其他人家里人口还多，除了削木头，还有不少小子，去杨木匠那里帮着做活拿份工钱，还有人天天上山里去帮着砍树，也都有钱拿，更别提更赚钱的，还是做生意那些年轻人，赚到的钱买地、盖房、娶媳妇…… 还有其余人家，养鸡鸭这些，也是越养越多，可见养这些是有多赚钱，好些人家，才搭起来的棚子，又往外扩建，实在没地儿可以扩的，便又另挑一处地儿，再搭个棚子养鸡鸭。 总之就是，村里人这两年赚不少钱，平时也不怎么舍得花用，可不就全攒下来了嘛，现在拿出来给女儿做陪嫁，也只是其中一部份而已，再说了，人家嫁的是城里人，有城里的女婿，说出去也很有面子，多陪嫁一些，以后在女婿跟前，也能说得上话，让帮扶娘家一把什么的，也未必不可能。 大概在这些人的眼中，给这些嫁妆出去，不至于会亏，不过要是放在自己身上，他是如何也舍不得拿这么多钱去陪嫁个丫头，有这钱留着给儿子，有什么不好的。 听到他这些话，宋婆子面色凝重起来：“老头子，你刚才说真的，他们这两年，能赚到这么多钱？” 她怎么觉得不相信呢，虽然也知道，村里人跟着杜青娘赚到不少，但也不至于赚这么多吧，三十两银子，都能说拿就拿出来了？ 村里做生意的那些小子，赚钱赚得多她是知道的，但其余没有跟着做生意的，应该不至于赚到这么多的吧！ 说到钱这个话题，江树根也是满脸沉重之色，点了点头：“是赚不少的，之前跟着种菜卖的，就赚了不少，后面跟着养鸡鸭的，今年都卖了几次，卖出去就又买小鸡鸭回来养着，天天拿粮食喂养，长得也快，三个月就能往外卖……” 这个账真不能去算，越算越让人心里发慌，村里家家都能赚这么多钱，而自家却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就算养出来，拿去杜青娘那儿，人家也不收他们的，到时候砸手里，亏得更多。 至于散卖给别的人，不是那么好卖的，大户人家有自己的庄子养殖，村里人家自家养，也舍不得花钱去买这些来吃，就城里一般人家，可能会花钱买，但人家买得也不多，也不是谁见天儿买鸡鸭吃，酒楼、饭馆这些地方，倒是个销货的地方，但人家有固定的地方买，哪会轻易换人买。 就他们这样没门路的，拿了去摆在市场卖，一天能不能卖出一两只都不一定，折腾一通，鸡鸭还会萎靡不振的，回头再病死了都有可能。 除非有个固定的地方可以收货，再大批养殖起来，这样才能赚到钱，不然都是在瞎折腾，他们家现在这样，可折腾不起。 宋婆子听着，心梗得不行，赚钱是好事啊，但只有别人赚钱，她家只能看着，这就让人难受了。 “唉，我们家现在，就不能想点别的法子赚钱么？”她有些无力的问道。 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别的人家赚钱很容易，但对于他们家来说，真的是千难万难，都怪那该死的杜青娘，之前拿了家里发芽的粮食卖给她，她也肯收的，怎么现在却不肯收他们家的鸡鸭，这是故意的吧！ 江树根摇头叹气：“赚钱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帮着我多削点木头，这也能攒下点钱，日常花销还是能赚出来。” 要说起来，削木头这活儿，其实也不错了，放在以前，能有这样的活儿，大家都会抢着干，也就是村里人，还有别的营生，所以就有点瞧不上了，倒是便宜了陈家村那边，不少人过来拿木头去削。 一听这话，宋婆子就有些嫌弃了，之前她倒也有帮着削一些，但时间一长，手就磨得生疼，后来又生了病，就借机不削了，做这个确实是能赚点钱，就是费劲儿，其他人做她一点意见没有，但让她自己动手，她受不了这个累。 “唉，我也想多攒点钱啊，可惜我这身子骨不争气，稍动弹一下，就觉得累得很，倒底是年纪大了，不比年轻时候中用了。”她说得直摇头，还伸手捶了捶腰。 听到他们这些话，宋秋花微垂下眼，她姑姑之前确实是大病了一场，但后面也养回来不少，现在身体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也就是看着人比之前老了点，但上了年纪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年轻不时，又不是下体力的活儿，削木头这样的事，完全可以做，她只是懒不肯做而已。 但对方是长辈，她也不好明着说什么，随她去吧，反正就她那样子，削木头也赚不到几个钱，反倒做这点事，还惹出不少抱怨话来。 陈明香的心思，却是落在三十多两银子的嫁妆上，那几户也不过是村里普通人家罢了，嫁个女儿居然能陪嫁三十多两银子的嫁妆，出手也确实比较阔气了，她不由想着，若是自己出嫁，阿娘能给她多少嫁妆？ 这个问题，有些不敢深想，若是阿娘只有她一个女儿，那她的那些东西，最终肯定是都会留给自己的，但若是阿娘生了个儿子，那自己能分到的东西就少了，就是出嫁时的嫁妆，可能都会被这死老婆子卡下不少，甚至都有可能比不上村里普通丫头出嫁时的嫁妆。 想到这种可能，她心中就极其不满，甚至觉得，她阿娘还是别生儿子的好，不然自己都捞不着什么东西，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从小到大，她可没吃过什么苦，若是嫁了人，却要她吃苦受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目光隐晦的看了她阿娘的肚子一眼，随后微垂下眼帘。 “你们回来了啊，可有瞧见送嫁的队伍，听说好些抬嫁妆，堆得满满当当的，我看他们这嫁妆，还真是大手笔。”宋婆子扬声道。 “没有碰到，兴许是路上错过了，村里的姑娘见识少，嫁去城里怕也各种不习惯，在婆家也少不得要受些委屈的，太过高攀的亲事，也有些不太好。”宋秋花摇了下头道。 宋婆子就点头：“是这么回事，所以他们就多给陪嫁，希望婆家人对待他们家丫头好些吧！” 若是对方实在瞧不上，再多的嫁妆，怕也不好使。 哼，这亲事是成了，但日后过得好不好，那可不好说，若是受的委屈多了，少不得回村来哭诉，到时候怕也会怨怪杜青娘的头上吧！ 宋婆子就暗自冷笑，给人牵线做媒，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回头人家有事时，都得找她，看她到时候怎么办？ 第727章有话说 后面的几场喜宴，杜青娘也都去了，毕竟周氏家去了，其余几家不去的话，难免心里也会多想，觉得她区别对待什么的，索性也就是回村里走几趟而已，平常没什么空闲，倒不常回村，现在正好江松木接手铺子里的事，她倒能空出时间来。 只不过因为周氏家几个亲戚卖鸡鸭的事情，在这几家的喜宴上，也有各家的亲戚跟她提这事，正好要开新铺子，她便也顺势答应下来，倒是让各家都高兴不已，毕竟卖鸡鸭也是真的赚钱。 “阿娘，应下这么多人家，会不会不太好？”江大丫有些迟疑道。 江二丫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不太好，他们这些人，分散在各个村里，到时候让他们送货什么的，都有些不方便，倒还不如让同一个村里供货。”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不好的，都是各家的亲戚，关系也是颇为亲近的那种，供货这方面，若是出什么问题，必然会牵连到亲家，行事时就会更上心些，好比生病的鸡鸭再拿过来卖，到时候被发现了，可是会牵连到其他人的，所以做事情前，肯定要想清楚了。” 她是做吃食的，生病的鸡鸭肯定不能收，到时候吃坏了人，那可就是大事了，所以在收购鸡鸭这方面，也是有要求的，病鸡病鸭一律不收，谁要是敢拿生病的鸡鸭来冒充好的，那她可就要找人算账了。 “原来是这样啊，阿娘这般做，确实颇为妥当，只要还顾念着几分亲戚间的情义，必然不敢乱来，到时候不止他们自家，连亲戚都受影响，谁还敢跟他们来往啊，名声都要搞臭了。” 就为了赚那么点钱，就断了亲戚亲份，还有自家的赚钱路子，那还真没必要。 “确实是阿娘考虑得更周到。”江大丫点头道。 江二丫就笑道：“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杜青娘就笑着瞪了她一眼，问道：“听你这话，我现在看起来很老？” 呃，这怎么就一脚踩进坑里。 江二丫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不，阿娘一点都不老，我跟阿娘站在一起，人家都觉得我们是姐妹，完全看不出是母女，可见阿娘一点也不显老。” 杜青娘顿时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她一个二十多快三十的人，跟个十二三岁的丫头，怎么看也看不成是姐妹，这孩子的一张嘴，也是怪能哄人的。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估计都不信，算了，我还能跟你计较。”她笑着摆了摆手。 “阿娘果然是最宽宏大量的人，难怪他们都赞阿娘仁义。” “行了，这些虚头巴脑的话，自家人面前，就少说几句，还是说点实在的吧！” 江二丫顿时便收起嬉皮笑脸，端正了坐姿，问道：“阿娘，要说什么实在的。” 杜青娘就看了她们姐妹俩一眼，道：“你们今年的个头，又拔高了一些，看着都快赶上我高了。” 小的时候，是亏着了些身子，不过这两年来吃穿都不差，她也有刻意为她们进补，时常炖些骨头汤，喝些羊奶什么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量拔高得也挺快的。 “还差了点个头，我们都有好好吃饭的，阿娘怎么说起这个来？”江大丫有些疑惑的问道。 直觉得阿娘可能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不免有些悬心起来。 “衣服也是才做的，现在穿着都很合身，阿娘你是想说我们个头长高了，该添衣服了吗，着实不必，才做的衣服才刚上身呢！” “看你们俩这性子急得，也不等我把话说完。”她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倒底还是孩子心性，平时看着是挺懂事，但有些时候还是露出孩子本性来。 江二丫就有些急切道：“阿娘有什么事，你快说啊！” 江大丫倒没再着急，而是安静的等着。 “我是看你们又长大了些，今年十二，过完年就该十三岁，算是大孩子了，一些事情，也该提前安排起来。” 江二丫顿时联想到，她阿娘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帮人说亲，然后就是去吃喜酒的事儿，顿时恍然大悟，开口道：“我知道了，阿娘你是想帮我们相看亲事了吗，十三岁相看起来，待到十五岁嫁人，也确实合适。” 听到这话，江大丫也猛的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这脑子整天都乱想些什么，即便年岁差不多，但相看的事情也还早着呢，不用这么着急，你们自己都还不太懂事呢，万一看到个好看的，你们就走不动路，非得让我给定下来，那可不成，看人还是得看对方的人品，光长得好看，可不是过日子的。” 她这可就是前车之鉴，就拿江光宗这人来说吧，好看也确实是长得好看，就是不怎么争气，没出息，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处处都得靠别人，自然也就没有话语权了。 “相看的事，等你们年纪大点，再懂事些，自己能分辨好坏了，到时候再说，不用着急。” 江二丫脸一红：“我也没着急啊，就是看你最近都在忙这些事，现在突然这么跟我们说话，还以为就是这事儿了，原来是我弄错了啊！” 她不是个脸皮薄的人，但现在也略有些尴尬，都怪她这嘴快，这毛病必须得改改了。 看她这突然扭捏起来的样子，江大丫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副情形，也是难得一见。 “可有什么好笑的，年纪大了，不就那么回事么，在外人面前假装不好意思一下就行，但自家人面前，当然是能坦荡直言的了。”就自家人在，可有什么不能说的。 “看你这坦荡直言的样子，就知道还没开窍呢，行吧，自家人面前，也确实不必扭扭捏捏的，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以后都可以跟我直说，要让我去猜你们心里在想什么，那还真猜不到！” 自家人嘛，有什么说什么，大可不必猜来猜去的。 “看，阿娘都觉得我说得没错吧！”江二丫扬了扬头道。 江大丫忍下笑意，朝着她点了点头：“对，你说得没错。” 多少觉得，她这性子有点憨了，不过总好过满肚子算计的，这样其实挺好。 就觉得她这话，多少有些敷衍的意味，不过江二丫也不跟她计较了，转而问起：“阿娘，你倒底要说什么呢，咱们自家人，不用拐弯磨角，直说就是。” 杜青娘顿时一脸无奈道：“我不是一直要说，就你在乱打岔。” 这孩子，就是性子太急了点，以后还得多磨磨她的性子，性子一急，就容易收不住脾气，说错话，错做事。 第728章用人 “我是想说，你们年纪大了，也该培养几个自己要用的人，比如在外面帮着跑腿的小厮，有什么事的时候，自己不方便外出，就打发小厮去办，还有跟在身边的丫头，也需要添置几个，帮你们处理一些身边的事情……” 杜青娘缓缓说着，目光看向姐妹俩人。 孩子大了，也该发展点属于自己的人手不是，想办点私事什么的，就不用总通过她来，她们自己就能办，她养出来的孩子，不想让她们懵懂无知，是希望她们能自已立得起来，能应对一些突然状况，自己解决一些不大的问题。 听到她的话，姐妹俩都露出一脸吃惊之色。 “阿娘，我们不用培养什么人吧，平时不是去学堂，就是在家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事需要办的啊？”江二丫话语飞快的说道。 她们这么大点的人，每天除了吃穿就是学习，也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人和事，于她们来说，还真没什么事需要添几个人去办的，就觉得没必要乱花这个钱，添几个人，那是添几个人的事吗，是要花不少钱的，人买来得花钱，买回来的吃穿得要钱，还得给人发月钱，那可真是处处都要钱了。 “添人也要花钱，我觉得没那个必要，倒不如省下这些钱来，做别的事情呢！” 江大丫缓缓点了下头：“我也觉得，添人太花钱了，家里这些人已经足够了，一些事情我们自己也可以动手做，用不着再添人。” 主要她思来想去，觉得也没什么事，需要再添人来做的，特别是外面跑的小厮这种，她们都没什么事，需要人在外面跑腿的，若是需要个什么东西，她们自己也可以出门去买，实在不必专门找个人来跑腿。 再说了，家里也有不少下人，真要自己不方便出门，随便打发个人出去，也都可以的。 “阿娘赚钱也不容易，我们能省则省就好，大姐，你说是不是？” 杜青娘却是摇了摇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你们去学堂上学的时候，其余的同窗是不是都带了丫头在身边？” 其实这事儿她早就知道，能送家中女孩去学堂的人家，都是不差钱的，但凡家境差一点，都不可能送女孩去进学，这样的人家，一般都会有丫头侍候在旁，即便不做别的，在旁边端茶倒水，铺纸研墨，总之身边都得跟人。 她以前没想到这些，是因为刚进城那会儿，手里的银钱并不宽裕，这方面就有些顾不上了，但现在手里赚到些钱，而她们年纪也逐渐大了，是该安排起来。 倒不是说一定要跟人家比较，而是身边有人跟着，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再则，她们往后打理铺子什么的，也得有人可用。 听着她的话，姐妹俩都点了点头。 “是都有带着丫头，还不止一个，不过我看那些丫头跟在旁边，也没干什么活儿，做的那些事，自己也能做，多带这么一个人，好像也顶不了什么事。”江二丫摇了下头。 江大丫心下思量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也不是没有用，身边跟着丫头侍候，看着就有排面儿，一般人见着这样的，都不敢对人出言不逊。”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没错了，大丫观察得挺细致，确实如此，这就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一个道理，身家有丫头跟着，人家就知道你家境不差，轻易不敢招惹，说话都会客气几分。” “不过我说给你们安排人跟着，并不是为了充排面儿，而是让你们有人可用，自己想做点生意，开铺子什么的，身边不得有人帮着打理，在外面胡乱找来的人，是好是坏，可靠不可靠，这些都不清楚，但自己身边的人帮忙管着，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姐妹俩听到这话时，顿时一脸恍然。 “很多大户人家的当家娘子，或是闺中小姐，手里都有些产业的，但她们轻易不好抛头露面，可不就需要身边的人帮着打理这些，我们这样的家境，虽然没法跟人家比，但往后也会越来越好，有些事情，你们也可以尝试一下，好比手里的零花钱，自己做点营生……” 把自己的想法，简单的说了一下。 姐妹俩先是听得直愣神，后面便又是神色各异。 江二丫面带喜色，她倒是很想做生意赚钱的，只是一直在上学，也分不出空来做别的，再则，她自己也没什么经验，并不知该从何下手，所以赚钱的事情就搁下了。 现在她阿娘这么一说，顿时也反应过来，其实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只要手里有人，她就可以安排人去做这件事，这会儿，她就有了种拔开云雾见日月之感。 心下飞快的思量起来，若是让她自己做生意，那她做点什么的好，以前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想着去阿娘的铺子里帮忙，或是在阿娘手底下，做个掌柜什么的，就真没想过自己去另起灶炉。 江大丫却是面带带忧色，迟疑着开口道：“阿娘，我们还小，也不懂做生意的事，真让我们自己去做什么，怕是会亏了本钱进去。” 这就让她很发愁了，阿娘是很有本事，做什么都能做成，但她自个却是不成的，虽然有时候阿娘问起她来，她也能说得头头是道，但真要让自己上手，正经去经营些什么，她觉得自己真的不成。 杜青娘就摇了下头，道：“还没开始做，就想着亏钱，这也怕那也怕的，还能做成什么事，不管成不成，总得亲自去尝试，就算最终做不起来，亏了本钱进去，也能从中吸取到经验，下次再做时，就不容易出错了，若几次三番都做不成，足可见是真没这方面的天赋，到时候再罢手不做就是。” 大丫这性子，稳是稳，就是有时候也谨慎过了头。 “是啊大姐，还没开始做，你就尽想着亏钱了，哪还能做成什么事的，我跟你说，什么也不要去想，闷头往前冲就是了。”江二丫道。 听着她这话，杜青娘一时也有些无语，这俩孩子的性子，一个过于谨慎，一个过于冲动，若是能中和一下，倒是好些。 “也不能闷头蛮干，还是得想清楚了再说。” 说完，她顿了一下，就又道：“眼下不是说做什么营生的事，而是说你们身边添几个人的事。” 姐妹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话题，好像都歪得没边了。 江二丫就赶紧道：“挑，必须得挑几个人，人挑回来先教导一下，回头能当大用。” 她这会儿也清楚阿娘让她们挑人的用意了，这些人以后都是她得用的人，可不得好好挑几个嘛。 江大丫还是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也清晰的意识到，以后的生活，跟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也确实得挑几个，回头还得用心教导出来，真到用人之际，也不至于无人可用。 第729章挑人 挑了个旬休日，杜青娘就让牛牙人，带了些人来家里，让两个孩子自己挑，既然以后跟在她们身边使唤的，自然是要挑她们自己合意的。 “你们自己去看吧，觉得不错的，都可以留下。”她朝两个孩子道。 姐妹俩互视了一眼，都有些发懵，不知道这人该怎么挑的好，眼前的人倒是不少，站成一排排的，但眼看着都觉得差不多，就这么看也看不出谁好谁坏来，这让她们就有些无从选择了。 “阿娘，这人要怎么挑啊？”江大丫一脸为难的问了一句。 江二丫也不知从何下手，开口道：“这些人看着都差不多，也看不出谁能干谁不能干。” 具体是什么样的人，还得接触过之后，才能看得清，就这么一眼扫过，哪能看出好坏，若是挑的人，到时候觉得不好，又不能给还回去，再说，把人都买回来，再给送走，总觉得有点不妥。 江大丫也赶紧道：“阿娘，还是给我们指点一二吧！” 听到她们姐妹的话，杜青娘就笑着开口道：“要怎么挑人，这得看你们挑人来，是想放到何处使唤，若是挑回来只是做些粗使活计的，人不用太机灵，只需要手脚麻利，够勤快就好，若是跟在身边带进带出的，那必须得有几分机灵劲儿才成。” 说着，朝眼前一排排的丫头小子看了过去，就又道：“若是放在外面跑腿的，那同样得机灵点，还得看性子如何，是个老实的性子，还是性情奸滑，什么样的人，放在什么样的位置，只要你安排得合适，这人也能当得大用。” “虽然这些人看着都差不多，但一眼扫过，还是能看出许多不同来，比如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头发，有人齐整些，有人就稍显凌乱，还有他们都站在那里，但有人一直低垂着头，有人却抬头朝别处看，眼珠子直转悠，人看着是机灵，就是有些不守规矩……” 她帮她们点出一些区别来，粗粗一看是都差不多，但细微处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这些细微处的不同，就跟他们本人的性格，一向的为人有关了。 姐妹俩听得恍然大悟，是了，虽然大致差不多，但其实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好比刚才眼尖的发现，有个丫头，不时抬眼朝这边张望，大概是想被挑中，不过这也确实有点不守规矩了，毕竟进来时，牛牙人就有训过话，让他们不许抬眼乱看，可见是没把话听进去，立马就把这人否决了。 “阿娘，我心里大致有数，知道该怎么挑了。”江大丫开口道。 江二丫也立马应了一声：“我也知道了，阿娘，我先去挑人，回头你再帮我把把关。” 杜青娘就笑着摇了下头：“把关就不必了，你们自己要用的人，得你们自己挑，回头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好的，也得自己承担起来，若有不好，或是发卖出去，再买人回来使唤，怎么着，都可以随你们的意来。” 不能什么事都需得她这个做阿娘的来安排，她们也总有长大的一天，到时候自己当家做主，若是连买个下人都畏畏缩缩，一副拿不定主意，还得寻求别人的意见，这还能担得起什么大事来？ 照着目前这般稳定发展下去，他们一家子，生活肯定是能越过越好的，以后需要她们帮着掌管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可不能什么重担都承受不起，那可不成。 眼下也只是挑几个合用的人而已，若是以后觉得不好，那就换掉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啊，阿娘，你说真的啊？”江二丫有些发懵问道。 她刚才还在想着，自己随便挑挑，若是有不好的，阿娘还能帮她掌掌眼，不好的就能挑出去，哪知道阿娘居然直接放手不管，让她们自己来，顿时就觉得压力上来了。 “当然是说真的，什么时候哄过你们不成？”杜青娘好笑道。 江二丫有些讪讪道：“那还确实没哄过我们。” 就是吧，突然这样，让她有些拿不准主意了，就怕挑错，又怕人觉得她没眼光，挑个人都挑不好。 “平日里不是最胆大吗，怎么，现在还怕起来了？”看她这裹足不前的样子，杜青娘打趣了一句。 “那倒没有，这点小阵仗，还不足以让我害怕的。”江二丫挺了挺胸膛。 她是女孩子，小时候总被人说是没用的丫头，以前倒也没觉得怎样，只是后面进了学堂上学后，学到的东西多了，心里也就有些不服气的劲头，觉得就算是个姑娘，也并非就是没用的，更不喜别人说她胆小，就算是阿娘这样说，她也不认的。 “行啊，既然不害怕，那就去吧！”她朝她们姐妹挥了挥手。 姐妹俩相携往外走，江大丫就小声道：“你这性子，还真是一点不经激，可得改改了，若被人揪准这一点，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现在也就是在家里，都是自家人，若是在外面跟人打交道，可不是这样轻易的事。 闻言，江二丫微点了下头：“也就是在阿娘面前，我才这样的，在外人面前，我才不会如此。” 她心里可有数着呢，城里的这些姑娘们，心眼子可多着呢，特别是学堂里的同窗，哪一个没点心计的。 “好了大姐，就不要说我了，还是说说怎么挑人吧，阿娘都放话了，说她不掺和，就让我们自己挑，可得好好挑几个得用的人，若是没挑好，显得我们眼光差，回头正经需要人办事时，个个都拿不出手，那才要坏事了。” 她可是想像阿娘这样开铺子做生意赚钱的，若是手底下的人太过没用，什么都办不好，到时候岂不是耽误她赚钱，所以这人选，那还真必须得上心起来。 江大丫也在认真思量，阿娘的意思很明白，以后是会让她们自己经营铺子，那她们身边，也确实得有人用，而眼下这些人，肯定是没法直接上手，回头还得她们自己好生教导一番，不识字的得学识字，不会算账的，还得教算账，所以人这必须得机灵点，学东西足够快才行，要是几天都学不会一个字的，这样的人就当不得大用了。 “得挑机灵的，现在什么都不会不要紧，回头好好学学就成，主要是看能不能学得会，学东西够不够快，说起来，我们村里出来的人，学东西倒是挺快的！” 她这一说起来，就想起阿娘铺子里用的人，多是从村里挑出来的，还别说，他们学东西还真是不慢。 “你说他们啊，他们学东西当然快，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可都是阿娘一个个挑出来的，但凡笨一点，都不可能被阿娘挑上。”江二丫有些得意道，要说眼力最好的，还得是她阿娘。 江大丫看着她笑了笑，她当然知道，能去铺子里做事的，都是村里比较机灵的那一波。 第730章不差什么 牛牙人坐在下手，端着手中的茶喝了一口，目光看向上首的杜青娘，满是惊叹。 这位杜娘子，着实是了得，每见她一次，她都能让人刮目相看，还记得最初的时候，她还只是村里一个妇人而已，后面搬进城里来，租的房子还是他帮着看的，到现在，更是摇身一变，成了官太太了。 回想起来，他也万分庆幸，当初并没有因为她只是一介村妇，就瞧不起人，反倒还尽心尽力的帮着办事，不然，他哪能坐在这里喝茶的。 “杜娘子家的姑娘，着实出色，我看满县城里，也找不出能比你家两位姑娘更出众的姑娘了。”牛牙人笑着恭维道。 “瞧你这话说得，可不敢这么夸的，两个孩子还小，要是听到你这么夸，可是要当真了。” 城里的姑娘那么多，牛牙人又能见过几个，这样的奉承话可当不得真。 “两位姑娘确实出众，我才敢说这样的话。”牛牙人哈哈笑着。 杜青娘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姑娘家是好是坏，并不是被人夸出来的，那还得看她们自己的本事，再则，她们现在也是有点身份的姑娘，不好把名声传得太响亮。 “对了，上次跟你提过，说要寻掌柜的事，你这边可有眉目了？” 说要找掌柜，她这边其实一直没有放弃，毕竟想把生意做大，光靠自己培养几人人，还远远不够，就说她自己，平时也不常出远门，所了解的也只限于县城，外面的事情，也都是一知半解，光凭她自己带出来的人做生意，倒底有些受限。 若是能添几个得用的人才，那才是生意发展壮大的根本。 自己人虽然更可靠，但找来的掌柜，能力方面也更出众。 牛牙人就挠了下头：“不是我办事不上心，而是这方面的人才实在难寻，若是有掌柜想换东家，那也都是提前找好了，再辞了旧主走人，不会让自己没着落。” 他说着看了一眼杜青娘，也有些遗憾，她怎么就是个女的，但凡是个男的，有这样的本事，又哪里会引不来掌柜相投，人家一看她是个女的，就觉得这生意未必做得长久，或是觉得生意做不大，也就没什么前途可言，就不会想来投她了。 要知道那些做掌柜的人，都是很会算计的，甚至一些有想法的，累积到足够的钱财，就自己开铺子做生意，才不屑帮别人赚钱。 所以这事儿吧，真不能怪他不尽心，实在是她这个女东家，并不被人看好，他也很无奈啊，若是事情办成，他也能拿一笔钱不是，若是有可能，也都会极力促成。 “那也是，倒是我为难牛牙人了，不过还是得劳烦你，帮我看着点，若是有合适的，我这边都需要，到时候工钱方面，也不会亏待了，比别的铺子高一二成都可以。” 凭她个人魅力吸引不来人才，那就出高薪招人好了，只是这也未必能吸引得来，主要还是这男尊女卑的社会，人家就瞧不起你一个女人家，你又能如何？ “那没问题，我也一直有帮着留意呢，主要还是人才难得，咱们又只是个小县城，城里的读书人都不多呢，那做掌柜的，得识文断字，还得有迎来送往的本事！” 杜青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小县城里的人才也是有，只是她不是个吸引人才的体质，也就只能慢慢走着看了，看能不能撞上个能得用的。 “对了，听说杜娘子手底下的李掌柜，去了南边开铺子，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说到这个，杜青娘面上露出笑容来。 “李掌柜是个有本事的，在这边铺子里时，做得就很不错，现在去了南边，铺子也经营起来，生意还不错。” 有宋老爷那位地头蛇照拂，生意又哪可能做不起来，毕竟她铺子里出来的这些东西，就没有哪样是差的，没见她把手底下最得力的大厨都送过去了嘛，这样生意还做不起来，就显得太无能了。 牛牙人听着这话，也不由暗赞了一声，这杜娘子果真是个有本事的，还能搭上南边的人，甚至把自己的铺子都开过去了，这般的人物，居然还被人瞧不上。 不过话说回来，若非他与杜娘子接触得多，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然，光听别人说起来，也未必就信她能有多少本事，毕竟在大家的认知里，女人就没什么本事，但小瞧女人的人，通常也是要吃大亏。 “杜娘子也着实厉害，我们县城里的这些商贾，有生意做去隔壁县，或是做到府城去的，但还没听人说，有去南边开铺子的，杜娘子绝对算是头一份了。”他说着，朝着人竖起大拇指来。 人家确实是有本事，他也很服气。 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话说错了，我个人并没有多大的本事，之所以能把生意做到南边去，那也是因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南边的人，所以后有后面的事，至于城中别的商贾，他们没把生意做过去，并不是他们没本事，主要还是因为商路不太通畅，没点人手护送，货物都到不了地方……” 行走在外，特别是运送货物这些东西，是很容易就被人给劫了道，不常走远路的人，谁又清楚哪个山头，就盘踞着一窝土匪、山贼，既不熟悉，就没那么多防备，被人劫了去也是常有的事。 鸡鸣山的一窝土匪是没了，但别处的土匪还是很猖獗的。 牛牙人听着，也不由直叹气：“可不是嘛，别看我们县城很安稳，但走出去，外面是什么情况，可就说不清楚了，别提什么做生意赚钱，能把命保住就不错了。” 也不怪城中许多商贾，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儿不挪地方，那不也是没法子么，但凡有些别的门路，以他们的精明程度，怕是早就攀附上去了。 “可见这做生意，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做。”杜青娘跟着叹了一声。 主要还是这个治安环境不行，动不动就有人劫道的，被抢走的货物，还根本就抢不回来，就算报官吧，一般人谁搭理你，除非是后台够硬的，官府那边才会理会，但最终结果如何，也是不好说。 “这年头，做什么也不容易啊！”牛牙人摇了下头，之前还觉得，做生意很赚钱，心里也不是不羡慕人家，只奈何自己没本事，但仔细想想吧，做生意也未必能有多安稳，一个行事不慎，可能就要把家底都赔进去了。 思量着，自己这般稳稳当当的，其实也不差什么。 第731章想法 没过多大会儿，姐妹俩各带了四个人出现，均是两男两女，年岁不大，看着十一二岁的样子。 杜青娘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话，直接付了银钱，过了文书，牛牙人就带着人走了。 倒让姐妹俩面面相觑。 “阿娘，你真不看看，就这么定下了？”江二丫问道。 江大丫也有些忐忑，不确定自己挑的人，有没有什么问题，头一次自己挑人，阿娘还不发表意见，让她心里很没底。 “阿娘，要不看一眼吧！” 杜青娘听得一阵好笑，道：“你们自己挑的人，是好是坏都得自己承担，若是人好，说明眼光独道，若是人不好用，那你们自己再想法子就是，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不必如此不安。” 些许小事罢了，人要不好，直接打发了，再挑人来用就是，偏她们自个想得多。 姐妹俩人只得点了点头。 “阿娘，这些人你不插手吗？”江二丫问道。 “你们自己身边的人，如何调教，都由你们说了算，我就不插手了，这也是锻炼你们的本事，若是教导得当，以后能当大用，若是教得不好，以后手底下没人可用，这就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闻言，江二丫头顿觉头皮一紧，这可真是，阿娘这是在给她们出难题吧！ “阿娘，要不给些指点？”她试探着问道。 杜青娘就笑：“还需要什么指点，平时我做什么事时，也没有避着你们，都有在旁看着学着，再有学堂里的先生，不也教你们许多东西么，怎么，现在不知怎么下手了？”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有些没底。” 这要是一个不好，把人给教坏了怎么办！ “什么有底没底的，裹足不前，犹豫不决的，能成什么大事，别想那么多，直接上手去做就是了。” “也不能这样蛮干，还需得拟个章程出来……” “看看，不也挺有想法的嘛，行，那就这么干就是了。”杜青娘点头，表示赞同。 江二丫这会儿算是真切意识到，她阿娘是真放手，让她们自己来了。 随即便也重重点了下头：“既然是阿娘的吩咐，那我就自己试着教导教导！” 想想阿娘这两年对她们姐妹是如何教导的，心里大致有数，既然是自己以后要用的人，那需得对他们严厉一些，现在多用心教导，以后要用到他们时，才能更得心应手，不然这不会那也不会的，真到要用人时，却无人可用，那她还能干成什么事，在家吃闲饭得了。 心里有了主意，顿时也不觉得慌乱了。 江大丫倒是比她更能沉得住气些，开口问道：“阿娘，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否向你讨教？” 杜青娘笑着点了下头：“倒是可以。” 见她点头，江大丫顿时也放心了。 倒是江二丫开口道：“阿娘，刚才不是说不给指点吗？” “是啊，刚才是说了不给指点，但是有不懂的问题来问我，我是会解答的。” 你要什么都不做，就想让我给你出主意，帮你调教人，这算怎么回事，那最后调教出来的人，是你出的力，还是我出的力。 但若是教导人的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来请教，这方面倒是可以帮忙出点主意。 这就不能混为一谈，完全是两码事。 这会儿，江二丫也懂了，点了点头：“阿娘，我明白了。” 阿娘说是撂开手，但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不管，有疑问时，她还是可以帮忙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行了，你们的人，带下去安置吧，小厮需得安排在外院，丫头倒是可以带在身边。” 这一点，姐妹俩人当然也清楚，点了下头，随即便带着她们的人走了。 没多大会儿，江三丫、江四丫姐妹俩便跑了过来。 “阿娘，我看见大姐二姐她们带了几个人回来？” “阿娘，我们也能挑几个人吗？” “现在不行，等你们长大点再说吧！” “为什么啊，我们现在也不算小了啊！” “等你们长到大姐二姐这么大的时候，再给你们添几个人，现在还小，还不知道怎么管理身边的人，也难说会不会被人带歪了性子，还是再养养心性再说。” 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姑娘，多是身娇体弱，那也是因为四体不勤，身边跟着不少人侍候，什么事都有人代劳，不用自己动手，可不就养得过于娇弱了些嘛，她们现在还小，可不能养成那样。 现在她们还小，身边的事情，自己学着打理，不然，离了下人，怕是连饭都吃不上，差不多养成个废物了，那可不行。 见姐妹俩还睁着睛瞪看着她，杜青娘一阵好笑，道：“身边养着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人家做得不好，你是不是要责罚，但做得好了，是不是要给人奖赏，你们手里有多少钱，可以给人打赏的？” 说到钱这个话题，姐妹俩人都伸手捂着荷包，有钱入账，会让人很开心，但是让她们掏腰包拿钱出去，这就有些舍不得了。 “我们还小，还是不要养人了，等以后大了再说。”江三丫连忙说道。 江四丫就跟着直点头：“阿娘说得对，我们还小。” 有人可以使唤，确实挺威风的，但要让她们掏钱出来，这就让人舍不得了，而且家里还有别的下人，她们都可以使唤的，倒不必身边多添几个。 而且她们心里清楚，姑娘大了要嫁人，阿娘这是在为大姐二姐准备陪嫁了吧？ 因着最近村里那边，连着办了好几场婚事，她们心里隐隐有这些想法。 杜青娘看她们这样子，也不由一阵好笑，这俩抠门的小家伙，当她看不出来么，笑着摇了下头，道：“其实也不算小，过几年也都是大姑娘了。” 小孩子长得很快，她刚来那会儿，几个孩子都瘦瘦小小，这一转眼，身量便拔高了一大截，看着身高跟她也没差多少了。 “阿娘，大姐、二姐是不是要说婆家了？”江三丫问道。 “还早着呢，没那么着急，往后两年先慢慢看着，若有合适的，就多留意一下，看看是什么人品，不过离出嫁还早得很，你们倒还操心起这些了？” “就随便问问，最近不是有好些人出嫁嘛，总听人说，若是没嫁个好人家，一辈子都毁了，可见嫁人这事有多要紧。” “说要紧，也确实很要紧，但说不要紧，其实也没那么要紧，这就要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对于一般人来说，嫁人确实很重要，但若是遇人不淑，也是还有别的路可走，说是一辈子就毁了，那得看你怎么选择，若是婚姻不顺，还忍气吞声，那一辈子也确实毁了，但若是敢于反抗，走另外一条路，也未必不顺畅。 有时候，人生的转折，也就在于心中一个不同的想法。 第732章登门 “小月，小荷，你们怎么来了，快过来坐。” 见到她们过来，杜青娘满脸带笑，很是热情的招呼她们落坐，又让人去沏了茶来。 “杜婶子，不用这般客气。”江小月有些不好意思道。 江小荷话语就要爽利得多：“是啊，我们都是自己人，不用格外招待，都住在城里，以后上门的时候多着呢，婶子可千万别拿我们当客人。”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笑得颇为爽朗：“这话说得是，来婶子这里，你们也别见外。” 话说着，她也不由细细打量起两人来，从她们嫁到城里来，这还是头一次上门，瞧着两人的气色，倒还算好，婚后的日子，应该过得还算不错。 不过她还是开口问了起来。 “成亲后的日子过得如何，婆家人待你们可还好，没有受欺负吧？”她颇为关切的问道。 江小荷立马就应道：“婆家人待我挺好的，夫君待我也挺好，没有人欺负我，家里婆婆为人也和善，平时家务活都是我们一起做，住在城里，倒不像村里有那么多活计，每天的日子过得颇为轻闲！” 说到这个，她心中也不由感叹，也难怪人人都想成为城里人，这城里的日子，过得确实比村里轻松得多，不止家里的活儿少，就是外面也没什么用得着她的地方，家里由男人赚钱养家糊口，她只需要操心每天吃什么就好。 以前可从来没有想过，嫁人后的日子，会是这样的！ 闻言，杜青娘也轻笑出声，道：“可见你是个有福气的，嫁到好人家了，这嫁人过日子，就怕遇到个难缠的婆婆，你们在村里也有看过别家过的什么日子，婆媳间不对付的也大有人在，能遇到个和气的婆婆，这日子就能轻松不少。” 江小荷听得直点头：“可不就是如此嘛，村里就有好些婆媳不和的，若是吵得急了，还直接动手打起来的都有，每次遇上这种情况时，大多人都会说是儿媳妇没理，再如何也不该不敬老人，甚至跟人动手的，但实则很多时候，都是做婆婆的不讲理。” 现在嫁了人，她也颇有些感触，真要遇上那样的恶婆婆，也是有理没处讲，就因为是晚辈，怎么着都是错，做长辈的，就什么错也没有。 说着，江小荷就又笑道：“我阿娘也总说我是个有福气的，杜婶子现在也这般说，可见我也真是个有福气的。” “哈哈哈，你这般好的姑娘，若他们待你不好，那才是他们没福气。”杜青娘哈哈笑着道。 随后又看向江小月，问道：“小月你这日子过得如何，若是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婶子说。” 江小月就摇了摇头，面带羞涩道：“没有受委屈，婆家人对我都挺好的。” 话说完，就又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 这孩子，性子有些腼腆了，也就是人年轻，面皮有些薄，等以后年长几岁，也就慢慢练出来了。 看她这样子，家里什么情况，也是不会主动说的，她不由耐心的问询起来。 “在家里活儿多不多，有没有人帮着你一起做？” “家里就几口人，活儿倒也不多，还有婆婆和小姑子一起做活，也就那点活儿，做完也就闲下来了，反倒让人有点不习惯。” 这话说得，反倒让她觉得自己有福不会享似的，不过以前在娘家时，每天一大早起来，就没有闲着过，从早忙到晚，只要不偷懒，就都能找到活干，如今嫁了人，情况跟娘家不同，家里就那点事儿，做完也就没什么好忙活的了，反倒闲下来有些不自在。 她这话，倒让江小荷也有几分认同。 “可不是嘛，家里就那点事儿，做完也就闲下来了，这突然没事做吧，还真让人觉得不太习惯。” 在这个话题上，她们俩就很有共识。 听到这些话，杜青娘不由点了点头，平常做惯事的人，突然闲下来，也确实会不习惯。 “可有想过，找点什么事做！” 听到这话，两人都不由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为难之色。 江小荷就道：“我们是女人家，想找活做可不容易，若是男儿倒好办，听说码头那边帮人扛货，都能赚到不少钱呢！” 可惜她们是女儿身，做不了这活儿，就是去找别的活儿，人家也通常只要男人，再则，像她们这样才嫁人的年轻小媳妇，出去找活做，也不太合适，万一传出点不好听的话，那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听着她这话，江小月也赶紧接了一句：“不止是码头能赚钱，听说去铺子里做伙计，也能赚不少，还能学到一些东西，若是识文断字，工钱还能给得更高。” 以前她们在村里，进城来的时间都很少，对城里的情况，都不太清楚，如今嫁到城里来，每天在城里待着，又听家里人说起这些事情，了解到的就更多了。 “识文断字，当然更能赚钱了，要不然村里各家有钱后，都送家里孩子去上学，可不就是盼着他们能更出息嘛！” 说起来，像江家村这样，送家里孩子去上学的，在别村可不多见，只这一点，江家村就强了不少。 “可惜我们是女儿家，要不然若能进学堂学些东西，肯定也能有出息。” 这话说完，两人顿时又想到，其实城里是有女子学堂的，大丫姐妹几个，也都在学堂念书来着，果然还是得有钱，才能送孩子去学堂，若是没钱，吃穿都犯愁，还拿什么来送孩子去上学的。 听着她们的话，杜青娘不由笑道：“你们年岁也不大，其实从现在开始学些字，学点算数之类的，也都不晚。” “但我们已经嫁了人，学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吧？”江小荷就道。 江小月也跟着点头，没嫁人的姑娘家，在娘家日子能过得肆意些，想学什么，只要家里有那个条件，也都能学起来，但嫁人后，可不比在娘家了，做什么都还得征询夫家的意思。 杜青娘就笑着摇了下头：“学这些不会没有用处，若是识字的话，家里每月花了多少钱，都可以记录下来，到月底的时候查看，什么地方花了多少钱，什么都清清楚楚，别说什么记性好能记得住，就算记性再好，也有遗忘掉的时候，都没有用纸笔记下来来得清楚明白。” 两人听着，也不由一脸恍然，好像有道理啊，读书识字这些东西，即便不拿到外面去用，就用在家里，也能用得上不是，她们倒也有听说过，村里好些年轻人都学识字学记账，特别是那些在外面做生意的，差不多都识得几个字，账目也能简单的记一下，别人看不看得懂不要紧，只要自己能看得懂就成。 “多学些东西，也确实挺有用处的。” 即便一时用不上，但总有能用上的时候，人生这么长，往后还有好几十年可活，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呢。 “只是我们现在这样，都已经嫁为人妇了，可没有机会再学这些。” 江小荷也点头：“之前在娘家时，家里小弟倒是有进学堂，回来时也教我们识几个字，但每天要忙活的事不少，能抽出空来听他教几个字都不容易，不过倒也勉强识得几个字。” 不过那真就只识得几个字而已，多的就不会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会儿怎么就没多花点时间在这上面，现在想学也没机会了，家里男人是不识字的，不过这世上，大多数人也都不识字，倒也不至于谁嫌弃谁。 “我也识得几个字，算数也能勉强算几个，是跟着赵婶子学的，她在村里卖些酱油醋这些，算账算得飞快，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她教了我一点，但也学得不多。”江小月现在也有点后悔，当时怎么就没往她那边多跑几趟，兴许还能学到更多。 不过那会儿，完全没有想去学东西，就是赵婶子随意说了一点，偏她记性好，就记住了。 “看起来，我们俩倒是半斤八两。”江小荷笑起来。 对于村里出来的姑娘家，能识得几个字，倒也不错了，即便是城里的姑娘，很多也不识得字呢，就这一点，她们其实还是比较占便宜的，毕竟村里的读书人，现在也挺多的，就是想靠读书出息的，估计没几个。 就她知道的几个小子，就时常被学堂先生打手板，可见不是读书的料子，心下也不由思量着，若是换成自己去读书，没准还能比他们学得更好点，但这也只能想想，各家有钱，也都是紧着男孩去上学，她们这些姑娘家，可捞不到这样的好事。 第733章学东西 “你们若是有心想学，可以过来我这边学，我手底下有个女管事，名叫林巧月，以前她是秀才的女儿，从小跟着她阿爹读书识字，颇有些才学。” 这个林巧月，她当时跟牛牙人买下来，就让她管着染布的事情，之前住的那处宅院没有退租，染布的事情还放在那边，她这边出的染料比较好，染出来的布料颜色颇为鲜艳，很受人欢迎，布料也就有些供不应求。 两人听到她这话，顿时面色一喜，以前是苦于没地儿可以学，即便后面家中有人进学，但她们又要忙于家务，能抽出空来的时间都不多，又哪能学到什么东西。 但现在却是个实打实的机会，且那位还是个女管事，跟着她学，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真是正合适不过，只是吧，她们现在已经嫁了人，不像在娘家时那般自在，想做什么跟家中父母说一声即可，而现在却需得婆家人同意。 江小月一脸犹豫道：“这是好事，我倒是很愿意多学点东西，只是婆家那边，也不知会不会同意？” 若是婆家人不同意，那她也没法反抗，毕竟才嫁人，在家里都还没有站稳脚跟，人家要是不同意，她也是毫无办法。 江小荷点了点头，道：“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不过可以试着说服一下，看看情况，若是实在不成……” 她不由抬眼，看了一眼杜青娘，便又对江小月道：“先尽量想想办法，若是实在不成，还可以找杜婶子帮忙说说。” 这话说完，她的目光就又看向杜青娘，道：“杜婶子，若我们拿你的名头说事，这合适吗？” 这话问得也颇有些心虚，也有些害怕会惹得她不高兴。 杜青娘却是笑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江小荷这丫头，确实是有几分机灵劲儿的，虽说这事儿算到她头上来了，倒也并不让人反感。 她点了点头，道：“可以，若你们说服不了婆家人，到时候我去找你们男人说说，若是能说通自然是好，但若是实在说不通，我也没办法，再如何，我也不能管到别人家务事上。” 这一点她们当然懂，手再长也管不到别人家事上，杜婶子能帮忙就很不错了，也没有理由非得让人把事儿办成的，能像现在这样，给她们一个机会，就很不错了。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杜婶子愿意帮我们一把，这就很好了。” “是这样，杜婶子能拉拔我们，是我们的福气。” 两人异口同声。 杜青娘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两人，认真道：“若你们学得够好，到时候我也让你们做个女管事，可以拿工钱的那种。” 刚才说让她们跟着学点东西，两人听着是很高兴的，毕竟她们也确实很多东西都不懂，若有人愿意教导，可以让她们更快的融入现在的生活，少走许多弯路，而且学到点本事，也能让婆家人高看一眼。 但现在说到女管事，拿工钱的话，两人算是又惊又喜，若是能做到女管事，自己赚工钱，那就是说，她们自己也有赚钱的本事，不用靠别人养活，如此一来，在婆家岂不是更有底气。 这跟让婆家人高看一眼，是完全不一样的，若自己有本事赚钱，那么，就算离了婆家，她们也能活，甚至还能活得更好，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江小荷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明白，若是能做个女管事，对她自身来说，有多大的益处。 “杜婶子，你说真的吗？”她颇有些激动的问道。 来城里做工，做掌柜、做伙话的倒也不少，但那些都是村里的男儿，她只是一介女流，从来没往这方面去想过，想得最多的，也不过是帮着操持家务这些事而已，是真没想过，自己也能有机会去赚钱。 若是这样的话，那她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争取的，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就能像杜婶子这样，即便被婆家人不容，自己也能活得很好，完全不用担心生活无以为济。 杜青娘笑着点头：“我说出的话，当然是真的，还能哄你们俩小丫头不成。” 她们虽然嫁了人，但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在她眼里，自然也都还是小丫头而已。 这个年纪，其实正是应该多学点东西的时候，但她们却已经嫁为人妇了，让她看着，也不免多了几分怜惜。 江小月这会儿才一脸激动道：“杜婶子，我愿意做个女管事。” 这样的大好机会，她一定不能错过。 这丫头反应是慢了点，杜青娘笑看着她道：“我手底下，就缺女管事、女掌柜这样的人才，但前提是，你们得多学点本事才成，像现在这样，也就识得几个字，很多数目都不会算，账目也不会做，做个伙计都勉强，做管事还不够的。” 两人当然明白这一点，没点本事，哪能当得起管事之责，就杜婶子先前所说的林巧月此人，人家是从小读书，十分有文才，这才做了个女管事，而她们却是从小学干活的人，字都是这两年才学了几个，跟人家一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要学的东西，那还真不少。 “杜婶子，我们肯定会好好学的，这样好的机会，若是都抓不住，那也只能说是我们没本事，可怪不得别人。” 旁的人是有本事，却没有这样的机会，而现在机会就摆在她们的面前了，她们要是还抓不住，那她们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婆家忍气吞声，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江小月仍是慢半拍，跟着点头：“对，这样的机会难得，我们肯定得好好学。” 在家里时，就有羡慕过家中小弟，能被送进学堂里读书，也不知怎的，皮猴子一样的人，上过几天学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同了，可见读书是有多大的好处，说是直接改变一个人都不为过。 见两人都有上进心，杜青娘不由直点头：“不错不错，我还担心你们不愿意学呢，既然愿意学，我就让人好好教导你们，只要多用些心思，你们又不是笨人，必然能学得有模有样的。” 两人本来还想谦虚几句，说自己会不会太笨学不好之类的话，但已经听到杜婶子说她们不是笨人，只这么一句，就能让人乐开花，在家里时，父母可都没有夸过她们一句的。 第734章相处 两人在杜青娘这边说了好一阵话，随后才结伴回去。 江小月回到家里，见婆婆坐在小院子里晒着太阳，手里拿着针线在做，听到动静，抬眼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你回来了啊，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陈氏放下手中的针线，面带关切的问道。 对于这个儿媳妇，她还是很满意的，之前是有点瞧不上她村里出来的身份，不过是杜娘子牵的线，她倒也没意见，有这层关系在，以后与杜娘子那边往来得也亲密些，倒比娶个城里的媳妇也不差什么。 而且，儿媳妇进门之后，也不跟她摆什么新媳妇的谱，家里的活儿也都抢着做，人是真勤快，连带着她都轻松不少，进门这么一段时间，到目前为止，她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这问话，江小月心紧了一下，但见她面色和缓，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便又放松了不少，走了过去，在陈氏的身边坐了下来。 “杜婶子近段时间颇得闲，在那边多说了几句话。”江小月小声道，不时还抬眼看一眼婆婆的脸色。 她也不想这么小心翼翼，但总觉得自己差了一等，心里没什么底气，再则，出嫁前自家阿娘也是耳提面命，让她要跟婆婆好生相处，不能惹得人不高兴。 听到她这话，陈氏眼睛都不由一亮，道：“你们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情份自是不同一般，平常没什么事时，倒是可以多走动走动，他们男人间的交情，我们不管，但我们妇人家之间，能处出一些交情来，必要的时候，是能帮上大忙的。” 若是帮着儿子得些好处，或是别的机会，有这些关系在，也能更容易些不是，当然，即便没这些好处，平时能多照拂一下儿子，也是好的。 江小月听得眸光微闪了一下，这话听着，倒与她有些不谋而合，她是希望能多与杜婶子走动，让自己多学到点对方的本事，当然，婆婆的想法，是希望能帮着她男人。 心里略想了想，便开口道：“今天杜婶子跟我提了一件事，说手底下缺女管事、女掌柜这些人才，说是想让我过去跟着学点东西……” 她话说着，目光便小心的看向陈氏。 心里担心陈氏会反对，毕竟城里人，讲究一些，规矩也要多一些，怕是不太愿意让她出去抛头露面的，若是还在娘家时，想必就没有这些问题了，毕竟村里人并不太讲究什么抛头露面，只要能赚到钱，那就是家里的功臣。 听到她这话，陈氏眸光也是一亮，有些急切的问道：“杜娘子当真这么说？” 江小月就点了点头：“是，杜婶子是这么说的，说我们若是有能耐，也能给管事的工钱。” 听到工钱的话，陈氏面上带出笑来。 他们这样的人家，可没有那么多规矩，且她儿子，也就是粗人一个，在儿子跟着左大人之前，他们家也挨过一阵穷的，那会儿是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好在后来儿子跟了左大人，后面日子就慢慢宽裕起来，到现在每月更是有稳定的收入。 她这样受过穷的人，自然很清楚钱财的重要，没有钱，那是真的能饿死人，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哪有吃饱肚子来得重要。 她点了点头，道：“我看这事儿可行，既然杜娘子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好好的跟着学，不说做个女掌柜，至少争取做个女管事，能拿到这份工钱，我们家的日子就能过得更好。” 她可不是那种为了颜面，而把钱财往外推的人，况且，杜娘子是左大人的娘子，在她手底下做事，也不止是赚份工钱这么简单，别的好处也不少。 见她这么容易就点头答应了，江小月心里准备的那些说辞，居然都排不上用场，心中也颇为意外。 小声问道：“阿娘，我这样抛头露面，你不会觉得不好吗？” 陈氏就摇了摇头，道：“你这是正经做工赚钱，杜娘子也是信得过的人，咱们赚的钱来路正当，没有什么不好的，谁也不能拿这个说嘴，能赚钱那就是本事，总好过在家里这么闲着不是。” 就家里这点活计，她自己一个人做完，都还有大把空闲时间呢，哪用得着留她在家里做这点事，主要就是，家里这点子事做得再好，也赚不到一个大子儿的，还是去做工的好，多攒些家底，回头生了孩子，也给送学堂进学去，没见人家村里的孩子都去上学了嘛，没道理他们城里的孩子，反而还比不上了。 这话听着就很有道理，江小月点了点头，就又问道：“那回头左邻右舍的，会不会有人说闲话，说我不守妇道什么的？” 这话她需得说清楚了，不然三天两头有人在她耳边说，假的都能信成真的了，到时候在外面累得精疲力尽回到家，还要应付这个婆婆，都不知得有多心累。 闻言，陈氏就眼睛一瞪，道：“真要有人在我面前来说三道四的，那必然是见不得我们一家好的，这样的人，我还能给她好脸，你放心，我当场就能把人给骂回去，说不到你面前来，你就当她们在放屁好了。” 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人，陈氏也自带几分泼辣劲儿，虽说家里日子过得宽裕了些，但他儿子进了军中，那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一个不好，可能人就回不来了，所以当初说亲的时候，不少人都嫌弃这一点，现在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回来，她瞧着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自也是珍惜的，哪能容人说三道四。 听着她这略有些粗俗的话，江小月面上也带出笑来。 “我瞧着阿娘也是个厉害人，可见旁人想欺阿娘，是欺不着的。” “那是当然，我跟你说，我们女人家，有时候也得硬气一些，别人看你性子软趴趴的，就觉得好欺负，谁都想来踩一脚，但你一硬气起来，别人也就怕了你了，再不敢相欺的。” 她就觉得，这个儿媳妇就是性子软了点，若是这般对待自家人，倒也没什么坏处，就是应对外面的人时，就难免要吃亏的，再则，若是做个女管事，也软趴趴的，怕是立不住，镇不住人，还能干成什么事？ 第735章去做事 江小荷回到家里时，家中婆婆和小姑子，见到她回来，颇为热情。 “嫂子，你可回来了，我和阿娘都等了好一阵了。” 闻言，江小荷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把袖子一挽道：“都怪我，这一说起话来就没完，耽误了时间，回来得有些晚了，我这就去做活。” 虽说家务活不算多，但她做儿媳妇的，总得拿出该有的态度来，才嫁进门，可不得多表现些，什么活都抢着干嘛。 “不不不，嫂子你误会了，不是这个意思，家里就这点活儿，我和阿娘就能忙得过来，倒也不必什么都等着你回来干，你没进门前，家里不也都收拾得清清爽爽嘛！”杨柳儿笑着道。 朱氏也笑着道：“我们可不是那种会苛待儿媳妇的人家，娶进门来就尽让干活的，你可别这么想。” 听到这话，江小荷便立马笑着道：“那是当然，进门这段时间，婆婆待我极好，可不曾亏待过我，小姑子为人也和气，是再好相处不过的人了。” 还没嫁过来之前，她心里也确实是担心过一阵的，村里不少人说酸话，说什么城里的儿媳妇可不好当，嫁过来必然是要为一家子当牛做马，日子可不好过。 也就真正嫁过来之后，她心才算是放下来了，还别说，杨家人待她是真的挺好，并不因为她从村里出来的，就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平时言语间，也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娶她进门，倒是安心过日子的。 听到她这么说，朱氏面上也带出笑来，儿媳妇出身是不高，但为人还算不错，勤快能干，什么活都抢着干，从她进门之后，家里比之前更有条理了。 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她与杜娘子走得近，即便不是亲戚，但时不时走动一下，拉近彼此间的关系，以后对儿子也是有好处的，再则一个，儿媳妇虽是从村里出来的，但嫁妆也不少，让他们一家也颇有面子。 “今天去杜娘子那边，可还好？”她开口问道。 自家儿子跟着左大人做事，但往来的也都是他们这些大男人，以前左大人是没有娶妻，她们这些女人家自是没什么走动的地方，后面娶了杜娘子，但她们与人家又不熟，没什么往来，就算想找个由头上门，也都不好找，以至于就没什么来往。 不过现在倒是好了，新娶进门的媳妇，是杜娘子牵的线，还是同一个村里出来的，这交情就不一般，以后若是有什么好处，必然是会先想着他们这几家的。 一听这样问，江小荷心里就有数了。 笑盈盈的开口说了起来。 “一切都好，杜婶子虽是长辈，但为人和善，待我们极亲近的，且在城里她也没什么亲戚，往后肯定是要常走动的。” “好，这就好。”朱氏心中很是欢喜，随即就又道：“对方虽是亲近的长辈，但也不要太过逾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得有些数，我们家正元靠着左大人呢，可千万别得罪了杜娘子，不但不能得罪，还得跟她处好关系。” 这话，其实在江小荷出门前，她就叮嘱过一番，现在再次提及，也是心里不放心，担心她人年轻，一时得意就失了分寸。 “阿娘说得是，儿媳知道的。”江小荷连忙应着。 这也是她出嫁时，娘家人千叮万嘱的，要听婆婆的话，婆婆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不过在好看来，这个婆婆还是颇为明事理，并不胡搅蛮缠，万事都讲道理，这一点倒是很和她的心意，比起村里那些，动不动就破口大骂，或是直接动手打人的婆婆，她这婆婆还是更好相处些。 与男人处得再好也是没用，毕竟男人天天在外头，家里的事不怎么插手，想管也管不了那么多，真正天天需要打起精神应对的，还是家里的婆婆和小姑子。 “对了阿娘，有件事正要与你说说。”她开口道。 朱氏一听，这是有事儿啊，顿时眸光一亮，问道：“可是与杜娘子那边有关？” 之前可没有说有什么事的，这会儿才从那边回来，就说有事，可见这事是与杜娘子有关的。 她现在就很希望，家里能与杜娘子那边，能多些往来，这关系不都是处出来的嘛，若是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几面，这还能处出什么交情来，自然是需得时常碰个面，有来有往的，才能把关系处得更亲近不是。 江小荷就笑着点了点头：“是与杜婶子有关，今天她提起，说手底下缺人使，想让我去帮她做事，若是做得好，以后兴许还能做个管事，或是女掌柜之类的。” 她说完，便又有些自谦道：“要说起来，还是杜婶子太看得起我了，觉得我是个能当用的，就我自己，哪里敢想那么多，能帮着做个跑腿的伙计就不错了，是万不可能做到女掌柜的。” 能做到掌柜的，都是有点能耐的人，她以前是一点不敢往这方面去想，但杜婶子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她肯定就能想一想了，嘴里虽说些谦虚话，但心里其实也是想往这个方向去努努力的。 即便最后做不到那个位置，那也只能说是自己能力不足，没有那个本事，也怪不得旁人。 “就是去帮杜婶子做事吧，难免要天天出门，抛头露面的，甚至左邻右舍的人，没准看着眼红，说些闲言碎语的，倒让名声不好听了，我就犹豫不决，不知这事儿是应还是不应的好。” 说完，就又长长叹息了一声：“女人家就是这般不容易，想正经做点事情，就难免要被人说三道四，但我看着家里就正元一个人赚钱养家，也是辛苦，多少想帮他分担一些，若是我也能赚份工钱，家里日子岂不过得更宽裕，以后养儿育女，也能养得更精心些。” 朱氏脑子还有些懵，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她是希望儿媳妇跟杜娘子那边亲近，好有机会提拔自己儿子，或是得些别的好处也成，总归，在这方面是不能吃亏的好。 但现在却听到杜娘子让她儿媳妇去帮忙做事，这…… 第736章满意 见她半天没有回话，江小荷突然有些急了，她婆婆不会不答应吧？ 这不应该啊，不是让她多与杜婶子那边往来的么，若是去对方手底下做事，这来往得不是更频繁了吗？ “阿娘，你说这事儿，我是应还是不应啊？”她不由再问了一句，也有催促的意思。 有时候嘴快过脑子，脑子没反应过来，嘴上就先答应了。 旁边杨柳儿也是没想到，自家嫂子去一趟杜娘子那边，还能给自己捞到个活计干，虽说都是男人在外赚钱养家，但若是女人家有本事赚钱，也是能让人高看一眼的，特别是跟着杜娘子做事，这并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见她阿娘还没出声，便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阿娘，我看这事儿可行，杜娘子是个厉害人，手底下的生意很赚钱，铺子是一家接一家的开起来，我看她这样子，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成为我们县城最有钱的女人了。” 她其实还挺佩服杜娘子这人，原本只是个和离白女人，还带着好几个孩子，若是换成一般人，那日子根本过不下去，饿都要饿死，但人家不但没饿死，反倒还挣下不小的家业来，这样厉害的女人，难怪左大人要把人娶回家。 朱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口问道：“杜娘子真这么说，让你去她手底下做事？” 江小荷就点了点头：“是这么说的，若是做得好，还能做女管事、女掌柜，我就怕自己没有那样的本事。” 朱氏就点了点头，觉得她一个村里出来的姑娘，本也没有什么本事，比城里的姑娘还缺了点见识，什么女管事、女掌柜这些，必然是与她无关，不过能跟着打杂赚份工钱回来，也算是不错的了。 说什么在外面做事抛头露面，但实际上，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多的是妇人在外面做活赚钱，说这些话的，不过是眼红人家能赚到钱罢了。 “既然是杜娘子开的口，那当然要去，这样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跟着做事，必然与杜娘子更亲近，以后若遇上什么事，跟她开口也容易些，只是有一点得提醒你，既然要跟着做事，就一定要好好做，可不能让杜娘子失望。” 杜娘子这样的人，必然也更喜欢能干利落的人。 见她们居然都同意，没有一个人反对，江小荷还颇有点意外，迟疑道：“这要不要问过正元的意思，万一他不同意？” 朱氏就笑了笑，道：“媳妇儿能干，能帮着家里赚钱，他可有什么不同意的，这是事好，不用担心这个。” 江小荷听着挺高兴，应了一声：“好，我都听阿娘的。” “那个，嫂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杜娘子，可否让我去去帮着做活儿，工钱少给一些也可以。”杨柳儿开口道。 这会儿，她倒有些羡慕起她这嫂子来了，虽然是从村里出来的，但跟杜娘子这样厉害的人是同一个村里的，就凭着这层关系，她就能有这样的机会。 这一下，倒让江小荷有些发懵了，自己怎么说也是嫁了人的妇人，即便外出做工，那也没有什么要紧，嫁了人跟没嫁人，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这不太好吧，妹妹还没说人家，万一被人传出些闲言碎语的，到时候影响到名声，亲事不好说了怎么办？”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城里，都是一样的。 自己去做工，只要婆家人没意见，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但若是小姑子也去做工，影响到名声，连累了亲事，到时候会不会怪到她这个做嫂子的头上。 朱氏听着，也不由皱了下眉，可不就是如此嘛，虽然赚钱要紧，但若是防碍到名声，亲事都不好说了，那可要不得。 “柳儿啊，我看你还是别去了，万一影响到名声也不好。”她这闺女，还是顺顺当当的嫁人吧，可没指望也能赚什么钱，家里还有她哥哥嫂子在呢，也轮不到她去赚钱。 杨柳儿就觉得特别失望。 “我若是去做工，能为自己攒些嫁妆不是，到时候阿娘你就可以少准备一些了，别人说什么，其实也没什么要紧，我现在还小，婚事也不着急，若真嫁不出去，到时候让哥哥帮我想想办法，他识得的人多。” 名声好不好听的，其实真没那么要紧，能赚到钱才是更重要，她若是能多一些嫁妆，婆家人都会对她客气几分，好比她嫂子。 现在家里的情况还算好，但要让她阿娘拿三十两银子给她做嫁妆，怕也不成，倒不如自己想法子攒一些。 朱氏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心动起来，倒不是少给女儿嫁妆，而这丫头若能自己凭本事赚到钱，攒下来做嫁妆的话，那确实会更体面些，而且若是有这个本事，那么成亲之后，也同样有本事赚钱，在婆家也就没人敢欺了。 “小荷啊，若是让柳儿也去杜娘子那边做事，她可还愿意收人？”这一点才是至关重要的，不是她们想不想去的问题，而是人家愿不愿意收的问题。 江小荷还真不知道这个，不过都问到头上了，她也不能撂开不管，心下略思量片刻，就开口道：“杜婶子那边是怎么安排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样吧，我明儿过去时，问问她的意思，看还要不要人，若是要人的话，兴许柳儿就能去。” 心下思量着，之前杜婶子倒有说过缺人才，但缺的是能管事的人才，什么都不懂的，怕是不怎么缺的。 但总归这是自家小姑子，从进门之后，对她这个嫂子，也是颇为尊重，她倒也可以帮着问一问。 就目前为止，她对婆家的情况，也算是颇为了解了，从她进门以来，待她都很客气，家里有什么事，都是商量着来，这大致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她的嫁妆不算少，再有就是，她与杜婶子那边的关系，让婆家人不敢慢待。 心里清楚这些后，她就越发知道，以后自己应该朝那个方向使劲，当然是与杜婶子那边，关系处得越好，对她就越有利，当然，她也不是那么功利的人，只看利益，主要杜婶子待她们也确实不错，那她肯定也要一心为杜婶子，只盼着她以后能越来越好。 听她答应帮着去说，杨柳儿立马欢快的说道：“多谢嫂子！” 朱氏对这个儿媳妇，也是越发满意起来，愿意帮扶自家人，一心向着家里，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不是，只要一家子都**协力，还怕日子过不起来么。 第737章很不错 隔天，江小荷就又过来，把自家小姑子也想跟着做工的事情，说了说，末了道：“我也是才进门没几天，抹不开面子，没有当场拒绝，再则，我之前听杜婶子提起，说是手底下缺人用，我那小姑子看着人也机灵，学东西应该挺快，就看杜婶子这边用不用得上，若是用不上，我再回绝她就是。” 总归是帮着问过了，若是这边说不行，她就这么直接回话就是，如何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听她这么一说，杜青娘就微微一笑，道：“你那小姑子竟有心想出来做工，倒是个不错的，杨正元那小子看着倒是颇为稳重，他的妹子，想必也不差什么，那就让她一块儿过来吧！” 反正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人越多，基数越大，到时候从中选拔出些人才来的机率也更大，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再说了，这也算是自己人，用起来更放心些。 江小荷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顿时又惊又喜，虽说就算不答应，她回去也能交代得过去，但应下了，对她来讲，好处更大不是，说明她在杜婶子这边很有些体面，婆家人很重视杜婶子这边，也更能显出自己在家中的重要性来。 随即就连忙道谢：“多谢杜婶子。”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可有什么好谢的，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讲那些外道话，以后好好做事就是。” “那是自然，杜婶子给我们这样的机会，若还不好好把握，认真做事，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到这会儿，她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分，原本以为一辈子也就那样，但没想到说亲时，能说到城里的亲事，到现在甚至还能自己出来做工赚钱，不用在家看婆家人脸色吃饭，这日子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说起来，若没有杜婶子帮扶，我们这日子，都不知会过成什么样呢！” 估计也就像她阿娘那样，嫁个庄稼汉，一辈子不是操心地里的收成，就是操持家里的事情，家里家外的忙碌，有操不完的心，做不完的活儿，甚至年纪大了时，心中还满是怨忿。 想想她阿娘那般的日子，其实都已经让不少人羡慕了，可想而知，还有更多的人，过得更不如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你们这是正巧碰上我了，但过日子的事情，过得好还是过得坏，还得看你们自己。” 江小荷听得直点头，这话说得极是，过日子还得看自己怎么过，有的人，明明好好的日子，却过得一团糟，而有的人，坏日子也能越过越好，就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把日子过起来了。 “杜婶子你说得都对，我现在就最喜欢听你说这些了，怎么听都很有道理的样子，像我阿娘，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做人还是得更有见识些。” 别看杜婶子也是从村里出来的，但她明显跟村里那些妇人是不同的，不说做生意的能耐，就是眼光见识，也都是不同的。 这话把杜青娘听笑了，伸手虚点了她一下，道：“可别这么说，你阿娘那是不怎么出门，整天只顾着家里的活儿了，但凡她多出门几趟，也会变得更有见识。” 村里的一些妇人，虽说没有读过书，但懂得的道理其实也不少，也各有自己的生存智慧，都是不可小觑的。 江小荷听得也笑，即便那是自己的亲阿娘，她也没法昧着良心说她有多能耐的，杜婶子这人说话，就是能让人心生愉悦，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别人学都学不来。 “就杜婶子你说的这些话，都够我学好久了。”她感叹道。 这丫头也怪有意思的，杜青娘笑道：“你与人打交道得多了，自然而然也就会了，不必刻意去学什么。” 说完，目光打量着她，道：“说起来，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跟出嫁前，都有不小的差别了。” 出嫁前那会儿，她们几个可是见人都害羞，总是低着头不敢说话，看看这才成亲几天，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起来，跟在娘家时都大变样了。 听她说到这个，江小荷就嘿嘿笑了一声，道：“说起来杜婶子你可能不信，我嫁到婆家后，感觉比在娘家时还自在些，夫君待我很好，婆婆和小姑子性子也和善，都不是坏人，刚进门那两天，还有些忐忑不安的，渐渐的也就放开了。” 家里人待她都挺好的，虽然说各自都有点小心思，但并不影响什么，对她也并不坏，日子若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她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这些人家，她都是打听过的，但凡有不好的地方，她就不会牵这个线。 “他们待你好，你自然也要待他们好，这日子才能过得长长久久。” 江小荷自然是一个劲的点头：“我哪敢对他们不好啊，但凡有点什么苗头，我阿娘都不能饶了我。” 好不容易嫁到城里来，若她还不知惜福，那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倒也不能这样说，你阿娘倒底也是更疼你这个女儿些。” 闲话了几句，杜青娘便与她道：“你小姑子这边，回头带着她一起去就是，先跟着学做活儿，得空时，就让林管事教你们一些东西，工钱的话，也都一样，若是有本事，能做到管事的位置，工钱自然也会有所提升……” 她们出来做活，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赚一份工钱嘛，她当然不会亏待了她们，工钱自是不会少，该教的东西也都会教，就看她们能学到几分本事了。 江小荷一听这话，小姑子也能跟她们一样的待遇啊，这样一般对待，倒也不错了，也省得回头被人说闲话，觉得不公平什么的。 “好，回去我就跟她说，这次的事情，真是多谢杜婶子了。”有了这次的事，她在婆家人心中的地位，又能拔高一些了。 这般的日子，她真是再没什么不满意的。 “都说了，自家人不必说什么谢不谢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来找我就是，不必太过外道。” 江小荷自是连连点头，只是心里觉得，做人还是得有些分寸，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当然就不用麻烦旁人，不过若是遇上难事，肯定还是要找上门来的，这种遇事能有人帮扶的感觉，也是真的很不错。 第738章有福气的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江小荷才出现在院门口，杨柳儿和朱氏就迎了上去，嘴里连声问道，可见在家里等得也颇为急切。 “柳儿，都是大姑娘了，别这么着急，稳重一点，你嫂子才从外面回来，让她坐下歇口气，你给倒碗水喝！”朱氏忙道。 虽然她心里也挺着急的，但也得顾着点儿媳妇。 杨柳儿顿时一拍脑门：“看我这急性子，嫂子你快进屋坐下歇歇，我去给你倒水去。” 说完转身就朝屋里跑去。 搞得江小荷想唤住她，话都还没来得及出口，人就已经进屋了，她也只能作罢，伸手扶着朱氏的手臂一边走，一边与她说道。 “杜婶子同意了，说是让柳儿跟着我一块儿去，也给她一样的工钱，若是后面能学到些本事，提拔成女管事也是可以的，现在那位林管事就是位女子，只不过她是秀才的女儿，从小识文断字，是有那个本事做管事的！” 江小荷把这边的情况，简单的给说了说，就怕她们不懂，觉得自己人不提拔，却是用个外人做管事。 “秀才的女儿，还能出来做管事？”朱氏有点疑惑了。 “说是家里出了事，做秀才的阿爹没了，她自己卖身为奴……” 呃，这边母女俩听到这话，一时也不知说点什么好，这世上凄惨的事可不少，官家小姐都有落魄的时候，更别提秀才的女儿了，人活一辈子，有没有福气，还得看到最后。 “这林管事是杜婶子买来的，算是自己人，用起来也放心，我们这样的，倒是不用跟她去比。”江小荷道。 她这话，也是在隐晦的提点杨柳儿，免得她心里不平，觉得人家为什么能做管事，而自己还有些关系在，却不能做管事了。 总归，有些事情提前说说，也省得后面闹出些麻烦来，搞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那就不好了。 朱氏就连忙道：“那确实是不能比，人家识文断字，能做上管事的位置，可见是有本事的，杜娘子用这样的人也放心，你和柳儿字都不识得，哪能跟人家比。” “我是不识得字，不过嫂子却是识得几个的，倒底比我强些。”杨柳儿在这方面，却是不会跟人争长短，人家虽是村里出来的，但识得几个字，就是比她强多了。 “我也只识得几个字罢了，柳儿快别笑话我了，不过回头林管事会教我们识字，柳儿你到时候也要跟着好生学起来，能识得字，倒底比不识字强，再则，想做管事，也得能写会算才成。” 杨柳儿听得心怦怦跳，道：“我也能跟着学识字呢？” 她是真没想过，她一个姑娘家，还能跟着人学识字呢，她大哥都不识得几个字来着。 江小荷就笑着点头：“没错的，杜婶子有提过，说是好生教我们，能学到多少，就看我们的本事了，学得好了，才有机会做管事嘛。” 那管事可不是轻易就能坐上去的。 “学，我肯定好好学，以前那是没机会，现在有这样的好事，我哪能不用心去学的，只不过我都这么大了，还能学得会不？”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起来，那些进学堂的，都是从小就开始上学，好似有听人说过，人越大，就越没了灵慧气，学东西就慢了。 这个问题，也正是江小荷担心的，她虽然也有心好生学起来，但能不能学得会，还真不好说，毕竟人都有聪慧和愚笨，万一自己就是那个愚笨的呢。 “这个我也说不好，到时候慢慢学着，有不懂的再问吧，只要我们多用心些，肯定也能学得会，若是实在不成，那也没有法子，说明自己没那样的运道。” 怎么着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还是要放手一试的。 朱氏听得直上点头，这会儿也不由高看儿媳妇一眼，虽说是村里出来的，但人看着也颇有点见识，不像一般村妇那般无知，这媳妇是娶对了。 “这话说得没错的，总归自己多用心些就是了，实在不成，大概就是没那个命，怪不得旁人。” “阿娘说得对。”江小荷连忙附和。 她也有些担心，回头杨柳儿若是学得不好，反怪到她头上可怎么好，不过看两人都颇为明理，倒也放心不少。 朱氏接着又道：“出去做工的事情，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成，就不要拿出去到处乱说了，别让旁人知道。” “阿娘，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每天出门，进进出出的，哪能瞒得住，大家迟早会知道的。”杨柳儿无奈道。 他们家这院子小，左右都是人，有点什么动静，大家都能听到，哪可能瞒得住人。 “先瞒一阵是一阵吧，等回头人家问起时，我再应付几句就是，只是你们不必主动跟人提起，这才去做事，还什么都没上手，嚷嚷得大家都知道了，也不太好。” 她这心里，还想着另一层呢，她们几个倒是去杜娘子手底下做事了，那旁的那些人呢，左大人手底下的人可不少，足有几百人呢，这许多人家里日子也未必多宽裕，家里媳妇、姐姐妹妹的，若是都想找个活儿做，到时候岂不全都烦到杜娘子头上去了。 她就担心这一点，杜娘子开了这个头，怕是不好收尾，但她们家是得好处的，哪好说不让开这个头的。 江小荷见她话说得郑重，便点了点头：“阿娘说得是，这样的事情，说得所有人都知道，也确实不太好，咱们行瞒着人，实在瞒不住了，到时候再说就是。” 朱氏就更满意这个儿媳妇了，颇有点见识不说，还很乖巧听话，这儿媳妇，娶得确实没错的。 “那就都听阿娘的。”杨柳儿应道。 “这就对了，等我找些料子出来，给你们姑嫂都做一身新衣裳，以后要常出门，衣裳穿得不好，倒让人小瞧了去。”朱氏打量着两人，思量着给她们各用什么料子的好。 杨柳儿欢快道：“多谢阿娘。” 江小荷则是道：“我这才进门，衣裳好些都是新的，阿娘就不必给我做了，给妹妹做就好。” “那怎么成，有她的，必然就有你的，再说了，这次的事情，你可是大功臣，若没你去杜娘子那边说，柳儿哪可能跟你一起做工，赚钱倒是一回事，主要是能学着识字算账这些，以后她说婆家，都能说个更好的，她这辈子都得谢你。”朱氏如此道。 江小荷也就不再推辞了，笑着应声：“那就多谢阿娘了。” 心中又颇为感叹，这城里的婆婆，当真是明事理，她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第739章上门 林家、杨家的新媳妇，天天早出晚归的，很快就引得左邻右舍的人注意，自是少不得打听一番，在得知她们是去做工赚钱后，也是让人心思各异。 “冬至娘，你们家新媳妇去杜娘子那边做工，是真的吗？” “是啊，听说上工有些日子了，这工钱怎么算啊？” 既然是做工，那最要紧的，当然还是工钱不是，当然了，跟着杜娘子做工，也能拉近些关系，往后有什么事寻人家帮忙，也能说得上话，好处是真不少。 见这么多人都跑来家里问，这会儿更是问得直接，陈氏一时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说的好。 本来这事儿吧，她是不想张扬出去的，但奈何儿媳每天进进出出，也是颇为招人眼，只要有心的人都能留意到，又哪里是能瞒得住人的，再说了，这是正经做工，又不是干什么坏事，其实也没有瞒着人的必要。 “是去做工了，工钱的话，倒也不少。” 具体数目她就没说，主要是杜娘子这人不小气，给的工钱不少，她这一开口，必然惹得大家眼红，到时候若是一窝蜂的都去找杜娘子，那不是给人添麻烦了嘛。 这会儿也是真让她发愁，就怕一个不好，就给杜娘子招来事儿，回头惹得她不高兴了。 “那活儿好不好做，累人不？” “你们家这新媳妇，还真是挺能耐的，才过门几天，就与杜娘子这般亲近，待以后指不定更厉害呢！” “我家媳妇也闲着无事呢，能不能也去做工赚钱，怎么说也是正经营生，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多少赚几个钱回来贴补家用，日子也好过些。” “得了吧，你家也不差钱啊，营中每月的俸银也都有按时发放，左大人又不会苛扣大家，如数发放的银子，日子还能过不下去？”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每月都有银子拿，只是谁还嫌钱多啊，怎么也该多攒些在手里，回头若有什么地方要用钱时，也能拿得出来不是。” “这倒也是。”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陈氏越发不知怎么开口了，杜娘子那这的事情，她能有什么地方能插嘴的。 心下左思右想了一番，开口道：“活儿并不轻松，你们也知道，我家儿媳是村里出来的，从小干惯了活计，倒是能吃得了苦，你们各家的媳妇，就未必受得了这个累。” “瞧你这话说得，我们各家的媳妇，也不是千金大小姐，那也是从小就做家务，手脚也都勤快得很，去杜娘子那里做工，指定没问题，只需你家儿媳帮忙牵个线，事情若成了，到时候一准儿谢你。” 这时，有人嗤笑了一声，道：“张婆子，你这话没说错吧，前几天我还总听你在抱怨，说你家儿媳有多懒，又多没眼色，跟前的活儿都不知道做，非得你喊才知道做，就这样的媳妇，我看还是别去杜娘子那里添乱了，不然回头被赶回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张婆子顿时着恼，哪有当场揭人短的，她话是那么说没错，但目的不过是为了打压儿媳，免得她爬到自己头上，真要那样千般不好，又哪可能还容得下人，早把人赶走了。 “我也就是嘴上说说，当不当用，还得杜娘子看过就知道了，陈婆子，我跟你说啊，这样的好事，也不能被你一家独占了去，我们这些人家，也都是跟着左大人做事的，可不能厚此薄彼。” 听到这话，陈氏心中一阵着恼，什么厚此薄彼的话都说出来了，你有本事，就在杜娘子面前去说，在我面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这事儿又不是她厚此薄彼，不对，这跟她一个老婆子，也没多大关系啊，怎么全揪着她不放了。 “你这话，要不当着杜娘子的面去说，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杜娘子又听不到。” 就怕你没那个胆子去说，就只会在自己面家瞎叨叨个不停。 “陈婆子，我看你这是有恃无恐，仗着家里跟杜娘子有些关系，就这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别别别，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这跟陈婆子也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看杜娘子那边怎么个说法，大家也都知道，杜娘子是个很能耐的人，开的铺子生意很是赚钱，若是能跟着她做工，指定是没错了。” 陈氏被她们说得有些没法子，只得开口道：“你们找我说有什么用，要不要用人，那得杜娘子发话，我说你们大可以直接去问杜娘子去，找我真没用处。” 她一个老婆子，平常连杜娘子家门都摸不到，全都跑来找她，又能帮上什么忙？ 让她儿媳妇去帮忙问，这就更不妥了，自己能寻到份活计做就不错了，还给人添乱，找一帮子人过去，人家哪用得着这么多人，且这些人还品行不一，万一有几个居心不良的混杂其中，到时候可怎么交代得过去。 “我看就是你这老婆子做怪，故意不愿帮这个忙。” “陈婆子，我们这也是没法子，与杜娘子不熟，也不好冒然找上门去，你家儿媳与杜娘子走得近，就请她帮我们问问吧，咱们大家的儿子，都在营中，可不该守望相助嘛！” “就是啊，他们都是兄弟，在外面遇上事情时，也都是相互帮衬着的，可不能因为我们这些妇人，而坏了交情，你说是吧？” 还别说，这话是说到陈婆子心坎里去了，这些妇人的儿子，与自家儿子都是兄弟，交情十分之好，特别是像上次剿匪的事，那都是拿命去拼，若是遇上危险时，有人帮一把，那真是能救命，所以这样的交情，让她能说什么好？ 而且，她也不能真把这些妇人得罪了，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记恨在心，遇上事情时，不帮忙不说，反而还在背后捅刀子，那才真要儿子的命了。 咬了咬牙，道：“行吧，我让我家儿媳找杜娘子问问，若是不成，那可怪不得我们。” 这话得先说好，她们也只是帮着问问而已，更多的也做不了什么，就她们自己，在杜娘子面前，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行行行，能帮着问问就好，若杜娘子需要人，我们这些妇人都可以去帮忙。” “你们可得了吧，杜娘子就算要用人，那也是用年轻人，哪可能用个老婆子的，一把年纪的人，要力气没力气，活儿还做得不利索，谁请这样的人做工，那都得赔钱进去。” “也不能这样说！” 第740章能耐 转头，江小月就找到杜青娘，帮着问了问。 倒是让杜青娘略意外了一下。 “有这么多女子愿意出来做工吗，她们家里人都同意？” 在她的印象中，很多人家的妇人，平常连出门都少，更别提让人出来做工赚钱了，多是让她们在家里做些家务而已，那些出来做工的妇人，也多是些寡妇身份，没有婆家人管束，倒是能更自在些，当然最主要还是得靠自己赚钱养活，不然就得饿死了，自然就顾不得守不守妇道之类的了。 江小月就点了点头：“就是婆家人让帮着问的，显然是愿意让她们出来做工。” 她对城里的妇人是何种情况，倒也不是很清楚，但若是放在村里妇人身上，大多数人家还是愿意让家中妇人出来做工赚钱的，但也有少数人家不会同意，主要防的也是，怕家里媳妇被人勾走了。 杜青娘心下就略思量了一下，觉得如今这般，也确实有些厚此薄彼，用自己熟悉的人，而不用其他的人，主要他们那些人，也都是左劲松手下兄弟的家眷，怎么着也不应该差别对待，即便差别对待，也不好太明显。 “也行吧，那就让她们过来给我看看，若是合适的，我就留下，若是觉得不合适的，就得请她们回去，你传话的时候，就把这话说给她们听，免得回头没被选上，心中又起怨言。” 江小月应下，回头就把这些话带了回去。 陈氏听到她这话时，就直点头：“杜娘子这般安排，是没错的了，若是一点机会也不给她们，难免心里不痛快，但若让所有人都被选上，岂不让人觉得杜娘子太好说话，如今这般倒是正正好。” 心里也不免感叹，果然是左大人自己看中的媳妇，确实是有些能耐的，如此这般，就端看她们各自的本事，可不能再说人厚此薄彼了，人家杜娘子可是一视同仁，你没被选上，只能说是自己没能耐，人家用人，那也不是谁都要的，太过蠢笨的做不了事，反而还拖后腿不是。 听到自家婆婆这么说，江小月才反应过来，原来杜婶子这般安排，还另有深意呢，自个这脑子，果然还是有些不够用了。 “我都没想到这一点，倒是阿娘看得明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恭维了一句。 这段时间，她和江小荷天天待一块儿做事，林管事还不时提点几句，着实学到不少东西，连话都比以前会说了。 听到她这么说，陈氏心里也暗自得意，她这做阿娘的，当然是更厉害，不然岂不白活了这把岁数。 “你人年轻，以后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江小月就点了下头，开口道：“这次的事情，我都担心杜婶子会生气，跟她开口时，都带着几分小心，好在杜婶子这人，一惯是个好脾气的，并没有跟我计较。” 陈婆子也觉得杜青娘的脾气挺好，不过也只是性子好，并不是软弱可欺，这样的人，做左大人的娘子，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些事情你不懂，杜娘子这般身份的人，若是脾气不好，待下太过严厉，以后都没人敢到她面前说话，也并非是什么好事，但若是太过好说话，又镇不住人，谁都想到她那里占点便宜，那也不成。” 像现在这般，好说话，又不好说话的样子，反倒是正正好的。 她说着又教导起儿媳妇来：“这些方便，你也得多学着点，遇事时不能显得太过软弱，不然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可着劲的欺负你，但也不能太过强硬，太强硬了没人跟你处得来，有事时连个帮忙的都没有，那也不成。” 这话听着，还怪有道理的，江小月听得直点头，在娘家时，她阿娘可没有教过她这些，想来也是不懂的，城里人果然是懂得多。 不由真心赞了一句：“阿娘懂得真多。” 陈婆子不免又有几分得意起来：“住在这城里，咱们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但平常见到的人和事也难免会多点，外面有什么新鲜事儿，在城里也传得快，见得多了，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懂得多了点。” 说完，就又摆了下手，道：“我这其实不算啥，那些闲着没事，一天到晚坐在茶楼里喝茶的人，知道的才叫多呢！” 她一个老婆子，每天还要忙于家务，也就是闲下来时，跟外面的妇人们说说闲话，各种事情都多少能听到点。 江小月也多少知道点，想要打听什么消息，去茶楼指定能打听到，不过她这样的妇人，平常也没什么需要去特意打听的，不过又想到自己现在跟着杜婶子做事，以后遇上的各种事情估计也会多些，倒也可以多留意一些各种小道消息之类的。 不说别的，多听点别人的各种传闻，自己也能从中汲取到些经验。 “阿娘倒底跟其他人不同的，我看她们多少有点不讲道理，跟阿娘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她真心道。 主要是之前见到那些妇人跑来家里闹腾，非得让她去找杜婶子，那会儿就瞧出来，这些妇人并不是多讲道理的人，不过有时候胡搅蛮缠，也能起到点作用，但在杜婶子那里，还是得有本事，才能得重用，走歪门邪道是不成的。 陈婆子听到她这话，顿时便笑了起来：“刚进门那会儿，我还当你是个不会说话的，没想到如今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这话说得，还总让她觉得高兴，她这儿媳妇，其实也满不错的。 “这些都得多亏阿娘的教导，以前也没怎么出过门，什么都不懂，也就是嫁来城里，跟着阿娘学着，这才慢慢懂事起来。” 瞧瞧这话说得，真是越发中听了，陈婆子听得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道：“也别什么都尽跟我说，主要还是多跟杜娘子学，她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我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一张嘴而已。” 要像杜娘子那样会赚钱的，才叫真有本事的，也就只有这样能耐的人，才会被左大人一眼相中，给娶回家做媳妇。 第741章没用的 李阿固从营中出来，便顺道去点心铺子，买了一斤点心提着回家。 只是才推开院门，就发现家里冷清清的，眉头微皱，唤了一声：“阿娘！” 邱婆子就从屋里出来，神色间很不高兴：“回来了啊！” “是，回来了，阿娘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可是纤纤惹得阿娘不高兴了，她人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还请阿娘多包容几分。” 他颇有些头疼的说道，心里也不由直叹气，新媳妇才娶进门多长时间，他阿娘就生了好几回气了，连带着都有些牵怒于他，也是让人犯愁。 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起来，邱婆子就更觉得生气了。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看这话倒是没说错，这新媳妇一进门，什么都是你阿娘的不是了，好像我就是个蛮不讲理，专会挑人错处的人一般，成心不让你们过好日子是不是？” 要说这刘氏没进门前，他们母子俩也是十分和乐的过日子，她也盼着媳妇早点进门，生个孩子，自己现在也还能动弹，能帮着照看孩子，也设想过新媳妇进门，必然与她和睦相处，不让儿子为难。 但这新媳妇也实在娇气得很，家里什么活儿都不会做，也没个过日子的态度，还总觉得是她这个做婆婆的在挑事，让她生一肚子的气，还没处说理去，一说吧，就好像是她这个做婆婆的不对，故意欺负她个新媳妇，天地良心，她可真没存心欺负人。 听到她这话，李阿固顿觉头疼不已，又来了，他在外面累一天，回到家来就想好好歇歇，但家里却是让人不消停。 “阿娘，儿子也没说什么，你就少说几句吧，一会儿让纤纤听到了，她又该多心了，她本就生得娇弱，在娘家金尊玉贵的养着，也没吃过什么苦，嫁来我们家确实委屈了她。” 人家一个千金小姐，在娘家时呼奴使婢的，到他们家来，还得自己亲自动手做活，这日子过得不习惯也是有的。 他思量着，怎么也得多给人些时间，慢慢适应现在的生活，或是生了个孩子后，也就会更好些。 这不说还好，一说吧，邱婆子就更觉得生气了，这哪是娶媳妇回来，简直是娶个祖宗回来，还一句不让人说的。 “还要让我怎么包容她，我对她已经够好了的吧，进门来让下厨做饭，她说不会，让洗衣裳，她也说不会，让她拿块抹布擦下桌子，她都一脸委委屈屈的样子，咱们家是娶媳妇回来过日子，就她这样子，是过日子的样子吗？” 谁家媳妇娶进门来不干活的啊，就自家这个最金贵，让干什么都不会，就养在家里吃白饭，人家还一天到晚的拉着张脸，好似欠了她银子似的，真当自己是个多金贵人儿似的，说是刘主薄家的小姐，可看看她那嫁妆，也不过二十两银子的事儿，还比不上人家村里出来的姑娘呢！ 她心里就觉得，这个媳妇是娶亏了，但之前听过不少吹捧话，就不好再去外面跟人说儿媳妇的不是了，不然岂不是打自家的脸，让儿子在外人面前也没有面子，她硬是忍着一口老血，没往外透露一句的，但这也憋得她心里快起内伤了。 李阿固就十人头疼：“阿娘，纤纤她以前过的日子，跟我们不一样，身边都是有丫头侍候的，自己不用干什么活儿，来我们家自然不习惯，给她些时间慢慢适应，等以后就好了，你且先容忍一些。” “我这还不够容忍她的？她一天就在家里吃闲饭，什么也不做，家里的活儿全是我在做，我一个做婆婆的，尽在侍候她了，偏她还十分委屈的样子，一句好话没有，好像我欠她的一样。” 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但做人媳妇的态度也得摆出来不是，不会的就赶紧学起来啊，只要能有这样的姿态，就算人笨一点，什么也做得不好，那自己心里还能好想点，可她却是什么也不学，就整天关在屋子里，吃饭都得人喊，真是个活祖宗。 她现在是真心后悔啊，说是什么出身好，有个得力的娘家，可她就一个庶女，陪嫁还只有二十两银子，冷眼瞧着这娘家也是靠不住的，还不如娶个村里的姑娘，至少人家还很勤快，家里的活儿都能干，再则嫁妆也不少，且人家还能出去做活赚钱！ 想到这个，邱婆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开口道：“儿子，我跟你说个事儿，我看好些人家的媳妇，都去杜娘子那边做工去了，听说工钱给得不少……” 她得了这信儿时，心里就一直不太舒坦，因为心知自家这个媳妇，根本不是能去做活赚钱的料，连家务活都闹不明白，还能指望她去外面做工，更别提人家还自恃身份，根本放不下这身段。 如此一来，可不就凭白丢失这么一大好机会么，那杜娘子是什么样的人，若是能跟她处好关系，以后帮着儿子说几句好话，在左大人那里，岂不是更得脸些。 李阿固每天在营中，回家来都比较晚，还真没的说此事，再则，这也是妇人间的事，他没听说倒也正常。 “阿娘，你说的是真的吗？”他微蹙着眉问道。 “我骗你干什么，好些人家的妇人都说要去，不过杜娘子那边，也不能全要，只说要挑些机灵能干的，若是没能选中的，也做不了工，人家给工钱，那当然是要挑些得用的人，肯定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收的。” 就好比自家这个媳妇，说是出身好，但干什么都不会的，你让她去做工，什么都做不来，人家还能白出这份工钱，想也不要想。 想到这些，也只觉得揪心不已，这样一个媳妇，你说娶回家来干什么？ 李阿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想到，杜娘子那边，会让些妇人去做工，若是自家娘子可以…… 唉，这一点也是不能指望了，她这样的出身，是不可能去抛头露面做工的，他倒没指望她去赚什么钱，主要是能有这样的机会，去接近杜娘子，在她面前说得上话，对自己也是有些帮助不是，只是如此一来，这样的机会，就落别人身上了。 第742章怜惜 “都有哪些人家的媳妇去做工了？”他问道。 “这还没确定呢，得杜娘子那边挑人，过几天才有个准信吧，不管谁家都好，只我们家是别指望了。” 就她这个媳妇，不是她小瞧人，是做什么都不成，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还真没别的用处，就是那引以为傲的娘家，凭她一个庶女，又能帮得上什么，她儿子当真是昏了头了。 李阿固点了点头，心中也颇为遗憾，这真的是个与杜娘子搞好关系的机会，但自家必然是要错过了，自家娘子……他想到这些，也不由直叹气。 人是很漂亮，对他也是小意温柔，但除了这些，也没有别的了，至于刘主薄那边，当时迎亲、回门那会儿，对他都不怎么热络。 “阿娘，你也别想那么多，我们家这个情况，也确实不能指望什么，倒也没什么要紧，回头若是有机会，你多去杜娘子那里走动一下就好。” 邱婆子就冷笑了一声：“我一个没用的老婆子，人家杜娘子凭什么能看我入眼，再说了，人家那样的人物，我与她又有什么话好讲，怕是人家也不耐烦听我说东家长西家短吧！” 李阿固就一脸无奈道：“杜娘子那样有本事的人，必然听不得这些的，阿娘……” 他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了。 邱婆子撇了下嘴：“要我说，还是让你媳妇去走动一下最好，她以前虽是闺阁小姐，但好歹是识得些字，倒底有几分见识，与杜娘子打交道，应该不难。” 就是这媳妇连门都不出，好像走出门去，就让她丢了脸面一样，整天闷在屋里，真是让人说她什么好。 一听这话，李阿固顿觉有些道理，他媳妇做活儿是不成，但出身不差，跟杜娘子这样的，应该是能说得上话。 “阿娘你说得有道理，回头我与她说说，让她有机会就去杜娘子那边说说话，若是投缘的话……” “就她那样的性子，不把人得罪了就好，还指望她能跟人投缘，你还是少想这些吧！”这么长时间，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媳妇是真没什么用。 但人都已经娶进门了，再如何没用，也不能把人送回娘家去，也只能自家受着呗。 “阿娘，这样的话，还是少说几句，别让人听见。” 他那新媳妇，人也不够大气，听到这些话，难免又要偷偷抹眼泪了，还得他劝着哄着，在外面累一天，回家来也没个清静的，心里也难免有些怨念。 “行了，我知道了，既然都已经娶进门，又不能给退回去，也只能这样了，回头你再劝劝她，让她学着做点活儿，我现在是能帮着做家务，但我总有老去的一天，不能动不了的时候，她还什么都不会吧，到时候家里的日子要怎么过？” 既然嫁进门来，总要有个过日子的样子，你不会就不会吧，那就跟着好好学，也不是多难的事，用不了几天，也都能慢慢上手，总不能真让她这做婆婆的，侍候媳妇过日子吧！ 真要这样，传出去她邱婆子哪还有什么脸。 “你说刘家那边是怎么回事，在娘家时身边都有丫头侍候的，怎么嫁过来时，丫头不跟着做陪嫁，就让她一个人这么嫁过来了。” 虽说自家养个丫头也很勉强吧，但他们养不养得起另说，给不给是另一回事，再说了，就算实在养不起，把丫头卖出去，那不也是一笔银钱，算做嫁妆也能更丰厚几分。 “她毕竟不是当家夫人生的，刘家那边还得夫人做主。”李阿固有些郁闷道。 在他的想法中，怎么说也是刘家的小姐，别的不说，这嫁妆应该不会少了，但事实却是，他娘子的嫁妆，连个村里出来的姑娘都不如，这也让他很没面子，说是娶的刘家小姐，倒还比不上一个乡下丫头了。 不过江家村那边出来的姑娘，也着实了得，居然陪嫁会有那么多，也是让他十分意外，不是都说村里很穷嘛，嫁个姑娘嫁妆能有这么多，可见家底是很丰厚了。 邱婆子也明白，这不是夫人肚子里出来的，人家能对她多好，随便给点嫁妆打发了，这才是常态。 “你之前总说村里出来的姑娘，缺了些见识，上不得台面，但我看他们几家的媳妇，人不但勤快能干，说话行事，也不像没见识的样子，甚至听说有几个，还识得些字，看着倒是不比城里姑娘差什么。” 特别是那嫁妆，城里的姑娘也未必能跟她们比的。 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人家村里出来的姑娘，说实话，是真一点不差什么。 李阿固倒是没听说过这些，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刻意去打听别人家的媳妇如何，这还是头一回听她阿娘讲起。 “当真不差什么吗？” 这江家村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地方，出了杜娘子这般人物不说，村里人家似乎颇有些家底，连姑娘家都比较出众。 “我还能哄你不成，人家不但不差，现在还去杜娘子那边做工，以后没准还能更有见识，那杜娘子最是会调教人的，跟着她做事，人都能大变样。” 就觉得吧，自家这媳妇，还是少了点机缘，若是她现在能放下身段，跟着杜娘子去做工，没准以后还能得些好处，但显然她现在的想法，完全扭转不过来，连出门都不出，更没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又哪可能放得下身段。 “你还是得劝劝你媳妇，让她放下做小姐的派头，好好跟着我做点家务，回头我再带着她出门走走，待以后若是有机会，也去杜娘子那边做工，她是个能写会算的，想必比其他人更出众些！” 若是她自己都不愿意去，强逼着也不成，不好好做事，反倒把人得罪了。 李阿固摇了下头：“阿娘，我娘子怕是不习惯去外面做工，还是先这样吧，等她慢慢习惯一下现在的生活再说其他，她这性子绵软，我怕她出去，也容易受人欺负。” 人是没用了点，但生得着实漂亮，他看着也颇为怜爱，且先由着她的性子，慢慢来吧！ 况且，刘家这边倒底是姻亲，刘主薄这个岳父大概是不太瞧得上他，不过往后却是可以常去走动，慢慢的也能变得亲近起来，未必不愿意帮扶自己一把，但凡有点机会，也未必不能往上爬，就不必只盯着杜娘子这边使劲了。 第743章有些能耐 杜青娘这边，陆续挑了十来个人用，都是看着颇为机灵的年轻妇人，至于那些没能被选上的，也都是各有自身原因，倒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她把这些人，都归于林巧月的手下，让她安排着做些染布的活儿。 “东家，你突然添这么多人，可是要提高每天染布的数量？”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许掌柜那边需要的布料越来越多，她这边一直压着量，不敢过于激进，而且那会儿手里的事情也多，有些分身乏术，现在倒是各方面都稳当下来，就可以提高一下产量了。 “许掌柜那这供不应求，他在府城那边的铺子，生意也十分红火，跟我提过好几次，需要更多的料子，现在倒是可以安排起来了。” 林巧月听着直点头，她这边带着几个女子，每天都忙活不停，当然也知道，染出来的料子有多畅销，倒不是布料的本身有多好，主要是那个颜色够鲜艳纯正，还不怎么掉色，这样的料子做出来的衣服，穿个半年，看着颜色都还比较新色，要知道一般的料子，洗过两次，颜色掉下去，衣服看着就成半旧的了。 “那我们可以多染些料子出来，正好价钱不错，可以为东家赚更多的钱。” 这话，杜青娘听着，就觉得挺顺耳的，她做生意可不就是为了赚钱嘛。 “我赚到钱了，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到时候给你们把工钱也提一提，特别是你这个管事的，平时劳心劳力，也没少操心。” 听到她这么说，林巧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模样本就长得不差，落在人牙子的手里，若不是东家把她买回来，还不知最后会去到个什么腌臜之处，能跟着东家，已经让她很感激了。 被东家买来，按理说她是个奴仆之身，但东家却让她做了个女管事，吃穿用度都是东家出，还给她发工钱，正经的良民百姓，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所以，她现在对东家，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若没有东家依靠，她一个弱质女流，下场必然十分凄惨，这辈子她都要跟着东家。 “东家，我的工钱看着给点就行，不用给太多，我本就是东家的人，又不是外面雇来的，其实不用给工钱都行的。” “话不是这么说，付出了劳力，给你一份相应的工钱，这是你应得的，就是府里那边的下人，每月也都有按时发放月钱，更何况你比他们做的活儿更重要呢，可不得比他们的月钱更多些才成。” 说起来给下人发月钱这事儿，其实也是全看良心，下人被买来，那就是主家的所有物，就是不给发月钱，也没人能说什么，只是这般苛待，就显得主家太没人情，而且能用得起下人的人家，也不差这点钱，所以一般人家，就算是为着自家名声好，也都会给发放月钱，只是多少的区别。 听到她这么说，林巧月心中也暗自高兴，没想到她就一介女流，在东家的眼中，竟是比其他人还出息些呢，需知，在世人的眼中，她一个女子，就是个没用的，可以随意被抛弃的人而已。 也就只有东家这样的人，才会觉得她有用吧！ 她深深福了一礼：“那就多谢东家了。”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不用说谢，这些也都是你该得的。” 付出了努力，就该得到回报嘛！ “你手底下管着的这些人，也得好生培养一下，抛开正经做事的时候，你每天空出半个时辰来，教她们识几个字，学一些算数，看看有没有什么可造之材，回头你自己也多几个帮手，我这边也需要人用。” 那些人才，人家都有自己的去处，是看不上她这一介女流的，在外面提起，说是跟在一个女人家手底下做事，都是一件让人很没面子的事情，特别是一些有些本事的人，脑子本就好使，就更会找个合适自己的地方。 所以她这边想要用的人才，寻摸起来才这么有难度，从跟牛牙人那边提过需要掌柜的话，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下来，也只找到一个没经验的李掌柜而已，别的不管有经验，还是没经验的，人家都不乐意来投她。 如此，她也只能靠自己来培养点人手出来用了，不然就靠着她自己一个人，生意只能小打小闹，赚点小钱而已，根本做不大。 林巧月听着直点头，她是读过书的人，当然明白识字的人，与不识字的人，这其中有多大的差别，但凡识得几个字，做人都能更明理几分，多数不识字的人，就只知道胡搅蛮缠。 “东家放心，我会办好此事。” 既然是东家交代的，她肯定会办好，再则，教人识字、算数这些事情，做起来相当轻松，一点也不为难，唯一让她觉得有难度的，就是怕这些人太笨，到时候怎么教也不会，那就有些对不起东家了。 “她们这些人中，大多都不识字，也不会算数，你可能需要多费些心力，一步步慢慢教导了，你平时也颇为忙碌，若是忙不过来时，也可以让学得好的代劳……” 来她这里做工的妇人，多数是奔着钱来的，再则都已经嫁了人了，想必也没什么过多的想法，便觉得识字无用，不太愿意学也是有的，再则读书识字，对她们这样没接触过的人来说，也是有相当大的难度，她可没敢指望，所有人都能被培养成才，这些人中，能出一两个得用的，就很不错了。 “东家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会安排好的。”林巧月笑着道。 一点小事罢了，哪能让东家事事操心，这些人她肯定也会用心教导，但能学到多少，就只能看她们的本事了。 “行，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杜青娘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忙碌，对于染布这边的事情，她都没怎么理会，但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也并不曾出过什么错漏，可见她于管理这方面，还是有些能耐的。 第744章若有所思 与林巧月又推敲了一下教学内容，随后才离开。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过晚饭，杜青娘就只觉疲惫感袭来，捂着嘴直打哈欠。 “阿娘，这是累着了吧？” 见她这样子，江大丫一脸关切的走到她背后，帮着捏肩。 还别说，她这手劲儿还挺足的，捏得她还挺舒服，不由笑叹了一声：“可见习武还是有些用处的，你们几个这手劲就不小。” 俩小的就直点头：“那当然有用，我觉得我的拳头有劲得很，就是没有人让我试试身手，要是再遇上江小宝那样的，都不用其他人帮手，我一个人就能把他干趴下。” “就是就是，江小宝就是长得胖，其实没什么力气。” 这话听得杜青娘一阵好笑不已，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更何况就是当时打架那会儿，江小宝也没有占到便宜，哭着跑回家找大人呢，就这样了，她们都还能记到现在，果然小孩子是很记仇的。 “那江小宝现在也学好了，也帮家里干活，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儿，现在已经不那样随便欺负人了，别总记着这些。” “也没有特意记着，就是也没法忘记就是了。”她们姐妹几个，联手把人打哭了，这样的事情，能是轻易忘得掉的吗。 杜青娘听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那江小宝就是被家里宠坏了，不过一个小孩子，又能坏到哪里去，偏她就上心了，怕不是要记人家一辈子。 “阿娘，你最近不是把铺子交给别人管着了，怎么还累着了呢？”江二丫问道。 “也没有觉得累，就是吃饱饭，有些犯困了，我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去铺子，可清闲了，哪可能累得着，就你们想得多。” “可是之前吃饱饭时，也没见你犯困啊，难道是闲下来之后，反倒不习惯了？”江二丫有些疑惑。 呃，这还真有点那么回事的样子，据她所知，有些人天天忙碌着的时候，身体倍棒，什么事都没有，但一闲下来，不是腰酸就是腿疼的，反正身体不是这儿就是那儿的，总会出点毛病，倒不清楚，这具体是怎么回事了。 “也有可能吧，所以做人还是得忙碌一点的，我最近还是多盯着点染布这边，快要过年了，料子会比较好卖，赶在年前多染些布出来，能赚一波！” 恍然觉得，这时间过得是真快，一转眼就又要过年了。 江大丫就不赞同道：“阿娘这明显是累着了，你怎么还让阿娘别闲着，累出好歹来，看你怎么办？” 阿娘一年到头的，就没几天闲下来过，天天都这么忙碌着，也亏得身子足够好，没有累出病来，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可以好好歇一歇，反倒还觉得闲着不好了。 让她这一说，江二丫也有些无话可说，挠了下头，道：“要不找个大夫看看？” 这就有些夸张了，不过是打几个哈欠，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这就要找大夫看，会不会太大惊小怪了些。 她连连摆手，道：“身体没有哪儿不舒服，就不必看大夫了。” 她其实有点怕看大夫，身体明明好好的，但一看大夫吧，就有可能诊断出这里那里都有点小毛病之类的，有些怪吓人的。 几个孩子盯着她看了又看，看着好像也确实没有那里不舒服的这样子，这才罢手，没有再说下去了。 “那阿娘就早点回屋里歇着！” 杜青娘又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回了屋里。 左劲松跟在她身后进屋，见她坐在梳妆铜镜前，抬脚走过去，帮她揉捏着肩膀，问道：“刚才孩子们在，我也没好问，当真没有那里不舒服吗？” “没有那里不舒服，就是有些犯困。”感受着他不轻不重的揉按力度，让她颇觉得舒服，只是身体放松下来时，就觉得更困了。 “可能是前段时间太过忙碌，现在一歇下来，就觉得疲惫了吧！” 有时候身体的反应，就是这么慢。 “这段时间你也没闲着，手下兄弟那些家眷，最近也没有少麻烦你，倒是因我之故，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说得，杜青娘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这可说不上什么麻烦，毕竟我自己也需要人用嘛，用她们倒好过用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谁知道那些陌生人中，有没有包藏祸心的，你这不是给我添麻烦，是给我帮大忙了。” 左劲松听得也不由笑起来，他的娘子，什么时候都是这般善解人意，明明是看他的面子用那些妇人，从她嘴里说出来，反倒是帮她的忙了。 听到他的笑声，杜青娘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道：“你不用多想这些，我要用人，也是挑那些勤快能干的用，不符合标准的，我一个都没要，他们那些人也没有话说。” 自己不合格，可怪不得别人。 虽然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勤劳朴实的，但也有那么一小部份，是好吃懒惰的存在，她拉别人一把的同时，当然需要切合自身的利益，她赚再多钱，也不会做冤大头不是。 左劲松当然清楚，她做事自有一套章法，让人挑不出错来。 “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用担心别人会不会说闲话，有我镇着呢，他们那些人就算心中有所不满，也不敢闹到明面上，更不敢跟你摆脸色。” 杜青娘点了下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做人做事，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你手底下那些兄弟，我可是很清楚的，别看现在一个个都老实听话，但他们在跟你之前，一个个也都是逞凶斗狠之辈，谁也不是好惹的。” 没点能耐的人，左劲松也不会看得上，更不会把对方视为自家兄弟，能被他留在身边的，多少都有些本事的，放在以前，那一个个都是地皮无赖，也就现在吃了公家饭，每月有稳定的收入，生活过得安稳，他们也都老实服帖。 总之吧，对待这些人的家眷时，还是有必要有理有据一些，不给他们说闲话的机会，左大人是个公平公正的人，那么她杜娘子，也必然夫唱妇随，也是一样的公正，如此，谁也没有话说了不是。 “现在不比以前，以前不用讲究什么，凭个人喜好就行，而现在嘛，已经换了身份，做事就需得更有章法，不能只凭自身喜好，还得公正些，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左劲松听得若有所思！ 第745章请教 “婶子好，我来找小荷姐。”江小月看着来开门的朱婆子，脸上带着笑道。 “是小月来了啊，快进来，天儿都晚了还过来，你这是有什么要紧事么？”心里也不免有些好奇。 白日整天待一处做工，有什么话尽可以说的，还需要大晚上的再跑过来么，虽然两家离得也不远，但这么晚了不是，出门总归有些不太好。 见她这样问，江小月担心自己上门，会不会给小荷姐带来麻烦，顿时便解释了起来：“是这样的，白天林管事有教我们识字，只是我这人脑子有点笨，有些记住了，有些就没记住，趁着这会儿时间还算尚早，大家都还没歇下，就赶紧过来问问，不然明天还要教别的东西，这一步跟不上，就步步都跟不上了。” 她就最怕到时候人家林管事讲什么，她都一个字听不懂，那才叫完蛋。 怎么着，也得把当天所学的东西都弄懂了才行，哪怕自己辛苦一点也没什么，这样学习的机会，是真心不多，要知道去学堂正经上学，可是需要不少钱的，而她们现在这样，根本就不必自己出钱，甚至每天都还给算工钱。 说起来这样的好事，也只有在杜婶子手底下做事才能有的，换到别处，人家恨不得拿你当牛马使唤，还想让你不拿工钱，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也听小荷说了，你们这可真是天大的机缘啊，能跟着林管事学识字，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朱婆子连声赞道：“咱们杜娘子，可真是让人说什么好，菩萨一样的人儿啊！” 说到这些，心中也不由暗自感叹，也亏得杜娘子不拿他们当外人，不然上哪儿找这样的事去，去做工给工钱不说，还教人识字算账，这好事，真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这样的机会着实难得，小月啊，你与我们家小荷关系好，婶子也跟你说真心话，这识字算账的事情，必须得好好学，一点都偷懒不得，学到的东西那才是自己的，就算不去外面做工时，回头生下孩子，也能把这些东西教给孩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般人家，想学识字也只能教钱去学堂学，若是人不够聪慧，人家先生还不肯收，可想而知，学识字的机会有多难得，但若是自家就有人会识字，可就不必去学堂学了，自家人教导就可以，这岂不是能省下一大笔银钱了？ 省下的钱，就相当于是赚的，这可一点不亏。 听到她的话，江小月直点头：“婶子你这话，可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呢。” 听她这样说，朱婆子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还是你们几个够机灵，能被杜娘子看中，才能有这样的机会，那些没被选中的，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眼红呢，我跟你说，你也得上心些，多长个心眼，别人家问你什么，你都跟人说了，小心别人背后使坏。” 这种事情，倒也很常见，就好比村里的人家，大家日子都差不多，但今年你家地里多收了半斗粮，也足以让人眼红的了。 这个道理江小月还是懂的，连连点头道：“多亏婶子提醒，要不然我傻呼呼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能听得进自己的话，朱婆子也很高兴，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道：“看我这一说起来就没个完了，你也赶时间，赶紧去吧，小荷就在屋里。” “行婶子，那我就先去了。” 江小月也没有再多说，抬脚朝着江小荷的屋里走去，这边她也来过好几趟，都走熟了的。 进到屋里，江小荷就伸手拉着她，坐了下来，小声问道：“早就听到你来了，在门口与我婆婆说什么呢？” 往常见到杜婶子时，她都没几句多话说，现在倒好，跟自家婆婆倒是有说有笑的，一扯一大堆。 “刚才婶子说让我多长个心眼，别人家问什么就说什么，免得被人眼红使坏，我觉得她说的话也有道理，那些没被选上去做工的人，可不得看着我们眼红嘛，是得小心些，只做工赚钱这一条，就很让人看不顺眼了，更别提还跟着学识字算数呢，这要让她们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岂不是更要气恼了。” 听她这么说，江小荷就伸手戳了她一下，道：“你傻不傻，以为我们不往外说，别人就不知道了吗，跟着一起学的，还有好些人呢，你管得了自己的嘴，还能管住别人的嘴，再说了，我们跟着学东西这事儿，也都有跟家里人说清楚，谁又有保证，家里所有人都是嘴严的？” “啊，这么说的话，那大家迟早都会知道了！”亏她还觉得，应该瞒着点旁人，只她们自己知道就好。 “可不就是这样嘛，这事上的事儿，哪有什么能瞒得住人的，更何况杜婶子那边，也没有交代说要瞒着人的，她这里没说，下面的人更不会保密，一个传一个的，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说完，江小荷又笑了一下，道：“就你还傻呼呼的，我婆婆那话倒没说错，你啊，多长个心眼吧！” 江小月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哪里有想那么多，以前在家里，只需要闷着干活就好，来了城里，每天的活儿都变少了，倒是心眼子动得多了些。 也怪不得以前总听人说，说城里人心眼子多，现在看来，可不是有些道理。 “我就觉得吧，动心眼子这种事，不太弄得多，怪劳心劳神的。” 这话说得，江小荷又不由笑起来：“你以为呢，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你看林管事那样的，是不是觉得很厉害，她若是不会些算计，没多长几个心眼，她能担得起这管事一职，要是她也像你这样傻呼呼的，哪个东家敢用？” 闻言，江小月顿时面色一变，道：“这么说来，我就不是个能做管事的料子。” 她还想着好好学，奔着做管事去呢，那她这性子，岂不是永远做不成管事？ “也不能这么说，做人都会成长，你看你以前连话都不敢多说，现在不是见人就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嘛，就刚才你在门口，跟我婆婆说的那几句，想想以前的你，可说得出来这些？” “好像还真是这样。”江小月点头，嫁进城里这段时间，她也是有下意识的多看多学，让自己胆子大一点，遇事不要慌，也就不至于说不出话来。 现在每天跟着进进出出的，她的胆子也是练出来不少，再则，每天跟人说话，也能多说上几句，甚至见得多了，知道什么场合下，该说什么话。 “这么说来，我还是有机会能做女管事的？” “当然有机会，若是你不够聪明，杜婶子也不会用你，可见你还是能入得她眼的，杜婶子什么样的人物，她能看上眼的人，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江小荷笑道。 江小月这才松了口气：“你这话说得有道理，那我可得好好学，绝不能辜负了杜婶子的看重。” “这就对了，你有什么字不识得的，快拿出来我看看，得赶紧学会了，一会儿早点歇下，明儿一早还要去做工，不养足精神，做工时犯困打瞌睡，那可不好了。” “这话说得是。”江小月赶紧拿出折起来的一张纸，指着上面几个不会认的字，向江小荷请教。 朱婆子悄悄朝着房门口张望了一眼，见她们一个教，一个学的，还怪认真的，就连她在房门口也没有发现，倒也没有过去打扰，在门口看了几眼，便转身走开了。 第二天，陈婆子就拿了些自己做的腌菜过来。 “老家那边村里送来的菜，有不少呢，一时也吃不完，我就给做成了腌菜，这才做好，就拿点过来给你尝尝味道，看我这手艺如何？” 看着有一小坛子呢，自家慢慢吃也能吃上一段时间了，朱婆子笑着伸手接过：“白拿你的东西，这怎么好意思呢？” “咱们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给你，你就只管拿着就是，再说了，我们俩家的交情，那也不是旁人家能比的不是，往后啊有来有往，这情份就更好了。”陈婆子也是一脸带笑。 她这话的意思，朱婆子倒也听得明白，要说以前，两家就是彼此儿子是兄弟这样的交情，平时见着，和气的说几句话，差不多也就这样了，但现在嘛，因为娶的儿媳妇，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甚至还是同族姐妹，平时走动得也频繁，显见关系处得好，连带着两家的交情，也更加深了几分。 “你这话说得没错，咱们啊，都是自家人。”朱婆子笑道。 笑过之后，陈婆子就又道：“我今儿过来，也是想感谢一下你家小荷，她是个机灵的，学什么东西都快，还学得好，我家小月就笨了点，林管事教的东西，她都没怎么记得住，回家来还得来问你们家小荷……” 一听这话，朱婆子就懂了，这大概就是为着昨儿晚上，江小月过来找自家儿媳的事，当时她也过问了几句，自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心中也不免有些得意，儿媳妇虽然是村里出来的姑娘，人不便勤快能干，还颇有几分机灵，至少林管事教的东西，她也都学到了，甚至还能帮着指点一下别人，只这一点，就又远超其他人了。 看看现在，更是有人专门上门来感谢的，她只觉得，这个儿媳妇，真是太给她长脸了。 “都说了是自家人，那不是应该的么，再说了，她们本就是同族姐妹，有什么不懂的，相互学习着，也是应当的，往后小月有什么不懂的，你只管让她上门就是，可别再给带什么东西过来，就显得太外道了不是。” 两家儿子有交情，两家的儿媳妇也处得好，她觉得这样挺不错的。 “行，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跟你见外，只这一回，往后也不再给带东西过来了。”陈婆子笑道。 “这就对了嘛，我们两家的小子，本就是兄弟，互帮互助本是应当之事，可不能见外了。”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不知怎的，话题就扯到了李家的媳妇身上。 “那李家媳妇，听说是刘主薄家的小姐，这身份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据说从小识文断字，应该是比一般人更有见识些，只是嫁过来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人出过门，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有见过，可能是大家小姐，比较讲究吧，以前养在府中也不出门，现在嫁了人家，估计是还没习惯过来，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倒是没有讲究那么多，她这般反倒有些不合群了。” “可不是嘛，嫁过来这么长时间，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没瞧见过，总这么闷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儿啊，总要出来跟人打个交道，以后有什么事时，请人帮忙也容易些不是。” “她那样的人，怕也用不着别人帮什么，但凡有事，刘主薄那边肯定就能帮着解决了，倒靠不着其他人。” “说是这么说，但我瞧这性子，倒底有些……不知该怎么说的好，之前我还羡慕他们家，娶了个高门媳妇，以后没准能沾儿媳妇的光，但现在瞧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高门的媳妇是好，但这做婆婆的，估计在人家面前，也说不上什么话！” 做婆婆的，就难免有些憋屈了，当然心里想得开的，倒也没什么影响，若是想不开的，怕家里有得闹腾了。 “他们家那媳妇，我现在是一点都不羡慕了，倒还不如我们家的媳妇好呢！” “哈哈哈，我也这么想，我家这媳妇虽然是村里出来的，但做活勤快麻利，家里有什么活儿，三两下就做好了，从不推三阻四的，不过我这做婆婆的，也体谅她在外做工辛苦，现在已经不让她做家里的活儿了，就那点事儿，我自个做了就是了。” “你倒是跟我想一块儿去了，自从儿媳妇去做工，我就没让她沾手家里的事，往常不也都这么过来的么，累不着自个，反倒是让她多学点东西，把外面的活儿做好了，才是正经的。” “这还真是，咱们想一块儿去了。” “可不，咱们又不是那等，只会磋磨儿媳妇的恶婆婆，媳妇娶进门，肯定是要安生过日子，一家子和和睦睦的才好，三天两头的闹一场，闹得家宅都不安宁了，这日子还怎么能过得好。” 第746章远远不够 杜青娘这边染出的布料供应上来，许掌柜当真是大喜过望。 “杜娘子啊，你可算是上心起来了，之前的料子总是不够卖，才摆出新货几天，就被人一抢而光，还总有人在我面前抱怨，说我们家的料子难买，让我也是无法招架，现在可好了，你这边总算是能多提供些料子了。” 这一波加大了供货量，真是让他又惊又喜。 “这不是眼看要过年了嘛，想着布料生意想是比平常时候更好做些，所以就让人多染了些料子出来。” 当然，主要还是她这边有些顾不上，忙着铺子的事了，现在能空出时间，才思量着，提高一下染布的产量，这一块其实也挺赚钱的。 许掌柜是做惯生意的人，当然知道过年前，不少人家都会赶着在这时候，给家里人做身新衣服，也就是实在过于贫寒的人家，拿不出钱来买料子，才不会置办，总归来说，过年前布料铺子的生意，是比往常时候要红火不少的。 “确实如此，这一波料子，正赶上好时候，不过量还是不够的，主要是府城那边的生意，确实是不错，我们这个料子的颜色又很好看，买的人就多了些。” 都是一起做生意的合伙人，他也不怕说自家生意好，惹得人眼红的，而且这种事情，就算他不主动说，人家也很清楚市场，特别是这位杜娘子，做生意的眼光也是一流。 他说着，就又一脸陪笑道：“杜娘子，跟你说句实话，我们县城这边，倒底还是太小了些，有钱人也不多，做生意就有些受限，你那个铺子，生意着实红火，若是开到府城去，想必生意还能更好，你可有这方面的打算。” 说完，目光看了她一眼，就又继续道：“若是你有这个打算，可以提前跟我一说声，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能尽量相帮，虽说也是才站稳脚跟，但倒底多去了几天，比一般人要熟悉些。” 他是想借机卖个好，回头布料生意这方面，跟对方提点不大不小的要求，兴许就更容易些，毕竟自家铺子里，还需要靠着她供货呢。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杜青娘倒有些迟疑了，她当然很清楚，县城这地方确实太小，这时代的交通又不便利，来往的外地人都不多，进进出出的也多是些本地人，购买力也是有限得很。 但去府城的话，虽说离得不算多远，但去一趟也得一个时辰左右，去那边做生意，离家就远了点了，她还得顾着几个孩子呢，再则，左劲松也未必愿意让她跑这么远。 所以这事儿吧，她还真拿不定主意。 “多谢你的好意，此事我再想想，若是要去府城那边的话，到时候肯定要麻烦许掌柜你的。” 虽说她对府城那边也算颇为了解，村里好些小子天天往那边去卖货，对府城的情况，绝对比许掌柜还要熟悉些，但许掌柜这样做生意老道的人，看人看事的眼光，也有所不同。 听着她这话，许掌柜就笑着直摆手：“我们都是老熟人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能帮上杜娘子的帮，反倒是我的荣幸呢！” 他有时候都不免暗自叹气，对方有个强有力的靠山，平常生意上也遇不上什么麻烦，以至于他都没有用武之地，要不然，对让对方欠下一个人情什么的，自家布庄的生意，怕是还能更好。 这杜娘子自己有能力，又有靠山撑腰，倒是让人拿她没办法，只能看她什么时候高兴，就多出点布料了。 “杜娘子，我听说你那边染布的人手，又多添了些，往后是不是都能持续多供应料子了？”他小心的问道。 关于她这边提供的料子，铺子里一直缺货的，若是能多提供一些，那么铺子里的生意，还能更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把生意做得更好更大。 “你这消息还怪灵通的。”杜青娘笑着点了下头，道：“确实是多添了些人手，只是她们都是生手，上手熟练染布，还需要点时间来练习，不过若是稳定的话，以后应该是可以多提供些货物的，这一点许掌柜不要担心。” 她就怕这产量真提升上来了，许掌柜这里又吃不下去，那她还得另想法子出货，不过东西够好，倒也不担心这一点，只不过嘛，对许掌柜来说，大概还是会不太友好的。 听到这话，许掌柜顿时一脸大喜：“此话当真。” 杜青娘笑着点头：“自然当真，只是我怕到时候提供的料子，你这边吃不下，到时候可要怎么是好。” 双方这样的交情，她也不想让对方为难，做生意和气生财嘛，若非必要，最好是不要把关系闹僵了。 呃！ 许掌柜一直愁的是没有货卖，但若是让他这里都吃不下的货，那得是多少？ 他心里也很清楚，之前这杜娘子对于染布这一块，没怎么上心，交给手下一个管事娘子，她就没怎么插手了，就一副放任不管的样子，所以产量上不来，他这边才一直缺货。 不过看她现在出手管起来，可见是上心了，往后的货物想必是会越来越多，但真到他也吃不下的时候，人家肯定是要想别的出路，这样一来，可就不止他一家布庄卖这样的料子了。 生意必然会被人分走不少，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个好消息。 “杜娘子，你染布料的话，其实也不必只染这两种，要不再添几种料子浸染，我这边可以提供原布，你这边负责染就好，价钱都好说，我这这还可以再多出一些都可以商量的。” 若是换成多染几种料子，那他这边就可以多卖几种，如此，她这边染出来的布料，想必就都能吃得下去，不必她再忧心去寻另外的买家了。 “真的，你可以尝试着，多染一些别的料子，特别是那些上好的布料，这样的颜色染出来，贵人们一定很喜欢，你也知道的，贵人手里不差钱，只要东西够好，说买就能买，这些生意是很好做的。” 反倒是那些价格便宜的料子，染出这么好看的颜色，价格又卖不上去，而穷人家一个钱恨不得掰成两个花，也舍不得多花钱买好看的料子，总之来说，就是不太好卖，还赚不到多少钱。 杜青娘听得点了点头，有钱人的生意很好做，这一点她是清楚的，人家买东西就图个好看，才不管花钱多不多，看上的料子，不问价格，直接就能下手买来。 “你说的话也有点道理，你这边现在有些什么料子，或者铺子里那些料子更好卖，你可以跟我说一声，回头拿些布料过来，我这边帮着染出来就是，至于价格方面，我们都这么熟了，想必你也不会欺我，你看着给就行了。” 许掌柜听得这话，顿时笑了起来：“杜娘子这是拿话点我呢，我这人再如何算计，也不可能算计到你的头上，放心，绝不会让你吃亏。” 他还想着能把这生意长长久久的做下去呢，哪会因为价钱方面这点小事，把人给得罪了，反正不管她这边要多少价格，自家铺子里都会添些钱再卖出去的，这生意如何也亏不了，毕竟这些料子的色泽，也确实很好看。 杜青娘听得也是一笑，道：“许掌柜是个实诚人，我这人也很好说话，我就盼着我们这生意，能一直做下去，大家彼此都能赚到钱，合作共赢嘛！” “哈哈，这话说得好，就是合作共赢，有钱我们大家一起赚！” 这杜娘子还真别说，是个心胸大气的，一般的男人，都没有她这样的见识和气魄，也怪不得，那位左大人，会把她给娶回家。 “那我们可说好了，回头我就让人挑些料子出来，到时候给你送去，到时候我让人，把这些料子的具体情况，也跟你说一说……” 每种布料需要怎么浸染，都是有说法的，他虽说只是开布庄卖布的，但对于布是如何染出来的，还是有些了解，当然，对方可能比他更懂，但他这边多说几句，也没有坏处，也免得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行，那就劳烦许掌柜，到时候与林管事仔细说说，我们虽说是做染布这一行，但也未必就能面面俱到，很多时候，还得劳烦许掌柜你这样懂行的人，多提点一二。” “这话就太客气了，我们懂得的也不见得多，知道的就与林管事说说，若不知道的，到时候没提点到，杜娘子也千万不要见怪。” “那是当然，如何也怪不到许掌柜的头上。” 彼此说话，也是相当的客气。 两人就这些细节上的问题，又说了几句，随后杜青娘便告辞离开，许掌柜也如往常一般，客气的将人送出铺子门口，看着人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阿爹，听你刚才与杜娘子说话，往后铺子里是能多些料子了？”许大郎见人走远了，这才走过来开口问道。 许掌柜就笑着点头：“是这样没错了，之前杜娘子想必是在忙别的事情，没顾得上，现在那边的事情忙完，就分出时间来，往后我们铺子里的料子，怕是不会再缺货了。” 铺子一直缺货，也是让人无法，时不时就要跟客人赔礼道歉的，也是有些愁人，不过往后就好了，不缺货的情况下，还能再添几样新的料子，如此，铺子的生意，必然又会上升一个台阶。 “你赶紧看看铺子卖得最好的是那几种料子，到时候采买些原布回来，送去杜娘子那边帮忙染色，她这染色的手艺，也当真是了得，我看别家的铺子，也试着让人各种浸染，但染出来的料子，也都没有这个好。” 主要是这颜色够鲜亮，洗过之后还不掉色，即便衣服穿得时间久了，都有些磨损严重了，那颜色都还比较好看，不像别的料子，洗过几水后，原本的颜色根本都看不出来了。 “杜娘子这染色的手艺，也确实绝了，好些人买了布料回去研究，都没有看出什么来，竟是无一人能仿出来。” 他们这铺子的料子好卖，别的布庄看到了，自然是会眼红的，派人来买了料子回去，尝试着想看出点什么来，但没有一个人成功，就连很多老师傅，也是毫无办法，也不知这杜娘子是怎么做到的。 “我之前心里还担心了一下，怕被那些手艺好的老师傅看出来，让人学了去，以后我们铺子的生意就要受影响了，也是着实没想到啊，卖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只有咱们独此一家才有这样的好料子，哈哈哈！” 说到这个，他也很是得意，县城这边倒没什么布庄能跟许氏布庄比肩，但府城那边，却是有好几家大布庄，人家还是做熟了的老字号，若非是手里有这样的新奇货，不然他们都不可能在府城站稳脚跟。 听到他这笑声，许掌柜也不由捊着胡须笑了起来。 “这杜娘子，当真是我们的贵人啊！” 要不是搭上杜娘子这布料，他这铺子里的生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成现在模样，更不可能在府城开一家铺子，还把生意做起来了，所以，他多让利一些给杜娘子，那也都是人家应得的。 “可不是嘛，我之前还有些不服气来着，现在嘛，倒是让我心服口服了。”许大郎真心实意道。 不服也不行啊，人家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许多老师傅都比不上，以前倒底是他年轻识浅，没太当一回事，但去过府城，见识过那么多老师傅，都拿这料子没法子，他也才意识到，这位杜娘子的厉害之处。 “就说你人太年轻吧，总是对这个也不服气，那个也不服气的，看人家是个女子，就觉得人家本事不行，但实际上，真正不行的，只有你自己。”许掌柜摇头道。 他这儿子，有些本事，却也有些自大，总觉得别人都不如他。 “阿爹你说得是，儿子以后不会如此了，这天下之大，有能耐的人多着呢，以前也是因为我总在县城待着，见识得少了些，现在出去见过世面回来，自然想法就不一样了。” 听到他这么说，许掌柜还是摇了摇头，道：“这才到哪儿，你也就是去过府城几趟罢了，也算不得多长见识，等到以后去过更远的地方，见识过更多繁华之地，再来说什么见识不见识。” 就现在这点见识，还远远不够。 第747章过得不好 “小兰姐，你都有许久没进城来了，家里事情太多，忙不过来吗？” “小兰姐，你看着瘦了许多，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是啊，小兰姐，你现在瞧着，都没有以前精神了，是不是在夫家过得不好？” 江大丫姐妹几个，看到江小兰时，都不由围拢在她身边，轻声细语的询问起来。 看她们姐妹几个，还是以前的老样子，而自己却是心境苍凉了不少，江小兰不由苦笑了一声。 “在孙家的日子，也确实不怎么好过，我婆家人也就是表面对我客气，实际上什么活儿都推给我来做，片刻不让人得闲。” 回想在孙家的日子，总是被呼来喝去的，还总说什么对她好之类的话，活儿却是一点不让她少干，农忙的时候说忙也就罢了，但农闲的时候，家里其余人都闲着无事，活儿全让她一个人做。 家里那个大嫂，还说什么好过门早，在家里操持好几年，自己这个弟妹才进门，理应帮着多分担，让她也能歇歇。 而那个婆婆，却总是盯着她手里的嫁妆，也就是回门之后的第二天，婆婆就说让自己把嫁妆交给她来管，这怎么可能同意，也就因为此，算是把她给得罪了，之后虽然还是好言好语的说话，但就是把家里所有活都推给她来做，还放话不让旁的人插手。 呵，打什么主意，她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不过就是想借此副她服软，把嫁妆心甘情愿的交出去嘛，但是她凭什么要交出去，那可是自己的嫁妆，自己的立身之本，落在别人手里，她在那个家里，只会更没有地位。 心里也不由暗叹了一声，只勉强扯出一丝笑，道：“嫁人后的日子，自是没有在娘家过得自在，不过吃饱穿暖是没有问题。” 就是比较劳累，还要受气看人脸色过日子。 几人看她的面色不好，再听她如此说，也就明白，她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了。 “当初你阿娘，也不知怎么想的，就给定下这样一门亲事，倒还不如嫁到城里来呢，我听阿娘说，嫁到城里的几个姐姐，她们过得都还不错，虽然很多东西不懂，不过婆家人待她们还算不错，慢慢的，也就什么都能懂了。” “嗐，说那些干嘛，让小兰姐听了，不是心里更难过嘛！” 听到这么说，江小兰也不由失笑：“那倒不至于难过，都是同族的姐妹，她们能过得好，我也为她们高兴。” 她自己这婚事，也都是因她阿娘之故，若非如此，就算不嫁到城里，嫁去别的地方，兴许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 但她阿娘，是真没为她考虑，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即便在婆家诸多不如意，娘家那边，她也没有回去诉苦，没那个必要，她阿娘什么样的人，还会为她出头不成，再说了，人家也没打骂她，就是让她多干活，娶进门的媳妇，可没有谁不干活的。 孙家这边的人，估计心里也是算计好了的，明面上也让人找不到什么错处，谁家媳妇不干活，反倒还要诬赖她太懒之类的。 “就是，小兰姐才不是那些小心眼的，看别人过得好，心里就眼红的人。” “但是，小兰姐现在这样，也不是个法子啊，可要怎么是好？” “是啊，也不能任由那些人如此欺负，总得想个法子治治他们。” “这能有什么好办法，人家拿出个长辈的款儿来，你就奈何不得人家，再要说你一个不孝，回头就要受人指责了，村里都是他们家的熟人，大多数人估计都站他们那一边。” “不是，小兰姐的舅舅一家，不是也在村里嘛，他就不帮着说说话？” “我看这个舅舅一点不靠谱，估计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江小兰就点了点头：“说得没错，我这舅舅是真没什么用处，就只会拿娘家来威胁我阿娘，别的还真没半点用，指望他为我出头，那是指望不上的。” 但凡孙家人有一点忌惮她舅舅，也不会如此对待她，显然也是没把她这舅舅看在眼里的。 “对了，你有没有弄清楚，你舅舅为何要帮你说这门亲事？” “还能为什么，我表哥赌输了钱，家里拿不出来，人家就说那钱是要拿来娶媳妇的，若是拿不出钱，就帮他们家说房媳妇，也就有了后面的事情。”江小兰一脸阴沉的说道。 明知道那家人不是什么善茬，但她舅舅还是要让她嫁过去，可见，也是没把她这个外甥女放在心上的，既然做长辈的不拿她当回事，那她也不必敬对方是长辈了。 “也不知这家人是故意算计的，还是临时起意？” “不管是那一种，都没什么区别，反正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家，就是苦了小兰姐，落到这样的人家里。” “是啊小兰姐，你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姐妹几个，目光都看向她。 江小兰苦笑了一下：“我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该怎么办的好，等我再想想吧，那家人都不是善茬，我一个弱女子与他们对上，容易吃亏，得想周全了才行。” 几人听着也不由直点头，可不就是如此嘛，女子本就不容易，以一人之力，对付一大家子人，若不计划周全了，是很容易吃亏的，而一旦吃亏后，怕是很难有翻身之力了。 “这事儿确实得好好想想，务必想周全了才动手。” “是这个道理，小兰姐你缺不缺钱，若是缺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些钱，可以先给你花着。” 闻言，江小兰就直摆手，道：“我现在手里有钱，我阿娘给的嫁妆，我都还没怎么动用呢。” 嫁妆没有动用，却是在努力想法子怎么才能保全，一天也是劳心劳力，要早知道人家一心盯着她的嫁妆，当初她其实也可以少要一点，或者说，把嫁妆转移一下，也不必全落入他们眼中，现在想转移都不好动。 “我就是有点发愁，他们怎么才能不总盯着我的嫁妆，就好比我今儿进城，手里提个篮子，他们都要翻看一遍，就担心我带了什么值钱的东西走，把我当贼一样防着，这样的人家，可真是没脸没皮得紧。” 江家村这边的人，比起外村的人，倒底还是更淳朴些，即便是几年前，那会儿日子还不怎么好过，但也没有无耻到这种程度的，以至于她都没见识到，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亲事估计都是他们费心算计来的，想必还没成亲前，就已经在盯着嫁妆了，现在进了门，就好比盯着自己碗里的肉，又怎么可能转移目标。” “看他们这样子，怕是会不达目的不罢休，小兰姐，你可千万得上心起来，睡觉都要睁只眼才成，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算计去了。” “这哪叫过日子，跟防贼一样。” “可不就是防贼嘛！” 说到此，姐妹几个，都不由目露同情，怎么就进了这样的人家，连脱身都不容易，你要说和离，人家根本不会同意，甚至还会怀疑，你在外头是不是有人了，不然为什么要和离，但凡传出些不好的名声，怕是就会动手打骂，一个不小心把人打死了，嫁妆就成他们的了。 当然，若真把人打死了，江家村这边也不会轻易算了的，倒底是一条人命，轻易估计也是不敢下这个死手。 江小兰苦涩一笑，道：“你们不用为我担心这些，我总能想到法子的。” “你嫁的那个男人，真就一点也不护着你吗？”江大丫皱眉问道。 若是男人都不肯护着她，那她在那个家里，日子只会过得更难，特别是一家子人都盯着她的嫁妆，可想而知，女子嫁妆多了，也未必全是好事。 江小兰就摇了摇头：“那就不是个正经人，闲来无事时，就召来不少人吃酒耍钱，刚开始几天，还会说些好话哄我，想让我把嫁妆交给他，但我不为所动，后面慢慢的就不正眼看我了。” “他既然是这样的人，为何没有动手直接抢？”江三丫有些不解的问了一句。 江大丫就摇了下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女子的嫁嫁是私产，就算是婆家人也不能强夺，只要自己不肯交出去，被人强夺了，是可以报官的。” “那这么看来，只要不点头把嫁妆给出去，就可以保住了。”江四丫点了点头道。 江二丫就伸手戳了她一下，道：“这你就说错了，人家不强夺，却是想别的法子磋磨人，看小兰姐这样，天天做不完的活计，累都能把人累死了，一家人还总不给个好脸色，没有一个人宽慰，心性差一点的，能被活生生折磨死。” 这手段其实是相当恶毒了。 江小兰就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我看他们就是打这样的主意，若是我忍受不了，没准直接上吊，或是跳河，到时候嫁妆就是他们家的了。” 江大丫就道：“这种情况，娘家人是可以收回嫁妆的，只不过若是婆家这边的人留着不放，两方纠缠起来，那就要看谁更凶恶一些，恶一些人，就能占得上风。” 这种纠纷不多见，但也有，这世上的人，为了钱财，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报官，官府衙门这边，一般是会判给娘家人的，只不过，普通百姓人家，遇事都是请村长做主，很少有人会报官处理，毕竟进衙门一趟，也是有可能被剥一层皮。” 总得给人些好处，然后人家才能顺你的心意去判不是，哪方给得多，哪方就更有理，并不是每个官员都公正廉明的。 江小兰听到这些，眼睛都不由亮了亮，凭她一个村姑，哪可能会知道这些，果然住在城里的人，都是有见识的，看大丫姐妹几个，现在是越发出息了。 “我觉得报官这法子挺好，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却是对衙门一无所知，再则，总得有个理由才能报官，没有什么证据，官老爷大概也不会授理。” 她得以什么理由去报官，或是直接去衙门打和离官司，但自个又没什么胜算，若是和离不成，她就还得回那个家，如此一来，她必然会被那家人磋磨死，所以没到必要关头，还不能动这个念头。 “不是说他们赌钱嘛，可不可以用这个理由报官处理？”江三丫问道。 江大丫就皱了下眉：“这个怕是不成，若是赌博的金额不大，也不足以把人关进大牢里，到时候不能成事，反倒害了小兰姐，此事得慎重，再则，赌钱的事儿虽然不好，但衙门好像不管这些。” 县城里还明着开得有赌坊呢，好些人输得卖儿卖女，也没见衙门管这些。 “那他还有什么错处没有，或是打伤了人，或是害死了人？” 江小兰就摇头：“我嫁过去的时日还短，倒没有听说这些，再则，我看他们那一家子，虽然有些胆子，但也没有大胆到杀人的地步。” 他们有算计，却又不敢下手太狠，明面上还得在村里过日子，也不敢做得太难看，所以她的嫁妆，现在还能好好的在自己手里，若是吃相难看的，把她关在家里，一点点的强夺了她的嫁妆，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拿他们如何，连门都出不了。 “这么看来，他们还要点脸面，要脸的话，那就会有所顾忌，这倒成了他们的弱点了。” “对了小兰姐，你是想怎么打算呢？” “我是想和离，能从他们那家里脱离出来，然后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虽是想和离，但心知此事不容易，主要是娘家人没有一个会支持她，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一点点的筹谋，这对她来说，是真的很难。 “我知道这事儿不容易，不过慢慢来吧，反正我对他们一家子，全是厌恶，没有一点念想的，不管如何，都要从那个家里脱离出来。” 存了这样的心，总有一天，她能如愿的。 “这样的人家，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家。”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若到时候闹得无法收场，还可以找我阿娘想想法子，我阿娘很厉害的，肯定有好法子。” 江小兰眼睛亮了亮，道：“我知道了，不过，这事儿还是我自己来，要是实在不成，再求求杜婶子帮忙。” 主要是杜婶子的日子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过成现在这样，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这点事情，影响到她们如今的生活，和离这种事情，也并不是什么事，人通常都说劝和不劝离，她若帮自己和离了，也会影响到名声。 第748章提点 送走了江小兰，几个孩子面上神情都有些恹恹的。 杜青娘发现后，也不由问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姐妹几个，就将江小兰的事情跟她说了说。 “阿娘，你说小兰姐可要怎么办啊，一家人都想算计她的嫁妆，被这么一群人盯着，她那嫁妆能保得住么？” 江二丫道：“若不做出反击，嫁妆迟早保不住，都得被人拿了去。” 江大丫也点头道：“确实如此，她一个弱女子，凭她再有本事，也是防不住这些人的，只能想想法子，从那个家里脱离出来，但这也不容易，主要是才嫁过去时间不长，而那家人也不会轻易放她走。” 想和离是不成的，人家会死抓住她不放，甚至人家若是知道她有离开的心思，估计还会采取些非常手段，到时候怕是连门都出不了，挨打挨骂都是常事，别人管得再宽，也管不到人家打媳妇上头。 女人家活得不容易，也有这一点在其中，就是男人随意打骂，就没有人能插手，也就娘家人能帮着出头，但若是没有娘家人，也就没人能出头了，再说了，也不是所有娘家人，都愿意出这个头。 “那小兰姐这辈子岂不完了？”江四丫惊道。 心情瞬间低落下来，那么鲜活一个人，若是一辈子都逃脱不了人家的魔爪，日子可得怎么熬。 “应该也不至于吧，小兰姐她也是有心想要反抗来着，她那么聪明，应该能想出办法来的。” 话说着，她们的目光就看向杜青娘。 “阿娘，我们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到小兰姐的吗？” 现在阿爹是官老爷，若是他出面的话，那孙家人也不敢如何吧！ 但是阿娘有说过，即便是做官老爷，也不能肆意而为，更不能仗势欺人，若是遇上个厉害的上官，官职被撸了都有可能，可见即便是官身，做事也得谨慎小心。 杜青娘微微摇了下头，道：“我们也不能强逼着人家和离啊，特别是现在人家也没有犯什么错，就这么冒然插手进去，行事就有些不妥当了，虽然说孙家人图谋她的嫁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点，但眼下也还没有图谋到不是。” 在说，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儿媳妇进门，带过去的嫁妆，就属于是夫家的财产，一些女人进门就把嫁妆交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不对，端看自己的意思。 “做官老爷也得讲道理不是，若是不讲道理，下面的人也不会服气，到时候闹出事来，就不好收场了，所以不管做什么事，都必须有理有据，占得住理才成。” 几人听着这些话，都不由点了点头。 “现在看来，小兰姐这事儿，还有得熬。” “也不知她能不能想出什么对策来，若是一直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 看她们几个这发愁模样，杜青娘笑了笑道：“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小兰那孩子也是个机灵的，应该能想出好法子来，再说了，孙家人既然把人娶回家，估计也是有心想要好好过日子。” “那看着就不像是要好好过日子，进门就要人家把嫁妆交出来，不交出来，就开始想法子磋磨人，这哪是像要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嘛。” “就是啊，若是好好过日子，就该对人以理相待，而不是就惦记着人家的嫁妆了，我看他们一家子，大概也是穷疯了。” “听说孙家也确实挺穷的，他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过得挺穷，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算计，特别是小兰姐的嫁妆还不少，可不就更招人眼了嘛，自家日子过得那么穷，而有这么一大笔钱在眼前放着，他们能不动心才怪。”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她这份嫁妆有些招人眼了。 “那这么看来，小兰姐想要从孙家出来，怕是不容易了。” “那肯定是不容易的，女子和离，本来就不容易，除非夫家肯放人走，若是不肯放人，是如何也走不了的。” 杜青娘点了点头，有些意外于几个孩子，居然能看得这么清楚，瞧着倒是越发出息了些。 “确实如此，女子和离是很不容易的，除非夫家肯放人，不然，轻易是和离不了的。” 于这一点来说，还是男的更占便宜，若是不喜妻子，可以直接休妻，还能细数出人家一二三的缺点，再不济就是和离，对女方来说，稍微体面一点，不是因女方有错而被休，是双方不愿意一起过日子了。 “你们几个，现在看事情是越发看得明白了，果然是长进不少了。”可见这书是没有白读的。 江二丫摇头叹了一声：“再长进又能如何，若是遇上这样的情况，不也一样没有法子。” 所以世人都说，女子就怕嫁错了人，这婆家没有选好，一进门麻烦事就是一大堆，就江小兰这桩亲事，就是没有选好的缘故，拿闺女的亲事做人情，孙氏也是没把这女儿放心上。 “兴好我的阿娘不是孙氏这样的，不然我这辈子可怎么过的好！”江二丫长长叹息出声。 杜青娘听得好气又好笑，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乱想些什么呢，凭你学到的这些本事，我相信，就算你遇上同样的情况，也能想出法子来应对。” “阿娘，你会不会太高看我了？”江二丫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这样的本事。 “我就不信，真要遇上这样的事情，你会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人家把你的嫁妆抢夺走？”杜青娘问道。 江二丫顿时炸毛：“这怎么可以，别说是抢我的嫁妆，就是抢我一个铜板，我都要跟他纠缠倒底。” 怎么可能白白被人这么欺负，她能是好欺负的吗？ 杜青娘就笑道：“看看，你这不是也挺有想法的嘛，也不肯吃下这个闷亏不是，既然心里有不服，那必然就会想法子反击不是。” 江二丫点了点头：“若是我遇上这种事，必然是不会服气，也必然会想方设法的让对方不好过，但是现在遇上事的是小兰姐，她恐怕不太成！” “你这不是小瞧人了，小兰那孩子，也是有些心气的，就先等着瞧吧，必然能有法子应对，若是实在应对不了，到时候我再帮忙想想办法。”杜青娘如此道。 江小兰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人瞧着也是个机灵的，若是一生就这么耗进去，她看着也有些不忍心，当然，她若是愿意忍气吞声的，就这么过一辈子，她当然也不会掺和什么，但她若是有心反抗，自己不知道倒也罢了，但知道了，肯定也会相助一二。 能帮上的当然就帮，但若是实在帮不上忙，也就没有法子了，她要顾的，肯定还是要先顾好自己和几个孩子，其次，才有余力去帮扶别人。 听到她这么说，几个孩子顿时就放心不少，她们原本也是想让阿娘帮一把，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回头江小兰求助时，必然就能插手管一管了。 “你们实在不必太过操心这些，她也是个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是会万分上心，没有向人求助时，说明她自己还能应对，你们若是操心过度，反倒不利于她的成长。” 在她看来，这世上所遇到的所有坎坷，都是人生成长中的一个过程，遇到难处，顺利垮过去了，人自然而然就成长了，你不给人一个成长的过程，什么事都帮人打点处理好了，反倒并不是什么好事。 姐妹几个听到她的话，也不由直点头，阿娘说得也有道理，她们虽然担心江小兰，但怎么说那也是人家的私事，再说夫妻感情之事，外人掺和进去也不太好，若是一个不当，人家反倒要怪你多事了。 当然，江小兰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但人家也不笨，且年岁比她们都大，懂得的肯定也更多，倒不用事事为她操心什么。 “阿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之前有说过，人与人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便是关系再好的，也不能插手太多，不然会心生隔阂，惹人不喜，如今这般情况，大致也是如此吧！” “算，也不算，江小兰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大概也是很需要人帮忙的，但她家那些事儿，外人也不好插手，毕竟现在也没闹出什么事来，夫家人也未见得多理亏，你要指责人家想吞嫁妆，但需得知晓，这世上很多人家，其实都想吞掉媳妇的嫁妆，这事儿说出来，大概还会有不少人认同，觉得夫家做得对。” 这也是外人不好插手的原因，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可况是他们。 江大丫听得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事情，若是能得到大众的认同，就算是占了理，若得不到大众的认同，也就不占理了。” “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只是有时候道理这个事情，也不是那么好定论，讲不通的时候，还有见官一说，去到官府衙门，那就又是另一个道理了。” 若是遇上个好官，大致是认真跟你讲理，但若是遇上个贪官，那就是谁钱多，谁就有道理，这些事情，也是有些不太好说。 江四丫挠了下头：“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所以说你多读书吧，连阿娘说的话，你都听不明白了，可见是书也没读明白。”江二丫道。 这话听得江大丫一阵好笑：“也别说她们，你不也差不多嘛！” “我还是有好好学习的。”江二丫有些不好意思道。 看她们几个，一脑门官司的样子，杜青娘也是一阵好笑不已。 “好了，这事儿你们不用太过操心，事情也没有太坏，那边的事情，江小兰现在也能应对，你们跟着操心，也都是白操心，回头再看看她是怎么做的就好。” 有这一门失败亲事做案例，回头她们若是遇上这样的情况，应该也能学会该怎么处理了，当然了，若是她们成亲，自也会好生打听对方的人品，不至于嫁到这样的人家，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说得准，人一辈子就万事顺遂，一点事儿也遇不到。 几人听着，觉得也是这么回事，现在情况也没有太坏，江小兰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若是久不进城，她们再让人去看一眼，人是否安好就是，时常看顾着，料想出不了事。 “阿娘你说得对，确实是我们操心太过了，这是小兰姐的事，也确实应该她自己去处理，若是实在有难处，来求助我们时，再插手帮忙就是。”江大丫道。 听到她的话，小的几个也安心不少，不再忧心忡忡的， 见她们这样，杜青娘就满意了几分，微点了下头，道：“我能体谅你们想帮助人的心思，不过在帮助别人之前，也得量力而为，想想自己是不是能帮得上忙，若是帮不上忙，却又对人许下承诺，到时候岂不是害人害已。” 也有可能招来对方的记恨，还觉得你是不愿意帮忙。 “我们没有许下承诺，只是说若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到时候就请阿娘帮忙想想法子，倒没有敢大包大揽下所有。” “对对对，这样的承诺，哪里敢随便乱许，要是最后帮不上忙，岂不是害了人家。” “我知道你们没有乱许下什么承诺，只是在提醒你们，以后遇上这些事情时，说话也得注意些，别看到人家跟你诉苦，就觉得人可怜，就一心想帮助人家，却忘了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帮不上忙，又不想对人失言，便又铤而走险，做些自己无法承担之事，到时候错上加错，以至于无法收拾的地步，很多事情，就是这么一步步错下来的。 姐妹几个听到她的话，也都不由暗自思量起来，阿娘的话当然是要听的，但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阿娘所说的那样子了，还别说，人有时候是真的挺容易心软，一个不慎，可能就轻易答应人家的什么事了。 这一想吧，倒还真让她们自己都吓出一身冷汗来，不是针对江小兰这事，而是她们好像很容易被人的情绪牵动，人家一说起来，就容易想得多，觉得人家如何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阿娘，你提点得对，我们还真没想那么多。”江大丫道。 几个小的也连连点头：“确实没有想那么多，就觉得小兰姐可怜了，今天是小兰姐，下次就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万一有不安好心的，故意针对我们，那可要坏菜了。” 想到这一点，就让人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第749章喝闷酒 县衙内，王县令颇为忧愁的喝下一杯酒，放下酒杯时，不由摇头叹气。 “你说，想要升迁，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自认这一年来，治下的政务，处理得还算不错，之前县城里总是作乱的混混，都被他处理干净了，后面匪患闹得严重时，还派了人出去剿匪，这算又是一处功劳，上面的大人们，怎么就看不到他的这一番作为。 之前接连办下这两件事时，他还颇有点自得，觉得自己有些功劳，升迁应该不是难事，他甚至都私下里准备起来，看什么时候公函下来，他就可以带着行李走人。 结果等来等去，也是等来一场空。 看他这带着几分醉意的样子，吴师爷陪着笑道：“升迁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要看机缘的，可能是时运差了一点，下一轮如何也该是大人升迁的时候了，不过就是再等三年而已。” 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想着，好歹县太爷家里还是有些背景的，他这样升迁都不容易，就更别提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了，有时候冷板凳一坐，可能就是一二十年光景，这找谁说理去，县太爷这样，至少还有盼着，升迁迟早的事，总能等得到，别人是等白头了也未必等得到。 所以，县太爷这般喝酒浇愁，还真是没那个必要。 听到再等三年的话，王县令就觉得揪心似的一阵难受，女子的年华耽误不得，但男儿的光阴也不能耽搁啊，错过了这样的时机，往后年岁渐长，再往上升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待到年老体衰时，也就有心无力了。 “要等上三年时间，这也很难熬啊！”他叹息道。 已经错过了，没有法子，也就只能等了，心里虽然都明白这些道理，但倒底还是有些郁结难消。 吴师爷就有些看不懂了，不过是等上三年而已，这又有什么难熬的，再怎么样，他也是一县之父母官，县中无事，他这日子也过得清闲不是。 “大人又何需为这些发愁，三年时间，转眼而至，不用想那些不高兴的事，多想点开心的，日子过得快得很！”他觉得县太爷就是不会想，就他现在这样的位置，都是多少人求知不得的。 当然了，坐在这位置上的人，想来心中有着更广阔的天地，想法跟一般人不同，这也是有的。 王县令就点了点头：“你这话也有些道理，总想着走，却又走不了，这日子可不就越发难熬了嘛，但不去想也不行，这心里始终不得劲儿。” 说着，又是摇头一叹，仰头又是一杯酒水下肚。 吴师爷笑着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也只能自己看开了，旁人再怎么劝说，也是无用的。 端起酒杯，他也将杯中酒一口饮尽，随后砸吧着嘴。 “还别说，这酒越喝越有些滋味，让人有些欲罢不能了。”执起酒壶，就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 都说饮酒伤身，但这酒瘾上来，也是有些打不住。 突然听他夸起酒来，王县令脸上才露出些笑模样来：“你也觉得这酒不错吧，我喝着也甚好，送了一些去京城，我伯父还特意来信夸，说这酒不错，往后要送的年节礼里，就都要送这酒过去了。” 吴师爷听得哈哈一笑道：“如此一来，那酒坊的东家生意越发红火，都得多谢县太爷了。” 京城那样的人家，都特意来信夸酒好，可见这酒确实是不错的，也怪不得，他喝着是越喝越来劲儿。 王县令也笑起来，却是摆了摆手：“那可谢不着我，反倒是我要谢谢他们，这酒也算是给我长了些脸。” 说完便又道：“这酒的出处，你也知道的吧，就是杜氏酒坊的，左巡检家的娘子开的酒坊，还别说，她这酿酒的手艺，着实是不错。” 衙门里哪有什么秘密，这酒的出处，吴师爷又哪能不清楚，可以说县太爷这边有什么举动，他都清清楚楚，特意让人去定的酒回来，他还能不知道？ “确实有所耳闻，听说城里好些人家，都去酒坊买酒，有两家老字号的酒坊，都快开不下去，估计离关门也不远了。”这新入行的，倒是把老字号给挤下去，也是闻所未闻。 当然了，若这杜娘子没点靠山的话，怕也早就开不下去了，别家的酒坊能许她开下去，那才是怪事。 “技不如人，这也怪不得旁人，别家酒坊的酒，还说什么老字号，我喝着那味儿，也就那样，算不得什么好酒，也就杜娘子这酒，喝着比京中的酒都还要好。” 吴师爷倒是听得一怔，这酒竟然这样好吗，连京中的酒都比下去了，他虽知这酒确实是好，但也没料到，竟有这般好。 “这杜娘子当真是了得，除了这酒，她那食铺里的吃食，味道也是一绝，我过上三五天就要吃一次，不然就总念着这一口，还当真是越老越馋了。”着实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 这一说起来，王县令也觉得有些馋了，今儿是在喝闷酒，就没想着弄什么下酒菜，但现在有想吃的东西，光喝酒就显得有些寡淡了。 随即就抬手招了个随从过来，吩咐道：“去杜娘子的食铺，买些吃食回来，多买一些，你们下面的人也分一分，跟着我在这里一起吃苦，老爷我也犒劳你们一下。” 闻言，随从脸上露出笑来：“那就多谢老爷惦记小的们了。” 随从拿着钱，欢欢喜喜的去买吃食去了。 吴师爷看着，目光中露出几分羡慕来，跟在大人身边的这些人，虽说是卖身的下人，但大人待他们也颇为亲厚，这些大户人家出来的子弟，身边跟随的人，多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能力有，又足够忠心，用起来也可靠，连他这样的师爷，都要靠后了。 “大人待下着实宽厚，能跟在大人身边做事，也是有福了。”他恭维了一句。 王县令就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他们跟我一块儿来这里吃苦，我若对他们不好，岂不是让人寒心了，回头他们对我，也难免有怨言不是。” 即便是下人，那也是人，你对人家好，人家才会真心回报。 第750章心情大好 吃食很快买回来，摆上给他们喝酒的，余下的其他人分了分，大家都吃得很欢乐，唉声叹气，郁郁寡欢的，也就只有王县令一个。 “你说说，我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城？” 升迁只是一回事，但他心心念念的，还是想着能早点回京城，在京城的日子，才叫真正的快活，哪像现在啊，一个偏远的县城，吃穿用度，样样都次一等，也就是整个县城能由他说了算，还算让他有点欣慰。 这个问题问得，就让吴师爷一脸为难了，他怎么知道县太爷什么时候能升迁，又什么时候能回京城，京城那样的地方，当然是很让人向往，不过对于没去过的人，倒也没有那么念念不忘，能去是好，不能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年后应该就可以了吧！”他小心的说了一句。 这一次没能升迁，三年后怎么也可以了，又是有背景靠山的人，不至于一直在这个位置上不挪动，但升官这样的事，有时候也是不太好说，若是运气差那么一点，始终升迁不了，那也没处找人说理去。 “我想也是，这次升不了，三年后怎么也应该可以了。”但这心里倒底不太安稳，足足三年时间，难保期间不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影响到他升迁，这也很难说。 “但我总觉得有些不稳当，吴师爷，你帮我想想法子，看有没有能保我三年后升迁的法子？” 吴师爷一口酒差点没呛出来，哪有这样的法子，如何也不能保证让人升官的啊，升迁若是那么轻易，又何至于让人掏空家底的去送礼。 “大人可真是会为难人，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的法子，但想要升迁，多做些功绩出来，想必把握会更大一些。” 若是功劳大得压都压不住，那不自然而然的升迁了嘛！ 王县令倒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可不就是嘛，只要做出足够的功绩，升迁就是妥妥的了。 顿时来了精神，放下了酒杯，神色都郑重了几分，目光看向吴师爷，开口道：“你觉得，我眼下还能做出点什么功绩来？” 脑子里也不由回想了一遍，这满县城里，还能寻摸出点什么事干，这偏远之地的县城，田地也算不得多肥沃，地里的出产不好不坏，在这方面，也没什么文章可作，治下的人口，也没什么大的增减…… 这就让他有些难办了，什么地方还能做出功绩来？ 吴师爷看他那样子，像是真的要做出些功绩，到时候凭这些政绩来升迁的样子，心下略一思量，就开口道：“大人，若是想做出些功绩，不妨从剿匪一事上下手！” 虽然之前剿了一波匪患，但不得不说，整个府城的管辖之内，匪患闹得不轻，一些稍大些的山头，都盘踞着土匪，只是势力大小各自不同，有的山头人多，有的地方人少些，而这些匪徒之间，也有所争斗。 倒底是做匪的，并不敢明着与官府对上，但过往的商队，却也是照抢不误，一些商队护卫多的，倒也能安全通过，但一些护卫少的商队，就有可能被土匪给吞了。 主要是山高林密，这些土匪熟悉山里的地开，打不过就跑，往山里一躲，上哪儿找人去，官府发动过不少次剿匪，但收效甚微。 听到这话，王县令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是一县父母官，即便有些胆小懦弱，但有关于治下是什么情况，还是很清楚的，匪患也确实存在，但是不理会的话，影响也不大，但若是去剿匪的话，不成功到时候难免要吃挂落。 怎么说呢，就剿匪这件事吧，你要是不去触碰，大家也都相安无事，但若是动了剿匪的心思，成功了倒也罢了，但若是不成功，就难免会受到许多责难。 “这事儿可得好好想想。” 他不敢冒然做决定，毕竟他也只是想做出点功绩，让自己的政绩好看一点，但若是适得其反，做得不好，反倒被上面的人训斥，就得不偿失了。 吴师爷就笑了笑：“是得好好想想，毕竟这要一动起来，不是小事，若是做好了，那算是大功一件，但若是做不好，可就麻烦了。” 但不得不说，若是剿匪一事成了，那县太爷升迁之事，就不是难事了。 他不确定县太爷会如何做，不过，他也只是一个师爷，帮着出主意就行了，做决断的还是县太爷自己。 “你说的这些，我也有想到，我这人做事，一向谨慎惯了，轻易不想去冒这样的风险，但若是想回京城，就不能不犯险了！” 听到他这么说，吴师爷一时都看不明白了，县太爷这是什么意思，剿匪这事，他是做还是不做呢？ “那大人你的意思是？” 王县令就摆了摆手，道：“现在还不好说，等我回头再想想吧，这不马上就又要过年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还是等年后再说吧！” 这大冷天儿的，让人去外面剿匪，怕不是许多人都有怨言吧，这还能好好剿匪，怕是出工不出力，只能等到年后，春暖花开后再说吧！ 吴师爷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大冷天儿的，让人出去打打杀杀的，也确实不太方便，特别是在外面，荒郊野岭的，让人露宿在外，怕不得冻出个好歹来，这还怎么去杀土匪，冬天确实不适合出兵。 再一个就是，马上快过年，这时候派人出去，让人在外面过年，那还真是人在外面，心在城里，哪可能好好剿匪。 “倒底是大人，看得就是比较长远！”他顺口恭维了一句。 王县令就捊了下胡须，笑道：“我等文官，偶尔也会读一点兵书，虽不是那么擅长，多少还是要懂得一点的。” “大家子弟的教养，跟一般人果然是有所不同的，这一方面就能看出一二来。”吴师爷道。 “哈哈哈，你这话倒也没说错，世家子弟比起寒门子弟来，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这一通话说下来，王县令之前的那些郁闷，也都消散一空，现在心情大好。 第751章分析 左劲松带了一大堆东西回到家里。 杜青娘见状，不由奇怪道：“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说着就上去清点起来，各种熏肉好几条，点心五六包，还有布料足有七八匹，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去买布料，她是越看越奇怪，这男人就不是个会去买布料回来的人，更让她有些好笑的时，其中还有两坛子自家酒坊的酒。 “这不是你买的吧？” 料想应该是谁送给他的，只不过这份礼，也着实不轻，都不是便宜的东西，特别是那几匹料子，都是上好布料，还足有七八匹这么多。 看她露出笑模样，左劲松只觉得一身的疲惫都消散不少，朝她点了点头：“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在买，你眼光向来比我好，我哪会去买这些，全是县太爷给的。” 说完，面上也不由露出疑惑之色来。 “就是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突然送这么些东西给我，我想了一路也没想通。” 他去衙门那边，也就是说了几句话，也没提别的什么事，县太爷怎么就突然送他这么一份礼，实在想不通。 听到他这话，杜青娘眉心也微皱起来，礼下去人，必有所求啊，县太爷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送这么一份礼，必然是有些缘故的。 “县太爷可有透过什么口风出来？” “没有啊，就说了几句话，全是公事上的，并没有提及别的事情，也正是如此，我才更加想不通，他还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直接让我去办了不就是了嘛，哪用得着特意送份礼的。” 他让我去做的事情，不也都是份内之事不是，又何须这样。 杜青娘听得也直点头，可不就是如此嘛，有什么事上面说一声，下面的人直接照办也就是了，又何必另外给东西，但人家就是给了，那想必这事情就有些不寻常了。 “前些天还听你说，县太爷因为没能升迁的事情，似郁结于心，借酒浇愁？” 还别说，这县太爷心情不好就要喝酒，连带着她酒坊的生意都比之前好了，县太爷绝对算是酒坊最大的客户了。 左劲松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有时候是自己独自喝闷酒，有时候是身边的人陪着喝，吴师爷、杨捕头，连我也陪着喝过两回，每次不管怎么开解，似都还是想不通，不过县太爷这酒量，倒是练出来了。” 听他这么说，杜青娘也不由一阵好笑，天天都这么个喝法，酒量可不就给练出来了嘛！ 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又听左劲松说道：“不过借酒浇愁是之前的事，这两天看着，县太爷似乎已经缓过来了，今儿见着时，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郁郁寡欢，与我说话时，还露出了笑模样来。” “这么说来，县太爷是缓过来了。” “应该是缓过来了。” “县太爷之前不高兴，是因为不能升迁之事，这般的大事，轻易也是想不通的，但现在却缓过劲儿来，难道说，他是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有助于他升迁？”杜青娘猜测道。 “都已经错过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升迁，不太可能吧！”左劲松思来想去，县太爷想要升迁，怎么着也得等到三年后了。 “现在确实已经错过了，但三年后是不是能确保升迁，万无一失呢，这肯定也有些说不好，但若是想要不出纰漏的升迁上去，那么就必须得做出一定的功绩，让上面的人想压都压不住，如此，自然就能万无一失了。”杜青娘分析道。 她总觉得，县太爷应该是想到什么好法子，让他能在这三年时间内攒些功绩，到时候确保他能升官，而不是像此次这般错失良机。 听着她这一番话说下来，左劲松顿时也有些反应过来，可不是嘛，前些天还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现在立马就缓过来了，可见他心里指定是有所盘算，而现在送他这么一份厚礼，那么县太爷的盘算中，就肯定会用到自己。 心中一晒，他一个粗人，又不能帮着出谋划策，能做的也就是带人出去剿匪，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一想到剿匪，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不是吧，县太爷这是想让他年后去剿匪？ 他瞬间抬眼看向自家娘子，嘴边的话也脱口而出：“县太爷不会是想让我去剿匪吧！” 杜青娘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有很大的可能，不然他为什么特意送一份厚礼，也不见送给别人，就专送给你了，可见是要用到你。” 带人出去剿匪，难免会有伤亡，她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要面对这样随时会受伤，或是死亡的局面，但这时代的武将，都均是如此，要么战场杀敌，要么四处剿匪，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总不可能光吃饭不干活。 左劲松撇了撇嘴，对于剿匪一事，他是不太积极的，特别是像上次那样，明明立了些功劳回来，但那些功绩，说抹就抹去了，他们这些兄弟，除了县太爷私掏腰包，给了他们些银钱外，别的什么也没有，他们可是拿命在拼。 不过上次的隐患已经被拔除了，料想也不至于次次都那么倒霉，再说了，若是功劳足够大，那么别人也压不住，自己未必没有往上爬的机会。 这么一想时，心里便又高兴了一点。 只是转头见自家娘子面色有些不好，心知她是在担心自己，不由出声安慰道。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和手下的兄弟，都有些本事在身的，上次匆忙间，操练的时间不长，也都能平安而归，这次准备得就更充足了，而且现在也不会出兵，怎么也要等到年后，不然县太爷早就开口了，估计也是觉得，年前不好说这事儿。” 杜青娘轻叹了一声，觉得他的话说得有理，身为武将，领兵剿匪也是份内之事，哪可能遇事就退缩的，再则，他接手巡检营后，每日操练都没落下，那些兵丁练得颇为出色，跟之前的老弱病残大不相同。 “出门在外，倒底不如在家里安稳，不过营中的兵丁，最后再加紧操练操练，与人对战时，才能有自保之力，或是杀匪立功，也需得自己有本事才行，这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坏处。” 左劲松笑着点头：“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这些，他们那些人，也鬼机灵得很，自有一套保命的法子，毕竟小命也就一条，丢了也就真没了，他们敢不上心？” 第752章打探 夫妻俩人私下里分析了一番，但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做不得准，且有此事悬着，让他们多少有点不安心，总要弄个清楚的好。 转头，左劲松就抱了两坛酒，去找吴师爷。 “吴师爷，你给个准话，县太爷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为何有这样一问？”吴师爷反问道。 “你就别卖关子了，无缘无故的，县太爷给我一份厚礼，我这不是拿着烫手嘛，这其中必然是有事的，且我有关。” 县太爷的礼，能是好收的嘛！ 说着，他摇头叹了一声，开口道：“我是个粗人，很多东西都不太懂，我家娘子与我说，就那几匹料子，估计都值二百多两银子，那玩意儿，就是县城里能买到的东西，就是府城估计都未必有，应该是京城那边出来的……” 那料子在京城达官贵人眼中，估计也不值什么，但被带出京城，走这么远的路，可不越走越贵了嘛，一般人家也都用不起这样的东西，若不是县太爷送给他，自家也未必会买这么贵的布料。 他是粗人不懂布料好坏，只要能穿就行，而他的娘子，也是勤俭持家的人，不会去买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几十两银子的布料，做身衣服穿在身上，怎么看都不值当，当然，若是自家娘子喜欢，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 “京城里出来的东西，也确实是颇为稀罕，听说京城那边，给县太爷的节礼中，就有不少好东西。”吴师爷抿了口酒道。 这是重点吗？ 左劲松不由斜睨着他：“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就别卖关子了，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咱们这样的交情，直说就是了，出你口进我耳，不会有旁人知晓。” 多少提醒他几句，让他心里有个数不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倒让我更觉得不安稳。 吴师爷笑了一声：“你这性子，怎么倒越发急躁，相较起来，以前更显稳重些。” “那可不一样，以前我就是孤家寡人一个，现在却是有家室的人，做什么事情之前，总得多思量几分，不为自己，也要为家里人考虑。” 以前就是蛮干，什么也不管，最多顾及一点手下兄弟，别让他们死了就行，就算受点伤，养一养也就养回来了，但现在都是有家室的人，可不得多顾虑几分么。 “成了亲，你还真是变了不少，你家那娘子，也怪有本事的。” 不说那杜娘子做生意的本事，能让左劲松收起棱角，处处为她考虑，这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说起来，那杜娘子他也见过，瞧着也确实有几分美貌，但也就那样吧，也不是找不出比她更美貌的，就说县太爷府里有几个丫头，容貌就十分出众，但这家伙也没有多看人一眼的，但凡他能露出那么点意思，县太爷就能送他一个。 听他说自家娘子，左劲松就有点不高兴。 “咱们说正经事呢，你提我娘子做什么，她一个妇道人家，与咱们正事也不相干，下次还是别乱牵扯到她。” 吴师爷听得怔了一下，随即一阵好笑不已，这家伙什么意思，就他家那娘子，也就他自个当个宝罢了，其他人还能多看一眼不成，这可真是，都护成这样了，让人提都不准提人一句。 “行行行，就知道你最宝贝你那娘子，我以后都不提了。” 心中也是越发好笑了，再如何有几分姿色，也不过一介村妇，还生了好些个孩子，这样的妇人，他一直觉得有些配不上左劲松的，只不过做生意上也确实有些本事，且左劲松的出身，也算不得多好，倒也没什么好挑。 只是他也实在没料到，左劲松能宝贝成这样，不容外人说一句不是，如此维护，可见也是真的上心了。 见他虽然应得痛快，但左劲松还是有几分不高兴，自家娘子，哪能随便被人拿出来说嘴。 “你倒底说不说，县太爷是做何打算？”若不是为着这事儿，他都想拂袖走人了。 “你看看你，这又急上了不是，身为武将，得沉着冷静，一着急就容易出错，这是大忌。”吴师爷还在不紧不慢的说着。 左劲松算是彻底没了耐心，之前与吴师爷不怎么熟时，对人还客气几分，但相熟之后，就知道这人心眼子是真多，就有些不耐烦与他多打交道，但不来往也不成，毕竟遇上像现在这样，需要找他打听点消息，或是有些什么事情，总还得找人请教不是。 这么一来，这吴师爷就是让人又爱又恨了。 “我看今儿不是喝酒的好日子，我还是先走了。”他站起身就要走。 吴师爷却是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给拉住：“你这人就是急躁，这般没有耐心，坐下来吧，我说与你听。” 左劲松就又顺势坐了下来，没有说话，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品了一口，随即目光又冷厉的看了过去。 看得吴师爷颇觉得心虚，这做武将的人，就是一身杀气。 “县太爷有心想要剿匪，做出些政绩来，以利三年后升迁之事，你得心里有数，早做准备，年后应该就会找你说这事儿，具体的时间，倒还没确定下来。” 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左劲松心中的大石头落地，反倒不急躁了，人也静了下来。 倒把吴师爷看得懵了。 “你一点都不吃惊，是不是早就听到风声了？”这不应该啊，县太爷就与他说了这事，对其他人都是守口如瓶，半个字都没有透露过，他怎么可能听到什么风声。 左劲松白了他一眼：“县太爷身边都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传出风声来，你这也太高估我了。” 吴师爷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说错，县太爷身边的人，都是从京城府中带出来的，最是守规矩，不是谁想收买就能收买的，别的本事可能没有，但足够忠心。 “这倒也是，那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猜到的，毕竟无缘无故给我送份厚礼，这其中必然有事儿啊，能用上我的，也就是剿匪了，我一个大老粗，也就这点作用。” “说什么大老粗，明明心里很有成算，一些细微之处，就能想到这许多，我看你这人，其实也藏得挺深。” “别把我说得跟你一样，心里有几百个心眼子，活得累不累！” 心里整天想那么多，难怪老得快。 第753章早做安排 回到家里，左劲松就把打听来的消息，跟杜青娘说了说。 “县太爷有心想要做出些功绩来，也是担心三年后的升迁再次落空，也是奇怪，他这样的出身，怎么还会担心升迁问题，随便走走关系，不就能办到的事嘛！” 他摇了摇头，这些世家子弟，心里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其实年岁也不是很大，这么着急也是没必要。 “兴许想走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不然他也不会有此担心，官场上的门道多得很，我们现在这样的地位，也是有些摸不着边儿，不管他想怎么做，我们自己想办法应对就是。” 她说着，就开口问道：“年后估计就会告之你，让你提前准备起来，你如今是什么想法呢？” 左劲松一时没听懂，摊了下手：“我能有什么想法？” 还不是上面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呗，若是拒不听命，他这官也就做到头了，好不容易谋来的身份地位，他可不想轻易舍弃。 “我的意思是，剿匪有凶险，你确定要去剿匪吗？”她就担心，万一一个不好，有命去没命回，到时候就又留下她自己了，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人，她也舍不得失去。 “这哪有我拒绝的权力。”他笑道。 “也不是没有，若是实在不想去，可以辞了官职，我们现在也赚到些身家，收缩一下生意，得些银钱，换个地方生活，日子也能过得富足，也就不用拿命去拼了。” 左劲松听得怔了怔，目光看向她，问道：“我若真辞了官职，日子必然不会是现在这样，到时候没准什么人都能来踩一脚，你当真愿意过那样的生活？” “没认识你之前，我不也一样的活嘛，就算没了官职，也还有你这个顶立门户的男人在，我这日子过得，怎么也比以前强不少啊！” 凭她的本事，养家糊口绝对没有问题，都不用他来操心，他只需要在家里待着，有这么个男人在，也足以震慑住一些想打她主意的人，也就足够了。 见她说得这样认真，好似真要让他辞了官职，只一心跟她过日子去，不由一阵失笑。 “男儿大丈夫，也总要做出点事业来，剿匪一事，虽然有凶险，却也是机会，你着实不必担心这个，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嘛，之前我就跟你说过的，上次剿匪，匆匆忙忙之下，都能成功，这次算是准备充足，出不了什么问题。” 话说着，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道：“真的不用担心什么，土匪凶悍，却也凶悍不过我，我左爷的名头，在满县城中，也是叫得响当当的。” 手下的兄弟，更不是吃素的，巡检营全换了人，在他手底下操练这么久，已经很有些样子了，就这样还剿灭不了匪患，那就真的是他无用了。 听他这么说，杜青娘暗叹了一声，男人倒底是有些事业心的，已经走到这一步，又哪可能再回头去过普通日子，倒也罢了。 “既然你想去做，那就去吧，需要些什么，就告诉我一声，我这边帮你准备起来，要用银钱，我这里也有……” 刚成亲那会儿，他就把自己攒下的钱，大部份交到自己手里，估计他自个手里，都没有什么钱。 听到她这些话，左劲松轻笑了一声，点头应道：“好，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我就跟娘子说。” 以前做什么事情，多是自己独自拿主意，现在身边多了一个她，有什么事情时，也总会帮着出些主意，让他不再是自己一个人想破脑袋，她之于他，是夫妻，也是帮手。 “家里这边，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有我在呢，出不了什么事，你还可以跟你手下的兄弟们说，家里女眷若是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都可以让她们过来找我，我能帮的，都会帮着解决好，让他们出门在外时，就不必惦记着家里。” 别的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但帮着稳固后方，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这些兄弟，心里没有那么多牵挂，就能专心剿匪，事半功倍不是。 左劲松有些意外于，她居然还能想到这些，心里也不得不感叹，他的娘子，确实是个极有见识的人。 “好，等事情确定下来，我会跟他们说的，只是他们那么多人，家里条件都一般得很，若是开了这个头，怕是不少人都要找到你这里来，会不会太过打扰到你？” 兄弟是兄弟，但也不想让他们太过烦扰到自家娘子，毕竟她自己手里一大摊子事儿，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还得分心管这些，也是劳心劳力。 但心里也很是感动，她这般出力，也都是为了他。 “不会打扰，家里这么多人呢，我听听他们的要求，若是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安排人去办，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也累不着什么。” 这哪是那么简单的，能说到她面前来的事，必然都是有些棘手的，若是能给点银钱解决的，反倒是小事了，不过大家家境也就这样，也不至于弄出些让人解决不了的事，最多就是特别烦人而已。 “到时候我让陈小武在家里，若是有什么事，你让他去处理就好，用不着你亲自出面，也省得让他们那些人，烦到你面前来。”他也舍不得自家娘子，每天就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打转。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陈小武是你身边的人，你用惯了的，他也最知道你的喜好，把他留下算怎么回事，再说了，这小子跟在你身边，也能攒些功劳，回头若是有机会，你不得多提拔一下，总不能一直这么着下去，差不多年纪的，别人都娶媳妇了，他这还单着呢，也不知想娶个什么样的。” 主要是他自个也说不好，只说要找个合心意的，那倒底是什么样的，才是合他心意的，这事儿也是让人难办。 “行吧，我带着他一起，那你这边？”他微微蹙眉。 “家里这边又没什么事，你要用的人，全带着去就好，家里还有这么些下人在，有活儿我安排他们就行了，哪用得着你担心这些。” 左劲松听得笑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即便现在还没个准信下来，但该操心的，都得操心起来，特别是营中那边得早做安排。 第754章猜测 “正元哥，这两天怎么回事，大人是往死里操练我们呢，可真是累得够呛，听着那话音，明儿还得继续，这么下去，迟早得累趴下，你都不知道，我回到家里就往床上一趟，直接睡过去，我娘子看我眼神都有些不对，怀疑我是不是在外面有人，怎么给累成这样，我可真是冤！” 杨正元也觉得累，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本想坐下来歇一阵，结果听到这一通话，顿时惹得他一阵好笑不已。 “可见你这小子瞧着不老实，不然人家好端端的，怎么就疑心上你了？” “可真是冤枉啊，都是自家兄弟，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能不清楚吗，怎么倒说起这话来！” 他这话说着，就又嘿嘿一笑，道：“我思量着吧，兴许我娘子是在吃醋，在意我呢！” “哈哈哈，你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在我们面前说这些，好让大家伙都羡慕你是吧？” “好像就只有你娶了媳妇似的，我们难道没媳妇了不成。” “你们虽然也都有媳妇吧，但你们的媳妇，肯定没有我家的好。” “这小子可真得瑟！” “我看他是讨打。” 说话间，几人一涌而上，把人按在地上捶打了几拳，这才饶了他。 挨了打的小子，爬起来，不痛不痒的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我看你们就是眼红我，知道你们家的媳妇，没法跟我娘子比。” “什么媳妇娘子的，我看你这小子真是三句不离女人，这么惦记着，还跑来营里干嘛，干脆就天天在家里守着好了。” “那可不成，我得好好赚钱给我娘子花，嗐，说了你们也不懂，一群大老粗。” 这一说，大家目光都朝他看过来，一副还想捶他的架势。 “说得你好像不是个大老粗似的，在我们面前还装起斯文来了，谁不知道谁啊！”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闹腾着。 杨正元看着他们，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刚才还说累得不轻，现在却又这般闹腾，可见还没有真正累着，若是真累着了，那是连说话都没力气的。 心里也不免有些疑惑，大人突然加大了操练量，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要起战事，提前准备起来，但是也不应该啊，好端端的，哪来的战事，他又突然想起，上次剿匪的事来，莫不是又要去剿匪，鸡鸣山的土匪没了，那边没那快，就又滋生了一窝土匪出来吧？ 但这事儿，还真不好说，毕竟那样的山势地形，也确实适合土匪生存，即便之前的被端了，但别处地土匪得了信，把自己的老巢搬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些土匪可精着呢。 看了一下，还在闹腾的一众人等，不由暗自摇了下头，这些人也真是太没心没肺了，明明都已经察觉到有些问题，却也不理会，仍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也不知在得知要去剿匪的消息时，是吃惊，还是害怕？ 不过他们这些兄弟，已经有过一次剿匪的成功经验，应该也不对于再害怕什么，真要说起来，若是去剿匪的话，他们这些兄弟，胜算其实是满大的。 想到此，他也觉得没什么好愁的了，毕竟上面还有大人在，即便是去外面剿匪，一应事情也都会安排好的，他听吩咐行事就好，哪用得着操什么心，反正大人拿他们当自家兄弟，出不了什么岔子。 众人闹了一通，随即便又凑了过来。 “正元哥，你还没有说，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杨正元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好像真没往别处想，摇了下头，道：“这我哪知道，你们问大人去呗！” “这哪里好随便乱问，虽说是兄弟，但大人也是我们的上官，总得守点规矩，不能什么都去问。” “是啊，营中的大事，哪能乱问的，再说，像我们这样嘴不严的人，真要知晓了不能往外说的事情，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那不是要坏事了嘛，而且知道了却不能往外说，不也憋得慌。” 杨正元摇了下头，也是服了他们了。 “既然都知道不能随便乱问了，怎么还问起我来，主要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啊！”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凭的也只是心中猜测，但他所猜测的事情，也不好拿出来乱说。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既然是大人这么安排的，我们照做就是了，大家也不要偷懒，大人做事，一向都有自己的道理，大家辛苦些练好本事，真要遇上事时，不也多些保命的手段不是。” 不管如何，多操练就对了，他们足够有本事，就可以变成锋利的刀，大人指哪儿，他们就可以打哪儿。 杨正元也是颇能服众的人，大家听到他这样说，倒也没有异议，毕竟本事练好了，都是自己的，足以让自己应对任何局面。 “正元哥你说得对，练得好了，也都是让我们增长本事，没有坏处。” “大人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照做就好了，也不必多问什么。”主要还是怕问了不该问的，到时候不也是让大人为难嘛，再说，很多事情，也不是他们该知道的。 见他们如此上道，杨正元就点了点头：“你们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再说很快就要过年了，也辛苦不了几天，大家就咬牙坚持坚持。” “那必须得坚持，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天加大了操练，我每日的饭量都增加了，回家要吃几大碗，我阿娘都疑心我中午是不是没有吃饭。” “我饭量也涨了，这样操练法，不多吃点都顶不住啊，不过辛苦点也没事儿，回头过年的时候，吃几顿好的，就又能补回来。” “哈哈哈，我看你小子，天天都在算着日子，就等着过年吃好了。” “嘿，我就盼着过年了，又怎么的，难道你们就不盼着过年嘛，过年不但能吃好吃的，还能歇上几日，主要家里还有媳妇，到时候……嘿嘿，那日子都不知多美。” 见他这一脸猥琐的笑，大家伙都不由朝着他直抡拳头。 第755章不太高兴 “他们那边的人，在闹腾些什么，都这么大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一点都不稳重。” “可不是，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一点不知愁，整天活得稀哩糊涂的。” “什么节骨眼上的，别乱说话。” “就是，大人还什么都没说呢，也就是我们私下有些猜测，当不得真，可不能先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不然回头让大人知道，肯定是要追究的。” “对对对，都是我说错了话。” 李阿固淡淡的扫视众人一眼，道：“眼下什么事都还不确定，不要在外面乱说，不过我们自己心里得有数，大人让操练，我们就必须好好操练，回头真要有事时，也多几分自保的本事，这也是在保命，你们得清楚了。” “阿固哥说得对，确实是这么回事。” “阿固哥，我们都听你的。” “对对对，我们都听阿固哥的。” 几人七嘴八舌的应承着。 见状，李阿固满意的点了点头，最近虽然说家事有点不尽如人意，但这些兄弟，还是一如既往，让他心里总算好受了点。 目光又看了一眼杨正元那边的人一眼，随后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开口道：“大人突然加大训练这事，我们心里都得有数，上次剿匪的事太过匆忙，大家都是摸着来，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大家就该知道要怎么准备起来。” 听到这话，大家均是点头，上次确实是有些匆忙，不过在大人的带领下，大家伙也都全须全尾的活着回来了，后面虽说功劳被上面的拦了，但县太爷也有发下奖赏，多少也都是得了些银钱的，不说别的，能得些银钱养家，对他们来说，也都很不错。 “我要跟你们说的是，立功越大，得到的好处就会越多，就我们这样的身份，就先不说能不能往上爬，只说多得些银钱，得大人的青眼，也都受用无穷，你们觉得呢？” 大家伙再次点头，他们自己有多少本事，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嘛，很多本事也都是跟着大人学来的，再说往上爬，再怎么往上爬，他们这样的人，又能爬到哪里去，绝不可能有大人那样的本事，相较起来，能多得些银钱，让日子好过些，其实还更实在。 “阿固哥说得对，我们能多得些银钱，就很不错了。” “要真说起来，其实现在的日子也很不错，不过我们跟着大人做事，肯定是大人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 “可不就是嘛，大人有本事，我们只要听大人的吩咐就好，就好比上次，该出力时出力，那些土匪再凶悍，也凶悍不过我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哼，我们才不带怕的。” “我觉得，这次真要去剿匪的话，那也是一样能捞些功劳，别的不说，多拿些钱就成。” 几个人说得嘿嘿笑了起来。 李阿固听着他们的话，再看他们这样子，一时有些皱眉，都是些眼皮子浅的东西，眼里就只看到点钱，想不到点别的东西，但凡立些功劳，做个什长、百夫长之类的，每一仗打下来，能得到的银钱不是更多吗？ 这些人脑子空空，完全不想事儿，眼里就只看得到一点银钱。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个个都满腹算计，冲锋陷阵的时候，怕是都没有几个人真敢上了。 对此，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开口道：“若是剿匪有功，到时候好处自是少不了。” 众人自是纷纷点头附和。 “确实如此，大人从来不会亏待我们，只要跟着大人干，好处是少不了的。” “可不是嘛，想当年我都快要被饿死了，要不是遇上大人，哪还有现在的我啊，我这辈子都会跟着大人走。” “谁不是呢，我也是要一辈子跟着大人的。” 听着他们这些话，李阿固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大人对他们这些兄弟，也确实没话说，但是人活一辈子，也不能就这么混日子，总得有点想法，有点上进心不是，不过这些人，是不会明白他的想法的，倒不必与他们细说。 “你们说得都对，不过眼下之事，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起来，只是这些话就不要乱传出去了，不然惹出事端来，也是给大人招事，都明白了吗？”他再次提醒道。 有关此事，不管谁最先传出风声去都好，但都不能先从他这边的兄弟嘴里传出去，不然到时候追到源头，自己也不好交代，毕竟上面还什么都没说，他们下面这些人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像什么话，肯定是要受责罚的。 “明白明白，阿固哥就放心吧！” “我们肯定不会乱说的，就是跟家里人，也都绝口不提，尽管放心吧！” 其余人等，也都纷纷点头应承着。 他们又不傻，这种上面都还没确定好的事情，他们就算有所猜测，但也不会拿出来乱说不是，再说了，要是传出点风声，让那些土匪得到了消息，到时候防备森严，对于他们剿匪也是不利。 “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有了上次的经验，你们也知道自己那些方面不足，这段时间就抓紧时间多练练，弥补一下自己的不足，不说到时候立多少功劳，保住自己的小命，不给同伴拖后腿，就很好了。” 这话就让人有些不中听了，他们这些兄弟，每次操练都没有偷过懒，认认真真的完成，个个身板都壮实得很，身手也不差，绝不可能有拖后腿一说，这话就有些瞧不起人了。 “阿固哥，我们这些人的身手，你还不清楚吗，就算是府城的兵，也未必有我们强的。” “我也觉得，他们那些人，练得一板一眼的，就有些不太灵活机变了，那像我们，随便拉一个出来，战斗力都不弱。” 想他们以前跟着大人时，也都不是吃白饭的，左爷的名声那么响，又何尝不是他们这些兄弟够厉害。 “行了，你们也别太自大，免得到时候吃了亏。”李阿固不怎么高兴道。 “说得也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些土匪能占据一处山头，可见是有些本事的，我们可千万别轻敌，不然到时候吃了亏，可能丢的就是小命，咱们这些人，大多都是才成亲的人，连个后都还没留下，怎么能这么死去。” 这话在理，大家也都点头应着。 有人打圆场，李阿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 第756章夫妻心计 营中加倍操练，林冬至回到家里，已是累得不轻。 陈氏见状，都不免有些心疼。 “最近这是怎么了，回到家就累成这样子了，可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被大人责罚了？” 问着话时，眼中也满是担忧之色。 闻言，林冬至不免有些好笑：“阿娘，没有的事，无缘无故的，大人为何会责罚，再说了，大人待咱们这些人很是亲厚，有时候犯错，也都是嘴上说几句而已，哪会责罚什么。” 就是他们自己一向也都是守着规矩，尽量不让大人为难。 “那怎么就累成这样了？”陈氏很心疼儿子。 “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嘛，到时候歇在家里，每天大吃大喝的，都顾不得练本事，大人这样也是为我们好，让我们现在多练练，别懈怠了，免得年后就跟不上，上面的人若是去巡营看出什么不妥，也是不太好交代。”他随便扯了个理由敷衍道。 “县太爷这样的文人，也会去营中巡视？” “那倒没有，不过却是有打发身边的人去看看，估计也是担心会有人偷懒，或是有何处不妥，派人去看过了，才会更放心些吧！” 要说起来，县太爷这人，其实没有多少本事，胆小怕事的，还总是疑神疑鬼的，总担心那里会出纰漏，或是谁对他又不够尽心了，能入他眼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不过好在，自家大人算是一个，以至于现在在城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听到他这么说，陈氏这才打消心底的疑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自己不去看，总得打发人去看过了，才能真正放心。” 随即又转头看向儿子，道：“既然累着了，那一会儿吃过饭后，就早些歇着。” 林冬至自是点头，随后又抬头在屋里看了看，问道：“小月呢，还没回来吗？” 应该不能吧，他都回来了，他家娘子每天都比他早归家的。 “已经回来了，我见她也有些疲乏，就不让她做家里的活儿，让她多歇歇。” 若是闲在家里没事做，家里的事情自是该她做，但现在这不是有活计做嘛，没道理在外面累一天了，回到家来，还要操劳，再是人年轻，也经不得这么耗，况且，她还指望着，能早些怀个孩子呢，若是把身子累坏了，还怎么怀孩子。 她心里其实都有盘算好，宁肯自己多做些，也要把儿媳顾好，回头才能生下健康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这话，林冬至都感动了：“阿娘你真好。” 他娘子每天在外做活，累了一天，他也怪心疼的，好在回家来，家务活有阿娘做，她也能歇歇。 “你要是实在累得慌，就进屋里躺躺，我去做饭了。”陈氏留下他，自己进了厨房。 林冬至朝他阿娘那边看了一眼，见她真在忙活了，自个才起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原本他还以为，自家娘子会躺在床上歇着，哪知道进屋一看，才发现她竟是没有歇着，而是拿着笔在写字，不由凑了过去。 “娘子，你在写什么呢？” 听到声音，江小月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就又低头写着。 “我在练字，我现在识得的字多了些，但字却写得不好，问了下林管事，她说没有捷径可走，只能自己多抽空练练，练得多了，字自然而然就能写好了，我发现我们这些人，别的方面都还好，就是这字都写得不好。” 她们江家村这几个，都还算好的，多少还有点基础，在此之前就有学过几个字，知道字该怎么写，那些初学的，比她们还不如，差了一大截，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比较的，与林管事相比，她们这些人其实都差不多。 林冬至凑过去看了看，字写得确实不算好，歪歪扭扭的，不过这字吧，却也是写出来了，比他这个大老粗强，他大字不识得一个，更不用说写出来了，相较起来，他娘子却是比他强些。 “我瞧着写得不错啊，你们林管事，还挑这个，字写得不好的，就算不合格吗？”他有些好奇道。 “倒也没说不合格，但字写得不好，往账本上记账时，就难免让人看不清楚，字工整些，账本看着也更清楚，做生意的事，最忌讳账本不清楚，我是不能犯这样的错误的。” 林冬至挠了下头：“这话也有道理，记账可不得记清楚嘛，我们营中也有文吏，看他们写出来的字，都工整得很，要不要我帮忙问问，看练字需要注意些什么？” “也行，回头你帮我问问吧，能多得个人指点，兴许能把字练好了。”江小月笑着道。 看她笑，林冬至脸上也带出笑来。 “其实你也不用太着紧，你现在学得已经很不错了，不像我，到现在还大字不识得一个，更不用说写了。” 说到这个，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家娘子都能写会算，而他自个，却什么也不懂，越往后，可能差距越明显，到时候，有个学识过人的娘子，而他却还目不识丁，想想心里就越发不得劲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江小月不由搁下了笔，转头认真看向他，问道：“你愿不愿意学认字呢，我现在虽然学得也不多，但也可以教你识字的，我们夫妻俩一块儿学起来，你觉得如何？” 林冬至不由张大了嘴，这…… 挠了下头：“我就是个粗人，怕是学不会。” “别总跟我说你是个粗人，在我看来，你比很多人还是要斯文得多。”至少比村里一些人斯文多了，村里好些男人都蛮不讲理的，觉得女人都是没见识的，从来不肯听人一句劝，说得冒火了，挥起拳头就打人。 听自家娘子夸自己斯文，林冬至不由咧头嘴角笑起来，是不是在娘子的眼中，他怎么样都很好，都比别人强，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头不由自主的就点了下去：“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跟你一起学，娘子你要好好教我，可千万别觉得我笨。” 这话说得，江小月也不由笑了起来：“放心，你是我夫君，我怎么能说你笨呢！” 杜婶子可是说过，读书能让人明理，她必须得好好的教她的夫君，让他多识点字，以后也多读几本书，做一个明理之人，让他也变得更斯文知礼，那样就不会有打女人的习惯了吧！ 虽说嫁进门这段时间，也从来没有打过她，甚至都没有吵过嘴，但夫妻过日子的事，谁又说得好呢，刚开始日子是过得蜜里调油，但时间一长，各种矛盾也生出来了，到那个时候，又哪还会讲什么情面，说动手就能跟人动手，打一次打两次，慢慢的也就打成习惯了不是。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会朝着她动手的人，若是能慢慢把他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岂不更好。 第757章会过日子 另一边，江小荷也正自家夫君说着话。 “我瞧你回家后就躺着无事，不如跟我学几个字，总不好一直做个睁眼瞎吧！” 见对方不理会，她就又伸手轻轻推了推，嘴里继续道：“你看会识字的人，走出去多少能受些优待，可见识字的好处。” “回头再说吧，我这几天都在加倍操练，累得不轻，实在打不起精神来，我知道你让我识字，也是为了我好，但现在也确实太累了。” 回到家就想躺着，压根不想动，识字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多看几眼他都能直接睡过去，倒是催眠得很。 “可别回头再说，真要想学，现在就开始学起来，每天识得几个字，慢慢的累积起来，也就能自己看明白书本了，你是行伍之人，回头再看几本兵书，对你岂不是更有好处。” 现在他在营中做个什长，往后是不是能做个百夫长，每月拿更多的银钱，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 “最近真的太累了，还是等过完年后吧，到时候好生歇上几日，身子也能缓过来些，到时候就有精神来学识字了。” 说完，目光盯着她打量几眼，笑道：“你现在且好生学着，多学一些，回头正好可以教我，放心，你男人可聪明了，一点都不笨的，教起来也容易。” 江小荷还是有些不满，学东西就是要趁着现在的一股劲头，等这劲头一过，就又懈怠了，本就是半路出家，学起来不太容易，再不上进一点，哪能学得到什么东西。 “真不现在就开始学？” 杨正元摇头：“最近真不成，每天都累成狗了，哪来的精力学别的，你看我往常回家来，还能跟你们多说几句话，帮家里干点活儿，但你看我这几天，真累得不轻。” 确实是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江小荷点了点头，倒也不再为难他了，只开口问道：“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何大人要加倍操练，别不是你们惹大人生气，他故意罚你们的吧？” 心里也不免疑惑，杜婶子那边，好像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来，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大人待我们很是亲厚，就算他生气的时候，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责罚我们，就算是真要责罚，那肯定也是要说明白的，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们多操练而已，你怎么就想到这上头去了。” 大人待他们如兄弟，是不可能随便责罚的，就算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最多就是训斥几句，而且他心中早就另有猜测，才不会往这些方面去乱想。 “再说了，多操练操练，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累是累了点，但这些都是保命的本事，练得好了，与人对战时，也能多几分胜算，这也是为我们好。”他知道对方是村里出来的，对很多事不太懂，便耐心的与她说了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要是不说，我心里还要怨怪起大人来，既然是为你们好，那真没什么好说的了。”江小荷点了下头。 她心知自己很多方面都不懂，要不细说，还真不清楚，营中的操练，对他们有这样的好处，还只当每天让人受累，颇为折腾人呢。 “不过都要过年了，怎么还突然让多操练，不会是有什么事吧？”她有些担心道。 嫁过来之前，就知道男人是干什么的，之前倒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嫁过来之后，人待她也挺好，她也不是没有心的人，自也感受得到，慢慢处下来，感情也日渐加深，当然不希望他出什么状况。 杨正元意外于她的敏锐，不由盯着她多看了几眼，这些事情，他自己也有所猜测，但也只是猜测，上面还没确定下来的事情，他与几个兄弟商讨几句也就罢了，家里的女人自是不能乱说，让她们知道了，整天心神不宁，或是不小心说漏了嘴，传得人人都知晓，那岂不坏事。 伸手拍了拍她：“能有什么事，你不要想那么多，有什么准信时，我肯定是要最先告诉你的。” 觉得再继续这个话题，难免要说漏嘴了，随即便开口问起来。 “你现在每天做活累不累，若是太累的话，就与杜娘子说说，换点轻便的活计，我可不希望把我家娘子给累坏了。”他主声温柔，面上带笑道。 这般神情，又说着这样的言语，倒把江小荷看红了脸，轻轻捶了他一下，道：“说什么呢，哪里就能累得着，我在娘家时，农忙时节还要下地帮着干活，太阳晒得人汗水直流，那才叫真正的累人，现在这些活儿，可一点不累。” 杨正元当然也知道，村里的姑娘，多数都要帮着家里做活的，自家娘子一双手都满是茧子，城里的姑娘可没有这样，也不免有几分心疼她。 “怪我那时候不认得你，要不然就去你家帮你干活去。” 这话顿时把江小荷给逗笑起来：“那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儿，又不认得我，怎回来我家帮忙干活，真要跑来，我阿爹也不把你打出去。” 杨正元也笑道：“就算打我，那我也要帮你家干活。” 这话说得可真是不讲道理，江小荷好笑之余，心里也颇有些莫我的情绪，没出嫁前，心里满是忐忑，设想过男人会是什么样子，却是怎么也没想过，会是如眼前所见的这般，不过若是能一直这般过下去，那她果真如阿娘所说，是个有福之人。 嫁进城里来的几个姑娘，村里人都说她们有福气，现在看来，这话大抵是没有说错的，日子过得这般好，可不就是有福气么。 两人笑闹过之后，江小荷开口道：“杜婶子与许氏布庄的关系不错，我们去买布料，都会给我们便宜些，等我明日去帮你买些好料子回来做身衣裳，过年的时候换着穿，也体面。” 杨正元笑着点头，家里不缺做衣服的钱，伸手拉着她的手道：“别光想着我，你自己也多做几身衣服穿，到时候不也要去杜娘子那边走动嘛，你别的姐妹们也都会去，大家应该都会穿新衣裳，你可别被比下去了。” “既然是自家姐妹，比这些做什么，咱们自己日子过得踏实就好，不用只讲体面。” 她也就是个长相一般的，再如何打扮，也不会出众到哪里去，还不如实在些，不跟人攀比这些。 “我娘子果然是个会过日子的。”杨正元赞许的直点头。 第758章机会 李阿固回到家里，在营中操练大半天，累得不轻，直接就进屋里，往床上一躺，打算合眼小憩一会儿。 哪知才躺下去，耳边就传来一阵尖叫。 “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在外面一天，衣服都不知脏成什么样了，怎么能直接往床上躺，快去洗洗换一身衣服，看你这一身味儿，真是臭死了！” 刘纤纤一脸嫌弃模样，甚至拿手掩着口鼻，好像面前是多臭不可闻的东西一般。 李阿固神色一僵，他顿时也躺不下去了，翻身坐起来，抬眼看向面前的妻子，神色有些阴郁。 “你就那么嫌弃我？” 别人家的妻子，丈夫回家都是小意温柔，而他的妻子，却尽是嫌弃，平常时候他心情不坏，倒也都能忍着，但今儿实在太累，心情本也不怎么愉快，再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已是蕴出火气来。 刘纤纤本就是低嫁，心里一直觉得对方配不上她，也从不当李家人一回事，就更不会去看人家的脸色了。 张口就道：“你一身臭汗，洗也不洗就往床上躺，这么脏，难道我还不能嫌弃？” 就没见过这般不爱干净的人，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又怎会如此，果然是平头百姓，一点不爱干净。 李阿固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这哪是嫌他一身汗臭，分明是觉得他这个人都不干净，在她心里，大概自己怎么做，都是配不上她的吧！ “我看你不是在嫌我脏，是在嫌我配不上你，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又要嫁给我。” 她若是执意不嫁，刘主薄想必也不能强逼着嫁。 听到这话，刘纤纤简直恨得咬牙，她当初哪里愿意嫁了，她想嫁的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能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可哪知一个不好，让自己名声受损，城里那些大户之家，都不待见，想嫁也嫁不了，无奈之下，只能嫁给他了。 也正因为低嫁，她的陪嫁都少得可怜，连带着从小侍候在身边的丫头，都一个没能带出来，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嫁了过来，想到这里，心里又不免怨恨起刘夫人来，都是那老太婆不做人，害得她成了现在这般。 但这些话，怎么能说给他听，刘纤纤微垂着眼帘，不说话了。 嫁都嫁过来了，再想以前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个男人也太不讲究，让她心生嫌弃。 “你要是实在不想跟我过日子，可以回娘家去。”李阿固冷冷道。 撂下这么一句，他起身就朝外走去，看也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 从屋里一出来，邱婆子就迎上去：“这是怎么了，我刚才听到你在发脾气，你媳妇惹你不高兴了？” 李阿固长长叹了声，找了个凳子坐下来，也不说话。 看他这样子，邱婆子也直叹气，他这些兄弟中，娶媳妇的也不少，因着他们这层关系，她与这些人家都有来往，平时关系处得也算不错，各家娶进门的新媳妇，是个什么脾气，心里多少有点数。 她放眼看了一圈，就自家这媳妇出身最好，也生得最漂亮，但这脾气也是最娇气的，家里什么活儿也干不了，就算一时做得不好吧，那应该也要去学着做吧，但她是完全不伸手，学都不想学，这就让她心里有些生气了。 自个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总不能老得动不了了，还要帮着做家务吧，没道理她做婆婆的，还要侍候儿媳妇吧，说出去，她自个都没脸。 以至于这段时间，她都不爱出门，怕人家问起新媳妇如何时，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唉，你这媳妇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人年轻不懂事，你慢慢教教她就是，人都已经娶回家来了，总要好好过日子不是！” 这话说出口，她自个都觉得有些憋屈得慌，但又能怎么办，娶都娶回来了，又不能给人家退回去，也只能劝着儿子好好过日子了，而且人家还是那样的身份，那刘主薄也是得罪不起的，真要把人家的女儿怎样了，回头也不好交代。 “过日子就是这样的，总有不顺心会吵起来，各自忍让一步就是了，夫妻床头吵，床尾和……”她耐着性子，好生劝说着。 李阿固只觉身心俱疲，他是想娶个出身好的姑娘，但娶回来的，却与他想象中的差好远，刘家那边，也没得到什么帮助，而刘纤纤的小姐脾气还大，家里什么活都不干，全撂给他阿娘，完全没有一点为人媳的样子。 “阿娘……” 一时，他都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儿媳妇娶回来，应该侍候她这个婆婆，结果反倒是他阿娘在侍候人家，心里只觉得自己十分不孝。 到这会儿，心里也不免后悔起来，当时怎么就想娶个出身好的，若是娶个村里媳妇，别的不说，帮着做些家务，不让他阿娘受累，是完全能做得到的。 “好了，不用说什么，我心里都明白，你在外面也累了一天，坐这儿歇着，我去做饭，一会儿吃了饭，就早点睡觉养好精神，别在大人面前没精打采的，让大人看了不喜。” 家里的事情，也都是些小事，可不能在正事上出了差错。 邱婆子拍了拍他，随后便进了厨房。 李阿固见状，又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之前是有心想在衙门里寻个差事，但刘主薄那边，显然并不愿意帮忙，这条路走不通的话，那就只能在营中多使使劲了，不过他们这样的行伍之人，也只能凭军功才能往上爬。 心里猜测会去剿匪一事，倒也是个机会，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觉得剿匪也没有那么难，到时候立些功劳应该也没有问题，他现在是什长，有心想要把上面的百夫长给挤下去，那不是自己人，是原本就有的，因为是营中老人，所以才能占据那个位置，但大人显然也有心想把他们换成自己人。 想到这些，心中也不由微舒了一口气，自己上位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就是需要一个契机，若真要去剿匪，可不就是机会么，他们这些兄弟，都是敢拼敢杀的，可不像那些胆小怕死的人，立些功劳，机会就有了。 第759章有点道理 临近年关，学堂里放了假，江大丫姐妹几个，总算是能歇几天了。 “阿娘，我们不用去上学，在家里帮你干活吧！” “没错，我们帮阿娘干活，家里都有什么需要做的？” 听到这话，杜青娘不由抬眼看向她们几个，面上带出笑来：“家里这么多下人做事，哪有什么活儿需要你们做的？” “那总要做点什么吧，这么闲下来没事做，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江二丫挠了下头。 习惯了每天早出晚归的生活，突然不去上学，闲在家里无事可做，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江大丫就道：“阿娘不是想再开家铺子么，要不要我们去帮你寻空铺子？” 既然家里没什么事需要她们做，那外面的事情，也可以帮上一点忙的。 杜青娘摇头：“外面的铺子，我托了牛牙人帮忙打听，用不着你们，再说，你们小孩子家的，上哪儿打听空铺子去，小心人家专门骗你们。”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江大丫便也就歇了这心思，毕竟铺子这些，还是牙行的人路子广些，那牛牙人也都是合作惯了的，断不会拿不好的铺子来充数。 “阿娘说得是，我们还小，这些事情上面，容易上当受骗。” “倒不是因为你们年纪小，而是这种事情，就需要专门的人来打听，就算是我自个去外面看的，也未必不会被哄骗了去，小心谨慎不出错，还是找牙行的人更稳妥。” 术业有专攻不是，牙行的人天天与这些打交道，什么都门儿清，只需要付一些佣金，就能省不少的麻烦。 几个孩子都听得直点头，对这些事情，她们确实没有什么经验。 “那我们岂不是没事可做了？”江二丫摊了下手。 “怎么能说没事可做，你们的字练得如何，即便不去上学，每天是不是也该练上几篇，再有书也要读啊，一日不读就生疏了不是，再不济，学堂里的先生教做的点心，在家里也可以做一做，让我也尝尝你们的手艺如何？” 这一说，好像事情还不少，照这么算，一天忙到晚也都可以不带歇的。 “阿娘，这都放假了，也不能松快几日，还要天天读书练字啊？” “是啊，还是让我们歇几日吧，做点别的什么事都好。” 看她们这样子，杜青娘也不免有些好笑，先前说闲着不自在了，这会儿又想歇着了，果然是小孩心性，一会儿一个样。 “行吧，快过年了，家里都打扫一遍吧，你们住的屋子，自个收拾干净，我就不管这些了，再有，过年需要买什么东西，你们写个单子出来，明儿就可以去外面买回来！” 不说不知道，这一说起来，好像要忙的事情还不少。 不提学习，几个孩子兴致还是很高昂的，顿时便细细思量起来。 “阿娘，过年吃的点心，就我们自己做吧，不用去外面买，只需要买些做点心用得上的食材即可。” 这个想法不错，自己买食材回来做，倒是比点心铺子里直接买现成的，要便宜不少。 “行，那就买食材来做吧，你看看需要用到那些食材，写好单子，到时候一块儿买回来，不光自家吃的，还得准备一些，到时候走礼送人！” “啊这，我们自己做的点心，自家吃就好，也没人会嫌弃，若是拿去送人，怕是有点拿不出手，送人的话，还是在外面买比较好吧，免得人家吃着我们送的点心，觉得味儿不好，还当阿娘小气舍不得钱，买些便宜的送人。” “这么没信心吗？” 杜青娘看了她们一眼，倒也点了下头：“行吧，你们做的点心，就留着自家吃，送人的就在外面买，倒不是嫌弃你们做的点心不够好，而是我思量着，也不是谁都有福气，能吃上你们做的点心。” 送人的怕是不少，她们几个怕也做不过来，再则，一次做太多点心，也怪累人的，就不必让她们受累了。 这话说得，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 “阿娘，我们做的点心，是真没有点心铺子里的老师傅做得好，也就是你吃着，觉得还不错而已。”江大丫有些无奈道。 也就是阿娘觉得她们什么都好，外人一吃都能吃出区别来。 “阿娘是看我们什么都好，就像我们看阿娘，也觉得什么都好。” 这一说，大家伙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杜青娘开口道：“最近总觉得有些没精神，你们也帮我想想，过年还需要买些什么，趁着现在正好一块儿买回来，免得回头手忙脚乱的，越到后面，可能价格还要越贵，东西也不好买，需得提前准备起来，能放的东西就先买回来，不能放的，到时候再买就是！” 说完，她又补充道：“今年过年，跟往年不一样，往年我们自己一家子随便过个年就好，吃的穿的，就算缺一点半点的，也没什么要紧，不会有人会计较，但今年我们一大家子人，还要走礼，这些搭配着要送的礼品，得多准备些，宁可多准备些，也不能少了，不然漏了哪一家，到时候面上就不好看了。” 之前就他们自己一家子，又没什么亲戚来往，走礼都省了，但左劲松这边，却是有不少要打点的，县衙那边不少人都得送上一份，手下兄弟家里，人家来送礼，也得备一份回礼，这么算下来，要准备的东西是真不少。 江大丫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我看很多人家送礼，都会送布匹、点心、酒，或是鸡鸭肉这些，耐放的东西可以多准备一点，点心和肉这些，可以看着准备！” 江二丫就道：“还有别人送我们的，也可以挑一些我们不用的，再转送给别人，这样也能省一些钱去买，我们不用的东西，也都能处理掉。” “啊，还可以这样啊，会不会不太好，万一回头让人发现了，在背后说嘴怎么办？”江三丫问道。 “应该不止是我们会这样，别的人家大概也是这样处理的，不然什么都留着自家用，也用不完啊！” 好像有点道理。 第760章怀孕 就走礼的问题，母女几个又细说了几句，都是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说人家送多少礼，又应该回多少，这些都得有数。 好比给县太爷送礼，人家给的回礼，必然就会薄一些，而手下那些兄弟送来的礼，再给人回礼时，自然也要薄一些，这就是上下的规矩，是礼数。 “这些东西吧，你们以前没接触过，自然就不懂，以后遇上这样的事多了，也就懂了。” 一些大户人家，都有些定例，只需要查看一下账册，就什么都清楚了，但左劲松以前就是个平头百姓，家里哪来什么定例，自然无从查询，就只能靠她自个去打听一下，只要大致不出差错也就行了。 “阿娘，这些我们也要学吗？” 杜青娘点了下头：“当然要学，不然以后遇上这样的事情，岂不抓瞎！” 以他们现在这样的家境，以后几个孩子要嫁的人，肯定不能是村里的平头百姓，怎么也要嫁个家里日子过得不错的，人情往来这些事情，自然得懂一些。 “阿娘说得对，多学一点对我们没有坏处。”江大丫点头说道。 几个小的自然也没有意见。 正说着话，左劲松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爹回来了！” 几个孩子齐齐唤了一声。 左劲松面上带笑，朝她们几个点了点头。 杜青娘从坐位上站起身来，身子起得猛了些，只觉得头一阵发晕，身子不由晃了晃。 “小心！”左劲松眼疾手快，将人给扶住，随即蹙眉看着她：“怎么回事？” “阿娘，你没事吧？” 几个孩子也吓了一跳。 就着他的手，稳住了身子，杜青娘缓了会儿，才微摇了下头：“可能是起猛了，有点发晕，现在没事了，不必担心。” “怎么能没事，我看你脸色都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得找大夫来看看。” 他话说着，转头就朝外面吩咐了一声：“去请个大夫来。” 外面应了一声，就听脚步声跑远。 江大丫去倒了一杯热水来：“阿娘，喝点热水。” 几个小的，全围拢在跟前：“阿娘，你脸色确实不太好，是不是着凉了？” “阿娘这几天都不太精神，可能是天气冷，不小心冻着了。” “之前怎么就光顾着说话了，也没让阿娘好生歇歇。” “阿娘，最近家里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有我们几个呢。”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说道，看到她现在这样子，倒底不放心。 喝了几口热水，杜青娘缓了一下，朝他们几个笑了笑，道：“我真没什么事，刚才就是起猛了，下回我注意些。” 话说着，伸手拍了拍还扶着她的左劲松，朝他笑了笑：“劳你担心了，真没什么事儿。” 她这身子，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很虚很瘦弱，但后面伙食跟上来，体力活做得少了，慢慢的也调理回来了，再加上后面还跟着孩子们一起练武，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没见她平常，连生病都没有么。 左劲松眉头还是皱着：“怎么没事，刚才若我没扶住，你可能就倒地上了，怕不是得磕破了头。” 这种事情也是可大可小，有些人摔一下，什么事没有，但有的人，摔一下直接没了。 杜青娘一时也无话可说，他所说的情况，也确实有可能。 左劲松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是不是衣服没穿够，手有些凉，天气冷，还需得多穿些衣服，别给冻着了。” “已经穿上厚棉衣，在家里没出门，没有吹到冷风，不会冻着的。”她也是尽量多穿衣服保暖了。 “阿娘穿的是鸭绒棉衣，这个穿着暖和，应该没有被冻着。” 几个孩子也查看了下她的衣服，都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让他们几个盯着看，杜青娘也很是无奈：“我应该没什么事，真不用这样紧张。” 不过最近确实没什么精神，请个大夫来看看也好，如此大家也都能安心。 没过多大会儿，一位老大夫被请了进来。 杜青娘十分配合的让他诊脉。 手一搭上脉博，众人全都没有出声，目光落在他搭着的手上，等着大夫的诊断结果。 过了好一阵之后，老大夫收回了手，面上带出些笑意道：“没有生病。” 听到这么一句，大家伙都齐齐松了口气。 杜青娘先前还有点紧张，这会儿也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道：“我就说没事吧，偏你们这么紧张。” “阿娘没事就好，我们可算是能安心了。” 几个孩子均是点头。 左劲松的眉头却没能舒展，开口问道：“可是刚才她差点晕倒。” 他可没忘记，刚才那一下，若不是他扶得快，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晕。 老大夫就笑着点了下头，道：“因为身怀有孕，气血有些不足，回头得多吃些好的补补身子。” 这话音一落，众人都安静下来，全都盯着杜青娘看。 杜青娘也是一脸意外，她之前为着这个，还特意去找大夫调理过身子，只是一直没有动静，她也就没往这方面去想，没想到她还真怀孕了。 “大夫，没诊错吧？”她问了一声。 “老夫行医几十年，孕相滑脉还是不会诊断错的。” 左劲松是又惊又喜，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直接塞到老大夫的手中：“多谢大夫，还请以后每月来府中为我娘子诊脉……” 一入手就是沉甸甸的银子，老大夫也惊了一下，不过听他说是以后每月过来诊脉的话，倒也没客气的收下了。 “这个没有问题。” “大夫，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应该多吃些什么东西进补，听说怀孕也不能补得太多，胎儿太大不好生产，这倒底要如何是好？”左劲松有些急切的问道。 老大夫有些意外于，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关心这些问题，不过却也没有不耐烦，很细致的与他说了说怀孕要注意些什么，吃什么进补对孕妇最好之类的。 第761章生儿子好 左劲松送老大夫出去，几个孩子似才反应过来似的。 “阿娘，你肚子里有小弟弟了！” 姐妹几个的目光，全落在她肚子上。 杜青娘伸手抚摸着肚子，面上带出点点笑意，点了下头：“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还不好说。” “肯定是弟弟。” 阿娘都生了她们几个姑娘了，这一个肯定是弟弟。 “对，这一胎生个弟弟的好。”江二丫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的说道。 她还记得，以前在江家的时候，阿娘时常被宋婆子谩骂，说她生不出儿子的话，最后也是因为没能生个儿子，才被赶出家门，对于这件事，心里总有些疙瘩，她不想阿娘生不出儿子，而总被人说三道四的看不起，但又纠结于，阿娘这样有本事，为什么就一定要生个儿子才能证明！ 总之，这会儿的她，心里是十分矛盾的，一时觉得，阿娘生不生儿子，又有什么要紧，一时又觉得，没有儿子，阿娘总被人背后说坏话，虽然别人的看法也没那么重要，但总被人说也不是个事儿。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道：“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生儿子是好，能省不少麻烦，但生了女儿，我也不会嫌弃。” 就如同她们几个一般，她从来没有嫌弃过她们是女孩儿。 她只是想与左劲松有个孩子，倒并不执着于非得是个儿子。 江大丫笑了笑道：“我知道阿娘不会嫌弃女儿，但女儿已经有我们这么多个了，这一个最好还是生个弟弟的好。” 就算是为着以后打算，这一胎能生个儿子是最好的，阿娘也不年轻了，也兴许怀了这一胎，后面还能不能再怀孩子，都不一定，能生儿子是最好的。 江二丫也直点头：“大姐说得对，阿娘这一胎，肯定是个弟弟。” 看她们这样严肃认真的模样，杜青娘笑着道：“就不怕我生了弟弟，以后对你们不好了？” “不会，阿娘待我们好，并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弟弟而改变，相反，我们若是能多个弟弟，以后嫁了人，也有娘家人帮着撑腰。”江大丫道。 江二丫紧跟着开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总听村是村里人说，说我们姐妹以后没有娘家人依靠，嫁到婆家去受欺负了都没人出头，若是有个弟弟，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村里那些妇人，闲来无事时，话也多得很，什么都往外说，他们一家子的事情，也没少被拿来说嘴，只是阿娘不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且人家也不会当着面说，所以知道的不多。 江三丫、江四丫姐妹俩，倒没有想那么多，不过听到两个姐姐都这么说，顿时也跟着点头附和。 “还是生弟弟的好。” 看她们这样子，杜青娘笑得有些无奈：“你们啊，小小年纪，想得却是这样多，也是怪我，让你们觉得不安稳了。” “这如何也怪不到阿娘头上，是世间之事本就如此，女儿家没什么地位，很多姑娘没出嫁时，就是自己娘家人都瞧不起，更别提嫁到别人家，人家又怎么会当回事，我们姐妹几个，算是幸运的了，阿娘待我们这样好，日子过得很舒坦，但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好。” 特别是嫁人之后的事，人家若是不喜欢你，看你哪儿都是错，就算是夫妻和美的，但又难免会遇上不讲道理的公婆，所以哪能事事尽如人意的。 “小小年纪，怎么就操心起这些来，既然知道阿娘疼爱你们，若是嫁人，自也会为你们相看最合适的人家，不会让你们进门后日子就难过，当然了，过日子的事，还得你们自己立得起来，所以送你们去学堂，多学些知识道理，以后被人欺到头上时，也不至于闷不吭声，完全不知怎么应对。” 看着几个孩子，她的眼中也满是欣慰，原本瘦瘦小小的她们，是她一点点养成现在这般模样，不敢说多出色，但比起一般姑娘家，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江大丫就笑道：“知道阿娘疼我们，以后的事都会为我们安排好，我们也疼阿娘，也希望阿娘能生个儿子，以后老了有人可靠。” 她们几个，倒底是要嫁出去的，就算时常回娘家来照看着，也免不得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哪有天天住一块儿，能更周全些。 再说了，若是婆家人不喜，到时候难免又会起些纷争，她们自己自也不会没良心，肯定会维护阿娘，但阿娘见她们这般，怕也难以心安理得。 总的说来，她还是希望阿娘能有个儿子的。 杜青娘笑着点了下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但生男生女，也不是我能选择的，还是那句话，生儿子是好，但生下的是女儿，我也一样疼爱。” 什么无人养老的话，她倒不太担心，养老主要还得看手里有没有钱，有足够的钱财在手，身边多养几个下人，也一样可以养老的，也不必一定要儿子。 不过这话，就不必与她们细说了，现在才到哪儿，她也还不到三十岁，说养老的话题，是真的太早了些。 姐妹几个听着，觉得也是这么回事，生男生女也不是谁说了算，那只能看天意，倒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阿娘，你既然怀孕了，那就得好生休养起来，家里的事情，就不用插手了，将给我们几个来做就好，你只需要好好养身子就行。”江大丫道。 她是大姐，阿娘不方便的时候，家务事这些，就由她承担起来。 小的几个也连忙出声：“我们也可以帮忙，阿娘不用担心这些，安心养胎就好。” “是啊，阿娘年岁也不小了，之前生我们几个，也没能好好养身体，这一次一定要把身子养好。” “阿娘，铺子里的事情，要不要也让我们帮你管着，也省得你再操心。”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不用，我又不是动弹不了，铺子里的事情，也不必我亲自上手去做，只看看每月的经营情况，倒也累不着的，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就好。” “那若是忙不过来时，让我们来帮忙就好。” “行，若是有事，一定让你们帮忙。”她笑道。 第762章回来 她们这里说了几句，左劲松送完老大夫，便又匆匆赶了回来。 见他神色颇为激动的进门，几个孩子也颇有眼色，一个个都告退出来。 她们几个一走，左劲松就走到她身边，伸手握着她的手，蹲了下来，仰头看她，声音轻柔：“身上还有那里不舒服的吗？” 杜青娘回看着他，轻轻摇了下头：“并没有哪里不舒服，让你担心了。” “怪我粗心，都没发现你有孕了，不然一定叮嘱你，好身养着身子。”他是真没想到她会怀上孩子，在成亲之前，其实就将她的事打听过了，那边村里人都说她不能生了，所以，他也以为她不能生了。 毕竟前面也都生了好几个孩子了，不能生也说得过去，且这事儿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成亲以来，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些话题，担心她心里会难受，女人没能生儿子，被人说三道四，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他不想招惹她不高兴。 “这也怪不得你，我自己都不知道怀上孩子了，真要说起来，也只能怪我自己粗心，如何怪得到你头上。” 做为夫君，他这个人其实已经做得很不错了，给足了她的自由，她可以随意出门忙铺子的事，赚到的钱，也都交到她的手里，也没有起花花心思，学别人纳妾什么，每天若是没有应酬时，也是早早归家，对于她带来的几个孩子，也都是以礼相待，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 “其实，前些时候，我有去回春堂那边看过大夫，有吃药调理过身体，后面一直没什么动静，我也就没再去多想，倒没想到，突然就有了！” 她之前就是想着，想为他生个孩子，不管是男女都好，必须是他们俩的孩子。 “怪我粗心，都没发现你去看过大夫。” 杜青娘笑着摇头：“这也怪不到你头上，那会儿你没在家呢，可别什么都觉得是自己不好，有时候可能也是我不太好的缘故。” “不，你没有不好，你处处都好。”他连忙道。 这可真是，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开口道：“刚才几个孩子都在说，说是想让我给她们生个弟弟。” “生男生女也不是你说了算，不管男女，都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也亏得前面生的都是女儿，要不然，估计都没有他什么事了，毕竟生了儿子，可能就不会被夫家嫌弃，以至于和离。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大夫说你气血不足，等我明儿去买些补气血的回来，可得把身子养好了，听说生孩子对身体的亏空很大，可不能让孩子把你的身子拖垮了。” 刚才送老大夫出去，一路可是问了不少，待转头回来时，还觉得有许多东西没有问到，想着回头还得找大夫再多问几句，也或者可以换别的大夫问几句，不同的大夫，有不同的看法。 “那不至于，只要好好吃饭就行，不过看你这么担心，那就都听你的吧！” 左劲松这才满意了。 随即就又起别的来：“家里的事情，你就交给其他人去做，不用太过费心，反正我们一家就这几口人，若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也没什么要紧，谁也不会挑理，眼下需得顾着你的身子要紧，还有铺子那边，有什么事，就让我去帮着处理好了，你就少劳些神。” 杜青娘点了下头，道：“这些你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这么多下人干活，怎么也不至于出差错，况且还有几个孩子帮着，我不用操什么心，至于铺子那边，有掌柜忙活，我不过去也都没什么要紧，再说了，很多时候，我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累不着的。” 说完，目光又看向他道：“倒是你营中事情不少，就不用分心管这些了，只管忙活营中之事就好，家里这边有我在，出不了什么事。” 她反倒怕他这边分了心，顾不好巡检营这边，毕竟他们已经私下猜测，可能年后会被派出去剿匪，所以营中这边才是要命的大事，铺子里出差错，也就是少赚点钱，家里出点差错，也就是会造成点生活不便，都不算什么大事。 怕他不听劝，她就又道：“你是一家之主，是我们的依靠，若你出了什么差错，让我们娘几个可怎么办的好？” 这样一说，左劲松立马就点头应同：“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顾好营中之事，不会出什么事，不让你担心。” 眼下营中其实也没什么事，他只是让手下的这些兄弟，每天都多操练，练得好了，才有应敌的本事，为自己，也是为他们。 “凭你的本事，我其实也没有太担心，你肯定能做得很好的。”她笑说道。 她往常倒是很少说这样的话，但这会儿左劲松听在耳中，也不免一阵激荡。 “我肯定会做好，不让娘子失望。”站起身来，将她往怀中轻轻一揽。 想到年后之事，心中也不免有点发愁，娘子有孕了，若到时候他领兵出去，不在家里看着，也总让他有些不放心，但剿匪也是大事，不能违令，不能时刻陪在她身边，让他心里有些愧疚。 “这孩子怎么没早些来，不然我就能天天陪你身边，等着他的降生，你怀着孩子，我却不在身边，事事都要你自己操心，我这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可不要这样说，我倒觉得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你此次出去，必然会立功而归，待到孩子出生时，面对的就是一片大好形势，你说这是不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这一说，好像还有点道理，顿时也让他心潮更澎湃了起来，是啊，待他立功而归，孩子出生，双喜临门，有这些功劳傍身，以后他会走得更顺畅，不说能不能升官，只说他有功之人，也不至于被人轻易撸下去，位置会更稳固不是。 “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孩子，那我也会好好努力的。”他如此道。 “也别拿命去拼，命若是没了，有这些功劳又有何用，事情若是不可为，那你就要想着怎么确保自身安危要紧，我和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你呢！”她环抱着他的腰，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一定好好的回来，你在家里，可千万别担心这些，不管如何，我都会回来。” 第763章应该的 杜青娘有孕的消息，并没有刻意隐瞒，家里的下人很快就得知，再又传到了铺子里，上上下下的人，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福桂带着账本过来时，也正好听到这个消息，那叫一个又惊又喜，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着娘子的人，自然是娘子好了，他们才能得好，左大人又是那样的身份，娘子能为他生下孩子，以后日子只会过得更安稳。 汇报完了这一个月的事务，离开时整个人都是欢天喜地的。 “福桂，怎么这么高兴，可是你家娘子给你发赏钱了？” 村人见到她从外面回来，自也知晓这是去见谁了，嘴里忍不住打趣了几句。 听到这话，福桂却是笑着直摆手，道：“这可比发赏钱还让人高兴呢！” 这一说，顿时让人感兴趣起来：“哦，是什么大喜事呢，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心里也满是好奇的，福桂这样的，现在是连钱都不看在眼里了吗，还有什么是比得钱还让人更高兴的。 福桂神秘一笑，道：“我们家娘子有喜了，明年就能添丁进口，这是不是大喜事啊！” 回想起之前走在村里，听到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说她家娘子这个岁数，又连生了好几个女儿，怕是很难再怀上孩子，甚至一些人还暗中猜测，觉得娘子若是没能生下一个左大人的孩子，往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安稳。 说实在的，当时她听到这话时，也有些着急上火，毕竟女人家嫁了人，男人就是一辈子的依靠，若是因为没有生下孩子，让对方嫌弃，这说起来，谁都觉得是女方不占理，但这生孩子的事，谁又说得好呢！ 为此，她在心里也是担心了好久，觉得娘子这样好的人，怎么就不太顺呢。 现在好了，娘子有喜了，用不了几个月，孩子就能呱呱落地，日子就踏实得多了。 “啊，你说青娘怀上孩子了，这话是真的假的，没有哄骗我吧？”村人有些着急的问道。 现在整个江家村的人，都靠着杜青娘赚钱呢，能有这样的好日子，他们心里自也记持着杜青娘，希望她能越来越好，大家跟着她也能越过越好不是。 这话说得，福桂顿时露出不满之色，道：“阿叔，我福桂是个老实人，什么时候说过大话骗人的，我家娘子当真是有喜了，大夫看过的，千真万确。” “那怀的是啥，是男是女？”这人急切问道。 “这哪能看得出来，得生了之后才知道，再说了，不管是男是女，也都是我们娘子的孩子，她都一样疼爱的。”虽说生个儿子，对娘子会更有利些，但若仍是生个女儿，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了，总归有个孩子，比没有的强不是。 “瞧我，都有些老糊涂了，孩子还在肚子里，又哪里知道是男是女，我就只盼着，青娘这一胎能生个儿子才好，为这个她都吃了不少苦了，就盼老天爷保佑，一定让她生个儿子。” 可不是嘛，福桂也在心里默念了一声，一定要生个儿子才好。 福桂也没有再与他多说，继续往前走，只是没一会儿，就又被几个妇人拦下了。 “福桂，进城去了啊，你家娘子可还好，有些时候没见，倒还怪想她的。” 听着这话，福桂笑盈盈的回道：“我家娘子好着呢，前两天身子有些不舒服，请了大夫来诊脉，就发现有喜了，来年家里就能添个胖娃娃。” 她倒也不好说一定能生儿子的话，万一到时候生个女儿，岂不又要惹人说闲话。 听到她这话，几个妇人脸上也是又惊又喜。 “福桂，你这话当真吗，青娘怀上孩子了？” “莫不是说来哄我们的吧！” 看看大家伙这反应，怎么都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难不成她福桂在大家的眼中，都是说谎骗人的人不成。 “是真的，大夫都看过了，我家娘子现在正安心养胎呢，说是身子有点虚，得好生养着，大人也很上心，什么活都不让她沾手，只说得好生养着身子。” 见她说得这般认真，大家伙这才信了她的话。 “哎呦，我就说青娘是个有福气的，看看这成亲没多久，就怀上孩子了，这一胎能生个儿子才好。” “是啊，连生了几个女儿，这一胎怎么也该是个儿子了吧！” “生孩子的事情，这也是说不好，你们要是进城去看青娘，可千万别在她面前说什么生男生女的话，影响到她的心情，胎都养不好了。” “对对对，这样的话，我们私下里说说就好，可千万不能说到青娘面前，她估计心里也紧张，整天担心这个那个的，反倒不利于养胎，青娘那人我还不知道嘛，就算生下的是女儿，她也不会嫌弃的，没见大丫姐妹几个，她都疼进心坎里了。” 不说吃的穿的，就说村里哪户人家，有把闺女送进学堂念书的，一年的学费还那么贵，供儿子都舍不得，更别说供女儿了。 “能怀上孩子就好啊，我得去庙里拜拜菩萨，求她保佑青娘，一定要生个儿子才好。” “确实应该去拜拜，回头我们一块儿去，我还得许愿，回头真能生个儿子，我就买个大猪头去还愿。” “这个好，菩萨看我们诚心，没准就真给青娘一个儿子了。” 对于这个话题，大家伙各抒已见，说得热闹不已。 “对了福桂，你家娘子有没有害喜，若是害喜得厉害，回头我看看能不能找点合她胃口的东西送去。” “是啊是啊，若是吃不下饭，人都得瘦一圈。” “现在倒没有害喜的症状，后面就不知道了，不过大家也别担心，城里什么都方便，想吃什么就能买得到。” “这倒是，青娘也不缺这一口吃的，不过回头我们还是要去看看才放心，她这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胎可得养好了。” “是应该去看看，我家养不少鸡呢，回头捉几只过去，孕妇得多喝点鸡汤，才能把身子养好。”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以前家里是穷，什么都捏得死紧，但现在各家都赚到钱了，日子好过起来，自是不会吝啬一点东西，再说了，他们能过上好日子，还得归功于杜青娘，提几只鸡过去，这也是应该的。 第764章身心俱疲 杜青娘居然怀上孩子了？ 宋婆子站在人群外，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她实在没想到，就杜青娘那样的，居然还能怀上孩子。 在她的认知里，对方几乎是不能再生了，毕竟已经连生了五个女儿，生了这么多，身体肯定有所损伤，不能再生才是正常的。 但现在却是又怀上了，生男生女不好说，可她就是有了。 回想当初，她也是觉得对方不能生了，才把人给赶走的，谁又能想到，她居然还能生呢。 整个人都有点失魂落魄起来，自家的媳妇可是娶进门这么长时间，除了之前落掉一胎，之后就再没有动静，平常的药可是吃了不少，却还是没有怀上，她都怀疑，宋秋花是不是不能生了。 心里又不由有些生恨，该生的却怎么也没能怀上，不该生的，她却怀上了，这才成亲多长时间，这就怀上了！ 心里那口郁气，简直直冲脑门，让她阵阵发晕，好一阵之后，才让自己平复下来，怀了孩子，也未必就能生儿子，没见她前头生那么多，也都是生些丫头片子么，可见她就没有生儿子的命，这一胎指定还是个丫头。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了一些。 也不想在这里被人说嘴，脚步匆忙的往家里去。 “姑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看到她这个样子，宋秋花吓了一跳。 老太太最近的身子骨算不得多好，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面色难看过，她可不想家里有人生病，到时候请大夫吃药，不都得花钱，如今家里的钱可不宽裕。 宋婆子没有说话，只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看。 宋秋花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满心疑惑的问道：“姑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还伸手擦了下脸，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脏了。 “你怎么还没能怀上孩子？”她语声有些尖利的问道。 目光落到她的腹部，还是一片平坦，神色间就越发不好。 怎么又说到这个话题，宋秋花微垂下眼帘，神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之前她还担心紧张，但现在再说到这个话题时，心里就不免觉得厌烦了。 她也想尽快怀上，生下一个儿子，这样一家人都能交代得过去了，可就是怀不上，这怪得了她吗？ “姑姑，你怎么又提起这个来，怀孩子的事，得看缘份，也不是我想生就能生得出来的，而且我听大夫说，生孩子也不只是女人的事，若是男人不行，也是生不出来的。” 她虽然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毕竟上次落了胎，后面就没怎么养好，可能是那会儿身体落下病根了，但这事儿她怎么能认，责任全落在自己头上，以后在这个家里，还能大声说话吗？ 只是她这话，却是让宋婆子十分生气，自己生不出孩子，居然还要怪到她儿子头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她儿子怎么就不行了，前面可是生了五个丫头的，怪也只能怪杜青娘，只会生丫头，不会生儿子，至于眼前这个，就更过份了，连个丫头片子也生不出来。 现在她这心里，对宋秋花也满是怨言，自己不能生，却还压着不让纳妾生孩子，她这是想怎么着，真想让江家绝后不成。 “你自己不能生，还怪到光宗头上去了，哪有这样的道理，真要是光宗不行，你之前是怎么怀上孩子的，还不是你自个不中用，都怀上孩子了，却没能把孩子保住，偏要去跟人争长短，完全不顾及我的大孙子，说来说去，就是你中用。”宋婆子一脸愤怒道。 宋秋花也意识到，刚才那话她说得有点过份了，表哥怎么也是个男人，哪能说男人不行的，要是让外人听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表哥，让他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但姑姑这话，让她心里那点愧疚，瞬间就消散干净了。 “姑姑，你也讲点道理，之前落胎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怀上孩子了，要不然肯定会小心保护的，不至于让孩子就那么没了，这件事情，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只能说那孩子与我们家没有缘份。” 是她不想好好保护吗，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啊！ “哼，没有缘份，那样怎样才叫有缘份，说来说去，还不是你太没用，都怀上，还能让孩子没了，你但凡上心些，也不至于如此。”想到那没了的大孙子，她心里就痛得不行。 “行吧，你说那个孩子是没缘份，那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再生一个，不让我们江家绝了后？”她质问道。 宋秋花一阵气结，这话说得更没道理了，怀孩子是她说怀就能怀上的吗，她也想啊，但就是怀不上，这也能怪到她头上。 “姑姑，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想怀个孩子，让江家有后，但怀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而且我一直吃药都没断过，也是在想方设法的能生个孩子。” “不是能生个孩子，是一定要生个儿子，若是生丫头片子，还不如不生的好，我们江家必须得有儿子才行，我的光宗不能没有后。”宋婆子厉声道。 她没有别的要求，她只要抱上大孙子就行，就这么一点都做不到吗？ 简直是胡搅蛮缠，现在是怀都怀不上，她还要求一定得生儿子，自己若能生得出来，又哪还用她在这里多说什么。 “姑姑，你不要这么不讲道理，生孩子的事情得看缘份，不是谁说能生就能生的，我和表哥都还不算老，肯定是能生个儿子的，这事儿也急不得，多等上两年也就可以了。” 她现在也都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兴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身体调理好了，到时候没准就能生下一个儿子来，也就皆大欢喜了。 只是吃药花钱不少，家里日子已经越来越紧巴，再则，那药也苦得很，每次喝下去，就只想作呕，吃药也吃得她难受得很，她是真心不想吃药，可为了能调理好身体，那药还不能不吃，钱也必须得花，各种压力之下，让她也是身心俱疲。 第765章换人生 “哼，多等上两年，看你们现在这样子，我怕是等上个十年八年，都没法抱上大孙子。” 宋婆子气得抚了抚心口，没能有个孙子，都已经成了他们老俩口的心病了，一直让他们等等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别他们老俩口都埋进土里去了，大孙子都还没影儿。 这么一想，心里就越发有些着急起来，特别是想着近一年来，她的身子骨越发不好，老头子看着也越发老迈，他们有生之年，真能等到大孙子降生不？ 想到此，看向宋秋花的目光中，都带着些恨意。 他们赶走杜青娘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娶个新媳妇回来生孩子么，然而这个新媳妇却连个蛋都没有下，真要是到死都没见到大孙子，她就算是死了，也要把人拖下地狱。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杜青娘怀上孩子了，村里好些人都说，她这一胎应该要生个儿子了。” 心里有恨，就不想让对方心里好过，也心知她不待见杜青娘，甚至不想让人在家里提起对方，然而现在，自己就偏要提，你不让我如愿，我就不让你好过，这虽是亲侄女，但没能生下孩子，那就是江家的罪人。 这话简直如晴天霹雳，炸得宋秋花头晕脑胀，她姑姑都在说什么，杜青娘怀上孩子了，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她生不出来了吗，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姑姑，你是在骗我的吧？” 杜青娘连生了五个女儿，生得多了，身体肯定亏空得厉害，她之前见对方瘦弱成那个样子，身子明显是不怎么好的，就算后面有钱后，身子养好了些，也未必能补回来啊！ “我有必要骗你吗，再说，这样的事情，你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骗能骗得过去，人家就是怀上孩子了。”宋婆子咬牙道。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同样很不痛快，那杜青娘也就是生女儿的命，这一胎指不定还是个丫头，村里人现在替她高兴，怕也是高兴得太早了，等到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就有得哭了。 宋秋花认真看了看她的神色，发现并不是在说谎，心里也是一阵发紧，还真怀上了啊，这杜青娘怎么就那么好命，自己吃这么久的药，求神拜佛的，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然而对方轻轻松松就怀上了。 “姑姑，她怀上就怀上了吧，早就与我们家不相干的人，也没必要去在意她，你说是不是？”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也不由气闷不已，谁怀上孩子都好，但偏偏是杜青娘，这一比较起来，自己岂不是越发不如人了。 想想自己处处都不如人，现在连生孩子这事上，也落在人家后头，一口气闷在心里，真是无处宣泄。 宋婆子仍是没有好脸色，心里再次后悔起来，早知道杜青娘还能生，她就不该把人给赶走了，若是留在家里，现在过上好日子的，就是自家了，还能添丁进口，没准就能生个儿子出来了呢。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看向宋秋花的目光，就越发有些气恨，怎么就这么不中用，但凡她能生个儿子出来，自己心里也能好想些啊，偏偏一个蛋不下，在村里的名声也不好，更不能像杜青娘一样赚钱，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这样一比，真是没有一样能比得上杜青娘的。 宋秋花又岂能没看出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声，开口道：“姑姑，你不是说杜青娘只有生女儿的命嘛，她这一胎没准还是个女儿也不一定，又这个年纪了，往后还能不能生，也不好说，到时候她在夫家的日子，也未必多如意，你说是不是？” 虽说宋婆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孩子还没生下来，是男是女也不一定，没准人家就是好命，能生个儿子出来呢，到那时候，自己可能心里会更加悔恨吧！ “大家都说她这一胎是儿子呢，我看她那人，也确实有些运道，没准就真生个儿子了。”心里不想她生儿子，又怕她生儿子。 真要生了个儿子，村里人到时候怕是更加要说自家的闲话了，说他们一家子有眼无珠，那些难听话，都能生生把人气死。 “大家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这生孩子的事，可不是谁想生什么，就能生什么的，杜青娘连生五个女儿，可见她就是生女儿的命。” 宋秋花有些木然的说道，心里其实也未必想说这些，但眼下的形势，不说这些，她还能说点什么，只盼着在杜青娘生下孩子之前，自己也能怀上一胎，生下个儿子，自己也就原满了。 别人家生男还是生女，跟自家其实关系是很大，主要是自家能生下个孩子，这才是大事，宋婆子目光看向宋秋花，道：“你倒底什么时候能怀上？” 她也是急得不行，盼来盼去，却是什么都没有，让她等得一场空，心里哪能不怨，若是生不出来，她都恨不得能撕了宋秋花。 这又回到这个话题上，宋秋花心里也恨，既恨他们催得急，又恨自己怎么不中用，办法想尽了，也没有让自己有孕，这还能有什么法子。 “我一直吃着药，等等看吧，要不然再去庙里拜拜，兴许就有了。” 宋婆子气得闭了闭眼，她觉得这些都是虚的，宋秋花肯定是伤了身子，要不然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直没能怀上。 “我告诉你，若是明年你还没有怀上，那就给光宗买个妾回来生孩子，还是那句话，等孩子生下来，再把那妾卖出去，花不了多少钱，但家里却能留个后，你把孩子当亲生的养着，以后也是一样的孝顺你。” 她觉得不能再等了，给出最后的期限，就在杜青娘生下孩子之后，若是自家还没动静，就必须得买个妾回来生孩子了，要不然家里岂不是要断了后，那绝对不可以。 “看在你是我亲侄女份上，我对你已经是足够宽容了，要是换成别的人，我早容不下了。”就好比之前的杜青娘，赶走一个不能生儿子的，再赶走第二个，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一直顾念着情份罢了。 在生儿子这事上，就算是亲侄女，她也不能姑息，能生就生，生不出来就换人生。 第766章比不了 宋婆子撂下这么一句，就气冲冲的回了自己的屋里。 留下宋秋花白着一张脸，摇摇欲坠，她知道她姑姑是说认真的，若是自己一直怀不上，她可能真要买个妾回来了，哪怕是亲姑侄，在这件事上，也是没有什么好讲的。 真要那样，那她岂不是要帮别人养儿子，凭什么？ 心里一时也是又气又恨。 “阿娘，你刚才都听到了吧，那个死老太婆，说要买个妾回来，之前还偷偷摸摸的讲，现在却是光明正大的当着你的面儿讲，可见是不把你当回事了。” 陈明香已经听了好一阵了，只是她现在知道顾及自己的名声，不好与宋婆子当面吵嚷什么，所以一直没有出来，只躲在一旁听她们说话。 宋秋花深吸了一口气，道：“放心，她没有钱去买妾回来。” “呵，阿娘你有没有想过，那死老太婆，有没有可能自己私藏着钱，没有拿出来，再说，她手里还有个金镯子呢！” 宋婆子那个人，手里都不知偷偷藏了多少钱，舍不得拿出来花用，估计就是想留着给儿子买妾吧！ 对于此，陈明香也很是不耻，家里明明日子不好过，她却不舍得拿出来花用，就紧着自家阿娘的嫁妆花，把自个的钱攒起来，可真是精明得可以。 听到这话，宋秋花神色也有些发怔，话说得也有些道理，她姑姑这个人，最是会攒钱，以前杜青娘还在这个家里时，是根本摸不到钱的，那么些年成攒下来，手里估计是有不少钱，之前哄着他们买了两亩地，那钱兴许是没有完全拿出来的。 再则，就算没有什么余钱在手，但家里一些零碎东西拿去买了，估计也能买个妾回来，在这一点上，估计也是防不住。 “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又能怎么办呢，他们是长辈，若是想买个妾回来，也没法阻拦，说出去也是我没理，毕竟没能生下孩子。” 话说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不由暗暗叹气，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若是能怀上孩子，什么事都好解决。 “要不然不跟他们过了，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去。”这个家里，她早就不想待了，但她阿娘却不想走，心里一直念着那没用的江光宗，她有时候都恨不得把江光宗的脸给划烂，变丑了，阿娘就不惦记了吧。 宋秋花却是摇了摇头：“这事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以前在陈家村，有那边的族人护着，所以我们娘俩的日子才能好过，若是现在走了，去哪里落脚是个问题，没有人会护着我们，到时候受人欺凌，日子过得只会比现在还难！” 有时候心里气极时，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实在不是条好走的路，而且离了表哥，就算是再嫁别人，也未必能好过，好歹现在她是在亲姑姑手底下，姑姑是什么心思，她也很明白，纷争也只在于她没能生个儿子。 说到这个，她就又觉得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怎么就没能生个儿子，又想到之前落掉的那一胎，心里再次悔恨起来，当时怎么就没当心一点，好好的孩子就那样没了，当时觉得还能再怀，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想怀上孩子，竟是那样难。 “那就完全没办法了吗？” 陈明香暗恨不已，女人嫁人，真的得擦亮眼睛，嫁进不好的人家，这日子过得真是左右为难，什么亲姑姑亲表哥的，根本靠不住，那个江光宗，在这个家里，就跟个死人似的，根本靠不住，也帮不上一点忙。 宋秋花摇了摇头：“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回头让他们听见了，还以为我有了异心，越发不待见我了。” 若是有别的好去处，她肯定也是想离开的，但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们母女容身，所以，也就只能维持现状了，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亲姑姑，除了在生儿子这事上，别的方面也没有怎么为难她，再说了，就算是再嫁，也未必没有这些问题。 “那怎么办，真要让他们买个妾回来生儿子啊？” 让她阿娘帮别人养儿子，这怎么能行，不是阿娘生的，到时候对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会上心，说什么当亲生的养，养大了人家也未必孝顺，人家心里只会惦记自己的阿娘，没准还会记恨上呢。 “不急，还有时间呢，再想办法就是，最好是我能自己怀上。”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若是一直怀不上呢？”陈明香问道。 都这么长时间了，阿娘一直没有怀上，陈明香觉得，她阿娘可能怀不上了，想想阿娘之前落胎，可能伤了身子，当然，也有可能是江光宗那个废物根本不行，大夫不都说了嘛，怀不上孩子，也可能是男的生不了。 宋秋花闭了闭眼：“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我肯定不会帮别人养儿子，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手里有钱的缘故。” 若是手里没钱，就不会有那样的想法了。 陈明香听得眼前一亮：“对啊，若是他们没钱，那就别想买什么妾了，但他们手里的钱，又舍不得拿出来花用，宁肯自己不吃肉，都舍不得拿出来，要怎么把这钱弄出来？” “不急，慢慢想法子就是。” 她的姑姑，最疼的就是她的儿子，别的地方舍不得花钱，但却很愿意为她的儿子花钱，想到此，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来。 “你一个小孩子，不要总操心这些，还是静下心来，好生学着绣花，多做点绣活，给自己攒下些钱当嫁妆，手里的嫁妆多，日子才会好过。” 说到嫁妆问题，陈明香面色又有些不好看起来，村里好几个姑娘出嫁时，嫁妆都不老少，而自己这里，却还要靠她自己攒，就算辛苦攒着，到出嫁时，也未必能比得上人家，明明刚来江家村时，自家的日子过得还算村里数得着的人家，但不过两年时间过去，如今就成了村里过得最差的人家了。 这样的变故，也是让她难以接受。 “攒得再多，怕也比不上人家。”她不满的嘀咕一句。 宋秋花耳尖听到了，摇了下头道：“你又何必总跟别人比。” “阿娘又何须这样说我，你不也总跟杜青娘比嘛，哪是实在比不过，如今也不敢再跟人家比而已。” 这话就扎心了，宋秋花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起来，其实说得也没错，她确实处处都比不上杜青娘，即便不愿承认，但这却是事实。 怎么比也比不过，让她实在无力，心气儿都泄了，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颓然。 第767章不出差错 “东家有孕了，这是大喜事啊！” 江松木听闻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东家嫁给左大人，身份地位都有所提升，现在身怀有孕，若是能一举得男，那么地位就稳当了。 虽说他们夫妻现在感情很好，看着十分恩爱，但有些事情也是不好说，若没有一个孩子维系，谁知道往后的情形是个什么样子，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就算有什么争执，都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有所退让。 他觉得这个孩子，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 听到他这话，江榆木却是有些忧愁道：“东家之前不是说要开铺子吗，现在有孕了，这铺子还能开得起来吗？” 开铺子，生意越发壮大，生意做得越大，也就越赚钱，他们跟着东家的这些人，自也水涨船高，但现在突然有孩子了，后面应该就会待在家里养胎，开铺子的事，估计得往后推了。 想到这儿，他就只觉得，生孩子太耽误赚钱了，但这孩子还不能不生，毕竟左大人现在连一儿半女都没有，是需得有个孩子才成。 江松木白了他一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开铺子的事，眼下当误之急，还是得顾着东家的身子，女人怀胎不易，生产也是一道难关，我就盼着东家能平平安安，顺利生下一个儿子，后继有人，以后能省许多麻烦。” 若是没有儿子来继承，这么大一份家业，以后兴许还得起纷争。 江榆木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既然生孩子这么凶险，东家怎么还要生，而且生男生女也不好说，万一再生个女儿，可怎么好。” 他也知道，东家应该生个儿子才是最好的，但生防傻孩子的事，哪说得准，前面都生五个女儿了，万一再生个女儿，唉！ 总觉得生女儿就是白生，没什么用处，但这话他又有些不太好说，显得他多重男轻女似的，但这世道不就是这样嘛，谁家生了儿子，都荣光满面的，生了女儿，就直觉得晦气，而且儿子确实是比女儿中用很多。 他这话说得，就明显不讨喜了，江松白再次白了他一眼，道：“若是不会说话，就少说一点，怎么就不盼着点好，东家现在就缺个儿子。” 生个儿子，真的能省很多事，对东家也更有利，甚至左大人那边，也都能交代得过去，以后夫妻关系会更和谐，倒不是说左大人如何，若是他没有儿子，往后难免被人说三道四，他又是官身，这样的身份，最讲究体面不是，被人这样说，倒底有失颜面。 江榆木一脸无奈道：“我当然知道东家现在就缺个儿子，但生男生女，又不是我们说了算，谁说了都不算，只能看运气了，我也盼着东家能生儿子，但万一就生个女儿，该怎么办呢？” “若是实在没运道，还是生个女儿，这也没有什么办法，以东家的性情，即便生的是女儿，也不会嫌弃，会一样好好的养大，甚至比前面几个姐姐还幸运些，半点苦头也不用吃，在东家的养育下，平平安安长大。” 东家待孩子，是真的好，江大丫姐妹几个，现在就过得很好，吃穿不愁，身边还有下人侍候，还送去女子学堂念书，他所知道的姑娘中，她们姐妹算是活得最好的了。 “这话也对，东家也不是那种会嫌弃女儿的人，只要是她生的孩子，都一样的疼爱，不过生女儿，倒底……还是生儿子的好。”江榆木摇了下头。 “谁不知道生儿子好，还用你特意多说，唉，只盼着东家诸事顺遂。” 听到他这话，江榆木在心中补了一句，最好能顺利生个儿子。 “对了，东家这新铺子，倒底还开不开得起来？”他比较在意这个。 之前预计是在年后就把新铺子开起来，东家手底下得用的人中，他现在也排得上号，若是开新铺子，他成为新掌柜的可能性很高，即便不是掌柜，做个管事应该也不难，总之他现在也学到点本事，是有资格受东家重用的。 江松木思量着开口道：“这不好说，得看看东家的身体状况，若是没什么问题，新铺子估计能开得起来，但若是怀相不好，身子吃不消的话，新铺子就得推后了。” 东家自个的身子都顾不过来的话，哪还有心思开铺子，能安心把身子养好就不错了，毕竟年岁也不小，前面又生了好几个孩子，身子估计也有些虚，心下也在思量着，城里有些什么好大夫，回头要不帮着请来瞧瞧。 “这倒也是，开铺子的事情，倒也不急在一时，还是要以东家的身子为重，推后些倒也好，省得铺子里的事情，让东家劳神，影响到胎儿就不好了。” 眼下还是平安生下孩子要紧，是男是女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能生儿子是最好，但若生的是女儿，只要大人孩子平安也就好了，很多事情，也强求不来。 这么胡乱想了一通，倒是想开了，开不开铺子的，后面慢慢来就是了，自己现在好好学本事，等到用得上他时，他自也能出头。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现在东家要养胎，铺子里的事呢，我们能处理的，就自己处理了，就不必让东家费心劳神。”江松木道。 “是这个道理，东家以前身子就不太好，也就是这两年慢慢养回来了，但眼下要生孩子，也不知身体吃不吃得消。” 这些事情，本不该他们担心，但他们现在跟着东家做事，东家身边不管大事小事，也都与他们息息相关，稍有什么动荡，连带他们都会受到影响。 “回头让村里的妇人多去看看，说说养胎的经验什么的，东家虽然也生过几个孩子，但这种事情，多让人看着点，也免得出什么差错。” 主要是心里倒底是有些放不下，毕竟生孩子这样的事，一个不好，就容易出事，可不得多上心些么。 “让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都提起来了，不行，回头我得让我阿娘，去庙里多拜拜，求菩萨保佑东家平安生产。”江榆木双手合十道，东家好，他们才能好，东家是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的。 第768章吃亏了 “听说杜娘子怀孕了。” 杨正元回到家里，就与自家娘子说了起来。 闻言，江小荷不由抬眼看向他，笑问道：“我也是才得到消息，倒没想到，你这消息，比我更灵通。” “那是当然，你是不知道，我们大人有多高兴，平时总绷着一张脸，这两天嘴角的笑都压不住，可见是有多盼着这个孩子的降生。”他说着，也不由笑得直摇头。 大家都说大人是个稳重的人，但这两天瞧着，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稳重。 当然了，他们这些做兄弟的，看着也替大人高兴，毕竟快三十的人了，那些动作快的，都快做祖父了，而自家大人，这才开始做爹，能不高兴嘛。 “那是当然，这是头一个孩子嘛，岂能不高兴，况且这还是杜婶子生的，就杜婶子那样聪明的人，这孩子生下来，也必然聪明伶俐得很。” 这话，杨正元也挺赞同的，杜娘子确实很聪明，凭自己的本事，把生意做起来，放在一般男人身上，估计能被夸一句颇有才干，但她却是一介女流，有这样的本事，岂容小觑。 “我觉得这聪明，也随了我们大人，大人也很聪明的，原本普通的出身，如今能混个官身，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知道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能改变自己的出身，还有那些读书人，都说读书人聪明，但考不上功名的，也大有人在，而大人凭自己的本事做了官，这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他这话倒把江小荷给逗笑了，孩子都还没生出来呢，就觉得是顺了大人的聪明，不过这也是杜婶子的孩子，她倒不好说什么了。 “希望杜婶子能生个儿子的好。”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生个儿子，是很重要的事，不说现在这样的身份，很需要一个儿子来继承，就说之前在江家时，就因为没能生出儿子，被江家人给赶出家门，可见，生儿子有多么重要。 “确实，大人也需要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就是普通人家，都希望有儿子继承家中几亩田地，更别提大人还是官身了，就更需要有儿子来继承家业。 “但生男生女，这也不是谁能说了算的。”说到这个话题，江小荷都深感压力，她现在也还没生下一男半女，但嫁了人，必然就要生孩子的，若自己运气不好，没能生下个儿子，那在这个家里，是否还有地位？ 虽说现在在这个家里，大家也都挺尊重她，但若是一直生不出儿子，是不是也会像杜婶子那般，被婆家人给赶出家门，想想那种可能，她心里都有些发慌。 隐晦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正元，现在看着人是挺好，但事关传宗接代的大事，他是否还会站自己这边。 “你说，我以后若是生不出儿子来，你会如何？”她试探着问道。 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杨正元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虽说很多人家都是有儿有女，但也有一些人家中，就是生下许多女儿，生不出一个儿子的。 自己若是没有儿子，那该怎么办，他一时还真有些不知道。 “多生几个，兴许就能生出儿子来了，你不用太担心这个，多们家就这几口人，到时候你多生几个孩子，家里也会更热闹，即便多生几个女儿也没事，只要有一个儿子就成。” 他是男人，倒底也是希望能有儿子传承香火的。 这个回答，江小荷心里自是不甚满意的，但她却也不能直白的表现出不满来，毕竟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觉得要有个儿子的，杨正元也没能例外罢了。 心里也不免更觉得发慌了，自己的未来，只能看运气，这如何能让人心安，运气好是能生儿子，运气不好的话，那下场会如何，简直不敢往下想。 说倒底，女人的命运，也确实不太好，可自己偏偏就投生成了女人，一切都只能寄托在男人身上，心都没法落在实处。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不好？”杨正元疑惑道。 江小荷扯出一个笑来：“没事，就是想着，我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 没生出个儿子来，这心里始终是不安的。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也有份工做，每月能拿到工钱，怎么着，也算是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即便真被人赶出去，那她也饿不死，再则，还有杜婶子可以依靠，心里倒底是多了几分底气。 果然，女人还是得有点本事，能够赚到些钱，才能更有底气。 “我们才成亲没多久，倒不用着急，若是实在着急的话，可以请大夫看看，调理一下身子，可能更容易怀上，听说杜娘子那边，就是找大夫调理过，才怀上的。” 江小荷看了他一眼：“你倒打听得挺清楚。” “这哪是我打听的啊，是听大人说的，说杜娘子心里有他，想为他生个孩子，还特意找大夫调理身子，我瞧着大人那样子，是十足的炫耀。” 说起这个，他又觉得有些好笑，大人那样的人，居然还为这个沾沾自喜，这成了亲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大人也是很看重杜娘子的，看大人那意思，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会一样疼爱的，毕竟大人现在也没有别的孩子。” “大人不会要求，一定要生个儿子吧？”江小荷担心道。 杜婶子年岁不小了，生了这一胎，还能不能怀上就不好说，若是大人一定要生个儿子，对杜婶子来说，并非是好事，说来说去，这一胎能生个儿子，就省事了。 她也不句在心里求神拜佛，希望杜婶子能一举得男，便什么压力都没有了。 “这个大人倒是没有说过，杜娘子没有怀孕前，他压根就没提过什么孩子的话题，我思量着，大人会这般高兴，兴许也是因为，孩子是杜娘子怀的，换成别的人怀孩子，指定不会这么高兴！” 还能换别的人怀孩子，这是有纳妾的意思？ 江小荷心里顿时有些不满，但这事儿，也轮不到她来管，更甚者，若是自己没能生儿子，没准杨正元也要纳妾生儿子了，他可是说了，必须得有个儿子的，想到这种可能，心里也不由一阵发紧。 自己辛苦赚钱，最后却便宜一个外人，怎么想都不甘心，但生孩子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心里就觉得憋闷不已，做女人倒底是吃亏了。 第769章笑话她 “阿娘，怎么闷闷不乐的，可是纤纤又惹你生气了，你老别生气，回头我说说她，让她帮你做点活儿，总不能一直让你受累。” 李阿固颇有点头疼，这个媳妇娶回家来，连累得他阿娘也跟着受累，都有许久没见她笑过了，他这个儿子做得，也真是太不孝了。 想到这些，心中就更添郁闷。 邱婆子看了他一眼，随后轻叹出声：“你说她又有什么用，人家不动还是不动，这也不能怪她，本来就是千金小姐，从出生开始就有人侍候的，也就是嫁到我们家来，这样的条件，也用不起丫头，还要让她帮着家里做活，自然是委屈的。” 她倒也能体谅刘纤纤的心思，只是倒底是嫁人了，总得有点做人媳妇的样子，你想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那当初说亲事时，就该往好了说，而不是低嫁到自家来不是，既然嫁都嫁了，那也得有点为人媳的样子不是。 真是越想越郁闷，自家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媳妇进门，还真不如娶个乡下姑娘回来，好歹人家够勤快，家里家外的活儿，也都能干。 只是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媳妇都娶进门了，又不能给人退回去，真要起那样的心思，刘主薄岂能饶了自家，这个媳妇，他们一家子，还只能把人给供着，这才是让人越想越生气的地方。 听到她这话，李阿固也沉默下来，虽是这样，但刘纤纤这般，倒底是没想安心跟他过日子呢，心里其实也早就有意见了，只是也不好对人发作，毕竟他还不想得罪刘主薄，真要把人家的闺女怎样了，人家能依？ 如今也是让他左右为难，娶进门的哪是什么媳妇啊，简直是个祖宗，轻不得重不得，人家动不动还一脸委屈的掉眼泪，看得他又觉得揪心，人长得漂亮，哭起来也很让人怜异。 轻叹了一声：“阿娘，都是儿子没用。” 怪他就想着能得好处，谋前程了，却没想过，娶个能干的媳妇回来，却是能让自家阿娘轻松许多的，若现在让他重新选，指定不会再选刘家小姐的。 “这也怪不得你，没娶进门前，谁又知道是这么个情形呢！”想当初她听到儿子提起亲事时，也是颇为赞同的，毕竟娶个出身好的姑娘，对他是有些帮助的，只是现在那刘主薄也不知怎么回事，并没给出什么助益，反倒是这媳妇儿，让他们母子为难。 说完，邱婆子叹了一声，继续道：“不过你这媳妇，还是得好好跟她说说，不能一直闷屋子里不出门，外面左邻右舍也得走动一下，出来见见人，还有你那些兄弟家的女眷，也得认识认识，再有，就是杜娘子那边。” 说到这儿时，语气顿了一下，就又继续道：“听说杜娘子有孕了，我看他们那几家的新媳妇，倒是过去走得勤，就我们家却是一点动静没有，这不去走动，岂不越发生疏了，往后有什么事求到人家面前去，人家都不知你是谁，这还怎么求人帮忙？” 真是越说心里越不得劲儿，这落后一步，就步步落后。 李阿固闻言，点了点头：“杜娘子确实有孕了，大人这些天十分高兴，每天脸上都带着笑，他这个岁数，也是该有个孩子了。” 邱婆子闻言，心里就更不得劲了，左大人如此看重杜娘子，可见杜娘子的份量，他们这些人，正该常去走动，跟杜娘子打好关系才是，只是她一个老婆子，年岁跟人差得远，去跟人攀交情也不合适，家里的媳妇去走动，才是最合适的，偏偏这媳妇，却又不是要过日子的样子，就这样的状态，哪能让她去走动，不说跟人交好，就怕她把人给得罪了。 “孩子生下来，杜娘子就更得大人看重了，以后说话也更有份量，所以我们更要与杜娘子交好。” 其他人家打什么主意，她还能不清楚嘛，都指使家里的年轻媳妇去走动呢，就想能在人跟前卖个好，只是杜娘子那样的人，也不是谁都能看得入眼，不过江家村出来的那几个新媳妇，却是例外。 想到此，心里再次涌起悔意。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也选个村里出来的姑娘呢，现在倒省许多麻烦了。” 至少村里的姑娘知道惜福，嫁进来会安心过日子，不像家里这个，也不知一天心里都在惦记些什么，连自己的夫婿都不看在眼里，也不过是个庶女，在高傲些什么，若不是顾及刘主薄，真当她没有手段收拾人吗？ “阿娘，这样的话不要再提，事已如此，还是要往前看的，说什么后悔的话，没有任何用处。”李阿固提醒道。 他自认颇有些算计，但这次确实是看走眼了，主要是没算到刘主薄的为人，对于亲生女儿，竟也不在乎。 “你说得对，还得往前看，只是你那媳妇，你需得多劝说一下，让她安下心来过日子，若总是这般，这媳妇我们家真要不起。”对自家没有一点好，还不安心过日子，真只能送她回娘家去了。 李阿固神色顿了顿，也心知刘纤纤这般，是真把他阿娘给惹恼了，不过她也确实没安心过日子，也怪不得阿娘生气。 “阿娘，我再劝劝她，她这人性子有些犟，一时想不通，等她想通了就好了，倒底是刘家的小姐，见识也是比一般人强不少的，若实在是说不通，那这日子也确实没有过下去的必要。” 刘主薄那边，对他爱搭不理的，这也让他颇为恼火，岳家若是靠不上，娶回来的媳妇还不想过日子，那是真不用过了。 即便对方生得再漂亮，他也得有所取舍才行，过日子是真不能只看脸。 邱婆子就点了点头：“那你就好好劝劝她吧，我也劝过，但人家根本不理会，我也懒得再废话了，不然人家还当我多巴结她似的，我一个做长辈的……” 说到这儿，她就越发觉得生气了，谁家做婆婆的，对着儿媳妇低声下气的，也就只有她了，这样丢脸的事儿，她都没敢拿到外面去说，不然人家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她呢。 第770章交谈 母子俩在外面说了一阵话，随后李阿固就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见人进来，刘纤纤抬眼看了他一眼，就又低下了头，做着手里的针线。 “纤娘，你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若是有满，可以直接跟我说，若是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可以改。”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不期望她能帮自己多少了，只要她肯安心过日子，像别家媳妇一样，就算稍有不足，他也不至于挑剔什么，主要是她得有个过日子的态度。 刘纤纤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没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做得不好的，不一直是我吗？” “这从何说起，我知道你在娘家时，过的日子，跟现在的有所不同，只是你已经嫁过来了，总得适应我家的生活，我们家就只有这样的条件，买不起下人侍候，什么事都需得自己动手，家里就你与我阿娘，你若什么都不做，那所有的活儿全落在我阿娘身上……” 谁家也没有做长辈的，来侍候晚辈不是，自家这情况，说出去丢的也只有他的脸，在外面他都不敢提家事。 “我知道你在娘家时没有做过这些，但现在不是嫁进我家来了嘛，总要慢慢上手学着做些，不然被外人知晓，人家也只会说是你这个做儿媳妇的不孝顺，受指责的也只会是你。” 他们母子不向外人提及这些，是怕自家颜面受损，又何尝不是顾及她的颜面，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啊。 他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劝说着。 然而刘纤纤，面上的神色都没有变一下，仍是神色淡淡的，开口道：“这些事情，我从没做过，也学不来。” 说了这么多，竟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李阿固说不出的失望。 他都没指望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了，只要她安心跟自己过日子就成，但她就是这个态度，是根本没想跟他过日子，也是从来没把他瞧在眼里过，这会儿，他也很生气了。 “你这样说，就是没想跟我安生过日子了。” 刘纤纤再次冷笑：“你当初上门求娶时，难道就没想到这些吗？” 李阿固一时有些哑然，他当初上门求娶，自然是存了别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什么便宜没占到，反倒惹得一身麻烦，然而现在说后悔也是没用。 “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我以为你愿意嫁给我，是想跟我好好过日子的，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既然你不想跟我过日子，那你想要如何？”他沉声问道。 “我想如何，我一个女儿家，又能如何，还不是家中长辈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么，现在嫁来你家，不也就是你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么？”这话说得颇有怨气。 刚进门那会儿，似还没有这么大的怨气，是因为这日子过得实在不顺心吗，但自家也没有刁难她啊，已经很顺着她的意了，只不过自家过的日子，跟她以前过的日子，也确实有很大的差别。 那刘主薄，虽然官位不高，但家里却是颇有钱财，家中夫人出身也不低，刘家的日子呼奴使婢，过得是相当的滋润。 但这又如何，都已经嫁过来了，总得要适应现在的新生活啊。 “当真是我说怎样，你就能怎样的吗？”他压着怒气问道。 回想从她进门后开始，他就不停的劝说她好生过日子，为他阿娘分担一些家务，出门与别家的女眷走动走动，这些基本的往来也是需要的，杜娘子那边，甚至都还没敢跟她提，毕竟跟别家女眷走动，都是平等的，但杜娘子那边，却是要跟人低头，让她去走动，难免会觉得委屈了。 刘纤纤又垂下头去，不理他了。 这看得他又是一阵生气，想跟她坦诚的谈一谈，也都这么费劲，亏得她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这样，他早就忍不住直接上手了。 “我跟你说话，你就好好说，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若是你还想继续过下去，那你就得拿出你应有的态度来，家里的事情，学着做起来，跟阿娘好好相处，若是不想过日子，我也可以成全你，送你回娘家去。”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才成亲不长时间，这就说要送人回娘家，对于一般人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耻辱，一些受不了的人，估计能直接哭出来。 但刘纤纤只是怔愣了片刻。 “你当真肯送我回娘家去？” 想想她这段时间过的日子，再回想一下曾经在娘家的生活，简直一个地一个天，在娘家吃得好穿得好，从不为吃穿发愁，身边还有好些下人跟随侍候，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是，阿爹高兴时，还会给她添置些衣服首饰，日子都不知过得多顺心如意。 但嫁来李家，身边一个下人也无，什么都需要自己动手，她不动手，就好像犯了天大的错似的，吃穿就更不用提，连吃肉都还要算着日子才能吃上一回，这哪是过日子啊，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样的苦，这怎能让她心里没怨气。 这日子她简直是一天都不想过，这一家子还不停的劝着她去动手干活，她的一双手，是用来干这些活的吗？ 还有这个男人，言行举止十分粗鲁，大字都不识得几个，跟他说话都有些说不通，自己有时无意间说出的诗句，他连意思都弄不明白，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儿，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听到她的问话，李阿固心里是又气又恨，她还当真不想跟自己过日子，一心惦记着回娘家呢！ 他的脸色，瞬间就黑沉得可怕，说那么一句，也不过是想吓唬她一下，结果人家并不以为意，甚至还顺杆往上爬，倒让他有些左右为难，真要把人给送回去吗，那刘主薄那边，能轻易罢休？ 这个女人娶回家来，也当真成了麻烦。 “你若当真想回娘家，我可以送你回去，只是你阿爹那里，他怕是不太乐意，若你能说服他，让他别回头找我麻烦，我也愿意放你走。” 既然不是安心过日子，留在家里反而成了麻烦，还要让他阿娘处处照顾她，身为人子，简直是不孝。 强留一个心都不在他身上的女人，以后指不定还有更多的麻烦呢，若人家起了心思，另找个男人什么的，到时候他的颜面往那儿搁，趁现在还没闹出那些事，把人送回去倒还省事了。 第771章隐忧 刘主薄唉声叹气，在屋里来回转了一圈，停下来看了自家夫人一眼，随即便又是一声叹气。 随后停下脚步，站在刘夫人跟前，问道：“夫人，你说这事怎么办的好？” “你问我啊，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做阿爹的都不上心，我也只是做嫡母的，不管怎么做，人家也都有话说，总归是觉得我没安好心的，我也就犯不着费那个心，吃力不讨好不是。” 这话刘夫人说得慢条丝理的，显见是真一点不着急的。 听到这话，刘主薄心口堵，偏又不好说什么，便再次来回踱步，显见比先前还要气恼几分。 “这才成亲多长时间，就闹腾着要回娘家，当初成亲的时候，也是她自己点头答应的，现在回娘家来，算怎么一回事，女儿家归家，再嫁又能说什么好人家。” 当初他也是挺疼爱这个女儿的，觉得她相貌生得好，又有些野心，能嫁得高门，为自己带来些好处，但谁知折腾得过了，反倒把自己的名声给折腾没了，谁家也看不上她，只能随便找户人家，匆忙给打发出去。 结果倒好，从小锦衣玉食享受惯了的人，嫁去贫寒人家，这日子就熬不下去了，听着她诉苦，心里也挺难受，毕竟也是自己从小疼爱的女儿，若不是名声实在不好听，他也不舍得随便把她嫁了。 看他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刘夫人语气悠闲道：“这些就是老爷该操心的事情了，用不着说给我听，我又不是她亲阿娘，说什么人家都觉得我不怀好心，老爷也体谅体谅我，一天到晚的操持家务，已经够累人的了。” 刘主薄只觉得心口更堵了，夫人现在是越发能气人了，偏还拿她没办法，之前也确实是自己太过维护妾室与庶女，惹恼了夫人，也不怪她现在撂手不管。 “你也别总觉得跟自己无关，有个和离归家的女儿在家里，对咱们孩子也是有影响的，我就不信你没想到这一点。” “那就让她别和离了，日子怎么也能过，总归也饿不死，最多就是没人侍候罢了。”刘夫人扯了下嘴角，虽说确实是有些影响，但她的儿女都成家了，影响也不是很大。 刘主薄心头一梗，那死丫头闹着要和离，他已经劝过了，怎么说也不听，李家那日子，也确实过得清贫。 “当初你怎么就没把丫头给她陪嫁过去，不然日子多少也好过一点，不至于才嫁过去没多久，就要闹着和离归家。”此刻，他对自家夫人，也颇有点怨言。 别说丫头跟过去，就是当时那陪嫁，都少得可怜，不过那会儿，自家名声实在不好听，他心里也有气，就没顾着这些，现在回想，多少又觉得有所亏欠。 “李家是什么条件，哪里能养得起丫头，当时我可是跟你提过一嘴，你也是同意的，怎么现在反倒怪到我头上了，我就说吧，那是你的女儿，我这个做嫡母的，是怎么做都是错，所以，以后与她有关的事情，我一概不插手，这样总怪不到我头上来了吧！” 刘夫人双手一摊，直接表明，以后都不管这些事。 “女儿的事情，都该做母亲的来管，我做阿爹的，心没有那么细，哪里能管得好这些，夫人，往后还是要劳你多费心的。”这会儿，他也不免露出些讨好模样来。 夫人真要撂手不管，他一个大男人，哪里能管好这些。 “想要我管，那我就是不同意和离，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回娘家也是当亲戚走动，夫家才是她的家。”刘夫人冷声道。 嫁都嫁出去了，还指望她管，难不成还要管人一辈子不成，这要是亲生的，也就不说了，但并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凭什么管这些闲事，还从来没得过人家一句好话，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刘主薄一脸为难道：“可是她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若是不和离，她就要去寻死，年纪轻轻的，总不能看着她真去寻死，好歹也唤你一声母亲，你就能忍心。” “忍心，我有什么不能忍心的，她不是总觉得我亏待她了嘛，现在还回来干什么，再则，就她这样的身份，再嫁也嫁不到好人家，老爷你心里该是清楚的，如此，又何必要和离。” “倒也不是嫁不到好人家。”刘主薄一脸犹犹豫豫的模样。 一看他这样子，刘夫人就知道他不老实，明显有话没有说，不由冷笑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瞒着她呢，随他的便吧。 “还是那句话，这些事我不掺和，老爷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过问我的意见，到时候是回来你养着也好，或是再嫁出去，都由老爷你一手操办。” 她是不希望和离，但人家执意和离，也不是她想拦就能拦得住的，人家甚至都说活不下去，拿死来威胁了，真要出了人命，岂不更要怪到她头上了。 刘主薄皱眉，撂手不管，那怎么行，他一个大男人，很多事情也操办不好。 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开口道：“她说要去给楚家那小子做妾。” 刘夫人嗤笑一声，就知道没好事，给人做妾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当时出嫁那会儿，不是说不做妾吗，怎么现在又要做妾了？” 刘主薄有些坚难的开口道：“当时觉得做妾名声不好听，但嫁去李家后，那日子过得太过清苦，她这些日子，也是颇为受罪，我瞧着人都瘦一圈了，很是憔悴，连精气神都没了。” 也是见到她那样子，牵动了心中不多的父爱，不忍看她这般受苦。 还有那李家的小子，本来是想抻一抻他，把脾气磨没了，回头再给他些好处，哪知道这么急不可待的，可见也不是个稳重人，当时要不是左劲松来说亲，他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刘夫人冷笑一声：“做妻也好，做妾也罢，那都是你们的事，别跟我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也不想掺和，随你们的便去。” “那楚家有人在府城衙门做官，与他们家结亲，其实也是好事，若是能出面帮我活动活动，调我去府衙的话，那我们家这日子，就不一样了，对咱们儿子，也是有好处的，夫人，你就不想看着儿子更出息。” “孩子有没有出息，得看他自己的本事，若是没有本事，哪怕爬到高位，也坐不稳，迟早得掉下来，倒不如少折腾些，孩子的前程，还是靠他自己去挣吧，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的事情，我不掺和，也请你行事谨慎些，别连累到我儿子头上。” 那死丫头，在李家那样的人家里，倒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但若是去楚家做妾，就不好说了，一时心中也不免有了几分隐忧。 第772章不掺和 “夫人，你这是说什么呢，跟楚家结亲，对我们只有好处，绝对没有坏处，楚家那样的人家，一般人也是高攀不起的，我这个主薄，也就是在县城能说得上话，走出县城之外的地方，谁认识我啊！” 刘夫人都懒得多说了，这人就想着钻营，偏自己又没有多少本事，现在连儿女婚嫁之事，也都算计进去了。 说什么疼爱女儿，真要是疼爱这个女儿，就该压着她，不让她和离，安心在婆家过日子，而不是顺她意和离了，去别家做妾，做妾能是什么好事，得在正室跟前讨生活呢，人家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还不能说半个不字。 得宠时，日子还算好过些，若是失了宠，那日子怕也到头了，那死丫头也是真不会想，想当初，她点头说要嫁李家时，还高看了她一眼，结果这才多久，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可见也并不是真聪明的人。 “听老爷这意思，其实早就打定主意了，还问我干什么。” 先前在她面前急得团团转，等着她拿主意的样子，明显是在跟她装呢，这个老东西，呵！ “这哪是我拿定的主意，我是想听听夫人的意见，就怕自己有考虑不周之处，毕竟这事儿，若是后面觉得不好，又不能再反悔！” 毕竟进了楚家的门，想要再出来，那是没可能的，那楚家可不是李家这样好说话的，自家想和离，李家根本拦不住，楚家这边，却是提都不能提这话，只有楚家不要的，没有他们嫌弃的份。 “你们父女是早就商定好了，还问我什么意见，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父女的事情，我不掺和。” “夫人，你这是在怪我送三丫头去做妾，我其实也为她考虑过，她若是和离了，也嫁不了别的正经人家，想进好人家，也只能做妾这一条路，也并非是我要送她去做妾，而是她自己的主意，我这做阿爹的，也没想让她低人一头不是，倒底也是我亲生的。” 刘主薄露出些为难模样来。 刘夫人却是嗤笑一声，这老东西，尽想着得好处，不好的是一点也不想沾，说什么问她拿主意，不过是想把这责任推到她头上来罢了，回头外面的人说起来时，他还能义正严辞的跟人说，这都是家里夫人安排的，跟他无关，坏名声都让她来担了，如今自个不愿担这名头，他便又推到那死丫头头上，说是她自个的主意。 凭她一个丫头，若没这老东西的支持，她还能凭自己的本事，进了楚家的门？ 进楚家这事儿，没准就是这老东西，跟楚家那边商定的，那死丫头别的本事没有，模样也确实长得不错，被人惦记也是有可能。 之前也是心高，想要做妻，人家高门大户，哪可能娶她做妻，如今心气没了，也就愿意低这个头了。 “老爷这话说得没错，倒底是你亲生的，你看着安排就是，况且她自己也愿意，就算以后日子不好过，那也怪不到别人头上，总归是她自个选的。” “夫人这话说得，楚家什么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日子不好过，还没进门呢，夫人就说这晦气话了。”刘主薄显然有些不满。 他还指望着女儿凭美貌得宠，到时候多吹点枕头风呢，自己又没有别的门路，衙门里的位置也都有数，是没可能再往上升的，若是能调去府衙那边，机会倒是更多了。 刘夫人顿时不想说话了，他还真以为做妾是多容易的事不成，不过想想也是，三丫头的姨娘仗着美貌，在家里的日子就过得不错，他当别人家，跟自家能一样吗？ 算了，说得多了，人家觉得她晦气呢。 “行，你们父女商量着办就好，总归这些事情，我一点也不想掺和，就这样吧！”她说完，就起身要走。 “夫人，夫人，你别着急啊，三丫头嫁去楚家，婚事也需得你帮着操办才成，哪能真一点不管的，你怎么说也是她的母亲。” 刘夫人就没好气道：“不过是做妾，一顶小轿抬过去就是，还要怎么操办婚事，本来就是和离归家的，名声就不好听了，你还要宣扬得人尽皆知吗？” 真是一点脸不想要了。 刘主薄心中顿时一梗，虽是如此，但总得给人家一点东西带过去不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只能靠夫人来操持了。 “夫人，楚家门第不一样，总得给人带点东西过去，不然人家当我们刘家多小气似的。” 听这话的意思，是还要带不少东西过去？ 刘夫人顿时就不乐意了，一个庶女而已，又是再嫁之身，还想要多给嫁妆，一个妾而已，凭什么。 “老爷，家里的东西，可都是留给咱们儿子的，若给三丫头带走了，那落到儿子头上的就少了，你可想清楚了，别弄得儿子以后怨你。” 自家的家产，凭什么给个二嫁的庶女，没这规矩啊！ “也没说要给多少东西，但也不能光一个人过去，多少得准备点，最少几身好料子得要，压箱底的银子，得给点吧！” “这话我就不同意了，楚家什么样的人家，就算把我们刘家所有东西带过去，人家也未必能多看一眼，老爷何苦折腾这个，再说了，人家愿意纳进门，主要也是看中三丫头这个人，跟有没有陪嫁，可没多大的关系。” 听着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楚家那边，可不就是看中三丫头这个人嘛，自己这边给的东西，回头若是帮不上忙，却是有去无回了，他家的钱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给出去倒底也是让人肉疼。 当然，若是能帮得上忙，那就另说，回头倒是可以明码实价的说说这事儿。 “夫人说得也有道理，那我都听夫人的。” 刘夫人冷笑，都听她的，真是说得比唱的都好听。 “什么都听我的，老爷可别乱说，你们父女安排的事，我可一点没掺和，回头若是出什么意外状况，可千万别扯到我头上来，我可是不认的。”这话可得先说清楚了，免得回头有不好的事，就全怪到自己头上，她可不受这个气。 第773章知道了 左劲松回到家里，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是怎么了，是营中出什么事了吗？”看他这样子，杜青娘不由关切道。 自从知道她有孕后，他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出去，再高高兴兴的回来，这般脸色还是头一次，她还能当看不见？ “营中一切正常，没有出什么事。” 说完，他不由叹了一声，才开口道：“是李阿固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之前求着我帮忙，娶了刘主薄家的小姐回来，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和离了，那刘家的小姐回娘家去了。” 怎么着也是他头一回给人说媒，当时还看了不少刘主薄的脸色，结果这婚事是成了，但却不长久，让他这脸面也不好看。 不过过日子是人家的事，实在过不下去，那也是没办法。 听完这话，杜青娘也惊讶了，当时帮着说亲的时候，她也是知晓的，那会儿还觉得这亲事怕是成不了，李阿固有些高攀了，但最后还是成了，只是日子才没过多久呢，这就又和离了！ 世人向来是劝和不劝离，如今这般，也确实有些不圆满。 “怎么就闹到和离的地步了？” 想她自个也是和离过的人，那是因为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江家人要赶她走，她也没法再待不是，最终只能和离走人，但这刘小姐的情况，明显跟自个是不一样的，刘家家世高一等，只要刘小姐没和离的意思，李家是不敢提和离的话的。 如今这般，那只能说明是刘小姐一心求去，但当时既然点头答应嫁去李家了，这才多久，怎么就又要和离的，让她有些想不通。 “是那刘小姐不想安心过日子，进门之后，家里什么事也不管，每天只待在屋里绣花，还得做婆母的每天侍候着，李家人还能没有意见，日子自然过不下去。” 毕竟是他做的媒，李阿固倒是跟他把事情细说了一下，自也就了解得很清楚了。 刘家小姐身世是高一等，但既然嫁了人，就得诚心跟人过日子不是，可她还摆出小姐的派头，没有一点为人妇的自觉，也怪不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不过此事说来说去，也只能怪李阿固这小子，太过好高骛远了，娶个门第相当的姑娘为妻，岂不更和美不是，非得盯着高门的姑娘，这一次也只能他自个吃亏了。 “不过话说回来，刘主薄也确实瞧不上他这个女婿，刘小姐出嫁时，嫁妆少得可怜，连随身侍候的丫头都没给带过去，也不知当时是存的什么心思，大概那会儿也不太看好吧，现在把人接回去，往后也不知是怎么打算。” 左劲松说得直摇头，李阿固与刘三小姐，也确实不般配，和离也未必不是好事，只是倒底觉得手下兄弟吃亏了，成婚这种事情，哪里是你想嫁就嫁，想和离就和离的，不过是仗着家世压人罢了。 “不管瞧不瞧得上，现在都已经和离了，以后就是不相干的人，各过各的日子就是，李阿固没了妻子，回头再娶个就是，对男人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婚事这方面，男方向来是不吃亏的。 之所以觉得吃亏，也只是觉得刘家欺负人罢了，想嫁就嫁，想和离就和离，换成别家，绝对没有刘家这么便宜的事。 随即她便又提醒道：“你也别因为此事，与刘主薄起了嫌隙，男女婚嫁之事，倒也说不好谁更有理，就是李阿固也未必多在乎，一个不成心跟他过日子的妻子，和离了，对他来说，也未见得不是好事。” 不安心过日子，整天在家里闹得家宅不宁的，反倒影响到他的正事，每天心神不宁的，若与人对战时因此分神，轻则受伤，重则丢了小命，那才是大事。 “回头你劝劝他，娶个安心过日子的媳妇，往后家里也就清静了。” 左劲松听着这些话，也觉得有道理，人家心里没有他，这日子是怎么也过不到一块儿去的，倒不如和离了，各自婚嫁，大家都趁心如意。 “这话倒也是，回头我让人帮着多留意一下，帮他重新说门亲事，只是这次就是娶继室了，婚事比之前，可能又要难一点。” 女人再嫁更容易些，男人再娶就有点难度了，当然，愿意多给些聘礼的话，倒也不会太难。 想想李阿固那情况，也不是拿不出钱来的人，比起那些家财万贯的是差了不少，但比起一般平头百姓，日子就又好过一些，娶媳妇的钱是不愁的。 杜青娘也明白这个情况，微点了下头，道：“回头我也帮着留意一下。” “不不不，这些小事，有别人去操心就好，你只管安心在家养胎，就不必操心这些，劳心费神的，还未必讨得了好，帮人说亲，多少有点吃力不讨好。” 这事上，他自个算是吃了个闷亏了，当时他也很热心的帮人去说和，结果倒好，成婚没多久和离了，连他自个都觉得有点晦气了，以后还是不要帮人说亲的好。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来，杜青娘听着也是一阵好笑，不过帮人说亲，也确实存在这些问题，成婚后人家夫妻日子过得美满，自然是满心感激，但若是日子过得不顺的，难免就要怪到媒人身上了，说吃力不讨好，也没有说错的。 她点了下头：“我最近确实觉得精力不济，那此事我就不管了，再则，他这才和离了，估计也要歇一阵，没有那么快想娶新媳妇吧！” “哼，他想不想娶的，也不关我的事，只要他没求到我面前来，我就当不知道好了。” 他可不是那种，会去主动关心人家成不成亲的人，之前是自己成了亲，觉得成亲后的日子过得十分不错，所以就顺嘴关心了兄弟一句，让他们也早点成亲过日子，日子过不得好的，可也怪不到他头上来，他每天管着营之事就足够忙碌了，还要管他们的私心，那真就是操心太多。 “这话倒也是，虽说你拿他们当兄弟，但兄弟的私事，插手太多，也确实讨人嫌了，主动求到面前，那就另说。”这一点处事上面，她是赞同的。 “所以，你也别操心太多，别人求到面前，你才去想想要不要管，不想管的就直接拒了就是，也没道理说求到面前，就一定要帮忙的。” “行，我知道了。”她笑着点头。 第774章笑话 “正元哥，你听说了吗，李阿固那小子和离了，那刘家的小姐，也被接回刘家去了，这才成亲多长时间，比我们成亲晚呢，这就和离了！” 林冬至一脸唏嘘，他们这一波人，差不多是前后脚成的亲，结果这才多久，居然就和离了，这也太快了吧，搞得成婚跟儿戏似的。 杨正元平时不关注这些事，现在听说，也不免一脸惊讶。 “怎么就和离了呢，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可是知道，李阿固那个人，颇有些心计，若是肯低头哄人，也能把人哄得高高兴兴，但这刘小姐却跟他和离了，可见是没把人哄高兴呢，是没诚心放下身段去哄，还是他也想和离？ “听说是那刘小姐不肯好好过日子，嫁进门这么长时间，家里的事情，就没有动手做过一件，还得邱婶子每天侍候着，哪有这样做儿媳妇的，李阿固也是个孝顺的，他大概也舍不得她阿娘这样受累吧！” 心里也觉得，这刘小姐也确实不是个过日子的，哪有做人媳妇的，还要让婆婆侍候，这要换到自家，自个也受不了。 “有钱人家的小姐，日子自然过得不一样，刘主薄家听说颇有些钱财，家里有不少下人侍候，这刘小姐想必也是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又哪过得惯苦日子，嫁人后怕是每天都觉得苦不堪言，和离倒也正常了。”杨正元摇了摇头。 所以娶妻啊，还真不能娶身世好的，人家过不惯这日子，家里哪能安稳，不是自己受委屈，就是自家老娘受委屈了，儿媳妇进门后，邱婶子那日子怕也过得不顺心，不过她倒是个嘴严的，在此之前，居然都没有传出任何一句不好听的话来，可见也是真心疼儿子的人。 林冬至点了点头：“都不是一路人，日子自然过不到一块儿去，咱们觉得刘小姐不是成心过日子的，那刘小姐估计心里还不定多委屈，在娘家过什么日子，去婆家过的又是什么日子，这差别那么大，自然就过不下去了。” 这倒不好说，是谁对谁错了，只能说是两人不太合适，没法硬凑一块儿过日子。 杨正元笑了笑，道：“你如今看事情，倒是越来越看得明白了。” 听到这话，林冬至嘿笑了一声，道：“正元哥你是不知道，我娘子每天教我认几个字，这么一段进间下来，我倒是认得不少字了，就是写得不太好，少了点耐心，一看字怎么也写不好，心里就毛躁起来，那字儿写得跟狗爬似的，我娘子写的，就好看得多了。” 说到这里，还略有点不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家里娘子给比下去了，亏得正元哥是自己人，他才说给他听，换成旁人，他是一句也不肯多说的，不然被人白白取笑。 杨正元听得一笑：“我在家也学着认字呢，怕是她们姐妹商量好的，不过多学点字也是好的，能自己看得懂书信、文书这些东西，不用求人帮着念。” “对对对，我娘子还说，以后多读几本书，就能明白更多的道理，人就变得更聪明了，说像咱们这样的，若是能看懂兵书，对自身好处更多。” 只是他觉得，字都还没识得几个呢，看兵书估计是看不懂的，只是这话在心里想想就好，却不好在娘子面前提，不然让她误会觉得自己不思进取。 杨正元听得惊讶了一下，随即便笑道：“是这个道理，若是能看懂兵书，对咱们确实是有好处的，只是咱们现在是大头兵，用处不大，若是到大人那个位置上，作用就显出来了，虽说我们现在身份不显，但日子还长着，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没准就有些运道在身了呢！” 虽说这些事情，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但往后的事情，也是说不准，特别是年后可能就会起战事，到时候也是立功的机会，不过此事还没准，也不好拿出来乱说，总归自个做足准备就是。 林冬至听得嘿嘿一笑：“我也觉得，咱们没准就有些运道在身呢，想以前我们是什么样的身份，再看现在什么身份，怎么说也是吃上官家饭的人了不是。” 对于现在这样的生活，他还是很满意的，旱涝保收，不管怎样，每月的银钱也都照发不误，还有什么不满足。 杨正元也不由跟着轻声笑起来，以前是要躲着官府的人走，现在他们可是活得堂堂正正，这样的转变，也确实挺好的。 “你娘子也是个有成算的，现在该学的就学起来，以后总有些用处，就算没有别的用处，学到的东西，也都是自己的本事不是，等以后有了孩子，再教教他们，总归会比咱们以前更出息。” “嘿，这话说得没错，我娘子也这样说呢！” 他就觉得，他这媳妇娶得好，亏得当时相看时上了心，若是错过了，怕是得后悔一辈子。 “还得多谢杜娘子啊，要不然我上哪儿娶这样的媳妇回来，人勤快能干有本事，每月还能赚钱回来，我们家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之前是他一个人赚钱，现在是两个人赚钱，家里的钱可不越攒越多嘛，手里攒得有钱，买什么东西时自也不小气，伙食都越来越好，加上最近操练得多，他都觉得体格更壮实了几分。 杨正元看他这喜气洋洋的样子，也不由跟着笑。 谁说不时呢，就是他家现在，日子也是越过越好，手里攒下的钱更多了，他阿娘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是媳妇旺夫、旺家，说得他都信了，他家娘子确实是没娶错的。 “对了正元哥，你说李阿固回头得娶个什么样的媳妇，不过我想他不管娶什么媳妇，肯定没有我家娘子好，嘿嘿。”多少有点看笑话的心思，虽说是兄弟，但有的时候，也是意见不和，少不得闹点矛盾。 “这事儿咱们管不着，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可不许再跟人说这些事，回头要是传进他耳朵里，更不待见你了。” 就是男人，有时候也很小肚鸡肠的，特别是不顺心的时候，就更不要去招惹了，万一把人给惹急了，事情就不好收场。 “我知道，哪可能去乱说什么，就是看他平时耀武扬威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儿，不过咱们倒底是兄弟，也不至于看笑话。”心里笑话一下就好了，还是不要让旁人知道，免得人说他跟个娘们一样小心眼。 第775章祸害了 刘三小姐和离归家，也不过几天时间，就被一顶小轿，给抬进了楚家。 事情办得低调，但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李阿固最近忙着营中之事，对旁的事情倒没怎么上心，在回家后，从他阿娘口中听闻此事时，脸色十分难看。 “阿娘，你没有弄错，这不可能吧，怎么说也是刘主薄家的小姐，怎么会去给人做妾。” 做妾可不是什么好事，上面有正头娘子压着，一辈子也出不了头，生出来的孩子，也要低人一头，若是主母大度的，日子还好过些，若是主母不容，那日子可就难熬了。 再则，刘主薄是文官，曾经也是清高读书人，怎么会让女儿去做妾，外人说起来时，不觉得有失颜面吗？ 邱婆子撇了下嘴：“我怎么可能弄错，从她回娘家后，我就一直留意着那边的情形，哪知道这么快，就去楚家做妾了，没准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说到这个，就不免更生气，不肯安心在自家过日子，原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那楚家也确实是富贵人家，只是如何也没想到，那刘纤纤正经的妻不做，偏要去跟人做妾。 “既然早就盘算好了，那做什么又要来我们家走一遭，这不是故意祸害人嘛！” 想想都觉得自家吃亏了，但碍于人家的身份，又不能去找人理论，心里就算再生气，也只能憋着。 李阿固心里也这么认为，这么着急就去了楚家，肯定是早就盘算好了的，难怪他怎么跟人说软话，也不肯留下来好生过日子，果然还是自家的门第太低了，如何也看不上，但早干嘛去了，当初又为何要允婚，倒还不如直接拒绝他的好。 回想当时求亲那会儿，他还四处去打听了一番，颇有些笃定对方会嫁过来，事情倒也真如他的愿了，却是没想到，这桩婚事能和离得这么快，心里自也觉得憋屈不已，却又不能拿人家怎样。 “阿娘，算了，以后不要再提这些，总归是和离了，她去别人家做妻也罢，做妾也好，都与我们不相干，等儿子在营中好好干，以后挣一份前程，让阿娘跟着享福。”压下心中的郁气，劝慰着道。 听到他这话，邱婆子摇了摇头：“我这辈子，也是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到现在日子过得倒也不错，也不必再强求别的，你在营中，想要争一份前程，就需得拿命去拼，我觉得犯不着这样拼命，总归日子也过得去，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也好。” 她倒也不想要更多，只要儿子平安顺遂就行，她也是真心觉得，现在的日子，比起以前来，是要好过得多的，她也很知足。 只是颇有些野心的李阿固，却并不如她所想这般，摇了下头，开口道：“阿娘，我们现在的日子，也只是吃喝不愁而已，想要过得再好些，肯定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再说了，也正因为我们现在这日子，过得让人瞧不上，所以才留不住人，我也想做出些样子来让人瞧瞧。” 刘三小姐看不上他，又何尝不是觉得他没有什么前途，一个军汉想要往上爬，也确实不容易，但若是有机会立军功，就又不那么难了。 想到年后有可能的安排，他思量着，凭自己的本事，想立功也不难。 不过这些话，就不要与阿娘讲了。 “你这么想，倒也没错，只里万事都要听大人安排，不要自己冒冒失失的乱来，左大人向来稳重可靠，你跟着他是没错的。”相较于儿子，她还是更信服左劲松。 要知道，当初他们这些人的日子都不好过，也就是后面跟着左大人，日子才慢慢过起来，有了现在的模样，信不过谁，都不至于信不过左大人。 听到这话，李阿固笑了一下，道：“阿娘，我当然是要听大人的安排，哪可能自己乱来，我若是乱来，大人哪还敢用我的。” 最起码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那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邱婆子舒了一口气道。 “阿娘本来就不必担心什么，儿子什么时候乱来过，你就安心吧！”说完，语气又顿了一下，道：“只是我这才和离，再娶的事，就不必着急，回头慢慢看一个好的，这一次一定要说一个安心过日子的。” 吃过一次亏，可不能再吃一次，他的婚事，还得慢慢来。 “只是苦了阿娘，跟前没有儿媳妇侍候。” 邱婆子摆了摆手：“我又不是老得动弹不了，家里也就这点事情，我一天闲着没事，自己慢慢做就是，也并不需要儿媳妇来干这些，我看其余人家，儿媳妇出去做工的，家务活就他们自己包揽了，不让人动手。” 所以做家务的也不只她一个，旁的人家老婆子操持家务的，多着呢，只是大家情况不一样而已，人家是心疼儿媳妇太过劳累，而她这里，却是连儿媳妇都没有一个，不得不自己动手，相较于之前，还得侍候儿媳妇，现在她这般，心里反倒更痛快点。 李阿固听得心思一动，可见她阿娘心里还是有点羡慕人家的，儿媳妇去做工，家里多个人赚钱，手里攒的钱更多，日子自是能过得更好。 心里不免又觉得可惜了，当初相看江家村几个姑娘时，他明明是有机会的，但凡他有相中一个，对方都不会不同意，错过了这样的机会，却是再寻不回来了。 那会儿的他，果然是被迷了眼。 “等我以后再说亲事，一定娶个合阿娘心意的媳妇。”他如此道。 邱婆子笑着摆了摆手：“我一个老婆子，又还能活几天，媳妇合不合我的心意不重要，得你自个喜欢，日子才能过得长长久久。” 他自己都不喜欢的，这日子哪能过得有滋味，特别是前头的那个，样貌生得那样好，再娶的，必然是比不上那般样貌，心里怕不是也有落差，就觉得吧，再娶的，未必能合他的意。 有这种想法，心里也不免添了几分愁绪，他儿子，倒底还是让刘纤纤给祸害了，真是个害人精。 第776章不忿 “正元哥，你听说了没有，刘主薄家的三小姐，去了楚家做妾。” 杨正元神色淡淡道：“刘主薄家的小姐，与我们又没甚相干，你提她做什么？” 一看他这样子，林冬至就知道，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便又道：“正元哥，你忘记了，就是与李阿固和离的那个，这才几天时间，就去别家做妾了，怕不是早就盘算好的，离了这家，立马就去那家，这刘主薄家，还当真是好教养。” 听到这儿，杨正元才总算明白过来，神色间也不免有些惊讶：“刘主薄好歹是个文官，怎么如此不讲究，这才几天时间，但凡等到年后，也能勉强说得过去不是。” 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如此的急不可耐，说不是早就盘算好的，都没人信。 “哼，可不是嘛，人家就是这么着急，那刘主薄，可见是想了攀附楚家的心思，连脸面都不顾了，只是他一个县城的官，去攀附府城的官，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这舍近求远的，倒还不如多跟县太爷亲近亲近，能得到的好处岂不是更多。 杨正元摇了下头，道：“这你就想错了，县衙里就这些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大家做得都很顺当，没有人腾出位置来，大家伙都得在原地待着，但府衙那边就不同了，府衙更大，位置更多，犯错受罚的人估计也会多几个，就算没什么错处，若是起了心要把人拉下马，可不就有空位置了嘛！” 什么地方都有争斗，衙门这种地方也是不少见，就像县衙里面，那么些人，也都各有站位，就算明面上大家也都是敬着县太爷，但私底下也有人不服气，搞些小动作什么的。 “这么说，那刘主薄还真是打这样的主意？” 林冬至惊了一下，随即又问道：“那他能算计成吗？” “这个可不好说，人家若是肯尽全力帮他，倒也未必不成，但那楚家的人，又凭什么全心全力的帮扶他一个外人，若是有机会，肯定也是更愿意提拔自家人，更何况，还不是正经姻亲，只是去做妾而已，一个妾能有几分体面？” 他觉得，这一把刘主薄可能是失算了，但兴许，他心里也清楚，只是想要博一博这样的机会，他这个女儿，在李家对他自身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但去了楚家，多少能有点助益的，想来他也不会觉得亏。 “那刘主薄也真是，怎么说也是亲闺女，是真不在意她的死活了。”给人做妾的，一个不好，没准就被人害得小命不保。 “只是个庶女，想来也没有那么看重吧，真要看重，就会压着不让和离了。”可见是没把这女儿当回事，而那刘小姐也当真不会想，不过她那样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姐，大概觉得，需要自己动手做活，没有丫头侍候的日子，实在苦不堪言吧！ 各人的选择罢了，最终如何，也都是命。 林冬至听得直摇头：“这有钱人家，亲情也太淡薄了些，为了那些还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的利益，就把女儿给舍弃了。” “真要说舍弃，怕是在嫁给李家前，就已经舍弃了，不然我们这样的军汉，又哪有机会娶到刘家的小姐。” “正元哥，你还真是什么都看得明白。”事情可不就是如此嘛，那刘主薄也是想拿女儿攀上更好的人家，只是没能攀上，还差点砸手里，最终无奈之下，才选择了李阿固。 “不过我觉得刘主薄此次的事情，做得也太不地道了，分明是看咱们好欺负，一点没把李阿固放在眼里。”林冬至有些忿忿。 虽说与李阿固，也不是很对付，但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哪容人这般对待，不把李阿固当回事，又何尝不是在打大人的脸，心里对刘主薄，也很有些意见。 “我们这样的身份，他凭什么能看在眼里，也就大人能让他高看一眼罢了。”大人怎么说也是官身，刘主薄一个文官，向来胆小怕事，估计也怕大人会跟他耍横，轻易不敢得罪，平时见着时，也客气着呢。 “这就是看人下菜碟，哼！”林冬至越发瞧不上这刘主薄。 “行了，我们私下说说就好，别表现出来，免得让人知道了，反倒给大人招事。”杨正元提醒道。 “这我知道，我平时说话小心着呢。” 杨正元点了下头，道：“不过你这消息挺灵通的啊，我都还没听说，你就知道了。” 林冬至嘿笑了一声，道：“我娘子去杜娘子那边，刚好听到这个消息，回家来就说给我听了，要说消息灵通，还得是杜娘子那边，听说城里有什么大小事情，她那边都让人留意着呢。” 这也就是与杜娘子走得近的人，才能得知些消息，若是不去走动，这些事情，知晓得也就慢了。 “回头让你家里的娘子，也多去杜娘子那边走动一下。” 不说旁的，多走动一下，关系就能更亲近，总归他们都是跟着大人的人，与杜娘子交好，是没有错的。 杨正元点了点头：“你家娘子看着话不多，实则也是个机灵的。” 林冬至嘿嘿一笑，道：“当时相看时，还是你帮我支的招呢！” 说到这个，他也有些得意的，当时可是他头一个表示相中了姑娘，娶妻这方面，他是比李阿固眼光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见他这样子，杨正元也不由一阵好笑：“以后你可得对人家好一点，免得以后人家怪我头上来了。” “我娘子这样好，我肯定不会错待了他，正元哥你就放心吧，再说了，她时常去杜娘子那里走动，但凡我对她不好，怕不是要去告一状，大人都得收拾我。”他这娘子，也不是能随便欺负的。 “不错，你倒是看得明白，那以后可千万别犯什么错，不然我都帮不上你。”大人若是亲自动手教训人，谁还敢去求情，他也就只能受着了。 “那肯定不能，你就放心吧，我最是识时务。”林冬至嘿嘿笑着。 杨正元也就没再说这个，而是道：“最近操练时我用点心，可千万别想着偷懒，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我思量着，年后若是有动作，到时候趁机多立些功劳，对咱们都有好处，不说别的，县太爷那边必然也会掏钱出来赏人，只这一点，咱们都有得赚。” 不说别的，钱财拿在手里，也是实打实的好处不是。 第777章卖菜 江家村这边，地里却很是热闹，虽然是农闲时节，天气又冷，但在地里忙活的村民们，却是热情高涨。 以前这个时候，大家伙要么是在家里猫着，要么就是走家串户的扯些闲话混日子，不过今年地里种的冬菜熟了，大家伙现在可顾不得别的，全都到地里忙着收冬菜呢！ 想去年种冬菜的人家，将菜拉出去卖掉后，是赚得盆满钵满，今年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开了荒地出来种冬菜，虽说没有春夏季的菜长势好，但这菜还是很新鲜的。 “我们家倒底差了点运道，没赶上去年的好时候，现在想起来就后悔，去年看人家种菜时，自家没有跟上，不然能赚得更多，今年这菜价，就没法跟去年比了。” “你也别不知足，虽然今年的菜多了点，菜价比不上去年卖得高，但相较于平常时候，这时节的菜价，也是高价了，往年这个时候，在家里闲着什么都没有呢，今年能有地里这些收入，已经十分不错了。” “哈哈哈，这话说得极是，咱们做人还是得知足，有这份收入，确实极不错的了。” “对了，你们家的菜，是拉到哪里去卖的，我跟你说，菜价卖得高的，还得是府城，那边的人有钱，也舍得吃，买钱买菜是一点不手软，咱们县城这边，就差了不少，拉了菜去卖吧，人家买是想买，就是一个劲的砍价，也是怪烦人的。” 特别是口才不好的人，话说不过人家，卖菜这事儿，就不太顺当，当然了，能卖出去，也都算是赚的，还是很让人高兴。 “我们家的菜，就拉县城去卖的，没法子，县城离得近，能卖出一些是一些，去别处路途远，人生地不熟的，别家也都要忙着卖自家的菜，也不好给人添麻烦，只能自个拉着慢慢卖了。” “可不就是如此，还是去年好，青娘组织人手，把大家伙的菜，放一块儿帮着卖了，那会儿可真轻松，今年就是种菜的人家多了，大家又各有小心思，青娘那边怀着孩子，也没法分心顾这些事。” “别这么说，青娘这一胎极为要紧，别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先养好胎要紧，等到平安生下个儿子，以后大家的日子，只会更好过，倒不在乎这一年的收成了，我算是看明白了，只有青娘好了，才能带着我们大家过得更好。” 杜青娘简直是全村的财神爷，她们现在是听不得人说她一句不好的话。 “这话说得极是，确实是养胎更要紧，等她平安生下个儿子，对咱们大家来说，都是好事，我就天天求菩萨保佑她。” “对了，青娘那块地里的菜卖得如何了？” “这就不用咱们操心了，那个福桂也是个能干的，这边的事情，都由她操持着，再说，大家伙也都愿意帮忙搭手，都不用让人操心什么，那些小子就帮着把菜拉出去卖了，应该是卖掉一大半，还剩一小半，说是要留着走人情时送礼，还别说，就这个时节，拿新鲜菜去送礼，也能算是份厚礼了。” “可不是嘛，这时节的菜可不便宜，随便拿把菜，都足有好几斤重，算起来也能值个百八十文钱的，可不就是一份厚礼了嘛，反正我是舍不得拿家里的菜去送人的，宁愿花点钱买斤红糖走礼。” “哈哈哈，拿菜走礼，也确实不划算，价钱贵不说，人家瞧着这菜吧，还觉得没什么稀罕的，毕竟平常时节也都能吃得到，反倒是买斤红糖，价格更便宜，还觉得礼更贵重，这也就是像咱们这样没见识的人家，才会如此，若是有钱人家，不缺糖吃，自然还是觉得菜更好。”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你要说人没见识，那也不对，菜确实是寻常的东西，只是时节不同，冬天比较稀少而已。 “算了，不说这个了，还是算计一下，看看怎么把地里的菜，卖个更高的价格吧，要不要往府城送一些去？” “主要是对府城那边不熟，也不知怎么个卖法，再说，去得远了，遇上骗子把东西给骗走了，那也是个事儿。” 除了骗子，外面抢劫的也有，万一看你卖到钱了，盯着你抢，那也是个事儿。 “这些事情，我们一家子也是认真商量过，觉得还是在县城卖算了，地头熟，卖起来也容易，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吧，家里现在这日子，也不缺这点钱，主要是胜在更安稳，少冒些风险。” “说得也是，去府城那边风险有点大，但是价格的话，也确实要高不少。”就让人有点纠结，本来就不是多有主意的人，又想多赚钱，又怕担风险。 “也别想那么多了，咱们有多大的能耐，就端多大的碗，心大也不是好事，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多的都亏进去了。” 村里多数人还是胆子比较小，并不敢太过冒进，宁愿少赚点钱，就图个稳当。 当然，也有一小部份，胆子比较大的，就想趁着这个时机，大赚一笔。 江光晖、江光瑞俩人凑到一块儿，小声商量着。 “我家地里的菜已经卖完了，不过我想跟村里人买一些，再拉出去卖，你的意思呢？”江光晖问道。 他们俩人，一个跑府城，一个跑隔壁县城，两边地方，村里人去得不多，菜价倒是居高不下，比起县城里卖的菜，要多赚不少。 江光瑞立马就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把菜拉远点卖，是真能多赚不少。” 说着，又有些一点难尽道：“村里好些人家，都把菜拉到县城里卖，这菜价是一天不如一天，我跟他们说，拉去府城卖，能多赚不少，但没一个人听我的。” 不过也想得通，村里很多人，都没怎么出过门，就算去县城里卖菜，也都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去，这还是因为去县城的人多，大家相互做个伴，不然，就一个两个的，估计都不敢去。 他都不知道这些人在怕些什么，府城又有什么可怕的，他可是天天都往那边跑的，也没出过什么事情。 江光晖也笑了一下，道：“他们要真有这胆子，就会拿些货去外面卖，一天就能有不少的进项，但去卖货的，始终就我们那些人。” 其他人要么没胆子，要么没有这个能力，反正就是宁愿窝在村里赚几个安稳钱。 “算了，不说他们了，反正现在村里各家也都不缺钱花，不去外面卖货，在村里养鸡鸭这些，也都很赚钱的，咱们村这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的。” 第778章不错的 俩人都是行动立很强的人，商定了几句，随即就找村里人家开始收购新鲜菜了。 “苏婶子，你家地里的菜，还有多少没卖出去？”江光晖找到苏婆子。 见是他问，苏婆子倒是很热情。 “我家那小子，你知道的，不是个多中用的人，菜是每天都有拉出去，但卖得不多，城里卖菜的人多了，也是有些卖不上价，倒是不能跟去年比。” 去年种菜的就那么十来家，那会儿菜不多，还分着往各个地方去售卖，价格是居高不下，让种菜的人家很是大赚一笔。 今年这种菜的人家多了，又一窝蜂似的往城里去卖菜，可不就越卖越便宜了嘛！ 也是有些愁人，不过总归还是比平常时候更赚钱的。 “地里才卖了不足一亩地的菜，还剩下好些，他们爷俩商量着，说是每天拉一些出去慢慢卖着，若是不好卖时，就再降降价，但我总觉得，这么降下去，不是个法子，到时候大家伙都跟着赚不到多少钱了。” 县城里有钱的人家也就那么些，愿意花这么多钱买新鲜菜吃的也不多，菜多得卖不出去了，也是正常。 苏婆子说完，摇了下头，道：“我瞧你家地里都空出来的，是菜都卖完了吧，可见一个家里，还是得有个能耐人，我家那爷俩，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个。” 看看人家的孩子多出息，再看看自家的，也是没法比，不过她这儿子，比上不足，比下却是有余，倒底还是有点胆量，能自己拿货出去卖，比那些连走出去的胆子都没有的人，还是要强上一点。 江光晖听得一阵好笑，道：“苏婶子，你也别这么说，你们家真正能耐的人，那得是你啊，这方面我阿娘可比不上你，村里好些人，也都比不上你一个。” 这老太太，不光能写会算，还做得一手好咸菜，凭着卖咸菜，就赚到不少钱，有这手艺，也是比很多人家强。 “你们家因为有你在，如今在村里也算是数得上号的人家了。”一家子好几口人都在赚钱呢，还是很让人羡慕的。 被他这么一番恭维，苏婆子也不由咧嘴笑起来。 “你这混小子，果然是天天跑外面的人，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笑过之后，她不由问起来：“刚才问我地里的菜，是个什么意思？” “这小子也不是个闲人，既然都问到头上来了，那必然是有所打算，她倒要好生听听。” “是这样的，我家地里的菜全卖完了，就想着再拉些菜去别处卖，你家地里的菜，要不卖给我好了，我拉去隔壁县城卖去，村里也有别的人去，不过去的人不多，那边的菜价还算不错，我思量着赚个差价。” 村里这边低价收，然后拉去外面高价卖，这中间的一个差价，就算是尽赚的了。 听到他这话，苏婆子顿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一个老婆子，再怎么能干，也只是天天守在家里忙活，那爷俩倒是天天出门，但能耐有限，每天带少许的东西出去，倒也是能卖完，但多一点，就卖不出去了，指望他们把地里的菜全卖出去，也不是容易的事。 “行吧，地里的菜都卖给你，至于价格，就按现在县城里卖的菜价，你觉得如何？” 现在城里的菜，真算不上多贵的，比起去年的价格是差了不少，但比起平常时节的菜价，又要高出许多，如今以这个价格全卖出去，多少还是她占了便宜，毕竟地里那些菜，凭那爷俩的本事，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卖出去，到时候坏在地里也都有可能。 江光晖也是个利索人，心下略思量了片刻，也就点头同意了。 “行吧，就按这个价格来，地里的菜我全都要了。”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是个能干大事的，果然没看错你。”苏婆子赞道。 江光晖无奈的一笑：“苏婶子，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咱们知根知底的，我有多大的能耐，你还没数嘛！” “哈哈哈，你这小子是个亮敞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进城去看看青娘？” 说到这个，苏婆子又是一阵抱怨道：“我让我家小子去看看，他愣是不好意思上门，还说什么人家左大人是官家，若是去碰上了，跟人说点什么好，说是见着人就想躲得远远的，可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越说越觉得来气，她这儿子，也就在村里时看着像样子，走出去这也怕那也怕的，也怪不得卖货都比别人赚得少。 嘴里骂着，觉得儿子不争气，但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能拿他怎么办？ “去看过一回，杜嫂子一切都好，人看着也很精神，家里好些人侍候呢，婶子就别担心这些了。” 顿了一下，就又道：“说起来，我去的时候，也正巧碰到了左大人，还别说，左大人那身板，看着也确实有些让人发怵，不过说话时倒也挺和气。” 听到这些，苏婆子也不由直点头：“我之前也听青娘说过，说是她男人也就看着有点吓人，但脾气其实挺好，为人也稳重顾家，是个能过日子的，之前我就没敢多打听，过日子还是得日子长些，才能看出好坏来，左大人瞧着是真不错的。” 江光晖听着也直点头：“确实是不错的，待大丫她们姐妹几个，也很不错，从来没有打骂过，对她们十分和气，杜嫂子算是嫁对人了。” 做后爹的，能做到这样，算是很好的了。 苏婆子就笑了一声，道：“之前村里还有些人说怪话，说什么人家是行伍之人，手里力气大，怕是脾气不好，会动手打人之类的，总归是有些人不看好，在背地里嚼舌根。” “那肯定不能，凭杜嫂子的本事，如今也绝不肯吃那样的亏，以前那是没法子，只能受着忍着，如今她手里有银子，身边也有人可用，是如何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去的。” “可不是，咱们这么多人都支持她呢，可不能受了委屈去，不过好在，左大人也确实是个好的。” 苏婆子就觉得，杜青娘还算是幸运的，头一个男人没遇对，再找的男人，却还是不错的。 第779章不好看 “大家都在卖地里的菜了，我们家地里的菜，是不是也该收去卖了？” 饭桌上，宋秋花开口说道。 只是说到自家地里的菜，她又不免暗自叹气，冬天的菜不好种，不过自家地里的菜倒也只能算是种活了，只是那菜的长势，跟别家的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 她倒也知道原因，无非就是家里人不够勤快，种菜就得给地里浇水，那样菜才能长得更好更快，但自家那菜地里，就没怎么浇过水，且又是荒地开出来的，本就不够肥，又没好生照料，就别想能长得多好了，稀稀松松长了那么一些，但好歹也是菜。 若是没有别家的菜衬着，冬天能有这新鲜菜吃，其实也是不错的，只是各家都种得不错，这么一对比，就跟没人管的野草似的。 抬眼看了自家表哥一眼，见他跟没听到自己说话似的，该吃吃，该喝喝，浑不当回事儿，好似家里的大小事情，跟他半点都不相干一样，当真是半点不操心。 江树根和宋婆子两人脸上的神色，也很不好看，他们当然也清楚地里的菜，长成什么样，他也不是没往地里浇水，只是挑水是个力气活，他上了年纪的人，越发有些干不动，且有时间时，多是在家削些木头，倒是每天能赚几个。 “唉，也不知其他人家是怎么种的，地里那菜刚长出来那会儿，我也天天给浇水，只是瞧着长势，跟别家的差了不少，后面就没怎么管了，那菜就长成现在这样，也不知能不能卖得出去。”他唉声叹气道。 只觉得这两年吧，家里真是事事不顺，做什么都不成，也不知是不是撞了那路神仙，才让家里成了这样的光景。 宋婆子就道：“你一把年纪的人，天天去挑水浇地，也是怪累人的，偏还没个人帮忙，这也怪不得你，别家像你这个年岁的老头子，早就不干重活了，也就是咱们家命苦，还非得你下地干活。” 想想早些年，杜青娘下地干活时，都能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了，即便不用老头子下地，她也能撑过来，但看看现在，宋秋花就不是个能干活的人，抬不动也挑不动，还非得学人家买荒地来种菜，说什么种出来也能一样赚钱，结果是连下地种菜都不去，全靠老头子一个人忙活，这把岁数了，哪还经得住这样折腾，也是她后面劝着，让他别挑水浇地了，真要累出个好歹，家里可怎么办。 她说着这话时，眼神不时落到宋秋花的身上，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神色间显然是在责怪她没用，担不起家里这一摊子事儿。 宋秋花又岂会看不明白，心里就觉得一堵，别人家都是男人下地干活，自家倒好，表哥不中用，姑姑不说多劝着他点，反倒是指着让自己下地干活，也不想想，她是能干得动的人吗？ “姑姑，那地若是种不出来，回头就佃给别人种吧，只是地贫，也不知有没有人愿意种。”这会儿，她也有些觉得，这荒地有些棘手了。 但心里还是觉得不服气的，凭什么杜青娘买了荒地，就能赚钱，而自己买了地，却成了这个样子，连个下地干活的人都没有，也是她之前失算了。 “若是实在没人佃地，那就还只能我们自家种了，总不能撂荒了，回头三年免税时间一过，还得给衙门交税收呢！” 说到这个，她也觉得有点愁人了，心中也不免暗自警醒，以后做事，还需得更谨慎一些，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听到这话，宋婆子心中也是一梗，可不是嘛，那地可不是白来的，是花钱给买来的，回头还得交税呢，偏偏那地又不是什么好地，种庄稼的收成，怕是都不够交税的，没准到时候还得自家赔钱进去，若是每年赔一点进去，家底迟早得掏空了，那哪是地啊，简直是个火坑。 心里顿时也火气上冲：“都是你说要买地，现在好了，地里的收成都不够交税的，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家底全赔进去，还拿什么钱来养孩子？” 说到孩子，她这心里火气就更大了，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孩子的影子都没有，这可要怎么办的好，他们江家还真要绝后了不成？ 话说完，目光又落到宋秋花的肚子上。 “你这肚子，有信儿了没有，总这么下去也不是法子啊，现在还不生，往后就生不出来了，你这年岁也一年年的大了，别人像你这么大的年岁，儿子都快要说亲了，你这却是一点动静没有。” 她真是越说越着急，目光中都透着些凶狠劲儿。 她这般模样，倒把宋秋花给吓了一大跳，没生个儿子，也确实是她理亏，但这又能怎么办，她也很想生儿子啊，但一直怀不上，该想的法子都想了，去庙里拜过，也去找大夫看过，现在也一直还吃着调理的药，可就是怀不上，她心里也一样着急不是。 不止是这个家里，她其实比他们更想要生个儿子，有了儿子以后才有靠不是，她也不想以后老无所依，养别人家的孩子，始终没有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更可靠。 “姑姑，这事儿急不来，再等等吧，我吃着药呢，大夫也说我身子调理得不错，应该很快就能怀上。” 她嘴里敷衍着，虽然大夫也确实说调理得不错的话，但自己却仍是没动静，心里又觉得，怕是未必能怀上，一时觉得自己是能生的，但没怀上，心中又颇为不安，担心自己怕是生不了，心里就这么矛盾纠结着，让她也很不好过。 “姑姑，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的，也急不来，我们还是先说说地里菜的事吧，那菜虽然长势差了点，但这个时节，能有新鲜菜吃就不错了，拿出去卖，应该是能卖得出去的。” 回想去年那会儿，菜可卖得十分火热，那价格也是居高不下，种菜的十几户人家，着实赚了不少钱，也正是因为看着眼热，她才让家里卖荒地种菜来着，而且当时说买地时，他们也都是赞同的，现在反倒怪在她一个人头上了。 但这也没法说理，一理论起来，必然是火气更大，闹得更不好看了。 第780章怨怪 “是啊老婆子，别的事先放放，还是说说地里那菜的事情，看看是不是能卖些钱，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十亩地的菜呢，虽然长得稀稀松松，菜也很瘦小，但全部收回来，应该也有不少，若是按照现在这个菜价卖，是能收回不少钱来的，毕竟这时节的价格，是真的不便宜。 宋婆子就点了下头，地里那菜也确实该收了，若再不收，回头就要烂在地里，到时候什么都没有，那才叫亏，就算菜长得差了点，卖相不好看，但那也是能吃的菜，这时节能吃上新鲜菜就不错了，那么挑干嘛！ “那吃过饭，一会儿就去地里收菜，明儿光宗挑去城里卖。” 话说着，就一脸心疼的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儿子，道：“这大冷天的，实在辛苦，若是早上起不来，晚一点也没事，太早的话也容易冻着。” 说完，又不免叮嘱道：“卖菜也是个累人的活，光宗啊，你自个看着点来，若觉得累了，就自个歇歇，别把身子累坏了。” 江光宗就点头应道：“我知道的，阿娘你放心，不会把自个累着。” “看看我们家光宗多懂事啊，村里那些个混人，尽在背后乱说，我看他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宋婆子有些不忿道。 这话宋秋花都有些听不下去，自家表哥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也就是在她姑姑的眼中，表哥是什么都好，不好的都是别人。 “咳，姑姑，你说得对。” 宋秋花跟着应和了一声，随即道：“只是这个菜要怎么卖，菜价定多少比较合适？” “这还用多说吗，村里人家卖多少钱一斤，我们就卖多少钱一斤就好，虽说今年菜价比不上去年，但这时节的菜，倒底还是很稀罕的，卖太便宜，就是我们吃亏了。” 听听这话，宋秋花一时都不知说点什么好，别家的菜长势那样好，再看看自家那菜什么样子，若是放到春夏时节，这样的菜都不会摆上桌，直接拿去喂牲口了。 “若是跟别人一个价的话，我担心会卖不出去，毕竟我们家的菜，跟比家的比不上，我的意思是，比别家便宜点，有那贪便宜的，就会愿意买，我们多少也能赚点钱回来。” 十亩地，菜种子都费不少钱呢，若是卖不出钱来，真的是亏大了。 再则，她表哥这样的人，若是头一天去卖不出去，大受打击之下，后面怕是都不愿意再去卖菜了，到时候谁能去卖菜，让她公公去，那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被人挑来捡去的，估计更不乐意去了。 真要是那样，地里种出来的菜，全都要砸在手里。 听到她这话，宋婆子就不怎么乐意，这还没开始卖菜呢，就说要便宜卖，这样一来，岂不是就少赚钱了，生意还没做起来，就觉得亏得慌。 “老头子，你说呢？”倒底是要少卖钱的事儿，她有点拿不定主意，主要还是不想便宜。 “秋花的话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家的菜，长得不如别家的好，是没法跟他们一个价，那就便宜一些吧，能卖得出去就好。”能卖一点是一点，多少能收回些钱来，不至于亏太多进去。 到现在，他也觉得这地买得不好，主要是家里没有劳力去种，若是好地还能佃出去，可地太差，都没人愿意接手种。 见他也这么说，宋婆子这才点了点头：“那行吧，就便宜点卖。” 说好价格，她便又转头看向儿子，道：“光宗，明儿多穿些衣服出门，天儿这样冷，可真是辛苦你了，也都是你媳妇不会算计，让你大冷天的去受这个苦。” 有本出主意，那就自己上啊，何苦劳累她的儿子，即便是亲侄女，现在对她意见也挺大，特别是还没能生个孩子出来，看她都觉得一无是处。 宋秋花听得直皱眉，这也能怪到自己头上，想当初说买地的时候，可是一家子都赞同的，怎么现在，全成她一个人的错了，心里也不免生出怨气来。 “姑姑，只是挑些菜去城里卖，又怎么说得上辛苦，别家不也都挑出去卖的嘛，还有走得更远的，有去府城和隔壁县城的，那不更远，更辛苦，别人都吃得了的苦，怎么表哥就不能吃这个苦了？” 不是她不心疼人，是大家都能做的事，她表哥就怎么不能做了，又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农户人家出来的，这么点事，就能叫苦了？ “他们那些人，能跟你表哥比吗，他们生来就是吃苦受累的命，你表哥可是我们从小疼爱着长大的，那可不一样。” 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什么时候让他吃过苦头的，她还没说，以前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杜青娘包揽，她宋秋花进门后，比起杜青娘做的，可差得远了。 倒底念着是亲侄女，还得给留些面子，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有人对比着，心里自也是不满的。 这个话题是怎么也说不通的，宋秋花只觉得一阵无力，表哥明明并不瘦弱，就是让她姑姑给惯坏了，不让他好好干活，以至于现在做什么都不成，偏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让做点事，就在这里心疼上了，以后还能指望什么。 “姑姑你说得都对。” 心里暗叹了一声，又转头道：“表哥，那明天就辛苦你了，地里那些菜，种出来也不容易，你务必都卖出去，能多收回来些钱，也是好的。” 江光宗微皱了下眉，这话他可不敢应，自家地里的菜，长得并不好，去卖的话，肯定不好卖啊！ “我听村里人说，大家伙都拿菜去城里卖，最近的菜都不好卖了，买菜的人砍价也砍得狠，我们家这菜，就算便宜些，估计也不好卖。”再说，他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之前不就试过了。 回想起之前在城里挨过的一顿打，到现在心里想起来时，都还觉得疼。 一家子听到他这话时，也不由都皱紧了眉头，事实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家种出来的菜，确实不出彩，而村里大家伙，也多数是往县城里卖的，这卖菜的多了，价格可不就越卖越便宜，甚至卖不出去的。 “那可要怎么是好？” “先不管这些，去城里卖过之后再说。”江树根道。 江光宗也不再说别的，点了点头应了，反正话都说清楚了，若是卖不出去，可怪不到他头上。 第781章看不上 宋婆子和宋秋花婆媳俩人，将收回来的菜帮着装好，就让江光宗挑着出门。 “光宗，一大早上的，外面雾蒙蒙有些看不清路，你路上可小心着点，千万别摔着了，咱们晚一点也没事，不着急哈！” “阿娘，我知道了，你回吧！” 看儿子挑着担子出门，宋婆子还在不放心的叮嘱着：“卖完了就早点回来，外面冷得很，在家里才暖和，若是肚子饿了，就自个买点热乎的东西吃，千万别舍不得，在外面又冷又饿的，可遭罪了。” 看人都走远了，她还在这里说，宋秋花只觉得满心无奈。 若不是姑姑这般惯着，她表哥也不至于这般不出息。 “姑姑，表哥都走远了，你就别喊了，他也听不见。”她有时候都不由想，有个疼儿子的阿娘，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吧！ 不过倒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又如何狠得下心去管教，何况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更恨不得捧在手心里了，也怪不得把表哥给养成现在这般模样了。 她倒也能体谅这种心情，若是自己能生个儿子，估计也会捧在手心里，舍不得他吃一点苦。 “看你怎么做人媳妇的，也不知道多疼疼你男人，这一大早上的，就要赶着出门，天儿这么冷，回头可别给冻出病来了。”儿子才离开她眼皮子底下，心里就开始牵肠挂肚起来。 宋秋花暗自翻了个白眼，他表哥这么大人，身子一向都很康健，再加上身上的衣服也穿得厚实，哪至于就冻出病来了，无非就是太过心疼儿子罢了。 “姑姑，你就放心吧，表哥好好的去，指定好好的回来，不必太过担心。”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凡你心疼你男人，就该自个挑了菜去城里卖，都不必让光宗出门了，你表哥可是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的，也就是娶了你之后，干啥啥不行，着实让他吃了些苦头。” 她手里是有些钱，但又舍不得拿出来花，大家伙也都落不到什么好处，这有钱还是没钱的，似也没什么用处，倒还不如杜青娘是个能干活的，家里地里的活儿一把抓，那些年儿子可真没吃什么苦。 没有人比较倒也罢了，但这一比较起来，差别就大了。 宋秋花也是没想到，话题突然就能转到自己身上来，当初也是他们自己请了媒人上门求娶，又不是自个上赶着，倒还怪起她来，呵。 “姑姑，若是实在看不上我，那我回娘家去，让表哥另娶个能干的媳妇回来，如此，也合姑姑的意。”说完转身就走。 宋婆子愣在当场，好一阵之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跳脚。 “什么意思啊，故意拿这话来堵我是吧，以为我们家真是缺你不可了是不是，你真要回娘家，那就回啊，跟我说什么说！” 别当她不知道，回娘家是那么好回的吗，她那侄儿媳妇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就不是个能容人的，当时宋秋花守寡时，就防着不让她回娘家，现在更不可能让她回去带累名声，娘家侄子又是个没主见，什么都听媳妇的，宋秋花根本就回不去娘家。 “好了，大早上的闹什么闹，家里就不能有一刻清静了。”江树根不满道。 这一出声，宋婆子便住了嘴，没再说什么了，倒底是自己的亲侄女，即便故意拿话堵她，也不至于闹得不可开交，私下里骂她几句倒也罢了，倒不好当着老头子面说什么，回头若是让他也不喜儿媳妇了，家里可就要乱了。 见宋婆子没再闹腾，陈明香扯着嘴角笑了笑，凑到宋秋花跟前，道：“阿娘，你以后就这么收拾她，看她还怎么嚣张，真以为谁都怕了她不成。” 听到这话，宋秋花无奈的抬眼看向她，道：“别在这里拱火，一家人真闹起来，日子还过不过了？” 刚才也确实是故意说气话，她哪可能回娘家，到这个年岁的人，什么都看得明白，回娘家的日子，可不是好过的，真到那一步，倒还不如找个可靠点的婆家，只是她现在的条件，也不可能找到什么好婆家，日子也只能这般过着。 倒底也是自己亲姑姑家，还是会念着几分情份的，比起别家做媳妇的，她这还算好的了。 陈明香撇了下嘴：“现在这样的日子，过不过都成啊，我还是觉得以前的日子更好过。” 别看现在好多外村的人，都想嫁到江家村来，但他们一家生活在江家村里，这日子却是不怎么好过的，主要是赚钱的营生，一点没搭上边，家里没有多的收成，日子怎么好过得起来。 说来说去，还是她阿娘不会看人，才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搞得进退两难。 随着年岁增长，她其实也能看得明白，也是看明白了，才更觉得无力，但凡她是个男儿，就能自立门户，但她是个女儿家，也只能嫁人一途可走，但能嫁什么样的人家，也只能看自家的条件，现在的日子过成这样了，好人家是不能指望的。 “不要再说那些话，过日子得朝前看，不管以前过得如何，都没有后悔的余地，如何都回不去的。”宋秋花厉声道。 陈明香顿时缩了下脖子：“好好，我以后不再提了，阿娘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提醒你，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如何也回不去，你总记挂着那些也是无用，过日子得朝前看，得想着怎么把以后的日子过好。” 她难道不后悔，心里也后悔啊，但后悔也是无用，越想只会让人越难过，倒还不如想想以后。 “阿娘你说得对，以后我都不说了，那我去金婶子那边做针线了。”说完，转身便朝外走去。 宋秋花也没有再说，只抬眼看着她小跑出门，孩子还是太小了些，再长大几岁，应该就能更懂事了，到时候说门亲事，嫁人之后，她就能省心一些了。 但说到嫁人，也不免有些发愁，能找什么样的人家，之前还寻思想找户村里的人家，她能看护着，不让她在婆家吃亏，但现在瞧着，村里的人家，是根本看不上她的，那就只能嫁到外村去，当然能嫁到城里是最好的，但人家估计是看不上。 第782章一块儿去 “表哥，你回来了啊，今天的菜卖得怎么……样？” 宋秋花见人回来，还颇为欢喜的迎出去，只是看着还剩回来的大半担菜，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怎么剩了这么多回来？” 她有看到村里其他们，挑着担子去卖菜，都是空着回来的啊，怎么到表哥这里，就是事事不顺呢。 到这会儿，她都不免有点委屈了，家里的菜种得不好，现在是连卖都卖不出去吗，那这菜岂不是白种了，连一点钱都收不回来的？ 宋婆子听到动静，也赶紧迎了出来，见到宋秋花这神色，还有那明显质问的语气，顿时就不高兴了。 她儿子愿意出去卖菜，没有撂挑子不干，已经很不错了，她还在这里挑三捡四的，还觉得人家做得不好，哪有这样做媳妇的，这是瞧不上她男人还是怎的？ “没卖出去就没卖出去，哪来那么多话说，没见光宗在外面累了一天吗，赶紧去冲碗红糖水来。” 说完，又转头又扬起笑脸：“光宗，累坏了吧，赶紧进屋里歇歇去。” 宋秋花咬了咬牙：“姑姑，表哥的菜没卖出去，总得问问是什么情况，我们再帮着想想对策，若是把地里的菜卖出去，多少能收回些钱来，若是一点卖不出去，什么钱都没有，连菜种子的钱都要亏进去了。” 当时种菜那会儿，家里可没有多少菜种子，还是去外面买回来的，说菜种子不值钱，那是大家伙都有，那才不值钱，若是家里没有，那不还得花钱去买啊！ 宋婆子又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是心疼儿子罢了，再说，宋秋花先前问话的语气，也让她很不高兴，做媳妇的，还能爬到男人头上去了，可不会助长她这气焰。 “没见你表哥才从外面回来，正累着呢，怎么也得让他先歇歇，再慢慢说外面的事吧，人才进门，这就着急忙慌的，这可是你男人，不是你家的下人。” 宋秋花吸了吸气：“是，姑姑你说得对。” 转头就道：“表哥，那你先歇歇，我去给你冲碗糖水。” 见她去冲红糖水了，宋婆子这才满意了，拉着江光宗进了屋里。 宋秋花看着人把红糖水喝了，这才开口问起来：“表哥，倒底是怎么回事，菜怎么没卖出去？” 地里的菜虽说长得不好，但也足有十亩地的菜，卖出去也能收回来不少钱的，但现在却卖不出去，心里如何不着急，她都要急疯了，偏这母子俩是一点不着急。 见她又问起来，宋婆子又觉得不高兴了，但这次却没再开口，她心里也想知道的。 “村里好些人家都挑了菜去卖，他们的菜比我们的更好，但买菜的人，都还对着他们挑三捡四的，我们家这个菜……问价的都少！” “你跟人家的菜，摆在一块儿卖呢？”宋秋花问道。 江光宗就点了点头：“大家都是熟人，摆在一块儿相互有个照应，也免得遇上事情时，没个人帮忙。” 他可还记得上次挨打的事，就是因为身边没有熟人在，所以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但凡身边多几个人，人家也不敢下这个死手，也因为上次那事，他对城里都有点畏惧。 听到他的回答，宋秋花气得想吐血，明明自家的菜就长得不好，瘦小干巴的，哪比得上人家水灵灵的菜更有卖相，这两相摆一块儿，价格也没便宜多少，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你就没想离其他人的菜远一点？”表哥怎么就变笨了，没有一点灵性了。 “大家都在市场卖菜，也没有别处可以去，去到偏僻的地方，又不安全。”村里大家伙都在市场摆着卖菜呢，他自己一个人，又能往哪里去，抬眼看了一眼宋秋花，略有点不满。 他又不是没认真做事，也有好好的去卖菜，但人家就是不买他的，又不能强按着人家买不是。 “我看村里其他人家的菜，也不太好卖，人家杀价杀得厉害，我还听他们说，价格一天比一天卖得便宜，卖到后面，怕是越发卖不上价了。” 他也看得明白，冬天的菜，主要是因为菜少，所以价格才贵，但村里的菜都熟了，一窝蜂全去县城里摆摊卖菜，这价格自然是降得快了，不然都卖不出去。 “我们那菜，确实是比不上人家的。”摆在一块儿，就更明显。 他挠了下头，觉得自家那菜，兴许是卖不出去的。 宋秋花还能不知道，自家的菜比不上人家，其实那菜能种活，她都有些意外了，但好歹都长出来了，怎么也要卖出去才是。 “要不要去府城，我听说那边菜价卖得高，村里去的人也不多，应该是会好卖的。”她提议道。 “府城离得远，光宗又没去过，人生地不熟的，别到时候被人欺负了。”宋婆子皱眉道，显然是不赞同的。 江光宗也不太想去府城，主要是对那边不熟，连去哪儿摆摊都不知道，到时候晕头转向的，若是菜又没卖出去，怕是又要骂他了，他抬眼看了一眼宋秋花。 以前觉得这个表妹待人很温柔，但现在也不知怎的，莫名有些怕她。 “我们家也没有牛车，去府城那么远，怎么过去啊，若是花钱搭车过去，怕是路费都赚不回来。”主要家里这菜，是真没有卖相。 宋秋花气得不想说话了，她这表哥是真没有出息，就不该指望他能干点什么。 好一阵之后，她才开口道：“姑姑，要不然明儿让表哥和阿爹一起去卖菜吧，表哥帮着搭把手。” 地里那菜不卖也不行啊！ “你阿爹每天在家里削木头，多少能赚几个钱，若是跟着去城里，菜卖不出去，连家里赚的这点钱都没有，这就亏大了。”老头子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让他去卖菜，怕也难卖得出去。 “阿花啊，要不明儿你跟你表哥一起去，你表哥人笨，你够机灵，应该能把菜卖出去，不然这菜卖不出去，烂在地里头，一文钱也收不回来，那不可惜嘛！” 宋秋花实在没料到，居然让她一个女人跟着去卖菜。 “姑姑，这会不会不太好？”她还在调理身子呢，再说这大冷天的，万一受了寒，身子越发不好，她是不太愿意去的。 “好了阿花，就这么决定了，跟你表哥一块儿去。” 第783章会如何 “听说江光宗和宋秋花，夫妻俩一块儿去卖菜，你们知道他们那菜卖出去了吗？” “要我说，他们家地里那菜种得，可真不像是庄稼人种出来的菜，长得瘦小干瘪，一看那菜就不好吃，也就只能算是勉强种活了，那菜能卖得出去才怪。” “可不是嘛，种庄稼的事情，哪里能偷懒的，就说我家的菜地，三天两头就往地里浇一次水，那菜长得才勉强能看，就宋婆子家那菜地，都没见怎么浇过水，能成活都算不错了。” “这个我知道，他们家那菜，根本就卖不出去，跟别家的菜摆一块儿，这一对比起来，只要不眼瞎的，都能看出谁好谁坏，这时节愿意买菜吃的，手里多少都有点钱，人家也不可能图便宜，就去买他们家那菜，那菜真不咋的。” “确实不咋样，拿去喂牲口，估计都嫌老。” “我昨儿也瞧见了，早上挑出去的一担菜，回来时仍是一担菜挑回来，根本就没卖出去。” “别说他家的菜了，就是我家的菜，看着水灵灵的，也都不好卖，我家老头子挑去摆了大半天，到下晌的时候，半卖半送的，才算卖完了回来，他们家那菜，差得远了，肯定是卖不出去的。” “那宋婆子估计也是没招了，所以说儿媳妇跟着一块儿去卖菜，但菜本身就不够好，即便多一个人跟着去，也是一样卖不出去的。” “倒底不能懒，看看那菜种成什么样子，更别提地里的庄稼，自家根本种不出来，也只能佃给别人种了，一家子没个出息人，也怪不得日子越过越难。” 只说村里各家，现在日子都是越过越好，也就只有他们一家子，把日子越过越回头了，还赶不上前些年呢！ “要我说，他们家那十亩地的菜，也只能烂在地里头了。” “若明年还是如此，他们那荒地买得，估计是要亏钱了，三年免税时间一过，以后这地估计年年得赔钱进去，到时候怕是更难过了。” 说到这些，大家也都不由一阵唏嘘，宋婆子一家，前几年日子是过得挺红火的，但这两年下来，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特别是江光宗根本不是干活的料，那宋秋花也是个吃不了苦的，一大家子人，也就一个江树根还成，但年岁也大了，重活也干不动了。 “亏得把地佃出去了，要不然靠他们自家人种地，估计种出来的粮食，都不够一家人吃的，佃给人家种，多少还能收些粮食回来，免强能糊口罢了。” “他们家这荒地，应该佃不出去吧，没人会佃荒地来种的吧？” 自家村里人，应该是没人愿意佃荒地来种的，毕竟地太薄，种出来的庄稼少，费力气却没多少收成，怎么看都不划算，佃这样的地种，是真吃亏，村里人家又不是日子穷得过不下去，谁会接这吃力不讨好的地来种。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家是不会佃荒地来种的，我们自家就有荒地，用不着佃人家的种，再则，现在家里养的鸡鸭也不少，分不出时间去种地，累死累活的，还收不回多少东西来，很不划算的。” “谁也不傻，有钱就自家买地来种了，哪用得着去佃荒地来种，又不是冤大头，接他们手里的烂摊子。” 一群人说起来，那是谁家也不愿意佃这样的地来种的。 “这么看来，他们家那荒地，是要砸在手里了。” “管他们如何呢，反正与我家不相干，再说了，但凡勤快点，也不至于如此，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 “那江光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慬事，以前看他还觉得不错，现在是越看越没出息。” “以前那是人家杜青娘把活都干了，就是家里几个丫头，也都会帮着干点活儿，他江光宗就等着享清闲，现在家里没有那么一个干活的人，可不就显出来了么，宋婆子估计还指望她这儿媳妇能多干活吧，但那宋秋花也真不是干活的料。” 大家说起来，也都是摇头，村里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呢，那宋秋花就做点家务活儿，都一副忙不过来的样子，还想指望她能下地，想都不要想。 “他们那一家子，也挺好笑的，天天都在盼着生儿子，结果硬是生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宋秋花一直吃着花，看大夫抓药吃，都不便宜，也就她自个手里有些钱，要不然凭宋婆子那抠门的性子，怕是药都不给她吃的。” “是啊，宋秋花进门也有二年时间了吧，怎么还没有动静呢，别不是不能生了吧！” “之前有听她说过一句，说什么大夫讲的，生孩子也不只是女人的事，也有可能是男人不能生，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这话也不是没道理，看杜青娘之前就一直没能生儿子，现在成亲后，就又怀上了，兴许能生儿子，没准还真是江光宗不能生了。” 这一说起来，大家就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当初宋婆子可是说人家杜青娘不能生，非要把人给赶走，甚至连几个丫头都不要，后面娶了宋秋花进门，这又没能生，还真说不好是不是江光宗不能生的。 “还别说，那江光宗看着人还行，但一干活就没力气，怕不真是表面光吧！” 大家顺着这话往下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江光宗看着也不像没力气的人，但一干活就不成了，没准还真是他的问题也说不一定。 “这要是宋秋花一直没生出儿子来，你们说宋婆子还会不会再换一个儿媳妇？” 他们可是很清楚，那一家子人，想儿子是想疯了，若是没能生儿子，怕是不能善了。 “这还真不好说，毕竟传宗接代是大事，若是没个男丁，以后老得动弹不了时，可要怎么办，躺在床上等死不成？” “是啊，家里的那些财产都留给谁，没个后人怕是真不成。” “若是这样的话，说不好后面还得再换个儿媳妇了。” 一群人说得越发唏嘘不已，等着瞧他们那一家子，最终倒底会如何。 第784章赚差价 “苏婶子，你家地里的菜全卖出去了，我过来跟你把菜钱结一下。” 江光晖从外面回来，连家都没有回，直接来了苏婆子家里。 听到这话，苏婆子也挺高兴的，家里足有十亩地的菜，那爷俩虽然每天出去卖货，但也只耽误半天时间，剩下的时间，足够照料地里，菜种得是很不错的。 之前这小子说要收她家的菜，她也没急着跟他要钱，这会儿把菜全卖出去，也是时候把菜钱给结算清楚了。 “倒也不急的，你每天这么忙，回到家来得好生歇歇，别仗着人年轻身体好，真要累狠了，等上了年纪时，才知道厉害。” “劳苏婶子惦记了，我都知晓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些话，提点几句就好，说得多了，难免让人觉得她太啰嗦。 两人都各自记了账，账目是清清楚楚，该给多少钱，苏婆子这边也是早就算清楚了的，江光晖这边，自也是有数，两人就核对了一下数目，江光晖就把该给的银钱，给数了出来。 “苏婶子，你瞧瞧看数目对不对。” 苏婆子便将银钱给数了数，随即眉目带笑的直点头：“都没错了，你小子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什么都清清楚楚，倒是比我家小子强不少。” 她那儿子，估计不是这块料，私下里怎么教，也都还稀哩糊涂的，数目小一些的，倒也能弄明白，数目大了，涉及的钱财多一点，他就糊里糊涂的了，以至于都不敢把家里的钱财，交给他来管，心里倒是有心想培养一下后娶的这个儿媳妇。 “也别这么说，我也就是每天算账算得多了点，所以比一般人熟络些，没有做生意前，很多账也算不太明白的。” 这话糊弄鬼去吧，她还能不清楚，这小子大概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之前大字不识一个时，算账就能算得很明白，后面稍微学一下，算账方面就特别厉害了，现在估计连村长都比不上他。 “你这小子别糊弄我，咱们谁不知道谁啊！” 江光晖哈哈一笑，随即问道：“对了苏婶子，得了这么一笔钱，有没有想过怎么花？” 一听这话，苏婆子顿时眼睛一亮，问道：“你小子可是有什么说法？” “倒也没什么说法，就是觉得，钱攒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处，倒还不如拿出来买地的好，地买得多了，佃出去给别人种，以后只管收租子就能过活，那日子过得岂不舒坦。” 其实这话不用他说，村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干的。 苏婆子点头：“买地确实很划算，不过年前就不去考虑了，等到年后，我家的鸡鸭又能卖一波，等钱拿到手后，就找村长帮着买地，这么一年年攒下来，没准以后我也能成为财主老爷。” 说到这个，她就更高兴了，现在这日子过得，真的是好啊！ “原来你心里早有打算啊，倒是我多嘴了。” 苏婆子白了他一眼，道：“不是你多嘴，我看你这小子嘴里是没句实话。” “这话怎么说。” “哼，别当我不知道，你虽然也有买地，但我瞧着你每天的收入，不止买地那点钱，手里应该是还攒下大部份吧，这钱你是想留着做什么用？” 说到这个，她心里也有点好奇起来。 买地是一条出路，但若还有别的赚钱门道，她也想尝试一下，也正是要不断的去尝试，才能赚到更多钱不是，那些原地不动弹的，现成可不就成了全村最穷的了。 江光晖略惊讶了一下，随即就笑起来：“还得是苏婶子你啊，别人都只当我把全部钱拿出来买地了，倒是你老人家这眼睛更亮，看出来了。” “快说快说，你攒着钱是想做什么用？”苏婆子才不理他的这恭维话，只急切的问道。 她可是知道，村里这些小子，脑子还是挺灵光的，若是有什么赚钱的门路，跟着他们一起，指定是没错的。 “我是想攒钱买铺子做生意，到时候把那些货，摆在铺子里卖，可比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来得轻松，再不济，不自己开铺子，把买来的铺子租给别人，每月收来的租钱，也是不少的，倒是比把钱攒在手里强。” 这就是杜嫂子之前所说的钱生钱，若是把钱攒在手里，不会变少，却也不会变多，倒不如买个铺子收租子，每月还有进项，时间长了，买铺子的钱也都能攒回来了，到时候再买铺子，再收租子，何愁攒不出一份家业来。 苏婆子听得若有所思，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法子，若自己没有做生意的脑子，那就把铺子租给别人，只管收租钱，这怎么看也不至于亏钱进去。 “这法子倒是不错，不过想要买下一间铺子，却得攒不少钱呢，我这一时半会的，怕是攒不下钱来，我思量着，还是先攒钱买地，回头地买得多了，一年的租子也不少，到时候攒下钱来，再跟着你们买铺子，你们这些在外面跑的小子，脑子好使，眼光也更好，到时候可得多帮我掌掌眼。” 一时半会儿是买不成的，不过等到要买的时候，肯定是要找他们帮忙的，凭自己一家子的眼光，肯定不成。 “那没问题，苏婶子需要时，只管跟我说一声就是，到时候别的事都可以先放一边，把你的事办好最要紧。”江光晖笑着道。 “成，这话我可记着了。” 她笑说着，随即搬了一坛子的腌菜，塞到他手里：“我自个做的腌菜，你阿娘也说好吃，这一坛子拿回去给她尝尝，吃完了再过来拿。” “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自家人，不必客气，再说了，这次的菜，还多亏了你帮忙，要不然就靠我家那爷俩，都不知卖到什么时候去。”说得她也直摇头，自家那小子，也确实比不上人家出息。 “这话说得可不对，我帮着卖菜，也是赚了钱的。” “那当然得赚钱，不然岂不是白忙活了，再说了，你这赚的钱，也是你该赚的，凭自己本事赚到的钱，旁人可没什么好说。” 这事儿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对了，我家这菜卖完了，你还准备卖菜吗？” “卖的，隔壁县去的人不多，拉过去的菜特别好卖，喊价多少，人家直接就买，连杀价的都没有，很是抢手，我们县城这边，就是卖菜的多了，所以价格卖不上去，让他们去别处卖吧，偏他们都不去，我若不拉出去卖，他们这菜卖到后面，怕是要烂地里了。” “是这个道理，那你抓紧点多卖一些出去，累是累点，但这钱是赚到了。” 江光晖哈哈一笑：“你老人家说得没错。” 他可不就是赶着这时间赚个差价嘛！ 第785章唉声叹气 宋秋花跟着江光宗一起，去县城卖了好几天的菜，但每天的菜带多少去，就带多少回来，根本卖不出去。 也不只是因为他们这菜种得不好，村里别家的菜，也不太好卖，大概是城里人看卖菜的人多，并不急着下手买，杀价也杀得很，只是与别家不同的是，他们家这菜实在没有卖相，连问价的人都少。 “表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可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眼看这样下去实在不成，她也有些着急了，别家的菜，即便卖得便宜点，也多少能卖得出去，就只有自家的菜，根本卖不动，前几天的菜，卖不出去，本就干瘪的菜，更蔫达达的，没法卖只能扔了，重新收地里的菜回来，但即便这样，那菜还是卖不出去。 照这样下去，菜全砸手里了。 之前她还有些幸庆，即便没怎么管地里的那些菜，也都成活了，只要能卖出去，多少也能收回些钱来，但现在看来，还是她太想当然了，自家的菜根本卖不出去。 江光宗挠了下头，神色间带出些茫然。 “我能有什么法子？” 他要有法子，早把菜卖出去了，还这样一天天的往城里跑，大冷天儿的，连跑这些天，他都有些受不住了，只想在家里躺着，但家里非得叫他天天来卖菜，不来都不行。 听到他这不出意料的回答，宋秋花内心升起一阵无力感来，所以，她都在指望些什么，明知道她表哥就是个不成气的。 “反正也卖不出去，我看还是别来卖菜了，我看别家的菜，就算长得好的，也不容易卖得出去，可见这些菜，倒底是不好卖的。” 不止是自家的菜不好卖，别家的菜也不好卖，也只有去府城，或是去隔壁县城的，每天带多少菜出去，都能卖得出去，但去比较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他不敢去。 “明年我们也不要种菜了，这菜根本就不好卖。”也就是去年看大家伙的菜，卖得红红火火的，不过那会儿种菜的人家不多，今年几乎是全村人都在种菜，这么多菜，卖不上价也是正常的。 现在就有些后悔，没有劝着家里人，让他们别跟风了。 宋秋花听着他这话，真是越听越生气，他一个大男人，当真是一点不思进取，看菜卖不出去，不知道想想办法，却还在这里拖后腿，说什么不去卖菜的话，真要不去卖菜，那地里种出来的那些，岂不是白种了，若是没种出来倒也罢了，但明明都种出来了，又岂能不变成钱。 “表哥，话不是这样说的，既然都种出来了，肯定还是要想法子卖出去的。”她压着脾气说道。 江光宗撇了下嘴：“可是现在根本就卖不出去，又能有什么办法？” 但凡能卖出去一些，他也不会说这话，可天天都来，但一点菜都卖不掉，每天都这么白忙活，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歇了心思，反倒还能轻松点。 听到他这话，宋秋花只觉得心口一堵，正因为卖不出去，才找你想办法啊，但你不说出点主意，却是一个劲的拖后腿，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家里还真就指望她一个人了不成。 她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胸中翻涌的怒气。 “正是因为卖不出去，所以才要想办法，表哥你倒底是大男人，比我更有见识，看能不能有法子，把菜给卖出去。” 这话说完，她脸上尽是疲惫。 每天跟着出来卖菜，身体很累，但更累的还是心累，一家子人就没有一个能帮忙的，好似就她自己一个人在操心，家里其余人等，没有一个上心的，就连她表哥这个大男人，也都万事不管。 江光宗心口也是一堵，他都说自己没法子了，怎么好似听不懂似的，家里大小事情，都是他们拿主意，现在没法子了，反倒找他拿主意，他又能有什么好法子。 “我们家的菜，跟别家的没法比，卖不出去也正常，我还是那句话，卖不出去就别卖了，省得天天进城来受罪，看着天天都卖不出去的菜，还更让人发愁。” 又不是过不下去日子，哪至于受这个罪，本来菜就没种好，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吧！ “表哥，你怎么总说这丧气话，你一个大男人，不想着养家糊口，就想着怎么省事了，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的好？”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难，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你也想说我没出息吧，我本来就是这么个人，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我也就是这个样子的，那会儿你没嫌弃，现在倒是嫌弃起来了。”他脸色不好道。 村里很多人都私下里说他没出息，听到这些话时，心里也相当不痛快，但他又不能堵住人家的嘴不让说，现在竟是连自家人，也都瞧不上他了，那自然就更不痛快了。 宋秋花实在想不到，说卖菜的事情，他还能扯到这些事上头，自己有没有出息，心里没点数么，还怕被人嫌弃？ “表哥，我可没有这样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就算是当初成亲那会儿，她还没看明白，但这两年时间下来，也足够她看得清清楚楚的。 “好了表哥，我们不说扯那些，还是说说菜怎么卖的好，不能这么下去，好歹能卖些出去，把本钱收回来不是，再则，卖得钱出来，我们也能多买几斤肉吃，表哥你最近确实辛苦了，得多吃点肉补补。” 她没有和离的意思，既然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就没必要撕破脸，闹得太难看了，就没法收场了，往后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不是。 听到她这话，江光宗的面色总算和缓了不少，他最近确实辛苦了，也确实应该吃些好的补补，这些话可算说到他心坎上了。 “能有什么好法子，县城的菜多了，根本不好卖，也只有去府城，或是去隔壁平昌县卖，估计还能卖出一些，但我们家这个菜卖相实在不好，估计就算去这两处地方，那菜也一样不太好卖的。” 所以他对于卖菜出去这事，根本不抱什么期望。 总算把人安抚了下去，但宋秋花仍是愁眉不展，菜卖不出去，也就没钱收入，换这两处地方去，一来离得远，雇车过去也得多花钱，还不确定自家这样的菜，能不能卖出去，若还是一样的情况，那就要搭更多的钱进去了，实在不划算。 一时也不免唉声叹气！ 第786章当心些 陈松柏眼看江光瑞他们几个，每天都拉几车菜去府城卖，那菜卖得还相当不错，一时也不免看得眼热，随即便也在江家村这边收购新鲜菜，准备拉去府城那边售卖。 这个账其实也很好算，从江家村这边低价买菜，拉到府城抬高些价格，不说多了，一斤菜最少能赚几文钱，而菜又是个比较压称的，拉上一车就能赚不少。 “阿叔，这菜的价格，能不能再便宜点啊，若是再便宜些，你家的这些菜，我全包了，包管全给你卖出去，你觉得如何？” 他也知道的，村里这些村民，有胆量往外跑的人不多，即便有熟人带着，但就是没胆子踏出那一步，宁愿少赚些钱，也不想往外面跑，倒也胜在一个安稳。 “可不能便宜了，我们家这菜多水灵，去县城里卖，也都是这个价，即便你不买，我们自家也能卖得出去。” “嘿，阿叔你这话说得不对，你自个天天往城里去卖菜吧，多费事不是，一斤一斤的卖出去，得多少时候才能卖完，若是一场霜雪下来，地里的菜都有可能冻死了，再说了，你这么散卖，人家个个跟你讲价，你也心烦不是，我这全给包了，多省事儿了。” 说完，他就又补充了一句：“我一下子全给买了，你这里也能空出些时间，好生把家里的鸡鸭喂一喂，若是忙得没空闲，把鸡鸭给饿瘦了，那可就亏大了不是。” 还别说，村里各家最近都忙着卖菜，家里的事情多少有些估不上，饿没饿瘦倒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是没有平常时候照料得精心。 “好像是这个道理，倒也罢了，那我就便宜点，全卖给你，这样一来，倒也确实省事了，少赚几个就少赚几个吧！” 眼见对方同意了，陈松柏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多说几句话的功夫，他就能多赚些钱，这话说得可不值钱了么。 “阿叔果然是个实在人，行，那你家地里的菜，我都给包圆了。” “你小子虽然不是我们村的，但时常进出，也算不得外人，这次给你便宜，以后村里有什么事时，也得多帮衬。” “那是当然，我可从来没把自己当外人。”陈松柏拍着胸口道。 这事儿谈妥，双方都比较满意。 而他们交谈的这一幕，却是落到了宋婆子的眼中，眼见他们三言两语的确定好，她也按捺不住了。 “那小子，我家的菜你要不要？” 自家儿子儿媳天天往外跑，但地里的菜根本卖不出去，放得蔫达达的菜，他们自家都瞧不上，给直接扔了。 听到有人主动卖菜给他，陈松柏还挺高兴的，连忙应声道：“婶子，你家的菜也要卖吗？” “那是当然，足十亩地的菜呢，你要的话，全都卖给你，我也不多要，就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价就可以。” 陈松柏正想应下来，就听到旁边那位阿叔轻咳的声音。 他虽然天天进出江家村，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的，再则他往来的也多是村里的男人，妇人婆子这些，倒不是很清楚，自也不认得宋婆子是何人。 不过他也是个机灵人，听到旁边咳嗽声，就觉得怕是哪里不对，转头朝人看了过去。 “阿叔，你这是？” 宋婆子却是厉声道：“江树权你敢坏老娘的好事，好娘饶不了你。” “呸，什么好事，你个老不要脸的死婆子，看人家年轻，就觉得好哄骗不成，我们江家村可没有你这样的人，我也不能看着你在这里骗人。” 江家村现在的名头这么响，可不能容人败坏了名声，现在村里各家的婚嫁之事，都好说得很，若是因为她宋婆子坏了名声，连累到村里小辈，那她就是全村的罪人。 他们可太清楚，有个好名声的重要性了。 陈松柏听到这里，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只是他还没主动问，江树权就开口道：“陈小子，她是宋婆子，我们村里的那片菜地，你估计也是去看过的，种得最差的那块菜地，就是她家的，就那菜吧，送人都没人要，你可别被她骗了，还花钱去买。” 在这里哄骗人家不知道她家的底细呢，真以为把人骗了，人家就能善罢干休，那陈村长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带着人打上门来，闹得两村失和，才是大事。 听到这话，陈松柏大吃一惊：“你是宋婆子。” 江家村这边的情况，他还是很清楚的，种得最差的那块菜地，他也有看过，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原由，没好好侍弄，那菜自是长不好了。 “阿叔，真亏你提醒我，不然我就要吃亏上当了。”他一脸幸庆道。 若只是亏点钱进去，他倒也承受得起，也或者回头再把这场子找回来都成，只不过吧，若是跟宋婆子做生意，让她从自己手里把钱赚去了，那才是要命，谁还不知道，这宋婆子一家，与杜娘子之间的关系，与他们家做生意，岂不是打杜娘子的脸。 这事儿，他是万万不能干的。 心里也不免暗怪自己，天天出入江家村，却是没把宋婆子的脸给认熟，之前兴许也是见过的，只是觉得一个老婆子，与他不相干，便也没太当回事，那知道差点就让人给糊弄了。 “小年轻，可别总想着捡便宜，不然要吃大亏的。” “阿叔说得是。”他认真受教。 宋婆子眼见这生意没谈成，顿时怒道：“江老狗，你可真不是东西，我与人家谈买卖，与你有什么相干，居然敢坏老娘的好事，今天这事儿没完。” “没完又要如何，难道要我看着你在这里骗人，坏我们江家村的名声，哼，你还跟我没完，信不信我把这事儿说到村长跟前，看看村长会如何说？” 这一抬出村长来，宋婆子顿时就怂了，他们一家子在村里不受待见，没有被村民排挤出村去，也多亏村长行事公正，若没有村长在上面压着，还不知他们一家子，要在村里受多少气。 所以对村长，她也真的是又敬又畏。 “哼，你个老东西，我就等着看你以后有什么好下场。”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呵，光打雷不下雨，叫得凶又有什么用，一家子没出息的东西。” 陈松柏抚了下额头，道：“阿叔，今儿真是多谢你了，回头我给你带两斤好酒。” “酒就不必了，我也就是看不过眼她哄骗人，以后你可当心些吧！” 第787章交情 陈松柏回到家里，不免与他阿爷说起此事来。 “多亏那位阿叔是个实诚人，要不然，我真要上当受骗了，阿爷你是没看见，就他们家地里种出来的菜，还真比不上地边长出来的野草，都不配称一声庄户人家。” 说得他也是直摇头。 虽然村里也不乏一些懒人，但种出来的庄稼，多少也有点样子的。 陈村长听着点了下头，道：“你小子倒底是人年轻，得了点成就，就有些飘飘然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得小心谨慎，可见你是没当回事。” “我小心谨慎着呢，只是因为在村里，所以就没想那么多，哪知道那宋婆子，居然这般糊弄人，我也是小瞧了她。” 说到此处，心里是越发觉得，那老婆子太过可恶，当真是能哄骗一个是一个，也是不怕他回头找她麻烦去。 “这次得了教训，以后心里可得有数，千万别再犯这样的错误，这次有人提醒你，下次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咱们这样的人家，可经不住折腾的，吃上几次亏，家底都要全赔进去了。” 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怎么折腾都不怕，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可没那样厚实的家底。 不过此次宋婆子的事，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真要被她骗了，也能带着人去把钱要回来，他主要还是担心，这小子在外面吃了亏，那可找不回场子来。 “我知道的阿爷，以后再不敢犯这样的错误了。” 他心里也是后怕，那宋婆子能是好惹的，那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招惹上她，后患无穷。 “知道就好。”陈村长点了点头。 这小子本事是有，就是人太年轻，眼看赚到些钱财在手，人就有些漂浮起来，可得压压他的性子，免得以后吃了大亏，可没有人能给他兜底的。 “对了，在江家村那边收菜还顺利吧？” “顺利，已经跟那位阿叔说好，他家的十亩菜，全都卖给我，价格也便宜了几分，我每天把菜拉去府城卖，转手就能赚一笔。” 新鲜菜在县城这边是不怎么好卖，但府城那边买的人可多了，这时节，储藏起来的菜早就不新鲜了，吃起来也没滋没味，眼见有水灵灵的菜卖，又哪会不舍得买回去吃，那边的有钱人也多，菜可不就好卖得很嘛！ 听到他这话，陈村长也很高兴，想了一下开口道：“虽然说江家村那边家家都种菜，但这些菜还分到几个地方卖，其实也算不得多，估计很快也就全卖出去了，你还得抓紧点时间，赶着多卖一些出去，赚到手的钱才会更多。” “是这个道理，只是我每天也只能卖出去两车菜，再则路途远了些，运送也要费时间，再如何快速，一天也就是一个来回，我倒是想能多跑几趟，但卖菜也需要时间，根本顾不过来。” “明儿你卖完菜，先别急着回来，去那边的酒楼问问看，要不要大批买菜的，若是能谈下来，你这卖菜的时间，也都能省下来，一天能多跑几趟府城，把菜给拉过去，也或者领着他们那边的人过来，把菜给拉走。” 这样卖的话，速度可比别人快了许多了。 陈松柏听得眼冒金光，这还真是个好法子，那酒楼需要新鲜菜可多了，一次性卖给他们，倒比散卖来得强，就算是讲些价下来，他也同样有得赚，这钱还赚得更快。 “阿爷不愧是阿爷，这法子不错，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倒也不是没想到，而是他觉得府城的人，看着就觉得高人一等，更何况还是酒楼那样的地方，轻易是不敢去的，能在府城开酒楼的，可不是等闲之辈，哪里好随意去跟人搭讪的。 听到他这恭维的话，陈村长也颇为受用。 “你人年轻，有没想到的地方，也是情有可原，在外面做生意，有时候还是要多动动脑子的，江家村那几个小子，脑子其实也挺灵活，只是倒底是一直生活在村里的人，见识有限。” 若是他们能想到这样的法子，哪还有别人什么事，只能眼看着他们挣钱了。 想想同是一个村的人，若是他们抢着把菜包圆了，其他人是根本就插不进去的。 陈松柏听得直点头，江家村那边的年轻人，也确实有些头脑，但也就是跟他自个差不多的头脑，像杜青娘那样聪慧的，倒也只有那么一个。 “我倒是能去找那酒楼的掌柜谈，只是人家愿不愿意买，还真不好说，倒底也只是些新鲜菜，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开酒楼的，用得最多的还是各种肉类，有钱进酒楼的，点一盘子菜吃，这种情况是真不多见。” 他思量着，这菜拿去酒楼卖，估计也不是多好卖吧！ 一时心中也有点纠结，既希望菜能在酒楼打开门路，又觉得那府城酒楼的掌柜，看着就不好接近，生意估计也不太好谈。 “看看你这话说得，才夸你有几分机灵劲，你就又犯傻了，问都还没去问过，你就觉得人家可能不答应，这可不是做大事的样子。”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陈松柏微点了下头，立马就板正了身板道：“阿爷你说得对，我明儿就去问问，不管结果如何，总归是要问过了，才能让人安心。” “对了，就是如此。” “人家大酒楼，就算主要卖的是肉，但菜也不能少，大户人家不缺肉吃，反倒是更好清淡些的饮食，这时节的菜，本就稀少，没准正合人家的胃口，那也说不准。” 没见府城那边，有那么多人买菜吃嘛，即便价格比平常卖得贵许多，人家也愿意出钱买。 “是这个道理，阿爷你说得没错，明儿我就去问问，若是能谈下来，确实能多赚一笔。”顿时又增长了不少信心。 府城的人又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嘛，再说，他也不是要去做什么，只是去问问人家要不要买菜而已，愿意买他就送，不愿意买，也没什么要紧的，他就多费些功夫，努力卖菜就是了，总归菜就是那些，也卖不多长时间。 见到大孙子的神情变化，陈村长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事儿若是能谈成，对于江家村那边的人来说，也是好事，他们现在每天跑去县城卖菜，那菜价也卖不起来，还一天天的往下跌，若能帮他们卖出去，他们倒是能省事不少。”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嘛，今儿我与那位阿叔商谈时，他也是挺愿意把菜全包圆给我，他们各家都养许多鸡鸭，家里的活儿也是不少，还要分时间去卖菜，也是颇耽误家里的活计。” 别看他们好像忙得分身乏术的样子，但其实这般忙碌，也很让人羡慕的，因为忙碌之间，是能赚到钱的，江家村的人家，现在谁家也不缺钱花，甚至攒下不少家底。 有时候他都恨不得自己也是江家村的人，也能跟着他们多沾点光。 “江家村的日子啊，真是越过越好了！”陈村长叹息了一声，恨不得自家村里，也能出那么一个能耐人。 不过好在两村相邻，陈家村这边，倒也跟着沾了些光，村里也有不少人家跟着养鸡鸭，虽然没有明着说一定要收他们的鸡鸭，但只要养大了送过去卖，人家也都愿意收，这样其实就很好了，总归大家也都能搭着赚些钱。 可不是越过越好嘛，村里那么些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不差钱，这放在别的村里，是绝不可能的事。 “对了阿爷，我们村里那些跟着种菜的人家，要不要把他们的菜，一块儿带去府城卖了？” 陈村长就摆了摆手，道：“这事儿不急，他们现在自家卖着菜呢，若是实在卖不出去，或是觉得不划算时，自会来找我帮忙想办法，但现在也没有人主动找过来，反而是我们先提这话头，反倒让人觉得，我们从中赚了多少好处似的，上赶着不是个事儿，你先在江家村那边收菜卖吧，若回头有人找到我这里时，再说其他。” 大家也都不是蠢人，两个村子相邻，江家村那边什么情况，陈家村这边也很清楚的，知道种菜能卖钱，这边自也都有跟着学起来的，只是人心隔肚皮，村里也不是没人对他这个村长不满。 陈松柏就点了下头：“那就都听阿爷的，县城的菜虽说是不太好卖，但那价格也是比平常时节高不少的，只要觉得合适，大抵还是能卖得出去。” 只要种出来的菜不是太差，基本没有问题，但若是像宋婆子家地里种出来菜那般，那肯定是卖不出去的，那菜种得，都不像是庄户人家能种出来的。 “种菜还是很划算的，毕竟这个时节，闲在家里也是无事，种点菜卖还能多赚钱不是，靠着这些，我们陈家村各家的日子，其实已经比之前好过许多了。” 别看外面一说赚钱的，都在说江家村，但阿家村与江家村挨得近，也是占到不少好处的。 陈村长面上带着笑，捊了下胡须道：“话虽如此，但该装穷的时候，还得装穷，再如何，我们村的日子，也是比不上江家村那边的。” 这话是没错，杜青娘毕竟是江家村出去的人，有什么好事，自也是先紧着自家村里的人，别的村可得靠后站，能搭着得些好处，其实也很不错了。 “阿爷你说得是，我们应该低调做人，不要招了江家村人的眼，若是谁眼不顺，在杜娘子跟前，说我们村几句坏话，那可就要坏事了。” 现在这日子，可还不算过起来了，若是这个节骨眼上，断了所有好处，那村里大家伙，就又要打回原样，甚至可能还会更惨，体会过赚钱的便利，突然没有了，谁心里能顺气啊！ 他就担心，会出现这些状况。 “你小子能看明白这些，倒是长进不少了。”陈村长就很满意，大孙子身上虽然还有些年轻人的毛病，但这眼光见识，也是逐日增长。 “这不都是阿爷你教导有方嘛！” 闻言，陈村长也不由眉开眼笑起来。 “说起来，我们村倒底还是差了些，若是村里能有小子，去到杜娘子身边做事，那倒是能得更多好处，不说别的，偶尔在她面前，提一嘴陈家村的情况，杜娘子没准都能帮一把。” 但奈何杜娘子用人，都是从江家村那边找，就算自家村里，有更机灵的小子，也未必能入她的眼。 “阿爷，你不能这么想，你要知道除了我们村里能得些好处，别的村子，可没这些好处，即便与江家村那边的村民，沾亲带故的人家，也都没沾到多少便宜。” 这么比较起来，陈家村这边，反倒是落到的好处更多。 “你这一说，倒也没错，我们离得近些，倒底得到的好处更多。”说完，他又抬眼看向面前的大孙子，开口道：“等你忙完这些事，也提些东西去杜娘子那边走动一下，之前给过你好处，你也别忘了这份情义。” “那是当然，年前肯定是要过去一趟的，只是我这边一直忙着，杜娘子那边又怀了身孕，连铺子都不去了，我又怕过去见不到人，就想着再等等看，年前必然要去一趟的。” 有来有往时常走动，才能有些情份在，若是平常都不走动，那有事时才上门，人家岂会理会。 “礼备厚一些，我们这边，倒底跟江家村那边的小子不同，他们本就有情份，我们这算是自己硬贴上去的，也是人家够宽和，并不与我们计较，不然直接把人赶走，也没人能说什么。” 只要多走动几次，这情份自然也就有了，这杜娘子的身份，已经是水涨船高，现在更是有了身孕，生下孩子后，这地位更稳固，若是她的男人再出息几分，能往上再升升，以后的身份就更高不可攀。 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多走动一下，以后人家高升了，也才有脸继续跟人往来不是，不然到那个时候，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了。 陈松柏点头应着：“这些我都知道的，阿爷不用担心，走礼这方面，肯定是要往厚了准备，不然都拿不出手不是。” 只要跟人处好交情，他这边的生意也会很稳当，不分出什么差错，甚至若是遇上麻烦事时，都能求到人家面前请人帮忙，总归与杜娘子交好的好处是很多的。 第788章思量 县衙内，王县令看到饭桌上一盘绿油油的青菜，看这色泽就知道有多鲜嫩，不由微微笑了一下。 “在京城虽然很好，但这个时节，却也吃不到如此新鲜的菜。”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侍候着的侍从，问了一声：“从哪儿买来的？” “这是左大人家送来的，之前有跟老爷提过，想是事忙，老爷不记得了。” 这一说，王县令便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说是左劲松给送了东西过来，这小地方，左劲松又不是什么有钱人，能送的东西也就那些，他当时就压根没在意，倒是没想到，对方还是个有心的，给送来的新鲜菜，倒是很不错。 “这大冷天儿的，此地的百姓，竟还能种出这样的菜来，倒是难得。” 菜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只是这个时节来说，就比较难得，好比在京城那样的地方，冬天根本吃不到这样的新鲜菜，若是能运送到京城去，就颇为金贵了，只是路途遥远，再新鲜的菜走这一路，到地儿怕也都成菜干了。 “说起这菜，其实前些年也都没有，也就是这两年才有的，小的瞧着颇为稀罕，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说是左大人家娘子想出来的法子，能在冬天把菜给种活，还教会了村里人怎么种，现在江家村家家都种冬菜呢！” 王县令点头道：“农户人家，靠地里的收成过活，能在冬天种出菜来，拿去卖钱，这日子怕是能好过许多。” 他虽然才干有所不足，但也不是完全不懂民生，对于普通百姓人家是怎么过活的，还是很清楚。 “老爷说得极是，这时节的菜卖得不便宜，家里种菜的人家，多少都能赚一些，去年种菜的人少，菜价卖得颇高，不过今年种菜的人多了，这菜价相较就要便宜不少，不过对比平常时节，还是要贵上不和，怎么算，这时节的菜卖得都很划算。” “若是治下家家户户都种冬菜，这也不失为一个发家致富的法子。”王县令思量着道。 之前他是完全没往这方面去想过，主要是很清楚，农户人家就靠着种地过活，除了提高地里的产量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能多些进项，但地里的产量，可不是谁想提升就能提升的，种一辈子地的老农人，种出来的地收成也未必有多少。 在他看来，种地就真赚不了多少钱，除非家里的地足够多，不然靠地里的收成，都不足以养活一家人的。 “老爷这想法，怕是不太成，只一个村子种菜，这菜价都越卖越低了，若是治下所有村子都种菜，那菜多得就卖不出去，跟平常时节一般无二。” 菜多了也伤农啊，辛苦种一场，结果卖不出去，岂不白忙活了。 王县令仔细想想，觉得这话好像也有些道理，什么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不说菜，就是正经粮食多了，这价格都卖不上去，谷贱伤农可不是句虚话。 “唉，我还以为能在种菜上面下点功夫，以此来提升点政绩，等到升迁的时候，也能好看一点，如此看来，这法子怕是不成。” “小的就是个没见识的，这些事情所知不多，不如老爷请了吴师爷过来商议，兴许他能有什么好法子也说不准，冬天能种出菜来，也确实满稀罕的，若是能想法子卖出去，百姓得了好处，这都是老爷的政绩。” 侍从自也知晓，自家老爷现在就是努力想要提升政绩，即便家里有足够硬的后台，但表面功夫没做足，若再被人卡一下，老爷怕是还得在这里待下去，这穷乡僻壤之地，老爷待不住，就是他们这些下人，也很不习惯。 “这话说得有点道理，那就去把吴师爷请过来。”王县令转头就吩咐道。 他自个有多少本事，心里是门儿清，凭他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足以谋求到多少功绩，还得靠身边的人帮着出谋划策，吴师爷脑子活泛，也算是个人才。 他这里匆匆吃了几口，就撂下了碗筷，吴师爷也很快被请了过来，两人进了书房说话。 大冷天儿的，吴师爷双手都操在袖子里，若非必要，他连门都不想出，他就是个文弱之人，身子骨不强健，外面寒风呼呼，他这身板根本顶不住。 心里自也很疑惑，县令大人怎么有如此闲情，把他找过来说话，料想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毕竟县太爷可是比他还懒怠的一个人。 “大人唤小人过来，可是有事？” 他也不转弯抹角扯其他，直接开口问起来。 王县令点头：“刚才用膳时，看到桌上的新鲜菜蔬，就多问了几句，才知道是本地百姓种出来的冬菜，就想着这冬菜是不是可以普及一下，让治下百姓都种上，但又想到这菜多了不值钱，师爷可是有什么好法子，让这菜能卖得上价，让治下的百姓日子都能好过起来。” 听到这话，吴师爷顿时就懂了，县太爷可不是个真关心百姓日子好不好过的人，真要有这份心，上任这么长时间，他可没有任何动作，一心想的也不过是捞些功绩，让升迁变得更容易些罢了。 不过能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无可厚非，毕竟他想升迁，也没有防碍到他人，甚至也没有劳民伤财，危害治下百姓，即便是在政务上不上心，但百姓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得下去。 如今更是想着能提升百姓的收入，来达到他提升政绩的目的，这其实也不是坏事。 心下也不由认真思量起来，江家村那边种冬菜的事，他也不是现在才知道，毕竟左劲松那边让人送菜时，也给他送了一份，虽说那菜不值什么钱，但人家有这份心意，手里有点什么稀罕东西，也都能想到他，这份心意就足够真诚了。 说实话，冬菜其实也颇为稀罕，县城这么大地儿，能种出冬菜的，也就江家村那边的人罢了，别村的人可没这能耐的。 只是菜多了不值钱，江家村的人还扎堆往县城卖，这就造成菜多价贱的情况。 见他沉思不语，估计也是一时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王县令就轻叹了一声：“说实话，京城那样的地方，这时节也种不出冬菜来的，京中贵人也多，若是能把菜运送过去卖，那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只是路途太远，送过去菜也不新鲜了。” 说来说去，送去京城卖这条路，还是走不通的。 但在周边卖的话，这菜价也是卖不起来，若只是小批量，自是能卖得上价，但数量一多，价就贱了，治下的百姓也是不少，谁也不希望只有你家能赚钱，别家只能看着，那样是会闹出问题来的。 若此事没有法子妥善处理，那他是不敢轻易下手，不然闹到不可收场，没有功反而有过。 “大人所言，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京城倒底远了些，卖菜还是得就近，与我们县城离得近的，也就是府城和平昌县这两处，再远些的地方，去得就不太方便，且还存在匪患，卖菜所得的钱，怕也会被人半路打劫去了，兴许还会伤了人命，匪患不除，倒底是一大患。” 吴师爷摇头叹气的说着，又偷偷窥了一眼，接着道：“依在下看，种菜是可以种的，只是把匪患清除干净了，这菜也能送去别处卖，价格自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原本在人也有些打算，倒不会冲突。” 县太爷有什么心思，他现在摸得清楚得很，之前就有跟他提过年后剿匪的事，若是能把匪患清除了，年底百姓出去卖菜，这都不是问题，当然，前提是匪患得清除干净，不然后面的事都成不了。 这话，王县令是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种冬菜那是明年秋后之事，年后开春就去剿匪，确实不冲突，完全可以等看到剿匪情况后，再安排后面的事，若是剿匪情况顺利，后面就都可以安排起来，那么政绩就又有添一笔，当然，剿匪不顺种的话，那也就没后面的事了。 “如此，那这些事倒不急，后面慢慢安排起来就是，当误之急，还是得看年后剿匪情况如何了。” 说到这事儿，他这心里就又有些不太安稳起来，他本身不是个敢于冒进的人，但现在却是做着冒险的事，若不提剿匪，他这县太爷无功无过，仍是能做得安安稳稳，但去剿匪的话，就难免要担责了。 此事成功倒也罢了，若是不成功，肯定会被上面追穷责任，所以，此事他也就是跟吴师爷私下商量，左劲松那边暗示了几句，连话都没敢说得太明白，就怕自个若是想要反悔时，不至到连话都收不回来。 吴师爷一眼就看出，县太爷这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也只是个师爷，若是事情顺利，他即便无功也没过，但若是事情不顺时，难免会被牵怒，到时候会面临什么局面，那可不好说。 “一切都听大人安排。” “不不不，这些事情，还需要师爷你帮我拿主意，可不能置身事外，当然，若是事情顺利，本大人也不会亏待了你，你们这些跟随我的人，也都是有功之人。” 吴师爷可以帮着他出谋划策，而左劲松，就是他手里的刀剑，帮着他冲锋陷阵，只要一切顺利，以后少不得也要多提拔他。 见他这么说，吴师爷自是连声称是。 既然卖菜的事不急，那么就得说说剿匪的事情了，原本想着安心过个清静年，所有事情等到年后再说，只是现在因着后面的事情，让剿匪一事，也变得更重要起来，他就又有些放不下心了。 “剿匪一事，你觉得有多大的把握？” 说实话，他这心里其实有些没底的，即便上一次攻打鸡鸣山十分顺利，但那是趁其不备突然下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才能这么顺利，而如今却是要剿灭几个山头，人家必然是做足准备了，想要剿灭这些土匪，可不容易。 据他所知，匪患之所以这么严重，也是因为周边的几个县城，连带着府城那边，也都陆陆续续的有派兵剿匪，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匪患是越剿越严重，每次派出去的兵丁，都是铩羽而归，越发助长那些匪徒的气焰。 他有时候都不由在想，倒底是匪患当真这么严重，那些匪徒当真那么凶悍，还是剿匪的人不用心，也或是有人勾结匪徒，但这些，他都不敢深想，若真有人勾结匪徒，是想干什么，想造反不成，不敢想！ 吴师爷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大人，我就是个文弱书生，对于领兵之事，不甚精通，再则，匪患之事，被百姓传得神出鬼没的，一时也不好评判。” 当地百姓，提起匪患来，都在说对方有多凶悍，甚至一些胆小的人，提都不敢提，好似提了一句，人家晚上就能摸到家里去一样，对于此事，也是相当的忌讳。 “大人若是想了解得更清楚，还是得找左大人说说话，他虽然年轻，但对此事还是了解得颇多。” 毕竟是去剿过匪，还成功了的人，在剿匪一事中，也算是颇为突出的人物，找他问这些事，才会更清楚，心里也能更有底。 “你说得对，此事也确实该找他，只是我心中也有顾虑，就是此事还没有确定下来，说得多了，难免要传出些风声去，若是闹得人心惶惶就不好了。” 左劲松也不是傻的，他多问上几句，人家估计也清楚他想干什么了，事情没明确下来，就担心颇些地方出岔子。 “大人不必忧心这些，左劲松跟随大人的时间虽不长，但却也是个稳重有担当之人，大人与他说的话，他不会没分寸的拿出去乱说，传扬出去对他也没甚好处，反倒惹得大人不喜。” 县太爷想干的事，其实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该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有主动把事情摆在明处，毕竟谁也不傻，满县城最大的就是县太爷，把他的心思挑破，能有什么好处。 王县令倒也把这话听进去了，点了下头：“行，此事还需得倚重左大人，回头我就找他来细说一下，若是可行……也或是不可行……回头再好生思量一番。” 总归说来，其实还是他自己有些拿不定主意，就担心若是事情不成，对他本身的影响很大，事情若是太严重，别说升迁了，罢官都有可能，所以他才会思量了再思量。 第789章不再多说 随后几天，左劲松几乎天天都被县太爷叫去说话，一去就要待上大半天时间，连巡检营那边都顾不上了。 这一异常变动，也让下面的人私下里纷纷猜测起来。 “你们说，县太爷把大人叫过去干嘛，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一声不就完了，天天都过去，连去了好几天了，再大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是啊，也不知县太爷这是要干嘛，难不成是闲得慌，每天找大人过去说闲话去了，但也不至于吧，真要闲得慌，叫个戏班子去唱大戏，岂不更有意思。” “县太爷是从京城来的，想必那边的风俗跟我们这这有所不同吧，闲着无聊时，就想找个人说说话，那也没个准，唱戏什么的，人家从小听到大，再说咱们这边戏班子的水准，估计也远比不上京城那边，人家县太爷瞧着，估计也觉得没意思透了。” 大家听着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京城什么样的地方，那里出来的人，自是不一般的。 “好了，你们不家闲情在这里说三道四，我看还是操练得太少了，要不要再加练加练？” 李阿固黑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就很吓人了，这一开口，大家伙更是恨不得躲他躲得远远的。 谁也没敢在这时候跟他犟嘴，众人顿时一哄而散。 离得远了，林冬至这才拍了拍胸口：“这李阿固简直活脱脱一个李阎王，没和离之前，见他还时不时有个笑脸，这和离了之后，整个人都就变得生人勿进，怪吓人的。” 现在真的是有李阎王在的地方，都能变理雅雀无声，大家伙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就怕被他逮到，像疯狗一样咬着人不放，真是太吓人了。 听到他这么形容，杨正元听得也是一阵好笑。 “行了，你就少说几句吧，他和离了想是心情不好，那刘家小姐，估计也是从来没瞧上过他，从没安心跟他过日子，才和离了就去了别家，可见心里是早这么打算好的，也怪不得他能气成这样。” 这事儿吧，不管放在谁身上，估计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总得让人发泄发泄，不然总憋在心里，怕是人都要憋坏了。 大概同为男人，都能体谅这种心情，林冬至以前跟人也不太对付，但现在都不由心生同情起来，特别他们这些差不多时间娶媳妇的，其他人家日子都过得不错，也只有李阿固一人，把日子过成这样，媳妇没有了，还总被人在背后暗自笑话，说他是绿王八，哪个男人受得住这话。 “我看那刘家小姐，也忒瞧不起人的，觉得咱们这些大头兵没前程，即便嫁进门，都不愿意安生过日子，哼，跟人做妾能是什么好事，那刘主薄也是连一点脸面都不要的人，看他们以后能得什么好？” 这么一家子人，他觉得也是真让人瞧不上眼的。 杨正元也同样瞧不上刘主薄那样的人，自家亲生的闺女，好好的婚事，他任由这么搅和没了，若没有他的赞同，事情绝不会是这样，可见他也是个不顾闺女，一心往上爬的，但一个妾的娘家，也算不得亲家，他又能占到多少好处。 说到这一家人，他也直摇头，以前他们也从不关心这些，不过现在既然是吃官家饭，少不得多留心一些，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中，理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别人家能不能得好，与我们不相干，我们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每日的操练，你可千万别偷懒，大人这些天被县太爷叫去，是顾不上咱们这边，但咱们自己心里得有数。” 若年后要去剿匪，多操练一下，对自身是有利无害的。 只有吃得苦中苦，才能练出真本事，跟人拿命去拼的时候，才能占据上风，把命保住，立些功劳，以后的路就会越走越宽敞。 “正元哥，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着呢。” 事情都清楚了，他哪可能偷懒，这可是保命的本事，现在不肯吃这个苦，回头丢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小命，他又不傻，哪能不清楚这些。 “对了，你说大人这些天，总被县太爷叫去，会不会就是在商量这些事情，唉，就县太爷那软趴趴的性子，若非是被逼无奈，我是真没想到，他会让人去剿匪。” 说实话，县太爷这人，多少让人有些瞧不上眼的，一些混混都能把他欺负得不敢吭声，虽说后面倒也出手给收拾了，但总归是不如戏文里的官老爷威风的。 杨正元看了他一眼，道：“这事儿还没准，你别拿出来乱说，回头让人听到点风声，传得到处都是，那可不好收场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四周，就又道：“再有，此事是衙门的大事，不能乱传，若是让匪徒听到风声，心生戒备，到时候我们真要剿匪，那可就要付出更大的力气了。” 总归，这些事情是衙门内部的事，不能向外透露风声。 听到这话，林冬至自也晓得，此事很是要紧，赶忙朝四周张望一眼，没见有人，这才安心了少许。 “正元哥，我都知道的，放心，这些事情，我谁也没有说过，也就是跟你说几句，我看营中大家伙，估计心里也都是有数的，只是谁也没有明面上说这事，当然，这些也不会从我口中传出什么来。” 说白了，其实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只是大人没有明着说，大家也都当不知晓，但谁心中能没数？ 很多时候，上面的人就算没有明着说，但只要看他们怎么做事，下面的人也都能从中，领会到一些意思。 杨正元这才点了下头：“你明白就好，真要从你嘴里传出什么，回头大人可不会饶了你，即便心里念着是兄弟，但也总要做出点惩罚来，才好服众，若是大人被逼着不得不收拾你，那是谁也救不了你的。” 军中的板子，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林冬至被吓了一跳，不过仔细一想，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大人现在这样的身份，肯定不能跟以前一样，做什么事，肯定得讲究些规矩，才能服众，不然岂不要乱套，他可不能被大人拿来杀鸡敬猴。 如此，他也不敢再提什么年后之事了，只开口道：“李阿固现在这样子，着实有些吓人，之前总觉得他行事不走正路，但现在瞧着吧，又觉得他怪可怜的。” 既可怕，又可怜，总归心情也是有点复杂。 “你倒还可怜起他来，先前是谁说他像个阎王。”杨正元笑着摇了下头。 他与李阿固的身份在营中是旗鼓相当，甚至私下里，也存了些暗自比较的心思，见对方这样倒霉，按理说心中应该觉得高兴的，但不知为何人，到底高兴不起来，大概也是因为，曾经处出来的那些情义吧，倒底非同寻常。 “倒底是自家兄弟，以前也都是一起打杀出来的，见他倒霉时，有些幸灾乐祸，可看他现在这阴沉沉的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了。” 倒底没做到铁石心肠，即便之前有些不对付吧，但也不是敌对状态，而且若是战事起，他们仍还是背靠背，一起对战的兄弟。 “他也就是眼神不行，媳妇没挑好，才闹出现在这些事，所以说，娶媳妇得擦亮眼睛，不然，再怎么硬挺的汉子，也能变成个可怜人。” 杨正元摇了下头，道：“那可不是眼神不行，人家那是特意想方设法娶的媳妇，只是这媳妇的行事，大概是没在他意料之中，会出现这样的失误，估计还是对千金小姐了解得太少，以为娶进门了，人家就真能跟他踏实过日子了，太过想当然。” 他们这样的身份，也就比平头百姓稍好一点，又哪值得被人家千金小姐看得入眼的，李阿固也有点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吃上官家饭，身份就有所不同了，也能攀上高门，啧，吃了这个大亏，估计也能让他彻底明白了，高门哪是那么好攀的，以后估计就能更踏实，拿自己的本事拼前程。 说到这个，自家大人都没有存攀高门的心思呢，娶的杜娘子更是二嫁之身，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杜娘子本身是个很有能耐的人。 林冬至听得直点头，觉得他正元哥说得真是太对了，那千金小姐可不是好娶的，即便是个庶出的小姐，人家心气儿也高得很，一般人哪瞧得上，更别说李阿固还什么都很普通，家里没钱，长相一般，人家能看上他什么，然而他自个却是一头扎进去了，傻不傻。 “说来说去，还是怪他自个。” 摇头叹息了一声，随即又道：“正元哥，你要不还是开解他几句，倒底是自家兄弟，咱们这些人，可都是跟着大人一路打杀出来的，怎么着情份都非同一般。” 李阿固那会儿，也颇有点瞧不起人的样子，以至于他们这些兄弟，心里对他也生了些隔阂，不过以前的情份还在，倒底也让人有些不落忍了。 “再说了，若是起战事，到时候还要并肩杀敌，他若是状态不好，到时候会不会拖我们的后腿，大家平安去，总归也希望能平安回来。” 这话听着也有点道理，杨正元点了点头：“行吧，回头我跟他聊聊，倒不是为他，我是为了大人，若他拖了后腿，对大人也是不利。” 他们是大人手下人，也只有大人好了，他们才能得好，大人若是高升，他们这些人，自也跟着水涨船高。 听到他愿意去开解一下，林冬至顿时高兴起来：“我这人嘴巴笨，要不然就自己去开解了，不过正元哥你愿意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剿匪的事情，他们已经去过一次，算是有些许经验，后面再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只要他们自己人这边，不要出什么意外，估计此事也会很顺利，毕竟他们这些，能跟在大人身边的，也都是有些本事的。 杨正元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你现在指挥起我来，倒是得心应手了。” “哪有哪有，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我如何也不敢指挥正元哥你，就是觉得你比较聪明，又会说话，能把这个隐患解决好，也让大人能更省事些，毕竟大人现在，估计还得天天应付着县太爷那边，都脱不开身顾别的事了，我们这些兄弟，可不得多看着点。” 说到这些，他心里能县太爷，也不是没点意见，既然有心剿匪，那就应该放手让大人好好干，怎么天天把人叫过去，这不是耽误事嘛，也亏得大人向来好脾气，要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忍不住了。 “要说起来，咱们县太爷，也真是个好命的，才干一般般，却也能成为一县之主，手底下又还有咱们大人这样的人可用，还有我们这些兄弟，跟着拼命，他就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后面就能跟着捞功劳了！” 这不是好命，还能是什么。 有时候出身这种事，也是不好说，只能说他们这些人，是没那个命，想要得到什么，也只能拿命去拼了，命好，拼一场还能得些好处，命不好，就直接去了阎王殿。 杨正元白了他一眼：“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要是传到县太爷耳中，人家还以为咱们大人对他不满呢，回头寻个由头，找咱们大人不痛快，我们也得跟着倒霉，我看你这张嘴啊，以后还是少说话的好。” 林冬至连忙捂住了嘴：“怪我多嘴乱说话。” 他自个倒也罢了，但绝对不能连累了大人。 “你小子，我看是最近皮有点松，还是让我给你紧紧皮吧！” 杨正元盯着他仔细看了看，加练的前些天，他还每天累得直不起腰，现在看着却是轻松自如，可见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操练强度。 “还是别了吧，我这两天才觉得松快了点，要是再来这么一场，身子肯定吃不消，得累趴下的。”这一波他是真在咬牙撑，好在是撑下来了。 “本事学到家，才是自己的，没本事的，也就只能早早退场了，你没事时，心里就多思量思量，怎么样对自己才能更有好处。” 他们这样的人，除了往死里拼命操练自身，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这是他们唯一能出头的路子。 “我不管怎样，估计也只能这样子，正元哥，以后不管如何，我都是紧跟着你的。” 杨正元摇了下头，倒不再多说了。 第790章更好的 杜青娘在家里休养了几天，感觉身子没有任何不适，她便也有些闲不住了。 主要是时常忙碌的人，天天都有事干，突然闲下来，就真有点无所适从，只是歇几天倒还好，但时间一长，也真就闲得无聊至极，不找点事来做，那是真不行。 又正巧牛牙人那边送来信儿，说是之前托他看的铺子有眉目了，她在家里就如何也坐不住了。 “阿娘，你要出门吗？” 江大丫见状，一脸担忧的问道，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人出门。 “在家里实在闲不住，正好出去看个铺子，放心，我注意着呢，累不着的。”她有些无奈道。 这丫头小大人似的，倒管束起她来。 “阿娘，天儿冷，你这样出门，我实在不放心，要不我帮你去看铺子吧，回头把铺子的情况说给你听，就不必你亲自跑一趟了，你要再不放心，我叫人跟我一块儿去看也可以，你觉得呢？” 话说着，目光还时不时扫过她的腹部，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担心她的肚子。 杜青娘摇了下头：“你看你，都快成个小管家婆了，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跟我一块儿去吧！” 她们姐妹几个已经放假在家，不用再去上学，倒是帮她分担了不少家务，家里的大小事情，几乎都不用她操心，也只有偶尔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才会过来问过她的意思，其余事情，基本上都能料理清楚。 江大丫随即便点头：“那我跟阿娘一起去，先等会儿，我去拿件斗篷，外面风大，冷风吹着容易受凉，还是多披件斗篷的好。” “好，都听你的。”她笑着点头。 她身上的衣服其实穿得很厚实，根本就冻不着，但孩子的一番心意，她也不好拒绝，再则，这大冷天儿的，多穿一件衣服，也确实更保暖。 很快，就取了一件斗篷过来，杜青娘给披在了身上。 转对看了一眼大女儿，见她也披了件斗篷，身上的衣服同样厚实，这样出门也冻不着，便也放心了。 “你说说你，这大冷天儿的，跟着我出去折腾什么，在家里待着不是更舒坦些么。” “平时要上学，没有空陪着阿娘，如今不用上学，正好可以多陪陪阿娘，再说了，你现在身子不便，多个人跟着，若有什么事时，我也能帮着打下手不是。”江大丫笑盈盈道。 孩子也是关心她，又是这般笑模样，杜青娘哪还能再说什么。 “那你就跟着吧，正好也跟着我一块儿看看铺子，做生意选铺子最是要紧，地段够好，生意做起来也是事半功倍，反之，地段不好的，生意就难做了。” 江大丫听得直点头：“这事儿阿娘之前也有说过，不过我只知道开铺子得地段好，却是不知什么样的地段才叫是好，一会儿还得阿娘跟我多说说，以后我可是要自己开铺子的。” 杜青娘听着，不由微微一笑，她这个做阿娘的，算是做生意发家，几个孩子大抵是想有样学样，所以对做生意，开铺子这些事情，颇为感兴趣，只是平时要上学，更多的心思都花在学业上，别的事情倒有些顾不上。 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也难怪她兴致勃勃。 “这些事情，我自是要与你们细细说说的，不把我这一脑袋的生意经传授给你们，我都没法安心，担心以后没有我在你们身边时，你们几个会饿肚子。” 孩子长大了，总会离开她的身边，就是男儿还好，怎么着也不至于没饭吃，但她们几个是姑娘家，身份受限，很多事情男人能做，但她们却不能做，若是夫家不做人，是否吃苦受累，还真不好说。 总归，她们几个，都得多学点本事在身才行，不然，以后的日子那么长，得怎么过下去。 “阿娘，我可不想离开你，我要一辈子待在你身边。”江大丫难得有些孩子气道。 杜青娘笑着摇头：“我倒也想让你们一直待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时常看着，才能安心，但姑娘家大了，总得嫁人，不嫁人就难免要遭受流言蜚语，我倒是不怕别人说什么，但总被人指指点点，你们自个能受得住？” “不过倒也不用太担心，若是成亲，我肯定是会好生相看好人家，还得你们亲自点头，才能把亲事定下，不会盲婚啞嫁，总之是要你们自己喜欢的才好。” 她不是专横的家长，是会尊重孩子们的意思，只是孩子倒底年轻，她这个做母亲的，肯定会为她们把好关。 “阿娘，怎么说起这些来，我现在还小，说这些也还太早，等过几年再说吧！”江大丫脸蛋微红，倒底是年长几岁，已是有了些女儿家的羞涩。 “其实也不算早了，姑娘家的亲事要紧，是可以私下里寻摸起来，看到合适的，就可以去考查一下对方人品，若是差不多，到了年纪，就可以请媒人上门了，只是我们是女方，还得矜持些，得暗示男方那边来提亲，这些也都是一般人家的常规操作。” 说亲事嘛，大致就是这样的流程，之前帮人做媒时，她也是用心去了解过的，毕竟家中有几个孩子，到时候谈及婚事时，总不好什么也不懂。 “阿娘！” 江大丫不好意思的唤了一声。 听得杜青娘有些好笑，道：“别不好意思，我只是事先跟你提一嘴罢了，你们还小，离出嫁还有几年时间呢，我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其实你是不知道，那些大户人家，对于儿女亲事，是看得十分重要的，据说姑娘的嫁妆，都是从出生起，开始准备，寻些好的木料，放置几年，再好生打磨成家具，待到家具打磨好，也差不多到出嫁的时候了！” 听到这些话，江大丫也颇为惊奇：“需要这么长时间来准备嫁妆吗，那也确实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办得到，若是一般人，就好比村里人家，哪会费那么多心思准备嫁妆，我看多数人家，也就是准备几床被子、衣裳这些，家里条件好的，可能会打几样家具……” “也真就只有有钱人家才能那样嫁女儿，不然一般人家，都嫁不起。” 杜青娘听着，好笑的点了点头：“可不就是这样嘛，没点家底的人家，真是嫁不起女儿。” 只是她心里也已经在思索着，该给几个孩子把嫁妆准备起来了。 别的暂且不说，只孩子出家时需要陪送的家具，就得先寻些好料子准备起来，嫁妆中家具占很大份量，床、柜子、箱子、桌椅凳子之类的，打制这些需要时间，而好料子也难寻，一般的料子，倒是随时都有，但她总想给几个孩子更好的。 第791章吃亏 江榆木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的在原地打转。 见到江松木走过来时，冲过去一把将人给抱了起来。 “你这是在发什么颠，快把我放下来？”他小声呵斥着，随即还谨慎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发现他们这边的情况，这才安心了少许。 江榆木倒是听话的将他给放了下来，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但也压不住他满脸的欣喜之色。 “你这是在干什么，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代理掌柜，行事需得稳重自恃，不然就会被人小瞧了去，没见我现在，连衣服都选的深色，就是想让人看着，觉得我很沉熟，不是个小年轻。” 说着，又有些着恼道：“而你在做什么，这么突然冲过来把我抱住，人家只当我们还是不懂事的小子，只知道玩耍呢！” 本来就担心自己太年轻，会压不住其他人，这小子倒好，半点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还这么随便动手，只会让人看着是长不大的孩子。 “赶紧说，你刚才是在乐呵啥？” 他也知道，这小子没事时，是不会随便乱来的，但刚才那样，显见是高兴得过了头，所以有些顾不上别的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乐呵？”江榆木反问道。 江松木就只觉得一阵好笑，指着他道：“看看你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当别人看不出你是在高兴呢！” 至于什么事能让他高兴成这样，他还真不知道，毕竟现在铺子里的事情，大部份落在他身上，要忙活的事太多，且他又担心自己才上手，容易出错，就尽量各处都多盯着点，怎么也不能让人小瞧了，觉得他担不起这责任。 所以江榆木这是在高兴什么，他还真没顾得上，不过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喜事，不由盲猜了一下。 “不会是家里帮你相看媳妇了吧，你这个年纪，说亲事倒也差不多了，说好了明年成亲，后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倒也是很不错的。” 说着，还不由盯着这小子多打量了几眼，还别说，这小子来城里做事后，估计是伙食开得好，个头还长高了点，人看着也壮实了些，看人时自信从容的模样，凭添几分稳重，跟初来铺子那会儿，也不过几个月时间，却已经是大变样了。 看到此处，他也不由在心中感叹不已，东家当真会调教人，以前在村里什么也不是的小子，落在她手里，转头就变得很有些模样了。 江榆木被他这话说得脸红了一下，随即伸手捶了对方一拳：“乱说什么，我阿娘才不着急给我说亲事，她说让我多学本事，多攒些钱，以后说个更好的……不是，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顿时又有些羞恼起来，是不是到了这个年纪，说起话来，都是三句不离娶媳妇？ “不是这事儿，那你这是有什么高兴事儿，说来听听？”江松木也来兴致，想听听他能说些啥。 被他这几句话打岔，江榆木露出些无奈之色来，但随即又兴致勃勃起来。 “我跟你说，东家说要去看一间铺子，让我跟她一起去看，我看她那意思，大概是看中意了，就能把新铺子开起来了，之前传出怀孕那会儿，我还当新铺子没影儿了呢，没想到东家倒并没有要在家里歇着的意思。” “不过也是，东家这样的人，哪里是歇得住的，每天忙忙碌碌有事情做，时间才能过得更快，若是天天守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反倒没意思了，你说是吧！” 他就觉得吧，东家这样有本事的人，待在家里不出来，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东家说要去看铺子啊？”江松木惊了一下，随即目光看向江榆木，眉头都皱起来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东家要去看铺子，难道不是好事吗？” 看好铺子，把新铺子开起来，生意越做越大，就能赚到更多的钱，怎么看这都是好事啊！ “事情虽然是好事，只是东家倒底怀着孩子，不能受劳累，若是有个不好，也很损伤身体，东家那身子骨，又不比男人来得强健，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有很大的风险，要我说吧，东家就应该在家里好生养着的好，若万一有个什么事……” 他们这些跟着的人，好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 “你这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的。”江榆木不满道。 他当然也清楚对方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女人生孩子，也确实很凶险，一个不好就要出事，但他觉得，东家应该不会，毕竟前面也生了几个孩子了，又不是头一胎，而且东家的身子骨，看起来也养得不错，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倒底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你说，这能怎么办，孩子都怀上了，又不能不生，而且你之前还说过，东家这一胎能生个儿子最好，东家也需要儿子，左大人也很需要儿子，能生下个儿子，对大家都好。” “你这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不想让东家生孩子似的，这孩子肯定是要生的，我的意思也只是说，让东家好生养胎，别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毕竟没有什么事，比她的身体更重要。” 这混小子好似听不懂他的话似的，胡乱扯一通，也是让他觉得好笑。 “可是东家这性子，明显是闲不住的啊，若是让她在家里待着，没准心里郁郁不乐，反倒不利于养胎。” 但他一个大男人，对于这些事情，也不是很懂，一时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开口就问道：“那东家让我去看铺子，我还去吗？” 刚才还高高兴兴，但这会儿却不免添了几分隐忧。 “东家吩咐的事，你当然得听，让你去就去吧，去了帮东家好生看看，多留心一些，别让东家被人哄骗了。”江松木提醒道。 “不至于吧，那铺子是东家找牛牙人看的，牛牙人也是经常打交道的人，怎么会做出哄骗人的事来。” “那可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人家存了心思，这也不好说，再说了，若是那牛牙人也被人骗了呢，所以做事情，还得自己多留个心眼。” 还能有这样的状况，江榆木立马就精神起来，保证道：“放心，有我盯着呢，肯定不让东家吃亏。” 第792章人才少 杜青娘母女俩到铺子里时，江榆木已经早收拾好，就等着出门，见到她们过来，自是笑得一脸殷勤的迎上去。 “东家、大丫妹妹，你们来了！” 江大丫连忙唤了一声：“榆木哥。” 杜青娘点了下头，笑道：“几天没见，你好像又长高了。” 江榆木摸着头嘿嘿笑着。 “确实长个子了，来铺子里做工后，每天都吃得好，可不就长个子了嘛！” 要说起来，铺子里每天的伙食那叫一个好，鸡鸭肉都尽着他们吃，那些鸡骨、鸭骨，都还能熬成汤喝，滋味很是香浓，也曾出去打听过，别家铺子里的伙计，可没有吃得这么好的，也难怪，他们这些做工的，一个个全都长胖了。 要他说，来东家铺子里做工，就算不拿工钱，就凭每天这伙食，村里都有很多人愿意来。 也就是铺子倒底小了些，实在用不了那么多人，但凡铺子大一点，多招几个帮工的伙食，铺子里的生意还能做得更好，赚到更多的钱。 “说起来，我们其实可以少吃点肉的，也让东家能省点钱。” 总觉得做伙计，不应该吃这么好，让他自个都觉得有点亏心，毕竟东家给他们开的工钱可不少，还每季做衣裳，还吃得这么好，真有点过意不去。 杜青娘摆了摆手，道：“我们本就是开食铺的，还能吃这方面亏待了大家不成，能吃就能干更多的活不是，我可一点不亏。” 只要大家都尽心干活，不要总想着偷懒，对她来说，就都是赚的。 这一说，江榆木也意识到了，心里顿时又觉得，东家不愧是做大事的，做事就是大气，相较来说，这点东西也确实不算什么，能得人心，反而更为有利，可见他以后要学的还有很多。 “东家说得是。” 杜青娘也不再多说，笑了笑道：“我们这就走吧，不好让牛牙人久等。” 看铺子需要点时间，合适不合适的，也得尽快给人一句话，拖拉不是她的风格。 江榆木连忙跟上，随即又问道：“东家，看铺子都需要注意些什么，是比照我们现在的铺子来吗？” 心中也不由思量起来，现在铺子里都有些什么，要看的铺子，是不是也要往这方面靠齐。 “先要看看地段，合不合适开食铺，再有就是来往的人流量大不大，若是没什么去的地方，就不合适了，至于铺子里面倒是其次了，里面需要用到的东西，我们后续可以添置，铺子里的格局，有不合适的地方，也都可以进行修缮，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后续都可以跟房主协商。” “还有就是，得看看那房主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太难缠的，宁愿不做这生意，也不能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不过这点问题倒不是很大，她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倒不怕别人胡搅蛮缠。 江榆木一边听着，一边暗自记在心里，原来看个铺子，需要注意这么多呢，不过仔细想想，还确实是这样，想要生意好做，那铺子肯定要选在合适的位置，若是没什么人去的地段，谁来光顾生意，这方面确实要紧。 再有就是房主这方面，若是太难缠，仗着是房子主人的身份，三天两头的来找事，那也确实让人烦不胜烦。 这些话，不止是江榆木听着，江大丫也在很认真的听，之前她都在忙于读书功课这方面，再有就是管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外面这些事情，她还真没怎么接触到，现在听到这些，觉得新奇的同时，也深觉有理。 只觉得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除了书本上的知识外，有关铺子经营方面的事情，也需要她去多了解。 “东家，原来看个铺子，还有这么多需要注意的，我之前还以为只需要看看房子的好坏就行，果然还是太没见识了。” 这一趟出来，他觉得能长不少见识，也只有跟在东家身边，才能学到这许多东西，换成别人，就算懂得很多，也不可能传授这些东西，更加坚定了要跟着东家好好干的决心。 “房子的好坏当然也要看看的，若是房子太破，大概还得我们出钱来修缮，如此，租金方面就得给便宜些才行，若是房子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对于我们做生意来说，也是件便利的事情。” 总之就是，各方面都要看看的，有好有坏，再综合一下各方面情况，才好与人商谈后面的事宜。 “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你们就多看少说话。”她提点道。 两人自是点头，这些方面他们也不是太懂，自然提不出什么意见，那就少说话最好，多看看，多跟着学学，现在是不懂，但看得多了，以后便也懂了。 他们一行三人，很快就与牛牙人汇合，去看了房子。 一间很不错的铺子，后面带着个大院子，开食铺的，需要处理的食材不少，后面的院子够大，才能周转得开，看着这个大院子，杜青娘就比较满意，毕竟前面也挑不出什么不好，中规中矩的一间铺子。 各方面看着都不错，房主看着也是个忠厚之人，不是那种会惹事生非的，杜青娘也就没有多犹豫，聊了下租金问题，随后就跟牛牙人定下了这铺子。 待事情商谈妥当，牛牙人一脸笑呵呵道：“杜娘子尽管放心，我们都是认识这么久的熟人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嘛，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这一点，杜青娘倒也放心，笑着道：“也正是因为此，我有事时，才会想到牛牙人你。” 两人相互客套几句，杜青娘心里也很清楚，牛牙人此人确实可靠，只不过嘛，多少还是沾了点左劲松的光，有他这位官老爷在，一般人就算想使手段，也都不敢朝她使，需知左劲松在县城中，可不是无名之辈，没进衙门前，他的名头就很响亮，如今进了衙门，身份过了明路，就更没有人不长眼来招惹他。 而自己身为左劲松的娘子，别人自是要给些面子的，所以她如今的各种事情，办得都相当顺利，做生意，找铺子，这些事情都很顺利，也就是在找掌柜一事上，有点不尽如人意，倒底也就是个小县城，能用的人才很少。 第793章只要结果 租铺子的事情办好，一行三人就又调头回去。 杜青娘这边倒很淡定，倒是江大丫和江榆木俩人，对于这么快速的租下一间铺子，就觉得有些不适应，来之前不是说了那么多需要注意的事项嘛，搞得他们悬着心，小心了又小心，谨慎了又谨慎的，倒是没想到，三言两语间，这铺子就定下来了。 “阿娘，怎么这么快定下铺子？” 怎么着，她觉得都应该回去思量几天，再找人四下打听一下，那间铺子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做足了准备，才决定要不要租下吧！ “是啊东家，这也太快了，就凭我们三个人的眼睛看，怕也会有看漏的地方吧，这么匆忙就租下，回头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岂不是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契书都签定下来，再想反悔也是没可能，事情办得太快，也着实让人有些不安心。 两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杜青娘身上。 这么快就定下铺子，简直与她刚才所教导的有所不符，毕竟来之前，可是说过看铺子的各个方面，看铺子看人看地段，处处都要细细看，却又这么快下手定下铺子，实在不合常理。 杜青娘见两人都满是疑问，笑了笑，问道：“那你们说，刚才的铺子，可有什么问题？” 两人便又仔细想了想，刚才看铺子时，并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那铺子也是仔细看了，先前所说的那些问题，基本上不存在，各方面来说，都很适合开间食铺。 要这么问，还真没什么问题，两人俱是摇头。 杜青娘又笑，道：“既然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立马就定下来，看好的铺子，也是要及时下手的，不然这一耽搁，人家就有可能租给别人了，回头我想好了再来，就有可能租不到铺子，岂不是错失好铺子，回头另外再找的，兴许都比不上了。” 看好的东西，就要及时下手，不然错过之后，悔之晚矣！ 两人听得微微一愣，随即便又是一脸恍然大悟模样。 是啊，既然都看好了，没有任何问题，那为什么不及时租下来，若是错失良机，回头再也找不回来，可就要后悔许久了。 “这也正是我想跟你们说的，不管什么东西，看的时候就需得用心去看，看好之后，就不要犹豫不决，不然错过了就又要后悔，如此反复的，还能办成什么事？” 她又继续道：“咱们做生意的，就是要抓住时机，时机一但错过，赚钱的机会也就错失了，做生意就是这样子，抓住好的时机就能赚钱，若是错失了，钱就赚不到了。” 两人听到这些，只觉得又学到了。 可不是嘛，抓住时机，行事果决，这才是赚钱的门道，没见那么多人都想赚钱，但真正能赚到钱的，也只有少部份，就是因为那少部份人，能抓住机遇啊！ “阿娘说得对，既然看好了，就应该下手定下来，不然，转头就有可能被别人定了去，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江大丫道。 江榆木也直点头：“确实如此，东家果然是东家，看问题比我们看得长远，我就没想到还会有别人来租铺子，其实铺子摆在这里，我们能租，别人也能租不是，这一犹豫，还真有可能被别人抢了去。” 能做大事的人，确实是不一样的，他果然还有许多东西要学。 杜青娘听着嘴角微翘，目不看向江榆木道：“我现在身子不太方便，这边铺子的事情，你多盯着点，铺子里面有几处要修缮的地方，得找人来做工，这些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前的两间铺子，也都有找人来做，算是熟人了，回头再找他们就是，只要工钱不少给，人家的活计也能做得很好。” 装修铺子嘛，你怎么说，人家就能怎么帮你做，这些不是什么问题，而且人家之前也都是合作过的，就更不会有问题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虽说没什么问题，却也得好生休养着，不能劳累，这些活儿，没必要自己盯着，交给江榆木来主很合适。 听到这话，江榆木是颇为惊喜的，虽说心里其实已经隐约知道，东家叫他过来看铺子，大概是要把这铺子交到他手里，但听到她明确的话时，心里仍是很激动的。 “东家，你放心，我一定好生盯着，保证出不了差错。” 只是盯着修缮铺子而已，不算什么担不起的大事，只要各处按照要求完成，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这其中若是有什么问题，或是拿不定主意的，也都可以来问我。” 之前是手里没什么人可用，所以她处处都自己紧盯着，不过现在她教出来的几个小子，都还不错，倒是可以慢慢放手，让他们独自处理一些事情，看看事情办得怎么样，再安排后面的事宜。 怎么说呢，有的人吧，就是看着还不错，但让他一做事，就显出问题来，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到位，这样的人，估计就不太能成才了，不过江榆木算是她亲手教出来的，问题应该不大，总归还是要看一看的。 江榆木连声应着，不过心里却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东家都安排下来，这铺子要怎么修缮，他只需要盯着人，按着这要求来做好就是，就这样还能出差错，那只能是他没本事了。 旁边江大丫开口道：“阿娘，回头我有空时，就过来看看，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她担心江榆木若是做得不好，她过来看看，指出问题所在，也就能及时把事情解决了，铺子就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也就不用她阿娘多费心神。 阿娘现在怀着孩子，她做为长女，怎么也要多分担一些。 听到她这么说，杜青娘没有拒绝，点了下头道：“行，那你回头有空时，就过来看看，若是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处理不好的，再告诉我就是了。” 待到修缮完工时，她肯定是要抽时间过来看一看的，有没有问题，到时一看便知，至于中间的一些事情，她就不掺和了，不需要知道经过，只要一个结果就行了。 第794章不到位 “铺子看得怎么样？” 眼见他回来，江松木连忙过去问道。 江榆木顿时眉开眼笑：“已经定下来，契书都签了，东家让我盯着修缮铺子，待完工后就能择日开张。” 铺子开张是大事，有可能会影响到往后生意的好坏，所以，开张的日子必须得选好，很多商家开张时，都是特意请了人来算出个黄道吉日再开张，这会儿他也还不确定，铺子会在什么时候开张。 江松木听得都惊了一下：“这么快的吗，我还以为要等几天才能确定下来。” 这也太快了，才说起看铺子，这立马就定了下来，太过匆忙，是否有不周全的地方，心里也不免有点忧心起来。 “确定看好了，没有什么问题的吗，你看的时候，有没有认真看，东家现在身子不便，可能有顾虑不到的地方，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帮着多看着点！” 总觉得是不是江榆木这小子，没有尽心尽力办事，或是粗心大意太过马虎。 江榆木一时也是有些无言，铺子定下来得太快，他之前也有诸多疑问来着，不过后来听过东家的话后，倒也觉得快点定下来挺好，以免错失良机。 随即就把之前的话说了说。 随后又补充道：“我看着确实没什么问题，在这方面，东家的眼光还是看得很精准的，你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他们对铺子也很有归属感，急东家所急，所以对待铺子上的事情，也是万分上心。 听完之后，江松木也不由暗松一口气，既然是东家看好的，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他之前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 “既然东家把事情交给你来办，你就得多用心些，别出什么纰漏，不然以后有什么事，东家都不敢交给你去办，对你可没有好处。”他提醒道。 江榆木自是连连点头应声：“那是自然，我心里有数着呢，松木哥你就不用担心了。” 说着，就又道：“今儿我看到大丫妹妹了，以前那小丫头瘦瘦小小的，也不怎么说话，现在看着，真是大变样了，人长得白白胖胖的，脑子也聪明，怪不得东家送她们去读书呢，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说到此，他都不由露出羡慕之色来，其实大家也都知道，读书是一件好事，只是各家的情况也就那样，他们小的时候，家里吃穿都犯愁，又哪来的闲钱去读书，根本不可能的事，而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许多，但他们也都长大，错过读书的年纪，况且现在已经出来做工，是不可能去学堂读书的。 “那是当然，东家这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教养家里的孩子，她们姐妹几个，以前被人嫌弃，被人看不起，以后就知道了，那家人指定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说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说实话，他们其实也很看不上江光宗这个人，即便是再想要儿子，但自己的亲生闺女，也不能不要吧，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养，你还指望他能干什么，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受穷。 江榆木听得一笑，道：“我看他们现在，就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说得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江松木就开口道：“我跟你说，我们以前是没赶上好时候，不过咱们这一辈，可以好好赚钱，等攒下些家底来，以后就送家里的孩子去学堂念书，到那个时候，指定比我们更出息，所以现在，我们就得好好赚钱，以后才有钱能养育孩子。” 这是他在心里来回想过无数遍的事情，自己没什么出息不要紧，可以下力气多赚钱，等以后攒到钱了，就可以好生培养下一辈，他们可以从出生起，就比很多人强，就好比他羡慕城里人一样，让他的孩子，也被别人羡慕去。 江榆木之前还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他现在年岁还不大，又没有成亲，更没有中意的姑娘，媳妇都没影儿，又哪会去想儿子怎么样，这些事情离他还很遥远。 不过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免动心起来，是啊，自己从小吃苦受累，没有什么出息，但可以让自己的儿子更出息，当然，前提是得有钱才行，若是没钱，吃穿都犯愁，又哪来的精力去考虑别的。 “松木哥，我觉得你现在也越来越有见识了，就跟上城里人差不多，甚至可能比一些城里人，还要聪明。”他是真这么觉得，城里的一些人，都未必有他看得这么长远，也未必有他聪明。 别看城里人大家说起来都很羡慕，但其中一些城里人，也并不比旁人聪明多少，也就是见识得多点，比别人知道的事情多些，真要论聪明肯干，还未必比得上他们。 江松木听得自信一笑：“只要你好生跟着学，也可以变得更聪明机灵的，就好比现在，你有没有觉得，你比起以前来，是不是也厉害得多了。” 这个问题，江榆木想都不用去想，直接就能回答。 “可不是嘛，以前我就懵懵懂懂的，家里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也不去多想，更不会多问，问得多了，我阿娘还会骂我，不过来城里做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大家也都会跟我说是怎么回事，特别是东家，她说的话，更是让我觉得大涨见识。” 说着笑叹了一声：“来了城里之后，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是由内而外的变化，就连村里其他人见到他，都说他变化很大。 江松木也笑着道：“那可不，你以前傻呼呼的，现在可精明得多了，至少一般人是哄骗不了你的，要是放在以前，估计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把你给哄去卖了。” 这话说得，江榆木就有点不服气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还真有可能，毕竟以前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很多时候都是听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也很难区别出人家是不是在骗人。 “我跟你说，想要聪明就得多读书，这话东家说过很多次了，也不知你听进去没有，东家说，书本上有很多做人的道理，只要学会这些道理，人就可以变得聪明伶俐，你别不把这话当回事。” “我可太当回事了，东家所说的话，我都有记在心里，就是人还是笨了点，有时候理解不到位。” 第795章交情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随后，江榆木就又道：“若是新铺子开起来，到时候铺子里又要添些人手，这些人应该还是从村里选吧？” “不出意外，应该是从村里选人过来，毕竟村里都是熟人，大家知根知底，没什么坏心思，若是用外面的人，就不好说了。” 总归他们这些人，都是盼着东家越来越好的，但外面的人是什么心思，是真不好说。 “那要不要往村里传个消息，知会一声，让他们先准备起来。” 江松木想了想，就摇头道：“先不要说，等东家怎么安排，反正村里就那些人，知根知底的，东家对他们也熟悉，要用谁，不用谁，估计都有数，等定好了人选，东家自会说。” 他也是有所担心，村里大家伙都想来城里做工，这消息传回去，估计不少人都要抢破头。 要说起来，最开始他们出来做工时，能拿一份工钱，大家也只是普通羡慕罢了，但随着他们这些人越来越出息，甚至有人做了掌柜，这就让人羡慕嫉妒了，说实话，就他们这样的小子，没有人提携的话，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掌柜的。 能出来做工，就是一份前程，受益一辈子的事，这个账大家都算得明白，即便现在待在村里，也是一样能赚到钱，但跟做掌柜，还是有些差距的，相较起来，大家还是更愿意来城里做工。 只是城里的位置有限，不是谁想来就能来，东家用人也是要挑些得力的人来用的，他们这些能被挑出来的，都不是什么笨人。 江榆木就点了点头：“那行，就等东家安排，我先盯着铺子这边，其他事情就先不管了。” 听到他说不管的话，江松木就白了他一眼，道：“我是说等东家安排，你别乱插手，只是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你还是要把村里的年轻小子们，都拉出来看看，什么人合适，什么人不合适，自己心里得有数。” 顿了一下，就又道：“若是东家看走了眼，你少不得还要提醒几句，再看东家的意思行事。” 要说对村里那些年轻小子们的了解，还得是他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而东家倒底是女子，虽然都知道谁是谁，但接触得少，也有可能不清楚这些小子的真性情。 听到这话，江榆木顿时就反应过来，确实不能什么都不管，既然有心想要做掌柜，那有关铺子里的大小事情，他都要多操点心，至于最后拿主意的人得是东家，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顿时也就明白过来，想要做掌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操心的事情多了，还得事事做到心中有数。 “多亏松木哥提醒，不然我就又傻呼呼的了。” 即便要做的事情更多了，甚至到最后也得不了多少好处，但能做到心中有数，这就让他觉得更踏实了。 江松木笑了笑，道：“这些事情，你也只是一时没想到，等回过味来时，心里也就清楚了。” 本就是一个村里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又在一起做事这么长时间，感情自是越来越好，往后两人还要一起做事，能提点的自是要提点，即便以后各做各的事情吧，但这情义在，往后也能相互帮衬，只要本性不变，这交情自也是长长久久的。 “那也得谢你提醒，要不然等我回过味来时，就有些晚了，什么都做不了，也是误事了。”江榆木诚恳道。 心里也是很幸庆的，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时不时提点自己一二，若是换成别的人，谁会来提点他啊，这份情义他可记下了。 “咱们自家兄弟，说那些就见外了。” 随后，就又开口道：“东家有心要培养我们这些人，回头从村里挑出来的那些小子，你也要让他们学起来，咱们这边是怎么学的，你也怎么教他们，他们出息起来，有能力做事时，也能是你的帮手，你就能少操些心，这个道理你可懂？” 江榆木一边听，一边点头，是这么个意思，东家教导他们时，可是一点没藏私，也就是个人能学到多少是多少，没学到本事的，那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太笨，说到这个，他其实也很清楚，同样是学东西，但每个人学到的还是不一样。 到时候他肯定也是要一样的教其他人，而他们能学到多少，或是学得快或慢，也都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学得快的，自然出头得快，学得慢的，那也只能怪自己没领悟到。 当然，他还是希望，能出几个聪明人，这样，自己也能轻松许多，虽然东家还没有明确的让他来做这个新掌柜，但眼下却也有这个意思，等他盯着把铺子修缮好，后面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落他身上了。 不过这些事情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不然，岂不让人觉得他不够稳重，事情得慢慢的稳着来，他跟着学了这么久，那些东西也不是白学的。 “这些道理我都懂的，到时候肯定好生教他们，多几个有能耐的，东家手底下有人可用，到时候生意才能做得更大。” 他们也都看得明白，以东家的能耐，不止开这几家铺子，生意肯定是要越做越大的，生意做大就得有人可用，当然，到时候东家手底下，肯定也不止是他们这些人，还会有别的人，但他们村里出来的这些，肯定是会相互帮衬的。 “没错了，东家做生意很有一手，到时候生意做大了，手底下就得有人帮着管事，我们村里出来的这些人，越出息越好，大家都是熟人，若是出什么纰漏时，也能相互帮衬一把，换成别的不相熟的人，谁会凭白无故的帮你。” 说来说去，还得是自己人。 江榆木听得直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松木哥，我心里都明白的，放心吧。” 江松木也点了点头：“若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到时候也可以去问问小六叔，他比我们都先出来，懂得的事情也更多，做掌柜这方面，他肯定也更有经验。” 虽说年岁大家都差不多，只是对方却是长了一辈，但也并不影响彼此交情。 第796章点头 母女俩回到家里，江二丫就迎了出来。 “阿娘，你们出门怎么不带上我，若有什么事，多个人帮手也是好的。”话说着，她伸手就过来搀扶着胳膊。 杜青娘有点无奈，只能任由她扶着：“我本来谁也不想带，是你大姐要跟着，再带上一个你，咱们这么多人过去，人家还以为是要打架呢！” 江二丫听着，也觉得有点好笑，她也不是非要跟着去，只是担心自家阿娘，这个时候出门，万一被人冲撞到了可怎么办。 “不管如何，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上我。” “好好好，下次一定带上你。” 江二丫这才满意了。 江大丫也没跟她争这些，而是开口道：“阿娘，铺子定下来，那就要择日开张，你现在这身体，能忙得过来吗，有什么事，交给我们来办就好。” 但又有点犯愁，她们几个放假的时间也不长，待年后就又要去上学，到时候就顾不上家里这边。 “我是大姐，应该多照料家里，要不让她们几个小的去上学，我留在家里照料阿娘，回头弟弟妹妹生下来，我也能帮着带，不用阿娘那么辛苦。” 其实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来，已经好过得多了，三丫、四丫小的那会儿，也是她们帮着带，不然阿娘又要忙家里，又要忙地里的，哪里顾得上。 这个孩子，也确实懂事得很，杜青娘心中也颇为感慨，若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又哪里会这么贴心，也只有吃过苦的，才知道这样体贴人。 她笑着摇了摇头：“用不着你留在家里，这么多下人帮忙，哪里就必须得你留在家里，你安心去读书就好，家里的事情我自会安排好，用不着你们操心。” 又不是家里没有别的人了，哪里用得着她们来。 江二丫听到这话，一脸诧异：“这么快就定下铺子了？” “是啊，阿娘看着各处都不错，就索性定下来了，主要是合心意的铺子不多，也怕被别人眼疾手快的抢走。” 说起来，阿娘决定开新铺子，也有段时间了，现在定下来也不算快，之前的时间，也都是在留意合适的铺子，现在既然遇上了，就给定下来，算起这个时间，也真不能说快，主要还是合心意的铺子不好找。 “这倒是，好铺子难寻，既然遇上了，那就得尽快定下来，不然回头被人定了去，咱们再后悔也是无用。”江二丫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这性子，就要干脆果决得多。 “只是阿娘现在这身子，怕是经不得劳累，这时候开新铺子，会不会不合适啊？”说完，她目露担忧的看向江大丫。 这也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江大丫同样也有些担忧，阿娘的身子骨这两年虽然养好了些，但以前吃过的苦，受过的累，肯定对身体也有造成损伤，如今再怀上孩子，身体也不知吃不吃得消。 “是啊阿娘，太过劳累，于身子不利。”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不会劳累，铺子里的事情，我打算交给江榆木去管，再让江小六他们几个帮衬着些，如此，怎么也能囫囵着过去。” 就算期间会出现些小错误，也都没甚要紧，毕竟刚刚上手做事，肯定是不可能面面俱到，必然会出点小差错，只要把控好大方向，也就没什么要紧了。 “你们不用担心这些，我也不会天天去铺子里守着，只偶尔看看账本，了解一下经营情况，铺子里的事情，该怎么去处理，他们心里都有数的，之前我天天去铺子，主要是他们才上手，难免有不周全的地方，所以需要我时时盯着些，但现在这么长时间下来，该懂的他们都懂了，也就用不着我总盯着了。” 就目前的情况，出现些小差错可能是有，大面上的错误，是不可能出现的，也差不多是她可以放手的时候了。 姐妹俩听得直点头。 “也确实是如此，阿娘带着他们这么长时间，也教他们不少东西，又不是多蠢笨的人，也是该自己上手的时候了。” 若是这么长时间都还学不会，那就是该考虑换人了，但他们也算是阿娘精心选出来的人，也不至于笨到哪里去。 “说起来，也确实是我们手里可用的人少，铺子里的掌柜、管事这些人，都得自己培养出来，也着实费劲得很。”江二丫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杜青娘笑着道：“你不要嫌现在费劲，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是绝对经得起考验，不会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情出来，这样的人用着更放心，外面雇来的掌柜、管事这些，谁知道人家会存什么心思，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插一刀，那些人才能可能是有，但心眼如何，就不好说。” 没有培育成才的情份在，人家可不就随着心意，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嘛，那些人即便有才干，但用起来始终不能让人真正放心。 自己培养出来的人，虽然前期比较费劲，到后面用起来会越来越放心，大小事情都能安心交给人去做。 说着，又不由教起她们来。 “我之前让你们挑几个人放在身边用，也是这个道理，从小培养出来的情义，只要不对人家太过份，正常人也都会感念这份恩情，一辈子都不会忠心不二。”当然，也有可能会出现些别的情况，毕竟一辈子这么长，遇到的事情也不少，也总有可能会出现些别的变故。 这些道理，她之前也有跟她们说过，两个孩子心里也都清楚。 “阿娘，我们都明白。”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明白就好，平时需得好生教导，他们越有本事，对你们也越有好处，身边有得力的人可用，以后也能省心不少。” 有她们自己不方便出面的地方，就让身边的人去做，若是能力不足，事情办得差强人意，若是能力足够，事情自是办得极为漂亮，可见有个得力的人用，有多么重要。 两人听着这话，也是一个劲的点头，受教了。 第797章信心 左劲松回到家来，听说她定下铺子，新铺子即将开张，也不免有些担忧。 “怎么这时候开新铺子，身子吃得消吗，家里也不缺钱，用不着这么操劳，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能养得起你。” 听着这话，她笑着玩笑了一句：“这我当然知道，咱们左大人的能力，不容置喙。” 左劲松也跟着笑，随即又一脸严肃道：“我是说认真的，不用你辛苦赚钱，我也能养家糊口。” “这个我知道，但我也不想做个只等着吃喝的废物，做人总得有自己的价值，我有这个能力赚钱，就不能浪费了我的天赋。”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那样的日子过得又有什么意思。 她还是更喜欢在外面广阔的天地里，展示自己的能力，这样的生活才更有意思。 再说了，她有本事赚钱，为什么不赚，伸手向别人要钱花，难免要低人一头，人家对你好时，自是事事顺心，若是人家变了心，那你就只能看人脸色过日子，难免忍气吞声，行事小心翼翼，那样岂不过得太过艰难。 她不想把人往坏了想，但却得做最坏的打算。 左劲松也算了解她，知道以于赚钱一事，她是不会退让的，倒也不与她争论，只开口道：“那你平时多注意些，小心着点身子，若有什么不适时，一定要去看大夫，累着了就在家里多歇歇，一切要以身子为重。” 管不了，那就只能多劝了。 他这娘子，性子是颇为要强，平时什么事，多数都会顺着他的意，但有时候又会固执已见，半份听不进劝的，现在他也看明白了，只要她坚持的事，就没法改变。 “这是当然，我自个的身子，我难道还不着紧，放心吧，我再小心不过的了。”主要她也没怎么劳累，出去走动一下，动动嘴皮子的事，并不怎么耗费体力。 见她又变得这么乖顺听话，左劲松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道：“铺子里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跟我说，衙门那边我也会打声招呼，让那些捕快多去那条街转转，若是有人闹事什么的，只管让人去叫捕快，欠下的人情，回头我会去还，这些你都不用管。” 这就是衙门有人好办事啊，杜青娘自是点头应着，能有这些便利，她又哪会往外推的。 “好，都听你的。” 左劲松顿时就满意了，他家娘子，事事都听他的，这不挺好。 “是了，这些天县太爷总叫你过去，可是说了些什么？”她开口问起来，这些事情总让她有点不放心。 成了家的人，这牵挂难免就多了点。 说到这个，左劲松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叹了一声，道：“咱们县太爷那个人，也真是让人不知说点什么好，说来说去，其实也就那么些事儿，既想办点事儿，又担心事情办不成，后果没法承担，总之就是顾虑重重。” 这位县太爷，她大致也是清楚其为人的，不会起什么坏心思，也不贪财好色，就是才干不足，为人又有些懦弱，占在这位置上，没办成什么事，倒也没有祸害百姓，你说他有功，那不是，你说他无过，那也不是。 “他找你去说话，难道就能增添些信心不成？”杜青娘也有些无语。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县太爷，其实也是个耳根子软的，让人多说上几句，就又能犹豫不决起来，若是想办成什么事，在他面前多说几句，情况就很容易扭转，这其实并不是好事，换别有用心的去说几句，局面就难免不可收拾。 “他拿不定主意，估计是想找我多说几句话，心里的忧虑就能少一点。” 但实则，这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你心里担心，就会有所转变，还得看他们这些人的能耐，能不能把事情办成。 杜青娘撇了下嘴，倒也不好多说这位县太爷的不是，毕竟也算对左劲松有提拔之恩。 这些大家族出身的人，确实是占便利，也是妒忌不来，谁叫人家命好，生来就占据优势。 “他有没有打消剿匪的念头？”她问道。 “听那话里的意思，是没有改变想法，还是想要做出点政绩来的。”左劲松思量着说道。 杜青娘点了点头，想来也是，若是轻易就打消念头，也就不会总找他过去说话了，既然不会打消念头，却又忧心忡忡的，这位县太爷的抗压能力，是真的有点差。 “既然如此，你也别管他一天跟你说什么，该准备起来的，你这边得赶紧准备，巡检营那边安排得如何？” “都安排起来了，每天都有加紧操练，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他们心里也都有数，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偷懒，现在加紧练练，过年的时候歇一歇，也能缓过一为，至于年后，就等着上面怎么说了。” 这些事情，回到家来，还能跟自家娘子说说，左劲松觉得心里特别安心，在外面跟旁的人也说不着，但自家娘子，夫妻一体，他好她也好，不分彼此，倒是没什么话不能对她说，且她又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知道的事情也不会拿出去乱说，跟她说起这些来，是再安心不过了。 怎么说呢，去剿匪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有些压力的，虽说头一次剿匪很顺利，但这一次能否顺利，这也不好说，没有几个领兵的，敢说百战百胜，他一个才领过一次兵的人，更不敢说这话，又哪会没点压力，也就是与她说说话，能舒解几分。 “巡检营的人手够不够用，听说外面匪患严重，匪徒众多，你们这点人，就算是精兵，怕也会寡不敌众吧！” 总觉得他们这点人太少了，虽说其中多是些好手，但遇上人多势众的匪徒，再则还占据有利地形，胜算也不好说。 对于剿匪一事，他心里虽然也有些担心，但觉得胜算也很大，倒不是太忧心这个。 “比起匪徒来说，我们的人是少了点，但匪徒都是些乌合之众，打起来就是一盘散沙，不然上次也不会那么轻易取胜。” 上次剿匪的事，他都还记得呢，刚开始时，大家都还有点心慌，担心自身安危，但后面交上手后，很快就占了上风，这才越打越有信心。 第798章想法子 “可千万不要轻敌，上次剿匪容易，不代表这次剿匪也容易，你要知道，就是府城那边，也都有出几次兵去剿匪，但最后的结果，都不太理想。” 那可不是什么不太理想，是都败兵而归，官府的颜面都被那些匪徒踩在脚底下了。 左劲松也不细说这些，只道：“府城派兵剿匪，是在府城周边，与我们这边离得远，不是同一处的匪徒。” 那些是要更厉害些，盘踞在县城周边的匪徒，倒没有那么张狂。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道：“我是听说，府城那边的，也就是黑风山上的土匪头子，是从军中出来的，打仗是一把好手，换成一般人，可没那样的能耐，连官兵都能击败。” 入行伍后，他对这些事情，也多少有些了解。 军中的人，居然沦落成了土匪，杜青娘对此也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心知这样的人，也确实很危险，对军中的事很是了解，而自身估计也有些能耐，也怪不得人家能这么嚣张。 不过这些是府城那边该操心的事，眼下要操心的也就是县城周边的匪患。 “我总觉得巡检营的人太少了些，毕竟匪徒太多，而县太爷也总担心会出什么意外状况，不如让县太爷去找知府大人，再借些兵来，到时候把人整合在一起，这样人手更足，剿匪一事也就更稳当了。” 人多才能占据更大的优势，剿匪若是出现意外，只会让匪患越来越严重，既然有心剿匪，那就只许胜不许败，多点人手就多点把握不是。 左劲松听得若有所思，之前倒是没往这方面去想，主要也是觉得吧，县城这边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去麻烦上官不是，知府大人那里，也未必是多好说话的，若是说得多了，上面还要怪罪县太爷，说是能力不足之类的，县太爷都得不了好，那他们下面这些人，就更得不到好，甚至还会因为受到责骂，而越发不待见他。 但若是真的能借到兵，后续事情又顺利的话，那县太爷得了好，他这边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但这些事情的前提，是必须剿匪顺利。 心中略思量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县太爷那人胆小怕事，很多时候都不敢冒头，这次想要剿匪，也是因为上次没能升迁，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便有心想做出点政绩，让人无话可说，若是让他去找知府大人借兵，怕是不成。” 他其实很清楚县太爷心中的想法，就是想自己小打小闹的，搞点小动作，提升点政绩，若是知会了知府大人那边，事情就又不一样了，当然了，其实他们这边有什么动静，也未必瞒得住，只不过上面若是不追究，那大家也都相安无事，但追究起来，责任也逃不掉，但若是剿匪成功了，那也是大功一件的好事，什么责任也不用承担。 “这事儿不用想，他肯定不会同意。” 别看县太爷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有些事情，他不想去做，谁也说不动。 杜青娘听得也直叹气，王县令这人，是个情绪稳定，脾气也很好的人，在他手底下做事，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需要他出头的时候，他又裹足不前，根本争取不到更多的助益。 “那要不，我们自己想想办法？” 自从有了他这个靠山在，她是体会到了做生意有多顺当，若是失了这个靠山，怕是再难找到第二个，再者，夫妻间相处得也颇为和谐，她也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 而出兵剿匪这种事，真刀真枪的跟人拼杀，一个不留神，就是非死即伤的局面，必须得有更多的保障，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左劲松抬眼看她：“这还能有什么办法？” 府城那边借兵不用想，巡检营也就那点人，就算衙门里的捕快加上，也就多二三十人的事，再说了，衙门也不可能空着，捕快是不可能征用的。 杜青娘就朝着他笑了笑，道：“可以出个告示征些民壮，或理征召些奇人异士，有能耐的人帮着出谋划策，民间也有些勇武之人，总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听到这话，左劲松到是认真思量起来：“普通民壮没经过战事，遇上这种打杀的场面，估计会吓得转头就跑，或是直接软倒在地，若是这样的人，征召来也没用，勇武之人倒是有一些，我就知道几个力气比较大的。” 这一说，他也有点动心起来，普通的民壮是真不成，但勇武之人，却是可以的，只是看人家愿不愿意了。 “县太爷是个不差钱的，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出这个钱。” 没有钱，谁愿意跑去给人卖命，那必然是得给钱，还需给得多，人家才愿意以身犯险。 “你可以先跟他说说，若他不愿意，这个钱你可以出，我这里攒了些钱，你可以拿去用，只是这样一来，你找来的人，就归到你手下用，跟衙门不相干了。” 自己出钱招来的人，总不能还归公家吧，费了力气还贴钱，没这道理。 什么放长线钓大鱼，不是这样说，人家县太爷回头升迁走了，谁还记得你是谁，自己出钱出力还落不到好，那可不行。 她这话，左劲松瞬间就听明白了。 “行，我先找县太爷说说，看他怎么说，若是不成，那我就自己找些帮手。” 以前做个混混头子，他倒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心，只想守着点地盘过安生日子，但现在进了官场，他倒是有心想往上爬一爬了，别的本事没有，他有一身好武艺，还有手下一众兄弟，但这些人手，也确实少了些，那就多添些帮手，以求万无一失。 之前他也有些担心剿匪不顺，所以加紧操练营中兄弟，增强大家的实力，让他们更有战斗力，营中是有规矩，没法再添人，但若是私下找些帮手，那他的胜算就更大了。 “索性现在还有些时间，我可以找些好手帮忙。” 他可是知道，之前被收拾了的那些混混，其中也不乏一些好手，有的人见势不对，就躲起来了，有的被衙门这边给抓了，除了那些被杀头的，其余一些，被发配去矿山挖矿，他若是想点办法，也是能把人给捞出来的，就看他们识不识趣了。 第799章寻得到 村里几个妇人，三三两两的凑一起说话。 “你们听说了吗，青娘又要开一家新铺子，听说已经定下来了，择日就能开张，到时候铺子里应该又要挑些人去用吧，村里这些小子们是有福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其余几人顿时都有点急了。 “还要不要做饭的妇人，我可以去的。” “我也可以去。” 这顿时就有些争抢起来的意思了。 “我说你们，都想跑去城里做工，家里的事不管了啊，一大家子人，那能离得开你们，还想跑出去做工，我看是做梦呢。” “可不是嘛，也别总盯着城里，家里的事也很要紧，养些鸡鸭卖钱，赚得也不少的，城里就用那么几个人，大家都盯着，像什么样子。” “虽然说在家里养鸡鸭是赚钱，但家里的活儿做得累人啊，去城里做工轻松得多了，忙也就是忙那一阵，忙过了就能好生歇歇，而且城里那伙食也好得很，去做工的人都长胖一圈，工钱也没少拿，每季的衣裳也都做新的，住的地儿也不错，主要还是能跟着学识字算账这些，怎么看都比在村里强。” 这一说起来，大家伙都觉不由直点头，事实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在外面做工，是比在家里轻松不少的，村里好些妇人都想去做工来着，但铺子里用不了那么多人，但凡有点机会，肯定是要抢破头，只不过杜青娘要用人，都是她自个挑着人用，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也不知青娘这次要选谁，能不能把我挑去啊，我是真想去城里做工。” “谁不想去，我也想去，只要能去城里，家里这一摊子事，我都不用管了，每个月拿份工钱，日子过得不知多舒坦。” “我说你们这些人，青娘挑人，那不得看人家有没有本事，你们说说自个有什么本事，能被青娘挑上？” 这一说，大家伙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们就是些寻常妇人，家里地里的活儿是都能干，但要说有什么本事，还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要说勤快能干，但村里的妇人，有几个不勤快能干的？ 说得几个妇人面上都讪讪的。 “我要是能去做个伙计，也很不错的。” “做伙计人家都是要年轻小子，上了点年纪的男人都不成，看着那样子都觉得有点埋汰，年轻小子又机灵，说话也好听，又哪会要个妇人去跑堂，让人看了，都觉得不是正经营生。” 几个妇人被说得一时没话说，但心里仍是想去城里做工。 “咱们这些妇人，还是只能在后厨帮帮忙，做饭的手艺不成，帮忙做些杂活，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应该没问题，还是得看青娘挑人，她看上谁，谁就去做工呗，还是那句话，家里的事情，也得顾着不是。” 这一说，大家又跟着点头，是这么回事，家里养鸡鸭也是能赚钱的，只不过家里现在也不太差钱，但是钱肯定还是越多越好。 几个妇人虽然心里想去，但想着自己估计也是去不成，倒也就放开了。 “这次也不知村里那些人能去城里做工，等以后攒够钱了，在城里买处院子安家，也能变成城里人了，倒底比咱们待在村里的强。” “看你这话说得，你要是攒够钱了，也可以去城里买房子，若是钱够多，还可以买铺子，那铺子你自己不做生意，可以租给别人做生意，每月都给你租钱，有这份收入，就是一天什么事不干，也能有钱收，那日子过得才叫一个美哟。” 这一说起来，大家听得都很心动，可不是嘛，之前只想着赚钱买地了，这买铺子也是个出路不是，若是什么事不干，还有钱收，那日子是真美。 “我之前还在想着，觉得家里攒下些钱，可以不用那么劳累，或是可以歇一歇了，但现在听你们这一说，感觉还歇不了，还得多攒些钱去买铺子，总不能大家伙都买了铺子，就落下我一家什么都没买吧！” 怎么着也得向大家看齐，都是差不多的人家，不能别人家什么都有，而自家却是什么都无，那绝对不行。 “是这么回事，钱肯定是攒得越多越好，我家开春之后，准备再多养些鸡鸭，就是家里的地方不够大，我男人说想在屋子后面挑个地儿搭棚子，专门用来养鸡鸭，过完年后，就找人搭棚子，你们几家有没有这想法，若是有，到时候一起搭棚子，搭成一片，大家也都可以相互看顾着。” 这一说起来，其余几人也不免惊讶了一瞬，因为就目前为止，各家都养了最少几百只鸡鸭了，这要再养，那养得是真不少了，粮食什么的，就地里的那些收成，根本就不够，很多人家也都有从外面买粮回来。 “真要还要再养吗，怕到时候会忙不过来吧？” “都圈养起来，不放出去，每天去喂两次食，添些水，再打扫干净，也就差不多了，鸡鸭养得太多，放出去都不好找回来，只要不死不病，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各家鸡鸭养得多，最开始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家，为鸡鸭的事争吵，说什么把我家的鸡，关进他家的鸡圈里去了，又说那家的偷了我两只鸭，反正这些各种纷争也是不少，倒是后来，随着大家手里的钱财多了起来，才没有再这么斤斤计较。 “喂两次食会不会少了，咱们人一天吃三顿，才会长得好，鸡鸭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说得也是，长得快的话，也能早点卖出去换成钱，多喂点也不算浪费吧！” 以前养鸡鸭，多是散养的，放出去自己找食吃，吃饱了再回家来，差不多不用人怎么管，但那样喂养出来的，也确实长得慢些，每天给喂些粮食，就长得快多了，下蛋也会多。 “我跟你们说，养鸡鸭我是养出经验来了，多喂粮食，才长得最快。” 大家的话题，很快就又转到怎么养鸡鸭，如何多赚钱上面了。 “多赚钱是真的好啊，我跟你们说，若是家里钱够多，活儿又不想干，就可以买个下人回来使唤，不是说买回来侍候人，而是买回为干活，那样咱们就能少干点了，只要对人不差，人家也会好好干活的。” 不少人看着村里住着的福桂，就觉得这人是真不错，干活儿利索，人家脑子也聪明好使，自家若是能有这样一个能干人，都不知能省多少事。 只是福桂那样的人，也不是轻易能寻得到的。 第800章出息的 关于城里开铺子的事，不止是村里的妇人在议论，村里的男人们也都在讨论此事。 “也不知道青娘那边要人，都需要什么条件，我瞧着选出去做工的几个小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就能入青娘的眼了。” “是啊，那几个小子，瞧着也没什么出众之处，怎么就能被青娘瞧中。” “也不能这么说，去城里做工的小子们，看着还是颇为机灵的，没见去做工后，都没出什么差错嘛，可见他们是有些能耐的。” “是没出什么差错，但那不是青娘会调教人嘛，原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子，去到城里后，短短时间就能做上管事、掌柜了，可不就是青娘用心教导的成果。” “也确实是青娘会教导人，看着本来没什么差别的小子，被青娘这么一教，看着就大变样了，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村里出来的。” 众人听着这些话，也都不由直点头，村里时常有人进城去，自然也少不得去铺子那边瞅几眼，去城里做工的小子们，自然也都落入眼中，前后的变化，也是再明显不过。 “所以啊，还是要去城里做工的好，能学到不少东西呢，我就盼着能把我家小子选去，以后指定能学出个样子来。” “我也想让我家小子去城里做工，但青娘也未必能看得上，若是我能知道她是怎么挑人的，倒是可以让我家小子多学着点。” “这怕是学不来，青娘看人是有一套的，肯定是要选机灵的小子。” “但也有不少机灵的小子没有被选中啊，可见并不是机灵就行。” “那当然，肯定也是要看一下人品的，若是人品不好，去到城里指不定坏事，倒还不如一开始就不选。” “那也确实，若是人品不行，其他方面都出众，也是不成的，做人都不行，还能做好别的什么事吗？” “我说你们，也别只盯着城里做工，咱们在村里不也一样能赚钱嘛！” “这话也说得没错，村里养鸡鸭确实挺赚钱的，只要城里铺子一直开着，这门赚钱的营生，咱们就能一直做下去，多养些鸡鸭，就能赚到更多的钱，真要论起来，好生养着这些家畜，比在城里做工更赚钱的。” 大家伙仔细想想这话，觉得也没说错，一只鸡鸭都能卖上几十上百文钱了，各家都能养上几百只，可见能收入多少钱，而且一年也不只是养一批，成长速度够快，都能多养上几批出笼，赚到的钱自然就更多，倒还真不必只盯着城里的活计。 “这话有些道理，我家老婆子还在说，明年要再多养一些，反正不管养多少，都能卖得出去，自家是不用担心销路的，再说了，下了蛋也能卖，就算养得久些，也都很划算，这么算下来，也确实是比做工赚得更多。” 这个账，其实大家也都会算，之前是没什么经验，加上胆子又小，都不敢冒然养太多，但随着后面赚到的钱多了，也很稳当，基本上没出什么意外状况，大家的胆子，也渐渐变得大了起来。 主要是吧，都是差不多的人家，做的又是一样的赚钱营生，眼看着别家赚得更多，而自家却是裹足不前，自是眼红的，而自家又不是不能赚钱，只要多养一些就行，大家也都不是懒人，这明显能赚钱的事，又岂会不去做。 “是啊，我家也是这么考虑的，养鸡鸭是真赚钱，年后我们也要再多养上一些，反正都是圈养起来，多养一些，也不会费多少事儿，都是买粮食回来喂养，也不差这点粮食。”反正鸡鸭卖出去收回来的钱，比买粮食这点钱，可是划算得多。 说起这个话题，大家都很有共鸣，好几个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自家也要再多养一些，与其便宜外村人，倒不如自家村里人多赚一点。 “养鸡鸭也确实很赚钱，只是比起家里小子的前途，我觉得还是去城里做工更划算，能跟在杜青娘身边多学点本事，以后的前程不会差了，不说做掌柜，怎么也能混上个管事当当吧！” “想做管事或是掌柜，那必须得会识字、算账这些，怎么着都得脑子灵活些，不然就这些根本学不会，当然了，若是当真有心想去城里做工，倒是可以让家里小子，送去学堂里专门学学，也就花个几两银子的事儿，若是学好了，青娘那边需要人时，肯定就会被先选上。” 能写会算的，可不就比别的小子们强上一头了嘛，去到铺子里，都不需要青娘怎么教，他们自己就能慢慢上手。 村里大家伙之前也没想过那么多，家里有钱的，也多是送家中的孩童去上学，年纪大些的，已经能帮家里干活，就没想过送学堂，而且年纪大了，学东西也慢，未必能学出个样子，那就浪费钱了不是。 但现在让人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道理了，十来岁的年轻小子，现在学点东西，也还来得及。 “十来岁的小子，送去学堂里，先生愿意收的吧？” “怎么不愿意收，只要交些钱，先生也是一样的教导的，当然，咱们这个也不是要考功名，只需要识些字，能算账，就差不多了，倒不必学得那么杂。” 只专门学这些，学起来应该也比较快，没见城里那些小子，没用上几个月时间，就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花钱去学堂，一天专门学习，还不用做别的事，学习的时间更多，理应学得更好些。 这些话，听得好几个人都若有所思，他们现在是很清楚的意识到，若是一个家里，能出一个聪明人，对整个家族来说，有多么重要，没见村里出了杜青娘这么个能耐人，带着整个江家村，都富裕起来了嘛！ “有些道理啊，十来岁的小子，正是学东西挣前程的好时候，之前只想到小的，倒把他们这个年岁的给忽略了。” “我家里几个小子，瞧着也有几分机灵，都送去学堂，应该也成。” “不是，都送去学堂，那得费多少钱，要不还是选一两个机灵点的去学，太笨的还是在家里老实做活吧，免得送去了什么都学不到，岂不是白费钱了。” “话是这么说，但难免被说偏心，况且家里现在也不差这个钱，都送去学学的好，说不定就有个出息的。” 第801章明智 村里这风向，很快就有人瞧出来，心里一思量，又觉得有点不对头，大家都这么舍得花钱，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万一把钱都打了水漂，岂不可惜。 “村长，你要不要去劝劝大家，怎么都想着把人往学堂里送，这得花多少钱，别看现在各家是都赚到些钱，但这么个花法，也不太妥啊！” “是啊，好不容易才攒下些钱，就这么给花了，我瞧着都替他们可惜的。”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都三十岁人了，也不知那脑子是怎么想的，就觉得是因为没读上书，所以脑子才不聪明，才没有本事，一直受穷，现在觉得家里有钱了，别家的孩子送去学堂，他居然也闹着要去学堂，说学到东西，他脑子就聪明，能赚大钱了，还叫我不要耽误他，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说起这话的老头，那叫一个气愤不已，觉得自家的小子真不像话，若是年岁小进学堂还没什么，但这都三十了，还进什么学堂，跟一群小娃娃做一块儿学，也不怕人家笑话。 其余人听到他这话时，也觉得不是个事儿，年岁小点还好说，学什么都快，但这三十岁人了，说句不好听的，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才开始学，即便学到了本事，又还能用几年，倒还不如把机会给小的。 “村长，你发个话，劝劝大家伙，几岁大的孩童进学堂，那是没错的，但年岁大的再进学堂，真不是个事儿，光顾着读书，家里的活儿都不用干了嘛，咱们也就是农户人家，又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用干活就有饭吃啊！” 怎么着也得干活才能挣到钱，什么都不干，光顾着读书，只花钱不赚钱，家里攒下的那点，很快就能花个精光。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村长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的，不过他也算是听明白了。 “读书是好事，不过家里也确实得留人干活，孩童进学读书是没什么错，不过大些的小子，在家都能帮着干活，进学堂也确实耽误事儿，不过各家都可以量力而行，有余力的都可以送去学堂，若是没有那个余力，还是得先顾着家里的营生。” 饭都没得吃，哪还能上什么学，肯定得先顾着吃穿，吃穿顾好了，才有余力考虑其他不是。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这些，回头我会召集大家伙说说这事儿，都想上进是好事，但得看看家里是什么情况，家里能供得起读书人的，那就去读书，家里供不起的，也不能强求。” 读书是好事，但得先吃饱饭不是。 大家也都很信服村长，见他有把话听进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其实，若是想学识字算账这些，年纪大些的小子们，也不必去学堂，就让学得好的孩童，把想学的人都聚在一起教一教，或是把先生请过来，趁着晚上空闲时候，教上一个时辰……” 他觉得这法子挺好，专门请个先生过来，单独给一份钱，统一教一教，能学到多少，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村长越说越觉得有点道理，开口继续道：“到时候跟先生说说，村里想学的，都可以去听一听，能学得进去的，就跟着学，若是学不进去的，那也就歇了这心思。” 反正就利用晚上的时间来学，多给先生些钱，也未必不愿意，毕竟先生也要吃饭，不至于觉得他们都是些没出息的泥腿子，就不愿意教的。 几个老头听到这话，也颇为心动起来，利用晚上时间来学，不耽误白天的正事，如此，他们是一点意见没有，而且请一个先生来教导的话，村里各家凑一些钱出来，所费也不算多，这个钱都花得起，比单独送去学堂，还要便宜许多呢。 “村长，我觉得这个法子很好，请个先生来教，确实划算，家里人想学的，都可以来学，谁也不用觉得偏心。” “确实有道理，我难道不想让家里小子出息吗，不过是觉得耽误白天的活计，而且家里的钱也支撑不起，若是花钱不多，还不耽误家里的活儿，我也是愿意让他们多学点东西的。” “不愧是村长，就是比我们有见识，还能想出这法子来。” 在场的几个老头子，无一不觉得这法子实在是好。 听到这些话，村长也不由颇为自得，他也不是那竺没见识的人，更不是赚到点钱，就洋洋自得不知所谓，更清楚，读过书的人，更有见识，会更聪明。 只是读书也确实费钱，即便现在村里各家赚得都不少，但也不可能把每个人都送去学堂，家里有人读书，有人却去不成，心里难免有怨言，人心都不齐了。 “行，既然你们都赞同，那我回头就去打听请先生的事情，学问好的先生，肯定是请不来，不过咱们要学的也不多，请个一般的先生，肯定也没问题。” 在他看来，即便能多学几个字，也能比别村强得多了。 “能做先生的，想必都差不到哪里去。” “我们这样大字不识几个的，能有先生愿意教，也算不错了。” “是这个道理，我们哪有资格去挑先生的理。” 村长听着也点了点头，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只要不是坑蒙拐骗，能做先生的人，学问自是有些的。 几人把事情商量好，几个老头一出门，就把事情传扬出去了，一时村民都沸腾起来，因为杜青娘的缘故，村民们对于识字、算账这些东西，都很有热情，想学却又没有机会，对于村里那些会识字算账的人，都很羡慕的。 只是苦于没有学习的机会，但现在村长居然会去请先生来教他们，又岂能不激动，毕竟谁也不觉得自己会笨得学不会东西，只是觉得没这个机会罢了，现在机会有了，是不是自己很快就能学会，也会变得很成害？ 不少人都想入非非，更是盼着先生能快点请来，那样大家也都能快点学会想学的。 更有不少人在心中赞叹，村长当真是明智！ 第802章急不得 村里要找个先生的消息，杜青娘去铺子里时，江松木就跟她提了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村里一些年轻人，想要去学堂学识字、算数这些，就是为了来城里做工准备的，家里虽然也有营生做，但来城里倒底更有前途些，只是这样一来，花钱就多了，一些老年人就找村长说了说，村长就想出这主意来。” 对于此事，他在心里也细细思量了一番，觉得这主意是相当不错的，对村民们都有好处，能多学到点东西，以后总能用得上。 杜青娘听闻后，也不免惊讶了一瞬，觉得村长确实是个头脑灵活的，连这种后世补习班的授课方式，都能想出来，也不愧是村长。 她也不由点头赞道：“这法子确实不错，省事也省钱，请个先生去村里，以后村里大家伙都能跟着识字，长久来说，也能让下一代受益不少。” 年纪大的人，从现在才开始识字算账，用处不大，不过却也能理明白自家的一本账，对下一代的教导，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好处还是比较明显的。 但是对于年轻一辈来说，能识字，能算明白账目，能起到的作用就大了，至少外出务工的时候，机会就会比别人大一些，找到活干的机率更高。 江松木听得也是一个劲的点头：“我也觉得挺好的，以前是家里穷，没法子去学堂读书，不过现在各家的情况都挺宽裕，大家伙凑钱请个先生，也是请得起的。” 村是那些小子，他都有些羡慕了，自己那会儿是没机会，不过后来运气好，被东家选来城里做工，倒是跟着东家学到不少东西，其中一些，还是学堂都根本学不到的，虽说心里挺羡慕村里的小子有读书的机会，但相较起来，自己这边还是更占便宜。 毕竟自己现在都已经勉强能做个掌柜了，而村里那些小子们，现在才刚刚开始，等他们出头的时候，也不知是几年之后的事了，到那会儿，自己已经历练出资历来，大概也是能独挡一面的人物了。 “这对我来说，也是挺好的，以后能从村里挑出更多的人才来，到时候也就不缺人用了。” 她这边挑出人来，还要自己教识字算账，现在他们这些人，在村里就能开始学起来，到时候来铺子里做工时，都不用另外教，直接就能上手干活，对她来说，真的是省事不少。 铺子一步步开起来，她还是更信任自己人，从外面找来的人，办事能力可能是强不少，但忠心这事儿就说不好，想把生意做得更稳当些，还是得用自己人更可靠，哪怕是人笨点儿，只要品行端正，不生外心，也就差不多了。 开铺子这么长时间，她这铺子里，可没出什么意外状况，更没有谁被外人收买了，透露出铺子里任何消息，能这么安稳的经营着，也都是大家足够可靠。 江松木听到他这话，也是深以为然。 东家现在手下可不就是缺人用嘛，现在他们这些得用的人，都是东家一点点教导出来的，但每用一个人，都这般教导，那也是劳心劳力，很费工夫的，也就是东家这生意，慢慢做起来的，也没有着急，才能把他们这些人给教出来，要是生意做得大点儿，这都跟不上。 “还别说，村长这一招，倒是帮我们大忙了，东家以后也能省不少事儿。” 他思量着，估计村长也是知道东家怀孕了，得顾着些身子，所以才想出这法子来的吧，再则，自身有点本事，也来做工也晚容易些不是，村长这般，主要还是为村里大家伙考虑得更多些。 杜青娘笑着点头：“确实省事儿，不过这样一来，以后村里的年轻人，怕是会越来越出息了，村长不愧是村长，很知道怎么为大家打算。” 即便不来她这里做工，若是有足够的本事，也可以去别处做工，总归是能比在家里种地来得轻松许多的。 说起来，庄户人家向来把地看得重，那也是因为没有别的法子，只能靠着地里的收成过活，但凡有别的营生，也就不会总盯着地里的那点收成了，种地有多累人，只要种过的人都知道，换成别的活计，总归是要比种地轻松不少的。 江松木笑着直上点头，他从小就知道村长是村里最聪明的人，不但能写会算，还特别有见识，没见村里有点什么事情，大家都跑去问村长嘛！ “我们村里，大家伙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就目前为止，就已经远超其他村子了，现在又请先生来教大家识字，可想而知，以后村民们会越来越出息，赚到的钱也会越多，这日子可不越过越好了嘛！ 照着这么发展下去，他估计以后可能还会超过一些城里人的日子，这想法还很有根据。 杜青娘笑着点头：“你攒下的钱，回头可以托村长帮忙看看合适的地买一些，不用自己种，佃出去收租子就可以，相较于做别的，买地其实是最稳当的。” 他本身就份活儿，每月能拿工钱，若再买些地，每年能收些租子，一年年攒下来，手里的钱就会越来越多，反倒是把钱捏在手里，那就是死钱，不会变多。 对此，江松木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是想买铺子来着，不过手里攒下的钱，想买铺子还远远不够，不过东家这话倒也没说错，攒下的钱可以先买地，一年年也能多点收成，这些钱攒个几年，到时候没准就能买下一间铺子了。 主要现在一时半会儿的，也攒不出买铺子的钱，钱攒着还不如先买些地呢。 “东家，你说得很有道理，回头我攒够了钱，就托村长帮忙看地。”村里好些人家都托了村长买地，对于此事，村长那边都已经相当熟练了。 杜青娘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这些事情，她提点一句也就成了，毕竟是别人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都是自由。 “这些事情别急，有合适的就下手，没合适的就等一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什么事都急不得。” 第803章捞人 “都跟老子听好了，赶紧干活，谁也别偷懒，不然就让他尝尝鞭子的味道。” “都动起来，速度快点，看这慢吞吞的，一天才干多少点活儿。” “官爷，饿得没力气，多给口吃的吧，那样活儿能干得更快。” 一听这话，正干活的一众人等，麻木的眼睛，顿时都添了几分神采，顿时有人附合了一声：“是啊官爷，多给口吃的吧，活儿没少干，饭却吃不饱，这哪来的力气。” 迎接这一声的，是啪的一声鞭子响，紧接着一声惨叫。 “小子，新来的吧，这么不懂规矩，可见是教训得少了，还没有学乖。” 话说着，又是两鞭子抽了上去，抽得那人惨叫连连。 而旁边的人，仍是干着手里的活计，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看过去，可见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陈小武被一个兵丁带过来，在一众搬抬干活的人群中走过，不时的四处打量几眼，随后在一个正搬抬大石头的人面前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赵虎子吗，最近怎么样啊，瞧着是瘦了不少啊！”看着眼前的人，陈小武盯着仔细打量几眼，原本身板十分壮实的一个人，如今瞧着，是真瘦了一大圈。 原本正干活的赵虎子，双眼无神，对于身边有什么人走近，那也是半点不关心，连个眼神都没有，只闷头搬着一块大石头，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这才抬眼看了过来。 “你是……陈小武？”对方变化不大，他倒是一眼把人认出来了。 陈小武就笑了一下：“可不就是我嘛，你倒是一眼把我认出来了，我却是看你半天，差点没认出人来。” 见对方不说话，他就又道：“怎么样，这挖矿的活儿如何？” “哼，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赵虎子说完，就又抬眼看去，道：“你跑来特意看我笑话？” “那倒不是我，我陈小武还能闲得发慌不成，家里多少事儿等着我做呢！” “呵，那你跑来干什么，我落到今天这地步，也有你一份功劳。”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是你们自个犯事，被衙门判来挖矿，跟我可一点关系没有，说起来，你犯的事儿不算大，还有活命的机会，不然早就人头落地了。”陈小武摇头道。 这事儿倒是事实，赵虎子也没有反驳，因为心里清楚，当初的一众兄弟，犯事儿大的，早就不在人世了，他自个现在还能活着，倒底是比其他人强点，不过当初那些人，说是兄弟，其实也未必多真心，也就是臭味相投，大家凑一块儿捞些钱财罢了，所以那些人死了，他也没见伤心的。 只是这挖矿的活儿太过辛苦，把他折磨得不轻，看到陈小武时，自也没什么好声气。 “你倒底跑来干什么的，若没什么事，别耽误我干活，活干少了我没饭吃，是会被饿死的。” 不干活就没饭吃，人家是一点情面不讲，就这矿区每天都有人死，不是饿死、病死，就是石头落下来把人给砸死，他还盼着能活到服刑结束，到时候回家去。 陈小武笑了一下，开口道：“我这里可以花钱把你赎出去，不过出去后，你得跟着左爷做事，你可愿意？” 倒是把赵虎子听得一怔，他是真没想到，还会有人来赎他，他是被判了挖矿十年，但这才多长时间，人就瘦了一大圈，还有好些年的刑期，他这样的身板，都未必能坚持到最后走出去。 但现在却有人花钱赎他，他又哪会不愿意。 随即就点头：“我愿意。” 左爷的名头他是知道的，对手下的兄弟十分义气，跟着他做事亏不了，再说了，只要能出去，吃好喝好还不必受这份罪，就算是跟着左爷卖命，日子也舒坦。 见他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了，反倒让陈小武有些意外了。 “咱们以前可是对头，没少争地盘，你怎么也不多想想，就点头答应了？” “以前那是大家各争各的地盘，就算有仇，那也是大哥他们的仇，跟我们这些小喽啰有什么关系，再说，我现在都落成这样了，指不定哪天就死在这里，倒还不如出去过几天好日子，怎么着也比现在强。” 他都想让陈小武来挖几天矿，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迫切的想出去了，再硬的汉子，来了这里，也都会撑不住的。 陈小武笑着点了下头：“倒也想得明白，我还当你会死咬着不肯走呢！” 赵虎子却是白了他一眼，谁愿意在这里玩命吃苦不愿意离开，换谁都不愿意在这里待。 “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现在就能走吗？”他有些急切的问道。 只有走出这矿区，他才能真正放心下来。 “现在就可以走，不过等我再找几个兄弟，人齐了一起离开。”陈小武目光又四处看起来。 倒是领路的兵丁，带着他一个个的寻了过去，没多大会儿，就把要找的人找齐了，共有五十来个，这些人原本都算是颇为壮实的人，但这会儿却是瘦得跟竹杆一样，只这么看着，陈小武就能看出来，他们这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头，若他不来捞人，这些人还真未必能活到刑满结束。 “刚刚不是说几个人吗？” 赵虎子看到这么多人，他都惊了一下，这左爷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能一次捞出他们这么多人来，更让他觉得心惊的是，左爷这是想干嘛，一下子收这么多兄弟，但不管如何，他肯定是要跟着走的。 陈小武笑了笑道：“我这不是见不得兄弟们受苦，一个心软，就想着多捞几个出去。” 这话那是半真半假，有些事情，更是不好明说。 不过赵虎子对于他这话，是一个字不信的，以前他们可都是对头，哪是什么兄弟，若非是他们还有点用处，又哪可能来把他们捞出去，心里明镜似的，心里倒也庆幸，也亏得还有点用处，不然根本就没人会来捞他们，怕是只能在这里挖矿到死了。 “不管什么事，如今左爷捞我们出去，也都念着他这份情。” 以前的恩怨归以前，现在从这里走出去，他们自也要记左爷的恩。 第804章不当外人 杜青娘听闻的时候，杨小武已经陆续领回来一百多人，这些人也不是随便找的，而是经过精挑细选，武艺都颇为出色的，只是受过一番折腾，这些人看着身子都比较显瘦。 “他们能行吗，看着身板不怎么样？” 看过人之后，杜青娘略有些担忧道。 倒也很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只是吃了番苦头，也不知这些人还有没有以前的精气神，从现在开始好生养着，等到时候又能养回多少来，可别正是用人之际时，却还当不得大用，那岂不要误事了。 左劲松笑着摇了下头：“不用担心这个，他们这些人，底子摆在那里，休养些天，吃几顿好的，很快就能恢复过来，这还是因为他们身子够强健，才是现在这般模样，但凡弱上几分的，怕也撑不到现在。” “其中有些个正生着病，也没什么大碍，让大夫帮忙调养着，很快也能恢复健康，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时被发配出去的可有不少人，现在能被他带回来的，也就这一百多人而已。 听他这么说，杜青娘便也不再多言，这些方面，也确实是他更在行。 “那就好生养着，需要什么东西，你跟我说就是，银钱方面也不用担心，我们有足够的钱，能养活这些人。” 几个铺子开着呢，生意还都很好，每天都有银子进账，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担心银钱问题。 左劲松听得一笑：“这下我可真要变成吃软饭的了。” 他虽然也攒下些钱，都交到她手里，那些银钱养家糊口是没问题，但现在要多养上这一百多号人，那可真是花钱如流水，但这钱还必须得花，关键时候是能保命的，再说银子攒起来，没命花也是白搭。 “怎么，难道你还能为了面子好看，不吃这碗软饭了？”杜青娘轻笑道。 他便就笑着直摇头：“那不能，只要是娘子给的，不管是软还是硬，我都能吃。” 杜青娘白了他一眼，随即一阵失笑。 笑过之后他便又道：“就是辛苦娘子赚来的钱，让我给花了。” 以前，他对钱财这方面，倒没有看得太重，宁愿自个少得些，也要多分些给手下的兄弟，以至于他数年来攒下的银子，也就几千两罢了，钱财够用，他不缺钱花，对这方面自也不那么看重了。 只是现在入了官场，才知晓处处需要钱财来打点，县城这边还算好，县太爷不是个贪财的，也就日常年节备份礼也就是了，多的他也未必会收，上行下效，县太爷这般行事，下面的人自也不会收太多，或是行事太过。 但这也只限于县城这边，府城那边的情形就大不一样了，知府大人收钱可不手软的，毕竟他也需要钱财向上打点，不收人钱财，又哪来的钱财去打点，不打点的话，晋升之路就难了。 若他有想上升的想法，那么拿钱财打点各处，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钱花得是很有必要的，倒不必心疼这些钱财，铺子开着钱都能赚来，新铺子马上也要开张，到时候赚到的钱会更多，不至于少了钱花，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 有他做靠山，她的生意没人找事，做起来十分顺当，她也才敢把铺子一家一家的开起来，若是没有靠山，她可不敢这样做生意，不然早就被人欺负得不成样了。 “养家糊口本是男人的事，而且这些钱本是你辛苦赚来的，全让我给花用了，心里倒底有些过意不去。” 杜青娘听得直摇头：“话不是这么说，若不是有你在，我也不敢赚这么多钱，你若有本事往上升，我的靠山越大，生意也能做得越大，这样算起来，倒底还是赚得更多。” 没有强大的靠山在，钱财赚得越多，越容易招祸，钱财动人心啊，看你是头肥羊，谁都想来宰一刀。 左劲松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他也很清楚自家娘子赚钱这方面，也确实是很有能耐，只是这会儿也才意识道，原来他还是小瞧了他的娘子，以为她是放开了手脚在做生意，没想到她还压着呢，果然还是他太没本事，都没法让娘子大展拳脚。 顿时让他有了一种，想要努力往上爬的冲动。 以前他只是想着换个安稳的身份过日子，不让自家娘子跟着他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换成官身，顶着个芝麻官的头衔，能过日子就成，然而现在才知道，官职太小，也未必能护得住她，以及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 “我想护着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没人能欺负你。”他开口道。 这话说得有点大了，皇权时代，即便是坐在皇位上的帝王，也未必能有多称心如意，不过他有这份心，也是好的，而且若是能爬得更高，那么能欺负到他们头上的人，就会越少。 她笑着点头：“好，那可就等着了。” 风险也伴着机遇，他现在也才二十多岁，人还年轻，离养老还早着呢，这时候不努力，以后就算想努力时，也未必有机会了。 况且，王县令此人，虽然才干欠缺了些，但也算不得多心狠手辣，跟着他做事，倒也能放心。 左劲松也笑：“你只管等着就好。” 经历了一些事情，杜青娘现在也越发稳重了些，上一次也外出剿匪时，她初遇这种生死大事，心里倒底有些害怕，没法安心，但现在做足准备，她反倒没有那么忧虑了。 “你只管忙外面的公事，家里大小事情，一概不必操心，我们一大家子人在呢，就算我需要养身子，也还有几个孩子帮忙，她们年岁渐长，也越发懂事，很多事情，即便不必我插手，她们也能做决定。” 几个孩子，这些年也不是白培养的，虽然有时办事略显稚嫩，但也没有多少错处，她还是很放心的。 左劲松也知道，外面的事情更重要，只要他这个顶梁柱在，才能庇护得了她和几个孩子，虽说几个丫头并非他亲生的，但他爱屋及乌，同住一个屋檐下，几个孩子对他也十分孝顺，他自也不拿她们当外人。 第805章不敢乱说 “怎么回事，不是说新铺子还没开张吗，怎么青娘那边，比平时多要了几百只鸡鸭？” “是啊，新铺子还没开张，怎么就多要这许多，难不成是快过年了，铺子里生意更好，所以多要了这么些？” “应该不是吧，铺子就那点大，就那点人手忙活，每天买出去那么多，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已是不可能。” 村里现在会算账的人多了，对于铺子里每天卖出去多少东西，心里大致有数。 “我觉得应该不是铺子里卖出去的，马上过年了，也可能是年节走礼用的，毕竟城里人家走礼，送得都贵重许多，特别是官家身份的人，手里不缺钱，礼送得更厚重几分。” 这话说得有点道理，好几个人都听得直点头。 但立马又有人意识到不对。 “不能吧，衙门里就那些官员，就算左大人每家都给人送礼，也用不到那么多鸡鸭走礼吧，而且这些天，都在陆续增加，若非我们村里养得多，怕都要供应不上。” “嗐，你们管那么多干嘛，青娘那边要，我们就卖，钱也没少给，你还操心人家怎么卖出去的不成。” “是这个道理，我之前还在想着，年后不少人家都要再多养一些鸡鸭，怕到时候养得多了不好卖，倒没想到，青娘那边要的量还挺大，我现在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些了。” “本来就不用担心，青娘不止是从我们村买，别的村也有买，总归她肯定是会先紧着我们自家村里的人，外村的也就吃些零头。” 确实是这么回事，说到这个，大家伙都挺高兴的，毕竟杜青娘即便是发达了，也还愿意看顾他们这些人，说起来，虽然同住一个村，但大家非亲非故，说是江家人吧，但人家已经和离，已是不相干的了，也就那几个丫头，他们还能勉强扯得上，说是一家子，但实际上，若是人家杜青娘不愿意搭理他们，谁也挑不出理来。 “说起来，青娘这人也确实是够仁义的了。” 这一说，大家也都跟着点头，杜青娘待村里各家，也确实是没话说的，他们要是不知感恩，那简直就是白眼狼了。 这会儿大家也管不着鸡鸭用在何处，反正他们这些人，只管多多养出来，养大了就拿去卖钱就好，眼下这样赚钱的大好时机，也不知是否能一直维持下去，总归，钱赚到手里，才是自家的，而眼下正是闷头赚钱的好时候。 “对了，我看到好几户人家，都已经在搭棚子了，为着年后再多养些鸡鸭做准备。” “既然要多养，那现在也确实该准备起来，这会儿正闲着无事，年后要忙着春耕，到时候就难免顾不上，反倒是现在早早的准备起来，也免得手忙脚乱的。” 他们这些人，没什么大本事，却也是知道，要做什么事时，肯定要早做准备。 “你们说，青娘的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能升官啊，我就盼着他能往上升，官做得越大，对我们村里也是有好处的。” 主要是杜青娘过得越好，连带着他们村里这些人，也都能跟着沾光不是，还有村里出去做工的那些小子，不也一样跟着水涨船高嘛。 “听说他也就是个芝麻大的小官，想要往上升，怕是不容易吧，而且做武官的，听说比文官要低一头，倒底是读书人更占便宜。” “确实如此，而且武官想要升迁，那不得立些功劳，想要立功，就得拿命去拼，别官没升上去，小命却没了，倒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强。” “我怎么听着你们说话，好似大有见识似的，咱们不都天天待村里的人么，怎么突然就知道这么多事了？”有人不免好奇的问了一句。 要知道大家都是地里刨食的人，天天下地干活，就已经累得不轻了，哪还有闲心关注别的事情，而且那些事情，离他们这样的人实在太远，没机会去多了解，了解了也与他们不相干，其实很多人都不在意这些的。 “去城里打听几句就能知道，咱们村那么多小子在城里做工，想打听点事情，也不是难事，而且这说起来，与我们多少扯得上点干系不是。” 多打听点消息，回来后跟人吹牛时，不是更有话说了嘛，看看现在，可不就是多说了那么一嘴，就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听着你那话说得，好像不升官反而更好呢？” “也不能这么说，当然是官职越高越好，只是想升官也不容易，能平安升迁当然是好事，但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反倒原地不动的好，反正我是这么觉得。” 都是本份的庄稼汉，很多时候都不会轻易去冒险，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安稳最重要，反正都已经是官身了，往不往上升，都不是那么要紧。 “我觉得还是升官的好，青娘是个仁义的，她男人官做得越大，我们跟着也能得更多的好处不是。” 现在各家日子就很好过了，若是她男人再往上升升，以后村里人也都能跟着沾光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想升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做什么都不容易，但人家若是有那个本事的话，可能做起来也不难吧！” 能做上官的人，肯定是有本事的，更别提杜青娘这个女人，也很有本事，夫妻俩都不差什么，升官对他们来说，想必也没那么困难。 “我还是盼着能升官，那样青娘的日子能越过越好，就算我们不沾什么光，我也盼着青娘好。” “可不是嘛，谁不盼着青娘好，咱们全村，可都是跟着她才过上好日子的。” “我说你们这些人，都乱说些什么，这哪是谁想就能升官的，官府衙门那样的地方，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坑都没腾出来，想往上升都没空位置不是。” 升官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嗐，我们也没说一定能升官，就是这么说说嘛，就想盼着点人好，谁还不知道升官不容易了。” “不过这些话，咱们还是少说点，毕竟事关官府衙门，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也不好议论这些，若是让人听了去，传到衙门里，没准要治我们的罪呢，可不敢打胡乱说的。” 第806章难受 陈明香回到家里，脸色是又黑又臭。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见女儿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宋秋花一脸疲惫的问道。 现在是农闲时节，家里其实没什么活做，只需要料理好家务就好，只是所有家务落她一人身上，心里倒底不太舒坦，再则，家里又事事不顺，地里的菜种得不好，根本卖不出去，眼看别家都能赚钱，而自家什么也赚不到，这差别太大了，心情就更加不顺畅了。 她如今每天都感觉身心俱疲，因为生儿子的事，自己的亲姑姑也说不到一块儿去，因为家里的生活根本没法跟以前比，女儿也因此有些怨怪她，也说不到一块儿去，如今在这个家里，她颇有种孤零零的感觉。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杜青娘，她简直是我们家的克星，只要她有什么好事，我们家就必然不好。” 现在村里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只要杜青娘那边有点什么动静，少不得就有人拿出来与自家比较，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那起子人是真知道怎么戳人心窝。 “她住在城里，又不回村里来，提她做什么？”宋秋花神色淡淡道。 心里也不是没怨气，只是如今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官夫人，可不是以前那个可怜虫。 “就算她不回村里来，但村里天天都会有人提起她，人家是过上好日子了，但村里这些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人家日子过得好，还能白给他们钱花似的，就差把人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要她说，那个杜青娘也就是利用村里这些人，帮她养鸡鸭赚钱呢，大头都是她自个赚了，这些村民也就是跟着赚点小钱而已，就这样还对她感恩戴德的，真是蠢死了。 听到这话，宋秋花微垂下眼帘，村里这些人，可不就把人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嘛，人势利得很，只要谁能给他们好处，能带着他们赚到钱，还能不把人捧起来？ “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又有什么好说，突然提起这个，是在外面又听到什么难听话了不成？” 她平时不爱出门，也是有这层原因在，只要走出去，就总能听到人家夸杜青娘的话，说人家有多好，有多仁义，又有多能耐，这些话听在耳中，难受在心里，偏面上还得装得一脸平静无波，勉得让人看笑话。 陈明香心浮气躁，她是真不想听到有关于杜青娘的任何话题，但只要走在村里，就总能听到那一家子如何如何的话，不想听都不行。 “听那些人在说什么升官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在说杜青娘的那个男人，也不是多大的官儿，村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就觉得人家有多了不得似的，哼！” 她就觉得这些村民太没见识，那衙门里多少官员呢，杜青娘那男人，不是说是最小的官儿嘛，还不是得见人就点头哈腰的，也就是能在普通百姓面前吆五喝六的。 宋秋花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在说杜青娘的男人，普通百姓见得最多的，大概是巡街的衙役，能近距离接触到的当官的人，也就只有杜青娘男人这么一个了。 “不是说升官很难吗，他怎么就要升官了，这杜青娘的命，还真是好呢！”她心里也不由酸水直冒。 曾经她觉得自己一点不比杜青娘差，但现在看来，彼此间的距离，是越拉越大了，人家现在是官家夫人，而自己却还是平头百姓的娘子，再则，她表哥这人还特别没出息，干什么都不成。 “人家的命，可不就是好嘛，要不是跳出江家这个火坑，她怕是过不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了。”也正是人家跳出火坑，才让她们娘俩跳进坑里来，心里是越想怨气越重，那杜青娘当初若是不和离，她们娘俩估计一直过着好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差是人人喊打的落水狗了。 “明香，别这么说，什么火坑不火坑的，这话要是让人听到了，心里怎么想？” 她姑姑若是知道明香这么想，怕是又要吵得家无宁日了，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心中也很是烦躁。 “管他们怎么想，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这江家可不就是个火坑，杜青娘曾待在这个家里，吃了不少苦头，一离开立马就发达起来，过上了好日子，就是江大丫姐妹几个，现在都成了官家的小姐了，万事不愁，身边还有人侍候。 这话也不是没几分道理，宋秋花如此想着，只是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她也仍还保持着理智，已经是二嫁之身，甚至还一直怀不上孩子，离了江家想要再嫁，是绝对嫁不到好人家的，所以她根本不想离开江家。 “明香，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不会离开江家，以后要在这个家里一直生活下去，就不能闹得太难看，不然天天争吵不休的日子，可要怎么过下去，而且现在的日子，也都还能过，就不要再去想别的。” 她心里知道女儿是什么意思，总想着离开江家，过回以前的日子，但这哪是那么容易的，离开江家容易，但过回从前的生活，已是不可能，没有人庇护，走出去只会受人欺凌，孤儿寡母的，日子会很难熬。 “知道了，我都知道了，阿娘你别总跟我说这些。” 也正是很清楚，现在根本离不开江家，才让她这心里越发难受，走错一步，就成了进退两难，这往后的日子，也就只能这么生生熬着了，待她大几岁，到时候说了婆家嫁出去，也就不用再在江家看人脸色过活了。 好歹她也还有嫁人这一条路可走，而她阿娘却只能在江家待一辈子了。 “阿娘，你没事就帮我多打听打听，看有什么好人家没有，最好是能嫁城里的人家，嫁到村里是要吃苦的，若是没人嫁到城里，那我也不想了，但我们村这么多人都嫁了城里人，我可不比她们差什么，嫁个城里人没问题吧！” 她是知道，嫁进城里的姑娘，陪嫁是给得比较多的，没准就是男方看中了陪嫁多，才愿意娶的呢，而自家阿娘，倒底是有些钱财傍身的，多多的给准备些陪嫁，没准就能如愿了。 第807章好意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这天，一大早家里就忙碌起来。 “阿娘，你今儿只管坐着等饭吃就好，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也好看看我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江大丫扶着杜青娘，将她安置在椅子上坐下，又顺手给端了碗红枣糖水。 杜青娘伸手接过，小小抿了一口，带着暖意的糖水透着红枣香，一口下去满嘴都甜滋滋的，味道很是不错。 “行啊，那就都交给你来办，我也可以歇一歇了。” 往常有什么事，都是由她来操办，现在女儿大了可以帮忙接手，可见她也是个能享女儿福的人了。 说完，又不由叮嘱一句：“事多忙乱，你也别什么都自己动手，有事就吩咐你几个妹妹帮手，让她们也跟着学学。” 总归都要学着怎么理家，现在开始学起来，以后也能省事不少。 “那是自然，今儿这样的日子，她们可不能闲着。”江大丫笑着点头道。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那行，你也别在这里陪着我，不是耽误事嘛，快去忙吧，我自个待着就行。” “那也不能让阿娘自个待着，我让福满在旁边侍候着，总要有个人端茶倒水。” 杜青娘本想说自己没那么娇气，用不着人在旁侍候，不过想着她若是开口，估计这丫头也不会放心，便也就点了头：“行，就让福满留下。” 江大丫这才起身去忙了。 待人一走，她就不由笑道：“这丫头也是个不会安排的，家里就你一个得用的，偏她还把你给留下了，可见不太会打算。” 原本瘦小的福满，现在已经长胖了不少，身形也拔高了些，小丫头看着人挺精神的。 “娘子这就说错了，咱们家大姑娘才是最会打算的，知道娘子这边最重要，所以才把奴婢安排在这里，别的事情都好说，就算出点差错，也没什么要紧的，但娘子这边出了差错，那才是大事。” 这一说，杜青娘也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指着她道：“以前你是个话不多的丫头，现在倒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了。” 不但能说会道，这丫头的功夫也练得不错。 “我倒要看看，没有你在旁边帮忙，她们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那肯定不会，家里还有管家帮着呢，咱们府上就几位主子，大家还都是好说话的主，出不了乱子。” 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一家子也都不怎么讲究，什么事对付着也都能行，谁都不是挑剔刻薄的人。 杜青娘点了点头，摇头叹了一声：“日子过得真快，这一年的时间就又过去了。” 年一过，就又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年中，必然又是一番新变化。 “可不过得快嘛，以前奴婢的家里，那日子可难熬了，要吃没得吃，要穿没得穿，天天有干不完的活儿，还要挨打挨骂，就觉得日子过得特别慢，但自从跟着娘子后，这日子简直过得飞快，我都快要忘记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了。” 她是真心觉得，现在这日子过得太美好了，吃得好穿得好，活儿不多，还没有人打骂，主要每月还能拿份月钱，她向来是攒着钱不花，现在都攒下不少了。 “娘子，奴婢这辈子都要跟着你。”她双目亮晶晶的说道。 杜青娘听得失笑，道：“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哪能一辈子跟着我，等你嫁人后，自是要跟着你的丈夫过日子的。” 一听这话，福满立马摇头不止，语声急切道：“不不不，奴婢真不愿意嫁人，奴婢想一辈子跟着娘子。” 嫁人有什么好的，就像她阿娘，跟着她没出息的阿爹，都没吃过几顿饱饭，还总被打骂，前面生下的是女儿时，总被骂生不出儿子，等到生下儿子时，也没有对她有多好，该打还是打，该骂还是骂。 想想她曾经在那个家里过的日子，再跟现在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她是再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娘子，我是说认真的，我想一辈子跟在娘子身边，哪儿都不去，也不想嫁人。” 嫁人，真没什么好的。 见她有些急了，杜青娘就道：“你现在还小，这些事情，不急着做决定，等以后你大些，更懂事了，若是还这么说，那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思。” 她其实也很能体谅福满的心思，这时代大多数家庭，都是重男轻女，对儿子看得重，对女儿就是给碗饭吃不让饿死就行，再则，平民百姓的日子，也确实过得很苦，特别是不受重视的女儿家，说是苦水里泡大的也不为过。 “奴婢跟着几位姑娘读书识字，其实也很明白一些道理，更多的我也不太懂，但我却知道分辨日子的好坏，谁也不想过苦日子，奴婢也是一样的，等以后长大了，也是一样的想法。” “这事不着急，以后慢慢说就是。”杜青娘点了下头。 福满也就没再说下去，大过年的，她总提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也不好，也就是娘子不忌讳这些，换成别人家，估计都要发脾气了，倒底娘子是个好脾气的。 随即她便说起过年的喜庆事来。 “老爷让人买了不少鞭炮回来，说是晚上可以让几位姑娘都去玩一下，不过得让人看着，免得惊吓到几位姑娘。” 虽说不是亲生的，但老爷待几位姑娘也着实好。 “确实得让人看着点，她们几个以前胆子都比较小，也就是这两年，胆气变得壮了些，不过放鞭炮这事，还是得注意点。” “娘子不用担心，家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不会惊吓到几位姑娘的。”她其实觉得，几位姑娘可一点不胆小。 “不过老爷有提醒过，说要放鞭炮的时候，需得提前知会娘子一声，免得鞭炮声响起时，惊吓到了娘子，奴婢一会儿让人注意着点。” 杜青娘听得一阵失笑：“咱们家老爷也真是的，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了，不过是放些鞭炮而已，何至于就受到惊吓了。” 她还真不怕这个，不过现在是孕妇，估计大家也都担心她，倒不好拂了这份好意。 第808章过年 “阿娘，我扶你坐。” 江大丫一脸笑盈盈的将人扶到位置上。 杜青娘身子养得不错，哪用得着人扶，不过知道她一番孝心，便也由着她，旁边左劲松也伸手扶她一把，让她也不由一阵好笑不已，搞得她好像没有行动能力似的。 “好了，你们都坐好吧！” 她这才看向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正冒着热气的菜，不由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个孩子。 “不说别的，就今儿这一桌菜，就够辛苦你们了。” 几个孩子都是一脸笑嘻嘻。 江二丫嘴快道：“可不敢说辛苦，以前都是阿娘准备的呢，也就今年我们能帮上忙，再说，很多事情也不用亲自动手，其实还真说不上辛苦的。” 她阿娘以前可都是一个人忙活的，她们姐妹几个虽然也能跟着帮忙，但那时候年岁小，能帮上的其实不多，很多事情都是阿娘一个人做，就这样还总得不了一句好的。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 话说完，她就起身，拿起酒壶给左劲松倒了杯酒。 “阿爹辛苦了一年，今儿好好喝一杯。” 这个阿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比以前那个阿爹强多了，她们姐妹几个，更愿意认这个爹。 左劲松笑着接过酒杯：“你有心了。” 说着，又转头看向杜青娘道：“孩子大了，也知道孝顺了，还是娘子会养孩子。” 他不是没见过别家养孩子，很多人家的孩子，就只知道争抢东西，特别是家中孩子养得多的，什么都要去争抢，闹得家里没个清净，自家倒是没这种情况，可不就是他家娘子会教嘛。 杜青娘听得一笑：“是孩子们自己懂事。” 不是她自夸，这几个孩子，从小就很懂事，知道体谅她这个母亲，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忙干活，那会儿年岁小，就知道闷头干，现在年岁长了些，又读了书，懂得了些道理，做事什么的，倒也有了几分精明样儿。 “酒多伤身，今儿虽是过年，喝几杯祝兴就好，可不要喝多了。” 左劲松连忙笑着应声：“娘子放心，我酒量好着呢，绝不会喝醉。” “可不是我要管你，年节下的宴请不少，今儿这家，明儿那家的，喝酒不少，对身子可没好处。” 况且年后可能会有的事情，总该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好。 “知道娘子关心我，放心，我心里有数。”他连忙应声道。 杜青娘也不再多说，随即拿了筷子，给夹了个鸡腿放进他的碗中，随后就转头看向几个孩子：“吃饭吧！” 都是自家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也就是了。 左劲松满脸含笑的拿起鸡腿就咬了一口：“不错，我们家厨子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是嘛，那我回头给他加月钱。” “加些月钱也行，回头得让他多做些娘子喜欢吃的，你现在怀着孩子，胃口不那么好，让他做些合你口味的，可别把你和孩子饿着了。” “哪至于就饿着了。” 吃着饭，再闲话几句，倒是热热闹闹。 家里的下人们，也都摆上了几桌，各自吃菜喝酒。 饭菜吃得差不多，杜青娘就放下了筷子，旁边左劲松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见状，微皱了下眉。 “怎么吃这么少？” “今儿动得比较少，之前又吃了几块点心，现在吃这些也差不多了，就怕吃多了会积食。”天气冷，人又不怎么动弹，难免就积食难消。 左劲松就点了下头：“行，一会儿若是饿了，就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做吃的。” 他平时在家时间比较少，如今过节在家时间就多了，自是要多关心一些。 杜青娘也笑着应了，在这个家里，她哪可能会饿着自己。 有些好笑的转头，就见到一个婆子从外面匆忙进来，走到江大丫身旁小声耳语了几句，看那神色，像是有什么事。 “你先回去，我随后就过来。”江大丫回了一句。 “阿娘，你看是去院子里走走，还是回屋里歇着？” “不用管我，你有事就忙自己的去。”饭吃饱，人就有些懒散，知道她这边可能是有什么事，不然下人不会这时候跑来回话，这会儿也懒得去问是什么事了，她自己若是处理不过来，自会开口。 江大丫点了下头，跟几个妹妹说了几句，就起身走了出去。 左劲松向来不管这些事，家里的事情，都是由着她们几个安排，这时起身道：“担心积食，那我扶着你在院子里走走，一会儿外面放鞭炮，你可别吓着了。” 杜青娘搭着他伸来的手，缓缓起身：“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被鞭炮声吓着。” 见她起身，几个孩子连忙道：“阿娘，你去走走也好，这里事情由我们来。” “行，你们看着安排。” 饭吃完，这一桌子总得有人收拾，几个孩子年岁渐长，这些事自也得学着料理，即便事情不用她们亲自动手，那不也得吩咐人来做嘛！ 才走到门口，左劲松就从福满手里接过披风，给她披在身上。 “虽说是在家里，但院子里有风吹，可不比屋里暖和，可别冻着了。”话说着，就帮她披好，系上了带子。 杜青娘就笑看着他的动作，嘴里调侃了一句：“外面的人都说左大人是个粗人，但在我看来，左大人却是一个再细心不过的人了。” 说是粗枝大叶，却也细致入微。 左劲松嘴角含笑道：“他们说我是粗人也没说错，我也只是对自家娘子细心罢了，换成旁人，我才懒得搭理。” 两人手牵手走在院子里，家中各处都挂了不少红灯笼，很有些过年的气氛，外面不时传来阵阵喧嚣声，连带着鞭炮声响。 “听着怪热闹的。” “确实热闹，正月十五闹花灯时也很热闹，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人太多了难免拥挤，我啊，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杜青娘笑着摇头，她看过更热闹的闹花灯，现在身体要紧，看不看的倒也无所谓了。 第809章犯错 江大丫走出来，看到几个跪在地上的下人，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贴身丫头香凌就上前几步，道：“姑娘，是看门的老田和马房的黄老头，两人喝了几杯酒，起了几句口角，就动手打起来，又误伤了几个人，他们又不依不饶的，几个人就闹起来。” 她这里一说完，跪着的几个人，立马就有人开始叫屈。 “大姑娘，可不关我们的事啊，本是想劝架来着，哪知道他们连我们也打，这就说不过去了。” “是啊，不是我们闹事，是他们先动手打人，说是误伤，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看小的这脸，大过节的，却是伤在脸上，实在不好看。” 江大丫满脸冷意，今儿过节，她从阿娘手里接过家事，从早上忙到现在，脚不沾地的，也是有心想把事情处理得周全，不也什么纰漏，现在倒好，年夜饭吃过，别处没出岔子，倒是他们这里闹出事来，心里也有几分生气。 她没出声，而是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盯着跪着的几人冷冷看着。 原本还想为自个辩解叫屈的几人，见到她这一脸冷意，顿时都吓得不敢开口了，旁边立着的人，也都噤声，谁也不敢冒头。 见自个还算能镇得住人，江大丫这才开口道：“老田和黄老头呢？” 跪在前面的人，就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后面跪着的两人，只是这两人明显没个跪相，歪七八扭的样子，看着不是很清醒的样子，怕是醉得不轻。 “回大姑娘，这两人吃醉了，问话也问不出来，只能等明儿酒醒后再审他们了。” 两个喝醉的人，也确实没法问清楚，盯着两人，冷冷看了几眼，随后道：“有谁清楚，他们为什么闹事吗？” 几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能没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为什么事闹起来，都是瞎子聋子不成？”江大丫冷声道。 平时都是好脾气的人，但这会儿脸冷下来，也怪有些吓人的，连带着几个下人，都不敢有轻视之心。 “回大姑娘的话，黄老头说老田借了他的钱不还，老田不认账，说黄老头糊涂了，明明已经还过了，却还找他要钱……” 几人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说清楚了，至于倒底是不是借钱不还，还是别的什么，他们也不是很清楚，这种事，还得他们当事人知道得更清楚。 听完前因后果，江大丫也没急着辨他们的是非，而是开口道：“今儿过节，本是高兴的事，你们却闹这么一出，先不论他们两人谁对谁错，只说你们几个可知道自己的错处？” 被误伤的这几人，顿时就有点不服气了，事情跟他们不相干啊，闹事的是老田和黄老头，要责罚也该责罚他们不是。 “大姑娘，闹事的是他们，我们也有劝来着，只是没有劝住，还凭白挨了几拳头。”也正是因为这几拳头，让他们也觉得生气了，才会跟两人争论起来。 “大过年的，他们闹事，你们劝阻是对的，但没把人制住，反而还跟着闹起来，这就是你们的错处。” 人一多，闹起来，可不就越闹越凶了，连她的贴身丫头，都没能把他们压制下去，还闹到她耳边来，当时进来回话时，阿娘也看见了，会不会觉得她办事不力？ 前面都一切顺遂，到最后面这里，却还是出了差错，想想都让她生气。 被她点出来，几个下人顿时也明白了，还真就是他们不对，大过年的跟着人闹事，也确实不应该。 他们也挺识时务，立马就认错：“大姑娘，都是我们的错，下回再不敢了。” 见他们认错也认得干脆，江大丫心里总算好过了点，微点了下头道：“既然也认识到自己的错处，那就罚半个月的月钱，你们可有异意？” 这一上来就罚月钱，这还是府里头一遭，几个面面相觑，不过倒也老实的应下了。 “我们做错了事，大姑娘罚我们是应该的，我们认罚，没有异意。” “行，那你们就这样吧，至于他们俩，明儿酒醒后，过问清楚了，再行责罚。” 大家都没有话说，各自退了下去。 被罚的几个下人，走在最后，见没有旁人，只有他们几个时，这才小声嘀咕了起来。 “大姑娘看起来很和气的一个人，什么时候瞧着，都是一张笑脸，这突然发起脾气来，也怪吓人的，就那么冷着一张脸，看得我心里直打颤。” “可不是嘛，我刚才也吓得不轻，本来我还觉得罚月钱有些肉疼，但看她那个样子，若是敢有不服，怕不是要上板子了，我硬是一句话不敢说的。” 谁也不是没眼色的人，原本也不是多大点事儿，但若是他们敢闹，怕是会把事情越闹越大了，大姑娘可是娘子亲生的，哪有不护着的道理，闹到上面更讨不了好，倒还不如顺势认错受罚的好。 “我今儿也算是长见识了，还以为几位主子都是好性儿，没想到也是有脾气的主儿。” “做主子的脾气好，那也容不得下人欺负到头上，真要存那样的心思，怕是嫌命长。” “是这个道理，可不能因为主子脾气好，就欺到人头上去的，娘子和几位姑娘不说，要是把老爷惹恼了，可是能直接动手杀人的。” 左爷的名头，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大家以后还是都老实点吧，千万别生事儿，不然惹恼了几位主子，可没好日子过，眼下也就是罚半个月的月钱而已，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若是被赶出去，往后过什么日子，那可难说了。” “这话说得在理，老爷平时也不管家里的事，娘子和几位姑娘都是和善人，不会胡乱罚人，大家的日子算是很好过了，谁要是不识好歹，真要犯了什么事，后果就只能自己承担了。” 府中的这些下人，有一半是老爷当初挑进来的，另一半是后面娘子陆续添置的，大家其实都很了解几位主子的脾气，平时做事难免也有松懈的时候，但倒底也是实诚人，没有谁偷奸耍滑的，日子过得倒也平顺。 若非今儿这一出，他们都还没意识到，原来看着软和的几位主子，也未必是没有脾气的主儿，倒是给他们提了个醒，以后做事，可得小心谨慎，别犯下什么错处了。 第810章处置 回到屋里后，杜青娘倒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喊了福满来问了几句，弄清楚前因后果，又知晓是如何处置的，不由点头道：“这孩子确实是长进了。” 左劲松帮着她解下披风挂好，走到她旁边坐下：“孩子大了，很多事情，自然知道怎么处理，你以后就可以少操点心，不放手让她们自己去做事，孩子就长不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她做母亲的，几个孩子又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养成如今模样，又岂能不上心，不过见识到她们的成长，也确实让她很欣慰。 “你说得没有错，这些我也都懂，只是始终有些不放心，不过看她们这般处事，也确实可以慢慢放手了。” 现在年岁还小，经手的事情也不大，即便犯错，也都还有她跟在后面收拾，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现在开始慢慢练手，过几年就完全不用担心什么了。 心里这般盘算一番后，倒是越发安心了。 左劲松见她也认同，便开口继续道：“你现在身子不便，年后家里的事情，还是让几个孩子帮着打理吧，你看着点就成，有什么错处指出来就是，家里还有管家在，其实你都不必操太多心。” 说完，语气微顿了一下，道：“你知道年后我可能要出门，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你可千万别把自个累着了。” “你安心去就好，家里哪用担心什么，我这么大人，自会照顾好自己，放心吧！”杜青娘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左劲松也跟着笑了笑，只是心里却想着，哪里能真放心，现在没有出远门，就每天去营中操练，家里都有点放心不下，这要是出远门，归期不定，他又哪能不担心。 心下思量着，回头得多叮嘱一下几个孩子，让她们懂事一点，还有家中的下人，出门前也要敲打一番，谁要是敢趁他不在家时生事，绝不轻饶。 “你待人宽和，家里的下人难免有些松懈，待到过了十五，我定要训斥他们一番，到时候你别插手，这些人得跟他们紧紧皮，不然就敢蹬鼻子上脸，不把主子当回事。”说到此，他语气都带出几分凌厉。 杜青娘有些无奈，她对家里的下人确实挺宽厚，犯点小错误，也都轻轻放过了，倒不是真没脾气，而是觉得大家也都不容易，差不多也就放过去了，没必要太过较真，况且这些人其实也很知分寸，并不敢以下犯上。 “行，都听你的，无规矩不成方圆，你这一家之主，确实得给他们些颜色瞧瞧，不然大过节的，都敢生事了。” 说起来，也是心中少了敬畏之心，才敢这般放松警惕，多喝几杯就敢闹起来，但凡规长严谨些，也不至于此，她也确实管得太松。 “若是平常时候，我也就不想插手了，但眼下这个时候，不管一管，我心里放心不下。”他拉着她的手，语声温和的说着。 “都听你的，家里的下人，也确实该管了。” 让他都不能放心出门，也确实是不该。 “明儿的事，你别插手，让孩子自己处理吧，若是有何不妥之处，我会过问的，你就别操心了。” 娘子身怀有孕，他不在家倒也罢了，既然在家，那就大可不必让她来处理这些事情，索性自个接手管了，也省得让她劳神。 “行，都听你的。” 第二日，那两人酒醒过来，知晓自己闹出来的事后，顿时吓得不轻，两人都规矩的跑到院子里跪着。 江大丫带着人过去问了几句，随后就清楚了，这是门房的老田想赖账不还，趁着这股子酒劲儿，想稀哩糊涂的把这笔账糊弄过去。 到这会儿，老田已是吓得不轻，一个劲的跪地求饶：“大姑娘，就饶了小的吧，也就是多喝了几杯酒，一时脑子里糊涂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又转头道：“黄老头你放心，这钱我肯定还你，一文也不少的，你快帮我跟大姑娘求求情，我以后再不会如此了。” 江大丫冷眼看着，欠账不还钱，还明显想要把债赖过去，可见是人品不好，这样的人，留在府里都是个祸害。 “黄老头罚一个月的月钱，你可服气？” 听到这话，黄老头其实是有些不服气的，这事儿错不在他啊，都是老田的错，都是他欠钱不还，还故意趁机生事，但抬头就对上那双含着冷意的眼睛，顿时到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低头认了下来。 “是小的错，愿意认罚。” 见他认下，江大丫就点了点头，这一个算是处置好了，随后目光就转向老田。 触及她的目光，老田不敢对视，垂下眼睛就一个劲的磕头：“大姑娘，都是小的犯浑，你就饶了这一次吧！” “哼，饶了你，以后其他人岂不有样学样，都要这么闹上一出，家里岂不要乱套了？”她眼中的冷意更甚。 明明都做错了，还想求饶，就抱着这种心态，才敢故意犯事儿。 “若是平常时候，你犯点小错，我还能饶过你，但大过年的，你却借机故意生事，可饶不得你。” 听到这话，老田脸色顿时一变，耳边就又听到她说。 “这个家里是留不得你了，回头我就跟阿娘要来身契，把你打发出去。” 人品不好的人，留在家里始终是个隐患。 “你，你怎么敢如此，娘子待人宽和，她肯定不会赶我走，再说，我是老爷买回来的人，可轮不到你来处置。”老田说着这话时，整个人都有些哆嗦，不是冷的，是给吓的。 府里的下人谁不知道，府中几位主子待人都很和善，不会轻易打骂，月钱准时给，活儿也不累人，在这样的府中做事，那是再轻松不过的了，这要被打发出去，以后还不知落在什么人家，日子可不见得好过。 见他居然还能说出这话来，江大丫冷笑一声：“轮不轮得到我处置，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转头就吩咐道：“香凌，你去我阿娘那里把事情说一说，再顺便把这人的身契取来。” 那是她的阿娘，就是她的底气，就算是此事处置不当，阿娘也不会拂了她的面子，只会事后提点她，何处不足。 “是，姑娘。”香凌利索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第811章练手 听到这个处置结果，左劲松是比较满意的，也有些意外，江大丫也只是个小丫头，倒是没料到，她处理起这些事来，也颇为果决。 “看看吧，我就说这孩子不错，事情处置得很好，以后你就少操点心，有事就让她们自己动手。” 杜青娘笑着点头：“确实处理得很好。” 转身她就取了身契出来，交给香凌让她给送过去。 把人打发走，她才开口道：“这个老田他说是你把他买回来的，可是有什么说法吗？” “没什么说法，就是当时看着人也算老实，就把人买回来了，倒没想到，看走了眼，这才多长时间，品性就暴露出来了。”他这话说得明显有点不高兴。 他自认看人还是颇准的，手底下那些兄弟，能被他留下来的，几乎都是看着不错的，就目前为止，这些人都没什么纰漏，倒没想到，家里的下人，竟是有品行不过关的。 “这种事情也是有些不好说，当时看着人不错，可能那会儿，他也确实没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日子好过起来，吃穿不愁时，就起了些心思了，人总是善变的嘛，也算不得你看走眼。” “怎么我在娘子这里，竟是什么错也没有。” “那是，你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别人。”杜青娘顺口就道。 左劲松听得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就变好了。 家里的一众下人，都在留意着这事儿呢，眼见老田真的被取来身契，随后被人拖了出去，吓得不少人都静若寒蝉。 “这大姑娘，平时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发起火来，变得这样厉害。” “再如何是娇弱的姑娘，那也是主子，岂容人放肆。” “可不是嘛，这次的事，也确实是老田太没规矩了，大过年的闹事，惹得主子不快，也该他得的。” “也不知人发卖了，会落到哪里去，这老田以后怕是再见不到了。” “这人品行不好，你还念着他呢！” “倒也没念着，就是一起做事，寻常也打招呼，突然人就走了。” “那是他自个活该，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生事惹得主子不快，还连累到我们，等着吧，这事儿怕是没完，回头主子可能还会训话，以后说话做事，你们可都要打起精神来，多警醒些。” 这一说，大家也顿时反应过来，有了这么一出，上面肯定是要训斥告诫一番的，若是有人再犯，后果可能还会更严重，可不得打起精神来嘛。 “这老田也确实是个祸害，好好的日子过着，他偏闹这么一出，以后几位主子，肯定会把规矩定得更严了。” 好日子过着，偏不知足，还连累他们，刚才还有点同情老田的人，这会儿心里也有点怨言了。 “好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以后大家做事更用心些，别犯什么错，日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过，几位主子倒底都是宽厚人，并不会苛待咱们。” 这话得到大家一致赞同，可不是宽厚嘛，在府中当差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受罚，其他们罚得也不算重，老田这般，也是他自个该得的。 几人小声议论了几声，随即便分散开，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去了，今儿才有人受罚，他们可不敢偷懒。 很快，香凌就将这些下人们议论的话，传到了江大丫的耳中。 “真听到他们这么说？” 香凌点头：“是，刚开始还有点同情老田，后面就又怨起他来，可见大家也都想得明白。” 江大丫就笑着点了下头：“谁都不是糊涂人，没影响到自身时，大家难免同情心泛滥，但若是影响到自身利益了，那结果就又不一样了。” 说不上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这世上大多数人，还是看重利益的，只是在看重利益的同时，底线在哪里。 对于这些人，她还是很满意的，头一次处置人，难免有些忐忑，就怕处置了这一人，引起其他下人不满闹事什么的，真要那样，就是她处置不当了。 转头，就去自家阿娘跟前，把事情说了说。 “我还有些担心，但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事，后面应该不会起什么风浪。” “能起什么风浪，他们是府中的下人，又岂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你也就是头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有些拿不定而已，以后处理得多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杜青娘安抚道。 “阿娘你这话的意思是，以后府中的下人，还会经常有人犯事，需要处理的？”不应该啊，她瞧着那些下人，好似也都不错，不至于总犯错吧！ “看看你，又没见识了吧，现在我们就这点家业，府中用这些下人也就足够了，若以后家业更大，那要用到的下人也会更多，这人一多了吧，自然容易起事端，这就需要人去处理了不是！” 以她现在赚钱的速度，她觉得自个以后会越赚越多，钱多了，要用的人也会更多不是，总之，以后要管的事会更多。 江大丫听到这儿，也顿时反应过来，可不就是嘛，不说犯不犯错，就说事情办理得不好时，也得有所奖罚，这样下面的人办事岂不更得力，家里的事情是这样，外面铺子里的事情，其实大致也是如此。 “阿娘，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现在家里这些，也都是些小事情，你放开手脚去做就好，不用担心什么，反正有什么事情时，阿娘也能帮着压下去，出不了大事。”她就是孩子的底气，放手让她去做，才会越做越有自信。 “不过这些，你也要多用心去思考，看看自己有什么不足之处，是否还能做得更好，以后若是交一家铺子给你管，你又要如何去管事，这些也都要上心起来。” 眼下就看看她们这管家能力如何，若是管得不错，她就可以尝试给铺子让她们练手，做生意赚钱这一套，总要教给她们，以后不管身处何方，也饿不着。 第812章练手 年一过完，左劲松就整治了一番府中的下人，换掉两个不听话的，又添了几个新人回来，对于府中几位正经主子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影响，就是家中的下人们，变得比之前更规矩了，说话行事也越发谨慎，回话时都带着几分小心。 对于这些变化，杜青娘倒也乐见其成。 “阿娘，我看府里的下人们，都变得规矩得多了。” 之前也还算规矩，但有时候难免有些懈怠，不像现在这样，个个都规矩得拿尺子量出来似的，看着都让人觉得省心，这一波她觉得又学到不少。 “阿爹不愧是领兵打仗的人，果然很能镇得住人。”这个阿爹确实厉害，也很把阿娘放在心里，不然他都这么忙，哪还会分出时间管家里的事。 对比以前那个阿爹，这一个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听到这话，杜青娘有些失笑，说到领兵打仗，其实也就是领兵出去剿过一次匪而已，不过那也算是战场。 “他要没点本事，也不可能让这么多兄弟愿意追随他，做人还得自己立得住，有本事的人才会愿意投靠，我们后宅也是一样的，若是你软弱无能，家中的下人都不会把你看在眼里，若你是个厉害有能耐的，自会有人向你靠拢，忠心追随你。” 不管是府外，还是府里，大致也都是一样的道理。 江大丫听得直点头，可不就是这样的道理么，切身体会过的人，对此会更深刻，以前的她们，弱小无能，所以谁都瞧不上，现在的她们有能耐了，谁也不敢小瞧她们。 “阿娘，这个道理我已经明白了。” 杜青娘含笑点头，目光细细的打量起她来，这几年生活过得不错，每天还有习武锻炼，身体素质跟上来，身高也拔高了不少，看着也有点亭亭玉立的意思。 “年过完，你也十三岁了，有没有想做点什么事？”她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江大丫微诧异了一下，她现在不是已经帮阿娘管家，管着家里这一摊子事了么，阿娘这话问得，她还需要做什么事吗？ 不懂就问，她直接开口道。 “阿娘，你说的是什么事？” “我给你出些本钱，你自己看着能不能做点小买卖，算是练手，不是也想开铺子嘛，总得从小事做起，以后开铺子才有经验，不然上手就接下一间铺子，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岂不是被掌柜拿捏着，到时候被哄骗了去，都不知道，还当人家多忠心呢。” 这种事情，其实不少见，很多闺中小姐并没有刻意去学这些，接手嫁妆后，被管事哄骗钱财的事，并不少见。 江大丫听得愣了愣，阿娘说的给些小钱，必然不是真的小钱，毕竟她现在每月也拿月钱，这些钱平时花销不多，大多数都攒下来，手里也攒下不少钱来，显然阿娘所说的给些钱，必然是要比她攒下的月钱要多出不少的。 她眨巴了几下眼，这才开口问道：“阿娘打算给多少钱？” 杜青娘笑看了她一眼，道：“二百两，你和你二妹每人二百两银子，我也不管你们做些什么，到时候做好账目就好。” 听到这个数目，江大丫微点了下头，与她心中所想差不多，毕竟现在什么也不懂，给太多钱也不合适，二百两却也不少，能做不少事情，给她们练手，倒也正合适。 “阿娘阿娘，你说要给我们钱？”江二丫过来时，正好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激动起来。 “是啊，你们姐妹俩年纪也不算小了，可以试着自己做点什么，就当练手了，钱不多，即便亏了也没什么要紧。” 几个铺子开着，生意十分红火，每天的进账也不算少，所以即便亏个几百两进去，影响也不大，不过若真的亏得血本无归，对她们姐妹来说，打击可能会很大，但这也没什么关系，在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没有谁的人生，是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经历些坎坷，反倒更利于成长。 “阿娘，二百两会不会太少，不如多给点？”江二丫笑呵呵道。 江大丫就白了她一眼，道：“这钱不少了，别太贪心，若是一个不好全亏进去，那得多心疼。” 她们现在虽然有钱了，但也没有养成大手大脚的性子。 “这个数目足够了，若是全亏了，还想再试试，我也可以再给，但若是接二连三什么都做不成的话，那可能就是真没什么天赋，到那个时候，我可就不会再给了，倒不如给你们买些田地经营，来得更稳当。” 没有点经商的天赋，还总想做生意赚钱，多少钱都填不进这个窟窿的。 江二丫顿时不敢再多话，她也有点担心，万一到时候做什么亏什么，还多多的要些钱来亏进去，可真要命啊！ 随即重重点头：“阿娘说得对，二百两其实已经不少了。” 心下也顿时警醒起来，做什么生意，可千万得想好了，思量了再思量，万不能出什么差错，不然到时候颜面不存，阿娘也会觉得她没用，还有自家大姐在旁边衬着，亏了钱可就太难看了。 “一会儿我把钱拿给你们，要做什么生意，不必过问我，自己拿主意就好，还有就是给你们的人，也别舍不得用，有事让他们去跑腿就是，不必自己事事亲力亲为，我之前总往铺子里去，那是因为铺子里没什么人可用，现在铺子里的人已经能独挡一面，就不必我再去盯着了。” “到时候记好账，时不时看下账目有没有差错，也就可以了。” 这主要也是考虑到，她们以后嫁了人，要怎么处理生意的事，毕竟嫁人后受婆家管束，若是天天往外跑，人家肯定会有意见，到时候就难免闹出矛盾来，若是把身边的人培养出来，让他们帮忙打理，也就能避免一些纷争。 几个孩子以后都可能培养出自己人用，比起她这个做阿娘的，倒是强上不少，她那时候，可是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全靠村里人帮衬，当然，村里人跟着她，也有赚到钱，这也算是双赢的局面。 第813章急躁 年一过完，县太爷就又频繁的叫左劲松过去说话，杜青娘都不由感受到一丝紧张的气氛。 “这几天又天天往衙门跑，可是县太爷那边有什么说法？”她有些担忧的问道。 左劲松摇了下头：“暂时还没什么说法，只是我看县太爷明显有些急躁。” 杜青娘就有些不解了。 “县太爷急躁什么啊，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这件事情就算不做，对他影响也不大，做了话，结果也是好坏参半，要是我处在他这个位置上，估计也就是一心求稳了。” 但有些事情也不好说，毕竟她并没有处在那个位置上，若真在那个位置坐着，可能想法也有所不同。 “我看他那意思，是已经决定要去剿匪，急躁的原因，大概是担心剿匪不顺，到时候结果就有些不好了，但若是一切顺利，就什么都好说，他大概也是在赌事情能成吧！” 杜青娘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如此嘛，若他真不想去做这事，那就不必担惊受怕了，现在急躁不安的，可不就是打定了主意，却又没法做到十拿九稳，心里不就着急了嘛。 “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那出发的时间，估计也快了。” 年才过完，现在的天儿还有些冷，这时候出门是有些不方便，但出兵这种事情，也不是看你方便不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左劲松微点了下头，目光看向她，面上带笑：“我看这些事情，你倒是比许多人都看得清楚。” “主要是你愿意跟我说这些事，综合各方面的消息，心里再细细思量一番，就什么都清楚了。” 别人看不清，那也是因为平时不怎么关注，或是消息不对等，这也是因为交通不便，消息传递的速度也很慢，对于一般百姓来说，很多事情都被蒙在鼓里不知情，自然也想不了太多。 “还怀着孩子呢，少费些神，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我就是，也省得你总是东想西想，思虑得重了，对孩子也不好。”他看向她道。 听到这话，杜青娘不由吐出一口气来，她平时也确实思考得多了些，但那还不是因为，她无依无靠的，万事都需要靠自己，又拖家带口的，若有一点不周全的地方，那就是万劫不复，不多思考一些都不行。 虽说现在嫁了人，有了靠山，但思虑周全已经养成了习惯。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左劲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叹了一声道：“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这个做夫君的太过没用，让你觉得不足以依靠，所以总需要你来费尽思量。” “没有这样的事，你是再可靠不过的了。”有担当，有责任心，也从不小看她，是非常值得依靠的一个人了。 “那就好。” 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这个，而是开口道：“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一会儿去酒坊取些酒，去庄子那边。” 他这一说，杜青娘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之前召集的那一百多号兄弟，全都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庄子里，那庄子不大，安置一百多号人，倒也不成问题，日常吃喝，也都是她这边安排人给送去的，养着这些人，说实话花钱确实不少。 “那边的情况如何，我也没有过去看过，只知道那些人受了不少苦，身子都有些虚，养了这么一段时间，可养回来些了？” 也是清楚这些情况，所以鸡鸭鱼肉的，也没少往那边送，吃得好，身体好了，才有力气不是。 这些人都有底子在，以前又是做那些行当，不管是胆气，还是身体底子，都比一般百姓要强不少，找这些人来，是再合适不过的。 “都是些粗人，你可千万别过去，有什么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就好。”他可不乐意自家娘子过去，都是些粗野之人，难免口不择言，再有就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想不开，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不得不防。 “我没想过去，要过去的人得是你，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男人扎堆的地方，她过去干嘛，管吃喝也主要是担心，怕下面的人不舍得花钱，没把人身子养回来，到时候没法尽全力。 “行，你过去吧，过去拉拢一下人心，让他们出力的时候，也好能竭尽全力。” “不过我看光只是这样还不够，还得给定下一些奖惩制度，可以比照着巡检营那边的规矩来，做得好的算功劳，做得不好的，自然得受罚，这些可以我们自己掏钱出来，放心，我们现在也不差这点钱。” 主要还是人命更重要，只要能保命，后面什么都能有不是，她就怕他会折在那些匪徒的手里。 左劲松略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很聪慧，但她的这份聪慧，已经高于世上许多人了，他手下的那些兄弟，可没有几个能想到这些的。 “放心，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你就别担心了。” “行吧，你心里比我有数，我就不担心这些了，以后我就只管赚多多的钱，让你多养些人手，这样你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那可不行，养这些人，还能算是自家的下人家丁什么的，若是养得太多，人家得说咱们家要造反了，可不敢这么养人的。” 养百来个下人，有钱的人家只要养得起的，都可以养，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人养得多了，让官府发现或者心生忌惮，那可就犯大忌了。 这倒也是，养着养着，就有可能给养成私兵了，官府哪可能允许这样的存在。 “是我想差了，养现在这些人，也足够的了。” 她都有想好，这些人还可以怎么用，现在有事时，可以带出去帮着剿匪，等以后匪患平息，这些人闲置下来，那就可能组成一个护卫队，带些货物走商路，当时养这些人时，心里就隐隐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还得等事情平息下来之后，再作打算，现在还不急。 “行了，你有事就快去忙吧，若是喝多了，在那边歇下也行，省得天晚看不清路，回头在路上给摔着了。” “不会不回来，放心，我不会喝多的，也摔不着。”左劲松说完，也就起身朝外走去。 第814章怕了 “虎哥，这大冷天的不好生养着身子，怎么还练起武来，不嫌累得慌么，咱们兄弟这回也是吃足了苦头，不好也还算好，好歹小命还在，不像那些被砍头的，倒底还是咱们运气好点。” 赵虎子收了拳，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开口道：“这可不是运气好，我们能活下来，那是因为当初做事有分寸，没有太过，不然，也是一样的结局。” 当初被判砍头的那些人，坏事可没少干，差不多手里都沾了人命，而他们这些活下来的，就没到那份上，也就是跟着捞点钱，只是后面事情一出来，那些钱最终还是没能落到手里，全被衙门的人收去了。 “这倒也是，当时可是审了好几轮，再硬的汉子都撑不住，全都招供了，杀人放火，不死他们死谁，好在我跟着虎哥你，没做下那些事，不然我也早死了。”说到这儿时，也不免有些幸庆。 赵虎子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水，猛的几口灌进嘴里，抹了下嘴巴，将碗放在了桌上。 “我劝你得空时，也把武艺捡起来，不管什么时候，还得自己有本事才成，咱们这样的人，难免会遇上些事，若没点好身手，可就不足以保命了。” 话说完，也不由思量起来，从被找回来起，他就被安置在这庄子上，百多号人每天吃吃喝喝的，有病的还给请大夫看诊，就算没生病，但身子明显太虚弱的，也都让大夫给开了方子调理着。 他这身子虽然也虚了点，但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养下来，倒是养回了不少，这些天再把武艺练起来，身体也算恢复得差不多。 只是从来到这庄子里，左爷也没跟他们多说什么，只说让安心在这里住下来，至于安排他们做什么活计，却是一句没提，他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这是要干什么。 放在以前，城中的那些混混头子们，那个老大手底下，不也都有几百号人，左爷手底下的人算是少的，但个个是好手，却也不容忽视，现在再添他们这一百多号人，他也仔细看过了，这些人都算是身手比较好的，以前在各位老大手底下，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这么一群人，放谁手底下，都是不容小觑的势力。 只是到现在，他都还没想明白，左爷这是想干什么，他现在不是成了官身了嘛，养他们这些人，是要干嘛啊？ 要说起来，当初的那些老大中，就属左爷最有心计了，没见那些人现在全都不在了，也就剩下一个左爷，人家还成了官老爷，不服气都不成。 “虎哥你说得也对，只是这回吃了不小的苦头，身子还虚着，得多养几天才成，不然身子没养好，就开始练武，容易伤到根基。” 话说着，也同样露出一脸深思模样：“虎哥，你说左爷是想让我们干嘛？” “谁知道呢，左爷那人心计深，不是跟在他身边的人，怕也猜不出他这是要做什么，不过现在已经是官身了，我猜他大概是想升官往上爬，需要人手帮着办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吧！” 那些做官的人，心都黑得很，表面上和和气气，但私底下的龌龊可不少，跟谁不对付，明着不能动手，但暗地里下手，这样的情况也多的是。 “需要我们帮忙做事就好，那也是我们兄弟的一条出路，不管如何，总比在矿场挖矿的好，每天苦哈哈的干活，说不准什么时候一闭眼就醒不过来，现在这样，也有可能是帮人卖命，但好吃好喝的管着，总归是比之前强。” 赵虎子看他一眼：“我也是这么想的，好歹能吃上饱饭，比饿肚子来得强。” “其实我觉得左爷那人还是不错的，之前就听过不少他的名声，说是仁义得很，待手下兄弟极好，那时候倒是没多想什么，不过现在既然跟着他了，只要我们好好做事，想必也不会亏待我们，虎哥你说是吧？” “是这么回事，能帮着左爷做事，那就好好做，若是做得不好，再被送回去挖矿，那可谁也救不了了。” “你也这么说，那我就安心不少了，受了这一遭罪，兄弟们都有点遭不住，都盼着往后能安生一点，但想到左爷这一次，想必出不了钱把我们捞出来，他这人也不是肯吃亏的人，总得有所回报。” 总归，他们这些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必然是要超过花在他们身上这些钱的，只是现在还不清楚，究竟是要让他们做什么事。 听到这话，赵虎子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喝喝，没想到现在也会考虑起这些事来了。” 他们这群人，说起来都是些粗人，百多号人中，估计就没几个会去思考别的，多数是给吃就吃，给穿就穿，让干活大概也就听话的去干活，脑子很是简单，不会去多想别的，就算去想，估计也是想不明白的。 “不多想点也不行啊，毕竟之前可是吃足苦头，我可不想再来那么一回，不然身子遭不住，迟早得送了命。” 能活着谁会想死啊，但现在的情况是，什么事也轮不到他们做主，更不是他们说了算，要做什么事，还得听左爷的吩咐，好在左爷是个稳重有担当的人，应该不会做出些无法收拾的事情出来。 况且之前就能全身而退，还得了不少好处，现在应该也都是会算计好，不至于让人送命的吧！ 心中很是不确定，不过也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了，毕竟什么事也都由不得他们想如何就能如何，全得看人家的意思。 赵虎子摇了下头，道：“想得再多也是白想，与其担心那些，倒不如好生把身子养好，再把武艺练好，需要用到我们时，再出力就是。” 别的想得再多也是无用。 总归以后他们这条命，都是左爷的了。 “这些我也都明白，只是现在也没个准话，心里倒底有些不安稳，怕一个不好，再回到矿场挖矿去，那地儿我是再不想去了，咱们这样的人去了都得脱层皮，一般人根本是有去无回。” 提到矿场那地儿，他现在心里都还忍不住打哆嗦呢，那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当初身处其中时，还没去想那么多，现在既然出来了，那是绝不想再回去的。 赵虎子也是深有同感，点了下头：“那以后就好好做事，别让人有机会，再给送回去就是。” 第815章不是时候 “虎哥，左爷来了。” 听到这话，赵虎子立马起身，带着身后的几个兄弟，脚步匆匆的迎了出去。 “小人见过左爷。” 身后的几个兄弟，跟着他齐齐见礼。 “以后都是自家人，倒不必多礼了。” 左劲松虚抬了下手，随后抬脚朝庄子里走去，赵虎子紧跟在他身后。 “身子如何，可养回来了。” 一路走了进去，在上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这才开口问道。 “劳左爷惦记，身子已经养得差不多，这几天趁着天气还不错，练了几趟拳，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若左爷有所差遣，小人立马去办。” “现在不急，先把身子养好再说。”他这话说着时，也在对方身上打量起来，瞧着脸上长了些肉，不再像之前见到时那般瘦削，倒也颇为满意。 听到这话，赵虎子心中就有些数了，确实是有事让他们办，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而他也确实还需要些时间，把武艺给练回来，以及其他兄弟的身子，还没有那么快调养好，左爷需要办的事，需要用到这么多人，可想而知必然不是小事，只凭他个人身体恢复得好，也是无济于事，还得让其他人都养好了一起办事。 心里有了些数，便道：“庄子这边不用担心，我会让人盯着他们好生调养身子，他们这些人，自也会多上心。” 左劲松也看出来了，赵虎子这话显然是隐隐有些，以他为首的意思，不过在这群人当中，也确实数他赵虎子最为出色，武艺够好，也有些脑子，不像其他们，活得稀哩糊涂的。 “行，往后我不能时常过来，你就多盯着些，若有谁不服生事，你也可以出手管教，这庄子上的事情，就交给你。”这群人总得有人来领头，赵虎子就是个很好的人选。 “多谢左爷信得过，小的以后一定尽心竭力办事。” “我带了些酒过来，一会儿整治些好菜，众兄弟坐在一块儿喝几杯。” 之前没过来，也是因为这些人身子还虚，喝不得酒，现在养得差不多，喝点酒也无碍，男人嘛，上桌喝上几杯，也就结交出情义来了。 酒席间，自是一番推杯换盏。 左劲松喝了不少，离开的时候，眼神清明毫无醉意。 “大人，那赵虎子虽然确实不错，只是以前也不是我们的人，现在把人捞出来，说起感激吧，但信不信得过，还得另说。”陈小武小声道。 “他离了我，也没别处可去，说是一身本事，但没有人提拔，那日子也不好过，好歹我这把人捞出来的，多少有点恩情在，只要行事不太过份，他应该都不会离开。” 有本事的人，也都得有点名声才成，名声不好的，本事再好，人家也不敢用你，他对赵虎子有恩，但若对方背弃他，那就是他赵虎子的不对了，不管谁家用人，也都会各方打听一下人品来历不是，若是有什么不好之处，又哪敢用？ 所以，他是真不担心赵虎子会起什么异心。 “这倒也是，果然还是大人看得更明白，小的就只想着，他以前不是咱们的人了，只是他们这群人，往后只能放在暗处，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有怨言。” “只要不亏待他们，又哪会生什么怨言，再如何也总比挖矿好吧，只要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陈小武顿时不说话了。 虽说这些人以前不是自己人，但现在也尽在左爷掌握中，逃不出手心了。 “既然大人不担心这些，那怎么好像也不见得高兴？”他小心的问了一句。 左劲松就叹了一声：“县太爷最近总叫我过去，我看他这是打定主意了，应该很快就要动手，府中娘子有孕在身，这时候出门，也是让人有些不放心。” 他是没想到杜青娘会怀上孩子的，在成亲之前，他就打听清楚了的，那些人都说她生不出儿子，前面生了好几个女儿，极有可能再生不出孩子来，当时只想娶她进门，倒也不在意还能不能生的事，他只是想娶她，与她一起有个家，有没有孩子是真不重要。 不过现在怀上孩子了，他心里也是很高兴的，也曾在心里想过，生儿子就好生教养成才，生女儿就多攒嫁妆，让她往后生活无忧。 只是眼下却要出门剿匪，归期不定，其中的凶险自也不必细说，总归他若不安稳，必会连累到她也跟着不安稳，甚至是肚子里的孩子。 “大人是真把娘子放在心坎上了。”陈小武叹了一声。 “那是我的娘子，是要与我过一辈子，不管生老病死，她都会对我不离不弃的人，我自是要放在心坎上的，你这种没成亲的人，自是不会明白。” 他说着这话时，又不免转头看了一眼陈小武，道：“之前大家伙都在相看，后面陆续成亲，就你小子置身事外，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怎么回事，真不想娶房媳妇回家？” 有时候难免觉得，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大家都成亲，就他一个人单着，连成亲的想法都没有，也不知脑子里一天在想些什么，还是说一点没开窍。 看自家大人这样子，陈小武心下也松动了不少，思量了片刻后，开口道：“等这次出门回来后，我就寻个媒婆帮忙说亲。” 娶个媳妇，有人知冷知热，似乎也很不错，特别是看大人和杜娘子这般恩爱，看着也很让人眼热。 左劲松就点了点头，现在也确实顾不上别的事，一切都得等回来之后再作打算。 “到时候可以跟娘子说一声，让她帮你挑个好姑娘，也或者你自己有瞧中的姑娘，也可以让她帮忙操办婚事，你小子也没有别人帮着操办，怎么着这事也绕不过我。” 陈小武顿时眼圈都红了，也就是大人记挂着他了，别人可不会帮他这些。 “娘子办这些事情，也算是相当有经验，到时候肯定是要麻烦她的，可千万别嫌我烦的好。” “说到这个，到时候还得看看具体情况了，若是娘子身子不便，那就得让其他人代劳，可万不能累着我的娘子，你小子这也有点不是时候了。” “不是大人，刚才你还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没有想周全，此事容后再说吧，眼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第816章注意些 半个月后，左劲松接了王县令的公函，暗自带着人出发了，没有传出任何消息，也是想打个措手不及。 杜青娘倒是远比上一次来得镇定得多了，安心在家过日子，为了避免闲着无事时东想西想的，她也开始着手忙起正事来。 “东家，这铺子已经装潢得差不多了，请的匠人们也很尽心，过年的时候，也就歇了几天，就马上动工，谁也没有偷懒。”江榆木微躬着身回道。 在铺子里四下看了一遍，确实没什么问题，杜青娘这才点着头道：“这事儿你办得不错。” 虽说是匠人动工做活，他只当个监工时不时看一眼，查看一眼进度什么的，但他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子，但凡有何处不上心，都有可能被人哄瞒过去，但她细细看过，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见他也很用心了。 得了这么一句夸，江榆木神情间都带出些激动来，从接手装潢铺子之事，他就满忐忑的，生怕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对不起东家的信任，或是出了什么差错，让东家觉得他不是可造之材，为此失望。 如今事情办好，又得到东家的赞同，这满心的欢喜劲儿，压都压不住。 “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以后还得东家多指点。” 明明只是个少年，嘴里却说着这样谦虚老成的话，颇有点反差感，让杜青娘一阵失笑。 “你人年轻，经验也不够，以后做事肯定也会出现一些不足之处，不过那些都不要紧，犯错之后，努力把事情做好，以后不要再犯，这就是进步了。” “东家教导得是。”他点头应和着，随即便又问道：“东家，铺子已经装潢好了，不知挑那一天时间开业的好？” 开张是大事，一些比较迷信的，还要去庙里求求，请人帮忙算个好日子什么的，不过看东家的意思，好像也没有太讲究。 杜青娘看了看铺子各处，道：“还需要点时间将铺子里里外外清扫干净，还有添置的东西，也得再检查一遍，务必不要有什么疏漏。” 她算了下时间，随后开口道：“三日后开张吧！” 这个时间正正好，毕竟都装潢好了，万事俱备，再则，这铺子租下来，每天都是要给租钱的，耽误一天时间，就耽误了赚钱不是，肯定是越早开张越好。 “是，那我这就准备起来，绝不会耽误开张的日子。”江榆木握了握拳头，强压着内心的激动。 这间铺子，从装潢开始，都是他着手操办的，到后面开张，再到打理铺子的生意，都是他在办，怎能不让他激动。 杜青娘点了下头：“这些天你多盯着些，开张那日我会过来的，不过大小事情，还得你自个拿主意，我到时也就是过来看看，不过若是有实在拿不定主意的，还是可以问我。” 全权放手，也是给他们锻炼的机会，能把事情操办下来最好，若是承担不下来，那就只能换人上了。 江榆木忙不迭的点头：“是，小的都明白。” 看过铺子，她也就回家去了。 得知她回来，几个孩子便就又凑到她身边来。 “阿娘，外面天儿还有些冷，你出门记得多穿衣裳，千万别让冷风给吹生病了，不然等阿爹回来，我们可不好交代。” “这话该出门的时候说，现在阿娘都回来了。” “我是说下回出门的时候。” “阿娘现在身子不便，还是在家里待着更安稳些，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打发我们去办，现在我们也长大了，可以为阿娘分忧。” 听着她们姐妹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也不由好笑。 “我这么大人，自己的身子心里还能没数，你们几个就少说几句吧！” “对对对，我们都少说几句，别吵着阿娘心烦了。” 杜青娘白了她们一眼，道：“学堂快要开课了吧，上学要准备的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吗？” 这话问出，江大丫就立马回道：“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姐妹几个每人一套新的，就是五妹也有三岁了，要不要给她启蒙？” 说三岁其实还不到，也就二岁多而已，不过她们姐妹平时读书时，也带着她念上几句，小小年纪，倒是也有零星学到些东西。 “她还小先不急，等明年大点儿了，再考虑这个问题，平常时候带着她念念书就行，这孩子有你们几个带着，想必以后读书方面，可能会更灵醒些。” 从小就打下基础，以后入学后，肯定会比别人学得快些。 “就盼着她聪明伶俐，以后不受人欺负就好。”江大丫道。 江二丫立马接了一句：“有我们这些姐妹在，谁也欺负不了她。” 江三丫、江四丫也直点头：“对，我们会护着五妹的。” “果然最小的孩子，就是占便宜，有你们几个姐姐在，我是一点不担心小五了。” “小五也不是最小的，阿娘肚子里还有个小六呢！” 这一说，杜青娘伸手轻抚了下肚子，月份小，肚子还没有明显的变化，也没什么孕期反应，这个孩子倒是个不折腾的。 “对，还有小六，有你们这些姐姐疼着，小六也是个有福气的。” “阿爹不在家，阿娘你有什么事，都交给我们来做就好，阿爹出门时，可是反复交代过的，万不能累着阿娘。” “家里大小事情，都由你一把抓了，哪还有什么事需要我操心的。” “过几天就去上学了，阿娘自己在家没问题吗？” “安心去上学就好，家里有管家，还有这么多下人在，什么事都不必我亲自动手，日子过得再舒坦不过的了。”她也有些无奈，几个孩子明显有些小心翼翼的。 “阿娘若是出门的话，还是让福满跟着的好，你现在情况不比之前，多个人跟在身边，也让人放心些，可千万别一个人出门。” “对，福满身手现在很不错，叔爷都说她颇有点天赋在身，有她跟在阿娘身边，也让人放心些。” “行，都听你们的，以后出门，我都带着福满一起。”杜青娘点头道。 她自个其实也练过几招，比起普通人强不少，只是现在有孕在身，也确实要注意些。 第817章好处 新铺子开张，又从村里挑了些人手用，包括跑堂的伙计，后厨的厨娘，以及几个干闲杂活儿的，零零总总的活计，总共挑了十几人。 被挑上的人家，自是喜不自胜，能去城里做工，以前想都不敢想，也就这几年杜青娘开铺子，他们才有这样的机会，村里人是抢破头都想去的。 “这次我家小子被选上去做伙计，把我给高兴得啊，回头我肯定要买些礼，拿去送给青娘，多谢她给我家小子这样的机会。” “我家媳妇被选中了，去铺子里做厨娘，做饭的手艺是不错，也难怪青娘能看得中，以后每月也能拿份工钱，倒把我那儿子给衬得没出息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儿子在家里干活，还帮着家里养鸡鸭，这么算下来，倒是比去做工赚得更多的，毕竟咱们村现在这情况，在村里待着赚钱也不少了。” “不是这么回事，去城里做工，能长不少见识，这可不是待在村里能比的，就是女人家见识多了，怕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让家里的男人多长些见识的好。” “你这话说得就让人不爱听了，凭什么女人家就不能有点见识了，没见青娘就是个很有见识的人，亏得她有这样的能耐，能带着我们全村赚钱呢。” “女儿家也未必没用，若是嫁得好了，对娘家也有助益不是，没见我们村的姑娘嫁进城里，多出息啊！”能跟城里人结亲，是真的很让人羡慕。 “少说些女儿家没用的话，咱们不是亲眼见过了，杜青娘就很有用，咱们村要是多出几个这样的人物，以后的日子还能越过越好。” 这话就得到大家一致赞同，有这么一个，就能带着全村把日子过起来，要是多出几个，那还了得。 “去城里做工，也确实好处更多的，没见村里好几个小子，都做掌柜了么，做得好了，以后赚到的钱更多，对了，榆木阿娘，你家江榆木是不是做掌柜了？” “只是暂代掌柜一职，还算不得是真正的掌柜，青娘用人心里有数，那得看有没有本事才成，我家榆木在铺子里也是学到不少，但能不能成，还得看他的本事，能有这样的机会，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最终成不成，也只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她这心里其实也有点慌，担心儿子学的时间短，可能有没学到的地方，到时候事情没处理好，掌柜就做不成了。 “现在事情还没成，大家可千万别乱说什么，不然最后没能做上掌柜的位置，我家榆木可怎么办。” 她现在是生怕自己儿子被人捧起来，最后又从高处摔落，到那会儿，儿子都不知怎么被打击，以至于她现在说话做事，都谨慎小心了许多，就怕儿子上不去，到时候被人说三道四的，她现在是大话一句不敢说。 “榆木娘，你不用担心这些，青娘看人可准了，能推你家小子上位，肯定也是觉得他有这个本事，没本事的边儿都沾不上呢！” “是啊，榆木这小子，也是跟在青娘身边学的，肯定不差。” 大家也盼着村里能多出几个出息人呢，总归这是自家村里的，不是外人不是，用外人的话，以后不管多出息，也不会看他们这些人一眼。 “那就借大家吉言了，我也盼着那小子好，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对了，我看青娘这铺子往后怕是一家接一家的开起来，你们各家的小子们，趁现在这时候，赶紧多学些东西，特别是学堂里教的那些，有点本事在身，也容易被挑上不是。” “是这个话，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想学点东西也不容易，送去学堂的倒还好说，没进学堂的，可没机会学这些东西，让家里孩子教，自己都学得半懂不懂的，又哪来本事教别人。” “村长不是说要请个先生来授课吗，怎么还没动静。” “我去打听过了，说是村长还没找到合适的先生，毕竟是来村里教咱们这些泥腿子，估计很多先生都不愿意来吧！” “也是，要换成是我，我都不愿意到村里授课。” “那怎么办，我还等着到时候授课时，能不能去偷听几句，若能学到点什么东西，那也是好的不是。” 在场其实不少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先生都请来村里教学了，那她们为什么不去听一听，没准就学到些呢。 “得看村长那边怎么说吧！” “读书人可真难请，若是实在不成，到时候请青娘帮忙想想法子，她在城里认识的人多，肯定能请个好先生来。” “是啊，咱们村里的年轻人越出息，青娘到时候可用的人也多些，这事儿该跟她说说，她指定能帮忙想法子。” “行了，你们就少说几句吧，村长自己也能想得到。” 这事儿也确实得村长来操心，她们跟着白担心也没什么用，大家很快就转了话题。 “开春了，春耕也该准备起来，你们各家都还忙得过来吗，我怎么感觉，一天天的都没个歇的时候，见天儿从早忙到晚，也怪累人的，现在我家小子去城里做工，家里又少一口人干活，更累人了。” “还别说，我家那几亩地，我都不想自家种了，但就那点地种着，也不好佃给别人不是，还得自家人种起来。” “若是实在忙不过来的话，到时候看能不能雇些人干活，秋收的时候，不就雇人做嘛，春耕也是一样的，这样也不至于把人累坏了。”之前是那些做生意的人家，实在顾不过来，才雇人干活，但现在他们各家养鸡鸭，忙活这些是正事，地里的活儿，就有点顾不上。 主要是家里就那点地，地里的那点收成，现在都不够用的，还得在外面买不少粮食回来，不过好在赚到的钱更多，买粮就买粮，怎么算都很划算的。 “是个好主意，到时候我家就雇人来干活，对了，城里那位牛牙人，谁跟他熟，到时候帮忙请一下。” “村里好些人都跟他熟，到时候让人帮忙说一声就成，他们牙行那边人多，只要出钱就能雇得到人干活，别说，跟牙行的人打交道，还是有些好处的。” 第818章靠自己 新铺子开张的事，杜青娘没怎么管，看着江榆木忙里忙外的，虽有些抽襟见肘，倒也没出什么差错，好在囫囵着都能对付过去，她也就放开手，将铺子全权交给他打理了。 这边的事情也就不用她怎么操心，倒是布料这边，她倒是上心了起来。 “东家，现在人手颇足，料子这方面，我觉得可以再挑几种出来染制，咱们的染料够好，染出的颜色也很好看，清洗的时候不怎么掉色，很多人都更愿意买我们染出来的料子，那许记布庄，从我们这里拿的货，卖得就很好。” 林巧月说着，不时窥视着她的脸色，一边小心说道：“我就是觉得，若是我们自己直接对外销售布料，可能生意也不错，能赚到更多钱，就看东家的意思。” 像现在这样转一道手，卖给许记布庄这边，价格压得低，能赚到的钱是真不多，若是直接对外卖出去，价格就要高昂一些，若是借机把生意做大，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听完她一番话，杜青娘轻敲着桌面，暗自思量起来。 从一开始她就是与许记布庄合作的，当时她也是借了许记布庄的手，将粮丰商行给打压了下去，到现在县城里已经再没人提起那家商行了，她还是记着点许氏布庄的情，毕竟一向合作得也很愉快，若是现在不合作了，难免有些不厚道。 做生意嘛，钱是赚不完的，若是因此断人财路也不合适。 微摇了下头，道：“许记布庄这边，不能断了合作，毕竟当时也是有些情份在的，现在断了，不太合适。” 见她这么说，林巧月也不再提了，毕竟做主的还得是东家，既然东家觉得不合适，那就只能打消这个念头了。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按现在的来，虽然赚得少了些，但还是有得赚的，不秘制染料在手，咱们怎么也不亏。” 杜青娘就点了下头：“不过我觉得你的提议其实也很不错，既然做了这门生意，那最好就是能做大做强，赚到更多的银钱，咱们做生意，可不就是为了多赚钱嘛！” 都已经涉足这一行了，小打小闹也没什么意思，做都做了，倒不如做得更大一点。 “可是，东家你刚刚不还说？”林巧月有些疑惑道。 明明刚刚东家已经否决了她的提议，怎么现在又反悔了不成，不应该啊！ “我的意思是，许记的生意只做县城与府城，但我们的布庄，可以抛开这两个地方的所有地方都成，你觉得呢？”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些想法，只是那会儿太忙，有些顾不上，不过现在食铺那边不用操心，就可以多操心点布料生意了，待到她这位女掌柜能上手的时候，也就不用自己操心什么了。 总归是得先把生意做上轨道，后面就可以放手交给其他人干，自己就能腾出手来，再想想别的什么可做的。 闻言，林巧月顿时激动起来：“确实可以，还是东家想得长远，我就见识浅了些，只想到县城、府城这两地儿了。” “别的地方离得远了些，你没想到也是正常的。” 杜青娘略思量了片刻，随后开口道：“隔壁平昌县产的平昌布，颇为不错，我们之前购买的原木就是在那边买的，我思量着，其实可以在平昌县开一家布庄，到时候从那边直接买布、染布，就能方便许多。” 林巧月听得眼睛都亮了，她现在说是个女掌柜，也管着染布这一摊子事，只是却没有开铺子对外销卖，只是在一处宅子里处理这些事情，掌柜做得倒底不算名正言顺的，若是开一家铺子，直接在铺子里做掌柜，那可就太好了。 “东家现在有孕在身，隔壁平昌县离得也有点远，不适合东家来回奔波，那这开铺子的事，就交给奴婢去办吧，奴婢一定尽心竭力把铺子开起来。” 她也不是没点想法的人，东家名下的铺子一间接一间的开起来，用的人也都是些普通人，那几个年轻小掌柜，原本都是普通的农家小子，也就是经过东家的教导，才有了现在模样，真要说起来，其实也没有特别出众之出。 而他们都能成为掌柜，那自己这个从小就读书识字的秀才之女，怎么也比他们强得多了吧，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是女儿家，机会天生就比他们少，但凡能给她做掌柜的机会，她很确定自己能做得比很多人都要好。 而且她是主家娘子买来的人，还有着十足的忠心，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利益，而背叛娘子。 “娘子，你只管把这些事交给奴婢来办，奴婢一定能办好的。”她一脸期待的看向杜青娘。 见她这般神情，杜青娘笑了笑，道：“事情本就要交给你来办，你如今管着布料这一摊子事情，也没有谁比你更懂这些，再说，你还能写会算的，别的人也没有你这样的本事，且你现在也是女掌柜，没道理放着你这样能耐人，而用别的人不是。” “真的，东家真的愿意让奴婢去。” “都说过了，不必在我面前自称奴婢，此事自是要安排你去的，不过只你一人还不行，得多带几个得用的人跟着，不然我都不放心。” 林巧月长相颇为出众，让她独自出门，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店，遇上的麻烦事肯定不会少，所以得带上几个人跟着，到时候也能帮着解决一些麻烦，再则，自己的一些人脉只在此处，去到平昌县，也没人依靠，到时候可能还会有些麻烦。 “去到一个新地方开铺子，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此事我们还得好好商议一番，急也急不来，得多方周全好，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平昌县那边，倒也算不得人生地不熟，村里好几个小子，天天往那边跑呢，那边县城里的一些基本情况，还是能了解清楚的。 “东家说得对，确实得多带几个人过去，还得多打听那边的情况，最好是能结交些衙门做事的人，给送点礼什么的，若是有衙门的人看顾，生意就会好做许多。”林巧月如此说道。 “这些方面，没想到你还挺懂。” “原本的我也是不懂的，也就是跟在娘子身边，见得多了，听得多了，多少也就懂了些。”林巧月有些不好意思道。 她以前确实是很多事情都不懂的，只是去牙行走了一遭，吃了一番苦头后，对身边的事情就上心起来，无形中也学到不少东西。 杜青娘点了下头：“我会找人去打听一下衙门那边的情况，应该能结交到人，到时候……” 后面的话没细说，还是等真正把人结交到了，再说其他吧，现在说得再多，也都无用。 “这些就容后再议，还是说说料子方面，我知道你最近都在研究各色料子，可以想想我们开铺子，主要卖那些料子的好，针对的顾客是那些，做好这些准备，铺子开起来也更容易。” 先定好主要针对的客户群体，再定下铺子主要卖的货物级别，太贵的料子，一般人买不起，但有钱人也就那些，做有钱人的生意，还是做穷人的生意，或者两者都不放过，这就要好好盘算一番。 “我看好了几种料子，回头拿来给东家看看，我的意思还是主要卖一般的货，太贵的料子，需要的本钱也多，货压着一时也卖不出去，想要收回成本就难了，一般的料子，更容易卖得出去，这样收回本钱也更快，等我们铺子站稳之后，再适当的添一些贵的料子，主要是打响名头之后，这些好料子搭着卖点，一样能赚钱。” 这番话，她说起来极为流畅，可见是在心底思量过几回的，趁着现在这机会，正好说出来。 “行，那你到时候把料子拿过来我看看，既然我们自己开铺子，那料子就要多备下几种，货物够齐全，生意才更好做。” 想了想，她就又道：“到时候我们这边若是添了新料子，也问问许记布庄那边，看他们要不要新货，若是要的话，也给些他们，生意那么大，也没必要什么都独占了。” 主要许家那父子俩，做事情也还行，能交好就交好吧，也没准回头又有什么事，能用得上人家的，生意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听到她的吩咐，林巧月自是点头应是，心中也不由暗自感叹，东家待那许记布庄还真是好。 “我让人先物色好铺子，到时候你再去平昌县，后续要办的事情，都由你去操办，若有什么不懂的，就让人送信给我，我这边也会让个掌柜过去帮着你处理一下，到时候铺子开张，人就回来，余下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她虽然也有几分本事，只是倒底是女娘，以前也没有处理过这些事的经验，且又去到个陌生地方，做事也不免束手束脚，有人过去帮一把，事情也就更容易些。 “还是东家想得周到，我还正担心，怕自己独自处理不好，也怕人觉得我初来乍到，就好欺负，若能有个有经验的掌柜相帮，那就容易得多了。” “你也别指望太多，我手底下的几个掌柜，也都是些毛头小子，事情办得也就马马虎虎吧，欠缺的东西还多着呢，只能等他们多历练历练，后面慢慢会好些，你也是一样，手里经手的事情多了，慢慢就有经验了。” 她就是吃亏在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但凡多几个人，她的铺子还能开得更多，不过也不着急，这些事一步步慢慢来就是了，反正手里现在也攒着些钱，并不缺钱花。 林巧月听得很认真，不时的点下头，也觉得东家说得在理，她虽然从小读书，能写会算的，但实则也只是个相夫教子的妇人而已，对外接触得也不多，以前更是没经手做过生意，也就是跟在东家身边后，才慢慢接触到这些，可以说，她于生意这方面，都是东家教导的。 “东家说得是，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这些事情，上手之后，其实也都不难，只是遇事时，多思量就是了。”杜青娘提点道。 “嗯，我明白的。”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也就是东家这样好的人，才会事无俱细的指点她，换成别的什么人，哪会这样耐心指点，只会嫌她是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 “你要去平昌县，那么现在手里的事情，也得有所交接，看看手底下哪个得用的可以上手，把事情交接清楚。” “东家，我觉得江小荷人不错，性子开朗，能说会道，干活儿也很麻利，人也挺机灵的，很多事情只需要教一遍，也就能记住了，现在识字不少，算账也没什么问题，让她来接手，我觉得她能把事情做好。” 江小荷啊，江家村出来的，杜青娘对她自然是熟悉的，这丫头时不时就会过来看她，每次来还不空手，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这人情世故一点不差。 “这丫头确实不错，若是能从小读书，估计还能更聪慧。” 她点头赞了一句，随即就道：“既然你看中了她，那就把事情交给她来做吧，就让她做个女管事吧，以后若是有机会，就也让她做掌柜，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现在做个管事就不错，若是做得足够好，以后再慢慢晋升，瞧着她现在长进模样，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看到村里出来的姑娘，能有这样的出息，她也颇为欣慰，就盼着村里能多出几个能干人来。 “欠的也就是做事的经验，经手的事多了，也就慢慢成长起来了，东家倒不必担心这个。”林巧月笑道。 她自个同样也是欠缺经验，主要也是因为都是妇人，出门少，见识得少，所以什么经验都欠缺，若是在外走动的大男人，就不会有这些毛病。 “我倒不担心，总要给人一些成长的时间，你也一样，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肯定能越来越有本事的，我是挺看好你的。” 像她这样识文断字的妇人都比较少，更有勇气自己做女掌柜的，就更不多见了，很多女人都觉得，嫁人才是惟一的出路，但其实男人也多靠不住的，最终能靠的还是自己。 第819章越过越好 “什么，让我做管事？” 江小荷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前些天还在想着，自己得朝着管事方向努力，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自己居然就能做上管事的位置上了。 “林掌柜，你不是说笑吧，我这也没什么能耐，怎么就可以做管事了呢？” 好歹做出点功绩，或是表现得特别突出，力压众人什么的，把她升上管事的位置，那也说得过去不是，然而她现在什么都没做啊！ 而且她也有点担心，别是闹出什么乌龙来，到时候可就丢脸了。 林巧月见她这般吃惊模样，不由笑起来：“是真的，我还能哄你不成，这事儿是跟东家说过，东家也同意，我这才知会你。” 提拔谁做管事，也不是她自个能决定的，肯定是要问过东家，得到她的许可才行。 “是东家同意的啊？”江小荷更激动了，若是这样的话，那她做女管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可不，我也只是个掌柜而已，虽然管着你们所有人，但提拔人也得东家知晓不是。”特别是都在东家眼皮子底下，这些事情必然是要说清楚的。 不过以后去平昌县那边管铺子，提拔人的话，就不必这样事无俱细了。 江小荷一个劲的点头：“只让我做女管事吗，那其他人？” 一起做工的妇人可是不少，不说之前的那些，就说跟着她一起来做工的各家女眷都不少，这些人说不上多能耐，但也多少有点自己的本事。 “只你一个女管事，其他人还是维持原样，知道为什么提拔你吗？”林巧月问了一句。 这事儿她哪知晓，每天除了正经的活计要做，余下的时间还要学识字算账这些东西，可以说每天都忙得很，完全顾不上其他。 “为什么啊，还请林掌柜指教。” “东家让我去平昌县开铺子，这边自是少不了人来管事，所以就提拔了你，在一众人中，你学东西算是学得最快的，其他人就要差上不少，说来说去，倒底还是你自己的能耐。”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江小荷一脸恍然，果然努力是没有白费的，她自个其实也算不得特别聪明，就是比其他人更努力些罢了，别人每天用半个时辰来学习，而她除了同样的时间外，回到家里还要分出时间来学，为此睡觉的时间都少了，从开始出来做工后，人都瘦了一圈。 但现在看来，还是很值得的，毕竟压下了众人，她成了女管事，只要管事做得好，以后做女掌柜，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一想，她顿时变得信心十足了起来。 “我自己能有多少能耐心中有数，主要还是因为林掌柜你用心教导的结果，但凡你藏着私心，我们也学不到这些东西，说来说去，还得多谢林掌柜你。” 她是真觉得林巧月这人不错，费心教导不说，待她们这些人也很和气，出来做工从来没受到过刁难，这放在别处，是绝无可能。 听到她这番话，林巧月心中生暖，她确实有用心教导这些妇人，只是每个人的资质不同，再加上努力的程度不同，所以学到的东西也各自不同，不过江小荷也确实是一众人中最聪慧的一个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学，但你却学得最好，主要还是你自己努力，倒也不必谢我什么，真要谢也该谢东家不是。”她虽然教导大家，不过也是因为东家的吩咐，若不然，她也不会这般费心。 当然了，她的一番教导，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只这一点，也让她觉得很值得，学到东西，也知晓她的好处，不是白眼狼。 听她这么说，江小荷自又是一阵点头不止。 “确实也应该谢东家，要不是东家给机会，哪有我的现在，我怕是还在地里刨食，连村子都走不出来呢。”她现在嫁到城里，能在东家手底下做工赚钱，婆家人高看她一眼，连对她说话都客客气气的，比亲娘待她都要好。 如今这过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管怎么说，我心里是极感激东家的。”简直改变了她的命运，以前只觉得苦日子望不到头，而现在过的都是好日子，只盼着能一辈子都这么过下去。 心里思量着，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一直跟着东家走下去，好日子就能一直这么过。 听到她这话，林巧月心想，她又何尝不感激东家呢，要不是东家从牙行把自己买回来，迎接她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那还真不好说，落到不好的人家，命都活不长，更别提什么好日子了。 “既然知道东家的好，那以后就好好做事，方不负东家的一番栽培。”这话是说给对方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事，帮东家赚到更多的钱。”帮东家做事的同时，自个也能赚到很多钱，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对了林掌柜，你要去平昌县开铺子，那以后还回来吗，这一去，怕是许久都见不到一面了，心里竟是有些不得劲儿。” 得对方教导这么长时间，都没好生谢谢人家呢，现在人就要走了，以后都不知还回不回来，倒底有些不舍得。 还有就是，以后不能得到对方的教导，自己能学到的东西，是不是就更少了，这就让她更加不舍得了。 “回不回来，这个不好说，得看东家的意思，东家让我回来，我就回来，让我在外面待着，那我就在外面待着，反正东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就是。” 说完，笑看向江小荷，道：“也不用说什么舍不得的话，两边离得不远，不用一天时间就能来回，你若是得闲了，过去看我也可以的，你夫君对你也极好，自己一个人不敢出门，到时候可以让他带着你过去找我。” 江小荷嫁的那个男人，她也有见过，觉得对方人还是不错的。 “对啊，到时候我还可以去看你，那就这么说定了。” 到时候一定让杨正元带她过去，只是现在这男人出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人天天在家时还没觉得，如今不在家里，倒让她颇有些牵挂起来。 “最近我男人出门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心里也怪担忧的，就怕他在外面出点什么事。” 杨正元去干什么，她心里是很清楚的，只是这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外传，就不好细说什么，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安，而林巧月也不是外人，提上这么一嘴，倒也没什么要紧。 听到这话，林巧月看了她一眼，倒也知道左大人也不在家，甚至这些做工的妇人们，各家的男人都不在家，事情自然不会是巧合，必然是有什么要紧事儿，但这些也不是她该打听的，更不好私下里议论。 “男人自有他们的事情要做，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你也不要太担心，毕竟男人出门在外，你在家里担忧也没用，耗费精神，影响到自己的事情，反而得不了好，我跟你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手里的事做好，这样，你才有希望能做上女掌柜。” 江小荷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可不就是如此，自己若总是心不在焉的做事，那又能做好什么，事情做不好，她这管事位置都坐不稳，更别提其他了。 “林掌柜你说得对，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想当女掌柜啊，这怪不好意思的。”什么都不是，还夸口说要做女掌柜，还被他人知晓了，多少有点没脸见人。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有心中有想法，才会朝这个方向去努力不是，若是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就这样稀哩糊涂的混日子，那又能做成什么事？” 做人可不就得敢想敢干，也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才能做到女掌柜，去外面开铺子，独挡一面不是。 “男人的事情，你不要去管他们，只专注自己的事就好。”她再次道。 江小荷一脸受教模样，可不就是嘛，人的精力有限，你过多的分心神去管男人了，那就没心力去做别的了，有舍才有得啊，试想一下，你总关注着男人，反而让人觉得你多事，但你若是多用心在正事上，做也成就来，男人自然就会高看一眼，都不用去费心讨好。 顿时就有些懂了，东家的底气来自哪里，可不就来自于自己的本事嘛，自己做生意赚钱，即便离了男人，也能过得很好，根本不用费心去讨好谁。 这一次，她算是真正明白了。 重重点了下头：“林掌柜多谢你提点，我都明白了，以后我若有什么事情时，可不可以写信向你请教啊？” 虽然离得也不算远，但也不可能时不时跑过去，但书信来往，却也方便，而且她觉得对方懂得的东西比较多，能从对方身上多学着点，也是幸事。 林巧月温和的笑了笑：“当然可以，我比你大不少，又从小得父亲教导，懂得的事情可能比你多一点，你若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给我写信，我能回答的，必不藏私。” 这姑娘好其实也挺喜欢的，性子活泼，为人也真诚，是个踏实肯干的。 “那就好，我就怕与你往来少了，以后都变得生分起来。” 即便离了些距离，但以后逢年过节时，必然要备上一份礼送过去，怎么着也教了她不少东西，可以称一声师父了，虽然没有正经拜师。 “不至于，只要有心，如何也不会生分了，而且，东家就在这里，她懂得的东西更多，你若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东家，你也是从江家村出来的，东家也相当看重你，多跟东家学东西，倒比跟我学来得强。” 东家是真的懂得不少，她有许多东西，都是从东家那里学来的呢，特别是她如今的底气，她的自信从容，都是东家给予的。 “肯定会向东家请教，不过林掌柜你懂得也不少，从你们身上，我能学到许多。”从前她就是个无知的村姑，除了每天家里地里的忙活，从来没想过其他，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是白活了一般。 “从东家身上，我也学到许多呢！”东家当真是个非同一般的女子。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林掌柜，你年岁也不小了，有没有为以后打算过，找个夫婿什么的，虽说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但男人也应该需要有一个吧？” 她总觉得，有个男人才能有个家，再则，也应该生个孩子什么的，虽说她是奴身，但东家也不是苛刻的人，她若是有这些想法，完全可以跟东家提。 闻言，林巧月就摇头叹了一声：“我在男人身上吃了大亏，可不敢再栽跟头，往后余生我只想自己一个人过，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孩子，只要跟着东家好好做事，手里的钱财就不会少，日子怎么都能过。” 东家待人厚道，就算她老无所依，肯定也愿意派人看顾她，不至于病死塌上无人知，所以，她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江小荷也知晓些她的事，见状，便也有些难受。 “对不住啊，我不该提及这些伤心事的，只是刚才一个没忍住，总想着你也应该对自己好一些。” 没能遇上一个好男人，是女人一生的苦难，其实这世上，大多数女人的日子过得都很苦，不过她自己倒是幸运的，嫁了个还算不错的男人，有东家这个靠山，自己又能做工赚钱，日子过得没什么忧虑，算是难得的了。 “没什么对不住的，以前也是我自个傻，不过这样的错，以后也不会再犯了，往后余生，只要离男人远远的，我的日子都会很好过。” 曾经她所有的不幸，都是男人带来的，所以，男人有什么好的，跟着东家做事赚许多的钱，才是她往后的追求。 这话听着有点怪怪的，不过也能理解，江小荷不再提这个让人难受的话题，只点了下头道：“那我就祝你以后的日子，都能顺心如意。” “那就借你吉言了。”林巧月微微一笑，压在她心底的那些痛楚，在这一刻，都消散了不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只要朝前看，日子就能越过越好。 第820章响应 “我家小荷啊，现在是真出息了，刚刚让人给带信回来说，她现在做女管事了，之前也听她提过一嘴，说要用心做事，期望以后能做女管事，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她就真成女管事了。” 吴氏红光满面的与人说起来，神色间很是自得，当初她生下这个女儿时，家里人都十分嫌弃，觉得她生的是丫头不是儿子，世人都想生儿子，她倒也明白，只是心里倒底难受得不轻。 只是那会儿怕是谁也没想到，一家子全都瞧不上的丫头，如今却这般出息了吧，家里的儿郎可都没这一个丫头能干的。 “之前我就说小荷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没想到能出息成这样，我这个做阿娘的是没用，不过这丫头出息，我也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儿子的日子，怎么都好过，只是这个女儿，心里想起来时，总觉得亏欠了她，但看她现在这样出息，倒也放心了不少。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小荷丫头能嫁进城里去，就比其他家的姑娘强多了，如今又跟着青娘做事，现在更是成了女管事，这还要不知足，就是贪心了。” “是啊，这丫头能跟着青娘做事，那是真出息，以后指不定有什么事时，还要靠着她呢，你家小荷丫头，是真不错。” “吴嫂子，你家丫头现在是真出息了，嫁到城里的其他姑娘，都没能成为管事，就只有小荷一个成了女管事，可见她是比其他姐妹强些的，也是你教导有方啊！” 听着这些话，吴氏也很高兴，只是说到教导有方这话，她也不免有些羞愧，她也就是个没见识的妇人，养孩子就是给碗饭吃的事儿，小荷那丫头从小到大，家里家外的活儿也是没少干，以前也没想过她长大后能有多出息，待她其实也算不得多好，不过总归是亲生的，吃穿倒没缺。 “是啊，吴嫂子，你以前都是怎么教养孩子的，怎么别家的丫头没做成女管事，就小荷一个成了女管事，也教教我们呗，到时候也好跟你一样养出个出息的丫头。” 这话一出，其余几个妇人，全都支着耳朵听着，等着她的下文。 谁不想家里多出几个能干的，儿子是很重要，但家里的丫头若是嫁得好了，也能同样帮扶娘家一把，就好比嫁到城里的几个丫头，时不时就往家里捎些东西什么的，让旁人看着也很羡慕。 吴氏就摆了摆手：“让大家见笑了，我们一家子也不是多有见识的人，哪有怎么教养，不就是天天安排活儿做嘛，就想着姑娘养得勤快些，长大后嫁个好人家，跟你们大家养孩子也是一样的。” 根本没有特别教养一说，就那么囫囵着就长大了。 大家听着，觉得这话也对，同住一个村里，所有人都活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谁家是什么情况，心里都有数，怎么养孩子的，那更是很清楚，说白了，其实大家养孩子，也都是差不多的养法，家里儿子都是挑着好的，丫头嘛只要不饿着就成，谁家不都一样嘛。 “主要还是小荷那丫头自己出息，我是根本没帮上什么忙的，当然了，这也少不得青娘的提拔，我思量着，大概也有看在咱们同出一村的情份上。” 自己的丫头，能有多少本事，她心里也是有数的，进城后各过各的日子，了解得少了些，但能成为女管事，是绝对绕不过杜青娘去的，这会儿，她心里也是满心感激的，村里出来的头一个女管事，就是她的闺女。 这一说，大家也都跟着点头，可不是嘛，青娘手底下也有别的人得用，但也没见提拔别人，而是提拔自家村里出来的姑娘，可见多少还是看着点情份的，当然，自己也得有点能耐，能担得起事才成，两相凑一起，才有了提拔成女管事的契机。 “我跟你们说，你们各家的丫头，也待她们好一点，以后兴许也有这样的机会，若是出息了，也能帮扶娘家兄弟不是，大家都过得好了，日子就红火了不是。” “确实是这么回事，自从之前提过一嘴后，我都让家里的丫头少干活了，很多事情我自己能做的，就自己做了，偶尔也让家里小子帮忙做些，家里活儿多，也不能只压在丫头身上，本就力气小，活儿做得多了，怕是长不高。” “长不长得高是其次，主要是太过亏待，让丫头寒了心，以后还怎么帮扶娘家，这些事情，都是相互的不是，你待她好，她才会对你好，我现在就教我家小子们，让他们对家里的姐妹好点儿，以后才能指望人家帮扶娘家，若不然，以后人家什么也不管，你也拿她没办法。” “所以说，丫头其实也是能出息的，我都想好了，等村里请的先生开始授课后，我就让家里的丫头也去跟着识字，多少学点本事，若是有机会去做工就更好了，就算做不了工，自己有点本事傍身，以后嫁人了，日子也能好过些。” 原本还没往这方面想的人，顿时也心动起来，以前是没机会识字，所以他们这些人才大字不识一个的，但现在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了，又怎能不学起来，特别是家里的女孩儿们，能识得字，以后说亲时，这就是能抬身价的。 “还别说，我自个都想去跟着学几个字，也省得什么都不懂，家里孩子嫌弃，连男人都嫌弃，等我以后多识得几个字时，就该我嫌弃他们没用了，哼。” 这还真是个好想法，一时好些个妇人都动了心思，想跟着一起去学识字，若单独一两个妇人去学，可能还会惹人笑话，觉得不自量力，但若是大家伙都去，人一多，要笑话就笑话吧，完全可以不当回事了。 “是该去学学，不然一家子都识得些字，就我们这些妇人什么也不懂，到时候肯定是要被嫌弃的。” “是啊，咱们现在干活儿也不少，凭什么嫌弃咱们啊，等咱们学到本事了，就该我们嫌弃那些臭男人了。” 这话题一说起来，好些妇人都跟着响应。 第821章生气 听到村里这些热闹，陈明香脸色黑沉沉的，凭什么啊，自己都还大字不识一个的，这些粗俗的妇人，居然也想要跟着学识字了，到时候真要让她们学会了识字，那自己岂不是更要被比到泥地里去了。 心里又止不住一阵暗恨不已，回想前两年的时候，她也曾想过能去女子学堂念书来着，只是学堂在城里，学费也很贵，阿娘根本舍不得花这个钱，说是以后给她多一些嫁妆，事情就那么糊弄过去了。 而现在她回想起来，又止不住一阵后悔，当时怎么就没多坚持一下，兴许那会儿进了学堂念书，哪怕只念个一年，自己现在可能就很不一样了吧，怎么也会比这些村妇强上许多。 想到这里，心里又一阵难受不已，以前她都是拿自己跟江大丫姐妹对比来着，然而现在，她却已经沦落到与这些村妇去比较了，可见她现在是过得一年不如一年了。 说到江大丫，听村里人提起，说她们姐妹如何斯文有礼，言行举止又是如何端方，很有些大家小姐的派头，只这么听人说起，她就知道，那姐妹几个的变化能有多大，已经是她完全不能企及的了。 越想，心里就是越是闷痛不止，凭什么啊，明明处处不如自己的野丫头，摇身一变，还成官家小姐了，而自己这辈子都改变不了农家女的身份。 “都怪那个没用的江光宗，但凡他能干一点，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不说跟杜青娘比，但也能强过村里半数人家吧，然而现在却是村里日子过得最穷的人家，连带着她现在都越发没有底气。 “你在嘀咕些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宋婆子一脸狐疑，总觉得这死丫头在憋坏主意。 陈明香暗自白了她一眼，自己私下没少说她的坏话，但也绝不会当着她的面儿说，倒底是又大了一岁，比小时候懂得更多了些，知道不敬长辈这罪名落在身上，对自己是绝对没有好处的。 “没有说坏话，是刚才听到村里那些妇人在议论，说是嫁到城里去的那个江小荷，现在成了女管事，每月的工钱拿不少呢，往后那一家子估计就要发达起来。” 村里现在不少人家都挺有钱，只是相较起来，家中有人在城里做工的人家，会更有钱些，毕竟这些人每月能赚一分稳定的工钱，逢年过节还会有份节礼拿回来，总归是日子过得比其他人家更好。 “什么，女管事？”宋婆子听得面色一沉，村里出了几个管事、掌柜这些人物，她倒是有听说，没想到现在连女管事都有了，可见村里出息的人是越来越多，还不分男女，这对自家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每次村里有什么事，或是谁家跟着杜青娘沾到了光，就总会把自己一家子的事拿出来说，这都几年时间了，还总是说个不停，完全没有随着时间过去而遗忘的意思。 见宋婆子变了脸色，陈明香心里又是痛快，又是难受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就是女管事，听说这管事若是做得好了，以后还能晋升为女掌柜，真要成为女掌柜，可就更出息了，全村人估计都会去江小荷家庆贺吧！” 女掌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真要让她做成了，可不就是祖坟冒青烟了嘛！ “那贱丫头也配做女掌柜，我看就是故意拿这话吊着她多干活吧，什么话都敢信，也不怕被人骗了。”宋婆子脸色难看道。 “能做女管事，可不就能做女掌柜嘛，估计也就是迟早的事，阿奶，你怎么就不信呢。”陈明香一脸冷笑道。 当初就是这老婆子让江光宗和离的，若是没有和离的事，就不会有她们母女进江家的事了，那她们母女就还在陈家村那边，安稳过日子呢，哪会像现在，里外都不是人，走在村里，村里人都嫌弃她们母女，在这个家里，家里人也并不多待见她们母女。 心里对宋婆子，又岂能不怨恨的。 “我信不信又有什么要紧，那都是别人家的事，与我们家不相干，你有那个看热闹的心思，不如帮着家里多干点活儿，没见你阿娘每天从早忙到晚嘛！” 这死丫头懒得要命，家里活儿偶尔伸伸手，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偏宋秋花这个儿媳妇，还什么都不说，宁肯自己多做些，也不让这丫头伸手。 “原来阿奶也知道我阿娘每天从早忙到晚啊，那你怎么就不帮着阿娘做一点活儿，就每天宁肯出去跟人闲扯，也不说帮一把。”也正是因为这样，心里对这死老婆子很有意见。 “我一把年纪的人，正该是享儿孙福的时候，家里这么几口人在，就偏要我一个老东西来做不成，怎么你就不能伸伸手了，这么大的丫头，都懒成这样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说婆家。” 就这丫头，现在也没点好名声，以后也不知能不能嫁出去，她现想着能多收点聘礼回来呢，估计怕是要落空了，这么一想，对陈明香的意见更大了，家里好吃好喝的供着，结果带不来一点好处，这不是白养了嘛。 “我劝你现在开始学勤快点，帮你阿娘多干点活儿，不然就你现在这样的名声，还指望能嫁好人家，做梦吧！”说到这个，也是越说越生气。 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嘛，偏她那好侄女，就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吃穿都给好的，活儿还不让干，跟养个精贵小姐似的，偏又不是小姐的命。 这死婆子可真恶毒啊，居然诅咒自己嫁不到好人家，陈明香脸色黑沉沉的，瞪着宋婆子开口道：“我能不能嫁到好人家，用不着你操心，我阿娘自会为我谋算，指望你们一家子，那是什么都指望不上。” 这么一家子人，没一个靠谱的，如今还都靠着她阿娘呢，不敢跟她这么说活。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在这个家里待这些年了，居然还分什么你我，是没把自己当成江家人吧，真要如此，那你回你的陈家去啊，就看人家要不要你？”宋婆子一脸冷笑。 当陈家是什么好地方不成，你回去连个站脚的地儿都没有。 陈明香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从反驳，事实也就是如此，陈家根本不会接纳她回去，而她自己，也不可能回去陈家。 第822章难受 陈明香被宋秋花硬拉进了屋里，气得嘴里一个劲的嚷嚷着：“阿娘，你看她现在，这是有恃无恐了啊，明知道我们回不去陈家那边了，她还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给我们难堪。” 那个死老婆子，怎么还不去死，早几年前就在说身子不好，之前还大病过一场，怎么就没把她病死。 “你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又跟她争吵什么，你阿奶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从前，若你说话没个分寸，把人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看你怎么办，怕是真要因此而嫁不出去了。”宋秋花寒着一张脸。 这祖孙俩是越来越不相和了，也可以说是从来没有和气过，从进门开始，心里怕也是各自不乐意，到现在更是连面上功夫都不装了。 陈明香恨得暗自咬牙，嫁不到好人家，也确实是她最忌惮的，她现在是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几岁，以最快的速度嫁出去，就省得在这个家里看人脸色过日子，时不时就被人气一场，那老婆子没事，自己怕迟早要气出毛病来了。 “你听听她都说的什么话，如何叫人不生气，阿娘总叫我忍着忍着，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去，我是真忍不下去了。”她现在就恨不得那老婆子快点死了的好。 “忍不下去也得忍，忍到出嫁时，嫁去婆家过好日子了，也就不用再忍了，你现在年岁渐长，也忍不了多久，平时进出多避着点她就是了，没必要去争吵些什么，吵来吵去也是没什么用处。” 都是一家人，吵来吵去的伤了和气，以后还要在一起过日子，实在没必要闹得太难看，而且闹开了还要让村里其他人看笑话。 陈明香当然也知道吵来吵去没什么用处，但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宋婆子就能对着她指手画脚，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自己回敬两句就不成了，要不是心有顾及，早就跟她动手了。 她现在也算明白，为什么有些村妇，一言不合就要跟人动手，实在是太气人了。 “这些我都知道，阿娘我心里有数。”她忍着气道。 “我看你就是嘴里说知道，其实心里还是不服气，你要知道你是个小辈，不能对长辈不敬，不然都是你的错，传出不好的名声，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宋秋花苦口婆心道。 这些话她说过无数次了，但明香这脾气，怎么说也不听，她也颇觉得心累不已。 皱紧的眉头，细纹看着更深了几分，面带几分愁容，容光越发暗淡，与三年前嫁进门来时那会儿，简直判若两人。 “阿娘，你怎么看着老了许多。”陈明香抬眼时，恍然惊觉。 闻言，宋秋花抬手抚了下额前的皱纹，手都有些轻颤，她老了吗，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顺，心境早不如之前，至于面容她倒没曾细看过，主要是天天忙活家务，累了一天下来，倒头就想睡，第二日天一亮，就又直床重复头一天的活计，见天儿的忙下来，她都顾不上照镜子了。 她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问道：“我真的老了许多吗？” 见她这个样子，陈明香一时都不知该怎么说了，实话实说，阿娘听了心里怕也不会高兴，不说实话吧，那也是自欺欺人。 “阿娘！” 陈明香长长叹息了一声，却是不敢多说，怕一句不对，惹得阿娘心情不愉。 见她这样，宋秋花倒也没有再追问，也跟着长长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我肯定老了不少，这几年家里的活儿不少，都是我在做，吃得也没有以前好，要操心的事情也多，可不就见老了嘛！” 在江家过的日子，也确实没法跟当初在陈家村过得好，那会儿虽然没有男人依靠，但还有陈姓本家在，没有人会欺负她们孤儿寡母，自己手里又有钱，母女俩没人管束，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那些年确实过得轻松自在。 而来了江家后，虽说有了依靠，心里会更踏实，但家里人多了，做活的却只有她一个，每天要做的饭，要洗衣服喂养家畜，打扫院子，还要侍弄菜地，稍有空闲时间，还得拿起针线，家里没柴禾时，还得去后山砍些柴禾回来，每天从早忙到晚，几乎都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就这么忙忙碌碌，还得操心孩子的事儿，又怎么可能不显老。 “人都会老的，我也是快三十的人了，过几年你出嫁后，我就要做外祖母的人，再如何也不可能显得年轻。”回不到从前，她也只能认命，好歹也不是穷得吃不上饭，日子都还能过得去。 “阿娘你跟杜青娘差不多大，我看她就显得年轻。”话一说完，她顿时就闭紧了嘴。 这话根本不该在阿娘面前提的，阿娘都不让她在家里提杜青娘的名字，一提就会生气，这会儿她还拿杜青娘来对比，阿娘听了心里怎能不难过。 “对不起阿娘，我不该这么说的，以后再不说了。”她慌忙道歉。 宋秋花这次，却没有发脾气，而是怔怔的愣了会神，好一阵之后，才开口道：“她显得年轻，说明日子过得顺心如意，也是，她那日子呼奴使婢的，日子过得可不是好嘛，再则，现在又怀上了孩子，若是再生个儿子，往后都不用愁了。” 回想当初，自己多有信心能怀个孩子啊，其实也是怀上了的，只是不小心给弄没了，心中自也悔恨不已，只是再悔恨也是无用，到现在也没能再怀上，也兴许往后真的就怀不上了。 想到这些，心里就更加沉甸甸的，表哥没有儿子，江家没有后辈，日子如何也过不安稳的，就为此事，往后估计还有得闹的，她现在也是在想方设法的，尽量保住自己的地位。 “她现在过的日子，我们是如何也比不上，我们只能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再去想她们了，想得多了，难受的也是我们自己，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提及杜青娘，她自个难受，而女儿总提江家姐妹，心里也同样的难受。 陈明香暗自咬着唇，心里仍觉得不服气，江大丫姐妹以前是什么样子，她可还清楚的记得呢，看自己吃块糖，都要眼馋得不行的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官家小姐了，而自己却没这福份，能不气嘛！ 第823章问问 “宋婆子一家子，刚才又在闹什么，我看他们那一家啊，一天到晚的，没事都要找点事出来才成。” “还能闹什么，见不得人好呗，但凡村里谁家有点好事，他们一家子指定就不高兴了，可谁管他们高兴还是不高兴的呢！” “就是，一家子都是懒人，地里的活儿都干不好，别的本事也没有，又能有什么出息，就说江光宗是家里的顶梁柱，但看看他一天都在干什么，啥正事不干，这里站一下，那里靠一下的，就这样的人，能出息才怪。” 现在村里很多人都看不惯他们一家子，明明也不是多有钱的人家，但偏偏人家就是好吃懒做，正事一点不干，背后说人长短最厉害。 “刚才我就看到陈明香那丫头，躲在后面听人说话，听到江小荷那丫头做了女管事这事，面色就很不好看，好像人家不应该做管事，就该轮到她来做管事一样，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他们那一家人啊，心都大得很，但又什么事都做不成。” 那宋秋花当初也没少折腾，跟着学做那什么鸭绒棉衣卖钱，结果全砸在手里，钱没见着，倒是搭进去不少，后面又学着种菜卖，结果那菜没种好，又砸手里没卖出去，连菜种子的钱都搭进去了。 这事儿看得村里人也很稀奇的，毕竟跟着种菜卖的人家不少，但谁家的菜也没说卖不出去的，就算差点的，那也就是少卖点钱的事，没说卖不出去的，也就他们那一家子，够邪门的，真是做什么都不成。 “说起这个，我就觉得宋婆子他们一家，这几年的运道是越来越不好，做什么都做不成，就连种菜这样的事，居然都能出差错，你们说他们那一家子，是不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然怎么这样晦气。” “我看不是沾染了什么晦气，而是弄丢了杜青娘这个福星，你们看当初杜青娘在时，他们一家日子有多好过，在村里排得上号的，多少人都羡慕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好，那宋婆子当初也没少在村里炫耀的，但看看现在，杜青娘走后，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可见是他们自家没福气，没把福星留住。” “那可不是他们没留住，而是直接把福星往外赶，就这样的人，又哪来的福气过好日子。” 这么一说起来，好像还越来越像那会回事，本就有些迷信的村民，现在是信了个真真的。 “原本还没想这么多，现在这么听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宋婆子果然是个没福的人，亲自动手把福星赶出去，她又能得什么好的。” “回头这消息要是传到宋婆子的耳朵里，估计她能悔得肠子都青了吧，那可是她亲手把福星赶走的，就等同于是亲手把福气赶走了，只留下晦气，日子怎么可能过得好。” 真是越说越神。 “这事儿咱们私下里说说就好，可千万别让宋婆子听见了，不然她怕是要闹个没完，那老婆子很有些胡搅蛮缠的劲头，咱们日子都好过，可犯不着跟她撕扯什么。” “我现在看见她都觉得晦气，每天耸眉搭眼的，连点精气神都没有，这样一脸愁苦的样子，可不看着都晦气嘛，我现在是连话都不想跟她说了。” “他们那一家子，还确实是这样，村里别的人都高高兴兴，一脸乐呵呵模样，就他们一家子，整天苦着个脸，看着都让人不舒服，这过日子，高兴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犯得着整天愁眉苦脸的嘛，好像谁欠他们钱似的，大人就不说了，就是陈明香那个小丫头，脸上也不见点笑容，真是一点也不讨喜。” 有宋秋花那样的阿娘，这陈明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见之前把宋婆子都气得大病一场吗，那可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过日子，还是要欢欢喜喜的，这日子才会越过越红火，整天愁苦着一张脸，好日子都过得晦气了。” “他们家那日子越过越难，哪可能高兴得起来，都这样了还能高兴，那就是没心没肺了。” “这倒也是，不过日子不好过，不得想点办法，或是多干点活什么的，整天懒成那样，这日子过不起来，也怪不得别人吧！” 这一说，大家均是点头，人就是不能懒，不然日子就好过不起来，偏他们一家子都懒得出奇，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也没人会多事去当面指责，最多背后议论几句罢了。 “算了算了，说他们那一家子干嘛，都是些晦气玩意儿，对了，我从村长那里打听到，说是有先生愿意来村里授课了，这两天人就能到，到时候给安排住处，不愧是村长，连先生都能请来村里教学，以后咱们全村都有福了。” “什么，已经请到先生了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前儿我还在说这事呢，这就有消息了，不行，我得赶紧准备起来，免得先生都来上课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你这一说，我也紧张起来，都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也跟我说说，我照着准备起来，家里孩子们都要去听课，我家男人说也要去听，我思量着自个也要跟着学学，这么一算下来，除了上面两老，其余人都要去跟着学呢！” “哈哈哈，我们家是上面两老口，也想去听听凑热闹呢，我还劝了几句，说到时候人多，全都挤在一块儿，可千万别挤着他们，让他们别去还不肯听劝，我也拿他们没法子。” “准备的东西，大致就是笔墨纸砚这些，就是不知道要不要买书本，先生教的，一下子也记不住那么多，若是能买本书，私下里自己还能多学点，就是听说书很贵，还有自己学估计也看不懂，一时倒不知要不要买书了。” “这事儿还得去问村长，看看他怎么说，咱们再照着准备就是，这些东西价钱不便宜，还是问清楚了再买的好，万一买了又用不上，岂不是浪费钱嘛！” “是这个道理，那咱们赶紧去找村长问问去。” 第824章应该的 “小荷姐，你现在都做管事了，可真了不起。” 几个一起嫁进城来的姑娘们，全都围在江小荷身边，面上全是羡慕之色。 对于此事，江小荷当然也很高兴，只是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招摇，免得招人嫉恨。 “其实你们也不用羡慕我，大家都有机会的，东家人好，只要肯好生做事的，东家都会提拔的，也就是早晚的事儿，往后大家都认真做事，下一个管事就是你们了。” 以她对东家的了解，只要足够出息，东家都会愿意提拔，特别是他们这沾亲带故有些关系在，比起用外人，用她们这些自家人，更让人放心不是，当然，这个前提是需得自身有本事，能担得起事，不然，提拔上来事情却做不好，那不是打东家的脸么。 江小月也连忙道：“确实如此，东家人这么好，也愿意提拔我们，只要事情做得够好，以后大家也都有机会做管事，甚至做上女掌柜也不是问题，只要有足够的能耐，往上升都不是难事。” 没能耐的就另说了。 她虽说比江小荷差了些，但平时也很用功，自觉得差距不是很大，这次也就是提一个管事，若是再多提一个，那必然有自己的位置，毕竟各方面她也都很用心的，也就是天资差了点，落后一步而已，这些差距，只要够努力，也都能弥补上。 “做女掌柜，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林掌柜之所以能做掌柜，听说她是有个秀才爹，从小跟着读书识字，懂得的东西也多，也就是她阿爹没得早，要不然她现在还是秀才家的小姐呢。” “是啊，我们比起林掌柜，确实差得有点远，不过就算不做掌柜，能做个管事其实也很不错的，就看往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机会肯定是有的，东家是做生意的料子，往后生意只会越做越大，需要用到的人也会更多，咱们这些都是东家信得过的人，若是有机会，肯定是更愿意用我们，不过也确实得有些本事才行，不然再如何信得过，没有本事，东家也不会用。” 话一说起来，大家伙都不由直点头，可不就是这样嘛！ “回头我多花些心思在学习上，我也看明白了，还是得多识些字，多做些算数题，字识得多，账目算得清楚的，晋升的机会越大。” “确实得多花心思了，听说小荷姐之前就特别用心，所以才会比我们学得都好，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悔了，我之前怎么就没多用心些，把时间用去做家务上，家务做得再好，婆家人也不会多看一眼，还是得赚到钱了，婆家人才会供着，我之前确实是犯傻了。” 她们可都清楚江小荷婆家是什么情况，她那个婆婆待她好得很，回到家都只管吃现成的，连碗都不用她洗，说她在外忙了一天累着了，回家就好生歇着，把精神养好了，才能把正事做得更好。 仔细想想，江小荷之所以能做管事，也有婆家人全力支持的原因在，这一对比，她们这些人还确实差了不少。 “小荷姐，还是你聪明。” 看看她现在做上女管事了，婆家人更会高看一眼，甚至有可能带着些小心，把人给捧着，别说不让她动手做家务，就是重话也不会说一句，可见她以后在婆家的地位，是如何的稳当。 “也不是我聪明，主要是跟着东家学的，你们看东家这般本事，她就不需要看谁的脸色过日子，就说左大人是官老爷吧，但回到家里，对咱们东家也是客客气气的，女人想要有地位，可不得自己有本事能赚钱嘛！” 以前不懂事，也完全没往这方面去想过，但现在却是看得很清楚明白，为什么女人地位低，男人说打就能打，打了还没人敢说什么，甚至不少人还觉得活该被打，可不就是因为女人没本事，赚不到钱，只能靠男人养活，本能就比别人低一头。 若是自己能赚到钱，显出本事来，男人又哪敢动一根手指头，不但不敢动手打人，还得陪着笑小心侍候。 想明白这些后，她只觉得天高地阔，念头通达，再不用担心在婆家没地位，会被欺负了。 其他人之前倒没想这么多，但听完她这一番话，顿时也若有所思，其实她们受杜青娘影响，心里隐隐也有些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有人说出来，想法也不太清晰明了，但这会儿让她这么一说，顿时也醒悟过来。 “可不是嘛，女人自己有本事，能赚钱的话，都不需要依靠男人，自己也能过得更好，就好比之前东家那般，和离后把日子越过越好，其实有没有男人都无所谓了。” “所以说，咱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正事上，只要自己强大了，别人就欺负不到头上了，婆家人也不行。” “听你这话，对婆家似有点怨气，怎么，在婆家受欺负了？”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在婆家过日子，倒底不比在娘家时自在随意，时时都得悬着心，就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人不喜，到时候……” “行了，你少想些有的没的，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多学几个字，反而对自身更有用处，至于婆家人怎么想怎么看，不用太放在心上，你们只要明白一件事，只要有东家在，你们婆家人也不敢太欺负人，所以好好为东家做事，自己多攒些钱，婆家人自会捧着你们。” 她们的婆家，可都是左大人手底下的人，如何也翻不了天去，怎么也不敢太欺负人。 这就是底气啊！ 若是这样都把日子过不好，那就是她们无能，怪不得任何人。 “说得没错，小荷姐，以后还请你多指点一下我们，你知道的，我们从小在村里长大，没什么见识，很多东西都不懂，不过只要你愿意教，我们也愿意跟着你学。” 自己不够聪明没关系，这不是有聪明人带着嘛，只要往后多跟着人学学，可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她们这般，江小荷也爽快的应下了。 “行吧，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多问我，我知道的就与你们说说，若是不知道的，回头也可以去请教东家，咱们都是自家姐妹，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第825章和睦 朱氏在外面接受了好一番恭维，满面红光的回到家里，就见儿媳妇也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买回来的菜，她便连忙过去接过来。 “小荷啊，怎么去买菜了，我都跟你说过了，这些家事都不用你沾手，你只管忙正事要紧，在外忙一天本就累了，还特意去买菜，多辛苦，以后这些活儿都交给阿娘来做就好。” 江小荷面上带笑，嘴里道：“阿娘，我不累，我做儿媳妇的，也该帮着干点活，不然传出去像什么话，还当我不孝顺阿娘呢。” “不不不，哪能这么说，你是再孝顺不过的了，不必管旁人说什么，咱们自家人心里都有数，再说，外面活儿也不轻松，你又是个实诚的，总闷头干活也不知偷个懒什么的，又哪能不辛苦，可别把身体累垮了。”朱氏笑容满面，拉着她的手如此说道。 她现在对这个儿媳妇，真是越看越满意，人能干勤快，还给她长脸，今儿在外面，听了不少人的恭维话，那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就连她那儿子，也没让她这样长脸过。 “你都不知道，外面好多人都在跟我夸你，说你有多能干，我也觉得你就是个能干的，咱们这些差不多人家的媳妇中，就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 那什么官家小姐，都不比自家儿媳妇强。 想当初，那李家娶的儿媳妇，是主薄的女儿，当时好些人都在暗自羡慕，觉得李家小子有本事，以后靠着这个媳妇，不定能有多出息呢，哪知道好景不长，那千金小姐儿媳妇，根本不是安心过日子的，李家那小子现在还单着呢。 江小荷一脸谦虚道：“我也没她们说那样好，可当不起。” 听到这话，朱氏就颇不认同：“怎么当不起，一起做工的人那么多，没见别人做女管事，就提拔你做管事了，可见你是有本事，比其他人都要强，杜娘子才会如此看重你。”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同出自江家村的缘故在，但这也都是儿媳妇的优势。 “我跟你说，以后可千万要好好做事，不要辜负杜娘子对你的提拔之恩。”她提点道。 她可是很清楚，自家小子要靠着左大人，儿媳妇在杜娘子手底下做事，若是得脸的话，对儿子的帮助也不小，总归就是，儿媳妇是旺她儿子，也旺这个家的。 “我知道的，阿娘就不用担心这些了。”江小荷笑着应和道。 她是真嫁对人了，这个婆婆当真是再省心不过的，处处为他们夫妻考虑，思量着，等回头发了工钱，她就去首饰铺子里买件饰品回来，送给她婆婆。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做了管事后，也得多留心些，该讲情面时讲，不该讲情面时，可得立住了，别坏了杜娘子的事，惹得她不喜，对你也没好处，你也别嫌我多嘴，我活了这么些年，很多事情都看得明白，总归，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得跟杜娘子一条心。” 跟东家都不是一条心，那谁会放心用你，好不容易做上管事了，以后肯定还要越发往上走才好，只有走上更高的位置，才会越受重用，也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她也就是个没用的老婆子了，但凡年轻几岁，兴许都会出去做工，这多好的机会啊，以前是想做工，都没处寻，更没人要，也就是杜娘子是女人，才会让女人去做工，别处可不收女工的。 江小荷认真听着，不时的点头，可不是这道理，做什么都得跟东家一条心不是，若是生了异心，又岂能长久。 “阿娘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们这些人，都是东家提拔的，肯定是要跟东家一条心。” “那我也不多说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只要跟着杜娘子好生做事，往后的日子差不了。” 儿媳妇能拿份工钱，儿子也能赚钱，家里的日子是越发的好过，她连烦心事都比以前少了，走出门去，人家还夸她越活越年轻了，这话说得，她自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把年纪的人，还越活越年轻，也不过是恭维她的话罢了，哪能当真呢。 眼见儿媳妇要跟着进厨房，朱氏连忙把人往外推。 “你累了一天，快去歇着去，就我们几口人吃饭，这点活儿我来就是，反正一天到晚也在家里闲着，总得做点事不是，反倒是你们累得不轻，快歇着去。” 杨柳儿从外面回来，见到这一副，也不由笑嘻嘻道：“是啊嫂子，你快歇着吧，要是把你给累瘦了，等我哥回来，可是要心疼的。” 被这么打趣，江小荷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乱说什么呢，他哪会心疼人。” “哟，你这是在怪我大哥不心疼你啊，等他回来，我肯定好好说说他，怎么做人夫君的，竟然不心疼自个的媳妇。” 江小荷抬手捂了下脸，求饶道：“快别说了。” 也就是城里的姑娘，敢这么打趣她这做嫂子的，换成村里的姑娘，可不敢这么说的。 “看你没大没小的，竟然这么跟你嫂子说话，回头你哥回来，肯定要收拾你。”朱氏笑骂了一句。 借着这股风，她女儿也能去做工，攒下的钱都留给她做嫁妆，以后嫁到婆家去，日子也会很好过，不过回头还得跟她说说，即便嫁人后，仍还要做工的好，自己有本事赚钱，总比吃闲饭来得强。 倒也不急，回头再说就是。 “小荷你别跟她计较，她啊就是让我给宠坏了，没大没小的，连嫂子都敢打趣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阿娘我帮你一起做饭吧！”杨柳儿袖子一挽，准备进厨房。 却是被朱氏伸手轻轻推了一把：“不用你，累了一天，回来就歇着吧，不然又该说我偏心了。” 她这女儿，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不过也亏得这性子，她就没担心过在外面会被人欺负。 杨柳儿一脸笑嘻嘻：“这可是阿娘你说的，别回头又说我懒，回家不干活，可不是我不做，是你不让我做的。” “对对对，是我不让你做的，快去歇着吧，在外忙一天，不嫌累的，回家来话还这么多。” 第826章更忙了 “大姐，阿娘给我们各自二百两银子，这要做点什么生意的好啊？” 江二丫有些拿不定主意，一时也不知该做点什么的好，之前在村里时，还与江小兰一起合伙，做些绢花去卖，赚得不多，但也能赚点儿。 如今手里拿着本钱，反倒不知该做点什么的好了，她也是在心里想了好久，就是拿不定主意，这才来找人商议一下。 见她来问，江大丫不由笑了笑：“就知道你沉不住气，肯定会跑来问我的。” 自家阿娘是做生意起家，才让她们一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她们也从小学识字算账，做生意的门道多少也懂得些，只是没有自己上手去做罢了，现在这二百两银子，也正是阿娘给她们姐妹练手用的。 当然了，她肯定也是希望能把生意给做起来，不说赚多少钱，怎么也不能把本钱亏进去了吧。 所以她对此颇为慎重，钱拿在手里后，就没有动，也是在思量着做点什么生意的好，最好能行事周全些，不出什么差错最好。 “之前忙着过年的事，就顾不上别的，后面好不容易忙完了，阿爹又出门了，怕阿娘忧心，也没顾得上这些，现在阿娘看着也适应，没什么问题，我也正思量着做点什么好，可正巧你就跑来问我了。”说着这些时，面上带着温和恬淡的笑意。 “我也是顾虑这些，到现在才开始想做点什么好，只是本钱不多不少，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就没意思了，但若说做多大的事，这点本钱也不能够，就不知该做点什么的好了。” 江二丫面上带出些为难之色来，之前心大，总想着做大生意赚大钱，只是了解得多了，人就没那么浮躁，做生意的门道也多得很，要是一个不慎，就把本钱全给亏进去了，所以她才左思右想的拿不定主意。 江大丫安静的听着，不时点一下头。 “你现在考虑事情也比以前周全得多了，阿娘还总说你性子急躁，我看你也没急躁到哪里去，真到花钱的时候，你思考得比别人都多，想必也会更周全了。” “这倒是难得，大姐你居然夸起我来。”江二丫略有些意外，虽说大姐待她们这几个妹妹都极好，有什么事都是顶在前面，但很多时候吧，还是说教得多，夸她的倒是少了，相较起来，阿娘夸她们的倒是更多。 “难道我平时就没有夸过你不成，这样大惊小怪的，只要你做得好，我也不会吝啬夸赞之语。” “还说不吝啬夸赞之语，以前可没见你多夸我几句的，不过现在也不用多说这个，还是说说生意的事吧，阿娘把钱都给我们了，总不能一点动静没有吧？” 要是拿着钱却不敢下手，别说阿娘，就是她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生意肯定是要做的，只是不知做点什么的好，这事儿得细细思量，务必周全不出错。 “钱拿在手里也不用太着急，慢慢的来，方显得更稳重些，我们年岁本来就小，行事万不能急躁，得稳着来，越稳事情才可能做得越好。”江大丫提醒道。 “这话是没错，但一直不动，我这心里也着急，主要是现在还没什么好主意，究竟做点什么的好？” 话说完，目光就又落到自家大姐身上，想听听她怎么说，自己这边其实也并不是全无主意，也想过几个点子，只是又都被否决了，就是觉得不太好，未必能赚到钱，下手做事之前，肯定是要思虑周全不是。 见她这样子，江大丫笑了笑，问道：“真的是一点主意也没有吗？” “也不是，想了几个主意，就是拿阿娘的货去别处卖，像村里做生意的那些人一般，拿了货去别处打开局面，慢慢的增加货物量，生意也能一点点做起来，最开始赚得不多，后面做熟了，应该就能赚得更多了。” 说完，就又道：“但这个法子，我又觉得不太行，我们自己年岁小，不能自己去卖货，身边倒是有几个可用的人，但也都年岁不大，让他们去外面卖货，不太稳当。” 再则，去别处卖货，她也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毕竟不在县城之内的事情，她都没办法很好的解决，但凡出点什么事，就需要找阿娘出面了。 江大丫听得点了点头：“这法子其实是不错的，只是我们手里的人还不太得用，若是再过几年，他们年岁大些，所学到的东西也更多，在外面卖货时遇上什么问题，都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好，到那时候再去卖货，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只是现在年岁还小，遇事也不知怎么处理，一个不好就赔本了。” “可不就是这样，所以我思量着，还是在县城里做点什么的好，即便出什么状况，我自己就能出面解决好，也不用麻烦到阿娘那里，省得她忙自己的事情，还要分心顾及我们，那就太不孝了。” 说完，又不由唉声叹气，倒底是年岁太小，但凡再大两岁，她的底气就能更足，生意什么的，就更能做起来，不过现在也只是练手，万事都要从头做起来，才能积累到经验，她也确实显得急躁了点。 “你这想法没错，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阿娘说是让我们练手，就不能走捷径，从一些细小之处下手，才能累积到更多的生意经验，若是像村里人那般去卖货，多少是在走捷径了，于我们来说，能学到的东西就少了。” 她是想着，自己不靠着阿娘的生意，凭自己的本事，做点别的什么，即便最终没做成亏了钱进去，那也能从失败中得些教训。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在想自己做点什么的好，学堂里倒是教不少东西，却没教怎么做生意，要不然就能找先生请教了，是了，学堂开学后，能空出的时间也不多，到时候怕是要更加忙碌了。” 之前只忙碌学业，但现在却是要学业和生意兼顾，还得时常照顾着阿娘和家事，这就更忙了。 第827章防备之心 “对了大姐，你还没说做什么的好呢？” 眼看话题都要岔开了，江二丫赶紧又扭转过来。 江大丫就朝她笑了笑：“做什么的好，我也没有想好，不过也不急，慢慢想就是了，反正阿娘也不会催我们的。” “话不是这么说，阿娘虽然不会催，但本钱拿在手里，总要有所动作才是，不然阿娘还当我自己把这钱昧下了。” 即便昧下来，阿娘估计也不会说什么，但这不是失信于人嘛，这还是失信于阿娘，万不能够，再说了，她本就想要做点什么生意的，就算没有阿娘给的本钱，她自己攒钱也要做点什么的，现在本钱都拿在手里了，哪可能什么都不做。 “你难不成还真把钱昧下，什么都不做了？”江大丫看着她笑道。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本钱拿在手里，要做什么自己慢慢去想就是了。” “不是大姐，刚才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还等着你给出点主意，怎么现在什么都不说，让我自己去想了？”江二丫一脸的错愕。 “因为我也没想好，若是有什么好主意，我自己就去做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没下手。”说完，目光看向面前的妹妹，面上带笑。 这是什么意思，合着说了这么多，就是在套她的话呢，什么主意没得到，反倒自己的打算给全漏出去了。 “大姐，你怎么这样啊？”她颇有些怨念。 “这不是给你上一课嘛，做生意最忌讳轻信他人，特别是同行，都是竟争对手，所说的话就更不可信，就说我们俩吧，拿一样的钱去做生意，回头是不是也要论个长短？” 如此一来，就不方面把自己的打算告之对方了，就更不可能帮忙想主意了不是。 她的面上仍是笑盈盈，倒是把江二丫给憋红了脸，她算是知道了，这就是人心险恶，今儿果然是找错了人。 强忍下一口老血，嘴里憋出一句：“好吧，今儿是来错了，我回去自个慢慢想，就不打扰大姐了。” 说完，带着她的人起身就走。 看着气呼呼离开的妹妹，江大丫轻笑出声。 “姑娘，你怎么这样逗弄二姑娘，回头真把她惹恼了，可怎么好？”香凌有些担心的问道。 自家几个姑娘相处得都很好，做姐姐的爱护妹妹，做妹妹的也敬重姐姐，姐妹间很是和睦，从不起纷争。 “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哪可能真恼，最多就是不把生意的事透露给我知道罢了，况且这些事情，本来就该她自己最清楚，而不是随便对人提及，即便我是她亲姐姐，也该有防备之心。” 阿娘让她们做生意，又何尝不是在教她们要怎么做人做事，基本的防备之心，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刚才二姑娘有些生气的样子，倒底会影响到姐妹情份吧。” “放心吧，不会的。” 香凌顿时便也不再多说了，而是问道：“那姑娘有没有想到，要做什么生意的好？” 钱拿在手里，肯定是要做点生意的，毕竟主家娘子还在看着，想必也要看看她们姐妹俩谁更有能耐吧！ “生意的事不急，先看看再说，急也急不来，越是心急，反倒越容易出错，事情总是要想周全了再做的好。”冒冒然下手，容易出差错，需得稳着点来。 她跟妹妹的想法是一样的，想把生意做在县城里，那样更方面管事，但做什么生意，从哪里下手，这些都还没想好，回头还得去外面走走看看，最近也是有些忙碌，还得让手底下的人去多方打听一下。 “姑娘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我看二姑娘就急得很，若是她那边的生意先做起来了，我们这边岂不是要落后一步了，到时候娘子看在眼里，会不会觉得姑娘比不上二姑娘？” 都是一般大的姐妹，难免会被拿出来做比较的，而且又是做生意赚钱这种事，很容易就能比较出来，只看谁赚钱更多，谁就是赢家。 听到这话，江大丫却是豁达的摆了摆手，道：“比不上就比不上吧，都是一家子姐妹，没必要为点小事争长短，我之前那样说，也不过是想激一激她罢了，即便我比不过，阿娘也不会亏待我一分。” 赢了输了，都没什么要紧，阿娘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看输赢，只是为了让她们练手，看看她们姐妹俩有没有经商的天赋罢了。 阿娘估计也是希望她们姐妹几个，都能多学几分本事，以后嫁去婆家，才更好的在婆家立足。 “是奴婢想差了，还以为姑娘是想争赢的。”香凌连忙道。 “也没有想差，若是能赢，我当然希望赢，只是输了也没什么关系，看见妹妹比我更出息，我也替她高兴，姐妹出息了，我以后遇上难处求上门时，她难道还能不帮？” 所以姐妹出息，对她来说才是更好的，若是姐妹不出息，到时候还需要她这个做姐姐的帮扶，她当然也愿意帮，只是若出息些，自己就能过得更好，不需要别人的帮扶，不是更好吗？ 香凌听着，露出一脸惊讶之色：“姑娘的想法，倒是与众不同，奴婢以前就听听人说，姐妹之间争衣料争首饰，甚至争嫁妆，闹得很是不好看，倒是没想到，还有姑娘这样的说法。” 兄弟姐妹都是亲生的，但争家产的事情可是不少，一般触及到这些方面，少有能和睦的，最终都闹得反目成仇，甚至刀兵相向。 “这有什么，人的想法各不相同，有相互争抢的，也有相互礼让的，只是咱们年纪小，见识得少了，以后见得多了，也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别人家如何且不说，只我们家姐妹几个，绝对不会闹到争家产一说。” 原本家里就一穷二白，这份家业是阿娘挣来的，阿娘想怎么花，想给她们多少，那都是阿娘做主，她是一点也不会去多争的，当然，以阿娘对她们姐妹的疼爱，该给的想必也不会少给，所以又有什么好争，全看阿娘心意就好。 “几位姑娘都是读书明理的人，肯定不会出现争家产的事。”香凌笑着道。 姑娘家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少不得一份丰厚的嫁妆，有这些东西在，足以在婆家立足，也就不必再去争什么了。 第828章不敢想 姐妹俩这边的事情，杜青娘很快就知道了，福满跟在她身边，就是她的耳报神，家里有什么事儿，总会第一时间说到她面前来。 “娘子，要不要跟两位姑娘说说，免得因此生出嫌隙来。” 杜青娘摆了摆手：“不用管，她们姐妹感情好得很，轻易生不出嫌隙，我若多嘴，反而是不信任她们了。” 福满年岁不大，对这些事情懂得不多，不过既然娘子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随即道：“那二姑娘一直想不到做什么的好，娘子要不要提点她一下，也省得她劳心费神的。” 几位姑娘人都很好，对她这个下人也很不错，见她们不得法，也不免想帮上点忙。 杜青娘还是摇头：“用不着提点什么，这事儿得靠她们自个想法子，我虽然是她们的阿娘，但也不能一辈子都陪在她们身边，她们长大了，总要独立出来，眼下还有我看着，倒出不了什么差错，以后我不在了，她们要出错了，那可就难办了。” 倒还不如现在多犯点错，让她们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再加以改正，以后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经的事多了，慢慢的什么都懂了。 福满还是有点不懂，娘子人年轻，看着也好好的，怎么着都是长命百岁的面相，怎么就说什么不在的话，就觉得有些不吉利。 “两位姑娘得娘子精心教养，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差错，娘子尽管放心。” 还怀着孩子呢，可不能多操心这些，老爷出门前，可是把他们这些下人全叫在一块儿叮嘱过的，但凡娘子出点意外，他们这些人都别想活命，别看老爷在娘子和姑娘们面前，都是一副和善模样，但私底下其实极为严厉，绷着脸时，有些怪吓人的。 “这可不好说，现在看着是挺好，但这些事谁又说得准呢，总得经些事情，才能看得出来好坏，她们虽然学到不少东西，但还没有自己动手做事，总得看过之后才知道她们的能耐。” 比起一般的同龄人来说，她们姐妹确实是要优秀许多的，但这读书和做事，也是两回事，书读得好，并不代表事情就做得好，所以还得自己上手练练，才能得出结论。 福满听得似懂非懂，在她看来，几位姑娘已经算是极其了不得的人物了，自己所在的村子里，全村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与几位姑娘相比的，总之，在她的眼中，娘子和几位姑娘，都是很了不得的人物。 “几位姑娘都很能耐，是奴婢见过最能耐的人了。” 杜青娘听得失笑，道：“你一个小丫头，总共才见过几个人，就敢说谁最能耐，需知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也不敢说自己最能耐，天底下总会找出更能耐的人来。” 这话听得福满极为不赞同，在她的眼中，娘子和几位姑娘，就是最能耐的人了，再找不出比她们更厉害的，不过娘子所说的话，她也不能反驳就是了。 “反正奴婢觉得，娘子和姑娘最能耐。” 杜青娘也不跟她辩解，只道：“也不用只盯着我们，在我看来，你也挺能耐的，家里这么些下人跟着习武的，也就数你学得最好，连老爷都说你颇有些天份在呢。” 这丫头是个习武的料子，现在武艺练得颇为出众。 这一说，福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江阿公教得好，他愿意教，我才能跟着学起来的，不然我也什么都不会的。” 娘子让她学本事，她自然是很乐意学的，娘子说过，只有有本事的人，才能把日子过起来，没有本事的人，放到哪儿都过不好日子，所以她用心去学武艺，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人，府里需要她，她才有饭吃不是。 “江阿公确实有用心教你们，但也得有本事能学得会不是，其他人也是一样跟着学，可没有像你这样学得好，可见人跟人还是不一样的，你就比其他人更有本事些。”杜青娘笑着道。 这小姑娘跟之前的大丫姐妹很相似，都是从来没有人夸过她们，难免有些自卑，被人夸一句，反倒不自在起来了。 “娘子，我以后会更用心去学的，把江阿公的本事都学会。”福满一脸郑重的说道。 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习武后，我饭量大涨，每顿饭都吃得比较多，这样会把家里都给吃穷的吧！” 她就有点担心这个，吃得多了，府里耗费的粮食就多了，如此一来，岂不是遭人嫌弃，娘子和姑娘待她都很好，她可不想被她们嫌弃。 见她这一副心虚的样子，杜青娘笑着摇头：“你家娘子有的是赚钱的本事，哪至于被你几顿饭就给吃穷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吃吧，吃得多了力气就越大，功夫就能练得更好，能用到你的地方就更多了，到时候我还要给你涨月钱呢！” 听到她这么说，福满顿时高兴起来了，涨月钱的另说，那得有本事之后才能涨的，她高兴的是眼下，即便她还没展现出什么用处来，但娘子却并不限制她的吃喝，只要能吃饱肚子，别的什么，她都不那么在意。 她顿时傻呼呼的乐着：“跟着娘子就是好，我以前的十多年，都没吃过饱饭，也就是跟着娘子后，才能天天填饱肚子，还能吃上肉，现在这日子过得，怕是天上的神仙，也差不多这样了吧！” “天上的神仙过什么样的日子，我是不知道，不过我们现在过的日子，也就很一般，等以后我赚到更多的钱了，咱们家的日子还能过得更好，同样的，你自个也能攒下更多的银子来，到时候不用靠着别人，你自个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杜青娘笑道。 这小丫头，有时候傻得也挺可爱。 福满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 就现在过的日子，她都觉得快活似神仙了，娘子所说的，还能过得更好的日子，那能好成什么样，简直不敢想。 第829章打听 “姑娘，你怎么气呼呼的啊，不是说找大姑娘问问做什么吗，难道没问到？” 见到自家姑娘回来，春枝有些疑惑的问道。 “别提了，大姐什么都没跟我说，还把我忽悠一通，可真是让人说什么好。”她大姐如今这心思，也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明明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结果却是如此戏耍她一通，想想就来气。 “也不知大姐怎么回事，竟故意作弄我呢。”她不由咬了咬牙。 “不能够吧，大姑娘为人再和气不过了，怎么会作弄姑娘。”春枝一脸想不通。 自家姑娘自然不会说假话，那必然是真被大姑娘作弄了，但大姑娘这又是为哪般？ “嗐，别提了，估计是怕我以后轻易信人，会吃亏上当，的以先戏耍我一通，让我长教训呢，不过我觉得，她这纯属是多虑了，我是那么好骗的人吗，之所以被戏耍，那也是因为她是我大姐，我才会信她嘛，换成别的什么人，我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大姐还是小瞧了她的，她才不是会轻信于人的人。 两位姑娘之间的事情，春枝不好多说什么，只开口道：“想必大姑娘也是为了姑娘好，既然是好意，倒不必生气了。” “我也没生气，就是觉得有些被小瞧了，再则，大姐突然这样的转变，让我也有些意外。”兴许是帮着阿娘管家，有些心得，所以才会转变得这么快吧。 想想自个也有帮着搭把手的，只是并不是全权能做主的人，所以学到的不多，也不够深刻？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 “大姐的事儿先不说了，眼下还是得想想做什么生意的好，总不能钱拿在手里，却什么动作都没有，阿娘都该要说我了。”主要是这事儿总得赶紧做起来，不过又不能太过心急，顿时又觉得有点急躁得上火了。 “那姑娘又想好做什么吗，不是说得提前想好了，再下手不迟嘛！”春枝道。 “就是没想好，才觉得着急上火，先前在大姐那里说了几句，我们的意思差不多，都是想在县城里做点什么，县城之外的地方，就不去想了，连门都没出过几趟，哪能想那么远。” 先就在眼前做点什么小生意就好，本钱不算多，大的生意也做不起来，但二百两银子，对于一般人来说，也不算少了，能做的生意，其实也不少。 “姑娘别心急，还是先仔细想想再说，总得先有个章程，免得出了错。”春枝劝解道。 她是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有点急躁，不管做什么事，这一着急不就容易犯错嘛，所以还得静下心来，一点也着急不得，且自家姑娘也不笨，总能想出最合适的生意。 江二丫烦躁的挠了下头：“就是一时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嘛！” “姑娘，要不让春旺在外面多打听一下，姑娘这边也听听他怎么说，也便于能想出主意来？”她提议道。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那就这样吧，先让春旺在外面打听一下，不过他人年轻，打听回来的消息，也不知准不准，到时候还得姑娘决断。”她率先说道。 春旺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子，来府里之前，也不是多懂事的人，也就是跟在姑娘身边，时不时学些字儿，学着算数，现在看着勉强机灵了几分，但让他认真做事，也不知能不能办好。 “这个不用担心，他打听回来的消息，我听听就好，回头再另外让人帮着打听一下，两相做个对比，若是他办事不牢靠，回头我可要训斥他的。” 都教了这么一段时间了，多少也得像点样子，若是什么事都办不好的，她肯定是要惩罚一番，虽然她看着好说话，但也不能全是好脾气，总得赏罚分明，以后手底下的人，才能更好的做事。 “姑娘心里有成算就好。”春枝连忙道。 她也是担心春旺办事不牢，到时候害得姑娘的事情办得不好。 “这些我都有数，你去把春旺叫来。”她吩咐了一声。 春枝立马就应了一声，随即匆匆出门。 没过多大会儿，春旺就被领了进来。 “小的见过姑娘，姑娘安好。”他一来就连忙行礼问安。 江二丫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头发也齐整不见散乱，倒还算满意。 “这些虚礼就不必讲究了，让你过来是叫你去外面打听一些事情，之前也没什么事让你出门，现在让你去打听消息，能办好吗？” “回姑娘的话，小的也不是没出过门，府里采买的出门时，小的也有跟着去帮忙，城里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了。”春旺低着头回道。 “我也没让你跟着出门，你怎么就想到跟采买的人出去了？”这让好有点意外。 主要是这小子安排在外院，没事不能往内院来，就算教他识字，也是让外院识字的人一块儿教一教，她这边盯着点进度，知道没有偷懒，有在好好学，偶尔会把人叫过来考较一下。 “是跟着大姑娘的小子，时不时跟着采买的人出门，小的见状，便也有样学样了，总不能拖了姑娘的后腿。”他们各自是谁的人，心里自然分得清，也怕自己被比下去了，到时候被自家姑娘嫌弃，少不得跟着学着点。 “原来是这样，你小子确实有几分机灵劲儿，以后就这样保持着。”江二丫笑着夸赞了一句。 “行吧，既然你对城里的情况比较熟，那就去外面多打听一下，看看我们做点什么生意的好，本钱就那些，大的生意做不了，小的生意又不赚钱，最好是能寻到合适的，不过这些跟你说也说不上，你先去打听一下吧，把消息报给我，我自个再思量思量。” 她不方便自己出门去打听这些，马上要上学，没那个时间，再则，现在身份有所不同，也不能随意出门去乱逛，不然传出些不好的话也不好，总得多顾及些阿爹的名声，阿爹现在可是官儿。 做官的人，有身份有地位，就更有所顾及，她们姐妹不说帮什么忙，但也不能添乱拖后腿不是。 “去吧去吧，有什么事就赶紧来报我。”她朝人挥了挥手道。 “是，小的这就去打听。”春旺连声应道。 第830章可怜 “也是可怜，家里就她一个人，晕倒在家里都没人知道，要不是隔壁邻居见大半天没开门，过去敲门后觉得不对劲，叫人破门而入，这才发现人晕倒在地上，也亏得现在天气暖和了些，不似冬天那样冷，不然就那么躺在地上，冻都能把人给冻死了。”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呢，人没事吧？” “送去大夫那里看过，人是救回来了，只是病得不轻，一时半会儿的怕也好不了，家里又没旁人，儿子出远门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她一个老婆子在家里，也就邻居过去帮着照看一下，但人家也有自己一家人，怕也顾不上太多。” “她儿子之前不是娶过媳妇，怎么就和离了呢，要是没和离，现在也能帮着照顾着，这下可好，跟前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这邱婆子的命也是苦啊！” “之前娶那儿媳妇，就不是过日子的人，早些和离了也好，只是没赶上好时候再娶一房，不然也不会成现在这样了。” “也不能这么说，才和离多久，这就赶着把新媳妇娶进门，让人瞧着多少有点不厚道，顾惜颜面的人家，肯定是要等一段时间再娶的。” “虽说是如此吧，但家里没人照料，这邱婆子也怪可怜的，偏她儿子不在家，不然情况也能好些。” “是啊，巡检营的人都出去了，出门时也没说清楚，倒底是去哪儿办差，要留个准话，现在还能让人帮着送个信过去，不至于让邱婆子一个人生病都没人照料了。” “这话可别乱说，巡检营的人出去，那是办公务，我家男人都有叮嘱，这些事不能拿出来乱说，咱们私下说两句倒也罢了，可千万别传到外面去，不然误了男人的大事，到时候可吃罪不起。” “是是是，我家那口子也是特意叮嘱过，说是不能乱说，我这心里其实怪不得劲的，也不说清楚倒底是去干啥，有没有危险，万一出点什么事，让我们日子怎么过啊！” “这有什么好愁的，咱们在东家手底下做工，自己就能赚份工钱，即便男人出点什么事，自己能赚钱，日子怎么也能过。” “这话听着也确实有道理，只是没有男人，倒底不是个事儿，我还是盼着家里男人不要出任何事情，平安出去，平安回来的好。” 俩妇人说话的声音也并不小声，杜青娘正好带着人经过，听了个正着，停下脚步朝这两人走了过去。 “你们刚才说邱婆子病了，家里没人照顾？” 突然听到这么一声，正说得起劲的俩妇人顿时惊了一下，转头看去，便见东家正在跟前看着她们，顿时就有些慌了神了。 “还请东家恕罪，我们不是故意说这些的，就是，就是……” “东家不要见怪，不是我们在背后说人是非，而是那邱婆子着实有点可怜，明明有儿子，但儿子又不在跟前，自己生病了，晕倒在地都没有人知道，也确实可怜了些。” 遇上这种事情时，总会推已及人，难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若是自己也是一把岁数的时候，晕倒在地，还没有人发现，病死都无人知，那情景要多惨有多惨。 见俩人都有些被吓到的样子，杜青娘微微一笑，语声温和道：“我没有怪你们在背后说人是非，就是提及巡检营中的事情，却是要注意些的，你们也知道男人们办的是大事，说好要保密，就不要外传，免得坏了事，到时候受到伤害的也会是你们的男人。” 这事儿就很要紧，必须得跟她们说清楚了，虽说这种事情，也不能完全保密，但能守着秘密的时间越久越好不是。 “是是，这次都怪我们多嘴乱说，也就是男人离家这么长时间，心里也难免会挂念，所以忍不住就提起来了，不过以后不会了，一定会记得守口如瓶，绝不敢乱说了。” “对，我以后也绝不会再乱说了。” 俩人都连连点头应着，生怕杜青娘会因此而怪罪她们。 杜青娘点了点头，其实巡检营的人已经出门蛮长时间了，私下议论几句已经影响不大，只不过嘛，这种事情也不会是头一次，更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这样的情况可能还会有很多，所以就必须提醒她们多注意了，有时候大事上没出错，却在这些小细节上出差错，那才叫人悔之不及。 “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我也就提醒你们几句罢了，万事总是要多考虑一下的好。” 说完，她就转了话题，问道：“听你们刚才提到邱婆子病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病情可还好？” “是，邱婆子也不知何故晕倒在地，家里没有旁人，都不知晕了多长时间，大夫看过之后，倒是说于性命无碍，只是病得不轻，倒底要养上一段时间，现在还卧命在床，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好。” “是啊，家里没人照顾，是最不方便的，现在全靠邻居帮扶，一天两天倒还好，时间一长，人家估计也会心生怨言了，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法子。” 杜青娘听着点了点头，让人照料病人，也确实不轻松，而且又不是自家人，只是邻居而已，照顾得久了，心里肯定不舒坦。 “这样确实不是法子，一会儿我带人过去看看。”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东家你现在有孕在身，最是该注重身子的时候，这要是去探病，万一过了病气，对你的身子也不好。” “是啊，谁都知道左大人很是看重你这一胎，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到时候追究起来，她们都交代不过去。 杜青娘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身子康健，轻易过不到病气，再则，我自己也会留心的。” 倒底是左劲劲手底下的兄弟，如今人不在，她肯定是要看顾几分的，况且，那邱婆子现在也确实有难处，过去探病，看望一下，这也是她的态度，看到她这样的态度，其余人也都会帮扶一二的。 “可是……东家！” “不用再多说，我心里有数，一会儿你们给带个路，随我一起去看看邱婆子吧！” 第831章探病 俩妇人带路，杜青娘带着几个人，进了邱婆子家的院子。 周围也有不少人注意到这情形，待人一进去，一些婆子妇人就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那人是谁啊，看着挺气派，身上那衣服的料子，看着就不便宜，身后跟着的应该是下人吧，看着挺规矩的，邱婆子家应该没有这样的亲戚吧！” “乱说什么呢，那是杜娘子，往常倒是没怎么见过，主要是她要经营铺子，实在太忙，而且我们这些人，又不是什么排面上的人物，轻易也见不着人家，也怪不得大家都不认得。” “那你怎么认得的？” “当然是之前见过一回，杜娘子长得好，见过一次就忘不了，这长相我一直记着呢。” “还真是杜娘子啊，难怪那气度，看着就与一般人不同，不过听说她以前也就是个村妇，倒不知怎么就能有这样的气派了。” “别乱说话，什么村妇不村妇的，咱们大人是有品阶在身的，杜娘子自也是官家夫人，可不再是什么村妇。”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说杜娘子那气派得，像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可不像是贫苦出身。” “确实如此，我看杜娘子那气度，就是县太爷家的那个小妾都比不上的，据说那位还是京中侯府出来的，倒底是个妾，差了一等。” “怎么拿杜娘子和一个妾相提并论，这未必太不尊重了，再如何是县太爷的妾，也就只是一个妾而已，身份怎么也不能跟正妻比。” “对对对，怪我说错话，我也就是觉得，像那样大户人家出来的，气度也不比杜娘子强，杜娘子倒底是不同的。” “那肯定是不同，咱们左大人就非常人，娶的娘子自也非同一般了，是了，你怎么见过县太爷的妾了？” “见她去首饰铺子买饰物，听铺子里伙计说是县太爷的妾，就多看了几眼，长得漂亮是真漂亮，就是总觉得少了几分气度，倒底不能跟正妻比的。” “可见正妻就是正妻，妾就是妾。” 显见大家对做妾的，还是不那么认同的。 “对了，杜娘子不是有孕在身么，怎么跑来探病了，这要是过了病气可怎么好，咱们左大人都这个年岁了，好容易有了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可怎么是好？” “应该没什么要紧吧，杜娘子瞧着身子骨不差，精神头也足，这一胎怀得也很稳当，料想出不了差错。” “倒底是病人，还是应该多注意些的，杜娘子此番，也是有点不稳重了。” “稳不稳重哪轮到咱们说三道四，这话可别让人听见了，回头该说咱们多嘴了。” “是得留心点，不过邱婆子这会倒是体面了，生病还能得杜娘子亲自探病，以后说起来也挺风光。” “瞧你这话说得，大病了一场，想风光也风光不起来，再说，比起风光，更宁愿不要生病。” “她这一病，也确实挺严重的，差一点怕是命都没了，这老婆子也是命大，亏得有人发现了，不然现在怕是都办丧事了。” 众人顿时又是一番感叹，可不是命大嘛！ 杜青娘进了院子，就四下扫视一眼，不大点的院子，收拾得倒是很齐整，可见邱婆子也是个勤快人。 带路的妇人朝屋里喊了一声，随即便出来一个老婆子，见到她们一行人到来，神色间颇为拘瑾。 “老身见过杜娘子！” “不必多礼。”杜青娘连忙伸手扶了一把。 “你就是杨婆子吧，这次的事可多亏了你，要不然邱大娘这次就凶险了。”晕倒在家没人知道，真有可能小命就没了，被人发现，及时送医救治，算是捡回一条命来。 “都是邻居，平时也相互照应，见她没有开门，就觉得不对，才让人破门而入……”杨婆子简单的说了几句。 “也亏得你觉得不对，当机立断让人破门而入。”没点决断的人，哪敢这么干，这位杨婆子也算稳当人。 她拿了个荷包出来，直接塞到了杨婆子的手里：“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这点银子是谢你的，还请不要推辞。” “这不敢当，哪好拿娘子的东西。”杨婆子一个劲的推拒，有些不敢接。 “你就拿着吧，这本也是你该得的，你这一举动，可是救回一条命呢。”杜青娘强行塞到她怀里。 杨婆子这才不再推，顺势收了：“那就多谢娘子了。” “倒不必说谢，能多几个像你这样的邻居，倒是好事了。”笑了笑，她就又道：“听说这几日都是你在照顾病人，情况怎么样？” “邱婆子儿子不在家，家里又没别人，我也不能看着不管，这些天确实是我在照看，人昏昏沉沉的，一天清醒的时间都少，昏睡的时候多，苏醒过来时，我就赶紧把药端给她喝了，不然昏睡不醒时，药都不好喂，好歹也有吃点东西下去，大夫说这情况也还算好，多养些时日，病也能恢复过来。” 杜青娘听着点了点头：“照顾病人也确实颇为辛苦，光靠你一人照料，怕也照料不过来，今儿我带了个婆子过来，就让她留在这里照顾邱婆子，你若得闲时，就过来看一看，若有什么照顾得不周全的地方，你也可以说一说。” 她抬手指了个婆子出来，那婆子就顺势对着杨婆子福了下身。 杨婆子哪敢受这礼，连忙侧身避了避。 心里倒是微松了口气，这些天帮着照顾病人，家里的事情就有些顾不上，儿媳妇对此也有意见，都不给好脸色看，她也怪为难的，也亏得大夫说没有性命之忧，她才敢天天过来照看，但凡多几分凶险，她都不敢过来，就怕人是被她照顾死的，到时候就说不清了，人家儿子回来后，岂不是要找她麻烦。 总归这些天，她也怪心累的。 “能有娘子派来的人照料，那就再好不过了，也不妨与娘子直言，我家里确实也忙不过来，还有小孙子要照看，就这几天，儿媳妇都敢跟我甩脸子了，倒也不好说人不孝顺，我照料不到家里，活儿就落她身上，难免有怨气。” 毕竟这非亲非故的，也就是关系不错的邻居而已，人照料得好，回头能得人一句谢，若是照顾不好，人家儿子回来，怕还要怨她，难免吃力不讨好，家里儿媳也是劝说她好几回了。 “这些我也都知道，确实怪不得你们，我这派人过来接手，你就不必时时在这里守着了，有空时过来看看就好，也陪着邱大娘说说话什么的，回头她家儿子回来，定是要携重礼上门感谢的。” 听到这话，杨婆子顿时浑身都舒坦了，觉得最近照顾病人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第832章醒来 邱婆子醒来时，就发现身边多了个老婆子侍候。 “你是？” 闻言，杨婆子就连忙跟她解释起来：“她是杜娘子安排过来的，听说你生病了，儿子又不在家，杜娘子还特意过来探病了，只是那会儿你正睡着，就没有吵醒你。” 说着，就又是一笑，道：“倒底是你家正元出息，得左大人看重，连带着杜娘子都亲自过来，别家可没有这样的体面，你家小子是真有能耐。” 知道她这边病着没人照料，还特意安排人过来照看，一般人可没这待遇，之前还觉得邱婆子着实可怜，但这会儿就只剩下羡慕了。 “你家小子出息，你可得好生把病养好了，福气还在后头呢，有你享福的时候。”杨婆子心中很是感慨，之前觉得杨正元那小子有些不靠谱，好不容易娶个千金小姐回来，结果才没多久就和离了，但现在瞧着，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邱婆子人才醒来，脑子还有些不灵光，听到这里时，才反应过来。 “杜娘子来过了？” “是啊，知道你病了，杜娘子亲自带着人过来探望，你那会儿睡着了，就没叫醒你，杜娘子问了你的情况，又身怀有孕没有久坐，见你没醒就又回去了，不过却是留下了不少东西，我清点了一下，这些东西你都用得着的，可千万别舍不得用，先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杨婆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神色间满是羡慕，不但安排人过来照看，还送不少东西，就这些东西就值不少钱。 邱婆子点了点头：“经了这一遭，我也看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跟着操心那么多，也是无用，倒不如顾惜点自己的身子骨。” 也是怪自己心里想得多，从儿子成亲后日子就开始不顺，后面更是和离了，儿媳妇直接没了，外面的人说三道四的也是不少，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再加上儿子又出门去了，还不知外面什么情况，各种忧虑积在一起，这才病倒了。 也亏得有人及时发现，送去医馆救治，不然怕真要交代过去了，现在想想也都后怕不已。 “可不是嘛，你的年岁也不小了，正该安生将养着，小辈的事情，他们自己会上心，咱们这些人，操心再多也是没用的，跟他们说也未必听，倒不如省心些，随他们自己过去。” 这过日子，谁家能没点糟心事儿，就看想不想得开了，想得开的，日子就好过许多，想不开的，那日子就难了。 邱婆子长长叹出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操心再多也没用，以后都不管这些了，我就安心养老就好。” 这回的事，她是真怕了。 “这样就对了嘛，心放宽了，这日子就过得容易了，你家小子出息了，等回家后自会再娶房媳妇回来侍候你，万事都不必你操心。”杨婆子道。 “不过这回，倒是真要谢谢杜娘子了，还特意给你安排人来照料，她也真是费心了。”这一波来得真是很及时，也帮到了点子上，杨婆子心里都感激。 毕竟她要是天天过来照看，就顾不得家里了，但若是不过来的话，这邻里之间，到时候也说不过去，回头两家怕也要生些嫌隙出来，总归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好，可不亏得杜娘子来得及时嘛，再拖一两天，她这是真要顶不住了。 邱婆子也不由直点头：“杜娘子确实是个厚道人，难怪大家伙提起她来，都夸个不停，此番也确实劳她费心了。” “等回头你身子养好了，倒是要上门去感谢一番才好。”杨婆子提醒道。 “那是肯定要亲自去道谢的。”邱婆子应道。 “不止如此，杜娘子还请了回春堂的大夫，每日过来问诊，直到你病好为止，这也是一份人情，不过也不用担心，总归正元那小子回来后，再好好回报就是了。” 杨婆子是真羡慕，杨正元出息了，连带着上官家的娘子，都这般照拂家里，别家可没这待遇的。 邱婆子点了点头，这人情也确实欠大了，不过自家小子以后好好做事，回报大人和杜娘子就是，等那小子回来，她肯定要与他好好说的。 “这下子你就安心养病，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心放宽，病肯定也能好得快。” “借你的吉言，我是真盼着能快点好起来，总躺在床上，全身都没力气，我这心里也难受。” “也别这么说，谁没个三灾八难的，熬过去也就好了，心里别多想。”杨婆子宽慰道。 这么一通话说下来，邱婆子心情放松了不少，整个人看着也精神了几分，杨婆子帮忙把药给喂了下去，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喝完药就直接昏睡过去，人倒是能靠着床头坐一会儿了。 “这回，也多亏了你，回头一定得好好谢谢你。”邱婆子道。 “咱们邻里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若是我出什么事，你还能看着不管不成，都是一般会搭把手不是，这些话就不必多说了。”杨婆子笑呵呵道。 凭两家这样的交情，杨正元出息了，岂不也能拉扒自家儿子一把，与其得份谢礼，倒不如给儿子谋点好处，当然这些就不必说出来，那杨正元也是个伶俐人，哪能不懂这些的。 邱婆子笑着点了点头：“不管如何，都是要谢你的。” 说话间，想是药效上来，邱婆子便又昏昏沉沉起来，见她这样子，杨婆子搭了把手，将人扶着躺下来，又帮着压了压被子，这才起身往外走，一边叮嘱几句。 “人睡着了，你也得注意着点，看有没有发汗，若是把衣服汗湿了，得赶紧给换身干爽的，别病还没好，又得了风寒，病上加病的话，那可就难办了，还得准备些温水，大夫有说过，病人得多喝点温水，嗓子能舒服点……” “我先回家去，你这边有什么事时，可以朝着我家喊一嗓子，我听见了就立马过来，左邻右舍这么多人，大家听到了，都会过来搭把手，你也别不好意思，你是杜娘子派来的人，谁也不会不给面子。” 杨婆子叮嘱了一番，这才回自家去。 第833章能成 “阿娘，你回来了啊！” 杨婆子一回到家里，儿媳妇就扬起一张笑脸迎上来。 看到她这样子，杨婆子撇了下嘴，她这儿媳妇，着实是有点势利眼了，之前见她总去隔壁照顾人，顾不上家里的事，她都开始给自己甩脸子了，现在听说隔壁得杜娘子看重，亲自过来探病，又是安排人照料，又是给请大夫送东西，她这态度瞬间就变了。 “嗯，回来了。”她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多待一会儿呢？” “那边有人照料，我不在也没事儿，而且家里也有活儿，我可不得早点回来干活，不然我大孙子怕是连饭都吃不上，得饿着肚子等饭吃，我这做阿奶的可是要心疼的。” “家里不是有我在嘛，哪能真饿着他，阿娘你有事忙，可以在那边多待一阵也没事的。”秦氏笑得一脸谄媚。 杨婆子暗自翻了个白眼，都懒得跟她多说，谁还看不明白，她这心里打什么主意，知道杜娘子过来探病，可不就想趁机巴结上去，但杜娘子不在，可侍候的婆子还在，跟人套点交情也是好的，再则，邱婆子得看重，与她交好，也是有利。 她这儿媳妇真是太会算计了，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就她算计得明白似的，都懒得多说她。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说是家里的事没人做，还跑去忙活别人家的事，这日子都要没法过了，我也是想着，你这话说得有道理，过日子还是得顾着自己家先，别人家的事，确实得往后放放。” 秦氏神色一僵，这话还确实是她说的，但此一时彼一时啊。 “阿娘，话不是这么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与邱婶子向来交好，如今她病了，多过去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之前都是我太小心眼了，在这里给阿娘赔个不是。”话说着，就连忙福了下身。 她这还真是拿得起又放得下，杨婆子看她一眼，觉得这脸皮也确实是够厚，但怎么说也是自家媳妇，没必要闹得婆媳失和，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这事也就罢了，邻里之间相互照应一下也是应该的，别总想着得有好处才去做，要人人都这么算计一番才说其他，还有什么人情味儿。” “阿娘说得是，都是媳妇不懂事了。”秦氏连忙道。 见杨婆子没再说别的，就又赶紧问了一声：“那隔壁那边，阿娘不过去了吗？” “去是要去的，只是不必总待在那里，每天过去看一看就好，有人在那边守着，我总待在那里也不好，人家还当我是在防着谁一样，让杜娘子心里怎么想？” 秦氏一听这话，顿时直点头：“阿娘顾虑得对，倒是我想得少了。” “你年纪轻，见天儿在家待着，见识少了些也是正常的，以后遇上什么事情，还得在脑子里多想想的好，别咋呼着就是一通蛮干。” “是是是，阿娘说得都对，只是杜娘子还会过来吗，若是过来的话，那我要不要去她面前露个脸，若是有机会去她手底下做事，阿娘你说我要不要去？” 她可是知道，好些人家的媳妇，都去杜娘子手底下做事，活儿辛苦不辛苦倒不好说，但每月的工钱却是不少，那些去做工的人，中午还包一顿饭食，听说那饭食极好，两个荤菜呢，难怪那些妇人都长胖了。 因为家里有孩子要照看，之前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没想着去做工，只是现在看着那些妇人的变化，也不由心动起来，想寻个机会去做工赚钱。 杨婆子想了想，道：“杜娘子之前已经来过，又给安排好了后面的事，况且她现在身子不便，还怀着孩子呢，不可能总往这边跑，我料想应该不会再过来了，若是有什么事，应该是会安排人来传信。” 怀着孩子，肯定要以身子为重，总往病人这边跑，对她自身也没好处，而且来过一趟，表明了态度，就没必要再跑一趟了不是，再则杜娘子与邱婆子也并不相识，会过来探病，也是看在杨正元的面子上。 总之她猜测，杜娘子是不会再过来了。 秦氏就有些失望了，她还想在杜娘子面前露个脸，毕竟她听说杜娘子很会赚钱，若是能跟着学几分本事，对她可是大为受益，不过想想，人家凭什么带她赚钱，想也是白想了。 “那就太可惜了，上次我怎么就没抓住机会呢，往后怕是再没机会了。” 杨婆子看她一眼，自是知晓她心里想些什么，之前杜娘子那边收人做工，那会儿她这儿媳妇却是有些瞧不上的，觉得女人抛头露面，会惹人耻笑，颇有点拿腔拿调的意思，也就是家里不愁吃穿，日子过得去，她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但凡是穷得吃不上饭了，看她会不会急着去做工。 不过现在看人家做工的人家，日子越过越好，她就又看着眼红了，也有心想去，但现在杜娘子又没说要人，想去就没机会了。 撇了下嘴，道：“你若是想去做工，回头我请人帮忙，给杜娘子传个话过去，兴许能成，但事先得说好，若是把话递过去了，你又不想去了，那是不能够的。” 若是惹得人不喜，可是会连累到儿子的，她这儿媳妇不着调，可得事先把话说好。 秦氏闻言一喜，一个劲的点头：“知道知道，阿娘只管帮忙递话，若是成了，我肯定愿意去做工的，若是能赚得一份工钱，家里日子只会更好，以后没准能送家里小子去上学堂呢，那样就更出息了。” 她最近听不少人在说，读书识字能有多出息，连带着也有心想送儿子去学堂，不过现在年岁还小，她也没攒够钱，等过几年大些了，钱估计也能攒够了，就能送儿子去学堂读书了不是，她美滋滋的想着。 看她这一脸憧憬的样子，杨婆子也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应了一声。 “行吧，等我寻着时机，就请人帮忙带个信过去，不过最终如何，还得看杜娘子那边的意思，你也别抱太大的期望，免得事情不成时，又怪这个那个的，到时候我可不依你。” “阿娘只管放心，我心里都有数。”求人办事，哪能说成就能成的，不成的机率也有的。 不过杜娘子好说话，她觉得八成机会能成。 第834章没白上 “阿娘，你怎么去探望病人了啊，你现在的身子要紧，万一过了病气，那可怎么是好？” 江大丫听说这事儿，就立马跑了过来，拉着杜青娘的手，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番，见她身子没有任何不妥，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只是倒底是去探望了病人，万一过了病气，可不是小事。 “阿娘，要不我去请大夫过来给你诊下脉吧，免得真有什么事。” 她是真没法安心，孕妇身子本就要多注意些，要是染上了什么病症，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 杜青娘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只是过去走了个过场，并没出现在病人的床前，甚至连卧房都没进，只在堂屋坐了坐，询问了几句病人的情况，都没有多待，只坐了片刻就走人了，我身子一向康健，不至于过了病气。” 再说，邱婆子的病症，她也有问清楚，并不是什么易传染的病症，也就是年纪大了，身子有些虚弱，加上心里装了事儿，儿子不在家，又添一层忧心，这么层层叠加下来，人就病倒了。 “真没什么事吗？” “真没事。”杜青娘一脸无奈，几个孩子把她看得太紧了，有点什么事儿，就着急忙慌起来，这也怪左劲松，出门前各种不放心，把家里上上下下都特意交代了一番，以至于成了现在这情况。 “好了，你一天到晚的，事情也是不少，忙自己的去吧，我这里就不用操心了，真要有那闲心，倒不如帮我多看管一下你几个妹妹。” 闻言，江大丫就笑了笑，道：“阿娘不用操心她们，我都有盯着呢，每日的功课都有好好做，没事时我也安排些活儿让她们做，都好好儿的，出不了什么差错。” 几个妹妹向来都是她带着的，做功课，学针线，这些活计都是她带着一起做，这些做完，又安排些家务活让她们去处理，总之就是，没有闲心让她们生幺蛾子，不过几个妹妹也都很乖巧懂事，并不用她费什么心。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你也确实有做大姐的样子，她们几个都很服气你。” “主要是她们都听话。” 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带着她们几个一块儿，姐妹间的感情向来也很好，她安排下去的事情，都会按照她的意思完成，没有一个唱反调的，几乎不用她操心什么，自己就能把所有事做好，是真的省心。 “你们几个，确实都很听话，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操心过。” 以前在江家时，日子过得不好，她每天有做不完的活儿，几个孩子也懂事得很，都不用她喊，自己就知道帮她一起做事，后面和离后，家里日子渐渐好过起来，就安排她们学习，孩子们依然很懂事，不用她怎么催促，也都乖乖的去学习。 只是小孩子家，有时候难免也有犯懒的时候，但有她们大姐盯着，她偶尔也会提点几句，倒是都没有落下什么，该学的东西都有好好学。 “我们是阿娘的孩子，听阿娘的话，那不是应该的嘛！”江大丫笑盈盈道。 “话也不是这么说，有的孩子就是不肯听父母的话，不过你们姐妹几个，从小就懂事。” “懂事是应该的，阿娘每天都那么辛苦了，若我们还不懂事些，阿娘岂不更辛苦。”回想以前过的日子，江大丫现在想想都还是觉得心酸。 不过好在苦日子都过去，她们娘几个现在的日子，过得再好不过的了。 “算了，不说那些了，阿娘，以后再要去探望什么病人，你只管吩咐我去走一趟就好，肯定把事情办好，就不必阿娘亲自跑一趟了，你现在身子不方面，万一在外面磕着碰着也不好，尤其是病人，过到病气就更不好了。” 若是平常时候，她是不会这样担心，但现在身子不同了嘛，肯定要多注意一些，尤其是阿爹不在家里，她们几个就更应该帮着承担事情。 杜青娘抬眼看向她，见她眼中满是担忧之色，便也不好再多说别的，只点了点头，道：“好，都听你的，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让你跑一趟，代替我去探望病人，这样总该放心了吧！” 江大丫就笑着点头：“这样我就放心多了，你现在是身子不方便，等你身子方便的时候，我肯定不会管到阿娘头上。” “我看你到时候怕是还会管得更多。”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从开始帮着管家开始，就已经很不同了，似是已经习惯了掌控一些事情，不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 “我若多管一些，那阿娘就能少操心些，这不好事嘛！” “确实是好事，我最近都清闲了不少，家里家外的事儿，都没怎么费心了，没见我最近都长胖了吗？” 最近没怎么动弹，每在吃食还不少，心宽体胖，人是胖了一圈了。 江大丫细细打量了几眼，随即点了下头：“长胖点更好看，看着更有福气，不过阿娘最近养得白了几分，瞧着更加光彩照人，比之前更好看了。” 她这个审美，倒是十分传统，杜青娘有些失笑。 “微胖的话，看着也还行，若是太胖了，那就不是福气了，容易生病，还不好治的那一种，你们几个以后可得多注意点儿，每天大鱼大肉的吃着，把人养胖了，可并不是好事，身子骨康健，才算是好。” 江大丫也笑：“阿娘是多虑了，一般人家，哪可能天天大鱼大肉的吃，也就只有家底丰厚的人家，才能这么吃，穷苦百姓想长胖都没可能，而富贵人家多是胃口小，每顿饭也就吃那么几口，也未见得能长胖起来，也就只有少许饮食不知节制的，才会长成个大胖子。” 她在学堂里上学，学到不少知识，当然也知道人长得太胖了，并非好事，身上肉多的人，懒得动弹，干活也使不上力气，天长日久下来，身子肯定是要出毛病的，所以说过好日子，也并非是每天不知节制的大吃大喝。 杜青娘听得笑了笑，道：“倒是没想到，你如今懂得比我都多了。” 可见这学是没白上。 第835章不必受气 两人正说着话，江二丫也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询问探病的事情，后就又开口问起来。 “阿娘，那个邱婆子你以前也不认得她，这次生病也确实很可怜，但你为什么会去探望她呢？” 总觉得这事儿，并不是因为邱婆子可怜，才去探病的，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阿娘也不可能见谁可怜，就去探病吧。 “当然是因为她是咱们自己人啊，旁的没有一点关系的人，我再好心也不可能去探病，这邱婆子的儿子，是你们阿爹手底下的人，现在跟着出门去剿匪，家里又没有旁人照料，就这么一个老娘还病得严重，我怎么能看着不管？” 虽说就算她什么也不管，那也说得过去，没道理做上官的，就一定要管到下属的家里事上，只是管上这么一下，却能更得人心罢了。 而且花的钱也不多，若那李阿固是个有良心的，以后自会对左劲松死心塌地。 “是了，听说她儿子颇得阿爹重用，可见也是个很有能耐的人，若这样的人以后全心全意为阿爹做事，也确实更有帮助。”江二丫一脸恍然，若是多想一想，她也未必不能想明白这些，只是听闻此事时，一个着急，就立马跑过来了。 “不过去探望病人的事，以后就交给我们去办就好，阿娘还需得顾着自个身子，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弟弟妹妹着想些。” 怀着孩子可不方便四处走动，更何况是去探病这种事情，万一过了病气，或是万一被人冲撞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杜青娘再次露出一脸无奈之色：“刚才你大姐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也答应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办，我就不去了。” 见她点头应下，江二丫也就不再揪着不放，只轻叹了一声，道：“原来做官家夫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虽说很多事情不用自己动手，但要操心的事情却是不少，就好比这次的事，下属的家人病了，还得帮着照料一二，若是没照顾到，没准还会生出些事端来。” 若是一个粗心没想到这些，岂不错过一个收拢人心的机会，再则，外面的人提起来时，没准还会觉得寒心什么的，毕竟儿子是跟着出去办正事了，而家里的老娘出这样的事，还没人管的话，人回来后心里肯定难受。 也亏得阿娘能想到这些，安排人去照看了，换成她自己，还真未必能想到，这一对比起来，就觉得与阿娘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没想到她还能想到这一点，杜青娘都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下头，道：“你能想到这些，可见你也长进不少，地位越高，要操心的事情自然是越多的，若是没有顾及到的地方，那必然会有些麻烦，所以，越是到了一定的位置上，就越要多思多想。” 做个普通的村妇，要操心的就是一日三餐，男人若是没用，那就还需要多操心下地里的活计，相较起来，事情还是比较简单的，而自己已是现在这身份，要操心的事情，自然就更多了些。 “为什么人家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大户人家做过事的人，懂得的会更多，也知道该怎么做事，而小户人家的姑娘，出身差了些，见识也差了些，能懂得的东西也不多，遇事时就有些不知该怎么处理，跟你所说的道理是一样的。” 姐妹俩听得直点头，觉得又学到了不少。 “阿娘，你怎么懂这么多的？”江二丫问道。 按理说，阿娘也是小门小户，但懂得的事情是真不少。 “我为什么会懂，当然是因为我识字，又多读了几本事，懂得的自然就比一般人多些，再加上时常在外忙生意，应付来往的客人，接触的人多了，有些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懂了，我自个吧，就全凭自己的本事去摸索了，倒是你们，比我轻巧些，学堂里先生会教一些，我时不时也会跟你们说一说。” 她们姐妹虽然与外面的人接触得少，但所学到的东西，其实并不少。 姐妹俩顿时一脸恍然，难怪总觉得阿娘厉害，原来是在与外人接触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学到不少东西了，嫁给阿爹后，估计阿爹也有教阿娘一些事情，所以阿娘才像现在这样厉害。 “原来与人多接触，就可以学到这么多东西啊，学堂里的那些同窗，总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我都不耐烦与她们往来，看来是我做错了，应该与她们多接触一下，抛开她们身上的缺点，多学学她们身上的优点。”江二丫若有所思道。 这一说，连江大丫都跟着点头赞同，跟不同的人接触，可以学到不同的东西，她之前就想保护好妹妹们，时常把她们带在身边，不让她们与外人多接触，怕她们被人欺负了去，现在看来，确实做错了。 “阿娘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多与人接触，外男什么的不方便，但同窗却是可以交好的，只是这些人也确实不好亲近。” 想到那些同窗，她其实也有点嫌弃，为人幼稚娇气，脾气还特别大，一个不好就冲人发火，谁也不服气谁那种，肯她们打交道，也真是遭罪。 相较起来，她们姐妹几个，是真的很懂事知礼的那种了。 杜青娘不怎么管她们在学堂里的事，都是随她们自己处理，之前是很忙，顾不上那么多，简单过问几句，在学堂没有被人欺负，她也就没操心什么了，现在倒是不忙了，但她们也早就在学堂里立足，已经不用她操心什么了。 现在听她们这些话，不由开口道：“每个人身上，多少都有些优点的，就看你们怎么去看了，若是觉得适合结交的，倒是可以多来往，若是脾气实在太差劲的，也不必硬凑上去，你们姐妹几个的身份，也不算差，倒不必低人一头。” 怎么着也是官家小姐的身份不是，谁也不比谁差到哪里去，更何况左劲松在县太爷跟前，也是颇为得脸的人物，衙门里的上下官员，也都给他面子的，实在不必受谁的气。 第836章本事 “娘子，娘子，老爷让人送了信回来，你快看看！” 管家拿着封信，一路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略有些肥胖的身躯，跑得一颤一颤的，累得气喘如牛，可见跑得有多着急。 听到有信送回来的话，杜青娘放下手中的账册，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又猛又急。 把身旁侍候着的福满给吓了一大跳，连忙一把将人扶住：“娘子不要着急，管家已经把信送来了。” 说话间，管家已是将信递到近前，福满伸手就接了过来，递到了杜青娘的面前。 她也顾不上别的，连忙拆开信打开信纸看了起来。 越往下看，面上的笑容越盛，待到信看完，已是满面带笑。 见她这神情，管家和福满都知道是喜事。 这才壮着胆子问起来：“娘子，老爷在信里都说了些什么，可有说什么时候归家，还别说，老爷不在这些日子，还有些怪想他的。” 管家轻叹了一声，往常老爷在家时，经常见着还没觉得什么，如今出门这么长时间，府里难免冷清了不少，心里一直就盼着，老爷在外能一切顺遂，早些归家来。 “肯定是好事，老爷应该快回来了吧？”福满也在旁边问了一句。 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归期还未定，不过事情确实颇为顺利，回来是迟早的事，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只要平安无事就好，早些回来，或是晚些回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了。 “那是那是，只要一切顺利就好。”管家连连点头道。 他当然也知道自家老爷出门是办什么事去了，之前还一直严防死守，不让府里人乱传消息，这么长时间过去，老爷他们出门是干什么去了，已经不是秘密，城里但凡关注点时事的人，都能知晓。 “老爷不在家，娘子总是挂心着，若是能早些回来就更好了。”福满说了一句。 管家就道：“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大老爷们出门在外，自是便宜行事，总惦记着家里，能成什么大事，咱们老爷这次出门，可是奔着立功去的，若是能往上升一升，咱们老爷就更有地位了。” 这些事情，都是水涨船高，老爷官职升上去，他这个管家也能跟着沾光，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只要老爷升上去，他这个管家，虽说也不可能做到那样的地步，但让人高看一眼，也是能的吧！ 总之一句话，老爷能升官，对府中上下都是好事，但能不能升上去，也不好说，不过凭老爷的本事，想必机会还是很大。 福满听得直点头：“说得也是，老爷能升官，我们府里都跟着沾光，但真的能升上去吗，我之前听说，县太爷想升迁都不容易呢！” “官做得越大的，想往上升肯定是不容易，但咱们老爷官职小嘛，立些功劳，想升上去还是比较容易的吧，况且县太爷也挺重视我们老爷的，立了大功之下，若一点表示没有，或是给些钱财就打发了，那也说不过去。” 上一次就是给些钱财，这一次必然不能这样处理，不然下面的人都不会服气，到时候县太爷都要坐不稳当了。 这次杜青娘也听得直点头：“这话说得在理，立了功若没点表示，实在说不过去。” 要知道整个府城剿匪都很难，能有一次两次的剿匪成功经验，若还不重视起来的话，那就是无心剿匪，完全不想做出政绩，这跟混吃等死没区别了，这样的上官，要么压根坐不稳，要么就是没有一点想要升迁的意思。 但显然县太爷不是这样的人，他可一心想往上升来着，再有就是，府城的知府大人，也是位很有上进心的官员，他可是四处寻摸银子，往上面各处打点人来着，可见对升迁之事也很热衷。 那么如此一来，左劲松此次剿匪的功劳，是不可能被抹去，必然会有所表示了。 想通这些，顿时便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这当真是个好消息，不过老爷还没回府，此事就先不要外传，而且现在还没影儿的事情，也不好向外透露得太多，一切等老爷回来后再说吧！” 管家自是连声应是。 “还是娘子想得周全。” 杜青娘点了点头：“府里上下一切照旧，之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不要表现得有所不同。” “是，都听娘子安排。” “行，那去忙吧！” 把管家打发走，杜青娘将信拿着又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看漏的地方，这才把信纸小心收了起来。 “老爷也真是，怎么就不提一句什么时候回来，害娘子担心。”福满抱怨了一句。 “知道人平安就好，倒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且又知晓他做足了准备，不至于出什么意外状况，所以并没有过于忧心。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倒是真不着急，总归是会回来的。”她微微一笑。 “倒也对，还是娘子更能稳得住，我们这些人，都显得有些急躁。”这其中就包括管家在内，没见先前跑过来时，急成那样，估计也担心会收到不好的消息。 “会急躁，说明你们都把府里视为依靠，这也没什么错，人只有经历的事情多了，才会变得更稳重，你年纪还小，会着急担心，也是正常的，待过上些年成，你就算心里再如何担心，也不会从脸上表现出来。” 这丫头也算是个机灵的，武艺练得好，也算是有一技之长，以后时常跟在自己身边，能学到的东西会更多，很快也就有了独挡一面的本事，到那个时候，她自然而然就会变得沉稳干练起来。 现在人还年轻，所学所知的东西都还少，所以会毛躁了点。 福满就一个劲的点头：“娘子说得没错，府里可不就是我的依靠嘛，只要府里好，我在府里的日子也会过得很好，娘子可从来没有亏待过我。” “我喜欢有本事的人，只要你好好做事，我以后都不会亏待于你。”杜青娘笑着道。 她这可不是说假话，只要有本事，她都愿意栽培，至于能走到什么位置上，那也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第837章求平安 “你们听说了吗，原来左大人带兵去剿匪了，之前竟是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 “也不能说是一点消息没传出来，早就知道左大人不在家，就是不知道人干什么去了，当时我心里还纳闷来着，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远门，一去这么长时间不回来，那会儿心里还乱想来着，觉得青娘她男人，是不是在外面另安一个家了。” “你这人怎么想得这样多，左大人一看就是个靠谱的，青娘又怀了他的孩子，他再如何也不可能背着青娘另安一个家吧！” “可不是嘛，青娘这样能干有本事的人，如何也看不上别人吧！” “我都说是乱想的了，左大人看着也确实很靠谱的样子，就是他一出门这么长时间，也难免心里会乱想不是。” 主要村里现在各家，都靠着青娘那边才能赚到钱，对于他们一家子，自然就多关注了些，人长时间不在家，肯定会多想不是。 “真的是去剿匪了吗，情况怎么样，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呢，说是做官的，其实这日子过得，似也没有多安稳，要是一个不好，就难免出些事情，让人提心吊胆的。” 现现在，倒是没有多少人羡慕人家是当官的了，毕竟这官当得也不容易，随时都有死伤的风险，倒还不如村里种地来得安稳呢，荣耀的时候，也确实很荣耀，只是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还是保命更要紧。 “是真去剿匪了，情况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外面传的消息也多，有些分不清真假，只能等人回来后，再去打听一下，不过前两天我去看过青娘，她并没有什么异样，我猜左大人应该没什么事。” “那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左大人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听说功夫很好，那个江树林不是跟着住在府里嘛，他都夸过不止一次了，说是左大人一身好功夫，若是有靠山的话，可能会走得更远。” “现在这样其实也很厉害了，走得更远，又是多远呢，难不成是去府城做官，好像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们夫妻俩都很厉害。” 在村人的眼中，杜青娘夫妻俩，那都是绝顶的人物，至少村里再找不出比他们强的人物来。 “还是不要去府城做官了吧，他要真去府城做官了，青娘岂不也要跟着去，到时候我们还能跟着青娘赚钱吗？” 这一说，大家都不由静了一下，是啊，村里赚钱才是大事，真要离了杜青娘，日子再回到以前那样，那可就太难受了。 “你们这也想得太多了，事情如何都还没个定，怎么先担心上这些了，再说了，就算青娘夫妻都去了府城，但城里的铺子总还在，生意肯定也是照样做，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最多就是见青娘一面不容易了。” “这倒也是哈，人都还没回来，就说到升官一事上去了，确实想得有些远，升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是立了功，也有可能赏些金银，未必就会升官。” “这些都是衙门的事，咱们还是少议论，不过这剿匪的事儿，是真成了吗？” “应该是成了吧，可不说左大人有本事呢，以前各处衙门没少派人剿匪，可次次都铩羽而归，衙门名声都要扫地了，也就只有左大人去就剿匪，两次都成了，可见其本事了得。” 人跟人是真不一样啊，之前那些剿匪的官兵，简直都是吃闲饭的。 “还是青娘眼光好，挑了左大人这样有本事的人嫁了，以后指不定有多少福气在后头呢。” “要我说，主要还是青娘旺夫，以前在宋婆子家里时，他们一家日子过得多好，在村里都排得上号的，再看看现在，离了青娘，那日子过得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再看看左大人，青娘嫁给他，好像也是诸事顺遂，现在更有可能会升官了，这不是旺夫旺家是什么？” 这一说起来，大家顿时都是一脸恍然，之前虽也有人说起过，说是杜青娘多有福气什么的，但没像现在说得这样有理有据的，总之现在这样一说，就让人信了个十成十。 “还别说，真就是这样，青娘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宋婆子一家是亏大了，把福气送走，日子可不就越来越难过了嘛，等到把仅余的福气都耗尽的时候，他们一家怕是会更难了吧！” “呵，都已经成了全村最穷的人家了，日子还能怎么难？” “也是，如何也不到吃不上饭的地步，最多就是手里不宽裕罢了。” “嗐，说他们一家子干嘛，不嫌晦气的。” 随即一群人便又转移了话题。 “其实能升官也挺好的，我们搭着青娘，以后肯定还能赚到更多的钱，到时候全村家家都是富家翁了，那日子想想就美。” 别说，这事儿还真不难，只要照着现在这样稳步发展下去，手里攒到的钱更多，到时候把这些钱用来买地，或是买铺子，钱财就会越积攒越多，成为一个富家翁也不是难事。 “这话我刚才就想说了，青娘是个厚道人，就算离开我们村子，她也愿意照拂我们，她男人若是能做更大的官，对我们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是这个理，我也盼着她男人的官做得越大越好。” 先前的那些担心，都一扫而空了，毕竟杜青娘的为人性情，也确实很值得信赖。 “不过剿匪这个事儿，也确实很凶险的，我回头就买个猪头去庙里拜拜，求菩萨多保佑一下左大人，只要他平平安安的，青娘也能跟着得好，我们这些人也一样沾光不是，我只盼着左大人能长命百岁的好。” “你不提，我都没想到此事，什么时候去，叫上我一起呗，我也要帮着一起求求，保佑左大人平平安安才好。” 他们这些人可看得明白得很，左大人好了，青娘才会好，青娘好了，他们村里这些人家才能跟着得好，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这好日子就没个头，一辈子都能红红火火的过下去。 话这一说起来，大家伙都涌跃参与，表示都要去庙里拜拜，之前是不知道人家干什么去了，就没想那么多，而现在知道了，自然要有所表示，别的做不了，去庙里求个平安，还是可以的。 第838章无言以对 宋秋花手握成拳，捏得死紧。 在家里待着有些气闷，没点鲜活气儿，看着外面天色不错，就出来走走，哪知道就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杜青娘的男人，居然带兵去剿匪了，听他们那意思，等人回来后，就有可能升迁，即便没有升官，那也少不了别的赏赐，总归好处是不少。 “怎么就那么好运，头一个男人，嫁的是英俊的表哥，和离后又带着几个丫头，还以为再也嫁不出去，没想到人家嫁得还更好了，那个男人不但是个官儿，还一点不嫌弃她和离带着孩子，还待她如珠似宝，什么事不用她沾手，还买了下人回来侍候着！” 想想杜青娘现在过的日子，她就嫉妒得眼眶发红，凭什么就那么好命，从认识她开始，自己好像就一直在羡慕嫉妒她，明明那会儿过得不好，人变得又黑又瘦，甚至还被赶出去了，都以为要饿死在外面，哪知道她还能翻身。 又不由一阵咬牙切齿，努力想要压下内心汹涌的情绪，平时一直控制得很好，各过各的日子，不去想她，内心也能得到暂时的平静，但这村里竟是一点也消停不了，天天都能听到人提起杜青娘的消息，不是说她新开了铺子，就是在说她那当官的男人又如何如何了。 那个男人也不知是什么眼光，居然能看上杜青娘，简直是个傻缺，多少年轻漂亮的黄花大闺女不娶，偏娶杜青娘这个徐老半娘，还带着好些个吃闲饭的丫头，帮别人养孩子，居然也一点意见没有，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杜青娘怎么就那么好命！”她低吼出声。 “呵，人家有能耐啊，为什么不能那么好命，难道像你这样，什么本事没有，就成天知道算计这算计那的，才该得好命啊！” 几个妇人路过，正好就听到她吼出来那么一句，顿时不乐意了。 “就是啊，青娘多好的人，她就该命好，就该过好日子，怎么碍着你了，瞧你这样子，怕是盼着所有人都不好，就你一家子好是吧？” “我看她这人，就是看人日子过得好了，就开始眼红了，平常时候，倒还会装模作样的扮个贤妻良母，现在露出真面目来了吧！” 这宋秋花在村里可没什么好名声，村里这些妇人，也挺不待见她的，毕竟之前可没少害人，就苏婆子家前头的儿媳妇，听说到现在都还没信儿，也不知人是死是活，全都是宋秋花作孽害人呢。 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现在村里几乎没人再议论那事了，毕竟苏婆子在村里也颇有几分体面，私下议论她家的事情，也是有些不好，再说了，新媳妇都娶进门了，还总说人家前头的媳妇，总归是不太好的。 宋秋花也是没料到，自己不过是一时失控，吼出那么一句，怎么就偏巧让人给听到了，还这么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心里也不免觉得气愤。 “我说你们多管什么闲事，我说我的话，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说你们，瞎掺和些什么啊，就算你们要为杜青娘出头，可她人都不在这里，你们出那门子的头，人家压根就不知道，想讨好人也讨好不上，又何必在这里白费功夫。” 她也是服了这些人了，真把杜青娘捧成神仙了，一句不好听的话都不许人说。 “她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在讨好青娘，青娘那样的人，又哪需要我们去讨好，再说了，就算我们不讨好，她也一样待我们好，从不把我们当外人看待的。” “就是啊，当谁都跟她一样，心胸狭隘，一点也容不下人，青娘跟江光宗早就和离了，她还在这里介意些什么，还把青娘当成仇人似的，有那个必要吗，人家日子过得好得很，才不会再惦记他江光宗。” “这你就不懂了，青娘是不惦记江光宗，但保不准江光宗心里还惦记着呢，人家这心里不安稳，总担心会被休，就牵怒上青娘了呗，可不敢找江光宗发火的，那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天。” 这阴阳怪气的话，听得宋秋花都要气死了，这些女人全都是些口无遮拦的，竟是什么话都敢说。 “乱说什么呢，我表哥才没有惦记谁，更不可能会想休我，我才没有担心这些事呢，我们夫妻的关系好得很，可不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破坏的。” 这话一说出来，几个妇人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真是笑死了，还说什么夫妻关系好得很，真要那么好，进门这么几年了，怎么还没见怀上孩子，是不是你男人压根就没碰你？” “我看也是，根本就没有她说的那样好，要不然江光宗怎么天天不着家，就在外面四处闲晃悠，真要夫妻感情好的，也没见搭把手帮着干点活儿，累死累活还不得你一个人什么都干了，这要叫夫妻感情好，那可真要笑死人了。” “可不是，我家那男人，就跟木头疙瘩似的，一点不体谅人，但我批使他干活时，却也半点没有不愿意的，可见这男人疼不疼女人，还得看他愿不愿意伸手干活，什么活儿不干的，你要说他心疼你，那谁能信啊！” “我看你还是别在这里死撑了，你家那江光宗就你当成个宝，别人可不会当回事儿，有那闲工夫嫉妒别人，还不如多管管你那男人。” “就是啊，杜青娘又没招惹你，你却总在背后骂人家，你这人品可真不行。” “就她那样的，哪有什么人品，她那名声，咱们村早就传遍了的，就是她家那女儿，养得也不怎么样，以后说婆家怕也难说。” “宋秋花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你那些龌龊心思得收一收，可千万别在背后使什么坏，不然到时候被揭露出来，咱们村里就没你们一家待的地方了。” “对，真要敢在背后使坏，就让村长把他们一家赶出村去，咱们村可不留品行败坏的人，连累得其他人家名声都不好。” “就是，你要恨也别恨错了人，人家青娘又没怎么你，你们一家日子不好过，也全怪你们自己，可怪不到青娘头上，要怪你也该怪江光宗没本事，没让你过上好日子，牵怒别人算什么本事。” 宋秋花被一众人等说得无言以对 第839章上心 宋秋花一路哭着跑回家，直接进到屋里，趴在床上哭得嘶心裂肺的。 江树根在院子里削木头，听到哭声，朝着房门那边看了一眼，随即摇头叹气，便又低头继续削木头。 宋婆子却是一脸疑惑的开口：“她这是怎么了，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哭上了，难不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不成？” 说完，就又撇了下嘴，以前心里也挺疼爱这个侄女，觉得她有钱，对她这个做姑姑的也很大方，人长得白白胖胖，看着就是有福气的，但这么几年都没能生个儿子，甚至连个丫头也没生，就越发让她不喜起来。 到现在已经有些相看两相厌的意思，主要是她自己没有生儿子，还拦着不让买个妾回来生孩子，以至于江家到现在都没个后，这谁心里能痛快得起来。 “我看她也是活该，在家里待着不好吗，这么多活儿不做，跑出去闲晃荡，也不知招惹到谁了，被人欺负了也是自找的。” 江树根叹了一声，语声都明显苍老：“你就少说几句吧！” “我也没说什么啊！”说完，她自个也跟着叹起气来。 “老头子，你说我们家这倒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没有生儿子的命，不应该啊，光宗瞧着也是好好的，怎么就生不了儿子呢！” 村里好些人都在说他们家闲话，说她家江光宗没有生儿子的命，简直是胡说八道，但心中又忍不住有些怀疑，难不成真让人说对了。 “你说，到底是光宗不能生，还是怎么的？”宋婆子小声问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光宗好好的怎么不能生，没见前头也生下几个丫头嘛，而如今嘛！”他话说着，朝着房门方向看了一眼，道：“如今肯定是宋秋花的问题，她年纪也不小了，之前落了胎，身子肯定伤着了，生不了孩子问题出在她的身上。” 现在心里也不由满心后悔，之前就不该听宋秋花忽悠着，把钱拿去买了地，现在想帮儿子买个妾回来，都凑不够钱，可真够让人揪心的。 宋婆子向来是老头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她也确实不觉得，生不出孩子是儿子的问题，她的儿子能有什么问题，所有的问题，那都出在宋秋花身上，虽说是亲侄女，但与儿子相比，她也不算什么了。 “那现在可怎么办的好，她那身子，大夫也看过，药也吃了不少，我看她那药，都没停过，花了不少钱进去了，但孩子都没个影，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怕是我们到死，都抱不上孙子吧！” 她现在是真着急了，他们老俩口的身子骨，已经是一年不如一年，比起前些年，已是苍老了不少，也不知还能活几年，但儿子还没个后，这就是他们一直悬在心里的大事。 “我看那钱是真不能这么花，那么多药吃下去也没用，还不如把这吃药的钱省出来，买个妾回来多好，没个儿子傍身，就是她自个老了后，也是没个依靠的，妾生的儿子，她也占着母亲的名份，不是一样把她当亲娘孝顺？” 就觉得她这侄女太不会想了，真要没个后，老了靠谁去，死了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那得冷清成什么样，被人把坟刨了都没人理。 “此事确实很要紧，你寻个空闲时候，好生劝劝她，现在这事儿得她同意才成，毕竟买妾的钱得从她手里出。”江树根皱紧了眉头道。 手里没钱，说话都没底气，他现在算是体会到没钱的难处，做点什么事，还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他可是做公公的人，是一家之主。 “我看没那么容易，宋秋花那性子，也是死犟得很，之前我那侄媳妇给她说媒，劝她改嫁来着，闹到后面闹得两人成仇，到现在都不往来，可见她这性子有多拧。”宋婆子撇嘴。 若是江家能有后，她肯定待这个侄女如初，可现在这不是没后嘛，甚至还不肯听劝，这就让人着急上火了。 为这个事儿，家里是真没少折腾，但折腾了这么久，竟是都没能如愿，她这会儿是真不免疑心，自家当真能生儿子的命吗。 “不管如何，光宗不能没有儿子，这事儿必须得想想法子，你再多劝劝，若是实在不成……”江树根没往下说，目光中却是带出些狠色。 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心里唯一盼着的事情，也就是能抱上大孙子，但此事折腾这么久，却还没个结果，他心里也同样急了，主要是怕自己的身子骨支撑不了几年，真要到死都抱不上孙子，他死都不能瞑目。 宋婆子自是没错过他眼中的狠意，一时有些犹豫不决起来，倒底是亲侄女，老头子这是想做什么，虽然她也觉得宋秋花在此事上做得不对，但也总希望能有个好结果，而不是闹出点不可挽回的事来。 “老头子你先别急，我会好好劝劝她的，她自个没儿子也不成啊，就一个丫头，到时候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哪还可能理会她这个阿娘，要说陈明香那死丫头，也是个没良心的，就光顾着自己高兴，完全不为她阿娘考虑。” 她早就看出来了，陈明香就是个自私自利，一门心思全为自己打算，可不会管别人的死活，指望那死丫头，那是什么也指望不上的，但她侄女却是一点也看不明白，只觉得这是自己的亲骨肉，百般疼着护着，生怕她受一点委屈，等着看吧，看她以后能从这个女儿身上得到什么好。 养丫头，那都是赔钱货。 “先不要扯其他，眼下抱孙子这事，才是大事，你得多上心些，能把人劝动最好，若是劝不动，就得想法子，这一年拖一年的，光宗年纪也不小了，再晚几年，怕是想生都生不出来了，不能不上心。” 江树根说着这些话时，语声更显得苍老了，面上的皱纹皱成一团，跟老树皮疙瘩似的，如何也舒展不开。 “知道知道，我肯定上心，我还想在死前看到大孙子呢，哪能不上心。”心下思量着，回头一定要找宋秋花好好说，必须得把人劝动了。 第840章心里发凉 陈明香从外面回来，就听到宋秋花嚎啕大哭的声音，顿时就急了。 “我阿娘这是怎么了？” 说完，一双怒目就转向宋婆子：“说，是不是你这死老婆子又欺负我阿娘了？” 她现在看宋婆子是越发不顺眼了，若不是顾及着自己得有个好名声，不然早就不忍她了。 宋婆子那叫一个冤枉，她可什么都没干，是宋秋花自己跑出去闲晃悠回来，也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回来一句话没说，跑进屋里就哭起来，这关自己什么事。 她也不是那能受冤枉气的人，站起身来就骂道：“呸，你就是一个吃白饭的，还敢对我指手画脚，连阿奶都不知道叫，敢叫我死老婆子，可真是反了天了，从你进门开始，我就没有动手打过你，今天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然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说完，抄起身旁的一截木棍，朝着陈明香身上打了过去。 陈明香也不傻，哪可能站着让她打的，见到她这动作时，就往后退了几步，见棍子落下来，连忙转身就跑，两人就在院子里追逐起来，陈明香人年轻，反应快，动作十分利索，宋婆子一把年纪的人，哪可能跑得过她，没过多大会儿，就累得气喘如牛。 “你给我站住，你个死丫头，居然还敢跑，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要累死我。”心里对陈明香是越发不满了。 想当初家里那几个孙女，个个都乖巧懂事，见她一发火，一个个都站在跟前任她骂，若说要动手打人，那也没有一个有胆子跑的，全不是陈明香这样不服管教的样子。 “累死了才叫好，省得一把年纪的人了，在家里啥哪不干，就知道吃饭，说我是吃闲饭的，我好歹还给我阿娘搭把手，看看你一天都干什么了，那才是真正吃白饭的，你活着还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就该快点去死。” 陈明香言语中满是恶意，心里痛恨这老婆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能把人气死最好，家里都能省心了。 宋婆子被这一番话，气得直抚胸口：“你，你说什么，你一个外姓人，都不算是我们江家的种，凭什么敢叫我去死，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些年给你吃的饭，可算是白吃了，养你还不如养条狗，狗还能看家护院，而你能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能干的可多了，怎么也比你这老婆子强，再说了，我可没吃你江家的饭，我是吃我阿娘的饭，我阿娘嫁过来，可是带着不少嫁妆的，那些东西都曾是陈家的东西，说白了那些其实是属于我的东西，也可以说，我是吃我自家的饭，可不是你们江家养的我。” 陈家带出来的东西，可都是她陈明香的，别当她不知道，这些江家人尽想着占便宜，觉得她阿娘嫁过来，那些嫁妆就属于他们江家的了，想得美。 听听这话说得，宋婆子更觉得气不顺了，进了江家的东西，还算什么陈家的，这死丫头居然还敢跟她理论这些，难不成以后还想把这份嫁妆给带走？ 心里顿时一咯噔，这事儿还真说不好，陈明香这丫头片子，性子有些要强，还混不讲理，若是拼了命的闹腾起来，那还真有些不好说，而且宋秋花这个侄女，又很心疼她这个女儿，平常什么事都顺着她来，眼下又只有这么一个亲生的孩子，还真不好说会不会把那些东西都做了陪嫁。 原本还觉得那些东西落在自家，已是十拿九稳的事，所以也从来没想过，有可能会被人再给带走，毕竟世人更看重儿子，做父母的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留给儿子，不会过多惦记出嫁的女儿，若是宋秋花顺利生出个儿子来，那就没有这些事了，然而宋秋花根本生不出孩子来，就一个亲生的，可不就更顾着陈明香了嘛！ 宋婆子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晕，这都什么事啊，原本都算计得好好的，这份嫁妆最终还是落在自家，哪知道现在却出现这些岔子，她家光宗又是个实诚的人，不懂得什么算计，宋秋花却是满腹心眼，真要起了心思，连自家的这份家业，都要被她们娘俩给算计走。 这绝对不可以。 宋婆子一时心思浮动，眼睛转个不停，连心里那些气，都给强压了下去，这死丫头不敬重她这个长辈，于眼下来说都不算什么大事了，家中的钱财田产这些才是大事。 “你说不是我江家养的你，但这话你去外面说，看人信不信，进了我江家的门，吃的是我江家的饭，那就是我江家把你养大成人的，想撂开我们，那是做梦，但凡你对我们不敬，那就是你的不对。”宋婆子厉声道。 陈明香的面色，一时也阴晴不定起来，就知道进了这江家的门，就与他们一家子有些撕掳不开了，明明她是靠着阿娘的嫁妆养活的，但谁也不会听这些，只会说是江家养大她的，到时候扒在她身上得好处，她还没法反驳。 “你这死老婆子，我看你还是早些死了的好。”她咬牙切齿道。 “哼，你果然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没准心里还诅咒我呢，怪不得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顺，身子也每况日下，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暗害我们呢！” 说到这儿，她都不由一阵后背发凉，说是养了个孙女，实则养了条毒蛇呢，真是太不是东西了，吃自家的，住自家的，甚至受自家庇护长到这么大，居然心里恨毒了她，抛开别的不谈，论血脉来说，这还是侄孙女呢！ “老头子，你也说句话，咱们家可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死丫头当面就敢咒我死，心里还不定怎么恨呢，万一一个不留神，就被她给害死了去，那我们岂不死得冤枉？”宋婆子心里一阵发凉。 这要是往饭菜里放一把耗子药，他们老俩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有他们的光宗，这孩子性子太实诚了，他们老俩口若是不在，还不得被这对母女联手给害了去啊！ 她这心里是越想越觉得心慌，她那侄女眼下看着好像没什么，但陈明香这死丫头，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已经很恶毒了，保不准心里就这么想，甚至什么时候就付诸行动，送他们老俩口去死，以后这个家就是她们娘俩说了算了。 第841章心累 江树根脸色也很难看，陈明香这个孙女，不是亲生的，他也就是面儿情，从来不怎么理会，但也没有打骂过她，老婆子念着情份，待她算是不错了，至少以前养在家里的那几个亲孙女，个个都是从小打骂到大的，相较起来，陈明香在这个家里的日子，过得算是极不错了。 但现在却亲耳听到她嘴里说出来，说是盼着老婆子死，这还是有血脉亲缘关系在的，而自己与她可没什么血缘关系，如此，岂不是比老婆子还不如了。 脸色黑沉如锅底，目光带着些狠意看向陈明香。 倒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姑娘，陈明香被这眼神看得吓了一大跳，没胆子与江树根对上，转身就朝着宋秋花屋里跑去。 “阿娘，阿娘！” 先前与宋婆子硬顶的那股气泄了下来，现在就只剩下害怕了。 “阿娘，你怎么了，别哭了。” 进到屋里，见她阿娘还在嚎啕大哭，哭得哪叫一个撕心裂肺的，看得她也不免烦躁不已，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后背，放软了些声音问道：“阿娘你怎么了，为什么哭，跟我说说啊！” 刚才在院子里闹那么大动静，阿娘在屋里，竟是没有听到吗？ 若是听到了，怎么就没有出来管管，以至于让她闹成现在这样，有点不可收拾了，她可是看到江树根那吃人的样子了。 撇了下嘴，明明是宋婆子不对，但江树根却不怪她，反倒是觉得自己不对了，果然偏向的还是自家人，而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外姓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哼，江大丫姐妹几个不是白眼狼，但你们自家也不愿意养啊，她就瞧不起这一家子人，立身就不正，连自家的孩子都不养的，能是什么好人家，有本事把江大丫姐妹要回来过苦日子啊，还敬他们是条好汉。 她就见不得江大丫姐妹成了官家小姐，就应该回村里来，跟自己一样做个村姑的好。 见到女儿回来，宋秋花这才渐渐止了哭声，平复了一下心绪，感受到眼睛已经肿了，脸也有些疼。 “我没事，就是刚才出去走走，被几个妇人说了一顿，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心里太难受了，所以才会如此。”她嘶哑着声音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宋婆子欺负你了。”刚才吵了那一架，她现在连阿奶都不愿意唤了，直接称呼一声宋婆子。 宋秋花自然听到了，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懂事，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总是记不住，那是你阿奶，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敬重几分，不能让人说你不孝顺，名声毁了，对你没有好处。” 又想到之前听那些妇人说过的话，说她的女儿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心里就觉得梗得慌，她的女儿哪里不好了，凭什么嫁不到好人家。 虽是如此，但其实心里也很清楚，她的女儿，可能真未必能嫁到好人家，就村里目前来看，各家的日子都比自家要强，村里其他姑娘，都有可能比自家女儿嫁得好了，甚至一些人还能嫁到城里去，但自家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想到此处，心里更觉得难受得慌。 陈明香见她阿娘这般，心里也不免一阵难受：“我没想不敬她，只是刚才一进院子，就听到你在哭，就以为是她欺负你了，所以才会吵了起来，我就是见不得阿娘被欺负，也是想为阿娘出头！” 只是没想到，阿娘并不是被宋婆子欺负了，而是村里其他人。 刚才也确实是她一时冲动，不管怎样也该问清楚才发作的，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反正她与宋婆子之间，已经是相看两相厌，不可能和平共处，撕破了脸也好，连面子工夫都不用装了。 “我刚才也是一时心急，阿娘就不要怪我了。”她软下语气道。 宋秋花哪可能真怪她，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有可能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她如何不心疼的。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要注意，别再惹你阿奶了，她倒底是长辈，你自己名声不好了，以后可要怎么办？” 她这姑姑，有时候也确实没点做长辈的样子，也不怪明香与她处不到一块儿，既然两人相处不好，那也就维持住面儿情，不指望她们能和睦共处了。 “阿娘，刚才他们可凶了！” 话说着，就将刚才院子里的事情说了说，着重说了下江树根那吃人的眼神，把她吓得不轻的话。 听完之后，宋秋花心累已，只觉得身心俱疲，完全不想去理会这些事情，但这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其他的也都家人，若是不处理好这些关系，往后家里更不得安生了，尤其是老人家，到了一定的年纪就最怕死，偏这丫头不懂事，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死不死的话，可不犯忌讳了嘛！ “你现在才知道怕了，早之前干什么去了，早就跟你说过，你这冲动的性子得改一改，别怒气一上头，就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你说得不经心，别人听着却会很在意。” 家里老俩口这会估计是气得不轻，想要平息他们的怒火，怕是又要费一番劲儿，自己这心里生一肚子气，都只能大哭一场来发泄，没有一个人来宽慰她，然而她还得强压下这些，来调节家里这些矛盾。 这日子过得，可真是看不到头啊，满心疲惫得无人可依靠，什么都得她自己，说是嫁到自己亲姑姑家，不会受人欺负，但事实却是，日子过得比谁家都累，不止身体累，心更累。 “阿娘，你别跟我生气，还不是他们不拿我当晚辈，还说我在这个家里是吃白饭的，说我是外姓人，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可见他们也并未拿我当孙女待，这样的话，也是张口就来，我说的话是伤人，但他们说的话，也是一样的伤人啊！” 反正她觉得，这事儿错的可不是她一人，宋婆子做为长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难道不知道？ 总归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第842章心慌 宋婆子心里发慌，匆匆忙忙跑出去，把江光宗给找了回来。 “光宗啊，我总觉得家里不是个事儿，你到现在都还没有个儿子承继香火，这可怎么办呢，一年拖一年的，你这年岁也不小了，再生不出个儿子，到时候怕是都要生不出来了。” 这话说完，又觉得不对，她儿子怎么可能生不出来，生不出来的明明是宋秋花，是她耽误了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心里又不止不住的后悔起来，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相中了她那一份丰厚的嫁妆，想着把人娶进门，儿子能得笔钱财，但人家进门后，却是把嫁妆把持在自己手里，压根不容人沾手，好处可没落在自家人手里。 “我也不是说你不能生，我是在说宋秋花可能生不了，这事儿要怎么办的好，你可有什么主意？” 她这会儿也是有些心乱了，就觉得陈明香在咒她死，没准哪天就要对自己下手，这哪有千日防贼的，一个不留神就被人害了去，到时候死得不明不白，而自家光宗还被人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这没影儿的事，也不好跟儿子说得太明白，万一他多想，或是做出些不好的事来也不好。 江光宗被问得有些发懵，至今没能生出个儿子来，他又能有什么好法子，村里不少人都在说他没儿子的命，他其实是不太认命的，但人人都这么说，听得多了，心里也不免有些动摇，也兴许他是真没生儿子的命，前头杜青娘连生几个孩子，全都是女儿，到宋秋花这里，却是连个女儿都没生下，怀倒是怀过一胎，却是没缘生下来。 他有时候都不由在想，若是那一胎能平安生下来，也不知会不会是个儿子，但那一胎早就落掉了，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重要了。 “我能有什么主意，表妹不是一直在吃着药调理吗，看她能不能怀上吧！”他闷闷的回了一句。 对于没儿子这件事，他心里当然也很不得劲儿，别人都有儿子，就他没有儿子，早就成了村里的笑话了，之前那些人还只是在背后说说，现在当着他的面都敢嘲笑了，他现在都有些麻木了。 “她是一直在吃药调理，但吃了这么久的药，还是没有动静，可见那药吃了也没什么用，反而是白花不少钱进去，说到那钱，我看着都觉得心疼，若是用那些钱买个妾回来，怕是早就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了。” 之前她也曾为这个侄女打算，想着买个妾回来生孩子，生下孩子就把人再卖出去，钱也能收一些回来，不至于花费太多，而家里又得了一个儿子，宋秋花当亲生的养着，长大后自也会孝顺她。 可她倒好，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苦心，硬是拦着不让买妾，还变着法儿的让他们老俩口把钱掏出来买了地，家里的地是增多了，但钱财却是没有了，现在想买都没法买，非得买妾的话，就得从宋秋花手里拿钱了。 “阿娘，这些话你之前就说过不少回了，现在又说，也没什么意思，手里又没钱，再说那些也都是空话。”办不成的事儿，说得再多也没用。 他到现在也没有儿子，阿娘所说的话若是能成的话，他也乐意的，只是眼下手里根本就没余钱，那再说这些也是无用。 宋婆子被噎了一下，心里又是一阵气恨，可不是嘛，说得再多也是无用，手里压根没有闲钱，若是硬要办，那就得把家里的地卖出去，倒是有钱可以买个妾回来了，但这地也是不能动的，儿子不是能干活的料，家里这些地佃出去，收来的租子勉强够过活，若是地变少了，那收来的租子也会更少，都不够养活一家人的。 所以眼下需要用钱，就得宋秋花掏钱出来，但买妾的事，若是她不同意，那就买不成。 越想心里是越气恨，这宋秋花果然是好算计，之前拿她当亲侄女看待，完全没有防备她什么，现在好了，她倒是能当家作主，他们老俩口倒是说话不管用了。 “你说得都对，都怪阿娘没用，当初怎么跟你说了这么个媳妇，但凡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也比她宋秋花强，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能有什么用！” 再如何是亲侄女，影响到她抱孙子，那也都是她的仇人。 “阿娘，这样的话还是别说了，娶都娶回来了，还能怎样？”江光宗很是无奈。 “是啊，娶都娶回来了，又能怎样！” 宋婆子暗自咬牙，之前杜青娘，那是无依无靠，没有娘家撑腰，她说把人赶出去，也就赶出去了，但现在宋秋花这里，却是不能说赶走就赶走，倒也不是不能赶走，只是赶走了宋秋花，那势必得罪娘家人，以后怕是会老死不相往来。 再有就是，宋秋花虽然不能生儿子，但别的方面倒也挑不出错来，若是儿子再想娶个媳妇回来，就现在这样的名声，也娶不到什么好姑娘，再则，娶妻还得给出聘银，银钱给少了，人家也不乐意嫁，想再娶也不是容易的事。 所以，要她说，还是买个妾回来生孩子，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宋秋花却硬拦着不同意，这就是她做得不对了，但又拿她没法子，孝道什么的，也根本压不住她，这个家里，也早就不是她宋婆子说什么是什么的时候了。 “唉，阿娘，以后这些事，就别跟我说了，你要是有什么打算，就自己做主就是，反正跟我说这些也是无用，我听了心里只会更烦躁。” 日子本就过得不顺心，再添这许多烦恼事，他这日子还要怎么过得好，索性眼不见为净，耳根清净些，随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但是……可是……” 宋婆子一时舌头打结，不知该怎么开口的好，光宗这是撂手不管，他也确实不太管家里这些闲杂事，可是，眼下这些事情，搞得她心慌意乱的，又不好跟他说得太直白，毕竟也还是些没影儿的事，但也不能完全不管啊！ 顿时纠结得眉头直打结，想给他说个清楚吧，但又怕他一冲动之下，就找宋秋花去理论，别说都是些没影儿的事，就算真有其事，宋秋花肯定也是会维护她的女儿，事情闹出来，那就难看了，怕是连表面的平和都维持不了，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第843章好好说 “老头子，这可要怎么办的好，光宗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而且这些事情又不好与他说得太明白，看他这万事不管的样子，以后可要怎么过的好？” 她就愁得不行，儿子一副不知世事的样子，完全不知道陈明香的险恶心思，又不好跟他说，说了找宋秋花闹，闹得没了夫妻情份，以后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她那侄女是很喜欢光宗，但相较起来，她肯定还是会更看重自己亲生的女儿，如此，光宗都要靠后站了。 “陈明香那死丫头，也不知道会不会动歪心思，我真怕我们老俩口，什么时候死在她手里都不知道，以后留下光宗一个人，可怎么过哟，而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往后靠谁去？” 越想，心里越是担忧不已，既担忧自己，又忧虑儿子的以后。 江树根神色郁郁，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才开口道：“还是得给光宗买个妾回来生儿子，宋秋花这个儿媳妇，虽然生不出儿子，但看着也还好，能担得起事，管得了家，光宗靠着她，就算我们不在了，也能把日子过下去，陈明香倒底也只是个丫头，到了年纪就会嫁出去，到时候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可是她咒我们去死，怕不是早就想弄死我们了，我就怕她在背后下黑手，一把耗子药就能要人命。”宋婆子有些胆颤心惊道。 别看陈明香年纪不大，但自有一股子狠劲儿，心里就很怕自己会被人暗害了去。 江树根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她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心思还没狠到那份上，再说，你平时也就是嘴里骂了几句，又没打过她一下子，还不至于下死手，我们真要死得不明不白，对她也没好处，名声肯定是要受影响的。” 谁家的老人死得不明不白，都会被说成是子孙不孝，一家子人的名声，都会坏掉的，陈明香还想嫁个好人家，那就不至于让自己背个难听的名声。 之前他没细说这些，也是因为心里实在讨厌陈明香，觉得她吃江家的饭长大，却还不敬长辈，实足的白眼狼，也想借老婆子的手收拾她一顿，让她以后学乖一点。 宋婆子仔细想想，觉得也有点道理，自己虽然不待见她，但也最多就是骂几句，而且骂得也不是太难听，毕竟还得顾及着侄女的颜面，都没动手打过一下子，不至于交恶到要被对方弄死的地步。 这才稍稍放下些心，倒不是相信陈明香，而是相信自家老头子，老头子不至于会害她。 暗舒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你说给光宗买个妾回来，但这钱从哪里来，让宋秋花给钱，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我们自己手里又没什么钱！” 她就很发愁，在此之前，她还没有为钱这么发愁过。 江树根也很发愁，眼下能抱上大孙子才是大事，别的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这样，你去找宋秋花说这事，若是她不愿意拿钱出来，就说我们要卖地，用卖地的钱给光宗买个妾回来生孩子，看她怎么选，这事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这宋秋花进门也有几年时间，却都没能生个孩子出来，已经很耽误光宗了，这本就是她的错，让她拿钱买个妾回来，也说得过去不是。 宋婆子听得直点头，这事一年拖一年的，也确实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光宗年岁不小，到现在都没儿子，都成村里的笑话了，平时走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她这做阿娘的看着也挺难受。 “是不能再拖了，那我现在就去找宋秋花说说这事，若是她不肯出钱，那我们卖地也要给儿子买个妾回来生孩子，这次谁也阻止不了。” 她的脸上也闪过一抹狠色，光宗没儿子是大事，这次谁也别想阻拦。 见她这般神色，江树根伸手拦了一下，开口道：“你也别着急，先好好听人说，若是她能同意是最好的，毕竟以后一家人还要在一起过日子，你把话说好听点，她若是同意了，以后家里的日子才能过得更安生。” 他还是希望家里的日子能过得安生一些的，宋秋花能同意最好，若是不同意，哼！ 现在他对宋秋花这个儿媳妇，也是相当的不满，但凡能生个一儿半女的，他也不至于是这样的态度，但一个蛋都没生过，又凭什么这么嚣张。 以前忍让着，也是希望她能帮扶儿子，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但连最基本的生孩子都不行，那又有什么用。 听到他这话，宋婆子就叹了口气，道：“宋秋花那性子，平时看着也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遇上这样的事，她怕是很难松口，我估计她是死活都不会同意，若是知道我们要卖地买妾回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闹和离。” 她就有点担心这个，儿子的名声不好，想要再娶也娶不到什么好的，所以，她还是更希望宋秋花能留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儿子是立不起来的，但宋秋花性子要强上些，能把家里日子过好，儿子靠着她，就算老俩口不在了，也能过日子，就是往后难免会受点气，想到这些，她也颇有些揪心。 江树根皱了下眉，前头和离了一个杜青娘，已经闹得很难看了，到现在村里人看他们一家，都像是在看傻子一样，觉得他们一家都是有眼无珠的，把个能赚钱的杜青娘赶走，娶回个没本事的宋秋花。 总之这件事情上，他们一家早就成了笑话了。 若是再与宋秋花和离一次，那他们家的名声，只会更难听，也会被村里人更加瞧不起，所以他还是不希望和离的。 再则，相较起来，宋秋花虽然比不上杜青娘的能干，但比起其他妇人来说，又要有本事得多，再则，她手里有自己的嫁妆田产，不缺钱花，再娶的媳妇，也根本娶不到这样的。 “你好好跟她说，别让她和离，她娘家也就那样子，和离回娘家去，怕也难过，还是好好跟咱们光宗过日子的好，再说那妾买回来生下孩子后，就把她再卖出去，也就是个玩物而已，让她别多心。” 宋婆子点点头：“行，我会好好跟她说。” 第844章哑口无言 “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你阿娘说。” 宋婆子进到屋里，就见陈明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绣花棚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绣几针，看着就很不上心的样子，就不由直撇嘴，当初那话可说得好听得很，说什么学好绣花的手艺，就能靠着绣花赚钱，还说会好好孝顺她这老婆子来着。 结果怎么样，都是一句空话而已，偏那会儿她还当真了，真觉得她能学好本事，真能为家里赚钱来着。 陈明香抬头见是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这老婆子一来，准没好事，她阿娘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索性她没什么事，就陪在旁边守着。 但显见这老婆子是见不得她阿娘清闲两天，这就闲不住要找事来了。 “我阿娘这两天身子有些不太舒服，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陈明香起身拦了一下。 但她这明显带着防备的动作，却是把宋婆子给惹恼了，自己这还什么都没说，结果这死丫头就如此防备上她了，好像她是什么恶人，会害了自己亲侄女一样，合着就她们是亲母女，这亲姑侄如何也比不上的。 “你一个黄毛丫头，跟你说有什么用，再说了，大人的事情，你少掺和，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插不上嘴。”一个在家吃闲饭的，倒还想管起大人的事来，这死丫头是真不知分寸。 这话听着，陈明香就很不高兴，这一家子都是没用的废物，以后都要靠着她阿娘过活，凭什么这么跟自己说话。 “凭什么这样说我，阿娘的所有事情，都与我有关，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是自己手里没钱花了，就想跑来哄我阿娘拿钱出来花用，看你们这一家子人，全都是些不要脸的，花儿媳妇的嫁妆，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别怪她瞧不起人，但凡他们能有些本事，也不至于活成现在这样，全村都瞧不上，个个都看他们一家子笑话呢。 “明香，怎么说话的，跟你阿奶道歉。” 这话听着实在不中听，宋秋花厉声呵斥了一声。 “凭什么要道歉啊，我又没说错什么，我看他们现在全都在打阿娘的主意。”也就是阿娘手里有钱，所以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和，但凡阿娘是个穷的，怕是早就不拿她们娘俩当人看了，别当她看不明白宋婆子是什么样的人。 宋婆子铁青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就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陈明香。 宋秋花看这样子，只觉得心口堵得有些喘不上气，这都什么事啊，她自个身子不太舒坦，但家里这一老一小不对付，都吵到她的跟前来了，她想好生调养两天，都没法清心静气，反倒越发心绪翻涌。 “明香，你阿奶是长辈，就算有时候说话不中听，那也都是长辈，你听着就是，不要顶嘴。” 回嘴除了一时解气，半点好处也得不到，反倒惹得长辈厌恶，传出风声，对名声更不好了，她这女儿怎么就是这么冲动沉不住气呢。 抚了抚胸口，尽量平复一下心绪，但随即又感觉到头疼，又不由抬手揉着额角，心里更是唉叹连连，这日子过得，当真是越发不平顺，但往后余生还有这么长的日子要过下去，若都是过成现在这般，那还真没什么念想。 “她是长辈没错，可一点做长辈的样子都没有，要我如何服气，但凡有点做长辈的自觉，我也不会这样，要怪也都怪她自己。”陈明香气恨的说道。 她就没有见过，比宋婆子更让人厌恶的人了，村里那么多老婆子，其中也不乏一些招人嫌的，但却都比不上宋婆子这般招人恨。 听到她这么说，宋婆子也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指向陈明香，破口大骂道：“你说我没有做长辈的样子，那你就有做小辈的自觉吗，一点不把我老人家放在眼里，连一丝尊重都没有，甚至当面咒我去死，当真觉得我要是死了，你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不成？” 就没见过谁家的小辈，有她这样可恶的，居然敢当面跟长辈叫板，她这还只是个外姓人，哪来的底气，敢跟自己顶撞，也不过是仗着宋秋花这个阿娘维护她罢了，而宋秋花，也是让她失望得很。 “你要当真死了，我倒是耳根子清净，饭都能多吃两碗。”陈明香半点不怵，张嘴就回道。 以前她还要顾及这顾及那的，也是着实受了不少气，但现在既然都撕破脸了，又何必再忍下去，再说了，现在是在屋里，关起门来吵，只要外面的人听不见，这事儿也就是在家里闹一下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宋婆子要往外传扬出去，但她这人品本就不行，人家兴许根本不信她说的话。 所以，她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索性把心里的火都发泄出来，也省得自己憋得难受。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平时说不得骂不得，当祖宗一样养在家里，结果还养出仇来了，现在甚至咒我去死，怎么就这么恶毒啊，果然根子就不好，再怎么养，也都是养不好的。”宋婆子怒道。 “什么根子不好，我陈家的根子好得很，反倒是你们江家，一家子没出息的，别跟我说，这样的算是根子好的，也不好好看看自家是什么样，就敢嫌弃我陈家来。”陈明香直撇嘴。 虽说她对陈家那边的印象也没有多好吧，但怎么说也比宋婆子来得强，再说了，若是能恶心到对方，怎么也都值了。 “既然嫌我们江家没出息，那你就回你的陈家去啊，看人家愿不愿意收留你，愿不愿意给你一口饭吃，别光说得好听，陈家那么好，你倒是回陈家去啊！”宋婆子一脸嘲讽。 陈家什么样，两个村子都挨着的，也算是知根知底，陈家还能回去，那才是怪事呢。 陈明香倒底年纪还小，根本吵不过宋婆子，而且陈家也确实回不去，顿时就失了底气，有些哑口无言了。 第845章劝说 宋秋花头疼的直揉着额角，原本都不想管了，随她们吵去，但女儿落了下风，顿时让她又于心不忍起来。 “好了，都不要吵了，多大点事情，就值得吵成这样，明香，你先出去，我与你阿奶有话说，你别瞎掺和了，时间也不早，就去厨房里做饭，这几日我身子不舒服，家里的活儿，你就多担待一点。” 这话说到后面，就有些有气无力的，显见她身子似真有些不舒服。 陈明香哪愿意做活啊，但见她阿娘真不舒服，就只能忍下这口气，朝外面走去。 要不是自己和阿娘还要吃饭，她是真不想去做什么饭，就江家那一家子人，饿着好了，还吃什么饭啊，都懒成什么样了。 见人出去，屋里总算安静下来，宋秋花才长长叹息了一声，放下揉额角的手，抬眼看向宋婆子，开口问道：“姑姑，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吗？” 看她这样子，气势明显不比平常时候，宋婆子却是没什么心疼，反倒有些庆幸，对方失了往日气势，有些话反倒更方便她开口了。 “你身子怎么样，也没有生病，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看你这样子，有些懒得动弹……”说到此，她突然双眼一亮，问道：“可是怀上了？” 对上她那一脸期盼的神情，宋秋花神色一僵，知道姑姑盼着抱孙子，都要疯魔了，她又何尝不想怀上孩子，但根本怀不上。 微摇了下头：“前两天身上才干净，没有怀上，姑姑想多了。” 这话一落，宋婆子顿时满心失落，面上尽是失望之色，好一阵才缓过来，叹了一声才开口道：“你这倒底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怀不上，你的年岁也不小了，若是怀不上，怕是以后都生不了了，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她是真的很心焦，儿子都三十岁人了，别人这个年纪，都快要做祖父了，而自家的光宗，却连个儿子都还没有，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宋秋花心里又何尝不着急，她其实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更着急，想要生个儿子，才能在家里稳固住地位，不生别的变故，但越是想怀上孩子，却越是怀不上，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没有任何作用，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姑姑，再等一等吧，兴许很快就能怀上了。”她只能如此道。 往后拖一拖，没准就怀上了呢，怀孩子这种事情，也是没个准的不是。 宋婆子却是变了脸色，什么再等一等，她这一等，可就等了好几年了，结果什么没等到，眼下是真的等不下去了，谁知道他们老俩口还能活几天，若是到死都没抱上孙子，那是真的死不瞑目。 “秋花啊，不是我不愿意等，而是你和光宗的年岁都不小了，到这个年纪，我看你这身子，怕也是生不了了，不若另想想法子，你说呢？” 她放软了声音，继续劝道：“你也想一想，你若没个儿子，等老了谁来照顾你们，陈明香是你的女儿没错，但她往后会嫁人，去了婆家就会受婆家人管束，可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也没有出嫁的姑娘，还要养娘家父母的道理，没个儿子，你可以想一想，年老时的生活得难过成什么样子。” 这话可不是存心吓唬人的，没有儿子照料，老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不管怎么说，都得有个儿子才成，你觉得呢？” 宋秋花又何尝不明白这些，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会心急想要生儿子，可是根本生不了，那又能怎么办呢。 “姑姑，你说的我都懂，但就是怀不上，我又有什么办法？” 谁不想生儿子，就是杜青娘那样厉害的人，不也满心想生儿子嘛，也是她运气好，生了那么多孩子，居然还能怀上，就不知这一胎是生男还是生女了，连生那么多女儿，没准就是个生女儿的命，她满是恶意的想着。 她也不想把人往坏里想，但看看自己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原本不如她的人，现在却越过越好，心气就顺不了，甚至因为这些前因后果，心里一直存着与杜青娘较劲的心思，当初她也曾嘲笑过杜青娘生不出儿子，倒不曾想，这事儿最终还落在自己身上。 “你不能生，可以借别人的肚子来生啊，我跟你说，我们买个妾回来，到时候让她帮你生儿子，等儿子生下来，你就好生养大，那买来的妾，就再给卖出去，这一来一回，花不了多少钱，倒还落下个儿子，这多划算啊！” 宋婆子话说完，就紧紧盯着宋秋花看，等着她的反应。 这事儿放谁身上，估计都难以接受，但谁叫她自己生不出儿子来，这不是没法子的事嘛，他们没怪她生不出儿子都是好的了，她若连这都不能接受，就是实在不贤惠，不配为人妇。 听到这里，宋秋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还没打消要买妾的打算，之前她消无声息把事情压下去，然而现在，却是又提了起来，想想她表哥这把年纪，还没个儿子，上面老俩口也一直心急抱孙子，事情拖了这么久，现在是再拖不下去了。 “秋花，我们做女人，总得想开些，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家里也没有怪你，但你也得为你表哥多想想不是，他因为没儿子，被村里人明里暗里的笑话，你就忍心看他孤独终老，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宋婆子都觉得伤心起来，这都什么事啊，他的光宗命就这么不好，连娶两个媳妇，居然都没能生下个儿子，倒底是命中无子，还是这媳妇都没娶对。 “再说了，你也需要一个儿子啊，等你年纪大了，动弹不了的时候，不也得有儿子儿媳来照顾，不然旁人谁会来照顾你啊，这从小养到大的，那才能跟你亲，若是半道儿认来的，那都亲近不起来，若是过继别家的，人家也还有自己的亲父母在，谁会把你们当回事，倒底还得是自家生的才成。” 这话听着像是那么回事，可仔细想想，宋秋花就不由暗自嘲讽不已，自己都怀不上，更生不了，孩子生下来也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到时候真能孝顺自己吗？ 第846章再想想 “姑姑，这事儿容我再想想。” 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宋婆子就连连点头：“这事儿确实得好好想，我就不打扰你，你慢慢想着，我也都是为你们考虑，还能害了你们不成？” 宋秋花心想，你只是为表哥考虑，却并不是在为我考虑，确实没有害了他们，却是想让她帮别人养儿子，心里多少还是难以接受的，别人的儿子养得再好，那也不是她亲生的，又有什么用呢。 但眼下的情况，家里没个孩子承继香火是不行的，老俩口一心想抱孙子，是绝不会罢休，就是表哥心里也是想有个儿子的，再则，这个家里也不能没有儿子，正如姑姑所说，待到年老体弱的时候，跟前没有人侍候着，生病在床都没人理会，那也是不行的。 一时内心也满是纠结，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自己能生就好了，但自己偏怎么也怀不上，莫非老天爷真不愿意让她生个儿子？ “好了，我也不多说，你向来是个聪明人，什么都看得明白，也能想得清楚，就自个再想想吧！” 宋婆子说完，就走了出去。 随着年岁渐长，她是真的等不及想要抱孙子了，此事是不能再拖下去，不然他们老俩口一个不好，就撒手去了，到时候留下儿子可怎么办的好，儿子不出息，光靠儿媳妇，以后的日子未必好过，还是得有自己亲生孩子才成。 宋秋花点了点头，也不理会宋婆子如何，只低头思量起来，此事倒底要如何解决的好，她是一直想着能自己生最好，但这么长时间过去就是怀不上，如此看来，想要自己生的可能性很小了，那就只能另想法子。 其实姑姑所说的法子，也未必不行，买个妾回来，生了孩子再把人卖出去，对她来说影响并不大，她仍是这家里能说得上话的人，老俩口年纪大了，以后这个家都得以她为主，而表哥根本就是个立不起来的。 但一想到要给别人养儿子，又觉得心中不适，凭什么要给别人养儿子啊，倒还不如不养，自己吃好穿好，活着好好享受，哪还管死后之事，但又想到病重在床无人照料时的艰难，就又一阵心烦意乱。 虽说养儿子也未必多孝顺，但真到年老病重时，床前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想想那情形，也未免太过凄凉了些。 心里这么左一想，右一想的，是真越想越心烦。 “阿娘，你在想什么，莫不是真被那老婆子说动了，准备买个妾回来生孩子？”陈明香推门进来。 她刚才就一直在外面偷听来着，见宋婆子离开了，这才推门进来，就见到她阿娘一脸神思不属的模样，心里就有些焦急起来，生怕她一个心软，就又被人家给说动了。 妾能是什么好东西，真要买那么一个人回来，家里岂不是要乱套了，那江光宗就是个耳根子软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到时候被人说几句话就哄住了，到时候阿娘的日子怕也不好过了。 主要是阿娘满心满眼都是江光宗，到时候亲眼看到他跟别的女人睡一屋，心里还能好过得起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再说了，那江光宗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庄稼汉，又没有什么本事的人，凭什么就又有妻又有妾的，美得他。 见她进来，宋秋花稍稍回了下神，抬眼看了过去，随后轻轻一叹。 “做女人就是难，得管着家里的生计，还得想方设法的生个儿子，生不了儿子就得另想法子，做女人是真的难啊！” 回想起来，她这一辈子过得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十五岁出嫁，嫁人没两年就守了寡，自己独自带着女儿过活，婆家人算不得硬气，她自个挣扎着，倒是把日子过起来了，但倒底也只是个寡妇身份，心里也极为不安稳，所以就再嫁了，以为嫁到亲姑姑家，又是自小就爱慕的表哥，当时也是满心欢喜，但这日子过起来，才知道过日子的难处。 到如今，已是把日子过得身心俱疲，心里也未尝不后悔，只是已经走到这一步，后悔也没用，以前的日子也早已回不去，除了维持现在的生活，她也没有别的什么路可走。 陈明香就听得十分不耐烦：“阿娘，我们在说买妾的事，你提什么做女人难，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谁家过日子不难啊，除非是城里那些有钱人，日子过得才叫好。” 之前她还设想过，让阿娘找个城里人嫁了呢，结果却是嫁到江家来了，现在阿娘年纪也大了，又有生不了孩子的名声，以后想嫁城里，那也是没可能的，怕是就嫁个普通人家，也不太好嫁，所以阿娘才想待在江家，哪儿也不去。 “阿娘，当年你怎么就没想过嫁去城里，不然我也能跟着做个城里人了。”她颇有些抱怨道。 村里那些嫁去城里的姑娘家里，逢人都在说城里日子过得有多好，城里的婆婆待儿媳妇，又是怎样一个态度，反正就是捧得高高的，连家务活儿都不让干的那种，让人听着都觉得不可信，世上哪有这样做婆婆的。 但耐不住人家天天说，说得村里人都信得真真的，现在村里那些小姑娘，个个都盯着城里，也想能嫁到城里去，为着这个，家里有适龄女儿的人家，三五不时的就往城里跑，给杜青娘送这送那的，就想把人讨好了，给自家女儿相看门好亲事。 要她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不过是些村姑，上一次嫁到城里也是运气好，现在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宋秋花怎么也没想到，她这话题还能扯得这么远了，冷笑了一声：“我又算什么排面上的人物，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还想嫁进城里，人家凭什么会娶啊？” 真以为嫁到城里是容易的事情不成，杜青娘能帮着说成亲事，那是因为她有个当官的男人，据她了解到的，嫁的那些人，好像都是她男人手底下的兵丁，算不得什么出众的人物，以前也是苦日子出身，只是现在运气好吃上了官家饭，这才把日子过起来，大概也就是比村里日子好过点罢了，并不是什么富贵人。 第847章没精神 见她阿娘这明显语气不善的样子，陈明香一时也不敢再说什么抱怨的话了，想嫁到城里去，也确实不是易事，现在再说这些，也是没什么用。 “阿娘，怪我乱说话，你别生我的气。” 乖巧的认完错，随即就道：“那买妾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难不成真要买个妾回来生孩子？” 她是不希望阿娘生孩子的，买个妾回来生孩子，就更不乐意了，名义上是兄弟，但又没有血缘关系，这根本就靠不住，她在婆家受欺负，都未必愿意为她出头，反倒是还得用阿娘的嫁妆来养着，养大了阿娘的嫁妆，必然还得分他一份，自己能得到的就更少了。 她又怎么可能乐意有这样一个兄弟，倒还不如就她一个女儿的好，阿娘唯一的女儿，以后阿娘手里的东西，就全是她的了，这样岂不更好。 宋秋花正在为这事儿心烦意乱，拿不定主意呢，偏巧她一来就又招自己生气，也不免有些没好气。 “我若不同意，家里怕是会闹腾得没个安生日子过了，而且你阿奶有句话也没说错，若是没个儿子，以后年老体弱时，身前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真要那样子，想想都知道有多凄惨。” “阿娘，这你就想多了，阿娘还有我啊，等你年纪大了，我可以接你去养老，不至于跟前没人照顾，我可是你亲生的，无论如何都会孝顺阿娘的。”陈明香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是姑娘家，长大了就要嫁人，嫁去婆家后就要受婆家人管束，也没有说接亲娘去养老的道理，人家哪可能同意这样的事情，你这话说得我可不信。” 她这女儿性子是有些要强，但为人也有些自私自利，做什么事都要图谋好处的，没有好处的事儿，她是一点也不会去干，说什么给自己养老，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她这女儿是真的靠不住。 也正是因为足够了解，所以她心中才更加为难，才会更想有个孩子，但事与愿违，怎么也怀不上，就不得不作打算了。 “阿娘，我是你女儿，是你亲生的，怎么能不信我，难不成你还真信了宋婆子的话，觉得她的话更有道理，真要买个妾回来生孩子？” 买妾得花钱，生孩子、养孩子，那也得花钱，这么花下去，阿娘的那点嫁妆，怕不是迟早要被这一家子掏空了。 想想她都心急如焚，她得阻止这事儿，不能真买个妾回来啊！ “你就别问了，我心里也没有想好，就别在我跟前招人烦，这件事情，我得好好想想。”宋秋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以前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总觉得很多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事到如今，她却满心都是无力感，总觉得不管怎么选，都有些不妥当，都不符合她的心意，但偏偏一家人都在等她做决择。 “阿娘，你现在是看到我就觉得心烦了吗，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阿娘这么厌烦我，就因为我是个女儿，而不是个儿子吗，阿娘，我也想自己能是个儿子的，那样阿娘就不用左右为难了。”陈明香垂着眼眸，一脸委屈的说道。 这话一出，宋秋花顿时有些心软了，倒底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又哪可能真跟她生气，这孩子就算有千般不好，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顿时眼泪都落了下来，语声有些哽咽道：“我没有觉得你厌烦，是我自己心里烦躁不安，总觉得事事不如人意，却又被逼无奈，不得不做出选择，明香，你没有身处在我这个位置，所以明白不了我的难处。” 她的女儿还一脸天真不知世事，哪知道她为人妇，为人母的苦楚，但是身为母亲，她又不想让她太早了解这些，毕竟以后嫁了人，就总有吃不尽的苦，在那苦中，总要有点甜来回味吧！ “阿娘，我是明白不了你的难处，但买个妾回来生孩子这事，是真的不太妥，生下来也是他们家的孩子，跟你又没有关系，就算养大了，知道你不是亲娘，怕也是养不熟的，到时候你可要怎么办？” 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怎么可能当真亲生阿娘来对待，不是她小瞧人，妾生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宋秋花神色一僵，这也确实是个问题，所以她并不愿意养别人的孩子，就是这个原因，不是亲生的，很难养得熟，费心费力养大，人家到时候不认了，你又能拿他怎么办，就算拿孝道压人，但人家在人前故作孝顺，在人后却存心苛待，你又能拿人怎么样？ 她只觉得头疼得不行，伸手不停的揉按着额角，却也没什么缓解的迹相，这就让她越发的心烦意乱了。 “你先出去吧，这事儿让我好好想想，别在我跟前吵来吵去的，我现在头疼得很。” 这几日精神本就不太好，各种压力之下，让她有些精疲力尽之感，也是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见她还没拿定主意，陈明香就有些不甘心，自己都说这么多了，怎么阿娘还犹豫不决的，万一真点头答应宋婆子的要求，那可怎么办的好？ “阿娘，你听我说，真的不能买妾回来，到时候江光宗有了新人，哪还会顾念你这个旧人，待人家生了儿子，怕是更会被捧在手心里，估计都舍不得再把人卖出去了，到那时你要怎么办，真要把孩子的亲娘卖了，人家只会说你狠心。” 她心知自家阿娘很喜欢江光宗，虽然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就喜欢成这样了，那江光宗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但奈何自家阿娘就是喜欢他。 现在拿这妾来说事，估计阿娘就更能听进心里去了。 她是真不希望有这么一个妾进门，妾不妾的无所谓，主要是不能生个儿子出来，到时候跟自己争家产，虽然这些东西也未必能全落自己手里，但多一个人争，那自己必然得到的就少了，所以，不是不要有这么一个兄弟的好。 “我说让你出去，让我先清静一会儿，我的头真的很疼，你再说下去，我怕是要撑不住了。”宋秋花有气无力的说道，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顺，她只觉得自个的身子，也越发有些不太好了，以前多精神的人，现在动不动就觉得累得慌，如今更是打不起精神来。 第848章比不上 “劝得怎么样，有说答应吗？” 见老婆子回来，江树根就有些心急的问道，实在是太想抱孙子，觉得此事不能再耽误，也不免着急起来。 宋婆子摇了摇头：“说是考虑考虑，道理也都跟她讲清楚了，看她怎么说吧！” 为这事儿，她也是没少发愁，若是实在劝不动宋秋花，那就只能他们老俩口自己想办法了，但最好的结果，还是能劝得宋秋花同意，不然到时候若是想从中使坏，她也有的是机会。 “那你回头再劝劝，最好让她点头同意，不然她若是想使绊子，咱们想抱孙子，都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我是怕真到我们闭眼的时候，都还没个影儿，到时候光宗可怎么办？” 他们就这一个儿子，心里眼里也全是他，儿子养得不出息，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日子也能过得去，倒是没有子孙后代，那才是大事。 “是啊，我们光宗这样好的孩子，怎么能没个儿子继承香火，我绝不允许。”宋婆子应声道。 江树根跟着点头：“所以事情不能再拖了，等她几天，若是没个回复，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了。” 买地也好，总要凑些钱出来，给儿子买个妾回来生孩子，他们都这把岁数的人，别的什么都不指望，就盼着能有个孙子，只要这事儿落定，他们也就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是直接死了，也都再没有遗憾了。 “好，都听你的，回头我再劝劝，若是如何都劝不听，那我们就自己来。”宋婆子一脸严肃道。 就算是亲侄女，也不能耽误她抱孙子，为着她，这事儿都耽误几年了，她的光宗是再耽误不得了。 “对了，我刚才看到陈明香进了屋，那死丫头心眼坏得很，没准就想从中搞破坏，早知道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进门，就该把她留在陈家，毕竟也是陈家的种，留在陈家也合情合理。” 那会儿她也是看在亲侄女的面上，同情了她带着女儿嫁过来，当时只想着，也就是个丫头片子，养几年大了就嫁人，还能收回些聘礼钱回来，想来养着也不亏，但却没想到，会成如今模样，这死丫头简直是绊脚石，若是没有她在，家里的日子都能安生很多。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当时那情况，你若是不答应下来，宋秋花也未必就乐意嫁进门了，唉，若没有她进门，换个儿媳妇，怕是早就生下孩子了吧！”江树根也后悔得不轻。 当初就看到对方有丰厚的嫁妆了，却是没想过，宋秋花年纪不小，想要生孩子也不容易这事，当时哪曾想到会是现在模样，要是早知道，哪还有她什么事儿。 若娶进门的是个黄花大闺女，指定不会是现在模样，也不用担心怀不上孩子的事了，心里就悔啊！ “也是怪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不过现在，也只能尽量想办法弥补了，买个女人回来生孩子，若是生不出来，也好打发，生下孩子就更好了。” 之前吃了亏，这次就不能再不小心了，必须得把各方面都想到了，以免再出现这些错误。 “也不知道陈明香那死丫头，都怎么说的，这贱蹄子，就想着拖后腿，以为家里没有别的孩子，钱财都归她一个人了，呸，想得美。” 别当她不知道，那死丫头一天都在打什么主意，她一个丫头片子，有碗饭吃就不错了，还整天想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心也是养大了。 也就是现在年纪还小了点，要不然，她都要托媒人上门说亲，早点把那死丫头给打发出去，不然整天在家里碍眼，看到她都满肚子气，被她气得都要少活几年了。 “别管她说了什么，主要还是看宋秋花是什么意思，你回头尽量再劝劝吧，光宗有个儿子，也得管她叫母亲，对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要不然家里的田地没有人继承，待到她和光宗年老的时候，都不知会出些什么状况，就怕有那贪得无厌的，惦记上咱们家的田地，想要霸占了去。” 他活一把岁数的人，有些事情知道得也多，家里没有儿子的，钱财可不就被人惦记着了，谋财害命都有可能，所以他的光宗，怎么能没有儿子，在他们老俩口闭眼前，必须得有个儿子。 宋婆子又何尝没听说过这些事，听到他说起时，心里也是直咯噔，她的宝贝儿子，可不能这么被人算计了去。 心想着，回头还得把这样的事情，多挑几件说给宋秋花听听，别以为现在日子过得还算安稳，等真到那种情况的时候，她才知道后悔的。 “老头子，咱们这事儿必须得抓紧了，一天没抱上孙子，我这心里就一天没法安生。”她颇有点心慌意乱起来。 原本就觉得家里那娘俩有些不可靠了，现在再听到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心里就更不安了，对于抱孙子的心，也更加迫切了几分。 “不行，就给她一天考虑的时间，明天我就再找她说说去，怀孩子、生孩子，等到孩子长大，这都需要时间，多等一天都是耽误事儿了。”她是真的心急得等不了了。 他们老俩口年岁都不小了，就怕哪天突然倒下，到时候他们的光宗可怎么办哟。 真是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儿。 “我心里又何尝不急，但这事儿急也急不来，先等着吧，看宋秋花怎么说，但凡她不肯点头，我就找村长卖地去，之前买的那地，现在卖出去，应该也很好卖，听说村里好些人家，手里攒到些钱，都有心想要买地呢，陈家村离得也不远，这地买下来也方便，愿意买的人肯定不少，很好出手。” 说到这儿，他这心里顿时又沉重起来。 别家的日子都是越过越好，不少人家都攒钱买地，而自家却是日子越过越回头，现在甚至都在考虑卖地的事了，这让他怎能不揪心。 家里的日子本来就比不上别家，现在再把地一卖，往后的日子就更比不上了。 第849章闲言 “那一家子，又在吵些什么呢？” “吵什么没太听清，就知道宋婆子在骂陈明香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那陈明香也不是个吃素的，反口就咒宋婆子怎么还不死，啧啧，这还是孙女呢，就能这么骂阿奶，瞧着是真不孝顺啊！” “当真这么骂了吗，咱们村里的孩子，虽然皮得很，却也没有谁这么咒骂老人的吧，陈明香算是头一份了，还是个丫头，怎么就有这样的胆子。” “呵，她的胆子当然是她阿娘给的啊，那宋秋花带着丰厚的嫁妆进门，底气那么足，又用得着怕谁啊，陈明香是她亲闺女，在家里自是不用受任何气，可不就养出这样的脾气来了嘛！” “虽说现在村里不少人家，都开始疼女儿了，但我瞧着，也不是她这样的疼法，怎么着也不能纵容小辈骂长辈的吧，这样的以后怕是都不好说婆家。” “就他们家那名声，能说到什么好婆家，不过咱们江家村现在在各村都有些名气，估计来提亲的还是会不少，这丫头倒底还是占咱们村便宜了。” “也不能这样说，咱们村的姑娘是不愁嫁，但人家娶妻这种事，肯定还是要多方打听的，若是名声实在不好听，那也未必愿意来提亲，再说了，就他们家那情况，当真有人愿意娶？” 村里别家的姑娘都好说婆家，那是因为娘家有钱，家里日子过得宽裕，不需要女婿帮扶什么，反倒还有余力帮扶女婿家一把，所以才会有大把的人愿意结亲，但若是什么好处都占不到，人家又哪还愿意结亲。 所以陈明香想说个好婆家，那也是不容易，除了凭运气外，真没有一点优势，偏那丫头还心高气傲，一般人怕还看不入眼，到时候就更难嫁得出去了。 “要我说，就他们家那情况，倒还不如给陈明香找个上门女婿，到时候生了孩子就姓江，倒也不用担心死后没人承继香火了。” “这话听着就有些好笑了，那陈明香姓陈，可不姓江，就算招上门女婿，那也不该是她啊，再说了，愿意做上门女婿的，又能有几个是好的，就陈明香那谁也瞧不上的样子，根本看不入眼的，这条路估计是走不通。” “我看着也是，陈明香眼睛都快长头顶了，哪可能看得上愿意做上门女婿的男人，肯定还是要往外嫁的，宋婆子也不可能让她招婿，那一家子最会算计的，绝不可能这么行事。” “我看他们一家子，怕还有得闹的，没个儿子倒底不是事儿，看看现在还没怎么着，家里就闹得没个安生了，等到那老俩口一去，家里怕是更闹心了。” “那也不一定，江光宗万事不管，就是个吃闲饭的，想跟他吵架都吵不起来，那宋秋花也是个很会算计的，到时候家里所有东西，估计都把持在她手里，到那会儿可不就是她说了算，江光宗都得听她的安排。” 试想了一下那情形，在场所有人都直摇头，当家做主，倒底是男人才更有眼光，女人家见识短了些，心胸也不够，一些小事还能拿主意，遇上大事就有些担不起来了，由女人当家是真不成。 “嗐，那都是别人家的事情，管那么多干嘛，被人听了去，还说咱们这些人太嘴碎了，还是别理会这些了。” “说得倒也是，对了，我家这批鸡鸭卖出去，家里又收入了一笔银钱，托了村长打听，看哪里有地卖，准备买几亩地，等家里的地多了，以后什么都不用干，家里也有银钱收入，那日子过得才叫美。” “不错啊，一次就能买几亩地了，你家倒底养了多少鸡鸭？”大家伙听着，也是双眼放光。 “不止一次，攒了好些日子的钱呢，之前都没怎么动用，这次凑一块儿准备买地，我也是听大家伙都说买地好，我也想买几亩地不是，你们也别看着眼热，我就不信，你们手里没攒下钱来。” “那当然是攒到钱了，不过我家小子要娶媳妇，这笔钱不能省，那小子还嫌家里太挤，想另外再盖处房子，我思量着有点道理，就想把家里几个小子都分出去，给他们各自盖处屋子，大家分开了住，各过各的日子去，省得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一天不是这个争，就是那个吵的，听得我头疼。” “你们家这是准备分家啊，不是吧，要是分了家，家里的活计都谁来干啊？” “是有分家的打算，至于家里的活计，各家干各家的事呗，我和老婆子现在也还干得动，就不用他们管，等干不动了，再让他们给养老，现在把家分了，让他们自己立起来，家里养多少鸡鸭，干多少活儿，全凭他们自己安排，老子不管了，不然总觉得我偏心了谁，家里闹腾个没完，听着都让人心烦。” “可不是嘛，以前家里穷，倒也不争什么，因为什么都没有，争个屁啊，现在家里攒下了些家底，这倒好了，个个都想自己多得些好处，这也争那也争，连个针头线脑，都要争，也是服了。” “那就分家啊，分家了就安生了，谁也别争，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过得好了是本事，过得不好，那也是自个没能耐，可怪不得谁的。” “还别说，最近村里好几户都在闹分家呢，可见家里孩子多了，也不尽是好事。” “你这就是在说风凉话了啊，别人想儿子都要想疯了，你这还嫌儿子生得多，这要让宋婆子一家人听见，怕不得被气死！” 这话一出，一众人听得都哈哈哈笑起来，可不就是如此嘛，那一家子整天都在想怎么抱上孙子，而别人家却是儿子多得打架。 “别扯这些了，还是说说分家的事吧，真的要分啊？” “分吧，分了家大家都安生了，要是不分家，家里闹腾个没完，还耽误活计，眼下正是赚钱的好时候，可不能因为家里这点事情，连钱都不赚了吧，错过现在这时机，以后赚钱的机会还有没有都不好说，前些天还说青娘的男人立了功，怕是要升官，到时候还顾不顾得上我们这边，也是不好说。” “说得有道理，家里还是要安生些的好，现在好不容易过起来的日子，可别被自己给折腾没了，还是分家的好，大家安生下来，都好好养鸡鸭卖钱，千万别耽误青娘那边的正事，咱们自己赚钱也很要紧。” 大家听得也是直点头，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好几户人家都决定要分家了。 第850章点头 宋婆子有些等不及，第二天就又去了宋秋花的屋子里询问。 “秋花啊，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拿定主意了没有，我跟你说，这事儿对你也是有好处的，有了儿子你才有依靠，不然老了怎么办？” 只这么一晚上，她急得嘴角都起泡了，特别是想到自己若是到死都抱不上孙子，心里就更是焦急得不行，不管怎么说，临死前能看到孙子一眼，她才能闭得上眼睛啊。 见她就这么等不及，不过是过了一晚上时间，这就又跑来问了，宋秋花烦躁得不行。 “姑姑，不是说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吗，这才过一晚上的时间，你就这么急不可待了，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明知她身子不舒服，就不能让她轻快一下，昨儿问，今儿问，这天天都要问上一遍，日子还怎么过啊，她这都病了，也不知道体谅一下，非要在这个时候给她添堵。 “你也知道这么几年等下来了，你这里连点动静都没有，别说生儿子，连个丫头都没生出来，之前没着急，也是为你考虑，觉得你怎么也能怀上一胎，哪知道什么也没有，让我们空等了这么些年，你对得起我们吗？” 宋婆子的火气也很大，之前都是看在亲侄女的份上，对她也是诸多容忍，结果人家不领她的情，反倒还觉得她太着急了，这事儿她能不着急吗，嫁进门几年没一点动静，连当初的杜青娘都比不上，人家好歹还生了几个丫头，她宋秋花却是连蛋都没生过。 要她说，对待宋秋花还是太宽容了。 宋秋花闭了闭眼：“又不是我不想生，我也想生啊，可就是生不了，我还听村里人说，可能是表哥生不了呢！” 生孩子的事情，也不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吧！ 她这一说，顿时把宋婆子给气得够呛，伸手指着她，怒吼道：“好你个宋秋花，居然还攀扯起你表哥来，你表哥一个大男人，他怎么不能生，前头还生了几个丫头，你之前也有怀过一胎，你表哥能有什么问题，全是你自己不争气，连个孩子都怀不上，现在却怪这个那个的，就你长了一张嘴能说会道是吧！” 她真要被气死了，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怪到光宗头上，这宋秋花果然也不是个好东西。 听到这些，宋秋花顿时心中一痛，是啊，前头杜青娘连生几个，后面自己也怀过一胎，表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问题应该是出在自己身上，毕竟上次落胎后，身子没养好，又大病了一场，后面家里的活儿也没落下，都是她撑着身子在做，身子养了许久才见好。 想到这里，她就又是一阵悔恨不已，当时怎么就没对自己的身子多上心些，就只顾着家庭和睹，想着多干点活儿，家里少些纷争，一心念着跟表哥好生过日子，那会儿即便每天干活儿，心里也觉得甜。 “姑姑，也兴许是上次落胎后，有些伤了身子。”宋秋花喃喃道。 不然怎么一直怀不上，应该就是那一次了，她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只是倒底抱着些期望，觉得自己应该能怀上。 见她软下语气来，说的又是这事儿，宋婆子的怒气也小了些，见她这样子，又觉得有些可怜。 “那可能是上次伤了些身子，大夫也看过，药也吃过，却没什么效果，兴许就是命中如此，那也不能耽误了光宗，他得有个儿子，你们是夫妻，生下的孩子也得管你叫阿娘，你好生养大孩子，跟亲生的没有两样，我这般也是为你打算。” 宋秋花心中烦乱，这话也是有些道理的，家里没个孩子是不行，而自己又实在怀不上，也不得不想办法了。 “你是我的亲侄女，我们姑侄关系向来也不错，但孩子这个事情，你得听我们的，我这也都是为你们夫妻俩打算来着，你现在年轻，很多事情不懂，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什么都懂了，没孩子被人吃绝户的事情，可没少发生，你心里得有数。” “秋花啊，我是真心为你们考虑的。”宋婆子长长一叹。 “我知道明香肯定也跟你说过许多话，但她一个小丫头，门都没出过几次，又哪里懂什么道理，心里眼里能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事，就知道惦记吃什么穿什么，又哪可能考虑得那么长远，她倒底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自己的女儿，也确实孩子气重，根本没有长大，就更别提多懂事了，那孩子不气她就算好的。 “你也要为明香打算，她是个姑娘家，迟早要嫁人的，若是娘家没个兄弟，以后在婆家受欺负都没人帮忙出头，她那脾气又算不得多好，以后婆媳、妯娌间的关系，肯定处不好，闹出矛盾来，还不得娘家兄弟过去帮衬，你自己养大的孩子，心肯定也是向着你们这边的。” 听到这里，宋秋花内心也有些松动了。 又能怎么办呢，自己怀不上，生不了儿子，不想办法，家里人也是不会同意的，到时候指不定会是何种情况，而且之前也说了，她这边就算不同意，人家卖地也要买个妾回来，也不是她能阻止得了的。 长长叹了一声后，便点了下头，道：“姑姑，话得提前说好，等到买来的妾生下儿子后，就把人给卖出去，别到时候又舍不得卖了，那我可不依的。” 把人卖出去，孩子养在自己跟前，应该能养得熟吧！ 想到要帮别人养儿子，心里就觉得很膈应，但这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过继什么的，别人有自己的父母在，也未必养得熟，养大了跟那边亲，也是说不准，再说，现在各家日子都好过，也未必愿意过继孩子出来。 一见她点头同意了，宋婆子顿时大喜。 “那是当然，我们可早就说好了的，咱们这样的人家，若非必要，也并不适合养个妾在家里，你尽管放心，生了孩子就卖出去，你才是我亲侄女，咱们才是一家人，买来的妾，也就是个玩意儿，等人买回来，到时候让她接手家里的活儿，你也可以好生歇歇，把身子养好些。” 闻言，宋秋花点了点头。 第851章买妾 宋秋花这里点了头，银子自是她出，就不用卖家里的地，宋婆子欢天喜地的，隔了两天就领回来一个年轻女子，人很瘦，模样也普通，手上都是老茧，看着就是能干活的人。 村里人刚开始也没太在意，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买回来的妾，顿时就在村里造成了轰动。 “听说了吗，宋婆子领回来的那个女人，居然是给江光宗纳的妾，他们家都什么样了，居然还要养个妾，这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不成？” 明明日子都越过越穷了，一家人又懒得不行，连地都不种，佃出去给别人种，自家人好生享受着，日子过得穷点倒也能过，但买个妾回来，算怎么回事？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听说是宋秋花不能生，买个妾回来生孩子的，城里那些大户人家，不都这么干的嘛，正妻生不出孩子，还有小妾可以生，不过城里人家的妾，那都长得好看，不像他们家那妾，看着也很普通。” “看着确实普通，应该也是时常下地干活的人，人看着有些瘦，也不知这个能不能生了。” “生孩子的事情，这谁说得清楚，若是不能如愿，他们一家子，还有得折腾的，不生个儿子出来，怕是不会罢休。” “就怕到时候生出来的，又是个女儿，那就有乐子看了。” 不过大家伙也都挺好奇的，怎么生了那么多个女儿，就是没能生出个儿子来，后娶的宋秋花也没能生出来，这妾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儿子。 “那就等着瞧吧，看能不能生出个儿子来。” “他们一家子，都活成村里的笑话了，一天到晚的，还尽瞎折腾，还买个妾回来，我看村里的风气，怕都要被他们一家子给带坏了。” “这话怎么说？” “村里各家都攒了些钱，难免有人起了花花心思，看着人家买了个妾回来，岂有不眼热的，看着吧，怕是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按捺不住，也会有样学样的，买个妾回来了。” 这话说出来，顿时不少人都大惊失色。 “这不能够吧，好日子才过上几天，这就开始作了？” “有什么不能够的，男人有了钱，花花心思自然就生出来了，真要在这种时候还能稳得住的，那才是好男人。” 说到这里，好几个妇人面色都跟着变了变，家里的男人会有什么心思，那还真有些说不准了。 “这要真跟着买个妾回来，那要怎么办的好？” “是啊是啊，我就怕我家男人动了这样的念头，到时候我跟孩子岂不是要被欺负死，那日子还怎么过？” 这么一说，明显有几个妇人已经慌乱起来了，心里又不由暗自骂起宋婆子一家来，好好的日子过着，怎么就要折腾这么一出，果真是要把村里的风气给带坏了。 “不行，这事儿得找村长说说去，真由着他们一家买妾回来，别人岂不都要有样学样了，到那时岂不要乱套了。” “是啊，好好的日子过着，怎么就瞎折腾这些了，妾能是什么好东西，尽会使些狐媚子手段，到时候逼得原配在家里没法立足了。” 虽说大家都看不起妾，但也不得不承认，人家年轻有手段，很会勾男人，她们这些黄脸婆，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这一对上，肯定是要吃亏的，心里哪能不慌。 “这事儿找村长，怕也说不着，人家自己花钱买回来的人，再是村长，你还能管到人家手里的钱怎么花不成，而且他们家本就没有儿子，人家买个女人回来生孩子，这也说得过去。” 毕竟生孩子是大事，他们家也确实需要人来继承香火，村长也是江氏族长，也不能眼看着人家断了血脉，没这样的道理。 “确实如此，找村长也是说不着的，有那时间，还不如把自家男人看住了，主要是家里的钱，最好是能捏在自己手里，这样他就算是动了心思，也动不了家里的钱，拿什么去买女人回来，能管得住钱，就能管得住男人。” “我家那死鬼，钱都捏在他手里，压根不给我管，这叫我怎么办，真看着他买个妾回来不成？” “你家有儿有女的，若是再买个妾回来，也确实不像话，这事倒是可以找村长说说，可不能助长这些歪门邪气，不然连村里的孩子都带坏了，以后跟着有样学样的，咱们全村都要乱套了。” 可不是嘛，各家都有小子，若是不学好，到时候岂不成了败家子了，好不容易才攒下现在的家底，可不能凭白被这样败坏了，纳妾这种事情，是真不能在村里成风。 “我看还是得找村长说说，宋婆子家里这是情况不同，但别家有儿有女的，就不应该买妾回来不是。” “就是啊，人家青娘的男人还是官老爷，也没见他买个妾的，咱们村里这些人，跟人家比起来，可是差得远了，才攒几个钱在手里，这就蹦跶起来，着实不像话，必须得让村长敲打一下他们，一把年纪的人，可别尽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来。” 这一说，大家都很认同，觉得还是要把这事跟村长说说，可不能任由那些男人胡来。 “这宋秋花也是个祸害，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想买个妾回来帮着生，但凡她能生个一儿半女的，也不至于有这种事，害得我们都跟着担惊受怕的，他们那一家子，果然是没个好东西。” “可不是嘛，就江光宗那样的软脚虾，也不知还能不能生了，买个女人回来，也是祸害人家，那女人也是命苦，怎么就落宋婆子手里，进了那家门，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的，宋秋花也不是个善茬，指不定在家里，拿人家当丫头使唤，能不能生儿子，还真不好说了。” “有时候人越是想要什么，越是得不到，我看他们家想要生儿子，怕是够呛。” “不是好些人都在说，是江光宗不能生了嘛，若这个妾也生不出来，估计就真是江光宗的问题了。” “嗐，他们那一家人，真是提起来的都晦气得很，也亏得是姓江的，要是换个姓，我都要去村长那里说说，把他们一家子赶出村去，在村里待着，简直是祸害。” 好几个妇人，对他们一家子，都是咬牙切齿。 第852章受气 陈明香都要气死了，她都那么劝说了，结果她阿娘居然一句没听进去，还真应了那死老婆子，出钱买了个妾回来。 看到正在院子里忙进忙出的女人，陈明香气得猛的把门关上，走到宋秋花身边，很是生气的问道。 “阿娘，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吗，怎么还真买个妾回来，你看着不闹心啊？” 就她看着，都觉得那女人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她阿娘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也是稀奇了，之前不是很喜欢江光宗吗，现在人都要被其他女人抢走了，她都不觉得生气？ 她阿娘现在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就那么一个女人，看着瘦巴巴的，真能生得出儿子，若是生不了，岂不放在家里白养着，多一个人吃饭，家里这日子怕是更艰难了。” 现在家里的生活水平都日渐下降，多添了一口人吃穿，别说吃肉，家里怕是得吃糠咽菜了，真是越想越憋屈。 宋秋花没说话，就安静的看着她发了一通火，见她没话说了，这才缓慢开口道：“也不算是吃白饭的，现在家里的活儿，不都是她在做吗，如此，我也能轻松不少，能好生把身子调养好，最近我发现，身子骨越发不如以前了，再不好生调养，可能就要落下什么病根了。” 家里有个人侍候，她这也能过得轻松不少，也不全然是坏事，再则，真生下个儿子来，家里估计也就能更和睦些，最近闹得她也颇有些烦躁难安，现在事情落定，她反倒是清静了不少。 “看着也确实有些闹心，但家里多了她，你阿奶都不再跟我闹了，家里的矛盾都少了许多，这样又有什么不好。” 之前全家看她都觉得是个恶人似的，现在老俩口看她的眼神，都平和得多了，也不再揪着女儿的错处不放，大家各自都退让了一步，她觉得确实没什么不好。 陈明香撇了下嘴，道：“那你看到阿爹晚上去她的房里过夜，心里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她阿娘可是很喜欢江光宗的，之前还硬撑着不给买妾，现在却是松了口，却也是被逼无奈答应下来的，想来心里估计也是不太痛快的。 果然她这话问出来，就见她阿娘的面色变了变，心里就知道，对于此事，她阿娘也并没有她所说的那样大度能忍。 “你一个小孩子家，关心这些做什么，大人的事情，你少理会，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刺绣学得如何，做出来的绣品卖了多少钱了，这些钱可都是给你自己攒的嫁妆，你可得多上心些。”宋秋花转移了话题。 闹不闹心的，妾都买回来了，人养在家里，也不可能不让她表哥进人家的门，她也是管不住这些的，索性睁只眼闭只眼，看能不能生个儿子出来吧。 试探出她阿娘的态度，陈明香也不再多说这些，反正她在这个家里没什么地位，说什么也都只有阿娘一个人会在意，旁的人当她不存在似的，话都懒得跟她多说一句的。 “绣品做得慢，阿娘你也知道的，想要做出一块成品，需要不少时间呢，而且绣花这活儿，快也快不起来，得慢慢做呢，一快就容易出错绣不好，所以也没攒下几个钱，我平时还要花钱买点零碎的东西，这些钱都不太够用的。” 说到这个，她也有些汗颜，绣活做得慢，手艺也算不得出众，能卖到的钱也不多，偶尔又觉得嘴馋，想买块糖什么的，村里又有人开铺子卖这些，想买也是方便得很，不好的就是，她压根攒不下钱来。 “哎呀阿娘，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不是说要好生养身子嘛，那就好好养着，等身子养好了，没准你就能怀上孩子了，到时候生个儿子，就能压那女人一头，她在这个家里，永远也别想抬起头来。” 她看那个女人十分不顺眼，但人都买回来了，也不可能给卖出去，除非能生下个儿子，但那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反正一时半会儿的，是没法把人给赶走的。 宋秋花听到她这话，才缓缓露出个笑容来，刚开始时来，说的话那是句句扎心，但现在这话，倒是说到她心坎上了，倒底是自己亲生的，心还是向着她这边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好生把身子调养好，我估计之前就是每天做活，累得狠了，所以才一直怀不上的，如今家里有人接手干活，我就可以什么也不用做，安心调养好身子骨就行。” 她思量着，还得去找大夫抓些药回来吃，孩子是自己亲生的最好，若是实在调养不好，怀不上孩子，那也不得不养别人的孩子了。 想到这些，才舒缓下来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没有盼头。 “若是这么说的话，那还得怪宋婆子那老东西，她也不是老得不能动弹了，怎么就不能搭把手，帮着家里干点活了，把家里的事情，全都扔给阿娘你一个人干，也就他们家才干得出这样的事来，阿娘没能怀上孩子，全怪他们把阿娘给累得。” 若家里一定要生个儿子，那肯定还是她阿娘肚子里出来的，才能跟自己最亲，一个外人肚子里出来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虽然她也不是很想阿娘生弟弟，但如今这情况，让江家落到外人手里，倒底也不合她的心意。 自己的姑姑和女儿，还真是水火不容，宋秋花心里暗暗叹气不止。 “那些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具体是什么样的，谁也说不好，反而是让你阿奶听到了，到时候又是一番争吵，咱们家总是闹个不停，难道是什么好事吗，明香，你要听话些，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反正活儿干了，累也受过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过日子总得往前看的，之前也是她想得少了，往后还得多顾惜些自个，眼下买个人回来干活，对她来说，也真不算是坏事。 “好了好了，我都听阿娘的，以后再不提这些了，只是阿娘你自个心里得有数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手里的银钱，可不能再轻易拿出来花用了，不然等我出嫁的时候，连嫁妆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她是真恨不得自己能大上几岁，现在就嫁出去，不再理会江家这一摊子事儿，总说她在家里是吃闲饭的，但她也没受气啊！ 第853章不归她管 “青娘，你最近身子怎么样啊，肚子里的孩子可闹腾你没有，平时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跟你说，这个时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为着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也要多吃一点，这样孩子才能养得好。” “瞧你这话说得，青娘自己也是生养过的，哪里不懂这些，再则，我看青娘面色红润，人也没瘦，这胎养得好着呢，倒是不用担心什么的。” 杜青娘含笑听着，不时跟着点头应和着。 “孩子乖巧，并不怎么闹腾，我胃口也挺好，能吃能睡的，确实没有瘦，感觉还养胖了一点，倒是劳你们挂心了。” “说什么挂心，你怀着孩子，身子不便，左大人又出门在外不在家里，我们这些人肯定是要多过来看一看的，若你这边有什么事，只管开口就是，我们肯定帮忙。” “家里人多，倒也没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不过真要有需要时，肯定跟你们开口，绝不会客气的。” “那可不，咱们都是自家人，可不兴客气那一套，对了，听说左大人立了功，怎么人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回来。”杜青娘略点了下头，心下想了片刻，便又道：“倒是收到来信，说要去别的地方，估计没那么快回来，至于立功的事情，怎么你们都听说了吗，我这里倒还没收到准信。” “村里不少人都天天进城，消息灵通，说是听茶楼里的人，都在传这事儿，剿匪顺利，左大人立了大劳，到时候没准要升官，不过也都是听人传的，倒没人敢说消息保真。”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那看来都是传言，你们也别当真，有没有立功，那得等人回来，看衙门那边出的公文，旁的小道消息，听听也就算了。” “这倒也是，有关衙门的事情，我们听听就行，可不能乱传了，对了，青娘你刚刚说左大人去了别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接着清剿别处的匪患，若是如此，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归家来？” 这就让人有些担心了，毕竟剿匪这种事情，都是刀口舔血，一个不好就是非死即伤，人平安回来倒也罢了，若是出点意外，可能就回不来了，青娘若是失了依靠，他们这些跟着青娘赚钱的人，也同样失了依靠。 所以他们江家村这边的人，是全都希望剿匪之事能顺利，不要出什么岔子的好。 “他们人在外面，事情如何，也是没个准的，什么时候能归家，得看事情办得顺不顺利了，不过人手充足，又有足够的经验，这样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倒也不必过于忧心。” 整个府城之内的匪患都比较严重，可不止是一两个山头，据现在传回来的消息，也只是平了一个山头而已，若是要持续剿匪，后面还有得忙，何时归家，那就更没个准了。 “都说左大人一身好本事，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也确实不必过于担心，青娘你现在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心里千万别忧心这些，等到时候左大人立功归来升了官，你也平安生下儿子，往后这福气是享也享不完。” “咱们青娘，可不就是有福气的人嘛！” 杜青娘听着这些话，不由笑着摆了摆手：“也不止我一个有福气，你们大家，不也都是有福气的人嘛，只看现在村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你们以后也都是要享儿孙福的人。” 这话听着都让人高兴，这人厉害啊，连说话都说得特别中听。 “这话说得没错，咱们可不都是有福之人嘛！” “对了，青娘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那宋婆子给江光宗买了个妾回来，说是宋秋花生不出孩子，就让这个妾帮着生儿子，就是那个妾看着瘦巴巴的，也不知能不能生儿子，一个不好，怕不是又要落得一场空。” 那一家子，想儿子也是想得快疯了，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开村里先河，买个妾回来，乱了风气，村里好些人对他们一家子，意见大得很。 听到这个消息，杜青娘也颇有些意外，有关于那一家子的事，才消停下去，便又要闹出点动静来，只是这一次的动静，好似不小，买个妾回来，这样的事情，在村里也确实挺轰动了。 “他们家这事干得，有些招人恨了，不少人跑到村长那里去说，说他们家买妾这事，带坏了风气，就怕村里的年轻人跟着学，都是庄户人家，手里才攒了几个钱，这就蹦跶起来，买妾回来享受，日子还过不过了？” “是啊，为这个事儿，村长也是发愁，担心村里人跟着学，不过宋婆子家那情况，也确实有些特殊，他们自己出钱买的妾，又不能说让人不买，毕竟也确实没有儿子传承香火，所以这事儿，村长大概了是管不着的。” 再如何，也不能拦着人不让生儿子，传出去都要说村长没理了。 杜青娘听着点了点头：“这事儿村长也确实管不着，人家花自己的钱，又不偷不抢，就是买个女人生孩子，谁也没法挑人家的理。” “可不是嘛，就是村里好些妇人都担心，怕自家男人也跟着学，为这个，村长倒是敲打了一下村里那些汉子，家里有儿有女的，村长是不许他们买妾的，那些人倒也好生应下了，就是后面会不会，就不好说了，真要起了花花心思，怕是村长也拦不住的。” 村长管着村里大小事情，但也管不着别人买个女人回来，自家的长辈倒好说，但村长出面管这些，人家只会说你管得太宽。 如今瞧着，这有钱了，好像也并不全是好事，但真要比起穷得揭不开锅，这点气估计也还能忍，就是想想都憋屈得慌，总归以后还是要看好自家男人，但凡有点异动，肯定是要跟他闹的。 “村里人有钱了，心思都有些浮动，现在村里好些人都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少些矛盾，也避免了争吵，免得一家人闹得跟仇人似的，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反倒比以前更和睦些，可见分家也挺好。” 杜青娘听着点了点头，这些事情，都是要经历蜕变的一个过程，若是能稳得住，以后日子自会越过越好，若是抵挡不住诱惑，才挣下的家业，估计很快也会败落下去，不过这些可不归她管。 第854章不出差错 “对了青娘，我家丫头年岁也差不多该说亲了，也不知你能否帮忙相看一下城里的亲事，聘礼给多少就不作要求，至于嫁妆，也会按照之前嫁到城里的那几个丫头的标准来，男方只要人品端正，是个能过日子的就成，别的也没什么要求。” “这一说，我家丫头年纪是要小点，不过也可以说亲了，毕竟说亲也需要些时间，慢慢看起来，也就差不多了，青娘你若是得闲，帮我家丫头一起相看一个合适的吧！” “你放心，谢媒礼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当然你也未必能看上这点东西，但多少也是我们的心意，不过若你实在分不出时间，倒也没事，我们自己再另想法子就是。” 之前嫁到城里的几个姑娘，在婆家日子过得都很不错，村里那些妇人也时常提起这些，说她们在婆家的日子，比在娘家过得还自在，婆家人都捧在手心里，不说被打骂，那是连家务活都不让动手，这上哪儿找这样的婆家啊！ 总之就是，村里的姑娘们，现在一心都盼着能嫁到城里，不敢说把日子过成人家那样，但只要稍微对她们好一些，这日子过得就很有滋味。 “是啊，主要你还是要先顾着自己的身子，若是身子不方便，我们的事倒也不着急，你得闲时帮忙打听一下即可，不成也没事儿，就是自家的丫头，倒底自己心疼，总盼着她们能过上好日子，不必像我们这一辈人，有吃不尽的苦。” 虽说现在家里的日子也过起来了，只要以后不出什么大差错，基本上日子都很好过得很，但到了这把年纪，却也还须得防着些男人起异心，也学别人家买个妾回来什么的，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总归就是，女人这一辈子，日子是真不好过的。 杜青娘听着，就笑着点了点头：“我身子无碍，每天在家里也是闲着无事，放心，你们的事情，我会帮着打听的，只是能不能寻到合适的，我可不敢保证，我心里也是盼着村里的姑娘们，都能嫁得好人家的。” 这时代的女人，限制太多，若是遇人不淑，被毁的就是一辈子了。 就说江小兰那丫头，日子过得就很不顺心，上次过来时，人看着也还行，但前些天上门，看着却是瘦了一大圈，可见日子过得糟心。 听到她这么说，几个妇人面上都露出高兴的神色来，凭她们自己的本事，如何也不可能把家里的丫头嫁到城里，但杜青娘若是能帮忙，这事儿就五六成能办到，她们自然高兴，不说最后能不能办成，只要她点头答应下来，就有机会不是。 “青娘，这事儿真是太谢谢你了，放心，就算最后成不了，也怪不到你身上，只能说是家里丫头没那个福气。” “是啊，婚姻之事，也是要看缘份，若是实在没有缘份，也是怪不得别人的，青娘你心里不要有负担，成不成的就看她们的运气吧。” 见她们也都很知分寸，杜青娘倒也乐意帮一把，年轻小姑娘活得天真不知世事，嫁人后就难免要吃足苦头了。 她点了点头道：“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有数，都有数着呢，放心，我们可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你愿意帮这个忙，就很感激你了，哪有事情不成，反而怪到你头上的，没有这样的道理。” “是啊是啊，我们哪能这样不讲理的。” “对了青娘，你这边若是有什么活儿需要人帮忙的，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只管让人传个信儿过来，村里年轻力壮的小子多的是，必然随喊随到。” 杜青娘能看得出来，她们是真心实意的想为她做点什么，不过她这边人手足够，倒也不需要人帮忙干活。 “若是有需要，我肯定会传信过去，不过还是要先谢过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真要谢也是我们谢你，要不是你带着大家赚钱，村里各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咱们全村都该谢你。” “倒也不必这样说，我也跟着一起赚钱了嘛，这叫大家共赢。” “你这还是太客气，什么共赢我不懂，不过若是换成别人，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带着我们赚钱的。” 好些人自己发了财，就翻脸不认人，管你是谁，一点情面都不讲的，哪会像杜青娘这样，带着大家赚钱的，也不怪村里人人都交口称赞，说她做人仁义。 “对了青娘，你这边还需不需要女工，若是需要，村里好些妇人都想出来做工，出来做，能赚钱，更自在，还不用在家里受那些闲气，听那几个丫头说，做工也并不累，工钱给得还高，每天都很轻松就把钱赚到了。” 闻言，杜青娘就摇了摇头：“现在人手足够了，若是需要人时，肯定会去村里找人帮忙的，不过你们确定自己能走得开吗，好像大家在家里也都很忙的。” “确实很忙，各家都养不少鸡鸭，离了人还真不成，但想到能来城里做工，倒是比在家养鸡鸭强，主要是不受闲气，在家侍候一大家子，人家还觉得你处处做得不好，想想都觉得来气。” 听到这里，杜青娘就不由想，这就是家庭妇女，与职业女性的区别，其实这些大家都看得明白，只是能迈出这一步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一是没机会，二是家里是个拖累，很多人都得守着婆家的规矩，不能轻易出来做工的。 而且很多人家，家里少了女人，就会乱得不成样子，所以根本不会放任女人出来做工。 也就是江家村这边，村里出来做工的人多了，实打实的好处也有拿在手，大家也就不太计较女人出来做事了。 “我看还是别出来做工了，看看村里现在的风气，万一不在家时，男人起了歪心思，那还得了？” “是啊，可不得多防着些，天天守在家里都不安心呢，这要还跑出来外面做事，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到时候真多了个女人在家里，可不得哭死。” 这一说，大家顿时又警惕起来，歇了出来做工的心思，眼下还是把家里的男人守好，可不能出了差错。 第855章分担 江大丫下学回来，进门就开始询问起家里的情况。 她身边的丫头香凌，就挑着要紧的事情说了几件，她便也给出了处理意见，随后就又问起她阿娘来。 “村里来了几个妇人，与娘子说了好一阵的话，看着娘子心情似不错，笑了好几声呢！” 听到这儿，江大丫也不由面带笑意，村里这些人，以前对母女几个也算不错，时常都有走动，阿娘没什么亲人，估计也是拿她们当亲人处着吧！ 想想阿娘现在身子不便，平时连出门都少了，天天待在家里，估计也是有些烦闷的，若有人来陪着她说说话，想来也是不错的。 “行，交代你的事情，就先去处理好吧，我先去阿娘那边看看。” 说完，也不管后面的几个妹妹，自己率先往前走了。 “阿娘，我回来了。”江大丫脚步轻快，面上带笑走至近前。 见她回来，杜青娘也不由扬起笑容看了过去：“今天在学堂里过得可好，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还是跟往常一样，只是新的一年，学堂里又添了些新学生……”她简单的说了一下学堂里的情况。 随后就又道：“我听香凌说，今天村里过来几位婶子，她们可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杜青娘神色微顿了一下，目光又看了看她，这孩子又大了一岁，随着学识增长，人也越发稳重有担当了。 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说是江光宗买了个妾回来，把村里的风气都带坏了，村里好些人家对此意见很大，还闹到村长跟前，但这是人家自己的事，花的也是自家的钱，村长也管不了那么多，总之这事儿已是定局。” 就他们家那情况，也不可能再休妻另娶，名声不好听，家里又没有太多钱财，想另娶也娶不到好的，而且宋婆子那人，本就看中宋秋花的那些嫁妆，又怎么可能会轻易休妻，于他们家现在这情况来说，买个妾回来，倒是更便利些，毕竟对他们一家来说，生儿子才是大事，别的事都可以先放一边。 江大丫听得一脸愕然，就他们那一家子，日子都过成全村最穷的人家了，居然还能起这样的心思，花钱买个妾回来，这也…… 她一时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村里别家更有钱的，都没起这样的心思呢，他们倒是开了先例了，也难怪很多人对他们有意见，也确实带坏风气，若是有人跟着学，那家里岂不是要乱套了。 “怎么会想到买个妾回来？”她喃喃问道。 “想生儿子呗，宋秋花一直没有动静，听说是之前落胎伤了身子，后面一直吃药调理也没用，怀不上孩子，一家子都着急了，可不就想到买个妾回来生孩子，就看有没有生儿子的命吧！” 生男生女这种事情，也是不好说，全看运气了。 但这世上的事，有时候也是真说不好，你想什么，偏不来什么，好似老天爷都要跟你作对似的，你也拿他没办法。 “原来还是为生儿子啊，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江大丫撇了下嘴。 这也才过去几年，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她可一点没有忘，因为是姑娘不是儿子，从小到大没少被嫌弃，吃饱穿暖都成问题，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过的日子，也确实苦。 杜青娘笑了笑：“他们家如何，与我们无关，这事儿我说给你听听就罢了，也别往心里去，总归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一家人了，各过各的日子，他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他们的，与旁人都没有关系。” 江大丫点头：“我都知道的阿娘，不用担心，他们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在意。” 从被赶出来那时起，就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杜青娘盯着她仔细看了看，见她神色自然，并没有什么异样，倒也信了她的话，也就不再多说这个。 开口道：“村里几个婶子过来，说是想帮她们家的丫头相看城里的亲事，我已经答应下来，说要帮忙，回头就让人去外面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儿郎，她们的要求倒也不高，只要人口端正，是能过日子的就成，聘礼不作要求，还陪嫁丰厚的嫁妆。” 说着，她也不由失笑，道：“村里各家都赚到些钱，现在嫁女儿都财大气粗起来，要求不高，嫁妆还丰厚，亲事估计不难说。” “阿娘你现在身子不便，不如此事交给我来办，你只管安心在家里休养着就好。” 闻言，杜青娘略有些诧异，道：“你管家理事很是能干，家里的事情交到你手里，基本上没出什么错，但帮忙相看亲事，这样的事情，你之前可没有操办过，能成吗？” 江大丫自信一笑：“我之前是没有亲自操办过，但阿娘之前有帮她们相看，我在一旁看着，也学到点经验，不是什么难事儿，主要就是多方打听一下男方的人品，其他方面，就看双方的意愿，不难办的，阿娘就交给我吧！” 这丫头，倒是越发能干了。 对此，杜青娘就很满意，不说事情能不能办得成，但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就很让人满意了。 “行，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若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而且你一个小姑娘家，一些事情也不方便亲自出面，就让家里的婆子出面就好，免得传出些不好听的名声，对你不好。”她提醒道。 “这些我都知道，阿娘不用担心。”她在学堂里学规矩来着，很多事情都知之甚详，规矩这方面，她懂得可能比阿娘都要多。 “你心里有数就行。”杜青娘点了点头，这孩子年纪不大，办事能力也算是锻炼出来了，只要这样稳定发挥下去，以后就差不多不需要她担心什么了。 “对了，上次江小兰过来，我看她瘦了不少，也没有过问她的事，这会儿想起来，倒是想问上几句，她现在过得如何了？” 倒底也不是自家的孩子，她也没有过多的精力，能分给旁人，只是之前想起此事，现在不由问几句。 “在婆家过得不太好，她有心想和离，但显然婆家人是不会放人的，所以此事她还有得磨，不过她说会慢慢想法子，她也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法子的，阿娘倒也不用担心这个，她若需要我们帮忙时，自会开口。” “这倒也是。”既然没有开口，想必自己还能处理，孩子都是一步步长成大人的，成长总需要一个过程，什么都由别人帮忙代劳了，那就长不大，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去尝试着努力。 第856章一种进步 “阿娘，你们在说什么？” “大姐，你怎么走那么快，一眨眼就不见你的人影了，还以为你有事去处理了，原来已经过来阿娘这里了。” 小的几个陆续过来，围拢在杜青娘身边，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阿娘，今天身子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可有闹腾你？” “阿娘，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从外面给你买回来，你即便不出门，也能吃到好吃的。” 听到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都不知该先回答谁。 笑着道：“我都挺好的，并没有闹腾，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家里也不缺什么吃的，哪用得着你们特意去买。” 家里还有这么多下人可以使唤，又何需去折腾她们几个，每天上学也挺辛苦了。 “我在家里好得很，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了，反倒是你们几个，今天在学堂里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学习，没有被先生训斥吧？” “我们都算是老学生了，学堂里的规矩都懂，反倒是新来的学生，不守规矩，时常被先生训斥，不过她们倒也还算知礼，先生训斥过后也都会改正，看着也都是好学生的样子。” “倒底是姑娘家，乖巧懂事些，不比男孩儿那样调皮捣蛋的。”杜青娘应了一声。 “对了阿娘，你刚才跟大姐在说什么呢？” “听说村里几个婶子来了家里，可有什么事吗？” 几个小家伙还真是，家里一点消息也不漏的，回来就问起她来。 笑了笑便道：“确实来家里了，说了些村里的事情，说是最近村里风气不太好，好些人家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往后鸡鸭什么的，各家也都是分开养……” 说完，就又看向几个孩子问道：“就村里分家这事儿，你们觉得如何？” 江二丫略一思量就道：“分家有分家的好，不分家也有不分家的好。” “哦，那就具体说说，怎么个好，怎么个不好。”杜青娘颇有点感兴趣的问道。 “若是不分家，那就是一大家子人住一块儿，家里有什么活计，就由一家之主来安排分派活计，只要统管得够好，各处的活计不落下，那么家里能攒到的钱会更多。” 说完，她略停顿了一下，就又道：“若是分家，那么就把一大家子人分散了，各家管着各家的事情，若是个能干的，自己能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也能赚到钱，但若是安排得不够好，或是偷懒不想干活什么的，那家里的日子就会过不起来，随着时间越长，日子就越难过下去。” 在她看来，分家这种事情吧，那也是有利有弊的，有利的方面就是自己当家作主，没有人管束着，日子能过得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家里的钱财更是能自己看着安排，落在自已身上的好处可能会更多，当然，那是自己有能耐，能赚到钱的情况下。 弊端嘛，也就是家里干活的人少了，能积攒到的财富也会更少，若是自己没本事，不会过日子的，那就会越过越艰难，反倒还不如不分家。 杜青娘是越听，眼睛越亮，这孩子也是长大了，倒是把分家一事，看得这么透彻。 “没错，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说，不管是分家还是不分家，看的还是个人有没有本事，有本事的人，不管是处于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把日子过起来，没有本事的人，再好的条件，也会把日子越过越难。” 说来说去，就是做人还得有本事。 “所以，我让你们多读书，学本事，也是一样的道理，虽然你们是姑娘家，嫁人后就有依靠，但依靠也未必靠得住，必须还得自己有本事，才能面对什么情况时，都能应对自如。” 这些道理，她以前也没少说过，几个孩子自是听得点头不止。 “阿娘说得对，我们也都有好好学习的，以后肯定都是有本事的人。”江四丫应声道。 “对，你们几个，以后都是有本事的人。”杜青娘笑应了一声。 “对了二姐，你怎么一下子就懂得这么多了，分家这样的事情，你也没有见过几回吧，怎么就知道有好有坏了的？”江三丫偏头问起来。 刚才她也有思量这个问题，但想的就没有她二姐这样全面，就只想到分家有利，没有人管束，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日子会十分自在，却没有想过，若是不分家，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大家有力一处使，能为家里赚到更多的钱财。 她见得更多的还是，一大家子人挤住在一起，每天吵吵闹闹的，不是说你偏心这个，就是在说那个干活少了，反正人多了，家里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所以她一直觉得，分家才是更有利的。 听到她这么问，江二丫就伸出指头，在她额角点了点，随后道：“我是没见过几分人家分家，却是知道，有父母在，不分家一说，要知道这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有时候也是很有道理的，老人家都不主张分家，可不是没有原因。”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小的两个都听得直点头。 “是有这么个说法，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每天争来吵去，好好的日子，都给吵得没福气了，我还是觉得分家更好，当然，若是一家子和睦相处，相亲相爱的过日子，那肯定还是不分的好。” 所以这个事情吧，也是有两面性的，分家与不分家，也是各有优劣。 “你这话的意思，也是大同小异，反正分家这种事情，得具体视各家的情况来定，家里人都同意分家，都觉得分家好，那就分家，若是家里人都不同意分家，觉得分家不好，那就不分，全看他们这些当事人的意愿不是。” 分不分的，自家日子过得舒坦了就行。 不过在她看来，大多数人估计还是很赞同分家的，毕竟自己年岁也不小，娶妻生子了，还要在家里受父母管教，多少也是有点不舒坦的，而分了家后，自己当家做主，日子过得更自在，估计就没有几个人不乐意分家的。 “话说得很是，我们果然年纪小，看问题还不是那么周全，可见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杜青娘笑着点头：“能知道自己有所不足，那也是一种进步。” 第857章都是好的 “对了阿娘，阿爹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外面好些人都在说剿匪的事儿，说是阿爹他们这一回立了功，回头不知会有什么封赏，有的说是升官，有的说是赏金银田地，也是没个准儿。” “阿爹估计没那么快回来，毕竟外面不止一处匪患，县太爷大概也是想借着这股势头，能多剿灭几个山头，那样能拿到的功劳就更大了。” 杜青娘听着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那位县太爷之前就想升迁，但被人给压了下去，所以现在就特别想立些功劳，让别人压不住他的升迁路，特别是现在这势头好，就更不会轻易让人撤回来了。 “你们阿爹信里也有说，没那么快回来，具体归期不定，让我们在家里好生过日子，不必担心他。” 刚开始她是有些担心，不过到现在，局势大好的情况下，她已经不担心什么了，毕竟除了巡检营的人手外，他自个私下还有一帮兄弟帮手，就算形势不对时，也能及时撤出来，不至于伤了性命。 只是领兵打仗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多少也是要看点气运，谁也说不好的。 “回不来，人安全无虞，倒也没事，不过外面的百姓，好些人都在议论这个，说是匪患清剿干净了，到时候就能出去走商，赚钱的门路就又多了一条。”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说是商队打通的话，能有更多赚钱的机会，南来北往的货物也会更多，到时候买东西会更便宜，也更方便，不会像现在，很多东西都买不到的。” 确实是这么回事，南面来的料子，在县城或是府城里，都是很抢手的货物，而那些货物，通常在掌握在大商贾手中，他们有足够的人手帮着押运货物，不惧匪徒抢掠，能安全运送货物，当然赚到手的钱财也不少就是了。 若是打通商路，来往的货物多了，价格自然也就便宜下来了，对于大商贾来说，可能略有些损失，但对于一般商家来说，却也是好事。 杜青娘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们还会想到这些，可见多在外面走动一下，确实是能让人长见识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若是商路打通，对于我们这些经商的人来说，也是大好事，将手中的货物，南来北往的贩卖出去，赚钱的机会是很多的。” 听到这话时，江大丫、江二丫姐妹俩，神色间隐隐有些激动，自家阿娘就是做生意起家，她们有样学样，自是对做生意这方面，是比较上心的，甚至现在她们已经拿着银钱，开始试着自己做些小生意了，现在做些小生意，以后攒下本钱，积累出经验，就能着手做更大的生意了不是。 商路通畅，经商的机会就更多，对于她们来说，又何尝不是机会，也就是现在还是小打小闹，手里的钱财不多，能用的人手也不多，别的什么想法，也都还没有。 杜青娘看到她们神色间的变化，不由暗自好笑，小孩子就是这样，即便看起来老成持重，但遇上一些事情时，还是沉不住气，心里想什么，就都很直白的表现在脸上。 “赚钱的机会有很多，你们现在可要好好努力学本事啊，不然以后就别人赚钱，你们自己只能干看着了。” 这话说得，江二丫立马就出声反驳：“那不能够，但凡有赚钱的机会，我们都要去尝试一下，绝不可能干看着。” 江大丫也点头：“确实如此，不管能不能赚到钱，总归是要去尝试一下，绝不可能干看着不动手。” 她们可不是那种畏首畏尾的人，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而无动于衷，那是绝不可能的。 “不错，有志气，那我就等着看，你们以后能不能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做个富家娘子。” “那肯定能。”江二丫挺了挺身板。 江大丫却是含笑不语。 “对了阿娘，你说等阿爹回来的时候，县太爷是给升官呢，还是给些金银田地？” 衙门里能给些什么封赏，那也是不太好说，毕竟这些事情吧，你领兵剿匪的人是有功劳，但指派这活儿的县太爷，他的功劳也不小，当然这是成功的情况下，若是事败，县太爷也是要承担不小的罪责。 这话问出来，几个孩子的目光，就都落在杜青娘身上。 杜青娘就皱眉略思量了片刻，随后开口道：“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可能连县太爷都说不好，毕竟功劳这些事情，还得一层层往上奏报，等着上面怎么批复下来，最后才能落到实处。” “这个我也知道，就是我们自己私下里猜测一下，大概会得什么赏赐？” 说到这个，其实大家伙都很好奇的，而且外面的人，对于这个问题，议论得也不少，但都没有个定论，难免让人更好奇了。 杜青娘笑了下，道：“若是让我猜，大概是既会给升官，也会给赏些金银田地之类的，若是升了官，那么其余的赏赐就会少些，若是不给升官，那么这些赏赐就会多一些，毕竟立功已经是实打实的，总得给下面人一些好处，才能服众不是。” 上一次的事情轻轻揭过，这一次要是还那样敷衍，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就算是知府大人，都不会这么干。 听到她这么说，几个孩子都欢呼起来。 “若是真像阿娘所说的这样，那我们家怕是要发达了。”升了官，地位就又不一样了，再加上一些钱财之类的，这日子可不就越过越红火了。 当然，上面赏下来的钱财，大概不会比家里多，但那也是一种荣耀，而且怎么着也没人会嫌钱财多不是，总归也都是好事儿。 “我觉得咱们今年这运气，当真是好极了，阿娘今年会生下个弟弟或是妹妹，算是为家里添丁，而阿爹有可能升官，还能得些钱财，算是飞黄腾达了。” 这一说，大家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杜青娘就道：“现在说飞黄腾达还早得很，你们阿爹现在就是个微末小官，就算能升一升，却也高不到哪里去，再则，武将是要比文官低一等的，怎么算起来，这官职都高不到哪里去。” 虽是如此，但能升一升，也都是好的。 第858章道谢 “娘子！” 福满从外面进来，轻轻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杜青娘搁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去，问了一声：“何事？” “上次生病的邱婆子，现在病好了，特意过来道谢。” 这一说，杜青娘就知道说的是谁了，随即点了下头：“病都好全了吗？” “已经好全了，人看着也精神奕奕的，就是略削瘦了些，毕竟是大病了一场，肯定会亏了些身子，后面再好生养一养，应该也能养回来。” “病痊愈了就行，你让她进来吧！” 人家一个老太太，都亲自上门来道谢来了，她若是不见也不好，总归人情都有做了，不至于人家上门，她还避而不见的。 没多大会儿，邱婆子就小心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婆子，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邱婶子这身子，看着果然是见好了，人看着精神得多了，上次过去探望时，你昏睡着没有醒，我身子不便，也不能久待，倒是没有见着面。” 杜青娘神色温和的与她说道。 邱婆子颇有点诚惶诚恐的，杜娘子怎么说也是官家夫人，而自己也不过一寻常老婆子而已，哪里当得起人家来探病的，更何况如今还身怀有孕，去探病万一过了病气，那都是她的不是了。 “我当时病成那样，倒是不见的好，省得污了娘子的眼，倒是娘子仁厚，还特意送了许多东西，还遣了人过去照料着，不然我这病，那能好得这么快，这一次也是多亏了娘子的照料，等我儿回来，还得让他亲自来谢过才成。” 这话听得杜青娘直摆手：“他们男人家，在外也都是兄弟相称，既是自家兄弟，相互照料着些，也是应该的，倒不必谢来谢去的。” 话说着，她盯着对方仔细看了几眼，随后就又道：“人上了些年纪，身子骨就不比得年轻时候了，邱婶子还需要好生保养自个，你家儿子也是个有本事的，等以后多立些功劳，自也有份不错的前程，到时候为你娶房儿媳，再生下几个孩子，享福的时候还在后头，你可得把自个身子骨养好，多活些年成，才能看到儿孙满堂的情形。” 这话说起来，都不免让人有些畅想起来，儿子前程大好，娶个孝顺的儿媳，再生几个孙子，那情形还真是怎么看怎么美满，邱婆子脸上都不由扬起笑容来。 “这话说得极是，我这老姐妹也时常这般劝我呢，之前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总觉得苦闷得很，心情郁郁不得开怀，倒是把自个给闷出病来，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值当。” 话说着，就又示意了一下旁边跟着的杨婆子。 “这是我隔壁家的老姐妹，今儿出门时，她怎么也不放心我一个人，非要跟着来，倒是打扰到娘子清静了。” 这一说起来，杨婆子便连忙起身，朝着上首行了个福礼，眼神也不敢乱看，更不敢随意抬头，动作间十分规矩。 这婆子杜青娘倒是见过的，上次过去探病，就是这老婆子在照料，邻里之间相互照应到这份上的，也确实算不错的了。 “这是杨婶子，我上次见过的，还一起说了会儿话，杨婶子也确实是个心善的人，说直来也是打过交道的，倒不必这般客气，快坐下吧！” 这老婆子人品不差，对她的态度自也很温和。 倒是杨婆子颇有点受宠若惊，她算什么排面上的人，居然也能当杜娘子唤一声婶子，随即就连忙客气道：“杜娘子太客气了，唤我一声杨婆子就好，大家伙也都这么叫我，邻里之间相互帮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倒也算不得什么的。” “话不是这么说，你是心善才会帮忙照顾病人，若是换成旁人，就未必肯如此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你心怀仁厚。” 杨婆子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心下却也是暗自高兴，她的儿子没有邱婆子的儿子能干，只是个寻常的小兵，人也算不得多机灵，不过就是有一身的力气罢了，以后需要仰仗人的地方可多着了。 但若是能在杜娘子面前卖个好，回头在左大人跟前说几句好话，她儿子也未必没个好前程。 “你们家里的小子们，跟着大人外出剿匪，办的也都是公务，若是各家有什么为难之处，都可以过来找我说，我若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必然帮忙，但若实在帮不上忙，那也没办法了。” 能帮的她自是会帮，但若是太过为难人的，那也就没那个必要，她也是想能帮忙安抚好后方，为左劲松省些麻烦，倒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让她都觉得太过为难的事，那必然是帮不上忙了。 总归她能帮的，也就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了，她料想大多数人，应该也都是懂得分寸的，若是实在不知分寸，那也不必给人留脸面了。 当然，这丑话肯定是要说在前头。 听到她这么说，杨婆子顿时露出一脸犹豫之色来。 她家那个儿媳妇，想出来做工，赚点钱贴补家用，真要说起来，家里日子也过得去，但谁又会嫌钱多，再则，她这儿媳也是自己主动想做工赚钱，本来就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话又说到这份上了。 咬了咬牙，随即便开口道：“说起来，还真有件事，想请娘子帮忙，我家儿媳妇闲在家里无事，就想着出来做工贴补一下家用，但别处也寻不到活计，也就是娘子底下的生意，还用得着女工，你看这？” 旁边邱婆子连忙帮着说话：“她家这儿媳妇，我也是知道的，人有几分机灵，手里活儿干得也利索，不是个会偷懒的，虽有些小性儿，但本性不坏，也算是个可靠之人。” 见两人都开了口，且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杜青娘随即就点了头。 “行，那就让你家儿媳妇过来吧，到时候我让人安排活计，旁人干什么，她也干什么，工钱自也一文不少，活儿有些累人，若是吃不了苦，自回家里去就是。” 听着这话，两人连忙应声。 “不至于吃不了苦，都是干惯了活儿的人，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那还想着赚什么钱，还不如待在家里呢。” “正是这个理，愿意出去做工，自是做好了吃苦受累的准备的，不至于干不下来。” 第859章见识 杜青娘留着两人说了好一阵话，临走时又让人给她们各自包了些糕点带走，两人推辞了一番，但推辞不过，只能带着东西出门了。 “杜娘子也着实客气，这些糕点都是上好的，去糕点铺子里买，都得花不少钱呢，送人却是这般大方。”杨婆子不由感叹一番。 她今儿是跟着邱婆子一起来的，备的谢礼是邱婆子准备的，她自个却是空着手，什么也没带，这本也不是求人的态度，但初次登门，又不好做得太明显，好似她是上门来贿赂上官来的一样，也是怕被有心人看到，会给添麻烦。 然而她什么也没带，事儿却办成了不说，临走还白得几包糕点，这一波真的是又吃又拿，还得了份工做，真跟天上掉馅饼似的，搞得她也怪不好意的。 “来的时候，真该带点东西过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难看，搞得我多不好意思，回头杜娘子会不会觉得，我就是那种只进不出，只会占人便宜的人啊？” 就怕杜娘子会觉得她为人不厚道，只是眼下事情都落定了，回头再备份礼过来，会不会也不太好，再则，自己送来的礼，人家也未必能看上眼，还特意跑那么一趟，又难免显得小家子气的。 见她这样子，邱婆子就笑了笑道：“你不必放在心上，杜娘子不是那等会挑理的人，只要心思摆正，不起什么坏心思，杜娘子都会以礼相待，也并不会看不起人，真要瞧不起我们这样的人，她也不至于登门探病了。” 她一个病重的老婆子，能有什么用处，一点用处都没有，然而人家却不顾怀着身孕，亲自来探望，足可见人家这份心意，也能看得出对方的人品有多贵重。 换成旁的人，谁会在意她一个老婆子的死活。 “你说得也对，回头我得多叮嘱我家那媳妇，让她好生干活，多干活少说话，把事情做好了，才不辜负杜娘子的提拔之恩。”也就只有好好做事，才能算是回报一二吧。 “这就是了，杜娘子手底下的人也不少，听说好几个媳妇都很有本事的，到时候让你家的好生跟着人学，别多嘴乱说话，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差错。”邱婆子提醒道。 杨婆子就直点头，她家那儿媳妇，也确实有些嘴碎了，不过心眼也算不得坏，就是有些不够大气，眼光也短浅，倒也没指望她能有多出息，只要能赚份工钱养家，也算不错了。 “回头我可得好生敲打她一番，免得到时候出了错，让我们也都跟着丢脸，杜娘子那边，也不好交道。” 邱婆子点了点头，这是别人家的儿媳妇，她倒不好多说什么，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听说左大人他们在外面立了功，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家小子也不知怎样，在外面有没有受伤，人没回来，心里倒底有些牵挂着，没法安心下来。” 就这么一个儿子，又怎么可能安心，那些匪徒也不是吃素的，听说凶悍得很，前些年官兵对上时，都会吃亏，也就是左大人有本事，领着人去剿匪，才算压下匪徒的气势。 “谁说不是呢，你家小子还算是个有本事的，怎么着应该都不会有事，倒是我家小子，人脑子有些憨，空有一把力气，我就怕他遇事时不够机灵，万一躲不过去，那可就……”杨婆子说到这儿，都不敢往下说，心中也很担心儿子会出什么意外。 “唉，应该也不会，毕竟有左大人带着呢，估计大家都能好好的回来。”邱婆子轻叹了一声，随即就又道：“刚才在杜娘子面前，我都不敢提这些，她现在怀着孩子，怕是听不得这些，左大人在外面，想必她心里也难安。” 那便也有心想要多打听点消息，但碍于对方是孕妇，也实在不方便去问这些，倒底也顾念着对方上门探病的恩情。 杨婆子就点了点头：“确实不能乱问，左大人出门前，听说对家里就很不放心，又往家里多添了些人，就是担心杜娘子怀着身孕，出什么意外状况，我们要是乱说话，让杜娘子没法安心养胎，那可是大罪过了。” 可不就是这话，邱婆子直点头。 “说是立了功，但也不知人什么时候回来，越不回来，越让人心焦。” “总归是会回来的，你也别想那么多，倒不如多想想，到时候会有什么功劳，你家儿子大小也算是个头目，立功回来肯定奖赏不少的，到时候你帮着相看个儿媳妇，或许你现在就可以帮着相看起来，等人回来后，就能直接娶进门了。” 杨婆子颇有些兴致的说起来。 “这一次请媒人多方打听好，一定娶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姑娘回来，到时候安生过日子，你跟前也有人照应，不必像现在这样苦着自己。” 邱婆子笑着摇了下头：“我其实也并不觉得苦，现在这日子也挺好过的，之前只是一时想不开，觉得儿子挺好，就是婚姻不顺，连带着也没个孩子，又担心他在外面出事，以至于把自己给愁得不轻，放心，以后不会了。” 她儿子有本事，又有什么好愁的，不管怎么日子都能过好的，现在也只是一时不顺罢了。 “对对对，就是要想开些才好，上次剿匪，县太爷就赏了不少金银，这次的功劳比上次还要大，我料想能得到地金银更多，我跟你讲，你可得盘算一下这钱要怎么花，留出娶儿媳妇的钱，余下的钱看要不要置办些田地。” “我跟你说，这田地握在手里，佃给别人种，每年收些租子，家里也能多份进项，那些大户人家的老爷，都是这么干的，名下许多良田，维持家中的开销，还有剩余，咱们这些人，也就是手里没什么钱，不然也一样的多买地，那日子可不就过起来了嘛！” 其实这些事情谁都懂，只是苦于手里没钱呗！ 邱婆子听得笑了笑，道：“有没有奖赏那还不一定呢，你倒是先想好这钱要怎么花了，倒也不着急这个，回头再说吧！” 有钱的话，肯定是要打算的，当然，还得跟儿子商量着来，她一个老婆子能有多少见识。 第860章难过 把人送走，福满折了回来。 “娘子她们已经离开了。” 杜青娘点了点头：“嗯。” 福满有些不解道：“娘子怎么就答应下杨婆子的要求，大家都知道在娘子这里做工能赚钱，开了这个头，后面怕是有不少人会求到娘子这里来吧？” 到时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再则，也不能谁来都同意，用人也总得挑一挑，那些老实能干的，当然可以留用，但一些活儿都做不好的人，不收下她们，又难免会让人说闲话，觉得娘子偏心谁之类的。 这些事情也是说不好，人总有不知足的时候。 杜青娘就摇了下头：“倒不怕这个，我这里用人，也自有规矩，不缺人时，想过来做工的，都得经过考较，各方面都出众的，自能留下，若是才干有所欠缺，拒绝起来也是名正言顺，真要有所不服，在背后说闲话的，这样的人也自有办法收拾。” 不过大致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毕竟这些人家中都有人在左劲松手底下做事，得罪了她，对家中的男人可没有好处，大多数人还是会权衡利弊的。 福满就跟着点头：“娘子说得也对，他们都要靠着大人，自也不敢对娘子不敬。” “这就是了，所以我也敢用她们，只要她们肯好好干活，自能赚到该赚的钱。”说白了，这些人其实用起来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若是背叛她，那对于他们家里人也是没有好处的。 就好比她喜欢用江家村那边的人，其实道理也都是差不多的，用起来更放心，除了靠着她赚钱，并找不到别的更好的出路了，所以他们不会有异心，愿意真心实意的帮她做事。 福满年岁不大，但跟在杜青娘身边也有些时日了，平时有不懂的也会开口问，所以也学到不少东西，现在懂得的其实也不少。 “果然还是娘子想得周到。” 杜青娘就笑了笑：“你现在也就是年岁还小，等大几岁时，也能处处周到，你看福桂现在成了管事娘子，做事情就很是周到。” 福桂年纪在那儿摆着，见识也有些，虽说多数时候都是听她的吩咐办事，但现在也是能独挡一面的人物了，对于成年男子来说，这大概也算不得多厉害，但对地女子来说，这就是很明显的转变，踏出这一步，跟以前的生活就完全不同了。 “福桂管事确实厉害，上次过来时，还听她说起，说是多亏了娘子教导，不然也不会成为现在这般模样。” 原本也就是个普通妇人，跟着娘子后，开始读书识字，学记账这些，才成就了现在的管事娘子，这些也都是因为娘子，要她说，真正厉害的，还是娘子，就算是个笨人，在她手中，似乎都能变得聪明几分，这才叫本事。 “她这人，就是太谦虚了，能有现在成就，也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若是做人不够努力，不管怎么教导，也都教不成才的，那些有钱人家的二世祖，难道家里就没有请先生好生教导吗，都有的，但他们不学好，也就成了没用之人。” 她这边教导是一回事，主要还是得看本人愿不愿意努力了。 不过这世上大多数人，其实还是很努力的，不肯努力，吃喝等死的，也只是少部份而已。 福满听得直点头，可不就是这样嘛，若自己不肯好好学，是学不会任何东西的，不过自己肯努力是一回事，很多人其实也都很努力，但却没有人愿意教导，但凡能有机会，其实大多数人的日子都会好过起来。 所以，不管怎么说，其实也都得感谢娘子，是她愿意给这样的机会。 “娘子你所说的都对，但不管如何，我们这些人，都得感谢娘子的，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话，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反正这辈子，我都要跟在娘子身边，好好为娘子办事。” 这果然是个实诚丫头，杜青娘的得失笑。 “好，就让你一辈子跟在我身边。” 小姑娘是个踏实人，又很愿意学东西，以后好生教着，指定也是个出息的。 “那可说好了，娘子到时候可千万别赶我走。”福满一脸喜滋滋的道。 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得很，每天都能吃饱穿暖，又不会有人随意打骂她，日子过得痛快得很，她只想一辈子都能这么过下去，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她就怕娘子不要她了，现在得了准话，她又如何不高兴。 “放心，只要你自己不愿意离开，我是不会赶你走的。” 这丫头多少是有点没有安全感，不过以后时间长了，慢慢的也就能放下以前的事，也就能看得开了。 “我肯定不会离开，一辈子都要侍候娘子。” 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以后若是遇上个如意郎君，你可别求着我放你走。” “不会不会，郎君再好，也没有娘子好，只要能跟在娘子身边，我都可以不用嫁人，嫁人可没什么好的，在婆家受气，日子可不好过。” 在村里，她可没少见这些事情，做人儿媳妇的，在婆家可没什么好日子过，活儿没少干，吃穿却是家里最差的，遇上好些的婆家，还能拿你当个人，若是遇上不好的，那是拿你当牛马使唤，动不动就打骂，还不给饭吃。 女人的日子可不好过，她自己就是苦日子里过出来的，哪能不知道这些，说什么嫁人，她只在心里想一想，都觉得遍体生寒，还嫁什么人，现在的日子过得还不够好吗？ “你还小，不太懂事，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要把话说得太死，免得以后不好反悔。”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小姑娘不开窍，等以后懂事了，就又是另一种想法了。 福满也跟着摇头：“娘子，我虽然还小，但很多事情我都懂，嫁人是真没什么好的，那日子过得太苦了，我是真宁愿一辈子不嫁，就跟在娘子身边。” “行，只要你愿意，我是不会赶你走的，不过以后若是想法改变，也可以直接跟我说就是。” 第861章好不少 “青娘真的答应，帮你家女儿相看城里的亲事了吗？” “答应了，我话一提，她就应承下来，哎呦，青娘真是再好说话不过的一个人了，这亲事若是成了，到时候我都不知该怎么谢她。” “确实，青娘这个太过仁义了，对我们村里的人都好，说起来，以前她在村里时，我也没怎么照顾过她，而她却一点不计前嫌，还愿意帮扶我们，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亏心，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以前怎么就没能多帮她一把。” “嗐，说这些干嘛，以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没什么好提的，我们过日子，还得朝前看，再说了，青娘是个宽厚大度的人，也不会跟我们计较那些，只要我们记得她的好，以后她遇到难处时，我们也帮一把就是了。” “这话说得在理，就是这么回事，以前的事已经过去，就不必再提，我们只看以后，但凡她有需要用得着的地方，我们尽管出力就是。” 这一说起来，大家都纷纷点头应是。 村里好些人，以前也没有帮过杜青娘什么，但现在都跟着她赚到钱了，心里也确实有些过意不去，而且人家现在比他们都有钱，你说送点东西过去吧，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也只有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就尽管出力就是了。 “对了，青娘既然答应帮着相看丫头的亲事，你们说，我家小子能不能说个城里的姑娘？” 能跟城里人做亲家，那是多体面的事，亲戚朋友间说起来，也是倍有面子的事。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由静了一下，村里的姑娘嫁去城里，都还好说，毕竟村里姑娘都很能干，给的嫁妆也多，嫁到城里，人家看着这些东西，也不至于嫌弃。 但城里的姑娘，人家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是如何想不开，才会嫁到村里来，根本看不上好吧。 “你就别想这美事了，城里的姑娘可金贵了，城里人都还未必能娶得上，就更别提我们村里人家了，这事儿根本就不成，就别拿这个去为难青娘了，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可操不了这个心。” 杜青娘就算再能干，这事儿她要敢跟人提，人家怕也都会把她给打出门去，哪有这样说亲的，人家怕是会觉得，是故意上门羞辱人来的。 “确实，做什么想不开，要娶个城里姑娘回来，城里姑娘也就是听着好听，人养得娇气，可不是干活的料，真要娶这样的媳妇进门，还不得一家子把人给供起来，这哪是娶媳妇，简直是娶个祖宗回来。” 这一说，大家也都不由纷纷点头附合，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庄户人家娶媳妇，那都是看人姑娘能干不能干，是不是个会干活的，别的方面，倒是要求得少些，城里的姑娘，根本不符合他们挑媳妇的标准。 刚才提这话的妇人，顿时也反应过来，连忙道：“我也是一时想差了，觉得娶城里姑娘也同样体面，倒是没多想别的，这么一说，倒还真不合适，若是能住进城里去倒是好，若不能，那在村里待着，干不了活儿的，还真不成。” “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江大山家的小子，不就是娶了城里的姑娘么，不过那小子现在都不怎么回村来，天天待在城里，都快变成城里人了吧，这要是不知道的，还当他是去做上门女婿了，倒底有些……” 这还真有点不好说，娶城里的姑娘，听着是体面，但等同于上门女婿，倒底有些抬不起头来，在岳家肯定也是伏低作小，倒还不如在村里，日子过得更舒坦些呢。 “也不能这么说，那小子在岳家的铺子里做事，听说还不错，照这么下去，以后没准也是个掌柜的料。” “确实，那小子人看着就聪明，现在做得有模有样的，他那岳父逢人就夸，说这女婿挑得好，又说他自个眼光好之类的，我看一家人都捧着他，不至于在岳家受气，主要还是他自个争气。” “那小子也确实是个争气的，不过他们家好几个人都在赚钱，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江光晖那小子，听说想买铺子，也不知看得如何了。” 这一说起来，顿时不少人都露出羡慕之色来，他们这些人，手里有点小钱，也都是想着多添一二亩地，但人家却是攒着钱，就想要买铺子了，这就是差距啊。 只想到人家铺子一买，正经生意做起来，往后就会越来越赚钱，钱越来越多，日子越过越好，这差距也会越来越明显，就很让人羡慕了。 “倒底还是做生意更赚钱，我们在家里养些鸡鸭，虽然也赚不少，但跟人家也是没法比，不过人家聪明，脑子好使，做生意才能赚到钱，要是让我去做生意，肯定做不好，倒还是安生在家里养鸡鸭的好，至少不至于亏钱进去。” “是这个道理，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就干多大的事，没那个本事的，却硬要往上凑，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时候赚点老实钱，其实也并不是坏事，总归现在这日子，也相当过得。 “不过你们若是想买铺子，也可以自己慢慢攒钱，攒够钱了，就去城里买一间铺子，到时候自己做生意也行，或是租给别人，每年收些租子也都成，总归铺子在那里，往后都有钱进账的。” “这谁不知道呢，但得有钱才能买得起不是，一间铺子可不便宜，成百上千两的银子，那得攒多长时间才能攒出来，倒还不如买地的好，这地买回来，一年比一年多出产，也是很划算的。” 这么一说，也挺有道理，毕竟都是庄户人家，不是什么真正的有钱人，做什么也都是小打小闹，根本拿不出太多的钱来。 “大家这话，也都各有各的道理，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的日子就很好了，可别这山望着那山高，看看村里过得穷的人家，我们这日子，其实已经很过得了。” 这一说起来，大家目光就交汇在一处，村里过得穷的人家，不用细说，彼此都明白这是说的谁家，全村最穷的，除了宋婆子那一家，也没别人了，王有财一家，虽说没有养鸡鸭卖，但家里有头牛，出租给别人，每天也都有些进项，日子也还过得去，总归是比宋婆子家好不少的。 第862章纵容 人群外，陈明香听到这些话时，妒忌得眼睛都红了，村里那些姑娘，也不过是普通的乡下村姑而已，要论容貌都未必比得上自己，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手艺，而自己好歹还学了刺绣这门手艺，做出来的绣品，甚至都能卖到钱，不像别的村姑，一文钱都挣不到，相较起来，自己比她们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但那些姑娘却有机会嫁到城里，甚至人家阿娘去城里找杜青娘提上一嘴，杜青娘就答应帮忙相看亲事，这样的好事，居然就落到那些不如自己的丫头身上，而自己却什么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些，心里就怄得慌，凭什么啊，明明自己比她们强得多，也更拿得出手，而自己却只能找个村里的人嫁了，人家却能嫁到城里享福。 她可是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说嫁到城里的那些姑娘，在婆家的日子有多好过，不止不用做家务侍候一家人，甚至婆家人还好吃好喝的把人捧起来，那日子过得，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些事情听得多了，她都不由在畅想，以后自己嫁人，是否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但只要想到会嫁到村子里，农忙时节估计还得下地干活，就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她压根就不是能干活的料，更吃不了那个苦，嫁进城里，才更适合自己。 可自己却并没有这样的机会，自家与杜青娘不对付，人家不可能帮忙，自家也不可能找上门去求人。 心里也不由暗恨，那杜青娘明明自己已经在城里过上好日子了，怎么还要管村里这些人的闲事，甚至还帮人家说亲事，简直是吃饱了撑得，闲得没事找事，若没有她这一出，自己心里估计也不会生出那么多想法，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了。 回到家里，就见到正忙进忙出的李秀娘，刚进家门时，人是面黄肌瘦，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看着倒是长了点肉，十八岁的年纪，却没有多少年轻姑娘的鲜活劲儿，就这样的人，看着其实并不讨喜。 冷冷撇了一眼，也没说话，径直朝着宋秋花的屋里走去。 “阿娘，你身子好些了吧？” 宋秋花正坐在铜镜前往脸上一点点抹膏脂，抹完脸，就又往手上涂抹起来，动作缓慢清闲。 “身子已经养好了，只是身上总觉得懒懒的，有些提不起劲来。” “当然提不起劲来，家里多了这么口子人，任谁看了都觉得碍眼得很，阿娘心里能舒坦才怪了。”这话说着，她不由暗自撇嘴。 就觉得这事儿吧，就是她阿娘自找的，只要咬死了不松口，那俩老东西，还真要把家里的地卖了不成，日子还过不过了，偏她阿娘没能顶住，还真就出钱把妾给买回来了，现在知道心里不舒坦了，呵！ 这话就很不中听，宋秋花轻轻叹了一声，道：“你也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小儿心性，一点也不懂事，家里什么情况，难道你就一点数没有，那样的情况下，我如何能不松口，真要闹得一家人日子过不下去了，才算如意了？” 家里没个儿子是不行的，只是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也不可能真拿来当亲生的，不过对家里也总得有个交代，先把人养着吧，等看看自己身子如何，后面还能不能怀得上，若是能怀上，生下自己的孩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其他事情，以后慢慢再作打算就是了。 “那俩老东西，哪里敢跟阿娘闹，他们养出来的儿子不争气，以后还得靠着阿娘过活呢，他们不敢得罪你的，他们想要江光宗好，就得对阿娘好才是，阿娘你就是不够硬气。”但凡硬气一点，他们就拿她们娘俩没办法。 倒底是她阿娘性子弱了点，若是换成自己，必然将家里闹个翻天地覆，直到他们都怕了为止。 听着这话，宋秋花就直皱眉，随即便张嘴训斥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越发没大没小了，什么老东西，这也是你能说的话，还有那是你阿爹，不能直呼其名，这也太不孝顺了，万一让旁人听了去，以后会怎么说你，当真是一点名声不想要了。” 这些话她都说了无数次，但这孩子就是听不进去，她心里是有生气，又很无奈，这孩子从小就自己教养着，怎么就一直教不好她呢。 “想要我孝顺，那他们也得对我多几分慈爱才行啊，见到我就跟仇人似的，还想让我孝顺他们，这我可做不到。” 那宋婆子但凡对她好点儿，自己也不至于总是忍不住想骂她，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她跟这一家子，是如何也过不到一块儿去的。 这话越说越不像，宋秋花听得直咬牙：“也没让你真心实意如何，只做点表面功夫，这也做不到？” 想让她能真心实意的尊敬长辈，怕是跟杀了她一样吧，那就把表面功夫做起来，不要让人挑出错来，这也不行？ “这也确实有些难为人，主要是他们实在太招人恨了，看到他们这一家子，我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想想她现在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落到现在这局面，全怪这一家子不是，但凡有一个能争气些，也不至于过成全村最穷的人家了。 想到村里人现在都在笑话他们一家穷，心里就特别难受，想以前，她们娘俩在陈家村时，可是难得的富裕人家，不少人都羡慕她们娘俩的生活，但现在却越过越穷，甚至穷得让人瞧不起了，这差距真是太大了。 宋秋花长长叹息出声，这孩子真是扭转不过来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行了，你就少说几句吧，真是越说越让我生气，我看你就是恨不得早点气死我才好，算了，我也不要求你如何了，只是在外人面前，总得做点表面功夫，别让人抓到把柄，不然，你这本就不太好的名声，就更难听了。” 她现在都在发愁，以后为这丫头说什么样的婆家，当然是想往好了说，但就现在这名声，再加上自家全村最穷这样的条件，想说什么好人家，怕人家也看不上，这亲事怕还有得为难的时候。 不过好在还有几年的时间，到时候可以提前些慢慢相看起来，想必也能说户不错的人家。 之前是想着把女儿往好了嫁，但现在也只能逐步放低要求，只要对方人品不错，是个能过日子的就成，家境什么的，都不敢太过挑剔了，太好的根本看不上自家这条件，就算一般的，听着名声不好，估计都不成，估计还有得磨了。 “阿娘，你别总这样说我，我明明比村里那些姑娘都要强，但偏偏说不到比她们更好的人家，我心里都已经憋屈得慌了。” 她匆匆回家来，也正是要说这事来着。 听到这话，宋秋花神色暗了暗，她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得好，但现实就是如此，自家没别家有钱，也没有别的门路，想为她说门好亲，也是不可能的事。 “这事儿也是没办法。”她叹着气道。 “怎么能说没办法呢，阿娘你想想，离我说亲还有几年的时间，我们可以现在就打算起来，找一找城里的门路，看看能不能也说门城里的亲事，你看村里那些长相才干都不如我的，都能嫁到城里去呢，我怎么就不能了。” 比起其他人，她也就是差了一个帮忙说亲的人而已，就不信没有杜青娘，自己就嫁不到城里去了，这不是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现在就打算起来不是，多想想法子，总能把事情办成的吧？ 想到这种可能，她顿时兴致高昂起来，劝说道：“阿娘你想想，若是我能嫁到城里，说出去你也很有面子不是，而且婆家若是条件好的话，还可以帮扶娘家一把，到时候阿娘这边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些。” “特别是那杜青娘，她以为能帮别人说亲，让村里姑娘嫁到城里，就特别有本事了吗，若是阿娘也能让我嫁到城里，岂不是比她更有本事了？” 她知道，自家阿娘虽然明面上说不准提杜青娘，但心底还是暗自拿来作比较，只是人家实在太能干，日子过得太好，完全比不上，这才歇了比较的心思，在家绝口不提，真要有机会可以比较时，她阿娘也绝不会让步。 果不其然，她这一说，宋秋花顿时也动心了，别的方面确实比不上，但若是能把女儿嫁到城里，那也确实是有面子的事。 “这事儿可不好办，我们又不认识什么城里人，没有人介绍，就算找媒人去说，人家也是看不上的。” 杜青娘能说成，是因为她有这个面子，她男人是做官的，人家多少会给些面子，只要不太差的，人家都不会拒绝，所以亲事说得顺利，换成别的什么人，那是千难万难。 “我们确实不认识什么城里人，但嫁到城里的姑娘，我们可以接触一下，再则，也可以给媒婆多许些钱财，若是能说成亲事，多许些谢礼，看在钱财上，那媒婆估计也会尽心竭力的促成婚事。” 反正就是多给好处嘛，那媒婆帮人说亲，还不就是为了赚这份媒人钱，只要钱给得多，人家肯定也愿意倾尽全力了不是。 宋秋花听着这些话，心思也不由动了动，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自己不认识城里人，但那些媒人认识的人多，她只城要去打听一下城里的媒人，到时候请人帮忙留意亲事即可，有这么几年的时间打听，兴许就能说成一门亲事呢。 微点了下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随即便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儿，道：“我只当你人小不懂事，不知道收敛脾气，但抛开脾性不谈，别的方面，你倒也有几分聪明劲儿。” 城里人过的什么日子，她也有所了解，嫁到城里的姑娘中，就没有一个过得不好的，她们娘家人，见天儿的在村里说，城里的婆家人，对待自家儿媳妇有多好，差不多当成个金疙瘩一样捧着了。 每每听到这些，村里这些妇人们，就没有一个不羡慕的，直叹这些丫头都是有福之人。 就是她自个听到这些，也是满心羡慕，说起来自己还是嫁到亲姑姑家，姑姑做婆婆，有着这层血缘关系在，按理说她这日子应该过得很好的，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即便是亲姑姑，那也不能说是好婆婆，反倒还不如城里那些没有血缘的婆婆呢。 这也让她生出种错觉，城里人都斯文知礼，就算是做婆婆的，也都是懂礼的人，待家中媳妇足够好。 如此，心中也生出些期盼，想把女儿也嫁到城里去享福，不必像自己这样，日子过得不如意。 听到自家阿娘夸聪明，陈明香也不由暗自得意起来，她本来就很聪明，只是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顺，心里积攒了不少郁气，以至于总是愁眉不展的，心情不顺畅，人好像都变笨了些。 “阿娘，我本来就很聪明的，小时候你就时常夸我来着，也就是后来进了江家的门，你就再没夸过我，只会说我这不好那不好的。”这差别太大，以至于在江家，她总觉得日子难受。 宋秋花一时竟有些无话可说，可不就是如此，以前在陈家村时，她们娘俩相依为命，什么活儿都舍不得让她动手，也从不曾对她说过重话。 但自从来了江家后，这丫头压不住脾气，又从来没做过活，让自家姑姑看不顺眼，时常挑理，这不好那不好的，让她实在为难，少不得也要说自家女儿几句，这慢慢的说得多了，好像也说成习惯了。 但这孩子，也确实有很多小毛病，让人不得不说她。 “以前是你年纪还小，舍不得说你什么，但现在你慢慢长大了，身上却总有这许多的毛病，还不让人说你几句了，你但凡乖巧听话些，我也不至于会说你的不是，再说了，我是你亲阿娘，现在说你几句，也是为你好，以后嫁了人，被婆家人说来说去，你又要怎么办？” 婆家人才不会像她这样好说话，这丫头也只敢挑自己的理，以后嫁了人，她难道还敢说婆家人的不是？ 倒底还是自己太过纵容她了。 第863章无用 听到这些话，陈明香就特别类烦躁，别人嫁到婆家就能过上好日子，而自己嫁到婆家，就只能被婆家人刁难吗？ “阿娘，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怎么就总觉得，我婆家人都不是东西，就只会欺负我，就不能遇上个对我好的婆家吗？” 她说这么多，还不就是想能嫁到城里过好日子，结果她阿娘就只知道泼冷水，也不说帮她多想点法子，还得自己在这里绞尽脑汁。 “别你自己没遇上好人家，就总觉得我也会跟你一样，得在婆家受气，被人欺负得话都不敢多说。” 她阿娘也是不怎么聪明，挑来挑去的，最终挑到江家这样的人家，说来说去，还是怪那个江光宗，凭白长一张好看的脸做什么，就会招蜂引蝶的，把她阿娘的眼都迷住了。 宋秋花都要被她这话气死了，哪有做女儿的，这样说阿娘的，就是再不好，这一家子也都是她的长辈，不说多敬重几分，但总得做点样子功夫不是。 “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目光狠狠的瞪着她，都恨不得抬手打她几下，但孩子已经长大了，真要动了手，母女情份都要受影响，这丫头又是个会记仇的，没见她阿娘不过是说她几句，就一直记在心里。 陈明香也意识到刚才的话说得有些不对，毕竟是她亲阿娘，说这些也确实让她伤心了，随即便低头乖巧的认了个错。 “对不起阿娘，都是我一时口不择言，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 心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这些话说出来，也确实没意思，以后肯定是不会再说了，与阿娘闹僵了，对她可没有一点好处，她现在还指望着阿娘帮忙说城里的亲事呢。 见她认了错，宋秋花自也不会再揪着不放，又抬眼瞪了她一眼，这才开口道：“你这脾气，是真得好好改改，别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然以后肯定会因此招祸，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随后就又是长长一叹，道：“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回头就托人去打听着，看看能不能成吧，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城里人也都精明得很，怎么可能轻易娶个村里的姑娘当媳妇，别到时候说不成亲，你又要跟我闹。” 总归为了女儿的以后，她也会尽力的，但若实在不成，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陈明香也知道，这事儿未必真能成，但也总要想办法尽力一试不是，她是真的很想能嫁到城里，城里人过的日子，跟村里的可不一样。 “阿娘我知道的，放心，只要尽力了，最后办不成，我也就认命了。”她乖巧的点头应道。 见她突然又变得懂事起来，宋秋花倒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只要不与姑姑对上，明香这孩子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这事儿算是落定，陈明香心里高兴了些，随后就又道：“阿娘，我们家里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得想想法子，看能不能多赚到些钱，到时候托人办事什么的，不也需要花钱嘛，而且只要钱花得多，事情也越容易办成。” 城里人为什么不愿意娶村里的姑娘，第一个原因就是，村里的姑娘穷啊，比不上城里人过的日子，成亲后，没准还要帮扶娘家一把，这样一来，人家就会觉得吃亏了，所以说亲的第一选择，压根就不会选择村里的。 但若是她这个村里姑娘手里有钱，那情形就不一样了，只要钱财多到一定程度，让城里人看了都心动，想要娶回家去，那她的亲事还有什么好愁的。 就好比江大丫姐妹几个，她们虽然也是从村里出去的，未必有几人瞧得起她们，但她们却有个能赚钱的阿娘，如此一来，身价都提升起来，估计说亲的时候，怕是不少人都抢着想娶回家吧，毕竟人家会陪送丰厚的嫁妆，不看别的，只看嫁妆就有不少人抢着娶。 宋秋花就白了她一眼。 “我还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想赚钱，是那么容易赚到的吗，我们庄户人家过日子，靠的都是地里的收成，别的方面可赚不到什么钱。” 说到这里时，她神色就是一顿，其实也并非如此，就好比村里其他人家，他们就靠养鸡鸭，赚到不少钱财，但此事对于自家来说，却是行不通，倒是可以跟着养鸡鸭，但想要卖出去，就不容易了，没有人买的话，这些鸡鸭养着也是费钱费粮。 显然，陈明香也有想到这些，撇了下嘴道：“村里那些人，现在可不靠地里的收成过活，地里的那点收成，好像都不太看在眼中了。” “你是想说，让我们家也跟着养鸡鸭不成？”宋秋花神色淡淡的问道。 显然，对于这个话题，她不是那么感兴趣。 “我可跟你说，真要养那许多的鸡鸭，到时候是卖不出去的，城里可没有那么多人能吃得起，能吃得起鸡鸭的，人家自家就能养，根本用不着从外面买。” 零散着卖，根本不好卖，甚至卖不出去也是常有的事，再则养这些鸡鸭，也特别费粮，粮食用了，鸡鸭却卖不出去，到时候亏大了。 除非有个稳定的地方愿意收，不然，根本不能冒这个险。 “我就不信了，就只有杜青娘那里才能卖得出去，别的铺子就不肯收我们的了？”陈明香有些恼火道。 她就总觉得，这一点被杜青娘压得死死的，就很不服气。 宋秋花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别的铺子，还真就有可能不收我们的，你是不是忘了，杜青娘的男人是干什么的了，只要他发话，城里那些铺子，都不敢买我们养的鸡鸭，再说了，就算人家不插手，这些人也不会买我们的东西，人家自己有固定的货物来源，外面的东西，还会觉得来路不明呢。” 城里那些酒楼、饭馆什么的，人家都是有固定的地方买这些，轻易不会更换来源，一是觉得东西可能不干净，二是换了来源，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再说，没有一点好处，人家凭什么随意更换。 总之，这其中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陈明香一时，都有些无话可说了，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办，想赚点钱当真这么不容易么。 “阿娘，那就真的一点法子没有，我们可不可以像那些做生意的一样，拿了鸡鸭去别的县城卖，这样就没人故意跟我们作对了吧！” 去别处没有人认识他们，卖东西什么的，应该更容易一点吧。 宋秋花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们这个家里，是谁能去做生意卖东西？” 这一说，陈明香顿时就有些泄气了，这个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唯一能出去做生意卖东西的人，就只有江光宗一个，但他这个人，那是做什么都不成的，早就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出息了，但凡他有几分能耐，家里也不是现在这情况。 “你总说养鸡鸭去卖钱，你觉得就算我们家养出来了，但你阿爹是能把这些鸡鸭卖出去的人吗？”宋秋花也是直摇头。 没成亲时，她看着表哥，觉得处处比人强，各方面都很让人满意，但嫁进门，跟他一起过日子后，才渐渐发现，她这表哥，其实做什么都不成，根本没那个脑子，就连最简单的下力气，干地里的活儿，也都一点干不好，也不知为何，成亲前竟是一点没看出来，那会儿，当真是被迷花眼了不成。 不过仔细想想，也怪不得她，那会儿江家有杜青娘撑着，家里日子过得还挺好的，只是后面杜青娘被赶走，而自己又嫁了过来，所以一时也没看出什么不妥，也就是后面日子长了，她才把什么都看清楚了。 被这一句话给问住了，陈明香就只觉得更憋闷了，江光宗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什么事都干不好呢，就这样一个人，跟个废物差不多，偏那俩老东西，还当成个宝似的，给他好吃好喝的养着，还怕他受一点委屈。 “阿娘，他都这么没用了，你怎么还要跟他一起过日子，要不换一个阿爹吧！” 不说换一个多厉害的，怎么也要是一个正常一点，有担当，能干活，能养家糊口，而不是靠着家里女人吃饭的废物。 “不要乱说话，阿爹是轻易能换的吗，再说了，我都这样子了，还指望能嫁什么好人家，我这要是和离了，不能生的名声也会被传扬出去，你觉得我还能嫁什么人？” 真要敢和离，她姑姑那张嘴，指定会到处抹黑她，别想能嫁什么好人家了，再说了，真要和离，她也没地方可去落脚的，娘家那边，她是不想回的。 这似乎又在重复着以前说过的话题，想要和离再嫁，也确实不可能了，毕竟几年时间过去，她这年岁上涨，带着孩子，又不能再生，名声也不太好听，还能嫁什么人家？ 陈明香也明白这些，只是心里实在气不过江光宗这人，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别的什么优点也没有，当然，也不是全无优点，至少他这人没什么脾气，在家里也不打人骂人，也算是唯数不多的优点了。 “算了算了，不说嫁人的事了，那就还是想想，我们能不能想法子，多赚点钱，现在家里又多养一个人，光粮食都要白费不少，家里就更攒不下钱了，若是只出不进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些事情，她只是想想都有些发愁，以前她可没为钱财操过心，但现在却是被逼无奈，实在是用钱的地方太多，她想要达成自己的愿望，要花的钱就更多了。 “你不是学了这么长时间的刺绣，多做些绣品攒钱吧，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宋秋花提醒道。 能学一门手艺在身，还是有些好处的，就好比需要钱的时候，就能靠着手艺，多少攒些钱，不至于把人逼得走投无路。 听到这话，陈明香顿时头疼不已，她做绣品去卖，也确实能赚到点钱，但那点钱实在太少了，再说了，做绣品那就是个苦活累活，她这人性子又急，根本静不下心来，若是靠这个来赚钱，那她真的就太辛苦了。 “阿娘，就没有别的法子赚钱吗，做绣品是能赚钱，但辛辛苦苦一个月下来，也攒不下多少，又苦又累，赚得还少，很不划算啊！” 主要是她这手艺也不太成，若是手艺够好的，一副绣品也能卖上十几二十两的高价，若是被贵人看中，可能还能卖得更高，但她现在这手艺，也就是比一般人强点，别说十几二十两，就是能卖个几十文钱，其实都算好的了。 宋秋花就直叹气，她就知道，她这女儿压根不是能吃苦的人，做绣活比起下地，其实要轻松得多了，村里一些姑娘，农忙时还要跟着下地干活，但人家也没叫一声苦累，偏这丫头，让她做绣品，就觉得累着她了，当真是一点苦也吃不了。 “你一个姑娘家，除了做绣品赚钱，还能做什么赚钱，有这门赚钱的手艺在，比起其他人也算是强得多了，怎么还不知足的，你看村里别的姑娘，有几个能有本事赚钱的。”也就是那些跟着学刺绣的姑娘们，能靠手艺赚点钱。 “阿娘，我能赚的只是小钱，根本不够用的，得想法子赚点大钱才成，不然家里的开销怎么办，日子会过不下去的，我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原本不该我来操心这些，但是我又不能看着阿娘为家计发愁，我这主要还是在为你着想啊！” 听着这话，宋秋花顿时觉得顺耳多了，倒底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是知道心疼她的，而她也同样为家里的生计发愁，眼前的日子是还能过，但时间长了，家里肯定是一天不如一天。 等到那李秀娘再生个孩子，到时候家里怕是会更难，不过对于上面老俩口来说，能抱上大孙子，就万事足了，才不会管别的，总归这个家里，是不可能饿着他们的儿子、孙子的。 “是得想法子赚钱，但一时半会儿的，我一个女人家，又能想到什么好法子，你爷奶年纪大了，你阿爹又不成器，我一个女人家，平时又少于出门，能有什么好办法，我难道不愁吗，但发愁也是无用。” 第864章会疼 陈明香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现在也知道江光宗是个没用的了，早干什么去了，嫁人前不把眼睛擦亮，现在才后悔也是晚了。 心里多少也有点恨铁不成钢，觉得她阿娘也是个不争气的。 “都迫在眉睫了，哪还能慢慢想，得快点想出个赚钱的法子来，不然家里的情况会越发不好，要不然，就把家里的开销紧缩一下，吃用都差一些，这样也能省出点钱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能为自己说门城里的亲事，所以钱财这些事情上，能省则省，把省下的这些钱，都花到刀刃上才好。 只要能嫁个好人家，也就不用愁以后的日子了，到那时候，江家这边是什么情况，跟她也没多大关系，总归阿娘自己手里有钱，日子再如何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宋秋花都不由抬眼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真要吃用差一些，你自个都会受不了，隔几天没买肉吃，你就馋得跟什么似的，我还不信了，你能吃得了那样的苦？” 还有衣服料子，稍差一点的，她就说衣服刺得身上不舒服，还非得买好料子才成，就这丫头的挑捡样儿，说什么吃苦？ 陈明香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快了，不吃肉怎么行，料子太差的衣服，那也确实没法穿，真要照自己所说那样过日子，岂不是连村里那些野丫头都比不上了，怎能把日子过成那样。 “阿娘，刚才是我一时口快，吃穿还是没法省的。”除了吃穿外，家里也没有什么别的大笔开销，想省钱也是省不下来。 “那就还是只能想法子赚钱，让阿爹去城里找个活干吧，多少挣点钱，也能帮补一下家里。”江光宗这么个大男人，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却天天在家里好吃懒做的，也是很不像样子。 就这样的人，现在还买个妾回来养在家里，还真是美得他了。 “别异想天开了，就你阿爹这样的人，你说他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成，宋秋花已经看得很明白了，她表哥这人，从小被宠坏了，就是个不成气的，指望他能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那是别想指望。 陈明香一时也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江光宗那是什么也干不了，就光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可惜也没有什么活计，是靠脸吃饭的。 “那就什么办法也没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家里一天天穷下去？”心里真是不甘，明明以前日子过得很好，现在却要受穷了。 宋秋花就摇了下头：“家里有这么些地在，日子也算不得多穷，比起很多人家来说，我们家现在这情况，还是要强上许多的。” 家里现在这日子，其实真的不算穷，只是跟村里其余人家不能比，他们现在家里都有稳定的收入，每一次养成的鸡鸭卖出去，都能有一大笔银钱进账，收入十分稳定，钱财自是越攒越多。 而自家就只能靠着地里的收成过活，而自家还不下地干活，收来的租子有限，日子也只是勉强过得去，与别家的差距就太明显了。 “全村最穷的，可没强到哪里去。”陈明香撇嘴道。 在村里说起来，其实是很没面子的，不过最丢脸的还是江家人，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主要还是自己的事情，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 宋秋花一时也无话可说，这是事实，只是这孩子说话也太不中听了，她倒也是知道，戳哪儿最疼。 “这样的话，以后就别说了，让你阿奶听到，又要骂你了。” “也就是我们私下里说说，哪里会说到她面前去，阿娘，还是想想怎么赚钱吧，家里不能没有钱。” 又说这个，宋秋花也是无法，胡乱的点了点头：“行了，我心里有数，会好生想想的，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 她这心里已经够烦了，但这丫头就是个没眼色的，还总在她面前说这些。 陈明香也不是真没眼色，不过是自己太心急了些，太想说一门城里的亲事，就想用钱才开道，但偏偏家里又没多少钱，能不心急吗。 但急也急不来，她阿娘若是实在不耐烦了，对自个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随即转移了话题：“我看那个李秀娘还算老实，家里的活儿，都做得不错，不用人喊，也知道该干什么。” 家里有这么个下人可用，倒是省心了。 宋秋花就点了点头：“现在看着还算老实，就不知道以后会如何，若是敢起什么歪心思，我可容不下她。” 虽然有这么个人接手家里的活计，但看着还是会觉得膈应，毕竟她表哥晚上，都跑她那里去睡了。 “就她那样儿的，还敢动歪心思，阿娘太高看她了，连句话都说不齐整的人，除了能干活外，也没别的什么长处了。” 陈明香很是瞧不上这样的人，看人都畏畏缩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连村里的这些野丫头都不如。 “她的事情，你不用管，平时见着她，就当没看见就好，也不必与她说话，她那样的人，哪里配你跟她说话。”宋秋花目露轻视。 说是做妾，也不过是家里买来的下人，卖身契也在自己手里捏着，这样的人，能算个什么东西。 陈明香听得直点头，顿时有种自己的身份，也是别人高不可攀的感觉，心中颇有种满足感，她本就该是高高在上的人，可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 “阿娘你说得对，我才不会搭理她。” “好了，让我清静一下，你赶紧去做些绣活吧，说好自己多攒些嫁妆的，别光说不做，等你出嫁时，嫁妆少了，可怪不得别人。” 说到做绣活，陈明香就觉得心累，她去学刺绣，是为了能偷懒，不用在家里干活，再有就是，学得这门手艺在身，能抬高些自己的身份，与村里别的姑娘们有区别，若是真要靠着做绣活来赚钱，那日子能苦成什么样了？ 绣活做多了，可是很伤眼睛的，听说一些绣娘，年纪不大，但眼睛就看不见了，而且，做绣活不小心，还会扎到手，也是会很疼的。 第865章赚钱 “姑娘，小的按照你的吩咐，去各个村里收集鲜花，卖给如意胭脂铺，这么一进一出的，便赚了二十两银子。” 春旺手里捧着银子，脸上还有些不敢置信，赚钱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事吗，不过是把鲜花转一道手，就赚了这么多。 江二丫面上也带着笑，道：“不错不错，你看着年纪小，办事倒也不出差错，是个可靠之人。” 闻言，春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就是听吩咐办事，这要是都能办错，那就是他自己没本事了，还真当不得二姑娘一声夸的。 “这些也都是小的该做的，主要还是姑娘这主意好。” “转卖一些鲜花，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过好歹是赚到些钱，也不算白忙活一场，而且这生意，也就是一杆子买卖，做完这一波，就得等下一次了。” 她轻轻一叹，就又道：“还得看看再做点什么的好，最好是个长久的生意，能有稳定的进项最好。” “说起来，如意胭脂铺还是太小了些，需要用到鲜花也不多，她这铺子，也就城里这么一家，这一季收这么一波鲜花，做出来的胭脂，就够卖好长一段时间了，而且他们家那胭脂，比起府城的胭脂，还是差了点。” 家里有钱后，用的东西也都是好东西，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 春旺就不懂这些了，听得直挠头：“小的瞧着都差不多，不过姑娘是金贵人，自是明白这些的。” “你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懂这些，下次可别说这样的话，免得惹人笑话。” “是，小的确实不懂。”春旺连忙应声。 “不过都是姑娘家用的东西，你不懂才正常，你若什么都懂了，反倒让人起疑了。”江二丫摇了下头。 “再好生想想，这城里可还有别的生意可以做一做的？” 这一波能赚到二十两，也算不错了，不过她还是觉得，赚得少了点，不如预料中那么赚钱。 之所以会这样想，大概也是因为自家阿娘的缘故，阿娘做什么生意都很顺，每次赚到的钱也都不少，以至于她这次赚到二十两银子，竟觉得有些拿不出手，都不好意思去阿娘面前提起的，与阿娘相比，她这二十两也确实太少了些。 不过因为是头一次凭自己本事赚到钱，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两人说着话，路过一家茶楼，茶楼里有人唱戏，大堂里几乎满座，不少人都坐在里面喝茶看戏，不时还有人小声交谈几声，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人太多，嘈杂声却是不小。 她目光不经意朝桌上看几眼，有的人桌上空空，除的茶杯没有别的，有的人桌上却是摆着瓜子点心之类的，这些东西，也是需要花钱买，才有得吃的。 顿时心里就有了点想法。 “你去村里收鲜花的时候，可有看到果子熟了没有？” 春旺一想，便点头道：“有的，这时节杏子、桃子，正是成熟的时候，有看到村里的孩童，也不怕杏子酸，摘了就吃。” “行，你去各个村子里收一些回来，送一些回家里，阿娘怀着身孕，可能喜欢吃一些新鲜的果子，特别是酸的那些，余下的拿去问问茶楼的管事，看他们要不要买，先少买一些，试探一下行情如何，若是好卖或是能卖得出去，回头再多买一些就是。” 一听又有活干，春旺顿时眼睛发亮，忙不迭的点头：“县城附近的几个村子，小的都跑熟了，姑娘放心，这事儿包在小的身上。” 身边有人帮忙办事就是好，江二丫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等回头事情办好了，自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的本就是姑娘的人，哪里需要什么好处。” 府里能吃饱穿暖，每月还给发月钱，干的活儿也不累，这日子过得是再好没有的，只要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可没想再要什么别的好处，太不知足，可是会被雷劈的。 江二丫却是摆了摆手：“你事情办得好，我给你奖赏也是应该的，若是事情办得不好，那必然也是要罚你的。” 赏罚有度，才能管理好身边的人，也能让他们更好的办事，以小及大，以后也能管理好铺子，打理更大的生意。 这些，也都是阿娘教导她的，而她现在正活学活用起来。 “小的知道，小的肯定会好好办事的，请姑娘放心。” 他是知道，府里的几位主子，脾气都很好，但也不是全无脾气，若是做错了事情，自也会受罚，府里大姑娘管着家，有人犯错时，也少不得押下去打板子，相较起来，大姑娘在府中，更有威势，府里的下人见着她时，都有些害怕，倒是下面几位姑娘，看着是没什么脾气。 但因为有大姑娘这样的厉害人在，旁的人也是不敢起什么心思。 见他乖觉，江二丫就点了点头：“行，吩咐你的事情，就先去办吧，给我阿娘准备的东西，一定要是最新鲜的。” “小的明白。” 娘子怀着身孕，入口的东西自是很要紧，他肯定会全程盯着，把东西送到娘子身边的人手里，绝不容出半点差错。 江二丫就朝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各村里时，也留意一下，各个村里都有些什么出产，果子、坚果之类的东西，都注意一下，回头看看能不能收回来卖个好价钱。” 村里人，多是些老实种地的庄稼汉，自家有什么出产，多数时候都是想着自家吃用，拿去卖钱的也有，就是比较少，而且多数人嘴笨，也不懂得怎么做生意，东西拿去卖，也未必能卖个好价钱，索性就自家留着吃了。 所以有时候城里人见都见不到，更别提买了，也就是那些大户人家，家里有田庄，想吃什么田庄自有人会种，绝不会少了这么一口吃的。 如此，她若是把这门生意做起来，那些农户能靠此赚到些钱，而城里人也能买到更多平时买不到的东西，而她也能从中赚个差价，真是一举三得。 得了提醒，春旺连忙应是：“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多打听一下，也在各个村里多看看，有什么新鲜东西出来，立马就跟姑娘说一声。” “不错不错，你做事也越发灵活了，这么保持下去，以后没准你也是个掌柜。” 她手底下养出来的人，只要肯好好做事，以后自也少不了一份前程。 听到她这话，春旺也是满脸喜色，现在这日子过得已经很不错了，但若是以后能做掌柜，他可真没什么好发愁的了。 “多谢姑娘栽培，小的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负姑娘的期望。” 第866章学到了 “阿娘，我回来了。” 江二丫一脸笑盈盈的走进屋内，将手里提着的果子，递给了福满，吩咐道：“我带回来的果子，去洗一盘来，给阿娘尝尝鲜。” 闻言，杜青娘笑看过去，问道：“才放学回来，上哪儿得来的果子？” “是我让春旺去周边村子收来的，那些村民们拿着果子也卖不着钱，倒不如我帮他们一把，把果子收来，卖给一些需要的商家，大家都能得些好处，两相便宜。”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不由点了点头，觉得她还确实有些经营头脑，农产品确实不好卖，交通不方便，为卖几个果子，就要跑一趟城里，这一来一回的，大半天时间，离得远的，可能需要一天时间来回，什么活儿干不了，就为卖那么几个果子，还有可能卖不出去，就算是顺利卖出去了，也有可能卖不到几个钱。 怎么说呢，特意跑这么一趟，就有些不太划算，所以一些农户，宁愿自家吃了，也不想拿去卖钱。 “你这想法挺好的，果子卖给你，那些农户能赚点钱，家里多这么一笔进项，日子也能好过些，商家这边得了果子，也能卖出更好的价钱，生意更兴隆。” 她说着，就又是一笑：“最主要的是，你这个中间商，也能从中牟利，倒是很不错，就是你这边，有没有卖出去呢？” 这才是最要紧的问题，若是没能卖出去，这些果子又不耐放，砸在手里就要亏钱了，当然这点小钱倒不至于亏不起，但这不是做生意嘛，总归是要讲利益的。 见自家阿娘问起来，江二丫就笑得颇为得意。 “当然有卖出去，我卖给茶楼的掌柜，那些喝茶看戏的客人，只磕点瓜子，吃几块点心，嘴里多没滋味，再添一盘果子上桌，清脆爽口，酸酸甜甜的果子吃着，滋味也是很好不是。” 杜青娘笑得直点头：“想法还挺好。” “可不是嘛，最开始的时候，那个掌柜还不太乐意，觉得果子没有油水，又不耐饱肚子，就不想买我的果子，不过春旺是个能说会道的，又给掌柜送了几个果子尝味儿，估计是吃着也觉得不错，这才答应试试，结果是一上桌，就又不少客人点，果子卖得还不错。” 说到这儿，她也是越发得意起来，这主意可是她想出来的，而且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从中能赚到不少，还有就是，应季的果子还能卖上一段时间，这一批果子卖完，还能再接着卖下一批，持续经营，钱就源源不断。 只要用心经营起来，这算是个稳定的进项。 “听你这么说，春旺还确实是个能干的，回头你得好好奖励他一下，让他更有干劲，以后做事就更用心。”杜青娘提醒道。 “那是当然，我自己手底下的人，自是不会亏待的。”她说着话，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二姑娘，果子洗好了。”福满端着一盘洗干净的果子进来。 江二丫随即就走过去，伸手将果盘接了过来，双手呈到杜青娘的面前：“阿娘，你快尝尝看，这果子的味道很不错呢，酸酸甜甜的，我之前一口气就吃了好几个。” “这果子看着就新鲜。”杜青娘笑着伸手拿了一个，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溢满口腔，顿觉得食欲大开，接着又连吃几口，这才点头称赞起来：“不错不错，酸酸甜甜确实很好吃。” “好吃可以多吃几个，我带了不少回来，保证阿娘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附近的村子里，有不少果子呢，我现在做这个生意，以后家里的果子是管够的，阿娘想吃多少都可以。” “这也不能当饭吃，偶尔吃几个就好，什么东西一次吃太多，对身体都没有好处，食物还得换着花样吃才是最好的。” 特别是她现在是个孕妇，吃什么都得注意着些，不过水果维生素含量高，多吃一点对身体倒也没坏处。 “阿娘你说得都对，不过你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不管什么东西，都多吃一点，身体才能更好。” 在她看来，吃得好，身体才能变得更好。 说到这话题，杜青娘就摇了摇头：“你是个小姑娘，有些事情不太懂，对于孕妇来说，只要每天吃饱不饿着肚子就好，若是吃得太多，补得太多，对身体反而不好了，特别是孕后期，若是进补太多，胎儿太大，反倒不利于生产。”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前打转，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一尸两命，总归是要多注意些的。 江二丫倒也是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很大的凶险，村里也不是没有生孩子死掉的，现在听到这个话题，一时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阿娘，要不要请大夫来给你瞧瞧，你现在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吧？”她现在就有点担心，现在有没有进补太多，也或者营养不够，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偏差，都会对身体不利。 她这一说，没想到倒把孩子给吓着了，杜青娘就连忙摆了摆手，道：“我现在的身子无碍，没什么问题，大夫每月诊个脉就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现在连铺子的生意都没怎么管，心思都用在养身体上了，哪可能不注意这些。 “每个月都诊脉吗，要不要半个月看诊一次，这样若是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诊治？”她是真有点担心，怕自家阿娘身子有什么差池，毕竟阿娘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年纪生孩子，倒底有些不安全。 “不用，我身子养得很好，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适，你不用太过担心，若真有什么问题，我肯定请大夫来看的，孕期也不能太过忧心，若总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反倒对身子不利了，还得平常心对待。” 这孩子倒底年纪小，有些不经事，不过随口一说，她就担心上了。 听到她这么说，江二丫顿时不再提请大夫的话了，只道：“若是有哪里不舒服时，就一定要跟我们说，或是直接去请了大夫来，免得问题大了，大夫都救治不过。” “呸呸呸，看我在乱说些什么，阿娘的身子向来不错，肯定出不了什么问题的，都是我在乱说。”她连着呸了好几声才罢休。 “行了，你也是太担心我，也不是你的错。” 杜青娘笑着转了话题，道：“还是跟我说说生意的事吧，到目前为止，赚到多少钱了？” 这孩子别看年纪小，对于赚钱的事，她是特别上心的。 说到赚钱的话题，江二丫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双目炯炯有神，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似的。 “到目前为止赚到多少钱，阿娘你不妨猜一猜？” 随即便又补充道：“我就二百两银子的本钱，也干不了多大的事，能赚到的钱肯定不能比阿娘铺子里比，不过对于我来说，眼下赚到的钱，也是很不少了。” 说完，就笑看向自家阿娘，等着她猜出钱的数目来。 见她让自己猜，杜青娘顿时也来了兴致，上一次卖鲜花赚了二十两银子，这事儿她也是知道的，至于这次卖果子，前景倒也不错，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到手的钱应该不算多。 “我猜你总共应该赚到约有三十两银子了吧？” 这是综合了她手里的本钱，以及水果的价格，而且这生意才做起来，赚到的不多，但对于她一个孩子来说，能赚到这些，也确实不算少了，很多成年人，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赚到这个数目。 听到这个数目，江二丫顿时双眼瞪得老大，神色间很是吃惊。 “阿娘，我记得没有具体跟你说过，也没拿账本给你看过，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这也太神了吧，她现在赚到手的钱，也就总共二十八两银子，阿娘说约三十两，也就二两银子的出入，这猜得也太准了，就好像是亲眼看着她做的生意一样。 说真的，就是春旺帮着料理这些事情，若不具体看账本，估计都得不出赚到多少钱的数目，反倒是阿娘这个局外人，看得这么清楚。 “这不能说是猜出来的，应该说是算出来的，只要你算数学得够好，这些账目上的问题，心里大致都能算出来的，你把算数学好一些，对你以后做生意作用更大。”杜青娘笑着说道。 “原来是算出来的啊！”江二丫一脸恍然大悟，是了，阿娘的算数特别好，很多数目都不用特意去计算，只需要多看上几眼，心里就能默算出来，这本事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至少她们姐妹几个，就没这样的本事。 “看来把算数学好一些，还真有用处。” “那是当然，算数学得好，脑子转得快，一些东西你一目了然，看得很清楚，而别人却是要费老半天劲儿，才能看得清楚，这一对比起来，你是不是更占据优势，比别人占优势，那就是你的本事。” 算数学得好的人，脑子是更聪明些的。 她家的几个孩子，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份，比别家的孩子要强上不少，虽说不上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天才，但算些账目是没有问题。 “回头我跟学堂里的先生多请教，肯定要把算数学得更好。” 多学点东西自是好的，杜青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目前为止就赚到这些，不过卖果子这个生意刚做起来，后面还能继续做下去，除了茶楼外，我还让春旺去问问得家酒楼，看他们要不要收些果子去卖，餐桌上摆盘果子，吃着也能解解腻，就看能不能谈下来，若是能谈下来，后面应该能赚得更多一些。” “不错不错，还挺有想法的。” 杜青娘听得直点头，这孩子还颇有点举一反三，见茶楼卖果子，便就联想到酒楼，脑子也确实挺好使的。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饭馆里倒也可以添些果子卖，不过我们家的是小饭馆，客人也多是一般人，估计爱吃果子的不多，那就少少买一些，若是卖得好了，后面再回大一些量也行。”她思量着开口说道。 江二丫听得眼睛就又是一亮，是哟，阿娘的小饭馆里，肯定也是一个出路。 只是她略有点不好意思道：“阿娘，卖给自家的铺子，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好，若是小饭馆里需要，我直接让春旺送一些过去就是了，就不用给什么钱了，反正是自家铺子，阿娘赚了，也就是家里赚到了。” 自家的铺子，还谈什么钱，这多外道啊，就觉得不太合适。 杜青娘却是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个嘛，得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你做你的生意，我做我的生意，这些方面还是要分得清楚一些的好，毕竟你做生意也是为了赚钱不是，我做阿娘的，又哪能白要你的东西。” 说完，她的神色便又认真了几分，开口道：“正好，我也跟你说说做生意的事，咱们这样，最忌讳的就是熟人不收钱的话，今儿你给我铺子送果子不收钱，明儿你阿姐若是需要果子，你也不收钱，那来来回回的，一文钱赚不到，不是白忙活一场，吃苦受累，一点好处没有，回头人家可能还会嫌你给得不够多，说你给的果子不够好，你自个想想，憋屈不？” 熟人做生意，大多都讲个人情什么的，不收钱，白忙活，这交情慢慢的就会变得不好了，很多人其实都很忌讳与熟人做生意。 江二丫却是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让她阿娘这么一说，顿时也明白了其中的问题，说是一家人吧，但若是一方总是占便宜，另一方总是吃亏，那这些情份自然就会受到影响了，亲母女，亲姐妹，被占点便宜倒也好说，但若是不那么亲的，被占了便宜去，心里肯定是不会痛快的。 “那遇上这种事情，得怎么处理的好？”她虚心求教道。 “那当然是一码归一码，交情是交情，钱财是钱财，各论各的，都要分个清楚了，生意上的钱财，肯定要理个明明白白，人情方面，送礼多几分，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但生意归生意，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这话，杜青娘说得很严肃。 江二丫听得直点头，觉得今天又学到不少，可不就是如此嘛，若是因为自己做生意，别人总来占便宜，好处全被别人占去了，那自己还能落下什么，让她吃这个亏，白忙活，哪怎么可以。 第867章做得挺好 母女俩正说着，江大丫处理完家中的一些琐事，带着些点心过来。 “阿娘，我刚才让人买了些新鲜的点心回来，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半一盘糕点取出来，捧到了杜青娘的面前。 见状，杜青娘伸手拉过她，让她在旁边坐下来。 “刚放学回来，就忙着处理家中事务，也是怪辛苦的，我吃点什么都成，哪用得着多费这些心，你也不嫌累的，快坐下来歇会儿吧！” 话说着，倒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伸手拈了块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随即便点头：“不是很甜，颇为清淡，吃着倒也不错，这应该不是我们家经常买的那家铺子出的。” “阿娘说得没错，这是近日新开的一家糕点铺子，味道跟别家的有所不同，生意倒是不错，看着有许多顾客上门，我估计多数人也是想着尝个新鲜，便一窝蜂似的跑去买。”她简单的说了一下那糕点铺子的盛况。 杜青娘听着就点了点头：“新铺子开张，会给顾客一些优惠，大家便觉得有便宜可占，所以不少人都去买，若是铺子里糕点做得确实好，那么吃过的人，就会再次光顾生意，若是糕点味道一般，后面去买的人陆续就会变得少了，我吃着味道还行，兴许这生意是能做起来。” 江二丫也拿着糕点尝了一块，吃完后擦了擦手，开口道：“我看也不一定，阿娘吃着觉得味道好，但我吃着却觉得糖味少了，味道有点淡，大多数人还是更喜欢甜一些的味道，主要是平常吃糖不多，偶尔尝一块很甜的糕点，就觉得特别好吃，若是味道淡了，不那么甜的味道，反而不喜欢了。” 她思量了片刻后，就又道：“我想了一下，应该是像阿娘这样经常吃到甜味食物的人，才会觉得淡一点的味道好，对于一般百姓而言，糖吃得少，嘴里寡淡得很，就更喜欢味道甜一些的。” 说完，她就冲着杜青娘一笑，道：“阿娘，我猜这新开的糕点铺子，主要针对的顾客，还是有钱人家，生意能不能做得起来，得看这味道，是否符合大户人家的口味，不过大户人家，家里都有厨娘专门做糕点的，生意想要做起来，还是两说。” 这一番话说得，江大丫也不由听进去了，抬眼瞅着她多看了几眼。 “不错啊，我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有模有样，没想到连见识都随之增长了，可见阿娘让你做生意，是当真学到不少。” 心中也不由感叹，她二妹妹还确实是有些做生意的头脑的，也不怪阿娘都这么看好她，她思量着，姐妹几个当中，怕不是就属她最像阿娘的了。 江二丫就颇为得意，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太苦，后面眼看着阿娘赚到钱，她也想自己能赚钱，平常没少往生意这方面去琢磨，跟着阿娘也学了不少东西，如今自己的生意做得不大，但似也摸到门坎了。 她可以预料到，只要这么正常发挥下去，以后自己的生意是能越做越大的。 “确实学到不少，不过我人还年轻，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还得请阿娘多指教。”嘴里说着谦虚的话，一张脸上却是得意洋洋。 杜青娘看到她这样子，也不由一阵好笑，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道：“才做出点样子，可千万别得意，需得稳着来，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要吃大亏了。” 江二丫忙收敛心神，一脸镇重道：“阿娘放心，我都明白的。” “心里有数就好。” 杜青娘说完，又转头道：“这是你二妹带回来的果子，你也尝尝吧，看味道如何，她如今正在各家村里收果子来卖，倒也有点生意眼光。” 生意能做得起来，能赚到钱，这都是她的本事。 小小年纪，也确实是有些能耐了，这些全靠她自个操持起来的，自己可一点没有掺和，换成别家的孩子，是做不到这样的，可见自己养出来的孩子，还是很出色的。 对于自家的孩子，她也颇为自豪。 闻言，江大丫就伸手拿了颗果子吃起来。 “不错，清甜爽口，这果子很新鲜，也很香甜，我瞧着县城里卖果子的农人不多，好像也卖不上价，二妹也确实好本事，能把这果子卖出去。” 大多数人肚子里少油水，吃食方面更在意的是荤腥，若手里有闲钱，多数都更愿意买点肉吃，却是不愿意把钱花在买果子上，这东西吃着不耐饱，也没油水，也就是甜个嘴儿，也就是大户人家原意买来吃着玩儿。 不过阿娘倒是喜欢吃果子，每年都会买一些应季的果子摆在家里吃，她们姐妹几个，倒也时常吃得到，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我也就是路过茶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一点，能进茶楼点上几盘点心的，不至于吃不起一盘果子，我思量着他们肯定有钱，也愿意买来吃，所以就打起这主意，没想到卖得倒是不错，那掌柜还谢我呢！” 茶楼掌柜多卖出去东西，增加了收入，可不得谢她嘛。 “别人都没想到，偏你想到了，也活该你赚钱。”江大丫笑着道。 一听这话，江二丫就立即谦虚客套起来：“其实也没有赚到多少，都是些小钱罢了，跟阿娘不能比。” 闻言，杜青娘也笑了起来：“也不能这么说，你这经营的头脑，我像你这么大时，可没有想到这些，可见你是比我强的。” “我可不敢跟阿娘比，完全比不上的。”她这才到哪儿，阿娘可是开了好几家铺子的人，随便哪家铺子的人，生意做得都比她好。 “不必妄自菲薄，你现在年岁还小，慢慢学着经营，累积出经验来，以后就容易了，未必就不比阿娘强。”她可不是见不得孩子出息的人，反倒是盼着她们越能耐才越好。 “我肯定好好学，也不敢说比阿娘强，反正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生意越做越好。”江二丫握了握拳道。 杜青娘就笑着直点头：“就该这样。” 第868章出力 “姑娘，你每天忙着管家，都没顾得上做生意的事，现在二姑娘那边生意稳当，眼下赚得还不算多，但这么经营下去，后面就能越赚越多了。” 香凌有些担忧道：“就算现在马上开始做生意，怕也追赶不上，现在可怎么办的好？” 娘子给了大姑娘、二姑娘每人二百两银子做生意，眼下二姑娘已经开始赚钱了，而大姑娘却顾着家里，都还没开始着手生意的事，看得她都着急了，偏大姑娘是一点不着急。 “追赶不上就不追了呗，又有什么好着急的，看看你，都急成这样了！”江大丫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可是，娘子让两位姑娘一起做生意，二姑娘做得好，大姑娘岂不是被比了下去，到时候岂不是有失颜面？” 被比下去了，以后岂不都要低对方一头，但大姑娘才是姐姐。 江大丫笑着摇了摇头：“比不过就比不过，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阿娘也不会因为这样就怪罪于我，再说了，我虽然是做姐姐的，但也不能样样都比妹妹强，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不必处处都与人争个长短，那样活着岂不是太累了点。” 做生意肯定是要做的，毕竟阿娘是希望她们姐妹几个，以后都能把日子过好，而过日子最需要的就是钱，只要手里有足够的钱财，日子怎么都好过，所以，她必须得学会做生意赚钱。 只要手里有钱，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局面，都能更有底气些，缺什么都不能缺了钱。 香凌听得满脸诧异，好一阵之后才反应过来：“都是奴婢的不是，还以为姑娘是想能赢过二姑娘。” “我二妹在做生意这方面，从小就比较有想法，就算我拿出所有本事跟她比，怕也是比不过的，我倒也不是要认输，总归是要尽力一试。” 只是眼下，阿娘有孕在身，她得照顾好阿娘，不让她为别的事忧心，好生把身子养好就成，所以家中琐事，就要多用心一些，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这话香凌就懂了，大姑娘和二姑娘姐妹感情极好，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争长短生出嫌隙。 “奴婢明白了。” “既然姑娘还是要做生意，那可有想好做什么吗？” “再看看吧，也不着急，不过二妹妹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可以学着她的法子来。”江大丫若有所思道。 闻言，香凌立马就道：“难道我们也要学着二姑娘那样，去村里收些果子来卖？” 但已经有二姑娘做了，再跟着做这个，怕也不成啊！ “不不不，我们不卖果子，倒是可以想想，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卖的，村里出产的那些东西，也都熟悉的，弄出来放到城里卖，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主要是得考虑卖点什么好。” “这倒也确实是个好法子，从村里买来会比较便宜，往外卖时贵一点，从中赚个差价，以少成多，慢慢也能攒下不少钱了。”这还真就是活学活用了，这都是二姑娘现在使的法子，香凌抿嘴笑了笑，真要做成了，自家姑娘这还真省心不少了。 “那得卖点什么好，村里出产最多的就是粮食和菜，再有就是家里养的牲畜……” 江大丫认真想了想，就摇头道：“粮食生意可不好做，而且我就这点本钱，也做不了这样的生意，菜什么的，也不太值钱，拉到城里来也不好卖，至于养的牲畜这些，我瞧着也不太合适。” 这一说起来，倒真有些无处下手了。 “果然，二姑娘也确实是厉害，能想到卖果子，卖别的东西，估计都不怎么好卖的。”香凌摇了下头。 难怪自家姑娘会说二姑娘做生意厉害，这一瞧，可不就是厉害嘛，自家姑娘这还在发愁，不知做点什么好，二姑娘那边已经开始赚钱了，这要怎么比，完全比不上的。 “二妹确实是厉害的。”江大丫点头赞同道。 “再好好想想，看村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卖的，也不必总盯着村里，还可以看看别处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转手卖钱的？” 村里出产的就那些东西，那些农户自家也可以拿到城里卖，只是大多数人不是做生意的料，难免笨嘴笨舌，不知道怎么跟人谈买卖，以至于很多时候东西不好卖，或是根本卖不出去，甚至一时着急之下，还有可能跟人起争执。 这一问，香凌就为难上了，她年岁也不大，也就跟在自家姑娘身边，才算长了点见识，以前也就是个乡下丫头罢了，连村子都没出过几回，又哪可能知道得更多。 “奴婢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东西，要不还是出门去打听一下，看看城里有些什么，能卖得上钱的东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只想到把村里的东西弄到城里来卖，倒是没想过，还能把城里的东西，弄到村子里去卖，之前阿娘那些货物，不就有人拿到各个村里去卖的嘛，这也是一条出路不是。” 听到这话，香凌就道：“姑娘，城里的东西可不便宜，拿到村里去卖的话，那些农户也不知能不能买得起，这怕是不太行吧？” 主要是村里人家，多数都很穷，未必有钱买东西，多数人家过日子，都是能省则省，日子凑合着过就是，东西坏了，能用就用，实在不能用了，才会想到换新的。 江大丫思量着道：“这倒也是，别的村子，可不像江家村的人有钱，想买东西未必拿得出钱来，如此，这事儿我还得好好想想了。” 随即目光看过去，道：“你也帮着我想想，对了，平安回来了没有，让他最近没事，就在城里多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能做的，若是实在没主意，就跟春旺多接触接触，我瞧着春旺那小子，看着怪机灵的。” “天色不早，人应该回来了，一会儿奴婢就过去传话，让他没事跟人多学着些，都是一样的小厮，怎么就跟人家差那么多。”香凌应承着。 “倒也没觉得有多差，可能是随了我，做生意这事上面，没什么天赋罢了，但总归还是要走这条路，多少还是得学着些，他是我身边的人，以后这些事情还得出力。” 第869章怪聪明的 “姑娘，小的已经与村民都说好了，回头村里出的核桃、栗子这些熟了，就先紧着我们，若是价格合适，他们自家一点不留，都愿意卖给我们，城里这边的掌柜，我也说好了，说到时候给送去，价格也好说。” 春旺颇为得意的继续说着：“小的粗略盘算了一番，这一来一回之间，大概能赚到这个数。” 他比划出五个指头，面上尽是笑。 江二丫听得直点头：“不错不错，还是你小子机灵，这张嘴也颇为能说会道，两边都能说和好，这次的事情办得漂亮，回头钱赚到手，少不得多给你些好处。” “这也不能全是小人的功劳，主要还是姑娘教得好，小的也都是听姑娘吩咐办事而已，要说能耐，那也是姑娘的能耐。” “哈哈哈，你这小子，如今是越发能说了，不过在我面前，还是收起这一套，我可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被你随意吹捧几句，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话听着是挺高兴，但也不至于被几句话就吹捧得昏了头。 “小的也就是实话实说。” 江二丫就摆了摆手：“行了，以后还是将心思，多用在正事上，放心，只要事情办得好，就少不了你的好处，我说以后让你做掌柜，那是说话算话的，当然，前提是我得有那样的本事，把铺子开起来，你才有机会做掌柜，若是铺子都开不起来，你这掌柜也只能想一想了。” 春旺听得连连点头应声：“凭姑娘的本事，铺子迟早能开起来，只看现在这赚钱的速度，小的觉得，怕是用不了几年，铺子就能开起来了，还是凭姑娘自己的本事，都用不着靠娘子。” 娘子手里有钱，若是她愿意，随时都能帮姑娘把铺子开起来，只是姑娘还年轻，没什么本事的话，铺子开起来，也有可能经营不下去，反倒还不如一点点的把生意做起来，到时候经验也有了，管理起铺子来，也不在话下。 姑娘如今也有学到娘子的几分本事，凭自己本事开起来的铺子，也会十分稳当，到时候赚到的钱也不会少。 跟着姑娘做事，还真是一点也不差。 这话就十分中听，江二丫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凭自己的本事开起来的铺子，那才是真本事，靠我阿娘帮忙开铺子，倒底还是差了一等。” 随即目光看向春旺，道：“你也要多努力一些，争取早一点把铺子开起来。” 只要手里攒够了钱，铺子就能开起来了，不过还得再想想，开间什么样的铺子好，肯定不能跟阿娘抢生意，那饭馆这一块就不去想了，反正行当那么多，另择一行就是了。 春旺听得一个劲的点头，他当然也希望早点把铺子开起来，只要铺子开起来，那他就是铺子里的掌柜，跟现在的身份，就又有所不同了，现在是姑娘跟前的小厮，虽然受重用吧，但掌柜听起来更威风不是。 “对了姑娘，大姑娘身边的那个平安，最近有事没事的，就总往小的身边凑，还不时的打探一些消息，也不知他是想干什么？” 突然想起这事，便提了一嘴。 “哦，他都打探些什么？”江二丫有些奇怪道。 介于之前自己的小厮，也有向平安打探些消息，如今对方转过头来问春旺，倒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就是问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村里都有些什么出产之类的，小的听着也觉得有点奇怪，村里有什么出产，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么，怎么还特意来打听了，后来小的仔细想了想，觉得莫不是他们也想做这门生意？” 就总觉得有抢生意的嫌疑，不过平安是大姑娘的人，他打听的事儿，必然也有大姑娘的意思在，若真要抢生意，到时候闹得有点不好看了，所以这个情况，总得跟自家姑娘说清楚的好，免得到时候姐妹相争，闹到娘子跟前，都要受训斥了。 而他们这些跟着侍候的下人，必然也讨不了好，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受责罚的，事情不大，责罚也不严重，但事情闹大了，将他们这些人打杀了都是有可能的。 这话一出，江二丫就直摆手：“不可能的事，大姐再如何，也不至于跟我抢生意，就算有这个意向，但最终也不可能跟我做一样的生意，更别提抢生意一说了。” 天下间又不是只这一门生意可做，大姐怎么可能来抢她的生意，春旺这小子，想得实在是太多了。 就大姐那样的性子，是绝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春旺还是太不了解情况了。 “我思量着，应该是想让平安跟你学点做生意的本事，绝对没有抢生意一说，大概也是看你怪机灵的，平安也是想跟你学着点，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听到这话，春旺再不敢说那些有的没的，便开口问道：“平安若是想学，那小的是说还是不说呢？” “他问什么你就跟他说呗，当然，只限于做生意方面的事情，至于咱们赚到多少钱之类的，这些就不必说了，不过大姐应该也不会问这个，平安若是不知分寸乱开口，你也不必理会。” 虽说是自家姐妹，怎么做生意，她可以讲，但赚到多少钱，这就是自己的秘密了，你们知道我赚到钱可以，但我具体有多少钱，那就不能对外说了。 春旺自是连声应是，要按他的意思，怎么做生意这样的事情，也是不能往外说的，毕竟别人学了去，到时候赚到钱了，对自家姑娘又没什么好处，说了也都是白说，不过看在大姑娘也不是外人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说。 主要是姐妹之间，太生份了也不好，以后互为依仗，自家姑娘需要靠着大姑娘的地方，怕也不少，毕竟看大姑娘，也是个挺有本事的人，现在府里的下人们，都有些怵大姑娘呢，就是他自个见着大姑娘时，也都不敢乱说话的。 “姑娘放心，小的知道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是一句不说。” 江二丫就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你小子确实怪聪明的。” 第870章讨主意 刘主薄回到府中，拿起丫头奉来的茶，喝了一口，就将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 刘夫人听说他回府，才进屋，见状也不靠过去，只在旁边坐下来，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前些天不还春风得意的样子，这才几天，就又愁眉不展了？” 不是她说，就她家老爷这人，本事没多大，但这脾气却是大得很，在外面不敢跟别人耍威风，就知道回家来跟她耍威风，呵，这样的男人，也不知当年自己是怎样眼瞎，才看上他的。 闻言，刘主薄稍稍收敛了些怒气。 “也不是愁眉不展，就是心情不太好，有些不得劲儿。”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敢问老爷，是因何事心情不好？” 刘主薄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道：“衙门收到战报，左劲松带人剿匪十分顺利，这一次是立了大功了，连带着他手底下的人，也功劳不小，回头肯定会有所封赏。” 刘夫人听着点了点头：“这些年匪患颇为严重，连过往的商队都不敢行走，以至于商路不通，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少了许多，以至于一些货物价格奇高，有本事的商贾，从外地运来的货物，都能卖出天价，赚得盆满钵满，没本事的商贾，就只能干看着了。” 不得不说，这些匪徒抢劫过往的商队，攒下不小的身家，势力是越发壮大，若是长此以往，可能连衙门的安危都受影响了。 说起来，这些年官府也不是没有派兵剿匪，但屡次受挫，官兵风评都受影响，不得不说，这个左劲松也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上一次剿匪成功，这一次带兵出去，听说已经接连拿下两个山头，若是继续下去，怕不是能平息整个府城内的匪患，真要是那样，可真是立下天大功劳了。 “这些匪徒被清剿干净了，商路通畅，商贾能赚到钱，对于百姓来说，能买到的东西更便宜，也是大好事，老爷何故发愁起来了？” 刘夫人暗自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心里作何想，她还能不知道，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哪还能不知对方人品心性，不过此刻，她只做不知，有些事呢，说得太明白，把脸皮撕下来，那就不好看了。 “妇道人家，也就只知道买东西便宜了，还能想到点什么？”刘主薄一脸嫌弃道。 只觉得这些事情，跟她提起来，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老爷既然这么瞧不起我这个妇道人家，那怎么还跟我说这些，你倒是找衙门里的同僚说这些啊，看他们怎么说？” “你……” 刘主薄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有些事情，能对家里夫人说，却是不便与衙门里的同僚说。 “算了，这些跟你说了也不懂，还是跟你说说你能懂的吧！” 刘夫人却是笑了笑，开口道：“索性老爷还是别说了，你说了我还真未必懂，免得老爷又要生气，这外面的事情，倒底也不该我这妇道人家操心，家中老爷当家，只要老爷什么都懂就好，我懂不懂的，也没什么要紧。” 心中却是一阵嗤笑，别当她真什么都不懂，无非就是左劲松立了功，连带着他手底下的人也立了功，这其中就包括前女婿李阿固，那人虽是个大头兵，但那高大结实的身板，又有一身好功夫，此次出去剿匪，立功是必然的。 只可惜这女婿已经和离了，早已不是刘家婿，如此，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劳，也与刘家无关，之前万般瞧不上人家，如今倒是看着眼热起来，又觉得可惜了吧！ 刘主薄再次被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心里的话，也是不吐不快，忽略掉夫人的话，自顾自的开口说了起来。 “外面的战报传回来，我看见立功的名单中，就有李阿固的名字，之前和离的事情，闹得也有些不好看，他此番立功回来，也不知会不会记恨当时之事，我这心里有些忧虑，对方年轻力壮，又立了功，到时候若是……可怎么办的好？” 他心里就有些发愁这个，双方相安无事，倒也就罢了，若是真记恨上，躲在暗处使绊子什么的，那可怎么是好，他也就是个微末小官，哪经得起折腾，就怕一个不好，连官职都保不住，本就不是多有胆色的人，只要想到有可能被报复，就寝食难安。 “老爷这些担心，会不会有些多余，那李阿固也不过是在巡检营中任职，连品阶都没有，而老爷是文官，怎么也能压他一头，就算他起了心想要报复，又能奈何得了老爷？” 说完这话，心里也不免冷笑，当初就想到顾家的好处，瞧不上对方一个大头兵，如今人家立了功，他这就胆颤心惊上了，当时做那些事情时，就没有想过会有今日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李阿固的存在，总让我有些不安，而且剿匪的队伍回来后，肯定会有所赏赐，也不知会不会给他封个官做，到时候也不知会是何种情形，是不是应该趁早有所应对才好。” 早点做些准备，到时候才能应以得当，免得被对方拿捏住，趁机报复。 总之就是，现在得想想应对的法子，不然事到临头，就太被动了，况且，对方立功回来，到时候是有功之人，上至县太爷，下至普通百姓，都会对他们另眼相看，若是真要针对自己，自己是讨不到好的。 “老爷想怎么应对？”刘夫人问了一句。 “我一时哪有什么好法子，而且人在外面，也还没有回来，具体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再说，我现在不正跟夫人商议吗，夫人可有什么好建议？”刘主薄虚心求问。 刘夫人却是两手一摊，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更不懂得衙门里的事了，能有什么好建议，这些外面的大事，当然得老爷自己做主的好，再说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万一说错了话，岂不是误了老爷的大事，这种事情，还得老爷自己看着办，我是给不出什么主意的。” 心里也不由暗自好笑，以前做那些事情，也没说与她这个夫人好生商议，现在遇上事儿了，就知道找夫人商议了，呵，自己惹出来的乱子，自己想法子去，再不济，找你那新女婿商议去，哦，那都不能称为女婿，不过是跟人做妾的，都不能当正经亲戚来往。 第871章气恼 眼看从自家夫人这里，也听取不到什么好建议，刘主薄也不免有些泄气，余光看了夫人一眼，随后便开口道。 “此事夫人也应该上心些才好，毕竟咱们可是一家人，那李阿固若是对我们心怀恨意，得志便出手报复，对我们一家都不是好事，夫人不为我着想，也得想想咱们的孩儿，若是前程受阻，夫人难道当真不在意吗？” 夫人对他意见颇大，他当然是有数的，但对家中孩子，夫人的心肠还是软的。 听到这话，刘夫人顿时也是神色一振，可不是嘛，这老东西在外面惹了事，可不就会牵连到家小，自己一个老婆子倒也罢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但自己的孩子可不行，特别是事关孩子前程，那就更不行了。 一时，心中也不免生了怨，这老东西，好处没给他们娘几个多少，尽给惹事添堵了。 “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当初那会儿，不是硬气得很么，如今你倒是让人把事情给压下去啊，反倒指着我给你想法子，当真是好盘算。” 自己招惹来的事，倒是自己平息下去，也能让人高看一眼，结果有本事惹事，却没本事平息，这算什么男人，还总一副自己多了不得的样子，着实让人看着恶心。 “我这不是实在没法子了嘛，也只能求到夫人跟前，还请夫人帮着周全一二，我这不也是担心会牵连到孩子头上，所谓父债子偿，人家才不会管孩子是不是无辜的，瞅着机会肯定都是要下手的。”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夫人的神色，心知这是说到点子上了，夫人就算不在意他，也会在意孩子，不会当真撂手不管的，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安稳了稍许。 自家夫人，别看是女流之辈，心中其实也颇有些成算，这些年帮着管家理事，几乎没出过什么差错，不然，他也不会对夫人心生敬畏，只是太厉害的女人，也让人忌惮，没有小妾来得温柔小意，多少是不太招人喜欢的。 “你就这么肯定，那李阿固会报复你？”刘夫人皱眉问道。 之前倒也没看出来，那李阿固会存心报复，当时放人的时候，不也很痛快吗，不过自家那庶女，也确实生得貌美，想让人放她走，怕也确实不会甘心，此事若是解决不好，还确实会有些麻烦。 主要是此次剿匪一事，也确实是大功一件，人虽然还没回来，但立功封赏之事，已是在衙门里传开，听说上面知府大人都很关注此事，可见影响不小，领兵的左劲松，必然能升官，至于下面的人，能不能封官，就不好说了。 但就算不封官，那李阿固靠着左劲松，或是请他帮忙想要针对谁，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自家老爷也只是个不起眼的主薄而已，在衙门里，还不得县太爷看重，真要动他，也是很容易的事。 “我也不确定，但此事不得不防，李阿固那样的人，一直处于底层，处处被人压着，现在好不容易有翻身的机会，料想是要把之前积攒在心底的怨气，都发泄出来的，不得不防啊，真要等人动手的时候，我们就太被动，甚至直接被人拉下马，也是有可能的，真到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总得提前做些准备防患起来，真等人动手时，才不至于没有还手的机会，特别是县太爷那里，平时也说不上什么话，人家立功之人，说话就管用得多了。 刘夫人心中颇有些气恼，都是他招惹来的事，却要自己帮忙平息，真是越想越火冒，但她还不能不出面，不然影响到自己儿子的前程，那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那位左大人，你之前不是也与他有来往的吗，应该也处出几分交情吧！” 若是有交情，那请他从中帮忙说和一下，或是给对方些赔偿什么的，那李阿固家底薄，多给些银两，他也不至于看不上眼往外推的，主要还是得找个合适的人，帮忙说和。 说到这个，刘主薄面色就有些许不好看起来，他倒是对左劲松以礼相待，但对方也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再说了，他自个是个文官，品阶又在对方之上，多少也得自恃身份，虽说秉着不得罪人的心思，向来对人都是以礼相待，但说实话，也着实算不得多热情。 其实也是有心想要交好，只是对方不好结交，且又是个粗人，太上赶子了，面上也不好看，总归关系就是很亲近，更谈不上交情了。 “当时是他上门来说亲的，最初我是一口拒绝，并没有答应，只是后来三丫头名声不好听了，不得已才答应下来，婚事办完后，也就没什么往来了，到最后闹成那样，就更不来往了。” 和离的事情，倒底闹得有些不好看，那左劲松怎么说也算是媒人，彼此相见，多少也有点尴尬，那事之后，遇上对方时，都会避着点，不想与对方碰面。 刘夫人就点了点头，那事儿确实闹得不好看，才成亲没多久，这就和离了，媒人脸上也无光，而且大家还都是体面人，弄成那样，估计大家心里都有点不痛快，只是嘴上不提罢了，毕竟提起来，难免就撕破脸了。 “回头，待左大人剿匪归来时，你准备些厚礼送上门，再跟人赔个不是吧！” 只要让左劲松不要计较当时的事，那李阿固也翻不起浪来，不过相较于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自家这边，就有些不够看了，是谁都知道，胳膊肘应该往哪边拐，一个没什么交情的主薄，又哪值得他与自家兄弟翻脸。 刘主薄忙应着：“肯定是要登门奉上厚礼的，武将向来升得快，他这立功不小，这品阶一下子就上去了，指定是要比我高的，不登门恭贺，都说不过去。” 到那个时候，估时登门恭贺的人不少，自己夹杂在这些恭贺的人群中，怕是都不起眼，送的礼若不够贵重，估计也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倒也是，送的礼不够厚，怕都到不了人家跟前，就更不知送礼的人中，还有你这么一号人了。”刘夫人多少有点嫌弃。 这话说出来，就让人尴尬了。 刘主薄收了收自己不太自在的面色，开口道：“真等左大人归来时，必然是宾客盈门，那时候我夹杂在人群中，是当真不起眼了，不如趁着现在，人还没有回来，夫人登门拜访一下左劲松的娘子，听说那妇人很是能耐，想必夫人能与她说得上话。” “往日也没见过，这么冒然登门，会不会不太好，况且我听说，他家这位娘子，怀有身孕，估计如今正在家中养胎，这样上门打扰，会不会惹人不喜？”自己已是个老婆子，而对方是个年轻妇人，也未必能说到一块儿去。 再则，此次登门，怕还得自己放低姿态求人，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这就是男人有用，与男人没用，之间的区别。 男人有用的，就如杜娘子这般，年纪轻轻的，就得别人登门跟她伏低作小，男人没用的，就如同自己现在这般，得去跟人上门赔礼。 如今她是越看这老东西，越是气恼。 第872章明白了 “娘子，刘主薄家的夫人，送了拜帖过来。” 福满将一张帖子呈了上来，神情间也颇有点疑惑。 “这位刘夫人，倒是个讲究人，登门前还给送张帖子，之前上门来的人中，都没有这么讲究的，多数是直接就找上门来有事说事，事情说完就径直离开。” 说起来，府中还没有招待过有身份的夫人，平常来往最多的，就要数村里的妇人，再有就是嫁到城里的那些姑娘们，再不济就是铺子里人，要么有事请教，要么就是送账本过来。 总归到目前为止，上门来的也就这位刘夫人了，别的官家夫人，压根不登门，此次刘夫人怕也是有什么事，不然估计也不会轻易登门。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不由笑了笑，道：“这才是官眷之间往来的正常操作，不下帖子，就冒然登门的，那就有些唐突了，要么是不把主家看在眼中，要么就是没有分寸之人，也就是平常百姓间，没有那么多讲究，才会说上门就上门的。” 大户人家，见不见客，也都各有说法，有的是压根不想见人，就直接拒绝，不让人登门，有的是不方面见人，若是你径直上门了，反倒是失礼了，没得主人家允许就登门的，就有可能被赶出去的风险，到时候双方面上都不好看。 所以，也就有了下帖子这么一说，接了帖子，给了回话，收拾收拾就可以上门了。 “这么说来，刘夫人是个知礼之人，才会先下帖子。” “也可以这么说，总归是对主人家的尊重了。”杜青娘点了下头，打开帖子看了几眼，上面倒也没说什么，只写了明日前来拜访的话。 “那娘子要不要应下，平常府里也没有与别的官眷往来，这刘夫人是头一个，还提前下了帖子，若是拒绝对方，怕也不太好。” 她其实也隐隐明白一些，自家娘子是二嫁之身，而老爷又只是个微末武官，并不被人看重，所以这些官眷大概也不太瞧得上自家娘子这样的身份，所以并无什么往来。 不过她们瞧不上自家娘子，娘子也未必瞧得上她们，并不是真心相交的人，不往来也没什么要紧，少跟人打些机锋，反倒还省心了呢，况且娘子现在怀着身孕。 “都下帖子了，拒绝也确实不太好，而且这位刘夫人，应该也是有什么事要说，我倒也想听听。” 杜青娘微微点了下头，道：“你跟门房那边说一声，再让厨房那边备些茶点什么的，我明日好待客。” “是，娘子。” 得了吩咐，福满便去安排了。 待到姐妹几个回到家里，江大丫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此事，很快便过来。 “阿娘，听说你接了刘府的帖子，明日刘夫人要上门拜访？” “是啊，刘夫人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等她过来，我先听听，看她要说些什么，说起来，我们府上，与刘府那边，并没有多少往来，还是上一次，你阿爹帮手下人说亲，去过刘主薄府上。” 说到这里，她不由微微一笑。 那亲事说起来并不怎么般配，不过却是给说成了，只是好景不长，成亲没多长时间，双方就和离了，那事儿当时闹得有点不好看，不过双方倒没怎么闹腾，主要是刘主薄家势大，而李阿固这边，没权没势的，想来也不敢跟人家闹腾什么，也就很快平息下去了。 不过经这一事，那李阿固似消沉了不少，但听左劲松那意思，经了事的李阿固，反倒比之前更稳重可靠了。 所以说，有时候一些经历打击，对于男人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经了事情，才能让人心性更稳重不是。 江大丫听得点了点头：“平常没有往来，但这时候登门，想来也确实是有事，我猜会不会就因为上次说亲的事来的？” 毕竟平常也没有别的交集，就那次的事情了。 杜青娘不由轻笑了一声：“你还挺敏锐的，我猜大概也是因为那次的事，和离的事情，当时已经平息下去了，倒不好说谁占便宜谁吃亏，毕竟和离对女方来说，伤害也颇大，只是显然刘家小姐是找好下家了，才提的和离，多少也有点不厚道。” 所以，就此事而已，还是李阿固更吃亏，吃了亏还不能有什么意见，毕竟刘家势大，刘三小姐嫁的人家，也更势大，可不是他李阿固招惹得起的。 只不过现在风水轮流转，李阿固在剿匪一事上立了功劳，至于有多大的功劳，现在也还说不好，只是看刘家这个反应，应该是功劳颇大，不然也不会让他们这么紧张了。 江大丫听得双眼一亮，道：“原来阿娘都知道他们的意图了，那为何还要让人过来，到时候阿娘若是帮不上忙，岂不是闹得不好看了。”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若是拒绝了，怕是刘夫人还会再找机会递上拜帖，若是接二连三的递帖子过来，我却置之不理，怕是也会有人说我太过高傲，或是太过怠慢人，且对方的品阶还在我们之上，这就更说不过去了。” 倒还不如人家递帖子，就接了，等人上门时，看她说些什么，若是合理的，应下倒也无妨，若是不合理的，那也可以直接拒绝，也或是说些官面话绕过去，不拒绝，不应承，反正官眷们也是时常这么操作的。 “这倒也对，品阶不够，若是太无礼，就是我们的不是了，不好让人抓这样的把柄。”说完，江大丫撇了下嘴，颇有点不满：“看这样子，多少有点以势压人的意思，若是到时候非要阿娘帮忙，以权压人，阿娘要怎么办的好？” 杜青娘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刘夫人登门，想必不会这样行事，况且刘主薄虽然品阶高一阶，但他在县衙并不怎么得重用，县太爷跟前也说不上什么话，抛开品阶来说，还是你阿爹更得脸些，不是能轻易招惹的，若是她一来就以权压人，逼着我做不想做的事，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大家都留有情面，彼此客客气气的，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你不讲理，那我就只会比你更不讲理，毕竟有这个底气。 江大丫心中一想，还确实是这样，阿娘能独自把生意做起来，也不是好欺负的人。 “阿娘，我明白了。” 第873章上门求和 “夫人请，我家娘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福满亲自到门口迎的人，嘴里一边跟人寒暄着：“还请夫人不要见怪，我家娘子有孕在身，身子有些不方便，所以没能在门口亲迎。” 刘夫人上门，本是有事相求，自是不会挑这个理。 “是应该的，怀着孩子本就应该多当心些，万不能莽撞不上心。” 她也是过来人，知道女子孕育子嗣的不易，自是体谅。 从大门一路走进来，所遇见的下人，都十分规矩，不见忙乱，想着自家老爷，总觉得人家是个粗人，还暗自瞧不起人，心里又不免觉得可笑。 就他自个都那样子，还有什么脸瞧不起别人的，要她说，这杜娘子虽说出身低了些，又是二嫁之身，但看着府里井井有条的样子，也不是个没本事的人，且还听说她经营的铺子，生意十分红火，连县太爷都时常打发人去光顾铺子里的生意，可见是个擅长经营之人，而这样的人，估计也是不缺钱花的。 想到这里，心中又有些犯难，若是钱财打动不了人，那她今儿怕不是要白跑一趟，但不管如何，还是先见着人，试探几句再说吧。 杜青娘已经在待客厅外等着了，见着人过来，朝着人迎了过去。 “都是妾身失礼，没有亲迎夫人，还请夫人不要见怪。”说话间，对着刘夫人微微福了一礼。 刘夫人也顺势回礼。 “你有孕在身，哪好让你亲迎，是我冒然登门，前来打扰了。” 将人迎进屋内，丫环上了茶，两人各自抿了一口。 刘夫人放下茶杯，见着进出的丫环，也是进退有度的样子，也不由暗自点头，出身是差，但规矩却也不差，不过自己也只是个微末小官的家眷，倒也没理由挑别人的不是。 “说起来，我家老爷与左大人，也有些交情，之前左大人还特意上门，为我家三姑娘说亲来着，当时老爷一口就应下了，可见他们男人之间，交情还是处得不错的。” 这话说得，若是杜青娘不知道之前那些事，怕也真就信了，刘主薄是文官，自有些清高傲气，左劲松是个半路出家的，本也就是个粗俗武人，跟刘主薄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若不是帮手下人去说亲，估计都不会有什么来往。 不过当时说亲也确实说成了，真要说一点交情没有，那也说不过去。 “夫人这样说，那想来交情应该是不差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倒也管不到外面的事，我们家老爷与我说得也不多，与夫人比起来，我倒是显得有些无知了。”杜青娘缓缓说道。 刘夫人面上带笑，默默听着她说完，又端起茶饮了一口。 “男人家的事情，我们妇道人家，也确实管不着什么，不过近日，我们家老爷，倒是时常提及左大人，说是此次外出剿匪，立了大功，待到归来之时，上面怕是会有封赏，在此，先提前恭喜杜娘子了。” 男人升官，后宅妇人自也跟着水涨船高，自家那老东西，都一把年纪了，还在主薄这位置上动弹不得，往后怕也没有升迁的希望，自己也只能沾到眼下这点光，别的也不能再指望，况且，指望那老东西，倒还不如指望自家儿子能出息呢。 说到这个，她其实还挺羡慕眼前的杜娘子，自身出身不高，嫁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出身，但人家却是有本事，为自己谋了个官职，如今甚至有希望升官，往后再见到这杜娘子时，就该自己低一头了。 不说往后，就是现在，也都不得不向人家低一低头，毕竟还有事求到人家头上。 想到这些，心中也不免有些郁郁，对方不过一年轻妇人，也不是什么好出身，但眼见着却是身份见涨，而自己一把年岁的人，苦熬到现在，也没什么指望，人跟人是真不能比，这一对比起来，她都恨不得现在冲回家去，挠那老东西满脸花。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便直摆手：“可不敢当，现在外面传的各种消息，也不过是扑风捉影的事，衙门里没出正式的公文，都做不得数，我一个妇道人家，更不敢冒领这些功劳。” 还什么都没有定论呢，她在这里接受人家的恭贺，算怎么回事，待到尘埃落定时，再接受恭贺也不迟。 “这倒也是，倒是我莽撞了。” 刘夫人连忙认了错，心里也不由暗赞，这位杜娘子人虽然年轻，但行事却十分稳重，更不是那等行事轻浮之人，遇到点好事，就张扬得无人不知了，这样的性情，倒不失为贤内助，这左劲松倒是好运道，能娶到这样一位娘子。 要说起来，当时好些人知晓，左劲松娶的娘子，是个乡下村妇，还是带着孩子的二嫁之身，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觉得那左劲松就是个冤大头，只是慢慢的，眼看着这杜娘子铺子一家接一家的开起来，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倒是有不少人，看着暗自眼红，也不敢再说人家是无知村妇了，毕竟无知村妇，能这么会赚钱的。 别看大多数人提起银钱之事，都一副瞧不上，觉得满身铜臭味，但谁又会真觉得银钱不好了，别看个个说得满身正气的样子，但有好处时，还不是往自己怀里扒拉，说得是好听，但做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倒也不怪夫人，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老爷又不在家，难免胆子小了些，事关衙门里的大事，是不敢胡乱揣测的，若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夫人不要见怪。”杜青娘温温柔柔的说着。 看她这一副样子，一时刘夫人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总觉得是自己欺负了人似的。 “没有没有，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杜娘子不要见怪才好，衙门里的事情，也确实不是我们该妄议的，杜娘子谨言慎行，却也没错。” 这样的性情，才不会为夫婿招祸，也确实是难得稳重的人，也很知晓分寸了。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还是夫人明白我。” “说起来，我今儿过来，也是与你家左大人有点关系，只是眼下左大人不在府中，我也就只能与你说说了。”刘夫人窥着她的面色，不见什么异样，这才开口说道。 杜青娘微微一笑，心知对方这是要说到重点了，倒是与她预料的应该差不多了，两家本也没什么往来，除了帮着说亲那事，而刘夫人先前也特意点出了这一点。 她没有插话，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想必你也知晓一些，我家那三丫头的婚事，就是左大人帮忙说的亲，嫁给左大人手底下的李阿固，那李家小子人看着也是不错的，只是我家三丫头没那个福气，也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最终闹得和离收场，事情也确实有些难看了。” 世人都是劝和不劝离，若是娘家人不同意，那么这桩婚事就和离不了，总归刘家这边，也要担大半的责任。 听到这儿，杜青娘就轻轻点了点头：“此事我倒也有所耳闻，夫妻过不到一块儿，和离了倒也是常事，且当时也算是切割干净了，倒不知夫人今儿特意提及此事，是何原由？” 刘夫人多少有点尴尬了，她虽然也很看不上家中的庶女，甚至婚事上也都没怎么管，由着那老东西自己去操办，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把婚事闹成那样，但这些她也都一点不在意，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她可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在外人眼中，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了，说起来都是一家人，有个和离的女儿，家里人也都会跟着颜面无光，甚至家中未嫁女都要受影响，已经出嫁的，在婆家都有可能因为这些被刁难。 总归现在提及这些事时，她也不免觉得脸上无光。 “听我家老爷说，此次剿匪立功名单中有李阿固，据闻此次他立了大功，回来之后，也不知会得什么奖赏，若是得了官职，也不知会如何？” 就怕是个得志就张狂的，到时候死咬着刘家不放，若只是咬那老东西，她也不那么在意了，但若是针对她的儿子，阻了儿子的前途，那就不妙了。 说起来都是那老东西的错，现在却要她来跟人赔礼说情，心里就又恨上了一层。 听到这儿，杜青娘已经听明白了，看来刘家也很忌惮李阿固，担心他得了官职，身份上涨，到时候揪着刘家不放，毕竟才娶进门没多久的妻子，闹着跟他和离了，且那妻子还十分美貌，是他费了不少心力求娶来的，就那么硬生生和离了，肯定会心有不甘，饲机报复了。 “衙门里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能不能得官职，这也说不好。” 能不能得官，那是上面的人说了算，若是真得了官，李阿固会如何做，这事儿还真说不好，据说和离后，他也确实抑郁了一段时间，至于对和离的前妻，有多少情份，除了他自己本身外，别人也是说不清楚的。 刘夫人就有些郁闷了，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对方居然跟她装听不懂。 咬了下牙，继续道：“我家老爷是担心，那李阿固对我们刘家心怀怨恨，心里也后悔，当时事情做得有些不地道，但现在事已成定局，也无可转圜，就思量着，若是李家有所不满，我们可以做出些赔偿，想请杜娘子帮忙调和一二。” 话说得这样直白了，想必不能再装听不懂了吧。 杜青娘笑了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外面的事情，我也说不好，夫人知道的，我就是个妇道人家，男人在外面的事情，我向来插不上手，不过事关李阿固一事，待到我家老爷回来时，必然会跟他提一嘴，至于李家那边会如何，这我说了也不算。” 李阿固是左劲松的人，那当然也就是自己人，肯定是要护着的，至于他想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情，她并不打算插手，他若想报复刘家，若是自己能承担起后果，也随他去，她并不想掺和这些，毕竟也都是人家的私事。 刘夫人微皱了下眉，她没料到，自己都亲自上门了，对方却不接这茬，甚至连句准话都没有，听着那话里的意思，好似不掺和的意思，但自个上门，不就是想让她帮着说句话，最好能打消李阿固报复的心思最好，毕竟这是顶头上司的娘子，他怎么也该给些面子。 “杜娘子，我今次过来，也是奉我家老爷的令，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毕竟都是同僚，若是闹起来也不好看，对左大人也是不好，还请杜娘子多考虑考虑，且此事也不让杜娘子白忙活，若是事成，必然给予重谢。” 商人重利，杜娘子是做生意的好手，想必也很能算明白这个账，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只要她发话，料想李阿固也不能驳了她的意思，而且来之前，也有特意打听过，左劲松特别重视这位娘子，出门前还十分不放心，为府中添置不少下人，生怕他不在家时，家中娘子生活不便。 “夫人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只是此事我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再是上官家眷，也管不到人家的私事上头，我倒是可以帮忙传个话，别的却是什么也不会多说，还请夫人体谅一二。” 公事她插不上手，私事也不会帮什么忙，谁亲谁疏很明显，她不可能为个外人，而为难自己人，就算给她银钱，她也不可能答应，再说了，她杜青娘也不是缺钱的人，做生意赚钱，那是为了能把日子过得更好，不至于需要用钱时，手里却拿不出钱，却也并非是她有多贪婪。 “这么说，杜娘子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了？”刘夫人沉下面色。 “这个忙实在帮不上，还请夫人不要见怪，不过你的意思，我会帮你传达，至于李家那边会如何，就不关我的事了。” 杜青娘并不惧对方冷脸，真要是个有本事的，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找上门来让她说和，能找上门来，足可见心生忌惮，没能力凭自己的本事摆平此事，能耐如此，她又有何惧之有。 第874章心安 “阿娘，听说今天跟刘夫人闹得有点不愉快，你可千万别因为此事气坏了身子，那刘夫人也是有点不懂事，明知阿娘怀着身孕，还来找阿娘说这些糟心事，我看她也是白活一大把年纪了。” 江大丫一回来，就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心里担心，别的事都顾不上，便直接先跑过来了。 说着这些话时，还一边小心的打量着自家阿娘的面色，担心她气恼伤身，毕竟现在可不是能生气的时候。 “阿娘，你千万别因为这些闲杂事生气，若是心里不痛快，我们想点法子，也给那刘家人添点堵，哪能让她白上门来找不痛快，而我们什么都不干吧！” 听到这话，杜青娘都有些苦笑不得起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小心眼起来。” 说完，又笑着摇了下头，道：“今天之事，确实闹得有点不愉快，但我还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就生气的，可能最生气的还是刘夫人，特意跑这么一趟，却是连句准话都没得到，心里指不定觉得我多不识抬举。” 但那又如何，谁叫求人的是他们。 再则，以目前的形势，也不惧于刘家，所以，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阿娘没生气就好。” 仔细盯着看了又看，这才确定自家阿娘确实没生气，她这才放下心来。 “刘家人心里作何想，与我们也不相干，只要阿娘不气恼伤身就好，也就容他们现在折腾一下，待到阿爹归来，他们怕是什么话都不敢说到阿娘面前来了，现在敢这样登门，估计还在自恃身份。” 这刘家人，也多少有点欺软怕硬的心思，估计也是觉得阿娘出身不高，不会轻易得罪人，更不敢拂他们的面子，所以才会这样上门，结果一言不合之下，居然还敢甩脸子，看这意思，大概也是觉得阿娘太好说话。 心里对刘家多少有些中喜起来。 这一番话听得杜青娘颇为惊喜。 “不错不错，你现在懂得当真是不少了，连这些都能看得明白，可见这学是没有白上，当真学到不少东西。” 要不怎么说，再穷也要送孩子去读书呢，很多东西，可不是做家长就能教得会的。 “阿娘，我们说正事呢。”江大丫有些好笑起来。 阿娘当真是看她们什么都好，但凡能说出一二句中听的话，就能把她们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这也就是阿娘了，换成别人，最多也就是说一句，看着还不错而已，大概在母亲的心中，自己的孩子就是天下最好的吧。 “是，我们说正事，刘夫人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中，更没有因此生气，就更不会因气伤身，你也太小瞧阿娘了，我哪会是这样轻易动怒的人，真要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生气，我怕是早就被气死好多回了。” 说着这话，她也是笑着直摇头。 “阿娘，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话，太不吉利了。” “好，我不说这个。” “阿娘没生气就好，为这么点事，也确实不值得生气的。”说完，心下略思量了片刻，便又开口道：“就是这刘家人，在阿娘这里说不通，也不知还会不会想别的法子，若还往我们府上使劲，怕有些不好。” 若有人在旁伺机而动，随时随地想往他们身上使招儿，这也是防不胜防，主要是想到有这种可能，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换成平常时候，倒也还好，但现在阿爹不在家，阿娘又怀着身孕，却是不得不当心了，真是越想越有些烦人。 这刘家人，还真是讨厌得紧。 杜青娘听着这话，不由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他们若想别的招数出来，也是怪烦人的。” “阿娘最近还是不要出门的好，所幸阿爹应该也快回来了，等阿爹归来，家里有人依靠，别人再想要做点什么，就得多顾忌几分了。” 所以，一个家里还需得有个男人才行，即便阿娘和她们姐妹，也都不是柔弱之人，但谁会在乎，还是觉得她们好欺负，是随意可以拿捏的。 也怪不得，当初阿娘会选择再嫁，大概也是看得明白，知道一个家里，必须得有个男人才好，有了依靠，也就可以杜绝那些别有用心，想打她们母女主意的人，特别是阿娘长得好，手里又有钱，这就更招人眼了。 “这你就想多了，刘家再如何胆大，也不敢乱动我的，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胆子，真要是有胆气的，就不会害怕一个李阿固，李阿固现在即便立了些军功，也未必能强得过刘主薄，他可是在衙门里做了多少年主薄的人，又岂能没些底气在身，就这样他还会惧怕一个无名小卒，可见，刘主薄此人，也不是个多能耐的人。” 江大丫听着这话，仔细想了想，也觉得阿娘说得对，刘主薄真要有底气、有本事，就不会找上门来了，既然找上门来了，可见他这胆子，大概也就比针尖大一点儿，就这点胆量，又哪敢对阿娘做什么，连还没成长起来的李阿固都怕，那就会更惧怕阿爹了，毕竟阿爹比起李阿固，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也确实是我想得太多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就怕狗急跳墙，刘主薄这样的人，万一逼急了，头脑一昏，做出点什么事，也是不太好。” 还是得多防着些。 “说得也有道理。”杜青娘点了点头，有时候一些蠢人乱出招，也确实让人无所防患，她现在这身子，也应该当心些。 “我最近也没有出门的打算，在家里安心养胎就好，你也不用担心什么，等你阿爹回来，大局落定，到时候一切都会很好。” 男人在外面拿命去拼，回来之后，自也得有该有的荣耀。 “阿娘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阿爹出门前，可是千交代万交代，最不放心的就是阿娘了，只要阿娘能爱护好自己的身子，我们几个也都不担心什么了。” “行，都听你的，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吧！”杜青娘笑得有些无奈。 左劲松出门时，也确实各种不放心，家里几个孩子，连带着府中所有下人，全都反复交代无数遍，就担心自己不在家时，她这边会出什么状况，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有些好笑，但也觉得心安。 第875章不痛快 “夫人，怎么样啊，那杜娘子可是答应下来，帮我们说和了，若是她应下，那我们给送份礼过去，她那等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妇人，能白得这么一份谢礼，想必会很高兴，以后夫人与她来往时，也能记得夫人的好。” 说到送出一份厚礼的话，他面上露出一丝肉痛的神情，谁家的钱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家底本来了不厚，多数时候还得仰仗岳家，现在要送出这么一份礼，也是怪心疼的。 但想到若是送点礼，就能把这个隐患掐灭，那也算是件好事，倒也不必太过舍不得。 见他一回来，没问过自己一句好，却迫不及待的说这事儿，刘夫人本就心情不愉，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自顾自的端着茶慢慢品着。 “夫人，这是怎么了，倒是说句话啊，事情办成了没有，看你这面色不好，难道是事情有变，不应该啊，我都打听过的，那杜娘子就是个乡下村妇出身，待人十分宽和，没什么脾气，这做人哪能没点脾气，也不过是因为出身不高，所以不敢有脾气罢了，这也就是出身低的人，没有底气……” 这话真是越说越不中听，刘夫人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才打断了刘主薄的喋喋不休。 “这是……怎么了？” 到这会儿，他也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主要是自家夫人这神色不对。 “还问我怎么了，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不想法子解决，就让我这老婆子出面去招人嫌，为着你的事情，一个年轻小媳妇，都敢朝我甩脸子，我跟着你活了大半辈子，尽在受人白眼了，你说说你这个老东西，倒是有点什么用？” 真是越说越生气，都说夫荣妻贵，而这个老东西，何曾带给她一点荣耀，指着跟人赔礼道歉时，才会想到她这老婆子，但凡手里有点好东西，就往妾室姨娘手里送，又何曾想到她这个正室夫人，好处一点没得着，不好的事情，就尽推她出去。 到这会儿，刘主薄才算是弄明白了，原来是事情办得不顺利，有可能老婆子也在别人手里受了气，这才拿他来出气。 但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凭什么你在外面受了气，就要拿自己出气，心里也颇为气恼。 “原来是事情没办好啊，你说说你这老婆子，怎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别家的夫人，有点什么为难之事，都主动出面帮着解决好，而自家的夫人，一点小事还不肯出面，非得他赔着小心求告半天，她才勉强松口，最后事情却还没办成，越想心里越不得劲，之前自己在她面前伏低作小的，真是亏大了。 上了点年纪的人，就最听不得别人说没用的话，现在这老东西，还当面这样说她，刘夫人气得站起身来，将茶杯砸在他的脚边。 “好啊，你现在嫌弃我没用了，当年上门求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怎么，现在我老了，我没用了，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她自认这些年来，对这个家付出良多，结果临老了，却只得这么一句话，想想心里都很是不甘，这么多年的白白付出，竟得不到一句好，他眼中看到的，就全是她的不好。 “你这老婆子，都在胡乱说些什么，真是年纪越长，脾气越大，修身养性那些东西，是一点没学到，看看谁家的夫人，敢朝自家老爷面前砸茶杯的，也就是你了，没说你一句泼妇都是好的。” 真是没有一点妾室的温柔小意，还怪他总想着妾室，就她这样的脾气，哪个男人会喜欢。 刘主薄也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行，我是泼妇，我老了没用，那你找有用的去啊，你那些妾室倒是年轻有用得很，以后有什么事，你找她们帮你，别说到我面前来，就算是说到我面前，我也只会当听不见。”刘夫人也是气狠了。 “你真是越发不可理喻。” 气得他直甩袖子，妾室就是妾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谁家正经夫人，会同这样的人来往，让妾室出面办事，那不就是个笑话儿么，这话也亏得她说得出来。 “是是是，我越发不可理喻，你那些小妾倒是温柔小意得很，你找她们去，找我干什么。” “你，你可真是胡搅蛮缠。”刘主薄气得不轻。 妾室上不得台面，偏还一个劲的说，真当他没有她不行了不成。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能求你了，找不到别的法子解决事情？”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觉得自己拿她没办法，最后还得求到她面前。 刘夫人却是翻了个白眼，她哪是这么想的，只是想撂挑子不干而已，又哪是想拿捏男人，这没用的老东西，又有什么可拿捏的，就他现在这样子，怕不是迟早得完蛋。 “随你怎么想，总归你以后有什么事，自己想法子解决，别指望我到处跟人赔小心，我一把年纪的人，你也让我安心过几天安稳日子，就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什么争风吃醋，早没有那样的心思了，心里不忿的，也只不过觉得这老东西太没用，还非得让她舍下脸皮，去跟人说好话，偏那杜娘子年纪轻轻的，却也不是好说话的人。 说起来，那杜娘子出身也不高，但人家却莫名有底气，大概也是因为男人有本事，所以才底气这么足，并不惧她这老婆子是什么脸色，人家过的这才叫日子，心里也不是不羡慕，但羡慕也没用，谁叫自己眼瞎，嫁了个没用的。 “别当我真没办法，我回头找三丫头，她指定能帮着说上话，虽说只是做妾，但顾家的妾，也非寻常人等，总归说句话，比我都好使。” 之前没这想法，也不过是觉得找杜娘子能更好的解决此事，但既然对方不识趣，那就只能另想法子了，再则，那杜娘子这么不给面子，让他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第876章好好说 “姨娘，你怎么来了？” 刘纤纤有些奇怪，自从她入了顾府后，娘家这边就没怎么来往，毕竟娘家正室夫人，向来不待见她，且她在顾家也只是个妾室的身份，与娘家那边，都不算是正经亲戚，夫人大概也会觉得没脸面，是不会与她一个妾室来往的。 她的姨娘平时也不能随便出门，但这会儿却是上门来寻她，必然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也不会如此。 心里也不免有了几分担忧，目光在对方身上多看了几眼，见并无什么不妥，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可是夫人又为难你了，我现在也不是没身份的人，她若是为难你，你只管跟我说，回头我就跟阿爹说说这事，若是闹出来，夫人也是没脸。” 她可是最清楚，夫人最是要脸面，府里很多事情，都捂得很严实，就是怕闹到外头，让一家子都跟着丢脸，但她一个庶女，又有什么可怕的，丢脸也丢不到她身上，这种事情，谁顾及得多，谁就输。 陈姨娘也有许久没见到女儿了，见到人出来时，也不由上上下下的直打量，见她神采奕奕，比之前嫁到李家做正妻时，人还要精神得多，原本的担心，也都放下了。 “没有的事，你就安心在顾家好生过日子就是，因为你来了顾家，夫人待我都客气得多了，自是不会找我麻烦，你就别操心我了，这么多年都过下来了，夫人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说着，又拉着女儿的手看了又看，道：“反倒是你，日子过得如何，倒底只是偏房，上面有正室夫人压着，日子过得必是不能顺心如意的，往后也不知你后悔不后悔。” 当初她们母女可没有想要做妾的想法，只是那李家的日子，实在难过，从小被人侍候着长大的娇小姐，嫁了人家后，身边连个侍候的丫头都没有，做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她哪能吃得了这个苦头。 日子都这般难熬了，那婆家人也不说多体谅，还总挑人的不是，做婆婆的说什么一把年纪，还要侍候儿媳妇，把人说得多不孝顺似的，可她怎么不说说，都是她那儿子无能，家里连个下人都使唤不起，让他自个母亲吃苦受累，却只怪儿媳妇不懂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样的苦日子过着，再大的心气，也得给磨平了，她的女儿，生来就不该是吃苦的，来顾家虽说是做妾，但好歹有下人侍候着，顾家又富贵，这日子过得倒也不差，总比那破落户李家强。 “姨娘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女儿现在这般，已经算很好了，又哪来后悔一说，真要说后悔，也是后悔当时为赌一口气，硬要做正妻，嫁到那样的人家，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阵子跟泡在苦水里似的。” 吃的食物难以下咽，穿的衣服磨皮肤，还得自己动手做活，手都磨粗了，都这样了，还觉得她是个不会过日子的，那日子她是真过不下去，不然也不会走这一步了，好在现在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算了，以前那些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姨娘今儿过来，是特意来看我的，还是有什么事要说？” 姨娘难得出门，她料想应该是有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事，也都不要紧，自己现在虽然没什么身份，但却得宠，有什么事情，跟郎君说一说就是了，若是能帮上忙自然是好，但若是帮不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总怪不到她头上来。 不过娘家有事能求到她头上，还是让她暗自高兴的，总算是挣回些体面来了，正室夫人又如何，总有她办不成的事，还不得求到她这庶女头上来了。 “姨娘出门，夫人没有不高兴吧！”她又特意问了这么一句。 陈姨娘笑着摇了摇头：“她有什么不高兴的，再说，今次出门，是老爷允许的，夫人一句多话也不敢说，这两日也正跟老爷置气，瞧着老爷很是不高兴的样子，还怪夫人办事不力之类的，我倒也不好多打听。” 说到这些时，嘴角也是忍不住上翘，做为妾室姨娘，她在府中也是很难有占上风的时候，但看到夫人不受老爷待见时，心中还是暗喜不已，就这么闹下去才好呢，这样只会把老爷越推越远，若能把老爷的心笼络在自己这边，以后在府中也不愁了。 “夫人年纪大了，有时候怕也是有些老糊涂了，竟然敢跟阿爹生气，以后还有得她受的。”刘纤纤笑着道，心中也颇觉得痛快。 以前她们娘俩，总被夫人压制着，连句多话都不敢说，现在夫人吃瘪了，才叫她们看笑话呢。 “倒也不好说，夫人倒底是夫人，又有娘家撑腰，老爷再如何不耐烦她，也总是要顾着夫人的颜面的，我们倒底是出身低微了些，在府里说不上话。”陈姨娘暗自叹气，若是出身再好一些，也不至于被人压得抬不起头来，连带着女儿也跟着受委屈。 “姨娘也别这么说，只要阿爹是站在姨娘这边的，姨娘在府中就吃不了亏，夫人有时候也确实太霸道了些，不过若是惹得阿爹不喜，以后也有得她受的。”人都老成那样了，一张嘴还不饶人，也难怪阿爹看不上她。 要说做女人，还是得温柔小意些，才能得招男人喜欢。 这方面，她现在也是越发有些心得了。 陈姨娘笑了笑，道：“好了，也不要再说这些了，府里就那样的情况，总归你阿爹现在也还念着我的情份，不会亏待了我去，我只是忧心你在这边，不能时常见面，这日子过得是好是坏也不知晓，难免放心不下。” 偶尔也想找人打听一下，但这高门大院的，想打听点消息，也是不容易，特别是她就是个后宅姨娘，又没什么人手使唤，想知道女儿的情况，就只能听听坊间传闻了。 “我好着呢，姨娘就不必担心我了。”刘纤纤笑得很是明媚。 “看你这样子，果然是过得极不错的，那我也不担心什么了。” “本来就不用担心什么，姨娘顾好自己就行了。” 府里什么情况，基本上也了解清楚了，她这会儿心里是十分舒畅，开口道：“阿爹让你说什么，你就赶紧说吧！” 这一东拉西扯的，话题就又跑远了。 “怪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想多问几句，看你过得好，那我也什么好说的。” 说完，抬眼四下看了一眼，见没有旁人，这才开口道：“说起来，也都是为了你那桩事情，那个李阿固跟着左大人去剿匪，说是立了不小的功劳，请功的名单中，他的名字排得很靠前，听说县太爷很重视此事，特意向上面请功，到时候没准会封个官职之类的，那也说不一定。” 真要封了官职，她这心里就又有点不得劲起来，那李阿固真要当了官，那他的娘子，不就成了官太太了，而这些原本应该落在她女儿身上，但可惜已经和离了。 但若是不能封官，只给些赏银就打发了，那倒没什么好纠结了，注定是个没出息的命。 现在就看上面是什么奖赏吧。 “你阿爹为这事，一直发愁着呢，就担心那李阿固若是得势了，会报复刘家，你也知道，老爷的的官职不高，若被人刻意针对，怕不是连官职都要保不住了，成日为这事发愁，听闻前些天，就让夫人去那左大人家里，想请那位杜娘子帮忙说和，把这事圆过去，但那杜娘子不识好歹，压根不接这茬……” “总之就是，现在你阿爹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今儿特意让我过来一趟，跟你说说这情况，看顾家这边能不能帮忙，把那李阿固给压下去，别给他出头的机会，他这样的人，若是乍富贵起来，必然是暴发户的姿态，见人就要咬上几口了。” 对于此事，她也觉得不应该给那李阿固出头的机会，既然都已经和离了，那就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了，若对方真出头了，岂不是显得自家没眼光，被抛弃的人，就该一辈子无抬头之日才好。 刘纤纤天天待在后宅之中，对于外面的事情，还真不清楚，现在听姨娘一说，她才知晓这些，也颇有些意外，就李阿固那样的人，居然还能立功，甚至有可能得到封赏，可不是她多瞧不起人，就李家那样的情况，且李阿固又是个十分粗鲁无礼的人，就这样的人，居然有机会封官。 总归这个消息，让她心里也十分不舒坦，自己和离不要了的男人，居然还有机会爬起来，既然有这样的本事，那么之前怎么又不表现出来，偏要等到和离之后，他才显出这些能耐，简直是故意跟自己做对。 “这个消息，是真的假的，不会是阿爹弄错了吧，就李阿固那样的，他还真能立功劳，得封赏？” 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李阿固是什么人，她还能不清楚，就那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哪里比得上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随即动动手，就能找到出路，李阿固那样的人，就算拼了命，也未必能爬到多高。 真不是她瞧不起人，而是现实就是如此，以前自己心比天高，只觉得嫁人还是要做正妻的好，但只有真正做了正妻后，才发现，与其过贫苦的日子，倒还不如做个妾室，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才更舒坦。 只要想想，在苦水里泡着，吃不上好的，穿不上好的，生生熬得头发都白了，还在苦哈哈的熬着，想到那暗无天日的日子，现在心里都觉得闷得慌。 总归和离之事，她一点也不后悔，只后悔自己一时判断失误，错走了这么一遭。 “你阿爹是这么说，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等人回来之后才有论断，不过看县太爷那意思，对此次剿匪的事十分看重，好像说是上面的知府大人，也很重视此事，所以封赏肯定是有的，立功最大的应该是左大人，李阿固是左大人手下，肯定也能跟着得些好处。” 但能得到什么好处，这就不好说了，不过看那个意思，左大人升官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过听说左大人待下面的人亲如兄弟，若是到时候，人家要帮着手下兄弟出头，那也不好说。 总归老爷担心的事可不少，既担心李阿固会出人头地，又担心左大人会帮着出面，到时候他可就难办了。 对于她一个庶女来说，县太爷就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了，再听什么知府大人的，听着这一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人物，她心里都有些发怵。 “我现在是顾家的人，李阿固再如何，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吧，且阿爹也不是好惹的，他一个才冒出头的小子，料想胆子不能那么大吧！” “我觉得也是，只是你阿爹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的，你也知道，你阿爹那人胆子小得很，有点风吹草动的，就能把他给吓住，再说，这事儿也确实有些不地道，人家会记恨在心，也是正常的。” 妻子都跟人跑了，若是一点不记恨的，那才是怪事。 刘纤纤点了点头：“阿爹那人，也确实胆子小得很，一点点小事，就把他给吓成这样了，姨娘你不用太担心，还有顾家在呢，刘家虽然不算什么，但顾家可不是好惹的，那李阿固若真敢动手，到时候我必然会求郎君出面的。” 只是眼下却是不好提这事，毕竟那李阿固是她前头的男人，在郎君面前提起来，凭白惹人不喜，若是惹恼了人，她可得不到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提及此事的。 “说得也是，有顾家在，那李阿固再大胆，也不敢明着做什么，我到也不怕什么，就是担心那人闹出什么事来，会不会影响到你这边。” 刘家那边若出什么事，自有老爷和夫人顶在前面，与她一个姨娘关系不大，就算日子过不下去了，她还有女儿在顾家，老爷怎么也会对她客气几分的，所以她并不多担心，跑这么一趟，主要还是安老爷的心，也是让老爷觉得，她的女儿有多重要。 “放心，他再如何，也不敢闹到顾家来。”刘纤纤摆了摆手。 “那行，只要不影响到你，我也不担心了，至于你阿爹这边，回去后我也会好好跟他说。” 第877章离开 “怎么样啊，三丫头怎么说，可是答应下来帮忙解决此事？” 见人回来，刘主薄就赶紧问起来，主要是这段时间，为着这件事情，他是真忧心不已，真等着人回来后，到时候他这边可怎么办的好，那李阿固看着就一脸凶相，很是瘆人，让他得了势，那还得了。 见他这么着急的样子，陈姨娘却并不怎么着急，才去见过女儿，知道她在顾家的日子过得舒坦，也就不担心什么，现在心情好着呢。 接过丫环递来的茶，慢慢喝了几口，这才开口道：“老爷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也知道三丫头的身份，她能帮上什么忙啊！” 原本见她心情颇好的样子，还以为事情能解决好，才放下的心，这就又提起来了。 “你这什么意思，是说三丫头没应下？” 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你知不知道，惹上那李阿固，可是因为三丫头，现在人家得势了，要为难我们刘家，她就撂手不管，以为有顾家做依靠，就不需要娘家人了不成？”顿时觉得，这丫头有些靠不住。 见他顿时变得疾言厉色起来，陈姨娘也有点害怕，勉强辩解道：“你也知道三姑娘她就是给人家做妾的，这样的身份，在顾家也说不上话，若是一句话说得不对，招惹得人不喜，到时候她的日子就难了。” 她自己就是做妾的，哪能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处，原本还指望女儿嫁人做正妻，哪知道会落到李家那样的破落户去。 “你是没听明白我的话不成，招惹上李阿固那个粗人，可是因为三丫头，若不是因为她的事，哪能是现在的情况，这事情可是跟她有关的，她别想撂手不管。” “看老爷这话说得，三姑娘养在府中，平常也不见外人，怎么会招惹上李阿固那样的粗人，还不是因为老爷应下亲事，才把三姑娘嫁过去的，这怎么还怪到三姑娘头上来了。” 养在府中的小姐，寻常根本见不到外男，亲事没说好，那就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责任，现在出了事，就往她们娘俩身上推，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主薄顿时被堵得有些无话可说，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当初是他点头答应的亲事，不过也问过三丫头自己的意思，她自个也点头答应下来了，才有了后面的事不是。 “反正这事儿跟她有关，别想撂手不管，不然……”他面上露出一丝狠色来。 抛开颜面巴结上顾家，现在需要用到顾家时，他们却不想管，岂不是一点好处都落不到，还惹得一身不是，想想都觉得很不甘心。 “不然还能怎样，你可是三姑娘的亲爹，哪能真跟孩子计较。”陈姨娘有点怕了，担心他真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她们娘俩都落不到好。 “哼，我们刘家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连娘家都没有了，别以为靠上顾家，她这日子就高枕无忧了，没有娘家依靠，她以后的日子，还不知过得多难呢，要知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不趁着现在多为娘家谋些好处，等以后不得宠了，看她还能得什么好。” 他就知道这丫头也就是长了副好相貌，实在没有半点聪明之处，之前嫁到李家，就日子过得不如意，现在去到顾家，也未见得有多好，等人厌弃了她，看她能怎么办。 若是个聪明的，就趁现在人家对她新鲜劲儿还在时，多为娘家谋些好处，以后就算不受宠了，娘家人也能记得她的好，或是把她接出来另嫁人，也是使得的。 这一说，陈姨娘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可不就是如此么，男人那有定性，眼下看着三姑娘漂亮很喜欢，回头遇上更漂亮的了，可不就把自家女儿抛一边了嘛，这就是做妾，若是为正妻，即便不受宠，那也是当家主母，谁也不敢轻视。 心里顿时又觉得一阵揪心，给人做妾，倒底还是不好，但若是做李家那样人家的妻，也是不好过，不过现在李家好似要发达了，那这…… 本就不是个多有主意的人，先前听女儿说，觉得女儿说得对，现在听自家老爷说，也觉得老爷说得没错，倒把她给为难住了。 “老爷你说得也有道理，那现在可怎么办的好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该如何，让你去找三丫头帮忙办事，你倒好，心全偏向她那边，什么事都没办成，你说说你有什么用，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笨的，我看三丫头怕就是随了你。” 有这么个娘，生出的孩子，又能聪明到哪里去。 要说起来，还得是夫人生的，更聪明伶俐些。 只要想到回头有可能被李阿固报复，他这面色就又冷了下来，开口道：“你回头再去找三丫头，就跟她说，李阿固这件事，倒底跟她有关，若是她不帮忙解决此事，回头我就自己去找顾大郎说，到时候闹出来就不太体面了。” 陈姨娘顿时被吓一大跳，连忙摆手道：“使不得啊，老爷此事还是跟三姑娘说，别闹到顾大爷面前去，不然，事情就难看了，三姑娘也不好做人啊！” 心里又是一阵后悔，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硬撑着不嫁李家呢，现在嫁去顾家，却是二嫁之身，说起来也不好听，更后悔的是，当初在李家时，也或许应该再熬一熬，等到现在，兴许就熬出头了。 但又想到李家倒底家底薄，连下人都使唤不起的人家，即便现在有点出息的样子，却也不能跟顾家这样的大家族相提并论，如今虽是做妾，但日子倒底过得不错的。 “我们刘家就要被人报复了，我还能顾得着她日子不好过，我们刘家日子不好过，那么大家的日子都别想好过了，你也好生想想清楚，刘家出了事，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身上穿的衣服，每日不断的点心，这些都吃用不起，那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陈姨娘摸了摸身上的衣服，顿时满心不舍，衣服料子好，点心也美味，若是吃用不上，那得多难受啊，这么些年，她都享受惯了的，若是过回穷日子，她是真受不住的。 “老爷你说得是，我回头就去找三姑娘，把事情给她说清楚了，这次必不会出差错。”也怪她耳根子软，被三姑娘一说，她就没主见了，但那倒底也是自己生的。 “这次最好别再办差了，不然你知道后果的。”说完，他就甩手离开。 第878章盯梢 “阿娘，我有事要跟你说。” 江大丫回到家，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看她这着急的样子，杜青娘忙安抚道：“别着急，坐下来歇口气，再慢慢跟我说就是，前几日才夸你稳重来着，这就又露出本性来了吧！” “阿娘，我是真有要紧事跟你说。” 见她这样着急，可见是真有要紧事了，杜青娘就点了点头：“行，有事你就说吧！” “就是刘主薄家的那个姨娘，接连往顾府跑了两趟，我总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事儿，心里就有些不放心。” 上次刘夫人过来，说的可不就是李阿固那事，而刘家那个和离的女儿，转头就嫁去顾府做妾，刘家的姨娘接连去顾家，这其中必然与此事有关，这如何能让人安心，那顾家虽然没有人在县衙任职，但在府衙却是有人的，所以在县城中，也颇有些地位位，轻易没人会去招惹。 杜青娘一脸疑惑道：“这样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可是每天早出晚归去学堂上学的，回到家来，还要接手料理家务，府中的下人，还得找她轮流回凛事务，可以说是从早忙到晚，没什么清闲时候的。 被这一问，江大丫神色一顿，便开口解释起来：“就是上次刘夫人过来，闹得不太愉快之后，我总觉得事情怕是没完，这不是平安闲着没事，我就打发他去刘府那边看看，就看到刘府的姨娘……” 她也就是觉得事情没完，所以多上心了一点，但也亏得她上心了，不然都不知道刘家打什么主意，这是要找顾家出面呢，那顾家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怕不是要与阿爹对上了，事情就难办了。 “我是担心，刘家人在你这边没说通，到时候怕不是要拿顾家来压阿爹，强压着不让李阿固去找麻烦，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些，现在还没怎么样呢！”她就觉得，这刘家也太不地道了，明明是他们自家没理在先，现在担心被人报复，想一出是一出的。 “而且这个事情没处理好，到时候阿爹回来就有麻烦上门，会不会因此怪罪阿娘啊？” 她主要担心的还是这个，就怕阿爹觉得，是阿娘没把事情处理好。 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本也不是多大点事儿，让刘家这么一折腾，倒是上升到另一个层面了。” 目光看向女儿，笑得十分温和道：“你放心，你阿爹还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就怪罪我的，况且，他是个护短的人，在此事上，必然也是要护着自己兄弟的，跟着出生入死的情义，若是撂手不管，那才叫不仁义。” 听到这话，江大丫顿时松了口气，只要阿娘这里没什么问题，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也不知顾家那边会如何做，会不会也像刘夫人那样，找上门来，与阿娘说道？” 说完，就又皱起眉来，她是知道阿娘的意思的，不管谁找上门来，阿娘都不会答应从中说和，毕竟那李阿固是阿爹手下人，若是应下此事，又置阿爹于何顾，既然阿娘谁都不会答应，那么必然会惹恼对方，到时候会如何，也是不好说。 她就怕对方会不顾体面，胡乱用强，想强逼着阿娘办事，有时候人不讲理起来，也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阿娘怀着身孕，不能受气，更不能受伤。 杜青娘也顺着她这话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那刘家的小姐嫁去顾家，也只是做妾而已，又有哪家的夫人，会因为妾室娘家的事情出面的，做正室夫人的，自有自己的傲气，真要被逼着为妾室出头，怕也是个无能之辈，又有什么可怕的。” 闻言，江大丫心下反复思量了一番，觉得也有道理。 “这样反倒更好，回头有什么事，他们直接找阿爹就是，也省得总来扰阿娘的清静。” 阿爹会如何处理此事，也就与她们娘几个无关了，总归是李阿固自己的事，只要他没意见就好。 “那顾家我也打听了一下，是个大家族，府里住了好几房人，可以说是人丁兴旺了。” 这人多啊，家里出的人才也多，各行各业可能都有涉及，若是惹上这样的人家，总归是不太好的。 杜青娘点了点头，道：“且不说顾家如何，不过我瞧着你如今倒是越发能耐了些，还会让人去盯梢，甚至还去打听了顾家，你如今是有些了不得啊！” 这小丫头，是真在她眼皮子底下，一点点长大起来了，想事情更周全，看问题也更全面，照这么下去，以后还真没有她可以操心的地方了。 说到这个，江大丫顿时有些心虚起来，强辞狡辩道：“我也没有让人特意去盯梢，只是让平安看着点，大概是因为他人年轻，眼神特别好，就刚好看到了那些事情。” 这话亏她说得出来，自己要信了，那才是傻子。 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事儿不怪你，遇事多想一些是没错的，而且你盯着，也确实发现了这些，可见你的思路是没有问题，以后遇上事情，也都可以朝这些方面去思考，只不过嘛，做事情还是冒失了些，你也知道那顾家是个大家族，若是让人发现你在私下去打听人家，怕是有些不好。” 大家族的人，向来忌讳颇多，她一个小丫头，就敢去胡乱打听人家的事，若是被人抓住，肯定不会以为只是她一个小丫头所为，必然会觉得是左劲松想对他们顾家做点什么。 总之这事儿吧，办得还是有些不太妥当。 “以后遇上这些事情，还是需要多思量一番，看看对方是不是能招惹的，若是不能招惹，就得及时收手，再不然，就是让打听的人，行事更谨慎小心，别被人发现了。”她提醒道。 有时候事情不得不为，那就务必做到小心谨慎，不被人发现最好，若是被发现了，那也得想出应对之法来，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要知道很多时候，就是因为一些小事上不谨慎，就犯了大错。 第879章过错 “姨娘，这可怎么办啊，若是让郎君知晓此事，他心里怕是会不痛快吧，老爷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就不能自己解决好，还非得求到姨娘这里，姨娘这样的身份，在顾府这样的地方，也是十分不容易了。” 丫头翠儿一脸愁色，她是从小就跟在姑娘身边侍候的，后面姑娘嫁去李家，她就被留在了府中没能跟着一起去，只是后面姑娘和离了又回到刘府，到后面再嫁时，她就跟着姑娘一起来了顾府。 也是这么多年的主仆情份，且她也本就是自家姑娘的人，往后也都得靠着姑娘活，也只有姑娘日子好过，她这做奴婢的日子才会好过，若是姑娘过得不好，那她们这些跟随的人，只会过得更不好了。 若是没有别的事儿，她们在这府中过得也还成，毕竟姑娘年轻貌美，性子也柔顺，很得郎君的喜爱，有郎君护着，在这府中也没人敢随即欺负，即便是妾室，日子过得也很有滋味。 可现在刘家这边的事情一来，就让人有些犯愁了，主要是这样的事情，原本该死死捂着的好，闹出来郎君那边也难免会不高兴，偏他们还想让自家姑娘亲自去求郎君出面，如此一来，倒是提醒郎君之前姑娘嫁过人的事了，这样的事情，能让人早早忘了才好，却还要主动提及，想想都让人难堪。 “要不还是让陈姨娘自己想想法子，把事情给圆过去，咱们这边主动跟郎君提，是真不合适，若是因为这事，惹恼了郎君，失了宠爱，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身为妾室，最要紧的便是男人的宠爱，若是连宠爱都没有，那日子可就难熬了。 刘纤纤又岂会不明白这些，所以在她姨娘找上门来时，她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但现在又找过来，还说什么不帮忙出力，就要闹到郎君面前去，这要真闹出去了，对自己是没有一点好处。 就算郎君为着颜面，出手帮忙解决了此事，但事后肯定对自己有意见，恩爱必然不如之前，她可不敢拿这个做堵。 “你说得对，此事不能跟郎君说，再如何大度的男人，对这种事情，都会心有芥蒂，郎君必然也不例外，所以，此事不能对他说，我们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再说了，此事若是传开，对她本身也是极为不利，郎君后院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本就相互争宠，若是拿这件事来打压自己，也是有嘴说不清的。 女子本就要清白，她都是二嫁之身，又哪来的什么清白，在这一点上，她就比不过旁人，真要被人拿这个说事，她可不就落了下风了嘛。 所以说，此事不能找郎君，她需得自己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把此事平息下去。 “那李阿固若是因来了倒好，我可以直接找上他，跟他说几句软话，兴许能起点作用，不过找上他，若是被人知道了，到时候也是有嘴说不清，这个李阿固，怎么就这样让人讨厌，都和离了，他还纠缠不清，当时真是瞎了眼，居然嫁给了他。” 若是李家的日子好过些，不必自己动手做家务，能有人好吃好喝的侍候着，日子不是那么难过，她也未必不能熬下去，熬到现在他有几分出息了，日子也就更好过些了，可谁知，李家居然是那样的生活，实在是过不下去，可也怪不得自己，谁叫他自己没本事。 “但凡他多几分本事，也不至于此。” 出嫁时，她也打定主意去吃苦，只是没想到，日子能苦成那样，是她以前想象不到的，这怎么熬得下去。 就是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还心有余悸，午夜梦回时，还能被吓醒，苦日子过得太可怕了。 “谁说不是，家里连下人都使唤不起的人家，又哪来的好日子过，还得姑娘自己动手操持家务，嫁过去才多长时间，姑娘人都瘦一圈了，可见日子有多苦，奴婢现在想想，都心疼得不行。” 翠儿也是一个劲的摇头，她虽然是下人，但在府中侍候小姐，也并不曾吃过什么苦，可小姐却嫁去那样的人家，做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做得不好，还要被人说嘴，什么婆婆侍候儿媳之类的，那话听着也怪难听的。 “不过苦日子都过去了，姑娘也别总想那些，现在日子过得也安稳，郎君十分宠爱姑娘呢，等生下一儿半女，以后日子也有靠，再不用担心什么的。” 只要有孩子傍身，往后的日子也很稳妥，眼下当误之急，就是能尽快怀上个孩子才好。 听到这话，刘纤纤不由伸手摸了摸肚子，有些发愁道：“怀孩子也不是容易的事，还得看缘份。” 她也心急，想快点怀上一胎，不管男女，总归有个孩子就稳当了，顾府这样的人家，又不是那等穷得吃不上饭的，即便生下的是女儿，也不会有重男轻女一说，若是生的小姐，好生养着，以后嫁出去也能结门不错的姻亲，生男生女都好，只要能生下一个。 翠儿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也确实急不来。 “要不要奴婢去那些什么偏方试试，若是能尽快怀上孩子，在这府中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们这些跟随的下人，日子自也能过得更稳当，不看姨娘的面子，也要看小主子的面子不是。 “那些偏方怕也不太好，还是再等等看吧，兴许用不了多久，就怀上了呢。”她也不敢随便乱用药，万一对身体不好，那可就不妙了。 “也是，姑娘还年轻，郎君也时常过来，应该很快就能怀上的，倒是奴婢太心急了，不过这也都是为姑娘考虑，毕竟能有个小主子，对姑娘也是有好处的。” “不必多说这些，你是什么想法，我心里都清楚，我们主仆都是从小的情份，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忠心。” 就是她那阿爹，都未必有这丫头，对她更上心。 听到这话，翠儿也颇有些感动，毕竟是从小跟在姑娘身边的人，情份果然是不同的。 “姑娘放心，奴婢一辈子都会效忠姑娘的。” 刘纤纤点了点头：“嗯，我都知道。” 身契都捏在她手中呢，敢对她不忠心，提脚就能发卖出去，这样不忠的奴仆，去到别处，可没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过，所以她半点不担心会有异心。 表了一番忠心，翠儿忍不住了问了一句。 “姑娘，那我们自己能想什么办法，这府里姑娘这样的身份，出门也十分不方便。” 做妾室就是这样不好，上面有正室夫人管束着，若要出门，得向夫人请示，得到同意，还会派人跟着，说是跟着侍候，实际上就是看管起来，免得在外面惹出什么事来。 总之就是，处处都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半点自由。 “我也正为这个发愁，出门倒是不怕，求了郎君的恩典，出门逛个铺子什么的，是没有问题的，主要是想要怎么解决此事，一时我也没有好主意。” 那李阿固现在人还在外面没有回来，她想找上人家好生说说此事都不行，再则，她也不想轻易去见此人，万一被人发现了，她有嘴也说不情，说她旧情难忘什么的，到时候郎君必然饶不了她，轻易不能走这一步。 那就只能另想法子，想到娘家那边有找上过左大人府上，左大人虽说人在外面，但府中之事，自有那位杜娘子做主。 回想当初她还在李家时，也曾听闻过杜娘子的名头，说什么很是能干厉害的一个妇人，开铺子做生意，很是会赚银子，说起来原本也就是一介村妇，也不知交了什么好运，嫁给了左大人，这身份一下子就水涨船高了。 想当初，她阿爹还曾说过，若是左劲松上门求娶，必然一口就能应下亲事，足可见有多看好这位左大人，只可惜他求娶的却是一位村妇，也不知是什么眼光，二嫁妇人，还带着好些个孩子，居然也能入眼，至今都想不明白。 “姑娘，陈姨娘不是提及过，说是刘夫人有上门找过杜娘子说和，只是对方没有答应，她怎么就不答应下来呢，若是她应下了，也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害得我们在这里发愁，这杜娘子也是有些不识抬举，怎么说刘夫人那样的，也是有些身份的人，竟这么不给面子。” 翠儿也很瞧不上那位村妇出身的杜娘子，一朝得势，便不把旁人瞧在眼里了，怎么说刘夫人也是官家夫人，为着个什么也不是的李阿固，偏要这样为难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纤纤也有些想不通，她虽然对那位嫡母也很有意见，但怎么着也是官家夫人，那位杜娘子，怎么就能这么不给面子，难不成是性子太耿直了？ “那位杜娘子很有些本事，当初在李家时，就听好些人去讨好巴结，我那位前婆婆，也曾想让我帮着走动，只是那会儿我根本不想出门，况且，我阿爹的官职，可是在左劲松之上，凭什么要让我去讨好别人。” 心里多少觉得有失颜面，就更不愿意去了，而且对方原本出身也不高，就是一普通村妇，就算能赚钱，但也改变不了，她就是一介村妇的事实，凭什么要她这位千金小姐跟这样的人低头。 “再有本事，那也都是靠男人得来的，她一个女人家，本事再大也有限得很，若没有男人依靠，她赚来的那些银钱都根本保不住，城里那些闲汉，都能把她的银子折腾完。” 所以说，这位杜娘子，倒底还是靠着男人，才能保住她的银子。 “是了，她既然做生意赚钱，可见是个看重银钱之人，不如多拿些银钱送给她，让她帮忙把李家那边给压下去，说起来，她也是上官的娘子，若是愿意出面，此事肯定能成，刘夫人之所以找上门去，估计也是打这个主意，只是不知为何没能说动。” 说起来，那刘夫人性子也有些傲气，做正室夫人的嘛，当然也是傲气的。 “奴仆思来想去，刘夫人做事一向颇有手段，怎么在对待杜娘子这事上，就办不成了呢，莫不是她存心的，故意不把事情办好，想拿这事给姑娘或是陈姨娘添堵？” 不怪她会这么想，在刘府的时候，她们主仆可都见识过刘夫人的手段的，别说，她手段也确实是很高明的，陈姨娘颇为受宠，但在刘夫人那里，却没占到过什么便宜，可见她的本事。 这一说，倒是提醒她了，顿时觉得真相了。 “你不提，我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莫不是夫人当真故意不把事情办好，就为了给我们添堵？” 刘夫人还真干得出这样的事来，毕竟事情闹出来的话，对她们娘俩的影响最大，准确的来说，是对她自己的影响最大，到时候必然让她在顾家不再受宠，让陈姨娘断了依靠，在府中就只能伏低作小了。 “奴婢也就是随口一说，是不是真的，那也说不好，毕竟这样的事情，除了夫人自己，别人又哪能得知。” 这样的事情，翠儿哪敢打包票，不过觉得刘夫人有这样的意图。 “极有可能如此，夫人那人是有些本事的，很多时候，阿爹都拿不准主意的事，就会去询问她，她就会帮阿娘出谋划策，阿爹不止一次夸过她，说她若能生成男儿，也能当官。” 当时听到这些话时，还觉得好笑，再如何厉害，夫人也只是后宅妇人而已，有几分聪明劲儿，就真能当官了？ 不过现在想想，既然阿爹都那样夸的人，可见本事不小，既如此，又怎么办不好一点小事，可见是没上心，或是故意办不成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找杜娘子好生说说此事，只要她愿意松口，我们这边就多给些银子也无妨，对于她来说，这也不过是些许小事，只要她开开口，就能办成的，相当于是白得一笔银钱，她既是经商之人，想必是看重银钱的。” 翠儿听得直点头：“还是姑娘聪明，一下子就想通关键了，只是给银子的话，那得给多少的好，郎君虽然时有送东西过来，但银钱给的倒是不多，我们自己手里的银钱，也不知够不够。” 姑娘虽然得宠，但这府里事事需要用钱，厨房里添个好菜，得拿钱打点，指使下人干点什么事，也需得银子开道，姑娘自己也需得多添几样衣料首饰打扮起来，这些也都要花钱，除了郎君给的赏，也没别的进项。 “准备五百两银票吧，她一个村里出来的妇人，想必胃口不会太大，但若是狮子大开口，那我们再另想法子就是。” 她可是顾家的人，若是太不给面子，到时候闹得不免有些难看，影响到左劲松的前途，那就是她杜娘子的过错了。 第880章请回吧 “娘子，刘三小姐在门外求见。” 福满神色有些凝重，这位刘三小姐她知道啊，刘主薄的女儿，先是嫁给李阿固，后面和离，就去了顾家做妾，不过听说顾家那样的大户之家，规矩颇多，她一个妾室，居然能随意出门，可见确实是挺受宠的。 “先是刘夫人登门，现在刘三小姐又来，瞧着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娘子现在身子不便，要不就请她回去吧！” 就怕说不到一块儿去，到时候娘子因此气恼伤身，毕竟现在不比平常时候，还是要以身子为重。 杜青娘却是摇了摇头：“都找上门来了，若是拒之不见，倒也不好，毕竟那顾家也不是寻常人家，到时候让她添油加醋的一通告状，对我们大人也是不利。” 总归与这些人家，能交好就交好，轻易不得罪人为好，人都来了，却避而不见，也是让人没有颜面。 不过这刘三小姐大概也是为李阿固那事而来，自己这边肯定不会应下她的要求，所以到时候怕还是要闹得不好看。 直接把话说清楚，倒也好过避而不见的好。 “把人请进来吧，人都找上门来了，这次不见，怕还会有下次，总不能接二连三把人拒之门外，让人瞧见了，还说我行事有多张狂似的，若再有人推波助澜的宣扬一番，我们府上的名声都要臭了，总归是要把话说清楚的好。” 福满就应声道：“奴婢这就去请人进来。” 不过多大会儿，刘三小姐就带着丫头到来。 “见过杜娘子，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说话间，她也打量起四周的摆设来，这府邸虽是不小，却不能跟顾家比，屋内的摆设也寻常得很，可见这左劲松倒底出身差，没什么底蕴，就是个暴发户而已，眼中有轻视一闪而过。 杜青娘笑了笑：“我每日在家中也是闲着无事，倒也说不上什么打扰。” 早就听闻这刘三小姐生得貌美，现在这么一看，还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腰肢纤细，如弱柳扶风，神色间带出些怯弱之态，让人一见便心生怜惜之意，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 丫环来上了茶，各自端着茶慢慢品着。 对方没有开口，杜青娘也没有说话，她可不着急，就看对方怎么开口吧。 刘纤纤目光扫过杜青娘的隆起的肚子，心中有些羡慕妒忌，有些人就是好命，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而自己着急怀孩子，却是怎么也怀不上，真是越想着越着急，而越着急就越是怀上心。 以至于见到个怀孕的妇人，都不由盯着多看几眼。 “杜娘子，我今儿过来为何事，想必你心里也有数吧！” 闻言，杜青娘笑着道：“我若说心里没有数，怕是刘三小姐也不信，那我也不与你兜圈子，前些时候刘夫人有登门，与我说了些事情，那会儿我回答她的是无能为力，毕竟男人外面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妇人能插手的，事情如何，都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总归她的说辞还是一样的，这些事情找她，是找错了人。 刘纤纤顿时轻皱起眉头。 还别说，这美人皱眉，也自有一股美态，若是换成旁人，怕是就要心生不忍，拒绝不了她了，但杜青娘却不吃这一套的。 “杜娘子，这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当真要拒绝吗？” 她就有些不解了，后宅妇人之间，通常都会有这样或是那样的人，求到跟前，大抵都会思量一下，若是好处足够，便抬手帮人一把，自己也能得些好处，若是好处太少，那自是不必理会，多少也会给人个讨价还价的机会，但这杜娘子，上来就把话说死了，是半点机会不给她留。 看这样子，是多少有点不讲规矩的，也或者她村妇出身，大概是不知道这些私下里的往来？ 想了想，便开口道：“杜娘子，我愿出五百两银子，就只需要你说句话的事，这银子就是你的了，还请不要拒绝，什么事都是有来有往的，今儿是我求到杜娘子这里，改日也难说杜娘子会求到我那里去，你觉得呢？” 她可是顾家的人，若遇上难处求到她那里，只要银子给够，她也是乐意帮着说话的，至于事情能不能办成，那也是另说，总归她是愿意给人面子，帮这个忙的。 “想必你也知道，我虽然只是妾室，但却是顾家的妾室，顾家的三老爷在府衙为官，举足轻重，难说左大人以后没有求到他的时候，做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若是把事做绝了，遇事可没有人愿意帮衬的。” 话说完，她露出微微笑意，目光看了过去。 杜青娘面色冷淡了不少，这是威胁上了，这也是她最不喜欢的方式，以威胁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被威胁的对象还是她，心里自是不得劲儿了。 “刘三小姐也说了，你只是顾府的妾室，又怎么能做得了顾三老爷的主，真要有事求人，那也是求顾三老爷，而不是求到你一个妾室跟前，你说是吧！”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却也是事实，她也并不是瞧不起做妾室的人，只是你安守本份，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就罢了，却还跑到自己面前来威胁人，这就让她不喜了。 任由一个妾室出来惹事生非，这顾府怕也没好到哪里去。 刘纤纤顿时就恼了，她做妾本就低人一头，但这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却也没有谁当面说她如何如何的，可这杜青娘，却是差点指着她鼻子说她是个没用的妾了。 事实虽是这么回事没错，但这么不给面子，当面对她不客气，也是头一人了。 “我是妾室没错，但却是顾家的妾，而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介村妇而已，若不是运气好遇上了左大人，你怕是都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又有什么好得意，敢指着我说这样的话？” 心下十分气恼，即便是妾，那也是有身份人家的妾，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介村妇出身，若没遇上我家大人，可能真与刘三小姐没有交集，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运气好，遇到了我家大人，气运这种事，也是说不准的。” 她能死了再活一回，她这气运也是没人能比得了的。 原本还想着，大家客客气气的，即便心里十分不喜对方，但能维持表面的客套，也就差不多了，但没想到，这位刘三小姐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上来就威胁人，更是对她十分不客气，如此，那就撕破脸皮好了。 与一个妾室往来，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多有荣光的事。 刘纤纤听得愣了一下，还真没遇上过这样的人，她还真就觉得自己是运气好了，靠运气嫁个好人家，也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吧，她还能这样大刺刺的认了。 一时都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也是千金小姐出身，哪有与人对骂过的，通常时候，都是与人你来我往的打机锋，说几句尖酸刻薄的话而已，像现在这样，跟人当面锣对面鼓的撕扯，也是头一次。 “刘三小姐还有什么话要说？” 杜青娘已经觉得没什么意思，更不想再与对方说下去，接下去的话，必然是更不好听的，她还是孕妇呢，跟人吵架这种事，对胎教不利，还是尽早把人请走的好。 自是听出对方这是在赶人了，刘纤纤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今儿来，也不是想与杜娘子吵架的，只是想让那李阿固回头不要找我娘家的麻烦，就这么简单而已，只要杜娘子帮忙说和，我就把五百两银票奉上。” 五百两银子可不少了，她在顾家也是攒了许久，才攒下这些，现在拿出来，也让她有些肉疼，但想到能平复一桩麻烦事，倒也不至于舍不得。 又提及银钱的事，杜青娘摆了摆手，道：“银票就不必了，我也不缺这些钱，刘三小姐还是自个留着吧，先前我也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李阿固的事情，那是他们男人的事，与我一个后宅妇人无关，我是帮不上忙的，不过你们刘家的意思，我会转告，至于他本人会如何，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人家心里若是有怨气，她是不可能阻拦人家要做什么，毕竟这是私事，至于刘家人这边，她总觉得，他们的行为过去紧张了些，李阿固人都还没回来，虽然是立了些功劳，但也未必真会报复刘家，这刘主薄是不是太有点惊弓之鸟了。 难不成是那刘主薄私下里做了别人不知道的事儿，所以现在知道人家要冒头，就觉得怕了？ 真是越想越有这种可能，看这三番两次的找上门来，你说他不是心虚都说不过去。 若当真是这样，那她就更不能插手这事了，你做初一，就得让人做十五不是，不能说就只许你对人出招，而人家就只能白受着，不让人生出报复的想法，这说不过去。 这话就又说回了原点，刘纤纤面上颇有些不甘，她都亲自出来一趟，姿态也摆得挺低，对方居然不接茬，让她更觉得恼火了。 “杜娘子，你当真不愿意帮这个忙，而且此事，你或许可以问一问左大人的意思，想必左大人也不愿意与我们顾家交恶吧，若因你一个之过，害了左大人的前程，到时候左大人也会怪罪于你吧？” 后宅妇人，靠的就是男人，男人在外面风光得意，女人自也能跟着沾光，若是男人不如意，那女人也跟着倒霉就是了，所以都说男人是女人的天，这话是没说错的。 “我也是好心提醒杜娘子一句，男人的前程十分要紧，若是因为杜娘子毁了左大人的前程，到时候怕也是左大人都容不下你，你又没有娘家可以依靠，若是被打回原形，才有后悔的时候。” 做过官太太的人，又岂能乐意再做回一个村妇，只要她不傻，都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杜青娘听到这话，却是轻轻笑了起来：“我家大人的前程，自是十分要紧，但我不相信，他的前程会因为你而有所改变，刘三小姐也别把自己看得这么要紧，反倒是刘三小姐自己，若是我去顾家夫人面前说上几句，你说你的生活会不会发生改变？” 她一个做妾的，自是要受正室夫人管束，若她在外面行事不当，必然会受到惩罚，真当自己有多了不得了吗，还敢出言威胁，殊不知她自个身上，才全是弱点。 听到她这话，刘纤纤顿时面色都变了，她一个做妾的，自是很怕正室夫人的，因为人家有绝对的权力教训她，即便没有做错什么，单纯只是看她不顺眼，都能变着法儿的折腾她，而她自己，娘家也不得势，根本靠不住，能靠的就是郎君的宠爱而已，若是郎君不偏帮她，那她就只能认罚。 而杜青娘还真就能找上顾家夫人说三道四，但凡她一开口，夫人那边都不会去计较对错，绝对会先于惩罚她一番，所以这事儿，是绝不能闹到夫人面前去的，因为她受宠，本就招夫人的不喜了，现在这样，岂不是直接将把柄送到夫人手里，绝对不能这样。 这一句话，是真把她给吓住了。 “杜娘子，还请你高抬贵手，千万别找上顾家，先前的言语，都是我一时失言冒犯，还请杜娘子别跟我计较。” 到这会儿，她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先前只觉得仗顾家的势，能压得对方抬不起头来，就没有过多想别的，却是没想到，这杜青娘居然还能反制她，也怪她一时思虑不周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别说闹到夫人跟前，她得不到一点好，若是让郎君知道她在外面惹事生非，怕也会对她不喜了，所以此事，绝对不能闹到顾家，最好是死死捂住，一点风声别传出去。 “可是，事关我家大人的前程，我若是不解释清楚，怕是于我家大人不利。”杜青娘缓缓道。 “不不不，左大人立下大功，他的前程稳当得很，先前都是我无知言语，打胡乱说的，杜娘子别放在心上。” 话说完，她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杜娘子，是我不懂事，求你高抬贵手。” 这一跪，倒把杜青娘看愣了，刚才进门时，对方却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一转眼间，居然给她跪下了，也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看她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她也就懒得跟人计较了。 “罢了，刘三小姐请回吧！” 第881章都很好 “娘子果然厉害，几句话就把这刘三小姐的气焰给压下去了。” 把人给送出府，福满折身回来时，已是满口赞叹。 杜青娘微微一笑道：“并不是我有多厉害，而是刘三小姐这身份，实在拿不出手，而她自己本身的弱点太多，撑不起她的底气。” 顾家确实是大户人家，但她只是一个妾室，即便得了几天宠爱，但仍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而已，顾家并不会太拿她当回事，若有什么事时，也不会为她出头，而得罪旁人。 说来说去，其实也就是她自身的身份问题，但凡她是哪一房的妻室，就不至于如此。 “这刘三小姐，也不知哪来的底气，就敢这样找上门来，还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好似自己多了不得，别人的身份都不如她似的，跑到娘子跟前来耍威风，可不是找错了地方。” 自家娘子，怎么说也是左大人的正室夫人，她一个顾家的妾，再了不得，那也不可能比自家娘子更高贵的。 “她大概也是被宠坏了，在刘家时，听说刘主薄十分宠爱她，后面婚嫁上虽然出了点岔子，但随后就又进了顾家，实则并没有真正吃过什么苦，这性子难免就有些傲气，如今又把顾家看得太高。” 她也并不是真的有多蠢笨，不过是觉得顾家有人在府衙为官，就能力压县衙这边的官员，自就不把县城这边的人和事看在眼里了，大概也是吹捧之语听得太多，没有看清自己的位置。 “顾家的老爷确实在府衙为官，但那也只管着府城那边的事，轻易也管不到县衙来，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怎么也该敬着县衙官员几分吧！” 这一点福满就有点想不明白了，自家老爷在县衙里也颇受重视，官职是不高吧，但怎么也是县太爷跟前的红人，刘三小姐一个妾室，又哪来的胆子敢瞧不上老爷和娘子，觉得她一个做妾的，还能高人一等了。 杜青娘听着她这话，却是笑了笑，道：“顾家当家人只要不蠢，自然是明白这些道理，又哪里会轻易得罪人，这只是刘三小姐瞧不起人罢了。” 大概主要还是瞧不上自己，觉得出身太低，只是个二嫁的村妇，不能跟她那个千金小姐相提并论，所以才会如此目中无人。 福满也听明白了，今日之事，并不是顾家的意思，只是刘三小姐的意思，也怪不得娘子说要找顾家的夫人，就能把她吓成那样，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 “她自己也是二嫁，还做了妾，又哪来的脸敢瞧不起娘子，要说起来，刘三小姐比起娘子，可是差得多了，娘子自己有铺子，能赚钱，而刘三小姐出身是不差，但她却做了妾，连出府门都要经过当家夫人的同意才成，就这样，她还敢瞧不起人。” 真是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就她那样子，也就能仗着点顾家的势，但顾家也不是傻的，又岂容她一个妾室在外面招摇。 “所以说，这刘三小姐，也并不是多聪明的人，眼下日子大概过得还行，但日子长了，往后怕是就会越过越不顺心了。” 男人多是喜新厌旧，那位顾大爷把人娶回去，也多是图人美色，但以色事人又岂能长久，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要失宠，到时候日子就难了。 但这些事，与她又有何干，她是半点也不会去打听的。 听到这话，福满就应了一声：“活该，就她那样，还敢来找娘子的不痛快，过不好，才是她该得的。” 杜青娘摇了摇头：“倒也不必如此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是好是坏，都与我们不相干。” 福满连连点头应是，随即就又问道：“只是娘子并没有应下她的事，那回头不会还想什么招数吧！” 她心里都有点怕了，先是刘夫人过来，那会儿闹得也有点不愉快，现在刘三小姐又过来，这次同样闹得不愉快，别看临走时，刘三小姐已经低头认错，但事情没有解决好，怕也不会罢休。 多大点事儿，居然这么能折腾，若是换成平常时候，倒也罢了，偏现在老爷不在家，娘子又怀有身孕，可经不得折腾的，这刘家人，还真是不识趣儿得很。 “那刘主薄怎么就心虚成这样，总想着李阿固出息了，会报复他，难不成他真做了亏心事？” 若是两家正常和离，即便颜面不好看，但男婚女嫁以后各不相干，最多老死不相往来罢了，倒也说不上多仇视对方不是，但在刘主薄这里，就有些不对味儿了，好似十分笃定人家会报复似的，这其中怕不是有鬼。 “那还真不好说，我们都是局外人，也不得而知，他们双方当事人，应该是心中有数，所以说，这事儿我们不要掺和的好，并不清楚其中具体原由，又哪能随便替人拿主意，若是一个不好，岂不招人恨了。” 人家要报仇，你去出手阻拦，人家就算表面答应了，但心里又岂能乐意。 “还是娘子想得周全。” 福满连连点头，最初她也以为就是点不大的事情，但谁能料到，事情还没完了，扯到现在，终于是看出点苗头，这刘主薄肯定不清白。 “也不是我想得周全，主要是觉得，这是别人的家务事，我不好随意插手其中，即便是上这，对别人的家务手管得太多，也是不太好。”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后宅女眷，管得太宽也不合适。 “还是娘子想得周到，若是换成别的什么人，指不定就收了银子，帮人说句话的事儿，就能得一笔银子，这钱是太好赚了，也就是娘子自己不差钱，换个人就见钱眼开了。” 那可是银子啊，又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 杜青娘听得轻笑了一声：“这话倒也没错了，若是家里紧缺钱的时候，正巧有人送钱上门，这如何能叫人不动心的，怕不是立马就收下了。” 所以，有事没事就多赚点钱，不让自己为钱财发愁，那样也能避免犯下些不可挽回的错误。 只是赚钱这样的事情，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可不是谁都有本事赚到钱的。 待到晚间，姐妹几个回到府中，立马就有下人，将今日之事凛报给江大丫知晓。 听到此事，江大丫也没多耽搁，立马就寻了过来。 “阿娘，你没什么事吧，那刘三小姐上门，可有把你给气着？” 说话间，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就担心她阿娘生了闷气，嘴里不说，却是暗自把自己气着了。 见她这般担心，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那刘三小姐确实有些不礼貌，但还不至于把我给气着，你无需担心。” 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刘三小姐，又哪能真把她气着，这孩子是想多了。 “她今儿上门，又是为李阿固的事吧，他们刘家还真是没完了，这次的事情不成，下回是不是又有别的招儿了。” 说到这里，心中就是一阵厌烦，刘家人真是不识趣，就明确拒绝了，还要找上门来，明知阿娘身子不便，还要上门来添乱，是真没阿爹放在眼里。 杜青娘点了点头：“看他们这样子，此事也确实没完，我这里说不通，肯定还会想别的法子，只不知是还会找上我，也或是回头直接找上李阿固。” “若不找上我们家来，倒也罢了，随他们折腾去，但若是再找上门来，必然不能轻易了结，事不过三，这样来回折腾的，他们不累，阿娘也受累，他们一家人，也太没眼色了，明知阿娘身子不便，还这样行事，可见是真没我们一家看在眼里。” 先前那位刘夫人倒也好说，彼此身份相当，登门拜访，各方面礼数也都尽到了，事情没说成，最后是有点生气，但大面儿上也还过得去，但今儿这位刘三小姐，就有所不同，上门前没给递帖子，就这么直接找过来，缺了礼数，后面甚至还对阿娘出言不逊，她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顾家的妾而已，也敢这么跟阿娘说话，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阿娘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但女儿心里就很不服气，她若是个身份高的，压阿娘一头，给气受也就只能受着，但她一个妾室，凭什么敢如此，真当我们家好欺负的，这也就是阿爹不在家，若是阿爹在，怕不是要挥拳头揍人了。” 越说越觉得生气，城里这些官夫人身恃身份，不怎么与阿娘往来，倒也罢了，但她一个做妾的，也敢如此放肆，真觉得顾家就能成为她的依仗了不成。 杜青娘顺着她这话想了想，倒也不由笑了笑，道：“你阿爹的脾气，兴许还真会挽起袖子揍人了。” 左劲松不是个冒失的人，但有时候也是个直脾气，一言不合动手揍人，也是极有可能的。 “也怪我今天不在家，不然我会让人直接把刘三小姐打出门去，她一个妾，根本就不该让她进门来，凭白扰了阿娘的清净。” “不让她进门，她怕不得三天两头的找过来，出门时都要防着被人堵住，她那样的性子，怕是不达目的都没个完了，让她进来把事情说清楚，反倒清净些。” 按理说，一个妾不让进门，也是没人敢挑理的，只是她这人后世的教养，还不太习惯这种阶级划分，觉得人家都上门了，也不好拒之不见。 “她真敢那样行事，也有法子可以治她，直接找顾家人要个说法，看顾家能不能管得住她，有这么一次，她以后怕是连门都出不了，还是阿娘太心善，给人留有余地，不然，有她好受的。” 江大丫现在对这刘三小姐的印象极差了，原本嫁给李阿固做正妻，只要安稳过日子，以后未必不能好，但她却吃不了那苦，硬要和离再嫁，跟人去做妾，当真觉得做妾的日子更好不成？ 她就觉得这刘三小姐不会想，吃得一时的苦，以后慢慢的日子自会越过越好，而现在去做妾，眼下的日子是还过得去，但时日还长，以色事人岂能长久，要不了几年，她就知道厉害了。 听到她这番话，杜青娘暗自点了点头，这孩子现在是越发厉害了，说话做事，都自有章法，某些时候，倒是比她这个做阿娘的更强硬，也未必不是好事。 “你这般倒也没错，只不过我是希望能息事宁人，原本事情也与我们不相干，他们只是想让我从中说和，我不答应而已，事情原本就此能揭过去，但他们却还要来纠缠，也确实让人生恼，不过若此事就此为止，不扰到我面前，倒也罢了，若还要来纠缠，必然不能轻易了结。” 江大丫就一个劲的点头：“就该这样，阿娘有时候就是太心软了，但心软人家只会觉得是好欺负，但凡阿娘对待刘夫人强硬些，那刘三小姐都不敢找上门来，见着阿娘就要躲着走的。” 阿娘心善好说话，便让他们觉得，能从阿娘这里下手，但他们却不知道，阿娘有自己的坚持，又岂是他们能说得动的，就是纠缠不清的，让人生厌，这刘家可见不是什么好人家。 “刘夫人头一次上门，就表现得太过强硬也是不好，若是与之交恶，对你阿爹又有什么好处，都是官场上的同僚，大面儿上总要过得去才好。” 顾及得多了，自是不能顺心而为，得维持表面的和谐。 “阿娘说得也对，大面儿上要说得过去才成，而且阿爹又不在家，若是把人惹急了，到时候做出点什么事来，也是防不胜防，我还是太年轻，性子冲动了点。”眼下还是得以阿娘的身子为重。 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你虽然年轻，但处事已经很周全了，有些事情上，处理得比我还好，倒不必小瞧了自己去。” 这一说，江大丫也跟着笑了起来：“在阿娘的眼中，我们几个无一不好的，也就是阿娘了，若是放在外面，人家指定是要笑话儿的。” 她可当真没有阿娘所说的这般好，只是阿娘这话听着，也确实让人高兴得很。 “我说的又不是假话，外人凭什么笑话，你们几个确实都很好。” 第882章名声 “福桂，福桂，听说青娘的男人立了大功，回来后就会升官，这是不是真的啊？” 苏婆子整个人都有些兴奋，她一个老婆子，平常不怎么出门，多数时候都只在村里打转，所以外面的消息，她知道得晚些，虽说早些时候，村里不少人也在谣传，说是人家立功回来就要升官，但那时候也都没个准话，不像现在说得这么真。 听到这个消息时，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特意跑过来想问个清楚。 见问的又是这事儿，福桂也有些好笑，最近村里好些人都特意过来问她，主要是想知道，主家老爷能升个什么官，还在不在县城里待，若是调派去别处，娘子是不是也要跟随上任之类的。 总之，因为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有点不安生。 “立了大功应该是真的，但会不会升官，这还不好说，毕竟得有衙门里出的文书作证才行，若只是听人口头提起，那都做不得数，我们也不敢乱传这些消息的。” 都还没个准的事，她一个做下人的，哪敢乱开口，即便最近天天都有人过来问，但她也不能乱说。 苏婆子听得直点头，可不就是如此，没个准信的事情，哪能乱说，福桂果然是个本份人。 “你说得没错，是应该这样，我也是才听到这消息，以为有准信儿了，特意过来问你，看来人还没回来，都作不得数，不过依我看，左大人此次，肯定是能升官儿了。” 说着这话时，她满脸是笑，就她这样的老婆子，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如今，却是见过官老爷的人，想想都觉得激动，别村的人可没这造化的，也就是村里出了青娘这样的人，才让他们有机会见到官老爷。 福桂也满脸是笑，道：“立功是有的，升官的事，得看衙门里的大人们怎么说，我这边也没得到什么消息，想必就是娘子，心里也没数得很，还得等人回来后，论功行赏，看是得什么奖赏。”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苏婆子连声道。 说完，她的目光又仔细打量几眼福桂，赞道：“要不说青娘有眼光，我看你如今，倒也越发有些能耐了，瞧着你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有些青娘的样子，我琢磨着，怕不是再过些时候，你就是第二个青娘了。” 心里也止不住的赞叹，青娘的眼光是真好，挑的人也都是能耐人，看看这福桂，刚来村里时，连头都不怎么敢抬起来，跟人说话时都不敢直视对方，但现在再瞧瞧，说话行事大大方方，又很有分寸，不让人讨厌，也没人敢轻视。 就这样的气度，说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都有人信。 听到她这话，福桂都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可不敢这样说，我也就是跟着娘子学到些本事，但绝对没有我家娘子的那份能耐，要我说，这世上怕是再找不出像娘子那样的人了。” 她哪敢当娘子第二，真要有第二，那也得是家里的几位姑娘，她一个下人，哪能当得起，这话可真是折煞她了。 苏婆子点头不止：“也确实如此，青娘这样的人，再找不出第二个来的。” 从一个村妇，转眼就变成了官夫人，现在男人还有升官的可能，她的地位也会跟着上涨，这样的运气，也是没有谁了，当然了，这也不能全是运气，还得是因为青娘有本事，左大人才会把人娶回家，不然怎么不见左大人娶别人？ 福桂笑着点了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主要是觉得对方说话，怪吓人的，她再如何，也不敢以娘子第二自居，实在太冒犯了。 “外面的事情，若是有消息传来，肯定会第一时间让大家知晓的，大家伙就别为这个着急了。” 最近村里的人，真的是天天上门来问，她也只是做下人的，哪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衙门没有确信传出，这些都做不得数。 “也确实是我们心急了，就想早点知道消息。” 她想了想，就又问道：“那左大人什么时候回来，这事可有消息？” 福桂顿时又是一脸无奈，道：“左大人什么时候回来，这事儿怕是我们娘子都不清楚，毕竟人在外面，联络也不方便，再则，人家是带兵出去的，也不是想走就能走，肯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才能把兵带回来，特别是现在立了功，就更不能着急，需得方方面面都处理周全了，人才好离开不是。” 对于这些事，她其实也不是很懂，但大面儿上的，也了解一些，越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越是不能着急，不急不忙的稳着来，才能得到最想要的结果。 “这倒也是，外面的事情更要紧，需得处理好了才成，反正都立功了，也不必急着赶回来，慢慢稳着来才是最好的，我瞧着左大人那样的，就是个十人稳当的人，必然出不了什么差错，晚一点回来，倒也没什么要紧的。” 只是消息传来传去的，就很想知道，能不能升官，或是升个什么官，村里这些人，也就认得左大人这么一位官老爷，对于此事，自然就万分上心了。 “对了，你又有一段时间没进城了吧，最近可有进城的打算？” 问完，她就又道：“若是进城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做了些腌菜，正好带些给青娘吃，她怀着孕，胃口可能受影响，换着口味吃点别的，兴许胃口能更好，孕妇呢，还是要多吃点，才能把身子养得更好。” 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道：“看我，这腌菜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以前青娘在村里时，都夸过我腌菜做得好吃，我就想着她应该是喜欢吃的。” 听到这儿，福桂就笑着应道：“苏婶子的腌菜做得好吃，我们娘子确实很喜欢吃，回头我若进城，肯定要去婶子那里拿一些的。” 娘子吃不吃的另说，但这份心意肯定要带过去。 村里这些妇人，与娘子的关系都不错，她自是不会拒绝，免得让人觉得，娘子进了城，就变了个人，不把村里人当回事了，虽说，真要不当回事，也没什么要紧，但不能这样抹黑了娘子的名声。 第883章感激 把人送出门口，看着人走远，就见朱旺家扛着锄着回来了。 见她站在门口，朱旺家朝着她目光盯着的方向看去，便见走远的苏婆子，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道：“这是又来打听消息的？” 福桂点了点头，同要很无奈：“是啊，也不想想，我都没出门，跟他们一样待在村里，城里的事情，也不可能这么快传过来，我所知晓的消息，估计还没他们灵通呢。” 不过心里也知道，因为她是娘子的下人，所以大家有事，就喜欢往她这里来打听，就觉得她这里，可能什么都知道。 “估计也是心里着急，想知道个结果，就担心咱们老爷去别处任职，会带着娘子一起走，他们也怕娘子不待在城里，以后有事想求上门时，都不知家门在哪儿，又怎么求得着人。” 也不能怪他们心急，村里就出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且还是个心善脾气好的，怎么也要牢牢抓紧了。 “这些我也都清楚，只是这也太着急了点，再说了，这事儿着急也是没用的，就算老爷升官去别处，他们知道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差别，完全没影响。” 朱旺家想了想，就道：“心里大概会踏实一点，也不用再惦记这些，惦记着也是没用。” 福桂就转头看向他，道：“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也是个看得明白的，那你还装什么傻？” “我什么时候装傻了！”朱旺家一脸不解。 “行，你不是装傻，那你是真傻？”福桂偏了偏头。 朱旺家一脸不乐意道：“我哪里傻了！” “看看，说你不傻吧，你不依，说你傻吧，你又不依，我看你们这些男人啊，真是怪难侍候的。” “你什么意思，我又不需要人侍候，平常都是我侍候你们好吧！” 简直是天大的冤枉，杨大磊天天往外跑，回来累得不轻，家里的活儿都不让他沾手了，福桂以前还做饭，现在做饭的活儿都是他接手了，除了属于她的正事外，家里的活儿也是不沾手，都是他带着几个小子们包揽了所有活儿。 “看你这一脸怨气的样子，怎么着，还不乐意了啊？”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乐意，我乐意得很，只要能吃饱穿暖，怎么样都可以，我觉得现在这日子过得就很好。” 地里那点活儿，做起来也不累人，每天吃得好睡得好，他现在人都养得白胖了不少，就算是下人，但也没觉得有哪儿不好的。 听着他一连串的否认，福桂只觉得有些好笑，道：“知道日子过得好，那也要学着感恩，若不是娘子，我们哪能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对对对，若不是有娘子，我现在怕不是早就饿死在哪里了。”他心里自然是很感激的，只是他也没什么本事，除了种地外，也不能像杨大磊那样，帮着娘子赚钱。 杨大磊那样的本事，他也确实挺佩服的，但人跟人不一样，人家能说会道，就是有本事赚钱，而自己笨嘴笨舌的，也确实做不了生意，下力气干活，倒是没问题。 “既然知道娘子的好，那你也多努力一点啊，平时也教你识字、算账这些，你倒是勤快点，多学点东西在脑子里，往后要用到这些的地方很多，总学个半桶水，也不是事儿，你说呢？” 说到这个，朱旺家就有些烦恼的抓了抓头发，他跟着福桂也学了不少时间了，当初是和杨大磊一起学的，而人家现在早就出师了，自己每天记账记得十分娴熟，有时候算账，更是连算盘都不用，直接心里就算好了，总之就是很厉害。 但自己这里，学什么都慢，识字慢，学算账也慢，大概就是天生就比别人笨，也不是不用心，就是很难学得会，别人认一个字，多看几眼也就会了，而自己得用上大半天时间，才算彻底记住了，这差别是真的很大。 “我也有很用心去学，但就不是这块料，我肯定是不能像杨大磊那样，不过我有的是力气，下地干活就好。” 他也吃不了别的饭，那就老实干活吧，这样总没有错的。 福桂都有点恨铁不成钢了，放在以前，她其实也不在意的，管你是有本事还是没本事，都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就好，只是与人相处这么长时间，多少也有些情份在了，就见不得有人不上进的样子。 哪有人天生就笨的，不过是没转过弯而已，再说了，有她每天这么教着，不也识得不少字，算账方面，虽然算得慢些，但也能上手了。 “学得慢些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现在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用到你的地方，那你慢慢学起来就是，只是学习不能停，等你多学到些本事后，自然就有用到你的地方，能帮到娘子更多，那才能显出你的用处，也算是回报娘子了，你可明白？” 娘子也不差一个种地的人，反倒是多学点本事，能起到更大的作用，对娘子更有用处。 “明白是明白，但我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作用，娘子手底下的人，个个都聪明能干，就我这样的，也没法比啊，若是真让我去做事，我都怕什么地方就出错了，到时候岂不成了拖后腿的了？” 他就怕会帮了倒忙。 “你说说你，这都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做，你就觉得自己做不好了，什么事都要慢慢尝试一下，才能上手的嘛，你不想着谋个更好的去处，整天就知道下地干活，就那力气活儿，能有什么用处，换成谁都能干。” 不是她瞧不起种地的，而是觉得，有这样好的机会可以学到更多本事，而且娘子还特意叮嘱让他们跟着学，可见也是希望他们能出息，以后放到别的位置上，但这榆木疙瘩，显然有些不明白。 “我跟你说，你还是要多用心思在学习上，不管后面用不用得上，你都必须得先学好了，这也是娘子交代下来的，你不好好学，就是对不住娘子，可明白这个道理。” 都用心培养了，怎么也得有点样子不是，不然她自个付出的努力，岂不是白糟蹋了，心里哪能甘愿。 见她越说越有些气恼的样子，朱旺家哪敢跟她争这些，忙不迭的点头：“你说得对，我往后都会更加用心去学，只是我实在有些笨，学得也慢，还得你多费心了。” 他也不是真的傻，当然知道多学些东西，对自己更有好处，只是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现在学起来，也是真的很吃力，好在福桂人也很好，并没有嫌弃，也愿意花心思教，他心里对福桂，同样也很感激。 第884章强不少 杨大磊从外面回来时，看到朱旺家坐在桌子边忙活，连他回来了都没发现，心下也不免有些好奇，抬脚走过去，低头一看，顿时乐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平常让你多做些算数题，你都觉得跟要你命似的，今儿怎么这么主动？” 他真是要好奇死了，这家伙平时是什么德性，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让他学习他就一副头痛模样，很多时候，都是他强带着他，不然他压根都不想学，总说自己脑子笨，学不会之类的话，这些话说得多了，让他都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很笨。 不过两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平常有什么活儿，对方也都抢着做，从来不推萎，人是憨了点儿，却也是个实诚的，并不让人讨厌，所以自己做什么也都带上他一起，学习也是一样的，只是自个学得快，他学得慢，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朱旺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道：“今天福桂跟我说，娘子手底下缺人用，特别能写会算的，若我学得好，就能帮娘子的忙，若是什么都学不会，就只能在地里种菜了，虽然我觉得种菜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有的是力气，但福桂觉得，我能发挥的作用太小，很对不起娘子的栽培……” 一番话说得，杨大磊顿时也都明白了。 要说福桂这人，也是没话说，她做管事，管着村里这边的一摊事儿，却也从不苛刻他们，以前娘子在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管事做到这份上，其实就很不错了。 他以前可是在大户人家待过的，那些管事是怎么做的，心里也十分清楚，对下面的人非打即骂，每月的工钱还要苛扣大半，能发到手上的，也是少得可怜，这些事都成惯倒，上面的人根本不会管。 所以，遇上福桂这样的管事，他就觉得对方真的是特别好，不但不苛责，还按数发月钱，一应有的福利待遇也都一点不少的发到他们手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福桂管事说得也没错，你确实应该多学些东西，才能帮到娘子，娘子做生意开铺子，手底下最缺的就是掌柜、管事这样的人才，用外人倒底有些信不过，用我们自己人才最放心，你也该多勤勉些，把这些学好了，到时候才能为娘子出力。” 福桂管事之所以这般，那也是因为主家娘子的原故，若是主家娘子睁只眼闭只眼的，下面的管事自是会乱了套，也就是娘子管得严，所以管事才不敢乱来，说来说去，其实最该感激的，还得是主家娘子。 见他也这么说，朱旺家就点了点头：“我就是太笨了点，也不知娘子愿不愿意用我，不过不管娘子用不用我，我都应该多学点东西，到时候也能多帮福桂管事一把，她每天也挺忙的。” 这话说得，杨大磊不由一阵好笑，这也就是在主家娘子手底下，若是换成别处，你要怀揣这样的心思，人家只觉得你是想要抢饭碗，还说什么帮忙，才不稀罕你帮这个忙，但福桂管事这里，倒也确实是可以帮忙的。 “福桂管事手里管这许多事，也确实很忙的，你多学点东西，帮着打下手也好，不过前提是你得学好了，到时候记账什么的，别出了差错，要不然不是帮忙，是在帮倒忙了。” 朱旺家就一个劲的点头：“你说得没错，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算数这些我就是算得太慢，还得多练练。” “行，你就多练练，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我比你先学会，现在指点你一二，应是没问题的。” “你这就太谦虚了，我们之间，就不要说那些虚话，你有多厉害，我是知道的，让你做我的先生，那是绰绰有余。” 杨大磊听得又是一阵好笑，不过说到先生这个话题，他不由开口问道：“我每天都往外跑，村里的事情倒是关注得不多，就是新来的那位先生，教得如何，你可知道？” 村里请了位先生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位先生教学水平如何，倒是不清楚，不过只要是读书识字的人，教导一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村民，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主要还是看这位先生，是个什么态度，是不是诚心教学生的。 怎么说主家娘子是从村里出去的，据说村里人以前也颇为照拂，如今娘子成了官夫人，也没有忘了村里人，他自然也要对村里这边的情况多上心些，若是这边没事倒也罢了，但若是有什么事，肯定要第一时间知会一声。 见他居然问起这个，朱旺家一时也有点茫然，村里请了先生的事，他是知道，只是这位先生教得如何，却是不知的，因为他并不算是村里人，而且对学习这一块，之前也不上心，所以先生教学，他压根就没去看过，又哪里知道先生教得如何。 再说了，他对这些其实也不太懂，先生教得好与不好，就算亲自去看了，也未必能懂。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听村里人说了些，据说好些人都识得些字儿，还会做些简单的计算，但有的人说当时学会了，但转头就又忘了，就很是着急，也有人说计算太难，怎么算都觉得不对，我看他们那样子，都不是能学习的料子。” 他觉得吧，这些村民的状态，就跟自己差不多，让下地干活倒还好，但学这些，学起来是真费劲儿，倒是年轻一些的小子们，情况要好上不少。 “我思量着，大概是年纪大了，没什么耐心，不过年轻人倒是挺爱学的，还会相互请教，应该学得还不错吧！” 听到这里，杨大磊心下稍放心了些，看来这位先生，倒也是有用心教导，只是村里这些村民，也都是良莠不齐，估计大多数人，也学不到什么，但对于普通村民来说，能识得几个字，会些简单的计算，应该也足够用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好的发展，大家都能学到点东西，对于年轻一辈来说，以后怎么也能更出息，特别是那些家里送去正经读书的小子，以后指定是不用在地里刨食了，比他们长辈要强上不少。 第885章不是事儿 两人说了一阵话，随后杨大磊就去找福桂，把这一日的账给交接清楚。 “行了，没什么问题，今儿的账目清清楚楚。” 福桂记录清楚后，就朝他挥了挥手，道：“有事就忙自己的去吧！” 然而杨大磊却并没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搬了张凳子过来坐下，目光看向福桂。 “怎么，你这是有话要说，行吧，有事就说。”她放下手中的笔，也抬眼朝人看过去。 做管事也有这么长时间，她也历练出来，处事比以前还要沉稳许多，多少有点处变不惊的意思。 杨大磊搓了下手，略有些紧张，面上扯着笑脸：“那个，确实是有点事要说。” 但却又没继续往下说，而是一脸犹犹豫豫的模样。 倒让福桂有点好奇起来，这人之前主动说要去做生意，娘子就同意了，不过这小子也确实有点能耐，生意倒让他做起来了，现在还颇有点样子，每天出去跑一趟的收入，十分可观，这也让她有些另眼相看。 能在外面做生意的人，这会儿居然犹豫起来，想必不是什么小事吧！ 她也不由上心起来，板正了神色，等着他下面的话。 杨大磊见她这副样子，心下就更添几分紧张了，倒不是畏惧福桂，而是觉得自己要说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当，毕竟也只是个下人的身份，按理只能听从主家吩咐，不该有自己的想法。 但显然主家娘子也不是那等，容不得别人有想法的人，所以，他才大着胆子，想要提一提。 “是这样，最近城里好些人都在议论，说左大人剿匪立了大功，听得多了，我也不免多打听了一些，知道匪患被剿灭后，商队就通畅了，南来北往的货物，以后慢慢就会变得多了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看福桂的面色，看她会不会对此事过于反感，说到底，此事最终如何，肯定是要主家娘子那边定夺，但福桂是管事，是中间传话的人，她的观感也很重要，若是极力反对，或是稍有不赞同，他想办的事情，那就办不成。 福桂听到这里，就不由点了点头：“你也听到不少这些消息吧，我在村里不出门，每天都能听一耳朵，最近更是天天都有人过来跟我打听，说左大人升官是不是真的，会升什么官，会不会调派到别处之类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说到这些时，她也是满脸无奈，即便跟他们说了无数次，自己这边也没有确信，升官这样的大事，那得衙门里的大人们才能做主，不是寻常百姓多说几句就能成的，但他们就是不听，就是要来找她打听，也是让人无法。 听她这么说，杨大磊顿时露出些无奈之色，福桂管事这是没听懂他的意思吧，他要说的，并不是大人升不升官的事，大人如何虽然很要紧，但他们这些人，却是娘子的下人，主要还是得听娘子的，所以，重点主要还是娘子的生意。 能帮着娘子赚钱，显出他们的本事，才能让娘子高看一眼。 他正要开口再次细说一番时，福桂就转了话锋。 “你是说匪患灭了，商路通畅了……” 福桂缓缓说着，目光却是盯着杨大磊脸上，缓了片刻，就接着继续道：“我看你的心也野了，是想跑得更远了是吧？” 别当她没听出来那话里的意思，商路通了，他就想走一走这商路，但走得远了，事情就难免不可控，在外面遇上打劫的，连人带货都有可能折进去，再有就是，若是这人不老实，明明赚到钱了，却硬说货物被抢了，自己的腰包鼓了，却坑了娘子的钱，那也说不准。 这人吧，现在看着是好好的，对娘子也是一心一意，但难保走出去后，见到外面的世面，就起了歪心思了，这谁又说得准。 她就不是很赞同对方的提议，明明就近就能赚钱，他却想跑得更远，当然，她心里也清楚，若是跑得更远，将本地的货物带出去，再将外面的货物带回来，这一来一回之间，货物的价格就能翻上几倍，其中的利润也是不少。 这些事情，之前娘子无意间，就与她提及过，只是那会儿娘子手底下没什么人可用，再则，商路被匪徒占据，没点过硬本事的，根本走不通，所以那会儿，根本不会去多想这些，想了也是白想不是。 只是现在，请家老爷领兵把匪患给清剿了，商路自然也通畅不少，往外走自然没有问题。 听到她这么说，杨大磊的面色变了变，开口道：“福桂管事，我这个提议，对娘子肯定是有利的，若是商路走通畅了，娘子手底下的生意能做得更大，赚到的钱也更多。” “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只是外面的匪患可不小，如今咱们老爷也只是平了两处山头，后面会不会反扑，也说不好，你现在提这个，也还太早了些，娘子也未必会同意，若是没有匪患，彻底安全了，兴许娘子会答应。” 娘子那人，她也是有些了解的，对身边的人都很不错，谁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她提，只要不太过份的，她一般都会答应，而杨大磊提的这事儿，对生意确实有利，没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应该是会答应。 “我在外面听到不少消息，听说知府大人对于此次剿匪之事，十分看重，回头等老爷回来，升官是肯定的，就是不知会是什么位置，我听外面的人猜测，说是估计会让老爷继续剿匪，平息一府之内的所有匪患。” 这事儿听起来就挺激动的，只是匪徒也挺凶悍，也不知老爷有没有那个本事平息下去，若真能平息，那往后老爷怕是会一升再升，这样的良才，朝廷也都会看重的吧，当然，现在说这些都还早，怎么也得真把匪患给平定了，才能说其他。 福桂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皱眉：“这些都是哪里传来的消息，准不准的，咱们娘子怀着身孕，老爷却一直在外剿匪，害得娘子担忧，也不知能不能把胎养好，怎么也得等娘子生下孩子再说啊！” 她这心里就有些焦心不已，女人生孩子，是何等大事，老爷没在家里陪着，还总让人忧心，真不是个事儿啊！ 第886章真心实意 杨大磊听着她这话，当真是无语极了，自己在这里说如此大事，结果她就只想到娘子生孩子的事了。 这跟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老爷在外剿匪立功劳，娘子在家安心生孩子就是了，两不耽搁不是，再说，娘子什么样的人，凭她一个女人家，与人和离后，自己拉扯几个孩子，还能把生意做起来，就这样的本事和心性，又岂会因为老爷不在家，连孩子都生不下来的，这不是可笑吗？ “我们说正事呢，你怎么扯到娘子生孩子上去了。” 他也很是无奈。 “你一个大老粗，懂什么啊，对于我们来说，娘子生孩子，这才是头等大事，你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就等同于在鬼门关走一遭，若是一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这都不叫大事，什么才叫大事。” 福桂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些男人哪里懂得女人的苦，就好比娘子，外人看着她多风光似的，但实际上，自己要相夫教子打理家事，还得顾着铺子里的生意，一天都不知要操多少心，现在更是怀着孩子，连生那么几胎都是女儿，估计心里也是盼着能生儿子的，但生男生女的事，也是说不准，指不定娘子心里多大压力呢！ 但现在从杨大磊嘴里说出来，觉得生孩子是多简单的事一样，那真的是拿命在拼。 “我看你就是没把娘子的生死放在心上，所以还有心情想别的事，也不想想，娘子若是有个好歹，我们这些人又能得什么好？” 他们都是娘子手下的人，自然是娘子好了，他们才能得好，若是娘子不好，他们这些人的前程，都还不知落谁手里，心里哪能没一点想法的。 杨大磊只觉得冤枉，他一个大男人，哪有想那么多，就觉得娘子怀了身孕，到了日子自会好好生下孩子，又哪有想别的，心里当然也是盼着人好，正如福桂所说，娘子若有什么不好，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反倒是以后都没着落了。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当然也盼着娘子好的，只是我是男人想得没那么多，一时也没想到这些，福桂管事你千万别冤枉我，就算我不好，但我也是一心盼着娘子好的。” 说话间，还忍不住抹了把头上的汗，这话说得也有些吓人了。 心里倒底也有些不安心，问了一句：“娘子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吧？” 生孩子也确实要紧，一不小心就性命攸关了，也确实是大事。 福桂就摆了摆手，道：“现在是没什么事，养得好好的，只是别拿这些闲杂事情去打扰娘子，让她多操这些闲心，于身子不利，不过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倒也可以说一说，到时候我会跟娘子那边提一嘴，只是很多事情都不能急，需得慢慢来。” 闻言，杨大磊就放心多了，事情也确实不能着急，得慢慢着来，心急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办成所有事，再说了匪患虽然平息了两处山头，但还有别的匪患存在，所以商路这方面，还得再看看，但是这个想法，却是可以先提一提的，毕竟这些事情，是需要提前准备起来的。 “我确实是有些想法，就是商路这一块，若是走通了，是能赚不少的，当然也存在一定的风险，毕竟出门在外，也不可能太平无事，但若是有足够多的人手护卫，问题也就不大了，我看那些大商贾，手里就养了不少护卫，沿途护送货物，确保安全无虞。” 他现在天天在外面跑，也是见识过不少世面，对于那些大商贾的事情，也打听得颇多，人家生意做得那么大，看着也很让人羡慕，自己虽然只是个下人，但娘子愿意栽培，也给他发挥的余地，自然而然就生出些别的想法来。 他也很清楚，只要他能展现出足够的才能，娘子就会愿意重用她，那他以后的生活，就能过得更好，即便是下人的身份，也能受人敬重，再说他也只是娘子一人的下人罢了，只要有本事，别人都要高看他。 福桂点了点头：“这事儿，光靠嘴上说说也有些浅显，不如你好生思量一下，回头认真写个章程下来，回头我进城的时候，就带给娘子看看，这样也能看得更清楚，免得我中间传话，有些没说到位的地方，岂不是耽误事儿。” 说完，就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些事情，得看看娘子身体情况来定，若是娘子身子不好，那就不能拿这些事烦扰，若是身子可以，没什么问题，那就可以禀到娘子面前，你心里得有个数。” 不是好拦着不让人出头，主要是眼下得以娘子的身子为重，特别是怀孕之人，忧思过重的话，对养胎是十分不利的。 杨大磊自是连声应是：“这是自然，一切都要以娘子身子为要。” 距离娘子生产，也就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而已，这点时间他还等得起，再说了，匪患也没完全平定，他想走商路，也不可能现在就实行，还得等待良机。 “行，那你最近就好生琢磨一下，看要怎么弄这些事情，仔细写个章程出来，若是计划得当，娘子兴许能点头答应。” 她也看出来了，这个杨大磊心挺大，也颇有点能耐，没见他凭自己的本事，卖出的货物是一天比一天多，比村里那些小子们都要强，不得不说，这就是人跟人的差距。 要说起来，村里那些小子们，倒底是人年轻，见识浅了点，胆子也不够大，不过也算胜在稳当，眼下能赚到的这些钱，对于他们来说，估计也很满足了，对于寻常农家小子来说，倒也是很不错的了。 杨大磊听到她这么说，顿时也高兴起来，娘子的为人性情，他也是清楚的，只要有才干的人，绝对不会让人埋没了，也正因为此，他才想方设法的想要表现自己，只要有本事，以后自会有更好的前程。 “多谢福桂管事。” 福桂就直摆手：“你这是谢错了人，要谢也该是谢娘子，还有朱旺家那家伙，之前也是一个劲的谢我，你们可不都搞错对象了嘛，真要谢的人，那得是主家娘子，要不是她，哪有你们现在啊！” 也没有她福桂的现在，对于现在的生活，她也十分满意，就盼着这日子能一辈子这么过下去才好。 杨大磊自是一叠声道：“那是自然，最该谢的肯定是主家娘子。” 这谢也确实是真心实心。 第887章吃亏 “你跟福桂管事说什么呢，怎么说了那么久？” 见人回来，朱旺家满是好奇的问道，心里也有些羡慕，自己在福桂管事面前，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而且除了交代每天所做的事外，好像也找不到别的话可说，但杨大磊却可以有说不完的话，过去一待，就是这么长时间。 见他居然还关注这些，杨大磊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也没说什么，就是生意上的事情，我思量着想把生意做大，能为娘子赚更多的钱，只这些事情吧，都需要福桂管事跟娘子提，不然什么也办不成。” 毕竟他现在也是受福桂管，也不好越过她，直接向娘子禀报这些事情，这也太没规矩了些，做什么事，就算再着急，那也得按着章程来，没大没小的，不把管事娘子放在眼里，以后又能办成什么大事。 总之，规矩是必须得有，等以后真出息了，不再受福桂管，而是受娘子直接管束，那时候很多事情就更容易了。 听到这话，朱旺家略有些失落，是了，杨大磊十分聪明，学什么都快，生意也做得很好，福桂管事也时常夸来着，也难怪他们有这许多话可说，也怪自己是个嘴笨的，连话都说不好。 不过心里也清楚，能为娘子办事，赚到更多的钱，那不会受到重用，到时候福桂管事估计也会另眼相看的。 “倒底是你厉害，能做生意赚钱，还得福桂管事看重，我也没别的本事，只有一把子力气了。”这话说得，多少有点失落。 不管什么人，自然都会更喜欢有出息的，自己没出息，自然也不讨喜了。 这话听着多少有点不对味儿，杨大磊不由道：“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是半点没放心上吗，不是说了多学点东西，懂得多了，自然也就变聪明了，到时候做什么都能成，你也别总说些丧气话，现在多好的机会，可以学识字算账这些，放寻常人家，又有多少人能学到这些的。” 这样好的机会若是不把握住，那才是真的蠢到家了。 要说起来，朱旺家也不是个懒人，就是脑子倒底有点不灵活，学东西实在慢得很，有时候学过几遍的东西也能转头就忘，他也不由摇头。 朱旺家一个劲的点头：“我会好好学的。” 挠了挠头，觉得还是应该再多花点时间在这些上头，不然慢吞吞的总也学不会，到时候福桂管事更觉得他没用了。 “你有这个心就好，总归福桂管事也没有嫌弃你笨，还每天耐心教你，已是不错了，换成别的人，怕是早没耐心，管你学不学得会，撂手不管了。” 也正因为福桂是这般有耐心，又负责的人，所以他也不知不觉间，对她多了几分尊重，想想他曾经，还想把福桂拉下来，自己做这个管事来着，现在回想起来，也不免觉得当时的想法有点可笑了。 在主家娘子手底下做事，机会多的事，倒也实在不必把管事拉下来自己上，寻条别的出路，岂不更有前程。 说到这个，朱旺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学东西慢，也确实耽误了福桂管事不少时间，但对方也并没有因此责骂过他，反而一直在规劝他要好好学，多学些东西会有什么好处之类的，自己亲爹娘都没这么教过他，心里又哪能没点感慨的。 “福桂管事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我以后肯定更用心的学习，不让她白辛苦教一场。” 耽误人家那么多时间精力，心里也不免有几分愧疚，之前还有些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却觉得十分不应该。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你也别看我现在出息了，就心生嫉妒之类的，在娘子手底下，机会多的是，只要你拿出本事来，娘子也一样会看重你的。” 这话放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说的，只是与朱旺家相处这么长时间，也生出些感情，就不想他一时想不开走了歪路，与他生份起来，怎么着他还是希望这份情义，能够长长久久下去，以后娘子手底下的人还会越来越多，但他们俩还是要好好处。 这话听得朱旺家直摆手，道：“你比我聪明，这些我早就清楚，就算你以后再如何出息，我也不会心生嫉妒的，因为你本来就有本事嘛，我哪里都不如你，嫉妒也没用的不是。” 他都不知道对方怎么会这样想，自己什么料子，心里还能没点数，就是个能卖力气的，哪能跟他动脑子的人相比，人家能做得了的事，他半点也做不下来，哪能生不出嫉妒心来。 杨大磊就点了点头，道：“我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我们俩一块儿来的，又住在一起，你也帮我不少忙，怎么说咱们这情份也不差，总想着别因为一些小事，就生出嫌隙来，我还想跟你当一辈子的兄弟。” 他这人心里总会想得多，一般人都不可能交付真心，也就是朱旺家这人吧，心眼儿实诚，两人一块儿做事，他也从不偷懒，甚至帮他做了不少，也从不拿这个说事，总归，这样的人就值得深交。 朱旺家听得笑起来，一个劲点头道：“我们肯定是要当一辈子兄弟的，我这人脑子笨，以后还需要你多指点着，你不要嫌我麻烦就好。” “哪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顺嘴的事儿，再说了，我以后也未必没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总归咱们相互帮衬着就是了。” 他虽然是有几分聪明，但一个人的能耐也是有限，做人也不可能一个人就走完一生，人生路上总需要那么三五好友相互帮一把不是，能遇上这样值得相交的人，其实也是幸事。 要说起来，他这人向来喜欢算计，但遇上朱旺家这样憨实人，再多算计都算计不起来了，有时候他自己也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见他这话说得实在，朱旺家也是一个劲的点头：“好，我们以后相互帮衬，只是肯定是你帮衬我更多，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觉得吃亏了。” “哈哈哈，谁帮谁多，那可说不一定，那这话你也听着，千万别觉得自己吃亏。” 第888章交接 福桂再次进城时，就把杨大磊写的章程给带上了。 杜青娘看完她带来的账本，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有一些细节处，处理得不是很好，她便提点了几句，让她以后要多注意，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福桂自是点头应着，也用心记了下来，避免再次犯错。 正事说得差不多，她便惦记起杨大磊那事来，写好的章程就放在她的怀中，却是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拿出来。 看着娘子的状态极好，精神奕奕，并没有什么烦忧，就觉得这事儿可以说，但又担心，倒底是个孕妇，操心这些闲杂事多了，会不会于养胎不利，就有些迟疑着，不敢把东西拿出来。 杜青娘眼明心亮，一眼就看出她这是有事要说，却又犹豫不决的，便主动开口问了。 “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那就直说就是。” 闻言，福桂就没再迟疑，直接掏出杨大磊写好的章程递了过去。 “前些时候，杨大磊说老爷在外面剿匪顺利，平了两处山头，商队畅通了些，他就思量着想走商路，说是商路通畅后能赚钱，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只是出门走商也不是容易的事，什么意外状况都有可能发生……” 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随后就又道：“我的意思是，这事儿还得娘子定夺，就让他写了个具体的章程出来，娘子且看看如何，不过现在倒底是身子为重，这些事上，倒是少操心些也好，真要有这个心，后面慢慢看着安排就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听完她一番话，杜青娘却是摇了摇头：“你这话就说错了，商机稍纵即逝，能抓住的自然得抓紧，不然让别人抢了先，后面再跟上，就只能跟着喝点汤，却是吃不上肉了。” 真要走商道，那就得抓紧时机，而不是慢慢来，她觉得现在其实就是个好时候，匪患平息了两处，看衙门那边的意思，估计是会再接再励的，彻底平息匪患，也就是时间问题，现在着手准备起来，等到商路彻底通畅了，就可以立马出发了。 往返来回贩货物，这其中的利润是很大的，如今也就是交通不便，运输麻烦，离得远的货物，本地都不多见，价格自然就居高不下了。 福桂也听明白了，点了点头：“娘子说得在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说完，就又问了一句：“听娘子这意思，是赞同杨大磊的提议，真要走商路了？” 杜青娘却是没有给出确切回复，而是开口说道：“我看杨大磊的这个章程，写得极不错，很多方面都说到点子上，他最近也确实是长进不少。” 之前也不过是个普通汉子，后面自己跑出去卖货，倒也确实长了不少本事，主要是他这人，本来也有几分机敏劲儿，给他点机会，便能迅速成长起来。 真要她说，这时代的大多数人，其实都很聪明，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而已，就说村里那些村民，给他们一点机会，不也都能发家致富起来了嘛，其实谁也不傻的。 笑了笑，她便点头道：“他这些想法倒也不错，走商路我也确实有些想法，回头你让他过来找我，我要再听他仔细说说。” 光是嘴上功夫可不行，还得有些实干的本事，出门在外，还得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各方面都能应对自如，那才叫有本事。 福桂顿时就明白了，看娘子这意思，是赞同走商路，找杨大磊过来，估计也是商量些细节问题。 不过她对这方面不太懂，能管理好村里那一摊子事，也多亏娘子不时指点，才有现在的她，别的方面，倒也不敢多想，做好眼前的事，有空闲时，再学点别的东西，看以后还能不能再进一步。 女掌柜什么的，她也不是没点想法，做人嘛，到了一定的位置上，就总会生出点野心来，如今她连女管事都做得下来，那做个女掌柜，又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不懂的，现在不就可以开始学起来嘛，总归娘子也很乐意教导，她还能不愿意学起来？ “回头我就让他进城来，我看他那样子，也是有些心急的，自从把写好的章程交给我，就时常关注我的动向，若是再不进城，怕是他都要催了。” 也就是自己是管事，压在他头上，他才不敢太过放肆，不然，怕是见天儿都要催上一催。 要她说，倒底是个大男人，心不够细，想的也都是这些事情，完全体谅不到娘子的身体状况。 杜青娘听得笑了笑，想办成事儿，心里自是会有些着急的，不过再着急，也没因此乱了方寸，可见，人还是稳得住的。 对此，她是比较满意，就怕做什么事情，都急急躁躁的，一着急可不就容易犯错误嘛！ “他着急是应该的，若是事情确定下来，后面还有不少事情得做准备，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完成，他着急也是担心准备的时间不够，到时候容易出纰漏。” 若是要走商道，那第一就是需要足够多的人手，而这些人从哪里来，那就得费一番功夫了，毕竟要出远门的人，若是信不过的，那肯定不能带着上路，可需要信得过的人手，那就得提前准备起来，找好可靠的人选。 再有就是，还得提前了解清楚路况，若是有熟路的人带着走，那就省事不少，但这样的人也不好找，总之，要忙活的事可不少。 福桂也想到这些问题，随即就道：“真要走商路，那人手从哪里来，村里倒是有不少人，只是现在各家都养鸡鸭，不少人家还新买了地，怕是忙不过来，分不出人手来帮忙，再则，他们都是老实庄稼汉，本就没出过什么远门，真要让他们去，怕也不太合适。” 自己就什么都不懂，一路上都帮不上什么忙，让他们去，不添乱就好了，是真不太合适。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找他们确实不合适，本就是老实汉子，守着家里这一亩三分地过活就好，让他们往外面跑，实在不妥。” “那人手从哪里来，出门在外，看管货物是必须的，若是信不过的人，那是绝不能带着上路。” 她心下也不由在想着，那些大商贾，都是从哪里找来那么多信得过的护卫，一路护送货物，还不出什么差池，所以有时候，也是真的很嫉妒这些人，做什么都容易得很，需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不像他们，还要在这里绞尽脑汁的想法子。 “再有就是，护送货物的人，怎么也得有点保命的本事，懂些功夫的最好，不然遇上点事，都解决不了，直接被人扣了货物，那就赔得血本无归了。” 她就知道，在外走商是很不容易的事，大半看本事，小半得看运气，若是一路上平平顺顺，什么事都不遇上，那就算是运气好了，遇上事儿，能当场解决好，这就是本事了。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没错，在外行走，肯定得有点本事才行，不然连自保都不行，更别提保护好货物了，所以这样的人，才要好好去寻一寻。” “我知道一些商贾，是请了镖局的人帮忙运送货物，就是这个钱也花费不少，不过钱花了，倒是更稳当。”福桂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思量着，希望能帮忙想出解决的法子来，而且，她也想多用用自己的脑子，让自己能变得更聪明点，最好是能独挡一面。 “请镖师是一个法子，也正如你所说，这个很稳当，但花钱多，付给镖局的钱，怕是都要占据货物的一二成了，确实是不划算，若是没有其他法子的情况下，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不过是少赚点的事，但却能积累下更多的经验。” 但为长远考虑的话，还是要自己培养人手。 摇了摇头，继续道：“也就是现在外面的匪患还没有平定，不然，咱们家老爷手底下的人，倒是可以用来做护卫，帮忙护卫商队的平安。” 正经的巡检营不能动，但后面收拢的那些家丁，却是很合适干这个，只是现在外面正事要紧，不能把人抽调出来，等到匪患彻底平息下去，也不知那些人能不能用上。 心下也不由仔细思量起来，这些人虽然现在是以家丁的身份干活，但若是巡检营那边有所死伤，这些人应该会被补进去，毕竟是跟着出生入死的，怎么也该给个前程，不然就显得不仗义了。 后面若是升了官，能补录的人手就更多，那么，她这边怕是指望不上那百多家丁帮忙了，如此一来，还是得自己培养些人出来用的好。 “老爷手底下的人，那肯定是极厉害的，连那些凶悍的匪徒都能清剿，还有什么难得住他们，法这娘子也说了，他们还要忙着正事，是分不出时间干这个，再说，他们那样的人，怕也看不上给商队做护卫这样的活计吧！” 肯定是更乐意吃官家饭，既体面，又稳当，若是运气够好，就像老爷这般，能得个正经官职，那就是光宗耀祖了。 “你说得没错，之前我还是想得简单了，觉得他们这些人能帮忙，但人家有更好的出路，就不能扰了人家的前程。” 她不由轻轻一叹，道：“那就从现在开始，培养些能得用的人手出来吧！” 福桂就一个劲的点头，随即问道：“那这些人从哪里找，若是去牙行买人的话，却是要花费不少钱，青壮男子的价格还不便宜，一下子就投入这么多钱，怕是有些不划算，不过买来的人，用起来就更放心，绝不会生出什么异心。” 就是花钱太多了，就算娘子手里有钱，也不能这么个花法，而且眼下还得养上不少时间，吃喝也得花钱，这么细算下来，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特别是一时半会儿的，还看不到收益，她才这么算一下账，就觉得肉疼得紧。 “再有一个法子，就是雇人了，只是有本事的人，花钱也多，若是没本事的人，花钱是少，但能起的作用又不大，倒还是得多花钱的好，这些人雇来，也还得好生教导一段时间，得让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遇上事情，要怎么应对之类的。” 说到这些，福桂都觉得特别麻烦了，娘子现在怀着身孕呢，就要操心这么多，是真的够糟心了。 “娘子，这些事情也太多太杂，只粗略这么说一说，我都觉得麻烦不少，你要不还是找个人来帮忙管着，就不必你事事操心了。” 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要办成什么事之前，要操心的事情也确实不少，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把控个大方向还成，若是真要事事操心，身体是吃不消的，越到孕后期，身体会越疲惫，再则孕妇也不适合劳累，她得以身子为重。 “说得没错，是得找个人来帮忙管事，这事儿既然是杨大磊提出来的，那就让他来操心吧，不过他一个人，又是初次接手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放心把全部事情都交给他来办。” 福桂听得直点头，可不就是如此嘛，杨大磊也就是个生手，别看说得好听，但什么事都没上手做过，又哪来的经验，大多数事情，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别说娘子不放心，就是她都不放心。 “要不找个经验老头的人带着，多给些工钱，必然能请到这样的人。”只要钱给得足够多，有本事的人自然愿意来。 再加上老爷是官身，有这层身份护着，也没有人敢起心思坑骗娘子，不然回头等着被收拾吧。 杜青娘点了点头：“经验老道的人得找，不过我看你现在是越发出息了，考虑事情也更周全，倒不妨来城里帮忙处理一些闲杂事务，总待在村里也不是个事儿。” 听到这话，福桂顿时面上一喜，她当然也希望能来城里，跟在娘子身边，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在村里做管事倒也好，只是那些事情，她都已经做得很熟练了，想要再进步，也没什么空间，若是跟在娘子身边，那就不一样了。 “只要娘子有需要，我到哪儿都可以的，能跟在娘子身边，那就更好了。”她有些激动的说道。 看她这样子，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也愿意，那就把手里的事情交接一下，就来城里吧。” 这一说，福桂顿时便问道：“村里那边的事情，交给谁好？” 城里的事要紧，但村里的事情也很要紧，特别是每天的货物，还有来往的银钱，这些都马虎不得。 “朱旺家现在学得如何了？”这人虽算不得多聪明，但也是个老实的，放在村里那地方，用个老实人倒也没什么问题。 “该学的也都学了，就是写字慢，算账也慢，不过也只是慢了些，倒也不容易出错。” 杜青娘点了点头：“慢一点倒也无妨，只要不出错，能胜任就行。” 随即目光转过来，道：“那就把手里的事情，都交接给他吧，他既然慢，你就多费些心，把他教上手吧，上手后就不用怎么操心了。” 福桂自是连忙点头应下，心里也挺替朱旺家高兴的，这人总说自己笨，其实该学的不也都学到了么，也就是慢了那么点而已，更深处一些的知识理解不到位而已，村里那边的事务，基本上他也都熟知的，做个管事，把事情管下来，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大不了自己再给他说得细致些，也不至于做不下来。 第889章商定 福桂走后，杜青娘就在细细思量起走商路一事，此事大有可为，只是前期的投入也确实不小，主要是投入人手这方面。 而她需要用到的人，还得有些本事才成，但这样的人才，也是不好找，左劲松在家的话，倒是可以找他帮忙，但现在人不在家，外面剿匪忙正事呢，就算人回来，估计这些事情也还有得忙，就不必让他分心顾自己这边了。 心下一时也不免思虑万千，倒底是手里可用的人少了些。 这一琢磨起来，就是大半天。 几个孩子回来，就看到她这副模样，不免出声询问起来。 “阿娘，你在想什么呢？” 孩子们很关注她的心情，每天回来都会找她说说话，关怀一下她的身体情况，好似不问上几句，就不能安心吃饭睡觉似的。 从沉思中被唤醒过来，杜青娘才恍然惊觉时间过得快。 “你们回来了啊，今儿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天都黑了。”果然还是得有点事情忙，时间才好打发。 “听说福桂今天来了，可是村里那边有什么事情，以至于让阿娘忧心？”江大丫管着家，对于家里有什么事，或是来了什么人，最是清楚不过。 也正是因为知晓家里来了人，见到自家阿娘这般模样，就不免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听说出什么事，几个孩子的目光都看过来。 杜青娘就笑着摆了摆手：“没有的事儿，村里那边都好好的，有福桂看着，出不了什么事情，不过福桂今儿过来，倒是跟我说了另一桩事情。” 什么事她没有说，而是将杨大磊之写的那份章程，拿出来递给几个孩子。 “上面写着，你们自己看看吧！” 江大丫伸手接过来，几个小的也连忙凑过头去看，这一看自然顿时心中了然。 “是走商路的事，阿娘你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吗？”江二丫双眼放光的问道。 她自己也开始做点小生意，到目前为止，做得还算不错，虽赚得不多，但每天也都有些进项，只要这么稳步发展下去，手里的银钱是能越攒越多的。 所以对做生意这方面，她现在也颇有些自己的想法，对于走商路，将货物运送到不同的地方，其中有多暴利，她心里大致有点数。 见她这样子，杜青娘哪能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倒是比自己这个正主还要着急了，一时也不免有些好笑。 点了点头，道：“想法是有那么一点，只是要做起来，事情还不少，前期还得投入不少进去，还得再仔细思量思量。” 要投入大笔的银钱，这生意必然是要谨慎了再谨慎，若是一切顺当，自是能赚到银钱，但若哪里出点差池，要赔进去的银钱也是不少，她这才攒下些钱在手，可不想这么亏进去。 江大丫是个行事稳重的，一听这话，顿时便点头不止：“要投入大笔的银钱，确实要谨慎行事，不是说阿爹快回来了嘛，要不等阿爹回来后，再与他商议商议。” 她们姐妹几个，倒底是年轻识浅，又没怎么出过远门，可以说没什么见识，能给打娘提意见的地方不多，简单点来说，她们几个压根靠不住，就这点见识，一起商议那就是个笑话儿。 “说是快回来，但现在也没个消息，还不知会不会改道又去了别处，等阿爹回来，这怕是等不及吧！”江二丫摇了摇头。 总觉得阿娘就能拿主意的事情，等阿爹回来，他也不懂做生意的事，想必到时候也是随阿娘的意了，再说了，阿娘自个的事，也不必事事问阿爹吧！ 总之就是，她觉得女人也不比男人差什么，特别是阿娘这样有本事的人，又何必找他人拿主意。 杜青娘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说是快回来了，但也还没个准信，衙门那边也不知是什么打算，我们自己的事情，倒是不必特意等他回来做决定。” 江大丫顿时也不再说什么了，事实也确实如此，阿娘是个有主意的，不必旁人掺和，她也能把事情做好，做生意方面，阿爹也确实外行了。 “那就听阿娘的，你觉得事情能办，咱们就办。” 江二丫顿时点头附和：“大姐说得对，阿娘，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过我觉得吧，走商路是真能赚大钱，只是安全没法保障，这就需要更多的人手，但我们能用的人又不多，需得在这些方面想想法子。” 她都想撸起袖子自己上了，毕竟她功夫一日也没落下，现在练得也很不错，之前阿爹在家时，还夸过她，说可惜是个女孩，若是个男儿，没准能建功立业做个将军都成，虽然这话有些夸大，但也是对她的一种肯定不是。 当时听着那些话，心里还是高兴得不行的，不过就算是女儿身，她也不觉得自己就无用了，以后肯定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的，别的不说，赚钱这方面，她觉得还是深得阿娘的真传，心中多少有些沾沾自喜。 说到这个问题，江大丫便提出自己的意见。 “阿娘，若是用人的话，我觉得还是买些人回来用，这样更可靠，毕竟是要出远门，若是雇来的人，走出门去，起了别的心思，人回不回来都不好说，但自家的下人，身契还在，他们也跑不了，相较来说，更安全些。” 江二丫就接着道：“若是买人的话，需得买青壮，但青壮的价钱可不便宜，一个人十几二十两的银子，若是买上几十个，那就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了。” 几百上千两的银子花出去，一时还听不到个声响，而这么些人买回来，光每天的吃喝都不少，养这么大一批人，没点家底是真养不起。 江大丫也是个很会算账的，一听说几十个人，顿时也吓了一跳。 “需要买这么多人吗，那花费是真的不小了。” “那当然得多买些人用，你想想出门在外，带着许多货物，若不多几个人护着货物，半道儿就被人劫走了，不止货物，听说是连人都会被劫走，拉去卖钱，那些匪徒可精得很，但凡值钱的东西，都不会撒手。” 人也很值钱的，在他们那些人的眼中，被抢去的人，就跟货物没差别，拉去牙行出手，就又是一笔银钱到手，哪可能轻易放过。 这些事情，江大丫听得少些，这会儿也不免惊讶出声：“不能够吧，随意买卖良民，衙门不允许的。” 这话一说出来，江二丫就笑了起来：“大姐，你可天真了啊，随意抢劫也是犯罪，人家不还是做了，又何妨再卖几个人出去，才不管你是良民还是贱籍，钱拿在手里，才是道理。” 她大姐整天只知道管家，不怎么出门走动，连这些道理都不明白了，她也不由直摇头。 杜青娘开口道：“这话是没说错，那些匪徒，既然都走上这条路了，又岂会在乎什么律法，可不就肆意而为，怎么能捞到好处就怎么来了。” 所以在外走商，才会那么凶险，一个不好，就连性命都不保，遇上匪徒，能活着都算是运气好的。 “大姐，我跟你说，你没事的时候，还是得去茶馆里坐坐，多听听那些人说话，即便不出远门，也能知道更多天下事，总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看看，这方面就没有我见识得多了吧！” 说着这话，她神色间颇有些得意，平常许多事情，少有能超过大姐的，但这时候，自己却是占了上风，不像大姐活得那么天真。 看她这样得意的样子，江大丫有些无奈，她也不是真不懂，只是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行，我知道了，等到旬休的时候，我就去茶馆里坐坐，听听外面的人说天下事。” 她也不是那种死犟着不认的人，自己身上也确实有许多不足，人年轻见识少也是正常的，以后多出去走走，多听人说说话，这些缺点也就能补足了。 “还是说正事吧，真要买人吗，花费不少，阿娘手里的银钱够不够用？” 她可是知道，之前阿爹招募了不少家丁，那段时间家里的开支都不少，毕竟多养了一百多号人，还都是青壮男子，饭量可不小，每天光粮食都要消耗不少，那些人只是招募来的，没花什么钱，只是耗费粮食，但现在阿娘却是要花钱买人，这就是一大笔开支了。 “手里倒是有钱买人，只是这么大一笔花费，我也还在考虑，银钱要不要这么花。”杜青娘思量着，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也知道，买人的话，这些人会更听话更可靠，只是本事有多少，那就不好说了，能把自己卖出去的人，想来也是没什么本事，连自己都养不活了，除了一把力气，几乎没有别的才能，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太符合她的要求。 她是需要能打的人，能在遇上突发状况时，不但能保护好自己，还能护住货物，但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江大丫就一个劲的点头：“确实要好好考虑，买来的人，即便是青壮男子，估计身子都不太行，也没有武艺在身，总感觉用处不太大，还得懂些武艺的好。” “真要是懂武艺的，也不可能被卖做下人，怎么都能有本事活命。”江二丫摇了摇头，想从牙行买到有武艺的人，那是不要想了。 杜青娘就道：“除了买人，还能花钱雇人，只是雇人也得给工钱，再则就是，雇来的人并不完全可靠，遇上事情时，可能会丢下货物自己逃命去，当然，真要是生死关头，人命肯定还是比货物更重要，就怕还没到那情况，人就一哄而散了。” 毕竟出门在外，她又没亲眼看着，是什么情况也不好说。 她摊了下手：“这些问题，就让人有些不好抉择了。” 江二丫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阿娘，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买一些人，然后再雇一些有本事的人，雇来的人有本事，我们自己的人，有忠心，这些人往后还能好生培养一下，教教功夫什么的，就是需要时间，才能练出本事来。” 要把人真正培养出来，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了，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时间，遇上特别笨的，估计都养不成才。 江大丫直点头道：“这主意不错，我们少买些人，花的钱不多不少，这些人培养出来也能当得大用，再雇些功夫好的人护送货物，工钱是花得多些，但我们自己的人，也能被带出些行路经验来。” 见自家大姐赞同，江二丫越发兴奋了，继续道：“若是这样的话，我看就不必买什么青壮，就买些十来岁的小子吧，年纪小些的，教功夫也能学得更快，我瞧着叔爷现在也很有精力教徒弟。” 到这会儿，她突然觉得，自家叔爷就是个宝贝，从小教她们几个的功夫，连带着家里愿意学的下人，也都有跟着练几手，还有铺子里的年轻小子，也都来学过几招，现在还帮忙调教更多的好手出来，只是给叔爷养老，都是叔爷亏了。 杜青娘听着，觉得她还挺有想法的，不得不说，年轻小子也确实更容易调教出来，而且还能教些文化知识，到时候可能还能更出息。 “不错，这想法挺好，那就这么办，我回头就找牛牙人，挑些年轻小子回来，先把功夫练起来，回头就能当大用了。” 见采纳了自己的建议，江二丫顿时高兴极了。 “那阿娘可有想好雇什么人吗，有本事，又愿意出远门的人，怕也不多，雇人估计不好雇，而且这个工钱，若是给低了，人家也不愿意干。” 出门有凶险，一般人都不会轻易出门，也就是一些手里缺钱的，看到给的银钱多的份上，愿意去拼一把，再或者是手里本事过硬的，并不怕这些危险，倒是愿意跑一趟。 杜青娘点了点头：“那肯定是要花重金聘人，回头还得考较一下本事如何，我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这得双方都合意了，后续再签定聘书，可能有一定的难度，不过若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就算多给些钱，也是可以的。” 既然要做这个事，那么现在就可以准备起来了，买人就是第一步，雇人这事，还需得多方打听一下，有本事是其一，对方的人品如何，也得打听清楚，品性不好的，再有本事也不能要。 第890章不错 杨大磊得到消息后，简直是欣喜若狂，他也没想到，拟好的章程才递上去没几天，主家娘子这边就有消息了，对着福桂就是一个劲的道谢。 “多谢福桂管事，若不是你帮着在娘子面前美言，我这事儿怕是都成不了，你放心，就算以后我出息了，也定然忘不了福桂管事的好。” 她是真心实诚的感激啊，若没有人帮着说话，他连娘子的面都见不着，更别提能应下他的建议。 特别是行商这事儿，是很费钱的，前期投入可不少，若是赚不到钱，那就亏大发了，一般人都没有这个魄力，也就是娘子这样的人，气魄不输男人，甚至连很多男人都比不上。 见他这样子，福桂笑着摆了摆手，道：“你有本事，我也知道的，谢我倒是不必了，主要还是得谢娘子，只要你以后能帮着娘子好好做事，娘子也不会亏待了你。” 她也不过是帮着传个话过去的事，再说了，之前还犹豫着，并不想传这个话来着，毕竟娘子现在身子要紧，也就是瞧着身子还行，这才递了话上去，要不然，就算他再如何，自己也不会多说一句的。 这小子大概也是有些运道在身的，瞧着做什么也都颇顺的样子，倒是很适合帮娘子做事。 杨大磊就差没有指天发誓了，一个劲的点头应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能有这样的机会，我若还不好好把握，那我岂不是对不起娘子的信任，也对不起福桂管事的栽培。” 这话说得怪好听的，只是福桂却道：“别提我，可没我什么事，真要说栽培，那也是娘子的吩咐，与我关系不大。” 她可不敢领这功劳，虽说自己是有教他们识字算账这些，平常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也都有指点着，但若说她真起了多大的作用，那也没有，主要还是听吩咐办事，一切也都是娘子的安排。 “自然是要谢娘子的，但没有福桂管事，也没有我今天。”若是福桂容不下他，早把他排挤得活不下去了，哪还有出头之日，怎么着，他也要谢福桂的。 很多时候，并不是下面的人没本事，而是被中间的管事给压制着，无法动弹，就算显出才干来，那也会被管事昧去功劳，什么都落不到自己身上，甚至上面的主子们，压根就不知还有这么一号人在，又哪来的出头之日。 只说这一点，福桂就做得比很多人强了，并不贪别人的功劳，甚至还愿意让下面的人出头，这样的管事，实属不多见。 “你有今天，是你自己的本事，这些好听话就不必多说了，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多想想，真要走商路，应该多注意些什么，也或者带什么货物，如何压一压价格，以最便宜的价格拿下货物，或是多打听一下别处的货物行情……” 这些话说完，福桂也不由暗自吃惊，以前的自己，对这些事情，那是一点不了解的，但现在，居然张嘴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当真是如同娘子所说那般，她现在也越发出息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由一阵暗自高兴，可见她确实也学到不少本事了的。 虽说杨大磊现在有出头的机会，而她自己，不也有出头的机会么，现在是女管事，待跟在娘子身边再学些时日，以后怕不是也能做个女掌柜，不过这事儿，现在还只能在心里想一想，需知做掌柜，要懂得的东西更多，她自觉更在还没那个本事胜任，那就静下心来好好学学。 心里打定主意，整个人都透着股轻快劲儿。 “福桂管事你说得对，我确实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的，不过事情倒不急，可以慢慢打听起来。” 只是这会儿，他却是在暗自琢磨着，娘子唤他过去问话，大概都会提些什么问题，他能想到的东西，也都在拟好的章程里说清楚了的，但娘子问话，他肯定得好生作答，若是出了差错，难免让娘子觉得才干不够。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事情，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对了福桂管事，娘子近日心情可还好，老爷还没有归来，想必娘子仍在忧心吧？” 若是心情不好，那他应对时，就要多几分小心了。 这不能怪他想得多，主要是这事儿很要紧，关乎往后的前程，他岂能不紧张的，如今能打听到点消息，也就是在福桂管事这里了。 听到这话，福桂就白了他一眼，既然都知道娘子忧心在外的老爷，那他怎么还这样着急行商之事，迫不及待的让她递上章程，真要担心娘子的情况，就该缓一缓的，等到老爷回来之后再提。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娘子忧心不忧心的，也与你无关，你只管忙活正事就好，去见娘子时，问你什么，你好生作答就是，娘子那样的脾气，又岂会为难于你，你一天就少想点这些有的没的吧！” 娘子又不是那种心情不好就骂人的，哪用得着他这样小心，这么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子待人有多苛刻，以至于他小心翼翼，连去回个话都要提着心，她不由摇了摇头，这人的心眼是真有点多。 杨大磊仔细一想，顿觉得有点道理，他总是拿以前的经验，来应对主家娘子，需知现在的主家，也并非一般人，脾气品性也确实是挺好的了，说到这个，他也觉得自己的运气是挺好，能遇上这样的主家，自从来了这个家里，他就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累，日子过得颇为轻松自在。 想到这些，他也不由面露微笑，现在的日子是挺好，所以他也正好大干一场，既为自己谋得更好的前程，也不辜负主家娘子的栽培。 “还是福桂管事看得通透，我这人有时候是想得多了点，只是小心无大错嘛，就怕想得少了，一个不留神，就犯下大错就不好了。” 这也是多年生活经验总结出来的，不小心谨慎，轻则受罚，重则丢掉小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福桂就有些不耐烦听他说这些，朝他摆了摆手，道：“行了，忙自己的去吧，懒得听你说这些，我这边也正好有事要忙，就不招呼你了。” 她虽然是管事，但从来不跟他们摆架子，为人也很是和善，所以下面这些人与她，也相处得极不错的。 第891章不自信 “福桂管事，你在说什么？” 朱旺家一脸震惊的看向她，简直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都听到了什么，让他来做管事，可他就只是个会种地的人，哪里知道怎么做好一个管事的。 “你说错了吧，是让杨大磊做管事，不是让我做管事。” 他觉得管事的位置落在杨大磊身上，都不愿意相信，这位置能落自己身上，他没这个本事啊！ 福桂有些无语的看着他，道：“你没有听错，说的就是你，娘子让我去城里做事，村里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来打理，杨大磊确实是有本事做好这个管事，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会待在村里，相较于其余那些小子，你更合适做这个管事。” 那些小子虽然也有几分机灵，只是人太年轻，做事毛毛躁躁的，性子也冲动，管事的位置交给他们，怕是压不住人，也做不好事，倒还不如交给老实憨厚的朱旺家，倒底老成点，性子也稳，就是做事有点慢吞吞，不过娘子说得也没错，只要能把事情做好，慢点就慢点吧！ 这会儿，他也明白过来，杨大磊要忙外面的生意，而且这活儿是他自己求来的，肯定是不会轻易放手，所以不可能回村里接任这个管事的位置，相较于其他年轻小子，好像还真就他更合适。 只是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以前就是个种地的，连话都说不好那种，又哪能做好管事，心里也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要不让娘子从城里派个人回来接任管事的位置，我真不成，我那点本事，你还不清楚吗，我真做不好。” 他就是那种，宁愿不做，也怕做错的人，做错了事，让主家亏了钱，怕是连饭碗都保不住，倒还不如老实种地的好，至少吃穿都稳当，娘子是个和善的，只要他不犯错，总会给口饭吃，他就从来不担心跟着娘子没饭吃。 “你这人，怎么就那么没志气！”福桂不满的看着他，冷声道：“我可是在娘子面前推荐你的，一转头结果你不愿意，这让我怎么跟娘子交代？” 朱旺家顿时低垂下头来，一副犯了错的模样，看得福桂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和杨大磊两人，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拼命向上爬，一个却是死活不挪步，倒是把这性子中和一下的好。” 这朱旺家也是实在太憨了些，让人连坏心思都对他生不出来，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反正我在娘子面前举荐了你，这事儿你就必须接管下来，不然就是对不住我，让我在娘子面前失信，以后不得娘子重用，都是你的错，我要恨你一辈子。” 这话说得就有点严重了，朱旺家有点被吓到，弱弱的问了一句：“真有这么严重吗？” 他可是知道，福桂管事平时严格要求自己，就是想尽力做好一个管事，以后朝着女掌柜的目标靠拢，若是防碍了他的进步，让她做不了女掌柜，是绝对不会饶了自己的。 这让他也有点欲哭无泪起来。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真做不好管事，福桂管事，要不还是换成别人来吧！” “不换别人，就是你。”福桂冷下脸来，道：“让你做，你就好好做，也别担心做不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带着你，手把手的教你学，等你学会为止，你也给我上点心，若是不用心，或是故意不学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想要做女掌柜，一昧的对人宽和也不行，还得拿出点厉害给他们瞧瞧，不然都觉得她是个好说话的，个个浑水摸鱼，活儿都要没人干了。 朱旺家实在顶不住这压力，苦着一张脸问道：“真得是我啊？” 他真的不想做管事，他怕自己做不好，而且做错了事，必然就会涉及到银钱问题，到时候他拿什么来赔啊，虽说手里也攒下些个，但哪点钱怕是不够赔的。 “就得是你。”福桂朝他点了点头。 见到他这垂头丧气的样子，福桂又是一阵好笑，伸手拽住他，道：“别拖延时间了，赶紧过来跟我学起来，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不用心学，我可是会揍人的，到时候你可别叫疼，这里的事情交接好，我就要进城去，若是你敢耽误我进城，我饶不了你。” 说来说去，原来是为了进城啊，不过城里的日子，也确实比村里过得好，而且娘子现在是官夫人，跟在她身边，也更能长见识，福桂能进城去，他其实也很替她高兴的，只是心里却又有那么一点舍不得。 想想福桂在村里待着，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她就好，自己什么也不用操心，但现在人要离开了，万事就要自己操心了，这就让他压力颇大了。 但现在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应也得应下，再说，娘子那边都点了头，他不想做这个管事也不成，也只能认命。 “我肯定用心学，要不然等你走了，我还能找谁问去，到时候两眼一摸黑，那可怎么整？” 他就怕遇上那种情况，所以想想就觉得心慌得很，自己真不是能干大事的人，这管事怕也做不好。 “什么两眼一摸黑，我现在不是在教你嘛，就算遇上一些事情，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的，那你多想想法子，实在不成，也可以往城里送信，就这点距离，打发人问上一句，又能怎的？” 多大点事儿啊，之前娘子刚进城那会儿，村里这边的事情，不也是她一个人，战战兢兢的接下来了嘛，虽然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也没出过大错，娘子还时常夸她来着，也正是因为得了娘子的夸，她后面才越做越有底气，也就越做越好。 想到这儿，她顿时也夸了起来：“你信我，你是我教出来的，你的本事我也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才觉得你能胜任管事一职，才会向娘子举荐你的，我知道你是真的能把事情做好，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你可以的。” 听到这番话，朱旺家面上的神色也舒缓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只是倒底还是不够自信，开口道：“那我好好学着，你再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能行？” “没问题，你好好学着，我很看好你的。” 福桂满面带笑道，神色也是难得的温和。 第892章换管事 两人说好，福桂就带着朱旺家一起做事。 过来拿货结账的村民们发现后，都不由好奇的多打量了几眼。 “福桂管事，这是什么情况？” 少不得有人开口询问起来，毕竟这边若是有什么变故，也是会直接影响到他们，只是一直安稳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似乎有所变动了。 大家也都不是笨人，一些细微的动静，也能让他们看出些问题来。 见人问起，福桂也没有藏着掖着不说，直接开口道：“是这样的，娘子那边缺人，让我去城里帮忙，这边的事情，以后就交给朱管事，现在我正带他熟悉情况，朱管事刚接手，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指出来，总归以后大家相互帮衬一二了。” 这事儿就算现在没人问起，她随后也是会公布于众的，毕竟管事换了人，肯定是要跟大家说一声的。 听到这话，大家也都不由有些吃惊，杜嫂子那边需要人吗，怎么没听说啊，想到她那边若是需要人，村里人过去帮忙，多少也是个机会，不过看看福桂管事，想必也是需要有本事的人才成，村里人什么都不懂，去了都得现学，还不定学成什么样，肯定没有现成的福桂管事得用。 顿时也就不再多想这些了，毕竟福桂是下人身份，自己人用起来才可靠，村里人也可靠，倒底是隔了一层。 “原来是这样啊，那福桂管事这算是高升了吧，指不定以后也是个女掌柜了。” 这话算是说到福桂心坎上去了，只是没敢表现出来，只朝众人摆了摆手，道：“我这点本事，哪能胜任掌柜，还得多学着些才成，以后可别再说这话了。” 现在就吹捧起来，回头她要是没做成掌柜，那得多没脸，可不敢应这话。 “跟在杜嫂子身边能学到不少东西，福桂管事也就是少了点经验，慢慢历练一番，回头自然就能胜任了。” 这话一出，其余几个也连忙点头附和，都觉得她有这个本事。 见大家的话说得也挺真诚，福桂就笑着应道：“那就借大家吉言吧，若真有那个运气做了掌柜，以后肯定也记着大家的好。” 瞧瞧这野心都摆在明面上来了，大家伙听着，也不由都和善的笑了起来。 心下也不免觉得，杜嫂子手底下的人，果然都是有些本事的人，没见福桂一个妇人，居然也能有这样的本事，也是颇为了得了。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眼下还得大家多帮衬朱管事一把，他这才上手，做得不熟练，可能也会慢着些，你们多体谅一二。” 朱旺家的缺点之一，就是算账太慢了点，不过算得慢不容易出错，也都还好，只要大家性子稳点，不要催得太急，基本上也没什么问题。 大家自然点头应是，这是杜嫂子的生意，他们都靠着人家赚钱来着，又哪能对人家管事不客气，能和睦相处自是最好的了。 而且这朱管事，之前也是时常见着的，平时话不多，人也很老实，只是这样的人，让他去种地，指定出不了差错，现在却提拔他做管事，就不知能不能做得下来，在场不少人的目光，都在暗自打量着朱旺家。 朱旺家又不是个木头人，自然也察觉到了大家的打量，只是这些目光，让他颇有些不自在，平常时候，他都性不得做个隐形人，不跟旁人打交道的好，主要是他也没什么话说，不跟人来往，就少些事非，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 但现在做了管事，那就要跟这些人接触得多了，而且这些人吧，个个都话挺多，能说会道那种，自己一个人，指定是说不过他们去的，就略有点烦恼，往后他一个人，没有福桂压场子，他怕是镇不住人的。 但转而又一想，这是主家娘子的地盘，他们这些人，都靠着娘子的货物赚钱，自也不会随意找自己麻烦的，悬着的心又放下不少。 “这话可说反了，以后还要朱管事多帮衬我们了。” “可不是嘛，我们每天过来拿货，还得劳烦朱管事，帮我们准备起来。”话说着，就又朝朱旺家拱了下手：“以后劳烦朱管事了，你这边若是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也大可以让我们帮忙，绝无二话。” 见人朝自己行礼，朱旺家顿时有点着慌，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人恨不得往福桂身后躲，他就是个寻常人，哪当得起别人见礼，往常都是他给别人见礼来着。 福桂就出来打圆场道：“好了，都别这么客气，大家也都是自己人，我们这边不出什么问题，你们生意做得也会更稳当，大家心里有数就好，那些客气话就别说，有事时帮一把就是了。” 说再多的客套话，也没有关键时刻帮一把来得实在。 大家自然连声应是，这边若是有什么事，他们向来是义不容辞的，不过可惜的是，这边杜嫂子向来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用不着旁人插手，也就没法落个人情了。 “好了，那些客套话就不要再说了，你们都要定些什么货，现在就过来登记好，我们这边也好早做安排，虽说我们这边管事换了人，但你们的生意还是照常做，影响不到什么，再说，我也就是去城里，或村里这边有什么事，也都会回来看管一二……” 即便朱旺家有点不顶事，但大面上不至于出错，他们这些人，若是存心想搞点什么小动作，那也得多掂量一下，虽然她也不觉得，这些人会做什么，只是总要敲打一下，免得到时候真觉得朱旺家好欺负，做出点什么事来，就有点不好收场了，毕竟是主家娘子一个村的人，闹得太难看了也不好。 “那是那是，杜嫂子就在城里，离得也不远，随时也都会回来看看，村里这边出不了什么差错，福桂管事大可以放心，而且还有朱管事在呢！” 他们也不傻，哪能听不明白福桂话里的意思，不过天地良心，他们可真没有觉得人好欺负，就存什么坏心思的，毕竟这是杜嫂子的生意，管事再如何软弱可欺，他们也不敢乱来，再说了，这个朱管事，看着是憨傻了点，但做事是一板一眼，也不是能随便欺负得了的人。 第893章服气 “怎么回事，福桂管事做得好好的，怎么就要换管事了啊？” 陈松柏回来得晚了些，没听到福桂之前说的话，只是听大家伙私下议论，说是换了管事，不免有些疑惑。 他疑心是不是福桂做错了什么事，惹得杜娘子恼怒，才把她给换下来了，要他说，福桂管事也确实是个能耐人，没见一天这么多事情，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没出半点差错吗，这样的人，已经算是很有本事了，特别她还是个女人家，这就更难得，多少男人都未必有她能耐。 就觉得杜娘子把人给换了，是不小的损失，就那个朱管事，他瞧着就觉得不怎么样，完全不能跟福桂管事比，只是现在人家既然已经是管事了，就不好再说什么难听话了。 见他这一脸不解的模样，江光晖笑了笑，道：“你可别乱想什么，是城里那边需要人手，杜嫂子让福桂进城里帮忙，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朱管事来打理了。” 闻言，陈松柏不由暗松一口气，他就说嘛，福桂管事是个有本事的人，若真因为什么事做不成管事，那当真是可惜了。 “还好还好，我以为福桂管事是出什么事了呢，能去城里做事，那必然是杜娘子也看重她的能力，福桂管事以后可能更厉害了。” 心里也不得不服气，杜娘子当真是好本事，身边跟着的人，即便是个不起眼的女人，也能培养成才，现在瞧着也是能独挡一面的人物，以后指定更不得了。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这样的女人当真是了不得。 “你还想得真多，就杜嫂子那样的人，最是看重一个人的才能，既然福桂有本事，肯定是要重用她的，城里那边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用到的人也会更多，若你有想法，去杜嫂子手底下做事，跟她说说也不是不成。” 说完之后，就又摇了下头，道：“不过去做事的话，只能拿一份工钱，倒不如现在做生意赚得更多，瞧着是有点不划算了。” 只是他没说的是，若是去杜嫂子手底下做事，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以后指定能更出息，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眼下能赚到手的钱，才是实打实的，至于往后的事情，自是不会考虑那么多。 就他自己而言，就舍不得如今每天的收入，跑去做工赚那一份工钱，即便知道能学到更多，以后也能把这钱赚回来，但也舍不下到手的利益，所以就不做这打算了。 陈松柏就点了点头：“确实是做生意能赚得更多，再说了，虽然去做工能学到不少东西，但我们自己做生意，也能从中自己摸索出不少道理，也是能学到东西的，所以倒也不亏什么。” 他是知道杜娘子有本事，但自己摸索出来的，也是本事不是。 再说了，杜娘子的本事，也未必尽数传给外人，她自己还有孩子，肯定更愿意传授给她的子女，自己总归是外人，是不可能沾到这光的。 “不错不错，你的话也很有道理，自己摸索出来的本事，还能更有用些。”江光晖点了点头，这些可都是经验。 顿时，他也不再去想七想八了。 “我瞧着杜娘子手底下，确实是没什么人用，福桂管事一走，这朱管事顶上，但这朱管事，瞧着有些憨实了些，也不知能不能把事情做好，回头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别的他不担心，就怕自己每天定的货物，不能如数提取到，耽误一天的生意，这才是大事，他本人对这位朱管事是没什么意见，主要是担心他的能力，能不能把手里的事情办好。 只要不出错，大家仍如同之前一般就行，别的他都不敢想太多。 江光晖就摇了摇头：“这位朱管事，之前也是见过的，瞧着是憨了些，不过每天也都有跟着福桂管事学习，既然能学得会，那也不至于做不好事。” 该学的都学会了，那其余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不是。 再说了，任命管事这样的事情，肯定得杜嫂子点头同意才能成，既然朱旺家成了管事，可见是杜嫂子点了头的，她既然点这个头，自然是知道朱旺家能胜任管事之职，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你不相信朱管事，那也得相信杜嫂子不是，杜嫂子这人办事，还没出过什么差错。” 特别是用人这个事上，看人是相当的准，只要是她看好的人，就差不了什么。 这一说，陈松柏顿时也不担心了，事实也确实如此，之前村里去城里做工的那些年轻人，据说现在都有几个做掌柜了，主要是人家还能做得下来，没出什么错，可见她看人之准。 “确实如此，果然是我想多了，这位朱管事，看着不怎么样，想必也是有点本事的，那我还真没必要担心什么。” 现在心里也是服气，杜娘子调教人的本事，当真是高明，普通人就能让人做掌柜，朱管事这样憨傻的人，也能做管事，放在别处，绝无可能。 心里对杜青娘的佩服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本来就不用担心，杜嫂子这人做事，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的。”江光晖一脸神往道。 他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本事就好了。 陈松柏点了点头，随即也不再说这个，而是开口道：“我听说你拿的那些布料十分好卖，最近赚到不少，那些料子，能不能也分我一些啊！” “你跑的是府城这边，府城的许记布庄有卖同样的布料，你这样拉过去，怕也不太好卖。” “说得也是，很多人买料子，还是愿意去铺子里买，我们摆个摊卖的，人家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料子，也就是卖点别的稀罕物，才会不挑。”陈松柏点了下头，随即就歇了这心思。 料想府城有的东西，怕也不好卖，他每天跑这么一趟，肯定还是要带些更好卖的货物才好，不然拉过去，再原本拉回来，岂不白耽误事嘛。 “是了，不是说杜娘子在平昌县开了个布庄吗，你卖料子，不会受影响？”陈松柏疑惑道。 “我那料子就是在平昌县的铺子里拿的，每天少拿一点去卖，卖不完的再放回去，第二天接着卖，倒是方便得很，也就是顺带的事儿，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去也不影响什么，都是自己人，这生意做起来，也是便利得很，你在府城那边，就不方便了。” 他能赚到钱，自是沾了杜嫂子的光。 陈松柏也是服气了，这样做生意，也确实是再便利不过的了，有人脉的好处，体现得淋漓尽致，不服不行。 第894章还得有钱 村里这边，也都知道换管事的事情了，自然少不得人议论一番。 “听说福桂以后要去城里做事了，这去了城里，以后想见都不容易了，她这人也挺好说话，这一走，倒还有些怪舍不得的。” “可不是嘛，有她在村里，有什么事过去问一声，她也好说话得很，现在换了个人，倒是不方便了。” “那位朱管事，瞧着人也还不错，就是话少了点，人瞧着也有些憨实，可能没有福桂管事那么灵醒。”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现在好歹也是个管事了，倒底比一般人还是要强上不少的，要不说青娘会调教人，那朱管事原本也跟我们一般的庄稼汉，但跟着青娘后，便学着识字算账这些，现在竟也能做管事了。” 真要说起来，村里比朱管事机灵的大有人在，他们这些人若是能跟朱管事一样学习，估计不少人都能比他学得还要好，所以这就是运气不是，人家虽然人憨了些，但运气好，碰到杜青娘这样的好主家，连带着现在也能做管事了。 虽说对方是下人的身份，但能做到管事的位置上，还是让人颇为羡慕的，他们这些人，虽说是良籍，但想做管事还做不上呢。 “这朱管事，也确实是有些运道在身上。” “也别这么说，人家现在也是有些本事的人，而且以后管着村里这些事，大家有什么事，还得求到他面前去，所以，一些不中听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再怎么说，那也是青娘手底下的管事，怎么也得给人些体面。” 虽说看着是有点眼红，但以后要打交道的地方还多，肯定不能跟人交恶。 “这话倒也是，以后还得跟人好好处着呢，可别把人给得罪了。” “话说回来，福桂现在就是管事，那她去了城里，是不是直接做掌柜了啊，哎呦，咱们现在认识的掌柜也是不少了啊！” 这话多少有些玩笑的成份，但仔细一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村里出去做工的小子，就出了几个掌柜了，原本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子，现在也能做到掌柜，说不羡慕是假的，他们在场不少人，都是白活了岁数，连人家小年轻都比不上。 这一说起来，大家也忍不住哈哈哈的乐了起来。 要放到以前，他们这样的人，哪能认识什么掌柜，也就是现在，跟着青娘的几个小子颇有点出息，成了掌柜，他们才敢说这样的话。 “应该不行吧，福桂怎么说也只是个女娘，以前也没怎么出过门，没什么见识，让她做掌柜，可能还差了点。” 村里那些小子能做掌柜，一是杜青娘手把手教出来的，再则就是，他们本就在城里做工，每天在铺子里忙活，见识也就慢慢有了，各方面都差不多，这才被推上了掌柜的位置上。 而福桂现在才从村里走出去，以前也就是个没见识的寻常人，现在去城里就做掌柜，肯定是不行的。 “这倒也是，不过去城里后，跟在青娘身边学东西，应该很快也能做上掌柜了，毕竟青娘手底下，也是有女掌柜的。” 说到这个，大家又不由啧啧出声，以前完全没想过，女人家也能干出一番事来，也就是杜青娘这里，差不多是亲眼看着她一步步成长起来，有了现在的生意规模，甚至还做了官太太。 “凭福桂的本事，应该是最有希望做女掌柜的了，哎呦，以前好像也没有得罪过她，以后真要做了掌柜，也不知愿不愿意拉扒一下我们村里的人，我家小子现在也读书识字，若学出个样子来，肯定也是要在城里找活干的。” “这还别说，我家孙子现在也在学识字算数这些，村里的先生也都有教，我看着学得也还行，以后怕也能有几分出息，往后找活干，还得托青娘的关系了。” 大家说到这个，顿时就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毕竟现在村里请了先生，村里不管是男女老少，都有跑去听先生授课，原本的三间屋子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索性先生直接摆了张桌子，在院子里露天授课，听课的人是不少，但真正能学到东西的人，那就只有自己心里有数了。 “真学到本事再说这样的话，若是学个半桶水，一问三不知的，还是不要去青娘那里打扰人家的好。” “是啊是啊，还是得有真本事，才好去托人关系，若不然到时候丢脸的也是自家。”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一点本事没有，就跑去扰人清净，人家再好的脾气，怕也忍受不了，真要把人惹恼了，回头绝了所有人的去路，那才叫坏事，我可跟大家伙说清楚了，没点本事的，千万别去扰人清净。” 这可是关乎全村年轻人的前程，万不能因为这些事，就把杜青娘给得罪了，现在全村都靠着人家赚钱！ “是这么回事，我觉得吧，回头还得找村长说一声，真要去城里找青娘帮忙的，还是先去村长那里，让村长或是先生教校一番，若是过关了，再去也不迟，若是不过关，那还是别出去丢人了，在村里也是一样能赚到钱不是。” 这一说起来，大家伙都连连出声赞同，可不就是这样嘛，谁都是看自家孩子好，觉得有本事，但有没有本事，还得别人来考证不是。 “哎呀，我就说那么一句，就有这么多话等着我，行吧，回头我家小子若真有本事，才托青娘去城里做工，若没本事，就在家里种地养鸡鸭得了，也是一样能赚钱的。” 反正现在家里日子很是过得，对于出去做工这事，倒也没那么惦记，毕竟做工也就那份工钱，若不能做到掌柜，那就没什么出息，倒还不如在家里养鸡鸭赚得更多了，有另外的路可走，倒也没有那么执着了。 “正是这话，现在我们村里的条件可好了，外面那些村子的人，都羡慕得很，前些时候，我娘家嫂子来了一趟，看我们家新盖的房子，那叫一个羡慕啊，直说我日子过得好，是个有福气的，哼，可是当年，我挨饿受穷的时候，她可是说过，说是我自己没福气，没嫁个好人家来着。” 说到这些，又难免有些心酸起来。 其实这种情况，其余人家也差不多都有，以前家里穷，谁都看不起，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那些不往来的亲戚，都提着礼来走动，说话很是客气，哪有半点以前瞧不起人的嘴脸。 所有做人呢，还得有钱。 第895章真不成 “我瞧着，青娘的生意，应该是越做越大了吧，所以手底下才会缺人得厉害，现在把福桂喊去城里帮忙，我就盼着她越来越好，这样我们都能搭着她赚钱了。” “不是说最近在养胎，都顾不上生意的事了吗，怎么又说生意越做越大了？” “最近是在养胎，但做生意这样的事情，又不是非得她亲自盯着，她只管拿主意就好，有什么好点子，指使手下的人去做就好了，以前也就是手底下没什么人用，就得她自己处处盯着，现在都教出好几个掌柜了，当然不用再处处盯着了，也得让人家歇歇不是，特别是现在怀着身孕。” “这倒也是，倒是我想差了，以为她在有里养胎，就真的万事不管了。” “手底下那么大的生意，哪可能万事不管，真要什么不管，岂不是要乱套了，青娘可不是那样的人。” 那么聪明厉害的人，又哪可能放任掌柜做主，肯定大方面还是要把控好的，至于一些小事情，就由掌柜做主就是了。 这一说，大家也都有点醒过味来，可不就是这样嘛，也怪他们没什么见识，以为人家养胎，就真的在家里吃吃喝喝就好，哪知道还是要处理些铺子里的事情，这样的话，那其实要操心的事情还是不少。 “青娘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有人感慨了一句。 “那是当然，都是以前苦日子熬出来的，也就是现在日子才好过起来而已，所以有些人总是眼红人家，真没那个必要，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像人家那样赚钱过好日子不是，但没那个本事，就不要眼红人家。” “也就是刚开始看她赚钱，才有人眼红，现在谁还眼红这个，再如何眼红，也比不上人家的，再说了，现在全村都跟着人家赚钱，心里要还不得劲，那就是没良心了。” 这话说得没错，全村所有人都得了人家的好处，还有什么理由去眼红人家的，她赚再多的钱，大家伙都只有高兴的份。 “话说回来，左大人若是升了官，青娘以后的生意，肯定会更顺当吧，那生意越做越大，也是有可能的了，说到这个，可真让人高兴啊，只要青娘好了，咱们都能跟着赚钱，往后子孙后代都跟着沾光了。” 他们现在攒下大笔身家，以后子孙后代都跟着享福，出身开始就是有钱人，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这一说起来，大家伙都跟着哈哈哈的笑开了，这还真是想得长远，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只要他们现在好好攒钱，买地买铺子什么的，把这份家业攒起来，儿孙不都跟着享福了嘛！ 这一说起来，倒让不少人都干劲十足，他们以前都是苦日子过出来的，当然是盼着子孙后代能过好日子了。 这话题说开了，真是越说越热闹，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就跟集市差不多了。 陈明香学完绣花走出来，就见这些人聚在一起说得热闹，好奇心驱使下，走过去听了一耳朵，真是越听心里越是不舒服。 全是在夸杜青娘好的话，说什么全村都跟着沾光了，别的人家是都沾光赚到钱了，但自己一家，却是什么也没有赚到，现在还过成全村最穷的人家了，再这么现去，往后自家的日子，怕是越过越难了。 又听到说什么杜青娘的男人要升官，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好运气，出去剿匪，怎么就没死在匪徒的手里，不是都说匪徒十分凶悍吗，可见也都是些软脚虾。 心中暗恨那些匪徒没用，又暗怪杜青娘的男人，实在是运气太好了，这样凶险的事情，他居然都一点事没有，还有杜青娘这人，运气更是好，随便嫁个男人，居然就是官儿，现在竟还要升官了，虽然不知道升到什么官位上，但杜青娘这官太太的位置，是坐得十分稳当。 真是越想越觉得气不顺，有些人的运气，真的是好得逆天，而自家母女的运气，怎么就那么背，想做什么都做不成，一时又不由想起之前村民提过一嘴的话，说什么江光宗这人是个灾星，运气差，谁遇上就倒霉的话来。 想想自家母女俩，以前在陈家村过的日子，不知道有多滋润，后来嫁到江家，这日子是越过越差，所以，就是沾染到江光宗的霉运了不成？ 这种事情，真是不能细想，越想心里就越是怀疑，不然她们娘俩好端端的日子，怎么就过成现在这样了！ 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难看，甚至透着几分狰狞起来。 “陈明香，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你这丫头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我说你这丫头小小年纪，还是多学点好，别总打些坏主意，对你可没什么好处，以后还要嫁人，名声不好听，可嫁不出去。” 突兀的出现这么一句，说话的众人，顿时都静了一下，他们说话，向来都是排除掉宋婆子一家人的，毕竟他们是不合群的一家，一些话都是要避着他们一家，才好说的，不过现在倒是没说什么坏话，但有关杜青娘的消息，还是不想说给他们听，虽说他们一家子估计也能听到些风声，但明面上，还是不想当他们面说这些的。 “呵，就他们家现在那个情况，我看她的亲事怕是很难说，别家的姑娘不好吗，肯定比她强啊，等着瞧吧，她的婚事，肯定不好说。” 就她们娘俩的名声，就不好的，宋婆子那人，也没个好名声，再加上村里各家都有钱，就他们一家没钱，这一对比起来，他们一家子就显得太没用了。 想想看，全村日子都过得好，就一家子最穷的，任谁看了，都会说这一家子不会过日子，若是再仔细一打听，就更清楚他们一家是什么人了，谁还会想跟这样的人家结亲家，除非另有所图，或是图她陪嫁多，或是图她不要聘礼，兴许还是能嫁得出去。 “嗐，说这些没用的干嘛，她嫁不嫁得出去，与我们可不相干，还是多操心下自家的事，不是说还要再添些鸡鸭养着嘛，我可跟你们说，多养就能多赚钱，咱们现在还是可着劲的多养些吧，我算是看出来了，就算养得再多，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是这么回事，青娘的生意越做越大，铺子里需要的鸡鸭量，也会越来越多，我们养出来的这些，是真不愁卖的，之前还担心陈家村的人抢咱们生意，现在看来，这担心是多余的。” 陈明香本就心里难受得紧，现在这些人，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她嫁不出去，气得眼睛都红了，她就不明白了，这些人怎么就如此恶毒，对着她个没长大的孩子，说她嫁不出去的话，还混不当回事儿。 “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恶毒了！” 喊完这么一句，转身就跑。 看人跑远，几人才面面相觑道：“她在说什么，说咱们恶毒，他们一家子才恶毒吧，最恶毒的还得是宋婆子，那老婆子心狠得很，这陈明香，果然是没学好，有事不反省自己，还总觉得是别人的错，我看他们一家子，是真不成。” 第896章服软 陈明香一路哭着跑回家，这也不是她第一回这样了。 宋婆子看着就直撇嘴：“看看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好好的日子过着，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哭成这样，也真是晦气得很。” 总觉得家里日子越过越难，会不会是被这死丫头给哭得倒霉了。 “算了，你少说几句吧，一会儿秋花听到了，心里又要不高兴了。”江树根轻声说了一句。 他现在也不想得罪儿媳妇，因为之前买妾的事情，关系就已经闹得有点僵，现在更不适合再因为一点小事起争执，但凡能过得去的，他都打算忍让过去，等到有了大孙子，他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只是心里一直盼孩子，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也是越发焦急。 “我管她高不高兴，再不高兴又如何，我是她亲姑姑，又是她的婆婆，哪有做晚辈的，跟长辈置气的道理，说出去都是她不孝。”宋婆子一脸不满道。 她向来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主，现在却是不得不忍让着，心里其实也有些憋屈得慌，但为了能抱上孙子，现在也只能强忍着，只是心里是怎么也不得劲儿。 江树根就叹了一口气：“现在家里的情况，已经不比以前了，我们老俩口的身子骨，也一年不如一年，你啊，还是收着点脾气吧，不然真等躺在床上动不了时，你看他们会如何对你。” 这世上孝顺的儿孙有，但不孝顺的更多，自己老得动弹不了你，你再厉害又能如何，也只能认命，对于自己从小疼爱着长大的儿子，自是不会如此待他们，但儿媳妇始终是外人，会如何那可不好说。 总归心里是清楚，儿媳妇是不可能真心待他们的，愿意顾着孝顺名声的，倒还好，多少还有些顾及，但若是连好名声都不要的，那吃苦头的就是他们了。 以前他也从不去多想这些，只是随着年岁到了，没事时心里免不了就会琢磨起这些来。 “我就不信了，我一个长辈，他们还敢不好生侍候！”宋婆子不服气道。 “有外人在时，顾着自己名声，估计是会好生看顾一下，但背着人时会如何，那可不好说。” 他就不觉得宋秋花会多孝顺，毕竟只是儿媳妇，能期望的只有儿子，但儿子如今瞧着，是真没什么出息，他们老俩口若有个好歹，就光宗那性子，怕是在家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心里是越想越觉得放心不下，所以他才迫切的希望能抱上孙子，能有血脉相连的孩子在，他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宋婆子一时脸色阴晴不定起来，她的亲侄女，从小看着长大的人，而且这么些年，也从没断过往来，是什么品行，她心里还能不清楚吗？ 平时看着是很好说话，但有时候性子又很犟，特别是现在婆媳关系处得不好，以后会不会真心对她，她自己都不敢去深想。 “应该不至于吧！”她十分没底气道。 “至不至于，以后你总会知道，不过现在能和睦相处是最好的，等到有了孙子，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的分岐，也就是买妾这事上了，别的事情，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这事儿虽然是有些不地道，但谁叫她自己不能生，但凡能生个儿子，也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想到这些，他又不由摇头直叹气，家家真是事事不顺，盼着能有个孩子，却是怎么也怀不上，家里的日子，过得还一年不如一年，各种不顺心之下，连他们老俩口的身子骨，都越发不利索起来。 这么一想起来，心中都不免添了几分悲凉，人老了，可真是不中用了。 宋婆子心里十分不得劲儿，摇了下头，道：“算了，那死丫头的事情，我以后也不管了，省得总为她一个外人，闹得我们自家人不和睦。” 她也是清楚，自己与宋秋花的矛盾，多数都是因为陈明香，她就是见不得那死丫头懒，不干活儿，还总花钱，宋秋花手里的银钱，多数都花在这死丫头身上，但那明明是自家的钱，却用在外人身上，换谁也都不高兴。 特别是那死丫头，脾气还特别冲，对自己这个长辈，也从来没个好脸色，若非自己是她的长辈，怕不是见天儿就要骂上几句，那死丫头眼里是真没有尊卑。 江树根就点了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我们现在年纪大了，家里的事情就由着他们自己看着办吧，等到有了孙子，以后就万事不管了。” 他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只是等来等去，都没等到孩子降生，但在子嗣这事上，是如何也不能退步的。 若是家境还像以前那般，他都想换个脾气温和些的儿媳妇了，只是如今日子过成这样，换儿媳是不可能了，就只能买个人回来给儿子生孩子。 这么几年下来，他对宋秋花其实也颇有些不满，但如今的情况，也只能忍下去，又想到当初要是不和离，其实杜青娘那个儿媳妇，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后悔也是无用，过日子还得向前看。 宋婆子却并不赞同他的话，开口道：“哪能真的万事不管，秋花那性子明显要强，真要万事不管，光宗怕是要在她手里吃苦头的，光宗这性子，我看着是处处都好，只是也太和善了点，连个女人也压不住。” 到这个时候，她反倒是希望儿子能强势些，像别家的男人一样，一言不合就挥起拳头打人，一个女人家，再强势又能如何，几拳头下去，还不能被打服气了啊，即便那是自己亲侄女，该收拾也得收拾。 宋秋花这么强势，可不就是没有被收拾过嘛，也怪儿子脾气太好。 “唉，光宗要是厉害着点，我就不担心什么了。”她也是直摇头。 “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他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苦，家里又没有兄弟姐妹跟他争什么，性子自然就养得温吞了些，这也不是坏处，至少对我们做父母的也挺好。”就是压不住媳妇，让人有些着急。 但凡能强硬些，他也不担心了。 “是啊，我们就这一个儿子，疼他都来不及，又哪舍得狠心管教他别的，人也没学坏不是，也就是性子软点，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宋婆子是绝不会认为，自己儿子有什么不好的，不好的都是别人，怪只怪儿媳妇太强势，没点女人该有的温良贤淑。 第897章过下去 听到哭声，李秀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就又悄悄的缩了回去，当作无事发生，仍低头干着手里的活儿。 陈明香却是一哭着跑进宋秋花的屋里，趴在床边就是哭个不停。 宋秋花眉头皱得死紧，她最近心情才舒缓了点儿，这丫头怎么就又闹上了，就不能让她好生清静几日。 一时也没有说话，看着她哭了一会儿，但倒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又觉得不忍心起来。 “你这是又怎么了，之前总是气鼓鼓的回家，现在倒好，还总是哭着回来了，怎么越大越活回去了。”想她小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爱哭过。 “你说我怎么了，村里那些人，居然当着我的面儿，说我以后嫁不出去，她们怎么这样恶毒，凭什么我就嫁不出去了。” 她本不是个轻易服输的性子，若是以前她肯定是要还回去，骂得对方抬不起头来，但自从来到江家村后，这村里的人对她们娘俩就很不友善，就刚才那情况，但凡她敢回一句嘴，那些人全都会联合起来，一起挤兑她。 如今她竟是连反驳人家的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了，怎么能活得这样憋屈，都怪她阿娘，为什么要嫁到江家村来，像以前那样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 越是难过，她就越是惦记着以前的日子。 宋秋花听得眉头皱得更深了，这都什么事啊，明香也就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村里有若有什么不满，可以朝自己身上来，又何必为难她一个小姑娘家的。 但瞬间又冷静下来，村里虽然有很多长舌妇，但大家平时也很忙，肯定不会刻意针对她一个小姑娘。 随即就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招惹他们了，不然为何会这样说你。” “我哪有招惹她们，不过是听见人说闲话，过去听了几句，我又没说什么，是他们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哪儿都不好。” 想自己也不过一个小姑娘，又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怎么就那样招人恨了，说来说去，还是怪宋婆子不做人，全是她得罪了村里人，连累得自己也跟着受罪。 心里这样想，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开口道：“我看都是阿奶在外面招惹的人，那些人不敢拿她怎样，就把怒火朝我身上发，我也算看明白了，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的。” 她可是知道，宋婆子以前在村里的威名，只是这几年，那些人都联合一气，全都针对宋婆子，所以她才越来越不成气候了。 宋秋花就很无奈，她自己在外面受了气，这也能怪到她阿有身上，果然两人真是相克，一点也处不到一块儿，索性她也懒得再调和了，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这两人都不可能处好关系的。 “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不许在外人面前这样说，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看那些人的话也没有说错，你以后的婚事，怕是难了。” 就她这样的脾气，在村里又不招人喜欢，但凡开口说句什么话，都要被人刺上几句，人家相看的人，来村里随便打听几句，怕是就在偃旗息鼓了，想到这个，她就颇为头疼，做为母亲，她是希望女儿能嫁得好，但就这么个情况，好人家的，怕是看不上她。 叹了一声，打算先不去烦恼这个，毕竟离成亲还有几年时间，慢慢再打算就是。 “你怎么又跑去听人说闲话了，不是都说过嘛，村里人扎堆的地方，你不要去瞎掺和，那些人看我们一家不顺眼，你凑过去，又岂能讨到好，看看，可不就又被人针对了吧！” 这要不是她的女儿，她都要骂她几句活该了。 “我就是看他们说得热闹，凑过去听听看有什么新鲜事，哪知道他们在说杜青娘啊！” 她现在也得出经验来了，只要村里人提起杜青娘，那就没什么好事，就不知那些人怎么想的，怎么就那么信服杜青娘了，明明找他们买鸡鸭，她自己赚到的钱更多，好处得了，好名声也得了，这杜青娘果然是好手段。 一听到杜青娘的名字，宋秋花的脸色就变了变，家里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已是形成了默契，刻意不去提这个名字。 “怎么又提起她来，都说了以后不要在家里提这个人，你怎么就记不住。” 提起这个名字，就没好事，家里所有人，不管谁听到这个名字，都不会高兴。 陈明香就觉得十分气恼，她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吗，怎么连提都不能提了，就那么忌惮她吗？ 但这话嘴里却是不敢说，只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只要不提起她，我们一家的日子，就能好生过下去。”努力去忽略这么个人的存在，看看现在的日子，虽然比不上别家，但也有吃有穿不是，家里甚至还有个干活的下人，她现在什么也不用干，不也很舒坦不是。 她这般说服自己，也让自己信了，现在这日子过得十分之好。 只是倒底还是清醒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泛起嫉妒之意，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声：“村里又在说她什么？” 陈明香都打算略过这个话题，以后也不再提了，哪知道突然听到她阿娘来了这么一句，脸上都带出惊讶来，好一阵后才开口。 “说是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手底下没人用，把那个福桂管事喊进城里帮忙干活，村里换了个朱管事，又说她那个男人，在外面剿匪立了功，后面可能要升官，她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说到这个，陈明香心里也嫉妒得不行，她一个和离了的女人，都被男人抛弃不要的人，居然还能嫁得出去，特别是还带着江大丫姐妹几个，就这样都有人要，那个什么江大人，莫不是个眼瞎的，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非得娶这样的，她真是想不通。 人家娶媳妇，多是想娶个黄花大闺女，就说江光宗当初和离后，听说也是想娶黄花大闺女来着，只是后来娶了她阿娘，男人不就是那么个德性嘛，怎么杜青娘的这个男人，就这么不一样，还是说城里的男人，爱好就是不同。 听到杜青娘现在过的日子，已是好得她无法想象，宋秋花心里只觉得揪痛得不行，她也同样想不通，明明从前谁都瞧不上的女人，怎么现在就好像在闪闪发光，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 瞬间通红了双眼：“以后不准再提她，我不想再知道她的任何事情。” 只要不听不闻，那她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还能安生的把日子过下去，毕竟现在彼此的差距已经很大了，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的，那她又何必为难自己，只有看不见，听不见，那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安心的继续过下去。 第898章安排 杨大磊从府门进入后，就没敢抬头乱看，跟着带路的丫头，一路往里走，很是乖觉。 “到了，进去吧！” 带路的丫头停下脚步，示意他自己进去，自己则是转身离开了。 见状，杨大磊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见没什么不妥当的，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小的见过娘子，娘子安好！” “不用多礼，都是自己人，坐吧！”杜青娘抬手示意了一下。 杨大磊听着这声音很是和气，跟之前一般无二，心里稍稍放心了不少，拱手一礼，随即便小心坐了下来。 “今儿叫你过来，为什么事情，想必你心中也有数，你之前写的那个章程，我也有认真看过，觉得很是不错，不过其中一些细节问题，还得听听你的想法。” 这才坐下，杨大磊便又站起身来，朝着上首拱手一礼，嘴里道：“娘子有何不清楚的，尽管问就是，小的一定如实作答。” 能给他机会，让他来做此事，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只要他把此事做好，以后在娘子跟前，绝对也算是一号人物，没有人不想向上爬，即便只是下人的身份，但下人也分很多种，有的做最苦最累的活儿，这样的人，谁也不会多瞧一眼，但有的却是很有体面，帮着主子管着手里的产业，就是小主人见了，都会给几分体面，更别提其他人。 他是最明白这些道道的，所以，他不想做最苦最累的活儿，那就得努力往上爬，成为娘子的心腹之人，得娘子重用后，身份地位自然也跟着上来了，到那时，即便还是下人的身份又如何，该有的东西也都有。 杜青娘点了点头，将心里一直琢磨的几个问题，一一都问了出来，毕竟去外面行商，可不是小事，遇上的问题可多着呢，若没点能力解决事情，那么这生意怎么做得起来，她当然得问清楚些了。 杨大磊一边回答着问题，一边抹着头上的汗，不得不说，娘子懂得是真多，所问的问题，也都问到点子上，若非他这段时间做了充足的准备，不然都回答不上来，一时心中也暗自庆幸不已，亏得他够上心。 见问题她都答上来了，杜青娘越发满意了。 杨大磊跟朱旺家不同，朱旺家没什么本事，也不愿意冒头，让他做个管事，其实颇为勉强，只是这个够憨厚，不会耍什么心眼，安排给他的事情，只要能够做得下来，那基本上就不会出错，当然，也就只是不会出错而已，想要他能有所创新，那也不可能，当然，她也只是需要一个人守在村里那边即可，也并不需要他多多做什么。 而眼前的杨大磊，就有野心，还敢拼敢闯的，就算这次没答应，受挫之后，估计很快又能振作起来，然后再图谋别的出路，总归是会想方设法的出头，这样的人，她其实是很欣赏的，做人总得有点想法，有点干劲不是。 点了点头，道：“不错，可见你是用心了的，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给你吧！” 闻言，杨大磊顿时激动得有些语无轮次起来：“什么，真的，多谢娘子。” 因为太激动，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毕竟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但娘子就这么把事情交给他了。 “倒不用谢我，主要是你自己有这个本事，若没这本事，我也不敢把事情交给你来办。”有足够的才能，那就给你展示的舞台了。 “只是眼下商路还没有完全畅通，匪患依然存在，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成行，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提前准备起来，你回头还得找人多打听些外面的消息，毕竟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 心里盘算了一下，此次左劲松带人剿匪，算是颇为顺当，趁着这股东风，上面知府大人，应该也是想要肃清治下匪患的，必然会有所动作，那么商路通畅，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只是这样一来，左劲松即便回来，怕也待不了多长时间，还得再次领兵出去剿匪，毕竟他这开了个好头，也证明了自己的本事，要知道府城那边，都不知派过几次兵去剿匪，结果就是越剿匪，匪患越是猖獗，根本遏制不住，这也越发显出左劲松的本事来。 杨大磊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努力冷静下来后，就一个劲的点头：“娘子说得是，确实需要多打听点沿途的事情，还有要准备的东西也多，特别是人手最要紧，这得提前看起来。” 出门在外，最要紧的是可靠的人，只要随行的人足都可靠，那么事情就能顺畅很多，再一个就是稀罕的货物，只要货物够好，那么能赚到的钱就更多，这就需要主事人的眼光独道了。 他自认自己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所以这些都是其次，主要还是随行的人员问题，娘子是个村里发家，手下并没有什么可用的人，能用的就是村里那些村民，但他们连远门都没出过，走出门去估计都胆颤心惊的，是不太当用的。 所有用什么人，他现在也颇为烦恼，但此事他又必须得上心起来，毕竟自己主事，那么这些人就得听他的指派，若是不好用，麻烦的也是他自己。 “人手这个问题，我也是仔细思量过的，就我们自己买些人，到时候再雇些有经验的人，好比镖局的镖师，或是时常在外行走的护卫之类的，这些人有在外行走的经验，能护卫沿途的安全，就是越有本事的人，费钱也多，但这钱该花也得花。” 对于这个问题，之前她就与几个孩子商议过了的，这些天又几翻思量过，绝对没什么问题，也是最适合节省成本的法子。 杨大磊顺着这思路一想，觉得这主意是真不错，买来的人是自己人，不用担心他们有别的心思，用起来放心，而雇来的人收了钱，要尽到护卫之责，要不然，余下的钱不给结算，还得毁了他们自己的名声。 雇人这法子是不错，其实很多大商队，也都会请镖师护卫安全，只要出得起钱，镖师也都会接这活儿。 至于这其中的花费，只要商队赚到的钱足够多，请镖师这些花费，也就不算什么了。 “娘子这法子相当不错，那我们就这么办。”他双目都炯炯有神起来。 娘子待他们这些下人是真的不错了，出门在外，还会想着请镖师护卫安危，而不是把他们的命不当回事，这样的主家，还有什么好说。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着手准备起来，城外有处庄子，你可以暂时在那里落脚，回头我把挑好的人给送过去，你与他们熟悉起来，再有，我会让人过去指点你们功夫，到时候你也跟着练一练，不说练出多大本事，遇到危急关头，能保命就好。” 毕竟外面不安全，自己也得有点本事的好，出事就需要别人救，也难免有救不过来的时候。 这也是为他好，杨大磊自是没有意见，忙不跌的点头应着。 第899章耐心 杨大磊从府里出来后，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颇有种意气风发之感。 即便他是个下人，但也不是没有出头之日不是，遇上个好主家，愿意给他机会，他若是不好好抓住了，那就是对不起娘子的信任。 也亏得遇上的是主家娘子这样的人，不然，他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摸了摸怀里的银钱，转头走进了一家点心铺子，买了两斤点心提在手里，这才朝村里去。 “福桂管事，这点心是送你的，还请不要推辞。”他很是客气的把点心奉上。 正忙着教导朱旺家的福桂，听到这么一声，转头一看，就见那人满脸喜色，正提着点心递给她。 她也没客气，伸手把点心接了过来，笑道：“看来你这是有喜事啊，那正好，这点心我吃着也沾沾你的喜气，回头也多遇上点好事。” “哈哈哈，福桂管事说笑了，你如今要去城里，以后跟在娘子身边，这不是更大的喜事嘛，我这里也就不足以道了。” “怎么不足以道，你那事若是做得好了，以后怕不是娘子手下第一人，所有人都得仰望着你。”别当她不知道是什么事，在外行商最是赚钱了。 她随即就凑近了点问道：“娘子那边，已经说好了？” 杨大磊脸上带笑的点了点头：“已经说好了，我也要着手准备起来，所以这边的生意，就暂时不做了，回头要去城外的庄子上住，福桂管事这边若是有事，到时候去那边寻我就是。” 说着，他便又道：“一起与福桂管事共事，这突然要分开了，倒让人有些不舍，以后也不知何时还能再共事。” 他觉得福桂这人挺好说话，一个女人家，也挺有些能耐，算是个不错的人。 福桂却是勾了勾唇：“别说什么不舍得之类的话了，没准以后我们还要凑一块儿，毕竟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娘子让她去城里，多少与杨大磊这边的事脱不开关系，到时候还得看怎么安排，现在倒不好说得太多。 这话说得，杨大磊就听得有些不解了，毕竟他很清楚，自己以后是要在外行商，路途遥远，带个女管事上路，多有不便，是不可能让福桂跟着的，所以，一块儿共事，又是什么说法？ 想不通，也就懒得多想了，只顺着这话道：“福桂管事说得有道理。” 随后又看了一下朱旺家那边，见他对着账本，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不免有些好笑。 其实村里这边的账本，很是简单，每天进进出出的账，都有数得很，相较于城里铺子里的账，那是简单得多了，朱旺家虽然学得差了点，但弄懂这些应是不难的。 “这是还没有交接清楚吗？”他忍笑问了一句。 福桂就有些烦躁的揉了下额角：“不着急，慢慢来吧，反正城里那边的事情也不着急，我慢慢教着他，等他完全能上手了，我再去城里就行，总归这边是不能出差错的。” 要是她一走，就出什么问题了，不还得她回来收拾烂摊子，索性现在多费点时间，把人给调教好了，务必保证不出错后，她再收拾收拾进城就是了。 杨大磊当然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他拿朱旺家当兄弟，自也不好说他的不是，只朝着福桂拱手道：“那就多劳烦福桂管事费心了，旺家兄弟人倒是不笨的，就是学得慢了点，总归还是能学会的。” 也亏得福桂耐心十足，要是换成他来教，指不定就要指着人鼻子骂了，虽说是兄弟，但怎么教都学不会时，还是会被气得骂人的。 看这话说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是耐心好，但不代表没有脾气，要是这两人能中和一下多好，一个憨的是真憨，一个聪明的，也是真聪明。 若非这人另有要事，不然，真想让他也来多学点耐心。 摆了摆手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哪用你来多说，既然你那边还有事忙，就赶紧去吧，我也不好多耽误你。” 毕竟正事要紧，回头自己估计也要去帮忙的，那就让他先多忙活些，等这边收拾好了过去时，也能轻省点。 “倒也不急于这一时，今儿时辰不早，我打算住一晚，收拾好东西，明儿就去庄子那边，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空回来。” 别说，他在村里住了这么长时间，真要离开了，还怪有些舍不得的，想当初初来村里时，心里还担心来着，担心主家没钱，他们做下人的，日子只会比主家更难过，也担心一辈子在地里刨食，毕竟下地干活是真累人。 到后面，吃穿不愁，主家还特别和气，只要好好干活，连句重话都没有，才觉得日子过得也颇有点滋味，后面，他更是遂了自己的意，开始跑外面做生意，增长了不少见识，就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不错。 再到现在，他即将又要开启另一番征程，对于未来，也是寄于期望的。 “说得也是，那今儿我多做几个菜，我们一起好好聚聚。”福桂如此道。 杨大磊没料到，她还有这么一出，一时也不免有点激动起来：“这会不会不好，太劳烦福桂管事了。” “不过是多做几个菜的事，倒也没什么劳烦的。”她说着，就将袖子一挽道：“我这就是去厨房看看，都有些什么菜，若是菜不多，就去村里买点回来，至于这里，就交给你看着吧，总归这些东西，你也早就弄懂了的。” 她伸手指了指朱旺家，人就直接走了。 “诶，诶！”杨大磊想拦人，菜不菜的都好说，毕竟平时也没缺过吃的，倒不差这一口，只是把朱旺家推给他，他有点招架不住。 只是转眼，人家就跑得没影儿了，又不好跟着追出去，只能叹息了一声，走到朱旺家身旁坐了下来，有些无奈道：“你这里还有什么没看懂的。” 他也是服气了，就村里这么点事情，他没摸账本，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但朱旺家这家伙，拿着账本都看不明白。 第900章上心 杜青娘这边，找了牛牙人，从他那里挑了些十来岁的年轻小子，转手将这些人，都交到杨大磊的手里，让他去看着安排。 随后又安排了江树桩过去，帮忙传授武艺，老人家有活干，倒也没有不乐意。 “我去庄子上教授武艺，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小五这里……” “家里这么多人在呢，小五有人看，你不用担心。” 说到这个，她都不免有点心虚，因为平常时候，多数是他老人家在帮忙带小五，三四岁大的孩子，精力还特别旺盛，走路都不是好好走，而是小跑着的，她现在又怀了身孕，还真跟不上她那速度。 不过这孩子倒也乖巧懂事，知道她们都忙，没事时也不会过于吵闹，不过因为多数时候是跟着江树桩这位习武之人，所以她那身手，倒是练得十分灵活，瞧着那横样，估计以后比几个姐姐武艺都要好。 大抵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的缘故吧！ “我倒没什么不放心，只是这孩子从小就跟着我，我要不在家，她怕是要到处找的。”找不到他，怕不是要哭鼻子了，想到小五会哭，他就有点揪心了。 一直养在身边的孩子，他也是很有感情的。 “这倒也是，要不这样吧，你还住家里，我让马车早晚接送你，就是要麻烦一些，若是小五闹腾着要跟你去，倒也不妨带着一块儿去，索性在家里也是无事。” 她这点大的孩子，也不用正经上学，只不过每日跟着学几个字罢了，到晚间回来时再学，也是一样的，倒也耽误不了什么。 以前大丫姐妹几个，都是放养来着，倒没怎么关在家里过，也就是小五这里，就一直把人给关在家里养，连出门时间都少，因为少见外面的世界，倒也没闹着出门，如今让人带着出门看看外面的风景，倒也是可行的。 听到这话，江树桩顿时高兴起来：“那行，若是小五愿意，我就带着她一块儿，我教授武艺时，她也可以跟着一起练练，习武之人身体好，我瞧着小五的身体就很好，少有生病的时候。” 还别说，小五这孩子的身体，还确实不错，怀着她时，倒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也就是生下她后，离开了江家，做生意家里生活也宽裕，各方面的营养也都有跟上，孩子养得倒是不错的。 “她确实是比几个姐姐身子都要好些，大丫她们姐妹几个，小时候还时不时会生病，小五确实是个好养活的，不过这也多亏你老人家费心，时常看顾着她，要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的。” 她也是看出这老头儿，是真心疼爱孩子，所以才放心把小五交给他带，家里的下人，倒也不能说不上心，只不过吧，对于她们来说，带孩子只是她们的工作，总归是差了点。 江树桩听到这话，心里十分妥帖，他确实是把几个孩子，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对她们武艺方面，也是用心教导，自己的付出，也被人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也很欣慰的。 “我从小看着她们长大，本也不是外人，多费些心也是应该的，咱们一家人，也就不必说这些客气话。”他脸上带笑道。 “行，那我也不说那些客气话了，这些事情，你老人家看着安排就是，教授他们武艺是一回事，你也千万别累着自己。” 闻言，他就摆了摆手：“放心，我身子好得很，再活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还别说，跟着来城里后，每天吃得好穿得暖，身边还有人照料着，他也不用操心什么，这日子是过得真舒坦自在，以前时不时还有腿疼的毛病，这两年都没怎么犯过了，他觉得现在的身体，比前些年还要养得好。 所以，他才敢说再活二三十年的话，真不是吹，就这样的日子过着，是真能活到那岁数。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老人家多活些年成，才是我们的福气呢！”杜青娘笑着道。 这老人家也不多事，府里的事情从不乱掺活，平常给什么就吃什么，也不挑三捡四，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江树桩听着也直笑，人上了年纪，自也希望自己能活得长久些，特别是现在日子过得好，就更想多活些年了，他这福还没享够呢。 想当初，他没有成亲生子，多少人在背后说闲话，说他老了之后，都不知会有多可怜，到时候怕是连饭都吃不上，病死在床上都没人知道，那会儿不服气，还跟人争辩过几句，只是吵到最后，还是把自个气得够呛。 然而如今再看看，他虽然没有儿子，但又如何，日子不还是一样过得好好的，甚至比村里大多数老人家，过得都要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遇上杜青娘的原因，她是个有良心的人，不过是因为教导几个孩子武艺，她就愿意给自己养老，这份心也是够诚的了，原本想着，只要能有一碗饭吃就好，但现在看着，又哪里只是一碗饭的事，总归，心里对杜青娘是十分感激的。 “外面的事情，你也别操心太多，庄子那边我会看着些的，你现在怀着孩子，就安心养胎就好，那边若有什么事情，我回来告诉你就是，只是你自己也别急，有事就慢慢处理就好，等到左大人回来，好日子还在后头。” 他也是有听过传言，说左大人回来要升官，只是外面的事情，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府里不少人都等得有些着急，就盼着早点回来，到时候升了官，府里的下人都会更有体面。 想到这些，他都不由为杜青娘高兴，果然是好人就有好报，她待人好，如今这些好事，也都落她头上，现在，就盼着这一胎能生个儿子，往后也没什么好愁的了。 心里乐呵呵的想了一通，也不等她再说什么，就朝她摆了摆手道：“我也没什么好说，这就去庄子那边看看，若那边没什么问题，回头我再带小五过去，不先看好，我都不放心带小五去。” 看着人走远，杜青娘都不由一阵失笑，这老头儿，对小五还真是格外上心。 第901章抢生意 “娘子，江小六掌柜来了。” 听到这话，杜青娘略诧异了一下，平常没什么事，他们这些掌柜，都不上门的，也就是每个月初，会把上月的账本拿过来给她查看。 料想这应该是铺子出了什么问题，才会着急过来。 连忙道：“快把人带进来。” 她也不由收敛了神色，神情间带出几分严肃来。 要说开铺子以来，也有遇上一些事情，不过都解决好，到后面左劲松在县太爷跟前得脸，不少人也知道他的名声，根本就没人会找铺子的麻烦。 如今左劲松要升官的传言，估计没几个人没听过，料想这个时候，没人会找铺子的麻烦才是。 心里正想着，江小六就脚步匆匆的进来了。 他正要拱手见礼，杜青娘就伸手虚拦了一下：“就别见礼了，有什么事快说。” 她是个急性子，既然知道铺子可能出事了，她自然是想知道前因后果，而不是在这里耽误时间。 见她这么着急的想子，倒把江小六吓了一跳，连忙道：“不是什么大事，东家你别着急，怪我来得匆忙，可别惊吓到了你。” 他都有点后怕起来，若因为他来一趟，让东家动了胎气，那他真是该死。 他们这些人，谁还不知道东家怀这一胎不容易，毕竟年岁也不小，这一胎之后，怕是再也怀不上孩子了，女人家到这个岁数，有那生孩子早的，都该要做祖母了，能怀上这一胎，其实都很是不易。 见他这不着急的样子，杜青娘顿时暗松一口气，看来铺子里是真没什么大事，是她自己太着急了，大概是因为怀了身孕的原故，最近性子颇有点急躁了。 平复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道：“行，我不着急，有事你慢慢说。” 既然来这一趟，那必然是有点事情的，就算不大，怕也是他自己解决不了，才特意过来找她拿主意。 江小六小心看了她一眼，有些后悔不该来这一趟，但遇上事情，什么也不说，那也不对，随即便开口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城门口那边，离我们铺子隔了两个铺面，也开了一家小饭馆，卖的东西差不多跟我们一样，价钱还更便宜，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做生意这种事情，肯定是有同行的不是，只是对方卖的东西，几乎是一模一样，这就让人膈应了，主要是价格还便宜，简直是在明着抢生意了，说到这个事情，他现在都还觉得生气得很。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但凡你卖点别的，还不会让人这样生气。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不由愣了一下，城里别的小饭馆也不是没有，但卖的东西是不同的，通常是什么客人都一样招待，不像他们这样，走的便宜路线。 “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她问了一句。 江小六就思量了片刻，道：“也不能全说是一模一样，卖的东西都差不多，但味道上面要差一点，特别是卤味，味道差得更多，至于别的饭菜方面，味道要好一些，估计是请了大厨。” 这么中和一下，抢走生意也是让人没话说，特别是价格还便宜。 想到价格问题，他就更生气了，小饭馆本就是走薄利多销的路线，现在价格没有人家便宜，生意自然受影响了。 也就是卤味的味道好，生意没能被抢，饭菜这一块，是很受影响。 “你说价格便宜，是便宜了多少？”杜青娘问道。 “一份饭菜，便宜二文钱的样子，虽说便宜得不多，但对于那些收入不高的人来说，每顿饭能便宜二文，就能省下不少了，倒是很多人愿意去吃饭的。” 被人抢了客源，他也很不高兴，但也不能怪那些客人，毕竟就是他自己，若是手里没钱，肯定也会吃更便宜的饭菜，这倒是能想得通，只是想想那些饭菜，其实已经很便宜了，再压价的话，就没什么赚头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们的饭菜做得很好吃，价格还便宜，那成本能是多少，又能赚到多少？” 若是自家铺子按那个价格来卖，是真不赚钱，还有可能亏损进去，毕竟成本不低，自家铺子能赚钱，是搭着卖些别的，卤肉、炸鸡、酒水，这些东西才是大头。 “我瞧着不是个事儿，这两日饭菜都准备得少了些，生意是有受到影响，不过该赚的钱还是有赚到，并没有亏损，就是我担心，若是长期如此，往后的生意会如何，就有些不好说了。”主要是担心后面，怕生意越发受影响，铺子经营不下去的话，那就只能关门了。 他做为掌柜，自是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所以就赶紧过来，找东家拿个主意，看看要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杜青娘听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说，现在铺子里的生意大受影响，但卤肉、炸鸡、酒水这些，还能稳固收入，所以铺子里还是在赚钱的状态。 这一点，她倒是能明白，饭菜由大厨做出来的，又舍得放油添肉进去，味道自然不会差了，比起自家随便找来的几个厨娘做出来的饭菜好吃，那也说得过去，至于炸鸡、卤肉这些，就略有点技术含量，他们模仿不出来，做出来的味道自然就差了些不是。 这一点，她觉得也还不错，至少铺子里的人，没有吃里扒外，把卤肉方子透露出去的，所以大家喜欢用自己人，遇上这种情况时，就能起作用了。 知道铺子还在赚钱，她也就不那么急了。 “他们若是想把饭菜做得好吃，那必然成本不少，但卖价还比我们便宜……”说到此，她不由微微一笑道：“估计其中的赚头不大，若是如此，那他们的生意，怕是不能长久。” 她估计对方就是打价格战，想把自家的铺子挤兑垮了，他们就好上位，到时候就是一家独大的场面，但若是自家的铺子挤不垮，能长久的开下去，那他们是不是也能耗得起呢，若是不赚钱的情况下，铺子开得越久，亏进去的钱就会更多，又有多少钱够赔进去的？ “不着急，就先这么经营着，看看情况吧，至于铺子里的饭菜数量，你看着点量，估摸着一天能卖出多少，就按照这个数目，大致准备就好，少准备一些也没事。” 第902章没亏损 铺子没有出现亏损，杜青娘倒也不着急，慢慢再看看情况再定。 按照目前对方铺子卖出饭菜的价格，明显是亏本做买卖，目的只为打压自家铺子的生意，但就现在的经营情况来看，还并不成功。 “对了，有没有打听过，那铺子是谁家开的？”她不由问了一句。 她的小饭馆开了这么长时间，也并没有别人来抢生意，但现在突然冒出抢生意的人了，不免有点奇怪。 说到这个，江小六顿时紧绷了脸色，开口道：“是顾家，那铺子一开起来，我就去打听的。” 顿了顿，就又道：“听说那顾家是大家族，族里有人在府衙做官，所以县城这边的人，对他们家都颇为忌惮，轻易不得罪，遇上什么事情时，都是能忍让的都忍让了，通常不平他们家对着干。” 这就是背后有人的好处啊，即便人不在，但他的名声，却足以震慑住所有人，让人不敢轻易招惹他们那一整个家族。 自家老爷虽然也是官身，但明显要比人家差一大截，而且得罪了上面的人，也有可能阻绕以后升迁，总归是不能得罪的。 “也就是这种有靠山的人，才会明目张胆的与我们抢生意，换成别的生意人，都会顾忌咱们家老爷，没那个胆子敢这么干。” 倒也不能说是老爷的官职不够大，再大的官身，上面也总还有人压着不是。 杜青娘听得神色一怔，喃喃道：“居然是顾家。” 心里顿时一股郁气上涌，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上次找上门来的那位刘三小姐，可不就是在顾家做妾么，她左思右想，难不成顾家开铺子抢生意，就是为着上次的事情？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毕竟当时刘夫人来了一次，后面刘三小姐又来一次，这接二连三的，她都把人给拒绝了，甚至都闹得不太愉快，人家想要报复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就那么点事情，至于如此吗？ 这刘家人的想法，还真是难以捉摸，这顾家更是绝了，就为了帮一个妾室出头，就来为难她的生意！！ 这顾家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也或者说，是完全不将左劲松放在眼里，觉得他们夫妻俩是能随意任他们搓圆捏扁的。 “可不就是他们家嘛，我也打听过，往常好像也没有这样做事的，这次也不知是为那般，难不成是看我们铺子的生意太好，就想抢了生意，钱财全搂进他们怀里去？” 他思量着，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钱财动人心，铺子里的生意也确实是很好，每天的收益都很可观，若是有心人盯上了，用心观察一下，大致也能看出能赚多少钱，这些钱，也确实容易让人起觊觎之心。 “心大了呗，觉得背后有靠山，而且县城就这么大点地儿，再大的事情，也翻不出浪花，再则，也可能手里缺钱了，正好遇上了，就出手了呗。” 刘家那事估计也只是其次，主要还是看上了这注财。 所以，以前她不敢太冒头，就是担心钱赚得多了，自己的能力根本护不住，也就是后面有了左劲松，这铺子才一间接一间的开起来，但即便是这样，如今也同样被人盯上了。 “若是这么说，那他们是完全没将咱们大人看在眼里，是觉得可以任他们随意欺凌之人？” 说到这儿，江小六都有些生气了，再怎么说江大人也是领兵出去剿匪平乱的人，拿身家性命去拼杀，护这一地的百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这顾家却没有一点敬畏之心，还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着实可恨。 “他们大概也是横行惯了，已经习以为常，觉得咱们家大人出身低，没有家族可依靠，便不当回事儿，至于我这边，就更不当回事了。” 杜青娘冷哼了一声，左劲松虽是出身一般，也没有家族可依靠，但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得来今天的成就，他这样的人，可比那些靠家族的二世祖强多了。 江小六听着，就更觉得气愤了，他也是个平头百姓出身，靠自己努力上进，才坐上掌柜的位置，就见不得那种，靠着家族的力量，随便欺压努力上进的人，人家辛苦努力，在他们的眼中，居然什么也不是，随便动动手指头，就想把所有成就抢了去，简直没天理了。 只是气愤完，又有些无力，应对这样的局面，拼的就是谁家势大，东家靠的也就只有大人一个而已，大人这边人家都不惧，东家又能拿什么跟人争，即便现在没有出现亏损，但就怕人家后面还憋着坏招，或是直接上手强抢，也不是没可能。 “东家，你说他们会不会寻个由头，让咱们的铺子直接关门，这样他们铺子的生意，就能一家独大了。” 越说越觉得有这样的可能，毕竟那有些有权有势的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杜青娘皱眉：“应该不至于，顾家虽然让人忌惮，但这里是县城，还是县太爷说了算的地方，况且，我们家大人也快回来了，料想不会来强的。” 真要这么干，她也不是没有阴招，只是没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做这些事，如今不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若真逼不得已是，那就再说。 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狠意，自己一点点做起来的生意，是绝不可能拱手让人的。 “说得也是，咱们大人立功归来，那可是全城的英雄，大面儿上，都得敬畏着些，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欺上门来。”这会儿，他倒是安心了不少。 以铺子里现在的经营情况来看，若是明着来，能抢走些生意，却不至于让铺子经营不下去，只要不来强的，他就不怕什么，做生意这一块，还是东家更厉害的。 “先回去看着铺子里的生意吧，若有什么事情，再让人来禀报我知晓即可。” 眼下也不适合做些多余的动作，且先看看情况再说，也或是，静待对方出什么后招，只要看他们如何出手，她这边才好应对。 江小六也就不耽搁，拱了下手，道：“我这就回去看着铺子里的生意，东家不用太过担心，毕竟咱们生意还是赚钱的。” 只是比平时赚得少了些罢了。 第903章法子 待到晚间，姐妹几个一回来就听说，铺子里掌柜过来的事情，江大丫一听说，就知道不好，怕是铺子里生意出了什么问题，毕竟之前铺子里掌柜过来，都是有固定的日子，这次突然过来，指定是有要事回报了。 立马就唤了丫头香凌过来：“阿娘情绪如何，可有生气，或是别的？” “并没有异常，跟平常一般无二。” “算了，我问你也是白问，你不在阿娘跟前侍候，自也不知晓这些，还是我过去一趟，亲自问问阿娘吧！” 说着，也顾不得处理家务之事，便提脚朝前走了。 身后，姐妹几个自是紧跟其后。 “阿娘，我们回来了！” 姐妹几个一进门，就开口唤道，跟平常回来时一般无二。 这期间，江大丫就认真看了几眼自家阿娘的面色，见她看着也确实很平静，不像有什么烦心事的样子，便放心了不少，料想事情应该不大。 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开口问了起来：“听说今天江小六掌柜来家里了，可是铺子出什么事情了？” 这话问完，就紧盯着自家阿娘看。 小的几个也都没说话，全都坐在一旁，等着听事情原由。 看她们这样子，杜青娘不由哑然失笑。 随后点了点头道：“江小六确实过来了，这家里果然是什么事也瞒不过你们去。” “不是瞒不过我们，而是阿娘根本没想瞒我们，不然，我们又哪能知晓这些。” 阿娘是从来不防她们，所以家里大小事情，只要她们一问，下面人都不敢隐瞒，什么都说了，若是这样，她们还能不知晓家里有什么事，那就是她们自己没用了。 江二丫就有些着急道：“江小六掌柜过来，是为什么事啊，阿娘你快说说，若是有为难的事情，我们也能帮着出主意。” 向来家里有什么事情时，阿娘都是与她们几个一起商量的，即便她们大多数时候帮不上什么忙，但阿娘跟她们说一说，也能缓解一下焦虑情绪不是，再则，她们也能知道，阿娘每天都在操心些什么，尽可能的帮着分担一些也是好的。 “行，我跟你说……” 杜青娘点了下头，就将江小六过来所说的事情，跟她们仔细说了一遍。 几个孩子听后，也是面色各一，不过大家有志一同的，都是对刘家的谴责，多大点事情，他们一家子，就能折腾到这份上，也果真是挺能耐的。 “这顾家人也多少有点事非不分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就为了帮一个妾室出头，就开铺子挤兑我们的生意，实在有些不讲道理。”江二丫一脸气愤道。 江大丫却是摇了摇头：“我看他们这样，也并不全是为了帮妾室出头，主要是看我们生意好能赚钱，估计也是为了钱财，顺便为妾室出个头，面子有了，钱财也到手了，可不是皆大欢喜。” 她说得一脸讥讽，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为了钱，一个妾室的颜面，还没有那么大，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利益。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眸光微亮，这孩子果然是越来越出息了，自己与江小六说了好一阵话，才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没想到她这话音才落，这孩子就想到关键点了，可不就是如此嘛，那顾家是有本事，但却也并不是随意胡来的人，说到底，还是因为有利可图，所以才会下手。 江二丫转头看了自家大姐一眼，就又见到自家阿娘一脸赞同模样，顿时也明白过来。 “原来顾家是为了钱啊，那就是要把阿娘的铺子给挤兑得没了生意，他们就能抢过去了，往后铺子里的生意，赚到的钱财，就全是他们家的了，还真是打的好主意。” 难怪那些大户人家，好似手里的钱财，永远都花不完似的，原来人家是生财有道，估计这样的肮脏事情，以前也没少干，怪不得做起来这样娴熟。 “这么说起来，很快我们铺子里的生意，就要大受影响，做不下去了？”江二丫就有些担心了，明着争抢生意，倒还没什么可怕，各凭本事嘛，但人家肯定不会只明着来，暗地里还会使些手段，让生意做不下去。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应该是如此，就是不知道会从何处下手，我让江小六多留意着，回头才好应对，不过这种事情，也是防不胜防，只能等事情出来，才做打算了。” 那有千日防贼的，而且也根本防不住，就看他们怎么使招，自己再应对吧，顾家最大的靠山，也就是府衙的那位，若是这位的风评受影响，也不知官位会不会有所动荡。 “那我们肯定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江大丫目光看了过去。 见状，杜青娘不由心中一动，问道：“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这孩子现在确实是越发聪慧了。 “我觉得，可以让人去府城那边，打听一下那位顾大人的情况，怎么也要多了解一下，看看他为官如何，有没有什么仇家之类的。” 这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杜青娘不由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想法挺好，我打算明天就派人去打听一下情况，即便暂时不做什么，这些情况也要打听清楚了才好。” 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江大丫顿时也笑了起来：“阿娘说得对，正该如此，知已知彼，把对方了解清楚了，才能做出最好的应对。” 江二丫在一旁一个劲的点头，学到了学到了。 她刚才冒然听到这些事情，也只顾着气愤了，觉是对方不做人，还没有去想别的，倒不想自家大姐，现在这样本事，连这些都想到了。 那顾家靠的就是这顾大人，只要这顾大人倒了，那顾家也就嚣张不起来了，当然，这顾大人也不是那么轻易就倒的，只是给他添些麻烦事儿，还是可以做得到，总归也是让顾家不好过就是了。 “大姐真厉害。” 说完又转头：“阿娘也厉害。” 这话说得，杜青娘与江大丫都笑了起来。 “你们也很厉害，只是现在年纪小，有些事情一时没想到，等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还是能想到点子上的，所以以后遇上什么事情时，一定要冷静想法子，不要胡乱着急，做错了决定。” 小的几个，都一个劲的点头不止。 “阿娘说得是。” 第904章得不了好 刘主薄回到家时，面上带着愉悦笑意，嘴里不时哼几句小曲，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见到他这般情形，与前些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刘夫人心中也不免有些惊讶。 “老爷这是心情很好，外面的事情，都解决好了？” 问出这话后，她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虽然那些事情，她也没太当回事，不过看他那样子，思量着总归不是好事，影响到这老东西，自也会影响到孩子，倒底是能把事情平息下去的好。 之前也跟着发愁了几天，不过看样子，现在总算是过去了，她这心情自然也跟着变好了。 所以女人嫁了人，即便心里再如何有别的想法，那也是与男人撕虏不开的，倒底还得他好了，自己和孩子才能得好，如何也是撇不清干系的。 想到此，心里又不免添几分抑郁。 见她问起，刘主薄还摆了些架子，没有立马回应，轻飘飘的看了她几眼，嘴里才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我就说嘛，也不过是点小事，哪有老爷摆不平的道理，那李家也不过是个破落户而已，我们这样的人家，连他都收拾不了，也太不像话了。” 也就是遇上左劲松那样的野蛮人，连带着娶个野蛮不通情理的娘子，真是好说歹说，人家压根听不进去，就是一味的拒绝，实在没点官家夫人的样子。 心里又不免多了几分轻视，倒底出身不显，只是农妇而已，即便现在翻身做了官夫人，那点见识完全不够用，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这不是给男人添麻烦嘛！ 听着这明显带着几分恭维的话语，刘主薄心情当真是美妙极了，这段时间以来，几乎天天都在看这老婆子的冷脸，好似他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祸事似的，完全没个好脸色，现在知道事情解决了，倒知道跟他说好话了。 这老婆子，怕不也是个见风使舵的。 “可不就是这话，我这老东西虽然没什么本事，县太爷跟前也不讨喜，但却结了门好亲，咱们这样的人家，姻亲结得多，盘根错节，岂是那些寒门小户能比的，他们怕是都不知其中深浅，以为一时风光，就有多了不得似的，目光实在短浅了。”说得他一个劲的摇头。 刘夫人什么样的人，哪还听不出来，那句老东西，是在回自个前些天骂他的话，可真是越上年纪，心眼子越小，还跟她记上仇了，呵！ 心里嗤笑了一声，倒也听出来，他这话中，对左劲松以及他那位没见识的娘子，很是计较着呢！ “左大人倒底是男人，有领兵剿匪的本事，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在官场立足了。” 自古以来，有本事的人，只要显出才能，又得人赏识，那就埋没不了，这位县太爷虽说没什么能耐，但也不得不说他识人的眼光，也确实是好，原本一个不起眼的混混头子，他这慧眼如炬，把人给提拔起来，如今真干出一番事来。 这次剿匪成功，得好处的不止是左劲松本人，连县太爷也是能跟着沾光的，他这一年的政绩上，必是要添上一笔，回头升迁有望。 “不过那位杜娘子，倒底只是个农妇出身，实在没见识了些，行事也极其不妥当，我看她往后，怕还有些苦头吃的。” 真以为成了官夫人，地位就稳当了吗，殊不知男人的心思，是最容易变的了，现在衬着你一个过日子，自是看你千好万好，但时日一长，就会被外面的妖精迷花了眼，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拉，养上一屋子的女人，谁还能说他的不是。 她就觉得，这位杜娘子不会想，不知道趁现在还占着这个位置，为自己多捞些好处，真到无宠的那日，她也有银钱傍身不是，别到时候男人被抢走了，连银钱也捞不着，苦日子可怎么熬。 若非对方那么不给面子，不然她高低给提点几句，但人家却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又何必费那些口舌。 刘主薄也是一脸轻蔑模样：“那左劲松也是个蠢的，都成了官身了，也不知道为自己多打算，他这种没靠山的，就该娶个高门女为妻，这样对他的帮扶更大，偏娶个二嫁的女人，还帮别人养孩子，也着实可笑得很。” 对于此事，他其实也很是想不通，那左劲松别看是个粗人，其实是个很有成算的，可以说十分精明了，不然也不能讨得县太爷的欢心，就这样一个伶俐人儿，怎么就想不通，非得娶个那样的媳妇，他不觉得左劲松想不到这些，但偏就娶了。 对此，刘夫人也觉得不可思议，认真想了想，才开口道：“不过那位杜娘子，也确实有几分姿色，即便现在怀着身孕，但也能看出身段很好，看上去都不像是生了几个孩子的妇人，能被人瞧中，倒也说得过去。” 多少觉得，对方是以色侍人。 对此，刘主薄就越发不屑起来：“漂亮的女人多了，如何也不该挑这样一个妇人，怎么也该娶个清白的不是。” 总归还是觉得，左劲松那脑子，怕也是有点什么毛病，不然为何就喜欢那样的妇人。 这一点，刘夫人也是认同的，娶个清白的姑娘，怎么也好过娶个二嫁的妇人，还带着好几个孩子，帮别人养孩子，没几个男人能乐意的，特别是有些身份地位的男人，就更不会乐意了，平头百姓，那是没办法，娶不上媳妇，只能娶二嫁女帮人养孩子，但左劲松这样的，真不至于。 可人家就偏偏这样干了。 就怎么也想不通，这也让刘夫人觉得，那杜青娘，也不能说一点本事没有，至少在迷惑男人这事上，还是很有本事的不是。 “什么锅配什么盖吧，人家自己乐意，外人也说不了什么，也就是上面没个长辈看着，不然他们那婚事都成不了。”刘夫人摇了摇头。 “这倒也是，没有谁家长辈，乐意娶这样的媳妇上门的。”那左劲松，指定是被迷晕了头，才把人娶进门，回头怕不是还有得后悔的。 “算了，那是人家的事，与我们也不相干，总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刘夫人就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道：“你之前说姻亲帮忙，这件事，你找谁了？” 心下也有思量一番，刘家这边的姻亲，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得力的，多数都还不如自家，找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那顾家倒是有些本事，只是那三丫头也只是做妾，说是姻亲，就实在有些勉强，人顾家若是不认是姻亲，他们刘家也不能拿人如何。 这种事情吧，全看人家的心意，也全看三丫头的本事，她有本事，把人给哄住了，人家自也就认这门姻亲，若是没本事失了宠，人家就能翻脸不认。 所以，这就是做妾的不好之处，若是正经夫妻，管你认不认，那也都是亲戚，遇上事情寻上门求助，若不帮忙，那就是你没道义，是会受世人指责的，但做妾，人家就能说，本就不是正经亲戚，不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她疑心这事是顾家出力，但又听他说是姻亲，就有点不敢认了，少不得要问个清楚了。 刘主薄就有些嫌弃的看了刘夫人一眼，道：“还能找谁，除了顾家，县城里又还能有几人，能压得住左劲松。” 县太爷是有本事，但人家才立了大功，县太爷奖赏人家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压他，给人添不痛快。 刘夫人就懂了，说来说去，还是找的顾家帮忙，只是左劲松现在人还没回来，倒是怎么把事情解决了的。 “人都还没回来，事情就解决好了吗？”就有点疑惑。 若是直接找上左劲松，那也得等人回来，上门去说和才是，现在人都没回来，难不成是派人去外面了？ 刘主薄就笑着摇了下头：“说你是妇人之见，你还不信，人是没有回来，但可以从别的地方动手，那杜娘子不是开了铺子嘛，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开铺子能赚多少钱，但现在了家就从生意上打压她，看她还服不服气了。” 这一说，刘夫人就懂了，那杜娘子确实是做生意赚钱，听说生意做得不错，但那主要还是靠左劲松，不然她一个女人家，又哪能做得起生意，就凭她那样貌，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之所以那么顺当，不还是靠男人护着嘛。 “这么说，她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一时就又觉得有点可惜，那妇人也确实有点本事，凭自己本事开铺子经营生意赚钱，虽说不是正途，但手里有钱，那日子就好过得多，她能凭自己本事赚钱，倒也怪不得，看不上别人送上门的钱了，可世上谁人会嫌钱多的，倒底还是有些不会想。 “应该快了吧，听说生意已经大受影响，若是开不下去了，自然就得关门。”刘主薄就越发有些得意了。 凭你再厉害又如何，倒底只是妇道人家，别以为开铺子做生意，就有点本事了，还不是别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生意做不下去，这就是权势地位带来的好处，你没权没地位，什么也不是。 刘夫人点了点头，对此，她倒没什么好说，毕竟因为杜青娘不配合，有可能导致自家受影响，既是如此，那对方倒霉，自家才能得好。 “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安于家室的好，学男人开铺子经营生意，倒底不是正途，她那生意做不下去，左大人都应该感谢我们。” 想必左大人，也不希望自家娘子总往外面跑，抛头露面的，也没点官夫人的样子。 刘主薄就笑了笑：“可不正是这个道理，我这一次，倒是帮了左劲松一把。” “难不成老爷还要去人家面前讨赏去？” 这话说得，刘主薄顿时哑声了。 左劲松就是个野蛮人，真要敢唱到人家面前，怕不是能挥起拳头就揍人的，他可不敢。 “夫人就别说这话了，我是那样的人嘛，再说，动手的是顾家，跟我们刘家可不相干的。” 而且，抢了杜青娘手里的生意，这柱钱财，可不就落到顾家人手里了，回头也不可能分他一杯羹的，所以，他又为什么要担这份责，没有的事，他们刘家全都是局外人。 刘夫人也不再说这话，只思量着开口道：“说起来，三丫头倒是好本事。” 这一说，刘主薄顿时便连连点头：“之前我还误会她，以为进了高门，就不管娘家了，可见是我错怪她了，回头夫人也往陈姨娘那儿，给送几匹料子过去，算是奖赏她的，倒底是三丫头的生母，给几分体面。” 听到这话，刘夫人自是不太高兴，只是想到三丫头出力，帮家里解决了问题，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便也点了点头：“行吧，都听老爷的。” 这话，刘主薄就很爱听了，若是平常都这样顺着他就好了。 “既然三丫头这样有本事，老爷不如让她帮忙，在顾家大爷耳边多说几句好话，看能不能调去府衙任职，县衙这边虽也好，倒底不如府衙更体面。” 不敢说升官，而且人家怕也没那本事，即便有本事，也是帮扶自家人不是，还帮不到一个外人头上，但若是能平调过去，也是好事一桩，倒底是府衙的权力更大。 刘主薄又哪能没这样的想法，只是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的好，而且三丫头也未必有那么大的本事，倒底只是做妾的，若是做妻，算是正经亲戚，没准还能成，之前也不是没谋划过，只是没能成事罢了。 “若是老爷没这方面的想法，那倒是我多嘴了。”刘夫人扯了下嘴角。 这老东西得了好，自家儿子也能跟着好，她当然也是不想错过任何一点机会的，虽然心里觉得，此事怕是不成，但总要试上一试，才能叫人死心。 “不，我是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担心事情不成，反倒闹得两家不好看，我们家与顾家不能比，把人得罪了，对我们没有好处，也正因为此，才不敢轻易开这个口。” 他做梦都想能进府衙做官，但哪是他想就能成的，而且三丫头也只是妾，她的一句话，完全没什么份量，反倒还会招人不喜，哪能让她轻易开这个口，他还想长久维持这份关系，以后遇上什么事时，还得找人帮忙解决麻烦。 但他也很清楚，靠人是靠不住的，只有权力握在自己手里，那才是真的，所以，他还是想试一试，只是，还得想好了怎么开这个口，不能让三丫头因此失了宠，连带着刘家也得不了好。 第905章闭嘴不言 刘主薄与夫人说完话后，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趁着三丫头现在还年轻，又正是得宠的时候，若不帮着说几句，等以后若是失宠，可就没有机会了。 再说了，现在提若是都没用，时日一长，再提这些，就更不起作用了，所以宜早不宜迟，还是得趁着现在这时机，帮着说上几句好话，才更有机会，不然一辈子都别指望什么了。 心里这般想，就径直去了陈姨娘的屋里，好话说了一箩筐，又许出去不少东西，直把陈姨娘给哄得眉开眼笑，一个劲的保证，定帮老爷把事情办成。 隔天，陈姨娘就收拾收拾，去了顾府。 “姨娘，你怎么又来了啊！”刘纤纤颇有点不耐烦。 顾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她又只是妾室，在这府里本就没什么地位，偏娘家人还三天两头的过来，若是正经亲戚，也不能走得这样勤的，何况这还算不上是亲戚，再则，她这样的身份，娘家人来得勤了，也很是打眼，回头让人背后说闲话。 若是穷苦亲戚上门，给点银钱就能打发了，偏自家是还有点身份的人家，就这样从偏门进进出出的，也很是不好看。 一听这话，陈姨娘略有点不高兴，自己这个做阿娘的，亲自过来看女儿，她怎么还不高兴了，好似还嫌自家来得太勤了似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之前你嫁过来，知道你处境不好，都不敢随便上门，现在知道你过得好，才好过来看你，前后也不过来了两三回，怎么到你嘴里，好似我不应该过来似的，我还不是怕你想娘家。” 心里又暗怪自己身份低，不能给女儿争面子，以至于从偏门进出，连府中的下人，都不正眼瞧她，可想到女儿在这里日子过得还算好，倒也没计较那么多，可现在让她这一说，也不免有点伤心起来。 刘纤纤也意识到，自己这是说错话了，即便心里再不耐烦，也不应该这样说她姨娘，毕竟这是她亲阿娘来着，随即便收敛了些神色。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现在这样的身份，有人来找，下人都会禀报到夫人那里，来找的人多了，难免会被训斥，让女儿不好做人。” 她能有什么办法，这深宅大院的，事事上面都会管束着，一个不好，便要受到责罚，自然就得处处小心了。 以前在李家时，倒不必这样处处小心谨慎的，就是那日子实在过得苦了些，如今虽说处处受人管，但每天也是锦衣玉食的养着，跟前好些下人侍候着，万事都不必自己动手，身上是轻松，就心里总压着事儿。 一时也不免觉得惆怅万分，做人当真是不容易，这般不好，那般也不如意，怎么就没有一个事事都如意的法儿，做人这一遭，难不成都是要受苦的不成。 听到她这话，陈姨娘也不由叹息了一声，她也是做妾的人，自是明白其中的不容易，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出身本就不如人，嫁人这方面，又哪能跟人家正头娘子相比，比不了的。 “虽是日子不容易，倒底也是吃穿不愁，比起那些贫困人家的日子，还是要好过许多的。” 这话倒是不假，苦日子她了是过过的，确实难熬得很，刘纤纤顿时也想开了，总归这也是自己选的路，怎么也要走下去。 “姨娘说得是，是我想得太多了。” 说完，拉着陈姨娘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气色，发现她气色很好，双眼有神，可见在刘家的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嫁到顾府来，阿爹有事求着顾家帮忙，自是不会冷待了她的姨娘，倒也安心。 “姨娘今儿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她的姨娘也是妾，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夫人是不会同意她出门的，也就是阿爹允了，姨娘才能有出门的机会，如今上门来，也必然是阿爹让她带话过来，想想那些总让她为难的事情，就让她很是不喜。 娘家的帮扶没得到多少，却是总给她出难题，她阿爹是什么心思，又哪能不明白的，无非就是想升官，想去府衙任职，可官位也都是有数的，没人给腾出位置来，你就没法挪动，况且，也不是谁想挪就能挪的，还得上面的大人们同意了，那才能有机会。 陈姨娘也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脸色，见她面上略有些愁色，心里也不免有点担忧起来，与自家不同的是，老爷年纪大了，没多少精力，如今就守着家里的妻妾过日子，已是没有什么外心了，但顾家大爷不同，人家还年轻得很，那心思，不定什么时候，就落到旁人身上去了。 而自家女儿，若想以后有靠，还得生下个孩子才成，不管是男是女，总得有个顾家的孩子，日子才算稳当。 “是你阿爹，说是让你帮忙想想法子，看能不能让他调去府衙做官，即便不升职，平调过去也是使得的，总归人过去了，以后再慢慢图谋升官的事，还说那位知府大人出身不太好，没有家族依靠，能靠的只有自己，所以一门心思多捞钱好送礼，既然是个图钱财的，去到府衙那边，就可以多送银钱，必然就能高升了……” 这事儿听着也不知靠谱不靠谱，不过陈姨娘一个女人家，万事都听男人的，人家怎么说，她就怎么信呗，只想着若真是送钱就能升官，那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只要官职升上去了，想要多少钱财没有。 “顾家那位大人，不就是在府衙嘛，若是他点了头，此事应该就很容易了，而且我们都是姻亲，刘家这边得了好，对顾家也是有助益的不是，娘家出息，对你也是有好处的，这话你仔细想想便知了。” 刘纤纤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若是刘家出息了，顾家都会多顾忌几分，连带着对她这个妾室，可能都要高看几眼，多给几会体面，但自家娘家是什么情况，她那阿爹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有数的。 就她阿爹那胆小如鼠的性子，做点什么事情，都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他哪来的本事出息，即便人家给他机会，把他给捧上去了，他了未必能坐得稳当，除了满肚子算计外，真没多少真本事。 但她也不好这么说她的亲爹，自家姨娘面前不能说，在顾家大爷面前，更是一句不好的话都不能提，不然，自家亲女儿都看不上，人家又凭什么能看得上，更别提尊重了。 “这些我当然知道，只是事情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说郎君这边就不好说话，即便跟他提了，但他也没有这本事，还得找三老爷想法子，但人家又凭什么帮这个忙？” 说是亲戚，但都不算正经亲戚，帮你一把也没什么好处不是。 听到这话，陈姨娘就神秘一笑，道：“你阿爹说了，若是能把事情办成，他愿意给这个数。” 她说着，就伸出了五个指头。 刘纤纤有些吃惊道：“五千两，倒没想到，阿爹还挺有钱的。” 话说完，就只觉得一阵气闷不已，回想她嫁到李家那会儿，才给了三十两银子的嫁妆，连个农家女都比不上，还说她是什么官家小姐，就那点可怜的嫁妆，甚至连个丫头都不肯陪送，就让她一个人那么去了李家。 想想当初，但凡有一个丫头跟在身边，也不至于让她吃那么多苦，没准她都还能再坚持坚持，她那会儿，选择出嫁，也是有心想要好生过日子的，但过惯了有人侍候的日子，突然什么都要自己动手，那日子她怎么过得下去，也是实在熬不住了，才另谋他图。 也就是后面，再嫁到顾家时，给了几百两银子的压箱银，再把丫头给她陪送过来，也是可笑，头一次出嫁，做的是正妻又如何，半点体面没有，第二回嫁做人妾，反倒得到的好处更多。 “你阿爹手里的银钱有限，倒是夫人手里的产业，颇为值钱，若真要用到钱时，还得夫人拿钱出来，也正是因为此，很多时候，老爷都不太敢跟夫人大声说话，就怕得因了夫人，关键时候拿不到银钱救急。” 刘家的情况，陈姨娘还是很清楚，所以她平时也很乖觉，并不敢招惹刘夫人，因为真要把人惹生气了，就是老爷都保不住她。 但不管如何，听到这些话，刘纤纤心里还是觉得生气，再如何她也是刘家的小姐，出嫁时居然给她那样寒酸的陪嫁，心里有气，还不敢闹，就觉得十分憋屈。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阿爹倒是真舍得，愿意给这么多银钱。” 陈姨娘神秘一笑，道：“你不懂，若是能调去府衙，能捞钱的地方就多了，不像县城这边，县太爷压着，根本没机会，而且你阿爹年纪大了，若是再没有机会，可能到老死，都只能在这个位置上不挪动。” 总归，听老爷那话里的意思，就是只要能去府衙，这些送出去的银钱，都能想法子捞回来，甚至捞得更多，亏不了本。 刘纤纤倒不是很清楚这些，既然这么说了，那八成是真能做得到，倒不知道，她阿爹究竟会怎么做，才能收回这么多本钱回来，倒也不关心这些。 “这些事情，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我就是一个妾，在郎君面前提这些，到时候怕是会惹他生气的，而且他向来不喜欢内宅妇人，过问外面的事情。” 若是能帮上忙，也不是不愿意帮，毕竟对她来说，也是能提升身份的好事，只是事情并不好办。 陈姨娘倒是能体谅她的难处，开口道：“这就是你阿爹让我给你带话，你能帮就帮，若是实在帮不上，那也就罢了，总归，事情若办成了，也都是夫人那边得到的好处更多，我们可沾不到多少光。” 全靠她女儿出力，得到的好处，大头却在夫人那边，想想她心里也觉得不平衡，但谁叫她只是个妾。 “只是我看你阿爹那样子，事情若是办不成，他怕是会不高兴。”陈姨娘倒底也有点怕。 男人狠心绝情起来，不是她招架得住的。 想到上次被威胁的事，刘纤纤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她那个阿爹，哪里会顾念什么亲情，不听他的话，她是连女儿的死活都不顾的人。 长长叹息了一声，开口道：“那你回去，就跟他说，我会看着想办法，尽量暗中使劲，但能不能成，也不是我说了算。” 见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陈姨娘有些担心道：“若是实在不成，要不就算了，反正你在顾家，你阿爹也不能真拿你如何。” “他不能拿我如何？”刘纤纤冷笑了一声：“他会跑到郎君面前，说我的坏话，毁我的名声，还有你在刘家，怕也是没好日子过的。” 什么偏爱妾室，真要触及到利益，还不是一样的对待。 陈姨娘面色就白了一下，也确实如此，有事求到面前时，自是百般讨好，用不上你时，又哪会理会你。 沉默了好一阵，她才开口道：“我也是看明白了，做妾室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全看男人的心情过日子，你往后还是多顾着自己吧，我这边你就不要多管了，总归你已经出嫁，是顾府的人。” 刘纤纤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有些沉重，而且她平常，也刻意不去多想这些，想得越多，心里就越不痛快，倒不如别去想了，日子还能过得高兴些。 “我知道的姨娘，以后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你就别总过来了，若是阿爹让你来，你就说我这边不方便，上面夫人管得严，不让你总来。” 陈姨娘点了点头，好一阵后才道：“你肚子还是没消息吗，得早些生下个孩子才好，有了孩子，在这府中日子也好过些，不管生男生女，总得生下一个才好。” 大户人家是没有那么重男轻女的，即便生的是姑娘，也都会好生教养着长大，以后嫁个好人家，也能为家族带来利益，总归是不会太过亏待的。 “我也想生孩子，但哪是我想就能有的，这事儿不急，看缘份吧！” “哪能不急，你得多上心些，让顾大爷多去几趟你屋里，现在都怀不上，以后年纪大了，可就更难了。”年老色衰就不受宠了，想怀孩子只会更难。 “姨娘，这些我都有数，你不必操心这个。”操心也是无用，怀不怀得上孩子，谁说了也不算啊！ 陈姨娘哪能不操心，只是看她明显有些不耐烦，也知道这事儿说得再多也是无用，也确实得看天意，便也就闭嘴不言了。 第906章说得是 “松木哥，出事了。” 江榆木从外面进来，就着急忙慌的找到江松木。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事儿不小，江松木忙递了杯水给他：“别着急，先喝口水，再慢慢说，都是做掌柜的人了，也该学着稳重点了。” 江榆木哪喝得下水，轻轻推开，就继续说道：“哪能不着急，都火烧眉毛了。” “行，你说吧，我听着。” 对此，他也有些无奈，这小子性子就是急躁了些，跟他说过许多次了，遇事不要着慌，要冷静，偏就听不进去。 “那天小六掌柜不是过来说，有人开铺子抢咱们生意，让我们多留意着点，这下倒好，我们隔壁也开了一家，这是存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呢！” 真是越说越生气，哪有这样的人，你开铺子做别的生意也行啊，就非得跟小饭馆过不去，你即便是开饭馆，那也别开成一模一样，这分明就是故意抢和意来的。 一听这话，江松木顿时就板正了神色，道：“我们铺子斜对面，也开了一家小饭馆，这些天抢了不少生意去，看来我们有一家铺子，他们也都要跟一家。” 既是如此，那肯定是有备而来，故意跟东家抢生意来的。 “你那边的铺子，已经开张了吗？” “刚刚我过来时，就见开着门，正招揽生意，那掌柜是能说会道，笑起来一团和气，很是会做生意的样子，看着就像是老手，我们这样的生瓜蛋子，跟人家一比，看起来就差远了。” 江松木听得一笑，道：“你也说是看起来，实际上也未必差多少，是吧？” 他们可是东家手把手教出来的，自认绝对差不了什么，最多就是欠缺点经验，这些教也教不会，还得自己摸索着来。 但他自觉得，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农家小子，转身就成了掌柜，怎么着也是有点本事的不是，换成别的人，未必就有他们这样出色。 所以，对方即便是积年的老掌柜，那又如何，与之相比，自己也不差多少不是，甚至觉得东家的理念更新颖，一些生意上的想法，比他们还要来得厉害，总归，东家这铺子开着，也是能赚钱的不是。 江榆木一听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哪有人这样自夸的，虽然他也觉得松木哥是有些本事，但是，倒底是毛头小子不是，跟人家多年老掌柜相比，肯定是有差距的，更别提自己了，连松木哥都还不如呢，但能做掌柜，也是有些本事的不是。 心里也觉得，自己就未必不如人的。 “现在说的不是这个，是人家开铺子抢生意，这要怎么办的好，要不要去跟东家说一声，这毕竟不是小事，回头影响到生意，账面上也会不好看，再则，现在不说，回头东家也会知道，到时候难免着急上火。” 不是他有点事，就只知道找东家，而是这次的事情有点大，不跟东家说一声是不成的。 再说了，人家这是明着来抢生意，显然是要跟东家对着干，敢这么做的人，想必是有些身家背景的，甚至有可能比左大人更厉害，这样的人要抢生意，是让他抢呢，还是不让他抢的好啊！ 但是自家生意做得好好的，突然冒出这么个人来，也是有些恶心人，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当真是可恶。 江松木仔细想了想，才道：“确实要跟东家说一声，若是一般的小事，自己能处理的，就自己处理了，但这次的事可不小，小六掌柜那边也是这样的情况，可见人家是有备而来。” 东家那边肯定是要说一声的，人家这铺子一家接一家的开起来，看这样子，是真要把东家的生意都抢过去了。 江榆木听着直点头，道：“我刚才混在人群中，过去看了几眼，发现卤肉味道，确实是差了不少，不过做菜的却是老师傅，看着手艺很是了得，比我们这边的厨娘厉害多了，饭菜生意，肯定是要受影响。” 说到这里，他就又生气起来，这都什么事啊，生意做得好好的，突然冒出个抢生意的来了，连累得自家铺子生意都受影响，回头会不会被挤兑得开不下去，还真不好说。 “你说我们铺子的生意，会不会都被抢走了啊？” 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不免有点着慌起来，他们这些人，可都是跟着东家做工赚钱的，若是东家铺子开不下去，他们也就只能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已经出来见过世面的人，哪可能乐意再回村里去种庄稼，已经吃不了那个苦，更不愿受那个累，再说，都是掌柜的人了，自然是希望能走得更远，哪有走回头路的道理。 “别着急，东家那边会想办法的，再说了，只是抢些饭菜生意，我们卤肉生意还是很好的，只要他们做出来的味道比不过我们的，那我们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 只是生意受影响，已经是确定的了，倒底让人不高兴。 听到这话，江榆木微松了口气，生意能做下去就好，只是凭白被人搞这么一出，心里也是气恼得不行。 “真是天杀的狗东西，做点什么不好，非得跟我们过不去，看别人赚钱就想抢，估计也就这点本事了。” “小六掌柜那边，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之前过来说了一声，也就了解了个大概，也不知现在如何了？”江松木皱眉道。 多少还是要借鉴一下他们那边的应对手段，人家都欺上门来了，他们这些掌柜，是不是也该聚一起想想对策。 “两边各忙各的，平常没什么事，也都不走动，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也该一起想想法子。”江榆木点着头道。 “要不这样，铺子这边让人看着，松木哥我们走一趟，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既然抢生意，那肯定也要多了解一下对方是什么情况，到时候才能有更好的应对办法，只是人家那价格卖得便宜，自家也不好跟着降价，不然，就是亏本做生意了。 江松木也觉得，应该过去与江小六通一通气，两边铺子一起应对如今的局面，也或者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抢回些生意来，毕竟多数都是做熟的老客了。 “也对，我先去小六哥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顺便商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回头再去一趟东家那边，跟她说一说这边的情况。” 东家那边先不急，找江小六商量下对策，回头有了好法子，再一块儿跟东家说就是。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铺子这边，离开一会儿，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两人说走就走，很快就找到江小六的铺子里。 看到他们一起过来，江小六露出一脸惊讶：“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铺子里生意不忙吗？” 那两边铺子，他都有抽空过去瞅一眼，知道铺子里生意都很好，不像自己这边，有人开了铺子抢生意，现在铺子生意有点冷清了，他这个掌柜，现在更是闲着没什么事干，想到这里就觉得一阵气闷。 原本生意做得好好的，结果有不长眼的，居然开铺子来挤兑生意。 江榆木是个沉不住气的，听到这话，顿时就气冲冲道：“生意都被人抢了大半了，哪还忙得起来，小六叔你是不知道，我们两家铺子旁边，也都有新开的铺子抢生意，这下要完蛋了，生意被抢不少，能赚到的钱怕是不多了。” 一听这话，江小六顿时露出一脸了然模样，这些天他就在暗自琢磨来着，觉得既然要抢生意，不应该只有他这边开一家店的，料想其余两家铺子，应该也都会有人抢生意，现在果不其然，还真有人抢生意来了。 如同自己预料中的发展，他微出了口气，随即又紧绷了神色，这并不是好事啊，对方有备而来，是打定主意，要把东家的生意全抢了。 这时，江松木开口道：“小六叔，这样下去不行啊，真要被他们全把生意抢光了不成，我们总得有点应对的法子才成，不能任由他们抢，我们却什么也不做。” 江小六就摊了摊手，问道：“那你们说，能有什么好办法，人家开门正经做生意，我们又没法让人家不开门。” 他要有什么好主意，早就实施了，还等着他们上门来提这事。 可不就是没法子，只能维持着铺子里仅有的生意，招呼好为数不多的客人。 这一说，江松木倒为难上了，他也是没好法子，才想着来寻个主意，那知道人家这么光棍。 江榆木倒是开口道：“要不，我们把饭菜的价格，再往下调调，这样，兴许就能抢回一些客人来了，其实大多数客人，手里就没有什么闲钱，吃饭肯定是越便宜越好，尽量少花钱，多攒钱，只要价格便宜，他们都可以不在乎味道够不够好。” 这也是自家铺子的缺点之一，厨娘做出来的饭菜，比不上人家大师傅的手艺，要知道人家那些大师傅，估计都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人了，学厨那是从小就开始学起来，后面还会跟着师傅练手，没出师前，都不敢自称一声师傅。 他这话一出，江小六和江松木两人，都异口同声道：“不行。” “铺子里的饭菜价格，是早就定好了的，而且从开铺子时起，就一起以这个价格来售卖，轻易不能更改，再说了，就算现在调便宜了，你能保证人家不会跟着降价，而且价格下调，想要再涨回来，就不容易了，客人意见会很大。” 听着这话，江小六点了点头，道：“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如今定下的价格，本来就很便宜了，再往下降，那我们铺子就赚不到钱，没有做亏本生意的道理，也很影响铺子的口碑。” 定好的价格，这会儿下调，回头又上升，搞得太过儿戏，实在影响声誉，这绝对不是东家愿意看到的。 “原来降价会有这么多麻烦啊，怪我想得少了。”他也是一时气不过，想着下调价格，跟对方打个价格战，倒是没有细想其中的隐患，如今听他们一说，也觉得不合适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就这么看着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吗？”这可就太愁人了，以前天天忙惯了的人，现在闲下去，却是让人心慌不已。 “你确实想得少了，做掌柜可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也亏得有我们看着，不然真要让你自己做主，还不定出多大的差错。”江小六摇了摇头。 不过也心知这小子，绝不敢不问过东家，就自作主张的。 江榆木一个劲的摆手：“我哪敢自己做主，什么事肯定是要先问过，确认没问题了，才会去做。” 他又不傻，自己拿主意，肯定容易出错，多问几个人，那样问题就会小许多。 江小六就摆了摆手：“你的事情，我也管不着，有事多问东家就成。” 说完，又轻叹了一声：“如今也只能先看着他们抢生意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铺子里的卤肉配方，只要配方不泄露出去，他们就抢不走卤肉生意。” 江榆木就点了点头：“铺子里用的都是自己人，我也特意叮嘱过了，让他们守好配方，一字半句的都不准往外说。” 这一点倒是可以放心。 “上次，我去找过东家，她那边应该会想法子应对，我们且先守好铺子里的生意就好，而且现在人家就盯着我们，若是出点什么错，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若是让我们铺子开不下去，就不好了。” 江松木点了下头：“这倒也是，总归我们铺子现在还是赚钱的，只是比之前赚得少了些。” 但少的这些，也很让人心疼的，铺子原本开得好端端的，结果半路冒出这么个程咬金，也是够气人的。 “所以，我们大家守好铺子即可，别的事情，自有东家出手。” “可是东家现在不是怀着孩子吗，让她操心这些会不会不好。”江榆木有些担忧道。 “村里怀着孩子的女人，还要下地干活呢，东家也是见过风浪的，不至于一点小事，就让她承受不住，该回禀的事情，还是一事不漏的报上去，若是用这些借口，耽误了正事，那才是不应该。” 江小六目光扫向两人，道：“都是做掌柜的人了，心里也得有点数。” 两人听得都是头皮一紧，连声应着：“小六掌柜说得是。” 第907章一起上门 江小六留守店里没有动，江松木、江榆木两人，却是一起去了左府。 “东家安好！” 看他们俩一块儿过来，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己人，不必那么外道，都过来坐吧！” 见她神色轻松，并没有太过忧虑的样子，两人也不由放心了下来。 丫头上了茶来，杜青娘就开口道。 “这是前些时候，大人让人特意送回来的茶，你们也尝尝，看味道如何。” 闻言，两人自是端起茶杯，认真喝了一口，只是对于他们来说，这茶喝着也就是一股苦味儿，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也知道，有钱人家都喜欢喝茶，待客什么的，也通常都是上茶，不像村里的人家，要么一碗白水，要么就是糖水招待，这还得看亲厚的关系程度，若是不待见的，连碗水都没有，还要附赠几个白眼。 不过他们现在也学会说些面子话了。 “这茶当真不错，喝着就香。” “不愧是大人特意送回来的茶，果然是好茶，也就是来东家这里，才能喝得上。” 杜青娘哪还能不知道他们，闻言也不由轻笑出声。 “行了，那些面子话说给外人听听就算了，我们自己人，就可以省一省了。” 随后，便又摆正了神色，道：“过来是有什么事？” 还是两人一块儿过来，可见事情不小。 见说正事，两人也严肃了几分，把事情说了说。 “这铺子我们在哪儿，他们就一定要开一家，存了心要跟东家抢生意，可要如何是好？” 遇上这样没脸没皮的，村里人一惯的作法，就是直接上去揍人一顿，但这城里人是要讲脸面，而且对方显然也是有身份的人，就不能那么野蛮行事，也正是因为顾虑得多了，反倒有些棘手，不知怎么办的好。 “是啊，听小六掌柜说，对方也很有来头，不是能轻易招惹的。” 自家大人的官职，还是太低了点，不然人家也不敢随意欺负了。 到现在，两人也有些明白，并非是官身，就能安枕无忧了，官员之间也是有高低之分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是空话。 “若是大人在，倒是可以跟他商议一下，只如今东家一人，倒是难办了。”偏他们除了管好铺子里的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 “东家，大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快了，应该就这几日。” 说这话时，杜青娘面上带出些笑意，这人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也确实让人怪牵挂的。 一听这几日，两人都高兴起来，平常是真没觉得，如今遇上事情了，才知道有靠山的好处，只要左大人回来了，那东家这边应该就能轻松不少。 再有就是，铺子这边的事情，左大人肯定会出手帮忙的，那么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等大人回来就好了。”江榆木长长出了口气。 江松木也一个劲的点头：“有大人在，就有了主心骨，娘子也能安心些。” 杜青娘就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就算我再怎么有本事，在你们心里，怕也是不靠谱的，倒底是没有大人来得更稳定人心。” 倒底是对女人家存了偏见，不相信她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不过这也是这个世界的人，惯有的思维，毕竟也确实没有几个出众的女性，让他们见识到女性的才华和能力。 听到她这么说，两人都吓了一跳。 “东家，我们可没这意思。” “是啊东家，我们可从来没有小瞧你的意思，在我们看来，你是再有本事不过的了，至于大人，让他来经营铺子里的生意，可未必能有你做得好。” “行了，我还能跟你们计较不成。” 杜青娘摆了摆手，道：“铺子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只管照看好生意就行，对方抢不少生意，那我们的生意，就暂时缩减一些就好，不必跟他们起正面冲突，当然，若他们敢打上门来，那也不必手软。” 突然想到，铺子里的伙计们，都是农家子出身，力气是有，但打架的经验却不多，真要跟人动手，也不知会不会吃亏。 “我看你们这身板，还是差了点，若真跟人动手，怕是要吃亏的，回头等江阿叔有空了，让他指点你们几招，也学着些防身的本事。” 之前是因为铺子里的生意太忙，而忙完之余，还得学点文化知识，看账本记账之类的，时间就安排不过来，而现在倒好，生意受影响，正好趁这个空档时候学点功夫防身，倒是不错。 听到这话，两人顿时也来了兴趣，他们可是知道，江大丫姐妹几个，在村里时就有跟着习武，听说学得很不错，只不过姑娘家学这些，倒也没让人放在心上，学得再好，那也只是个姑娘，不可能去做将军不是。 但现在他们也有机会学，但凡是男人，都会有些血性，不说非要跟人争个长短，遇上事情是，自己就能解决，那就是能耐不是。 “东家，我们愿意学，若是叔爷没空，听说府里也有些会拳脚的，随便派个人过去指点一下，也够我们用的了。” 他们也不是真要跟人打打杀杀，而是遇上危险时，能有自保之力，或是与普通人对上时，能勉强占个上风，也就差不多了，毕竟他们都这个年岁，已经错过最好的习武年纪，能学到多少就是多少了，不能指望太多。 杜青娘想想也是，便点了头：“那行，回头我就让人过去指点你们，跟着我做事的人，怎么也要有个好身板。” 两人听着也挺高兴，齐齐应声：“多谢东家。” “都说不要那么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出息了，我看着也高兴。”这俩还是她亲自带出来的人，自也是也旁人不同的。 来之前，两人还有点愁云惨淡的，但这才过去多久，就又都欢欢喜喜起来，不得不说，东家也是真厉害，遇上这么大事儿，也都还能稳得住，半点没见着慌的，果然，他们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 “行了，没什么别的事，就回去吧，好生看好铺子里的生意就行，若是不忙，就让他们多学几个字，学得好了，以后也能更有用处，之前是忙没时间学，现在不忙，就是学习的好时候。” 两人自是连声应是。 第908章安心不少 江大丫姐妹几个回来后，就又聚在杜青娘的院子里。 “阿娘，今天铺子里掌柜过来，又是因为顾家的事吗？” “确实是此事，他们在另两间铺子旁边，又开了新的铺子，一样的招数抢生意。” 这时代的人，只要身份地位足够，就有恃无恐，抢生意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得光明正大，只要抢赢了，生意就是他们的了。 顾家这样的做法，估计也还是有所顾忌，不然，直接上门砸了铺子，让生意做不下去，所有的生意，就全是他们家的了不是，再则，让人来直接把卤肉方子抢了去，没权没势的人，也拿他们没法。 不过眼下的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所以，左劲松这个官身，还是给了一些庇护的，没让他们把事情做到那份上。 姐妹几个都是一脸气愤。 “他们也太过份了，觉得我们好欺负，所有铺子的生意全抢走，这是不给我们活路。”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还没到那份上，真正把事情做绝，不给活路，不是这样子的。” 对方大概是顾忌县太爷，就没有下暗手，而是正面抢生意，落在外人眼中，就是正常的商业竟争，若是争不过，那就是你自己没本事，就算县太爷出面，你也不占理。 江大丫就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若是想把事情做绝，他们有的是法子，如今这样，大概也是有所顾忌，不敢胡乱行事，也可以看出，我们家并不是能随意欺负的。” 阿爹倒底还是有些地位，虽然没能阻拦住对方下手，却也能让他们不敢乱来。 “那我们要怎么办，就由着被抢了生意？” “那肯定不是，阿娘不是已经有所准备了吗。” 江二丫性子有些急，率先开口问道：“阿娘，你之前让人去府城那边，打听顾家那位大人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杜青娘就笑了笑：“果然还没傻到家，还记得这一出。” 江大丫盯着自家阿娘的面色多看了几眼，才开口道：“看阿娘并无忧色，可是打听到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果然还是你最机灵。”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没错，派去府城那边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顾家那位大人，果然不太干净。” 要她说，这时代的官员，其实没几个干净的，只是有些人拿了钱，也会办点实事，就这样，也能算是个好官了，就怕那种钱也贪，而一点正事还不干的，就只知道一味鱼肉百姓，那样的官员，简直是灾难。 “短短时间，倒也查出几桩事情，不过这些事情，就不与你们细说了，你们只需要知道，现在我手里，拿捏住了顾大人的把柄。” 几人听了，都不由眼眸发亮，阿娘也太厉害了吧，顾大人的把柄，也能轻易查出来，主要那边可不是县衙这样好查，这也能拿捏住，果然是好本事。 “阿娘，我不关心是什么把柄，我就想知道，阿娘是怎么查出来的？”江大丫极其感兴趣道。 阿娘不与他们细说那些把柄，必然是有些原故，要么是那些腌臜事儿，不便让她们知道，要么就是事关重要，轻易不能透露出去，总归阿娘不想说，她们就不打听就是，但其余的却是可以说一说的。 杜青娘就朝她露出个赞赏的眼神，缓缓开口道：“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以钱财开路，只要舍得花钱，就没有撬不开的嘴，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只要多给钱，多的是人愿意提供消息。” 这时代的很多官员，做事情并不是完作隐秘，做过些什么，身边的人可能都有所察觉，但这些人又轻易不与外人说，要么是畏惧权势，要么就担心惹祸上身，很多事情都藏在肚子里，但若是有心人出钱去买消息，也未必买不到。 江大丫听着，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道：“没错，这种消息，要么找对方的死对头买，要么就找他身边的人买，一打听一个准，只要开出的价格够高，人家就愿意开这个口。” 顺着人家提供的消息往下一查，很多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阿娘果然厉害。”江大丫觉得自己又学到了。 江二丫也跟着点头：“最厉害的就是阿娘了。” 她也学到了，以后遇上这样的事情，她也可以这么干，思量着，最好用在生意竟争对手身上，到时候她的生意，怕是会无往不利。 看到她们俩这样子，杜青娘不由告诫道：“这样的事情，最好不要轻易尝试，不然一个不好，反让人家查到自己头上，就要出大事了。” 这是自然，她们又不是不懂事，哪能轻易尝试，若非被人逼得无法时，是不会使用这招的。 “阿娘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有权有势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这些，若是被人知晓，哪还可能留余地。 心里有数就行，杜青娘也不多说，知道她们都是懂事的孩子，轻易不会乱来。 “阿娘，既然拿到了把柄，后面要怎么做呢？” “是啊阿娘，我们是直接找上顾大人，还是找到顾家去？” 后续的事情，那也得小心谨慎着来，不然一个不好，招惹到顾大人那样的存在，对他们也是极为不利，特别是阿爹还要混官场，一个不好，就被人罢了官，甚至下大牢都有可能，上位者要给按个什么罪名到头上，你也是甩不掉。 “这个，我还得再考虑一下。” 是顾家这边对她出手，故意挤兑她的生意，若是把把柄送过去，他们自然就得收手了，不然顾大人若是没了官职，对他们整个顾家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 再有一点就是，若只是与顾家这边往来，不惊动顾大人那边的话，对她来说，反倒更有利，而且顾家自己惹出来的事情，怕也不敢跟顾大人言明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反倒更好，倒底是官大一级，能不招惹上顾大人是最好的，但若真碰上，那也不怕什么。 “阿娘，这是大事，不是说阿爹快回来了吗，要不还是等阿爹回来，与他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江大丫道。 她也有些担心，这样的大事，还是要让阿爹知晓的好，不然到时候出了问题，就不好收场了。 虽说是拿住了把柄，但人家要是高个鱼死网破，也是不好办，当然了，她不觉得顾大人那样混官场几十年的人，会真要与人鱼死网破，绝不至于此。 “对对对，还是等阿爹回来，与他商量一下再行事，不然阿娘若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失手就不好了。”江二丫也有所担心。 靠着爹娘她们才有好日子过，这样的大事，肯定还是要格外小心谨慎。 见状，杜青娘也点了点头：“确实不是小事，那行吧，就等你们阿爹回来，再与他商议。” 总归铺子里的事情，也还没有到迫在眉睫的时候，等上几天，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反倒是顾家的生意，按照她算出来的成本，如今的生意，都是亏损状态，开的时间越久，亏损的钱财越多。 她也清楚对方的打算，是想把自家铺子挤兑得一点生意没有，生意全抢过去了，那后面就是他们铺子赚钱的时候了，所以也不在乎前期亏损进去的钱，总归是会赚回来的。 只不过，若是后面没法把这钱赚回来，那这亏进去的钱，可就不少了。 倒也不算坏事，算是让本地百姓跟着沾点光。 母女几个把事情说定，各自都安心了不少。 第909章知道消息 “周婶子，怎么买这么大块肉，不年不节的，这也买太多了吧？” 村里人家现在日子好过起来，不像以前连肉都吃不起，现在大家伙也都是三天两头的买肉吃，不过一次了就买个一两斤，一大家子人吃上一顿，也很满足了，但像这样一下子买上好几斤的，也是不多见。 “日子再好过，还是要省着点过的，毕竟花钱的地方也多，还有家中后辈进学堂读书，也都要花钱。” 有那年长的，少不得嘴碎说上几句。 现在村里人日子都过得，大多数人也都把家中孩子送去进学，就想子孙后代能出几个出息的人物，以后家里的日子就能更好过，毕竟苦日子过出来的人，总盼着儿孙能过得更好不是。 “话也不能这么说，苦了大半辈子，现在总算日子过起来了，当然得吃点好的不是，周婶子钱该花还得花，花在吃上面也是没错的，总归吃好点，身子骨也能养得好点不是，怎么也不亏。” 自己一句话没说，她们倒是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周氏朝着众人笑了笑，道：“你们还不知道我吗，哪是会大手大脚乱花钱的人，平常买肉也是一两斤的买，不可能一次买这许多，这不是家里小子回来了嘛，想着他在城里做工也怪辛苦，难得回家来，给他吃点好的。” 主要是这小子赚到的工钱，也都交到家里，也是为家里攒下不少钱，回家一趟，怎么也得给吃点好的不是。 “哟，你家那小子回来了啊，说起来，也都有段时间没见了，怎么有空回来的，人如何，是瘦了还是胖了啊？” “瞧这话说得，去青娘铺子里做工，那伙食好得很，活儿也不像下地那样累人，只有长胖，没有饿瘦一说。” “那可不，村里的这些小子一出去，个个都长得壮实不少，这倒还是其次，主要是人都变得稳重不少，人还是那么个人，就是打眼一看，就觉得自有气度，都不像是个庄稼汉了。” 村里出去做工的小子们，变化是真不小，就好像突然一下，就变得成熟稳重又懂事了，倒是颇让人欣慰的。 “不是听说青娘铺子生意好，每天忙得很，怎么周婶家的小子，还有空回家来的，之前可没见他们回来的。” “是啊周婶子，是什么情况啊，不会是大兄弟犯了什么事，让人给赶回来了吧？” “那不能够，周婶子家的小子，是个老实性子，绝对不会犯什么错，应该是跟青娘告假回来的，也不能不让人回家来看看吧！” 话好像也没错，但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头。 “周婶子，是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氏有些支吾道：“铺子里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那么多的，哎呀，你们就别问了吧！” “是啊，周婶家儿子才回来，肯定是要多亲香亲香，你们拦着人不放，这不是耽误人家母子团聚嘛！” “不是，就几句话的事，哪能耽误什么，周婶你倒是说说，大兄弟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做错事了，还是铺子里出什么事了？” 铺子那边的情况，大家都了解一些的，生意极好，每天进出铺子的客人多得很，即便是做伙计的，一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去做工的小子，基本上都没告过假，也因为这个，青娘还特意给补了些工钱，这就让他们更舍不得这份钱，不愿意告假了。 再则，家里人进城时，都会过去看一眼，不那么忙时，也能抽空说上几句话，倒也不至于一家子见不着面，压根就没有人告假一说，这小子突然回来，必然是有点原故。 这一说起来，大家伙都听出不对劲来，难不成真是犯了什么错不成，一时间，大家看周氏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被人赶回来，那就不是小事了，瞧她还故意隐瞒着的样子，怕不是什么好事。 周氏被大家这样的眼神一看，顿时也不得劲起来，连忙解释道：“我家小子好好的，没有犯错，更没有被赶回家来，你们可别乱说，搞臭了名声，以后还怎么说亲啊！” 她还想为儿子娶个好媳妇儿，可不能任人这样乱编排。 “既然没犯错，那怎么突然回来了，倒是说清楚啊！” “是啊周婶，有什么事情，不如摊开说清楚的好，再说了，村里在城里做工的人不少，回头打听几句，也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你现在瞒着，那也是瞒不过去的，迟早大家伙都能知道。” 这倒也是，铺子里都是村里出去做工的，有什么事根本瞒不过去，周氏点了点头，道：“不是我家小子犯事，是铺子里最近生意不太好，他没有那么忙了，就告了假回来歇两天，看看我们，这也是他孝顺，说平时没帮家里干活，趁这两日，帮家里做点活儿，让我们少受点累。” 他这儿子，也是真的孝顺，孩子为他们着想，她当然也想着孩子的好，所以才买这许多肉，趁他在家时，好生做几顿好的给他吃，虽说在城里做工，也不缺这口吃的，但这是她做阿娘的心意不是。 这消息一出，简直比她家小子犯事还来得震动，大家伙一时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来。 “周婶子，你没说错吧，铺子里生间不是向来很好，每天排着队的人去吃饭，怎么突然生意就不好了，这话叫人不敢相信啊！” “对啊，青娘铺子里的生意，大家伙进城时，也都亲眼看到过的，一到饭点时间，那些吃饭的食客，都往铺子里挤，连个站人的地儿都没有，那么好的生意，怎么能说突然就没生意了！” 这不可能啊，怎么说都叫人不敢信。 而且，杜青娘铺子里用的鸡鸭，也都是从村里这边送过去的，若是铺子里生意不好，那要收购的鸡鸭数量也会变少，这样一来，他们养那许多鸡鸭，岂不是要卖不出去了？ 不，这简直让人不能接受，好日子才过上几天，这就要打回原形了？ “这不可能吧，周婶子你是不是故意哄我们的，压根没这回事儿？” 周氏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我骗你们做什么，这事儿我本来也不想说的，但你们刚才话说到那份上，我要再不说，不是连累我家小子的名声嘛。” 她儿子又没做错什么事，可不能背这样的名声。 大家见她的话说得这样笃定，想必是没有错了，顿时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好半天才有人开口道：“若是真的，那这不是小事啊，会影响到我们大家的。” “难不成，又要过回从前的日子，我不想啊！” 若一直过苦日子，大家倒也没那么难受，但现在过上了不缺吃穿的好日子，再过回重前，那是谁也不乐意接受的。 “大家不要慌，青娘那么厉害的人，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肯定能想法子，把生意挽回来的，只不过是现在怀着孩子，身子不方便，也顾不上生意上的事，所以才让生意变差了，等她把孩子一生，这生意立马就能回来了。” 这一说，好像也对，杜青娘怀了身孕后，就没怎么管铺子里的事，毕竟年岁不小，怀上这一胎也是不容易，身子肯定更重要，生意一时差点，也不要紧，等回头把孩子生了，多用心经营一下，生意就又起来了。 “对对对，我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青娘可是很有本事的，只要有她在，铺子就能继续开下去，我们先不要着慌。” “就是，不能先自乱阵角。” “周婶子，你说是吧？” 周氏顿时面上又是一阵纠结，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开口的意思。 见她这样，大家心里就又是一咯噔，难不成铺子里的生意，已经十分不好了，或是已经开不下去了？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我们都是自己人，一条蝇上的蚂蚱，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都听听，瞒着不说，我们也迟早会知道的，倒不如现在一块儿说了，大家一起想想法子。” “是啊周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倒底是家里有人在铺子里做工，消息比他们更灵通，知道的内情也多一些。 “就是我家小子说，铺子里之所以生意不好，是有人故意抢生意，在铺子旁边也开一样的小饭馆，请了大师傅掌勺，饭菜卖得还更便宜，这一来，可不就把铺子里生意给抢了嘛！” 周氏说得也是直叹气，他们一家也同样是靠着杜青娘赚钱的，甚至儿子还在铺子里做工，当然是更盼着铺子里生意能好，免得儿子没工做，家里这边鸡鸭卖不出去，也同样受影响。 “这是谁啊，怎么这样恶心人，故意抢人家生意，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啊，这也太缺德了，有钱做点什么不好，就偏盯着人家的生意抢，这也太不是东相了。” “缺德冒烟的玩意儿，亏心事做多了，也不怕遭报应。” 大家顿时都开口骂起来，要知道这生意被抢，可是影响到全村人的利益。 “要让我知道是谁家干的，我都要半夜去他家门前泼大粪去，太不是人了。” “可别，人家能开铺子抢生意，肯定家里也是有权有势的，不然，也不敢抢青娘的生意，青娘男人还是当官的，他都敢下手，我们这些普通人，可遭不住被人报复的，还是别招惹事非了。” “这倒也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我们可惹不起，只能期望青娘能解决了，回头进城的时候，要不要去问一声，看情况怎么样，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还是别了吧，她现在怀着孩子，本来身子就不方便，还要操心铺子生意被抢的事，已经够让她烦的了，我们再跑过去，帮不上一点忙不说，还惹人更烦躁，倒底是不太好。” 这一说，大家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也怪他们都不是有本事的人，遇上事时，什么忙都帮不上。 一时也不免唉声叹气起来。 见他们这样子，周氏心里也很不得劲，倒是劝了一句，道：“你们也别太担心，我家小子说，他们几个掌柜，都有聚在一起想办法，肯定能应对过去的。” “你这话，不是哄我们的吧？” “没有没有，我家小子是这么说的，他也只是告了两天假，回头还要去铺子里继续做事，而且铺子里掌柜，还安排了学识字、算账这些，可见还是能经营下去的。” 这样一说，倒是增加了可信度，毕竟若是生意做不下去，就会裁几个伙计，节省一下铺子里的开支，也没有那个心思，再培养什么人，学习这方面的事情，也都能省了，如今一切照旧，可见生意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倒也是，青娘铺子开了这么长时间，生意一向很好，肯定也是有不少老顾客，不愿意去光顾别家生意的，只要眼下能撑过去，往后估计也没事了。” “就怕现在就撑不过去，那可怎么办的好？” 倒底是关乎自家的营生，鸡鸭卖不出去，可都要砸在手里了，而且各家还养得不少，都是尝到甜头的人，今年开春起，各家都多添了不少鸡鸭养起来，那些能出笼的，才卖出去，就又买了幼崽回来养着。 “别说这样的丧气话，就算撑不过去，这事也怪不到青娘头上，我们自家养的鸡鸭，慢慢想法子卖出去就是，不至于亏得太多，倒是青娘那边，若是她的铺子开不下去，怕是要损失惨重。” 一时间，大家面色也是变幻不定起来。 “先不要想那么多，青娘肯定能想出法子的。” 见气氛低迷得很，周氏也很不得劲，开口道：“我家小子说，铺子里的饭菜，本来就卖得很便宜，但对家的饭菜，卖得还要便宜，这其中怕是没什么钱赚，估计是在亏本做买卖，为的就是挤兑生意，若是一直这么卖，一直这么亏，铺子也是开不长久的。” 她把自己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也免得大家总是东想西想，但这种事情，谁能不多想，就是她自个，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这一说，大家顿时又振奋了起来。 开铺子做生意，当然是为了赚钱，但对方居然亏本做买卖，这生意哪能长久，为了挤兑别人的生意，他们还真是豁得出去。 “这些狗东西，让他们赔个底朝天才好。” “就是，以为有几个钱，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什么玩意儿，等他们把钱全赔进去了，看他们还怎么得意。” “那这样说，青娘应该能撑得住的吧？” 周氏哪知道能不能撑住，但话还是要往好了说，免得大家先乱了套。 “肯定能撑得住，青娘的本事，大家伙也都是清楚的，铺子可全靠她自己开起来的，眼下这点风浪，肯定也能撑得住。” 最好是能撑住，大家才能跟着她过上好日子。 “对对对，青娘这么厉害，肯定能行的，不过这事儿，还得跟村长说说，大家伙凑一起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帮忙想出个好办法来，青娘她一个女人家，也是怪不容易的，这时候她男人偏又不在家。” 但凡男人在家，肯定也能帮帮她，什么事都得她一个女人家撑着，也确实怪累的。 “她男人应该要回来了，等人回来就好了，那些欺负青娘的人，肯定会被收拾老实了。” “也不好说，万一对方有权有势，左大人的官职又不高，怕也拿人没办法。” “唉，即便是做官老爷，但上面也还有更大的官，倒底不能事事称心如意。” 第910章说说 铺子生意不好的事情，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一时也不免有些人心惶惶的，毕竟大家都是靠着杜青娘赚钱，若是赚不到钱了，往后的日子，就又要不好过起来。 “村长，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啊，我们这边要不帮着想想法子？” 村长比起前两年老了不少，只是精神头看着却还不错，如今听闻这个消息，倒也没有乱了分寸。 沉默了好一阵后，开口道：“这消息也就是大家在传，青娘那边还没有传话过来，料想应该能应对过去，你们先不要着慌，真要有什么事，养的这些鸡鸭，也都在大家手里，到时候再想法子处理就是。” 怎么说这些东西，卖出去也都是钱，若是实在卖不出去，自家也能吃肉，如何也亏不到哪里去，只是断了这个财路，以后想赚钱就不容易了。 他又抬眼看向众人道：“再说了，这两年大家伙也跟着赚不少钱，就算这营生做不下去，手里钱也还在，日子也同样能过，又有什么好慌张的，我看你们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遇上点事就慌张得没主意，还比不上年轻人来得沉稳。” 这一说，大家都不由老脸一红，可不是嘛，村里那些年轻小子，倒还都能沉得住气，反倒是他们这些上了点年岁的，先稳不住了。 实在是以前的苦日子过怕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当然是不想这么快，就又过回从前的生活。 “村长，也不能这么说，那些年轻人，都有些不知事，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再说了，我们这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主要还是青娘那边，看看她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我们也都愿意出力。”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她那边别出什么事，不然，大家的好日子，真就到头了。 再则，人家帮了村里这么多，现在遇上困难了，当然能帮的就要帮不是。 村长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原本村青娘那边没传话过来，他这里就该稳着不动的，只是大家伙心里都不安稳，又说到想帮忙出力的话上，也是应该让人去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也行吧，一会儿我打发人进城问问青娘，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不过我们村里人除了一把子力气，也没别的能耐，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 这话得跟大家伙说清楚，别到时候又觉得，人家是拿他们当外人看。 “那是自然，我们能有多少本事，各自心里都有数，总归，青娘那边若用得上我们，肯定没有二话的。” 闻言，村长点了下头，就朝他们摆手：“行了，你们也忙自己的去吧，没有确切消息传来时，大家都还照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东想西想的，想那许多也是无用。” “这不是关乎家里的生计，哪能不着急的。”都这份上了，村里怕是没几个不着急的。 “着急又有什么用，事情该怎样还是怎样。” 事情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好了，都回去吧！” 村长抬手赶人，看见他们这些沉不住气的人，都不免有些心烦，事情如何都还没个说法，他们倒先急上了。 再则，他心里也是相信杜青娘的本事，她一个女人家，和离那会儿，不少人都在背后说她们娘几个要被饿死，但最后呢，人家不但没有饿死，还成了全村最有出息的人，甚至再嫁还嫁得更好，成了官太太，家里几个孩子，养得也特别好，至少村里找不出一个，能比她家丫头更出息的姑娘了。 他始终觉得，杜青娘没有传话过来，那么事情就没严重到那份上，纯属村里人自己不够沉稳，听风就是雨，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真的是白活一把岁数了，比起杜青娘来，真是差得远了。 见人都走了，他才长长出了口气，随后打发人去城里。 待人一走，王氏就走出来，面露担忧道：“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刚才的事情，她也都有听到，关乎大家的营生，当然也是忧心的。 “青娘那人如何，你也是知道的，真要有什么不好，指定早就传信回来，让大家早做准备了，但到现在，也没有传话过来，可见事情没到那个程度，我们还是要相信青娘的本事的。” 闻言，王氏也不由直点头，她之前也是跟杜青娘打过交道的，知道她确实是个厉害人，眼下这些问题，应该能对付过去，再说了，她现在嫁的男人，也是个有本事的，连着两次剿匪都成功了，听说还要升官。 越想，便越放心下来。 “我看也是，确实是村里人想得多，大家没什么见识，遇上点事，就乱了阵角，回头还得好好说说他们，一点都沉不住气，往后还有什么出息。” 这话顿时把村长都给逗笑了。 “就他们那样，能有什么出息，也就是命好，与青娘出自同一个村，搭着人家赚钱，不然，一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 说完，又叹了一声：“老一辈的就别指望他们什么，一辈子就这样了，倒是后生晚辈，我瞧着很不错，特别是去城里做工的那些小子，我瞧着往后都能出息。” 不得不说，杜青娘挑人是真有眼光，被她挑出来的那些小子，如今就已经做出些样子来了，特别是那几个掌柜，尤其出挑，其余那些做伙计的，往后也必有一番造化。 “就算这次的事情挺不过去，那也不能怪到人家身上，必然是实在没法子了，回头我还得跟大家说说，即便再如何，也不能有怨言，不然就太没良心了。” 得好处时，大家自然都很高兴，但没有好处时，难免就有些不好看了，这人啊，多数都是这样的。 “是该给他们好好说说，凭杜青娘的本事，只要大家待她好，她也愿意帮扶人一把，但若对她不好，往后就别想再从她那里得什么好处了，把话跟大家说清楚，让他们自己心里有点数。” 别一个不好得罪了人，连累得村里其他人，都跟着遭殃。 村长就直点头：“是得说说。” 第911章看笑话 宋婆子听到点风声，随后就在村里转悠了一圈，便又打探到不少消息。 其实村里人都不太爱跟她讲话，见到她时，到嘴边的话，都会收回去，这些她也都习惯了，但有心想要听点什么，便也就会避着点人，偷偷摸摸的躲人后面听。 一圈打探下来，自也听到不少。 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急于跟人分享，但外面的人，跟她可不是一路人，别人可不喜欢听她说的话，也就只有家里人，跟她同一阵线，自也乐意听这些。 “老头子，你猜我在外面都听到什么了？” 回到家，就凑到江树根身边，神色间还颇有些激动。 江树根正削着木头块，这活儿一直有，村里一些人都不愿意做了，养鸡鸭更赚钱，照顾那些家畜，都分不出更多时间，但他这里却是没什么事，所以一直接活做，多少也能为家里攒下几个钱来。 都是做惯活的人，一手的老茧，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 见她这个样子，江树根都不由停下手里的活计，转头看向她，问道：“看你这高兴样儿，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这几年家里都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特别是今年，家里的气氛更沉闷了，儿媳妇都不爱搭理他们老俩口，家里添的那个妾，也是个闷不吭声，只知道干活的。 不过说到那个李秀娘，到现在也还没怀上孩子，眉头就皱成一团，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是身子不行，生不了，还是光宗的问题，这也不应该啊，前头光宗还是生了几个丫头的，后面宋秋花也怀过一胎，只是没保住而已，到李秀娘这里，连点动静都没有，这李秀娘之前就很瘦，莫不是身子有毛病？ 压下心中的怀疑，决定还是再等等看。 “也算是好事吧，就是我听他们说，杜青娘铺子里的生意出了问题，好像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开一样的铺子抢生意，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怕是过不了多久，生意就要做不下去了，到时候村里这些人养的鸡鸭，可能就卖不出去。” 看那些人还怎么得意，不过是才赚到几个钱，一个个就变了嘴脸，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别人的样子，哼，现在还不是要打回原样了，就说他们不是什么有福气的。 一听这话，江树根都惊了一下：“你说真的，没听错吧？” 对于杜青娘，他心里其实也佩服人家的本事，只是都已经和离了，也就没有再反悔的余地，但对于她的本事，觉得应该不至于。 “我怎么会听错，村里不少人都在说，一个个慌得不行，你是不知道，村里各家都养了不少鸡鸭，好些人家尝到甜头，今年养得更多，那些可都是拿粮食喂养出来的，好些人家里都囤了一批粮食，就是用来专门喂鸡鸭的。” 说完，又露出些得意模样来，继续道：“若这些鸡鸭卖不出去，我看他们怕不是要把之前赚到的钱，都赔进去吧，毕竟半大不小的鸡鸭，你不养了也是亏，养着也是亏。” 江树根比她冷静一些，顺着这话往下想了想，随后便摇了摇头，道：“这些鸡鸭就算一时卖不出去，那也是肉啊，自家吃，或是走人情，也都行的，不至于亏到哪里去，再说，他们之前攒下的钱，有些人买了地，往后的日子，也是会越过越好的。” 毕竟家里地多了，那么粮食也会收得多，把这些粮食卖一部份出去，也都是能攒下钱来的，再则，村里一些人去做工的，或是做生意的，也都还有别的进项，怎么也不会一下子就穷了。 老婆子还是想得简单了点。 “自家吃，哪能吃得下成百上千只鸡鸭的，而且我看他们各家，怕不是养了几千上万只了，那许多根本吃不过来，除了杜青娘那里，别处也没人会大批的买他们的鸡鸭，一只两只可能还卖得出去，太多了可没人买，怎么看都是亏。” 那些人家，具体养了多少，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多数也是关在圈里养着，她也不去别人家串门，主要别人也不会让她上门去。 “亏肯定会亏一些，倒也不至于亏太多进去。”江树根思量着道。 “不管亏多少，反正看到他们不好过，我就高兴了，谁叫他们都看我们一家的热闹，现在总算轮到我看他们的热闹了吧！”心里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到这会儿她总算是舒坦了点。 “你啊，跟他们那些人较什么劲儿。” 摇了下头，随即便又提醒道：“你走出去，也别太高兴了，让人看了，都知道你是在看热闹，回头又要得罪人，我们家现在这情况，不宜再跟人起纷争，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我就见不得他们那样子，好似我们一家，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谁都看不顺眼，哪有这样的。”宋婆子就很不服气，以前在村里，不少人捧着她，现在倒好，谁都恨不得来踩上几脚，她哪能高兴得起来。 “平常就看他们在那儿得瑟，现在好不容易能看他们笑话了，我还要忍着，不憋屈得慌么。”这几年她也是受够气了，到现在还不让发泄一下，怎么说得过去。 但她这一番话，江树根却十分不赞同，摇了摇头，道：“我们上了年纪，人家恨我们倒也罢了，只是还得为儿孙多考虑一下，你看光宗这样，村里人做什么都不愿意带着他，更没人真心拿他当朋友，再有，若是有了大孙子，也得多为他打算。” 这一说，宋婆子看热闹的心思，顿时也散了不少，话说得也确实是这样，他们自己倒是无所谓如何，反正都要活到头了，儿子却还年轻，还有好几十年活头，还有未出生的孙子，也得为其作打算。 “你说得也对，那我出门的时候，就多注意一点，不让人觉得我在看笑话。” 真要笑话，就在家里笑个够了，再出门去就是，总归这几天，她要多出门走走，看到那些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她这心里才会更痛快。 见她听得进去劝，江树根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事情未必如老婆子的愿，那杜青娘的本事大着呢，再不济，还有她那个当官的男人，怎么也是官身，还能镇不住场子？ 第912章轻松 “阿娘，阿娘，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明香从外面回来，就径直跑到宋秋花的屋里，她阿娘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天到晚总喜欢待在屋里，之前还会出门去河边洗衣服，算是出去走动了一下，现在倒好，整天连门都不出的。 不过人倒是养好了不少，比之前胖了些，皮肤也养白了不少，就连之前手上磨出来的茧子，现在都变淡了些，她瞧着人都年轻了点，也就是眼角的皱纹还在，看着有些碍眼。 见她这个样子，宋秋花就直皱眉，道：“你要是说杜青娘的事，我是一句都不想听，趁早别说，不然又要惹得我生气。” 这孩子每次从外面回来，都是在说杜青娘的事，她都说过好几回了，不许在家里提起杜青娘，可怎么也听不进去，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又被败坏得差不多了。 “阿娘，这次是好事，你要不要听？” 陈明香眉目带笑，一副看人笑话的样子。 见状，宋秋花心思动了动，难不成真有什么好事？ 不由开口道：“那你说来听听吧！” 若是杜青娘真倒霉了，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大概也会好一点，毕竟这么几年下来，每次都是杜青娘占上风，而自己从来没有赢过对方一次，接连被打击下来，现在听到杜青娘的名子，她都觉得心里犯怵。 心里也是有些奇怪，以前自己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没把杜青娘放在眼里过，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居然会怵她。 “我刚才听不少人都在说，说杜青娘铺也快要开不下去了，据说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开铺子故意跟她抢生意，现在她那铺子里的生意，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连伙计都闲得跑回家来帮着干活了。” 说到这里，她都不由痛快的笑出声来，从来都是杜青娘母女压着她们，现在好了吧，总算是见她们倒霉了，这杜青娘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阿娘，你说她这是得罪了什么样的人家，居然这样明着抢生意，是半点没把她男人放在眼里，可见对方的地位很高，若是故意针对杜青娘的男人，那她那个男人怕也得不到好，回头升官的事被人压下来，这杜青娘也要吃挂落的。” 说到这里，轻哼了一声：“最好把她休了的好，这样她也就做不成什么官夫人了，还是跟咱们一样的身份，想要再嫁怕也嫁不出去了。” 她就等着看杜青娘怎么倒霉，若城里待不下去，是不是还得回村里来，真要回村里，那才叫人看笑话儿。 “阿娘，你说到时候她会不会变得又穷又丑，还跟以前一样，明明以前她就很丑的，也不知为何，突然又变得漂亮了，哼，都不知是不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我听人说，有些精怪，就专门吸人精气，让自己变得很漂亮，怎么看杜青娘就是个这路数。” 这话真是越说越不像样了，宋秋花顿时沉下脸来。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在这里浑说什么，什么精怪吸人精气，都是哪里听来的混账话，把你都教坏了，你还在这里觉得有意思？” 这种混账话，哪能是她一个姑娘家该说出口的，真是要气死她，本来名声都不好，还被人说嫁不出去，这名声再坏一点，就真嫁不出去了。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听到没有，也就是在我面前，但凡你去别人面前说，看看你还有什么名声在！”这丫头真是一点不知事儿。 陈明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那话，好像也确实有些不太好，顿时便垂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以后再不敢乱说了。” 姑娘家要名声，这种话，也确实不是她该说出口的，那些成了亲的妇人说上几句，倒也罢了。 痛快的认了错，见她阿娘也没有真心要责怪的意思，瞬间便又精神起来。 “阿娘，你说杜青娘是不是要倒霉了。” 宋秋花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有些隐隐的痛快，真要是倒霉了，她才要好生看看热闹。 “这谁知道呢，城里的事情，我们在村里也打听不到什么，说是被抢了生意，但那铺子不还开着嘛，兴许还能撑过去吧！” 不得不说，那杜青娘，也确实是有些本事的，不然凭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家，能把生意越做越大，没点本事的人，可做不到，多少男人都比不过她去，若她们之间没有那些事情，没准她也是要好生巴结上人家的，只是倒底不可能是一路人。 “生意都被抢走了，她那铺子开着一天，怕是都在亏钱，全靠攒下的银钱在撑着吧，等手里的银钱花光，实在撑不下去，那铺子也该关门了。” 陈明香是越说越兴奋，就好似马上就能看到，那母女几个收拾包袱，灰溜溜的从城里滚回来。 “村里那些人家，都养了好些鸡鸭，到时候若是卖不出去，怕不全都要怪到杜青娘头上，害大家亏这么多本钱进去，怕是村里也都没有她们娘几个的立足之地了，我这是盼着她回村来，又不想她回村来碍人眼。” 嘴角的笑都掖不住，真是越说越得意。 听着这话，宋秋花都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让她这一说，心里也有些认同这说法，那杜青娘若是回村来，也确实很碍眼。 “村里这些人，个个都掉钱眼里了，若杜青娘真害他们亏了钱进去，到时候怕不是恨得想吃了她的心都有。” 她勾了勾唇角：“你也别在外面乱说话，就等着看她能落得什么好吧。” 陈明香笑着点头：“我才不会乱说话，那些蠢人，听不得杜青娘一句不好，就等着看，害他们赔钱后，还能不能觉得杜青娘好了。” 她就见不得那么多人，全都在维护杜青娘，也不得不说，杜青娘确实很会收买人心，瞧不上自家母女，也不过是因为没带给他们好处罢了，全是些见钱眼开的。 宋秋花再次笑出声来，一边觉得杜青娘是真有本事的人，一边又觉得，这次没准真要倒霉了，全身都透着难得的痛快与轻松。 第913章谁也不怕 苏婆子去了赵氏的铺子里。 进门就四下打量了几眼，道：“怎么今天这么冷清，都没人过来买东西？” 一时也不免觉得奇怪，平常时候，来这边买东西的人不少，买点盐，酱油什么的，懒得去城里买，这边卖得还更便宜，不少人都养成习惯，直接来这边买，省事又省钱。 赵氏朝外看了一眼，道：“刚才倒是有几个人过来，说了几句话。” 一听这个，苏婆子就忙道：“你也听说了吧，村里到处都在传，说是青娘的铺子生意被人抢了，现在生意不怎么好，有做工的小子都回村里来帮家里干活了。” “你也听到这话了啊，刘嫂子都说了，她家小子就是歇两日假，还得去城里继续做工的，大概也是看现在没那么忙了，想回来帮家里分担点，不过我看那小子也是有点不知事，明知铺子里情况不好，他不好生守在铺子里帮着想办法，却还告假往家里跑。” 跑这一趟不要紧，结果把消息传回来，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那小子也真是，在城里那么长时间，也不说多学点东西，办事还这么毛躁。” 苏婆子却是摆了摆手，道：“估计也不是有心的，就是人年轻，人家一问，他就什么都说了，这性子也确实不太成，回头可得跟刘氏好生说说，想儿子成才，可不能万事不管的。” 赵氏也是一个劲的点头，可不就是这样嘛，虽说只是铺子里的伙计，但嘴巴也得严实点不是，很多时候，就是嘴上没个把门，才坏了事的。 “对了，苏婶子，你觉得这次青娘的事情，能不能撑得过去啊，我人年轻，听着这消息时，也跟着有点着慌，都想跑一趟城里，去看看青娘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又想着她还怀着孩子，去了还得招待我，不是折腾人嘛！” “这我哪里知道，心里也正担心着，也没个信传来，不过听说村长让人去问了，应该很快就有确切消息传回来，就是等得让人心焦。” 他们一家子，两个在外面做生意，虽是小打小闹，但每天的收入，却是实打实的，现在家里攒下不少钱，孙子还送去学堂，指望着以后更出息，好日子才过上多久，可不能出状况。 见她一把年纪的人，也确实愁得不轻的样子，赵氏不由出言安慰起来。 “你老人家也别着急，就算铺子里的生意有影响，但村里这边的生意，应该影响不大，你们家的收入还是有保证的，再说了，青娘也是有本事的人，脑子好使得很，人家就是要抢她的生意，她也不能干看着让人抢了不是。” “况且，她男人也快回来了，等人回来就好了，我估计这些人，大概也是看人家没男人在家，所以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抢生意，回头左大人立功还要升官的，那些人肯定得有所收敛。” 主要就是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官职比左大人还要高，那就有些不好办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是空话，是人家真有那本事。 这一说，苏婆子总算放心了点，杜青娘现在可不是没有靠山的，她男人可是官老爷，虽说官职小了点，但那也是官，比这世上很多人都要强了。 “也不知是不是对方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敢明着抢生意，青娘这人向来低调得很，听说城里那些官眷，也不怎么走动，怕是都不认得她。” “不走动，也有可能是人家瞧不上青娘的身份，狗眼看人低的人多得很，青娘这出身也确实不高，不过她人有本事啊，也未必比那些官眷差什么。”赵氏撇了下嘴道。 其实捧高踩低的人哪里都有，那便是官眷中，也不少这样的存在，只是杜青娘这样能干的人，他们全村都恨不得捧着她，结果在外面，却还有人瞧不起她，就让人有些心酸。 “可不是，青娘的本事，比她们所有人都强呢，也就是比不上她们，能投个好胎。” 那些一出身，就家世不凡的人，当真是好命。 “嗐，说那些干啥，回头你家多攒些钱来，估计也有不少人想投生到你家来。”赵氏笑说了一句。 “你家现在也不差，就你这小铺子，每天也能赚不少，活儿还轻松，往后的日子，那也更好过。” 别说这小铺子不起眼，现在铺子里的货物是越来越齐全，不去城里，也能把东西买齐全了，有这么个铺子在，也是真方便，而且还省钱。 “我其实也没想太多别的，就是盼着，这样的日子能继续过下去，别出什么意外，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 “村里人估计都这么想的，谁不想过好日子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村里那些人才人心惶惶的，就怕好好的日子，说没了就没了。”赵氏摇了摇头。 若村里受到影响，那她这铺子的生意，怕也要做不下去，大家赚不到钱，肯定就不舍得花钱了，那还有谁会跑来她这里买东西。 “我就先不回去，在你这里等一等，一会儿去城里的小子回来，我好第一时间去村长那里问问，看是什么情况，没得句准话前，我是实在放心不下的。” 在村里，她与赵氏的关系颇好，有事没事都会来这里说会儿话，如今这时候，当然也不能例外，一块儿说说，没准还能帮着想想法子，虽说她们这样的人，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那行，我也想等人回来，好问个清楚，看青娘那边如何，是不是铺子真开不下去了，若是铺子开不了，看看别的生意能不能做，这个做不了，就换做别的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凭她的本事，很快就又能立起来。” “这话我爱听，就是这么个事儿，这次铺子开不下去，回头换做别的生意就是，她又不是没本事，就不信做什么生意都有人抢了！” 真要是那样，她都恨得想喊一批人，去把人揪出来打一顿。 他们都是些粗人，被人逼到那份上，自然也只有用最简单的法子来应对了，这样不讲理的人，再有权有势又如何，他们全村这么多人一起上，就看他怕不怕，你敢不讲理，就别怪我们耍混。 别看村里人平常大多数时候都是老实巴交的，但真要让人欺负到头上时，也是谁也不怕的。 第914章不咋样 “人回来了，人回来了！” 有眼尖的村民，看到村口走回来的人，连忙喊了一嗓子，顿时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更有人甚至直接迎着人走了过去。 “那是村里腿脚最快的小子，还别说，这速度确实够快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哪里快了，我都等得心急死了，这分明是回来得慢了，也不知情况如何，你们就一点不着急啊？” “急又有什么用，人都回来了，还是先问问是什么情况吧！” 那小子眼见一群人围拢过来，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大家伙都让让啊，我还得去跟村长回话呢，全堵在这里做什么，怪吓人的。” 本就有些腼腆的性子，被这么多人围着，一时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嗐，你这小子着什么急，村长就在家里，什么时候过去都是一样，不在乎这一时片刻的，不如还是说说城里是什么情况吧，青娘那边没什么要紧的吧？” 最主要的还是这个，大家都心急等在这里，可不就想得句准话嘛。 “杜嫂子那边没事，大家伙就放心吧，还是让我先去给村长回个话再说其他。”是村长派他去问话的，这会儿人都回村了，肯定是要第一时间过去回复一声，也省得他老人家担心不是。 结果倒好，村里这些人，今儿真是闲得，全在这里堵他了，也是让人十分无奈。 “真没事还是哄我们的，你倒是把话说清楚一点，不是说铺子里生意都被抢走了么，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我看你肯定是没讲真话。” “对啊对啊，铺子里生意如何了，今天有没有好一点，不会所有生意都被抢走了吧？” “青娘那边倒底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去帮忙，那抢生意的铺子，也实在可恶得很，要不我们去些人，把那铺子砸了得了。” “哪来的胆子，敢去砸人家的铺子，回头人家要让你赔，你拿什么赔，别什么大话都往外讲，再说了，城里还有衙门在，你要这么干，不能被抓进大牢关起来啊，行事可不能这么冲动。” 现在大家伙也都是有点身家的人，做事得有章法，可不能这样顾头不顾尾的，好不容易赚点钱，这都还没捂热，别全都拿出去赔给人家了。 “大家伙要不先让让，我先过去，你们再慢慢细说！” “让什么让，你这小子也同滑头得很，以为随便一句话，就能打发我们了，不把话说清楚，就不放你过去，赶紧说，青娘铺子那边，是什么情况？” “对对对，别的先放一放，还是说说铺子里的情况吧，青娘现在准备怎么做，要不要我们多去几个人帮忙？” “又是这话，大家都是斯文人，别动不动就想着动粗，到时候闹出事来，青娘也没法帮你们收场。” 被他们一群人堵着，根本走不了的年轻小子，只觉得满心无奈，只得开口道：“大家伙放心，杜嫂子那边真没什么事，我瞧着人还长胖了些，看起来也很精神，铺子里生意是受到些影响，不过还能撑得住，这样大家能放心了吧！” 这一说，大家倒是真放心不少，能撑得住就好，只要多撑一段时间，等到那位左大人回来，应该就能把事情解决好了，毕竟人家可是在外面立了大功，不说怎么奖赏，怎么也不能让他的家眷受欺负吧！ “这倒是句好话，你小子刚才怎么不说，便要拖着现在说，害我们白操心了一场，我看你这小子，也是个滑头的。” “各位阿叔婶子，劳烦让个路，村长还等着呢，我要是再不回去，他怕是也该着急了。”拱着手一个劲的求恳，今儿也真是，往城里跑一趟，都没像现在这么心累的。 见他这般，大家伙这才嘻嘻哈哈的让开一条道，放他过去。 人是放过去了，只是大家还在议论着。 “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吧，会不会是故意哄我们的？” “我看他也不像是骗人的，应该是真的吧，要是实在不放心，明儿再让人去一趟得了，就是去得勤了也不好，人家还怀着孩子，遭不住大家都去打扰。” “青娘那边没事，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心了，家里养的那些鸡鸭，不用减少数量，都能养着吧？” 主要还是这个问题，各家养的鸡鸭都不少，粮食什么的，也囤积了许多，若是鸡鸭养出来，却卖不出去，绝对要损失一大笔，事关家里的营生，又有谁能不上心的。 “既然没什么事，铺子也还继续开着，那我们的鸡鸭，肯定是能养的，若是不能养了，青娘也会说一声，避免让大家损失太多。” “我就怕她有话不好开口，到时候连累得大家都受损失。” “你这说什么混账话，青娘才不是那样的人，真要是铺子开不下去，指定最先通知我们，我看你这心眼就不怎到正，得好处时，就觉得人家好，出了事情，遭受损失时，你就觉得人不好，没有这样做人的道理。”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顺口一说，真没那意思。” “行了，自己是什么意思，自己心里有数，不必说给我们听。” “都少说几句吧，大家也都是担心家里的营生，一时情急说错话，也别计较这个了，只是青娘那边的问题，眼下看着是还没解决好，也不知道她现在需不需要人帮忙。” 村里不少人都想去帮一把，快点把铺子里的事情解决好了，这样大家就又能安心过日子了。 “需要的话，她肯定会说，大家耐心等着就是，她没有发话前，大家就不要添乱，安心在村里待着就好，免得胡乱出些主意，做错了事。” “是这个道理，我们等青娘的消息就好，她这人仗义，有时候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占我们便宜，这样的品行，哪有信不过的道理，既然她没说，我看就不是什么大事。” “我也是这么觉得，青娘一个女人家都能稳得住，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一个个反到是沉不住气了。” 这一对比起来，村里这些爷们，还真不咋样。 第915章回吧 “村长，我回来了。” “好好好，快进来说话。” 村长一边说着，一边朝人直打量，见人精精神神的，心就放下大半，开口问起来：“青娘那边情况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杜嫂子没事，人好着呢，还说铺子里的事情不用担心，她已经有法子解决了，就是还需要等上几天，不是什么大事……” 刚才外面人多，他都没好说太多，毕竟事关铺子里的生意，都是大事，村里人多嘴杂的，他也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对，传出风声影响到杜嫂子的生意就不好了。 得了准话，村长总算是放心了不少。 又问了几句后，才点了点头道：“没什么大事就好，你跑了一路，也回去歇着吧！” 这里人才走，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村民。 “村长，没什么事吧？” “是啊村长，你快跟我们说说，刚才那小子说得含糊不清的，倒底是人年轻，话都说不清楚，回头派人出去，还得找个机灵点的。” 听着这话，村长也是有些无奈，村里机灵点的，都自有门路，要么去做工了，要么去做生意了，剩下的这些，自是差了不少，但也没笨到哪里去。 “我看你就挺机灵，下次这样的事，就让你去跑腿吧！” “别别别，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哪还能这么折腾，真要叫我去，也是得耽误村长的事儿。” “行了，都少扯那些，青娘那边没事，大家还跟以前一样过日子就是了，没事少往我这边跑，我一把老骨头，可经不得你们折腾。” 早就想把村长这个位置让出去，结果村里这些小子倒好，竟没有人愿意接，不过也是，若是接了村长这位置，要操心的事情就多了，都顾不得家里赚钱，也确实是有点不划算。 “还跟以前一样啊，也就是说，鸡鸭还是要养着是不是？” “那是当然，继续养着吧，青娘铺子里的生意，是有受到影响，不过鸡鸭这些，还是照卖，到时候你们这边一样出货就是。” 村长都发话了，大家心里顿时都安定下来，虽然之前大家也都说没什么事，但也比不上村长这一句来得安定人心。 “行行行，有村长这句话，那就安心了。” 得了准话，不少人都陆续离开了。 倒是苏婆子和赵氏，却是留了下来。 “你们怎么回事，家里不忙啊？” 赵氏就笑了一声：“村长就这么不待见我们啊！” “家里自然是忙的，只是有点事情总要问清楚，不然回去了也不安心。” 苏婆子的目光，就看向村长道：“青娘怀着孩子，我们也不好总过去打扰她，村长你既然派人过去问了，那边确定没什么事吗？” 她就担心，村长为了稳定人心，就故意只说些好话。 “没什么大事，我还能骗你们不成，那些事情，青娘都能处理，我知道你们跟也关系好，心里担心是正常的，不过也要相信青娘有那个能耐，能把事情解决好。” 就这件事上，村长虽然有些担心，但更多的是觉得杜青娘有能耐，不至于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也就仅那么点担心而已。 “她是有能耐，可倒底是个女人家，而且还怀着孩子，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太担心了。”女人家做点事，哪有那么容易的。 赵氏也跟着点头，道：“有能耐是一回事，可遇上这些事情，倒底让人心里不安稳。” 她自己虽然是在村里开铺子做生意，但真要有人跟她抢生意，她这生意是真没法做得下去了，更何况，对方那边还不计成本，就想挤兑生意，想让她自己开不下去，把铺子给关了。 那些人，也是怪恶心人的，真想学学苏婶子那法子，让人去把人打一顿，出口气也算是好的。 “所以说，这就是你们与她的差别，遇上点事情，你们就在这里忧心不已，再看看杜青娘，人家人没瘦，还精神得很，一点都不受这些事的影响，如同往常一般过日子，真要让你们遇上这样的事，怕是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村长摇了摇头，人跟人是真不能比，杜青娘这样的，别说村里的妇人家，就是男人家也都比不上的，村里出这么个人物，还让他遇上，也是难得的运道了。 这一说，两人互视了一眼，顿时也觉得，村长的话，说得可不是很有道理嘛！ “村长，让你这一说，我觉得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挺多。”赵氏道。 她在村里开铺子，也是学杜青娘的，只是她手里没钱，也只有这点胆子，的以只能在村里开铺子，若是她再跟着学学，是不是也能走出去，去城里开铺子了？ 要说开铺子做生意，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她也摸出点门道来了，就是还欠缺点胆子，也完全没想过，跑去城里开铺子，但现在这么一说起来，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可以想一想的。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人家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你多学着点，以后指不定就是第二个杜青娘了。”村长说着，就哈哈哈的笑起来。 当然这是玩笑话，杜青娘那样的，能出一个就不错了，哪还可能出第二个，而且赵氏这样子，跟杜青娘也确实差得远。 赵氏听着这话，也是哈哈哈的直乐呵，村长这玩笑开大了，她哪能跟人家杜嫂子比，头发丝都比不上，能跟人学到点东西，都算是好的了。 “村长，以后可千万别再说这话，我都要羞愧死了，咱们村里的人加起来，怕也没有杜嫂子那样的本事。” 村长却是摇了摇头：“我们村里的妇人中，你也算是个能干的了，抛开杜青娘不说，村里别的妇人，就没有几个能跟你比的。” 抛开出去做工的那几个，村里其余妇人，还真没有她这样的本事，凭自己学到点东西，就敢开铺子，虽说是在村里小打小闹，但现在也做得有点模样，要知道她也就是个寻常妇人而已，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说完，他又抬眼看了一眼苏婆子。 “你也不差，村里这些老婆子中，你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苏婆子听得直乐呵：“村长，你就别折煞我了，就说你家老婆子，就比我能干多了，我算什么啊？” “我家老婆子确实不差，但你也是个有本事的，听说你现在很会算账，家里的所有账目，都是你自己算得清清楚楚，你儿子都比不上你利索。” “自家那点东西，哪还用怎么算，心里想一下就很清楚了，这可不算什么本事。” “你家一天好几笔收入呢，要算清楚，也得费点脑子，可别跟我谦虚了，若非你是个妇人，要不然村长这位置，我都能让给你来当。” 这一说，顿时就把苏婆子给逗乐了。 “村长可真会开玩笑。” 村长心说，我可不是开玩笑，村里能镇得住人，又有点本事的人可不多，苏婆子但凡是个男的，他都能把村长的位置让给她来干，可惜是个女的，实在让不出去。 “行了，你们也回去吧，家里多少事要忙，还有空在这里跟我个老头子闲扯。” 见状，两人自是不再久待。 第916章小事 顾掌柜翻看着账本，不时拔动一下算盘珠子，好一阵之后，叹了一声，合上了账本。 旁边的管事见状，不由询问了一声。 “顾掌柜，这是怎么了吗？” 闻言，顾掌柜摇了摇头，道：“我们这生意做得，看似宾客迎门，但卖的价格实在便宜，根本不赚钱，铺子里的饭食卖得越多，银钱就亏得越多，我做生意以来，还是头一次见这种状况。” 心里也不由多了丝隐忧，虽说这是上面东家要求的，但铺子是他在打理，从开铺子到现在，每天卖出去不少饭食，但没有一天是赚钱的，这生意做成这样，后面若能成功扭转过来，倒也罢了，若是扭转不过来，那就是他人生中的败笔，没人会说东家如何，只会说他这个掌柜不得力，开铺子就一直亏，没见赚过一文钱。 林掌柜就轻笑了一声，道：“掌柜也不用忧心，总归是上面吩咐的，我们也就是听上面吩咐办事罢了，再说，已经抢过来不少生意，他们那边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这么长时间，估计也是打听过我们铺子的背景，知趣的，就该早些把铺子关了，跟我们顾家做对，对他们可没有好处。” 抬眸看了他一眼，顾掌柜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些天确实抢了不少生意，但你发现没有，去小饭馆的客人，还是不少，而且他们都是冲着卤肉、炸鸡去的，这两样是最赚钱的，至于卖的饭食，价格太便宜，赚头不大，这些客人全来我们铺子……” 说到这儿，就有点说不下去了，赚钱的生意没抢来，反倒是不赚钱的，全跑他们这边来了，若他是对面的掌柜，都要感谢一番。 “我仔细看过，照目前的状况，他们的铺子是能支撑下去的，甚至每天应该都还能赚不少钱，若没有别的手段，应该是关不了门。” 这才是他真正忧虑的地方，对方铺子一直开着，那么自己这边的生意，就不会有起色，甚至会处于一直亏损的状态，只有对方把铺子关了，到时候饭食价格上涨一些，铺子里才会有钱赚。 总归一句话，就是要对方彻底关门不干了，他们这边的铺子，才能真正开起来。 林管事倒底也只是个管事，对于铺子经营情况，了解得不那么全面，现在听到这番话，顿时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他是铺子里的管事，若是铺子里生意一直没起色，那么他也同样会跟着吃挂落，也只有铺子生意好了，他才能得好，所以他跟顾掌柜是一条心，都盼着铺子好。 “那这可怎么办，他们铺子能一直开下去，对我们铺子的影响是很大的，赚不到钱，一直亏损，东家也会觉得是我们办事不利。” 上位者才不会考虑别的，只会觉得是你们这些掌柜、管事没有本事。 顾掌柜就皱起眉头，摇头叹气道：“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闻言，林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凑近了些，小声道：“要不要使点别的手段，让他们的铺子开不下去。” “不可，东家明确说过，不要使手段，最好是能光明正大的抢走生意，让他们铺子经营不下去，那边铺子是什么情况，你心里也是有数的，那位左大人在外面立了功，人虽然还没回来，但功劳是跑不掉的，到时候人回来了，必然要找回场子来。” 总归这件事情，最好是不要牵扯到上面的人，他们生意场上的事，就生意场上解决，牵扯到别的势力，到时候双方都得不了好，甚至损失惨重，想必大家都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 正儿八经抢生意，也算得上是光明正大，就算闹到大人们眼前，那也是有理由说得过去的，但若是使阴招，事情就有些不好说了。 这一说，林管事也懂了，对方也不是无名之辈，顾家这边也有所忌惮，只是忌惮归忌惮，该抢的生意还是要抢，毕竟那小饭馆开起来，生意是真的好，赚钱也是真赚钱，哪有人看着不眼红的，只是别人都没有那个胆子敢抢，也就是顾家背影深厚，能动这个手。 “那这样一来，就有些不好办了，明着抢生意，也只能抢到这些，还都是不赚钱的，我仔细瞧了一下，他们那边，已经没什么人去吃饭食，主要还是买卤肉的多，说来也怪，我们这边还是大师傅，做出来的卤味，跟他们的差别还挺大，这必然是用的秘方。” 说到秘方，就很让人心动了，这样的秘方才是赚钱的根本，但奈何人家铺子铁板一块，根本插不进手，也打听不到秘方，就只能看人家卖卤肉，而自家的卤肉，根本卖不出去。 “唉，要是能知晓这秘方就好了，我们的生意肯定立马就能好起来，毕竟是大师傅掌勺，比他们那边的草台班子强多了。” 那边铺子用的人，可全都是村里出来的，既没见识，也没有多好的手艺，做出来的饭食味道也只能说尚可罢了，跟自家铺子里做出来的，可差远了。 也是便宜这些穷鬼，能花最少的钱，吃到最美味的饭菜。 顾掌柜就摇了摇头：“这你就不要想了，人家的秘方，肯定看得十分严密，哪可能让外人轻易得知，若是轻易就能走漏消息，他们铺子里的生意，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好。” “还别说，那女东家，还真是有点手段，一个女人家家的，把生意做得这样好，连我们这些大男人，都有些自愧不如了，只是倒底是个女人家，听说现在正怀着孩子，啧，怕也没多少心思，用在生意上了。” 所以说，女人家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得相夫教子，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家里，外面的事情，还是男人的天下。 “只是也奇了怪了，那女东家最近都没怎么管生意，怎么铺子里也没乱套，虽说是有掌柜吧，但那都是乡下出来的泥腿子，根本没什么见识，更没什么本事，竟是没让生意出纰漏，还真不能让人小瞧了他们。” 林管事啧啧有声，一时也不知是那些泥腿子真有本事呢，还是那位女东家更有本事，把这些人调教得这样好。 要知道能做掌柜的人，无一不是从学徒做起，花费不少时间来积累经验，才能一步步的走到掌柜这个位置上，即便做上掌柜，还得看能不能坐稳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人拉下来，总归，一个普通人，要做到掌柜，也是需要不少时间和努力才能做得到。 而小饭馆的那几个掌柜，就跟玩儿戏似的，说让人做掌柜，就让人做了，偏偏那些掌柜，一个个还真就坐稳当了，也是颇为稀奇。 “顾掌柜，你说那位女东家，倒底是什么来路，看着就不像寻常人。” “哼，什么来路，不是早就打听清楚了嘛，就是个寻常村妇，因为没生出儿子，被夫家赶出来了，说是和离，大概也是看在生了几个丫头的面上，给了几分体面，不然这种没生儿子的，可以直接休妻。” 休妻与和离，其实也没什么差别，总归都是夫家容不下了。 “但瞧她做出来的事，绝对不是个寻常妇人能做到的，真要是个寻常妇人，早饿死了，哪还可能开铺子做生意，甚至二嫁还嫁得更好，她要是没点本事谋算，是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这妇人在生意上的能耐，比很多积年老掌柜都厉害得多了，她要是做掌柜，估计很多大家族都会抢着要。 顾掌柜点了点对：“这女东家我也仔细琢磨过，生意上确实有一套，她的生意，全是凭自己的本事做起来的，借外力的倒不多。” 要知道大家族的人做生意，其中的猫腻可不少，比如说，开的铺子生意没人敢抢，真有人把生意抢了，能派人去把对方的铺子砸了，让他生意做不下去，也或是直接做官方的生意，其中的油水也是不少，有权势的人家，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不靠这些外力，正正经经做生意赚到钱的，那就是真本事了，而这位女东家，就是这样的。 “唉，既然她这样有本事，那我们想抢生意，怕也只能抢到这份上了。”林管事叹了一声，就很是忧虑了，生意抢不到，那自家铺子就得一直亏，有再多的钱，也经不住这么亏啊。 想到此，瞬间就有些慌乱了，若是一直亏下去，就是他们这些人无能了，到时候东家怪罪下来，是真吃罪不起，毕竟到目前为止，已经亏进去不少钱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顾掌柜你快想想法子，我们这生意不能这样做下去，亏太多，这窟窿补不起来，到时候东家怪罪下来，实在吃罪不起。” 他都能想象到，到时候会落得一个多么凄惨的下场。 顾掌柜同样忧虑，他是掌柜，这责任还更重一些，亏太多钱进去，东家怕不是要他的命。 “不是说让厨房的师傅琢磨那卤味的配方了吗，有结果了吗，都是大师傅了，想必这方面很擅长才是。” 林管事寄希望于此，若是能调配出对方的秘方，也或是能把味道做得差不多，那胜算也就有了。 顾掌柜却是苦笑一声，道：“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大师傅试了好些，也都做不出同样的味道来，怎么做都没有人家的卤肉吃起来香。” 真是越说越怄。 连大师傅都没办法，那又能怎么办？ 林管事愁得直抓头发，刚开始来做这个管事，他还挺高兴，觉得是东家看重自己，但列在看来，是接了个苦差事，但凡这里出了差错，以后也就没有前途可言了。 但也不能急，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法子，秘方琢磨不出来，暗地里使手段也不成，那还有什么法子可想？ “掌柜，要不然就使银子去对面挖人，唉也不成，那些伙计都是从村里出来的，连打听点消息都不行，更别提挖人过来了，也或者，会不会是价钱开得不够高，要不然多拿些银子试试？” 他总觉得吧，不会真的有人看着银子还不动心的，那样的人得是圣人，不可能是村里出来的毛头小子，所以肯定是钱给得不够。 “这样做，就不是光明正大抢生意了。”顾掌柜不赞同道。 “也不能这样说，毕竟是那些伙计自己想另谋高就，错不在我们身上。”他心说，真要光明正大抢生意，是不可能抢过来了，毕竟人家那秘方，也确实厉害。 “也成，那你就试试吧！”顾掌柜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但不能让生意这样下去，也只能尝试一下了。 这一下，林管事顿时来劲了。 “那行，我这就安排人去，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从村子里出来的人，又哪来什么骨气，只要钱财给得够多，就不怕他们不动心，等多挖几个人过来，那秘方想必就不是秘方了，再则，那铺子里少了人，生意想必会受影响，若是可能，我真想把那几个掌柜给挖过来。” 不说他们有多少本事，只要把掌柜给挖走了，那铺子也就完蛋了，根本经营不下去，且那女掌柜，还怀着孩子，想来也是顾不上生意了。 心里这般想着，觉得那几个掌柜，是真可以试一试。 顾掌柜也听得十分动心，真要把掌柜挖走了，不止秘方什么的，那铺子里的所有秘密，全都不是秘密了。 “你真能把掌柜挖过来，我给你记一大功，到时候也向东家推举你做掌柜。”能有这样的本事，做个掌柜也没问题了。 一听这话，林管事顿时大喜过望，在铺子里做事的，都没有不想做掌柜的，只是没那个能耐坐上去罢了，但眼下却有这样的机会，他哪可能不动心。 “顾掌柜，那我们可说好了，等我真挖个掌柜过来，你一定要向东家推举我，能不能成就另说。”也不是推举了就一定能成，但也有几成的把握，是真能成的，真成了掌柜，那身份就又不一样了。 这一想，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顾掌柜含笑点了点头：“我说话算话，能不能做上掌柜，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现在也很愁铺子里的生意，若这个法子行得通，那就什么也不用愁了，帮他解决这大的麻烦，只是向东家推举，都只是小事了。 第917章利诱 铺子里生意不好，大家都清闲了不少，都是忙碌惯了的人，这一闲下来，倒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倒也没让他们真正闲下来，读书识字、算数记账这些东西，却是给他们安排上，把一众人等，给学得头晕脑胀。 他们这群人，从小就没有学习的概念，也就是来城里做工后，才开始接触这些，心里也很清楚，多学些东西对他们很有好处，只是要真正学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松木哥，要不歇歇吧，这都学了快一个时辰了，我听得脑子都有些发昏了。”江楠木伸手揉着头，露出一脸苦相。 他觉得自己这脑子，确实是有点笨的，人家都学出师做掌柜了，偏他还在这里跟这些字较劲儿。 学也学得慢，字也写不好，只要多念上几句书，他就觉得晕头转向了，真不能说他没用心，而是听过转头就忘了，反复的学，反复的折腾，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做伙计的料了。 见他这样子，江松木也只能放下手里的书本，道：“那就歇歇吧，我说你们可别总想着偷懒，得了闲时，还是得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总不能一点想法没有，只想做个伙计吧，回头新来的人都比你们强了，而你们还在原地不动，这也说不过去啊，你们自个也没脸面不是。” 他也知道，要求大家学东西，也确实学得不容易，但这些本事学到了，是自己的啊，能受用一生的，他自个就切身体会到，多学东西的好处了。 “松木哥，我们可真没有偷懒，而是学起来太吃力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跟大家一块儿听讲，但总是听过就忘，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我也想能尽快学会，别拖大家后腿。” “除了自个用心用，哪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也不存在拖后腿一说，总归人家学会了，就能往上走，而你学不会，就只能在这里做伙计了，什么好法子，只能自己去想，别人帮不了你。” 江松木也是说得直摇头，都是自家兄弟，他其实也是在尽最大努力帮他们了，但奈何实在带不动，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江楠木也是无法，收起书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见门口没有客人，摇头叹息了一声，道：“铺子里生意不好，现在也没什么事，松木哥，我去外面转一圈，很快就回来。” 闻言，江松木看了他一眼，就道：“看你眼珠子直转悠，就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我跟你说，你可别乱来，铺子里生意的事情，东家自有章程，没有发话前，大家都不要乱动，免得打乱了东家的计划。” 别的事情他做不了，但约束好铺子里的人，不让他们乱来还是能做到的。 “东家有什么计划，松木哥你能说说吗，我保证不往外说。” 江楠木有些好奇的问道，铺子里的生意大受影响，他们这些人心里自也不好受，从铺子开起来，他们是看着生意一点点做起来的，而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谁心里能痛快得起来。 江松木就白了他一眼，道：“东家有什么计划，我也不清楚，再说了，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往外乱说啊，还有你们，也不能在外面乱说话，知道吗？” “知道知道，要谨言慎行，肯定不会乱说话的。” 这么大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各自都有数，江松木也不打算多说什么，说得多了，还难免觉得他太啰嗦。 “行了，你想去外面转转，那就去吧，只别耽误太久，早点回来。” 最近生意不好，他对下面的人，倒也不严苛，除了每天固定时间学习外，余下时间，也让他们出去透透气，放松一下，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不会太过出格，出去转一圈，差不多时间就回来了，都是本份人，也不会惹什么事非。 得了话，江楠木高兴得跳了起来，一边往外走，嘴里还一边说道：“松木哥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反正铺子里也没什么事，倒也不想理会他什么时候回来，只要不在外面惹事生非就好。 江楠木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热闹的铺子，生意是真好，门口挤满了人，就跟以前自家铺子这边的情况一般无二，那会儿他们都顾不得别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只觉得日子过得飞快，还没怎么回味，一天时间就过去了，倒头睡一觉，第二天就又开始。 现在生意突然冷清下来，倒让人觉得时间有点漫长了。 撇了下嘴，转头就走，那边铺子里的情况，其实早就打探清楚了，甚至铺子背后的东家是谁，他们都心里有数，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探知的，东家没发话，生意就只能让他们抢去呗，只是卖得太便宜，铺子开着不赚钱，也不知图点啥，非得这么折腾。 他也懒得去想，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这位小哥，要上哪儿去啊？” 看着从铺子里走出来的伙计，林管事眉眼中都带着笑意，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看这性情也算不得多稳重，多说几句好听话，估计很快就能上勾。 听到声音，江楠木转头一看，露出了一比惊讶之色。 这是旁边铺子的人，刚才还在想他们铺子生意好呢，这就碰上人家的管事了，既然是对家，铺子里是什么情况，可不早就打听清楚了的嘛，铺子里上到掌柜，下到伙计，每个人都是认得的，这位管事，还站在门口招揽过生意，化成灰都认识。 他们铺子里的那几张面孔，个个都记熟了的，就想着若什么时候落单，他们要不要去套麻袋，把人给揍一顿解气，毕竟这铺子开起来明着抢生意，也是实在太气人了。 现在这人居然跑到他面前来了，还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江楠木都恨不得直接上去撕扯一把，但又顾忌自己是铺子里的伙计，若是乱来，到时候是给东家招祸事，这才歇了心思，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色。 “这不是林管事嘛，怎么，找我有事，我也就是个伙计，你们这些做大事的人，应该找不上我才是。” 在铺子里做伙计，别的本事没有，他这张嘴还是比较能说的。 林管事脸上笑容一僵，倒是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认得他，不过也没什么要紧，反正后面的话一说出来，他也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反而还好办一些。 “小哥有心了，居然还认得我，若是不介意，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找他说话，江楠木有点懵圈了，不知道对方这是想干啥，他一个小伙计，有什么话能跟他说的？ “林管事，你没弄错吧，你真的要找我说话，我就是个普通伙计，你这样不是有些自降身份了嘛！” 总觉得对方在打什么坏主意，江楠木很是警惕。 “什么自降身份，我看小哥也很是机灵，以后必然是有大出息的人，再说我们也都是为东家做事，各拿一份工钱而已。” “行吧，我们上哪儿说话。”倒要看看，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那边有家茶室，很安静，小哥随我来就是。”林管事露出个得逞的笑容，只要把人哄过去，再说些好听话捧一捧，最后再拿出银子来，就不怕他不动心。 若能拿到秘方，给出去多少银子，都能赚回来，再有就是，把这边的生意挤兑干净了，铺子自然就关门开不下去，到时候就该是他们赚钱的时候了，现在亏多少钱进去都不要紧，后面总能赚回来的。 不多大会儿，两人就在茶室里相对而坐。 林管事也不急着说话，而是拿了茶来，亲自给人倒了一杯，又让人上了精致的茶点。 嘴里说道：“这茶室颇为清雅，听说城里一些有钱的公子都愿意来坐一坐，这些茶点的味道，也很是不错，你看就这么小小一碟，就要半钱银子呢，没点身家的人，可吃不起这个。” 说完，就很是热闹的招呼起来：“小哥你快尝尝这点心的味道如何，看看跟你平常吃的有什么不同。” 江楠木颇为稀奇的看着那碟子点心，小小一碟，也不过几块的样子，这就要半钱银子，真不是一般的贵，他还确实没吃过这么贵的点心。 “确定今儿是你请客，不用我付钱吧？” 这话可得说清楚了，若是让他付钱，他可舍不得这样吃喝。 “哈哈哈，看小哥这话说得，当然是我请客，放心吃吧！”舍不得小钱，赚不上大钱，不过是一顿茶点，他还能请不起了？ 心里也颇有些瞧不起，对方农家小子出身，也确实很没见识。 江楠木再不理会别的，伸手拈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的品尝起来，还别说，这味道确实比平常吃过的点心好吃，难怪卖得这么贵，合着这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以前还真没吃过这样的。”他有些含糊的说道，手里也不客气，伸手就又拈起一块送进嘴里。 “小哥我瞧着你就是有本事的，怎么就没想着换个更好的去处，拿更高的工钱，这样什么样的点心吃不上，你说呢？” “嗐，我就是个穷小子，哪来什么本事，再说了，离了铺子里，我还能去哪里，就我这样的，别处也没人要我啊。”江楠木又是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说你没本事的，那是太没眼光，在我看来，小哥能说会道，在哪儿都能吃得开，若你担心没地儿可去，我可以帮你介绍去处，保证拿工钱，比你现在要多。” 江楠木就笑了笑，道：“你说的，不会是你们铺子吧？” “小哥愿意来我们铺子也可以，若是想去别处的铺子做事，也都可以，总归我们东家名下的铺子不少，就是想去府城的铺子做事，都能安排得了，就看小哥你的意思了，我是真看好你，所以愿意帮这个忙。” “不能吧，林管事你真这么好心，怕不是还有什么要求吧，你也别哄我，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总要说清楚不是。” “小哥果然是个明白人。”林管事从怀里摸出一个金锭来，放到桌上，轻轻推到他的面前，嘴里道：“这是十两金子，只要你愿意，它现在就可以是你的。” 江楠木盯着眼前的金子，颇为有些稀奇，别看他来城里做工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见过金子，铺子里来往的，要么是铜钱，要么是银子，还真没有人财大气粗拿金子出来的。 “这真是金子啊，看着还怪好看的。” “当然是金子，小哥不信，可以上手摸摸。”林管事面上带笑，神色间却有些轻蔑，这样没见识的人，怕不是头一回见到金子。 “算了，我还是不摸了，省得摸坏了。”江楠木稀罕了几眼，便就移开了目光，又伸手拿了一块点心送进嘴里，这一看，点心已是去了半盘了。 “这是金子，哪里摸得坏，而且它现在就是小哥你的了。” “林管事就莫要哄我了，我凭什么本事，能得这样一块金子，快别说笑了。” 林管事就放轻了声音道：“只要你告诉我，铺子里的卤肉配方，这块金子就是你的，而且我还能安排你去别处做工，拿的工钱绝对比现在多，若是做得好，以后做管事、掌柜，也都没有问题。” 合着闹了半天，就是想要铺子里的卤肉配方啊！ 还别说，那个配方，在铺子里还真不是什么秘密，从上到下的人都知道，毕竟东家也没防大家。 但东家对他们不设防，不代表他们会没良心背叛东家。 江楠木没说话，飞快的吃着点心，没多大会儿，一盘子点心就见底了，他拍了拍手，又端起桌上的茶咕咕咕的几口喝干，似没过瘾，又自己拿起茶壶倒满，连喝了两杯，觉得有些饱腹感了。 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这金子虽然好，我可不能拿，林管事还是收好吧，别一会儿露了人眼，让人给抢了去就不好了，今儿多谢林管事招待，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改日我再回请林管事，到时候一定要赏光。” 说完，他就抬脚直接朝外走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 林管事有些不敢置信，刚才看到金子时，那眼神不是很火热吗，怎么到手的金子，就不要了呢？ 他多少有点想不通，这么大的好处，他居然会拒绝，这小子是不是傻，还是胆子太小，根本不敢伸手拿！ 很是想不通，这世上还能有见钱不眼开的人，还是个出身普通的农家小子。 第918章提醒 “你小子不是说出去转转吗，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看到人这么快又回来，江松木有些好奇的问道。 “嗐，别提了，松木哥我跟你说，刚才我才走出门，就碰到那边的林管事，还请我去茶室喝茶吃点心。” 说着，他还不由伸手抹了把嘴，颇有些回味道：“那茶的味道，我喝着也就那样，不过点心的味道倒是着实不错，也不愧是半钱银子一碟的东西，贵也有贵的道理。” 听到这话，江松木心中就是一跳，抬眼认真打量起他来。 “我看不止是喝茶吃点心吧，他是不是还说了别的什么，你老实给我交代！”神色顿时就变得格外严肃起来。 再看对方的目光中，都不由带出些怀疑与审视。 “松木哥，别这么看我啊，看得我心里毛毛的，我可没犯什么错误。” 说到没有犯错误这话，顿时便觉得底气足了，挺直了身板，道：“他说让我告诉他卤肉的秘方，还说安排我去他们那边的铺子做事，工钱比这边高，还拿出一锭金子，还别说，我长这么大，是头一回见金子，这次算是长见识了。” 那颜色金灿灿的是真好看，他看得眼神都不想挪开，这辈子也不知能不能攒下那样一锭金子来。 江松木听得就是心中一紧，连声问道：“你没犯傻，把什么都告诉他吧？”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若没有东家，我什么也不是，还在村里种地过活呢，我如何也不可能出卖东家的。”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若没有东家，人家才不会搭理他，也就是想谋取东家铺子里的好处，那林管事才会拿出金子来收买他，但林管事也是太小瞧人了，以为他就是个寻常小子，就是能随便收买的吗？ 他是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骨气，但绝对不会出卖东家就是了。 “还好还好，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要知道我们全村都跟着东家，才有现在的好日子过，若是在这个时候出卖东家，扯东家后腿，那简直不是人。” “谁说不是呢。”江楠木一个劲的点头不止。 东家现在正有难处，他们不说能帮上什么忙，那肯定不能从中使坏不是，而且东家若是倒了，对他们全村都没有好处。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被人家一锭金子收买。 “松木哥你放心，别说他只是拿一锭金子，就是拿十锭八锭的，我都不会动这个心思的。” 这钱要是拿了，一辈子都要被人瞧不起，而跟着东家，却是能细水长流的过上好日子，而且随着东家的生意做得越大，他们能赚到的钱也会更多，不说他们自己，就是以后儿孙都能沾到好处。 江松木长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开口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只希望我们铺子里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才好。” 他现在就有些担心，江楠木这里没能得手，那位林管事，还会不会朝铺子里其他人下手，铺子里的人不少，挨个试探下来，他也不能确保每个人都能不受诱惑，但凡其中一个人顶不住，铺子里的事情，那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现在铺子里的生意，全靠卤肉和炸鸡在支撑，若是这两个秘方被人得知，那到时候是真能被抢了所有生意。 这一说，江楠木顿时也警惕起来。 “松木哥，你的意思是，他还会找铺子里其他人下手？” 在自己这里碰一鼻子灰还不够，还要找其他人尝试，一时心思电转，觉得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毕竟几家铺子都开起来了，付出了这么大的成本，抢生意的目的没达到，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那要怎么办的好，我自己能顶得住，不被他们说动，但我可不敢保证，铺子里的其他人，他们能看着金子摆在眼前，而不动心的。” “你觉得怎么办的好？”江松木看向他问道。 “这……”江楠木挠了挠头，向来都是他听吩咐办事，现在却问到他头上来了，也不由认真想了想，随后开口道：“要不这样，把今儿这事，跟大家都说说清楚，收人钱也只是一时的好处，后患无穷。” 这种情况下，但凡谁敢犯下这样的错误，别说铺子里待不下去，就是村子都待不下去，全村人都要唾弃，一辈子都要背负谴责。 这么一想，他是越发觉得，那金子是真拿不得，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一般人都承受不起。 江松木就笑着点了点头：“是个好主意，你这就把大家伙叫到一起，再把先前的事情，跟大家知会一声，有个心里准备，回头再被人找上门时，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这些利害关系，他必须得跟大家讲清楚，到时候还得再仔细观察一下，看看他们这些人中，有没有别有用心的，得提前防患一二。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大家都不是那样的人，但钱财动人心，真金白银的摆在眼前，又有几个人受得住诱惑。 没过多大会儿，铺子里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江楠木就当着大家的面儿，把今儿发生的事情说了说，又顺便把其中的利害也说了说，末了就又道。 “事情就是这样，大家心里得有点数，可别着了人家的道，这金子看着是好，但却拿不得，拿了这钱，别说东家那里交代不过去，就是你们自家父母那里，也都交代不过去，到时候全村人都不待见，村里都没有落脚之地，所以得好生想想清楚，是钱重要，还是被人人喊打的好。” 江松木也趁机暗自观察大家的神色，并没看出谁有什么异常，倒是稍稍放松了些，由不得他不紧张，目前铺子里本来情况就不好，再要被人来这么一出，生意是要做不下去了，再说了，这些人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不管是谁出了事，心里都不会好过，所以提前把话说清楚，是很有必要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若是还有人犯错，那就纯属是他自己问题，到时候不管要面对什么局面，那都得他自己担着。 “这些，也都是我的意思，你们也都好生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也把话放在这儿，谁要是敢犯这事，我是绝不容他的，东家也容不下这样的人，村里的老少爷们也都容不下这样的人。” 大家听得也是连连保证，表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第919章碰头 介于铺子里出了这个事儿，江松木也不敢耽搁，立马就找到另外两位掌柜，把事情跟他们说了说。 “之前我看他们还偷偷摸摸的，但现在竟是直接在铺子外面堵人了，这般行事，也着实太过张狂了些，完全不把我们东家放在眼里。” “人家连开几个铺子抢生意，早就没把东家放在眼里了，行事这般无所顾忌，也实属正常，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背后有靠山，不然也不敢这般行事。” 听着这些话，江小六点了点头，道：“铺子里的事情，得多上心些，下面的人，也要多叮嘱一番，别让他们犯下错误，真要闹出事来，别说他们自己会如何，就是我们也不好跟东家交代，再有就是他们各自家里，也是有些……” 江小六是最先出来做工，跟在东家身边的时间也最长，他的本事，以及做事的经验，都远在他们之上，两人对他也是十分服气的。 现在见他开口，自也是点头应是。 事情可不就是如此嘛，若是自家铺子里的伙计出了问题，铺子里生意大受影响，东家那里是真交代不过去的，他们这掌柜的位置还能不能做下去，也是不好说，不说东家会撸了他们，就是他们自个，也没这个脸继续做下去不是。 “小六掌柜放心，铺子里的人，也全都反复叮嘱过了，其中利害也与他们说清楚了的，若是还敢乱来，那就是他们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能被挑出来做工的人，多少还是有点脑子，不至于真被浆糊糊了眼，而且都反复说开了的事，若还能乱来，那就是他们自己找死，谁也救不了他们。 “我这边也是，松木哥跟我一说，我就把他们叫来叮嘱过了，他们也都表示，不会背叛东家。” 虽说很多人是嘴上说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但在于这件事上，他觉得大家的目标还是一致的，不至于在这方面犯错。 “事情既然都叮嘱过了，那这件事上，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江小六微点了下头，道：“我思考的是另一件事，他们如今的动作，这般的迫不及待，想要从我们铺子里撬开口子，这是不是说他们急了？” 之前都没什么大动作，只一昧的抢生意，但现在却是开始使阴招了，可见铺子里的经营情况不太理想，他们大概也是在想法子找到突破口，一举抢占生意市场。 最好的法子，可不就是抢到卤肉配方，只要能做出味道一样的卤肉，凭着经验老道的生意经验，抢走客源也是很容易的事，到时候自家铺子这边，生意就能全抢干净，自然就做不下去，只得关门了。 江松木听得眉头一挑：“小六掌柜，你的意思是，他们铺子经营情况不妙，所以上到掌柜，下到管事，都开始着急了，想要尽快扭转局面？” 江榆木还有点没理解到位，开口道：“他们铺子生意不是很好嘛，什么情况不妙？” 闻言，江松木就白了他一眼，道：“上次说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饭菜卖得太便宜，看着每天生意红红火火，但其实并不赚钱，每卖出一份饭菜，都是在赔本卖，卖得越多，就亏得越多，就我们铺子定下的饭菜价格，已经是低到极限了，他们为抢生意便宜卖，哪能赚到钱。” 即便没看到账本，他都能大致估算出来，账本上的账目必然十分难看，也正因为这个情况，所以掌柜、管事，都着急得很，怕做得多亏得更多，就想抢卤肉配方，好扭转亏损局面。 这一说，江榆木也反应过来，其实只要认真想想，他自己也能明白过来。 “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动手，那应该是账面情况十分不好看了。” 任何掌柜看到账面上一直处于亏损情况，估计都会压力很大的，更何况这铺子一开就是三家，三家铺子亏损的钱加起来，那真的是很不少了。 若是后面能盈利回来，倒也好说，但若是赚不回这个钱，那做掌柜的就交代不过去，这位置就得换人来做。 “小六掌柜，你是说他们现在着急了？” 江小六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我瞧着有点像狗急跳墙的意思。” 背后的东家，未必擅长经营之道，事情都是交给掌柜来办，他们只会张口吩咐，也不会看具体经营情况，只想看到结果是亏是赚，能赚，那就是你有本事，若是亏损，那就是你没本事，人家才不会听你多说别的废话，人家只看结果。 这样的东家，你不能说他不好，人家放权给你，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只要能赚到钱就可以，你要说他好，那也不一定，毕竟他吩咐下来的事情，你必须得办到，是好是坏他不管，他只要一个最终的结果。 这样看来，还是自家的东家更好，全程参与经营，但凡有拿不定主意的事，都可以去请教，即便事情最终不尽人意，但也不会把所有责任，全都怪罪到掌柜的头上，多少是要讲点道理的。 江松木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道：“若他们狗急跳墙的话，那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稳住铺子里的生意就好，他们自己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想想也是，从开铺子起，就一直亏钱，想必也亏了不少进去了，若还不能扭转局面，都不知要搭多少进去。 一直颇为忧虑的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我看他们的做法，颇有点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真是损人不利已。” 江小六就摇了摇头：“倒也不是损人不利已，他们最终目的，也是想挤垮我们的生意，他们一家独大赚钱。” 只是估算错误，没想到他们的铺子还能坚持这么久，就目前来说，每天卖出的卤肉和炸鸡，足可以让铺子一直开下去，并不会损失，还有盈利。 “我看他们是想屁吃。”江榆木轻哼了一声。 “所以就迫不及待使阴招了，只要我们多防患着些，铺子内部不要出错，那他们就别想得逞，只要我们能坚持，那他们就坚持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三人都不由相视笑了起来。 想挤兑东家的生意，没点本事，是没法做得到的。 第920章急了 笑过之后，江榆木又觉得有些气不顺，开口道。 “话虽然如此，但人家都开始使阴招了，难道我们还只守着铺子，什么都不做吗，那未免太憋屈了些。” 倒也有把江小六的话听进去，他的意思大致是说，只要守住铺子不出问题，对方的铺子就经营不下去，毕竟是赔本做买卖，这个头开得就不好，一个不好就血本无亏，也怪不得那掌柜急成那样，换成自己，估计早就急得吃不好睡不好了。 “要我说，咱们也该回敬一二，不然总拿我们当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多少觉得，估计是因为大人不在家，所以这些人就觉得东家没有靠山，行事无所顾忌了。 当然，也不能说是毫无顾忌，大概是觉得她一个女人家好欺负吧！ 换成别的女人家，也确实好欺负，但在东家这儿，却不是能随意欺负的。 总归就是，他现在心气儿十分不顺，觉得东家这样能干的人，是不能被人随意欺负的，既然都动手了，怎么也该有所反击才是。 “你们觉得呢，要是我们总是一副任人欺负的样子，那以后人家有样学样，看我们赚钱就想来分一杯羹，光应付这些人都忙不过来，哪还顾得上别的。” 江小六和江松木，都属于比较保守的性子，听到他这话，也不免皱眉，因为东家有发话，只让他们守好铺子，并没让他们做别的太多的事情。 毕竟对方也不是好惹的，若是闹腾起来，到时候有些不好收场，对东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还是听东家的吧，再说了，东家那边也有所安排，等时机到了，他们自然就会尝到苦果。”江小六道。 江松木也直点头：“是这么回事，东家自有安排，我们只管听令行事就好，再说，冒然动手打乱了东家的计划，反而不美了。” 虽然是这么回事吧，但江榆木还是心气不顺，开口道：“他们打主意挖我们铺子里的人，要不然，我们也有样学样，从他们铺子里挖几个人出来，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也能膈应一下他们，若是能把厨房里的大师傅给挖走，那他们的生意，怕是就做不下去了。” 对家的生意，现在就是仗着厨房里的大师傅手艺足够好，再加上卖得便宜，才一举抢走了客人，若是没有了大师傅，饭菜味道变了，估计去吃饭的人都要减少一小半吧！ 不过去吃饭的客人，也不全是看味道，主要还是因为价格便宜，对于没钱的人来说，能吃上便宜的饭菜就行，也不是太介意味道如何。 江松木就笑了一声，道：“你以为厨房的大师傅，是你说挖走，就能挖走的存在吗，他们可不敢轻易走人的，不然就是得罪了主家，你要想想，得罪了有权有势的人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除非有化解不了的矛盾，不然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被挖走的。” 他就觉得，江榆木想事情太简单了，有本事的大师傅，从来不缺去处，能靠上有权有势的人家，对他们来说，才是最稳当的，轻易换主家，容易得罪人不说，还会影响到名声，若惹怒了旧主，还有可能再无立足之地。 “说得也是，越是有本事的人，与主家的关系，捆绑得越深，轻易是撼动不了的。” 心下也不由叹气，就最讨厌这些大家族的人，手底下能用的人特别多，随便拉几个出来，都不是等闲之辈，不像东家这边，要用人没有，只能自己教导几个能用的，像他们几个这样的，大家族中可能都不太拿得出手，但在东家这儿，却是左膀右臂了，但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又何尝不是机遇。 所以说，他们心里很感念东家的恩情，也是因为此，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就他们这点本事，换成任何铺子里，都不可能做到掌柜，也就是东家愿意给他们机会，才成就了现在的他们。 江小六就笑了一下，道：“再有就是，你就算从他们铺子里挖走几个伙计，但这样的人，你敢用他们吗？” 人家怀揣什么心思都不好说，没准挖来的就是别有用心，故意来偷卤肉配方的人，真要让人得逞了，估计得被气得吐血。 江榆木只想着给对方添堵，倒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顿时就一个劲的摇头：“这样的人，可不敢用，我果然是想得太少了。” 顺着他的话往下一想，冷汗都要出来了，那简直是引狼入室，亏得他只是嘴上说说，没有付诸行动，不然真要坏事了。 “我看他们是挖空心思想要得到我们的卤肉配方，别的都不要做了，只管守好配方就行。” 搞得他差点犯错误，这会儿是什么想法都不敢再有，就怕一个不好，反而着了人家的道。 “就是这话，我们守好铺子就行，别的都不要做，东家那边自有安排。”江松木应了一声。 江小六也点了点头：“我怕他们正等着，看我们自己乱了阵角，到时候出昏招，好在后面捡便宜。” “未必没这种可能。” 江榆木现在是再不敢有别的想法，一个劲点头：“你们说得都对。” 现在也确实不好做什么，他怀疑铺子里的人，都被人家盯着，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人家估计就能得到消息，真要做什么，都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了。 看他这样子，明显有些吓到了，江松木就又笑了笑道：“你也别这么紧张，我们只是作最坏的打算，事情也没到那份上，对方是有权有势，却也不敢硬来，再说，万事还有东家在，我瞧东家那样子，应该是吃不了亏的，憋屈的也就是眼下这几天。” 他心里又何尝顺气，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哪可能受得了这个气，只是眼下不是没办法嘛，该忍还得忍，总归铺子里现在损失也不大。 江小六也很赞同这说法，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我思量着，他们应该是撑不了多久，没见现在就急了嘛！” 他们这一动，不也是给出了信号不是。 第921章想招儿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十拿九稳的事吗，怎么一个伙计都没挖过来，莫不是你自己不舍得出钱，想把钱给昧下来？” 顾掌柜脸色有些难看的质问道。 他是没什么主意了，现在全指望着林管事能帮忙出力，使点阴损招数，破解眼下困局，但他倒好，说得是好听，但做的又是另一套，也不知是不是真心想帮他出力，也或只是故意说些好听话来哄他，等到铺子经营不善，东家怪罪下来，他林管事就能顺理成章爬上掌柜的位置上了。 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就怎么看林管事就不顺眼，觉得对方就是想抢他掌柜位置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林管事大呼冤枉。 “顾掌柜，我真没有想把钱昧下，真金白银的摆在他面前，他却不为所动，只一个劲的把一盘子点心吃个干净，那金子摆在眼前，就只是多瞧了几眼而已，我都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坏了。” 哪有人光顾着吃点心，连金子都不要的，这不是脑子坏了，又是什么？ “他脑子有没有坏，我不知道，我倒是觉得你的心眼子是坏的。”跟他在这里耍心眼子呢，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子，又哪来的什么骨气，还能视金钱如粪土，这话说出来，谁能信，反正他是不信的。 这是还不相信自己，林管事一时颇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办事，并没有耍心眼子，怎么顾掌柜就是不信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顾掌柜，你要相信我，我们是一体的，你若不好，我肯定也得不了好，在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样的，若是铺子里生意受损，东家不可能只怪罪你，而不怪罪我的，甚至铺子里的伙计，也都会被迁怒。” 东家是什么脾气，还能不清楚吗，看的只是利益，能为他赚钱的，那就是有用的，不能为他赚钱的，那通通都是无能之辈，半点没有情面可讲。 “那可说不好，我听说你妹子爬上了府里爷们的床，回头你让人吹吹枕头风，便什么事也没有，而我这里却是交代不过去的。” 他毕竟是掌柜，责任最大，但凡铺子里有哪里不好，都是他这个做掌柜的错。 不过他怎么就总在想铺子有什么不好，难不成自己下意识就觉得，这生意做不起来？ 这么一想，顿时冷汗也要出来了，铺子里的生意，也确实不顺当，每天都在赔钱做生意，窟窿越来越大，若是填不回来，东家是不会放过他的，而这生意，也确实不好做啊？ 林管事十分无奈，他觉得现在自己满身是嘴，都有些说不清了。 “顾掌柜，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 “想要我相信你也行，你得帮我想出法子来，扭转眼下的局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虽说铺子里眼下的情况，也都是东家的意思，但若是真亏了钱进去，东家只会说是他这个掌柜的错，他自己是一点错也没有的。 闻言，林管事一时也是十分无语，这都什么事儿啊，他做掌柜的责任，全丢到他这个管事身上，那要他这个掌柜有什么用，还不如换自己上，但自己上也同样是焦头烂额，不可能比他更有本事，来扭转局面。 “顾掌柜，你不是在为难我嘛，该试的法子，我也都尝试过了，根本不起作用，那些人估计是有点毛病，连金子都看不上。” 他只觉得，小饭馆里的人，从上到下，全都有点毛病在身上。 要换成他自己，早伸手把钱拿在手里了，有这钱在手，自己去做点小生意，往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而不是苦哈哈的只做个伙计，那些人是真不会想，也怪不得改变不了受穷的命。 “那你想想别的法子，或是把人绑来审问也行，总之，你必须把卤肉配方拿出来给我，要不然，生意若是做不下去，上面怪罪下来，就别怪我推你去顶缸。”他有些发狠道。 现在不能不想法子，不然到时候责任全在他这个掌柜身上，交代不过去的，轻则丢了掌柜的位置，重则连命都能搭进去。 顾掌柜突然不讲理起来，让林管事也有些难办，回想刚开始，他们还有商有量的，相处得很是和睦，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呢，很是想不通，也或者，这才是顾掌柜的本来面目，之前只是在装模作样。 是了，能做上掌柜位置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好说话的主，没点狠辣手段，如何镇得住下面的人，还是怪他太年轻，不知不觉被这顾掌柜拿捏住了，也是怪自己立功心切，不然怕也走不到这一步。 不过心里也清楚，这是顾掌柜被逼急了，那账面上确实很不好看，亏进去的钱一天比一天多，换成谁都会着急得不行。 “顾掌柜，真要绑人吗，这要是动了手，到时候被他们发现了，交代不过去的。”现在正面是没有对上的，但绑了人，对方肯定是会不依不饶。 “那你就做得隐秘点，不要让人发现了。” “这不可能做得隐秘，而且双方这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铺子里的人突然不见了，想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林管事也很无奈，他凭什么就要帮顾掌柜做这些脏活，他自己为什么不出手，就想着事发之后，把自己推出去，他就是干干净净的掌柜，而自己就是阴险毒辣的小人，这事儿他真不愿意干。 “要不然，把铺子里的情况，跟东家说说，毕竟小饭馆那边铺子不关门，我们挤兑不了生意，这事情得跟东家说清楚，看看他是什么意思，若是他让动手，那我绝无二话，就怕东家没这意思，我们私自动手，惹出祸事来，东家也不好收场，你说是吧！” 只要问过东家的意思，不管他怎么说，那自己都会按他的意思来办，就算出了事，也自有东家帮着兜底，他也不怕什么，就怕顾掌柜擅作主张，到时候惹得东家生气，就更不会管他的死活了。 顾掌柜黑沉着脸：“这么点小事也要找东家，你是还没断奶吗？” 东家本就不管铺子里的经营，只需要知道赚钱不赚钱，你拿这样的小事去问他，人家只会觉得你太过厌烦，事事要请示，还要掌柜干什么，他要拿这事去问，指定被骂个狗血淋头。 第922章出城 江楠木在铺子里有些待不住，把当天要学的内容都学完之后，铺子里也没什么事干，跟江松木说了一声，他便出了铺子。 来城里这么长时间，各处他也都挺熟，天天这么看着，倒也没什么新鲜的了。 只是突然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正要朝城门外驶去，盯着多看了几眼，确认没有看错，那就是东家的马车，不由抬脚走了过去。 因为是在城里，过往的人比较多，马车的速度也快不起来，他几步都赶在马车出城前，走到车旁边。 “东家，你这是要出城去吗？” 朝着马车喊了一声之后，心里又有点奇怪，他其实都有段时间没见到东家了，现在怀着孩子，听说天天在家里养胎，都不怎么出门，但现在怎么要出城，这是要往哪里去，心中自是有些疑惑。 这也是他上前来唤一声的原因，若东家这边有什么事的话，他也可以帮忙的，也省得东家大着肚子到处跑。 许是听到外面的声音，车帘子从里面掀开，一个三岁大小的小姑娘，抬眼朝他好奇的看来，再看她身后一看，是个年纪颇大的长者，看着很眼熟，瞬间他就又反应过来。 连忙拱手见礼：“叔公，原来是你老人啊，我还以为是东家。” 说着又看向小姑娘笑道：“这是小五吧，平常没怎么见，一时竟没认出来。” 小姑娘养得白白嫩嫩，头发扎了两个包包头，上面绑着头花，很是可爱。 江树林自然也认出来人，朝着他点了点头，道：“这个时间，你怎么不在铺子里忙活，反倒跑出来闲逛，莫不是故意偷懒？” 这一说，目光中也带出些打量。 可不能这样误会，江楠木连忙摆了摆手，道：“叔公，我可没偷懒，是最近铺子里生意不好，没什么事做，掌柜就让我们出来走动一下，若是以前忙的时候，可没时间出来闲逛的。” 把这事解释清楚后，随即就又道：“叔公，你和小五这是要出城吗，去哪儿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事，不如带上我一起？” 反正铺子里不忙，而且还留得有人守着，倒不差他一个，回去晚了，跟松木哥解释一下就好，叔公这边若是有什么事，他肯定是要帮一把的。 江树林没有立即答应，而是低头看向小姑娘，问道：“小五，这是你楠木哥，我们出城，要不要带上他一起？” “楠木哥好，你也想出城吗，那就跟我们一起吧！” 江楠木顿时眼睛就是一亮，小姑娘还挺有礼貌的，知道喊他一声哥，随即就眉开眼笑起来。 “行，那我跟你们一起，这次没准备，下次楠木哥给你带糖吃。” 听到这话，小五就直摇头：“还是别了，我阿娘说，不能吃太多的糖，会坏牙齿的。” “那倒也是，吃太多糖，确实对牙不好，那我买别的给你。” 心里就盘算起来，小姑娘家的，都喜欢些什么。 小五就笑着道：“我什么都不缺，楠木哥还是把钱留着娶媳妇吧，听说娶媳妇很费钱的。” “你知道得还挺多。”江楠木有些好笑道。 随即就开始逗她：“我要攒钱娶媳妇，那你是不也要攒钱做嫁妆啊？” 这一下，顿时把她给问住了，转头问道：“叔公，我要给自己攒嫁妆吗？” 她每个月也是有月钱拿的，就现在腰上系着的荷包里，就装了些碎银，备着想吃什么时，就能拿钱去买。 江树林却是哈哈一笑，道：“别听他的，你才多大点人儿，攒什么嫁妆，离你出嫁还早得很。” “叔公，这就说错了，我听说大户人家的姑娘，是从出身就开始攒嫁妆的，我看小五就可以从现在开始准备起来，不过我看东家肯定有所准备。” 东家这样厉害的人，又疼孩子，肯定早就为她们打算好了的。 “那是做父母的给攒，可不是让小姑娘自己攒钱。”笑着摇了下头道：“小五，别听他的，你手里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回头钱花完了，就跟我说，叔公这里还有钱，也都给你花。” “叔公，你这样不对的，若是把小五给纵坏了，回头东家会跟你没完。”这也太疼小五了吧，看得他都要妒忌了。 “不过是给花点钱，哪里就纵坏了，再说了，小五懂事得很，钱从来没乱花，也就是买点吃的，还总要分我一份，我白吃她这么多东西，给她点钱花又怎么了，而且那些钱，也都是她阿娘给的。” 从住进城里来，他每个月也能拿到一份月钱，说起来，每天在府里吃喝，每季的衣服也都有人做，没什么事，他基本上都不怎么花钱，也就是小五大了点，偶尔给买个零嘴什么的，那也花不了几文钱。 这么几年时间，他是真的攒下不少钱，当然，这是跟一般人对比，他这笔钱不算少了，但若是跟杜青娘比，那就不够看了，连个零头都比不上的。 江楠木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情况，杜婶子仁义，待人厚道，就因为请了叔公帮忙教几个孩子武艺，她就直接帮人养老了，看他老人家现在这个状态，就知道日子过得十分不错。 “倒是没看出来，小五这么小年纪，竟也知道孝敬长辈了，不愧是东家的女儿。” 也不得不说，东家是真会教孩子，瞧着大丫姐妹几个如今的模样，跟城里的小姐，也没什么差别了，半点看不出小时候的黑瘦模样。 “那还用说，你们东家在养孩子上，也是少有人能比了。” 不说别的，只说送几个丫头去学堂，一年的学费就不少，平时吃的穿的，也都是好东西，甚至他还知道，大的两个丫头，各支了银子去练手做生意，这样手把手的教出来，以后两个孩子必然不比她们阿娘差什么。 有这样的阿娘在，几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必然差不了。 也就是宋婆子那一家子，着实是没福气的，这样好的媳妇，说不要就不要，怕不是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江楠木听得一笑道：“那还真是，等我以后成了亲有了孩子，就跟东家学学怎么养孩子，等我把孩子养出息了，我就能享福了。” 这话说得，江树林都有些没好气道：“你才多大点儿的人，就在想着享儿孙福了，还是趁着年轻，多赚些钱，往后也送孩子去学堂读书，这样孩子才能更出息。” 这些小年轻，真不知说他们什么好，自己毛都没长齐，还在这里想什么美事，想要有孩子，不得先娶房媳妇回来啊！ 第923章拦路 出了城门，马车缓缓前行，车内三人说着话，不时传出几声笑声。 “吁！” 马车停了下来，江树林双眼猛的一睁：“怎么回事，还没到地方，马车怎么停了？” 他最近每天坐马车往返，很清楚沿途大致要用多长时间。 没等人回答，他就掀开了车帘，就见车前拦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车夫正握着马鞭，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们。 “这伙人突然蹿出来拦住了去路，也不知是要干什么？” 车夫也是满心疑惑，这里离着城门不算远，真要有什么事，他们转头入城，都用不了多少时间，若是拦路打劫，他们这马车，看着也不像有油水的样子，也不至于啊！ 总之，他现在是一点也没弄懂，这些人拦下马车，是想要干什么。 “小五，不要出来，就在马车里待着。”他没有转头，却是小声叮嘱了一声。 “好的叔公。”小五乖巧的应了一声，只是一双眼睛，却是不停的朝外看，也在打量着外面拦路的人。 江楠木看到外面的情形，心中不由一跳，这可足有七八个壮汉呢，这是想抢钱财，还是想把他们几个人给绑了去？ 想到绑人这上面，不由转头看向了小五，莫不是这些人知道小五是东家的孩子，所以想把小五绑了，勒索东家钱财吧，不然他和叔公都是寻常人，也没道理是想绑他们。 “楠木哥，你盯着我干什么？”他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小五又哪能感觉不到。 “我在想，他们会不会是冲你来的，你可是我们几个中，最有钱的。”他挑了下眉，就又道：“一会儿若是动起手来，你可千万要藏好，别被人把你偷走了。” “我又没惹他们，为什么冲我来？”小五不解。 “可能是为了钱吧，你阿娘有钱，他们拿你换钱。” 小五就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可不是嘛，不过你怎么一点都不带怕的？”小孩子遇上这样的事，不是会被吓到吗，她丁点大的孩子，居然这么稳得住？ “有什么好怕的，叔公很厉害，我也有习武。”她话说着，居然还摸出一把匕首来，明晃晃的刀刃泛着冷光。 江楠木顿时被吓了一跳，就想伸手去接过她手里的匕首。 “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还玩这个，可不兴玩的，一个不好就要伤了你自己，还是给我拿着吧！” 这点大的孩子，又不知道轻重，要是划伤了自个，到时候怎么跟东家交代。 顿时又有些埋怨起来，叔公也真是的，小五只是个姑娘，怎么还让她玩这个啊，这可不是小姑娘该玩的东西。 “给你可不行，这是我拿着防身的。” 叔公可说过，遇到危险时，就拿刀刺人，有不怕死的敢动她，就得付出代价，这话她可记在心里了。 “不是，你一个小孩子……”他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才这点大的人，跟她讲道理，也未必能讲得通不是。 “不是还有我在吗，我没下车，就是在保护你啊！” 刚才没跟着叔公一起下车，也是这个意思，万一一个没注意，被人摸到车上，把小五给抱走了怎么办，不得不防。 小五白他一眼：“我阿娘说，靠人不如靠已，武器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 虽然是族兄，但也不清楚，是不是跟坏人一伙的啊，而且平常进进出出的，也都一点事没有，怎么今天他一来，就出这事儿了。 她现在看江楠木眼神中，都带着些怀疑，疑心他跟外面的人是一伙。 心里这么想，嘴里就问出来了。 “外面那些人，真不是跟你一伙的？” 江楠木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听到这话，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一个劲的道：“不是，我没有，我不认识他们。” 他真是没处说理了，怎么一个丁点大的孩子，还怀疑起他来，难道他长得像个坏人吗？ “哦。” 小五也没说别的，只哦了一声，没再说其他。 但这么一声，落在江楠木的耳中，又让他不得劲起来，这是信了他，还是不信他啊，她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怎么反到把他一个大人，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是不信我，还是相信我说的啊？”忍不住问道。 心里也不由暗道，不愧是杜婶子的女儿，小小年纪，这么能沉得住气，还让人捉摸不透，等过几年长大了，都不知能厉害成什么样。 小五就朝着他笑了一下：“我信不信，不重要。” 什么意思，这倒底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小五，你有什么话，好好跟哥哥说，你这个样子说话，我是真没弄懂，怎么就不重要了啊，总不能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坏人吧？” 他绝对不是坏人，他可以指天发誓。 “阿娘说，没有什么好人和坏人，只看你做的事情是好是坏，站在不同的立场，做不同的选择。” 说完，她就撇了下嘴，总觉得这个哥哥，不太聪明的样子。 江楠木听得越发糊涂了，什么好人坏人，是在说他吗？ 算了，不管了，今天他必须得解释清楚，他可是个清清白白的人。 “小五，我认真跟你说，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不是坏人，我怕他们会来抢走你，我在车上守着你。” 说完，吐出一口气。 “别说话，打起来了。”小五指了指外面。 果然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江楠木就掀起车帘的一角，就见到他叔公正一对七，与几人动起手来，别看那几个，全是身高马大，还一副凶相，但在叔公的手里，却有些不够看的。 “叔公年纪不小，身手居然这么好？” 他张大了嘴，虽然知道叔公会武艺，是个很厉害的人，但看他一副老态再加上腿脚不好，也没把他放得太高，但现在眼见为实，也不由让他惊讶得张大了嘴。 “我居然有眼不识泰山。”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一对七，还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无知。 小五就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没看出来，那几个人都不会武艺。” 若是遇上会武艺的，叔公这腿就要吃亏了，也亏得这几个就是普通人，也就是看着比较壮实而已。 “确实身手没有叔公灵活，那个马夫居然也这么厉害，嘶，你们家的人，都不普通啊！”江楠木都有些麻木了，这小丫头看着就不一般，没想到连家里的马夫，都是个有武艺的。 “你也有些不普通。”傻得。 第924章不能放过 没多大会儿，几个人就被制服了。 江树林脸上带着些狠劲儿，看着其中一人，像是领头的人物，朝着他就狠狠踹了一脚。 紧接着就是惨叫声传来。 “别打我，别打了。” 他也是没料到，这么几个身强力壮的兄弟，居然不是一个老头子的对手，而且他还发现，这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老东西，还瘸了一条腿，心里简直是又怄又气。 这老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自己平时都没怎么出过门，更没惹什么事非，对方必然不是冲着他来的，而马车里还坐着小五，她一个小孩子，自也不可能招惹上这些人，那么，这些人肯定就是冲着杜青娘来的。 今儿莫不是为了绑走小五，拿此来威胁青娘？ 心里有了这种想法，再看这些人时，目光更为狠戾了几分，居然敢朝一个三岁孩子下手，这些人真该死。 他话问出来，却没有一个人回答，这让他的神色更难看了几分，朝着地上的人，就又猛的踹下去。 “啊啊，别、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这么几脚下来，踹得他只觉得肋骨都要断了，都是普通人，哪受得了这个罪。 “我们是追着他来的，这小子是小饭馆的伙计，铺子里的林管事想要卤肉的配方，之前唤他过去，他却什么也不肯说，无法之下，林管事就想把人绑过去好好说叨，误打误撞的，惊扰到你老人家。” 江树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就落到了江楠木的身上，他已经从车里下来，站在了马车前，原本就想看个热闹，哪知道事情还能落他身上，顿时也一脸意外。 触及到他叔公要吃人的目光，吓得顿时直摆手：“叔公，这事儿我真不知道，要早知道有人跟着我，我肯定不会跟你们一起。” 他是真没料到啊，今儿这祸事，居然是他带来的，先前还以为是叔公进城后，得罪了什么人来着，现在想想才觉得不对，叔公一个老人家，腿脚又不好，平时连出门都少，除了自家人，都不跟外人打交道，又怎会招惹这些事。 又觉得他自个，何德何能啊，居然还值得对方这样费心，也不对，这些人想绑了他去要配方，自己若是不肯说，没准还会给他上刑，想想都觉得可怕。 “叔公，这些人也太坏了，可不要轻易放过他们。” 再看这些人时，目光中都不由透着凶光，想要害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不要放过他们，太坏了。”坐在车辕上的小五，也点头附和了一句。 就让江楠木有些无语了：“你一个小孩子，哪懂什么，也别跟大人学说话，这没你什么事儿。” 这要跟着学坏了，回头东家都要找他麻烦。 “怎么没我的事儿，我受到了惊吓，刚才他们吓着我了，我还不能为自己讨个公道？” 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又总觉得有点不对，她一个小孩儿，要讨什么公道，还有她现在这样子，一脸兴致勃勃的，哪一点像被吓到了。 “小五啊，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别跟着瞎掺和。” 真的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一个小孩子，掺和进这些事情来，回头东家肯定要说他的。 这一次，江树林也不站她这这，开口说了一声：“小五，回车里待着，这些人太丑，脏了眼睛。” 看看这话说得，人虽然都不是好人，但真没有太丑，不过叔公刚刚才发威，可不敢反驳他的。 也点头应了一声：“就是，这些长得太难看了，小五你还是别看了，回车里待着去吧，省得晚上做恶梦。” “你少瞧不起人，我才不会做恶梦。” 小五轻哼了一声，倒是很听江树林的话，转身慢吞吞坐进车里，还顺势放下车帘，不再关注外面的事。 总算劝住这小祖宗了，江楠木微松一口气，要说起来，村里那些三岁孩子，不是哭就是闹的，可不你小五这模样，跟个小大人似的，说话行事都很有分寸的样子，真不愧是东家的女儿。 他都不由想着，自己以后的孩子，也要像这样懂事才好。 又听到一声哀嚎声，让他顿时收敛心神，抬步走了过去。 “叔公，这些人要怎么处置的好？” 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情，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善后，虽然厌恶这些人，却又不能把人杀了，打一顿把人放回去，又觉得太便宜他们了，若是处境交换一下，自己落在他们手里，不死怕都要去掉半条命吧。 想到这儿，就又恨得牙痒痒。 “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不弄死，也要让他们长长教训，让他们不敢再朝自己下手。 江树林转头将他上下扫视一遍，没说要怎么处置这些人，而是开口道：“你脚下虚浮得厉害，来城里做工，一天吃好歇得好，人瞧着都长胖了，江松木他们几个，我之前还教过几招拳脚，后面忙起来，就顾不上，倒是你，却是一天没练过吧！” 但凡练几招，也不至于虚浮得这样厉害，也或者能生出些谨戒心，被人跟着都发现不了。 江楠木神色微顿，他是后面才被选上来的，也确实没有练过拳脚功夫，经了刚才的事情，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太弱了点。 “是没有练过，听说练功夫有些辛苦，而且我年纪大，怕也学不到什么。”其实铺子里江松木他们自己也都有练功夫，只是没有人时实在旁边指点，看起来练得也不咋样，反正没有他叔公厉害。 不过他叔公，这是年轻时就有的本事，当年他也曾是村里最出色的人物，只是后来受了伤，腿脚不便了，连地里的活儿都干得不好，才慢慢被人淡忘了他当年的风光，也就是后来杜青娘找上他时，他的那些过往，才又被人提及。 听到他这么说，江树林就特别嫌弃，一个大小伙子，居然怕苦怕累，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出息，连家里的几个丫头都比不上，至少那几个丫头，没一个嫌苦嫌累的，就连最小的小五，也都每天跟他习武来着。 “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头，连孩子都比不上了，算了，我也不是你老子，管不了你那么多，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就是。”他才懒得理会别人，这小子又不会给他养老，还是多用心教导几个丫头的好。 第925章用心了 江楠木挠了下头，不知道他干嘛就生气了，大概是觉得他不上进吧，思量着，要不回去后，也跟着松木哥学几招，不说能不能学到本事，多少拿出点态度来。 “把这些人绑了，先带去庄子上。”江树林道。 听到这话，马夫立马就动了起来，车上没有绑人的绳子，他就把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当绳子似，将人双手反绑在身后，有江树林在旁边镇着，这些人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人绑。 江楠木这会儿机灵劲儿也上来，赶紧过去帮忙，两个人动手，倒是很快将他们都给绑好。 先前就听说要去庄子，之前也没去过，他这会儿也不由好奇起来：“叔公，什么庄子啊，是东家的庄子吗？” “是之前大人买的庄子，那边可以安置人。”简单回了一句，也没有多说别的。 在家里住着，他也知道点那边庄子是什么情况，之前是安置了一批家丁在那里，后面大人出去时，将那些人都带走，只留了人守着庄子，现在空出来，就又安置了人进去。 不过也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他才同意带着江楠木一起过去。 “原来是大人的庄子啊，那也就是东家的庄子。”都是一家人嘛，大人的也就是东家的。 江树林看了他一眼，道：“今儿出了这事儿，要不你还是回去吧，也把这事情，给几位掌柜透透气，让他们有所防备，不然怕是还会朝别的人下手。” 都是村里出来的小子，不管是哪一个出了事，也都不太好，到时候杜青娘这边，也要担些责任，虽说错不在她，事情却也是因她而起。 这一说，江楠木顿时也着紧起来了，可不就是如此嘛，今儿朝他下手没能得逞，那肯定还会朝别的人下手，都是自家兄弟，谁出事都不好。 “还是叔公想得周到，我这就回去，跟他们把事情说一说。” 竟是片刻也不敢多逗留，就怕回去通报得晚了，就有兄弟遭殃了，人家想要卤肉的秘方，若是不肯给，怕是百般手段都能使出来，落到人家手里，能不能活出命来都不好说，连绑人的招数都使出来，可见手段有多阴狠。 看人着急忙慌的跑了，江树林看得直摇头，年轻小子还是太不稳重了，这样慌慌张张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有事儿。 江楠木匆匆忙忙的就回了铺子，径直找到江松木。 “跑哪儿去了，今儿在外面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了。”心下思量着，觉得还是要给这些小子们收收心，现在放他们出去，也是因为之前铺子太忙，连出去逛逛的机会都没有，趁着现在不忙了，让他们出去转转，不能在城里做工，却对城里不熟悉吧。 但几天下来，就觉得他们玩得有些心野了。 “在城门那边，遇上叔公和小五出城，本打算跟他们一块儿去，若有事还能帮一把，哪知道……” 半道儿上遇上拦路的，审问之后得出的结果，也都说了说。 “那些人，大概是从我出铺子时，就开始跟着我了，也怪我没防备，哪想他们居然是打着绑人的主意，今儿也真是太险了，亏得遇上的人是叔公，换个人我今儿怕就回不来了。” 落到人家手里，就算不死，也是要受一番活罪的，他今天也确实是运气好。 江松木听得都不由心惊了一下，城里的人，手段这么狠的吗，生意抢不过，这就要暗中朝人下手了，真要把人绑了去，他觉得铺子里这些小子，估计是受不住拷打，很痛快就会把秘方说出去。 他现在也觉得庆幸，亏得遇上了叔公。 “我看他们的手段，是越来越下作了，最近大家都别出去了，没事就待在铺子里，若有事要出去，最好多几个人一块儿，也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江楠木就点头：“不出去也没事，只是总不能一直这么防着吧，总有防不到的时候，还是得想点别的办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江松木问道。 “那个林管事敢让人来绑我，要不然，我们也偷偷把那林管事绑了，少了这么个人，他们估计也会慌一阵了，而且，没了林管事使坏，已经能安生不少。” 这林管事心眼是真多，还阴狠，这样的人，跟他玩什么阴招，还不如直接下手，把人给绑了的好。 “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只是随便绑人也不好。”怎么也要知会东家一声，她若是同意，再下手也不迟。 “先不急，我先跟其余掌柜商量一下，而且此事，也要通报他们一声，让他们小心防患，别让谁落到人家手里。”一时也有些心累，这样防是防不住的，人家真要有心，能从各个方面下手绑人。 这些人，也着实可恶得很，抢生意你光明正大的抢啊，偏要搞这些招数。 “是要跟他们说一声，不然若是从他们铺子里绑了人去，对我们的生意，也是一样大受影响。”江楠木也不觉得，若是有兄弟落到人家手里，还能宁死不说的，虽说大家都没什么坏心思，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硬骨头，人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叔公说我太不上进了，我认真想了想，以后我还是跟着松木哥你学点功夫吧，不然下次遇上这样的事情，就只能束手就擒，被人绑了去。” 今儿他也看明白了，还是得有点自保的本事，不可能次次都好运，会有人救下他，落到人家手里，肯定要遭受非人折磨，他不想受这个罪，多学点本事倒也好，省得下回叔公还要说他，觉得他不成气。 这一说，江松木就略有点尴尬了，清咳了一声，道：“我那点功夫底子，还真不如何，若有心想学，还是得跟着叔公学，怎么也比我这个半调子强，我也就是学到点花架子，连大丫姐妹几个都比不上。” 她们姐妹几个，可是在村里时，就跟着习武，据说还很有天赋，不过姑娘家习武这事儿，也不好四处宣扬，倒也没传出，说她们有多厉害的名声。 “那我就先跟你学点花架子，等回头有机会，再向叔公多学学。” 他们这些人，主要任务还是做工赚钱，别的都要排在后面，能学到点花架子，其实都算是用心了的。 第926章处置 江树林回到府里，就把事情跟杜青娘说了说。 “那几个人现在在庄子里，我让人看着他们，一路我也有留意着，应该是没有人注意到，就看你要怎么处置他们。” 这些人虽说没有安好心，但也还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但就这么轻易把人放了，也太便宜他们了，且这些人背后还有靠山，重了不好，轻了也不好，他一时都想不到，该怎么处理这些人的好。 而且此事，还得看杜青娘的意思。 听完前因后果，杜青娘心下略思量了片刻，随后就开口道：“既然人都落在我们手里了，自然没有轻易放回去的道理，就让他们在庄子里干活吧，之前安置的人都不在，那边的地也需要人种，反正他们有的是力气，多做点活儿也累不着。” 听她这么安排，江树林脸上也不由带出笑来。 他还担心，杜青娘一个女人家，怕她经不住事，一点小场面就被吓住了，也怕她会心慈手软，不敢拿这些人怎样，把他们轻易给放回去，一点教训没有，回头人家还敢再来，那样只会被人欺负得无还手之力。 倒是如今这般挺好，没有一气之下把人杀了，说明她做事有分寸，手段不狠辣，做事留有余地，事情不管朝那个方向发展，也都有挽回的可能。 现在只是把人扣下来干活，不让他们太舒服，也给了惩罚，特别是把人扣下不放回去，那些派他们出来的人，这会儿估计就在心慌了，担心这事儿暴出来，会把他们牵连进去，都不用特意做点什么，就足够让人承受很大的心理压力了。 不得不说，他觉得杜青娘是真的很聪明。 “行，那就这么办，我瞧着庄子那边，地里的活儿，也确实得需要人去做，还寻思让那群小子们下地，如今多添几个壮劳力，倒是能省事不少。” “那边庄子里的事，倒是劳你多费心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我吃府里的饭，帮着尽点力，也是应该的，那些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对了，最近我就不带小五出去了，若是让人盯上就不好了，小五也才几岁大点，今儿这事，我都怕她会被吓着，回头得让人多注意点，看晚上睡觉做恶梦。” 虽说平常看起来胆子很大，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倒底也只是个三岁大的小姑娘，看着像是没事的样子，谁知道心里有没有被吓着。 “行，最近就让她留在府里不出门了，多读点书，多识几个字的好。” 说完，就又是一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看小五这孩子，胆子是真的大，并不是会被轻易吓到的人，不过我也会让人多注意些，你就放心吧。” 这一老一小，时常待在一起，感情是真处出来了。 平时她事情忙，之前多数是在铺子里，小五几乎天天跟在江树林身边，看见他们习武，小小的人儿，也跟着有模有样的比划，到现在为止，那小身板还怪灵活的。 “那就好。”江树林就松了口气。 他是真有些不放心，毕竟人太小了些，想到这个，他还有点生气，本来让小五好好在车里待着的，就是不让她看外面的情况，结果倒好，江楠木那个狗东西，居然自己掀开车帘跑出来，他自己做什么也就罢了，却不知道挡住小五，别把这些事情落入她的眼中，也不想想人家才多大点儿，实在是个冒失的。 也就是这小子没落在自己手里，不然一点好好教导他一番。 “今天的事情，就是江楠木那混账小子带过来的，半点警觉性都没有，被人跟了一路都没有发现，也是实在不应该，以后还是得让他们多学着点。” 若他不是有点本事在身，今儿几个人全要落在别人手里了，特别是小五，若是被人得知了身份，岂不是会被拿来要挟杜青娘，到时候提些过份的要求，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总之，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那些小子们，倒底是从村里出来，没经过什么事，少了些见识和防备之心，若是不多学点东西，往后不说牵连到谁，怕是自己都要折进去，还得给他们提个醒才成。” 多少也是有点自己的私心，那些小子都是村里出来的后辈，说起来也是自家人，不把他们调教好了，以后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这话听着，杜青娘觉得十分有道理，这个时代，社会治安可没那么好，生意上的恶意竟争也是比比皆是，看的就是谁的后台更硬，谁的靠山更强，弱势的一方，你就只能受着了。 就目前的情况，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里，县太爷自然是最大的，而左劲松得他看重，那自也不算差，至少比衙门里大半官员都要强上几分，如此一来，她这身份自也不算弱势，顾家那边，自也需要忌惮几分的。 但顾家那边，也不好惹，算是半斤八两吧！ 拼的就是各自处事的手段，还有胆色，若是遇事，自己这边就先怕了，步步退让，那自然就会让人家得寸进尺。 “索性最近铺子里生意不好，他们也得闲，就劳烦你老人家，看着安排个时间，一并教导一下他们的武艺，不说多厉害，遇上事情时，能有点自保之力就好。” 还是需要多学点武艺的，像今天这样，但凡江楠木有点防身功夫在身，可能就提前发现被人跟踪了，再有点武艺的话，那几个普通人，估计都奈何不了他，也正因为他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把危险带到了小五的面前。 虽说小五最终也没有什么危险，但这种事情，必然不能再犯，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有个好歹。 江树林立马点头应声道：“好，我能安排出时间来，连着他们一块儿教教，都是村里出来的后辈，没点本事怎么成。” 以前村里人忌讳他，觉得他虽然一身本事，却让自己受了伤，可见有本事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没有人会送孩子去跟他学武艺，这么几十年来，也就只有一个杜青娘，把孩子送到他面前学武。 他那会儿其实都不想教，毕竟他也信了那些人说的话，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才会瘸了腿，害了自己一辈子，但现在他已经想通了，自己受伤，也不过是时运不济罢了，跟学武艺是没有关系的，武艺学好了，对自身更有益。 第927章解决问题 待到几个孩子放学回来，杜青娘也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她们说了说。 比竟是与家里生意相关，她们也需要了解这些事情，免得真遇上事时，还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她养出来的孩子，可不希望太过天真不知世事，她希望她们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时，都能独挡一面，游刃有余。 所以，家中的大小事情，她们最好都能知道得很清楚。 “小五没事吧？” 姐妹几个，都不由露出关切之色。 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人好得很，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你们也知道的，她是个胆子大的，你们小时候，都没有她这样的胆气。” 回想起来，她们姐妹几个，以前也确实很胆小，什么都害怕。 姐妹几个，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这一点，她们还确实比不上小五，主要小五这孩子，从小到大活得都很自在，大家都对她很好，没有受过任何一点欺负，连句重话都没有，这样养大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胆小怕事。 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情形，有时候都不免挺羡慕小五的，羡慕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过得也挺好，也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便就又觉得没什么了，总归，她们以后，再不会落入受人欺凌的地步就是了。 “小五这胆子大得，就不像是个姑娘家，要不要纠正一下，不然往后大了，这性子脾气也改不了了。” “我觉得小五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她又不是行事霸道不讲道理，就是胆子大了点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可倒底是个姑娘家，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不得性子软和点啊，万一婆家人嫌弃她，日子可就要不好过了。” “那就找个和善的，愿意迁就小五脾气的婆家，小五从小就没受过委屈，总不能嫁人还要受委屈吧！” 杜青娘听着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就很有道理，况且她也不觉得，小五胆子大点是什么坏事，什么都怕，柔柔弱弱的，能成什么事，人家看你就觉得好欺负，不谁都上来踩几脚啊！ “小五的问题，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品行端正，我觉得就没有什么问题。” 她的孩子，也并不需要性情柔顺，从她打小就让她们几个习武开始，她养的孩子，就不需要柔顺。 见阿娘都这么说，姐妹几个顿时不再多说，阿娘这么厉害，她说的自然不会有错。 “阿娘，那几个人留在庄子里，没什么问题吧？” 那个庄子之前是做什么用的，她们姐妹都清楚，当初养那些家丁，阿娘可是出了不少银钱，不过这些人养着，也确实很有用处，阿爹此次剿匪能这么顺利，何尝不是他们在其中出力。 一时也不免有些担心，虽说那些人对外的说法是家丁，可谁家养这么些彪悍的家丁啊，而且一养还养这么多，若是被人发现其中的猫腻，会不会被捅到县太爷那里，万一追究起来，也是个事儿。 “没什么问题，让他们在庄子里干活，有人看着，轻易出不来，不该他们看的东西，一点也见不着。” 也就是些普通人，不过是长得人高马大了点，翻不出什么浪花，再说了，落在她手里，往后还能不能放他们回去，那都不好说。 “这样也好，那就多让他们干点活了，省得吃饱了，就琢磨干坏事，长点教训，以后就知道该做个好人了。” “哈哈哈，就是这样。” 杜青娘也面带微笑，随即开口道：“跟你们说这个，是想告诉你们，最近出入的时候，得小心着些，别出现同样的状况。” 若不留心，也被人盯上了，可就不太妙了。 只是她的话音才落，姐妹几个竟都是一脸不甚在意的模样。 “阿娘，你也太小瞧我们了，若真有人不长眼，吃亏的绝对不会是我们。” 她们几个的功夫可不是白学的，这么几年下来，已经学到家了，一般人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真要有人不长眼盯上我们，那就是他们倒霉，阿娘你就不用担心我们几个了。” 这倒也是，几个孩子习武是很勤奋的，每天不落，风雨无阻，若这样还在别人手里吃了亏，那也只能认栽了。 “行吧，反正你们自己小心些就是。” “阿娘放心，我们这边出不了事。” 她们姐妹几个，每天都是同进同出，就算单枪匹马都不怕，更别提几个人在一块儿，真要有事，那也是别人有事。 “只是顾家那边，他们的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眼看明着抢生意抢不走，就想使阴招了，阿娘要不要我们也回敬一二。” “是啊阿娘，总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就怕他们行事越来越张狂，现在是绑铺子里伙计，下次是不是要绑掌柜，再下下次，会不会就要朝阿娘动手了。” 说到这里，姐妹几个都有点担忧起来，她们姐妹从**武，有自保的本事，但阿娘却是不行，虽说也有跟着她们练过几招，但也只是学到点花架子，强身健体没有问题，但要对敌是不能够的。 杜青娘点了点头：“确实不是个事儿，若再不反击，他们就会得寸进尺，我本是想再等一等的，如今看来，是不必再等了。” 听到这里，姐妹几个顿时就兴奋起来。 “阿娘，你打算怎么做，找人去把他们的铺子砸了吗？” “砸铺子的话，我觉得明着做不太好，要不晚人天黑无人时，叫上一群人去把铺子砸了得了。” 开铺子抢生意，还想绑人套取秘方，这些事都干出来，就得迎接报复的准备。 杜青娘听得直摇头：“我们都是斯文人，做事情不要这么粗暴，而且解决问题，得从根子上解决，若只是去砸一通铺子，除了让对方气一场外，也解决不了什么事问题。” “那阿娘你的意思是？” 姐妹几个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杜青娘就道：“之前收集的那些把柄，现在就可以送过去了。” “送给谁，是直接送给府城的那位顾三老爷吗？” “不，送给县城这边的顾大老爷，也就是那位三老爷的大哥，他现在是顾家的当家人，东西送给他，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不想把事情闹出来，那他就只能按我的要求来。” 原本是想等左劲松回来处理这事，毕竟牵扯到官员，但人一直没回来，而顾家行事越发激进了，就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928章顾府 顾府内，下人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呈了上来。 “老爷，刚才有人送了这封信来，说是要交到老爷手中。” “哦，拿过来。”顾大老爷放下手里的茶杯，伸手将信封拿在手中。 “这送信的人，也不知是什么底细，老爷还需得当心些，别是有什么诈。”正回禀事务的刘管事，有些担忧道。 “不过是封信而已，能有什么诈，我若是不信信中所言，又能奈我何。” 顾大老爷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就看了起来，只是越往下看，脸色也越发不好，看到最后，已是黑沉如锅底。 “老爷，这是怎么了？”刘管家见状，只觉得怕是不好，连忙问了一声。 只是触及到对方那冷戾的目光，顿时吓得心头一跳，只觉得事情怕是不好。 “去把大郎叫来。” “是，小的这就去请大少爷。” 刘管家退了出去，抹一把头上的冷汗，刚才的老爷，真是太吓人了，好在事情与他不相干，不然怕是小命不保。 也不敢再多想什么，脚步匆匆的去请人去了。 心里也打定主意，一会儿不要往这两位主子跟前凑，也或是最近几天，都不要出现在这两位面前，不然他们要发脾气时，岂不就要遭殃，还是换别的人来随受怒火吧。 得知有事，顾大郎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心里也不免有点怨气，都这个时候了，他正在房里跟小妾玩耍得正是兴起，结果被老头子唤过来，也不知所为何事。 “父亲，你唤儿子过来，可是有事？” 话问完，抬眼看去，就见坐在上首的人，正一脸怒火的看向他，心里也不由一跳，这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自己私下干的那件事情，被老头子发现了？ 一时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顾大老爷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出声。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这样的气氛下，顾大郎更觉得压力巨大，头上的汗都出来了，觉得老头子现在是越发能折腾人，也越发的威严了，一声不吭，就能让他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是真折磨人。 实在有些承受不住，再次出声询问起来：“父亲，可是出什么事了？” 难得见父亲生气成这样的，他心里也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觉得事情应该是跟他有关，而且还很棘手的样子，不然也不至于把老头子气成这副模样。 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懂得养生之道，动怒伤身，自己的父亲是轻易不会动怒的，能把他气成这样的，又岂能是小事。 便随即又想，再大的事又如何，自家三叔在府衙为官，身份地位也都有，县城这里，也不过是弹丸之地，天塌下来，也有三叔能帮忙撑着，出不了大事，便就又安心下来。 调整完心态，神色间就又镇定自若起来。 “父亲，有事你就跟儿子说，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还可以去府城那边请三叔帮忙，你这什么也不说，在这里生闷气，把自个气坏了，可怎么是好？” 老头子这般情形，也是有些不对头啊！ 顾大老爷没有吭声，就是想看看他这好儿子，会是什么表现，只是现在看着，越发有些失望起来。 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重重一拍，道：“你自己看看吧！” 顾大郎这才注意到桌上的东西，过去拿起来细看。 只是越看脸色越是不好，到最后如同顾大老爷一般，脸黑如锅底。 “父亲，这上面的事情，都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顾大老爷目光看向他，脸色很是不好看。 顾大郎其实看完之后，就知道事情大半是真的，因为他们这样的人，表面上看着光风霁月，但私下里做的事情，也多是随心所欲，只要掩盖得好，不被人发现，那表面上，大家也都还是君子，即便被人知道了，把事情压下去，也都不是什么大事。 同为有身份地位的人，这些暗中的事情，通常也都不会闹到明面上，而是私下里拿些利益交换，毕竟揭破了也没什么好处，倒不如拿些好处在手里，两相便宜不是。 “这是三叔做下的事情，父亲朝儿子发什么火。” 顾大郎小声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朝你发火，你心里就没点数，若不是你闹出来的事，这些东西又岂会出现在我手里，究其原因，还不都是因为你处事不当，再有了这些东西。” 顾大老爷很生气，在府衙为官的三弟，是家族中官职最高的人，现在全家族都靠着他，而他也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然让整个家族失了依靠，以后顾家岂不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 总之，家族中任何人出事，都不要紧，只要他这三弟官位稳当，家族就能安稳，所以，他这三弟是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但现在对方的把柄，就被送到自己手中来了，而惹出事情的还是他的儿子，惹传出去，他儿子就是整个家族的罪人。 这件事情，若是处置不当，是能动摇整个家族的根本的，惹这么大事，偏他还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简直是个混账。 “父亲，我做的事情，也是得到你同意的，现在出了事情，你就怪罪到儿子头上，这不应该吧，再说了，也是三叔自己做下的事情，没有扫清首尾，现在让这些把柄被人抓住，也怪不得我们。” 他三叔也是为官之人，怎么做事还这样不谨慎，这样的把柄，都能落到外面，还被人给抓住了，也不知只这一桩，还是有更多，他这三叔，也不是那么稳当啊！ “阿爹，儿子也有举人功名，要不然就出钱给我捐个官，到时候我若是能爬上去，也就不用全指望三叔了，他倒底是隔了一层，儿却是你的亲儿子，你觉得如何？”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若自己能得全族托举，站到高位，就不必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顾大老爷面色沉沉的看向他，道：“你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 第929章猜不透 顾大郎顿时被问住了，他虽然自觉得是有些本事的，但显然他这话要是说出来，老头子并不会信他，甚至还会觉得他太过自大，太不稳重。 暗自斟酌了好一阵，鼓起勇气开口：“父亲……” “好了，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还是说说眼下的事情，要怎么解决的好。” 是了，眼下也确实应该把事情压下去，若是此时闹出来，必然对三叔造成很大的影响，被上峰斥责都是小事，若是因此降了官职，或是直接被罢官，顾家失了靠山，那才是大事。 “父亲，此事要不要知会三叔一声，毕竟此事与他相关，说到底也是他的事，若是我们一通忙活，他却不知道我们的辛苦，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怎么着，也得让人记着他们的好不是，本来也是他的事情。 顾大老爷却是思量了好一阵，这才开口道：“我总觉得事情不妥，虽是他的把柄，可此事地是因为我们而起。” 说到这个，他就又是一阵气闷。 “你之前不是说对方只是女流之辈，左劲松又不在城中，很容易就能抢了生意，成为我们赚钱的营生，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原本没想做这些事，是他这儿子跟他说，那生意有多好，每天日进斗金，只要把生意抢过来，钱财就便进了自家，可眼下事情却办成这样，还让人抓到把柄。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女流之辈，哪有什么能耐，我猜怕不是左劲松在背后支招，只是他人还在外面，就能对城中之事知之甚详，这人当真有几分能耐啊！” 说到此，顾大郎都不由心生惧意，这左劲松本就凶名在外，城里没几个人敢招惹他，又得县太爷看中，可以说整个县城内，除了县太爷外，没人能压得住他，现在更是手眼通天了。 “听说那个杜青娘长得挺漂亮，也怪不得带着几个孩子二嫁，人家都愿意娶，果然有些狐媚手段。” 在他看来，一个女人，除了以美色迷惑男人外，也没有别的本事了，铺子里的生意还能撑下去，估计就是左劲松在外面遥控指挥，不然，凭她一个女人家，哪可能把生意支撑下去。 “就是我三叔这些把柄，我猜也是左劲松弄来的，不然杜青娘一个女人家，哪来的能耐，弄到这些东西，怕是想都想不到的，更不敢拿来威胁我们，谅她也没这个胆子。” 顾大老爷听着点了点头，也觉得有点道理，女人家能成什么事，暗中还是男人在指挥。 “既然如此，那你看此事要怎么处理的好？” 总要把事情压下去才行，不然老三那边出了事，对整个家族影响很大，现在顾家能在县城有这样的地位，靠的不就是有人在府衙为官嘛，若没有这个人，地位必然一落千丈。 “杜青娘一个女人家，找她也没有什么用处，还得找此事的源头左劲松，他或是要钱，还是要别的，都尽量满足他，把事情平息下去就好，只是人现在还没回来，外面有些乱，跑去找他也不知有没有用。” 人在县城就好了，找到他把事情说开，自己这边放低身段，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就是了，没有直接把事情暴露出来，而是递过来，可见对方也没有要鱼死网破的意思，既然留有余地，那么其他的事都好谈。 顾大老爷就闭了闭眼，道：“此次的事，都是因你而起，若不去抢人家生意，就不会有现在的事，也不知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左劲松那样的人，是好惹的吗？” 想到此次的事，都不知要拿出多少诚意去赔给人家，心里就在滴血，怎么就一招失误，落成现在的局面了，好处一点没落，还要填补不知多少东西进去，怎么想怎么亏。 顾大郎摸了摸鼻子，颇有点心虚，这次的事情，也确实是他一时起义，当时听身边的一个妾室提了一嘴，说是那铺子有多赚钱，一时就不免动了心思，想把生意抢过来，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很轻松就得手了，也就助长了他的底气。 “说起来，你当初怎么会想到要去招惹他，那左劲松的名头，在城里如此响亮，你还真是一点不忌讳，说动手就动手。”顾大老爷很是生气道。 也怪他自己，当时这小子跟他说时，也不知怎么，脑子一热就同意了，后面的事情更是没多管，料想这小子能办好，哪知道就出了现在的事，若是早知道，他绝不会点头同意。 “我当时是看铺子里管事的是女人，而左劲松带兵剿匪去了，根本没在城里，等到他回城的时睺，铺子的事情，早就解决好了，事已成定局，即便他回来会生气，但又能拿我们顾家如何，倒底有三叔在，他也不敢怎样。” 只是哪料到，事情会成现在这样，那左劲松也不知哪来的能耐，一边在外面剿匪，还能一边兼顾铺子里的生意，当真长了三头六臂不成，着实可恶。 “谁能想到，他还能把三叔的老底给掀出来，三叔也是，怎么就没收拾干净一点，现在把柄送过来，倒是让我们为难了。” “父亲，你说左劲松怎么就厉害成这样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若是这样有本事的人，那以后的前程必然不止于此，若是如此，自家得罪了他，可并不是好事。 顾大老爷也有点想不通，毕竟据他所了解到的信息，这左劲松就是个粗人，虽说有几分精明劲儿，但没读过什么书，见识就有限得很，本身又没什么靠山，这样的人，前途有限，能混个官身，都是他运气极佳了。 “可能是身边有什么智谋超群的人辅助吧，不然，凭他自己，肯定没有这样的本事，也是奇怪了，并没有打听到他身边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而且，就他那样的粗人，真正有本事的人，又为什么会去投靠他，多少高官等着招揽这样的人才。” 有本事的人，绝对不会没有去处，哪可能屈居一个粗人之下。 第930章不甘 父子俩商量了好一阵，怎么都觉得亏得慌，心里就很不得劲儿。 “父亲，我们真就要受他们威胁吗，就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 顾大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铺子开了三家，都是在亏本做生意，账面上除了亏钱外，一点钱没见，掌柜的说了，只有把对方的铺子挤兑得开不下去，铺子里的生意才会好起来，后续才会有大笔的银子进项。 若不然，就只能一直亏损下去，对自家可不是好事，所以这段时间，铺子那边的个下人等，也都是在以打击对方生意为主，只是现在还没见成效，人家就开始反击了，还真好拿捏住七寸。 但凡换个别人的把柄递过来，他们父子都不带多看一眼的，管你是违法犯罪，还是名声好不好听，对整个顾家来说，都没什么影响，但偏偏人家拿捏住的，是自家三叔的把柄，这就不能不上心了。 家族的顶梁柱若是倒了，那整个家族都要完蛋，以前得罪过的人，现在就有机会上来踩几脚，所谓墙倒众人推，不过如是了。 所以，此事不能不慎重对待。 顾大老爷就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主意，只管说来。” 但凡还有更好的办法，就不可能受人威胁。 顾大郎一时面带愁苦，他能有什么好办法，这可是他三叔的罪证，轻则丢官，重则入牢狱，这样的大事，哪是他能解决的。 “我是担心，若我们顺了他们的意，以后岂不是没完没了，有点事情时，就拿这事来威胁，岂不是任由他们拿捏，就怕有一就有二，以后没法清静。” 这种事情，是真不好解决。 “还有此事事关三叔，需得跟他说一说，看看他有什么好法子应对，不能只我们在这里想法子不是，若是处理不好，回头三叔得知事情原委，怕也是会怪罪我们，总之，我觉得得知会一声，让他跟我们一起想法子。” 听到这话，顾大老爷却是满脸犹豫不决，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这么沉默下来。 倒把顾大郎给看得心急起来。 “父亲，你是什么意思，倒是说句话啊，这么闷不坑声的，也解决不了事情。” 顾大老爷就白了他一眼，道：“说到底，此事还是因你而起，若没想动那杜青娘的铺子，兴许就没有后面的事情，所以说，追其根源，问题出在你身上，此事若是知会你三叔，必然也牵连到你身上，还想捐官，怕就不容易了。” 想悄无声息的把事情压下去，也是因为不想把儿子干的事，摆到明面上来，虽说如今的把柄，与他们自家无关，但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他这个不孝子。 “倒底是因为你的原因，才把你三叔牵连进来，所以他若是恼了你，后果你应该清楚。” 顾大郎顿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不就是这样嘛，这些当官的人，这些处于高位的人，通常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错的都是别人，就说此次的事，他三叔也绝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只会怪他这个小辈，处事不当，连累了他这个做长辈的。 而究其原由，大抵也确实如此，即便他并不想承认。 “那我们就不告诉他，此事我们自己解决，现在只是让我们关了铺子，我算了一下，铺子里损失的钱财，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今次的损失，以后再从别处找回来也就是了，不算什么大事，只要顾家还在，能赚钱的机会还有很多。” 虽是如此，但心里还是十分不甘。 眼见到手的好处，就这么白白错失，他哪能不肉疼的，只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受人胁迫，把事情如人家的意思解决了。 顾大老爷就点了点头。 他那个兄弟，确实是整个家族中，站得最高的人，轻易不能得罪他，其实这些年来，对方已经越来越不把他这个做兄长的放在眼里了，虽是族长的身份，但在族中，话语权也越来越小。 若这次的事情，因自家连累到他身上，更会对他这个做大哥的不满，没准一怒之下，把他从族长的位置上拉下去，重新扶一个族长上位，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必然不能让对方抓到把柄，更不能让他找到任何借口，让他有机会换掉族长。 想到这里，他这个做族长的，心里也挺憋屈的。 再看到眼前的不孝子，就又觉得气怒非常。 “看看你干的好事，还得老子出面来帮你摆平这些麻烦，你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想打左左劲松的主意，但凡换个别的人下手，也不至于是如今的局面。” 也是他小瞧了左劲松这个人，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不声不响干大事啊！ 提及这个人，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偏如今拿人家也是没办法，才剿匪立功，在城中的威望都上了一个台阶，在县太爷的眼中，更是无人能与之匹敌。 “我也是看他不在城里，以为好下手嘛，哪知道杜青娘一个女人家，也有些能耐，手底下那些人，更是忠心得很，不下铁板一块似的，让人针都插不进去，不然，也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他其实并不关注这些，生意方面的事，他懂得不多，下面的人，只需要告诉他铺子赚到多少钱，他再论功行赏即可，只是此次的事，大概是账面亏得有些多，那个掌柜就有些按捺不住，特意跑到他这里汇报了一通。 听到这么个结果，当然生气的把掌柜骂了一通，但也渐接的把铺子里的事情，了解了个清楚，也就更清楚，只有对方铺子关门，他这账面才会好看起来，也是怪下面的人没点手段，要不然早把那个杜青娘挤兑下去了。 “再则，父亲你之前提及对方时，也只说是个粗人，不足为惧，我这才没把人放在眼里，以至于才会出现在的事情，但凡父亲提点几句，我也不至于犯这么大事。” 说来说去，还不是老头子自己看走了眼，以为人家没什么本事，只是个武夫而已，哪知道人家其实也是有些谋算的不是。 想到此，他也不由暗自摇头，父亲的眼光，其实也不过如此，又哪来的底气骂自己。 第931章下手 心里越想越气，越有些不甘起来。 “父亲，三叔那边不知会他倒也罢了，但这左劲松，是不是要给他点教训，不然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满县城都没人敢招惹他了。” 一个毫无出身，无家族可依靠，没有靠山，没有底气的人，凭什么敢这么嚣张，不给他点教训，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顾大老爷就皱着眉头，道：“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才立了功，县太爷都会捧着他，城中百姓也都会敬重他，这种时候，谁敢拿他怎样，再说了，他身边还有兵马相护，就算派人去暗杀，怕都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觉得他儿子现在是不是气昏头了，居然还想动左劲松，人家现在，哪是能轻易动得了的，就算是县太爷，这时候都动不了他。 顾大郎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如此，现在的左劲松，身边既有兵马相护，百姓中的声望也达到一个新高点，县衙里的官员，也都会敬着他捧着他，现在这时候，哪可能动得了他。 “我们不动他，但他家中的女眷，却是可以动一动的，既然跟着享了福，自然也得代他受过了，敢不把我们顾家放在眼里，那就要承受后果。” “左劲松可不好惹，你若动了他家女眷，他还能跟你轻易罢休，怕不是能提刀直接杀上门来，就看到时你怕还是不怕？”顾大老爷就很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对方就是个粗人，野蛮得很，真要把人惹恼了，他才不会跟你讲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只会顺心而为，想怎么打杀就怎么打杀，至于是什么后果，那种人根本就不会顾及后果如何，是不是能承受的。 听到这话，顾大郎就有些无奈道：“父亲，你想差了，我又不是打着顾家的旗号来，就暗地里下手，给点教训，他们也不会知道是我们下的手，左劲松那样的人，向来不讲规矩，得罪的人多了，到时候就往土匪身上推，就说是他在外面剿匪，杀了人兄弟，还不准人家来寻仇啊！” 这一说，还有点那么个意思，顾大老爷也不由顺着这思路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有点道理，毕竟在外面剿匪，那些匪徒必然仇视他，想寻机报复也是正常的，而且匪徒那么多，有漏网之鱼也很正常不是。 顾大老爷就点了点头：“此事你看着安排，只是需要记得一点，那就是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下的手，不然后患无穷。” 只要做得人不知鬼不觉，他们能出一口恶气，也让左劲松受点教训。 “你是想朝谁下手？”他问了一句。 顾大郎就思量了一下，随后道：“他家中的女眷，也就是那个杜青娘，以及她的几个女儿，那几个女儿都不是左劲松的种，想必也不是很在乎，而且他执意要娶一个二嫁女，可见是有多喜欢这个女人，我看就杀了这个杜青娘，让他也心痛心痛好了。” 而且这杜青娘很擅长做生意，名下铺子生意十分红火，可以说是日进斗金，若不然，自家也不会想把这生意抢过来，铺子里上下人等，想尽办法也没法明着把生意抢过来，如今把这女人弄死，后续生意是不是就能抢过来了。 不过此事还得好生琢磨一番，毕竟人家现在要求他们把铺子关了，若这里才关了铺子了，回头又开起来，左劲松会不会怀疑到顾家头上，还城得谨慎行事。 左劲松家是什么情况，顾大老爷也十分清楚，那左劲松年岁也不小，至今还没有一儿半女的，不过听说他家娘子怀了身孕，这也有好几个月了吧，若是孩子生不下来，左劲松大概也会痛上一痛了。 “行，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只是需得小心谨慎，不要出了纰漏，不然，就是给我们顾家招祸。” 现在顾家还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可不能再被牵连进去。 “父亲你放心，我会找人假扮成匪徒模样，到时候出手时，也不会被人怀疑，毕竟匪徒找他家女眷寻仇，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是匪徒杀了杜青娘，与他们顾家八杆子打不着。 倒底事关重大，顾大老爷也不由在心中推算了一遍，好一阵之后，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只要出手干净利落，把人杀了，人换回身份隐藏起来，谁还能发现事情的真相！ “这些事情，你安排好就成，多上心一些，别出差错就好。” 说完，语气略顿了顿，就又道：“至于这边的事情，就按他们要求的来办即可，铺子暂时先关了，以后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法子开起来，只是目前，不能再与人家抢生意了，姿态放低一点，让对方相信，我们都按照他们的要求来，无一点怨言，这一点很重要。” 只要让对方相信，他们完全照他们的意思来，没有半点别的想法，他们怎么说，这边就怎么做，如此，就会相信，后面出的事情，与他们顾家不相干。 顾大郎自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倒底是父亲想得周全，儿子定会遵照父亲的意思去办，不会让人起疑。” “嗯，这就好。” 事情安排妥当，顾大老爷也缓缓出了口气，这次的事情，也确实让顾家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只是后面再寻机会找补回来即可，只要顾老三不倒，顾家也都还能跟着他沾光，别的事情都好说不是。 “这次的事情，也得让我们长个教训，以后要做什么事情前，还需得思量清楚，是不是能承担起后果，绝不能再像此次一样冒然行事，一个不好，全家都要搭进去，我虽然也不太待见你三叔，但他若是倒了，对我们整个家族来说，只要坏处，没有好处。” 所以，就算他心里再如何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从来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甚至还要不遗余力的去支持他，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为的也就是整个顾氏家族所考虑。 第932章怕了 “什么，人不见了，一点影踪都找不到？” 顾掌柜面色变得难看极了，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不见，哪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了，若人真的死了，那，那…… 他都不敢往下想，这可是好几条人命啊，哪能真说没就没有了的。 自己也就是个生意人，平常做生意虽然也会使些手段，但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还从来没有闹出过人命的。 也就是这一次被逼得急了点，那也是事出有因，实在是铺子里账面上不好看，若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对自家铺子极其不利，他也就是想少亏点钱，才想逼对方就范而已，是怎么也没想闹出人命来的。 林管事面色雪白一遍，甚至身子都在抖个不停，那是几个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没了，对方实在心狠手辣。 “到处都找过了，找不到人，好几个人，一个都找不到，只有一种可能，才会找不到人。”他没往下细说，真是越说越恐惧。 人命啊，那是人命啊，他虽然做事情不讲究，但真没想害人命。 好一阵之后，顾掌柜才冷静下来，问道：“打听清楚没有，是真的都死了，还是落到人家手里，其实人还活着。” 他希望人还活着，就算落到人家手里，以后也能找机会，把人给捞出来不是，总好过小命都不保。 而且，他也很想验证一下，对方当真是枉顾人命的存在吗，若当真是这么狠的，他们还敢跟人硬碰硬了？ “这个不清楚啊，就是人找不到，但凡能见点影踪，我也不至于慌成这样。”林管事是真觉得怕了，就怕人家顺藤摸瓜，摸到他这里，把他的脑袋也摘了去，那他岂不冤枉，他也就只是个管事，帮东家办事而已，真不至于闹到丢了性命的地步。 “顾掌柜，你说那东家也就只是个妇人，怎么手段狠成这样，真敢说杀人就杀人啊，妇道人家，不是向来胆小如鼠么，怎么她就不一样了？” 他是实在想不通啊，一个没甚见识的乡野村妇，不过是走运，嫁给了左劲松，一转身就变成官夫人，怎么看这也就是运气使然，但眼看人家这狠辣手段，可看不出半点乡野村妇的影子。 “是不是哪里出了错，我们打听到的消息不对，也或是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不然，怎么就成现在的局面了。”林管事现在慌得不行。 他真的很怕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做不成管事也无所谓了，就怕连命都没了，毕竟瞧着对方，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确定是那女东家干的事儿？”顾掌柜问道。 “除了她还能有谁啊，当时跟着的那个叫江楠木的小子，也就是个村里出来的寻常小子，凭他又能有什么本事，我也不止一次试探过的了，没甚见识，也没甚本事，就他那样的，怎么也对付不了我们派去的几个人，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女东家早有准备，趁机出手了。” 顾掌柜听到那句我们派的人这话，就直皱眉头，这事儿跟他可不相干，都是林管事自己动手干出来的，就算被人抓了现形，也不能牵扯到他身上来。 但眼下的局面，却是不好说这话的，索性先不提这一茬。 “还是先派人去打听清楚，那几个人是死是活，也有可能只是被人捉了去，关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你也说对方只是个女人，不可能这么狠辣直接杀人，而且那是我们派去的人，真要杀了，那就是个把柄。” 这么一说起来，竟觉得越说越在理，对方只是个女人家，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到杀人的地步，再说了，这就是生意上的牵扯，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所以，那几个人应该没死，只是被抓去关起来了，回头若要理论，可能会把他们拉出来做证据。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顿时人也轻松了几分，只要不牵扯到人命，其他的事情，也都好说。 主要他是担心自己的小命，真要狠辣到那份上，动不动就杀人，那自己铺子里的这些人，必然在对方要杀的名单中，心里哪能不怕。 “掌柜，你说那几个人没有死，这是真的吗？”林管事顿时也放松了几分，若是人死了，他自己这这牵连也是很大的，死者家里也交代不过去，毕竟是人命，只要没事就好，他也盼着人没死。 “是不是真的，还得你派人去查个清楚啊，你问我，我又怎么可能知晓，一切也都是在猜测而已，我也是没遇上过，这样难缠的女东家，真是一点不按常理来。” 也正因为此，在听到林管事说杀人时，他也被吓住了，觉得女人家做事不讲规矩，说杀人就能杀人，只要事情遮掩过去，没人把她揭露出来，她也就能跟个没事人一样了，再说，就算揭露出来，她也还有人护着，估计也奈何不了她。 毕竟人家是官夫人，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好呢，真要把他们一块儿杀了，只要左劲松愿意给出更高的利益，顾家这边都不会与他计较，而死的他们，也只能冤死了。 也是在这会儿，才想明白，他们的小命真不值钱，对面那女东家，若是想要他们的命，是真能成的。 林管事点了点头：“我这就派人去查清楚，看他们是死是活。” 只是话说完，心里又不免一咯噔。 “顾掌柜，你说我这次派出去的人，会不会也像之前一样回不来了，应该不能够吧？” 他现在是真有点怕了，好几个青壮男子派出去，结果一个都没回来，这叫什么事儿啊，现在又派人去，万一又回不来了，那可要怎么办的好？ 这人倒底是派还是不派啊，一时有点纠结。 这一说，顾掌柜也有点拿不准了，之前派出好几个人，都被人家一网打尽了，想必是早有准备，现在再派人去打探，若是惊动了对方，必然又是有去无回，这还真不好说。 “那左劲松是武将，手底下的人估计也都有武艺在身，你派去的都是普通人，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就有去无回了，要不你看看，派几个会武艺的去探探，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吃亏就吃亏在这儿，人家是武将，手底下的人，也都是武艺出众的，你这人一派出去，可不就被人发现了嘛！ 他们倒底是小瞧人家女东家了，不，应该是小瞧了左劲松，忽略人家是武将了。 第933章运气好 听到他的提议，林管事一脸为难道。 “顾掌柜，你也知道我的，也就是个小小的管事，找人帮忙也都是花了银钱出去的，就随便请几个人出手，都花费不少了，再要请会武艺的人出马，这得花多少钱进去？” 这就很不值当了，他就是做个管事而已，为了保住这份体面的差事，都自掏腰包雇人干活了，还要花更多的钱进去，这个窟窿填不起来的。 而且这铺子里做事吧，上面有顾掌柜压着，也没有多少他能施展的地方，更别想掏出多少银子来，这钱花出去，就是纯亏，没有赚的。 “这差事儿，我真干不了，顾掌柜你若不接手过去，我是真没法子了。” 现在心里也是挺后悔的，当初怎么就来铺子里做管事了呢，刚开始还挺高兴的，觉得现在做管事，以后就能做上掌柜的位置，再到后面，更大的事情他也都能接手，可短短时间，他就体会到其中的辛酸了。 而现在他更是苦不堪言，随时有性命之忧，这样的差事，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一听这话，顾掌柜顿时沉下脸来。 “你现在想撂开，已经晚了，而且此事也是你开的头，要怎么收尾，也必须得你来，想推开不管，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脱得开身吗？” 说完一声冷笑，继续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事情若是办不好，你也知道上面东家的手段，若是不想吃苦，那就撑着把事情办好，不然有你受的。” 东家什么手段，他没有亲眼见过，但也隐约听到过一些，他真要撂挑子不干，到时候顾掌柜可会把全部的事情，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到时候绝对没有好下场。 东家是个狠的，这顾掌柜也不遑多让，眼下这局面，不管他怎样，都脱不开身了，索性咬了咬牙。 “行，我这就派人去打听清楚，看人是不是落在他们手里了。” 不然，还能怎的，只能破财免灾了，倒底性命比银子重要，仔细想想，一个女人家，应该没狠心到随便杀人的地步，那些人应该是被抓去关起来了，眼下得打听一下，是关在哪里，能不能找机会把人捞出来，也省得他们乱说话。 不过这些好像也不重要了，人落他们手里这么长时间，该说的应该都说了，但人还是要捞出来，不然人家里人也要来找他要人的，真要闹腾起来，就该说是他把人给怎么样了，那绝对是有嘴也说不清的。 真是越想越觉得遭心，这顾掌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就是他引诱自己去干这些事，现在出事了倒好，他推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是他干的，做坏事的就只有自己一个，好似他多干净似的，实则心眼比谁都黑。 也是信了他的邪了，还说推荐自己做掌柜，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差事都不好说，还想什么掌柜。 经了这一遭，他现在连做掌柜，都已经提不起兴致了。 “不止是这些，还得打听那卤肉秘方，这才是最关键之处，只是平息了这件事，铺子里的生意还没着落，东家那里一样交代不过去，索性你多掏点钱出来，两边的事情一起办好得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林管事气得真想扑上去咬他几口，大家同归于尽好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银子全让自己一人掏，到时候好处就全落他这个掌柜身上，全是他指挥得力，才有铺子经营有方。 坏事让自己一个人做尽，好处全落他一个人身上，真是好得很。 “东家那边能不能交代得过去，我已经顾不上了，我只希望把这几个人捞出来，若被他们捏着把柄，到时候我们这边是说不过去的，就是东家都会被人怀疑，你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吧！” 也就是现在还把事情瞒着，没有捅到东家那边去，不然一个办事不力的帽子，就要扣下来了，轻则打一通板子，能不能保命看运气，重则是随便找个由头送去衙门，还会往重了判，能不能保命，也要看运气。 “我一个人能力有限，只能先顾着捞人出来了，别的是实在顾不上，还请顾掌柜体谅一二，铺子这边的事情，就有劳你多担待了，若是实在不成，也就这样吧，总归东家心里有数，也是会体谅的。”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林管事转头就走人，不然真怕再待下去，他就忍不住，要朝人动手了，打人是痛快，但打完人后，就得承担其后果，现在他也实在没功夫去理论这些。 看人不管不顾，扭头就走，顾掌柜面色阴沉得吓人，居然拿捏不住手底下的管事了，这让他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就很不好。 不过他也知道，那几个人是林管事派过去的，人现在落在对方手里，不管是谁派去的人，对方都只会觉得是东家派去的人，才不会细究是不是个管事派去的，就算人家说是管事派的，他们也只会觉得，管事是受东家的指使，所以这事儿，也确实说不清。 好在现在上面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事，只要把人弄出来，事情也能抹平，不让东家知道，自也就怪罪不到他们头上来了，总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就算事情没压住，让东家知晓了，也不怕，事情是林管事做的，可怪不到他这个掌柜头上不是，怎么着，他都能把自己摘出来。 所以此事，也就是最开始听到消息时，担心自己小命不保，受到点惊吓外，后面理清楚了事情真相，他也就没再怕过什么了，毕竟事情都不是他干的，他也就不用承担这些责任，最多就是个教导下属不严，也不算多大点事。 只是铺子生意这一块，还是让他很发愁，铺子开一天，亏进去的钱就越多，所以，拿不到卤肉配方，铺子亏损情况就止不住，账面也会越来越难看，他这个掌柜的，怎么也说不过去，亏这么多钱进去，回头要做多久才能赚得回来？ 心里的焦虑也是一天比一天多，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拿捏林掌柜，搞点别的动作，但谁知道，他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出了纰漏，还指望自己给他扫尾，凭什么啊！ 想到这些，又不由长长一叹。 原以为做这个掌柜，是很容易的事情，哪知道对面铺子的东家，一介女流，倒还真有些本事，铺子上下铁板一块，挖个人都挖不动，搞些小动作，也没能把人弄过来，当真是运气好。 第934章走着瞧 林管事对城里的各种门道都很清楚，找会功夫的人帮忙干点活儿，还是很容易，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他十分肉疼的掏了一笔钱出去，那可是他攒了好久才攒下的身家，结果就这么给花出去，又岂能不心疼的。 一边掏钱，一边在心里咒骂顾掌柜不做人，之前安排他做事时，还会从账面上出银子，但现在是按着他自己掏钱出来，咒他生儿子没屁眼。 心里好生把人骂了一通，这才收拾心情回了铺子。 只是才回到铺子，就见顾掌柜那一脸晦气的样子，心里暗自乐呵了一阵，这是出什么事了吗，莫不是被上面东家骂了，真是活该，拿着鸡毛当令箭，就觉得他好欺负，可着劲的折腾，也总该有他倒霉的时候了吧。 在旁边看了好一阵热闹之后，他这才假惺惺的上前出声关怀。 “顾掌柜，你这是怎么了，铺子里再是有难处，你也得顾着自个的身子骨不是，若是愁出病来，到时候铺子里的大小事情，可找谁去？” 嘴里这么说着，只是心里却在想，真要生病了才好，就能把位置腾出来，不就是做掌柜嘛，自己也不是不能胜任，也就是资历比他差了少许而已，铺子里的大上事情，他在边上看都看回来，又有什么难的。 “你可千万得爱惜着些自个，才这个岁数，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可别在这个时候倒下了。” 边说着话，还边打量着对方的气色，还真是越看越发不好，脸色怎么这么青，莫不真要犯病了不成，往常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毛病啊！ “顾掌柜，你没事吧？”他试探着问道。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这会儿，他也不由抛开心中那些怨恨，开始认真琢磨起，他这倒底是怎么了？ 顾掌柜这会儿，脸色青中泛黑，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抬眼看了一眼林管事，也是有气无力的模样。 “你回来了啊！” “是啊，回来了，回来老半天了，合着我刚才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进去啊，这倒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顾掌柜你可别吓我，我这个向来胆子小。” 瞧着这模样，真的很不对劲，他直觉得是出大事了，顿时心里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完全摸不着头脑，一时气得团团转。 “顾掌柜，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不会跟铺子里有关的吧？”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铺子里出什么事，攒下的身家都搭进去了，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不然他找谁说理去啊！ 心里是又焦又急，偏这老东西还在这里吊他胃口。 顾掌柜双眼有些无神的看向他，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道：“刚才东家让人来传话，说是让我把三家铺子都关了，不能再跟人抢生意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只觉得五雷轰顶，好好的铺子开着，怎么说关就关了呢，主要是，他这账面上十分难看，没赚一文钱，全在亏了，就这样的履历，他以后还如何能再胜任掌柜之职。 不可能了，就他亏成这样的账面，以后都没可能再做掌柜了。 他的前程到头了。 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跟天塌了一样，他半生学的本事，他那些手段，全都施展不出来了。 听到这话，林管事也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的直作响，他都听到什么了，说好了要抢人家的生意，要自家赚钱来着的，怎么现在突然收手不干了，直接把铺子关了，算怎么回事，之前亏进去的那些钱，也不找补回来了吗？ 据他所知，账面上亏了不少钱进去，这些可都是东家的钱，东家怎么可能白白的亏进去，这不可能啊！ “顾掌柜，你没听错吧，东家怎么可能让把铺子关了，之前筹谋了那么久，不就是要抢了对面的生意，把这赚钱的营生，拢在自己手中吗，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没这道理，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明明眼看好处就要到手，只需要拿到对方的卤肉秘方，他们铺子里的生意，就会被抢光，再也经营不起来，这立马就胜利在望，哪能就主动退让了呢？ 再想想自己为了这些事情，可是折腾了不少钱进去的，难不成那些钱，全打水漂了，连点浪花都没溅起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愿相信这个结果。 “你骗我的吧，之前我们俩闹得不愉快，所以你怀恨在心，故意这么说来骗我的？”他觉得顾掌柜这样阴险小人，没准真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顾掌柜却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其中原由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东家让人来说，铺子不开了，也不能再与那女东家作对，兴许是这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那女东家，倒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东家把铺子关了，也要避让她的锋芒，那左劲松虽是官身，但只是微末小官，就算现在立功了，但人还没回来，升官也还没有下发公文，顾家完全不惧他们啊！ “能有什么事，难不成是那女东家，使了什么手段，逼得顾家不能不收手，但这可能吗，她就是个女人家，乡下出来的妇人，能有什么手段？” 对方一个女人的身份，就很让人瞧不起了，更是从乡下来的妇人，二嫁之身，哪来什么本事，最多就是行点商贾之事赚钱而已，绝对没有本事能威胁得了顾家。 “是啊，我也很想不通，她能有什么本事，但眼下，东家也确实是让把铺子关了，不能再与他们对上。”顾掌柜也同样想不通。 只是东家都这样发话了，他们也只能听令行事，铺子必须得关了，也不能再与对面的起冲突。 “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还请你见谅则个，往后也不知是何情形，你记恨我也是无用。”顾掌柜叹了一声道。 他很清楚，自己以后不可能再有什么前途，如今跟人陪个不是，把之前的恩怨了结清楚，大家好聚好散。 林管事却是呵呵一笑。 这狗东西倒是打得好算盘，自己这里把身家都折腾进去了，他这轻飘飘几句话就打发了，自己攒下的那些钱，就值他几句啊！ 这事儿没完，狗东西，走着瞧！ 第935章铺子关门 “松木哥，你看他们铺子关门了，怎么突然关门了？” 江楠木经了上次的事情，就没敢再往外跑，也担心自个若是落单，被人给抓了去，到时候被人弄死了，别人都不知道，哪敢再往外跑啊！ 在铺子里闲着无事，可不就盯着人家铺子看嘛。 就见开着的铺子，突然就把门给关上了，这可不是开门做生意的样子，分明有点生意做不下去，直接关门的意思。 听到他这一声，江松木立马也跑到门口看了看，见还真就把大门给关上了，一副不做生意的样子，顿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几日对面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做着，每天宾客盈门，好不热闹，完全没看出有何不同之处，怎么就突然关门了。 “之前你可有瞧见什么异常没有？”他问了一声。 江楠木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一直盯着看，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就突然把门给关了，难不成是亏得太多，生意做不下去，所以关门了？” 但又觉得不应该啊，对方这么大手笔的，一次就开三家铺子，十分强势的想把生意抢过去的样子，又哪可能轻易罢手，而且那铺子背后的东家，也大有来头，不至于亏这点钱，就关门的，更多的钱，人家都亏得起。 “总觉得这其中应该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江松木摇了摇头，道：“算了，人家如何，也不必去深究了，不知前因后果，我们在这里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他们这些有钱人，做什么都任性得很，砸那么多钱进去，也不在乎是赚是亏，这些有钱人，着实可恶。” 嘴时虽这么说，心里却也不是完全没想法。 还记得之前东家说过，她会想办法，兴许是想出法子整治对方，逼得他们不得不把铺子关了，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毕竟东家的能耐，也非常人能比。 心里也不由暗自乐呵，东家果然是有本事的人，连顾家这样的大家族，也都一点不惧，甚至还能把人家收拾了，手段很是了得。 想他什么时候，也能学到这些本事才好，跟东家相比，倒底还缺了心计和才干。 听着他这话，江楠木也不由啧啧出声。 “有钱人真是好啊，也不在乎亏多少钱进去，铺子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有钱就好了。” 真羡慕有钱人，钱花得一点不心疼的。 这话，听得江松木暗自好笑，就算再有钱的人，也不会这样乱来，那必须得是被逼得无法，只能关门了事，不然，可能会更有严重的后果在等着他们，那才是他们不想去承受的。 “先盯着看一阵，看他们是真关门不营业了，还是只关一会儿，随后又把门打开了。”虽心里有猜测，但眼下也还不确定，所以还得再观察观察，看看事情是什么走向。 “我看应该是生意做不下去，关门了，不然好好的做生意，突然把铺子关了，这不是往外赶客嘛，很影响生意，而且寓意也不好。”生意人向来讲究这些风水财气之类的，半道上关门就很不旺财。 “不过我会好好盯着的，抢我们这么长时间生意，现在怎么不抢了，倒是继续抢啊！” 别当他们不知道，饭菜卖那么便宜，为了抢客源，实则每天都在亏钱，这么多钱亏进去，现在铺子开不下去了，那些钱岂不白亏进去了？ 想到这些，他就特别想笑，这些人，简直是损人不利已，折腾这么一通，也不知为哪般。 江松木心说，他们估计是想继续抢，但现在却是没那个能耐抢了，同时，他也很想笑，大张旗鼓的挤竞生意，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果了？ 又觉得，凭对方那张狂劲儿，怕是还会有什么后手吧，一时，又有点担忧起来，就怕对方朝铺子里使手段，毕竟做吃食生意的，一个不好，铺子名声坏了，往后就不好做生意了，这一点还得上心起来。 “你先在这里盯着，看看对方是什么动静。”他这里叮嘱了一声。 转头就又唤了铺子里的伙计，吩咐道：“对面也不知出什么事了，你们各自都上心些，别让人钻了空子，特别是厨房那边，食材都盯好了，别让人摸进去添些不该添的东西。” 若有人吃了铺子里的食物出事，那他们长十张嘴都说不清楚的。 这一说，大家也都不由警惕起来，这种事情，还真说不好，毕竟对方也确实会使阴招，之前江楠木不差点被人给绑了嘛，这事儿才发生多久，他们可还记忆犹新。 “掌柜你放心，我们肯定把铺子里里外外都盯好了，厨房里更是不可能放外人进去的。” 铺子里也是自有规矩，就算是当初生意好，最忙碌的时候，也没有放外人进厨房，现在都没什么生意，有客人进来，都是好几个人盯着，更不可能让人摸到后厨去。 “反正多上心就是，你们自己，也别从外面带些来历不明的东西进来，就算出去后，回来时也要查看一下，身上有没有被人塞什么东西带进来，眼下这时候，必须得打起精神来。” 就怕那铺子关门了，被逼得狗急跳墙，什么阴招手段都使出来，拼着自己铺子不开，也要同归于尽的想法，不得不防。 听着这些话，法楠木都有些吓到了：“不能够吧，城里人心肝黑成这样？” 江松木的目光朝他看去，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人，被逼急了，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之前与我们本就不对付，现在眼前生意做不下去，逼急眼了，做出些什么来，也是不好说，之前的手段，你也是见过的，应该最清楚才是。” 这一说，江楠木就打了个哆嗦，可不是嘛，他自个差上让人绑了，若不是遇上叔公，且叔公还有本事，把人给解决了，不然他现在落成什么局面，还真不好说，没准小命不保，都有可能。 “松木哥，你说得对，这些人坏透了，多防备些没错。” 第936章三人碰头 他这里才安排好，江小六和江榆木也发现情况不对，双双找了过来。 三人一碰头，顿时都了解到彼此的情况。 “这么说来，你们那边的铺子，也都关门了，这是真不开了，还是暂时关门？” 江榆木就道：“我也正想问这个，若是真不开了，那倒是好事，就怕关两天，就又重新开张，还照样跟我们抢生意，那就不妙了。” 江小六则道：“我看是真不开了吧，之前东家的意思，是交给她来管，想必是出手了。” 在场都是自己人，这事儿他们也都清楚，这会儿说一说，倒也无碍。 他心里其实更笃定，东家出手了，逼得对方不得不关门，就是不知是怎么操作的，居然能让对方就范，东家也着实厉害。 “若这样，那就太好了。”江松木高兴道：“之前我还想得多，以为他们是使诈，担心会有人暗中下手，让铺子上下都多加防患，特别是厨房里的吃食，万一让人动了手脚，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就是大事了。” 要是铺子里的食物吃出人命来，到时候可不是小事，铺子都得关门，东家可能还得担责任，就是他这个掌柜，也同样跑不掉。 江榆木听得有些惊悚：“不能吧，真要这样干，那也太黑心了。” 简直是不把人命当回事，但又想到这段时间，那边铺子里干出来的事，又觉得，未必不会如此，顿时也惊觉起来。 “我觉得你没有多想，确实得防患着些，就怕他们狗急跳墙，自己铺子开不下去，也不想让我们得好，暗中使坏也很有可能。” 说完，又补充道：“一会儿我回去，就让大家多上心些，可千万别着了人家的道。” 听到这里，江小六也不由直点头。 “确实应该多防着点，毕竟他们铺子开不下去，想必也会牵怒我们，巴不得我们铺子讨不了好，暗中使坏也不是没可能。” 江松木就道：“这么说来，他们这次，是真的关门了？” “应该是了。”江小六点头。 不然好好的，也不能说关就关，还一下子把三家铺子全关了，那必然是真的关门不开了。 “若是如此，需得让人去跟东家说一声。” “是应该去说一声，我这边是想着，先观望一下，看看是什么情况，不过现在既然确定了，那就赶紧给东家说一声的好，看看她这边，还需不需要做什么。” 三人一合计，立马就派了个人出去办事。 “那边的铺子既然关了，那我们铺子的生意，就会又好起来了吧！” 江榆木说着，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这段时间每天生意都不太好，我看着也是着急得不行，生怕东家觉得我没用。” 他这才接手铺子做个掌柜，结果铺子里的生意就受到了影响，他是真怕东家会觉得他晦气，是他带来的坏运气，连累得铺子里生意都不好了，可这事儿，他也说不清啊！ 现在好了，对方铺子关门，生意总算能恢复过来，他也不用整天犯愁了，这段时间，他也是憋在心里，谁也不敢说，就怕越说越真，自己以后真没出路了。 “这事儿跟你又没多大关系，是人家不讲规矩，故意抢我们生意。”对方这生意做得，也确实挺恶心人，你要做同类生意，大家正常竟争就是了，偏故意打价格战，把饭菜价格定得过于便宜，伤敌八百，也要自损一千，拼着老本来抢生意，谁遇上都得恶心。 “他们这做生意的手段，一般人还真是吃不消。” “哼，咱们东家，可不是一般人，看看，他们的铺子不是关掉了嘛，哈哈哈，活该。”江榆木这段时间，也是憋了一肚子气，现在总算觉得痛快了点。 “行了，那些话就少说些，还是多关注一下铺子里的生意，对方铺子关了，生意自然也会回归，之前铺子里一直在收缩生意，现在倒是可以重亲安排起来。” 说完，眉头微皱了一下，继续道：“只是我担心，那些顾客吃惯了便宜好吃的饭菜，现在再回来我们这里吃，怕是会有些挑剔了，到时候少不得一些抱怨，你们还得多安抚一下，也别跟人起争执。” 这一说，江松木、江榆木两人，也顿时反应过来。 可不就是如此嘛，人家占便宜惯了，突然没便宜占了，可不就生出怨气来，反过来说他们铺子里饭菜卖得贵了，这种事情也是不少见的。 “还别说，此事需得小心应对，不然，还有可能会生出些乱子来。”江松木一脸慎重道。 江榆木也皱起眉，开口道：“我们铺子里的饭菜，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价，也没有变过，他们能接受就吃，不接受就去别家吃喝去，我们又不强拉他们来，怨怪我们，这也没道理啊！” 心里再一次庆幸起来，之前他还想过这事，人家便宜卖饭菜，自家要不要也降价，跟他们打价格战，抢些生意回来，但现在才惊觉，若当时真便宜卖了，亏进去不知多少钱不说，现在想再涨回来，人家怨气可能就比较大了。 果然，生意还真不能这样做，当时不一定能抢回多少生意，根本不顶事不说，现在反倒还不好跟人解释了。 不得不说，做生意这一块，还得是东家，他觉得又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些人，哪会跟你讲道理，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好处。”江小六摇了下头。 江松木就道：“有人闹事，就好生跟人说一说就是，反正我们铺子是什么底细，大家也都清楚，他们那些人再蛮横，也不敢真在铺子里闹事。” “这倒也是，咱们左大人的名声也是响当当，没人敢不给面子，真要敢闹事，回头有得他好受的。”江榆木也放下心来。 总归他们正经做生意就是，有左大人的名头顶在前面，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再则，就算出事，也还有东家在，他们只需要做好份内之事即可，不得不说，跟着东家做事，也是很省心省力的。 三人就这个问题，又交流了几句，随后便各自散了。 眼下对方铺子关门，他们当误之急是要守好自家铺子，别出什么意外状况，赶紧把生意做起来，这段时间生意大受影响，进账着实不多，账面上不是很好看，这可怎么行，他们做掌柜的人，就是致力为东家赚钱，别的事情，都可以放到一边。 第937章分担 很快，杜青娘这边也得到消息了，见对方行动这么果决，她既意外，也不觉得意外。 等到几个孩子回家时，她便与她们说了说这事儿。 “我也是没想到，东西才送过去，他们就立马有所行动了。”摇了下头，就又道：“最初，我还以为，他们可能会往府城里那边送信过去，等人回复后，再做出反应，倒是没料到，这位顾大老爷，自己就做了决定，可见是个很有魄力的人。” 也难怪能做族长，做事情干脆利落，知道事情不可为，就立马收手不做了，只是当初，怎么就想要抢她的生意呢！ 她这铺子也确实赚钱，可也并非全无后台，有左劲松在这儿镇着，居然也敢下手，是觉得左劲松官小，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不成？ 不过仔细想想，左劲松这官位，也确实很小，而且只在县城这里起点作用，出了县城，就什么也不是，人家瞧不上也很正常，毕竟人家有府衙为官的族人做靠山，也确实有傲的资本。 “反应够快，也正说明是切中了他们的要害，他们怕了，不反应快点，就怕你这边把东西暴出去，到时候那位顾三老爷就要有麻烦了。”江大丫道。 江二丫点了点头，接着道：“这足以看出，顾三老爷，对于整个顾家来说，有多重要，他们承担不起一点风险，担心慢一点就会出事，所以才这么快速行动。” 说完，姐妹俩都一脸崇拜的看向她们阿娘。 “还是阿娘厉害，这一出手，就让他们知道怕了。” “不，我觉得阿娘的厉害之处，在于能这么快，把顾三老爷的把柄抓在手里，这一点才是最厉害的，不然拿什么来威胁人。” 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也不由一阵好笑，道：“这事儿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只要手里有钱，能解决大部份的问题。” 这件事她们也确实都知道，这些把柄，是花大价钱买来的，现在看来，这钱还是花得挺值当的。 江二丫顿时一脸赞同：“所以说，不管什么时候，手里都必须得有钱才行，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只有把钱赚到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她话说着，还朝江大丫偏头示意了一下。 江大丫就一脸好笑道：“赚钱是要紧，但别的事情也很要紧，你总不能光抱着钱，不吃饭不穿衣吧！” 家里要是乱成一团，你光有钱又有什么用，你还得有听话的人，得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桩桩件件都得有条不紊的，不然这里出点差错，那里出点茬子，日子哪还过得舒坦。 “钱有了，吃穿不都有了嘛！”江二丫十分豪气的说道。 看她们姐妹斗嘴，杜青娘也不掺和，随她们去争论，事情倒底如何，以后她们自己心里就能有数，又何需她多言。 就这个问题，姐妹俩倒是没再多说，话题就又收了回来。 “这件事情解决了，那铺子里的生意，应该就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了吧！”江大丫道。 江二丫就撇了下嘴：“那些人也真是可恶，折腾这么一通，他们自个没捞到好处，还害得我们白耽误了这么久的生意，最近铺子里生意不好，少赚多少钱。” 也就是阿娘不跟他们计较，要换个人试试，都能找上门去，让他们赔偿这笔损失。 杜青娘就笑着摇了下头道：“钱是赚不完的，这段时间生意不好，也确实是耽误了生意，不过也没什么要紧，如今铺子生意很快恢复过来，影响倒也不大。” 江大丫就点了点头：“也确实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要让人赔我们钱，到时候怕会闹得很难看，现在这样倒也还好，至少明面上没什么矛盾，只不过心底里，估计是把我们恨得不轻。” “呵，他们还恨上了，事情的起因，还不是因为他们嘛，我看他们这些人，完全是不讲道理的，索性以后，我们也不跟他们讲理，谁拳头硬，就听谁的呗！”江二丫心里其实也很不服气，觉得没能好生教训那家人。 “不是这样说，人家的靠山比我们硬，所以他们有不讲道理的依仗，我们比不过人家，也就只能吃闷亏了。”江大丫摇头叹息了一声。 想想当初她的一些想法，也是挺天真的，以为阿娘嫁给阿爹，靠山就够硬了，便什么也不怕了，但谁知道，比阿爹官大的，大有人在，随便拉出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现在就盼着阿爹的官职，能多往上升一升，这样，他们惹不起的人，就能少一些，但这又何其艰难。 想到这里，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妹妹，开口道：“你也别总觉得赚钱多就是好事，若是钱多到一定程度，让人看了就眼红的话，到时候只会把你当成一只肥羊宰了。” 这种事情，也是不好说，人家有权有势，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夺了你所有的家产，你还没处说理去。 这话说得江二丫一时脸色阴晴不定，因为她知道阿姐说的是真的，事实就是如此，并不是钱多就是保命符，有时候可能变成催命符，给家里招来祸事。 “那就是要找个有权有势的靠山，这样赚到的钱，才能保得住，是不是？”她一脸认真的说道。 江大丫点了点头：“能找到个靠山，那当然是好事，若是还有比你的靠山，更有权势的人，面对的情况，还是一样，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避免，那就是要懂得藏拙，赚到的钱，不要让人知道，这样谁都不知道你有多少钱，不就安全得多了吗？” 江二丫就撇了下嘴，赚到的钱，却还不能拿出来显摆一下，也是有些憋屈的，不过相对于自身安危来说，藏起来不让人知道，也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总好过为家里招来祸事不是。 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江大丫却是轻笑出声道：“我觉得你现在操心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早了，你现在才赚几个钱，就在担心这些问题了，还是等你钱财赚到一定的数目时，才操心这些吧！” “别小瞧人，我现在才多大，已经能赚钱了，等我再大几岁，赚到的钱只会更多，放心，我也不是那等守财奴，赚到钱却不舍得花的，等我有钱了，必然也不会忘了姐妹们，肯定为你们添多多的嫁妆，让你们风光出嫁。”她信誓旦旦的说道。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连声应和：“不错不错，倒是能为我分担不少负担了，我正愁你们姐妹以后的嫁妆要怎么办呢？” 第938章生意回暖 随着对面关门，铺子里的生意立马就好了起来，只是也多多少少的出现一些问题，不过几位掌柜，现在也有了些能耐，这些小问题，也都能解决好。 “掌柜，今儿都好几波人，在抱怨我们铺子里的饭菜贵，味道也不如人家的好，我都耐着性子，跟人解释好多遍，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说完，又恨恨道：“对面那铺子，可真是害人不浅，现在他们关门一走了之，倒让我们在这里给客人解释个不停，着实可恶。” 江松木就微点了下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跟客人解释清楚就好，他们要是实在不能接受这个价格，那也没法子，我们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本就是薄利多销，从开铺子起，价格就定得便宜，后面也没涨过价，一直是稳着这个价格来的，而对面铺子一开，立马就降了不少价格不说，做菜的厨子还是请的大师傅，那味道自然是差不了的，就是赔本做买卖，害人又害已。 “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别跟客人生气，他们要不要在我们铺子吃，随他们的意，只是我们该有的态度，也得摆出来，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店大欺客。” “那是自然，铺子里伙计，也不是第一天上工，该怎么做事，心里都有数，出不了差错的，掌柜就放心吧！” 听着他一口一个掌柜的，江松木不由转头多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怎么改口喊我掌柜了。” 这一说，江楠木也有点不好意思，道：“按铺子里的规矩，都应该喊一声掌柜，之前是我不懂事，喊哥来着，显得不太正式，以后还是喊掌柜的好。” “这倒是没错了，在铺子里做事，按职位来称呼最好，就是东家那边，也都是这么要求我的，之前铺子里没什么生意，我也就没说你什么，现在你自己知道改正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就又道：“也别嫌客人事多，你就不耐烦，这些事情门道也很多，只要能把客人招呼好，铺子里生意自然也就来了，你也是个机灵的，以后必然不会只是做个伙计。” 他也看得出来，东家是拿他们所有人一样的培养，只是能学到多少，就全看大家伙的本事了，有的人学得快，就好比他们这几个掌柜，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爬上高位，学得慢的，也不是没有机会，但凡有空缺，他们都有机会补上。 再说了，东家是个做生意的行家，以后的铺子只会越开越多，那么，需要的掌柜、管事，就会更多，只要现在好生学起来，以后有空缺时，他们都有机会，毕竟都是自己人，最近这一处，也算是共尽患难了，用起来更放心。 “你要知道，事情做得多，才能学到更多的本事，别人都处理不好的事情，偏你就能处理好，可不就显出你的才干来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江松木笑着道。 还别说，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江楠木听得是一个劲的点头，人家现在是掌柜，又愿意教他，他又哪可能不愿意学的。 “现在可是好机会，在铺子里做事，能学到不少东西，识字、算账那些，也不能落下，你要知道，村里现在请了先生，很多人都跟着学识字、算账这些本事，别到时候人家学得比你还好，你还有什么本事跟人家争，争不过，就只能屈居人下了。” 倒底是跟在自己身边有段时间的兄弟，感情也处出来一些，当然更希望他能有机会上位，至于其余人等，那只能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听到这话，江楠木一个劲的点头，觉得江松木还真是一心为他考虑。 “村里那边确实是每天都授课，而且学的时间还更长，每天应该是能学到不少知识的，我看他们的进度，应该能比我们更快些。” 说到此，他都不免有了些紧迫感，自己在铺子里做事的，自觉得比村里那些小子们强不少，但现在若是让人家给比下去了，那他还有什么脸面。 “这样可不行啊，我们这些人，都是东家亲自挑出来，比其他人更机灵，更有出息的，可不能被人比下去，不然，岂不是让人怀疑东家看人的眼光，那我必须不能让东家也跟着没脸。” 要是让东家觉得自己看错了人，那他简直没脸见人了。 “掌柜，我觉得我每天，还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之前也是我想差了，学习上不够用心，现在不会了，我肯定一心一意的学习，绝不偷懒。” 其实谁也不是笨人，只是有时候学得枯躁无味，难免有些想犯懒，但现在知道别人也在进步，而自己却没努力，真要输给别人，那就全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认真学习是有必要的，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忙活好铺子里的事情，看看那边，又有客人来了，快去招呼吧！” 本职工作做好之余，才是学习时间，轻重缓急要分清。 闻言，江楠木转头看去，果然见几个青壮汉子进来，也顾不得再说什么，连忙朝人迎了过去。 他可是记得，掌柜刚才跟他说的话，招呼好这些客人，那也是本事的一种。 才走近，就听到那几人在说话。 “对面铺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开得好好的，突然就关了，连知会一声也不曾，这关得也太突然了。” “可不是嘛，我最近都在他们家吃饭，别说，饭菜便宜不说，味道还特别好，我吃着那味儿，就觉得价格不应该那么便宜，果不其然，这才开多长时间，就经营不下去关门了。” “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一个不好就关门大吉了，那铺子应该亏不少钱进去吧，之前那饭菜用料，是半点没掺假，倒是便宜我们了，可惜不开了，以后就吃不到那样便宜又好吃的饭菜了。” “哈哈哈，那铺子真要继续开下去，不知道能亏多少钱进去，我们私下也不是没算计过，不说味道如可，就单买菜自己做，都没法有他们那样便宜，一餐饭怎么也要搭进去五六文钱。” “也不知是哪个冤大头二世祖，出来开铺子学做生意，怕是裤子都赔进去了吧！” 几个人说着，又哈哈哈的笑起来。 饭菜卖得过于便宜，他们这些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又哪能不清楚，本着占便宜的心思，天天跑过去吃饭，就当省钱了，只是好景不长，这才多长时间，就开不下去了。 大家伙提起时，少不得有点可惜了。 江楠木听到这些，也是暗笑不已，对面那铺子的东西，想必也料不到，会被人说成是冤大头吧，真要知道了，怕不得被气吐血不可，钱财搭进去不少，还要被人骂。 第939章处置人 铺子关门，顾大郎让人收拢了账目，待到所有账目，都汇总到他跟前，只看了一眼，他就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虽然心里有准备，知道账目不好看，但没想到，与他所想还是有出入，实在是亏得太多了。 从铺子开门起，就没有赚过一文钱，甚至每天还贴不少钱进去，铺子里从上到下的所有人等，每天的工钱就不少，特别是厨房里配制的大师傅，他们可不是小数目能请来的，再有就是掌柜、管事，这种管理级别的工钱，也是不少。 就更别提，铺子里每天用到的食材，花钱买来，最后全部亏本卖出去，就为了招揽生意，铺子每天倒是宾客盈门，但每多进一个客人，就越多亏一分钱进去。 他也知道，这其实就是抢生意的一种手段，只是铺子没能开下去，那前期的这些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简直气得他晕头转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居然亏损了这么多钱进去，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的，就是让你们给我赔钱进去的吗？” 真是越说越生气，手底下养的掌柜、管事，这些人本应该是为他赚钱来的，但他们倒好，给自己亏了这许多钱进去，虽说有自己的问题在，但他们难道就一点问题没有？ 顾掌柜和林管事，连带着铺子里账房等人，全都夹着尾巴，一声不敢吭，就怕弄出点动静，或是有点小动作，就把这怒火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见没人吭声，顾大郎就觉得更生气了，合着赔进去的钱不是他们的，所以就一点不心疼，这些该死的东西，是想奴大欺主了吗？ “顾掌柜，你来说说，我把铺子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他一个掌柜，不说为主家赚多少钱，却赔进去这么多，他还怎么有脸站在这里，怎么不找个地方一头撞死了事。 这会儿，他看顾掌柜的目光，都透着股杀意。 顾掌柜被点名，心里叫苦不迭，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出，心里也早就设想过各种可能，但现在这时候全都没用，没赚到钱，让铺子亏本，这些全都是他这个掌柜的错，主家是一点错没有的。 “郎君，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经营不善，害得铺子里亏了这许多钱进去，请你责罚小人吧！” 虽然他是听吩咐办事，但事情办成这样，主家又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所以错的，只能是他这个掌柜，索性自己痛快点认下这事，若不然，真要跟人理论，说是你吩咐下来，我才这么做的，让主家没了脸面，又岂能让他讨得了好。 只是认下这错，也是让他满心更加忐忑不安起来，若主家动怒，他既然认了错，那立马要责罚他，也都不需要另外找理由，如今就端看主家是什么意思吧，他如今的生死，也就在主家的一念之间了。 想到自己有可能落得的下场，一时冷汗直冒，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人又真能不怕死，况且他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就是个寻常人罢了。 林管事夹杂在人群中，一时也是瑟瑟发抖，之间还在怨怪，连累得自己花了不少钱进去，结果后面却全部落空，什么本也没能捞回来，可真到眼下这局面时，他就觉得，花出去的那些钱，其实都不算什么了，若能有机会，钱是还能再赚回来的，就怕现在小命不保，连赚钱的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等待审判的是顾掌柜，但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就轮到自己了，毕竟铺子里亏钱，掌柜的责任最大，其余人也是一样逃脱不掉的。 心里这会儿，已是将满天神佛都求告了一遍，真要能逃过这一劫，他回头一定要买个猪头去酬神。 “哼，确实是你的错，身为掌柜，不想着为铺子里赚钱，还亏这许多钱进去，你这样的人，留你又有何用。” 顾掌柜听着这话，顿时脸色煞白一片，他设想中，可能自己以后再做不成掌柜，但现在听主家的意思，是连他这个人都不留了，顿时整个精气神都没了。 “郎君，饶了小人这一回吧，小人这次是一招不慎，以后必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往后定会为郎君好好赚钱，绝不会再亏损，郎君，求你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顾大郎却是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语气冷酷无情的开口道：“把人拖出去。” “郎君，饶了小人这一回吧！”顾掌柜还在求饶，只是没人再理会他，来拖他的人，一块抹布塞进他嘴里，连喊话都喊不出来了，全身软成一摊烂泥似的。 一个铺子里主事的掌柜，就这么被拖出去了。 林管事心中有种兔死狐悲之感，虽然他也很不喜顾掌柜这人，但现在被拖出去，也不知主家说不能留，是不能留他的命，还是不留他这个人，若只是不留他这个人，发卖出去，怎么也还有条活路，若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想想主家的行事手段，也未必不会如此，一时，他都不敢往下深想，就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努力垂下头，不想有一点惹人主意的地方。 一时，屋子里静若寒蝉，没有一人敢闹出动静，全都垂首而立，等着上位者的宣判。 处置了顾掌柜，顾大郎仍是不觉得解气，账面上亏这么多钱进去，还惹得人家拿住把柄威胁，这件事情，真是没有落到半点好处，反倒折损进去不少，他哪可能不气，简直要气死了。 目光冷戾的扫过众人。 “顾掌柜是个没用的，我看你们这些人，也跟他半斤半两，一样的没什么用处，但凡有一个有用的，铺子里的情况，也不至于如此！” 回想最初的时候，设想得也挺好，铺子里这些掌柜、管事人等，都跟他说出朵花来，一个个都往他跟前凑，就想谋个职位，结果现在倒好，把铺子经营成这样，连带他都跟着一起丢人。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他冷冷看向众人。 只觉得这些人，全都是些废物，开铺子之前，各个争相表现，说得自己多有才干似的，结果就这，最终害铺子亏这么多钱进去，现在怎么不表现了，全都跟他在这儿装哑巴了，以为这样，他就能放过他们？ “若有话，现在就可以说，若是说得好，我还能放他一马，若是说得不好，就跟顾掌柜一块儿去吧！” 这话就向个炸雷，炸得众人晕头转向，现在这局面，他们还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是错吧，但若是不说点什么，下场就只能跟顾掌柜一样了。 “郎君，非是我等经营不善，实在是那小饭馆的东家，太会做生意了，我们根本抢不过。” 听到这么一句，林管事也顿时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了，立马就道：“郎君，那小饭馆的卤肉秘方着实不错，若是能想法子拿到手，那亏进去的钱财，都能有法子给赚回来。” 那卤肉的味道，他也是吃过的，味道是真不错，就是铺子里请的大师傅，也调配不出那味道来，不然，不会一直抢不走人家的生意，但凡能拿到卤肉配方，小饭馆估计早就关门了。 就是可惜，小饭馆里的人，上下一心，想找个突破口都找不到，下了狠心想绑人，居然都失败了。 顾大郎脸色更黑沉了，他难道不清楚这些，但小饭馆的人，现在是不能明着动的，更不能再跟人抢生意，不然那些事情暴出来，对整个顾家都没好处。 “看来你们是说不出点什么了，来人，把他们都拖出去吧！” 既然这些人，都没什么用处了，那就全处置了，也省得留下来，自己看着，就能想起那些糟心事。 第940章暗中下手 处置了这些糟心的人，顾大郎心里稍稍解气了一点，只是又想到账面上亏损的那些银钱，连带着最近这段时间，他手里都没什么钱可以花儿，心情顿时就又不好了。 招了招手，一个侍从走到他身旁。 “之前让你安排的事情，都办得如何了？” 闻言，侍从露出一脸难色：“那位杜娘子，想必是因为怀着身孕的缘故，每日待在府里，都不出门的，想要下手，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不过那几位姑娘，要去学堂里念书，每日准时出入府中，若是朝她们下手，倒是很容易。” 每日进出时间都很规律，随便找个日子都能下手，只是自家郎君要对付的是那位杜娘子，伤几个小的，似起不了什么作用。 听到这话，顾大郎顿时脸色就黑沉下来，遇上这一家子，真是办什么都不顺，生意没抢来，还惹得一身腥，如今想给点教训，结果人家连门都不出，想找机会下手都找不到，那杜娘子，还真是能耐。 “不能再想想办法？” 侍从窥视着他的面色，想到刚才被处置的那些人，心知此时的郎君不能招惹，绞尽脑汁想了好一阵，这才开口道：“也不能说全无办法。” 语气微顿，就又继续道：“我们可以朝那几个小的动手，到时候就必然惊动那位杜娘子，她若带着人出府去救孩子，那就有机会对她出手了，都是亲生的孩子，听闻她们有遇上危险时，必然不会置之不理，料想是会以最快的速度去救援。” 只要对几个小的下手，自有下人回府里通风报信，那杜娘子为着孩子，自也不能在府里安坐，只要出门，就有下手的机会，不过一寻常妇人，想要教训她，也容易得很。 “虽说麻烦了一点，但也都能达到目的，那杜娘子怀着身孕，连生几胎都是女儿，想必觉得这胎是男孩，就格外小心在意，为保胎都轻易不出门，可见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多上心，若是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很大打击。” 语气一顿，接着就又道：“还有那左劲松，都这个岁数了，膝下一个半女都没有，肯定也是很盼着这个孩子降生的，若是孩子连出生的机会都无，想必也能让他痛断肝肠。” 心知自家郎君现在有多想教训左劲松夫妻，让他们失了孩子，这不就是最好的报复方式嘛！ 虽说这法子太过狠毒了些，但谁让他们自己不长眼，非要招惹到顾家，若没有那些事情，他们夫妻自也能好好的不是，更不能怪他出这个主意，毕竟他也要生存，郎君这样的脾气，若不能让他满意，受教训的就是自己了，索性推别人出去，好过自己受罪。 他这一通话说下来，顾大郎果然就开怀了不少。 “这主意不错，你比先前那些人，果然有用得多了。” 想想刚才那些人，还真是无用得很，有心提拔他们，结果就是这么回报自己的，既然办不好事，那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随即，面色一冷，开口道：“此事就交给你来办，若是事情办得不好，自己清楚后果，我的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侍从听得面色也是一凛，连忙应声：“是，小的一定办好此事。” 郎君虽然苛刻，但若是事情办好了，该有的好处也是不少，不过就是对付几个女眷罢了，又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那左劲松是武将，自己就有一身好武艺，身边跟随的人，必然也是武艺超群的，更别提家中的护卫，想必身手都不差。 所以，派出去的人手，必然武艺不能差了，不然连几个护卫都打不过的话，那就根本引不出那杜娘子，就更别教训人了。 心下思量了片刻，便开口道：“郎君，不如调用几个得力的人出手，必然事半功倍，若是一般人，怕是对付不了随行的护卫，你也知晓的，那左劲松是武将，府中的护卫肯定非寻常人，武艺必然不差。” 提这个要求，也是担心出什么差错，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帮郎君做事，做得好未必有赏，但若是做不好，那后果也可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如此，此事就必须得妥当，不能出半点差池，派些好手去办事，必然就能做到万无一失了。 听到这话，顾大郎明显有些不满。 “杀鸡还要用牛刀，你会不会办事了？”不过就是几个没用的女眷罢了，就算身边的护卫厉害，但就那么几个人，轻易就能牵制住，还需特意让人去对付他们？ “倒底是武将家眷，身边的人必然不凡，既然要出手，就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不然留下后患，或是露了马脚，被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也是不好交代。” 这事儿必然不能被人知道，若知道了，得罪这么个人物，对顾家来说，没有好处。 其实要他说，就没有必要对付几个女眷，外面男人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实在不应该牵连家小，但郎君显然不这么想，就想出这一口恶气。 顾大郎认真想想，觉得也确实是这么回事，武将家里的护卫，没点本事，人家都看不上，更不可能让他们进府做护卫，能被左劲松看上的，必然就是有真本事的，这样的人，就有些不好对付了。 再则，他也确实不想被人察觉，私下搞点小动作就好，摆到明面上又算怎么一回事，总之，不能被人知晓是他干的，不然左劲松必然视顾家为仇敌。 真要说起来，这样的人，其实能不招惹最好，但谁叫他们办的事情，实在是太气人了，自家也不过是想抢生意赚点钱而已，而他们却是想掀了顾家的靠山，让他们整个家族都倒霉，这事儿，怎么能轻易算了。 随即点了点头，冷声道：“行，我手底下那些人，你都可以调用，只是丑话说在前头，事情若是办不好，你清楚后果。” “是，小的都明白，”侍从连声应着，心底也暗松一口气，有这些人可用，那就不用担心出岔子了，事情必然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941章去学堂 一大早，天边透着微光，光线不强，朦朦胧胧的，府里的丫头提着灯笼照明，姐妹几个如同往日一般，陆续上了马车，准备去学堂。 “唉，每天都这么早去上学，这么长时间下来，我还是不习惯，这学要上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江二丫略有些抱怨道。 即便晚上睡得早，但早上还是不想起，还想再多睡会儿。 “你昨晚上是不是又在灯下看账本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困？”江大丫有些好笑道。 相较于她的昏昏欲睡，江大丫明显就精神奕奕得多了。 “大姐，你怎么每天都这么精神，起床之后，还要安排好府里的事务，真就一点不犯困的吗？” 她都有点佩服了，明明是一样大的年纪，她起床时间比自己还早半个时辰，怎么就不见困顿，反倒还更精神。 “早起半个时辰，略活动一下，人就精神了不是，你一副总睡不饱的样子，才更不应该。” 随后就又道：“也就是叔公最近忙着庄子上的事，顾不上我们，不然，你也不至于这样没精神，武艺最近都懈怠了吧！” 要她说，还是每天一起来，就赶紧练一练，这样就能越练越精神，不至于上了马车，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是了，小五最近都不去庄子上了，听说在家里吵阿娘，还是该让她去庄子闹腾的好。”江二丫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她昨儿确实睡得晚了些，主要是看账面上的银子越来越多，生意做得好了，越看越兴奋，一时就顾不得睡觉了，结果现在就成这样了。 “上次带小五出去，遇上的事情，估计也是把叔公吓着了，哪还敢再带小五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叔公怎么交代，小五那么小，虽然也有跟着习武，但她那小胳膊小腿的，又没什么力气，连自保都不能。” 她也认为不应该带小五出门，虽然上次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有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再有点什么意外的，还是小心为妙。 “也是，小五确实小了点，若是像三丫、四丫这个年纪，倒不怕什么了。” 说着，她就又打了个吹欠，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 看得江大丫十分无奈：“你还是快点醒醒神的好，若是进了堂堂，让先生看到你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会不会责罚你。” 学堂里的先生，教授的功业里，其中就有规矩一项，姑娘家的规矩，比男子更讲究，那是不能有半点行差踏错，不然名声受损，可能搭进去的就是一辈子，这方面，先生教得特别严格。 “唉，也不知学堂里为何会设这门课，规矩什么的，又有什么要紧，大家虽然都跟着学，但私下里却也未必都这么讲究，当着人面儿，估计大家都能做到规规矩矩的，但没人的时候，指定就又是另一个样子了。” 反正她们姐妹几个，全都是在装模作样，没有一个是真像先生教的那样，做到一板一眼的。 江大丫听得也是一阵好笑，道：“你也说了，是当着人面儿做样子，那肯定就要把样子做好啊，私底下什么样子，先生也没说非得一个样。” 先生教的这些，也是要求大家大面上不要出错，私下里的事，谁还管那么多了，真要里外一个样，那不是实诚，那纯属是傻。 “而且这门课吧，别人学不学得好，与我们不相干，但我们几个，是必须要好好学的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现在这情况，阿爹是官身，我们也跟着沾光，对外也能称一声官家小家，该有的规矩，也必须得有，不然以后出门做客，规矩没学到家，就会给阿爹、阿娘丢脸。” 话顿了顿，就又道：“再则，阿爹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的，等他回来后，必然是要升一升的，到时候官职更高，我们也同样跟着水涨船高，所以说，你也别嫌那些规矩折腾人，学好以后，我们走出门去，也免得因为不懂规矩，被人指指点点的，背后笑话。” 这些事情，在学堂里待这么久，她心里早就有数。 不说阿爹如何，就是阿娘以后生意做得大了，钱也会越赚越多，到时候也少不得跟一些有钱人家来往，没有点规矩，就是商贾之家，也瞧不起她们。 江二丫自也把这些话听进心里去了，本也是伶俐人，又哪会不懂这些。 “我心里有数着呢，虽说不耐烦学这些规矩，但每次的课，不也都有认真完成嘛，先生也挑不出错来，可见我也是学得不错的。” 江大丫就笑着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你们几个都很用心上课，我倒也不担心你们这些，总归，咱们交了那么多的束脩，别浪费了这些钱就成。” “欸，这话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就是不舍得浪费了钱，所以课业都有用心去完成，但凡我少学一点，钱就花得不值当了。” 真是越说越起劲了，江大丫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得了，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你可别拿去外面说，是会被人笑话的，就是三丫、四丫面前，也不许提这些，别带坏了她们两个。” 她话说着，掀起车帘朝后面看了看，见后面的马车有跟着，便又放下车帘。 “你往后说话也注意点，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有些话也别张口就来，让人听了去，只会说你多小家子气，咱们自己倒也罢了，总不能丢了阿爹、阿娘的脸，记住了没有。”她教训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那样口没遮拦的人吗，不过是在你面前说笑几句罢了，再说，我哪里小家子气了，我自个也能赚不少钱呢！”说到这个，就又想起昨儿晚上看到的账本，账面上的数目，到现在想起时，仍觉得激动不已。 “大姐，我觉得我是真有点赚钱的天赋的，这一点应该是像阿娘。”她不愧是阿娘的女儿，赚钱的本事是学到家了的。 再看看其余姐妹几个，就没有比她更厉害的了。 “是是是，你赚钱的天赋最厉害了，我们姐妹以后的嫁妆，就全指望你了，这可是你说出口的话，回头可千万别不认啊！” 江二丫半点不虚，伸手拍了拍胸口：“我岂会是言而无信的人，既然都开口说了这话，那绝对不会不认的，你们几个以后的嫁妆，我包了。” 不就是点嫁妆嘛，她只要努力赚钱，总会有的，离她们出嫁不是还有好几年时间嘛，在这段时间里赚到大笔银钱，她有这个自信。 见她这样信心满满的样子，江大丫也不由更觉得好笑了，好这个妹妹还真是，半点也不觉得人家是在把她往口袋里装，这样的性子，可怎么是好，以后但凡跟她有点交情的人，不是都能轻易骗到她。 第942章拦路 姐妹俩正说着话，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停得太急，以至于马车内都一阵晃动，毫无防备之下，两人都差点从坐位上摔下去。 这是之前从来没发生过的状况，江大丫面色一沉，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怎么回事？” 江二丫也很不高兴，伸手就掀开了车帘朝外看去，就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把他们的马车拦停了。 赶车的车夫，以及跟车坐在车辕上的护卫，神情紧张的戒备着，都顾不上其他。 听到后面动静时，头都没回一下的开口道：“两位姑娘别出来，外面情况有些不妙。” 也是实在没料到，外面居然是这么个情况，江二丫顿时瞪大了眼，说实话，她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倒是没有被吓到，反而有些兴奋起来。 并没有理会护卫的话，而是直接走出去，站在了车门前，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此时时辰还早，天都还没完全亮开，光线不太明亮，但这么近的距离，倒也能把对面的人看清，但是蒙着面，就不知是什么人了，不过只看这装扮，那必然不是好人。 一群蒙面人并不回答，目光朝着江二丫打量几眼，似是在确定，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时，江大丫也从车里出来，看到这情形时，同样懵了一下，随即便开口道：“你们知道拦下的是谁家的马车吗？” 她思量着，是不是对方找错了人，因为自家好像并没有招惹什么人，不至于引得人杀上门来吧！ “左府的马车没有错，找的就是你们。”那领头的人粗声粗气的回了一句。 江二丫就冷笑一声：“这么说来，就是冲我们来的了，不妨报上名号，也好让我们姐妹知道知道，是得罪了那路神仙。” “哼，左劲松杀了我们山上那么多兄弟，现在，我们就要杀他的家眷，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对，为兄弟们报仇，杀了他们。” 听到这里，江大丫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打量起来，看着很有点组织纪律性，这些人当真是来报仇的匪徒？ 她心中存了一丝疑虑。 “原来是山匪啊，倒不知是哪座山上的，不妨报上名号，也好让我们知道知道。”江二丫目光紧盯着这些人。 眼前十来个人，个个体魄强健，手持武器，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我们是哪座山上的，你们不必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今儿我们兄弟，是来报仇的。” 话说着，手中的刀就朝着马车这边砍了过来。 护卫和马夫同时出手抵挡，身形腾挪间，很快分散开，其余的黑衣蒙面人，也都动了起来，有朝那两人身上招呼，也有朝她们姐妹砍过来，更有一些朝着后面的马车冲去。 姐妹俩也不敢大意，立马就迎了上去，不时退后闪躲，有意无意的护卫着后面马车。 只是他也们还没能靠近马车，车里江三丫、江四丫姐妹俩，也各自飞跃而出，跟黑衣人交上了手。 后面的马车，同样配有一个车夫、一个护卫，他们也都跟黑衣人打在一起。 大早上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边的店铺也都还没有开门，倒是方便了他们打斗，不用顾及会不会伤及无辜。 不过片刻时间，江二丫就与人连过数招，两个黑衣人一起围攻她，对方身手了得，而她也不差，身手灵活得不可思议，一会儿在马车左边，一会儿闪到右边，两人武艺不凡，却不如她来得灵活，一时两方打得旗鼓相当。 却是把她越打越兴奋了，平时在家中，都是姐妹间相互切磋，但现在这两人，却是手持锋利的武器，招招不留手，一副要娶她性命的架势，她必然也是拿出全部本事来应对。 只是越打下去，对方却是有些急躁了。 “臭丫头，你有本事就别跑。” “我为什么不跑，难不成还要站在这里任你们砍杀，是我傻，还是你们傻？” 人家都拿着刀要砍她也，她还能站着不动。 “哼，就算你跑得再快，今儿也躲不过，等我抓到你，看怎么收拾你。” “就那么自信，是你们收拾我，而不是我收拾你们？” 江二丫说着，面色沉了下来，出拳如风，速度快、力气大，是她的优点，一拳擦着对方耳边过去，转身反踢了一脚正中对方后背，一个踉跄两人扑在一起，差点没齐齐摔倒。 这一下，顿时把两人给激怒了，但江二丫也并不在意，不管她伤没伤到对方，这些黑衣人有备而来，是不会放过她们姐妹的，若一定要有一方受伤，那最好受伤的还是对方。 一招得利，她再次出手，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一番交手下来，也渐渐摸清了些对方的路数，现在出招就晚有章法，几个连环踢，将对方手中的刀踢飞了出去，她一个打滚，刀就握在了她的手上，有了武器在手，她打得就更没有顾及。 也不过几息时间，她反手一刀，劈伤了其中一人，对方战力减半，她应对起来更加游刃有余，顷刻间她的刀就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可别乱动啊，万一我一个手抖，直接划破了你的喉咙，那可就怪不得我了。”话是这么说，但她的手却是稳得很，但凡有个不对，对方就能当场毙命。 这黑衣人是真半点不敢动弹，因为他发现，眼前不大点的姑娘，眼中闪着寒光，是真能杀人的那种。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有这样的身手？” 不是说是官家女眷吗，这哪里像是官家女眷，说她们是女杀手都不为过，身手练得比他们这些专门吃这碗饭的大男人都要好，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可能还有些轻敌，但后面动起手来时，那就是实打实的过招。 “来之前，不是都打听清楚了的吗，怎么现在反倒不知我们是谁了，派你们来的人，没跟你们说清楚？” 江二丫盯着人看了看，就又冷笑出声：“藏头露尾的，我倒要看看，你倒底是什么人。” 说着，伸手就将对方的蒙面黑巾，给一把扯掉。 第943章送衙门 江二丫看着出现的陌生面孔，以前没有见过啊！ “不是说是山匪吗，看你这样子，也不太像啊！” “哼！”对方转过头，轻哼了一声，开口道：“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那我就成全你。” 江二丫抬手就一刀砍在他胳膊上，随即反手又在他腿上砍了一刀，见这人倒地上爬不起来，这才罢手，转身去支援两个妹妹去了。 江三丫、江四丫姐妹俩，倒底年纪比较小，刚开始还觉得很好玩，但没过片刻，对方的刀差点砍伤她们时，两人也有些惊慌起来，知道这为是在玩笑，而是认真的想要她们的命，两人就有些不敢硬扛了，凭着灵活的身手，不停的飞跃闪躲。 总归这些年的功夫是没有白练的，就算技不如人，但躲开是没有问题的，只是飞快闪躲间，也是累得够呛。 好在江大丫、江二丫姐妹俩来得很快，将她们护在身后，挡下了黑衣人的攻击，两人功夫都不错，再加上两个护卫也很给力，倒是没用多长时间，就将场面控制住了，十来个黑衣人，没一个完全的，全部身上带伤，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们没事吧！”江大丫砍倒最后一人，确定对方没有反抗之力后，才转头问着身后的妹妹们。 江三丫、江四丫姐妹俩年纪小，刚才被人追着砍，有些受到惊吓，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听闻大姐的声音，倒是齐齐摇了摇头。 “没有受伤。” “我有点害怕。” 闻言，江二丫就嗤笑了一声：“看看你们这点胆子，平时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关键时候就怂了，每天练武的时候，不是说自己多厉害吗，刚才怎么就被人追着跑，都不知道还手了！” 刚才那样子，把她也吓了一跳，实在是太凶险了，但凡她们跑慢点，都有可能被人砍伤，这才多大点的人儿，一刀下去，怕不是要缺胳膊少腿了。 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他们家的姐妹，怎么能这样没出息，回头必须得盯着她们练武，绝不能有丝毫偷懒，不然，要是再遇上这样的情况，她们能好运气的躲过，更不可能每次有事，自己就能在旁边护着她们。 江三丫解释道：“不是不想还手，是感觉总慢一拍，还手估计自己也躲不过，就不敢硬扛。” 江四丫也点了下头，道：“他们出招太快，而且还有武器，我们什么也没有，硬接容易受伤，躲开些，反而更有利。” “别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我们怎么就能应对，说来说去，还是技不如人，回头还得好好练。” 这回，江大丫是站在她这边的，也点了下头，道：“你们二姐说得对，还是功夫不如人，所以应对不了，以后练好了，也就不用怕了。” 两小的还能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上点头应着。 两人也是疑惑得很，平常在家里练着时，觉得功夫练得很好的，就是叔公也时常夸她们有天赋，功夫练得好，很多人都不如她们，就是家里那些跟着一起习武的下人，都打不过她们姐妹，今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跟人一交手，就落了下风，也就不敢再硬接招了。 两人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的，不敢跟两个姐姐犟，只能她们自己小声嘀咕。 “是怎么回事，真的是我们功夫没练到家，可平时大家不都夸，说我们功夫练得好嘛！” “应该不至于啊，以前跟二姐对练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差很远，怎么今儿跟人一交手，就落下风了。” 她们看看自己，又看看地上躺倒的那些人，个个伤得不轻，却都还活着。 其中一个护卫，大概也有点看不过眼，小声说道：“不是你们功夫没练到家，而是这些家伙的功夫不差，你们年纪小，又没有应敌的经验，所以才一交手就落了下风。” 说起来，他都有点佩服这两位，地上这些身手都不差，但这俩才几岁大的孩子，却硬是在他们手底下没吃亏，可见她们的本事了，偏她们还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哦，这么说来，是我们欠缺些经验，那以后还得多跟人交手，才能增长经验，也就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狼狈了。” 今儿这样的事，她们真不想再遇上，不对，是不想再遇这事时，那么无力，必须得有把对方压着打的本事才行，这样就再也不怕什么了。 “确实是平时跟人交手太少了，回头得多练练，还得让叔公再好好教教我们，怎么跟大姐、二姐差这么多。” 平时是真没看出什么差距，今儿这一番较量，才显出她们不足来。 两人刚刚还有些垂头丧气，但很快就又振作起来，反正年纪还小嘛，功夫不如人，那以后就多练练就是了。 平复的心情，两人也朝着那些黑衣人走去，此时他们面上的黑巾全部都被扯掉，露出他们本来面目，只是挨个都看了一遍，发现都是陌生面孔，一个都不认得。 “既然都是不认得的，他们怎么还遮着面，我还以为是熟人呢！” “遮着面，应该是不想被人发现长什么样，做坏事嘛，肯定不想被人认出来。” “对了，他们说自己是山匪，既然如此，不如把他们送去衙门，这样的话，算不算我们一份功劳，奖赏些金银也好。” 听到这话，江二丫哈哈哈的笑起来：“老四，这主意不错，反正他们都承认自己是山匪了，送去衙门再好不过，我们还白得一份赏银。” “既然是山匪，那进了衙门应该就出不来了，会不会被判砍头，啧，他们这算是主动送上门的吧！” “大姐，你说要不要送衙门去，不然我们自己把他们结果了也成，找个没人地儿，挖坑给埋了，反正这大早上的，也没人看见，他们又不是好人，杀了也就杀了。” “杀心不要那么重，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人，还是送衙门去吧，跟衙门的人把情况说清楚，是真的山匪，还是别的什么人伪装的，一查便清楚了，是山匪就更好了，我们肯定能算一份功劳。” 第944章体贴人 被人半路拦道，打斗了一场，又去衙门转了一圈，时间也就耽误了，姐妹几个索性让人过去告了假，便直接回府了。 见她们突然回来，身上衣裳脏污带有血迹，杜青娘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随即就又拉着几个孩子上下查看一番，见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才略放心了少许。 “阿娘不用担心，我们没事。” 江大丫也连忙道：“路上遇到点事情，不过都解决了，阿娘你别着急，我慢慢说给你听。” 随即就将一路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杜青娘脸色发沉，好一阵之后，才开口问道：“人都送去衙门，他们怎么说？” “说是会好生审问清楚，那位捕头与阿爹有些交情，听说是我们府上，就亲自接手过去，应该不会有差错。”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应该是杨捕头，与你们阿爹确实有些交情，人交到他手里，料想出不了错。” 据她所知，这人是县太爷的亲信，从京城那边带来的人，料想是可靠的。 “还好你们没什么事，不然……我想想都害怕。” 也不过是些没长大的孩子罢了，居然朝她们下手，杜青娘心里也是恨得不轻，亏得几个孩子从**武，几年下来，也练得有些模样，才能抵挡得住那些人的攻击，不然，但凡身手差点，没准今天就回不来了。 真是越想越恨。 “那些人真是匪徒？”她问了一句。 江二丫就道：“他们嘴里是这么嚷嚷的，说是阿爹杀了他们兄弟，就要杀我们报复阿爹，可我们也不是阿爹亲生的啊！” 不是亲生的，就算阿爹心痛，也不会痛到哪里去吧，呃，这样想好像也不对，阿爹平时待她们几个，其实比亲爹还好，当然，这些是因为爱屋及乌，阿爹最在意的是阿娘。 江大丫却是摇了摇头：“说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先不说那些匪徒，是不是真那么讲义气，人死了也要为其报仇，只说他们真是匪徒，大刺刺的跑到城里来，一上来就自报家门，这般作风，就不太像是匪徒，倒有些像是假借匪徒之名，特意来杀我们。” 这一说，江二丫也是一脸恍然：“难怪了，我就说哪里有点不对，原来是这样啊，如此就说得通了。” 就说那些匪徒奇奇怪怪的，而且听说匪徒虽然凶悍，但其实也是乌合之众，真正厉害有本事的，也就那么几个，而今天一下子冒出十来人，个个身手都不差，要知道她们姐妹这几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但应对起这些人来，都略显吃力，小的两个更是被追着跑，很是狼狈。 “那若不是匪徒的话，会是什么人？” 她似突然就醒悟过来一般，眼神猛的一睁：“我知道了，肯定是顾家人干的。” 他们平常都不怎么跟人往来，她们姐妹忙着上学，阿娘忙生意的事，与人接触得不多，更说不上得罪什么人了，也就是最近与顾家人交恶，其实也说不上交恶，至上表面上大家还是客客气气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私下里居然还敢干杀人灭口的事来。 只是朝她们姐妹几个没长大的孩子下手，这是不是也太下作了点，不过朝她们下手倒还算好，至少没有冲阿娘来，不然阿娘正怀着孩子，功夫也就练个花拳绣腿，根本没学到真本事，遇上这样的事情，怕是根本逃脱不了。 顿时也是把她自个吓得不轻。 “亏得是朝我们来的，没有朝阿娘动手，阿娘，你最近都不要出门了，不然，我怕你一出门，就会被人盯上。”江二丫有些着急道。 她们姐妹还有自保的本事，但阿娘不行，怀着身孕的人，本就要格外小心，若是受了伤，那可不得了，受点惊吓都不行的。 江大丫也一脸冷沉的点头：“确实如此，阿娘，你最近都不要出门，若是铺子里有什么事，你可以让他们直接上门来，或是让我们过去处理都可以，就是你自己不能出门。” 顿了一下，就又道：“我看也们这次朝我们下手，大概也是因为阿娘不出门，实在找不到机会，所以才冲着我们几个来，但却漏算了我们几个不是好欺负的。” 江二丫也明白过来，就说她们几个都是没长大的孩子，为何挑她们下手，原来本就是想冲阿娘来的，这些人也是不长眼，以为她们好欺负，哼。 “这顾家人，有些不讲规矩了，居然敢朝我们下杀手，阿娘，这次可不能放过他们。” 杜青娘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平时她都与人为善，根本没有与人结仇，也就是这顾家挑事在先，逼不得已才想法子应对，这一来二去的，居然就弄成生死大仇了，事情到这份上，也是让她意外。 但仔细想想，其实也能想明白，顾家这样的人，大概是觉得尊严不容侵犯，也或是从来没受过一点委屈，被人威胁上门，自然就受不了了，明着不好动手，就想来个暗杀，把他们都解决了，那些把柄也就没人知道，就更威胁不到他们了。 再有就是，抢生意没有抢过，还搭了不少钱进去，高傲惯了的人，也受不了这个委屈，不能明着怎样，私底下也要叫人吃个大亏，他们才能顺气。 她轻轻点了下头：“确实不能放过他们，既然他们先动的手，那就别怪我回敬一二。” 也是没有料到，对方居然这么不讲规矩，朝着几个孩子动手，这也是最让她生气的地方，有什么事冲着她来就好了，你出什么招，她也都能接下，但朝孩子下手，这算怎么回事，那就别怪她也不讲规矩。 江二丫眼睛一亮，问道：“阿娘，你要怎么做？” 其余几个也都朝她看来。 杜青娘难得的露出一脸纠结之色来，她们也就是几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已，而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那么合法合规，就有点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似看出她的为难，江大丫就道：“好了，别什么事都打听，阿娘自有主张。” 这一说，杜青娘都不由暗松一口气，觉得这孩子，当真是很会体贴人。 第945章将功补过 “你说什么，人没回来，倒底是怎么回事？” 顾大郎面色铁青，看向侍从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人去了好久都没回来，小的就派人去查看了一下，就只见到地上满是血迹，那些人也不知去向，去查探的人当时就被吓住，又担心周围留了人，怕漏了行踪，被人查到郎君身上，就没敢多逗留，赶紧回来了。” 说完，就又补充道：“地上那些血，也不知是哪边的人留下的，主要是人没回来，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只是对付几个没长成的丫头而已，就那样的小姑娘，胆子小得跟什么似的，看人拿把刀估计都能被吓得不轻，遇上这样的事情，要么就是惊叫，要么就是吓得慌不择路的胡乱逃蹿，能抵挡一二的，就是跟随的护卫了。 他也是算好的，因为是去上学，每天走熟的路，跟随的护卫不多，而他却是派了十几个好手去，没道理对付不了，但人就是没有回来，那就只能说明，对方的护卫是高手，能以一敌十的那种。 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真有这样厉害的护卫，他自己就能凭这身好本事去挣前程，又何需在人家府中做个小小护卫的，那左劲松再如何了得，也不过是个微末小官，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前途有限。 所以想来想去，他到现在也没有想通，倒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你赶紧让人去打听啊，在这里说这些，难道事情就能清楚了？” 顾大郎现在也很着急，主要派出去的那些人，都是他的人，个个身手不错，算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一批人，若非心里实在气不过，也不会派他们去做这事儿，如今人一个没回来，折了这批人进去，对他也是巨大的损失。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命的是，这些人帮他做过不少事情，而次此也是奔着左家人去的，若这些人全落在人家手里，到时候什么都交代出来，那岂不就是他的罪证，若人都死了倒也罢了，他就怕这些人活着，还把什么都说出去。 现在这些人在哪里都还不知道，他想紧及处理一下，都不知朝哪儿使力。 侍从这会儿也是不知所措，主要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朝哪儿去打听，因为事发现场，没有一个人留下，除了左家的人外，他也不知该找谁打听，可左家的人，又根本不能去试探，不然一张口就要露馅了，可不敢暴露顾家这边。 “郎君，除了左家那边，也不知怎么去打听啊，估计我们的人，应该都落到左家人手里了，兴许那些人被带回了府中关押起来。” 就说他们自己遇上这种事情，那也肯定是把俘虏给带回去，不会带到顾府这样的地方，会带到别院里审问，但左家那样才冒头的寒门之家，估计连别院都没有置办，也就一个府邸。 顾大郎听得直皱眉，左府是什么地方，府里护卫、下人可不少，哪里是能轻易去打探的，不小心就露了马脚，还怕别人查不到自家头上。 “不能去左府打听，左劲松不是一般人，他府里的下人，怕也都警觉得很，你一张口，人家就会怀疑上，再顺藤摸瓜，查到我们身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事情，半点也不能暴露出来，就算对方猜到了，但也没有证据，也没法做什么，毕竟闹到明面上，跟顾家撕破脸，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要知道，顾家也不只是一个顾三老爷，这么多族人在呢，倒下一个顾三老爷对顾家也确实是一大损失，却也不至于把全族的人搭进去，总会有一些才干出众的后辈会冒出来，得罪他们这样的人家，绝对是不明智的。 “是，小的也正是想到这些，才不敢冒然行动。” 侍从低眉顺眼的应着，心里也是暗自着急，原本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只要派人出去，把事情办妥就行了，哪知道事情居然这么不顺利，那些人的身手，他也是清楚的，往常办事，从没出过差错，这一次因为左家武将的身份，还特意高估了，多派了人出去，结果还是没能成事，连人都不知所踪！ 到现在也是想不明白，左府居然会有这样的高手，实在想不通啊！ 见他居然毫无章程，还一副等着自己想办法的样子，顾大郎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倒底是怎么回事，往常看着不是挺会办事的吗，怎么现在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还要事事向我请教？” 这样的废物，居然还是他身边得用之人，早知这样，还不如早赶出去的好。 心中一阵翻腾，只觉得最近真是事事不顺。 侍从也是暗自叫苦不迭，也是清楚，若拿不出个可行的法子出来，今天这事儿过不去，绞尽脑汁的想着出路。 “依小的看，此事还得从左府那边下手，不上门直接打听，只向附近的住户打听一下，看看府里是不是带了人回去，十几个人呢，若是被带进了左府，动静可能不小。”即便是在早上，但了有起得早的人，不至于没有人注意到。 他也想明白了，得打听清楚，这些人现在在哪里，若是落到左府手里，打听清楚了，是要捞人出来，还是直接灭口，就看郎君的意思。 “既然有法子了，那就赶紧去打听，尽快把这些人的位置查探出来，若是因此出了大事，你也别想得好。” 顾大郎很是气恼，既气这些人力事不力，又气他们落在别人手里，可能很快，就会成为新的把柄，这些虽然都是他身边可靠之人，但谁也不能保证，在严刑逼供之下，他们能顶得住什么也不说，但凡嘴里吐出点什么，对他都是极其不利的。 见他这般神色和语气，侍从心底也是一阵发寒，郎君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对待身边的人，那是有用才能留，没用那就没必要留，事情若是办得不如人意，那他这条小命，估计就要不保了。 压下心中惊惧，赶紧去办事，看能不能将功补过。 第946章出大事了 侍从派人出去，在左府附近都打听了一遍，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左家的那几位姑娘，今儿都告了假，没有去学堂。 想想也知道，半道上出了那么大的事，又哪还有闲心去上学，回家去寻求安慰才是正常的。 只是他还是没有想通，这几位姑娘倒底是怎么逃脱的，毕竟自己可是派了十几个好手去围攻，居然一个没回，全被他们制住了。 真是越想，心越往下沉，最终无果，只能回去回禀了。 “郎君，小的无能，实在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担心郎君等得着急，就赶紧回来禀报了。”这话说完，他自己就两股战战起来，不知道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而就在这时，又有人进来回禀事务。 “郎君，听说今儿一早，有人送了十几个匪徒去了衙门，好像是左家的人送进去的，听闻左大人在外剿匪，杀了他们兄弟，那些匪徒为兄弟报仇，就找上左府家眷，这左府的人着实厉害，那些送去衙门的匪徒，个个都血淋淋的，伤得不轻……” 一通话说完，这人才察觉有些不对，怎么那么安静，一时也不敢再开口。 好一阵之后，顾大郎才朝人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那人退下，顾大郎的目光，这才朝人缓缓看过去，那目光凶狠得好似要吃人。 “你之前不是还说，那些人可能在左府，还说要去打听情况，怎么现在人没在左府，而是去了衙门。” 人若是在左府，那也还好说，要么再让人去走一趟，把人给带出来，再不济，还可以私下里跟人交易，多花些钱把人买出来，总好过落在人家手里，然而现在呢，这些人却是进了衙门，进了衙门的人，是那么容易能捞出来的吗？ 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些人嘴里，会说出些什么来，只要一想想，他这心里就一阵发寒，千万不要乱说话，但进了衙门的人，还是以匪徒的罪名进去的，必然是要上刑的，他可不敢保证，在用刑的情况下，这些人还能嘴硬得不开口。 “完了，这次是真要完了！” 他已经顾不得发脾气，脑子里只一个劲的在思考着，此次的事情，要怎么了结的好，这位县太爷，自家虽然也有打交道，但人家是从京城出来的世家公子，背景很硬，不是区区一个顾家就能压制住的，平常对他们客气几分，也是不相多生事端，并不代表会怕他们。 人落在他的手里，你想动手捞出来，机会十分渺茫，而且是以匪徒的罪名进去，这一点就很难把人捞得出来，甚至可能被扣上一个，与匪徒勾结的罪名都有可能，所以轻易都还不能动手，不然牵连上整个顾家，那就全完了。 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可收拾，一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侍从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他也发现，此次的事情，已经闹得不可收拾了，郎君如何解决不好说，但他这小命，估计是保不住了，明白了这个结果，只觉得双腿发软，有些站立不住。 而他也毫无自救的办法，顾家势大，他一个小小的侍从，身契也在主家手中捏着，他就算想跑都跑不掉，再则，惹下这么大的麻烦，他也断无活拿的可能，不管如何求饶，他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想明白自己的结局，他再也立不住，扑通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求告出声：“郎君，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小的保证以后，一定好好为郎君办事，绝不敢再出差错。” 顾大郎原本还顾不上他，但现在见他这个样子，顿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把人给我拖出去乱棒打死，办事不力，还敢开口求饶！” 这会儿，他已是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这都办的什么事啊！ 原本想好的，让人假扮匪徒，也只是为了不让人怀疑到顾家，但现在这些匪徒，倒真成匪徒进衙门了，倒还不如让左家发现是他们干的呢，那样不用经过衙门，什么事私下都好商量，解决起来反而更容易些。 可进了衙门，这就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得看县太爷的意思，现在人落在人家手里，想怎么处置顾家，都是他一句话的事了。 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整个人都无力的摔坐在椅子里，完了，真的要完了！ 他不停的用手揪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想要怎么把事情压下去，也或是给县太爷送点厚礼，能否把人给捞出来，但县太爷那样的人，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给他送礼，得送多少东西才够，但不管要多少，顾家这边都愿意给，只要不被牵连，说他们勾结匪徒，舍点钱财倒是小事了。 怕就怕人家不愿意收这个礼，而是要治他们的罪，再则，那些人的嘴也必然不严，回头什么事都说出来，事情就更不好解决了。 越想，是越冷汗直冒，没过多大会儿，他就感受到后背衣衫湿透，整个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摊上大事了，是真摊上大事了！ 都怪那些人，都是些废物，怎么就能把事情办成这样，把人打杀了，都是便宜的，若不是眼下顾不上别的，不然他都想拿把刀，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的给切下来，才能出这口恶气。 但事已至此，他还得去想，要怎么办，要怎么办的好，顾家不能完，那怕倾家荡产，也要把事情平息下去，最主要的突破口，还是县太爷那里，只要把县太爷搞定，那什么事都好说。 至于左府那些家眷，现在已经没空去收拾他们了，等回头把衙门这边的事情平息下去，再找左家的那些女人算账，现在不着急，迟早要收拾她们，都是因为她们，才招来今天这祸事，总之，左家那几个大的小的，全都不能放过，他忍不下这口气。 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事情到这个地步，与那位杜娘子可脱不开关系，那个女人，必须得死。 第947章顶不住 顾大郎整个人如同困兽一般，一时面色阴狠，咬牙切齿，一时又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的靠坐椅背，双眼无神的盯着某处。 他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煎熬，起身去找他的父亲了。 “父亲，出事了！” 见到他这个样子，顾大老爷神色一凛，厉声道：“出什么事了？” 儿子少有这样的模样，那必然是出大事了，一时他也不由心如鼓跳。 顶着对方严厉的视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说完之后，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脸色也是难看到极致。 顾大老爷也是没料到，事情居然会这样，当时说要给那杜娘子一些教训，他也是同意的，毕竟在这县城中，还没有人敢不把顾家放在眼里，说威胁就威胁人的，而且他们都出手了，想什么事都没有的轻易脱身，那怎么可能。 只是实在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一时，他心里也胡乱的想了一通，不管是何种可能，对顾家来说，都不是好事，若是县太爷那边较真，那顾家是真要完了。 面色阴晴不定，眼中也不时闪过慌乱。 其实跟匪徒勾结，在平常时候，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城中的一些商贾，还给匪徒送买路钱呢，这种事情，只要民不举，官府也追究不到头上，当然，若是被人举报出来，就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只是眼下，县太爷派兵剿匪顺利，正是官府威信大涨的时候，若是暴出与匪徒勾结，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也不对，自家那些人，并不是真正的匪徒，只要自己不认，衙门也不能强按下这个名头在他们身上，但即便不是匪徒，他们嘴里也可能审出别的事来，即便不说别的，但今儿袭击左府家眷的事，也说不过去。 若只有这一桩事，事情应该是可大可小，县太爷出面，双方私下调解一番，赔些银钱出去，但若是人家不同意私下调解，非要治罪，那又当如何？ 一时，也是心乱如麻，不管如何，这次顾府的名声是完了，名声不名声的，倒也罢了，主要是县太爷这边会如何判，还有那些人的嘴里，会不会说别的事情。 真是越想越烦躁，他现在真是恨不得能弄死那些人，只要死无对证，就什么事都好说了。 见他好久不说话，顾大郎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安静，开口道：“父亲，现在要怎么办的好，得尽快拿个章程出来，衙门那边得赶紧想办法，人都送进去大半天了，估计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吐出来了。” 说到这个，他又是一阵气恨不已，手下的人是真的不会办事，人进了衙门这么大的事，居然不早点报到他这里来，不然他也能早点想法子，好把人给捞出来，现在人都进去这么久，他这里再想法子，什么都晚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办，事情弄成这样了，你才告诉我，你若是早一点，早一点估计也没法子，那位县太爷的性子，就有些左性！” 他们又不是没送礼去讨好人家，但人家就是拿乔，不给他们面子，也不能说完全不给面子，总归还是会搭理一下他们，只是并不愿意亲近，大概是世家大族的人，都比较难接触吧，总归这位县太爷，是有些难搞的。 以前是觉得对方没什么才干，心里多少有些瞧不上，但后来也不知怎的，就做出些事来，现在更是派人剿匪有功，往后是再不敢小瞧人家的。 “现在不是说县太爷性子如何的事，是得想想法子，怎么把我们的人捞出来，那些人很要紧，不能落在衙门里，还是想想看怎么能说动县太爷的好。” 除非县太爷松口，不然这些人是捞不出来的。 顾大老爷冷哼了一声：“这位县太爷，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平时表现出来的，也并不贪财好色，想得最多的，大概就是升官，这一点我们可帮不上忙，想要把人从他手里捞出来，你觉得有可能吗？” 那也不是个什么青天大老爷，但就是很难搞，你不顺着他的意来，就绝对讨不了好，平常惯用的送钱、送美人，人家都看不上，你还能怎样？ “那就完全没办法了吗？”顾大郎就有点绝望了，难道顾家这回真的要完了。 应该不能够啊，他家三叔还在府衙里好好做着官，只要有他在，顾家不至于真的完蛋，但是县太爷这边，好像连他三叔的面子也不给，这就很棘手了。 顾大老爷思量了好一阵，然后开口道：“也不能说完全没办法，不管怎样，各种办法都要试试的，你先准备些金银珠宝，再挑选几个美人儿，给县太爷那边送去，看他是什么反应，若是能收下东西就最好，若是不收，那就再想办法。” “若是不收，还能想什么办法？”顾大郎问道。 他现在心里没底，整个人都透着股慌张感，实在是此次的事情，把柄都落人手里，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若是实在没办法，那就给你三叔送信，看看他能不能帮帮忙，倒底是在府衙为官的人，官职也不比县太爷低，若是能压下对方，就最好不过了。” 县太爷不是最想升官嘛，他们没办法让他升，但若是有人把他给压在这里，让他升官无望，他怕还是不怕呢！ 当然，这还得看他那三弟，有没有这个能耐了，他不为官，官场上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县太爷这出身，也不是一般人能压得住，但若是有人给他使绊子，想必他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说来说去，其实一切事情，也都在县太爷这边，只要他肯松手，那就不算什么事了，但若不松手，那顾家是真要摊上事了。 “三叔的能耐应该没那么大，除了三叔这边，父亲可还有别的法子没有，我们最好能做多手准备，以保顾家万无一失。” 那些是他手底下的人，他最清楚这些人，都帮他干了哪些事情，若是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被审出来，到时候他估计是逃脱不掉的，只心里一想，便只觉得冷汗直冒，这次的事情，真的不小啊，他快要顶不住了。 顾大老爷冷冷看他一眼，道：“你当我是谁，无所不能吗，看看你办的都是些什么事儿，老子还没怪你尽惹祸事，你还嫌我没帮你多做准备。” 也是到这会儿，他才发现，这个儿子其实也挺废物，遇上事情，一点办法也没有，还全要指望他，他也是一把岁数的人，受这些惊吓，怕是都没法高寿了。 第948章打听消息 顾大郎去了趟衙门，想要求见县太爷，只是县太爷打发人来说，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接见他，将他打发出来。 无奈之下，就转头去找刘主薄，刘主薄自然不会推辞，带着人过去时，就被挡在了外面，这下是连他也见不到县太爷了。 到这里，刘主薄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转头看向了顾大郎。 “顾郎君，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吗，平时县太爷不这样的，今儿也不知为何，必然是事出有因。”而这个因，就在顾大郎身上。 到目前为止，他是一点也不知内情，完全不知出什么状况了，但凭着为官多年的直觉，觉得这里面应该是有事，而且还不小，不然县太爷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把人当在门外的。 心里暗自琢磨了一番，思量着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大事，今儿衙门里倒是进了十来个匪徒，但那些匪徒跟顾家总不能扯上干系吧！ 只这么一想，再抬头看顾大郎时，就有些犹犹豫豫的了，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跟匪徒有了勾结，以至于县太爷都不想跟他们沾边，但自己现在跟他走这么近，不会被怀疑，也与此事有关吧！ 一时，心里也有点着急起来，事情倒底是怎么回事，顾家是不是真摊上大事了，那他现在撇干净，还来不来得衣，又暗自后悔，刚才自己多什么事，既然县太爷都不见了，怎么他还敢把人带过去，回头都要说不清了。 本就不是胆大的人，一时冷汗都要下来了，都不敢再想能不能调任，只要能安稳的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就很好了。 连见人都见不着，顾大郎此时面色阴沉得吓人，对方也不过是七品县令罢了，就敢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也是，这位县太爷出身京城世家，据说不怎么得家族重视，但身份摆在这里，也确实有傲的资本。 “没什么大事，你不必多打听。”他冷沉着声音说了一句。 显然是并不想多谈此事。 刘主薄顿时便闭嘴，也不再多过问，也是怕自己知道得越多，到时候就更撇不清了，只是心里也暗自奇怪，这顾家以前不是挺风光的嘛，就连县太爷这样的，也没太放在眼里，怎么现在突然就放低了姿态，而且县太爷这态度，也很让人费解。 “好好，我不多打听，你这边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只管开口就是。” 反正他能耐有限得很，就算你开口，我能不能帮不忙，那可不好说，总归好听话，他还是要说到位的。 要他说，往常都是他求到顾家的时候，如今人家反过来求他帮忙，机率还是不大，料想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麻烦事，自己这边就更解决不了了，所以这些话，他说得还是很放心的，笃定是求不到他头上来的。 听到他这话，顾大郎抬眼朝他看过去。 只是这么一眼看来，倒把刘主薄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这样看他做甚，莫不是真要让他帮忙，一时也不免悬起心来，他能力真的有限，顾家都为难的事，那他是真帮不上忙。 “今儿衙门里进了十来个匪徒，此事你听说了吗？” 这样的事情，衙门上下应该都听说了，刘主薄应该是清楚的，就算不刻意打听，大致情况，应该也有所了解，现在他也很急于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那些手下有没有乱说话，或是真承认自己是匪徒了。 他在意的，也并不是这些人承不承认，就算他们认下是匪徒，到时候被拉出去砍头，都不要紧，索性人死了还更干净，他主要是怕，这些人嘴里说些不该说的，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再加上县太爷现在的态度，对他拒之不见，他敢肯定，那些匪徒嘴里肯定是说了些什么，想到此，他也是心乱如麻。 所以现在，他迫切的想知道点消息，不管是好是坏，他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能更好的应对后面要发生的事。 刘主薄听到他的话，顿时如遭雷劈，他刚才只是在心中那么一想，并不觉得顾家真与匪徒勾结，但现在他居然主动问起来了，那么可以肯定，顾家真就与匪徒有所勾结，那可怎么得了！ 他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现在衙门出兵剿匪，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城中百姓对于剿匪一事，也是格外称颂，可以说上下一致对外，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却暴出顾家与匪徒有勾结，那简直是在臭名昭彰了，传出去，顾家都要没脸做人。 “那、那些匪徒的事，我只是听下面的小吏提了一嘴，知道得并不清楚，只说被羁押在大牢里，还派了专人看管，就担心他们会逃出去，或是有人来劫狱，防患得十分严密，可见县太爷对此事很是着紧。” 这话说着，他心也不由怦怦直跳，只觉得自己怕是要完，这顾家真跟匪徒有勾结，而自己与他们家有关系，刚才更是带着人去见县太爷，虽然人没有见着，但事情却是他做下的，如何也要说不清了。 心里就有点绝望，县太爷本就不怎么待见他，现在可好，怕是更不待见，甚至觉得他也牵连在其中，强按下这个罪名在他头上，别说官职保不住，怕还会另外治罪，为官者犯事，那是罪加一等。 不是不是，他并没有犯事，是冤枉的，是清清白白的，他必须得找县太爷解释清楚。 短短时间，心里已是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但顾大郎自己就满腹心事，更没有注意到他的面色如何，只道：“可有听说，那些匪徒都说了些什么，也或者说，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匪徒？” “这倒没有听人说，只知道是左家的人送来的，这些人深恨左大人，找到其家眷，伺机报复，只是他们自不量力失败了，人全部被拿下，送来了衙门，至于审问出什么，或是他们是何身份，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下面的人没有提，主要他压根不关心这些，那些人一进衙门，因为事关左家，而左劲松又不在，县太爷就很重视，亲自接手了此事，没有刻意放出消息来，那就什么消息也传不出来的。 他之前虽然说并不关注，但真要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下面的小吏早就传得全衙门都知道了，而现在只能得知一些片面的消息，那必然是上面下了封口令，关于其中详情，一句不能提。 第949章如何是好 听到这些，顾大郎面色没有任何好转，开口道：“之前你没上心，所以不知情，现在特意去打听一下，能打听出来吗？” 说完，就又补充道：“我知道打听消息需要给些好处打点，放心，这些钱我们顾家出，甚至你也能得一些好处。” 刘主薄还是头一次见他话说得这么软的，以前见到自己，都不怎么搭理，但他现在却并没什么心思，因为这件事情，是县太爷接手的，即便拿再多的钱，也打听不出来什么。 主要他很清楚，县太爷虽然才干不怎么样，但他身边的人，却是个个忠心不二，他着手处理的事，别人是不可能打听到，拿银子也撬不动。 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是县太爷接手的，不可能打听到什么。” 之前没上心，也是因为是这是县太爷的事情，他不能胡乱打听，再则，他平常也不是多事的人，说到他面前的，他自然会听一听，说不到他面前的，他从不乱打听，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真的不是好事，他这样的人，最知道怎么明哲保身。 顾大郎暗骂了一声废物，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也难怪在主薄的位置上坐着，就从来没有挪动过，不是没有原因的。 闭了闭眼，道：“你在衙门里这么多年，就没一点人手，就当真不能不惊动县太爷，打听点有用的消息？” 只要不惊动旁人，打听点消息，又有什么要紧的。 刘主薄就摇了摇头：“真没办法打听，县太爷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用人上，还是有点眼光，手下的人从来不出差错。” 县太爷手底下的师爷、捕头，那当真是忠心得不能再忠心，可不是有钱就能撬动。 再说了，他现在都已经看清楚县太爷的态度，又哪能去胡乱打听，他本就与顾家没关系，这一插手进去，那可就说不清了，没准县太爷就派在暗处盯着顾家人呢，这一样，顿时吓了他一跳，颇有点惊惶的左右看一眼。 不会吧，不会他现在跟顾大郎说话，都被人看在眼里了吧，这里是衙门，没准就有县太爷的眼线在。 暗吸一口凉气，觉得今儿这事，怕是有点不好了，不赶紧撇清，估计就说不清了。 “你不是想调任去府衙为官吗？”顾大郎轻轻说了一句。 刘主薄把女儿送他为妾，打什么主意，他再清楚不过的了，只不过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他说了算，就是也三叔，也未必愿意帮这样的忙，一个妾的父亲，帮了他用处也不大，所以他完全没有上心。 心知对方想要什么，现在拿这个来引他上勾，倒也无妨，至于过后的事情，那自然是过后再说。 听到这么一句，刘主薄猛的抬起头来，还别说，这个吸引力是真的很大，在县衙为官，还是在府衙为官，区别是很大的。 “这件事情，你能办得到？” 顾大郎微抿了下唇，道：“我无官无职，是不可能办到，但是我叔爷的官职不低，若是他出手，你说能不能办到？” 那必然是能办得到的啦，刘主薄心想，放到以前，他真的是做梦都想，不，现在他也很想，若没有任何牵扯，让他调到府衙去，他肯定是一百个愿意，但是现在嘛！ 他犹豫起来，这件事情真的很棘手，别事情没办成，反而得罪了县太爷，再借机治他的罪，说他跟匪徒有勾结，到时候可说不清了。 他这点胆子，哪里敢冒这样的风险，他只想平平安安的调任，可不愿意冒任何一点风险，真要出了事，顾家是不会保他的，毕竟他跟顾家，又不是真正的姻亲，自己的女儿，也只是个妾而已。 就好比从刚才到现在，这位顾郎君，对他也没有多尊重，更不可能唤他一声岳父。 摇了下头，道：“顾郎君，你就别为难我了，这件事我真办不到，你知道县太爷这人的，他经手的事情，别人是真插不进去。” 惹恼了县太爷，他现在立马就要完，还谈什么调任的事，以后官都没得做，更保不住现在安稳的生活，他才不会犯傻。 再说了，他还不是很清楚，顾家这次犯的事有多大，若上面治罪下来，他们自身都难保，许诺出去的事情，也都是空话一句，反倒还把他给牵连进去，是真不值当。 顾大郎的面色，瞬间黑如锅底。 刘主薄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也是有些数的，就是个胆小如鼠，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现在估计也察觉到顾家出事，所以只想袖手旁观，并不愿意插手进去，并不是他所说的帮不上忙，而是他压根不愿意帮。 “你的女儿还在顾家，若顾家真出什么事，她以后就未必有好日子过了。”他冷声道。 听到明显是威胁的话，刘主薄面色都没变一下，他的女儿好几个，若真的在乎这个女儿，也不会把人送去顾家为妾了。 “我女儿是顾家人，顾家如何，她便如何，这才是为妇之道。” 好好好，这是连自己的女儿也不顾了，顾大郎气得恨不能给他几拳，但现在是在衙门，他不能动手。 “你记住今天的话，希望你以后能一直这么硬气。” 知道事情不成，顾大郎也不再与他多纠缠，撂下这么一句，甩袖就走人了。 身后的随从，一路小跑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人走远，刘主薄哪还有什么硬气，整个人都蔫巴了下来，他刚刚都在做什么，对顾大郎他向来都很客气的啊，刚才怎么就那样不给人面子了，应该说话再软和几分才是，怎么就把人给得罪了。 心里一时又后悔起来，顾家可不是他能得罪的，但刚才已经把人气走，往后怕都没有回旋的余地，顾家若是倒了，倒也罢了，但若是没有倒，顾大郎必然不会忘记今天的事，那他可要怎么办？ 顾家那样的人家，又怎么可能轻易倒，刚才自己都在胡乱想些什么啊！ 一时竟是急得团团转，想去找人给解释几句吧，但人家要求他办的事情，他根本办不到，县太爷是不能得罪的，这可是他顶头上司，得罪了他官位不保，但顾家也是不能得罪的，得罪了往后肯定要找他的麻烦。 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950章自己吓自己 “夫人，这可怎么办啊，出大事了！” 刘主薄在衙门里待不住，着急忙慌的回到家里，准备找夫人说说，看这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顾家他得罪不起啊！ 见他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刘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都几十岁人了，真是越活越回头，最基本的稳重都没有了，就这还想图谋什么大事。 刘夫人揉了下额角，不想看到他这张老脸，连头都没抬一下的问道：“又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别着急。” 就县衙里那点事情，还能捅破天去不成，她并不觉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发生。 “是顾家，顾家那边出事了。” 他说着，就把在衙门里的遇到顾大郎的事情说了说。 末了道：“因为我没答应帮忙，我看他那意思，是记恨上我们家了，这可要怎么办啊，要不要备份礼送过去，看能不能缓和一下关系，不然等他们腾出手来，回头就要收拾我们家了。” 他是真有点怕顾家，主要是自己这边，根本扛不住。 刘夫人听得直皱眉，开口道：“你不是都说顾家那边出事了么，能不能扛得过去都不好说，怕什么报复，再说了，就算扛过去，怕也要损伤元气，没那个力气来教训你了。” 顾家自己都顾不上了，居然还能威胁这老东西，这顾家的人，也不怎么样嘛，这个时候，不知道拉拢所有能拉拢到的人，反而还把能帮忙的人推开，跟谁耍脾气呢，当谁都是这老东西一样，胆小如鼠，没点见识。 闻言，刘主薄顿时也冷静了不少。 “我觉得以顾家的能力，应该能扛过去吧，毕竟顾家有人在府衙为官，县太爷也不好太过得罪人家的，就是不清楚，这次的事情，倒底有多严重，只不过看顾大郎那样子，事情应该不小。” 想了想，就又道：“衙门送进去的那些人，说是些匪徒，你说顾家是不是真的跟匪徒有勾结，跟那些人勾结，又能有什么好处。” “哼，能有什么好处，当然是为了钱财啊，那些匪徒不干正事，专做打家劫舍的勾当，跟他们勾结，也只能是为钱了，给他们送些好处，剿匪时提前得到消息，或是出工不出力的，那些匪徒才越来越嚣张，以至于成了现在这样的气候。” 那些当官的人，心黑得很，为了钱财，什么事干不出来，钱财到手，往上面走走门路，这官位可不就步步高升了嘛！ 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顾家人行事，做点什么不好，偏不走正途。 “我可跟你说，若是顾家人真的勾结匪徒，你可千万别沾边，不然，人家有府衙为官的靠山，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到时候就拿你开刀，看你怕不怕。” 这样的事情，牵连进去，那可没有好果子吃。 这一说，刘主薄顿时也一个劲的摇头。 “我当时也想到这一点，怕他们真跟匪徒有勾结，所以让我去打听消息，我才拒绝了，但这样做，不是把顾家人给得罪了嘛，若到时他们没事，肯定是会报复我的。” 也正是因为此，他这心里就没法安乐，这顾家好端端的，怎么就跟匪徒勾结上了，还被衙门把人给抓住了，看看这事儿闹得，而且今天还带了人去县太爷那里，不会被记一笔吧！ 想想又觉得害怕起来。 “夫人，你说县太爷会不会出手收拾我啊，他都不用做别的，只说我与顾家的事有关，我怕是就要完了。” 越想越后悔，今天顾大郎找上他时，怎么就没有多问几句，但凡问清楚了事情原由，估计就不会带人去找县太爷了。 刘夫人听得也直皱眉，这个老东西如何，她是不在意的，但事情若是闹得太大，到时候家里其他人都要受影响，特别是她的儿子，是会直接影响到的。 想想都觉得生气，跟着这老东西，没占到什么便宜，若是出事，儿子还要受连累，有这么个阿爹，她的儿子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这事儿谁说得准，就看县太爷怎么想了。” 说完，她就又问道：“你不妨再想想，平时可有什么地方得罪县太爷的没有，若是有，就赶紧备份礼去道歉，也或是直接过去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跟你无关，就是顾大郎找过来，你抹不开面子，才带人过去的。” 解释清楚，应该就没事了吧！ “可是，我怕撞到县太爷手上，原本没什么事，我这一去，他就想着收拾我，反倒不好了。” 他现在根本不想去县太爷面前碍眼，就怕他一个不高兴，就真要动自己。 “再说了，我平常也没什么得罪到他的啊，都是他怎么说，我就听吩咐办事就是，连句多话都没有，都这样了，他应该不会再跟我计较什么吧！” 他是真的很听话了，半点小心思都没敢有。 也就除了想去府衙为官这一项，但人往高处走，料想没有人不会想升官的。 刘夫人听得有些烦躁，挥了下手道：“随你的便吧，既然你觉得没什么问题，那就没问题吧，只是顾家这边，现在半点都不能沾边，不然，到时候县太爷可能就会连你一起收拾了。” 现在的顾家，是真一点沾不得，看县太爷那意思，应该是要出手收拾他们吧！ 不过衙门里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她所了解到的，也都是听这老东西说的，就他那点眼光见识，又哪能真正看明白事情，多数也就是人云亦云。 “那就不必去送礼赔罪了！” 说完，还是觉得心里有点慌，真不搭理顾家，到时候人家缓过劲来怎么办？ “但是顾家轻易倒不了的，人家顾三老爷，官位在县太爷之上，这次应该能杠过去。”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慌。 县太爷得罪不起，顾家也得罪不起，反正他就芝麻大点的官儿，是谁也得罪不起，就连那个品阶在自己之下的左劲松，他都得罪不起人家。 “是了，那些人是左府的人送进去的，等左劲松回来，指不定还要闹一通，哎呀，真是个个都是祖宗，我是谁也惹不起。” 说得他也是直摇头叹气。 刘夫人却是笑了一下，道：“显见这次是顾府和左府不对付，你掺和进去做什么，等左劲松回来，到时候怕也会揪着顾家人不放，我们插什么手，就看他们打个你死我活的好。” 到那个时候，谁又还顾得上他们刘家，再说了，刘家也没掺和进去什么，跟他们本也不相干，都是这老东西自己吓自己罢了。 第951章到头了 只是刘主薄倒底是个胆小的，觉得得罪了顾大郎不是个事儿，心里始终放不下，便打发了陈姨娘去顾府。 “姨娘，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没事别来府里吗？” 对此，刘纤纤很有意见，主要是她在这府里就是个妾，身份地位都很低，有人来找她，就会禀报到上面，得到夫人的允许，才能让人进来，每到这个时候，她就要跟人伏低作小，总之让她很不得劲儿。 陈姨娘也直叹气，道：“不是我想来的，是你阿爹非要我过来。” 每次过来都是从侧门进，见到的人也都是下人，连个正经主子都见不着，她其实也并不是很想来，不过过来一趟，能看看女儿过得好不好，倒还是愿意来的。 只是每次过来，都有些事儿，也是让女儿为难，以至于她都有些张不开口。 “姨娘，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她心里也是有数，阿娘跟她一样都是妾，平时出门也并不自由，能过来必须得阿爹的许可，不然连出门都难。 而她每次过来，也都是阿爹有事要让她找自己，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让她也很为难，所以，她才不想见到娘家人。 不管是什么事情，总归会让她两边不是人。 到现在她也很清楚，她那阿爹，并不是个靠谱的人，唉，但倒底也给了她身份，若她只是个平头百姓，怕是连顾府的门都入不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阿爹说，得罪了顾郎君，让你帮忙说说好话，让他不要怪罪，至于是什么事情，你阿爹也没细说，只说让你帮忙说好话，别让他跟刘家计较。” 说完，陈姨娘也觉得，自家老爷此次事情办得不地道，倒是把事情原由说清楚，这样女儿也知道该怎么跟人陪不是，他倒好，什么也不细说，让人毫不知情，若是一句没说对，岂不是惹人厌烦了吗。 听到这些，刘纤纤只觉得厌烦无比，她阿爹这是想干什么，不说给她些帮助，结果倒好，直接把郎君给得罪了，这让她怎么做人，怕不是连她一起被迁怒了，难怪这两日，都不来她的屋里，结果症结在这儿。 “姨娘，你可知是个么事情惹得郎君不快？” 她想把事情经过弄清楚，这样也好说情，稀哩糊涂的，又哪能说清楚。 陈姨娘就一脸为难：“你阿爹什么也没跟我说，只说让你帮忙说好话，要不然我回去问清楚，回头再给你递个信儿？” 看这都什么事儿，刘纤纤只觉得满心无力，摆了摆手，道：“罢了，阿爹既然没跟你细说，想必是事情不好说出口，也或是他自个也说不清，就算了吧，回头我自己看着办好了。” 陪不是肯定是要陪的，只是还得看看郎君是个什么态度，万一实是恼了她，这时候也不好撞上去，也或是等他气消了些，自己再上去说说好话。 “想必就是这样的了。”陈姨娘也不知说点什么好，只得点头附和着。 犹豫了一下，随即就又道：“你最近还好吗，身子如何，可有好消息了？” 她就盼着女儿能生下个孩子，这样在顾家的地位就稳固了，以后就算顾郎君不再宠爱于她，看在孩子的面上，日子也总能过得去。 刘纤纤神色就是一顿，随后摇了摇头：“还没有消息。” 伸手摸了摸小腹，她也想能早点怀个孩子，只是也不知为何，就是怀不上，思量着自己虽然看着娇弱，但身子并无毛病，不应该怀不上啊！ 听到这话，陈姨娘不由一脸失望，道：“怎么回事，不时说顾郎君时常进你屋里吗，怎么就怀不上，身上可还好，可有请大夫看过？” 自己的女儿，身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这么长时间，就是怀不上，那难不成是顾郎君的身体有问题，只这么一想，就把她吓一跳，可不敢乱说这个。 “之前出府去的时候，有找大夫看过，并无什么问题，平时在府里，身体没什么毛病，是不好随便请大夫的，请大夫不吉利，而且此事还得夫人允许，总之，这深宅大院的，做什么都不自由的。” 她一个妾，也说不上什么话，平时吃穿用度倒是不差，只是需要些额外的什么，就不那么好办了。 但不管如何，现在的生活，她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不用吃苦受累，做什么都有身边的人侍候着，不必她亲自动手。 “既然看过大夫说没有问题，那想必身子应该无碍，估计是缘份还没到，那就再等等看吧！” 怀不上也没有办法，除了等着，又能如何。 也不知女儿还有没有那个福份，能生下一儿半女的，想到这事情，她都替她发愁，没有孩子傍身，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刘纤纤点了点头，除了等着，也没有别的法子，郎君又不是不进她的屋，时常去的，但就是怀不上，又能有什么办法。 “姨娘，你就别为我操心了，顾好自己就行，最近府里，没什么事吧？” 陈姨娘摇了摇头：“府里没什么事，跟以前一样，就是夫人现在都不怎么搭理我们，日子倒也好过，就是你阿爹那脾气，比以前暴躁了些，这两天更有些不好。” 说到那老东西，她心里也有点厌烦了，虽说是要靠着他过日子，但那脾气也真是难忍受，好的时候，倒也会说好话哄人，但不好的时候，那也是真难侍候。 “你阿爹也不知因为何事，脾气大得很，你也知道的，他这人有气，从来不敢冲夫人发火，就只会朝我们发火，我们又能如何，除了忍着，也不能像夫人那样骂回去。” 所以，每到这种时候，她就特别羡慕正室夫人，才不会忍你的臭脾气，想怎么骂就能怎么骂，而她却是不敢。 “阿爹发脾气，难道是因为得罪郎君的事？”刘纤纤在深宅大院待的时间久了，难免地想得多一些，觉得这些事情，未必没有牵连，只是她所得的消息有限，并不清楚其中原由。 “你这一说，好像还真是，发完脾气，就让我来找你，可见还真是与顾郎君有关。”说到这里，她也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你阿爹那人，都因为这事发了那么大脾气，我看事情怕是不小，你可千万别听你阿爹的，万一一句话不对，触怒了顾郎君，可没你好日子过。” 刘纤纤顿时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起来，自己在府中的要就没什么地位，全凭郎君的宠爱过日子，但自己的阿爹不说帮忙，还把郎君得罪了，这要让她怎么活啊，特别是看阿爹那样子，怕是事情真不小。 闭了闭眼，长长叹了一声：“姨娘，你先回去吧，这些事情，我自会看着办的。” 帮忙说好话什么的，回头再说吧，还是先看看郎君的态度如何，自己可千万不能这么撞到郎君气头上，不然被打发出去，都有可能的。 到这会儿，她也不免有些难受起来，女人身如浮萍，从来就没有一个安稳的地儿，男人若是宠爱，日子就好过，若是无宠，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第952章不好办 “县太爷那边怎么样，可有收下我们的东西？” 见到儿子回来，顾老爷就连忙问道。 只是抬眼看到他那阴沉的面色，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顾大郎摇了摇头：“我连人都没见着，直接被挡在外面，后面找了刘主薄，他也被挡在外面，根本见不着人，更别提送什么东西了。” 他这礼是根本送不出去，也心知那位县太爷出身本就不差，也未必能瞧得上他这点东西，人家想的也就是升官，并不在乎钱财。 越是这样，事情就越是难办，不为钱财所动的人，是最不好收买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略顿了顿，就又道：“刘主薄是衙门的人，我本想托他帮忙打听一下情况，结果他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说到这里，他心里更觉得恼怒了，以前这刘主薄见着他，哪一会不是巴结着的，但这一次，一听说有事，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别提帮忙了，是生怕沾上一点半点，受到连累的，这样的人，他以前可真是错看了。 “等这次的事情过去，我一定要让他好看，还想去府衙为官，我看县衙的官，他也别做了。” 想想自己以前多可笑，还觉得若是能寻到机会，帮一把也没什么要紧，毕竟是爱妾求到头上，帮了这一把，以后没准还能用到的时候，但现在他才看明白，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帮，要用的时候，也根本指望不上。 又想到房里那个妾室，现在更是连她都有些不待见了。 回想最初的时候，他好像就是听了这妾室的撺掇，说什么那小饭馆日进斗金，有多赚钱，若是把这生意揽在手里，以后手里再不缺钱财花用的。 当时听着这话，他不知怎么就动心了，让人去打听了一番，结果也正如她所说，是真的很赚钱，每天客人排着队的进去吃饭，生意那叫一个红火，何止是日进斗金，真要把生意抢过来，钱财必然是源源不断啊。 也正因为起了这样的心思，才会有后面开铺子抢生意的事，也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闹到现在，已经有些无法收拾了。 但他现在却是理清楚了，事情的源头，其实就缘于他那爱妾的几句话，这其中没准还有刘主薄的手笔，不然她一个门都不怎么出的妾室，又哪能知道谁家的生意好，能赚多少钱，这样的事情，那必然是有人跟她提起了，她才会知道这些，而跟她提这些的人，除了刘家人，再没别人了。 一时，心里不由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觉得自己莫不是中了刘家的圈套，是他们故意设计，让自己钻进去的？ 这个想法才冒头，便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这一连串事情中，处处都有刘家的影子。 想到最后，他都不由有些咬牙切齿，好一个刘主薄，这是有心算计他啊！ 顾大老爷颇觉得焦头烂额，事情没法解决，他还在这里想些乱七八糟的，真是让人说什么的好。 “刘主薄如何，暂时还顾不上他，只要我们把这次的事解决好，其他的事都好说，就我们顾家这样的身份，什么都不用做，只需不搭理他，就够他受的了。” 旁人只需看明白风向，就该知道怎么做，这刘主薄得罪了顾家，都不用他们自己亲自动手，自有人会帮着教训他，哪可能有好日子过。 当然，前得是顾家不能倒，只要还能立得好好的，便什么也都好说。 “还是想想县太爷这边，他身边亲近的人，谁能说得上话，赶紧送礼拉拢一下，帮忙在县太爷面前美言几句，只要他愿意高抬贵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眼下最主要是县太爷这边，只要他肯放过顾家，什么都好说。 “对了，进去的那些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吗？” 得清楚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他们这边才好应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他们自己主动去承担罪责吧！ “什么都没打听到，连人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全部羁押在大牢里，还派了专人看守，防得严实得很。”那刘主薄又不愿意帮着出力，但凡他肯帮忙，也不至于是现在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了。 心里更添了一层恨意，这刘主薄，绝不让他好活。 “只知道当时送进去时，个个带伤，人全都昏迷着的，后面伤势如何，人醒没醒过来，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应该都是活口，没闹出人命。” 若真闹出人命，他们这边还好说一点，找了死者的家属去闹一闹什么的，说是匪徒，但只要他们不承认，又拿不出证据的话，应该也能圆过去，主要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他们的口供是怎么说的，一点不知情。 “大牢那边的看守之人，能不能去套套近乎，给人塞点银子，看能不能打听点情况，或者往里面递个信儿，让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顾大老爷思量着说道，上面的打通不了关系，那下面的应该可以试试吧，毕竟不是谁都像县太爷那样不差钱，寻常小卒，家境都一般，可是缺钱得很。 顾大郎就更绝望了，摇了摇头，道：“若是平常时候，大牢那边看管得也不严，但这次的事情，县太爷很上心，里面的人看管得严，根本插不进去，送钱人家都不敢收。” 他也不是没往这方面去想过，但是钱就是送不出去，这又能怎么办，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意识到，此次的事情很严重，钱财开路都不好使的时候，就基本无法可想了。 “父亲，我看衙门这边，我们怕是真的插不进去手了，县太爷这边人都见不着，他身边的人，也都不是好说话的，跟县太爷一条心，钱财送到面前，也都不多看几眼的。” 他也是服气了，这些人平常其实也就那样，收钱的时候也并不手软，但这个时候，却个个都一副不为金钱所动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清高自恃，但实则还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他们的态度，其实也很明白，这次的事情不好办。 第953章不好收场 “衙门那边儿子也都熟，该想的法子都想了，但怎么也撬不动，县太爷这次态度格外强硬，父亲，我们得另想办法？” 什么都走不通，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不另想办法，那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你说，还有什么办法？”顾大老爷问道。 除了往衙门里使力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召集一伙人，去衙门里劫大牢吧，那事情就更严重了。 “三叔那边送信过去了吗，他怎么说？” “信送过去了，还没回复，也不知他能不能帮上忙。”顾大老爷摇了摇头。 心里对这个兄弟其实也颇有些不满，真要说起来，此次的事情，跟他的关系也很大，毕竟那杜娘子手里的把柄，可都是他的。 倒说到底，其实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是不知为何，就闹到这个地步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不能不管啊，不然我们顾家就要完了。”顾大郎有些急切道。 “利害关系都跟他说了，就看他怎么做吧，你三叔这人，做事情还是很有章法的，没给我们回复，不代表他没动手，我们这边若是出了问题，他也得不了好，肯定不会置身事外的。” 再则，这其中有些事情，也有牵连到他身上，若真被人捅出来，他更严重。 听到这里，顾大郎稍稍放松了少许，三叔在府衙为官，权力还是很大的，至少之前县太爷也有所忌惮，对他们顾家还是很客气的，只是现在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强硬起来了。 “父亲，你说县太爷现在这么强硬，是不是在为左劲松出头，因为他剿匪立功，就对他格外看重，连带着家眷受了委屈，也要帮他把场子找回来？” 之前还没有想太多，现在仔细想想，觉得这其中必然与左劲松撇不开关系，在此之前，县太爷就格外看重他，后面剿匪立功，县太爷也跟着得好处，可不就成了红人了嘛。 这次进去的那些人，就是行刺左家的几个丫头，其实也不叫行刺，就是出手教训一下，最主要的目标，实则还是那个杜青娘，但这些没用的东西，根本没把杜青娘引出来，反倒把自己送进去了。 他至今没想通，这些人怎么就废物成这样了，十几个人，对付不了几个人，还把自己搞得个个带伤昏迷不醒的。 听到他这说法，顾大老爷点了点头，觉得这次的时机，也确实没有挑好，偏那左劲松剿匪立功了。 “是了，说到这个左劲松，不是说剿匪很顺利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人还没有回来，带着人在外面，这是要干什么？” 说是挑了两个山头，但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人都没带兵回来，也就是人太少了些，不然拥兵在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想造反了，不过他就是个没甚见识的粗人，也没那个本事造反。 “人没回来才好，若他这个时候回来，对我们来说，反而更加不利，毕竟那些人，是被左家的人送进去的，那个左劲松就是个粗人，若知晓真相，怕不得直接打上门来。”想想那场面，他都有些胆寒。 不怕跟人讲道理，就怕人家不跟你讲道理，拿着把刀就直接杀过来，一般人谁能顶得住啊，偏他还是个勇猛的武将。 到现在，他才突然有些后悔起来，好好的干嘛就要去招惹他啊，现在好了，想教训人没教训到，反而还惹一身的事儿。 “先不要说他了，父亲，还是想想法子，怎么把人给捞出来的好，让三叔那边动动关系，让县太爷把人给放出来可行？” 只要把人放出来了，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只要这些人还在衙门一天，他这心就没法真正的安宁下来。 顾大老爷摇了摇头：“你以为衙门是你开的啊，想让人放人就放人，县太爷可不是好说话的，若他愿意收钱，什么都好说，但他就是不收钱，连见都不愿意见，事情就不好办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坐着等死？” 死不死的另说，但那些人嘴里吐出来的东西，绝对会让顾家得不了好。 “先等等看你三叔那边有没有办法，若是没有办法，那就想法子，把那些人弄死，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闭嘴。” 顾大老爷面色阴冷的说道。 他能坐上族长的位置，自也有些狠辣手段，若是连几个人都不敢动，那他又何必坐上这个位置。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连手都伸不进去吗，那又怎么弄死那些人？”顾大郎有些不解。 他在衙门那边忙活一天了，什么办法都想尽，县太爷见不着人，被送去衙门的那十几个人，也都见不着，甚至连点有用的消息都打听不出来，想把人弄死，也得有人帮忙往里面送毒药不是。 一点关系都疏通不进去，要怎么动手。 顾大老爷却是摇了摇头：“大郎啊，你还是太年轻，动手的方法多的是，疏通不了，那就不用疏通了，直接让人闯进去就是，只要我们给足够多的钱，自然有人愿意卖命。” 在他看来，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用钱财来解决的，像眼下这般，钱财都走不通的情况，是很少遇上的，也就是县太爷这里不差钱，但凡换一个出身寒门的县令，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听到他这话，顾大郎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听他父亲的意思，这是要直接闯衙门大牢啊，这可不是小事，真要这么干，被抓到把柄，罪名可不小，牵连全族都有可能。 “父亲，真要这么做吗，三思啊！” 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最近的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的，如泥潭一般，往里面越陷越深，若是当时少点贪心，或是忍一时之气，事情都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 “若是别无他法，只能铤而走险了，不然，顾家倒下，结局也是差不多的，都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反正都到这地步了，也只能博一博了，没准还有生机呢。 看到儿子明显被吓到的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声没出息，不过还是宽慰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得先看看你三叔这边怎么说，若是他能出手摆平，也就不会再有别的事发生。” 这倒也是，顾大郎心里只盼着，三叔那边给力一点，千万把事情平息下去，不然，怕是越来越不好收场了。 第954章妥当 “阿娘，我今天去衙门那边问了一下，结果什么都不跟我说，还说让我少打听。” 江大丫神色有些不解道：“明明人是我们给送进去的，现在去打听一下是什么结果，居然什么都打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她自己都有些懵圈了，多大点事儿，就这么要紧，一点口风都不透出来，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能过问了。 “不会看我是个女流之辈，就小看了我，觉得我不该打听，但我可是苦主啊，别人不能过问，我肯定是能过问几句的吧！” 没道理人送进去了，连判定结果都不能知道，没这样的道理。 也或是，当真觉得她是个女的，就不该管这些事了？ 跑衙门一趟，结果搞得她满头雾水，觉得事情更有些理不清的感觉。 杜青娘听到这话，也不由有些愕然。 “当真什么也不跟你说吗，可有自报家门？” “说了，我说我是左大人府上的，其实他们都知道我，当时我把人送进去时，他们就知道我是谁了，当时对我们还挺客气的，不过今天过去时，人家也挺客气，就是油滑得很，不管怎么问，就是一句不肯多说。” 要说是看不起她们吧，那大可以直接把她们赶出来就是，结果就是，跟她们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但问点什么，就是什么也问不出来，感觉就是有点敷衍她们的意思，只是那情形瞧着也不像是看不起她们的样子。 “前后态度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就是问的事儿，一句不说，这也不算多大的事吧，怎就不能说了？” 杜青娘也觉得奇怪。 “那些人是顾家派出来的，难不成是顾家有什么问题？” 若那些人当真是些匪徒，事情倒简单了，反正匪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审问清楚就能直接判下去，该杀头就杀头，该流放就流放，罪名轻一点的，那也得服劳役，怎么着都有个说法。 但现在这些人进去，明显不是匪徒，只是打头匪徒的名号而已，就是不知道审问清楚了没有，不过看衙门这边的反应，应该是审问出点东西，不让人打听，那想必其中应该是牵连到些事情，事关重大，所以不能向她们透露。 想到这里，杜青娘就轻点了下头，道：“既然衙门那边不让打听，我们就不去打听吧，毕竟家里除了我，就是你们几个孩子，衙门里的大人们，应该也觉得我们不可靠，担不起什么大事，也或是觉得事情太大，怕说出来吓着人。” 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衙门这边既然不说，那凭她们几个，也不可能打听到什么，既是如此，那索性就不必费那个劲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也不是好事。 “这样的话，那以后就别去打听了，等事情有了结果，肯定会给我们个说法。”对于衙门这边，她还是选择相信，再说了，她就算不信任衙门，又能怎样，胳膊拧不过大腿。 “阿娘，你总把事情往好处想。” 江大丫摇了摇头，道：“我们打听不到消息，也有可能是顾家那边搞了动作，毕竟顾家家大业大，听说很有钱，大笔的钱往衙门里送，什么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却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欺负人嘛。 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就算你家官职大一点，我们官职小一点，但也没有这样欺负人的道理。 “那你想怎么样？”杜青娘问道。 突然觉得，现在把孩子养得，是越来越大胆了，连衙门里的事情，都敢说三道四起来，还真不得了。 “谁家的钱不是钱，若真给衙门送了钱，我们也可以送啊，既然敢派人来，那怎么也要把手给他砍了。” 不给点教训，还以为她们是想动就能动的，这次没成，下次是不是还要派更多的人来，不把他们打怕了，就不知道厉害，再说了，这次也是她们姐妹有点功夫在身，但凡没学点功夫，岂不就让他们得逞了。 总之得让人知道，她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杜青娘听得颇为稀奇，说真的，这些事情她真没有教过，就是她自己，除了请人办事的时候，会给塞点银子外，其余时候，也压根没想过要送银子给谁，而且这种事，她自己私下里做就是了，是根本没跟她们说过这些的。 毕竟教养孩子嘛，肯定是教他们一些好的方面，这种明显不正经的事情，哪好跟她们说，岂不是在说她这做阿娘的为人就不正了。 但现在，她即便没教这些，人家也都学会了，还真是无师自通啊，也不能，有可能是从女子学堂那边学来的，也或是听同窗说过这些事。 她一时倒有些为难了，给人送钱这种事情，她一个小孩子，说得这样的理所当然，真的好吗？ 还有，动不动就要往衙门里撒钱，这样的不把钱当回事的样子，也不太好吧！ “阿娘，你怎么不说话，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杜青娘一时有些无言，她觉得是哪儿哪儿都不对，但这话要怎么说的好，事实上，这种事好像都是常态了，你还真不能说不对，但你要说它对，那也不太对。 “你一个孩子，不是应该更用心在学业上吗，再有，家里管着一大家子事，不觉得累吗？” 她目光打量着她，这孩子管家上面是真有点天赋，家里大小事情，现在她是一把抓，基本上都没什么事情需要请教她这个阿娘，自己就能拿主意，也确实是有些能力的。 “又不用考状元，学业上能跟上先生的进度就可以了，而家里这些事情，都已经上手了，只要把事情安排好，别的事情就不用多操心，下面的人都会办好的，之前阿娘不也是这样安排的嘛！” 之前阿娘管着铺子里的事，家里的事情安排下去就好，她也是有样学样。 “这样安排没错。” 杜青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孩子近几年身量拔高了不少，身高已经比她还高了，也就是面容看着十分稚嫩而已，说话做事，已经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妥当。 第955章不会差 “阿娘，你是在说我管得太多了吗？”江大丫偏头问道。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觉得你现在还小，太早接触这些事情，对你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 性子都还没成型，可别给带歪了。 “我觉得只有好，没有坏，多知道一些事情，以后才不会在这些事上吃亏，反倒什么也不懂，才最容易吃亏。” 这么说来，好像也有点道理。 杜青娘点了点头，道：“那就先慢慢接触些吧。” 听到这话，江大丫顿时眼睛一亮，问道：“阿娘，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往衙门里送钱了吗？”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 杜青娘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别总想着送钱，以为钱是万能的，只要有足够的钱，就什么事都能干了，可千万别抱有这样的想法，钱也只是某些时候好用，某些时候根本行不通。” 养成这样的习惯了，可怎么得了，没钱是不行，但钱也不是万能的。 “那阿娘你是什么意思嘛！”江大丫问道。 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怎么也不能被顾家压下去，敢朝她们动手，必须得付出代价，别当她们一家子是好欺负的。 “送钱，那也是有学问的，别以为把钱送出去，就万事大吉了，你还要想想，若别人收钱不办事，又当如何，也或是人家收了钱，却反指责你贿赂官员，你又当如何，再有，人家贪得无厌，觉得你送的钱不够多，还要让你再多送一点，你又当如何？” 这一连几个问题问出来，江大丫顿时也不知该怎么是好了，实在是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拿钱不办事，还有这样无耻的人，但仔细想想，其实这样的人是真的存在的，还有那什么反过来指证的，贪得无厌的官员，这些人就更可怕了。 她有点被吓到了。 “阿娘……” “看你，还真是孩子。”被她几句话都给吓着了。 “我跟你说这些，也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你要做的话，必然得做足准备，得防着人家，收了你的钱，帮你办了事，回头人家东窗事发，就想杀人灭口，这样的事情，也是不少见。” 江大丫面色有些发白，这些还真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一个不好，没准还要连累全家，做这样的事情，也确实得格外小心了，毕竟都是些不能见光的事。 “阿娘，我们还是不要往衙门里送钱了，另外想想别的法子就是，总能有办法教训一下顾家人，让他们别这么张狂。” 杜青娘点了一下头，道：“这次我们确实不能往衙门送钱，因为县太爷是个不差钱的主，就算钱送到他面前，他估计也不会多看几眼，再说了，这次的事情，我们是苦主，又没什么错处，给送钱就有些不妥，反倒显得我们多心虚一样。” 江大丫略意外了一下：“县太爷还会嫌钱多啊？” “没有人会嫌钱多，但他应该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且有另外的追求。” 一心升官嘛，就不那么看重享受了。 “想给人送钱，对方是什么性情，肯定是要打听清楚的，冒冒然的把东西送到人家跟前，不讨人喜欢，反倒容易坏事。” “这倒也是，确实应该多方打听清楚了，再伺机行事，我之前那样，也确实是有些莽撞了。” 县太爷是什么性情，她其实也有打听过几句，就是胆子有点小，才干有些欠缺，为人品性，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也不能说没问题，毕竟她又没接触过，什么都是听别人在说而已，谁又说得清，有多少没有传出来的事。 “好了，这些就以后再说，只是这次的事情，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出来，你就想着冒冒失失的想往衙门送钱，会是个什么后果，你知道吗，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冒失，不然，真出了什么事，谁人兜得住？” “不会了不会了，下次再不敢犯，不管做什么事情前，肯定是要跟阿娘说一声，得到你的同意才行。” 要给人送钱，那也得她手里有钱才行，这种事情，怎么也要经阿娘的手才能办得成。 “阿娘，你说眼下这事，倒底是怎么回事呢？” 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光凭猜测，那也没个方向去猜啊！ “我哪能知道，我又不是神仙，但这些人进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我们再多等等就是，再不济，等你们阿爹回来，让他去衙门里问就是了，别人不说，县太爷肯定是会告诉他的。” 江大丫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她也去过衙门，但什么也问不出来，给人塞钱都不行，人家压根不收，还一句多余的话不肯说，县太爷那边也走不通，也就没什么办法可想了。 “行，那就听阿娘的，先等等看吧，反正人送进了衙门，轻易应该出不来，事情那也就没完，等等看县太爷那边要怎么做吧，我就怕县太爷会畏惧顾家的权势，到时候轻拿轻放，也不知他倒底会怎么做？” 真要偏帮顾家的话，那阿爹这边肯定不依的。 杜青娘就缓缓点了点头，道：“是这样，得多点耐心，等着就是了，衙门里总得给个说法的，就算事情最终不尽如人意，那我们再另想他法就是，也不能去指责谁的不是，可明白？” 就觉得有点憋屈了，但阿娘说的也没错，就算县太爷偏帮顾家那边，他们还能说什么，还能去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人家是个贪官不成。 什么也不能做，得罪了人，他们一家没好果子吃。 而且，做什么事情，都得保持理智，徐徐图之即可，太过冲动之下，就难免做些无可挽回之事。 “阿娘，我都明白的。”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是真的有明白。 “明白就好。”杜青娘面上带出浅浅笑意来，这孩子其实是很聪明的，很多事情，点拔几句，她都能明白，只要不走歪路，以后的人生不会差到哪里去。 第956章高兴 铺子里生意一恢复，村里那边就得到消息了。 因为每天要的各种蔬菜的量，都增加了，还能养的鸡鸭这些，也恢复到以前的供应量。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村里这边，不少村民都欢呼起来。 “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生意做不下去，铺子就要关门了，到时候我们村里养的这些鸡鸭，可卖给谁去？” “可不是嘛，事关生计，这么大的事情，我最近睡觉都不怎么踏实，就担心以后再赚不到钱，日子又回到从前的样子，那可怎么熬得下去。” 没过过好日子也就罢了，日子怎么着都能熬得下去，但现在知道好日子有舒坦，都已经过习惯了，再回到以前的日子，是真的受不了，心里受不了，身体也受不了。 “现在好了，铺子的生意总算恢复了，我们还能跟以前一样赚钱。” “我之前也担心得不行，真怕青娘的铺子开不下去了，能恢复过来，真是太好不过了，回头我得去庙里拜拜，谢菩萨保佑。” “既然是去庙里还愿，不买个猪头去怎么行，要不咱们合伙买个猪头，一起去还愿！” “这样会不会显得不诚心。” “不会不会，菩萨怎么会挑这个理，只要我们心意够诚就好。” 这话说得，让听到的人，都笑个不停。 拜拜菩萨真那么有用，这天底下就没有穷人了，不过在别无办法的时候，去拜拜，心里也能有点指望，倒底让人好过些。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铺子里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生意就恢复了，那抢生意的铺子如何了？” “还能如何，关门了呗，他们若不关门，青娘铺子里的生意，还未必能好起来。” “那是怎么关门的，就觉得有点突然，说关门就关门了，开几家铺子抢生意来着，这要是关门了，得亏多少钱进去？” 说到钱这个话题，大家伙都不由静了一下，想听听这倒底是亏了多少钱进去。 要知道村里人家，以前一年到头的，都未必能攒下几两银子，甚至有的人家，根本就攒不下钱，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养鸡鸭这些，卖了就能攒一大笔钱在手里，就这些钱，他们都觉得好多了。 而人家开铺子的，那钱就更多了，没点钱铺子根本开不起来，还一开就是三家，这得投入多钱进去，才能把三家铺子同时开起来的，没点钱的人家，想都不敢想。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连一间铺子都开不起来，还别提三家，这里面亏进去的钱，怕是不少了。” 但具体有多少，在场的人谁也说不清，估计亏的那些钱，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 “听说一间铺子的铺租，都要上百两银子，三间铺子，那就是好几百两了，更别提请了掌柜、伙计这些人的工钱，那铺子也得捯饬一下，铺子里的食材什么的，也都得掏钱买不是，零零总总算下来，钱是真不少。” 也有人最的算数学得不错的，听着这些数据，在心里默默计算起来，好一阵之后，才开口道：“按这些来算，怕不是得亏上千两进去，我之前听说，那铺子开起来时，每天都在是亏本卖，这么说的话，每天亏进去的钱，累积起来，估计也是不少，大致算一下，估计得一千或是两千两了吧！” 听到这个数目，在场不少人都传出吸气声。 上千两的数目，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完全够不着。 “不会吧，能亏这么多，那背后的东家，得有钱成什么样了。” “这我也不确定，我就是算了个大致数目，有可能没这么多，也有可能比这个数目还要多，毕竟我又没亲眼看到，最准确的数目，也只有铺子里的掌柜，背后的东家最清楚了，不过三家铺子开起来，我觉着吧，最少也要亏进去上千两银子。” 听着这些，不少人都点头，觉得这个数目，应该是没错的。 “应该是这个数了，毕竟是在城里开铺子，那铺子开起来，可不处处都得花钱，而且还赔本赚吆喝，那可不就亏得更多进去了，就是不知道，那东家是怎么想的，怎么尽做赔本生意了，这人是不是傻，一下子亏这么多钱进去，都不知道心疼的吗？” “亏这么多钱进去，是人都知道心疼，但亏都亏了，他还能从哪里找补回来不成，也只能怪他们自己，没那个本事，学人家开什么铺子。” “就是，没本事开什么铺子，害得青娘铺子里的生意都受影响，最主要还是影响我们大家伙赚钱，也亏得他们那铺子生意做不下去关门了，不然，我们大家伙怕都没钱赚了，我是盼着他们亏得越多越好。” 这一说起来，也让大家回想起，这段时间担惊受怕的日子，顿时都有些同仇敌忾。 “我看他们生意做不下去，纯属是活该，谁让他们不安好心，就知道抢别人的生意，做点什么不好，就是不走正道，觉得人家生意好了，就想抢了生意他们自己赚钱，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后面铺子开不下去，也该他们自己受着。” “这话没错，再是有钱人家，不走正途，也活该他们亏钱进去，亏得越多才越好，以后才知道长教训，不然，看谁有好东西就伸手抢，那还得了了。” “我看老天爷都站我们这边，让他们生意做不下去，才能让我们以后能赚钱，我看多拜拜菩萨是没错的。” “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就喜欢拜菩萨，反正我是不信这个的，有那个钱，还不如多买几斤肉，吃到肚子里才最划算，信那些有什么用，先前我还问过咱们村的先生，他说那些都是骗人的，叫我们不要信，我听着就觉得很有道理。”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管我们做什么，再说了，我们也就是遇上事时，才会想起去庙里拜拜，平常没什么事，也没乱花这个钱不是，这种事情，偶尔信一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说乱花钱了。” “就是，别管他们怎么说，咱们做自己的就好，而且，他们那些人，也就是嘴上说着不信，真要遇上事时，比咱们还拜得勤快！” 第957章不顺 宋婆子站在人群后面，听着大家伙说话，不想被人发现，还特意离得远了些，但大家的声量不小，即便隔得远些，她也都能把话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她也没想听这些人说什么的，只是看他们好像遇上什么高兴事了，个个脸上都兴高采烈的，她止不住好奇，想听听是什么事。 哪知这一听之下，才知道是杜青娘铺子里的生意恢复了，跟以前一样的好生意，连跟他们抢生意的铺子，现在都关门了，还亏了大笔钱进去，也就是说生意没抢过杜青娘，以至于她现在生意好转，又能赚钱。 这些消息，她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但又止不住去探知，但听完这个结果，却也让她的心，瞬间就跌落谷底。 原本以为，大家赚不到钱后，日子就能过回以前那样，这样一来，大家的日子就又差不了多少，也就不会衬得他们一家日子越过越差，以前拉出的差距，就会慢慢的缩短，再不会被衬得太难看。 但现在恢复了，她的那些想法，就都不存在了，大家继续赚钱，日子又会越过越好，彼此间的差距，就越发的明显起来。 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现在也没心思再听人家说些什么了，反正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是她想听到的，索性就不再听下去。 心口闷闷的回到家里，江树根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老婆子，你这是怎么了？”出门时人还精精神神的，现在回来时，就变得这样垂头丧气起来，也不由关切起来。 宋婆子抬眼看向他，道：“刚才在村里，见那些人个个都跟过年一样高兴，我就过去听了听，才知道杜青娘的铺子，生意恢复了，跟从前一样好生意，村里大家的菜、鸡鸭这些，又跟之前一样往城里送。” 看到别人天天赚钱，而自家什么也赚不到，就不免觉得扎心。 以前看着千好万好的宋秋花，现在看着也不觉得如何了，反倒是以前万般看不上的杜青娘，已经爬到他们都触及不到的高度，这就更让人扎心了。 听到这些话，江树根也沉默下来。 好半天之后，才开口道：“算了，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也管不着，还是过好自家的日子是正经。” 宋婆子也沉默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别人家的事，不用我们操心。” 但随即就又叹了一口气，可自家的日子，现在也不那么好过啊！ 抬眼看了看老头子那双手，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了，但天天也在家里削木头，一双手磨得比以前更粗了，满手都是厚厚的茧子，以前只要地里没什么活时，他都还能歇一歇，出去村里走动一下，跟别人说几句闲话，日子过得也悠闲。 但现在却是连出门都少了，更没时间出去找人说话，而且就自家现在这处境，就是出去主动找人说话，人家也不爱搭理，看他们一家像看瘟神似的，哪还说什么话，看见了就躲得远远的。 而老头子现在也不出门，天天就在家里削木头，这活儿也确实能赚些钱补贴家用，只是他一把年岁的人，天天做个不停，也是有些辛苦的，她也不是不知道心疼人，但若是不做的话，连这点收入都没有，家里的地佃出去，收来的租子本就没有自家种来得多，日子比以前更不好过了。 “做了那么久的活，要不歇歇，我看你一天到晚的，就没个停歇的时候，身子也要顾惜着些。” 听到这话，江树根都不由怔了怔，这老婆子今天是吃错药了，居然还关心起他来，往常不都是让他多做点活儿，多赚点钱么。 笑了一下道：“倒也算不得多累，不是什么力气活，坐在家里呢，比下地轻松多了。” “要我说，真要是心疼我，不如让光宗跟着我做一些，这样也能多赚些钱，也就是杨木匠那边活儿多，不然，连赚这钱都赚不到。” 心里倒是觉得杨木匠这人是真不错，开的木工铺子生意好，活儿也多，一年到头的都能接着活做，连带着他们这些人，都能跟着赚点钱。 听到他说让儿子来做这活儿的话，宋婆子顿时就一脸心疼道：“还是别了，他哪耐烦做这个，而且他那手又没什么茧子，拿着木头削，怕是手都要磨破，算了，少赚点就少赚点吧，又不是吃不上饭。” 他儿子根本坐不住，也吃不了这个苦，又何苦让他来做这个赚钱，总归家里有那些地在，他以后也饿不着。 听到她这么说，江树根也是心疼儿子的，倒也就罢了。 “那个阿秀有动静了没？” 听到这话，宋婆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哪有什么动静，当初买人的时候，那牙人说她看着屁股大，应该是个好生养的，结果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到这个，她都觉得当时买人买亏了，说是黄花闺女来着，就是人瘦了点，买回来养一养，就能把人养回来，现在看着，人是比之前长胖了些，但就是一直没怀上孩子，也是让她心急如焚。 “老头子，你说这个阿秀她是不是不能生？” 若是个能生的，怎么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怀上孩子，那指不定就是不能生了。 但这种事情也是不好说，没准什么时候，就怀上了呢。 江树根也是无奈叹气，也不知怎么回事，家里就是子孙不旺，摇了下头，道：“先不急，再看看吧！” “哪能不急，我们都多大岁数了，也不知还能活几年，怎么也得看到光宗有个儿子才成，不然我们老两口都没法闭眼。” 他们盼了这么多年，怎么就盼不来一个孙子，真是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儿。 “我知道你着急，我心里又何尝不急，但现在不是没办法嘛，人也买回来，就是怀不上，我们再着急也是没有，不如再等等看，若是一直怀不上，再另想想办法。” 宋婆子点了点头，一时也是愁眉不展，家里越来越穷不说，连孩子也生不出来，她只觉得家里是不是哪里风水不对，怎么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不顺了。 第958章嫁不出去 陈明香掀起窗子，目光盯着院子里那俩老东西，侧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因为离着点距离，说得大声时，她还能听到两句，说得小声了，就听不太清楚，不过这俩老东西，嘴里指定也没什么好话。 听了一阵，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了，她也懒得再听下去，就伸手将窗子关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你这是在干什么，偷偷摸摸的听人说话，让人家发现了，回头又要说你，而且，这样的事情，你做得顺手了，以后嫁去婆家也这样啊，也不怕婆家人嫌弃你？”宋秋花教训道。 她总觉得自己没把女儿教好，坦坦荡荡做人不好吗，怎么就喜欢搞这样的小动作，就算听到他们说什么了，你又能怎样，还能过去指责人家说得不对，那你偷听人说话，就更不对了，总归对自己没半点好处，还不如什么都不要去听了，反倒更清静些。 “阿娘，什么婆家不婆家的，我现在又还没嫁人，你就总提这些做什么。” 陈明香嘟起嘴来，说什么婆家，说起这些，她就觉得心烦，因为村里好多人都在说她嫁不出去，就算嫁也嫁不到好人家，这种话谁喜难听，但她听到了，却还不能跑去跟人理论，不然争吵起来，吃亏的也只能是她。 这村里的人，就没几个好的，不是说三道四，就是说三道四的，反正从那些人嘴里出来的话，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再说了，我不听听他们说什么，又怎么知道他们心里打什么主意，一家子尽会算计人的了，知道阿娘你有钱，想方设法的把你娶进门，结果又不对你好，他们这样的人家，阿娘你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说到这个，她就觉得很生气，止不住满心的怨言，但凡阿娘没嫁过来，她现在的日子，指不定多好过，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走到哪里都要生一肚子的气，一个个自己不怎么样，还看她不起，当自己多高贵似的，不也还是村里的丫头么。 宋秋花抬眼，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样的话，以后不许说，我不爱听。” 她其实早就后悔了，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再没可能回头的，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所以，去后悔那些做什么，还不如朝前看，反正日子不都这么过么，现在的日子，倒底比之前更好些不是，又不用下地干活，家里还有人做饭侍候着。 心里虽这般想，但倒底觉得有些没滋味，有时候想想，又觉得挺憋屈的，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如意。 陈明香见她这般神色，顿时也不敢再说下去。 阿娘最近好像变了很多，自从那个妾进门之后，阿娘都没怎么笑过了，每天都窝在屋子里，连门也不怎么出，人是养得白胖了些，但精神头却不怎么好。 心里也是暗自叹气。 “我不这个了，阿娘你别生气。” 利索的陪了个不是，随即就又道：“刚才我听到他们在说，杜青娘城里的铺子，生意已经恢复了，村里好些人都高兴得很，就跟过年一样。” 说完，就又示意了下院子里的两人，继续道：“他们也在说这个事情，现在村里估计没人不知道这个事了。” 对于村里人来说，他们又能继续赚钱了，当然是好事，但对于自家来说，那就不是好事，是灾难，村里人家赚到的钱越多，就越衬得他们家越穷。 听到这话，宋秋花拧了拧眉，随后就又轻叹了一声：“这也没多长时间，怎么生意就缓过来了，我还以为那铺子的生意会做不下去。” 因为这个，她之前还高兴了一下，觉得杜青娘做生意，也就是一时运气，过了这一段，后面生意就会做不下去，可不就得把铺子关了，到时候村里人的鸡鸭卖不出去，指定不会饶了杜青娘，到那时，她就是村里的罪人，没人再会敬服于她。 真是可惜啊，那铺子的生意，怎么就没能被人抢走，那些城里的生意人，怎么连个村妇都不如了！ 听到这话，陈明香也直撇嘴：“可不是嘛，我也以为她生意会做不下去，以后也会变成穷人，指不定她那个男人还会嫌弃她赚不到钱，哪知道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她就觉得，那个男人会娶杜青娘这样的二嫁妇人，指不定是看上她会赚钱，并不是看上她这个人，不然，怎么说她一个带着几个孩子的女人，还能嫁得出去的，总之她觉得，这其中有些不正常，只是外人不得而知而已。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就杜青娘那样的女人，居然还能再嫁出去，还嫁个官老爷。”陈明香又妒又恨。 想想她一个姑娘家，村里人就说她嫁不出去了，而杜青娘一个二嫁妇人，居然就嫁出去了，合着，她一个二嫁带孩子的，比她一个姑娘家还吃香呢！ 真是越想越觉得不平。 “还有江大丫她们几个，居然成了官家小姐了，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相信，她们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现在居然成了官家小姐了？” 而且，还听说那个男人要升官了，她们这官家小姐的身份，还能往上涨，都不是一般人家，能高攀的存在了。 想想现在她们彼此间的差距，明明以前自己都不多瞧一眼的人，现在却变得高高在上了，而自己，却是连个村妇都对她满脸嫌弃，她也不过一个小姑娘，得罪谁了，至于这样对她嘛！ 真是越想越生气，面目都有些狰狞起来。 顺着她这话，宋秋花也不由往下想了想，回想当初瘦瘦小小，还满脸脏兮兮的江大丫姐妹，当时挨她们近一点都嫌脏，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官家小姐，这转变之大，就跟唱戏似的。 闭了闭眼，宋秋花长长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听这些，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起，若是没什么事，你可以去绣花，多做些绣口换钱，给自己攒嫁妆，到时候嫁妆多一点，亲事也更好说，不至于真嫁不出去。” 第959章底气 听到攒嫁妆的话，陈明香就觉得心生郁气。 做绣活是说说那么简单吗，是得静下心来，一针一线的绣出来，别人做绣活，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她做绣活，却是为了攒钱，想想都觉得不得劲儿。 而且，一直埋着头做针线，她的脖子也会痛，眼睛也会酸，最主要的还是，她总是心浮气躁，这日子过得不顺，心里就清静不下来。 这样的状态下，就算勉强自己去做，也都做不好的。 但这话她还不能明着说，不然不让她去学绣花了，她待在家里，还能做什么。 只点头应着：“我知道了，阿娘你不用操心这个，我都有数的。” 靠她来攒嫁妆，是攒不到钱的。 决定还是转移这个话题，说点别的好。 “阿娘，那个女人这么久了，也没有怀上孩子，刚才我听他们在院子里说，是不是那个女人身体有问题，生不出来孩子。” 说到这个，她就有点痛快了，那俩老东西，一心就盼着能抱孙子，对她这个孙女看也不看一眼，结果倒好，那个女人可能压根就不能生。 想想当初人刚买回来时，瞧着瘦得一把骨头似的，就那样的身子骨，他们也信能生出孩子来，说不定身子早就坏掉了，不然这么长时间，一点影儿都没有。 宋秋花觉得头疼，抬手揉按着额角，心里有些生气，并不想开口说话，但这个女儿，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说，她又不能不教训她。 “你一个姑娘家，关心这些做什么，什么能生不能生的，跟你又有什么相干，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吗，若是被人听了去，得说你多不知规矩，以后不能再乱说了。” 这孩子，平时也教导她了，但她怎么就没点数，什么话张口就来，一个小姑娘家的，连人家生不生孩子，她都要去管，是该你管的吗？ 又被训一通，陈明香也有些不高兴了，小声嘀咕一句：“我也是听村里好些人都在说这个，别人说得，我怎么就说不得了，阿娘你是不是还盼着她能生个儿子出来啊！” 帮别人养儿子，她觉得她阿娘是有点毛病，自己生不了，那就不生嘛，反正她还有自己这个女儿在不是，以后也总不至于不管她的，就非得有个儿子，就算是别人生的，她也愿意养，可惜啊，那个女人也生不了，看他们以后怎么办。 嘴角都不由浮起一抹冷笑来，那俩老东西一心盼着抱孙子，看他们是连死都抱不上吧！ 想想也是可笑，买个妾时，也是想着能省则省，挑着便宜的买回来，结果那女人的身子估计是坏了，这么久也没能怀上，以后怕也是怀不上的，这钱可不白花了，她现在可乐得看笑话了。 宋秋花目光冷冷的看向她，道：“你一个小姑娘家，是想显摆你懂得多吗，连人家生孩子你都懂，这些话你要是敢在外面说，看人家会不会说你不知廉耻！” 这哪是一个小姑娘该懂的东西，倒底也只是个孩子，很多事情一知半解，说起来也不知道害羞，反倒还觉得自己处处在理。 有时候都不知该怎么说她，你说她笨吧，但她其实很多道理都懂，你说她聪明吧，但处处都在犯傻。 这一说，陈明香顿时有点明白过来了，平时听村里人说话时，那些妇人是张嘴就来，什么话都往外说，她听得多了，便不知不觉的学会了，所以想到什么说什么，倒忘了自己是个女儿家，得讲点体面。 有些事即便懂，也得装作不懂。 心下不由直叹气，今儿真是犯冲，怎么说一句错一句的。 “阿娘，我知道了，以后不敢再乱说了。” “你最好是真的能明白，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若是总这么口无遮拦的，以后真嫁不出去了，那可怪不得我不帮你。” 其实，只有娶不上媳妇的男人，哪有嫁不出去的姑娘，无非就是嫁得好些差些的区别罢了，她当然也希望女儿能嫁个好人家，但是她这性子，现在在村里这名声，往后也不知能嫁什么人家。 她现在想想都觉得犯愁，思量着，要不要现在就开始请媒人相看起来，看着有合适的，可以先定亲事，等到了年岁，再挑日子成亲就好。 陈明香神色一僵，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正了脸色，点头道：“我知道的阿娘。” 只是话说完，就又有些犯愁起来，开口问道：“阿娘，我这样的，以后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她想过好日子，不想吃苦受累，但现在家里这样的条件，他们一家又是这样的名声，可不是她想嫁什么人家，就可以嫁什么人家的。 宋秋花也发愁，就自家这条件，女儿这性子，她是真不知该找个什么样的。 想了想开口道：“之前我想过，在村里给挑户人家，村里那些人日子越过越好，你若是嫁过去，都在一个村里，往后也能相互照应着，只是现在看来，未必能成。” 从最初嫁过来时，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那会儿，女儿心气正高，觉得村里的人家配不上，但现在几年时间过去，反倒是自家配不上人家了。 又听到这话，陈明香心里略有些不高兴，因为她还是觉得，村里的人家，配不上她，主要是这些村民，向来对她没个好脸色，再说了，她并不想待在这个村里，想嫁去别的地方，最好能嫁进城里去。 城里的日子过得多好，城里的婆婆待儿媳妇多和气，那些嫁到城里的姑娘，个个日子都过得好，逢年过节回村来时，看着那叫一个光鲜体面，满脸福气，逢人就笑，可见那日子过得有多好。 “阿娘，村里的肯定是成不了，就我们家这名声，谁家也看不上我的，还是别想这个了，不如看看别的，最好是城里的人家，之前你不是托人打听过吗，再托人多打听一下，那个花媒婆，不是说人面广嘛，就请她帮忙我打听，只要是城里的，我都不挑什么的。” 说起自己的婚嫁，她并不害羞，只要能嫁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再说了，这种事情，若是自己都不知道争取，那谁还会为她出头，指望她阿娘多尽心吧，怕不是随便找个人家打发了，还省事。 至于家里其他人，那是完全靠不上。 就是她阿娘，都未必多靠谱。 心里也是止不住叹气，自己就是没福气，怎么就没个阿爹，但凡有个阿爹，也不至于是现在这般，怎么也得多点底气。 第960章早作打算 宋秋花也是没想到，她女儿居然还在想着城里的亲事，她当然也知道能嫁城里是好，但是城里的亲事，是想说就能说的吗？ 之前也不是没存在这样的想法，但问过好几个媒婆，人家都说没办法，姑娘生得也不是十分美貌，又没有什么出众的才干，人家城里人，凭什么能看得上，就算是多给些陪嫁，人家也更愿意娶个城里的姑娘。 问过几次，人家媒婆都被问得不耐烦了，还反过来把她说一顿，也是有些没脸。 “你还是踏实些，往后嫁个差不多的人家就好，城里的就别指望了，我又不是没帮你咩问过，但人家都说了，城里人看不上村里的姑娘。” 当人家不挑吗，娶个村里的姑娘，男人也会觉得没脸面。 她就觉得，这孩子心气儿有些高，也怪她自己，以前就只知道疼孩子，事事都依着她顺着她，想要什么就给买什么，养出这样的脾气来，现在是吃不得一点苦，受不得一点委屈，就连说亲这样的事，她的主意都大得很。 真要说起来，她这样的性子，是要比村里一些姑娘，来得大方得体，但这心气儿也太高了，动不动就说要嫁城里人，这是能高攀得上的吗？ 想她以前一些想法也天真，觉得有钱兴许就可以嫁城里，但现在问过媒婆之后，才知道这样不对等的亲事，是千难万难。 用媒婆的话说，人家眼不瞎，心也不瞎，哪会愿意娶村里姑娘，拉低了身份，不得被人笑话。 “阿娘，你这话说得不对，村里不就有那么些姑娘嫁到城里嘛，根本不是城里人看不上村里姑娘，而是没有人保媒，只要能找到人保媒，亲事就很好说了。” 陈明香说着，便凑过去了一些，开口道：“阿娘，我们是不认识什么城里人，但村里嫁出去的那些姑娘，还是认识的，我看她们在城里也差不多站稳脚跟了，到时候找她们帮着说门城里的亲事，你觉得如何？” 这想法之前就有，她也有意识的去接触过那些姑娘，只是也不知怎么回事，说话时客客气气的，但想请她们帮忙，一个个就推三阻四的，她总觉得要么是交情不够，要么就是觉得好处不够。 宋秋花就冷哼了一声：“你觉得人家凭什么会帮你，饭吃多了闲得慌吗？” “我们可以给些好处，只要好处够多，让她们舍不得拒绝，就愿意帮这个忙了不是。”她思量着，这些人也都是在村里长大的，并没有多少见识，就算是去城里见了些世面，但眼界也就那么多。 再说了，城里生活开销大，就不信她们手里不缺钱，就算不缺，那也没有人会嫌手里钱多，只要帮点小忙，就能白得一份钱财，想必没有人不乐意的吧，而且保媒这种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伸伸手就能赚到钱，没有几个人会拒绝吧。 既然跟人交好，打动不了人，那就用钱财去打动人，反正她阿娘手里也有些钱，大不了这些从她的嫁妆里出，也是可以的，只要能嫁到城里，少些嫁妆也没什么大不了。 宋秋花就淡笑了一下：“这些钱从哪里来？” 陈明香微皱了下眉，理所当然道：“我又没钱，肯定是阿娘出啊。” “我手里也没多少钱了，而且家里还要花销，你又总闹着要吃肉，要穿好料子的衣裳，这些不要花钱啊？” 但凡能从这些吃穿中省一些下来，都能攒下一些了，偏这她是个吃不了苦的，三天不吃肉，就要跟她吵闹，这日子过得已经可以了，放在以前，很多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肉。 想到这些，她也忍不住直摇头。 吃要好的，穿要好的，还不愿意干活，她这哪里是什么村里丫头，比城里的小姐，也没差多少了。 听到她说没钱的话，陈明香神色顿时就阴沉下来，又是这样，到自己花钱，她就说没钱，江光宗要买妾，她就有钱给人家买，那么大一笔钱花出去，她也没说一句心疼，自己这里花点小钱，她就各种舍不得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女儿，在她的眼中，如何也比不过江光宗的。 心里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江光宗果然是个祸害，一天在家里白吃白喝，什么活儿也不干，他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养家糊口，一文钱没为家里赚过，简直就是个吃软饭的。 但这话她不敢说，不然她阿娘又要骂她。 见她面色变来变去的，宋秋花暗自叹气，道：“你若是想要花钱，最好就自己攒，到时候你想怎么花用，自己说了算，我不管你。” 学了几年的刺绣，每天都交钱让她学，但学到多少本事，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以前还各种夸口，说学好了就做绣活去赚钱，到现在她也没见过几文钱。 陈明香顿时被噎住了，她要是能自己赚钱，也不会什么都找她了，她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哪来的本事赚钱？ “阿娘，你给阿爹钱花时，怎么不让他自己赚，怎么我想花钱时，就得自己赚钱？” 心里早就不服气了，现在这话总算问出来了。 宋秋花就觉得一阵头疼，就她表哥那样的人，地里的活儿都干不明白，以前下地也都是公爹带着他，指点他怎么做才成，他才学着做，要让他自己来，他是没法独自做好的，做了这么些年的活儿，他都干不好，你还指望他凭什么本事去赚钱。 不给他钱，那他就绝对没有钱花的，但又不能不给，毕竟他是男人，男人手里哪能没钱。 “这不一样的，你阿爹是男人，他是一家之主。”虽然很多事是她在拿主意，但一个家里，没有男人是不行的，男人的颜面也得顾着，不然自家人都瞧不起，那外面的人，只会更瞧不起。 “好吧好吧，反正你就护着她吧！”陈明香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好。 反正不管说什么，在阿娘的心中，江光宗就是最好的。 “其他的事我不管，反正我的亲事你必须得帮我想办法，我想嫁到城里去，再不然也得嫁个有钱的人家，不能让我吃苦受累。” 宋秋花就只觉得头痛不已，想嫁好人家，也得先看看自家的情况，家里就这样的条件，已经被村里其他人家衬得越来越穷了，还指望能嫁到多好的人家。 算了，总归还有几年时间才嫁人，慢慢再看看吧，只是心里也清楚，女儿的亲事不好说，还得早作打算。 第961章心思活络 最近村里气氛非常好，一扫之前的沉闷，不时传出欢声笑语来，也估计是前段时间，大家都心情不好，把人差点没憋坏了，现在情况好转后，大家心情为之一松，自然话也更多了。 “这次的事情，把我吓得不轻，我最近一直就在想，怎么没趁着能赚钱的时候多赚些钱，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嗐，我可不也是么，心里那叫一个悔，想着有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买地，而是把家里的房子给翻新了，但凡把这钱用在买上多好，以前那房子也不是不能住人，等真不能住人时，再重新盖房就是了嘛，多一亩地在手里，别的地方赚不到钱，地里的收成是不骗人的。” “我家是花了钱娶媳妇，我也是在想，怎么没把娶媳妇的钱，用来买地呢，多几亩地，家里的钱也能慢慢再攒起来，娶媳妇晚几年也没什么要紧不是，就觉得钱没花对地方。” “也不能这么说，媳妇娶回家，也算是完成一件大事了，再说，娶进门人家也能帮着干活，怎么也不亏。” 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好不热闹，若是细究一下那些话，又不免有些好笑。 “不过现在好了，大家也不必后悔什么，钱以后还是照样的赚不是。” “是啊是啊，现在情况好转，我这心也落回肚子里了，不过这段时间，我也有仔细考虑目前的问题，为以后做了个计划。” 一听这话，在场不少人都感兴趣起来，毕竟大家过日子，其实很多人都没什么计划，多数人都是过得稀哩糊涂的，到时节了就种庄稼，肚子饿了就吃饭，心情不好了就打孩子，反正日子一天天的过，哪还用计划什么。 “做了什么计划，赶紧说来听听，若是合理，我也按照这计划来。” “这是别人想的，你这不是要偷学了去啊？” “这有什么，我们大家不都是自己人嘛，还分什么你我。” “话也不是这么说，也没见你把自家的钱拿出来大家花用，你家的吃食，也没见分给大家吃一口，什么不分你我，我看你是分得清楚得很。” 这话说得，大家伙都哈哈哈的笑起来。 “好了好了，都不要笑，我是这么计划的，我打算再多养一些鸡鸭，反正养出来的，都能卖得出去，只要卖得够多，钱不就能攒得更多嘛，再把这些赚来的钱，都用来买地，这样家里的地不就更多了嘛！” 后面的话都不用细说，大家都是种庄稼的人，最知道地多的好处了，地多粮食就多，粮食可以吃，可以卖钱，当然，现在村里基本上没有人卖钱，多是在买粮，买些粗粮喂鸡鸭，这样长得最快，养大了出笼，就又是钱。 听着这些话，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其实村里各家，也都是这么干的，只是有的人家鸡鸭养得多，有的人家养得少些，不过随着养殖的稳定，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养得越多，就能赚得越多，只是大家胆子小，没有人一下子养太多，都是一点点在尝试，就怕万一养亏了怎么办。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养殖都是赚钱，没有亏钱的，所以，这也助长了大家的胆量，一些人家开始大批的养殖起来，也有些胆小的人家，还是稳着来，这个就全凭大家自己的意愿来了。 只是现在让人这么清楚明白的说出来，多少还是有点触动的，赚钱的欲望也更大了些。 当然，也有人持怀疑态度。 “若是大家都养那么多，到时候会不会卖不出去？” “怎么就卖不出去了，我们卖给青娘，她都收的，还没有说她不收谁家的鸡鸭！” 绝对没有卖不出去一说，现在大家都知情识趣得很，对杜青娘十分敬重，从来没有人出言不逊冒犯她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青娘在城里就三个铺子，每天需要鸡鸭的量也就那些，我们若是养得太多了，她那边也用不了这许多，到时候岂不是卖不出去？”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我们村里各家，都是挨个轮着来，卖完一家再卖下一家，依着顺序来，总会轮到的不是，就算没轮到的，就再多养几天就是，鸡鸭生的蛋，也是一样能卖钱的，怎么也亏不了。” 只要好生养着，不要养死了，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一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顿时大家心思也都活络起来，毕竟有了之前那一出，杜青娘那边的铺子，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这边也会赚不到钱，而现在能赚钱时，就要把握住机会赶紧赚钱，若是以后赚不到了再来后悔，那可就晚了。 这也触发了大家赚钱的积极性，不把握好现在赚钱的机会，以后若是赚不到钱了，再想赚钱可就难了。 “我觉得有道理，青娘的鸡鸭，别的村里也有往她铺子里送，我思量着，她铺子里需要的量是很大的，就我们村里供应的都不够，倒不如我们自己人多养一些送去，也省得她再去别人那里买了，以前我们就没想到这一点，当真是误事啊！” 这个事情，大家还真知道，就隔壁陈家村的人，都有往铺子里送鸡鸭的，杜青娘那边也不挑什么，只要送过去，她也都收。 钱让别村的人赚去了，这怎么能忍。 “没错了，我们自己村的人，就应该多养一些，也省得青娘还去别处买，多费事不是。” “不是，话说得轻巧，我们自家已经养不少了，再多养一些的话，一天忙到晚的，怕是都没时间下地干活了，这两边都要忙，身体能吃得消不？” 主要地里的活儿不轻松，平常时候还算好，就春耕、秋收的时节，那是能把人累得脱层皮，也只有真正下地干过活的人，才能体会其中滋味。 “不是可以雇牙行那边的人帮忙吗，到时候出点钱就是了，别说舍不得这钱，宁愿自己受累，那累死也活该。” 不是这么说，牙行就那些人，我们村这么多地，也不可能全让他们包圆了，一家家的轮着来，也会耽误时节，能接下几家的活儿就不错了，不可能全村都接下。 “这话有点道理，我看要不然把地佃出去，给别人种得了，专心养鸡鸭更赚钱。” “好像可以，佃给别人种，自家就不用操心什么了，隔壁陈家村的人穷，他们肯定有不少人愿意佃地种，若是真要佃地出去的，可得趁早了，不然人家佃了足够的地，就接不了别家的了。”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伙都心动起来，毕竟现在搞养殖更赚钱，种地就很累人，收成还不多，不少人心思都活络起来。 第962章江小兰 大家伙正说得热闹时，突然见到一个姑娘，背着包袱朝他们这边走来。 “那是谁啊？” “应该是谁家出嫁的姑娘，背着包袱回娘家吧！” 这一说起来，大家伙都不由抬头张望起来，想看看是不是自家出嫁的姑娘回来了，只是现在这时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回来，难不成是在夫家受欺负了。 但想想也觉得不能够啊，现在村里各家都赚到钱了，嫁出去的姑娘，在婆家的地位都更稳固，谁不想能搭着他们也赚点钱啊，就算赚不到钱，但能有一门有钱亲戚，那也是好事不是。 现在几乎都没什么人，欺负村里嫁出去的姑娘了。 待人总算走近，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那是小兰丫头，怎么这个时候回娘家来了？” 越走越近，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确实是江小兰，背着个大包袱，却是让人看得更疑惑，这个包袱有点大啊，带这么多东西回娘家的，也是不多见。 “小兰啊，怎么回来了？” 这一喊，一直闷头走路的江小兰，才猛的抬起头来，就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顿时把她给看懵了。 “各位阿叔婶子们好啊，你们这是在忙什么？” 这话一出，就有人被逗笑了：“你这丫头怪有意思的，我们哪有忙什么，全凑这一块儿说闲话来着，倒是你，怎么回娘家来了？” 见又问到自己身上，江小兰略顿了顿，便也实诚道：“不瞒各位叔伯婶子，我与夫家和离了，现在回娘家来。” 这话一出，顿时让大家伙都惊愣住了，和离可不是什么好事，好好的姑娘家，和离回了娘家，日子也不好过啊！ 就有妇人上前，伸手拉过她的手，问道：“这是在婆家受欺负了，怎么好好的就和离了，若是受欺负，该回来说一声才是，如今闹到这般，往后可怎么是好？” 江小兰就叹气了一声：“我们家的情况，婶子也知道的，我阿娘心里眼里就只有我阿弟，哪里有我这个闺女，受了欺负她也只会让我忍，又哪会帮我出头的，婆家人见无人为我出头，不就更可着劲的欺负我嘛！” 她这一说，大家伙都不由朝她打量起来，这一看便见她确实瘦了不少，当初还在村里时，人看着还有几分白胖模样，现在却是又瘦，又憔悴得很，只这般模样，瞧着也怪可怜的。 “你阿娘那个人，也是有些拎不清的，总说姑娘养大是别人家的人，是赔钱货之类的，咱们村现在可不一样了，姑娘养大了，也一样有出息，看看嫁去城里的那几个姑娘，哪个不出息，不在夫家得脸啊！” 村里走出去的姑娘，是真不差的。 这样还能被婆家人欺负，只能说是婆家不做人。 “是啊，孙氏那人，也确实有些拎不清，自己的姑娘，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就只顾着疼儿子，不知道心疼姑娘的，当初说婆家时，也有好生帮着挑人，但到最后，她居然就信了娘家人的鬼话，把姑娘嫁去娘家那边，还总说有舅家帮扶，不会受委屈，现在怎么着？” “要我说，主要还得把人看清楚了，是个好的才能嫁，不能只听人家说什么是什么，看看这还是舅家帮着挑的人，结果就成这样子了，往后各家说亲时，还是得多长点心。” “小兰还在这儿呢，你们就少说几句吧！” 人家才和离的人，在人面前说这些，心里怕是更不好受了。 这一提醒，倒是把大家的话打住了，便又纷纷转过头来安慰江小兰。 “小兰丫头，和离也不怕的，回头另外再找个好的就是，头一回嫁错了人，这一回把眼睛擦亮了再找，必然不会再出错。” “是啊是啊，回头让大家都帮你留意着，这次肯定要找个好人家。” “也不用那么着急，先在家里安心住着，把人养回来了，回头再好好挑个人家。” 听到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江小兰心中也不由升起暖意，原本一路回来的忐忑不安，现在都平复了不少。 扯出一丝笑来：“多谢大家关心，我都知道的。” 拉着她手的妇人道：“你知道什么啊，别听他们的，你才回家来，先把身子养好，回头找你杜婶子，去谋个活计做，多赚些钱在手里，到那个时候，该是别人上门来求娶你，而不是你去让别人挑。” 村里嫁出去的那些姑娘，在城里做事，每个月的工钱也不少的，也正因为这样，在婆家才越来越有地位，就没有一个受欺负的，人家才不是人有多和善，还不都是看在能赚钱的份上。 这话一出，听得不少人都心思活络起来。 “是啊，村里出去的姑娘，都在城里有活计干，赚着一份工钱，自己日子很是好过。” “自己能赚到钱，就不靠别人吃饭，在家里才有底气，总说是她们婆家人好，人可能也是不错，主要原因还是能赚钱，得人高看一眼罢了。” “要我说，能嫁去城里，才是最好的选择，当初孙氏把小兰的婚事定得急，也是亏了，若是把小兰嫁到城里，凭这丫头的本事，自己赚到钱了，逢年过节买回来孝敬她的东西也会更多不是。” “是啊，有这么个好闺女，她还把人给随便嫁了，真是不会想。” “她哪是不会想，是顾及娘家人的颜面，就只念着娘家，倒是把自己闺女给坑了，他们那村里，穷得很，日子可不好过。” “小兰这丫头，是吃了不少苦吧，瞧这手都粗了。” “好了，你们都少说几句吧，还是先让小兰回家去，回头这丫头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大家再帮着搭把手就行，好好的姑娘，往后的日子总要过下去。” 妇人拍了拍她的手，道：“听婶子的没错，等把身子养回来，就去城里找你杜婶子，请她帮忙找个活计做，自己能赚钱，就有底气，以后日子保管能好过。” “这话是没错的，青娘那人有本事，只要她愿意搭把手，往后都不用愁。” “确实，和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放宽心，以后日子指定比现在过得还要好，千万别多想什么，别人若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就当是耳旁风，吹过就完了。”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江小兰也是真的被安慰道了。 第963章和离归家 好几个妇人，陪着江小兰一起回去，一边走，还一边安慰着她。 刚喂完鸡出来的孙氏，见到这么多人往自家来，也不由直犯嘀咕，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家怎么都朝我家来了，这是有事？” 话问完，才看着几个人围在中间的人，可不就是她出嫁的女儿，定睛看了看，确认没认错人，便走了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不年不节的，怎么回娘家来了，难不成是跟婆家人吵架了，这个想法才冒出来，顿时就觉得一阵气恼。 想想以往都是怎么教她的，要孝顺公婆，要恭顺贤良，就知道这死丫头有身犟骨头，指不定是倔脾气又犯了，就知道平时看着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江小兰还没开口，就有妇人先开口了：“看你这话说得，自家亲闺女回来，还问人家怎么回来了，你这是怎么做人阿娘的。” “就是啊，别人家闺女回娘家，当阿娘的都是拉着人手一个劲的亲热，你这里倒好，好似不盼着人回来一样。” 一看她这问话的，大家伙就知道孙氏的态度，若是知道女儿和离，指不定怎么指责谩骂人家，倒不如先拿话压一压她的气焰。 倒是孙氏，被她们这话闹得有些懵。 “我也没说什么啊，就是问问怎么回来了。” 目光又看向江小兰，也看到她带回来的大包袱，心里就有点不好的预感。 江小兰就抬眼看向她，道：“我和离了。” 这话一出，孙氏懵了片刻，随后就觉得生气，张口就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和离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阿娘。” “我要是跟你说了，你指定不会同意我和离，只会让我在那个家里忍气吞声。”就是知道她的态度，她才什么也不说，宁肯自己吃点亏，也要和离走人。 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但在这会儿真与她阿娘对上时，她反而一点不慌了。 “阿娘，你放心，我以后会自己去外面找活干，不会在家里吃白饭的。”她继续道。 孙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就和离了，这都是跟谁学的？ 只是这想法才冒头，顿时就压了下去，连张口说都没敢说，村里上一个和离的是杜青娘，她要是敢说是跟杜青娘学坏的，在场的人唾沫星子都能淹了她，再则，这事儿，也确实怪不到人家头上。 “你……”孙氏伸手指着她，好一阵之后，才匀顺了气，开口继续道：“你和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你弟弟，有你这么个和离的阿姐，以后谁还愿意嫁给你兄弟，你这是想让他娶不上媳妇啊！” 江小兰听得面色一冷，同样是她生的孩子，自己和离归家，她不问一声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心里眼里就只有她的儿子。 “看你这话说得，就我们村现在这样的条件，哪还愁娶不上媳妇的，又不像以前了，再说，你家现在也攒下不少钱吧，买都能买几个媳妇回来。” “就是啊，没见那宋婆子，还给儿子买个妾么，等你儿子到了年纪，你多买几个回来都成。” 这一说，孙氏也怔愣了一下，这话好像还真是，现在家里不缺钱，就算名声有点不好听了，也不至于娶不到媳妇，她这想法也确实过时了，但是和离还是不好，被人说三道四的，别人家的姑娘，嫁出去都是从一而终的，自家的怎么就非得和离。 难道别人就没受过委屈，别人都能忍，她怎么就忍不了。 就是她自个，在婆家也是受过不少气的，现在日子不也都过起来了嘛！ “算了，不说娶媳妇的事，这和离了，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啊！” “呸，什么戳脊梁骨，谁戳你脊梁骨了，你说出来，我帮你去收拾他。”有人挽头袖子道。 其他人也跟着应声：“是啊，谁要是说三道四，你说出来，我们帮你教训他。” 孙氏顿时生出种错觉，他们家好像有多了不得似的，村里人都拥护着他们，全都要为他们家出头，但仔细一想，全不是那么回事，这些人是在帮江小兰这死丫头。 “行了，我们家的事已经够乱了，你们怎么还尽在这里添乱，都回去吧，我家的事儿，你们乱插什么手！”孙氏不满道。 “你们家的事，我们是管不着，但小兰这丫头才回来，你可千万别骂她，人家已经够难受的了，你要再骂她，不是更难受。” “是啊，你还是人家亲阿娘，多体谅一些吧！” 孙氏都要被气死了，自家的事，他们凭什么指手画脚的，却又不好骂人，毕竟他们这么多人，自己一个，哪里骂得过他们。 “这是我亲闺女，我还能把她怎么着，哪用你们帮她说话，再如何我也不能杀了她。” 这话还真是，人家确实是亲母女。 众人看了看江小兰，有人出声问了一句：“小兰丫头，你自个回家去，没事吧？” 江小兰看大家这么帮她，也很感激，连忙跟众人道了声谢。 “多谢大家了，我没事的，就送到这儿吧！” “那成，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都是自家人，不要见外，和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你那婆家人没眼光，不晓得你的好。” “就是，咱们村的姑娘，可没有差的。” 眼看他们还没完了，孙氏简直要气死了，合着不是他们的闺女和离，个个都在这里假惺惺的。 看着他们陆陆续续的走了，孙氏这才把目光看向江小兰：“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娘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是怎么好意思回来的，还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和离了，你不怕丢人，我们却还要脸。” 江小兰没有说话，听着她骂了好一阵，等她骂累了停歇下来时，她才开口道：“阿娘，若是不愿意我回家，我可以走，不让你丢人，也不连累阿弟，只是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阿弟也没有我这个姐姐，你们就当我死了。” 第964章恩将仇报 江小兰最终也没能进得了家门，愤而转身去了城里。 “我阿娘说，别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自家姑娘遇上这样的事，必然是另一副面孔，说我和离了，实在丢人，不让我进家门……” 说到这里，她一脸黯然的垂下头去。 “明明我也是她的女儿，怎么就这样对我，若是我阿弟遇上什么事，她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不让进家门，倒底我也只是个不值钱的丫头，比不得儿子来得金贵。” 听着这话越说越有些不对味儿，江大丫连忙道：“可别这样说，女儿家也一样的金贵，只是村里人种地为生，需要男儿下地干活，所以觉得儿子更重要，看城里的姑娘，就没有那么轻贱的。” “道理我也懂，其实村里那么多人家，也不是所有人家不把女儿当回事的，好些人家，也是一样疼爱姑娘的，就只是我阿娘这样罢了，我刚出生时，她就觉得我不是个儿子，让她在婆家抬不起头来，就颇为嫌弃，到后面生下我阿弟，她才觉得扬眉吐气了。” 江二丫撇了下嘴，道：“哪里是你家才这样，我们小时候，不也一样嘛，也就是阿娘护着我们，不然，我们怕是过得还不如你呢！” 要真说起来，其实他们姐妹几个小时候，日子过得是真不如江小兰，至少她能吃饱穿暖，还能去学刺绣，而她们几个，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还要天天干活，不止家里的活儿，还得跟着一起下地。 阿娘倒是也会护着她们，但阿娘那会儿也要下地，每天家里地里的活儿都要做，比她们都要累，她们那会儿也想多做点活，帮阿娘分担，只是年纪倒底还小，能做的也不多。 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都不免还有怨气，那时候的吃苦受累，这辈子也忘不掉的。 江三丫、江四丫也跟着点头：“是的，我们小时候日子过得可难了，小兰姐你都还算是好的，所以和离也不是坏事，你看我阿娘和离了，带着我们日子越过越好，你也可以的，和离后自己赚钱自己花，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听到这些话，江小兰心里总算好受了点，虽说回到村里时，村里不少人都安慰她，但那些安慰，还是让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后面她阿娘直接挡在门口，不让她进门，让她有种无处容身之感，有一瞬间，她觉得倒不如死了的好。 但又觉得自己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便就又来了城里。 “这话是没错的，反正你婆家人对你又不好，从进门开始，就惦记着你的嫁妆，不给他们，就一直折腾你，让你没好日子过，倒不如离了那个家，以后自己过自己的，又不是过不下去。” 毕竟都已经和离了，就更不能劝什么再回去过日子的话。 “就是，那样的人家，还不如你自己一个人过的好，自己有一双手，总归不至于饿死，况且小兰姐你人还这么聪明，怎么都饿不着自己的。” “没错没错，小兰姐你识字，又会算账，不管以后做什么，都比一般人更容易些，不用担心往后的生活无以为济。” “再说，就算真的吃不上饭了，不也还有我们嘛，有我们帮你，肯定能把日子过下去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宽慰着，江小兰的神色也慢慢的变好许多。 “多谢你们，若不是有你们在，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也正是想到有这个退路，心里即便难受，也没有那么慌张。 “有事来我们这里就对了，反正家里这么大，也不差你一间房，你想住多久就能住多久，绝对没有人会说你一句不对。” “就是，我们家房间很多，你可以随便住。” 江小兰听得心里暖暖的，那些伤心难过都消减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许多，开始为自己往后打算起来。 “我现在没有落脚地儿，就只能先暂时在你们这里借住一段时间，等我慢慢找个住处，就可以搬过去了。” 城里虽然来过好多次，但也不是很熟悉，比如找个合适的住所，得费点时间，还得挑个安全点的地方，免得一住进去，就出点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 再则，还得找个活儿赚钱，自己虽然手里也有些钱，只是坐吃山空也不行，这会让她心里也不安稳，能有活干，每月都有钱拿在手里，她才能活得更有底气。 想到此，不由开口问起来：“你们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租个房子，能安全一点的就行。” 大小什么的，她都不挑，只要能住人就行，最主要还是得安全一点，周围没什么无赖出没，也免得被人打扰到。 这个事儿，倒是把大家都问住了，姐妹几个虽然每天早出晚归，但都是去学堂，也就只有旬休日，才能外出走一走，但多是去外面铺子里转转，买点需要用到的东西，倒是真没有留意过别的。 “这个不着急，先住在家里，房子的事情，再慢慢打听就是，再说了，你就是一直住在家里，也没有人会说你什么的，倒不急着搬出去。” 江小兰就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住在你们家很好，只是我倒底是要自己过日子的，也住几天暂时过度一下无妨，但也不能一直住下去，住得久了，我自己也会不自在的，倒不如自己一个人住着，我更方便一些。”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自己找个活干，进进出出的，自己一个人住着，也会方便很多，住在这边，杜婶子人好不会说她什么，但她自己也会觉得不好。 再说了，她现在是个和离的身份，自家亲娘都嫌弃的人，住在杜婶子家，也是不好，她们是不会介意，但是她也得防着人说闲话，说是杜婶子撺掇她和离之类的，她心里清楚，和离的事，是她自己的主意，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但也不得防别人会胡乱揣测，万一因为她自己的原因，而连累得杜婶子被人说三道四的，那就不好了。 人家一番好心收留她，她却不能恩将仇报。 第965章有盼头 江家姐妹几个，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她这话说得有道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住着肯定会觉得不自在的，有个自己的屋子，那便小一些，住着也会更自在随意，遂也不再劝她。 “住的地方先不急，倒是先找个营生，能赚到钱了，再去找个房子住，这样也不至于太过有压力，担心没钱过活。” 这话极是，江小兰点了点头，也觉得她们别看年纪小，想事情却很周全。 “那行，我听你们的，先找个营生，再说其他，只是我一个妇人，能找什么事做的好？” 主要是没出来做过事，心里也是顾虑重重，又担心自己万一做得不好，被人家嫌弃怎么办，再有，她一个年轻妇人，出门做事，会不会有人欺她。 江大丫就道：“这得看你想做什么了，你若是想自己做点小生意，好比你之前做的那些绢花，不都能卖钱嘛，若是自己做生意，能赚到更多，若是不想自己做生意，那就找活干，也不用出去找，你识些字，又会算数，可以在我阿娘的铺子里做事，工钱也不会少你的。” 小的几个也连连点头。 “没错的，若是找活干，那就在我阿娘手底下做事，都是自己人，也不会亏待了你，更不会有人欺负你，村里出来的那几个姐姐们，也都在阿娘手底下做工，做得还不错的，我阿娘前些时候还在夸她们，说她们聪明能干，我觉得小兰姐更聪明能干。” 毕竟江小兰之前在村里时，就能自己赚钱了，虽说赚得不多，但别的姑娘，可没有她这样的本事。 “我还听说，因为她们会赚钱，她们婆家人待她们都很客气，甚至回到家里，家务活都不用伸手，只管等着吃现成的就好，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小兰姐还年轻，以后可以找个城里的人成亲，你自己能赚钱的话，婆家人也不敢嫌弃你，日子也会好过。” 听到这里，江小兰就直摆手：“嫁人的事，暂时不要再提了，我是有些怕了，就怕再遇上那样的人家，哪是成心过日子，就只想着我的嫁妆，可那都是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拿出去给他们啊，真给了，也未必能得一句好，再则，真把所有钱财都给他们，只怕会更不拿我当人看了。” 也正是看得明白，她才死死捏着嫁妆不肯给他们，以至于关系闹得越来越恶劣，到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她才闹着和离的，那家人居然觉得她只是在闹，还想吓唬她呢，结果最后真和离了。 “确实如此，嫁人的事先不急，得慢慢寻个好的，把人打听清楚了，没有问题再论其他，可不能匆匆忙忙的，就为了嫁个人依靠，再稀哩糊涂的把自己嫁出去。” 江小兰再次摆手：“绝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之前那也是因为，婚事不由我自己做主，所以才会成现在这样，以后万事我自己做主，我阿娘都不让我进门，我再嫁时，她也管不着，也就不会再嫁错人了。” 她没想过不再婚，只是再嫁时，必须得睁大眼睛看好人，不能再嫁错人了。 只是提到娘家人，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为什么自己的阿娘就是这样，若是杜婶子这样的阿娘，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过也还好，兴好有杜婶子这样的人存在，也有江大丫姐妹这样的好姐妹，不然她和离后，怕是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真像那样，必然是惊慌失措，完全不知自己该去哪里，以后该怎么过活。 回想很多妇人，被休后，或是和离后，娘家又不接受，无处可去，只能选择跳河，一死了之，相较起来，她其实已经幸运得多了。 到现在，她都已经不怎么忧虑了，而是认真思考起来，自己往后做点什么的好，是自己做点小生意，还是在杜婶子手底下做活。 “我想了一下，自己做生意的话，要操心的事情多，遇到问题，都需要自己去解决，我虽然性子不是那么软弱，遇上事怕也不好解决，主要是我娘家人指望不上，想找人帮忙，怕是都不好请人，我一个外嫁的姑娘，回村找人，怕都没几分面子，若什么都要靠你们的面子，那也不好。” 再则，她觉得自己做绢花那点生意，能赚到的钱怕也不多，当然，若是肯多花心思，再做点别的什么，应该也成，只是自己做生意，什么都要操心，她怕自己会操持不过来，也会很累人。 如此的话，倒还不如在杜婶子手底下做活，拿份稳定的工钱，反倒更轻松些。 “我想好了，我还是在杜婶子手底下做活的好，就不自己折腾了，毕竟自己那点本事，遇上问题，还是要求助你们，那都不能算是我自己的生意了，倒不如做工拿工钱更稳当。” 江大丫就点头赞同：“这话是没错的，毕竟你一个年轻妇人，做生意也确实容易招来事非，我们能帮的肯定会帮，但也不能时时刻刻守着你，总会有看顾不到的时候，难免要吃亏的，在阿娘手底下做工，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江二丫也点头：“自己做生意，也不是那么稳当，还容易亏钱进去，到时候生活就艰难了。” 她这性子，也是有几分要强，不可能凭白接受别人的银钱，拿了钱肯定就会想着要还钱，倒不如一开始就选个稳当点的活计，才和离了，日子本来过得不稳当，再要亏了钱进去，怕不是雪上加霜。 “做工挺好的，有份稳定的收入，抛除每月的开支，应该还能攒下些钱在手里，积少成多，慢慢的就能攒下不少钱了，到时候可以买个铺子什么的，光收租钱，就可以过活了。” 听到这里，江小兰都不由失笑出声：“一个铺子那得多少钱，能是我买得起的，快别说这样的话了，我怕是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铺子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小兰姐，你可别小瞧了自己，凭你的本事，以后做个女管事，或是女掌柜，都有可能的，只要有能力，阿娘都愿意提拔，更何况你还是自己人，提拔你的机会更大，管事和掌柜的工钱，也都不一样的，做上几年，慢慢的攒下钱来，买个铺子不成问题。” “就是，只要用心做事，肯定能攒下不少钱的，到时候买个铺子收租钱，就能凭这个养活自己，就算不成亲，没有孩子，自己一个人都能过得不错。” 这样的话，江小兰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但认真想一想，真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若是有钱能自己养活自己，又何需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心里顿时就又安稳了几分，朝着她们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就先好好的做事，争取能做个女管事，那更多的工钱，再攒钱买铺子。” 顿时就觉得，生活很有盼头了。 第966章女人难 江小兰被带到杜青娘面前。 听说她和离了，杜青娘也挺惊讶的，不过也只是惊讶了一瞬，便出言宽慰她。 “既然都已经和离了，那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去多想，往后都朝前看，日子怎么都能过，你年纪轻轻的，有手有脚，绝对饿不着肚子。” 江小兰听得直点头：“婶子说得对，过日子都得朝前看，我有手有脚，饿不着的。” 见她这般，杜青娘不由微微一笑。 “你也确实是个聪慧的，往后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阿娘，小兰姐想在你手底下寻份活计做，你看可合适？”江大丫帮忙问道。 杜青娘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染布坊那边，需要人手，只要不怕苦不怕累，一直都有活儿做的。” 她配出来的染料，色泽鲜亮，料子卖得极好的，除了给许记布庄供货外，自家铺子也卖的，多少有点供不应求。 听到这话，江小兰连忙道：“婶子，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有活儿做，我都能做的。” “行，那你先歇几日，回头我让人带你过去。” 江小兰就摇了摇头：“婶子，我不用歇，现在就可以去做活。” 见她这般急切，好似晚一点，这活儿就落不到她头上一样，杜青娘略想了想，便点头道：“也行。” 随即转头唤了一声：“福满，你带小兰过去染布坊那边，把人交给小荷，让她带着小兰一起干活。” 福满应了一声：“是。” 江小兰一听还是熟人带着，心里就更放松了不少。 “多谢婶子，我这就过去。” 两人很快就出了门。 看着人匆匆离去，江大丫有些不解：“怎么就这样着急，之前还说歇几天，先养养身体，才和离精神也有些不好。” 她思量着，怎么也该平复一下心中的伤痛，养足了精神，再去做工才更好些。 杜青娘却是摇了摇头：“她估计是不想自己闲下来，人一闲，心里就会想得多，反倒让自己更难受了，若是有点事忙，不去想那些，反而心里更好过一点。” 若是娘家人愿意接受，她估计心里也不会太难过，但连娘家门都不让进，对于一般女子来说，这是多么绝望的事，江小兰还能情绪稳定，应对得当，实属难得的了。 “说得也是，和离了本就难受，娘家还不让进门，这就更让人难受了，心里不想得多才怪，这样也好，少想一些，等时间一长，应该就能淡忘了。” “所以，以后你们就不要在她面前，总提起以前那些事，多提一点高兴的事情，也免得总念着过去，始终无法走出来。” 这时代的女子，其实是很不容易的，江小兰这样，都算很勇敢坚强了，换成别人，要么悲痛欲绝，要么不想活了。 “我知道了阿娘。”江大丫点了点头，随即就又道：“阿娘，小兰姐识不少字，算数也很好，她人很聪明的。” 也就是没有正经入学，要不然，她估计比自家姐妹几个，都能学得更好些，她从来没觉得自家姐妹几个有多聪明，不过是入了学堂，比别人多学了点东西罢了，若是大家都是一样的入学，她们几个，估计很多人都比不上。 杜青娘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若她真的有那个能耐，我当然也乐见其成，自是不会压着她，有能耐做管事，做掌柜，都可以。” 只要有那个本事能胜任，她巴不得出几个能耐人。 听到这话，江大丫就高兴起来。 “小兰姐这么聪明，应该很快就能做女管事，阿娘你等着看好了。” “行啊，那我拭目以待。” 江大丫笑了笑，但随后又收敛了笑容，问道：“阿娘，我听小兰姐说，她回去村里时，她阿娘就挡在门口不让她进门，还说她和离很丢脸，别人都会背地里笑话他们家，我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亲生的女儿，就因为怕别人笑话，就不让进门了，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明明也是她亲生的孩子，哪能说不让进门，就硬是不让进门的。 “这世上狠心的人多了，把亲生孩子赶出家门的，又不止她一个。” 这一说，江大丫顿住，想到自家姐妹几个，不也是被赶出来的么，要不是阿娘养着她们，如今怕不是早饿死了。 这几年日子过得好，她都快忘记以前的事了，其实，她都有很久没想起那一家人了。 摇了下头，道：“是啊，这世上狠心的人多了。” 随即也不再说这个了。 “阿娘，以后我若是跟人和离了，怎么办？”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吗？ 杜青娘抬眼看向她，道：“你觉得阿娘是那样狠心，不让你回娘家的人？” “那倒不是，阿娘才不是那样的狠心人，我想不管我遇到什么事，阿娘都不会不要我的。” 闻言，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不要你们。” 想了一下，就又道：“再说了，你们不也一直在学本事么，就算跟人和离了，难道你就觉得，靠自己的本事，活不下去？” 这一说，江大丫顿时生出一股不服气来，怎么可能活不下去，她能写会算，还有一身武艺在身，不管做点什么，都不可能活不下去。 “阿娘，我能活得下去，还能活得很好。” “这不就是了，自己就能活得下去，还能活得很好，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江大丫仔细想了想，才道：“倒也没有担心，就是一想到小兰姐那种情况，心里就觉得难受，本来就很难了，娘家不帮忙不说，反而雪上加霜，但凡是个软弱点的，没准就想不开去跳河了。” 她就是觉得，面对那样艰难的局面，让一个年轻女子，应该怎么去活啊。 但江小兰这种情况其实还算好，毕竟能来寻她们，但若是换成别人，根本寻不到任何人帮忙，甚至走到那儿都遭人嫌弃，那样的局面，又要怎么活？ 旁的女子，可不像她们姐妹这样，能学一身本事，怎么都能过活，没有本事的女子，还真是走投无路。 杜青娘听明白她的意思，但世情如此，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她能做的，也就是尽力帮助能帮到的人吧，再多的，她也做不了什么。 第967章适应良好 福满把江小兰带进了染布坊，这里干活的都是女子，一路走进去，看到的都是忙碌的景象，各做各的事，见到有人走过，也没有多看。 江小兰看着这情形，颇为安心。 找到江小荷，福满把事情说了说，再把江小兰交到她手里。 “你让东家只管放心，小兰交给我，绝对出不了差错，我也会好好教她，很快就能上手。” 福满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也就回去了。 江小荷拉过了江小兰的手，仔细打量了几眼：“和离就和离了吧，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们东家不也和离了，看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而且二嫁还嫁的是官老爷，以前那些人，就是拍马都赶不上。” 听到这话，江小兰犹豫着问道：“你不觉得我和离了晦气吗？” “你要这么想就错了，凭什么是觉得你晦气，不是男人晦气，咱们女人也不差什么的，我跟你说，我现在赚的工钱，比我男人还多，他可不敢在我面前大小声的。” 说到这个，江小荷也颇为自得，以前在村里时，可没有现在这样的底气，可见女人还是得赚钱，能赚到钱，就是底气。 江小兰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顿时睁大了眼：“你比你男人赚得还多？” “那可不，东家给我们的工钱不少的，只要做得够好，除了正经的工钱，还另外会给些赏钱，加起来，一个月花用不完，还能攒下不少。” 听到这儿，江小兰内心也火热起来，是啊，男人算什么，赚到钱了，自己才能更硬气，果然，她选择来做工，而不是去做生意，是选对了。 点了点头：“我肯定会好好做事，争取也能得赏钱。” 见她没有半点颓废，反而一身干劲的样子，江小荷也很满意，她现在做事，也颇为风风火火，若是来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她还得安慰人半天，还未必能安抚好，那不是耽误事儿嘛。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我跟你说，好好干上几个月，攒下些钱来，到时候买些好料子做几身衣服，再打几件首饰，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倒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味，好像赚钱就只为男人似的。 江小兰就摆了摆手道：“倒不必把钱乱花在这些上面，我若是攒下钱，想买间铺子，到时候收租子都能过活，不是更轻松。” “买铺子可要不少钱，那得攒多久？”江小荷倒还没有生出这种想法来，虽说手里是攒下些钱，但离买铺子，那就差得太远了，以至于压根没想过这样的事。 “那就慢慢攒着吧，只要不乱花钱，把赚来的都攒下来，迟早能攒够买铺子的钱的。”江小兰握了握拳，她现在就朝这个方向努力，迟早能成真。 听到这话，江小荷心思也不由动了动，觉得这话很在理，比起江小兰，她家里还有男人也能赚钱，两个人赚下的钱，能攒得更多，买好料子，买首饰这些，好像确实有些浪费了，倒还不如买个铺子更值当。 “你这想法可以啊，那我也要攒钱买铺子。” 两人说着这些，以前关系一般的两个人，顿时亲近了不少。 江小荷拉着她的手，也没有忘了正事，带着她在染布坊里转了转，熟悉一下坊里的环境，了解一下什么东西放什么位置，回头需要时，别没头苍蝇一样乱打转。 “坊里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刚来，很多东西都不太懂，就跟着我多看看先学起来，等学得差不多了，就可以自己上手了。” 江小兰听得很认真，只恨没有随身带着笔墨，不然都想给记下来，生怕自己转头就忘了。 “刚开始活儿做起来也有些累人，不过适应几天后，慢慢就能习惯了，你坚持一下。”江小荷提醒道。 “这点累不怕的，之前在娘家时，都没怎么下地干活，嫁去婆家后，我是一天都没落下过，那辛苦，你知道的。” 家里有壮劳力的人家，一般都不会让女人下地，没有壮劳力的，就只能自己下地了，但男人干的活儿，落到女人肩头，可想而知有多累了。 江小荷也不免心生同情，伸手拍了拍她：“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往后肯定会越过越好。” 江小兰就笑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往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见她还能笑，江小荷也放心了。 “行，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现在带你上手干活儿，也不好耽搁太多时间，免得被人说我们偷懒就不好了。” 江小兰自是应是。 有熟人带着，江小兰适应得很快，坊里的干活的女子，性子都算不错，与众人相处也颇为融洽，即便知道她和离了，也没有人说她什么，反倒都心生同情，待她也更好几分。 如此，江小兰也暗松一口气，就担心自己和离的身份，会招来是非，好在大家都是和气人，她心里那点担心，也都烟消云散了，随后就发现，现在这日子，过得是真的很轻松自在，就算是回到娘家，都未必有像现在这样舒坦的。 放松下来，她也不再去想别的了，将更多的心思，用在了学习识字、算账、记账这些事情上，这些东西，之前也有跟着江大丫姐妹学过，有之前的基础打底，现在学起来也更快上手，学得也很轻松。 看得江小荷都不免诧异：“小兰你果然很聪明，学东西学得这样快，不像我刚开始学识字时，学得那叫一个费劲儿，头一天学的字，转头就忘掉了，又得重新学起来，硬是坚持了好几天，这种情况才好些。” 这也是没办法，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大人了，才开始学，就学得有些慢了，但她这样其实还算好的，其余几个学得更慢，所以见江小兰这么快上手，才觉得如此惊讶。 这一夸，倒把江小兰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瞒着她们，开口说了起来。 “之前在村里时，就有跟着大丫姐妹学识字，刚开始也学得慢，慢慢上手之后，才学得快了点，不过还是不能跟大丫她们比，她们正经上学，学到的东西更多。” “那是，她们正经上学，自是不能比的，不过我们村里现在也请了先生，只可惜我们在村里时，没有先生，倒是羡慕村里这些年轻人，比我们那会儿好得多了。” 这倒是，村里请了先生，男女老少只要想学的，都可以跟着学，不过上了点年纪的人，刚开始新鲜了几天，后面也不怎么去了，毕竟听不懂、学不会，坐在那里也难免枯橾。 第968章回来了 “阿娘，阿爹回来了！” 听到这话，杜青娘猛的抬头朝外看去，就见到一人大步而来，一身气势越发的沉稳内敛。 来人一步跨进门内，目光琐住了她。 “青娘，我回来了！” 杜青娘站起身，朝着他紧走几步。 左劲松却是朝她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扶住在，目光落在她凸起的肚子上：“别急，小心些。” 说着，就又将她扶回先前的位置，让她坐了下去。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还好？”说话间，又仔细打量起她的气色来，见她面色尚可，许是怀孕之故，脸颊似丰韵了几分。 倒让他安心不少。 “都怪我不好，明知你有孕在身，却没法在家里陪你，孩子可还好，有没有折腾你？” 杜青娘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他已是连问好几句。 见他拉着她的手不放，她也反气一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头：“我一切安好，之前也有写信告诉你的，倒是你，可有受伤？” 说着，目光也在他身上打量起来，并没有见到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人看着也精精神神的，倒是安心不少。 “我没事，身边那么多人跟着，怎么可能会有事，你是不是又为这个忧心了。” 杜青娘摇了摇头，担心肯定是有的，只是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外面剿匪的情况，她也是了解一些的。 “你不在家，肯定会担心，只是也有顾着自己的身体，放心吧，我有好生照顾好自己。” 看着她好好的，左劲松也放心多了。 说完，杜青娘就又连忙问道：“你是直接回家来的，可有先去过衙门？” 左劲松就笑着道：“进城之后，就直接去的衙门，跟县太爷禀报过所有军务，事情说完了，他才打发我回来的。” 没耽误正事就好，杜青娘也不再说这个了，赶紧朝外吩咐了一声。 “福满，让人送些热水来，让老爷洗漱一番，再让厨房准备饭菜……” 听着她的吩咐，福满应声而去。 左劲松握着她的手，含笑看着她安排。 “出门在外，怕是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如今回来，可得好好养一养。”随后，目光又在他身上扫视一遍：“真的没有受伤，可千万别瞒着我，不然还是请个大夫来诊个脉，劳累过后，身体也需要补一补的。” “真的没有受伤，你要不信，一会儿可以看看。” 杜青娘盯着他看了两眼，没再说话。 没多大会儿，就送来了热水，杜青娘连忙打发他去洗漱，随后自己进了屋里，给他拿了干净的衣服。 待到他换了身衣服出来时，饭菜也摆上了桌。 杜青娘已是坐在桌边等他，见人出来，就伸手给装了碗汤，在他坐下时，放到了他的面前。 “先喝点汤。” 洗去一身疲累，左劲松只觉得浑身轻松，端起面前的汤，几口喝完，杜青娘就拿了筷子为他夹菜。 “不用忙了，我自己来就成。” 杜青娘也不再坚持，由着他自己吃喝。 待到饭毕，福满奉了茶过来，随后退下，留下他们自己说话。 “怎么在外面耽误了那么久才回来，可是事情不顺？” 虽说两人也有通书信，但信里说得也不太清楚，而且有些事情，估计也不方便写在信里。 “没有，事情很顺利，正因为事情顺利，府城那边就调用了我过去，清剿了一处山头。” 听到这话，杜青娘都是一怔，原来他们在外面，除了本县的匪徒，连外县的匪徒都去清剿了一波，还真是能耐了。 “那事情可顺利？”她问道。 左劲松含笑点头：“很顺利。” 那就好，不说有多大的功劳，至少是没错处的了。 只是转而，就又轻叹了一声，道：“府城那这都奈何不了的匪徒，想必很难对付吧，你想必也费了很大的力气。” 剿匪这样的事情，又哪是那么容易的，真要容易，也不可能一府之内，出现那么多匪患，也正是因为山多密林，匪徒又熟悉山里的地形，占据山头，官兵数次剿匪都不成，反倒匪徒越剿越多。 左劲松却是不提那些，只伸手轻揽住她。 “只是费点力气，也没什么要紧，倒是这次立了功，却是实打实的。” 杜青娘倒是不太在意这个，只道：“人平平安安的就好，立功什么的，倒是其次的。” 说到这个，她随即就又道：“我手里的钱财还宽裕，要不要再多养几个人。” 多几个能打的人在身边，也能更安全。 这一说，倒让左劲松惊讶了。 “我听说你铺子里最近生意不怎么好，怎么还能赚钱吗？”他都担心她会不会没钱花了，毕竟之前，也是拿了不少钱出来的。 杜青娘惊讶了一瞬：“你这消息还挺灵通的，才回来就知道了。” “刚才一进衙门就有人跟我说，你也知道他们的，时常去小饭馆里买些卤肉，几个人凑一起喝酒。” 衙门里那些人，就好这一口。 “最近生意确实不好做吗？”他再次问道。 “那倒没有。”杜青娘摇了摇头：“就是有人抢生意，有那么一段时间，影响到生意不怎么好，倒也没有亏，后面生意就又恢复了。” 想了一下，就又将顾家这边的事情，跟他说了说。 人回来了，这些事情迟早也得知道，早点说给他听，心里有个数，免得遇上顾家人时，还什么都不知道，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听到这些，左劲松点了点头：“刚才在衙门时，县太爷跟我说了几句。” 他没继续往下说这个，拉着她的手道：“我刚听人说起时，还担心你为着铺子的事，着急上火。” “那还不至于，就算真把生意抢完了，我也还可以做别的，又不是只这一门生意赚钱。” 着急是有一点，倒也不至于上火，再说后面的事情，也都解决了，只是事情还没完，闹到现在也有点复杂了。 微蹙了下眉道：“我就是担心，会不会给你招来麻烦。” 左劲松就摇了摇头：“不算什么大事，后面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如此，杜青娘也总算安下心来，打算不再管这些了。 第969章安心 左劲松一回来，家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个个走路带风，喜气洋洋的模样。 几个孩子更是比往日都更要活泛，全都围拢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阿娘，阿爹回来，就不用再去剿匪了吧？” “这才回来，肯定不用再出去，再说，外面哪来那么多匪徒的。” “可是我听说，外面到处都是匪，咱们这一府之地，有个险峻的山头，就必然有匪徒出没。” “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真要有这么多匪患，那得乱成什么样了。” “我觉得也是夸大其辞，匪患是有，但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多。” “可是外面好些人都这么说，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茶馆里听听，反正他们都说匪患很严重，连经商的人都少，很多外面的货物，都来不到我们这一府之地，因为到半道儿上，就被人给劫走了，现在连行商都少。” “阿爹不是灭了几个山头了吗，应该没有那么多匪徒了吧！” “也对哦，匪患是少了些，但其它山头还有，没有完全剿灭，就有可能还会壮大，这个可不好说，毕竟劫道比做其他事情都赚钱。” “老三，你这话听着不对味啊，莫不是你还想去做个女土匪？”江二丫转头看向她道，觉得她的一些想法，有点危险，一个不小心，怕不是要走歪路。 江三丫就直摆手：“我就事论事，没有想做土匪的意思，就算再赚钱，那也得走正道，阿娘可没教我们做坏事。” “这还上阿娘了。” 杜青娘都听得一阵好笑：“这话在家里说说就好，要是在外面去说，没准人家真以为你要去做土匪了，而且这些话，也不能在外面乱说，让人听了，还以为土匪比官府还强了，这怎么得了。” 几人也知道，有些话确实是不能在外面乱说的。 “阿娘，阿爹不会再出去剿匪了吧？” 以前天天在家时，倒还不觉得什么，后面出去剿匪就是几个月，倒让她们有些不习惯起来，家里有他这个一家之主在，觉得做什么都还有底气，人不在家时，难免就要束手束脚些。 特别是外面的人，居然都敢抢阿娘铺子生意了，但凡阿爹在家，都不会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甚至敢朝她们几个动手。 不过说到这事，自然也免不了提几句。 “阿娘，顾家那个事情，阿爹知道了吗？” 这一说，大家都安静下来，目光全落在杜青娘身上。 “知道了，回来就去了衙门，县太爷有跟他提这事，毕竟那些人还在衙门里，至于怎么处理，回头应该就有个说法了。” 她心里也不由暗自琢磨了一番，县太爷把人收押起来，又没个说法，想必就是在等左劲松回来再处理吧，毕竟人在外面，家里却出了事，消息传过去，难免动摇军心，县太爷没有及时处理，也有可能是顾虑这些。 当然，这其中也有可能还牵扯别的情况，那也说不好。 对于此事，之前她们母女几个就有凑在一起议论过，现在没有确信之前，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等着衙门那边出结果吧！” “阿爹不用再出去了吧？” 这话再次问了出来。 杜青娘一时也不清楚这情况，想了想，开口道：“这可不好说，外面匪患确实是不少，虽然没到每个山头都有匪的程度，但商队也确实不通畅，也就是一些大的商队，护卫人手够多，能顺利通过，但凡人少些的小商队，根本走不出去。” 其实匪患已经很严重了，只是官府剿匪也不太得力，几次三番的，造成现在的局面。 “那就有可能还会去。” “没有别人吗，就非得阿爹去。”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能者多劳，别人想上还没机会。” “可是剿匪凶险，一个不好，就非死即伤的。” “我觉得派阿爹去的机率很大，因为别人剿匪都铩羽而归，但在阿爹这里却很顺利，可见本事，上眼也不是眼瞎的，放着有本事的人不用。” 这一说，好像还真是，虽说有危险，但却也是机遇，一般人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我觉得这对阿爹来说也是好事，他自己有本事，现在更有剿匪的经验，有他出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阿娘，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说得有点道理。” 左劲松确实有这方面的经验了，再加上自身的本事也过硬，危险的机率降低了很多。 “看，阿娘都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我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可别瞻前顾后的，这种时候，该上就要上，多立些功劳，回头就能往上升了。” 回想了一下，县太爷想要升迁的事情，连学堂里的先生都知道，但却不得法，而武将升官，只要立功就行，眼下剿匪，可不就是一个机会么。 “可惜我年纪小，不然我都想跟着阿爹去剿匪。”江三丫有些遗憾道。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转头看向她。 “你在说什么，你只是个姑娘家，哪能跟着去剿匪。” “就是啊，就算你长大几岁，那也不可能的，姑娘是进不了军营的，不然阿爹都要受责罚。” 江三丫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随口一说，没真想去。”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确实不能去，你一个小姑娘，没什么经验，冒然遇上这样的场面，难免会惊慌失措，失了往日的应对，再则，女子也确实不能进军营，若是真去了，被发现后很难收场。” 好端端的，又何必去犯这个险，虽说她也不觉得女子就比男儿差到哪里，只是规矩在这里，你若是触犯了，那必然就会受到惩罚，没必要以身试法。 她得趁早打消这些不好的念头。 “听到没有，阿娘都说了，不能去。” 江三丫连忙道：“我就是随便说说，真没想去。” 杜青娘也没再说她什么，只点了点头，道：“平时，我也不怎么约束你们，只是该有的规矩还是得守，不然，犯了错误，受到所有人的指责，还能过上安稳日子吗？” 她能给她们最大的自由，但还是得遵守规则。 第970章人回来了 “你这是又怎么了？” 看着人在自己面前，不停的打转，刘夫人只觉得眼睛都有些发晕了，颇有点不耐烦的问道。 只觉得这老东西，真是一天不如一天，这官倒不如不当算了，只是想到若他不做官，以后儿子岂不是没人可依靠，到嘴边的话，倒底没说出来，毕竟在这个位置上，家里孩子多少还是能占到点便利，怎么着也没人敢欺。 刘主薄听着她不耐烦的语气，停下脚步，转身看了她一眼，到嘴的话也没说出口，便就甩了下手，又开始来回踱步，神色间越发焦躁起来。 看他这样子，刘夫人索性不问了，反正就他那点胆子，也干不出什么大事来，他既然不想说，自己还不想听了。 端起手边的茶，慢慢的品了几口。 倒是刘主薄，实在按捺不下心中的焦躁，开口了。 “今天我在衙门里，见到李阿固了。” “这多正常的事，左劲松人回来，他不就跟着一起回来了嘛，在衙门里遇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是，能遇上确实没什么奇怪，只是他转头看我那一眼，看得我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夫人，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当时那个情形，一个冷眼看过来，却又什么话都没说，你要说他没什么意思吧，那是绝不可能，但你要说他有什么意思，却又说不清，毕竟当时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说，也就是一个眼神而已。 反正他到现在，回想起那个眼神，都觉得吓人得很，也不知怎的，以前见着人，也没这种感觉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们男人间的事，你不应该更清楚些吗？”刘夫人也是无语，自己又不在当场，问她是什么意思，她能说得清楚？ 说到底，还不是他自己心里有鬼，便觉得人家一个眼神就要吃人，说不准，人家压根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凑巧碰上也，看了一眼而已。 就说他这点胆子，真是越活越回头了。 刘主薄被噎了一下，这话听着也确实是那么回事，但是……往常自己有什么事问她时，她不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怎么今次，就这样不耐烦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我总觉得他应该是存了什么心思的，总之我觉得吧，之前那个事情，他可能还没有忘记，准备伺机报复，我们不得不防啊！” “你之前不是找了顾家，他们那边怎么说。”刘夫人想起还有这事来着，便顺口问了一句。 这一问，刘主薄就又反应过来，目光看向她，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我当时可没有告诉过你。” 刘夫人听得嗤笑了一声，道：“你当时跟我说过那些事，隔天就打发陈姨娘去了顾府，做何打算，我还能不清楚，陈姨娘从顾府回来后，你就彻底安下心来了，可见是顾家那边愿意帮忙了。” 这一说，刘主薄顿时有种，自己没有一点秘密的感觉，明明都没有跟她说，她就能凭这些事猜到事情原由，他这位夫人，也确实是精明的，但偏偏有时候，就喜欢跟他作对，就像刚才，问她事情时，她居然还推诿。 一时，心里对她也多了些不满。 不过，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还是要先把外面的事情解决了才成。 “顾家那边出了点事，好像还没有解决好，现在是顾不上我们的，我总觉得，他们可能摊上事了，至于是什么事，也打听不出来。” 刘夫人对他知之甚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道：“什么打听不出来，我看是你压根没费心去打听过吧！” 他这人胆子向来不大，明知道其中可能有事，他又哪敢去深入打听，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还能更好脱身，若是知道得太多了，那就脱不了身了，他最怕惹事上身，又哪敢去打听这些。 刘主薄让她说得一阵心虚不已，但转而又觉得，自己凭什么要心虚，没打听才是对的，打听得多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明知道上面县太爷压着，他还去乱打听，岂不是把县太爷给得罪了。 “咳咳，衙门里的事情，哪是能随便乱打听的，特别是县太爷在上面看着呢，可见事情极其要紧，我若乱打听，到时候县太爷怪罪到我头上，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这妇人，莫不是不想我好。” 听到这话，刘夫人冷笑了一声，当她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还在这里扯她妇人没见识，呵。 “知道我不想你好，那你还问我做什么，不怕我胡乱说些话出来，把你往歪路上引？”刘夫人没好声气的说道。 见一句话又把夫人给得罪了，刘主薄心里也颇有点不耐烦了，这老婆子真是年纪越大，越招人厌烦，偏偏自己遇上事时，还就只能找她说说，找别人也说不着。 “夫人，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还是想想眼下之事，我若有个好歹，对你、对孩子，都没有好处，你不为自己着想，也是要为孩子着想的不是，我若出点什么事，孩子失了父亲的庇护，岂不可怜得很。” 这话算是说到刘夫人的心上了，她不待见这老东西也不是一天半天，只是若是让孩子跟着受连累，就不是她乐意看到的。 心里寻思了一下，就又让他把遇上李阿固的事情说一遍。 见她总算上心起来，刘主薄这才又仔细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形。 “当时是凑巧遇上，我去取了公文，转头就看到人正盯着我，那目光透着凶光，看着就让人心底发寒，以前也是打过交道的，但从来不是这样的眼神，我心里就有些发毛。” 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总觉得有些吓人，心里当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就觉得这人不是个善茬。 听完之后，刘夫人细细思量了一阵，才开口道：“也兴许，他当时也是无意看到你，他这一次出去剿匪，肯定是杀了人，手里见了血，跟以前就有些不同了，看着觉得他吓人，应该是这个缘故，也并非就是想跟你算以前的账。” 她思量着，李阿固那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但现在却是端的公家饭，说话做事肯定得有所顾及，不然这饭碗他也端不稳。 第971章指望不上 听到这儿，刘主薄也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外出剿匪，匪患那么严重，当时传回来的战报，他也看过的，李阿固立功不小，那也就说明他应该杀了不少匪徒。 只是一想到，他杀人如切瓜，又不由打了个寒颤。 得罪了这样的人，着实可怕啊！ “就算是这样，但也不能确定，他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心里仍是忧虑此事。 之前托顾家帮忙，他才把心放下来，只是现在顾家自己都有事，又哪可能顾得上他这边，而且现在这情况，就算顾家没事了，但他当时也把顾大郎给得罪了，也估计不会再帮自己了。 回想当时顾大郎那个事儿，他也说不上是悔还是不悔，若是对方能撑过去，那他估计是要后悔的，但若是没撑过去，那就必然不悔，毕竟县太爷压着的事，他要是敢乱伸手，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当时的决定没有错。 顾大郎那事儿没错，但李阿固这边的事，他现在是后悔的，当时明明都把三丫头嫁过去了，怎么就又同意她和离的，这事儿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现在想想，其实从顾家那边，他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把李阿固给得罪死了，害得他现在提心吊胆的，还有就是，顾家那边若是出了事，因为三丫头的关系，自己会不会受连累，虽说妾不是正经亲戚，但这层关系也是在的啊！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稳。 “你现在担心这些，又有什么用，当初你们做那些事情时，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有如今？” 当时的事情，她可一点没插手，全是他们父女自己在那里折腾，那个三丫头也不是个好的，明明都成了亲，不一心过日子，反倒跟顾大郎有了瓜葛，要说起来，她才是个祸害。 她现在也颇有些发愁，李阿固那样的人，她也很忌惮，主要是这样的人，他做事不太讲规矩，万一他觉得，动不了这老东西，就朝自家儿子下手，那到时候？ 想到这种可能，心里都有些发寒，思量着，最近让儿子少回家，就在书院里住着的好。 “夫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想想办法，让那李阿固不要寻我们麻烦的好。” “我能有什么办法？”刘夫人也很烦躁。 他自己惹的事，每次都回来找她想办法，她一个女人家，只需要管好家里的事情就好，偏还要让她掺和外面的事，那些事情，是她有能力解决的吗？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老东西太没用，想想年轻那会儿，自己怎么就看上了他，现在是越想越后悔，当初真是瞎了眼。 “你可有找左大人说说，之前他还上门来说亲，也是打过交道的，你找他说说，只要他愿意开口，李阿固如何也翻不起浪花。” 顶头上司的面子，还是得给不是，不然，他就是真不想吃这碗饭了。 料想也不至于，毕竟现在立了功，正是前程大好的时候。 “左劲松哪会帮我啊，他肯定是会护着自己手下人，到时候万一他帮着李阿固，一起来对付我怎么办，一个李阿固都很难搞了，再加一个左劲松，那我这官是真当到头了。” 左劲松的本事和手段，连县太爷都被他哄得视他为自己人，到时候自己还不定怎么被收拾。 他是真不想招惹这样的麻烦。 “你除了找他外，也没有别的办法，除非李阿固自己放弃找你麻烦。” 刘夫人也觉得左劲松这人不好惹，就是他的夫人，那位杜娘子，也同样不是个好惹的，之前自己还当她是个没见识的粗鄙妇人，但实则，也是挺有手段的。 果然是不能小瞧了任何人，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都不由有些后悔，像杜娘子这样的人，虽然出身是差了些，但人家也是有本事的，把人得罪了，对自家也不是好事，只是事情都过去了，也无可挽回。 当初那会儿，也是被这老东西说得昏了头，居然去找那位杜娘子，也是她自己有些自大了，仗着年纪在这儿，人家就应该多敬着几分，不能不给面子。 心里也怨怪起这老东西，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失了分寸。 刘主薄思来想去一番，道：“左劲松那边，还是先不找他了，虽说之前有打过交道，但都是说亲的事，后面亲事闹成那样，他这媒人估计也不高兴，轻易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讨人嫌了。” 刘夫人想想，觉得也是，没得一个李阿固还没解决好，就又惹上一个左劲松，这人很是护短，对手下的人也极其爱护，真要是闹到他面前，他绝对是要先维护自己人的。 “那你这是要怎么办的好？”她问道。 多年夫妻，也是十分了解对方，听他这话的意思，想是已经有主意了。 “我打算去找李阿固，好生与他说说之前的事，再备份礼赔个不是，让他不要计较以前的事情。” 也就是人不在城里，不然，他早就这么做了，也省得总悬着心，让他很是不安。 之前那事儿，确实是不对，但那也是三丫头自己做出来的事，跟他也没多少关系，真要说有关系，那也是他教女无方，别的，真的不管他的事，真要记恨，那也应该记恨顾家，是顾大郎抢了他的妻。 这一想，又觉得自己在理了几分。 “男人最在乎颜面，他怕是不会轻易接受你的赔礼，只是这事儿也还是要去说一说，不要跟人起争执，把事情闹得太严重。”她提醒道。 遇上这样的事，那李阿固的态度不好是肯定的了，若是不能受一点气，还是别去的好。 “看看他是什么意思也好，总要摸清楚对方的想法。” 刘主薄就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先赔个礼，看他是什么态度，后面再说说好话，总归有什么怨气，都朝顾大郎去就好，自家这边，真的没太大干系的。 现在想想，只觉得三丫头实在没眼光，当初嫁都嫁了，怎么就不跟人好好过，非得跟了顾大郎，虽说那会儿顾家还好，他也没反对，但过日子是她自个的事，她做的选择，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不过现在连累得家里不安，还是她的错。 眼看顾家现在麻烦事不少，对于那个女儿，他也是指望不上什么的了。 第972章道谢 福满进屋，小声禀报了一声：“娘子，邱婆子和李阿固过来了。” “他们怎么过来了？” “说是上次邱婆子生病的事，今儿特意过来道谢。” 闻言，杜青娘不由笑了一下：“上次邱婆子病好之后，不是已经来道过谢了吗，怎么今儿又来，这也太过客气了些。” 当时她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左劲松把人带出去剿匪，总得让人安心，没有后顾之忧，便就多照顾一下手下兄弟们的家眷，又凑巧邱婆子生病，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 “可不是，刚才奴婢也跟他们说，太过客气了，不过李阿固说什么也要亲自跟娘子道谢。” 杜青娘点了点头，就要起身，福满就过去扶起她，嘴里道：“娘子身子重，小心些。” “无事，倒也不必这般小心。”她之前也有习武强身健体，身体比一般人还是要好上许多的，并不娇弱。 “还是当心些的好。” 见状，杜青娘倒也不再多说，由着她扶着，一路走到外面的待客厅。 见到她出来，母子俩都起身见礼。 “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邱婶子上次也来过，又何需见外，李兄弟也是见过的，大人不拿你们当外人，在我这里也是一样的。” 她话说着，就又招呼两人坐。 客套了一番，各自坐下。 李阿固就先开口道：“之前出门在外，家里都顾不上，听说阿娘病重时，得娘子照拂，如今回来，自是要亲自跟娘子道一声谢。” 他说着，站起身来，朝着杜青娘一揖到底。 “快起来，都说不必客气了，怎么这又客气上了。”杜青娘也是无奈，她怀着身孕，身子有些沉重，不好亲自去扶，只得虚抬了下手。 “这都是应该的，我当时那情况，若不是娘子帮忙请大夫看诊，又让人过来照料，不然现在都不知什么光景。”她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 也是经了当时的事，把她也吓坏了，后面生活方面，都多留心了些，生怕自己再像之前那样，突然就病倒了。 “当时也只是做了该做之事，邱婶子也是有福之人，必然没有大碍。”说着，她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了几眼，随即就道：“瞧着婶子最近气色还不错，想必是调养得当，上了点年纪的人，就该多保重一些，万事不必操心，都让小辈自己去操心的好。” 邱婆子深以为然，苦了一辈子，如今都快要活到头了，也确实应该享几天清福，不然，一辈子从头苦到尾，都不知来这世上走一遭，是为了哪般。 “还是娘子通透，以前就是我不会想，一天到晚这也操心，那也操心的，反倒自己把自己给愁得不轻，如今我可算是想开了，之前娘子也有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觉得这话说得极是。” 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儿子，就又道：“以后他的事情，就由他自己操心，我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阿固就连忙道：“阿娘本就不该操心，万事有儿子在呢！” 邱婆子就盯着他看了几眼，说是不操心，但心里又哪能真正放得下，这把年纪了，连个媳妇也没有，更别提孩子了，她其实有心想要说几句，但又怕他之前和离的事情，心里还没有放下，这一说，岂不是又戳中痛处。 倒让她有些不好开口了，只盯着他多看了几眼，随后就又移开了目光。 “可别光顾着说我老婆子，娘子现在身子重，也要多留心自己的身子。”看着隆起的肚子，眼神间也不由有些羡慕。 杜青娘倒是也注意到她的神色，只是这是人家的私事，她倒不好提这些，再则，这李阿固之前也有参加过相亲宴，只是那会儿，他谁也没有看上，后面倒是让左劲松帮他说了刘家小姐，后面的事情，闹得也是不太愉快。 不过说到刘家小姐，她倒也想起之前刘夫人上门来找她的事，那会儿是想让她施压，让李阿固不要去针对刘家，不过她当时就拒绝了。 看着眼前的母子俩，之前的那些事，她倒也没有跟他们提，刘家如何，并不关她的事，至于李阿固要如何，那也是他的事，做为上司的妻子，并不想掺和这些。 索性她一句也不提了。 李阿固不是多话的人，再则，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掺和女人的话题，多数是陪坐在旁边，安静听他们说话。 邱婆子的话倒是多了些，显见因为儿子平安回来，还立了功的事，让她颇为高兴，只是高兴中，又带着些惆怅，有些发愁儿子的终身大事。 她也想到之前请杜娘子做媒的那些人家，虽说姑娘都是从村里嫁出来的，但那些姑娘得杜娘子帮扶，都有份活儿做，每月拿着工钱，日子过得甚是不错，连婆家人都没有一个嫌弃的。 还别说，那些姑娘也确实是不错的，个个都勤快能干，家里家外的活儿都能做，人也都很和气，不是那等不讲理的泼妇，又能赚一份工钱，甚至还都识些字儿，城里的姑娘，都未必这么拿得出手。 她都有心，想请杜青娘帮忙介绍个姑娘，儿子这单着也不是个事儿，早点娶个媳妇，好安生过日子不是。 只是又看到她那隆起的肚子，人家如今怀着孩子，身子有些重，行动不方便，听说连铺子里都没去，就安心在家养胎了，她也知道，这一胎对他们夫妻颇为重要，年岁在这儿，生了这一胎，后面都不知还能不能生了，那是出不得半点岔子的。 思来想去，决定现在还是暂时不提这事儿了，若是自家儿子一直没娶上，回头等她这里生产完了，到时候再请她帮忙也就是了，只是那样，怕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要帮着看看的。 压下那些事情，也就没再提。 彼此间又说了几句闲话，介于对方还怀着身孕，身体容易疲惫，男人不懂这些，邱婆子却是懂的，说了几句，也就没好再多打扰，母子俩告辞离开。 第973章改变想法 走出左府的大门，邱婆子回头看了一眼。 “阿娘，怎么了吗？”李阿固有些奇怪道，也跟着回头看了看，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邱婆子就摇了下头，随后道：“我刚才见杜娘子，似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不知为何，又没有说，心里有些疑惑。” 就觉得先前见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似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让她心里不免想得多了些。 转头又看向儿子，道：“你在外做事，没有出什么错吧？” 她就担心儿子差事出什么问题，不过之前是跟着出去剿匪，都是拿命在拼，不过儿子也是有真本事的人，听说此次立了功，只是还没有奖赏下来，倒还不清楚，具体功劳，倒底有多大。 “阿娘，你兴许是看错了吧，杜娘子若是有什么话要说，直接说就是，正如她所讲，我跟着大人做事，都不是外人，不至于有话不说的。” 他就觉得他阿娘可能年纪大了，想得有些多。 接着就又道：“我在外面能有什么事，都是大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就是，是不会违逆大人的意思的。” 他们去剿匪，那是上战场，若是不听上峰指令，那就是违抗军令，当场杀头都是可以的，他们哪敢犯这样的错误。 再说了，他这次出去，也是打定主意要做出点样子来，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再不敢轻视他。 听到这话，邱婆子倒是放心不少，只要不是差事上出错，那应该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仍是有些挂心。 “我绝对没有看错，刚才杜娘子确实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只是到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我倒也不好多问什么，万一是什么不能打听的事，问多了也不好。” 见她一脸不放心的样子，李阿固也有点无奈，想了想道：“阿娘，若是实在担心的话，那我回头问问大人，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事。” 心想着，女人家也是有些麻烦，有什么事也不直说，让人猜来猜去的，又有什么意思，若是换成大人，绝不会有这样的事。 但杜娘子之前也确实帮了大忙，他倒也不好怪人家什么。 邱婆子倒是点了点头：“倒是可行，那你回头问问大人，看是不是有什么事，多问一句，也能让人安心些，只要不是差事上出什么问题，别的应该都是小事。” 她现在就特别在意儿子的这份差事，毕竟是吃官家饭的，很是稳当，也就是这次去剿匪，让她十分担心儿子安危，只要不剿匪的时候，就相当安稳了。 李阿固自是点头应是。 抛开这些事情，邱婆子就又老调重弹，开始关心起他的婚事来。 “你的亲事要怎么说，你心里可有章程，或是有看上的姑娘了，若是有看上的，就请媒人去提亲，早点把婚事办了，也能更安心些。” 她现在也没有别的什么可操心的事，也就只这一件，儿子成了亲，再生个孩子，她就再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想想这事，都快成她心病了。 怎么就又提起这事来，李阿固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但这是亲阿娘，又不能不理会。 只得道：“没有看中的姑娘，婚事慢慢相看着吧，一时也没有合适的姑娘，总需要点时间，阿娘不必着急。” “我哪能不急，比你年岁小的小子，都早已成亲有了孩子，再看看你，连个媳妇也没有，更别提孩子了。”说到这个，就又觉得糟心。 心里不免又想到之前那个媳妇，光长得好看，那是一点用没有，连过日子的心都没有，这如何能过得下去，早点和离其实也是好事，不然见天儿的折腾，一家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思量着，这一次说的媳妇，一定要看好了，必须得是安心过日子的。 “阿娘，好饭不怕晚，我们慢慢寻一个好的，到时候一定要让你满意的。” 邱婆子听着这话，就觉得不太对味，随即摆了摆手：“不必我满意，主要还是得你满意，毕竟是你们过日子，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只要是愿意跟你安生过日子的就好。” 这话说得李阿固沉默了一会儿：“那肯定是要安生过日子，之前的错误，必不会再犯。” 见他神色似暗淡了不少，邱婆子也知道，必是又想起之前那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真是没有一点用，摇头叹息了一声。 随后说起自己的打算来：“我思量着，先请媒人帮着相看几个，你也多看看，人品性情如何，娶回家过一辈子的人，总得看好了，若是实在没有合适的，到时候我再请杜娘子帮忙说一个，她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之前村里嫁过来的那些姑娘，我挨个都见过，姑娘都不错。” 这一说起来，李阿固也想起之前的事，当时相亲宴的时候，他也有见过那些姑娘，那时候他只觉昨，那些姑娘没什么见识，人也不太机灵的样子，毕竟村里的姑娘嘛，抬头所见的，也就村里那点地方。 想较起来，城里的姑娘，就有见识得多，人情往来什么的，应对起来更得手。 那会儿他是坚定自己的想法，但现在看来，他是想错了，城里的姑娘确实更有见识，但心也大，想法也多，相较起来，村里出来的姑娘，就纯朴一些，没那么多想法，只安心过日子。 再则，村里的姑娘来了城里后，看得多听得多了，见识也跟着增长，慢慢的跟城里的姑娘，也没什么差别了。 所以说，看的并不是出身，还得看人，人够不够聪明，人品心性够不够好。 随即点了点头：“好，都听阿娘的，到时候若是不成，就请杜娘子帮忙介绍，只是她现在身子不方便，倒是不好多打扰她，大人对杜娘子很是上心，生怕她累着，之前在外面时，就很是惦记。” 见他同意，邱婆子就高兴道：“这个我心里有数，自是不过太过打扰，我们自己先看着，若是没有合适的，再请杜娘子帮忙，阿娘知晓分寸的。” 随后又道：“杜娘子人很是不错，也不怪大人总惦记，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也是大人的福气。” 回想以前，没有成亲时，大人过日子也很是随便，吃穿什么的半点不讲究，随便凑合着过，自从成亲之后，有人照料，竟也斯文讲究起来了。 想到这些，李阿固脸上也不由带出笑来。 第974章好姑娘 “娘子，怎么了吗？” 把人送走，福满转头便见自家娘子这副神色，不由出声询问起来。 杜青娘就摇了摇头：“倒是无事，就是刚才见邱婆子似有什么话要说，到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不知何故。” 福满刚才也站在一旁侍候着，听她这么说，也不由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确实是。 “她儿子现在回来了，按理说若是有什么事，肯定就找她儿子了，她一个老婆子，想来也没什么大事，能求到娘子这里。” 有事就该找儿子，若是她儿子都解决不了的事，找娘子也是无用，毕竟在外面行走的男人都解决不了的事，找娘子一个妇人，又能帮上什么忙，再说，若是有事找娘子，那必然也是要求到老爷头上，还不如让她儿子，直接找老爷更方便。 不过外面男人的事情，也不至于找到后宅妇人这里来，想必并不是这些事。 一时也有些闹不清，倒底是为何事。 “她既然没有开口，想必就是不要紧的小事，不值当拿到娘子跟前来说，如此，娘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杜青娘点了点头：“倒也没错，她一个不怎么管事的老婆子，应该也没什么大事，我估计她现在最操心的，应该是她儿子的婚事，毕竟年岁也不小，亲事该提上日程了。” 想她那儿子，又是干的打打杀杀，拿命去拼的行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点事情，做为母亲，指定考虑也得会多点，想帮着早点娶房媳妇，留下子嗣什么的。 这一说，福满也醒过味来，点头附和道：“还是娘子看得清楚，料想就是为了亲事了，我瞧她盯着娘子的肚子多瞧了几眼，想必是觉得娘子身子重，行事不方便，所以最终没好开这个口。” 说完，就又笑起来：“估计也是知晓娘子看人眼光精准，之前做的几桩媒，都没出什么差错，现在几对小夫妻，均是生活美满，便觉得娘子做媒做得好，就想请你帮忙了。” 说完这话，她就更觉得好笑了。 那几桩婚事没出什么差错，小夫妻日子过得也很好，但实则，娘子以前并没做过媒，对这方面也不太精通，当时还费了不少心思，去多方请教媒婆帮忙，才让事情办得更圆满。 听到这些话，杜青娘也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抚了下额头，道：“我其实哪会做什么媒，也不过是之前村里几位嫂子上门相求，我就顺手帮个忙而已，如今倒是让大家误以为，我是做媒人的一把好手了。” 人家日子过得好倒也罢了，若是人家小夫妻日子过得不好，到时候岂不要怨怪她这个媒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其实并不想多人掺和。 “要说起来，还是娘子聪明，脑子比别人好使，做什么事情都做得极好，才让人这般信服，要换个人，必然做不到这样的，这也是娘子的本事。”福满夸赞道。 “倒不是我什么事都做得好，也不过是正好凑巧了。” 想想那几桩婚事，主要也是他们自己当时也有看对眼，一看看去，便心生好感，后面的日子也就能越过越顺了，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们品行都不差，日子能过到一块儿去的原故，但凡有一方不好，就未必美满了。 不过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村里出来的这些姑娘们，都有做工赚钱，看在能赚到这份工钱的份上，婆家人都会待她们客气几分。 说来说去，还是要自己有本事才成，但凡差点，估计就不尽如人意了。 “那可不能说是凑巧，还是娘子愿意帮他们，若不让她们在手底下做工，她们的日子，未必像现在这样好过。” 在她看来，这些姑娘日子能过得好，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家娘子，若不然，哪能像现在这样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与婆家没有一点争端，那些婆家人，又何尝不知道，这些新媳妇，与娘子关系匪浅，心存忌惮。 “对了娘子，若是下次邱婆子跟你开口，求你帮忙说门亲事，你可愿意帮这个忙？”福满问道。 这个嘛！ 杜青娘一时倒有些为难起来，她不太情愿帮人说亲，且李阿固那还是和离过一次的，他这亲事也是有点不好说，只不过李阿固此人，却又是左劲松手底下得用的，人家若是真开了这个口，倒是不好拒绝，毕竟这也不算什么多大的事。 这么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她这个上峰夫人做得就有点不尽职了。 思量了片刻道：“若当真开口，那我就帮他寻一门亲事好了。”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打包票，只能说尽力帮忙就是了，至于最后能不能说成，那就只能看缘份了。 听到这话，福满顿时道：“娘子，若说这个，奴婢觉得有个合适的。” 杜青娘就转头看向她，一脸疑问。 “娘子忘了，就是那个江小兰，她不是也和离了嘛，现在正在染布坊做工，听说做事勤快，人也聪明，已经上手了，之前大姑娘也跟你提过一嘴来着。” 这一说，杜青娘也想起来了，江小兰和离过来府里住过几天，后面就自己在外面找了个住处，这事儿她没太关注，不过几个孩子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后面倒也没怎么在意。 “你说她啊，那确实也是个聪明孩子，头一次没嫁好，第二次嫁人，可得好好选人家，不能再嫁错了。” 不过配李阿固，这事儿还得看他们有没有缘份，到时候再看看吧，现在倒是不急。 “确实得好好选人家，不过这李阿固，我们也算知根知底，人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现在人家也没提，娘子倒不必多管，若真提了，到时候再说说江小兰这事，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如何。” 福满觉得，两人都和离了，这身份也算是般配，谁也不嫌弃谁，江小兰也有份工钱拿着，模样也不差，人也有几分聪明，是配得上李阿固的。 杜青娘微点了下头，若真求到自己跟前，到时候是可以跟他们提提江小兰，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她也觉得，这姑娘其实不差，就是被亲娘坑了一把，换成是个软弱点的姑娘，估计都要活不下去了，可见性情也有几分坚韧，是个好姑娘。 第975章畅快 李阿固把老娘送回家里安顿好，他便又去了营中。 这才回来，大家心思都有点散，就顾着往家里跑了，他担心哪里出了什么纰漏，少不得来营中多看着点。 正巧就又遇上左劲松，两人就军务交谈了几句。 正事说完，李阿固就又提起，去了一趟左府的事。 “当时看杜娘子欲言又止，想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没有说，我阿娘就记挂着，我就想着问问大人，想必是清楚是有什么事情。” 这一说，左劲松就不由盯着他多瞧了几眼。 “大人有事直说就是，为何这般看着我？”倒把他看得有些莫名了。 左劲松这才开口道：“我回家后，娘子跟我提了一嘴，说是刘夫人上门找她……” 把之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末了就又道：“刘家那边，估计一直记着这事儿，想拿我们来压你，此事要怎么处理，看你自己的意思就好，我没有意见。” 那刘主薄，他其实跟对方也说不到一块儿去，只是在衙门当差，时不时会打个照面，之前帮忙说亲那会儿，也确实在一块儿喝过酒，只是也没处出什么交情，后面说的亲事又和离了，他这媒人也有点尴尬。 只是这刘主薄，也确实是有些瞧不起人的。 李阿固也没料到，原来是这事儿，一时面色都沉了下来。 “之前和离了，我与刘家就已经不相干，倒是没想到，他们还能拿这事，去叼扰杜娘子，也是我的过错。” 他可是知道，杜娘子正怀着身孕，自家大人现在有多上心，生怕杜娘子磕着碰着了，出门在外时，也都牵肠挂肚的，结果刘家这边，居然还拿这些事去扰人清净，甚至闹得不愉快。 也亏得杜娘子是个稳重的，没有因为这些事生气，不然动了胎气，都是他的过错。 见他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左劲松却是摆了摆手：“这可怪不到你身上，真要怪也怪刘家人，那刘主薄估计也是心中有鬼，见你立了功，就没法安心了，所以一通胡乱折腾。” 说得他也不由直摇头，就那么点胆子，却还四处钻营，出了事吧，又没法兜底，就又四处找门路，最终什么门路也没找到，没头苍蝇似的乱蹿。 让他都不知说什么好。 只不过心里却是记了刘家一笔，没事扰自家娘子清净，回头定要给他点教训。 “对了，刘家这边，你是什么打算。”他也有点好奇，索性问了一句。 真要在公事上压人家一头，也是没法压得住，不过从别的方面，给他打点麻烦，还是做得到的。 李阿固一时有点无语，抬眼看向他，沉默了一阵后，才开口道：“我原本没什么想法，当时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去求娶的，该有的后果，也是我自个承担，既然和离了，那就再不相干，我也没想去报复什么。” 他若真的怨恨在心，当时就不会轻易放人离开，怎么也要拖她一段时间，或是在外面散播些闲言碎语的，也能让刘三小姐不好过，虽说有刘主薄在，但他做这些，也是不惧的。 但他当时什么也没做，也是真心放刘小姐走，没有安心跟他过日子，他们母子也都过得不安稳，连累得他阿娘也跟着忧心，他这做儿子的，也很是不孝。 那时候他怨怪最多的，还是他自己，是他想要往上爬，想走捷尽，最后栽了跟头，也得自己受着不是。 “我也没料到，放不下的，反而是刘家人。”说着，又露出个讽刺的笑来：“可能在他们的眼中，我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吧！” 可见，在他曾经的岳父心中，他这人始终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从来没了解过他，没把他这人看上眼过，就觉得他阴险狡诈，行事鬼祟。 左劲松听得笑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啊，你还真没想跟人计较，这度量也是很可以。” 要换成别的人，肯定是要怀恨在心的。 代入一下他自己，若是遇上这样的事，都不可能做到心平气和，肯定要给人添点堵，这口气才能咽得下去。 “也不是没怨恨过，只是时间过去了，就觉得没必要再计较什么了，毕竟人家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把我看上眼过，是我自己非要去求娶，门不当户不对，是我看不清罢了。” 他倒也没什么后悔的，这样的事情，若没有经历过，他可能始终都会惦记着，不撞南墙不回头，如今尝试过了，也就不再往那条道上走，像现在这样，实打实的挣军功，反倒更踏实些。 “能想得这么清楚，倒是进步不少，如此，我倒是更放心你了。”之前总是阴沉沉一张脸，他看着都有点不敢用他，就怕他一个冒进，到时候出了岔子。 好在，从始至终，他这头脑都还是清楚的，万事听他的吩咐来，没有做错半分，如今，事情也过去，他也看开了，往后必然也有一份前程。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是那句话，你要怎么做都可以，我不插手，只是做事得有分寸，别太过了，刘主薄倒底是有品阶的官员，若是动了他，县太爷那边也说不过去。” 倒底是正经官员，可不是能乱动的，给人找点麻烦，添些堵，那是没问题，但若伤了人，或是别的，那必是不成的，他看对方心里应该也有数，只是少不得还是要提醒一句，毕竟这小子此次表现很好，很是得用。 李阿固却是笑了一声：“大人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行吧，你有分寸就行，这些都是你的私事，我也不好多管。”说完，语气一顿，道：“我们这边的情况，你也清楚，回头还有不少大事正等着我们，立功的机会还有很多，回头必然还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大人，小的必然追随大人左右，为大人分忧解难。”李阿固抱拳道。 “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别说那些外道话，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好好干，后面必然会有你的好处。”左劲松笑得颇为畅快。 第976章亏得慌 李阿固这边，并没打算跟刘家人计较什么。 只是刘主薄却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李贤侄，真是巧啊，在这儿遇上了！” 看了一眼四周，李阿固心想，这哪里是凑巧遇上，分明就是故意在他回家路上等着他的，又不是不清楚刘府的位置，两家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不管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凑巧碰上的。 因为之前左劲松提醒过，现在他也清楚，对方找他大概是为了什么了。 虽说他没有要找对方麻烦的意思吧，但之前的事情，心里仍是有些怨气的，毕竟自己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却是和离没几天，就又嫁了人，要说他们没一腿都不信。 但已经和离了，双方就没有干系，再加上对方也不是好惹的，所以他就压下那些怨气，想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是。 只是估计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也有出息的一天，剿匪立了些功劳，这就让他们坐不住了。 “我看不是凑巧，是刘主薄故意在这里堵我的吧！” 他也是觉得有点可笑，就两家现在这样的关系，对方是怎么还能唤出一声贤侄的，还唤得这样亲热，好似他真就是他的贤侄一般。 回想当初，还是他女婿时，对方的态度从来是高高在上，觉得他配不上他们家的门第，也就压根没把他瞧上眼过，然而现在早就和离了，他反倒变得亲热起来。 这一声刘主薄，就很能看出对方的态度，也让刘主薄神色微僵了了下，大概也是没料到，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心里也不由暗自鄙视了对方一番，倒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人，连面子功夫都不知道做，撕破了脸，对谁都不好，完全不知道顾全大局。 “怎么这么生疏，唤什么刘主薄，就算你我不再是翁婿，但唤一声阿叔也是使得的，不管如何，现在大家都是吃公家饭的人，该有的体面还得有。” “我就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体面，刘主薄没什么事，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完，他抬脚就走。 见人要走，刘主薄就有些急了，正事都还没说上一句，这就把人放走了，回头不还得再找机会过来，他也不是很有耐心跟人打交道，要不是看他此次立了功，可能有些前程，他也不可能特意来找他。 连忙挪动着肥胖的身躯，挡在了对方跟前。 “等一下，贤侄你不要着急，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话，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是我们家做得不对，不过你也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李阿固却是听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以前的事情，过去了他就不想再提起，但刘主薄却是接二连三的提及，甚至还因此去打扰到杜娘子，这就让他很不高兴了。 “刘主薄，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再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反而让人心生厌烦，回去吧，我也没什么好跟你多说的。” 以前他巴结讨好对方，然而人家却压根不正眼瞧他一眼，现在情况倒是反过来了，着实有些讽刺。 “以前的事情确实过去了，但我们也确实有不对的地方，还是要跟你道个歉的，还请你千万别跟我计较。” 他就怕对方得势了，暗中给使什么绊子，让他防不胜防的。 再有，这就是个粗人，若是动用些什么手段，也是他一个文人招架不住的。 总之就是，必须道个歉，还得让对方接受，这样才算把事情了结了，他也能真正放下心来。 若不是顾家那边实在指望不上，甚至还有可能把人得罪了，不然，他怎么可能放下身段，来跟一个粗鄙之人道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他一声抱歉的。 这话听着说得客气，但却让李阿固心里一阵反感，凭什么你看不起人时，就能够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心生畏惧，想道歉时，就必须得让人听，还必须得接受。 在他看来，这哪是道歉，这分明是在逼迫他。 说到底，对方其实还是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觉得他都道歉了，自己若是再不接受，那就是不给面子，是他粗鄙不知礼数。 他冷下脸来，开口说道：“刘主薄凭什么觉得，你要道歉，我就必须得接受。” 闻言，刘主薄面色顿时一僵，对方这个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以为自己都放下身段了，怎么也要给他面子，顺势应下来，然后把从前的那些恩怨，都一笔抹去。 沉默好一阵之后，他才开口道：“贤侄，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以前那些事，也非是我的过错，只是孩子不懂事，她做下的错事，你要算到我的头上，我也只能认了，特意来给你道个歉，希望能把此事揭过去。” 他这态度，够诚恳了吧！ 再不接受，那就是对方太过斤斤计较了。 李阿固听到他这番话，只觉得刘主薄当真是不要脸，要说当初和离的事，他要是不同意，就绝对和离不了，分明是他同意了，给了刘三小姐底气，这才导致最终和离。 虽说刘三小姐原本也没有安心跟他过日子的心思，和离也是迟早的事，但若没有后路可退，她未必会那么痛快，也有可能转变心思，跟他好好过日子也说不一定。 默了片刻后，才开口道：“真要这样说，那也是刘主薄教女无方，才闹出这些事来，不管是刘三小姐的错，还是别人的错，此事我都算在刘主薄的头上。” 孩子是你的，错处都算你头上，这也很说得过去吧！ 刘主薄就觉得，对方实在是不讲道理，甚至有些胡搅蛮缠，三丫头做出来的丑事，怎么也能算他头上，他虽然是她的父亲，但教养女儿这事，主要还是在夫人，不对，怎么好像有点理不清楚了。 “贤侄，当初的事情，真不是我的意思，哦对了，要怪就怪顾家，是那顾大郎招惹了我的女儿，以至于她提出跟你和离，真不关我的事，你若真要怪，就怪顾家。” 顾家那小子，做事也确实不地道。 现在想起来，他都后悔，好处一点没落到，反倒还吃了不少气，这事儿办得可真是亏得慌。 第977章怨气 李阿固冷笑了一声，看着刘主薄把所有责任，都往顾家身上推，是觉得他没有本事动顾家，拿顾家来吓唬他。 “顾家人确实有不对，但这事主要还是在于刘主薄教女无言，你说我要是把你家这事儿传出去，后果会如何？” 说起来，那件事未必没有人不知道，只是顾家和刘家，在县城中都是有身份的人家，大家不敢乱说罢了，能知晓这些事情的人家，也不会轻易得罪人，凭白给自家竖个敌人。 他当时没这样做，也是担心会遭到报复，自家又无权无势，索性就什么都没提，吃了这个闷亏。 当时那些怨气，随着时间过去，也消散了去，若没有人说到他面前，他自也不会重提这些，只是现在刘主薄跑到他跟前说这些，让他那些怨气又回来了。 听着他这不依不饶的话，刘主薄也沉下脸来，这是绕不过去了。 “那你倒底想要如何，我跟你道歉，你又不接受，说说你倒是想怎样？”问个明白也好，省得在背后偷偷使坏。 想怎样，李阿固也不知自己想怎样，只目光沉沉的盯着对方。 这眼神就有些吓人了，刘主薄胆子本就不大，看得颇有种胆颤心惊之感，只觉得下一刻，对方可能就会想去杀了他全家，这就着实可怕了。 “你……你可别乱来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做点什么，县太爷都不会饶了你。” 见对方这一脸怂样，李阿固冷哼了一声。 听到他提县太爷的话，人也清醒了几分。 “你再如何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回去吧，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你。”好好的心情，都让他给搅和没了，只觉得晦气得很。 “你什么意思，你不原谅我，那你想干什么？” 刘主薄都有点急了，今儿鼓足了勇气来找人，就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这见过血，杀过人的人已经很可怕了，下次未必还有勇气来找他。 “我不想干什么，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看到他，心里就会有怨，会让他觉得不痛快，所以，以后还是不要见的好。 什么不想干什么，分明是在暗自筹谋着想干点什么，刘主薄是一点不相信他的话，真要不做什么，那肯定就顺势接受道歉，大家面上客客气气，把事情圆过去了，现在这般态度，肯定还是记恨在心。 这样的人，才最是难搞，因为你不清楚，他下一步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再次让他心焦不已。 “你说你不干什么，我是不会信的，你这样的人，最喜欢意气用事，前一刻看着好好的，下一刻没准就要提刀杀人，我要信了你的话，才是傻。” 这种人说出口的话，哪里能信，绝对不可信。 李阿固被他扰得心烦不已，这人怎么就说不听，非得他做出点什么，他才能信了是吧？ 刚才还说他不讲理，倒是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倒底是谁不讲理。 “那你倒底要我怎样？”他也不可能真把人杀了，除非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想想他的那些军功，奖赏还没有下来，他往后还有大好前程，可不能为了这种人而断送，努气的压制心中的火气，忍耐着不朝他挥拳头。 刘主薄觉得，就他现在这样的态度，想让他接受道歉，也是很难，想想平息对方的怒火，就更难了，心里思来想去一番，若是给钱，以这人的硬脾气，肯定也是不会接受的。 其实这件事情，说来说去，也都是三小姐招惹来的，再次把人在心里骂了一遍，但事情还是要解决了。 又想到顾家现在怕是不行了，那三小姐往后又该如何？ 掀起眼皮看了李阿固一眼，道：“我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还是因为三丫头惹出来的，这样吧，我让她回来，还跟你一起过日子。” 李阿固顿时瞪大了眼，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刘主薄会说出这话来。 “三丫头生得好看，现在人也年轻，再说，原本你们就是一对夫妻，虽然中途犯了点错误，但大人本该心怀大度，你若原谅她了，她便还能回来跟你一起过日子。” “这丫头招人喜欢，我看你应该也是没忘记她的，现在回来正好，你们以后好生过日子就是。” “她现在可是顾家的人。” 他是真不知道刘主薄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凭什么觉得他会再接受人回来，都不愿意跟他安生过日子，早就背叛他了，而且现在已经嫁了人，凭什么觉得，他还会回头。 说到底，这还是在看不起他，觉得他没有骨气，不管对方如何，他都还会惦记着她，就应该惦记着她，只要她回头，他就能再把人迎进门来。 “虽是如此，但我们只要愿意把人接回来，还是可以的。”他早就对顾家有意见，而且现在顾家情况不妙，能把人接回来也是好事，再把人送去李家，倒也省了他不少事了，觉得这当真是个绝妙主意。 “我不愿意。” “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三丫头长得那么漂亮，少有人见了她不动心的，你该最清楚此事，你这是还在生气，在怪她吗，你放心，等她回来，我让她好好跟你道歉。” 刘主薄一脸保证道，只要能让李阿固不计较以前的事，要怎么道歉都成的。 “我说我不愿意，刘主薄是没听懂吗？”李阿固冷着脸道。 心里的怒气，比先前更大了，怎么会有刘主薄这样的人，他的女儿，说送人就能送人，那是他刘家的小姐，是他亲生的女儿啊！ 虽然心里还是怨怪刘三小姐，但又觉得她也挺可悲的。 “之前的事情，我不会跟你计较，只是以后你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你我觉得恶心。” 说完，也不再理会刘主薄，直接绕过他，便大步离去。 这样的人，他居然还有耐心跟他说了这么久的话，真是浪费他的时间。 站在原地的刘主薄，满脑子就是那一句，我不会跟你计较的话，一时也分辨不清楚，这倒底是说真话，还是说的气话，若是说真话，倒是好事，但若是说气话，那事情就没完，一时又有点吓着自个了。 第978章薄情寡义 刘主薄回到家里，都仍是有些捉摸不透李阿固是什么意思，是当真放过他了，还是故意这么说，以此迷惑他，然后在背后使手段？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人，实在是李阿固这人，没一点能让人信任的地方。 自己想不通，少不得再跟夫人商议几句。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真愿意放下此事了，可他一个大男人，又正是最好面子的年纪，吃了这么大的亏，又哪能说算了就算了的。” 就是抱成他自己年轻那会儿，遇上这事，也绝不会罢休，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不会轻易相信李阿固会不计较。 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在男人眼中，这是多大的仇恨啊，他虽然不是对方的仇人，却也是间接造成现在局面的人，而且犯事的是他的女儿，总归他是绕不过去的。 刘夫人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讽刺。 “你既然什么都清楚，当初又为什么要那样做，当时做这些事情时，就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都是他们父女惹出来的事情，却还要她在这里跟着操心，这老东西做事情前，没跟她商量过一句半句，结果解决麻烦时，就次次来扰她清静，偏事情成了这样，她还不能置之事外。 刘主薄神色微僵了一下，心里也很是厌烦。 “夫人，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正事要紧，我跟你保证，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先跟你商量好了，再论其他，可好？” 女人家的心眼就是针尖大，不知道以大局为重，就只知道在这里拈酸吃醋，觉得他是宠爱陈姨娘，以至于更偏疼这个女儿。 也不看看她，哪有陈姨娘一点半点的讨喜，若不是觉得她有用，又哪会多理会她。 刘夫人扯了下嘴角，这样的鬼话，她是再不会信的，这个老东西，惯会说一套做一套的，用得着你时，伏低作小的说尽好话哄着你，用不着你时，把你撂到一边，都懒得搭理。 “我看他也是个有骨气的人，既然这么说了，想必就是说真的了吧！” 李阿固这人，她也有些看走眼了，以前只觉得他就是个喜欢钻营，擅于攀附权贵之人，投机取巧的本事不少，却没什么真本事。 但事实却是，人家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凭他剿匪立下的功劳，往后的前程，指定是越来越好。 “我看夫人这话也不确定，可见也觉得他可能还起报复的心思。”不是他爱想得多，主要是他们家承担不起对方报复的后果，就不得不谨慎行事了。 刘夫人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垂下眼帘：“那你自己想法子就是了。” “该想的法子我都想了，我还想着他若是放不下三丫头，我就再把人接回来，给他送过去，三丫头也确实长得好颜色，少有男人不动心的，当初李阿固，也未必不是冲着美色求娶的。” 听到这里，刘夫人都有些呆怔住了，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他这样无耻的，即便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还是在不断的刷新她的认知，这个老东西，真的是太会算计了，生作他的女儿，当真是倒八辈子霉。 就那么一个女儿，真要将人吃干抹净，敲骨吸髓，榨干所有价值半点不剩。 想想这人的所做所为，她这个枕边人都觉得可怕。 “你是怎么觉得，把三丫头送过去，他还会接受的？”他是真觉得人家李阿固半点骨气也没有，就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再说了，若只是贪图美色，他往后有大好前程，什么要的美人找不到，就非得找一个背叛过他的女人。 刘主薄没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听到问话，还认真想了想，才开口道：“我就是觉得，他揪着这事儿不放，大概还把三丫头放心上，把人送过去，他若喜欢就留着，若是不喜欢，那折磨她一通，也算是解气了。” 如此，就不能再揪着刘家不放了。 反正此事，就是三丫头招惹出来的，让她去平息对方的怒火，也是应该的，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把整个刘家都连累进去吧！ 想到这些，他心中也不由直叹气，想当初，他还觉得生了个美貌的女儿，没准能当大用，让他这个做阿爹的能更上一层，哪知道三丫头这么没用，甚至还牵连家里，都让他后悔，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女儿。 “可惜，李阿固那意思，并不愿意让三丫头回去，如此，三丫头往后怕也没什么用处，就任由她在顾家自生自灭吧！” 想到顾家，就又有些担忧起来：“也不知顾家那边的事情会如何，到时候不会牵连到我们家吧，唉，这段时间，怎么事事不顺。” 一桩事情都没压下去，这就又起了另一桩，这顾家的事，也让他觉得纠结，既盼着对方能爬起来，又担心对方会爬起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办的好。 “顾家的事，还没个说法吗？”刘夫人问了一句。 “应该快了吧，他们家的事，应该是与左府有关，现在左大人都回来了，县太爷那边，也必然要给个说法，只是这几天衙门有些忙乱，一时顾不上，但这几天应该就会有说法。” 事情压了这么久，不可能一直拖下去。 刘夫人微点了下头，提醒道：“最近你别乱掺和什么事，不然，到时候也陷进去，脱不了身，可没人能捞你出来。” 若不是儿子还需要他做依靠，不然，她都懒得费这个口舌，这老东西薄情寡义，不配为父，也不配为夫。 “那是自然，这些事情太过复杂，哪是我能乱掺和的，再说，上面还有县主爷压着，我想掺和，也插不进手去，再则，我觉得也没必要掺和什么，没得惹一身腥。” 明知道对自身不利的事情，他自是要退避三舍，绝不会乱掺和的。 刘夫人看了他一眼，垂下眼道：“你自己有数就成，往后这些事就别跟我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也不多，若是说错了话，乱给你出了主意，岂不是害了老爷。” “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你帮不上什么忙，但有时候说的话也很中听，我们这个家，还少不了夫人的帮衬。” 刘夫人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 第979章着急 见儿子出门一趟，回来时脸色这般难看，邱婆子不由皱眉，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出门时可是好好的，去了一趟营中，就这般模样，难不成是军功有了变故，思量着，又觉得左大人不是那样的人，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目光只盯着儿子，等着他的回答。 与刘主薄分开后，李阿固就有些神思不属的，脑子里不时想起以前的事，这会儿才惊觉，已经回到家里。 茫然了片刻后，才开口道：“没出什么事。” 这可不像是没出事的样子，这孩子是故意瞒着她呢，她不由长长叹息了一声，越是不肯说，却越让她忧心。 “还是跟为娘说说，出什么事了，不然，我也得跟着担心得睡不着觉，可怜我一把岁数的人，身子又不比以前好了。” 听到这儿，李阿固才总算回神过来，连忙道：“阿娘，真没什么要紧事。” “少骗我，没有要紧事，你能是这般模样，我之前还跟人夸你，说你出门一起，是越发稳重了，可现在再一瞧，这可算不上稳重，反倒是被人勾了魂一样。” 若不是知晓儿子不是那等人，不然真要以为是在外面遇上勾人的妖精了。 听她越说越不像样，李阿固也有些无奈，开口道：“就是刚才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刘主薄，他拦着我说了几句话。” 邱婆子在心里默想了一会儿这个刘主薄是谁，可算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前亲家，儿子的前岳父。 “都和离了，两不相干，他找你做什么？” 心里也有点担心，对方是主薄，有品阶的官员，儿子可什么也不是，对方若是要动他们母子，那是很容易的事，也不对，现在他们可是有左大人护着的人，想动也不那么容易。 这一想，心里顿时安定下来，开口道：“你也不用怕他，我们有左大人护着，他不敢乱来的。” 儿子才立了功，再如何，县太爷也不会容人动有功之人，不然，以后再遇上剿匪这样的事，谁还会拿命去拼？ 她儿子挣下的军功，也殊为不易。 李阿固一听，就知道是他阿娘误会了，连忙道：“现在不是我们怕他，是他怕我会报复，特意找我道歉，还说……” 后面的话，他都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不愧是文人，半点脸面不要，什么话也都能脱口而出。 “道歉，他那样高高在上，谁也瞧不上眼的人，居然还能俯身道歉？”邱婆子都有些不敢置信，回想当初商谈亲事时，每次两家碰头时，不管是刘主薄，还是刘夫人，都一副瞧她不上的样子，哪里是商谈婚事，好像她是去打秋风的穷亲戚似的。 那样的人，居然也有低头道歉的一天。 她总觉得，对方就算是要道歉，怕也并不是诚心道歉的。 撇了下嘴，又问道：“还说了什么？” 李阿固深吸了一口气，道：“他还说，若是我还没放下刘三小姐，他可以把人接回来，再送到我们家来。” 他也不想给谁留面子，索性把话都说出来了。 只是这话，也是让邱婆子大为吃惊，都说做官的人不要脸，也是实在没料到，刘主薄那人，还能这么不要脸，自己的女儿，都能这么不当回事儿。 “这样的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我只想想，都替他害臊。” 对方好意说出口，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听。 这得是多不要脸的人，才能说出这话，做出这样的事来。 话说完，她神色微僵了一下，目光看向儿子：“你不会是想，真把人给接回来吧？” 那刘三小姐，确实长得十分漂亮，少有人见了不动心的，就是她儿子，以前看着人家，也都挪不开眼，人确实是个美人儿，只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可供不起那样的大佛，儿子好不容易从那泥沼里爬出来，再要陷进去，那可不成。 “你是想把人接回来，我绝不同意。” 那就不是安生过日子的人，把人接回来，家里怕是也没个宁日，这样的人，真不适合做媳妇，还是让大户人家娇养着的好。 见她这样急切的拒绝人进门，李阿固也有些好笑起来。 “阿娘，我没有那样的想法，既然和离了，就再不相干，若我还有那些想法，当初就不会和离了。” 既然要断，肯定就要断个干净，做事犹犹豫豫，也不是他的处事原则。 “阿娘你放心，我绝不会再把她接回来。”再长得漂亮好看又如何，心都不在他这儿，日子都过不到一块儿去，又有什么用，倒不如找个踏实过日子的。 见他说得这般肯定，邱婆子这才放心下来，就怕儿子一时鬼迷心窍，做下糊涂事，既然能想得明白，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随即开口道：“要我看，你的婚妻还是要抓紧些，若还不成亲，我担心别人会不会打你主意。” 她就怕那刘主薄还不死心，真要把个刘三小姐给送过来，到时候赶都赶不走，岂不跟人拉扯个没完了，那刘三小姐，她真的是怕了。 李阿固又何尝看不出她的担心，想了想，便也点头道：“好，成亲的事，还需要阿娘多操心。” 早点成亲也好，多个人帮他照看阿娘，以后若是再出门在外，也不至于阿娘生病了，跟前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如此，他又怎能安心在外做事。 “倒也不算多操心，这些本也是为娘份内之事，只是娶媳妇，是要跟你一起过日子的人，倒底是要符合你的心意。” 真要胡乱娶一个，人早就能领回来了，她倒底还是疼儿子的人，希望媳妇能让他中意，往后日子也能过得更顺遂，不至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那日子可怎么过。 李阿固就想说，只要阿娘喜欢，他的意见不重要，但看阿娘那神色，倒也点了点头，道：“好，到时候阿娘看好了人，我再去见见，儿子这般，也没什么可挑剔的，有姑娘愿意嫁就行。” “也不能这样说，你还是很好的，比那些不务正业的强多了，料想还是有很多姑娘能看得中意你。” 她儿子其实一点也不差，奈何和离了一遭，这名声上就有点不好听，但大男人嘛，其实这些也不是太要紧，娶房媳妇回来，还是不难，难的是娶个更合他心意的媳妇，这就不容易了。 第980章不太好 刘主薄还是不放心，打发了陈姨娘，去了顾府一趟。 看到有些憔悴的女儿，陈姨娘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了，气色这么差，是生病了吗？”她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满是担忧之色。 想想女儿当初，也是个要强的人，但这才多长时间，在这后宅里，就熬不下去了吗？ “可是顾郎君待你不好？” 这一连串的问起来，刘纤纤都不知先回答那一个的好。 回握住陈姨娘的手，神色暗淡的摇了摇头：“最近身子是有些不好，倒也无碍，姨娘不用担心。” 目光倒也看向对方，见她如同以往一般，气色如常，倒也略安心不少。 “女儿这边无事，姨娘真的不用担心。” 这哪里像是无事的样子，陈姨娘就算再无知，也能看出女儿的不妥，必然是出了什么事了，再又想到自家老爷让她过来打听的事，一时都不知要不要开口。 拉着她的手，叮嘱道：“你虽说还年轻，但也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只有身子好了，才能生下康健的孩子。” 如今这样的局面，她一时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回想当初，女儿跟她诉苦，说李家的日子过得多苦，日子有多难熬，那会儿她也是能体会到的，李家那样的人家，也确实过得贫苦了些，事事都需要自己动手，女儿也是从小让人侍候着长大，哪吃过这样的苦。 日子过不下去，也是正常的，只是后面这条路走得，刚开始看着还好，但现在再一看，就不是那么好了。 刘纤纤却是苦笑了一下：“也不知何故，最近郎君都不来我房中了，即便我过去找他，他也避而不见，直接让人打发我。”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这让她一时也难以接受，特别是她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往后若都无宠，她这日子可要怎么过？ 这才过去多久，都不足一年时间，他就厌倦了她吗？ 心中一阵悲苦。 闻言，陈姨娘也是面色大变，女儿还这样年轻，顾郎君就已经不喜她了，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得下去。 看到她面上的苦色，陈姨娘心中也是一阵难受。 她就这一个女儿，原本还指望着她能过上好日子，现在却是自身都难保。 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了。 “姨娘你今儿过来，是阿爹有什么事么？” 想到自家老爷所说的事，陈姨娘都不想再提了，只是不提回去之后，怕也不好交差，再则，此事与女儿有关，怎么也要告之她一声才好。 “是那个李阿固，你阿爹去找他道歉了，只是听那话的意思，你阿爹也琢磨不透，不明白他倒底会不会与刘家计较，所以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又是那个李阿固，刘纤纤心中升起一阵厌烦，不过是个粗鄙之人罢了，怎么阿爹还要把他放在心上。 想当初，此人还是他的女婿时，阿爹也没见有现在这样重视对方的。 “听说他现在立了功，出息了。”陈姨娘窥着她的面色，小心说道。 “这此事，之前姨娘就有跟我说过了，如今人回来，得些奖赏，不是应该的嘛！”刘纤纤兴致不高的应着。 “是，之前确实说过，不过你阿爹还有一句话，说是，说是你若在顾家待不下去，倒不如想想法子，再回李家去，说是李阿固现在也出息了，往后没准也有些前程，能回去也不差。” 这事儿倒底有些不太好，以至于陈姨娘都说得小心翼翼的。 不过她心里倒也有些认同此事，若是在顾家不好，那也可以另寻出路，总不能真的把一辈子搭在这里，得宠还好说，日子怎么也好过，但现在看着是失宠了，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若是另寻出路，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刘纤纤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是真没料到，她阿爹会有这样的心思。 “姨娘，阿爹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也太没脸没皮了吧，只说起这个话题，她都觉得脸上烧得慌，当时那般，如今又如何还能再回去的，不说她没有这样的想法，就是李阿固那人，也不可能接受她回去的啊，但凡是个要脸的男人，都不可能再容忍她。 “老爷不也都是为你打算嘛，想着李阿固若是出息，你跟着他往后也能风光，再则，他估计也是担心李阿固会找他麻烦，但你若是过去了，此事应该就又能平息下去。” 她也不是一点都不懂，只是觉得，李阿固既然让老爷这么忌惮，也说明他是个有本事的，既是如此，再跟回他，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看对方愿不愿意接受了。 刘纤纤就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 “阿爹还真当我这个女独无所不能的，想如何就能如何，别人都没有自己的想法了，全由着我来摆弄不成。” 见她这般神色，陈姨娘自是看出她的不高兴，问首：“你这是不高兴了吗，是觉得此事不妥？” 刘纤纤看了她一眼，有时候也不知该怎么说她的好，此事何止是不妥啊，真要那样，她以后哪不能抬起头做人，虽说现在这样，其实也没好多少，但至少日子还是勉强能过的。 “姨娘就没想过，若是李阿固答应让我回去，然后借机报复我，以后我落在他的手里，又哪来的好日子过？” 既然走了这一步，也再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她也不会回头，就算真的后悔了，那也不可能如她阿爹所愿。 陈姨娘没有想那么多，但听到她这话，倒也吓一跳，是啊，若对方真的有报复的心思，女儿再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哪还有活路，死都不能轻易的死去，还得受尽一番折磨，才能让人消恨。 “既然你有主意，那就别听你阿爹的了，他那个人，向来很会算计，你也不必管他那么多，总归你现在是顾家人，有顾家护着，他也不敢强行把你送去李家。” 只是顾家现在这情形，看着也不太好啊！ 第981章镇定 迟疑了片刻，陈姨娘还是开口问道：“你在顾家，倒底如何，日子还能过吗？” 刘纤纤似察觉到一丝异样，出声道。 “姨娘，你为何这样问？” 陈姨娘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见并没有外人在场，这才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来的时候，老爷让我打探一下顾家的情况，说是顾家出了事，眼下情况有些不太好，可能过几天就会有结果。” 听到这里，刘纤纤的神色也变了一下，她不能随便出门，外面的事情，自是不清楚，就是这府里的情况，也是不清楚的。 但她也可能通过顾大郎身上，感知到一些府中的情况。 她就说顾大郎最近怎么就不理她了，原来是府里出事了吗？ 可就算是府里出事，但他之前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冰冷，那眼神她现在还记得，看她是仇人似的，但她很清楚，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过，不至于让他把自己当成仇人。 但他就是怪上自己了，现在听到陈姨娘一提，她也有点醒过味来。 “姨娘，是不是阿爹，最近得罪了郎君？”只能是这样了，不然也不至于牵怒于她。 陈姨娘微点了一下头：“这件事老爷并没有跟我说过，是我偷听来的，老爷与夫人说话时，提到了顾家，说是顾郎君有事找老爷帮忙，老爷没有帮，明显是得罪人家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男人外面的事情，居然也会怨怪到女人身上，不过是没帮忙而已，这就让女儿失宠了，这顾大郎对女儿，竟是没点真心的么。 不过男人，又哪来的真心，指望这个，还不如指望银子来得实在。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郎君为何突然不理我了。” 刘纤纤咬了咬唇，开口问道：“姨娘可清楚，阿爹为何不愿意帮忙吗？” “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听到老爷说，县太爷在上面压着，他也不敢胡乱打听，帮不上顾郎君。” 不管如何，女儿还是受了这个事的连累，在顾家的日子不好过起来，往后还能不能重新得宠，可就不好说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顾家这边出了事，所以老爷才说，让你想办法让李阿固接你回去，若顾家真的倒了，你往后也才有个去处。” 只是这事儿吧，也确实没什么脸，她虽然也觉得是个好去处，但女儿却是拉不下脸的，再则，也正如女儿所说，若是人家要报复她，过去了，怕也是死路一条，这事儿得好好考虑。 “顾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也能轻易倒塌？”刘纤纤有些不敢置信的道。 “这哪里好说，看老爷那意思，是觉得顾家怕是撑不过去，也有可能能撑过去，但肯定都要大不如前了。”反正这一次，顾家是不怎么好过的。 刘纤纤接过话道：“这么说来，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我也不清楚，也有可能是老爷自己瞎担心。”陈姨娘不确定道。 说完，就又道：“我估计老爷也不确定，所以让我过来打听一下，看顾家这边是什么情况，是不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抬眼四下看了一眼，觉得跟之前过来时，也没有什么变化，又有些觉得，是不是自家老爷想多了，顾家这边看着，一点都没有乱相。 刘纤纤点了下头道：“顾家这边的情况，怕是真的不太好，我已经有好些天都没见过郎君了，而且之前瞧着他的气色，也很是不好，估计是吃不好睡不好，想必不是小事。” 能让他变成那般模样的，能是小事吗？ 之前她还没多想什么，只能为是天气变化，让他生病了，以至于看着精神那样不济，却是没有往出事这方面去想，这么大个顾家，她如何也想不到会出事啊！ 一时，也有些发愁起来，她现在依靠顾家而活，若顾家真出事了，那她以后将会何去何从，主要她现在也是顾家的人，到时候会不会受到连累下大牢什么的。 这一想，心下又有些惶恐起来。 “老爷也很是担心，事情肯定小不了，我就是担心你这边，到时候可要如何是好？” 她也不确定事情倒底如何，若是连累得一家人都下大牢，那还不如先把女儿接出去，但最后又没有什么要紧的，女儿先跑了，这也说不过去，往后顾家都容不下，这就让她拿不定主意，倒底要怎样，才能对女儿更有利。 刘纤纤一个年轻女子，又没经过什么大事，哪里能知道，要怎么办的好。 “姨娘，阿爹倒底是什么打算？” “你阿爹那人，你还不知道嘛，他哪有什么打算，遇上什么事，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生怕沾到一点半点不好的，顾家这边的事，他肯定也帮不上什么，至于你这里，我看他的意思，也是不想多管的。” 说到这里，她心里也有些怨气，能用到她们母女时，各种好话哄着，用不到时，就抛到一边不理会。 所以男人，哪里有靠得住的，还不如银钱来得实在。 “你自己多留意一下吧，把值钱的东西归整好，若是真要出事了，就收拾东西看能不能逃出去，若是实在不能，那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是真不知该怎么办，这种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又想得明白。 “要不然，你寻个由头，去庙里住下，到时候府里出事，你一个妾室，也没什么要紧，兴许就能逃脱过去了。” 刘纤纤摇了摇头：“姨娘，你是不知道，最近府里都不让人轻易出门，去请安时，我瞧着夫人的神色也很不好，府里人人都带着几分小心。” 她一个妾室，这时候去触霉头，说要去庙里拜拜，那不是自个寻不自在么。 “先在府里待着吧，这么大个顾家，不可能说倒就倒，再说了，真要有什么事，也是算到几位主子头上，我们算什么排面上的人物，有什么事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受到牵连可能有，但也不至于杀头，活命是没有问题，至于别的责罚什么的，那就不好说，但她总觉得，就算有事也该是顾家人，她们这样的小人物，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倒是不必太过慌乱。 心下胡乱的想了一通，倒是很快镇定下来。 第982章七品校尉 左劲松从外面回来，杜青娘迎上前时，就见他面带笑意。 见状，她不由心神一动，问道：“老爷今儿心情颇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听着这一声老爷，左劲松也不由轻笑出声，伸手轻揽住她，扶着她朝里走，嘴里也开口说道：“确实有喜事，上面的封赏下来了。” 杜青娘听得眉头一挑，也不说话，只抬眼看向他。 也不等她开口询问，左劲松就自己开口说起来。 “我调去了城郊大营，任七品校尉。” 之前是九品芝麻官，现在是七品，可以说是连升几级，怪不得说武将的官职升得快，可不就是嘛，只要能立下军功，往上升也很容易，但真要说容易，其实也不然，毕竟刀口舔血，拿命拼出来的。 “恭喜老爷高升。”杜青娘双目清亮的看着他，眉梢眼角也带着喜意，升官自是大好事。 “也恭喜你，如今可是校尉夫人了。”他轻笑道。 杜青娘也跟着笑出声来，随后问道：“你说的城郊大营，是在府城！” 县城除了巡检营，就没别的军队驻扎，这城郊大营，必然是属于府城管辖。 “没错，确实是在府城，往后我可能会常驻那边，你和孩子们可愿意跟我一起去府城安家？” 他也清楚，几个孩子在女子学堂读书，自家娘子的几家铺子，也都在县城里，她若是舍不下这些，不愿意跟他去也有可能，再则，她如今还怀着孩子，不想跟着去折腾，也能理解，只是若真的夫妻各分两地，他这心里也有些不舍。 虽说府城离得也不算远，但他也不可能丢下军务，时时往家跑，一来一回的需要时间，再说，万一有突发情况，不能及时通知到他，到时候岂不是要耽误大事。 一时，神色也有些不太好，抬眼看向她。 “当然是你在哪里，我和孩子们就跟着在哪里，哪有让你一个人去赴任的道理，之前你外出剿匪，那是不得已，我们不能跟随，不然，我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杜青娘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夫妻常久分隔两地，那岂不是给别的女人机会，这时代的男人，可经不住考验的，虽说她还是很相信左劲松，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但她又为何要给人留这样的机会，绝不可能给人钻空子。 听她愿意跟着一起去，左劲松顿时也高兴起来，还是开口问道：“若是去府城安家，那孩子上学的事怎么办？” 他虽然觉得女子读再多的书，也没有什么前途，但能把人养得更聪明一点，还是好事，倒也不拦着她们读书，再则，自家娘子很愿意培养孩子，自也是要遂她的意。 “等去了府城，再打听一下有没有女子学堂，若是没有，那就请个女先生在家里教导也是一样的，孩子年岁还小，让她们在家里无所事事，也不是个事儿，我自己能教的东西也不多，请先生教导正好。” 不同的先生，能教授不同的学识，她们也能学到更多的知识。 左劲松就很赞同的直点头：“还是娘子想得周到。” 在他看来，只要她愿意跟着去就好，别的事情都好说。 随即就又道：“去了府城，那你这边的铺子可要怎么办？” 他可是知道，她很在意铺子里的生意，没怀孕之前，可是天天都去铺子里看管着的，铺子生意也经营得十分红火，这也都是她这般上心的结果。 若让她抛下手里的生意，怕也不会高兴的。 杜青娘摆了下手，道：“铺子里的生意，自有掌柜操心，我都手把手的教他们上手了，后面的事情，他们都能看顾好，用不着我多操心什么。” 说完，就又道：“手里也还有些余钱，到了府城那边，我打算再开新的铺子经营，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府城那边的情况，肯县城这边肯定也有所不同，他有了七品官的身份，会不会比之前更讲休面，怕被同僚笑话，不允许妻子经营生意。 左劲松被她的试探逗笑了，伸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开口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那倒也无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注意些身子，别累着自个就好。” 说完，就又伸手轻抚着她的肚子。 肚子凸起，他都不敢太用力。 见他并不反对，杜青娘也放心了，后世的很多女性结婚后，就一心为了丈夫、孩子，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最终沦为家庭主妇，失去自我，若是丈夫忠于家庭，生活也都还算过得去，若是遇上婚变，那就将落入十分艰难的局面，有的人性子坚韧，还能爬起来，有的人却是再也爬不起来。 她不想自己落入那样走投无路的局面，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希望自己能有自己的事业，即便最终男人变了心，她也能让自己衣食无忧，过上安稳的生活。 “你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肯定会注意的，不会把自己累着。”她语声温和，言笑宴宴。 左劲松看到她这般模样，也很是欢喜。 与他继续说起来：“李阿固接任巡检一职，他现在也是九品官身了，杨正元在剿匪中也同样立功不小，跟随我一起去城郊大营，任副尉，属于八品官职。” 虽都只是微末小官，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有官身的人了，跟以前没有任何出身，是大不相同，再则，身为武将，只要有立功的机会，是还能往上升的，府城的匪患并没有剿灭，往后还有大把立功的机会。 杜青娘也挺高兴的，都是他手底下的兄弟，他们能高升，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以后彼此守望相助。 “他们既是得了官职，也是大喜事，一会儿我准备些贺礼，给他们两家送过去。” 下属有了官身，做上锋的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不然，还让人误以为，他不高兴人家做了官。 “你还怀着孩子，不能劳累，吩咐一声，让下面的人去准备就好，就不必自己动手了。”他拉过她的手，如此说道。 听得杜青娘一阵好笑，说是准备贺礼，也不过是让人挑捡一下家中库房的物什，若是欠缺什么，再让人去外面买些也就是了，哪会是她自个动手，手底下又不是无人可用，她也不可能真就事事自己亲自动手。 第983章告之 等到几个孩子回到家里，听说阿爹升了官，是七品校尉时，一时间，也是高兴异常。 “阿娘，阿爹可真厉害，不过是去剿了两次匪，这就连升几级了。” “话不能这样说，主要还是阿爹有本事，没见那么多人都去剿匪，他们全都败军而归，也只有阿爹才这么顺利，可见阿爹有多厉害，那些正经出身的，也未必比得不上阿爹这样的野路子。” “什么野路子，让你这一说，都掉价了。” “反正那些什么将军之类的，都比不上我们阿爹厉害。” 这一点，几人到是都很赞同，一府之内，匪患严重，官府几次剿匪都没成功，也就这次左劲松出马，才得了胜利，稍微扭转了点官兵对外的形象。 倒也不能说，官兵真的就那么没用，主要还是地势险要，匪徒凶悍，剿匪是真的不容易。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杜青娘面上也不由扬起笑意。 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与她们说道：“你们阿爹是城郊大营的七品校尉，以后要在那边当值，我们要跟着去，就得在府城那边安家了。” “阿娘，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搬去府城居住了！” “是这个意思，我已经跟你们阿爹说了，他在哪儿，我们就跟着在哪儿。”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在外面。 “确实应该如此，阿爹在哪儿，我们就应该在哪儿，断不能分隔两地。”真要分开，那出现的意久状况就多了，天长日久，那个家还有没有她们娘几个的位置都不好说。 不能她怪想得多，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江大丫继续道：“阿娘可有什么打算了，房子是买还是租，府城那边的物价，应该是比县城这边要高一些的，若是买新宅子，少不得要费一大笔钱财，买房的钱够不够，若是不够的话，那我们就先租个宅子住，等到手里银钱宽裕了，再买个宅子就是。” 她说着，又看了眼现在住的宅子，思量着道：“现在我们住的这宅子，也可以卖出去换钱，免得手里的钱不趁手，到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说实话，自从阿娘开始赚钱后，她们娘几个，日子过得都很宽裕，真没有缺过钱花，当然，这主要也是她们几个，从小过惯了苦日子，手里的银钱也不会乱花，那些贵重的衣料，昂贵的首饰，都不会去乱买，手里的钱多是攒着不乱花的。 听到她这话，小的几个也不再讨论别的，而是纷纷开口道。 “阿娘，我前段时间做生意也赚了点钱，再加上平时给的月钱，我都没怎么花用过，全都攒着，若是阿娘急用钱，我手里的钱都可以拿给你应急。”江二丫道。 小的几个，包括小五在内，也都开口表示，手里的钱，都可以拿出来应急。 见她们这样，杜青娘也挺高兴的。 “你们手里才几个钱，真要连你们那几个钱都要调用，都不知家里该是怎么个境况了。” 说完就笑了一下，道：“你们手里的钱，就自个攒着吧，平时想买个什么，也得有些零花，至于我这边，买宅子的钱是有的，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有个事情，她没跟她们说，左劲松从外面回来，可是带了不少银票回来，她细数了一下，足有三万两，都是从土匪窝里得来的，这些事情，自是不能让外人知道，至于几个孩子，年岁小，难保有说漏嘴的时候，还是不让她们知道的好。 听说有钱买宅子，她们倒是真的放下心来。 “那我们住的这个宅子，要卖出去吗？”江大丫问道。 杜青娘就摇了摇头：“手里有钱，就不用卖，这处宅子我们住了这么久，也是有些感情的，就留着吧！” 宅子卖出去容易，以后想要买回来就难了，手里不缺钱的情况下，多几处宅子，就算是空着也没什么要紧的。 江大丫就点头：“我也觉得还是不卖的好，大户人家，手里都有不少的产业，我们这才多一处宅院，再说了，往后肯定还会回来的，不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若不是缺钱，那指定是不能往外卖。 江二丫也跟着点头：“确实如此，县城里还有我们的生意，往后肯定是要回来看看铺子经营情况，那必然得有个落脚地儿。” 是这个道理，杜青娘也点头。 “阿娘，我们去了府城，那这边铺子的生意，要怎么办呢？”江三丫偏头问了一句。 江四丫也跟着问起来：“若是我们都不在县城，铺子里有什么事，他们都找不到人问，生意会不会就变得不好，到时候亏钱了怎么办？” 她可是知道，阿娘现在是靠着这些铺子赚钱的，若是铺子亏了，阿娘岂不是就要没钱了，她们姐妹几个，岂不是没钱花了。 倒底是年岁小，对这些事情了解得不多。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道：“就算我不在，但铺子里也还有掌柜在，铺子里的事情，他们都已经上手，能独立处理铺子中的大小事务，不需要事事请示，他们自己就有主张，再则，若真有处理不了的大事，也可以去府城问我，跟离也不算远，来回都容易。” “对哦，离府城也不算远，真要有事，还可以过去问阿娘就是了，是我想岔了。”总觉得去了府城，就好像是离得很远的地方。 “你还小，换个地方住，便觉得很远了，说起来，你们也都还没去过府城。”其实她也没去过，不过倒是听人说过不少府城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铺子里的掌柜，连一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也就没必要做掌柜了，这也是考验他们能力的时候，若铺子出现亏损，那这掌柜是真没必要做下去了。”说到后面，她的面色都变得严肃了几分。 不能她一走，铺子就亏损了，那这其中，必然存在很大的问题。 几个孩子听着，都不由神色镇重了几分，可不是嘛，若是东家一走，铺子就亏损了，这其中没有猫腻才怪。 “不过倒也不要想太多，铺子里的掌柜，都是我自己挑选出来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也相信他们的人品和能力，料想不会让我看走眼的。” 能被她挑出来的，各方面能力都不差，她也才会用心培养，让他们做了掌柜，真要有别的心思，被她发现，那以后也绝不会再用。 几个孩子听得直点头，但也各有若思。 第984章这就好 杨正元回到家里，一脸喜气洋洋的，家里人见状，少不得过问几句。 “今儿怎么这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朱婆子打量着儿子的神色，心里寻思着，儿子剿匪立功，是不是上面的奖赏下来了，心里一直也盼着这事儿呢。 想着若是能多赏些金银下来，就如儿媳妇所说的，买间铺子收租子，往后家里的日子就能越来越好过。 想到这些，也不免面露期盼。 “确实有喜事。”杨正元面上喜滋滋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妻子江小荷身上，温声道：“我被封为八品副尉，以后也是官身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他一个平头百姓，即便是吃上官家饭，但成为官身，对他们来说，也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现在这摇身一变，还真做官了？ “不能吧，做官能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朱婆子有些发懵，觉得自己有些搞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做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说做官就能做的，儿子再如何能干，她也没敢往这上面去想，她儿子就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得几个的，就这也能做官？ “大哥，你不是骗我们的吧？”杨柳儿接了一句。 江小荷也道：“这一下子就是八品官，副尉是做什么的，对了，左大人好像才九品吧，你这岂不是比他还要高上一品？” 她进城后，倒也增长了不少见识，但对于官员职称这些，还是不太弄得懂，再有品阶这个事情，也有些搞不太清楚，主要她就是个寻常妇人，弄清楚这些东西，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倒还不如多花心思在工坊里，活儿做得漂亮，还能多赚工钱。 不过现在却有点后悔，怎么没有多了解一些，以至于男人一开口，她就有些听不懂了。 她这话说得，把杨正元吓了一跳，忙道：“可不能乱说，左大人也升官了，现在是七品校尉，官职可比我高，仍是我的上锋，往后还在一块儿的。” 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他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越过左大人去的，要是传出去了，还当他对大人不敬呢。 江小荷一听左大人也升官了，也觉得十分高兴：“就说嘛，没道理只你升官，左大人不升的，是我想差了。” 有些事情，她可清楚得很，不管自家男人多厉害，只要有左大人压在上面，那她往后的日子，都差不了，婆家人待她不好什么的，压根不存在，心里再次对杜青娘感激得不行，这门亲真是结得太好了。 以后不管如何，只要有左大人和杜婶子在，婆家人都得对她客客气气的，这样的日子若她还能过得不好，那就是她没本事了。 随即就是一抚掌道：“这可是大喜事啊，夫君有了官身，我们一家可算是改换门庭，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朱婆子和杨柳儿，都还有些恍恍惚惚的回不过神来，主要是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了，如何也没想到，自家儿子、自家大哥，还能有这样的造化，摇身一变，成了官员了。 “我怎么跟做梦一样。”杨柳儿喃喃道。 朱婆子也跟着出声：“可不就是做梦嘛，不是，我做梦也没敢这么想啊，正元跟着左大人，我就盼着他能有稳当的收入，把家里的日子过下去，更多的也没有指望过什么啊？” 这突然成了官身，当真是从来没想过的，让她都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这就是真的啊阿娘，大哥真的成官老爷了。”杨柳儿突然就兴奋了起来，抓着她阿娘的胳膊晃了晃。 “是啊是啊，真是祖宗保佑，你大哥这回是真出息了。”之前吃上公家饭时，她就觉得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很稳当，也很体面，是从没想过更多的东西，万万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得个官身，八品官儿是真不小了，之前左大人的九品官，都让她觉得了不得呢，现在儿子这还高一品。 呃，这样想好像对左大人有点不敬，立马就又把这些心思全压了下去。 “是了，这个副尉是什么官儿，我以前也没有听说过啊，衙门里有这样的官吗？” 别说，她对衙门里的事情，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毕竟她就是个妇道人家，胡乱打听这些也不好，万一说错话什么的，岂不凭白招惹上事非，那些事情，哪能胡乱打听的。 “是啊是啊，大哥你快说说，副尉是什么官，我也没听过啊，不过八品官应该也很威风吧！”杨柳儿跟着问道。 江小荷倒是没吭声，不过却是支起耳朵听着，也想听听这副尉是什么官，这些官职她同样不懂，但既然是八品，想来也不差的。 见她们几个，全都一副没见识的样子，杨正元也有些好笑，不过也是清楚，妇道人家向来不理会这些的，自家原本也就是平头百姓，谁没事胡乱打听这些啊！ 倒也认真跟她们说了说。 “副尉不是衙门里的官员，是府城那边城郊大营的武官，左大人是校尉，我为副，总归还是在大人手底下当差，跟以前也没太大的差别，就是手底下管的人多了些而已。” 嘴里说着没什么差别，其实差别还是很大，毕竟以前他可不是正经出身，现在却是有品阶的武将了，走出去怎么也是个体面人物了。 只是，他这样的出身，走出去还是难免有点底气不足，索性他仍是跟着左大人，如此，倒也不用太担心什么，反正大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就是，除了身份转变外，其余的跟以前也没多大差别。 几人听着，其实也不太听懂，但他那句，跟以前没太大差别，倒是听懂了。 “还是跟着左大人，那也是好事，都是自家兄弟，相互照应着，料想出不了什么差错。”朱婆子点了点头，即便儿子这个官身来得突然，但她这心里，仍觉得稳当，有着往日的交情，怎么着左大人都会多照拂儿子的。 只觉得儿子当初，跟着左大人，是真的跟对了，看看如今这日子过得多红火啊，好事一桩接一桩的，就是经由杜娘子介绍娶回来的儿媳妇，都让她十分合心意，这般的日子过着，她真是再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也不由提醒了一句：“儿啊，能有如今的成就，可都多亏了左大人的提携，你可千万要记得左大人的恩情，万不能做出些糊涂事来，不然，老娘都饶不了你。” 杨正元自是连声应着：“阿娘，我又岂是糊涂人，自不会做出糊涂事来。” “这就好，这就好。” 第985章轻易 听着他们的对话，江小荷突然出声道：“不对，夫君你刚才说是府城的城郊大营，意思是说，以后你要在府城那边当差了？” 虽说府城离着县成也不算远，但也绝不可能天天来回跑，也就是说，以后他可能会常驻在府城那边。 这让她不由想得多了些，夫妻分隔两地，那绝不是什么好事啊！ 心下也不免有些隐忧。 杨正元无奈的点了点头，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怎么才反应过来，甚至他阿娘和妹妹，似都还没发现不对，怎么听话就抓不住重点。 “是这么回事，这也正是我想跟你们商量的事。” 他目光看了众人一眼，开口继续道：“过几日就要跟着大人一起去赴任，而你们要怎么个安置，现在就得安排起来。” 朱婆子和杨柳儿，这才反应过来，去府城当差啊，那一家人分隔两地，就有些不太好了。 两人的目光，都不由看向江小荷。 “小荷，你看这事要怎么是好，我一个老婆子，也没什么主意，主要还是看你们的意思，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一个老婆子，打算就不掺和这些了，反正儿子现在出息了，日子怎么过都不用她操心，让他们年轻人来安排就好。 杨柳儿也忙跟了一句：“是啊嫂子，此事就由你来安排吧，你说如何，我们便如何。” 杨正元都不由抬眼看了她们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江小荷，道：“看你的意思吧，是留在县城这边，还是跟着我一起去府城，都可以的。” 这个问题，江小荷少不处要细细思量一番，杨正元是跟着左大人去府城做官，那么左大人去府城，杜婶子想必也会跟着一起吧，如此一来，她跟着去府城，与杜婶子也能有来有往的，关系也不会生疏了。 再有就是做工的问题，杜婶子若是去了府城，想必也不会闲着，工坊什么的可能也会在府城开办起来，如此，自己应该还能再找到活做。 不过这都是她自己的猜测，还得亲自去问问，确定一下是什么情况，再做决定的好。 心里有了主意，便开口道：“这个事情，先考虑一下，不着急，我明儿过去问问杜婶子，看她要不要去府城那边，若她跟着去，我们也跟着一起去，她若不去，我们就留在县城这边，在一处时常往来，如此关系也不会生疏，若是不常往来，肯定就没有那么亲近了。” 她这么说，也是有心让大家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也是有为杨正元考虑的。 听到她这话，几人果然都露出赞同之色。 朱婆子开口道：“这话倒是没说错，正元跟大人关系好，我们这边跟杜娘子处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情时，求上门也更容易。” 杨正元也点头：“杜娘子怀着孩子，若是不愿意去府城，你们留在这边，也能帮忙照看一下，这样大人也能更安心些。” 他就觉得，自家娘子想得十分周到，能娶到这样的贤妻，是他的福气。 杨柳儿也一个劲的点头：“没错了，我们跟着杜娘子走，还能做工赚钱，若是杜娘子不去府城，我们却跑过去了，家里岂不是少了两份做工的收入。” 这一说，朱婆子也想起这茬来，可不就是嘛，女儿和儿媳，都在杜娘子的工坊里做工，赚到的工钱不少，家里现在都攒下不少银钱呢。 也正是因为有攒下这些钱，她才寻思，即便搬去府城，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那就这么决定，先问问杜娘子。”杨正元拍板道。 江小荷点了点头：“我明儿一早就过去问一声，若是要搬去府城，我们也得商议一下，去府城那边安家，怕是要花不少银钱。” 说到这个，也有点犯难，家里攒下点些钱，她还想多攒钱买铺子，现在看来，却是买不了了，去到陌生地方，吃穿住处处都要花钱，不过说到住这个问题，她不由抬眼看向几人。 “若是要搬去府城的话，那我们这边的房子，是不是要卖掉，然后在府城那边买一处宅子啊？” 光凭手里这些钱，买一处宅子，怕是不够的，但这边的宅子卖掉，再添些银钱，应该是能买处新的宅子了。 一说到卖宅子这个话，大家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住了这么久的房子，多少是有点感情的，再则，一般人家轻易不会卖房子，虽说他们这情况，卖宅子也是正常的，但还是会让人心里不舍。 朱婆子四下看了一眼，随后轻叹一声，道：“现在想这个还早，明儿你去问过杜娘子后，我们再细细商议。” 说是商议，但只要做下决定，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杨正元挠了下头，道：“这个宅子可是留下来，不用卖掉，除了得到官身，上面还赏了百两银子。” 说完，就又补充了一句：“除了赏的银子，我自己也还有点银钱。” 之前剿匪的过程中，他也分到一些银票，只是这些东西，没有上报衙门那边，是他们私下里干的，就不好张扬，最好是谁也别说，所以这钱他自个藏起来，压根没拿出来，家里人自也不知道。 但现在见她们为银钱发愁，就不好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这话一出，几个人的目光，就全都看向他，把他看得也略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被看得咽了下口水，喃喃道：“有些事情也不好乱说，更不好让人知道。” 他这般支支吾吾的样子，顿时也让大家明白过来，他这银子来路怕是不正当，自然就不好追问太多了。 “别才做了官，就犯下些糊涂事儿，不然你这官怕是做不长久，还要连累家里人。”朱婆子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 “阿娘，你想多了，我才不是会犯糊涂的人，有些事情，大人也是知晓的，你就放心吧，我不是会乱来的人。” 若不是今儿见她们为银子犯难，他是真一个字不会提那些银子的。 听到他说大人也知晓，朱婆子顿时就安心了，也不再多说，只道：“你现在也是官老爷了，我倒不好多说你什么，反正自己有数就好。” 江小荷也安心了，反正有钱就好，如此，就算要搬家，那也变得很轻易。 第986章媳妇难说 邱婆子也得知儿子得了官身，整个人都欢天喜地起来。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我还以为上面能赏些金银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给封官啊！” 她是如何也没想到，就她儿子这样的，居然也能做官，就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的，以前可从来没敢往这方面去想。 见她如此高兴的样子，李阿固面上也不由带出笑意：“银子也有，阿娘你看看。” 说着，就将得到的赏银推到她的面前。 只见面前白花花的银锭子，邱婆子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其实她并不缺钱，手里也攒下一些，只是这些赏银是衙门赏的，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银子得攒起来，给你娶媳妇用。” “这些都交给阿娘，你说怎么花用，就怎么花用。”李阿固笑着应道。 手里并不缺钱，外出剿匪时，他自己也分到些银票，不过那些都他自个收着了，若是拿出来，阿娘少不得要过问，有些事情也不好往外说。 “行，那我就都收起来。”邱婆子笑呵呵的说着。 说完，就又道：“你以后是官老爷了，那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宅院？” 现在的院子有些小，不过住他们娘俩是足够的，娶个媳妇回来，也就多添一个人，也都不会显挤，只是往后身份有所不同，还住在这里，就有点不妥当了。 她一个老婆子倒也罢了，并不讲究这些，只是儿子做了官，怎么也得体面一点，且若是一些公事上，也是不能随便让人来打听的，住个大点的院子，隔绝外人随意打探，对儿子更有利些。 李阿固还没有想到这些，不过让他阿娘一提，也觉得有道理。 “那我就在外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院，找好了我们就搬进去，阿娘年纪大，家里也添几个下人侍候，也免得我不在家时，你身边没人照顾。” 之前生病晕倒的事，他是不会允许再发生。 听到这话，邱婆子也没有反对，儿子做了官，俸银也比之前多了，逢年过节上面也还另有赏赐，家里添几个人也使得。 “那就按你说的办，多添几个人，你身边也得有人跑腿，我瞧着左大人跟前，就有好几个人帮忙办事的，你不说跟左大人比，怎么也得有人用。” 自家又没有懂这些的人，更没有什么旧例可循，自是把目光看向左劲松那边。 左府她也去过几次，府里下人不少，各有分开，瞧着也是井井有条，那杜娘子也确实是个能干人，相较起来，自家也差那么个能干的媳妇。 听到她这话，李阿固都不由挠了下头，颇有点汗颜道：“阿娘，儿子如何能跟左大人比，他能写会算的，懂得比儿子多得多。” 若不是跟着左大人手底下做事，他也不可能能坐上巡检的位置。 这一点，邱婆子也是认同的，左大人不是大人之前，那也是左爷，儿子跟在他手底下，也就是个小混混，自从儿子吃上公家饭，她都有多久没想起以前的事了，不过那些都过去了，儿子现在也是官老爷了。 “自是不能跟左大人比的，不过万事我们跟着他多学着点就好，你以前也没做过官，估计也有很多不懂，不妨多请教一下左大人，他为人仗义，必然不会为难你。” 这话倒是，他肯定是要多请教的，不然什么都不懂，倒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一直也都在巡检营中，该懂的也都懂，只是从平头百姓，突然得了个官身，让他底气不足罢了。 “阿娘你放心，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 心里默了片刻，巡检营那边的事情，他基本都能上手，至于衙门这边，跟着大人进进出出的，也早就混熟了的，已经坐上这个位置了，只要不出什么大错，县太爷那边也不会说什么。 如此，他觉得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再则，剿匪一事还没完，回头都还有用到他的时候，他这位置也还是很要紧的。 公事上，邱婆子懂得也不多，见他有主张，便也不多提这些，只道：“左大人高升，咱们怎么也得送份厚礼过去，这事儿你得上心。” 送礼送什么，她一个老婆子，也未必能送到人心坎上，此事还得他自己着手操办。 听到这话，李阿固不由笑了笑：“阿娘，大人不是讲究这些的人，送不送，送什么，他都不会太在意的。” 一起并肩作战的情义，哪会因为这些小事而生疏。 “大人心胸宽广，自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但杜娘子会不会在意，还有旁的人会怎么说，若是送得太薄了，未免会说你不敬大人，这种话一个两个说没什么事，但说的人多了，假的都要传成真的了，还是要上心些。” 交情归交情，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周到些。 说完，她又不免叹气。 “按理说，这些事情，该你媳妇提醒你的，奈何你现在连个媳妇也没有。”就自家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也不至于娶不上媳妇，纯属是他自己不上心，以至于万事都还要她来操心。 李阿固也颇为无奈，这个话题是绕不开了，不管说什么，都能扯到媳妇上头，看来，他不娶个媳妇回来，阿娘会唠叨个没完了。 不过娶媳妇也不能随便娶，还得好好看一下人，再则他现在身份也不同了，人也不能随便乱选。 “阿娘，娶媳妇的事情，得好好看人，得是个能担得起点事的。” 他往后可能会时常不在家，性子太软弱的也不成，不然家里的事情，都担不起来，他出门在外，还要分心顾着家里，那也不成。 他这一说，邱婆子也反应过来，可不是嘛，儿子做了官，那他的媳妇，也就是官太太，不止要管好家事，镇得住下人，还要出门饮宴，应对别家女眷，胆子太小，话都不敢说的，岂不是要被别人笑话，应对得不得体的，也是不行。 到这会儿，她才察觉，儿子这媳妇，是真难说，放以前，那是随便挑一个都成，反正自家也不讲究什么，但现在随着身份转变，肯定是不能随便挑，人品、性情、才干，都得挑一挑，还得往能干上挑。 想到此，她就又想到了杜青娘。 第987章不会心软 想了想，她还是与儿子说道：“我看杜娘子看人的眼光很是精准，要不然，就请她帮忙说门亲事？” 她不由又说了一下，村里出来的那几个姑娘，个个都挺勤快能干，就连最初觉得人家没见过世面，没直么见识，但进城之后的这些时日，也都弥补上了，看起来比城里人还更有见识些。 以前嫌弃人家村里姑娘如何如何的，那真是太没见识了。 “我瞧着那几个媳妇，个个都能干，说话做事应对得体，婆家人都夸呢，没有一个人说不好的。” 说完，她自个也笑起来。 “别说她们，就是我也得夸，媳妇勤快能干，大方得体，还能赚一份工钱养家，对长辈也孝顺，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觉得是真不错。 “要我说，并不是村里姑娘不好，主要是还得看人，你说呢？” 主要她还是更相信杜青娘的眼光，若是她觉得不错的人，那必然就差不了。 听着这话，李阿固也有些意动，为着娶媳妇的事，他阿娘都唠叨他多久了，再则，家里也确实得有人管，阿娘年纪大，身子不好，万一再生病了，他又不在家，那必然要出事的。 就算买几个下人回来，他都不是十分放心，谁知道这些下人，会不会用心照顾，还得有自家人看着才成。 “你前些时候，不还说杜娘子怀着身孕，不好让她操劳。” 这时候请她出面帮忙说亲，怕是大人都会有意见，毕竟现在不比往常，大人也很看重杜娘子怀的这一胎。 邱婆子神色一顿，这事儿确实是如此，只是眼下却有些耽搁不得，儿子得尽快娶个媳妇回来。 心下思量一番，随后开口道：“倒也不必她亲自操办这些，只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介绍一个，到时候别的事情，都由我们自己来就好。” 如此，也就累不着她，大人那边也说得过去。 主要是觉得杜青娘的眼光颇好，看好的姑娘肯定不差。 若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也可以，李阿固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了下头：“行，就依阿娘的意思办。” 闻言，邱婆子颇为高兴：“你可算是松口了，这样才有点想娶媳妇的样子。” 不是她说，之前那万事不管的样子，可没一点像是真心想娶媳妇的人。 这一说，倒让李阿固露出一脸无奈来：“阿娘，我那是才回来，事情忙，这些事情都顾不上。”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反正愿意娶媳妇就行，回头把人娶进门后，她也就可以万事不惯，安心养身子了。 这事儿算是解决，她心下稍安，便又说起别的事来。 “之前那个刘家人，没再来找你了吧？” 她可还记得之前儿子跟她说过的话，说什么刘纤纤还给送回来，虽说儿子当时就拒绝了，但她也怕，万一就又松口了呢。 不是她不相信儿子，而是那刘纤纤也确实生得貌美，又是千金小姐出身，娇滴滴的也很是招人。 别当她没看出来，儿子当初和离时，也是很舍不得的，为此还难过了好久，若不是后面去外面剿匪，怕是现在都还没回过劲来，她也是有点怕了那刘纤纤。 李阿固听得怔了一下，随后失笑：“阿娘，你说什么呢，当时就把话说清楚了，不至于再找过来，我与那刘主薄，也说不上话。” 主要是对方就压根瞧不起他，觉得他大字不识得几个，就是个粗人，完全不能跟他们那些文人相比。 邱婆子就撇了下嘴：“虽然你是把话说清楚了，但人家未必听得进去，我也是看明白了，他们那样的人，一切都是朝利益看，只要有好处的，就会巴着不放，若没有好处，就一脚踢开。” 她虽然是没什么见识的老婆子，但活到这个岁数，很多事情也看得明白，刘家是富贵，却也是无利不起早的。 “我寻思着，你现在也成了官身，那刘家怕是又想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之前封赏没下来时，就有这样的想法，现在你成了官老爷，怕是这想法又要冒出来了。” 当初能攀上这样一门亲家，她也很高兴的，只是后面一连串的变故，也让她看明白了，与这样的人家结亲，也并非是什么好事，倒不过脚踏实地些，娶个差不多的姑娘过日子就好。 “我可跟你说，这事你千万不能松口，好好娶个媳妇过日子就好，不能再跟那人有牵扯，再说，人家也嫁了人，还嫁得很富贵，你若跟她不清不楚，那夫家人也不会放过你，这才得来的前程，可别这样作没了。” 她是真怕儿子会一时鬼迷心窍，那刘纤纤但凡生得寻常些，她也不那么担心了，但人是真的漂亮，是个男人都不会不动心。 李阿固被她说得哭笑不得。 “阿娘，我不是那样的人，若是放不下她，当初就死咬着不和离了，既然同意和离，就不会再有牵扯，儿子如今也是体面人，哪能做出那样见不得人的事，就算他们想反悔，我也不会认。” 当他是什么，他们想怎样就上怎样，觉得他还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不成。 听到他这么说，邱婆子才算放下心来，只是又提醒道：“你最近出门时，千万别落单，找几个兄弟一起，就算他们再不要脸皮，想来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 那些人心眼多得很，就怕使些什么阴险招数，儿子还是太耿直了些，万一上当了怎么办。 “要不然，还是赶紧买几个机灵的小子带在身边，进进出出身边都跟着人，那样也不至于出什么事。” 没把媳妇娶进门，她这心里倒底有点不安心。 这一番话，倒是把李阿固给逗得笑起来。 “阿娘，儿子也就在你眼里是个香饽饽，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哪用这样小心的，再说，儿子这般身手，一般人也近不了身，不至于出什么事情的，你就放心吧！” 他明白阿娘在担心什么，不过他现在的心，冷硬得很，是不可能对人心软的。 第988章不敢置信 “夫人，大事不好了。” 刘主薄急冲冲的回到家里，嘴里就开始叫嚷起来。 刘夫人才端了杯茶在手里，听到叫嚷声，吓得差点茶杯都没拿稳。 见到是他回来，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这才抬眼看向他：“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成天一惊一乍的，搞得她现在都心绪不稳，总担心会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刘主薄却是没有急着说，而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发怔。 一看他这样子，刘夫人就觉得有些不好，连忙又问了一声：“倒底是怎么了，老爷倒是说话啊！” 这样子也是怪吓人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遭得住这些，也不由跟着着急起来。 “夫人，那个李阿固居然有了官身，做了九品巡检。” 这事儿要论起来，还得从左劲松那儿开始说起，就是从那会儿就坏了规矩，让个平头百姓得官身，之前是左劲松，现在就轮到李阿固了。 要说左劲松，虽说是个粗人，也略通些文墨，看着也像那么回事，至少在他任巡检期间，没有人不服他的，这位置也坐得十分稳当，当然，这其中也有县太爷特别看重他的缘故，总之，左劲松做巡检，没有谁对此有异意。 但李阿固就不同了，没有左劲松的威信，在县太爷那里，也没什么脸面，更是大字不识得几个的，就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混上官身，虽说剿匪有功吧，但那些功劳，他觉得怎么也不该给他巡检的位置。 但此事是上面的大人们做主，哪轮得到他说话。 只嘴里还是不服气的嘀咕了一句：“都怪左劲松坏了规矩，不然哪能有这样的事。” 他是如何也没想到，就李阿固那样的人，也能混个官身，九口巡检，最末等的官，但那也是官，跟以前的身份，就有了天差地别。 而且，这也说明他的眼光之差，错失了这样一个女婿。 但他心里更怕的是，对方一朝得势，是不是就要找他算账了，之前找上门去道歉，人家虽然说了不再计较，但谁知这话是真是假，再则，对方也做了官，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保人家不会背后使绊子。 想到这些，他就颇为惊惧，没有千日防贼，只有千日做贼的，谁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发作，毫无防备之下，自家岂不是要倒霉了。 “夫人，你说这可怎么办，之前我说把三丫头给他送过去，他又拒绝了，根本不接这茬，事情可能就没有过去，我是真怕他在背后使坏。” 刘夫人也是万万没想到，这李阿固还能如此出息，之前她也是万般瞧不上的，觉得对方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哪曾想到，还会有这样一天，居然摇身一变，也成了官儿了，而且人家现在还年轻，没准以后还能往上升一升。 这就更让人难受了。 “那左劲松？”她问了一句。 “去了府城的城郊大营做七品校尉，还有个手也跟着去做八品副尉，看着前程一片大好。” 这突然做官的不止一个李阿固，还有个杨正元，也都是左劲松手底下的左膀右臂，这些人怎么说呢，肯定是抱成一团的。 说到这个，他心里也很是不得劲，他想方设法的想去府城做官，但周周转转的，什么机会都没看到一点，结果人家没什么想法的人，转身就去了府城那边，这不得不说，有些人的运道，是真的好。 刘夫人听得都不由深吸一口气。 “这是连升几级了，还真是有些运道。” 这些方面，刘主薄自是比她看得更清楚的，就顺势解释了一下。 “我们这一府之地，匪患严重，府衙那边也组织过几次剿匪，都铩羽而归，让官府的颜面扫地，此番剿匪顺利，多少让官府挽回些颜面，再则，往后可能还要用到……” 各种原因叠加起来，所以他能连升几级，若是往后再立功，没准还能往上升，看得他都不由心生羡慕，这武将升官，是当真很容易，只要有军功就可以，相较起来，文官升迁，那就万般艰难了。 他这一说，刘夫人也就明白了，左劲松能一跃升到七品，也确实是运气够好，当然，他能剿匪成功，也是有些真本事的，不然光凭运气，也不可能好生生的回来，毕竟刀枪无眼，一个不好，小命都搭进去。 “这个左劲松惹不得，以后只能跟他交好，不过人家都要去府城任职了，想跟他交好也没什么机会。”说到这儿，他又觉得很是遗憾，之前的时候，怎么就没跟人打发关系，那会儿就只觉得对方是个粗人，但其实人家也是县太爷跟前的红人。 刘夫人撇了下嘴，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就算你想跟人交好，人家会搭理你吗？” “再说了，他是武将，又在大营中任职，跟我们县城这边，已经没甚相干了，交不交好的，也没什么要紧，只要不得罪人家就好。” 毕竟人家现在官职更高了，你把人得罪了，也是没有好处，交好什么的，也未见得有什么好处，一文一武的，本就不相干。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能跟人交好，也未必没有好处，毕竟人家在府城，府衙上下的人，应该都能打交道，就凭他熟人够多，也多少能有些好处的。” 他现在心里是十分后悔，当初走什么顾家的门路啊，一点好处没沾到，反倒不惹一身骚，倒还如跟左劲松打好关系，现在人家去府城，多少也能带他去结交点人脉不是，现在可好，顾家看着不稳当，左劲松这边还把人给得罪了。 “也是怪你，当时去找杜娘子时，说话没客气一点，惹得人家不高兴，不然现在就可以去走动一下，这关系自然就亲近起来了。” 就觉得夫人有些不会办事，不但没把事情办好，还把人给得罪了，现在想往来，怕人家都不接帖子。 听到这话，刘夫人心里也有些火气。 “怎么，有好处时，一点想不到我，出了事情时，便全是我的错了？”这个老东西，他自己是一点错没有，错的全部都是别人，真是好大的脸。 “我也没那个意思，而是说你们妇人之间打交道，怎么还能动怒，就不能跟人和气些。” “又想让我帮你办事，又要我和气，什么好事都想落到你头上是不是？”天下间有这样的事吗？ 刘夫人就很是厌烦，但凡有一点不好，全是别人的过错，他是一点错儿没有。 第989章事情不小 “夫人，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跟李阿固这边，把以前的恩怨的抹平了，不然以后都在衙门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不像样，县太爷也会有意见。” 眼下的形势，他也多少能看得明白些。 估计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官府这边都是要以剿匪为重心，趁着现在清剿了几个山头，气势正好，肯定是要再接再励，一举将所以匪患都平息下去。 能不能成功现在还不好说，但官府这边肯定是要这么做的，事情办好了，自然是功绩，事情若办不好，那也只能怪匪徒太凶悍。 “真要是你们俩人闹出事来，县太爷必然也不能只怪到你一人头上，他同样也是要受训斥的。”刘夫人道。 “话是这样说，但我在县太爷跟前，又没什么脸面，反倒是李阿固，因为剿匪有功，让县太爷有了功绩，是会更偏向他那边的。” 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的事，若两人起纷争，县太爷绝不会站他这边。 这话倒是没错，刘夫人暗自撇了他一眼，觉得这老东西也着实没用得很，在衙门里做了几十年的人，居然还会怕一个才冒头的后辈，更甚者，在县太爷那里，连一点脸面也没有，这样的话，也亏他还能说得出口，换成别人，怕是惭愧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事情，你自己都搞不定，问我又有什么用，我一个后宅妇人，能有什么办法？” 遇上事就只会找她想办法，她又能有什么法子。 “夫人，你别这么说，我知晓夫人向来聪慧，必然能想出法子平息此事，不为我想，也总要为孩子着想不是。” 见他提到孩子，刘夫人面色沉了沉，孩子确实是她的软肋，男人是完全没指望，她如今的一切，也都是为孩子打算罢了。 见她不说话，刘主薄也没再开口继续说这个，而是道：“那李阿固做了官，我们要不要送份礼过去，看在我们诚心的份上，能不能把事情绕过去了。” 他现在都展现出最大的诚意了，他若是还过不去，那就是他不识抬举了。 偏偏自己在衙门里也说不上什么话，也不可能在公务上为难到人家，不然，凭自己品阶比他高，就能压制住他的。 “你若是想送，那就送吧，往后当同僚来往就是，先前他不也说过，之前的事就算过去了，想必也不会反口。”刘夫人道。 刘主薄就觉得，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那样的事情，放任何男人身上，都不可能轻易过去，人家只是嘴上这样说，并不表示不会私下里做些什么，真要信了，放松警惕，那才是傻。 “那就送份礼过去吧，总归面子功夫，我们也要做足才好，若是他敢在人前对我不敬，到时候人家也都只会说是他的不对。” 之前的事情，其实不少人都知道，但都是体面人，不会当面提这些，他这边送了礼，对方收下了，要是再想做点什么，人家都会认为是他们的不对。 他觉得这份礼，还真就得送。 刘夫人则道：“我倒不是心疼一份礼，而是这份礼送过去，人家却不愿意收，那到时候颜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这还确实如此，两家关系本就不好，若是连礼都不收，岂不显得自家太上赶子了，而且人家的官职还更低些，反倒显得是自家要巴结他似的。 倒底还要些面子，刘主薄瞬间改了主意：“那就还是不送礼了，他就是个平头百姓出身，背后没有家世依靠，就算做了官……” 说到这儿，话又说不下去了，人家没有家世，还不是一样做了官，甚至往后没准还有大好前程，毕竟一身武艺在身，剿匪立功，想必也很容易。 “他那样的出身，想必也没什么人去送礼，愿意与他往来的人估计也不多，我倒也不必太上赶子了。” 还是再看看后续发展吧，毕竟这李阿固比起左劲松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的，人家能坐稳巡检的位置，换他李阿固，就未必能坐得稳了，自己这里先乱了阵角，反倒不应该。 刘夫人就点了点头，她也不是那种上赶着的人，若非其中有这些原由在内，她是压根不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的，武人粗俗，不讲规长，不懂礼仪，与这样的人来往，实在掉价，就是那位杜娘子，虽说人是有些本事，但在她看来，还是有些不懂规矩。 “顾家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这一声，刘主薄面色就沉了下来。 好一阵之后，才开口道：“我看着情况很是不好，顾大郎被县太爷叫去问话，后面就再没出来，听说被关进大牢里去了，也不允许探视，现在我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他寻思着，顾家这个事情，估计快有个结果了，只是就目前情况看，怕是不太好。 刘夫人听得惊了一下，原本还想着看顾家这边，还能不能交好一下，哪知道顾大郎直接给下大牢了。 “当真被关押起来了，可有说是什么罪名？”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人关进去，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我也没敢乱打听，就怕县太爷觉得我跟顾家是一伙的，现在撇清干系都来不及，我还去打听这些，岂不更容易让人误会。” 主要是不能让县太爷误会，他跟顾家真没什么关系的，顾家若是犯了什么事，可千万别连累到他。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还在顾家的女儿，这丫头是顾家的妾，真要细究起来，自己也有些撇不清。 “夫人，你说要不要想办法，把三丫头接出来，她一个后宅妇人，料想不能掺和进那些大事里面，人若是能接出来，就免得受连累。” 听到这里，刘夫人抬眼看向他，道：“你这是还没死心，想把人接出来，往李家送啊？” 这老东西可不是什么慈父，以为他真为女儿打算呢。 “也不是那个意思，真要送过去，李家也不答应啊！”他这女儿生得貌美，若是受了顾家连累，跟着搭进去，以后也就完了。 对于此事，他也很犹豫，不知道顾家的事情有多大，若真牵连到女眷身上，把人接出来怕也不行，说不定还要连累到他，也就不敢有什么动作。 “我是觉得，那丫头生得好，顾家出事了，把她接回来，往后没准还能说个好人家。”总好过这么白白废掉了。 但他又生怕受到牵连，一个女儿，折了就折了，但他的前程可不能受影响，总归现在的生活，还算是安逸的，真要连官职都没有了，那才是一朝跌落泥地里。 第990章有结果了 回到家里，左劲松就跟她说了起来。 “顾家的事有结果了，顾大郎私下里做了不少事情，顾家有小半的产业，都是他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手里还有十数条人命……” 说得他也是直摇头，往日看着翩翩君子般的人物，居然这么丧心病狂，他最不该的是动自家的孩子，说起来动孩子还只是个幌子，他们最想动的，还是他的娘子，想到娘子怀着身孕，真要让他们得手，怕不是要一尸两命了。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伸手轻揽着她，小声道：“亏得孩子们有本事，能护着自己，若不然，把你给引了出去，现在都不知会是什么光景。” 若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必然会让他痛彻心菲，这顾大郎还真是该死。 “顾大郎判了秋后问斩，顾老爷以及顾氏几个牵连其中的族人，判了流放，顾氏一族中，涉案的几房都抄没家产，至于府衙的那位顾大人，也受到连累罢了官。” “之前我没在家，也亏得几个孩子应对得当，不然，若是你们出事，我可怎么办？” 想想当时的情形，他心中都不由一阵后怕不已。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让几个孩子学些功夫防身，不然遇上那样的事情，她们连自保都不能，若她们出事，你必然也会伤心难过……” 到时候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说，连带着她的身子骨，能不能挺得住也不好说，总之，他现在很幸庆，几个孩子有些本事，也是好事。 听到这儿，杜青娘不由笑了笑，道：“我哪有什么先见之明，不过是因为她们几个小的时候，跟村里孩子打架，我思量着姑娘家力气小，跟人动手难免吃亏，就让她们学点武艺防身。” 想到那会儿，村里还有好些人说闲话呢，说什么姑娘家学这些，人会变得粗鲁凶悍，到时候不好说人家，与性命比起来，还是学些功夫防身更好。 “这倒是没错的，会点功夫，跟人动手，怎么也不至于吃亏。”对于这一点，左劲松是十分赞同的。 话说完，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肚子，道：“等孩子出生，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们都让他习武，就算没有习武的天份，能学个花架子，也比普通人强。” 杜青娘听得直点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自家的孩子，怎么也不能弱叽叽的，谁都能踩一脚。 “行啊，到时候你若得空，可以亲自教。” 左劲松想到自己亲自教导孩子习武的场面，也不由一阵乐呵，轻笑道：“我若教孩子，必然是十分严厉的，到时你可别心疼了阻拦我。” 家里几个孩子习武也算勤奋，但在他看来，还可以更严厉几分，毕竟天赋在这儿，若是再多练练，武艺还能练得更好，不过介于她们是姑娘家，练得再好，也不可能做将军，再则，她们也旨在强身健体，所以他也就不做恶人了。 “那不会，严厉些才好，能让孩子成材，我还怕你会过于溺爱孩子呢。” 年纪也不小，才得了孩子做父亲，怕不是要放在心尖上宠着，少有人能下狠手管教，她现在就担心，他会是个无条件宠孩子的人。 别看现在话说得好，但孩子真在眼前时，怕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话，一时倒让左劲松拿不准了，想想软软糯糯的孩子，软声细语的跟他撒娇，他还真能下狠手管教不成？ “只要不太过顽劣就好。”他也没真想让孩子多出息。 听到这话，杜青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说他未必真能做个狠心的父亲吧！ 笑完之后，杜青娘开始说起正事来。 “顾家抄没的家产，都怎么处理？” 这个嘛，左劲松倒是没有刻意打听，不过既然是官府抄没的，那必然是要入官府的库银。 “这些应该是折算成银钱，归官府所有，县太爷不至于贪墨这些，他一心只想升迁，为此甚至往上面送的银子也不少。” 各处都有打点银子，下一次择评的时候，必然是能如愿了。 要换成银子啊，是了，官府也不可能去经营那些商铺产业之类的，就是抄去的那些田产，估计也都是要往外售卖的。 “若是折算成银钱，那些商铺和田产，是怎么个卖法，若是可以，我们要不要买一些？” 官府卖出来的，价格应该会比较合适吧，再说，这些东西买回来，也都是能有收益的，只赚不亏。 现在手里也正好有钱，买一些算是攒家底了。 左劲松倒还真没往这上面去想，不过她既然提起来，倒也不由细想了一下，觉得买一些也确实不错。 “你若不提，我是真没想到这些，回头我就找县太爷打听一下，若是发卖的话，我就挑着好的买一些。” 现在，他也多少有点明白，那些大户人家的产业，都是怎么攒下来的了。 可不就是像现在这样，趁机就入手一批，当然，这是讲规矩的人才这么干，不讲规矩的，就好比顾大郎那样，通过各种手段，逼迫别人把铺子卖给他，这样费尽心机得来的，通常也是不怎么花钱，跟白来的差不多。 那顾大郎会被问斩，也是他该得的。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与他说道：“若是买了田产，就留人看管就行，至于铺子的话，我不打算自己经营，可以租出去给别人，收些租子就好，也不能买得太多，还得留一些给别人，不然也是县太爷为难。” 这些东西，平时拿着银子也未必买得到，他们想买，别的人家，自也是想买的，这些产业握在手里，基本上不会亏钱，谁又不想要呢，好处全让你一家得了，别人岂不嫉恨，虽说人要走了，但也不能太招人恨不是。 让她这一说，左劲松也明白过来，抄没的这些产业，怕是好多人都盯着呢，在衙门里为官的，自是比其他人便利些，若入手这些产业，跟县太爷说一声，就都有机会，外面的那些商贾想买，都没有机会。 “我明白，做事得有分寸。” 好处若全被他一人占了，可不招人恨嘛，虽说他也不怕什么，但没有那个必要，吃相太难看了，往后也走不长远。 第991章有道理 晚间，几个孩子回来后，杜青娘也跟她们说了说顾家的事儿。 “原来他们当时是冲阿娘来的，也是，若是我们几个出事了，阿娘肯定焦急不已，在家里根本坐不住，自是会出府去，那样，就会落入顾家人的圈套，到时候……” 这一说起来，几个人都不由被吓了一跳。 她们几个从**武，至今已经好几年了，从来没有戒断过，武艺自是练得不错的，遇上危险时，自保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阿娘就不同了，她就是个普通妇人，虽说后面有跟着练几招，但那就是练了个花架子，且还怀着身孕，身子可经不住折腾的，一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亏得那时候我们自己撑住了，没让人回府给阿娘报信，不然阿娘一出府，就中了人家的奸计了。” “是啊，亏得大姐、二姐功夫不错，不但顶不住那些人的攻击，还有余力帮我们，不然，后果都不敢想象。” 真是越想越吓人，阿娘简直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了。 “阿娘，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可千万别急，要相信我们的本事，肯定能自己处理好事情，不必你着急忙慌的赶来。” “就是，我们可能耐了，不用阿娘，自己就能把事情解决好。” 小的两个这样说，大的两个也一个劲的点头，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亏得她们还有点能耐，不然阿娘就危险了。 “真是没想到，顾家人这么险恶，居然想朝阿娘动手。”她们几个，也就是顺带的，一切恶意全朝阿娘去的。 阿娘能躲过，他算是运气好，还有她们几个也算给力，当时出事时，也没有想着通知阿娘，而是自己着手处理了，不然，让阿娘出府，可就危险了。 “当时，还是大姐说送衙门，那会儿想着阿娘怀着身孕，就没有第一时间通知，现在看来，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阿娘，以后若再有什么事，你可千万别急，之前那事，现在想想都觉得吓人。” 杜青娘听着，倒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会冷静应对，不会着急的。” 她也是没想到，原来顾家的目的是想动她，想想也是，让他们关了铺子，明显是吃亏了，人家不肯吃这个亏，可不就会朝她动手嘛，那会儿也是想得少，完全没想到他们敢不顾王法，暗中下手。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阿娘，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只需要多顾着些自己就好，我们也不是没本事的人，自会应对。” 实在不放心，也就只能多叮嘱几句了。 见她们这样子，这是真的被吓得不轻了，杜青娘只能点头安抚着。 “好，都听你们的，我会多顾着自己，不让你们担心，这样行了吧！”心里倒也有一阵暖意淌过，几个孩子很是关心呢，倒是没有白养一场。 见她应承下来，几人倒是没再多说这个了。 “阿娘，顾家就这样倒了，之前不是说，顾家是个大家族吗，这也倒得太快了吧？” 听到这个，杜青娘就开口与她们说道。 “顾家确实是个大家族，人不少呢，但有本事，能出头的人，却也没有几个，最出息的就是在府衙做官的那个顾三老爷，不过现在也被罢了官，顾氏一族的荣耀，全靠他一人在维系，现在没了官身，顾家自然不会再如同之前一般风光了。” “再有，顾氏族长，也算是比较出众的人物，只是现在被判了流放，他的儿子顾大郎，更是被判了秋后问斩，这两位也算是比较出众的人物，再加上被牵连进去的几个，说是受牵连，便实则他们手里也不干净，衙门判案也都是讲法理，若没有犯事的，也不至于此。” 几个孩子听得直点头，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若真的什么也没干，那衙门里也寻不到你的错处，自是不能随便乱判刑的，会被判刑，那必然是有真凭实据，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如今，顾家有本事的人，都出了事，剩下的那些人，才干有限，估计也没什么野心，往后顾氏一族，就会渐渐淡出众人视野了。” 有本事有野心的，都会往顾大郎身边凑，想从他那里寻得机会，得到更多的好处，而顾大郎也需要人用，用外人当然没有用族人来得更可靠，一些事情交代下去，他们经手办了，那就脱不了身了。 以前有人罩着，自也出不了什么事，现在一并暴露出来，犯的事桩桩件件都抖落出来，自是跑不掉的。 几个孩子也都听懂了，一个大家族想要立得起来，也得需要有能人支撑，若没有人支撑，家族人再多，也没法成事。 “这么说来，顾家以后也就不足为惧了。” “就是之前，顾家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所做所为，都是鬼祟之事，一点都不光明正大，这样的家族，哪能走得长远。” 这说法，杜青娘也是认同的，顾家的人，都有些枉顾王法，就连那位最能耐的顾三老爷，也一样犯了事儿，不然，也不至于罢官。 “阿娘，顾家因为我们才出的事，以后会不会记恨到我们头上？”江大丫有些担忧道。 顾氏一族，可是有不少人在，若是谁起了报复心，想对他们下手，那也是防不胜防。 杜青娘想了一下，便摇了摇头：“顾家大多数也都是普通人，而涉案的也都各自判刑，剩下的那些人，也未必清楚个中原由，再则，我们就要离开了，他们想报复，也寻不到机会。” 谁好好的日子不过，就盯着他们，再说，顾家倒了，对于普通族人来说，影响也没有那么大，得好处的是顾氏族长一家，普通人家，可没得什么好处，又哪会记恨上他们。 再说了，他们现在是官宦之家，一般平头百姓，谁会轻易与官宦人家作对，就算真对上，也不可能占到便宜，反倒让自己好好的日子过不下去，换成是她，她都不会这样做。 “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用担心顾家这边了。” “可有什么好担心的，人家顾氏族长吃肉喝汤的时候，也没有分给别的族人，现在定了罪，反而还要连累顾氏一族的名声，他们怕是最恨的人，是顾氏族长一家，又哪会想别的。” 这说得也很有道理。 第992章气急攻心 刘主薄在衙门里，听闻了顾家判决一事，当场就晕了过去。 看着人是被抬回来的，刘夫人也很懵，连声问起随从来。 “这是怎么回事，老爷这是怎么了？” 她的儿子还没有长大成人，也还不足以撑起家业，还需要这老东西为他保驾护航，可不能这个时候就倒下了。 “夫人，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老爷是在衙门里晕倒的，小的听闻后，就赶紧进去把老爷给抬回来，已经打发人去请大夫，夫人也别着急，平常老爷身子都挺好，料想不是大事。” 说是这么说，他自己也急得一头的汗，就怕老爷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他们这些跟随老爷的人，日子都不知要怎么过，夫人这里，也未必会饶了他们。 见问不出什么来，刘夫人也不再问了，只盯着看这老东西是个什么情况。 瞧着面色不是很好，却也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倒是略放心了些。 这时，下人领着大夫进门，她顺势让出位置给大夫诊脉。 好一阵之后，见大夫抬起手来，她就赶紧问了一声：“大夫，我家老爷如何了？” “夫人不用担心，刘大人是一时气急攻心，才晕过去，老夫开几副药，好生调理一下，也就无碍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就好，她就说嘛，这老东西不至于现在就走了。 “那就劳烦大夫了。” 行了一礼，示意身边的人请大夫出去。 她则又坐了下来，心里疑惑不已，大夫说是气急攻心，倒是发生什么事了，让他能把自己给急晕过去。 一时，不免想到李阿固身上去了，这段时间，这老东西心里一直不安稳，就担心李阿固一朝得势，会朝他下手，之前那些事，也确实让李阿固颜面扫地，若要怪罪到自家头上，也是说得过去的。 不过她觉得，李阿固但凡是个男人，最该怪罪的，难道不是顾家吗，若是放过顾家，转而朝自家动手，那他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男人，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罢了。 心里多少有些不屑的，但同时，又觉得对方当真是有些运气的，明明就是个普通人，摇身一变，还能混上官身了，这真不是一般的运道。 当然，运气更好的，还要属左劲松，现在李阿固走的路，可不是他先走了一遍。 想她以前看人，也是少有看走眼的，但在李阿固、左劲松这里，就频频走眼，觉得对方是粗人，不会有什么前程，但人家偏偏就做出一番成就来了。 心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床上的人就有了动静，见状，她连忙伸手过去略扶了一把，让人斜靠在床头。 “老爷，这是怎么了，刚才大夫来诊过脉，说是气急攻心，倒是什么事，能把你气成这样的？” 闻言，刘主薄这才回过神般，顿时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手捂着胸口，一副难受模样。 “好了好了，老爷还是当心身子，我就不问了，不管如何，还是身子要紧。”儿子都没长大，他可不能早死。 缓了一会儿，刘主薄却是自己开口说起来。 “是顾家的事情有结果了，顾大郎判了秋后问斩，其余涉案人员判了抄家流放，顾大人也罢了官……” 说到这些，他也是一脸唏嘘不已，之前他还觉得顾家是宠然大物不可撼动，可转眼间，就家破人亡了，那顾大郎，以前遇上时，都要跟人陪着小心的，现在却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听到这个结果，刘夫人也怔愣当场，虽说心里也早有准备，但这变故，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虽说以前也不是很赞同跟顾家打交道，但能攀上点关系，也未必没有好处，只是转而家族就败落了，难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倒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儿啊，怎么就落到如此地步？” “说是牵扯到十数条人命，以各种手段逼迫强占人产业，再有就是，之前左家送去衙门那些人，原来是顾大郎派出去刺杀的，倒是没料到，左家的几位姑娘，个个都有一身好本事，派去刺杀的人，一个不落，全送去衙门了。” 心里也不由暗叹，不愧是武将家的姑娘，练就一身好功夫，只是姑娘家练一身好功夫，到时候怕都不好说婆家，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 听到这些，刘夫人不由点了点头：“既是牵扯到十数条人命，那判秋后问斩，也说得过去。” 越是大的家族，这些阴私手段都不少，只是没有暴露出来而已，这次也就是落到县太爷手里，若是换个别的人，多送些钱财，没准就遮掩过去了。 “是这么回事，只是顾家出事，我们家没事吧？”刘主薄有些担忧道。 他之所以会晕过去，也是担心顾家的事情太大，会不会牵连到自家头上，毕竟在此之前，他与顾家也是有相互走动的，只不过是对方不太搭理他而已，但自家的女儿，又在顾家做妾。 总之就是，上面真要计较，他这也是说不清的。 刘夫人微皱了下眉，沉思了好一阵，才开口道：“应该没什么事，顾家这边的事，已经闹得够大，顾氏一族牵连进去的人也是不少，若还要扩大影响范围，事态就更严重了。” 剿匪立了功，县太爷这里才做出些功绩来，料想不会让治下发生太恶劣的事件，惩治顾氏一族就好，再要牵连更多，无一不是在表示，他治下有多混乱，想必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 刘主薄这才稍稍放心下来，倒不是他真的有多放心，而是现在身子这般，他也有些吃不消，这些事情，他都不敢去多想，不然他这病怕是都难好起来。 “你说得有些道理，料想县太爷也不是会牵连无辜之人，这样我也安心多了。”他伸手抚了抚心口，觉得这一波受到的惊吓真是不小。 顾家就这么倒了，也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他曾经也想过，想让自家也发展成顾氏那样的大家族，现在却是完全不敢去想这些了，成为大家族，也未见得是好事，说倒不还是倒了嘛！ 第993章闲话 铺子里的几个掌柜，又聚在了一起。 “顾家就这么倒了，我都不敢信，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怀疑是假的，还让人去多打听了几遍，这才确信消息不假。” 之前顾家开铺子抢生意的事儿，他们也算是与顾家人打过交道，对于顾家的底细，也有私下里查了个清楚，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么大一个家族，说倒就倒了，这也太快了吧！ 他们之前都觉得，这样的大家族，怕是能长长久久的存在，有这样的家族做靠山，顾氏一族的族人，肯定是会越过越好，哪知，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消息确实不假，我也让人去打听过，听说那位顾大郎手里沾了不少人命，不然也不会只他一人问斩，其他人都只判了流放。” “不止是流放，还抄没了家产，顾家富得流油，也不知抄出来多少家产。” “那肯定不少，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家能比的。” 银子、田产、铺子，林林总总加起来，怕不是得成千上万。 反正多得他们这些普通人难以想象。 “普通人家不能比又怎样，还不是落到如今的下场，反倒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反倒能活得更长久。” “这话说得也挺有道理的，太富贵了也不是好事，生出贪念，想保着家族富贵荣华不断，私下里手段频出，以至于落到今日地步。” 对于顾家之前做的那些事，他们没一个人能看上眼的，那会儿被逼得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弄死顾家的心都有，但他们又没有这样的本事，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要我说，他们这样做事，也是活该，好好的日子过着，却是不知惜福，可不早晚就会走到这一步么。”江榆木摇头说道。 “也是这个道理，过日子还是要知足，做人做事，心还得摆正了，不然，迟早有那么一天的。” “可不是，就他们这样行事，若不治罪，往后怕还有人折在他们手里，亏得县太爷英名，惩治了他们。” 对于顾家这事儿，他们看着，唏嘘了一番后，还是觉得很解气的。 略说了几句，就换了话题。 “左大人升官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吧，听说东家要搬去府城了，以后县城这边，也不知如何安排。” 说到这个，几个人都上心起来，东家在这边时，有什么事，他们都还能上门请教，东家就会指点他们，该如何去做，如此，他们也能从中受益良多。 虽说如今需要去请教的问题越来越少，大多数事情，他们都能自己解决好，但想到东家要去府城，以后不在县城待了，还是让他们有些不安。 就担心东家不在，万一铺子里出什么事了，可要怎么办的好，但也清楚，现在他们已经是掌柜的身份，遇上事情，就得有处理事务的本事和手段，不然，凭什么做掌柜。 “还能如何安排，那必然是跟现在差不多嘛，之前东家天天在铺子里，那是没法子，手底下没人可用，只能她自己天天在铺子里盯着了，如今我们都能胜任掌柜一职，就不必东家天天在铺子里看着，我们自己就能把事情处理好，之前是怎样，往后自是一样的。” 江榆木挠了下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我心里始终有些担心，怕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要怎么办的好？” 江小六就笑了笑，道：“真要有什么事，你还可以过来找我们商量，若是我们几个凑一块儿，都商量不出个解决方案，那就去府城请示东家拿主意，反正离着府城也不算远，一天就能跑个来回，多大点事儿，能让你如此忧心。” 这一说，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他觉得好像也不是怕自己处理不好，而是心里有些担心罢了。 “确实是这么回事，以后有解决不了的，我们几个人凑一块儿，指定能商议出好法子来。” 江松木也笑着说了一句，他倒没太过担心什么，反正铺子里的大小事务，他都能料理，既是如此，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若是能多处理一些突发状况，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锻炼，是在累积经验。 “你也别这也怕，那也怕的，处理的事情多了，你自然而然就更有底气了。”能被东家挑出来的人，都不会太差的，他也相信对方的本事，无非是有些底气不足罢了。 江榆木就点了点头，有些遗憾道：“我其实更希望能去府城呢，东家去了那边，肯定会开铺子，到时候在她手底下做事，还能学到更多的本事。” 能得东家亲自指点，进步才是更大的。 “这倒没错，东家肯定会在府城开铺子，不过我们这边的铺子，也很要紧，总得留人看管，让旁的人来，东家离得远了，也不可能完全放心，倒是我们这些人，东家是能安心用的。”江小六道。 他也很清楚，东家手底下没什么人用，不像那些大家族的人，手底下有本事的人多得很，随便挑几个出来，都能独挡一面，比他们这些人更有本事。 就好比之前顾家的那些掌柜，其实做事一点不差，没能完全把生意抢走，那也是因为卤肉配方没有泄漏出去，若是泄漏出去了，生意怕是早就抢光了。 江松木就点了点头：“我们把这边的铺子看好，不让东家分心，也就算是帮了大忙了。” 不然，在府城开铺子，还要挂心县城的生意，哪里顾得过来。 他们怎么说也是东家亲自教导出来的，如何也不能太不当用，辜负东家的教导。 这么说，好像还真是，江榆木也觉得，他们把铺子看好，让东家省心一点，也算是帮到东家了。 “那行吧，以后我就好生看管着铺子，不让东家为铺子里的事操心。” “这么想就对了，我们身边的人也要好生教一教，若是有出息的，也可以多指点一番，到时候东家那边若是需要用人，我们也可以让人顶了这边的铺子，然后去东家那边帮忙。” 这一说，大家的眼睛都亮了亮，真要说起来，他们更愿意跟在杜青娘身边，跟着她，能学到的东西更多，虽说他们现在已经是掌柜，但各方面的经验，都还是不足。 第994章夸赞 江小荷过来，说了几句话，随后便又欢天喜地的走了。 看着人走远，福满都不由笑道：“娘子，瞧着小荷姑娘如今是越发的灵动了。” 之前在村里做姑娘时，似都没有现在这般，可见如今日子过得多松快。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她这性子挺好，如今日子过得也不差，显露出些本性来了。” 年轻小姑娘，即便已为人妇，看着仍是鲜活。 闻言，福满就又道：“还是娘子这媒做得好，村里出来的几位姑娘，日子过得都不差。” “有我做媒的功劳，但过日子还得看她们自己，能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也与她们自身本事有关。” 村里出来的姑娘，大多勤劳朴实，只要不是太挑剔的婆家，差不多都能把日子过好。 正说着话，几个孩子便过来了。 江大丫四下扫了一眼，问道：“刚才听人说小荷姐过来了，怎么不见人，这么快就走了吗？” 江二丫接了一句：“应该是有事吧，她如今也是官太太了，想必要忙的事情多，哪有空在这里说闲话，今儿过来，怕也是有事找阿娘。”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是有事过来，问我们会不会去府城安家，我说了会搬去府城，在那边置宅子，她便也道，说跟我们一块儿过去，也一样置办宅子，以后也方便往来。” 因为要搬去府城，学堂那边已经知会过了，几个孩子便不用再去上学，在家里整理自己的物品，过几日说走就要走，到时候也免得手忙脚乱的，自是要早点准备起来。 听到她这话，几个孩子也都高兴起来，毕竟府城那边，她们也都没有去过，那边的人好不好相处，这也不知道，但若是能多有几个熟人过去，以后也能相互走动，一起说说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小荷姐他们一家也过去吧，那可太好了，到时候也不怕没有人家往来。” “小荷姐跟着去是应当的，杨副尉以后就要在府城任职，总不能夫妻分隔两地，万一出什么状况，以后日子可怎么过。”江大丫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杜青娘不由抬眼看向她，道：“你才多大点年纪，倒替人家操心上了，虽然很多男人不可信，但也不能总把人想得太坏，该有的信任还是得给，不然总提防这提防那的，日子要怎么过。” 多少觉得，这丫头有点惊弓之鸟之嫌。 江大丫就笑了一下，道：“阿娘，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很多事情，还是得多几个心眼，不然，事情的走向，可能就不尽如人意了。” 她虽然还小，但很多事情都懂，男人经不住考验，若是常久分隔两地，没人看着，没准就另外再找个女人了。 这话也不无道理，只是她一个小孩子，懂得也太多了点，杜青娘看了她一眼，倒没说什么，这孩子是有些早慧的，懂得多也不是坏事，只是把这些道理都看透了，活得也少了几分乐趣。 她心想着，有时候做个稀哩糊涂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事，但真要是糊涂了，那也不行。 想到此处，她又不由摇了摇头，人活着也怪不容易的。 倒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道：“你们的东西，都有归整出来吗？” 听到这话，江三丫就连忙道：“阿娘，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们自己能收整好的，倒是阿娘这边，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只管使唤我们。” “对对对，阿娘不能受累，有什么活儿，就交给我们来。”江四丫也拍着胸口说着。 就连最小的小五，也开口表示：“阿娘，我也能帮忙。” 见她这么个小人儿，也提出要帮忙，杜青娘看着还挺乐呵的，就道：“你能把自己的东西收拾齐整就不错了，阿娘这里，就不需要你来添乱。” 这点大的人，你能指望她帮什么忙，不给添乱就是好的了。 听得几个姐姐都跟着笑起来。 “是啊小五，阿娘这里就不用你来了，不如帮阿姐的忙如何？” “我这里也需要，小五还是来帮我。” 见阿娘不需要她帮忙，她还有点不高兴，但转而几个姐姐争着要她帮忙，小五顿时就又高兴起来。 “好，我都给你们帮忙。”说完，就又仰头看向她们，问道：“我都给帮忙了，那能不能少写几篇字？” 这一说，顿时逗得几个都哈哈哈的笑起来。 怪不得这么主动说要帮忙，原来在这儿等着她们呢。 “这可不行，忙要帮，字也得写，你人还小，现在要是偷了懒，以后可就要吃苦头了。”年少时不好好学习，以后难免做个糊涂人，到时候吃苦受累，可就是一辈子。 她们虽然也还没有真正长大，但经历得比她多，懂得的道理也不少。 “小五，学习是万不能偷懒的。” 听着她们的话，小五都不由叉腰叹气。 小模小样的，却又做出老成模样来，也着实怪招人稀罕的，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发笑。 “小五，你可不要叹气，要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他们想读书识字都不能呢，你现在小小年纪，就已经读过几本书了，才学上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也就是说，你现在可厉害了。” “是啊小五，大字不识几个的话，以后走出门去，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可不能做这样的糊涂人。” “小五我跟你说，现在村里的大人小孩都要读书识字，你要是连他们都比不过，要就丢脸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偏偏听着好像都很有道理的样子，江小五也不由直叹气，重重点了下头，一脸认命道。 “行吧，我以后还是好好学习，不做糊涂人。” 别看她年岁小，但道理其实都懂，只是孩子心性仍在，坐得久了就有些待不住，总想着跑出去玩耍一圈，再则，从小跟着叔公习武，本就是个好动的性子，又哪里坐得住。 “这就对了，我们小五最明事理。” “可不是，我瞧着小五这模样，就觉得很不一般。” 听着姐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夸奖，江小五也不由扬起了头，挺直了身板。 第995章求做媒 邱婆子听说左府一家子，都要搬去府城，顿时就坐不住了。 这要去了府城，以后往来就少了，她一个老婆子，平常没什么事，也不会去府城那边，而杜娘子怀着身孕，往后又带着小孩子，更不可能轻易往返，能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且她自个也上了年岁，没准那天就不在了，这一别，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都不好说。 现在有事找人帮忙，若不抓紧机会，那必是要错过了。 心里这般想着，便径直寻了过来。 这边母女几个正说笑着，就听到下人禀报，说是邱婆子过来了，杜青娘自是不能慢待，把人请了进来。 知晓阿娘要待客，几个孩子便也都退了出去，并不在跟前打扰。 邱婆子一进来，就朝着她行了一礼：“杜娘子，真是抱歉，又来打扰你。” 她是真心觉得抱歉，明知人家身怀有孕，还拿这些事来劳烦她，但眼下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想着能为儿子说个好媳妇，毕竟杜娘子的眼光，她是相信的，之前嫁进城里的那几个姑娘，她冷眼看着，人都很不错。 “都是自家人，何来打扰一说，邱婶子有什么事，只管开口就是。” 如今他们一家也快要搬走了，往后能见面的机会都不多，有什么事情能帮上忙的，她自是不会推辞，毕竟两家的交情在这里，李阿固瞧着也越发出息，若是有机缘，以后未必不能走得更长远。 邱婆子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老婆子向来觉得娘子的眼光好，而我儿自从小次和离后，就一直孤身至今，想求娘子帮忙说门亲事，我也知道娘子现在身子重，不宜为这些事操心，娘子只管说个人，余下的事情，我们自己操心即可，绝不也多劳烦娘子。” 她也怕把人累出个好歹来，现在左大人高升，官职更胜往日，娘子如今，也跟以往不同了，不得不多加小心些。 听她这话说得也很是客气，若只是帮忙指个人，倒也确实劳累不了什么。 又想到她上次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必当时就有想法，只是顾及她怀着身孕，不好开这个口，现在怕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不能不开口提及此事。 也非是她儿子娶不到媳妇，而是想娶个更合适的，上一次娶妻没娶好，这一次必是要更慎重几分。 但跟人说亲，也难免会结成怨偶，她也不敢马虎大意，心下略思量，就开口问道：“邱婶子想找个什么样的？” 总要说个大概，她才好往这方面去找人。 这是同意了，邱婆子心里一喜，其实以杜娘子的为人，她都求上门了，料想也不会不答应，但真的答应下来，她还是格外的高兴。 想找个什么样的，她也早有准备，开口就道：“找个能过日子的，人若是能聪明几分更好，能帮着待人接物，娘子也知道，我儿子是和离过的，他这名身也未必好听，只是如今做了官，愿意嫁的姑娘也有，只是我总觉得，娘子的眼光更精准些，看好的人必然不差。” 说完，她就又补充道：“娘子之前做媒的那几位，老婆子瞧着就很不错。” 最出众的要属杨家媳妇江小荷，听说在工坊里做管事，拿的工钱比其他人都高，也很能镇得住人，家里婆媳、姑嫂间的关系，也处得很好，是个聪明灵透的姑娘，方方面面都很不错，若是儿子能找个这样的，都是她儿子占便宜了。 虽说她觉得自己儿子也不差，但看着一脸凶相，不说话的时候，只站在那里就有些吓人，她是亲娘看着倒也不觉得如何，但对于年轻姑娘来说，怕是难以接受。 听她这么一说，杜青娘也就懂了，是想照着那几位来找。 之前那几位姑娘，现在瞧着也确实不错，主要是她们愿意学，没嫁人之前，也是大字不识得几个，少不更事，懵懵懂懂的，也就是后面接触的人多了，见的世面多了，又学着读书识字，脑子也活泛了几分，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现在是什么样子呢，那就是勤劳能干、能说会道、颇有些头脑，胆子也不大，并不怕事。 是怎么看都很拿得出手，倒是跟她们在娘家时，大变样了，不管是从容貌、气质来看，跟以前都像是两个人。 不得不说，邱婆子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她心里也不由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江小兰，这姑娘她看着就很不错，是个聪明胆大又心细的姑娘，能写会算，还颇有些经营头脑，就是和离过，在她看来，和离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不代表别人也不介意。 想了想，还是跟她提了提这位姑娘。 “姑娘年纪也不大，婆家人惦记她的嫁妆，她捏得紧不愿松手，以至于变着法儿的折腾她，让她在那个家里待不下去，便自己想法子和离了，因为此，娘家人也不待见，连家门都不让她进，现在在工坊里做事，我看着很是不错，就跟你提一提，若是不行，那就再看别的。” 村里的姑娘也有，但那些姑娘不是经她手培养出来的，自己成长起来，就未必能如她所愿。 也正是因为她清楚，邱婆子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所以她才提了江小兰，之前江小兰给家里拖累耽误了，现在人出来了，在工坊里适应一段时间，必然能做得比江小荷还要好，毕竟她胆子、气魄都有，这些方面，江小荷是要稍逊一筹的。 邱婆子也不由认真思量起来，杜娘子提了一个和离过的姑娘，她也并不觉得这是看不起她，反倒是觉得，这姑娘必然是有过人之处，而且儿子也和离过，只这一点上，两人还是相配的，虽说儿子现在是官身，但若是不合适，日子也未必过得好，就像之前那般。 她也是怕了，就怕再遇上刘三小姐那样的，若是那样，她儿子是真要被人给毁了，回想当初刚和离时，儿子天天阴沉沉的模样，她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那会儿，想必也有不少人，在私底下笑话他的，想到这些，心里都还觉得难受。 “听娘子这样说，我觉得姑娘应该是不错的，不过两人过日子，还得他们自己能看得上眼，不知可否安排他们见一面，这样也能了解一下彼此的看法。” 杜娘子介绍的人，人品能耐应该都不差，只要儿子能相得中，那就可以安排后面的事宜了，别的她也不挑，儿子成了亲，夫妻俩好好过日子就行。 当然，她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挑，不然也不会找杜娘子介绍，主要这人跟杜娘子有些关系，以后就算离得远些，这层关系也断不了，真要遇上什么为难事时，求到跟前，必然也不能被拒之门外。 她想找个能干的，又能跟杜娘子扯上点关系的媳妇，不能怪她会算计，做人呢，又哪能真一点算计没有。 第996章真不容易 江小兰在听大丫姐妹说要搬去府城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她自从和离后，娘家人也不愿意让她进门，也就江大丫姐妹愿意收留她，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光景，可是现在，就连她们也要搬去府城了，一时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什么时候走啊？”她有些难过的问道。 见她这样子，姐妹几个也不由宽慰道。 “过几天就走，阿爹把这边的事情交接好，就要去府城赴任，这是公事，耽误不得，就算我们这边还没收拾好，阿爹也是要先过去的。” “小兰姐，你也别难过，府城离得并不远，你若是得闲时，也可以过去看我们的，当然了，我们若是得闲，也会回来看你的。” “就是啊，离得不远，什么时候都可以过去，若是你在这边待得不舒坦，也可以去府城找我们的。” 这话说得姐妹几个都点头，确实如此，离得不远，想过去就能过去，又没有家室拖累，还不是说走就能走。 听到她们的话，江小兰一时间也有些不知说点什么好，女儿家出门，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她胆子比较大，但也不太敢独自往外跑，不过又想到，村里有人每天跑府城做生意，若是让人带着她过去，倒也容易。 一想通，倒也没有那么难过了，毕竟府城也确实离得并不远，想去也都能去的。 “虽然很舍不得，不过你们阿爹升官，那也是大喜事，还是应该高兴的。”为她们姐妹高兴，也为杜婶子高兴。 多好啊，左大人的官做得越大，杜婶子和她们姐妹几个，也都能跟着沾光的，往后，再没人能随便欺负她们了。 就连她自己，其实也是一样能得好处，杜婶子的生意做得越大，她也能赚到更多的工钱，日子过得更稳当。 “确实是大喜事，阿娘也很高兴。” “我也觉得很高兴，之前学堂里还有几个同窗，很是看不上我们的样子，后面阿爹升官了，人家的态度立马就变了，可我却懒得搭理她们。” 听到这话，江大丫不由失笑：“你啊，也有些小孩子心性，人家如何，也不管我们的事，她不喜我们，我们不搭理就好，你偏还往心里去了。” “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也就是她们没有做出更过份的事，不然，我指不定就要偷偷去揍一顿了。”江二丫轻哼了一声。 “你这性子，还是得改改，别动不动就想跟人动手，别以为就你有本事，万一惹到不能惹的人，到时候可要怎么办，特别是以后去府城，那边的官宦之家更多，而且品阶大多都在阿爹之上，还是得低调做人。” 普通百姓眼中，能做官就很了不得了，但真的身处其中后才发现，原来官老爷也是要分大小的，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可不是空话，人家是真的能压得你毫无翻身之力。 这话听得江二丫一时也唉声叹气，还真是走到哪儿，上面都还压着一大群人，不服气都不行。 但这些话听到江小兰耳中，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又何必要去跟那些更厉害的人比，就你们家现在这样，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左大人有本事，一般人也不敢对他不敬，自也不会对你们无礼，倒也不必太担心什么。” “还是小兰姐这话说得没错。” 江小兰笑着摆手道：“这些道理，你们哪会看不明白，不过是一时没想到罢了，再说了，很多道理，其实还是你们教我的呢。” 她原本也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丫头，也就是跟她们姐妹往来得多了，后面也是跟她学着识字、算数、记账这些东西，要说凭她自己的本事，怕是一辈子都学不到这些东西的，也就是她们姐妹人好，愿意教她。 而她现在在工坊里做工，也越发意识到，自己所学到的那些东西多有用处。 也正是因为明了这些，她现在对姐妹几个，也是越发的感激了。 “对了，你们去府城后，还要去上学吗？” 对于上学这个事，她也是很羡慕的，因为她知道，学堂里能学到不少东西，而这些东西，在以后的生活中，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就她自己学到的那些，就让她受益匪浅，更别提她们姐妹，已是上过几年学的人，懂得的东西只会更多。 最主要，她们还有个好阿娘，杜婶子也是个有本事的，日常也会教她们许多东西，可以想象得到，她们姐妹几个，往后的日子，必然会过得很好很好。 “这个还不清楚，阿娘说去了府城之后，再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若是有女子学堂，看我们的意思愿不愿意进学，若是不愿意，也可以请个女先生回来教我们。” 对于此事，她们几个也都还在考虑，主要她们也不清楚府城那边的情况，等过去了再慢慢看吧！ “若是能进学堂，还是去上学的好，能有机会学到更多的东西，对自身很有好处，看我这样子的，是想进学堂都不成的，现在还是和离的身份，比寻常人就又低一等。” 听到她这话，姐妹几个都不赞同。 “小兰姐，怎么能这样说自己，你并不比别人差，别人没有和离，但日子也未必能有你好过呢，说不准好些人都羡慕着你。” “是啊，那些成了家的妇人，自己出来做工赚钱，回家还得洗衣做饭照顾公婆孩子的，那过得多累啊，倒是你一个人，也不用侍候谁，日子过得轻松多了。” 听着这话，江小兰也不由感同身受，她是嫁过人的，知道嫁人后的日子过得多不容易。 “成亲的妇人，日子过得确实不容易，我现在这样，一个人过活，倒也确实轻松得很，以前在娘家，还有父母长辈管束着，嫁了人有婆家人管着，而现在，就我一个人，再没有压我头上，我想吃什么、穿什么，都随我自己的意，这日子过得也确实轻松自在。” 虽是如此，只是心里，倒底还是有些隐隐不安，若是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倒也没事，就怕出点什么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怕是都撑不住。 想到这些，也不由暗自摇头，她算是胆子大的了，但心里都会有不安，就更别提一些胆子更小的，若是面临她这样的情况，怕是根本活不下去，做女人也是真不容易。 第997章过得更好 她们这里正说着话，江小荷找了过来，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刚才跟杜婶子说了几句话，知道小兰在这里，就过来了，正好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她说着话时，还朝大丫姐妹几个使了下眼色。 她们也不是笨人，又哪会看不明白她的意思，这是有话，要单独跟江小兰说，姐妹几个便留她们单独说话，各自离开。 江小兰这也是意识到她这是有话要说，也不由板正了神色：“这是有什么事吗？” 对方这样，搞得她也有点提心吊胆的，就怕有什么事，是她承受不起的，单身女人就是这样，遇上点事情，就容易心里着慌，以前在娘家时，天塌下来，万事都还有父母顶着，她都不担心什么的。 看她有些紧张的样子，江小荷顿时掩嘴笑了一下，道：“看你紧张什么，都是自家姐妹，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明明是个颇为胆大的姑娘，搞得现在这样，颇有点惊弓之鸟的样子，她看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见她还能开玩笑，料想不是什么大事，江小兰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你也说是自家姐妹，就不用拐弯磨角的。” “行，那我就直说了。” 她说着，扫了一眼四周，见姐妹几个都走了，没有留下偷听她们说话，这才开口把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就又道：“那个李阿固人看着是有点凶，不过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话，现在也是官身，接了左大人巡检一职，属于是九品官，别看官职小，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老爷，寻常百姓人家，那也是够不着的。” 她又把李阿固的个人情况说了说，包括和离的事，家里是个什么光景，他的阿娘求到杜婶子这边，等等情况全都说了个清楚。 “杜婶子的意思是，让我来问问你，看你是什么意思，愿不愿意去见一见，若是不愿，杜婶子便另寻摸人，若是愿意见一见，见过之后不喜，也可以直接拒绝，结亲这种事，也是讲究你情我愿，你要实在不愿，也没人会勉强。” 话说完，她也长舒一口气，要她说，这门亲其实不错的，李阿固那人看着也还行，人家现在也是官身，若非是杜婶子的关系在，不然，江小兰这样情况，也不可能攀得上人家，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江小兰也是有些本事的。 站在她的立场，这门亲若是能结成，她也是很高兴的，毕竟是自家姐妹，以后城里多门亲，也是多个助益。 “这个事情，你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得抓紧些时间，你也知道的，杜婶子过几天就要去府城了，我这边也要跟着去的，李家那这的意思，也是想赶在这个时间之前，能把事情定下来，时间虽然有些急，但事情商定好，一应礼节后面慢慢走就是了，倒也不用杜婶子亲自盯着。” 也就是最好在离开前，把事情确定下来。 江小兰听得有些怔愣，她也是没料到，江小荷找过来，是跟她说亲来的，而所提的人，这情况也确实不差，主要这是杜婶子帮忙说的亲事，那就没有不靠谱一说，只看村里嫁到城里来的那些姑娘，日子过得都很好，村里人提起时，个个都是一脸羡慕。 见她一脸没回过神来的样子，江小荷也很是无奈，开口道：“你也别害羞，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找你父母提的，只是他们是什么情况，我们心里都有数，未必真心为你打算，而且，我猜你也不想再听他们的安排，所以这事儿，才找你来说的，如今你自个的事情，自是该你自己做主。” 主要是她觉得吧，娘家都不让她踏足一步，也实在没必要跟他们有牵扯，再说了，若是经过他们手，到时候挑三捡四的，好好的姻缘折腾没了，也或是把人家的聘礼给扣下之类的，好处都未必能全落在她自己身上。 将她当自家姐妹，自是不会在这上面坑她的。 江小兰顿时也反应过来，连忙道：“这事儿你找我说是对的，我跟我阿爹阿娘他们，已经断了往来，以后也是不会往来的。” 心早已经伤透了，她再不会期待那点可怜的亲情，再说他们的眼里，从来只有他们的儿子，没有她这个女儿的。 即便早清楚是什么情况，但听到她这话时，江小荷也忍不住直叹气。 “过去的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就别去想那么多，我们过日子，还是要朝前看，往后你的日子，指定越来越好。” 说完就又道：“这是终身大事，想必你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就自个好生想想，这几天给个准话就行，不管行不行的，也都怪不到你身上，只管放心就是。” 见她要走，江小兰却是伸手拉住了她，开口道：“别急着走，我现在就给你句准话。” 一听这话，江小荷反倒怔了一下，这么快就想好了，难不成是要拒绝，伤了一回，就再不相信男人了？ 心里不免觉得有点可惜，李阿固那人，还算是不错的，若是错失了，以后是再难找到这样的，毕竟现在就有了官身，以后前程是不差的，就是她男人在家里，也曾夸过对方有本事。 “你还是再想想，不急在这一时片刻的。” 江小兰却是笑着道：“我同意去见见，我相信杜婶子，她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既然是她说的亲事，料想是不错的。” 闻言，江小荷顿时松了口气，道：“那是当然，杜婶子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必然是觉得不错，才会想着自己人，你愿意去看看，那是再正确不过的了。” 说完，就又是一笑道：“我刚才还担心，怕你一时想不开，直接拒绝了，可见你也不是个蠢人，这样难得的姻缘，若是错过了，是再遇不上的。” 若不是杜婶子做媒，对方也不可能看得上一个和离的妇人，就人家现在这样的身份，多少黄花大闺女，都愿意嫁呢！ 她寻思着，估计李阿固，也更相信杜婶子的眼光吧！ “对了，回头做身鲜亮点的衣裳，再配几样首饰，你有没有，若是没有，我的先借你戴一戴，别让人觉得太寒酸。” “那倒不用，我以前的首饰都还在呢，只是和离了，不好太过打扮，就都收起来了，现在戴出来也合适。” “我没看走眼，你果然是个有成算的。”还以为她什么都没能带出来，没想到连首饰都保存着，那必然还藏了别的，能有成算，以后的日子只会过得更好。 第998章拦路问话 邱婆子这边得了消息，很是高兴，也不耽搁，立马就找到儿子，跟他说了一声。 “人家姑娘同意见面，你也捯饬一下自己，也别总板着个脸，看把人姑娘给吓着了，好歹笑一笑，让人看着和气点……” 她自是看儿子哪儿都好，但人家姑娘又不清楚，所以这第一眼的印象，就格外重要，只有第一眼看着不差，也才会往下去了解不是。 为着儿子这亲事，她也颇为费心。 “姑娘是什么情况，我也跟你说过了，若你有什么意见，现在就可以说，别回头才来挑人家的不是。” 身份不身份的，她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主要还是能安心过日子，能一心为着这个家里，且是杜娘子介绍的人，其他方面必然也不差什么的。 她现在是一心盼着双方能看对眼，亲事能顺利结成，那样她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见他阿娘这样紧张，李阿固也有些无奈，嘴里应着：“阿娘，我没有什么意见，杜娘子介绍的人，必然不差的。” 就他跟左大人这样的关系，杜娘子如何也不会故意坑他，必然是对方真的不错，才会跟他介绍。 见他也明白这些道理，邱婆子心里总算安心了不少。 “你能明白就最好了，过几天左大人一家就要去府城定居，往后再回来县城的机会都不多，能请到杜娘子做媒，也就这一次机会，往后见面都少，这些事情自也不好再劳烦人家的。” 若不能抓住这一次机会，往后就只能自己去寻摸一个媳妇了，就她儿子这看人的眼光，她都直摇头，就说大男人，除了看脸看家世，又哪里看得到其他，娶媳妇还得安心过日子是首要，其余方面能帮到一把，都算是能力出众了。 其实这世上，大多数妇人，也只能是把家世料理明白而已，别的方面，要求就没那么高，像杜娘子这样能干的，那是屈指可数。 李阿固又哪能不明白这些，点了点头，道：“阿娘，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明白就好，邱婆子也觉得自己有点啰嗦了，随即也就打住话题。 “行吧，你收拾一下就赶紧去，见着人家姑娘时，说话软和些，多笑笑，千万别吓着人家。” 儿子那面相，以前看着都还好，只是这一趟出门回来，看着就更添几分凶相，这也没办法，打打杀杀的人，又哪有几个是和气模样的。 在自家阿娘千叮万嘱中，李阿固收拾妥当出门了。 约的是一家幽静的茶室，他们这样的粗人，其实并不爱去这样的茶室，只不过今儿不是来相看嘛，对方是姑娘家，谈的又是这样的婚嫁之事，自也不能挑处太闹腾的地儿。 他觉得茶室也挺不错。 行至茶室门前时，他停下脚步，低头查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伸手扯了扯衣摆，又抬手抚平袖子处的折皱，再无一处不妥之后，这才抬脚往前走。 只是才走两步，一道娇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李大哥。” 闻声，李阿固脚步一顿，默了片刻后，才转身回头看去。 入眼就是一道纤细的身影，再看就是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人比以前清瘦了些，容色有几分憔悴，看着颇有点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神色微僵了片刻，目光锐利的直视她的双眸。 “刘三小姐，唤住在下可是有事？” 想想和离了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但他这里却好似过去很久的事了，颇有点恍若隔世之感，回想当初，他还很是难受了一段时间，然而现在，却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 见对方这般生疏的语气，刘纤纤微蹙了下眉，轻轻摇了摇头：“并没什么事，就是刚才路过，见到你了，就想跟你打声招呼。” “既是无事，在下却还有事，那便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从和离那会儿起，男婚女嫁，便各不相干，他们这样的关系，往后都不要再有牵扯的好。 见他说走就要走，刘纤纤却是有点急了。 “李大哥，等一下。” 李阿固再次停下脚步，回头：“刘三小姐可是还有事？” 这般冷淡得，让她心里想说的话，都有些说不出口，心里也是一阵暗气，就说这李阿固是块石头，冷硬非常，若不是他太不体贴，自己当初又怎会和离。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既然遇到了，就想问你一声，过得可还好。”她语声轻柔的问道。 “劳刘三小姐惦记，在下一切安好。” 话说完，他转身就又要走。 刘纤纤急忙道：“等一下。” 这次李阿固也不由皱起眉来，明显有些不悦，一再唤住自己，却又没什么事要说，也是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他能维持表面的客气，也是出于男人的风度，虽是和离了，但也不至于见到人就恶言相向，他虽然是个粗人，却也并非没有气度。 只是这般接二连三的，也是让他不喜。 “刘三小姐有话就直说，在下真的有事。”头一次见面，不好让人久等，若是让人等得不耐烦了，岂不是对他印象大打折扣，婚事能不能成都不好说，他与他阿娘一般的在意这门亲事。 听着他一口一个刘三小姐，显然是刻意疏远她，刘纤纤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以前她万般瞧不上的人，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九品巡检了，听阿爹说，他往后的前程不差，若是有机会立功，再往上升升也是可能的，只看现在的左大人就知道。 “我确实有话想说，你……” 见她有话要说，却又不直说，在这里吞吞吐吐的样子，李阿固实在没有耐心，直接打断她的话道：“你有事就直说，在下约了人，不好让人久等。” 他是真的有点着急了，偏偏这人还在这里支支吾吾的，若再不开口，他都不想再应付了。 见他连听自己说完话的耐心都没有，刘纤纤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时过境迁，如今再见，已是两个模样。 但不管如何，还是要问一问的。 “李大哥，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就是想问问你，可还愿意要我？”话问完，轻咬着下唇，目光怯怯的望向他，更添了几分娇弱可怜模样。 第999章成了 李阿固怔愣了一下，如何也没想到，她还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片刻后，他便嗤笑了一声。 他觉得刘纤纤跟刘主薄，也不愧是父女，一些想法何其相似，不，也有可能，她本就没什么主见，一切都是听她父亲的安排，只是看她那样子，估计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 但不管如何，问出这么一句话来，都让他很是恼怒，当他是什么人，你挥之则去，呼之即来，他难道就是那么自甘下贱的人吗？ 心里真是越想越气，之前刘主薄说出那样的话，他只觉得刘主薄很无耻，太过钻营，但现在刘纤纤问出这话，其实也是一般的无耻。 见他好一阵都不说话，刘纤纤心里也直打鼓，她都不要脸的问出来了，他怎么就这个反应，想了想开口道。 “我听阿爹说，你还没有成亲……” 也兴许是有些放不下她吧，她心想着，自己这般容貌，见过她的人，少有不上心的，就连顾大郎那样的人都心悦她，只可惜顾家倒了，顾大郎秋后问斩，衙门这边的判决出来，家产尽数抄没，她只是府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妾室，并不受牵连，送回了刘家。 只是她这样的人，回到娘家，日子也不好过。 “我确实还没成亲，不过亲事一直在说，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罢了，不过眼下说了门合心意的亲事，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亲了。” 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了几分：“刘三小姐请回吧，你我之事，早在和离时就结束了，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凭刘三小姐的才貌，必是能找到更好的人家。” 这是拒绝了，刘纤纤再次蹙起眉头，之前的事情，也确实闹得不愉快，对方会拒绝也正常，而且人家现在身份也不同了，又哪里瞧得上她这样的。 她自嘲的笑了笑：“如此，就不打扰李大人了。” 心下很是失望，但她也做不出来撒泼打滚那一套，而且她看得出来，就算真的死缠烂打，除了惹怒对方外，也绝不可能再如她所愿。 不想再留下来自取其辱，这一次却是痛快的转身离开了。 见人走了，李阿固也不停留，甩了下手，转身走进了茶室。 进了预定好的包间，就见到杨正元夫妻俩，正陪着个年轻的姑娘，在他进门时，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看得他脚步微顿，还是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客气道：“劳大家久等了，刚才有点事绊住了。” 杨正元就轻咳了一声，开口道：“事情……都处理好了。” 这话听着，怎么意有所指，他抬眼朝杨正元看去，见对方的目光，转向了旁边开着的窗户上，他神色微僵了一下，还有什么不明白，刚才他在下面与刘三小姐说话，怕是都被他们看见了，顿时有些懊恼。 目光顿时朝着那位面生的姑娘看去，见她不避不躲，目光坦荡的直视着他，反倒把他看得有几分心虚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胆大的姑娘。 “咳咳，杵在那儿干嘛，过来坐吧，别说这里的茶味道还是不错的，大家都尝尝。”杨正元说着，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要说起来，他与李阿固以前还略有些不太对付，倒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就是彼此看对方有些不顺眼罢了，一般这样的事情，他是压根不掺和的，不过杜娘子把事情交给他娘子来办，他也只能陪着自家娘子一块儿过来了。 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帮着活络一下气氛不是，再则，刚才一幕他们也都看到了，也不得不说，李阿固今儿这运气，也确实有点背。 李阿固倒是很给面子，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目光在江小兰面上看了一眼，随即就开口道：“刚才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吧，我也没想到，会在楼下遇到她。” 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藏着掖着的，好似是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倒不如坦荡的说明白。 随即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被充道：“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以前的事早就结束，往后也不会再往来。” 话音落，杨正元朝他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倒是没想到他还能这么坦荡。 轻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事儿做得挺好，就该这么干净利落，现在后悔，早干什么去了，既然当初都选择和离，以后自是不能再纠缠，这刘家小姐明显落了下乘。” 说完，他语气温和的转头道：“小兰姑娘，你觉得这样的人如何，可靠不？” 李阿固略意外了一下，没想到他还会帮自己，不过仔细想想，以前除了相互看不顺眼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又是一起背靠背跟人拼杀的兄弟，再有什么恩怨，也都能揭过去了，再说，这人以后要去府城做官，相互间往来也会更少，自也不必再计较以前的那点不睦。 江小兰也是没料到，他问得这么直接，朝他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看向李阿固，这才是今天的主角。 “我也是和离过的，自不会因为那些事情计较，只是，李大人现在也是官老爷，自是能找到更好的姑娘，我只是个平头百姓，你就一点不介意么？” 她就觉得，自己这身份，多少是有点配不上人家的。 李阿固却是暗松了一口气，对方不提较之前的事，可见是个大度的，往后也不会随便跟他拈酸吃醋，能省不少事儿。 “我也就是个粗人，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又哪能太挑剔，你我都和离过，你不嫌弃我，我自也不嫌弃你，小兰姑娘若愿意嫁我为妻，我往后自是会好生照顾你。” 他也就是实话实说，本就是粗人，也说不出什么更动听的话来。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话，却让江小兰听着，更觉得有诚意，若尽说些花言巧语之类的，反倒让她心里不踏实了。 微红了脸，朝着他轻轻点了下头，便垂下眼眸，不再看他了。 一直盯着她看的李阿固，却是微微一笑。 看得江小荷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她这做媒人的，也太省事了，从李阿固进来，她是一句话没说，事情就成了？ 第1000章送份礼 村里的消息，总归是要慢一些。 “你那话是真的吗，左大人当真升官了？” “肯定是真的，左大人带兵去剿匪，大胜归来，可不就应该升官嘛，都说有过要罚，有功当然就要赏了，升官才是正常的。” “我还能骗你们，城里消息都传遍了，不少人都在说左大人升官的事，主要还是剿匪的功劳，好多百姓都在夸赞呢，那些匪徒被清剿了，普通百姓的日子都要安稳不少。” “这话说得不错，要说咱们村这地界儿，还是比较好的，至少匪患闹不到我们这里来，大家日子都安生。” 以前都没觉得如何，但现在才发现，村子这边还真是个好地儿，且如今大家都发达起来，各家日子都很过得。 “左大人升官好啊，以前我们这些人，哪见过什么官老爷啊，现在倒是可以到官老爷家走动走动，说出去，怕是多少人都相信的。” 这一说，大家都哈哈哈的笑起来，可不就是这话嘛，村里人走出去，跟外面的人说，认识什么大官，谁会信啊，只会觉得这人不实诚，尽吹牛了。 “是了，都只说左大人升官，倒底是什么了个什么官，你们可清楚？” 这官长了几级，倒底是几品，也没听人说起，少不得要问个明白了。 “说是七品校尉，这品阶就跟县太爷一样大了，不过县太爷是文官，左大人是武将，听说朝廷里，向来是文官压武将一头，也就是说，品阶一样大，但跟县太爷还是要差点儿，但也差得不多，说起来还是一样大小。” 这话说得就有点不是很清楚，不过大家也都听得明白，总归就是那么个意思吧！ 在这些村民的眼中，不管对方是九品，也或是七品，其实也都是他们够不着的官老爷，总归是比他们这些人，强百倍不止的。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吧，咱们县衙里，还能有跟县太爷一样大的官儿？”这明显不对头啊！ “不是咱们县衙，左大人以后要去府城做官了，那什么校尉是府城的校尉，咱们县城是没有这么大的武官的，唉，也就是说，左大人以后就不在县城了。” 刚开始，大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现在让人一说，顿时就都听明白了，合着说了半天，左大人这是要调派去府城做官了，以后人家就不在县城这地儿待了。 这个话题，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提过，只是那会儿什么都还没准儿，所以听人提过一嘴后，也就没再多说别的，现在才算是应验了之前的话，人家果然要调走了。 若是左大人自己升官调走，大家也不是那么在意，只是杜青娘是他的娘子，此番怕不是要跟着一起走了。 立马就有人开口问起来：“那青娘呢，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走啊？” “应该是要跟着去吧，毕竟是夫妻，也不可能分隔两地，不然，男人变了心怎么办，不管怎么样，青娘都应该跟着去的，不说别的，这男人肯定要守好，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听到这么说，不少人都跟着点头，事情也确实是这么回事，男人哪能放他自己去外面，肯定得跟着一起去，好不容易嫁了这个男人，怎么也不能让人飞了。 “是这个道理，绝对不能撒手，不然出问题可怎么办。” “唉，只是青娘跟着去府城了，以后怕是都不会回来，想要见面都见不着了。” “这其实也没什么的，她男人是做官的，迟早得有这么一天，这是好事，是喜事，大家应该为青娘高兴不是，她以前的日子过得也是够苦的，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只盼着她以后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是这样没错，苦日子过够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这一说，不少人都跟着应合，大家都跟着杜青娘赚钱，心里也都是感激她的，自也盼着她日子能过得好。 “其实咱们村里离府城也不算远，若是得闲时，都可以过去府城那边看看她们娘几个，青娘那人和气，性子也好，咱们村里的人过去，她必然也高兴。” “可不是，她又没有娘家人，我们村里这些人，都可以算做是她的娘家人，大家去看看她，她肯定会高兴的。” 只是话是这么说着，但各家都有一摊子事情，又哪是轻易走得开的，不说家里种着地，就说养的那些家畜，一天都离不得人，必须得给喂饱了，不然叽叽喳喳能吵得人头疼。 “府城那边倒底有点远，我怕是去不成，倒是现在人还没走，我倒是可以进城去看看，给送点东西过去，帮了我们这么多，总要送点东西过去，不然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这话说得没错，你什么时候去，也算我一个吧，我们一块儿，就是不知送点什么好，太便宜的东西，好像有点拿不出手。” “也别太讲究这些，青娘不会跟我们计较的，主要还是个心意，再有，大家也别一窝蜂的都过去，她现在怀着孩子，身子不方便，再加上要搬走了，家里得收拾东西，肯定也忙乱，我们过去，反倒打扰到她了。” “这倒也是，那我就不过去了，不过还得请你们帮我捎带份礼过去，人不去，心意要到。” 这一说，不少人都纷纷表示，请要过去的人，帮忙捎带份礼，不然以后都见不着面，想跟人道声谢都做不到，送份礼去，心里好过一点。 见大家都表示要送份礼，这样算下来，那怕不得拉上一牛车的各色礼品过去了，人家要搬去府城，想必要搬过去的东西就不少，这还要捎带一堆杂七杂八的，不是给人添事儿嘛。 立马就人站出来开口道：“要不这样吧，大家都要送礼，各送各的也麻烦，少不得一些人还要攀比一下，什么你家送得重些，我家的礼轻了之类的，倒不如我们大家伙商量一下，各家出一份银子，把这些礼钱凑一块儿，再买件贵重点的东西送过去，大家的心意也都到了，看着也体面，你们觉得呢？” 听到这话，大家伙倒也都赞同，确实是那么回事，各送各的，谁的礼都显不出来，倒不如大家凑一起，合送一份礼，这样看着也贵重得多了，也能让人记在心上，他们送的东西，自也希望人家能在意不是。 第1001章只她一个 陈明香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凑在一起，说得那叫一个热闹，这熟悉的场景，一看就知道又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他们这些人，才会凑到一块儿说话。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而每一次，几乎也都是与杜青娘有关，最近也没听到什么消息，她也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挨了过去。 便听到了这许多，杜青娘的男人不但没死在外面，反倒是升官了，那官还跟县太爷一般大小，这也升得太快了吧，在她眼里，县太爷就是了不得的大官了，如今，杜青娘家，居然也是这样的官。 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杜青娘还真是好命，还有江大丫姐妹几个，因为有这么个阿娘在，连带着她们都成官家小姐了，现在这身份还在跟着上涨，以后会如何她不知道，但就是眼下这样子，就已经是她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更甚至，他们一家子，现在还要搬去府城那样的大地方，那样的地方，更加繁华富贵，出入的据说都是有钱人，就是那边的普通百姓，就是村里这些人都比不上的，那样的富贵之地，自己从来没有踏足过，就是阿娘也没有去过，人家一家子就要搬过去居住了。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成了她高不可攀的对象了。 闷闷不乐的回到家里，坐在院子里的那老俩口，她看都没有看一眼，径直就走进宋秋花的屋里。 “阿娘，你猜我在外面听到什么了，那个杜青娘的男人居然升官了，要去府城做官，杜青娘一家子，都要搬去府城了，村里人说，以后估计想见一面都见不到了，人家去了，估计就不回来了。” 话说完，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以前也就算是知道她们娘几个厉害，但人就在县城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时常有村民过去，总会拿回来说说，即便她们没有亲眼见到人家，大致也清楚，人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现在人家要搬去府城了，以后村里这些人，怕也少有人会过去，那边的情况，知道的会越来越少。 按理说，本就是她们讨厌的人，她们的消息过耳不闻才好，但是真的一点消息不知道的时候，心里就又更不是滋味了，毕竟高不可攀的存在，连人家以后荣华富贵到何种地步，都没法去想象得到，连猜都猜不到了。 “阿娘，她们娘几个的生活，怎么就能过得这么顺，而我们娘俩的生活，却过得这般不如人意？” 她其实时不时就会拿这个问题来想一想，但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在那之前，她和阿娘的日子，过得就非常好，比杜青娘她们母女强多了，但后面却是有了反转，完全掉了个儿，变成杜青娘母女几个的日子好过，而她们娘俩却是越过越不如意。 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心里始终想不通，即便这些日子，也都是她跟着一起过下来的，但她也不知为何，就落到如今的地步了，难道就因为阿娘不够人家聪明？ 听到她的话，宋秋花也怔怔出神了好一阵儿，才叹气了一声，道：“他们一家，终于要搬走了吗，那样就再好不过了，以后离得更远了，想必就不会有什么消息传回村里来了，如此，我们的生活，应该能过得更宁静些。” 没有杜青娘的那些消息来打扰，她觉得以后的生活，肯定会变得更顺心的，因为她每一次的难受，基本上都是因为杜青娘的各种消息传来，她听到了，心里就难受了，若是不去看，不去听那些，想必就能好过得多了。 微微笑一下，道：“这样对我们来说，也不算是坏事，以后少提她，心里也就会轻松许多。” 她也知道，女儿总喜欢跟江大丫姐妹对比，以前她们处处不如自家女儿，但现在，却是自家女儿处处不如她们，甚至身份都已经天差地别了，就她自己而言，这些打击承受得多了，慢慢的也就看淡，能扛得住了，但女儿倒底年轻，喜欢跟人争个长短，难免过不了这道坎儿。 如今好了，人离得越来越远，对方的消息少了，如此，大家的日子都清静了，又如何不是好事。 听到她这么说，陈明香不由皱了皱眉，目光朝她阿娘看去，只觉得阿娘真的变了很多，原本的那些傲气，现在一点都没有了，不如意的生活，好像已经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如今的阿娘，变得那样平凡，就跟村里的其他妇人，没有什么区别了，不，别的妇人忙忙碌碌，倒是活得更鲜活一些，阿娘就显得有些暮气沉沉了。 她只觉得，这样的阿娘，真的太陌生了，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傲气十足的阿娘了。 但生活已经成了这样，以前的阿娘，也再也找不回来了。 “阿娘，你现在都这么看得开了吗？”她有些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看不开又能如何，除了自己心里揪得难受，也改变不了现状，倒不如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没得把自己愁出病来，到时候又有谁会心疼呢！” 少想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在这样的日子过得，其实也不错了， 陈明香听得沉默了半晌，是啊，看不开又如何，不管做什么，也都改变不了现状，更不可能把杜青娘拉下来，反倒是她们，若是做出些不利她的事，怕不是立马就会被一巴掌拍死，还有这些村民，没准还会全部合起伙来，把他们一家赶出村去，不识相，那就没有立足之地。 她并不笨，很多事情都看得明白，这些年来，杜青娘很会收买人心，全村的人，如今都向着她，连一句不中听的话，都不准说，就这样的威望，谁还能撼动得了她，跟杜青娘作对，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而他们一家人，被这些村民们包裹在其中，那是动弹不得，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话也不能说，慢慢的，一家子都会如同阿娘这般了吧！ 还有那宋婆子，想想以前多厉害一老婆子，谁惹她不高兴，都要怼得人家再不敢来招惹她，但现在，你看她还敢这样吗，什么都不敢做，就算别人当面骂她，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完全不敢再跟人起争执。 如今这个家里，还有点心气儿的，大概就只有她一个了。 第1002章有些担心 村里外出卖货的小子们，消息倒是灵通得多，早就听闻了左劲松升官，杜青娘要搬去府城的事。 对于此事，他们也替杜青娘高兴的，只是人倒底是要搬走了，以后再见怕也不容易，心里多少也有些担忧。 不少人外出回来后，就都留在院子这边没有走。 现在这边的事情，都交到朱旺家手里，福桂也早就去了县城那边，不过有人手把手的教导，朱旺家倒也都能上手，如今做得也相当熟练了，基本上没出过什么差错，也就是嘴笨了些，时常接不上大家的话。 不过大家也都是熟人，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倒也不会太过在意，甚至有时候谁说话锋利了点，还会帮忙圆一圆，彼此间相处得也都还不错。 “朱大哥，杜婶子要搬去府城的事儿，你知道吗？” 闻言，朱旺家就停下手里的笔，点了点头，道：“娘子那边有打发人过来说一声，说一切都照旧，之前怎么样，之后还是怎么样，到时候每月会派人过来收一次银钱，查看账目之类的，我思量着，也没什么问题。” 他觉得娘子这样安排得也很妥当，反正他这边，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就算娘子在县城里，也不常回来，他这边也见不着人，所以，对于他来说，是在县城，还是在去府城，情况也都差不多，没有影响。 “也不能说完全没问题吧，万一这边有什么事，给送信过去，都没有以前那么及时了，总会耽误点事儿吧？” 在大家伙眼中，县城离得近，府城离得远了，跟之前还是很不一样的，以前是想找人上门说一声就行，现在呢，要找人不得费上一天功夫啊！ 总归是有许多不方便之处。 朱旺家就朝大家摆了摆手，道：“不会耽误事儿，若有什么事情，你们先自己解决，若是解决不好的，就跟我说，我这边想想法子，若我也处理不了的，那就让人送信去府城，一天时间就能来回，耽误了不什么大事。” 他现在也是见过些世面了，村里这边的事儿，也都算不得多大的事，很多时候，他们自己就能处理好，没见平常也没什么事儿，需要劳烦到他的，就更没有什么事，能说到主家娘子跟前去的。 现在会有这些担心，也不过是底气不足罢了，人离得远了，就觉得心里没那么安稳了，等过段时间习惯了，也就不会再如此了。 虽说他人没有那么灵活，但看事情还是能看得明白，若真是个傻的，娘子也不可能放心把这些事交给他来管着。 “说是这么说，但若真有要紧的事，怕也来不及，杜婶子留在县城多好，去府城总觉得隔了好远一样。” 听到他这话，他们自己人都不赞同了。 “话不是这么说，杜婶子人那么好，还不许人家去府城享福，过几天好日子啊，以前的日子过得那样苦，现在活该她享福了，而且她男人升了官，若不跟着去，万一他在外头找别的女人了怎么办，这些事情，不得不防。” 他们自己就是男人，最清楚男人的那点花花心思，虽说现在大家都还守得住吧，但真要有人主动送上门时，看他们会不会拒绝。 “对对对，夫妻哪能分隔两地的，那必须得待在一块儿，不过我看左大人也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也不会找到杜婶子，那是真看上杜婶子，这才娶回家的，必然不是那等轻易就变心的人。” 听着他们自己争论起来了，朱旺家笑着摇了摇头，便又低下头继续记起账来。 这些事情，村民们可以随便说，但他做为娘子的下人，却是不好掺和其中的，所幸大家都有分寸，不会乱说些过份的话，不然他听着了不管，那也是他不对，总归是要维护自家主子的。 几个争论了几句，便又将目光对准朱旺家。 “朱大哥，你在这边，不会再走了吧，之前福桂管事管得好好的，突然就走了，你这里，会不会像宝桂管事一样，说走就要走了啊？” 这都混熟了，若是突然要走，他们又得适应新的管事，多少有些不习惯。 闻言，朱旺家就连忙摇头：“娘子没说要让我跟着，我这边不会走的，会一直留在村里，至于以后如何，那也不是我说了算，一切都要听娘子的安排。” 说完，他就又笑了笑，道：“不过暂时我肯定是不会走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脑子没那么灵活，遇事时，各方面的应对，连村里的小子都不如，能守在村里做个管事，已经是他的上限了，他对自己也没有过高的要求，只要能管好手里这些事就好，总归不会少了他一口饭吃。 “不会走就好，我们就一起作伴儿，要是换了人，我们都要不习惯了，还好朱大哥你不走。” 这说得，好像多舍不得他似的，朱旺家也有些好笑起来。 “既然这么舍不得我，那以后你们也少给我添点乱，让我也能省事一点。”他也不由开了句玩笑。 “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们可不敢添乱，若你这边出了什么纰漏，怕是杜婶子都不会轻饶了我们。” 这可是杜青娘的生意摊子，他们哪敢乱来，即便人不在村里，他们也不敢有那样的心思。 也是没料到，他一句玩笑话，倒把人给吓到了，朱旺家连忙道：“就是说笑，别当真。” 别说，人家还真没给添过乱，倒还帮过不少忙呢。 “朱大哥，你以后还是别说笑了，真的怪吓人的。”都不敢想，他要是在杜婶子面前，说笑这么一句，杜婶子该怎么想他们，怕不是觉得他们就是白眼狼吧！ “就是啊朱大哥，以后这样的玩笑开不得，你这随口说说，万一别人当真了，说到杜婶子面前，我们可怎么解释得清？” 要是让杜婶子对他们失望了，那可不得了，就是自家人都不会放过他们，那情形就着实可怕了。 第1003章合伙生意 他们正说着，江光晖几人也陆续回来了，见到这么多人都守在这边没有离开，也颇有点意外。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去呢？” 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见他们神色舒缓，料想没什么大事，他也略安心下来。 就怕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点什么事来，让杜嫂子离开得都不安心，却了府城都还要记挂村里这边，那就不好了。 “回去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跟朱大哥闲聊几句，别说朱大哥这人，平时也不跟人说笑，突然说那么一句，也是怪吓人的。” 江光晖也懒得问他们都说些什么，只道：“朱管事事情忙呢，你们也别总跟人说话打扰到他的正事，回头若是那里记错了，又是事儿。” “嘿，你这话就说错了，朱管事这人厉害着呢，他记的账就没有出错过。” 要不是有这样的长处，杜婶子也不会用他啊，人虽然是笨了点，但人家经手的事，是真不会出错。 这是事实，江光晖也不好说什么，只道：“行，算你们说得有理。” 他也不急着走了，寻了个地儿坐下来。 这时，就有人凑到他跟前：“光晖哥，杜嫂子他们要搬去府城，是不是去了那边，也会开铺子做生意啊，你说到时候会不会在村里挑人去做伙计什么的？” 如此一来，村里就有人能去府城那边做事了，之前能在县城里做工，就很让人羡慕了，这要能去府城，那更不得了。 一听这话，江光晖也有些来劲了。 “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以杜嫂子的本事，去了府城那边，没准还真要开铺子的，到时候肯定要用人，用外面的人，那自然没有用我们自己人更放心了。” 说着，他神色一顿，就又道：“就是之前县城铺子里生意不好那一阵，你们也听说过吧，听说对家的那些人，还私下里拿钱出来，想要买铺子里的卤肉方子，就是江楠木那小子，见到金子在面前，看得眼都直了，好在他守住了，没伸这个手，不然，回村来，看会不会被人揍死。” 江楠木那事儿，之前是没有说的，但不知怎的，就又传出来了，村里好些人都有听说，他没伸那个手，也没出卖铺子里任何消息，大家对他，还是很认可的。 “可不就是嘛，所以用人还得用自己人，外面的人可没有那么可靠的，人家拿几两银子，铺子里什么事都套出去了。” 一时间，大家伙都纷纷点头附和，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我看，杜嫂子更能看得明白这个问题，到时候没准就会用村里的人，回头，让大家都准备起来，真要用人时，选上的就都去，去外面可比待在村里更长见识。” “那可不，不说府城了，就是去县城待上一段时间，就能让人大变样，没见城里那些个小子，一个个现在人模人样的，还有几个都成掌柜了，历练个几年，以后更不得了。” 说到那几个掌柜，他们也很羡慕的，虽说他们现在做生意，每天赚到的钱，可能比做掌柜赚到的还要多，但人家那位置，看着更体面不是，再说了，以后也更有前途，这就不能比了。 虽说如此吧，他们其实也不是没点别的想法，就说做生意这事上吧，现在都是小打小闹，但若是有想法，也可以把生意做得更大不是，没见做生意的这些人家，现在都很有钱了，比村里其他人家，有钱得多。 所以，做生意这一块上，还是有很好的前景的。 “光晖哥，你说我们去府城做生意怎么样？”有人开口问道。 闻言，光江晖就笑了笑，道：“村里不是有好些人去府城做生意嘛，你们想去，都可以去啊，府城那么大，也不是几个人就能把生意铺满的。” 去府城的那些人，也是各挑了一处地盘摆摊，相互不干扰，也不存在抢生意一说，那个大个府城呢，哪是几个人就撒不开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长期待在那边做生意，开个铺子什么的，就是以前也没做过，没什么经验，心里也没底，就怕到时候亏了，连本钱都搭进去，这些天不是白干了？” 有那样的想法，却迟迟不敢有动作，就是怕自己生意做不起来，亏了本钱进去，还惹人笑话，若是有几个人合伙一起做的话，那样就更有底了。 听到这话光江晖也不由思量起来。 “我大哥在城里的杂货铺做事，你们知道的吧！” “这谁不知道，光明哥在他岳父的铺子里，还从村里这边拿货过去不是，听说干得很不错，他岳父很倚重他呢。” 虽是这么说吧，但那是他岳父，始终压在头上，给别人帮忙，那也不是自己的生意，很多时候，也免不了被人呼来喝去的受委屈，难保不会被人说句是吃软饭的。 但这样的话，他是不会当着人家亲兄弟的面说出来，不管如何，人家在岳家铺子里做事，也是能学到不少本事的，比他们这些全靠自己摸索的来得强。 “光晖哥，我听你这意思，是想让你大哥出来单干？” 这一说起来，大家伙都不由目光灼灼的看了过去，若是多个有经验的人带着，那生意就容易得多了。 江光晖就笑着点了下头，道：“这几年也攒了些本钱，刚才也是听你们说去府城开铺子的事，就想到这里了，若是一个人去开铺子，本钱要得多，风险也大，倒不如我们几个人合伙开个铺子，伙计都不用请，我们自己就能干，就算是亏了，也是大家一起承担。” 如此，真要亏本了，也是大家一起来分摊，不至于让人倾家荡产的。 这一说，不少人都感兴趣起来。 “光晖哥，我也想参加，不过我可不可以只出钱，不参与铺子里的经营，我仍做现在的生意。” 这还真是，两不耽误啊！ “还别说，这主意倒是不错了，这边的生意也不耽搁，每天的银钱照赚，铺子这边经宫得当的话，又能再赚一笔，你小子可真是太会打算了。” “嘿嘿，主要是觉得，现在这个生意，做起来很稳当，也是做熟了的，换成别的，反倒不知怎么下手，就是去铺子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不去了，做点自己擅长的就好。” 第1004章上门请教 江光晖几人转头就找到杜青娘这里，表达了想去府城开铺子的想法，并询问她的意见。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问了一句。 “我看你们手里也攒了不少钱，怎么没想在县城开铺子，府城那边，怎么说也没有县城这边熟悉，去那边的话，总归没有那么方便。” 之前各自生意都做得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闻言，江光晖就道：“之前确实没有开铺子的想法，只是现在觉得四处摆摊，也总不是个事儿，若是有间铺子开着，更安稳些。” 要说起来摆摊也是挺辛苦的，每天早出晚归不说，遇上刮风下雨的时候，也是四处寻地儿躲避，遇上些不那么和善的人，还会被当成什么脏东西似的驱赶，各种滋味，也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了。 “之所以没选县城开铺子，那也是因为县城这边卖货的人不少，再开间铺子的话，生意可能不那么好，府城那边虽然离得远些，也不那么熟悉，不过市场够大，开间铺子稳定卖货，生意应该能做得下去。” 以前只想小打小闹的赚点钱，但做生意的时间久了，眼界也慢慢打开，也就不满足于只做点小生意，也想慢慢的做大起来，不过他这点生意，在杜嫂子面前，还是小打小闹。 “我们也都有想过，府城那边的铺子，必然也不便宜，若是一个不好亏了本，可能全部身家都要赔进去，所以我们几个人合伙一起做，就算亏了钱，也是大家一起分摊，压力小一点，不至于把所有钱全赔进去。” 这些方面，他们几个人凑一块儿，也都商量好了的，虽说合伙做生意也有些弊端，但合伙的也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着点，谁吃亏，谁占便宜什么的，也不会计较太多，若是觉得不好，也可以退出，到时把那份钱退还就好，也不会伤了和气。 听他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杜青娘就点了点头。 “既然都考虑清楚了，我觉得可行，那你们就自己着手做起来，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过来问我。” 见得到她的赞同，江光晖也很高兴，问道：“杜嫂子，你不反对吗？” 杜青娘就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反对，你们也都还年轻，正是敢闯敢干的时候，有这样的想法，若不去实现，往后想起来时，总会后悔现在的不坚定，倒不如放手一试，不管成功或是失败，对于你们来说，也都是成长中的经历。” 这几年，他们几个也练出些本事来，就算生意没做起来，最后把本钱都搭进去了，凭他们的本事，也能很快就赚回来，不至于跌倒就爬不起来的。 得了这话，江光晖就更激动了，一个劲的点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想到什么总要去做才能实现，不然，一切都是空想，又能有什么用。” 杜青娘也不由露出赞赏的神情，这些年轻人，也都是她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如今看着越发有些样子，她也颇为欣慰。 “若是缺钱，也可以跟我说，我这里也能给你们添些本钱。” 闻言，江光晖就摆了摆手，道：“村里各家的日子都过起来了，就是我阿娘在家里也养了不少鸡鸭，攒到不少钱，现在开铺子，又是我们几人合伙，都不差钱的，不过还是要谢过杜嫂子的好意，回头若是有问题时，必然还要向你请教。” 开铺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遇到的问题也必然不少，能有个人帮忙，随时可以请教，那就是帮了大忙了，至于银钱什么的，反倒是小事了，若是连开铺子的钱都没有，那他是绝不会冒然开什么铺子。 听到他这话，杜青娘自是点头：“都是自己人，倒是不必见外，以后若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来找我，当然，我也只能量力而行，若是我也办不到的，那也没办法了，这一点，你心里得有数。” 若是太为难她，那她也确实没办法了。 江光晖就连忙道：“必然不会太过为难杜嫂子的，我们自己有多大的碗，吃多少饭，哪会去想一些自己得不到的富贵，杜嫂子只管放心。” 见他这么说，杜青娘就更满意了，年轻小子，在外面也确实长不少见识，很知道分寸，知道在她这里，能什么事能帮，什么事不能帮。 她能帮的，是尽她自己最大能力能帮到的事，而不是借用左劲松的势来帮他们，一些小事倒也罢了，若是牵连大了，那可不得了，都不是她能承担的。 虽说左劲松现在升了官，但他这个官职也就是七品武将而已，朝廷向来重文轻武，同样的品阶，武将是要排在文官之后的，也正是对武将的压制，造成现在的武将，都有点拿不出手，以至于连一些匪患都平定不了。 闹匪闹成这样，朝廷有很大原因的。 “你能明白就好，开铺子的事情，倒也不是多难，你也可以去问问几位掌柜，他们对这些方面，应该有些心得，多请教一下，总会有些收获的。” 做生意这方面，江光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毕竟这几年来，他卖货卖得挺好的，牛车都添了几辆，只是开铺子的话，还需要各方面的管事，货物积压之类的问题，银钱无法变现，就有可能造成流动资金不足，要怎么处理，就需要动点脑筋了。 江光晖听得眼睛一亮，是了，他之前倒把这几位给忽略了，只想着自家还有位大哥，应该比较懂这方面，不过有大哥帮忙，那必然是能省事不少的，再有几位掌柜帮忙出点主意，传授点经验，料想铺子开起来也更容易。 连忙起身道谢。 “多谢杜嫂子指点，我这就去向他们请教一下，回头若再有什么不懂的，再来请教杜嫂子。” 见状，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你去忙吧，开铺子要忙的事情多着呢，寻店面也得找个好位置，你们几个最好能多看几处，务必找个地段更好的，铺子开起来，生意才红火。” 他便又再次道谢，这才离开。 第1005章合伙一说 江光晖这里人一走，几个孩子便过来了。 “阿娘，光晖叔过来干什么啊？” “他啊，说是要在府城开铺子，几个人合伙一起开，过来问问我的意见，担心冒然开个铺子，会不会不合适，也担心经营问题。” 听到这话，几个孩子都不由咂舌。 回想了一下，村里以前过的什么日子，虽说吃穿不愁吧，但也没钱拿去府城开铺子，就是在县城开铺子，怕也够呛。 可见，现在村里人是真出息了。 “居然都能去府城开铺子了，可真厉害。” “没听见吗，说是几个人一起合伙。”江二丫就摇了摇头：“他们手里也不是没有钱，怎么就想着要合伙做生意了？” “哦，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合伙做生意不好？”杜青娘颇有点兴趣的问道，也很想听听她有什么见解。 江二丫就重重点头。 “合伙做生意当然不好，铺子是大家一起开的，那谁来做主，他说的话若是不能服众，那必然会各执一词，如此一来，可不就要出乱子嘛，铺子里都乱套了，生意还要怎么做，要我说，做生意还得自己一个人来，别拉那么多人一起，说是承担风险，其实弊端也是不少。” 生意若是没做起来，少不得大家都要推卸责任，怪这个怪那个，反正都是别人的错，自己一点错儿没有，是被害得亏了本自己没赚到钱，总之，各种指责都有可能生出来。 大家听着她振振有辞，也颇觉有道理。 “这么说来，合伙做生意，还真不可取了？”江大丫问了一句。 “当然不可取，亏本了会互相指责，赚钱了后，又会觉得分配不均，大家都觉得别人占了便宜，自己吃亏了，短时间内不会闹出来，但时间一长，各种不满全都堆积起来，突然一天就有可能暴发了，到时候闹得可就难看了。” 什么自家兄弟，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 这一说，姐妹几个都不由互看一眼，真是越听越有理，就是亲兄弟分家的时候，都少不得要闹一通，觉得自己吃亏了，更别提这些还不是亲兄弟，凑一块儿，最终会不会闹成那样，还真不好说。 几个孩子的目光，全都落到杜青娘身上。 “阿娘，最后真的会闹成这样吗？” 杜青娘就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可不知道，等以后慢慢看着就是，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问题，大家都会**协力，帮着把铺子开起来，把生意做起来，最初的和睦是一定会有的，后面会不会闹起来，那得看他们的品性了。” 这种事情，那是真的不好说，但凡有一个人心生不平，就有可能生出事端，但若大家品性都没问题，那这些假设也都不存在。 “说得也是，我们都还小，他们那铺子如何，我们也都能看得见，回头看看，是不是真如二妹所说。”江大丫如此道。 江三丫就道：“我觉得应该没有二姐说得那么玄乎，都是兄弟，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就好，再有，若是实在不满，还可以直接退出嘛，也不碍什么事。” 这一说，江二丫就笑起来。 “若是生意真的做起来了，那必然能赚钱，若是经营得当，赚到的钱估计还不少，若谁在这个时候退出，那才是傻子，要换成是我，我都不会轻易退出去。” 不会退出，那少不得还要凑在一起折腾了，就是那种有爱有恨，明明就不喜对方，偏还要硬凑一处，拆都拆不开，那滋味，就得他们自己体会了。 反正，她是不会干这种跟人合伙做生意的事。 江四丫听得笑了起来：“这还真是，若是赚钱的话，说什么也不能退的，压着各种不满，也硬要凑一块儿，那还怪有意思的。” 她这一说，就见几个姐姐的目光全朝她看来，看得她摸了下鼻子，小声问道：“怎么了吗？” “还怎么了吗，你这心理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竟会觉得那场面有意思。” 江四丫嘿嘿笑一声：“我也就那么一说。” “那场面，想想都觉得伤脑筋，所以，我以后是绝不会这么干的，就算是亲姐妹都不行。”江二丫摇了摇头。 这一说，就见姐妹几个的目光，就又全看向她了。 她就双手一摊道：“总不能因为一点钱，就伤了姐妹和气吧，还不如提前防患，最好互不掺和对方的事情，这样才能姐妹亲情长久。” 说到这里，她郑重道：“今儿话说到这里，我也跟你们表明个态度，以后你们谁缺钱时，都可以跟我说，我能帮的都帮，但若是想掺和我的生意，那是绝无可能，总不能因为这些事情，闹得姐妹失和吧，你们说呢？” 江大丫撇了下嘴，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很笃定，你以后会很有钱，而我们几个，全都是穷的，还穷得要朝你伸手才能过活？” 这也有点瞧不起人了，再怎么着，她们几个，也不至于落到那地步吧。 闻言，江二丫神色微顿，她只是想表明个立场，倒没有看不起姐妹的意思，略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那啥，我就是打个比方，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并不是觉得你们会穷，毕竟过日子嘛，谁手里都会有不宽裕的时候，但凡你们有需要，我都可以帮忙，自家姐妹，不必外道。” 这话说得，还不就是那一个意思。 江三丫就朝她伸手：“二姐，我现在手里就不怎么宽裕，不如支援几个！” 还可以这样，江四丫眼睛都亮起来了，也忙朝江二丫看了过去，小声唤了一声：“二姐！” 看得江大丫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杜青娘更是笑得乐不可支，觉得她们几个，真是太有意思了。 江二丫很是无奈的看向她们俩，道：“需要我支援没问题，那得先说说你们每月的月钱都是怎么花的，总得给我看看你们的私账，等我看过，确定你们是真缺银子了，那我也不小气，每人给你们支援些也都可以。” 她还能不清楚，这俩小的，平常也不怎么花钱，偶尔吃个零嘴什么的，都是她和大姐买了来分给她们的，自个的钱是压根没怎么花，又哪来不宽裕一说，想从她这里哄钱，没门。 第1006章心思活络 江小兰的事传回村里，让不少人都惊讶极了。 “小兰那丫头倒是有些运道，和离了还能嫁官老爷，咱们村里的丫头，还真是出息啊！” “可不是出息么，头一次嫁人没嫁好，这第二次嫁人，却能嫁得这样好，除了青娘，她就是咱们村头一人了。” “这丫头我瞧着她就觉得有几分机灵劲，现在看来，果然是没错的了，之前那户人家，就是个火坑，还是离了的好。” “可不是嘛，离了那个火坑，现在找到更好的人家了，这丫头也是个出息的。” 大家提起江小兰来，都是一个劲的夸。 “这丫头之前就喜欢往青娘家跑，听说跟着大丫姐妹几个，很学了些字，算账也算得好，确实是有些本事的，如今嫁了好人家，以后日子只会过得更好。” “那当然能过得更好了，这一嫁过去，立马就是官太太了，好多人一辈子都比不上的。” 回想之前江小兰回村来时，不少人都还在可怜她，觉得和离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当时好些人都出言宽慰，谁能料到，这才多长时间，人家就找到更好的人家了。 “这人啊，还真是不好说，没准什么时候转了运，日子就能过起来了，小兰这丫头，如今还真是时来运转。” “这丫头确实不错，不过我看孙氏，怕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眼皮子浅的东西，心里眼里只顾着儿子，不把闺女当回事儿，看她现在，指不定悔成什么样子了。” “理会她干嘛，当时我跟着几个人，一起送了小兰那丫头回去，结果她把我们几个都赶走了，不让我们掺和她的家事，我们几个人一走，转头她就把小兰那丫头也挡在门外，不许人进门，要说起来，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亲娘。” 自己亲生的闺女回来，居然不让进门，让她一个姑娘家去哪儿，也亏得还有别的去处，不然那就是把人往死里逼。 “也确实狠心绝情了点，当初瞧着陪嫁的嫁妆也不算少，还以为对女儿是个不错的，哪知道一转头，连闺女都不认了。” “估计是和离了，跟娘家人那边不好交代吧，所以连亲闺女回来，都不让进门，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是真一点不想认这个女儿了。” “不认才好呢，现在小兰丫头成官太太了，娘家这些人对她又不好，认来干嘛，倒不如断了这门亲的好。”遇上事时，都帮不上忙，还把人往外赶，要这样的亲来干嘛，倒不如自己过日子更清静。 “说得那么容易，我瞧着事情怕是没完，眼看着有好处拿，孙氏又哪能轻易放过，指不定为了儿子，要去找小兰丫头谋好处的。” 指不定就是上门要钱，或是给儿子找份差事做，若是能吃公家饭，那就更好了。 孙氏那样的人，你说她不好，但她对儿子，那也是真的好，处处为他们打算的。 “这脸皮也太厚了吧，当初那么狠心绝情的把人赶走，连门都不让进的，现在还能再找回去，要换成是我，羞都羞死了。” “人家能是怕羞的人，真要怕羞，也干不出那样狠心的事来，等着瞧吧，这事儿指定没完的，孙氏那人，是不会消停的。” “若真闹起来，回头还是要帮着劝一劝的，人都被赶走了，还要去找人要好处，这也太难看了，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村里都是这样的人，外面的姑娘都不愿意嫁到村里来了，影响下一辈的小子们说亲。” 孙氏真要那样干，他们都觉得丢脸。 “回头看看再说了，算了，不说她了，咱们村的丫头是真都不错，小荷那丫头，现在也是官太太了，她男人好像是八品官，瞧着真是出息啊！” 以前村里的姑娘们，也都是嫁庄稼汉，哪像现在，还能嫁到城里去，现在更是出了几个官太太了，真是不得了。 “小荷她娘，你这女儿是养得真好啊！” 被人点名，吴氏连忙摆手道：“哪是我养得好啊，跟你们各家都是一样养孩子的，也就是这孩子自己运气好，再有就是，若不是青娘帮着说亲，哪里能遇上这样的好事，就我自己，都压根不敢朝这方面去想的。” 这些天，她也是荣光焕发的，女婿得了官，女儿也成了官太太，她一个乡野妇人，居然成了官老爷的岳母，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就是现在，她还云里雾里，几疑是在梦中。 “这话倒是没错，还是当时青娘帮忙说的亲事好，我家丫头就少了点运道，早一年出嫁了，早知道能有这样的机会，就是在家里多留两年也使得啊！” 村里这么想的人，也是不在少数，谁不想结门贵亲啊，却是没遇上这样的好事。 “我家丫头还小，得过两年说亲，不知到时候，还有没有机会，能嫁到城里去，可惜青娘要去府城了，以后有事找她都不方便，我家这丫头，估计是少了点运气。” 能嫁到城里，就是普通人家，日子也比嫁个庄稼汉强的。 “府城离得也不算远，一天就能跑个来回，到时候有事就直接找过去就是，青娘也不是外人，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她还是一样的帮。” “也不好这么说，青娘往后还要奶孩子，又有别的事情要忙，哪好拿这些事去烦她，我们自己能解决的，就自己解决最好。” “那是当然，肯定不会拿些小事去打扰她，不过若是说亲的话，是不是到时候，可以说到府城的亲事？” 这一说，大家都听得有些怔愣，以前他们觉得，把家里姑娘嫁到县城去，就很了不得了，现在这些人倒是很敢想，居然还想把姑娘嫁到府城去，府城那样的大地方，日子过得比县城更好的。 “话说，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青娘确实是有本事，多几个人嫁到府城去，到时候也可以帮她做事，她也有自己人可以用，总比用外人来得可靠不是。” 几句话下来，倒让不少人心思都活络起来了。 第1007章针对 “还别说，这话越听越有道理，我得跟我家丫头说说，让她好生跟着先生读书识字，多学点东西，以后没准真能有些运气，若是嫁到府城去，日子必然好过，怎么也比嫁庄稼汉强。” 这一说，让有女儿的妇人，都心动起来，不管能不能嫁到府城去，总归让丫头多学点东西是没错的了。 “那是肯定比嫁庄稼汉强的，我们自己都知道自己过的什么日子，也就这几年日子好过了，早些年，那叫一个苦，我家丫头倒底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倒也盼着她能好的。” 听到她们这话，吴氏眼睛也亮了亮了，开口道：“我家小荷以后也住在府城，到时候可以让她帮忙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小子，若是她帮不上忙，再去劳烦青娘就好。” 毕竟青娘管着的事多，肯定很忙，女儿也在府城，倒是可以帮着分担一下，能多结成一门亲事，对她们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多几个熟人往来，很多事情也会更便利不是。 她这话一出，大家伙的目光，全朝她看了过来，很是火热。 “吴嫂子，你这话我可当真了啊，我家丫头过两年就要说亲，到时候你一定要帮帮忙，放心，谢媒礼也是不会少了你的。”只要家里丫头能嫁得好，这点谢媒钱也不算什么的。 说起来，现在村里各家都有赚到钱，说话都财大气粗了不少。 “行，到时候你来找我，我去府城找小荷那丫头，有这两年时间，她估计也能把府城那边摸熟了，谁家有要说亲的小子，必然也能清楚。” 她家这丫头，以前在村里，也瞧不出什么来，哪曾想，嫁了人后，还能做官太太，甚至还学到不少本事，在以前她是真一点没瞧出有何不同来。 “哎呦吴嫂子，你这人可真是没得说，我家前儿才包了些皮蛋回来吃，一会儿我给你装上一些，可千万别跟我客气，这皮蛋味儿还不错，肚子饿了时，直接剥一个就能吃。” 要换成以前，他们哪舍得吃这些，但现在日子好过了嘛，家里又养这么多鸡鸭，蛋什么的也不少，拿过去让朱旺家管事给包一下，收几个工钱，很是便利。 听到这话，吴氏连连摆手：“可别，哪好要你的东西，留着自家吃就好，我这也没帮上什么忙，就白拿你的东西，回头若是办不成，又哪好意思面对你。” “嗐，也不值什么，你只管拿回去吃就是。” 见这就送上东西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都拿自家的东西，要送给吴氏。 倒把吴氏给闹得不好意思了，她本就不是个有主意的人，一个劲的朝他们摆手：“可别，大家都送我东西，当我是什么人了，虽说你们也不差这点，可我不能占这个便宜，若以后事情办成了，再谢我也不迟，可不能提前收东西的。” 女婿都做官了，肯定得顾着点名声，哪能随便收人东西的，再说了，自家日子也好过，并不缺这点，再则，她家丫头还给悄悄送了银子回来，只是这事儿，她谁也没说。 顿了一下，便又道：“要我说，你们还是要让家里丫头多读书，别整天让人干活，能跟着先生多学点东西，对以后也有帮助。” 她家的丫头现在越来越厉害，可不就是能写会算嘛，有本事也能镇得住人，所以做了管事，见的世面多了，底气也足，就她现在那个派头，做上官太太也一点不怵什么。 她看着现在的女儿，心里都特别高兴。 “这话说得没错，府城那样的大地方，能写会算的人肯定多，若是嫁过去了，什么也不懂，也是要被人小看，日子可不好过。” “是这道理，回头我就让家里丫头多跟着先生学，家里的活儿，就少干点，但也不能什么都不会，该学的还是得学着做，不然变懒了，人家也一样看不上的。” “没错没错，家务活儿还是要做的，不做活儿，回头嫁去婆家手生得很，人家也会看不上，会嫌弃的。”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农户人家的姑娘，要的就是一个勤快能干，里里外外的活儿，都要学着做，读书识字这些，也不能落下。 说起这些来，大家是越说越起劲，都想为自家女儿谋个好前程，像孙氏那种，不把女儿当回事的，也只占少数，都是自己的孩子，即便把儿子看得重点，但女儿也一样的心疼不是。 “以前我还觉得，丫头学这些没什么用，毕竟去外面做账房，人家也只要男人，不会让个姑娘去，现在看来，还是我目光短浅了些，其实姑娘家学得好，也是有用处的，青娘那个工坊里，就都是女工，有本事的就能做管事、做掌柜，做得好了，比男儿还能更出息。” “就算是出息，始终要嫁人，嫁了人，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就算赚到的工钱，都是交给婆家，而不是拿回娘家，养一场，还不是白养了。” 突然听到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大家都不由转头看去。 “孙氏，怎么是你啊，我都以为你现在不好意思出门了，倒是小瞧了你。” 这脸皮是挺厚的，把女儿赶出门去，现在村里好些人都在说她这些事儿，她竟也还能出门见人。 这样的人，也是怪强大的。 “你要说白养，那还真不是，若娘家有什么事时，嫁出去的姑娘不也都会帮一把嘛，就说你们孙家那边，之前不也是让你把女儿嫁回娘家村里，你也照做了，可见养女儿也不是毫无用处的。” 孙氏之前把江小兰嫁回娘家那边，可不就是听娘家人话干出来的嘛。 这一说，孙氏顿时变了脸色，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时她自个还跟村里人说过这事，当时的说辞时，嫁回娘家村里，有舅家看顾，江小兰不会被婆家人欺负。 但实际上却是，江小兰被人欺负时，舅家人压根不帮忙，甚至也想从她手里得些好处，但那丫头把钱捏得紧，倒是谁也没占到便宜。 孙氏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些熟悉，就好像往常，村里人针对宋婆子时的场面，就跟现在差不多，有一个人开口，紧接着就有好些人都出言针对，别说她没有宋婆子那样的战斗力，就是有，也应对不了这么多人的针对。 见着情形不对，她就转身匆匆走了。 第1008章再好不过 孙氏回到家里，心里也是越想越不得劲儿。 那丫头也是她辛苦养大成人的，只是嫁了人后就越来越不听话，好好的就非得闹和离，以至于她对娘家人都没法交代，现在闹得，娘家跟那边都成了仇了。 想到这些，她心里也觉得很不痛快，明明是好事一桩，就那臭丫头非得闹得日子过不下去，和离后还跑回娘家来，让家里被人指指点点的，脸面都让她给丢尽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臭丫头居然运气这么好，还能说个官老爷，现在眼看就要成亲了，这一嫁过去，立马就是官太太，虽说是个九品官儿，最小的官，但那也是官啊，再说了，之前杜青娘不也嫁的九品官么，现在瞧着，这都升到七品了，再往上升升，那还得是更大的官儿。 这方面她也不是很懂，但看人家升官那么容易，料想她这未来女婿，应该也能往上升一升的。 总之，现在那丫头是出息了，立马就是官太太了，虽说之前自家做得是有点不好，但好歹也是养了一场，不然她喝风长这么大的啊！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看那吴氏有个官老爷女婿，现在在村里多扬眉吐气的，好些人都给送东西巴结着，指望能得些好处，而自己这边，却没有一个人来巴结，反而全在指责她不好。 自己再怎么不好，那也是江小兰的亲娘不是，母女之间，那有隔夜仇的道理。 只是心里虽这么想，却也清楚，那丫头的脾气有多犟，自己当时不让人进门，没准一直记恨着，再找上门去，也不知还搭理不搭理，心里自也犯虚，但让她就此不理会，那也不行，怎么也是她的女儿，好容易能这样一层关系在，说什么也得巴上去。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做饭，你在那里坐着想什么呢？” 男人回到家来，就是一通指责。 这让孙氏心里也有些气恼，自己在这里闷头想了半天，他这万事不操心的样子，真是活该一辈子没出息。 忍了忍心里的埋怨，开口道：“还不是小兰那丫头的事，你还没有听说吗，说是相看了个官老爷，立马就要做官太太了。” “你说这事儿啊，早就听说了，之前你不是把丫头赶出去，连门都不让进，现在又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家指定恼了我们，真要说起来，还是你这婆娘做的事，跟我们爷几个可没关系。” 就觉得这婆娘有些拎不清，自己的亲闺女，也能把人挡在门外不让进门的，做阿娘做得这样狠心绝情的，也不怪村里好些人都在骂他们一家，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事情又不是他做的，都怪这婆娘。 “说来说去都怪你，你还是赶紧想想法子，去城里跟小兰丫头赔个不是，把关系缓和一下，以后才好常来常往，有个官老爷做女婿，我脸上也有光，走出去也体面。” 有这么一门亲，不说从人家身上得多少好处，只说在外面跟人吹牛时，都特别有面子，村里江小荷那丫头，就自家丫头才有这样的体面了，别的人家，都得排在后头，就连村长，都未必有这体面。 听到他这么说，孙氏顿时气得眼眶都红了，怎么现在全怪她了，她会那样做，还不是知道家里人的态度，是不会让丫头进门，她才先做了恶人，直接把人挡在门外了，真要让人进门，到时候他们又要指责她个做阿娘的，说是她不会教孩子，怪她带坏家里的风气。 如今倒好，她倒是里外不是人了。 “之前我把小兰挡在门外的时候，你可不是像现在这样说的，你还说我做得对，就该这样，不让那丫头进门，免得带了晦气回来，怎么，这才多长时间过去，你就全忘记了。” 要不是家里人都这态度，她又怎会把人往外赶，那也是她亲生的孩子。 合着恶人就是她一个，他们全是好人。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过去了的事，就不要再多说了，还是多想想现在要怎么办的好，小兰丫头那边，你得去走动一下，给送点东西什么的，她这不是要嫁人了嘛，你给拿点银子过去，做压箱银，都要嫁人了，娘家也得有点表示。” 嫁得这样好，他这做阿爹的，脸上也有光啊！ 想得长远些，往后家里儿子也能跟着这个姐夫得些好处，帮忙随便谋个差事什么的，往后日子都好过得很。 “你也别舍不得钱，现在家里倒不差这几个，倒是把人哄好了，以后多少好处都能拿回来，你也要多为儿子着想，儿子才是咱们的依靠。” “说得倒是好听，我把银子拿过去，她就愿意收下吗，那丫头气性大得很，指不定我捧着银子送到她面前，她也不带多搭理一眼的。” 现在她手里又不是没钱，听说在工坊里做工，每月都赚不少钱呢，做得好了，还另有奖赏，可想而知，她手里是不缺钱的，自己送去的钱，她未必就愿意接。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是她的父母，做人若是连父母都不认，看谁会待见她，就是她那新女婿，都未必不会嫌弃。” 若是传出不孝的名声，还能不能进门都不好说。 “这倒也有点道理，只是那丫头的气性真不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真要是把她惹急了，我怕她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听到这消息也有几天了，孙氏一直没有动作，也是担心冒然上门，人家压根不理她，甚至还会做点什么过激的事出来，到时候对自家也不是好事，那丫头狠着呢。 “她能做出什么事来，我是她老子，她还真敢不孝不成，以后是要做官太太的人，最讲究的就是体面，她若不怕撕破脸，到时候闹起来，对她也是没有好处的。”不管如何，这层关系不能断了。 孙氏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不管如何，还是要先试着去缓和关系，看她是什么态度，若是她接受了，如此大家都能和乐相处，是再好不过了。 第1009章看运气 隔天，孙氏夫妻俩就进了一趟城里，只是到傍晚时，夫妻俩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村里不少人都有留意他们的动向，少不得有人打听是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一脸兴致勃勃，看那样子，就跟走亲戚似的，怎么回来时，就垂头丧气，莫不是没讨到好！” 有从城里回来的人，立马就开口说起来了。 “他们夫妻俩，一早就找到江小兰那里，说是要给她压箱银，给多少倒是没说，只说以后要孝顺父母，照顾兄弟之类的，还说什么等孩子长大了，要给谋个差事，怎么也要是吃公家饭的差事。” “反正就是说好的压箱银没见拿出手，倒是提了一大堆的要求，还说什么要让做官的女婿回村里来，让他长长面子什么的，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身份，人家是什么身份，亏得没说到正主面前，不然小兰这门亲事，怕是都要悬了。” 众人听着这些话，也是啧啧有声，那对夫妻也是怪不要脸的，当初都不让人进门，把人往外赶，现在倒是厚着脸皮认女儿了，还尽想着把好处往家里扒拉，真是够不要脸的。 谁家若能有这样一门亲，那自是欢喜的，但也不能总想着从人家身上扒拉好处吧，你什么都不出，就想着要好处了，谁也不是傻的，容得你这般行事，再好的亲戚，让你这样，也能折腾没了。 “还好小兰那丫头是个有成算的，不然由着他们夫妻说什么是什么，往后的日子怕是越过越难。” “可不是嘛，人家日子才好过一点，他们就看不过眼了，就非得去给找点事儿，做父母做到这份上，也是够了，小兰那丫头投身到他们家，也是怪倒霉的。” 村里好些人家，都恨不得江小兰是自家的丫头，他们夫妻倒好，一点不惜福，还找上门去跟人家闹，人家现在还没进门呢，就要让人把好处许诺出来了，等以后进了门，官老爷成了他家的女婿，还不定要怎样。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小兰丫头就说，从他们不让好进门，把她赶走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她这个女儿，她也没有他们这对父母，他们之间的亲缘，在那个时候就断了。” 这话听得不少人都叹气不已，本是好好的一家人，看看这做父母的不当人，连带着也寒了丫头的心，这事儿还真怪不得江小兰，实在做父母的不当人，那样的情况下，怎么能把孩子往外赶呢，若换成个软弱点的，无处可去，怕是会去寻死。 “他们可不是几句话都会罢手的，后面又怎么了，是不是闹得更凶了？” “那倒没有，也不知是谁去请了杜嫂子来主持公道，当着面儿，江小兰亲手写了断亲书，还去请了个衙门里的人来做证人，他们这亲，算是断了。” “断了倒是好事，不然，以后三天两头的找上门去，人家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就是啊，他们两口子，也不知是哪来的脸，还好意思找上门去，人家遇到难处时，做父母的都不知伸手拉一把，还把人往外赶，现在看人家出息了，又巴巴的凑上去，也是自讨没脸，断亲断得好，小兰这丫头，也是个有决断的，以后指不定还能更出息。” “都已经是官太太了，还想如何出息？”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能做上官太太，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了，很多人一辈子钻营，都未必能有这样的福份，江小兰这丫头，也是真的运气好。 “官太太也是分等级的，以后兴许还能做更大的官太太，听说那些品阶高的大人，还能请封诰命夫人，应该是女子最大的荣光了。” 那就真不敢想，真要封个诰命夫人什么的，指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话题瞬间就歪得没边了。 有人问道：“是真断亲了啊？” “那还能有假，衙门里的人做证人，那是再作不得假的。” “呵，之前孙氏还一脸得意样儿，觉得她家丫头出息了，她的尾巴也翘起来了，现在倒好，连亲都断了，看她也威风不起来了。” 之前那样儿，还真有点吓人的，毕竟女儿出息，她自然也风光，谁也不好得罪她不是，现在倒好，断了亲，人家风光，与他们一家也没什么关系，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可见是没福气的人，这泼天的富贵，竟是接不住。 在场不少人都觉得孙氏是个没福气的，但凡对人家好一点，也不至于这样。 “我看他们这事儿闹得，怎么还把青娘给请过去了，人家怀着身孕，大着肚子呢，闹哄哄的场面，我都怕会有人不小心冲撞着了，请谁不好，怎么就把她请过去了。” 要是杜青娘出点什么事，全村人都得跟着紧张。 “请她才有用，换成别人，那夫妻俩指定不服气的，也就青娘出面，才能压得住他们，原本也是他们没理。” “这倒也是，惹得青娘不高兴，就不收他们家的鸡鸭，看他们卖给谁去，一个不好，就断了自家财路，不服气都不行，这个的人，也就青娘才能治得了他们。” 这一说起来，又是一阵乐呵，谁中那俩口子不得人心，做事也做得太过了，村里都没几个喜欢他们的。 “小兰那丫头也是运气好，能有青娘护着她，当初没地儿去，也是去了青娘那里，也亏得有青娘在，不然这日子都不知怎么过，怕不是一要人命都要没了。” 为什么很多妇人在夫家都硬气不起来，可不就是因为这些原因么，真要被赶出家门，娘家也不肯收留，如此一来，也就死路一条了，很多妇人都怕被休，以至于忍气吞声，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始终抬不起头来。 女人活着，就很不容易，若是娘家能依靠的，还算好点，有什么事，娘家人会帮着出头，娘家人如同孙氏这般的，那就是完全没指望的了，很多人成婚，那就是看运气好不好，运气好，日子过得顺当，运气不好的，那就惨了。 第1010章添妆礼 “杜婶子，多谢你。” 江小兰说着，直接拜倒在地。 一见她这样，杜青娘连忙道：“快扶起来，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 她也有点心疼这个丫头了，也算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女子活得本就不易，头一次嫁人，还没嫁到好人家，颇受了一番罪，如今才说好亲事，娘家人又来折腾一通，也是让人心寒。 江大丫连忙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 “小兰姐，你这也太见外了，我阿娘也不是外人，你不也唤一声婶子么。” 她觉得江小兰比她们姐妹还要可怜，毕竟她们姐妹还有阿娘疼爱，江小兰却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一家人都想算计她，想从她身上得好处，若是没有好处可得时，就直接把人赶出去，连家门都不让人进。 江二丫也道：“就是啊，我们都是自家人，你不也拿我们当亲姐妹看待的么，又何必这样生份。” 就今儿这事闹得，连她们都看不过眼，也亏得阿娘能镇得住那些人，不然，都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对啊，小兰姐，你不也说拿我们当亲妹妹看待么，怎么现在倒是见外起来了。” 听到她们的话，江小兰就很想哭，那些所谓的血脉至亲，都没有她们来得暖心。 “对，你们说得都对，我们都是自家姐妹，以后都是一家人。”那些血脉至亲与她无缘，但杜婶子一家，与她却是有缘得很，往后彼此间，再也切割不开的。 看她这样子，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如今亲事定下，你也快要成亲的人了，就别总掉眼泪，这多不吉利，再难的日子都熬过去了，往后都是好日子。” 这丫头，也才十几岁年纪，却已经经历得满多的，人看着倒是比以前更沉静了些，对于她来说，却也未必是坏事。 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要经历些风霜，只要熬过去了，人自然就变得勇敢坚强了。 江小兰伸手抹掉眼泪，红着眼圈直点头：“婶子说得对，以后的都是好日子。” 说着，她便强扯出个笑脸来。 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倒让江大丫看得很是心酸，人活在世上，每个人都挺不容易的，特别是女人，活得更艰难些。 “小兰姐，今天哭过了，以后都不要掉眼泪了，你笑起来的时候，才最好看。” 谁笑起来都会很好看的，江小兰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杜青娘抬手招来福满，便又开口道：“你即将出嫁，我们要搬去府城，怕是喝不上你的喜酒，不过我了备了份礼，你且先收着，当作是给你的添妆吧！” 抬手示意了一下，福满就将一个托盘举到江小兰的面前。 里面放了好几件首饰，一支金簪子，一只金镯子，一对金耳坠子，都是金子，看得江小兰微睁大了眼。 “婶子，这也太贵重了。” 这么贵重的礼，她那好收下，村里人给添妆礼，那也只是随便给点东西罢了，也就是很亲近的，才会给件银饰，眼下这几件，可都是金子打造的，其价值可不低。 主要是让她觉得，受之有愧。 “给你就拿着吧，你娘家现在都断了亲，也没有人给你置办嫁妆，你总得有几件像样的首饰戴过去，才不至于让人看低了，有了这些体面，往后在夫家，日子也好过些。” 倒不是她觉得人家狗眼看人低，主要是亲朋好友什么的，私下里总会议论，说些不好听的话，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嘴毒的也不在少数，即便那些话听着是不痛不痒的，但听进心里，还是免不了会难过。 听到这些话，江小兰又想哭了，她亲娘都没有这样为她打算过，想得最多的，也都是为她自己的娘家考虑，又哪里会为她这个女儿着想，而杜婶子一个外人，却是处处想得周到。 一时，语声又哽咽起来。 “杜婶子，多谢你处处为我考虑，可是这些，也太贵重了，还是留着给几个妹妹们吧！” 杜青娘摆了摆手，道：“这是给你准备的，至于她们，还早着呢。” 江大丫也跟着劝了一句：“这是阿娘的心意，小兰姐就别推辞了。” “是啊小兰姐，你就收下吧，正如阿娘所说，你嫁过门去，总要体面一些，往后才能镇得住人，免得府里的下人都看轻了你，得拿出些主母的派头来。” 她也是打听过的，那个李阿固买了一处宅院，又添了些下人，跟以前住的小院子，已是大不同了，现在倒底是官身，身边也得有人使唤，家里下人多了，也难免有那奴大欺主的，总得镇得住人才好。 听到这些，江小兰也才意识到，她要嫁的人，是个官老爷，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虽然早就清楚这些，但这会儿，才清晰的意识到，要做好一个官太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一时间，心下也有些紧张起来，抬眼看向杜青娘。 “杜婶子，多谢你，这些我都收下了，以后若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你也尽管开口。” 总归，她欠她们母女几个的，已经还不清了，以后但凡能用上她的地方，她也绝不二话。 杜青娘就笑着摆了摆手：“都说别那么客气了，以后离得远了些，怕也照顾不到你什么，你以后好生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倒也没想过要她为自己做什么，不过是看她一个女子，有几分聪慧，境遇又有些可怜，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倒也真没想图什么回报。 听着这话，江小兰自是一个劲的点头：“嗯，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生活，努力把日子过好了。” 想想，她其实也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坚强，一个弱女子，生活殊为不易，能有个人依靠，自是更安心些，所以，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嫁人，且这人还是杜婶子点过头的，想来是不差的，且她也亲眼见过了，看着也并不坏。 如此这般，她往后的日子，必然是能过好的，再不会重复之前的命运。 第1011章管家 杜青娘点了点头：“好了，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几个下去自己说话去吧！” 她抬几个挥了挥手，面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来，如今身子重，更容易疲倦。 “那阿娘你好生歇会儿，我们就先走了。” 几个孩子连忙拉着江小兰走了。 走出院子，江小兰才道：“都是因为我的事情，才让杜婶子这般劳累，今儿这事怪我。” “这哪怪得着你，真要怪也该怪闹事的那几个，仗着是长辈，就能无法无天了，还说想些美事。”江二丫撇了下嘴。 听到她这话，江大丫就道：“别乱说话，怎么说也是长辈，少说几句得了，若是让别人听了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即便要去府城了，但这边也不能落下什么坏名声。 江二丫吐了下舌头，也不再说这个了。 而是凑到江小兰身边道：“你也别多想，阿娘没什么事的，只是有点劳累，歇一阵就好了，我们平时都注意着呢，阿娘的身子不会有事。” “婶子年纪大了，怀上这一胎也是不易，我就怕因为我的事，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她怕一辈子都分良心不安。 江二丫就朝她摆了下手：“阿娘没有那么娇弱，真要有事，她也会请大夫看诊的，放心吧。” 说完，她就又道：“我跟你说，管家这种事情，我大姐就最懂了，她现在就帮着阿娘管家，家里的事情井井有条的，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她就好。” 刚才可是有注意到，说到家事这方面，江小兰好似特别在意，想来也是为以后嫁去李家做准备了。 一听到这话，江小兰顿时来了精神，开口道：“还别说，我对这方面的事情，是真的一点不懂，你们姐妹能指点我几句，就再好不过了。” 江大丫就走在旁边，又哪能没听到她们的话，笑了笑道：“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一会儿我跟你细说。” “做什么要一会儿，现在就可以说一说，我们几个也听听。”江二丫道。 江小兰明显也有些心急想知道，她们姐妹几个，很快就要搬走了，以后想见面的机会都少，再想请教她们什么问题，也都得看机遇了，这一别，往后还真不知何时才能见。 想到这些，她也不免有些怅然，闺中时都是好姐妹，但嫁人后，便天各一方，成了家的人，想出门都不容易，想相互走动，就更难了。 江大丫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啊，还真是没点耐心。” 说完，便又道：“管家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主要就是让下人们听吩咐做事，若是做得好的，必然得有赏，至于赏呢，要么就是夸几句，要么就是给些银钱，这个就看具体的事情，也或是主家的心情而定了，若是做得不好的，必然得有罚，怎么罚呢，要么就是口头说教几句，要么就是打板子、罚月钱，上位者，就得做到赏罚有度。” 江小兰听得很认真，一个字都没有错过，这些，都是别处学不来的东西，也就是江大丫不拿她当外人，才愿意跟她说这些的。 “再有，就是下人也是人，其中有忠厚老实的，也有偷奸耍滑的，这要怎么处置呢，那就得看他们办的事情如何，若是办得好的，自是留用，若是数次都办差了，那就不用他了，再有，账本也是个好东西，其中难免会有人搞些小动作的，需得查验清楚明白，免得被人白白贪了银子去。” 这一点，江小兰就听得不是很懂了。 “这个银子要怎么贪了去？” 不是主家支了银子，说买什么，下人就去买什么吧，这银子要怎么个贪法，她得了解清楚了，以后再能有所防患。 “贪银子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说买个糕点，一两银子一包，他非说是二两银子一包，你若不细致些，就会被人糊弄过去，有一就有二，接二连三的，家里都不知会被人贪了多少银子去。” 一些人心眼很是活络，惯会欺上瞒下，府里人少些，他们还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府邸大的人家，这种事情应是不少的，这就要看当家人的手段了，手段狠辣些的，下面的人不敢贪得太狠，手段绵软的，根本镇不住人，那些下人就会更敢伸手。 一番话说下来，江小兰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她是真没想到，其中的道道这么多，亏得她多问上几句，不然以后被人糊弄了，她自个都还不知道，那得被人贪了多少钱去，再大的家业，也得被这些蛀虫蛀没了。 “亏得你跟我说这些，不然我什么都不懂，怕是都管不好家，到时候一家人都要嫌弃我没用了。”她自个出身不好，本就有些没底气，再要连家都管不好，那真说不过去了。 江大丫就笑了笑，道：“你就是没有上手管过，若是管过了，立马就能明白其中的问题，凭你这般聪慧，很快也能弄明白的。” 从她管家开始，阿娘也有教她不少，不过真正弄明白的，还是靠她自己去摸索，听别人说的，总归是稀哩糊涂的，只有自己真正经手过了，才能完完全全的弄明白。 “真要等我自己弄明白，都不知吃了多少暗亏了，你能跟我说一说这些，让我心里有数，到时候都能少生不少嫌气，总归，你是帮我大忙了。” 现在就能做到心中有数，总好过临到头时的手忙脚乱，新嫁过去，本就满心忐忑，还诸事不懂，岂不更难了，还是提前多了解些的好。 江大丫就笑了笑，道：“那倒也是，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什么，李家那边，这也是才发达起来，他们自己估计也不是很懂这些，就是家里的下人，也是才添置的，才进门的下人，胆子也不会有那么大，还是老实听话肯干活的，管起来也容易，你倒不必太紧张。”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想多说什么，管家这样的事，她嫁过去了，自己接手之后，都能弄明白的，李家也就那母子俩个，再没旁人，管起来还是不难。 “那能不紧张，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现在都开始紧张起来了。”江小兰摇了下头。 “看看吧，这就是我没主动跟你说的原因，什么都不懂，反倒不紧张了，你这半懂不懂的，反倒更忐忑了。”江大丫无奈道。 第1012章都听你的 送走了江小兰，江大丫便又过来说了几句话。 “问起管家的事情，我就详细说了几句，她之前也没有管过家，不太清楚大户人家是什么规矩，这些方面，主要还是得靠她自己去摸索，或者身边能有个得力的人用，事情就能简单许多。” 说完，就又继续道：“我看李家那边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主子就那么几个，也都是好侍候的，料想是没有什么问题。” 邱婆子和李阿固，都不是挑剔的主，再说了，以前他们家也没有下人，如今才添的人，那些下人也没成气候，不至于敢不把主子放在眼里，江小兰嫁进门去，就是正经的主子，那些下人，不敢对她不敬。 这样简单的人事，凭江小兰的本事，料理起来是不难的。 反倒是那些大户人家，府里的下人，多是用了几十年的老人，一代代传下来的，那等奴才，仗着在府里待的时间久，就会不把刚进门的主子放眼里，甚至明里暗里的使手段欺负人，那些才是难对付的。 杜青娘听到她这些话，都不由直点头，这孩子果然是成长了，现在看问题也能看得这么全面，甚至连她没想到的事，她也都能想到，果然是出息了。 “没错，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李家那边的情况，也确实如此，以小兰丫头的聪慧，不至于处理不过来，不过是多费些事罢了。” 说完，目光看向她，颇为欣慰道：“你如今倒是更出息了，可见书是没白读的。” 其实这些东西，也并不是从书中得来，还得是女子堂里，教授的功课中，有那么一项是管家理事，这些事务多学些，倒真没有差的，当然了，即便是一样的学，也有人学得好，也有人什么也没学到，就好比俩小的，就一知半解的，比起她们大姐来，是差了不少。 “回头这些事情，你还得跟你几个妹妹多说说，我看她们几个，看问题就没有你这样通透的。” 小的两个倒底年纪小了些，学东西估计不是很上心，不过二丫却是跟她一般大的，这些方面，好似就没学到家。 想到这个，她也不由摇了摇头，老二那丫头，一门心思在赚钱上，做生意倒是有模有样的，别的方面，确实马虎了点。 闻言，江大丫就笑道：“阿娘也不用忧心这个，她们还小，没个定性，等再大两岁就好了，回头这些事情，自然而然就能弄明白。” 教她肯定也是会教的，做为大姐，自也有教导妹妹的责任，只是她们对这些方面，好像都不怎么上心，倒底是年岁还小，等再长大点，估计不用她多说，她们自己就能明白，毕竟都是跟着先生一起学的，怎么也有学到一二分的。 “能弄明白就最好，我就怕她们到出嫁时，还稀哩糊涂的，等以后嫁过去，岂不是要吃亏。” 这话，听得江大丫笑了起来：“阿娘真不必忧心，有阿娘和阿爹在，我们姐妹几个，吃不了亏。” 娘家够强大，她们姐妹即便嫁了人，婆家人也会顾忌几分的，哪敢对她们挑三捡四的。 这一说，杜青娘也笑起来：“这话倒也是，但做父母的，又哪能看顾得了你们一辈子，总归到最后，还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阿娘说得是。”江大丫就笑着应和了一声。 杜青娘也不再多说这个，而是开口道：“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没有？” 说到正事上，江大丫立马就应道：“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一些日常用到的东西，还没有收起来，等出发的时候，一并收着带走就是，倒也不怕落下什么，反正这边有人看着，回头再让人回来取就是了。” 听着这话，杜青娘也不由直点头，可见她也想得很周全。 “这几天你事情也不少，若是忙不过来，就带着你几个妹妹，让她们也帮着搭把手，别总惯着她们几个，累着你自己一人。” 她这个做大姐的，对几个妹妹倒是真没话说的，方方面面也都有照顾到。 就怕把小的几个给养懒了，也依赖惯了，以后让她们自己料理事情时，就手生得很。 “阿娘不用担心，若是有事情，我一定安排她们帮忙，绝不让她们闲着。” 如此，杜青娘就点了点头。 “还有府里的下人们，到时候也要交代好他们，自己的东西都收好了，谁管那一处的事情，都要落到实处，别出了差错就推到别人身上，好似他自个就一点错没有似的。” 要搬家呢，府里下人也是不少，要带走的东西也多，一个不好，就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那就难办了，总之，各方面都得留心些。 听到这里，江大丫就连忙道：“我一会儿就去安排好，具体事务都落到个人头上，到时候出了差错，就能直接找人问责，不怕他们敢不上心的。” 她现在在府里也颇有些威信，吩咐下去的事，还没有谁敢不当回事的，只要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基本上不会出什么乱子。 “如此就好，搬家是大事，就怕有人趁乱动手脚，偷摸些东西落在自己荷包里，这些也得防患着些。” 那些下人，平常看着都还好，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临时动什么歪心，到时候人多事杂的，有很多地方都顾及不到，可不就给人趁乱下手的机会么，就需得提前防患了。 “这倒也是，不过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让他们几个人一起，也起个相互监督的作用，就不信他们所有人都敢乱来。”江大丫应着。 “行，那你看着安排就好，我就不担心什么了。”杜青娘点了点头。 这丫头确实是能干，方方面面都能周全到，那她就趁机偷个懒了，一切事宜，就都交由她来办就好，就算出什么差错，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折损些物件儿。 “阿娘本就不用担心，一切事情交给我来办就好，阿娘只管安心养着身子就好，去府城一路还要受累，阿娘趁现在好生养好精神，才好赶路，不然你若是有点什么事，大家都要跟着担心了。” 这一路过去，阿娘才是重中之重。 闻言，杜青娘就笑着点头：“行，我都听你的。” 第1013章绝不手软 江二丫将分派到自己手里的事务，赶紧处理好了，就又让人去把春旺唤了来。 “姑娘，你唤小的过来，可是有事吩咐？” 春旺如今看着是越发机灵了几分，只是眉宇间看着就是个毛头小子，却又故作老沉，似想让自己表现得更稳重有担当的样子。 见他这般，江二丫都不由撇了下嘴，倒是没多说他什么。 只道：“喊你过来，是想问问你，这边的生意，也算是上手了，如今也正是赚钱的时候，但我们府里要搬去府城，你是打算留在这边继续这边的生意，还是跟着我一起去府城那边。” 说到这个，就是她自个，也都颇为纠结。 既舍不得这边的生意，毕竟生意走上正轨，每月都有稳定的进项，赚得虽算不得多，但也很可观，反正有这么一笔银钱进项，她是舍不得就是断了的。 但她又要去府城了，这边的生意，明显就有些顾不过来。 一时间，也是让她有些为难。 今儿正好唤了春旺过来，看看他是什么意思，生意这方面，也多是他出面在外面跑来着。 一听这话，春旺一时也有点纠结，若是去府城的话，那边更繁华，地方也更大，做生意的机会也会更多，但县城这边，却又上手了，正是大有可为的时候，若是现在放手，想想都觉得不甘心。 但细细再一想，他倒底年岁还小，去了府城那边，好机会估计也落不到他身上，反倒不如留在县城这边，把手里的生意继续经营下去的好。 “姑娘，小的打算留在县城这边，帮姑娘照看生意，如今生意都做起来了，正是赚钱的时候，若是撒手不做了，那岂不可惜得很？” 要知道，这生意还是他之前天在在外面跑来的呢，其中也付出不少辛劳，若是真撂手不干了，他是真舍不得。 听到他这话，江二丫就点了点头：“也行，这边的生意本就是你在外面跑，交给你来管着，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如此，那这边的事，以后都交给你来管了，若有什么事情，就让人送信到府城就好。” 见二姑娘真就痛快的把事情交给他来管，春旺一时了挺激动的，连声道：“多谢姑娘的信任，小的一定把这边的生意管好。” “行，若是这边的生意管得好，那我回头就给你涨工钱。”她许诺道。 一听涨工钱的话，春旺就更高兴了，从生意做起来后，他就已经涨了一回工钱了，这要再涨工钱，那他年纪轻轻的，拿到的工钱，都能跟府里的管事相比了。 压下心中的激动，觉得此事不能声张，谁也不告诉，闷声赚大钱才是正理，免得让人知晓了眼红，回头给他使坏。 “多谢姑娘，小的再没见过，比姑娘更大方的主子了。”他嘴里吹捧道。 江二丫就摆了摆手：“那些话，就不必拿到我面前来说。”她又不是那等，喜欢听人溜须拍马的人。 “既然要管着这边的事，那你就要管好了，若是敢贪墨银子，让我发现了，就再不用你。” 若是犯错被主家发卖出去，以后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春旺闻言，立马就跪了下去：“姑娘放心，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贪了姑娘的银子。” 他可不是那等贪心不足的人，现在的日子过得已经够好了，二姑娘虽然有时候话说得凶，但人还真不坏，等他们这些下人，也从不随意打骂，是再好不过的主子了，他们每月的月钱拿着，吃穿不愁的，再要不知足，那就真不配过好日子了。 “我不过是那么一说，你跪什么，起来吧！”她虚抬了下手。 “事情交给你，往后你好好帮事就行，我也不会亏待了你，回头你这边若是能有人接手，你也可以去府城那边找我，到时候给你安排别的活儿也成，总归你是我手底下的人，只要本事足够，我都可以给你机会，让你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 她可不是那种妒贤忌能的人，只要有本事，她都会用，能帮她赚到钱的人，那都是有才能的人，她一个都不会亏待就是了。 听着这话，春旺心思也不由一动，如今管着这边的事情，也可以算是练手，等到积攒起经验来，自然就能做更大的生意，他现在也就是年纪还小，看着就办事不牢的样子，很难得主家信任，把大事交给他来办。 他就想着在这边多积攒几年经验，到时候年纪了大点了，看上去就会更可靠，到时候去到二姑娘身边，自是能经手更大的生意了。 “多谢姑娘愿意给小的机会，小的记下了，一定会好好做事，不负姑娘的信任。” 他虽然年纪小，但这些话那也是张口就来。 江二丫做生意，就喜欢手下的人能说会道，那才有点生意人的样子不是，若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什么也不吭声，生意还怎么做嘛。 “行吧，这边的事情交给你，账本什么的，回头都要好生记清楚了，我会派人过来收，若是账目都记不清楚，那你这本事就得再练练了。” 做生意最容易动手脚的，就是在账目上面，若是记得不清晰明了，那必然就存在着什么猫腻，这一点，她必然是要事先说明白的。 跟着她这么长时间，这些最基本的东西，春旺也都懂的，就是在外面的账，也都是一笔笔记录清楚了的，若是在这方面出错，那必然不是真的出错，而是故意的了。 听到这话，他连忙就道：“小的必然把账目记得清清楚，必然不出半点差错，也断不让姑娘忧心。” 账目这些东西，都是姑娘教给他的，若是在这方面动手脚，那是必然逃不过姑娘的眼睛，他就是再蠢，也不敢做这些小动作。 如此，江二丫就点了点头：“行，你这话我就先听着，若是以后但凡让我查到错处，那是绝不会轻饶的，你只需记住这一点就好。” 人要用，但不忠心的人，那她也绝不会再留，总之，丑话说到前头，别到她要处置人时，再来求爷爷告奶奶的，她是绝对不会手软。 第1014章商量 左劲松将巡检营的事务，与李阿固悉数交割清楚，一些印信什么的，也全都交了出去，以后这边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 李阿固原本也在营中任职，这些事情他也不是门外汉，接手起来也很容易，往后这边的一切事务，都归他来处理，若有不懂的，还可以向县太爷请教，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了。 回到家里，左劲松就与杜青娘道：“事情都交出去，这边没我什么事了，我打算先去府城那边寻处宅子，你们这边收拾好了，就慢慢过来就好。” 原本是打算，一家人一起过去，先寻个客栈住下，再慢慢寻宅子的事，以后要长住，宅院什么的，最好能符合她的心意。 只是眼下时间宽裕，他倒是可以先过去，把宅子找好，到时候她过去就有地儿住，怀着身孕住客栈里，也是不太方便，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不长眼的冲撞到了也是不好。 “家里这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不过你先过去也行，我这边带着孩子慢慢过来就好，这么多下人跟着，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说着就又道：“还有营中那边的事，你提前过去，也只顾着看宅子，那边是什么情况，也要去多打听一下，别什么都不清楚，冒然过去惹人忌讳就不好了。” 很多事情，还是要私下先打听清楚的好，什么都不清楚，也容易做错事。 闻言，左劲松也深觉有理，点了下头，道：“好，我过去就打听一下，看那边大营是什么情况。” 有人的地方都会有纷争，不可能太平无事，更何况男人扎堆的地方，必然是有些争斗的，他之前没想到这些，也是因为巡检营这边，基本上没有类似的事发生，毕竟人少，就那么点人，又有什么好争的。 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手下这些兄弟，大半是他安排进去的人，这些人都听他的，又哪会有什么争斗一说，就是另外那一小半人，都被压制得不敢冒头。 要不怎么说用自己的人，更省心呢，就是这个道理，如今他去城郊大营，那边的人，可没有一个是他自己人，往后说话做事，必然要小心几分，且那边他也只是个校尉，上面还有将军压着呢，可没有他说话的份。 见他能听进自己劝，杜青娘也挺欣慰的，点了点头道：“那你就先过去吧，我一会儿拿些银子给你，宅院你看着买就好，我们一家子人，能住得下就行。” 对于这方面，她也没什么好挑的，能安置下一大家子人就行，府城虽然大，但有钱人家也是不少，想买到顶好的院子，估计得费很大力气，索性她也不讲究什么，能住下一家人也就可以了，也未必一定要特别好的。 左劲松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她凸起的肚子上，伸手轻轻抚摸着：“你们过来，路上慢着点，实在不行，我回来接你也行，让你们自己上路，我总有些不放心。” 这话说得，杜青娘听得都笑起来。 “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就算慢点，两三个时辰也都能到，你可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自己走路，而是坐马车过去，累不着的。” “马车坐久了，身子也会不舒坦，有我在你旁边，不是还能照顾一下，几个孩子虽然懂事，但未必周全，怕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反正他就是有些不放心。 杜青娘也是拿他没办法，笑着点了下头，道：“反正路也不远，你若是不嫌麻烦，那就过来接我也行，不过先说好，若是有正事忙，就要去忙自己的，别因为我这点事，把正事耽误了。” “那是自然。”左劲松点头应着。 这应得太快，反倒让杜青娘觉得敷衍，摇了下头，倒也懒得去计较这些了。 只道：“院子能买大些的，就买大些，家里往后怕还要添下人使唤，若是太小了，怕是住不下，总不好经常换屋子住。” 时不时就搬一次家，说出去也不好听，外面的人还不知会怎么想，倒不如一开始把屋子买大点，后面就省事了。 左劲松自是没有意见，一个劲的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就往大了买，反正银子也凑手，院子太小，反倒太小家子气。” 说完，他又问道：“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没有，我一并儿为你办了。” 杜青娘就摇了摇头：“你看着挑就好，没什么特别要求，若是对宅子里的布置不喜，回头让人重新修缮一下即可，倒不是什么大事。” 买来的宅院，自也不可能处处合心意，若是不好的地方，到时候让人改一改就好，反正新搬进去，肯定有些地方要修整一下的，也就是顺便的事儿了。 “也行，到时你过去看了，不合心意的就改一改，那边铺子多，要添置什么也齐全，倒不必从县城带过去，家里这边一些东西，也不必带着上路，也省得你还要多费心。” “这你就说错了，家里这些东西，都是几个孩子在收拾，我基本没费什么心，她们大了，倒是知道体谅我了。” “再说，破家值万贯，以后去了府城那边，处处都要花钱，这边能用的东西都带去，也省得再去置办，笨重的家具什么的，就不带了，过去了新添置就好，但随身的衣物、被褥这些，是必须要带走的。” 说起来，也就是带些轻便好带的东西走，大多数东西还是留下了。 左劲松听得皱眉：“东西带太多，路上不方便，你还得劳神提点他们看管好行李。” 他就想让她轻轻松松的过去，什么事都不必费心劳神，带这些下人，再带这么些东西，又哪可能不费心神。 “就这么点路，能费什么神，家里的下人，还多是你买回来的，没有谁会偷奸耍滑，我最多不过就是提点几句罢了，哪里就说得上费心神了。”说得她也是直摇头，也有些好笑，他这人，有时候也太紧张了些。 “好吧，都听你安排，只别累着自个就好。” “放心，累不着。”她自己什么情况，还能没数吗，哪可能就累着了。 第1015章先走 “阿爹怎么先走了啊！” 左劲松人走了，几个孩子才知道，赶紧过来问她。 杜青娘一拍脑门：“怪我，都忘了跟你们说这事儿了，一天天的记性倒是有些不好了。” 说着，就跟她们解释道：“先过去看看府城那边的情况，把我们住的宅子买下来，再顺便打听一下城郊大营那边的事情，所以就先过去看看，回头若是得闲就过来接我们，若是不得闲，我们就自己过去就好，反正就这点路，也不费什么事情。” “其实家里都收拾好，我们也可以跟着一起过去的。”江二丫说了一句。 她就是有点心急，想早点过去看看府城那边，可有什么生意可做，反正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误她赚钱。 江大丫则道：“着什么急，家里这边总要安排好了，再慢慢过去也不迟，再说了，现在过去也还没地方住，住在客栈里也不方便，倒不如等阿爹把宅子买下来，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再过去就是了，也不在乎这几天时间。” 这倒也是，着急忙慌的过去，连住的地儿都没有，也确实不方便，特别是阿娘身子重，住在客栈也确实不方便，还有就是家里还有这么多下人呢，全都住进客栈里，一天都得费多少钱。 这个账她还是能算得很清楚的，着急过去费钱不说，还不方面，特别是还人生地不熟的。 “那不着急，我们慢慢过去就是了，春旺这边，我也还有点事情要吩咐他，要真着急走了，后面都没交代清楚。” 她这话说完，目光就又看向杜青娘，问道：“阿娘，铺子里的生意，你这边是不是也还有事要交代？” 杜青娘就笑着点了点头：“是还有些事要安排下去，不过也都不是多大的事，即便没什么安排，他们也能把铺子看好。” 他们几个掌柜，独自接手铺子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基本上都能管得过来，不必再事事询问她拿主意，再则，经历了之前生意起伏的事情，现在几人看着都更沉稳了些，基本上出不了什么差错。 “他们几个的能力都没有问题，我这边都没什么要紧的，只看你们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要紧的事情，都赶紧安排下去，别临走的时候，才着急忙慌的，觉得什么都没办好。” 几人听着，均是点头应声，表示立马就会安排好。 杜青娘就又问起家里的事来。 “库房里的东西，可都有打包收好？” 她们几人各自的随身物品算不得多，身边又有丫头侍候着，不必自己动手，指使丫头就能把东西都归整好，倒不是什么难事。 主要是家里有个库房，里面的东西是平常人家送的礼，一时没有别的处理，就收进库房里放着，再有就是他两次剿匪，收回来的一些战利品，一些东西看着还不错，也都收进了库房里。 平常也没怎么去归整收拾，现在要把东西带走，自是要费点时间去归整了，而且带着赶路，一些易碎的东西，还得小心包裹起来，防着搬运的时候磕碰坏了。 江大丫就回道：“已经收拾好大半了，剩下的一些，很快也能收拾好，阿娘不用担心，要是时间赶得急，我再找几个人帮手，速度能更快一点。” 杜青娘就摆了摆手：“倒也不着急，慢慢收拾就是，又不是说走就走，你们阿爹着急过去，那是有正事要忙，我们又没什么正事，什么时候收拾好，再什么时候过去就是了。” “阿娘，你是不是不着急过去啊？”一点都不急的，她都急着想早点过去了。 主要是做生意这事儿，还得多看看，春旺留下了，那她回头还得另外找几个可用的人。 说到这个，就又开口问起来：“阿娘，春旺我让他留在县城这边，那我就没有人用了，是去府城再买人用吗？”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不由思量起来：“倒不必去府城买人，你这两天去牙行挑几个人回来吧！” 说完，就又看向另外几个孩子：“你们若是缺人用，也一并跟着去挑几个人。” 俩小的就直摇头：“阿娘，我们不缺人用，平时也不做什么，哪用得了那么多人，二姐是因为要做生意，所以缺人。” 她们俩什么也不干，哪用那么多人的，养着吃闲饭吗，她们才不是喜欢养闲人的。 江大丫却是点了下头：“我就不在这边买人了，还是去府城那边再挑几个人，那边的人，对府城的情况更熟愁些，买来更当用，这边的人过去，还得重新熟悉周围的环境，若是有急事时，不是耽误事嘛！” 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杜青娘点了点头：“也行，那回头到了那边，你再挑几个人用吧。” 目光又看向江二丫道：“你怎么说？” 江二丫立马就道：“那我也不在这边挑人了，去了府城，从那边挑几个人用，对那边的环境也熟悉，办事也方便许多。” 到时候让人去外面打听点消息什么的，应该也能更快，倒是能省事不少，这边带过去的，难免还要束手束脚有些放不开。 “行，那就到了府城，你们再挑人用好了。”杜青娘对此也没有意见，她们几个年岁渐长，很多事情，只要没有不合理之处，她都乐意尊重她们自己的意思。 “阿娘，我到了那边，是可以继续做生意的吧？”江二丫又问了一句。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不耽误正事，别的事情，我都不管。”可以由着她们发挥。 “什么正事？”现在都不用上学了啊！ “当然是上学的事，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或是给请个女先生什么的，总归书还是要读的，毕竟年岁还小，懂得的道理还是不够多，多学点知识是没错的了。” 下面还有几个小的，也都是正该读书的年纪，那就谁也不要落下，全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了。 这一说，江二丫就有点蔫了，怎么还要读书，这几天松懈下来，她都没想过读书的事，不过阿娘说的话也有道理，只有多读书，才能懂得更多道理，以后才能更有用处。 第1016章真能耐 几个孩子一走，江小荷就过来了。 “李家那边，家里没个主事的人，邱婶子年纪大了，身子也不怎么好，上次一病，也是把人吓着了，李阿固也是很不放心家里，就想早点成亲，只是再着急，该有的一应礼节，也都要到位才成，他们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就按着礼数来就好。” “再有，他们托我打听一下，看杜婶子你什么时候启程，若是没那么快，就想下定那天，请你过去坐坐，若是不方便，倒也罢了，毕竟你现在身子重，可大意不得。” 她说着，就又是一笑，道：“这事儿，我也正要问问呢，我家那口子已经跟着左大人先走一步了，走前却是吩咐我，跟着杜婶子一起走，一路上也好多照应着些，也省得你受累。” 说到这事儿，她想想还觉得有些好笑，她男人操心这些也是有些多余，都丢下她们几个先走了，自己哪可能独自上路，必然是要跟着杜婶子一块儿的，还用他特意交代。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不由轻笑了一声，道：“你们家正元，人倒是不错，待你也很好，看你们日子过得和美，倒是不用担心了。” “哪用担心我们啊，他大男人一个，时常在外面跑，家里也顾不上什么，多是我拿主意，他回到家来，倒也不颐指气使的，大多数也愿意听我的，如此，倒也不差什么，我们日子是能过得去的。” 要她说，过日子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总会有点磕碰，不过大面儿上过得去也就行了，太过斤斤计较的，那必然过得不痛快。 她这人，也不是非得男人围着她转，平时各忙各的，谁也别管谁，回到家来，再有商有量的过日子，对于她来说，就很可以了，总之，现在这日子，她觉得过得还不错的。 “杜婶子，你别不是因为给我们做的媒，就总担心我们过得不好吧，那你可别操这个心，这世上那么多夫妻过得不和顺的，也未见个个都怪到媒人头上去的，大可不必把这些挂心上。” 过日子嘛，还得看自己怎么过，有的人，好好的亲事，男方样样不差，但日子还是过得一团糟，而有的人，看着什么都不成，却能把日子过起来，可见，这过日子的事，还得看自己怎么个过法。 不过就目前来看，她们嫁到城里的几个姐妹，日子都不差的，婆家人也都和气，男人也是实诚人，自己有活做能赚份工钱，在婆家也说得上话，娘家人也客气着，别说，现在这日子过得，比在娘家做姑娘时还要好。 还别说，真让她说中了，杜青娘就觉得，这些亲事是她做的媒，就希望她们几个能把日子过好，万一过得不好，难免要愧疚的。 “你们这几个，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亲事也是我做的媒，当然希望你们日子能过得好，谁要是过得不好，那我也会不忍心。” 听着这话，江小荷不由抿嘴一笑，道：“要不怎么说我们姐妹几个，都是有福气的呢，有杜婶子你看顾着，谁要是还把日子过不起来，那就是我们的错了。” 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有这么一位长辈顾惜着，她是真不用担心以后的日子过不好了，只要有杜婶子在的一天，杨正元就翻不出浪来，要是敢起什么花花心思，看怎么收拾他。 杜青娘摆了下手，没再多说这个，而是问道：“小兰丫头他们下定，是在哪一天？” “日子定在后天，下定之后，就会把婚期定下来，看李家着急娶亲的样子，应该是会挑就近的一个好日子，我们怕是喝不上喜酒了，不过下定时去坐坐，也算是到场了。” 不管如何，反正她肯定是要到场的，毕竟江小兰这边，没有娘家人，她们姐妹几个，肯定要过去充弃场面，免得让婆家那边的亲戚觉得她家无人。 “杜婶子你这边，就看你方不方便了，能过去，当然是好，但若实在不方便，那也没什么，总归有我们姐妹几个过去，也都是一样的。” 杜青娘点了下头道：“倒没有不方便的，那天我也过去坐坐，不过没法久待，坐一会儿就得走。” “能去坐坐就很好了，倒也不必久待，毕竟人多眼杂的，就怕有人不小心冲撞到你也不好，能去坐一下就很好了。” 如此，江小兰这边也算有些脸面，毕竟杜婶子现在的身份，跟之前也有所不同了。 笑着上点了下头，便又道：“去府城的日子，就定在五天后吧，我们这边的东西也差不多收拾好，府城那边的宅院，应该也都买下来了，那时候过去，应该是差不多的。” 以左劲松办事风风火火的性子，一两天时间，应该就能把宅子买下来，再让人收拾打扫一下，至于有没有要修缮整改之处，这些倒不急，住进去后，看看哪儿不妥再弄吧。 听着定下五天后走，江小荷算了算时间，觉得这时间差不多，便笑着直点头：“那行，到时候我带着婆婆和小妹一起过来，与你们汇合一起走。” 她们几个女流之辈，人生地不熟的，平常又没怎么出门，自是不能自己上路的，还说什么让她帮忙照顾杜婶子，倒过来让杜婶子关照她们几个还差不多，想到这些，又觉得一阵好笑。 “我们以前也没出过门，外面是什么情形也不清楚，还得跟着杜婶子一起，才能放心大胆的走。”要真让她们几个自己去，怕是一出门就开始害怕了。 闻言，杜青娘就笑了笑，道：“府城我也还没去过呢，倒是村里有几个小子，天天往府城跑，对那边应该比较熟悉。” “那是，做生意到处跑，可不就熟悉嘛，前几天回了趟村里，我阿娘还说，村里有几个小子，准备去府城开铺子呢，我瞧着他们现在是越发能耐了。”要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别说去府城开铺子，就是在县城这边，怕也还混不明白呢。 而这些，全都与杜婶子脱不开关系，若不是她，村里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杜婶子这人，不得不说，是真能耐。 第1017章愁人 两人说了几句，话题就又转到工坊这边的事上。 “要去府城，工坊这边的事情，我也都交到小月手里，这丫头平时话不多，不过该学的东西也都有学，我看她算数记账这些，也都没有问题，杜婶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唤她过来考考她。” 杜青娘摆了下手，道：“倒没什么不放心，之前你们的学习进度，我也都有过问过，谁学得好，谁学得不好，我心中都有数。” 工坊那边的事情，她平时虽然没怎么管过，但每月的账本都有交到她手里，她翻看账本时，也会过问几句工坊里的情况，特别是她们的学习情况，也都有了解，不得不说，村里出来的几个丫头，学习这方面，是要比其他人强一些的。 这大概也是因为，人比较勤奋，年轻学东西快，再加上，才成婚，没有孩子拖累，婆家人也体谅，家务活什么的，也都有人帮着分担，倒能把更多心思用来学东西，学到的东西多，脑子都会更聪明几分。 听到她这话，江小荷眉头微挑，神色间隐隐有些得意之色，她们这些人中，要说谁学得最好，那当然就要数她了，之前也没注意，没想到杜婶子还一直留心着呢，可见，她定是知晓，自己是学得最好的一个，也怪不得会让她来做管事了。 心里也是暗自庆幸，亏得她当时学得那般认真，即便回到家了，还在用心练着，也亏得这份认真，才入了杜婶子的眼，做了个管事，也着实学到不少东西。 就是有点可惜，如今做不成了，一家子都要跟着去府城，心里还怪舍不得的，主要是舍不得这管事之位，她这也没做多久，这就不得不让给别人，是怎么想都有些不甘的。 不由开口问起来：“杜婶子，去了府城那边，还要另开一个工坊吗？” 要是另开一个工坊就好了，没准她还能继续做管事。 说到这个问题，杜青娘略思量了片刻，道：“这个还不好说，得看看工坊的情况，主要是看货物售卖情况，若是卖得多，多开一个工坊倒是可以，若是货卖得不多，倒没那个必要了。” 开不开工坊，得跟货物销售情况来挂勾的。 听到这里，江小荷的眼睛就又亮了亮。 “杜婶子，我们染出来的布料，颜色是真的好看，现在城里好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面料，都是经我们手染出来的，颜色鲜亮，还不容易掉色，就算穿上大半年，那衣服看着都还透着新色，不像别的料子，过水就掉一层色，洗个三五次，衣裳就变旧了。” 洗一次掉一次色的，那衣裳可不就旧了么，再怎么出众的人物，穿身旧衣，怎么看都有些掉价了。 “我们的料子肯定是好卖的，府城那边想必买的人也会很多。” 听到这里，杜青娘就朝她摆了摆手，道：“府城那边早有了，许氏布庄在那边开了铺子，生意做得很红火……” 江小荷就稍有点失望道：“我还想着，杜婶子你在府城也开家工坊，到时候我还去做个管事呢！” 在外面做事，是真比待在家里强的，她出来做过事的人，最清楚这一点。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道：“你现在的身份跟之前不同，倒不好再出来做管事了，得好生帮着打理好家事，好歹也是个官太太了。” 杨正元是八品副尉，虽说品阶不高，但怎么说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夫人，是不好再出来外面做事，不然丢的就是她男人的面子了。 一说到这个，江小荷似才反应过来一般：“是了，还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以后说话做事，可不得多顾及点，就怕有什么做得不好，丢了他的面子，他回家来跟我闹。” 头一次当官太太，她也没什么经验，肯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以前总觉得当官太太很了不得，让人羡慕，但现在瞧着，好像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连出来做工都得顾及面子，回到家里，可没有银子平白掉下来的，他们那俸禄银子也不高，往后的日子，怕是有点不好过。” 真要这么算起来，倒还不如之前那般更自在呢。 特别是银子这方面，少了自己这份收入，家里虽说不至于拮据，但难免有种坐吃山空的感觉。 听到这里，杜青娘开口道：“你们过去安家，少不得还要买几个下人，家里的人得有人做，就是正元身边，也得跟几个人跑腿传话什么的，花钱的地方是真不少。” 这一说起来，江小荷一时人都有些麻了，她就觉得吧，这银子花起来没个数了。 “家里可以不用下人侍候，有什么活儿我们自己就能做，不过男人在外面，身边也确实得有人跟着，大小也是个官儿了，不能连跑腿的人都没有，惹得别人笑话。” 自家男人，自个打骂可以，却容不得别人说一句不好的。 “倒也不必这么省，真要缺钱了，跟你家正元说一声就是，大男人一个，本也该他赚钱养家，你愿意出来做工贴补家里，那是体谅他，但他不能不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这一说，倒让江小荷有些不好意思了。 “钱倒也有，只是我觉得不能太大手大脚的，往后还有好长的日子要过，总要精打细算些。” 这也确实是个会过日子的。 “若是手里有钱，可以买铺子出租，或是做点生意什么的，这样也能有些稳定的收益，支撑家里的开支，很多大户人家，也都是这么做的，要么买铺子，要么买田地，都算是比较稳当的收入。” 听着这话，江小荷也动心起来了。 “杜婶子你说得对，家里得有些产业，才能支撑家里的开支，我回头就跟他们商量商量。”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法，以前是想在县城买铺子来着，只是一直没攒够钱，不过现在手里倒是有点钱，但还得买宅院，若是剩下的钱够的话，倒是可以先买些田地，再攒钱买铺子，再有钱了，就可以尝试做点生意什么的。 总之，手里得宽裕些才好，不然家里急用钱时，却拿不出钱来，那才要愁死个人。 第1018章客气 江小荷回到家里，小姑子杨柳儿和朱婆子就围拢过来。 “嫂子，杜娘子怎么说啊，什么时候去府城那边？”她有些心急的问道。 她也是没想到，自家大哥还能做官，连带着她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成了官家小姐了，虽说官职不高，但这层身份是真的提升上来了。 总之就是，她到现在都还处于兴奋中，还有些不敢相信，以至于心都没能落到实处。 旁边朱婆子见状，就连忙拉住她道：“你心急什么，等你嫂子歇口气，喝口水再说也不迟，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要是让外人看到了，还指不定怎么笑话。” 就这段时间以来，身边有了变化，连带着也跟着紧张起来，说话做事都有些束手束脚的，就怕有那里做得不好，连累得儿子失了颜面，又担心自己一家，也就是平头百姓出身，去了府城那样的地方，也是有些放不开手脚。 听着儿子说让他们一家都搬去府城居住，她听着是又高兴，又有些担忧，高兴的是儿子出息，她这做母亲的也跟着脸上有光，担忧的是，她们几个什么也不懂，去了那边，怕不是要给儿子丢脸了。 总之就是，这段时间心里是既高兴又忐忑。 被阿娘一拉，杨柳儿也醒过神来，连忙道：“都是我不懂事，嫂子从外面回来，本就累着了，我这就去给嫂子倒水去。” 见她忙又转身去倒水，江小荷嘴里正准备说句不用，都没来得及，旁边朱婆子却是一把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是做小辈的，让倒杯水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是做大嫂的，自是受得起，不用管她。” “都是自家人，也不必这样客气，我若口渴了，自己倒水也是可以的。”江小荷笑了笑回道。 婆家人待她向来不错，只是近日倒是更客气了几分，让她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来了来了，嫂子你喝水。”杨柳儿端着杯温水过来。 朱婆子看了一眼，就道：“家里有的是红糖，怎么不给加点进去，光喝白水都没个味儿。” 倒把杨柳儿说得懵了一下，红糖不都是用来待客的吗，不过现在家里倒不缺红糖，自家人想怎么吃都成的，挠了下头，道：“怪我一时没想到，要不这就去加点红糖？” 江小荷伸手接过杯子，笑道：“不用，我喝点温水就很好，红糖留着待客。” “家里多着呢，待客都用不完的。” “那就留着给阿娘吃，阿娘辛苦了大半辈子，如今正元出息了，阿娘也该跟着享享福，不过一点红糖，倒不算不得什么。” 家里人待她好，她自也懂得回报。 听到这里，朱婆子也是满脸感动：“知道你们都孝顺，不过我一个老婆子，怎么样都好，我不在意这些的。” 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现在这日子，过得比以前可是好太多了，能吃饱穿暖就好，别的方面，她都不讲究那些的。 只不过听到儿媳妇这话，知道她也是孝顺的，倒也足够了。 “阿娘可以不在意这些，但我们做小辈的，却不能不想着阿娘。”江小荷笑着道。 杨柳儿也道：“阿娘，哥哥和嫂子都孝顺你呢，苦了大半辈子，可不该正是享福的时候了嘛！” “行了，我们一家人，倒不必讲那些外道话。” 杨柳儿转头，目光又落到江小荷身上。 “嫂子，杜娘子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出发？” 哥哥出门有交代，要跟着杜娘子一起，路上相互照应着，杜娘子有孕在身，出门颇有不便，她们一路上要多帮衬着，但要她说，杜娘子那边，不少人下人跟着，哪用得着她们帮什么，哥哥操心得也有些多余了。 江小荷一口将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杯子才开口道：“说好五日后出发，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到日子就过去与杜娘子她们汇合，路途也不算远，几个时辰就能到，不过这一路过去，路上还是要小心点的。” 毕竟带着全部家当上路，若是落下什么东西，到时候少不得又要心疼了。 少不得又提醒了一声：“银钱和值钱的首饰这些，最好是贴身放着，路上防着被人偷了，虽说我们一路过去人多，但也保不住有人专门盯着下手，还是要注意点的，别的行李了，也都要看管好，跟着杜娘子一起上路，若是一会儿这个不见，一会儿那个不见，说起来也是不好听。” 总不能惹得人家看着心烦不是，东西不东西的，其实都没那么重要，主要是别招人厌烦，以后往来都受影响了。 这一说，朱婆子也分享起自己的经验来。 “银票这种轻便的东西，最好就缝进衣服里，银子呢，就要贴身收好，若是路上有陌生人靠近，就最好离人远一点，免得一个不注意，就被人顺手偷走银钱，那些偷儿下手快得很，有时候被人撞一下，就被顺走了钱袋子。” 她虽然没怎么出过门，但活到这个岁数，也是听人说不过少出门在外的事情。 杨柳儿听得都有些怕了：“阿娘，不能那样厉害吧，真要这样，谁还能藏得住钱，这个撞一下，那个撞一下，再多的钱都被人撞没了。” 她跟着自家嫂子去做工，也攒下不少私房钱，都有点担心，这些钱不能还没到府城，半道就被偷儿给偷走了吧！ 她这一句话，倒是把江小荷给逗笑了。 “你紧张什么，阿娘只是在跟我们传授经验，你认真听着就好，路上多防备着点就是，再说你是个姑娘家，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往你身上撞，这一点倒是可以放心，再说了，一路上还有杜娘子那边的人护着，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事，就是倒底出门在外，该有的防备心还得有。” 不能傻呼呼的，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被人骗了钱财去就不好了。 听她这样一说，杨柳儿倒是放心了不少，思量着，自个好不容易攒下的那些银子，要怎么藏起来才好，总不能自己辛苦攒了这么久，全都便宜了偷儿吧。 第1019章说得是 “倒也不必太过紧张，若是速度快的话，一个多时辰就能到，只是我们人多，带的东西也不少，速度就要慢一些，再加上杜娘子怀着孩子，也不能太过颠簸，赶路太快也容易累着，反正也不急，慢慢来就行。” 朱婆子就点头附和：“是这个理儿，我们也不着急的，慢一点稳着点好，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在她看来，能一路平安到达地方就好了，别的都是其次。 “对了嫂子，你有没有问过杜娘子，去了府城那边，还要不要开工坊啊？”杨柳儿问道。 之前一直在工坊里做活，每月能拿到工钱，她都攒下不少，阿娘也不要她的，只说留着给她做嫁妆，她还想着，能不能再多攒点呢！ “若是开工坊的话，我还想去做工，杜娘子应该不会不要我的吧！”她现在也算是熟手了，用她这样的，可比用生手强多了。 话问完，就眨巴着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江小荷就笑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还想去做工啊，不嫌累得慌？” 活儿也并不算轻松，不过她这小姑子，倒也是能吃苦的。 “都做习惯了，倒也没觉得有多累的，反倒是能赚到钱，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平常地儿，根本不让女子去做工的，能找到个稳当的活儿，那也不容易，正是因为不容易，所以她才不想失去这份活计。 江小荷就摇了摇头：“这话我问过杜娘子了，看她的意思，好像没有想开工坊的打算，不过应该是会开铺子做生意，这些我倒没多打听。” 她是知道杜青娘的本事的，在县城都开了这么多铺子，去了府城那边，肯定不会闲着。 杨柳儿就有点失望了。 “那以后赚不到钱了啊，杜娘子的铺子，料想也不会让个女子去做事。”再则，她也未必能有那本事。 “这些事情，你就别想了，如今身份不同，你也是官家小姐了，又哪好再去外面做工，再说了，你这年纪也到了，该是说亲的时候，去了府城，让阿娘帮你说门好亲事才是正经。” 大姑娘家的，可不能因为去做工，赚那点银子，而被人嫌弃，不好说婆家，之前她也没有想太多，不过去了左府那这一趟，听了杜娘子一番话，她倒是又学到些新东西。 倒底是年轻小姑娘，说到亲事，杨柳儿也有些脸红起来。 嗫嚅着问了一句：“这就要说亲了吗？” 说到这个，朱婆子也不由直点头：“确实该说亲了，亏得之前有人来跟提，我没有答应，不然以后我们一家都去了府城，留你一人在县城，被欺负了，我们都不知道。” “阿娘，有哥哥在，谁敢欺负我。”就算嫁到县城，她也不怕。 “你这孩子懂什么，人家要跟你动手，就你这点力气，哪还有反手之力，你哥哥离得远了，都顾不上你。”朱婆子说得直摇头。 江小荷却是笑道：“阿娘不必担心，所幸之前提的亲事你都没答应，往后去了府城，再帮小妹说门更好的亲事就成。” 说到这个，朱婆子也有些为难道：“我一个老婆子，又不认得什么人，这亲事怕是不好说。” 这件事，怕还得落到她这儿媳的手里，得劳她多上心了。 “这个不着急，我们去了府城，再慢慢打算就是，再则，正元在军中，怕也认得不少好男儿，到时候看看他的意思再说。” 这话说得在理，儿子总不会亏待了他妹妹，让他帮着张落，料想不差了。 朱婆子点了点头：“行，那就等去了府城再说，总得看个好的才成。” 女子嫁人，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必须得看好了。 “这些往后再说，不过有件事情，却是要跟阿娘商量的。” “有话你直说就是。”见她说得郑重，朱婆子也上心了几分。 “是这样，这次过去杜娘子那边，说了不少事情，正元现在怎么说也是官老爷了，身边得有人可用，得有小厮、长随这些人跟着跑腿，还有家里，也得买几个下人侍候着，该有的排场都得有，不然，外面的人说起来，官老爷的阿娘还得自己做活，也是丢正元的脸不是。” 让人觉得，他杨正元是有多不孝，才让老娘自己动手做活，连个侍候的下人都没有，这也是他没本事了不是。 毕竟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不能再跟之前一般。 朱婆子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些，但现在听她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再则觉得，娶这个儿媳妇是娶对了，去一趟杜娘子那边，便会提点她几句，以免家里出什么差错。 “说得在理，也确实该操办起来，正元现在也是体面人，如何也不能让他丢脸了。” 想了想就又道：“你向来是个能干的，这些事情我也不太懂，不如就都交给你来办就好，要让我来，我自己也做不来这些。” 说完，就又道了一句：“我知道你一天要忙的事也多，就让柳儿跟在你身边，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她去做就好，都是说亲的人了，也该多帮衬着点。” 听到这话，杨柳儿也立马应道：“对，嫂子你有什么事，就吩咐我去做就好，反正不能去做工，我一天在家闲着也是无事，能帮到嫂子我也高兴。” 江小荷就特别欣慰，丈夫虽然不常在家，但对她也还不错，婆婆、小姑子也都不是多事的人，也很尊重她这个媳妇，家里这日子也是真的过得。 “行，到时候我带着你一起，你也要跟着学一学，以后嫁了人，少不得要当家理事的，多学着点，以后也少出错。”她这辈子是嫁到好人家了，也希望小姑子能嫁个好人家，以后亲戚间相互帮衬着，也是好事。 见她们姑嫂和睦，朱婆子也很是高兴。 “你们这样就很好，咱们一家人过日子，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重要。”儿媳妇虽说是村里出来的姑娘，但人勤快能干，现在更是能写会算的，连带着她的儿子，都跟着学了不少字儿，若不是儿子识得些字，她都要担心，这官儿坐不坐得稳当。 “阿娘说得是。”江小荷笑呵呵的应道。 第1020章下定 转眼就到了下定的日子，江小荷头一天就把江小兰给接来自家里。 娘家那边断了亲，就相当于没有娘家人，现在租住的房子不大，院子也不大，招待不了客人，再则，别人的地方，倒底没有自家来得方便，江小荷也算考虑周到，直接把人接到家里，到时候新娘子就从她家发嫁就好。 这一天，一家人都打扮一新，等着人来。 江小兰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在家里，只是有些心急，不时朝外面看一眼。 倒惹得江小荷一阵好笑：“你急什么，定好的日子，迟早就要过来的，表现得太急切了，反倒让人笑话。” 这一说，江小兰也不好意思起来。 “嫂子，你就别笑话小兰姐了，看这脸都红成什么样了，一会儿人家过来看到，还以为我们欺负人呢！”杨柳儿在旁边笑道。 这一说，姑嫂俩个又哈哈哈的笑起来。 江小兰却是嗔道：“等着吧，你也早晚有这么一天，到时候看我怎么笑话你。” 杨柳儿笑声戛然而止，连忙告饶：“可别，我不笑话你了，你以后也不能笑话我。” 看她们俩人这样子，江小荷却是毫无顾忌的哈哈哈直乐呵。 看得俩人也是拿她无法，她已经成了亲，在这一点上，还真没法为难到她的。 “嫂子，你就别笑了，今儿你是主事人，多少事等着你忙活，快别在屋里待了，我在这里陪着小兰姐就好。” 听着她一口一个小兰姐的，不知道的还当她们有多好的交情，也不过才认识两日罢了，不过年轻小姑娘，性子都不差，很容易就处到一块儿去了。 “着什么急，现在客人还没到呢，我在这里陪着说说话，一会儿要是忙起来，就顾不上了，且现在外面也没什么事需要我忙活的，该准备的东西，也早就准备好了，还不许我松快一阵不成。” 之前她也是整天不着家的人，一早出门去做工，晚上才回来，累了一天，通常也是吃过饭就早早歇下，如今倒是闲下来，不过过几日就又要去府城，以后相聚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一说，倒让杨柳儿有些讪讪的。 “怪我想得少了，嫂子一天从早忙到晚的，也确实该多歇歇，今儿事忙，你有什么事就只管吩咐，我帮着打下手，保证不出错。” 她自认自己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了，处理这点事情，也不在话下。 江小荷就摆了摆手：“今儿只是下定，又不是成亲的大日子，也没有那么多事要忙活的，你就在屋里陪着小兰就好，过几日咱们一走，以后想见都得找机会了。” 若不刻意找机会，寻常根本碰不到的，但成了家的人，也是各有各的事忙，想聚一聚都难了。 “也是，过几日就要去府城，我还怪舍不得的。”杨柳儿轻叹了一声，县城这边什么都熟悉，去了新的地方，怕也是各种不适应，不过一家人总归是要待在一处的，这点不适应，还是能忍受。 “真要舍不得，你还可以嫁回来。”江小兰说了一句。 “还是别了，阿娘和兄嫂都在府城，我若一个人嫁到县城里，以后想见面都不容易，还是嫁得近些的好。”杨柳儿回道。 就这个问题，家里几个人也都商议过的，因着之前提过，她也说习惯了，现在提起来时，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见她说起自己的婚事，也是这般大大方方的，江小兰也不由暗赞，不愧是城里的姑娘，就她自个儿，还是嫁过一回人的，今日下定，她仍觉羞涩难当。 之前相看那会儿，她还能淡然处之，不过后面看上眼了，就把对方放进心里，再提起人时，就不免有些羞臊了。 “这倒也是，府城那边的人家，比县城这边应是要强上不少，又离着家近，婆家人也不敢慢待了。” 说起来，她还挺羡慕杨柳儿的，家里人都一心为她打算，就连嫁人，都不舍得她嫁太远。 这话题怎么就说到她身上来了，杨柳儿不免也有点害羞起来。 “今儿是小兰姐姐下定的日子，怎么倒说起我来，还是说说未来的姐夫吧，听说他人很不错呢，小兰姐以后有福了。” 这话题转得太快，江小兰一时也有些羞窘起来。 “这还没成婚，你就叫起姐夫来，让人听了，要笑话的。” “我们在屋里悄悄说，外面的人又怎么知道，反正迟早要成婚的，叫上一声姐夫又怎样。” 江小兰也拿她没办法，只抬眼朝外面又看了一眼，道：“杜婶子说要过来，怎么也还没到？” 这一说，江小荷也上心起来，起身朝门外看了看，外面确实没动静。 “估计还有一会儿吧，现在时辰也还早，来得太早，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估计是会掐着点到的。” 她也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过来，不过既然说了要来的话，必然就会到的。 “我今儿还特意准备了些孕妇能吃的东西，一会儿杜婶子过来，也不至于连入口的东西都吃不上。” 江小兰听着，也不由暗自点头，觉得她做事是真周全，自个也要多学着点，以后嫁过去，可不也要当家理事的，若什么都不懂，或是待客不周全，也是容易得罪人。 只觉得嫁人后，要学的东西还真多，想想之前嫁入农户之家，倒是没那么多事，只是全家都惦记她那点嫁妆，日子也是过得糟心得很。 “你可真周全，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没有，不如跟我说说，我就有些发愁，以后嫁过去了，日子要怎么过的好，就怕哪里做得不好。”上面还有婆婆压着呢，若是行事不当，让她不喜，日子怕也艰难。 江小荷就笑道：“我也不懂什么，都是靠自己一点点的摸索，反正你诚心待人，想来人家也能感受得到，如此，总归是就能相处得好了，你也别太担心什么，邱婶子人不错，以后估计也是个好婆婆，李阿固那人也不差，也会尊重你这个妻子，你放宽心，安生过日子就好。” 她做了这媒人，少不得也要提点几句的。 其实过日子，也没那么多讲究，两个人相处得舒服就好了，别的也不用去计较太多。 第1021章羡慕 她们说话时，杨柳儿了不作声，就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她嫂子说的话好有道理，以后可得跟着多学着点。 别看她嫂子是村里出来的姑娘，但懂得的道理还挺多的，目光再看过去时，都带着点敬佩。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动静。 “小荷，快出来，杜娘子到了。”朱婆子声音里都带着喜意。 杜娘子亲自到家里来，她只觉得满面荣光。 听到这话，江小荷再待不住了，立马就起身：“小兰你在屋里待着，我出去迎迎杜婶子。” “我跟你一起去。”江小兰也跟着起身。 “你还是不出去了吧，也不知李家那边什么时候过来，若是碰上了多不好。” 下定的规矩，倒也没说要让女方避着人，只是总得事情都落定了，再把人唤出来见一见，什么都还没定下来，就着急忙慌见了人，也是有些不合礼数。 “应该还没那么快过来，杜婶子过来了，我不出去多不好。”好似她一个小辈，比长辈还会摆架子似的。 江小荷就朝外面看了看，确定李家的人还没过来，便点了下头：“也行，趁现在过去见见杜婶子，一会儿李家那边来人，你就先回屋里待着就成。” 话说着，三人就陆续走了出来。 杜青娘已经在朱婆子的招呼下，坐了下来，看着屋里颇有些喜庆，也不由点了点头：“今儿，倒是多费心了。” 这话是对朱婆子说的。 听到这话，朱婆子却是直摆手，道：“哪有费什么心，我们家小荷，与小兰姑娘是姐妹，这些事情，也不正该她帮着操持嘛，杜娘子这话，说得可太客气了。” 要说起来，这事儿她们帮着操办起来，是一点也不吃亏的，既能在杜娘子面前卖个好，又能跟李家那边打好关系，算是一举两得了。 “杜婶子来了！”三人从屋里出来，立马就过来见礼。 见到她们，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说话间，目我在江小兰身上打量起来，见她打扮一新，颇为喜庆，她看着也觉得高兴。 “今儿这一打扮，看起来倒是荣光焕发，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年轻小姑娘，稍微一收拾打扮，都会很好看的。 一听这话，江小荷就笑着应道：“可不是嘛，我就说她往日也该这样打扮才好。” 江小兰却是有些红了脸。 “可别再取笑我了。” 看到她这害羞的样子，大家都不由哈哈哈的笑起来。 大家说笑时，杨柳儿却是端了盘点心，放到杜青娘旁边。 “杜娘子，这是我嫂子一早就准备好的点心，今儿现买的，很新鲜。”她倒也没非得劝人吃，只摆在了旁边。 “好，劳烦你了。”杜青娘就应了一声，随即目光朝她看去，便点了点头：“是个秀气的姑娘，瞧着一脸福相。” 听着她这话，朱婆子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她养大的女儿，能得杜娘子的夸赞，说出去她都面上有光。 “瞧着这么大的人，倒还有些小孩心性，也正因为此，我都没敢着急给她说亲，就怕她年纪小不懂事，嫁到婆家也容易受欺负，就想多留她两年，只是年纪到了，倒底还是要说婆家才行。” 对于自己的女儿，她是很舍不得的，养在自己跟前，疼着宠着，一嫁出去，谁会像她这样疼宠着，不作贱都是好的，奈何女子始终得嫁人。 “姑娘这样好，慢慢说门好亲就是了。” 朱婆子点头应着：“你说得是。” 她倒有心想请杜青娘帮女儿说门亲事，只是现在人家身子不方便，再则，去到府城那边，她也不认得几个人，亲事怕也不好说，还是回头再看看的好，便也没再多言。 这边正说着话，外面就有人喊了一声：“李家来人了。” 听到这一句，江小兰她们几人，就立马站起身来。 江小荷招呼了一声小姑子：“柳儿，你带着小兰先进屋里避避，等我们这边把事情说定了，再请出来见一见就好。” 两人对着杜青娘匆匆行了一礼，便脚下匆忙的进了屋。 李家来的是邱婆子，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抬了下定礼来，被人一路迎进屋里，抬眼一看，就见杜青娘也在，立马就过来见礼。 “杜娘子安好！” 杜青娘笑着招呼：“邱婶子快过来坐，你们商谈正事就好，我今儿就是过来坐坐的。” 能请到杜青娘来，双方都觉得是挺有面子的事。 后面的事情，一切顺当，早就商谈好的事情，现在也就是走个过场，把一应礼节做到位也就是了。 双方交换了信物，又商定好了婚期，亲事算是落定，只等着成婚之日过礼就成了。 “小荷，去把小兰请出来，见见她未来的婆婆。”朱婆子吩咐道。 闻言，邱婆子也坐正了身子，打算好好看看未来的儿媳妇。 没过多大会儿，杨柳儿扶着江小兰出来，把人送到几位长辈面前，她就退了下去，留下江小兰一人站在那里，任由几位长辈打量。 邱婆子抬眼看去，见姑娘见过礼后，就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面色沉静，目光清正，没有畏缩之态，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好姑娘！” 闻言，朱婆子就笑着打哈哈道：“那当然得是好姑娘，才能做你的儿媳妇不是。” “是啊，这辈子能做婆媳，那必然是修来的福份。”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随后邱婆子就留下了下定礼，起身告辞了。 待到人一走，几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小兰姐姐，你这婆婆看起来人挺和气，以后嫁过去，必然日子好过。”杨柳儿道。 江小荷也道：“早就打听过的了，邱婶子人是不错的，待人也和气，是个好相处的，以后嫁过去，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为难人。” “就是之前病过一场后，身子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以后小兰嫁过去，就得管家理事，得帮着多操持一些，不过这些也不是难事，有不懂的，就多问问长辈就好，李家的儿媳妇，还是不难做的。” 朱婆子也开口道：“是这么回事，我与邱婆子也认识很多年了，她为人不差，是个能处的。” 杜青娘也开口说了一句：“邱婶子为人确实不差，不过过日子的事，还得看你怎么过，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来府城找我们，就跟以前一样，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江小兰听得心里暖意融融，重重的应了一声：“嗯，以后有事，一定去找杜婶子帮忙。” 听到这话，杨柳儿都有些羡慕了，她也想有这样的长辈。 第1022章挣来的 又说了几句，杜青娘就离开了，一行人将她送出门，看着人走远了，这才折返。 朱婆子满面带笑道：“杜娘子就是客气，我一个老婆子，她也客客气气的，哎呦，真是再找不出这么好的人了。” 这话说得，几人听着都不由笑起来。 江小荷开口道：“阿娘，你年纪在这儿了，怎么说也是长辈，杜娘子自是会尊重一些的。” 闻言，朱婆子却是摇了摇头：“不是这么说，你们是没见过，那些家里突然有钱的人家，眼睛都要长到头顶去了，又哪还看得到别人，更何况我们这本就身份低一等的，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说着，也是轻叹一声，继续道：“要说起来，杜娘子这般的，才是少见的，多少上官的夫人，对于下属的家眷，根本看不上眼，有的还让人像丫头婆子一般的去侍候，那才叫折辱人的，偏还没人敢说什么。” 像杜青娘这样，还笑呵呵的唤一声婶子，已是给了最大的尊重了。 听到这些，几个年轻人都不由惊讶起来。 “阿娘，你怎么还知道这些？”杨柳儿问道。 “当然是听人说的呗，人活得岁数大了，听到的事情可就多了，那些高门大户，一般人也不能随意进出，但府里都是有下人的，那些下人的嘴可不严实，什么话都敢拿出来说，特别是主家待他们不好的，甚至还会在外面刻意抹黑。” 所以说，做人还是得有一定的底线，不然连下人都收拢不住。 听到她这一说江小荷、小小兰俩人的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阿娘，按理说，下人的卖身契都在主家手里捏着，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他们怎么也这样做，不怕被主家知道了，没他们好果子吃。”江小荷问道。 她不能不上心啊，去了府城那边，以后家里也是要买下人使唤的，若不多了解一点，以后犯了同样的错误可怎么办，她们几个女眷倒不怕名声好不好，只要认识她们的人，都会知道她们不是什么浑人，但男人在外头的名声，不能不顾及。 朱婆子就摇头笑了笑，道：“他们怕什么，敢这么做的，必然是在府里日子不好过，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自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有一些，就纯属是人不灵光，主家什么闲话都敢往外传，沦落到做奴仆的人，大多也都不太机灵的。” 也就是那些大家族的奴仆，从小不缺吃喝，还能跟着主人家读书识字的，那样养出来的，才是真正有能耐的人，一般的奴仆，也多是大字不识一个，什么规矩体面都不懂，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买这样的人回来，也就是图能干活罢了。 “阿娘，你懂得还真多。”杨柳儿挽着她胳膊，面上满是好奇。 “倒不是我懂得多，只是听人说过罢了。” 江小荷就笑道：“就是听人说过，那也是好的，我们年经轻，连听都没听人说过呢。” 她话说着，就挽上朱婆子另一边胳膊，开口道：“阿娘，以后家里买下人，还得请你帮着掌掌眼，不然我一个年轻没见识的，睁着眼睛也看不明白，还得你这样的，看人更精准。” 朱婆子则是笑着直摆手：“我一个老婆子，真不懂得那些，回头你们姑嫂自己商量着办吧！” 她是真不懂，不过是以前跟人说闲话时，听过一些罢了，真要让她来，她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当然了，也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一个人脾气如何，能不能干活，她多少还是能看出点东西的。 想了下，就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你们挑人的话，我在旁边帮着看看，但我也未必能看出好坏。” 人是好是坏，也真不是靠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来的。 能有这句话就好，江小荷连忙应着：“好，到时候阿娘一定要帮着多看看。” “还有我，我也会帮着多看看，嫂子你就放心吧，再说了，家里买来的下人，若是用着不好，那就卖出去，重新再买一个新的就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她这样说，朱婆子就伸手轻拍了她几下，训斥道：“看看你现在这样子，都还没做上大小姐，倒是已经有了大小姐的派头了。” “话不是这么说，哥哥已经是官身，我就是大小姐了，而阿娘就是老夫人了，还有嫂子，她就是官夫人了。” 话说得俏皮，顿时把大家都逗笑了。 江小荷也忙接了一句：“这话倒也没错，柳儿可不就是官家小姐了么。” “看，嫂子都这么说。”杨柳儿笑道。 “行行行，你就是官家小姐了，不过该有的规矩还得有，你可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府城那样的地方，应是比我们县城这里，更讲究规矩的，你可得多学着点，别到时候出门做客时，失了规矩，惹人笑话，到时候名声都不好听了。” 她还指望着女儿能嫁个好人家，若是名声不好听，到时候谁家敢娶！ 这一说，杨柳儿也为难起来了。 “府城那边是什么样的规矩，我也不知道啊，你这样一说，我都不敢轻易出门做客了，万一哪里做得不对，肯定就会惹人笑话的。” 她是真不懂什么规矩，平常在家里，都是自家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去工坊里做工，也只需把手里的活儿做好就行，官宦人家有什么规矩，她是真不知道。 这一说，江小荷也有些为难起来。 “府城那边有什么规矩，我也不懂，只能过去之后，再慢慢看看了，倒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们初来乍到的，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也在情理之中，以后慢慢学着点就是了。” 朱婆子闻言，觉得也挺有道理，就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刚到新地方，说话行事小心点就是，别的东西，慢慢再去了解就好，我们家的底细，别人也都清楚，料想不至于因这些笑话的。” 本也就是平头百姓出身，这也改变不了的，只要儿子出息，别人也不敢太过于轻视她们，说到底，女人的体面，还都是男人在外面挣来的。 第1023章不算什么 她们说了几句，江小兰就在旁边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觉得说得也很有道理，越发觉得，自己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江小荷拉着她的手进了屋里。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等你嫁过去后，家里的下人也要管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当着下人的面说，免得被他们听到了，拿去外面乱说的。” 她自己也不是很懂这些，但少不得也要跟她说几句，一众姐妹中出息的也不多，但江小兰这里，绝对算是一个。 江小兰自是点头：“嗯，我都听到了，会记下的。” 说完，就又道：“我可真羡慕你，婆婆和善，小姑子也活泼讨喜待人和气，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的，这样的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反正看得她很羡慕。 听到她这么说，江小荷不由轻轻笑了一声，道：“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以后去了李家，便也这般行事就是，李阿固人不坏，只是看头凶了点，邱婶子人也不错，只要你真心待他们，他们自然也真心待你。” “嗯，我都明白。” “能明白就好，我就怕你总想着以前的事，过去的就忘了，嫁人后重新过新的生活，你也不笨，总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的。” 听到这里，江小兰也不由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日子都是过出来的，之前没过好，那也不是我的错，现在重新来过，大家都安心过日子，必然能越过越好的。” “就是这个理，你能看得明白就好。”江小荷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唉，真不舍得你们离开，若是大家都住在县城里，以后还能常走动，有什么事情时，还能过来问问，如今你们一走，以后我都不知该找谁去。”江小兰轻叹着摇了摇头。 她是真心舍不得啊，他们一家要走，杜婶子他们一家也都要走，怎么李阿固就没能跟着一起，不然，她也能跟着一起走了。 “有什么事，你可以写信给我，还有杜婶子那边，也都可以时常写信过去，你与大丫姐妹关系不错，就算不在一处了，以后也不要断了联系的好，若是有事，信里也可以问询，不过太要紧的事，就别写在信里了，万一信丢了，被别人看到了，那就不好了。” 江小兰听得直点头，是了，还可以书信往来，顿时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你说得也对，还能写信，断不了往来，以后我若得闲，就去府城看你们去。”她高兴的道。 江小荷却是笑而不语，嫁了人，哪是那么容易说走就能走的，家里的事情可不少，还有老人要照顾，到后面有了孩子，更是连出趟门都不容易了。 “行，你什么时候来，我们都欢迎的。”她也笑着应道。 随即就又道：“过两日我们就走了，这边屋子空着，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就是，回头出嫁时，我到时候再过来帮你操持，反正离得不远，来往也便利。” “之前不是打算卖掉的吗，怎么又改了主意？”江小兰有些疑惑道，之前是有听她说过，府城房价贵，想把这边的屋子卖掉，在府城买宅院。 闻言，江小荷就笑道：“这边的屋子虽然算不得大，不过阿娘他们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也有些感情，说要往外卖，便有些舍不得，再则，以后若是回来县城这边，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所以就不卖了，房子留在这里，回头找人帮忙看管着就好。” 往外租出去，倒是能收些租钱，但自家住过的地方，又舍不得被不认识的人糟蹋了，倒不如空着的好，以后随时回来也有地方住。 江小兰就直点头道：“这话没错的，房子留着，以后回来还能有个落脚地儿，毕竟也是县城的人，哪能没个住处的。” 家里也不缺钱，倒实在不必把屋子卖出去。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只管在这里住着就好，回头等你成亲前，我再回来，到时候送你出嫁，这段时间，你自己缝好嫁衣就行。” 算算时间，也就在半个月后，婚期定得也算有些着急，不过李阿固那边年纪不小，也确实该早点成婚了，至于江小兰这边，她也是一个人，早点嫁过去也是好事。 “嫂子，我们把下定礼给抬进来。”杨柳儿在外面喊了一声。 随即就将之前邱婆子带人送来的礼给抬了进来，还特意说了一句：“这些东西，都没有动过，小兰姐姐你自己看看。” 这些东西是送给江小兰的，他们自是不动乱动，现在抬进屋来，让她慢慢整理。 闻言江小荷也挺感兴趣的凑了过去：“让我看看，都送了些什么过来。” 下定礼除了双方交换的信物，也会带些女子用得上的东西，这些也没有说固定说些什么，就看对方的心意了。 箱子打开，就见里面放了红色的布料，看着料子是上乘，还有整套的首饰，是金饰，价值不菲，其余都是些小物件，连带着胭脂水粉都有，看得江小荷都笑了起来。 “这应该是邱婶子准备的，全是女子能用到的物什，可见是用心了的。”不得不说，李家这般做事，也是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看看，你这婆婆果然是没得说了吧，待你也是用心了的，你也不必担心以后嫁过去会对你不好了，我都说她人是很好相处的了。” 江小兰也看到这些东西了，心里也同样惊讶，这都还没进门，就送这样的厚礼，可见对她是真的看重，如此，她心里也安心了不少，人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对人家好，等以后进了李家门，自是会真心以待。 如此，对于以后的生活，她也颇为期待起来。 “以后我们两家，一定要常来常往的好。”她说了一句。 顿时把江小荷又逗笑了。 “看看你，都说女生外相，这还没进门，就开始为夫家着想起来了吧！” 笑完，就又道：“都是一起出来的兄弟，以后自是会常来常往的，男人间的情义，轻易是断不了的。” 就说自家男人，以前看李阿固也不那么顺眼，就是李阿固看杨正元，也同样未必顺眼，但现在一起经历的事情多了，战场上一起拼杀出来的情义，又哪是轻易会断掉的，就算离得远了些，那也都不算什么的。 第1024章木工铺子 杜青娘从这边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木工铺子。 见到她来，杨大郎很是意外，意外之余也觉得高兴。 “杜娘子，你怎么来了，快进里面坐。” 杜青娘抬眼看了一下，铺子里有好些客人，都有伙计在招呼，倒不用他这个掌柜亲自盯着。 便点了下头，跟着他到后面去了。 她这里才坐下，杨大郎就泡了茶来。 “杜娘子请喝茶，我自己泡的，手艺不怎么好，还请别嫌弃。”他就是个粗人，以前都没泡过茶，也就是来城里开铺子后，跟着人学起来的，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听到他这么说，杜青娘倒是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随即便点了点头：“味道很不错。” 杨大郎顿时笑起来：“让你见笑了。” 杜青娘放下茶杯，问道：“铺子里生意如何？” 木工铺子这边的事情，她几乎没怎么插手，只是帮忙出几个家具的图样子，不过铺子里一年到头都能接到活做，生意十分不错的。 “生意不错，杜娘子可需要看看账本，我取来给你过目！” 生意是两家合伙一起做的，分红的银子都是年尾结，这个时候，并不到看账本的时候，杜青娘并不想坏了规矩，就摆了下手，道：“账本就不看了，我就是今儿得闲，过来看看。” 杨大郎点了点头，随即道：“听说你们过几天就要搬去府城了，铺子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铺子里赚的银子，也都会按时给你送过去，我们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绝不会做出昧下银子的事。” “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然有数，哪会怀疑这个，今儿过来，就是想看看铺子里生意如何，再想问问你，以后可有什么别的打算！” 对于杨木匠父子的品性，她还是很放心的，大多手艺人，一门心思都在手艺上，别的方面，倒是不会算计那么多的。 她是真不担心什么，再说自己名下的铺子好几家，也不在乎这一家能赚多少钱的，当然，若能多赚钱，自是更好，谁还会跟银子过不去了。 “别的打算？”杨大郎一时让她给问得有些发懵。 他每天管着铺子里的事，生意也很不错，忙里忙外的，倒真没有空闲时间去想别的，他这人也算是老实本份，赚自己该赚的钱就好，不属于自己的，最多看着羡慕一下，也不会去多想。 “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打算，能看管好铺子里的事，就很好了，有空闲时间，就帮着做些木工活计，全靠着我阿爹和弟弟，连带着收的几个徒弟，活儿还是有些做不过来，甚至还包了一些出去给别的师傅做。” 铺子里的事情是真不少，他也真没空去想别的。 说起来，他这也算是半个生意人，半个手艺人，手艺又差了点，生意方面嘛，也没有太出众的天份，实则算是很平常的一个人。 “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想过，把木工铺子再做大一点，比如说去府城开家木工铺子，到时候接更多的活做，自也能赚到更多的银钱。”杜青娘微微笑着道。 之前忙着收拾家里，以及安排好自己铺子里的事情，倒没顾得上他们这边，现在都忙活得差不多，趁着有空闲，就过来问一问。 怎么说这铺子，也有她一份，生意做大，她也能跟着一起赚钱，总归是好事。 听到这话，杨大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说去府城开铺子的事，他最近也听到些风声，说是村里几个小子去府城合伙开铺子的事，之前听着，也只是笑笑，倒也没有什么想法，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不是说做就能做起来。 只是现在听她这一说，他也不免有些心动起来，在此之前，府城那边对于他来说，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冒然去开铺子，想都没想过，但现在不同了，如今府城也算是有熟人，还是做官的，算是有靠山，若是去开铺子做生意，明显容易得多，不管生意做得好坏，只说有靠山，就没有人敢随便欺负。 至于说生意做不做得起来，就他现在开铺子的经验，他觉得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铺子里的家具，多是些新样式，还有一些小孩子玩的积木、拼图这些东西，一年到头的销售情况都不错，除了最开始的火暴外，平常时候也是对外售卖情况也相当的稳定。 在府城开铺子，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这么一想，内心也火热起来了。 “之前是没往这方面去想，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一会儿我就回家去跟我阿爹商量一下，这边的铺子可以让他来帮着打理，我就去府城开铺子，完全能忙活得过来。” 再不济，还可以再找些伙计，再收些徒弟，他阿爹现在已经收了十来个徒弟了，有村里的，也有外村的，主要是看着机灵，手够稳，有点天份的，他才会收来做徒弟，若是没点天份，是怎么教也学不好，倒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这些暂且不说，只说开铺子这事儿，现在一上心起来，他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整个人都有些兴奋起来。 “杜娘子，若是去府城开铺子，我们还是按老规矩来，一家一半，我们仍旧用你给的图纸，你看这样可好？”她有官太太的身份，以后若是铺子里有事，还得找她帮忙，是不可能撇开她自己做生意的。 这一方面，他是再清醒不过的了，赚钱是要紧，但也不能脑子发昏。 杜青娘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她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过来说这么一声。 见她点头，杨大郎也很高兴，搓了下手道。 “那行，我们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就回村去，跟我阿爹说说这些情况，他应该也是跟我一个意思，等从村里回来，我就过去给你回话。” 这两年也赚到不少银子，去府城开铺子是没有问题的，还得商量一下，是在府城买个铺子的好，还是像现在这样，给租个铺子，租铺子就是每月得给人租钱，这一点就不太好，若是自己买下的铺子，连租钱都不用给了。 要说赚钱，这几年间，村里除了杜青娘赚钱最多外，就要属他们杨家赚到的最多，当然了，其余人也没少赚就是了，不然，也不会有人心大得，要去府城开铺子了。 第1025章回村 两人就这个问题又细说了几句，杜青娘离开后，杨大郎也急冲冲的回村去了。 他一进村，就有人看到他，立马就跟他招呼起来。 “大郎啊，你怎么回来了，有些时日没回村里来了吧，瞧你人好像都长胖了点，哟，这白白胖胖的样子，还真有点城里人那味道了。” 听到这话，杨大郎无奈的停下脚步，跟人说了起来。 “阿叔就别笑话我了，就算再像城里人，那我也是从村里出来的，如何也改变不了，我就是个村里娃。” 他心里有些着急，但要是敢这么走了，回头村里怕不是就要传他的闲话，说他在城里待得久了，回村来都看不上村里人，连话都不跟人多说几句，眼睛长在头顶上了。 也是有些无奈，只能压着那些急躁跟人说几句。 “虽是村里娃，但你如今瞧着可出息得很，听说你开那个铺子，生意好得很，你阿爹和兄弟在家里，连门都不怎么出，天天在打家具，还有收来的那些徒弟，每天早来晚归，一天到晚的忙个不停。” 这可不是几天这样，而是一年到头，几乎天天都这么忙活，就连地里的庄稼都顾不上了，今天开春时，直接把地佃给别人种了，他们自家人完全顾不过来。 “铺子里的生意确实还行，不过我们赚的就是个辛苦钱，就得每天这么忙活，才能赚到钱不是，比起阿叔你们来，还是辛苦了不少，倒是你们养鸡鸭，只要给些吃喝就好，算是坐在家里就能收钱。” 他人虽然在城里，但村里这边的消息，也是从落下过，他阿爹进城时，就会跟他说村里的变化，说到养鸡鸭的事，就连他阿爹都心动得很，也想跟着多养一些，但奈何他们顾不上，每天都要忙着打家具，人家给了定钱的，你要不赶紧打出来，人家得天天上门来催。 这话说得，惹得众人哈哈笑起来。 “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以为养鸡鸭真那么轻松，不得每天看顾好了，万一发了病，一死就是死一窝的，那可大意不得，天天都得注意着打扫干净，吃食也得讲究些，养得多了，就怕生病。” “你这小子，还说自己是村里娃，怎么养鸡鸭，怕是都忘记了吧，真当钱是那么好赚的，说话一样容易！” “那倒没有，钱肯定是不好赚的，做什么都不容易，众位养鸡鸭辛苦，我们做木工打家具，那也是一样的辛苦。” “就说你小子在城里待久了，说话行事就跟村里人一样，弯弯绕绕的，说半天还是在这里叫苦呢。” 不过他这话，听在大家耳中，还算是比较妥帖的。 这一下，把杨大郎也说得哈哈笑起来，朝着他们直摆手道：“可不敢叫苦，现在这日子过得，可比以前好过得多了，这都还要叫苦，那得过什么样的日子，才不叫苦的？” 听到他这样说，众人都不由直点头：“可不就是这话，要说我们村现在这日子，怕是连城里人都比不上的，可不能再叫苦叫累的了。” 现在村里各家都有钱，想吃什么，就能买来吃，想穿什么也都能买来穿，即便大手大脚花钱，家里都还能攒下不少，这样的日子过得才叫有滋有味。 城里人过什么日子，杨大郎在城里待得久了，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就与他们说了起来：“这话是没错的，城里大多数人家的日子，其实也并不太好过，虽说不用下地干活，但也要一早起来做营生，不干到天黑不回家，即便这样忙忙碌碌一天下来，也未必能赚到几个钱的，倒还不如我们村里这样过得安稳呢。” 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倒底只是一小部份，他们过着呼奴使婢的生活，自也不是一般平头百姓能比得上的，但普通百姓，只需要吃饱穿暖就好，也不会去跟他们作对比。 听着他都这么说了，不少人也都暗自点头。 “可见我们现在这日子过得，是真一点不差了。” “以后可不能再说我们过得不如城里人了，咱们现在这样的日子，就是城里人来了也不换。”去城里，也都未必能过上他们现在这样的好日子不是。 杨大郎听得也是直笑：“那是当然，城里人的营生也算不得稳当，倒是我们村里人赚钱的营生，稳当得很。” 一年最少能养出三批鸡鸭出来卖，买一次赚的钱就不少，连卖出去三次，那就能赚到更多钱了，这些钱一年年攒下来，再买些地，或是做点别的，银子只会越攒越多，村里不少人家，都是很会过日子的，是真不用担心会把钱糟蹋了。 “这话是没说错的，只要青娘的铺子在，我们这营生就很稳当，瞧着铺子里的生意都很好，她这生意，也必然是很稳当的了。” 村里不少人都去铺子前看过，一到饭点时间，好些人都跑去吃饭，还有些大户人家，到时间就打发家里的下人去买卤肉，一买就买上好几十斤的肉，也真是有钱才敢那么吃，一般人可遭不住这样吃的。 这话听得杨大郎也直点头：“小饭馆的生意确实很红火，我好几次趁着饭点时去买饭，结果门口好些人，压根挤不进去，还好是铺子里的伙计认出我，把我给拽进去，我才顺当的买到饭吃。” 他那天也是一时好奇，想尝尝是个什么味儿，结果一去就见到那么多客人，想着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尝个味儿，就在那里跟人挤，也是头一次见买东西还能挤成这样的。 听到他这话，不少人都哈哈哈的笑起来，既高兴杜青娘铺子里生意好，也有些好笑他为了口吃的，就跟人挤成那样子。 “小饭馆里的饭菜，我也去尝过的，味道确实不错，主要是价格也不贵，我们这样的人家都能吃得起，还有那个卤肉，味道是真香，之前还听说，有人使手段，想拿金子买通铺子里的伙计，想把卤肉配方买出去，好在伙计是我们村里出去的小子，顶住了诱惑，没敢真卖配方，不然影响了青娘的生意，我得让他以后村子都不能回。” 这一说，好几个人应和着，可不就是这话，若是敢出卖青娘，那就是出卖我们全村，绝没有他好果子吃。 那铺子里的生意，趎接影响到全村人的收入，可不是小事，哪能不着紧的。 第1026章去想 听了一耳朵的闲话，杨大郎这才跟众人告辞，一路朝着家里去。 只是他人一走，村里人又不免说了起来。 “你们说杨大郎这时候回来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看他那样子，也确实像是有事，不过刚才拉着他说话，他也没急着回家，想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你们这些人，既然都看出来他是有事情，却还故意拉着人说话，这是想干什么啊？” 也是让人不知说点什么好，没看出来倒也罢了，既然都看出是有事了，怎么还不放人回家去，而是在这里耽误时间。 “嗐，你懂什么，他们这些在外面待久了的人，难保不会移了心性，不过就是想看看，是不是赚到点钱，人就变了而已，不过看刚才那样子，想来是没怎么着，还跟以前一样，倒是个不错的小子。” 没见村里有些小子，手里有点钱，就得瑟得不行，时常兜里揣上钱，就去城里打酒回来喝，一天到晚喝得醉熏熏的，连正事都耽搁了，说还不听，嘴里还嚷嚷着，什么有钱就该花，花完再去赚的话，这样的小子，注定一辈子没出息。 还有那些，赚到点钱后，就这也瞧不起，那也瞧不上的，好似村里这些人，全是些低等人，就他最了不得，也不想想，就那么点钱，够干什么的。 “杨木匠就是个实诚人，他养出来的孩子，必然不差的，你们这也着实想得多了点。” 再说，杨木匠有手艺，除了地里的收成，还靠着手艺赚钱，他们一家子的日子，在村里绝对算是很好过的，可以说是从来没有受过穷，家里的孩子，自也不会是那样不着调的人。 “也确实是如此，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村里大多数小子，还是都很不错的，我瞧着人都是踏实人。” “可不是，那些天天跑出去做生意的小子，在外面见的世面多，人就都很不错，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大，不像村里待着的这些，没点见识不说，手里有点钱了，就觉得特别了不起的样子，看着都觉得好笑。” 虽说村里各家日子都不错，但赚到的那些钱，跟真正的有钱人家比起来，可算不得什么，可有些人就自满得不像样子了，好似天下第一有钱人似的，那口气，就差点没吹上天去。 说起这些人，也是让人直摇头。 “家里若出这么个败家子，可得当心了，赚再多的钱，迟早都得被败光，倒不如暂缓赚钱，好生管教一下家里的后辈，现在村里先生都请回来，还不如跟着先生多读点书，也长点本事。” 村里人不少，有好勤奋好学的，也有那不思进取的，先生刚来的时候，别说，村里所有人，都一窝蜂似的涌过去，全都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跟着先生学起来，但随着时间过去，这区别也就渐渐显出来了。 那勤奋爱学的，每天不落的，都跑过去好好学着，但那些不思进取的，就刚开始凑了下热闹，后面渐渐就不去了，就是强拉着人坐在那儿，人家也压根学不进去。 到现在，去先生那里读书的人，都少了大半。 “听着好像也是那么回事，若不把家里后辈教好，家里攒再多家业，也都给败光了，就是我家那小子，都怕他是个守不住的。” “你家小子都还不错了，家里什么活儿，不也都动手做嘛，总比那些懒得什么都不做的强。” “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们村里的丫头，好似都比小子们强不少，看嫁到城里那几个，个个都挺出息的，还有两个做了官太太了，也真是了不得。” 说到官太太这个事儿，一众人顿时又热闹起来，这样的事情，以前哪曾见识到，他们也是完全没想过的，村里居然还能出几个官太太，都是村里的熟人，俩个小丫头，还是看着长大的，居然能做官太太，到现在说起来，都还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别说，小荷那丫头，也确实是个有福气的，原本以为能嫁进城里，就很了不得了，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大造化，直接成了官太太了，可真是了不得。” 可不是厉害嘛，村里那么多丫头，以前也没见出过官太太的，真要说起来，第一个官太太，还得是杜青娘，后面的丫头们，也都是跟着她沾光来着。 “小兰丫头不也是很有福气么，都和离过的人，没想到再嫁，还能嫁得更好，说起来，孙氏他们那一家人，才是真没福气的，养出这么能干的女儿，但让他们自个闹得断了亲，可见没福气的人，即便养大了孩子，也是享不到福的。” “他们家这事儿，我都说一句，全是孙氏他们不好好待孩子，但凡对人家好一点，做事不要那么绝情，也不至于闹到断亲的份上，看看现在好了吧，断了亲，人家再风光，他们也捞不到一点好处，也是活该。” “所以说，做人还是要留一线，不能做得太绝，特别是那还是他们家的亲闺女，做得那么狠，也怪不得没得到一点福气了。” “算了算了，说他们干嘛，要我说，你们以后还是要好好对自家的闺女，别再说什么是赔钱货的话了，但凡对人好点，以后嫁了人，人家也能记着娘家人的好，有什么好事时，也能顾着娘家，也没准再出个官太太什么的，以后娘家不就能跟着沾光了嘛！” “这还用你多说，我就是看到几个丫头嫁到城里去了，我就开始对我家丫头上心了，让她也去跟着先生读书识字，指望着多学点东西，以后也嫁到城里去，不管能不能帮到娘家吧，总归她自个也能过好日子就成。” 但凡把日子过起来，就不可能不惦记娘家。 “这话是没说错的，家里丫头若是养好了，那也是一样能出息的，瞧瞧咱们村里，都出了好几个出息的丫头了。” 家里丫头嫁去城里的那几家，现在在村里，也算是颇为风光的了。 “我就盼着，我家的丫头能嫁去城里就好了。” “你这人还是有点不敢想啊，你要这么想，以后把丫头嫁到府城去享福，没见青娘都搬去府城了嘛，以后请她帮忙，给相看一下府城那边的亲事，不是比嫁到县城更好啊！” 以前那是看不见，也够不着，但现在不同了，府城也是有熟人的，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大胆的去想。 第1027章不是更好 杨木匠正在木工房里，带着几个徒弟正赶着打家具，铺子里接了不少定制家具的活儿，他们这边一天到晚都有活儿忙，就这也都还忙活不过来的，还得分一些活儿出去给别人做。 要是换成以前，他都还要心疼半天，活儿分给别人做，钱都让别人赚了，想想都觉得亏了，但现在，他是忙得没个歇下的时候，恨不得让人帮着多做点，早点把顾客定下的货早点送出去，也算了结一桩事儿，不然总让人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了，让人等久了，人家一天三催的，那就更不是个事儿了。 正拿了个角料打磨着，听到门口有动静，抬眼朝那边看去，就见到大儿子走了进来，还有些怀疑是不是眼花了，大儿子在城里看铺子，每天事情也挺忙，没什么事时，基本上不回村里来的。 他揉了下眼睛，抬眼再看，确实是大儿子回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可是铺子里出什么事了？” 想想又觉得不应该，铺子里若是出什么事了，他应该就近去找杜青娘帮忙，而不是跑回家来，找他一个老头子，也没法帮到他什么的。 他这边也只能帮着打家具，别的方面，是真帮不上什么。 杨大郎就笑着摆了下手：“铺子里没出事，不过是有点事情，回来跟你商量一下，看看你是什么想法。” 听他说铺子里没出事，杨木匠顿时就放心了，拍了一下身上的木头屑，就道：“走吧，我们出去说。” 木工房里好些人在，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让他们听了去，怕不是没多大会儿，就要全村都传遍了，有些话，自还是要避着些人说。 两人走出去，杨木匠进了堂屋里坐下，看了一眼四下无人，这才开口道：“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 心里还是有些着急，怕儿子在外面招什么事回来，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可遭不住的，不过又想到，也不是完全没人可依靠，倒也没有太着急。 见一坐下来，他阿爹就催起来，杨大郎也不卖关子，直接就开口说起来：“今儿杜娘子过来了一趟，说是让我去府城开铺子，我思来想去一番，觉得大有可为，不过还是要回来问问阿爹的意思。” 听到是这么回事，杨木匠略安心了些，微点了下头，道：“怎么唤起杜娘子来，你以前可是唤杜嫂子的，这称呼一变，都显得生疏了。” 说着，他也是直摇头。 杨大郎就笑了一下，道：“杜娘子现在身份不同了，已经是七品官的太太了，还唤人杜嫂子也不是个事儿，人家听到了，误以为她有我这样的亲戚，不也是给她丢脸么，唤声杜娘子才更合适。” 杨木匠倒没想那么多，听到他这么说，也只是摇了下头：“你现在这脑子，倒越发有些像商贾了，那么多算计。” 这哪是什么算计，他只是不想让杜娘子被人轻看了，本来出身就不显，混在官太太中，就低了人家一头了，再随便什么平头百姓，都能唤一声嫂子，岂不更让人看轻了。 “阿爹，你就这么看我？” 杨木匠摆了下手，道：“我们说正事，你真打算去府城开铺子？” 杨大郎就点了点头，道：“府城的地方更大，人也更多，需要打家具的人家，指定也会更多的，我们在府城开铺子，到时候就能接到更多的活计做，也能赚到更多的钱。” 这话听得杨木匠砸吧了下嘴，道：“我们现在的活儿也不少了，自己都做不过来，分了不少出去给旁人做。” 都已经这么多活做了，他这还想找来更多的活？ 当然，赚钱肯定还是想赚的，毕竟谁都想过好日子不是，家里两个儿子，往后还有更多的孙子辈出生，他也想让儿孙都能享福。 心下略为思索了一番后，便点头道：“我年纪大了，以前也没做过生意，这些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有眼光，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他倒也不担心什么，杜青娘搬去府城，在那边开铺子，也算是有熟人在，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还能去找她帮忙。 想到这儿，他立马就又道：“这铺子还是得跟青娘合伙开，不能只我们自己开，之前县城的铺子，都是一起合伙的，再开铺子，自也不能把人给撇开。” 虽然这些木工活，都是他们父子几个在操持，但人家也有出图纸，铺子里生意之所有好，也有这些新图纸的原故，不管怎么说，这生意都不能把人家抛到一边。 杨大郎听得一笑，道：“那是当然的了，阿爹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难不成觉得我赚到点钱，就**起来，开始是非不分了？” 他就是再自大，也不可能抛开杜青娘，自己一个人开铺子，那生意靠他自己，是不可能做得起来的，没见铺子里最畅销的货物，都是杜青娘出的图纸么，抛开杜青娘，那是最不明智的。 见他明白这个道理，杨木匠也不多说什么，只道：“行，你能看得明白就最好了，铺子的事情，我也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就成，若是要用钱，就找你阿娘。” 家里赚到的钱，都是交到老婆子手里的，至于要怎么花，还是一家子商量着来。 杨大郎就直点头，去府城开铺子，肯定是要花钱的，府城那边铺子估计也很贵，想了想就又问道：“阿爹，你说我们在府城那边，是租个铺子好，还是买个铺子好，这几年我们赚到的钱，买个铺子应该没问题。” 主要他觉得买个铺子，就不用每月给租金，相当于是能省一笔开支，只是一次性花太多银子出去，也是要担点风险。 这一说，杨木匠也有点为难起来，若说买铺子，他觉得在县城买才合适，府城还是远了点，但儿子是要去府城做生意，能有自己的铺子自是更好些。 “这个事情，一会儿我们再商量商量，买铺子是大事，花的钱也不少，一家人商量好了，也省得回头因为这个闹矛盾。” “行，那一会儿跟阿娘还有二弟，一起商量，看是买还是租的好，我是觉得，若是以后生意做得顺当，我们一家也可以搬到府城去居住。” 杨木匠却是摆了摆手，道：“你们要搬你们自己搬，我和你阿娘在村里住大半辈子了，是不会轻易离开村里的。” 都这把年纪了，还往外跑干什么，人生地不熟的，还不如在村里，进进出出的全是熟悉的人，彼此知根知底，与谁都能说上几句，不是更好吗。 第1028章碰上 与家里商量好，杨大郎心里的大石落定，就准备赶回城去，只是才走到村口，就碰到正回村的江光晖。 看到他，倒是江光晖先打起招呼来。 “杨大哥，有些时日没见了，你今儿怎么回村里来了？” 他可是知道，对方守着城里的铺子，平常没事都不会回村来的，今儿回来，必然是有什么事情。 倒也没有想要刻意去打听什么，不过是随口问上一句。 见他热情，杨大郎自也笑呵呵的跟他招呼起来：“回村来有点事情，你这是刚回来，生意不错吧！” 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牛车，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见带去的货物都卖光了，生意不是一般的好做。 “生意还算可以，跑的时间长了，也有些固定的老顾客。”要说起来，生意做上手了，他都有些舍不得丢开了。 暗叹了一声，就又问道：“你这是准备回城里了吗？” “时辰不早，正准备赶着进城。”说到这儿，他语气微顿，开口道：“我听说你要去府城开铺子，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江光晖就笑了起来：“这消息可传得真快，连你都听说了啊，是有这么回事，现在正在张落，看好一个铺子，正在谈价格，府城那边的租金比县城这边贵得多了。” 说到这个，他也是直摇头，若是能在府城买下一间铺子，不说自己做生意，只说这铺子租出去，每月靠着收租子，也能过活。 他寻思着，等生意做起来了，以后就在府城买铺子，再攒到更多的钱时，就再府城周边再买些地，如此，以后就算不做生意，光凭着田地和铺子，日子都能过得去。 不过这些，现在还只能在心里想想，就不说出来惹人笑话了。 “那是当然了，要不怎么叫府城呢，繁华热闹，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多，可不是县城这样的地儿能比的。”即便两边离得不远，但相较起来，也确实是一个天一个地，差别是真的大。 想了想，杨大郎就又道：“我也打算去府城开个木工铺子，今儿回来，就是跟我阿爹商量的，他也没意见，回头就要着手准备起来了。” 听到这话，江光晖眼睛都亮起来了。 还别说，他们几个合伙在府城开铺子这事，在村里闹得还挺大，不少人都在背地里说他们几个的闲话，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数人都不太看好，觉得他们是赚到几个钱了，就心比天高，敢去府城那样的地方开铺子。 总归就是觉得，他们就该在村里种地的好，就不该跑出去胡乱折腾。 现在好了，又多一个要去府城开铺子的，可算能帮着分担点压力了。 “杨大哥，你那木工铺子生意很不错，去府城开铺子，想来生意也不差的，我们那铺子，现在也还没开起来，不过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就是。” 别说，杨大郎跟他说这些，也正是想问问府城那边的情况，不然又哪会多嘴说这些。 “府城那边的木工铺子可多，都是些什么情况，你有了解过吗？” 这一问，还真把江光晖给问住了，他哪会没事去了解什么木工铺子啊，要了解也是了解一下杂货铺都卖些什么东西，价钱几何之类的。 挠了下头，道：“这个还真不清楚，平常我们也没接触这些，自然就不怎么了解了。” 也是他自己让人问，但人家问了，他又回答不上来，这就有点尴尬了。 杨大郎就摆了摆手：“这也是我问差了，平常人也不会特意去关注这些。” 随即就转了话题，改问起别的来。 “你们铺子是选在那处位置，那边是什么情况，周边可热闹，你觉得哪条街适合开木工铺子？” 这一连串问下来，江光晖倒都能回答，一一回应了他的问题，最后道：“要说开木工铺子，不用选在太热闹的街上，平常一点的地段就可以，你们的手艺，大家都是见过的，一点都不差，人家看了，指定都愿意光顾生意。” 主要是他觉得，太热闹繁华的街道，价格就不便宜，实在没必要选那样好的地段，木工铺子主要也是接定单，让人上门来定货，回头做好了，再给送上门就是，地段就不是那么重要，只要选个不是很偏僻的地儿就成的。 开铺子肯定是要想着节省成本的，成本高了，到时候赚钱就少了。 不过这些，他只是给人提议，听不听得进去，就是他自己的事了，不过那木工铺子，也是有杜嫂子一份，他肯定也是要尽心一点的。 杨大郎倒也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寻个平常点的铺子就可以。” 主要他是想买下铺子，太贵的地段，他也买不起，平常点的地段，他还能凑凑钱买下来。 买下铺子的好处，就是以后自己怎么修缮，都自己说了算，若是别人的铺子，还不准你动这动哪，怕你给修整坏了，总之，租别人的铺子，人家要求也是不少。 见他听得进去，江光晖也挺高兴的，就又与他说起来：“既然以后大家都在府城开铺子，倒是可以常来常往的，我们这边好几个人都过去，你那边若是有什么事，都可以过来找我们。” 他们这边，要是好几个兄弟一起合伙，算是人多势众吧，木工铺子这边，就他自己一个人操持，有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杨大郎听得直点头：“行，若是有事，必然还要麻烦你们的。” 说完，就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我看时辰也不早了，再不走天都要黑了，回头我们再聊，总归以后都在府城做事，到时候约着一起喝酒。” 江光晖自是笑着应声：“行啊，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一起，不醉不归。” “什么不醉不归，酒喝多了可不是好事，你们几个回头去了府城，没人管束，可千万别天天喝醉酒啊！”都是年轻人，他真怕他们没个轻重，醉酒很容易误事儿。 第1029章缺点 “阿娘，你怎么回来得有些晚了，我都在门口等你好久了。” 说是去坐坐就回来，哪知一去就这么长时间，她都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正着急着想打发人去问问，好在人总算回来了。 杜青娘才走进家门，江大丫就迎了出来，伸手扶着她的胳膊，一路往里走。 “那边的事情早散了，我就去了趟木工铺子里，跟杨大郎说了几句话，这就耽搁了点时间。”倒也没想到，她还会在门口等着，这孩子也是有心了。 “怎么去了木工铺子，那边他们也自己打家具，东西放置得多，想必乱糟糟的，阿娘下次要过去，就带着我一起去吧！”多少也能看顾着点儿。 这话听得杜青娘失笑：“人家是开铺子做生意，哪里会乱了，打家具都放在后院打，前面铺子里是招呼客人的，东西也摆放得整齐，一点也不乱的。” 开铺子正经做生意的，怎么也会把铺子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在她嘴里，就成乱了。 “我这不是想着木工铺子摆放的家具多嘛，这边一件，那边几件的，看起来就乱了，不过阿娘说不乱，那就肯定不乱了。”她顺着话说道。 听得杜青娘又觉得有些好笑，伸手虚点了下她：“你啊，也开始调皮起来了。” 江大丫也跟着笑，随后就问起来：“去那边，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这些事，你让人带个话过去就可以的。” “我也是顺便过去走走，看着铺子生意不错，就提议让他们去府城也开家铺子，做生意赚钱嘛，自是铺子开得越多越赚钱了，县城这边倒底小了些，去了府城，才有更多的发挥余地。” 杨木匠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她给出的新图样式，不愁生意做不起来。 “是这么回事，那他们同意了吗？” 开铺子可不是说开就能开起来的，就杨木匠他们当时开这间铺子的时候，都考虑了好长时间才下定决心，后面又费了些心思整治铺子，才有了现在的生意，对于一般人来说，开铺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对于杨大郎来说，已经开过一间铺子，累积到了经验，换个地方再开家铺子，应该不是难事，要考虑的就是胆量问题，敢不敢去闯一闯，没点胆子的人，都不敢离开熟悉的地方。 “我看杨大郎的意思，他是有些意向的，不过没有当场表态，只说要回去跟他阿爹商量商量，我猜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几年生意做得很平顺，杨家也赚到不少钱，村里杨木匠都带了好些徒弟了，活儿也是一天到晚的忙碌，连地都顾不上耕种，全部佃出去给人家种了，就这么个忙碌法，那也确实是赚到不少的。 听到这话，江大丫都不由撇了下嘴。 “杨大郎都那么大人了，铺子也是他自己管着，怎么遇上点事，都拿不定主意，还得回村去问他阿爹？” 就觉得这么大的人，早该独立自主了啊，又哪还用事事需要请教阿爹的，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就这样处事，她觉得这人就有些不敢重用。 “看你这话说得，当初那铺子开起来，可是他阿爹拿钱出来的，现在事关铺子里的大事，又岂能不请示，若就那么自己拿了主意，连问都不问一声，你觉得杨木匠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就算没有疙瘩，那必然也会有些不高兴的，倒也不至于说会不会怪罪，但也影响到父子感情不是，这样去问一声，听听他是什么意思，事事把长辈放在前头，这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若是他自己拿钱开的铺子，事事自己做主，不用向别人请示，那倒也说得过去。” 这一说，江大丫顿时也反应过来了，还真就是这样，毕竟出钱的才是最有话语权的，虽说铺子是交给他来管，但钱是长辈出的，自然也不能越过长辈，自己做主的。 “是我想差了，还当他是个没主见的呢，原来人家这才是聪明的做法。”她立马认错道。 杜青娘自也不会责怪她，只道：“你年纪小，看事情时有所偏差，以后多看多听，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倒也不是多大点事儿。 江大丫点了点头，便又道：“他们去府城开铺子倒也好，总归铺子有阿娘的一份，他们赚到钱了，阿娘也跟着赚钱。” 有时候跟人合伙做生意，也不全是坏事，看看这合伙的铺子，万事不用阿娘操心，但收银子时，却一文不少。 当然了，合伙的人选就很重要了，但凡为人小气，或是品性不过关的，就不能跟人合谋生意，不然，迟早得出问题，这一点她可得记在心里。 杜青娘就笑着点头：“是这个话，我也是看到铺子生意不错，才临时想到这个，不然早就提醒他们了，去府城，我这边多少也能看顾着点，铺子很容易就能开起来。” 至少，不会被人无缘无故的欺凌打压，倒底有这层身份在，做什么事情都会更容易些，即便只是个小官儿，只要不是多大的事儿，一般都会给几分面子。 “这就是有人好办事儿，他们也是有些木讷，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要去府城开铺子，还得阿娘去提醒一句，他们才有反应。” 就显得有点不灵活了，在她看来，这方面江光晖就很灵活些，知道跟着阿娘走，阿娘去府城，他就拉上几人合伙开铺子，可惜那铺子没有阿娘的一份，不过阿娘的铺子也不少，倒不差这一份钱。 “他们原本就是老实的平头百姓，能赚到些钱，过上安稳的生活，就已经很满足了，别的估计也没有去想那么多，所以对于我们搬去府城一事，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估计想的也是守着铺子好生经营就好。” “也就是我过去提醒一句，他才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倒不能说是人家木讷，主要是没有太大的野心，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守成是够的了，不冒进，也算是很稳当，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对于想过安稳生活的人来说，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对于想把生意做大，这其实是一种欠缺。 可是这世上，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总会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缺点不是。 第1030章很高兴 杨大郎一走，家里要在府城开铺子的事，也在村里传开了。 不少人都跑去杨木匠家里，问他是不是真的。 儿子才走，就有这么多人跑来家里问，杨木匠不用想就知道，必然是他儿子口风不严，被人知道了。 不过这些事情，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铺子开起来，大家也迟早都会知道，刻意瞒着也没什么意思。 “是真的，孩子有这个想法，就回家来跟我商量，对于做生意的事我也不是很多，就随他们自己的意思办吧，反正这个家，迟早也是要交到他们手里的。” 他年纪不小，生意上的事也不懂，都是大儿子在管，这些事情，自己是插不上什么手，最多就是帮着打些家具。 “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大郎也还年轻，还得你多看顾着点，帮着把把关，你别可服老，自己的孩子，还是要多看顾着些的。” 杨木匠自是点头，这几年日子过得是很忙碌，不过家里赚到的钱也不少，总的来说，日子是比以前越来越好过，他的身子骨倒也硬朗着。 “肯定不能完全撒手不管，但能管得上的，倒也不多，府城那边离得远了，就更顾不上了。” “既然大郎去府城那边开铺子，那县城这边的铺子怎么办？”有人开口问起来。 这一问，大家也想起来，县城的铺子一直在杨大郎在看管，若他人一走，这铺子是怎么安排，是不开了，还是换个人来，好好的铺子，若是关门不开了，那说不过去的。 “已经商量好了，让我家二小子过去管着，回头去城里，跟着他大哥学上几天，应该就能上手。” 二小子的木工手艺好，但现在需要人看铺子，也只能让他去顶上了，只是大郎还想让他去看铺子，他哪是那块料啊，根本不懂做生意的事，怎么招呼客人，怕也是做不好的，交给别人也不放心，只能让二小子去顶上了。 至于往后再多开铺子要怎么办，他也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寻思着，把几个徒弟也培养一下，回头让他们多学点东西，或是得闲时，就去铺子里帮忙打下手，反正在铺子里也不能闲着，学东西不能耽误，该打家具也不能停。 “这倒没错的了，让他大哥多教教，二小子现在也很些样子，而且他手艺还更好，再多学学怎么做生意，以后的事情，你都不用愁了。” 在场不少人也是很羡慕杨木匠的，有这门手艺，就算以前年景不好时，人家也不缺口饭吃，日子比村里人过得都好，现在靠着这门手艺，更是攒下不少家业来，可见学门手艺有多重要。 “你这还收不收徒弟啊，我家大孙子，今年也十二了，想送来你这儿学手艺。”这门手艺是真不差。 一听这话，杨木匠就笑着摆了下手，道：“这才多大点的孩子，还是让他好生读书吧，多读点书，比学手艺更强，若是能考上功名，那才是光宗耀祖。” 村里还没出什么读书人呢，若是能出个做官的，那倒是全村都能跟着沾光了。 听到他这话，不少人都笑起来。 “做梦都不敢这么想，能有本事，寻个赚钱的活计就很不错了，可不敢指望能有多大的出息。” 不是他们不盼着儿孙出息，而是自家人是什么样子的，心里多少有点数，真不是那个料，倒还不如学门手艺更实在。 见他们听不进去，杨木匠不由道：“大家也都不是外人，我也跟你们说实话，学手艺是真的辛苦，像我们这样干活，一天到晚没个歇的时候，你们看看我这手，上面全是老茧，你们真舍得让孩子吃这个苦啊！” 只是这一说，大家也都把手拿出来给他看。 “看看我们这手，谁不是满手老茧，想要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就不能懒了，家里地里的活儿都得做，大男人的，养出一双白嫩的手，可不是什么好事，手上有茧子，真算不得什么，饿肚子才是最难受的。” “可不是嘛，吃苦能学到本事，这苦就应该吃，小孩子多吃点苦头怕什么，以后长大了有本事赚钱，他们都得感谢我。” 听到这里，杨木匠就笑着道：“行吧，既然不怕孩子吃苦，倒是可以送过来学手艺，反正我这里活儿不少，多个人帮着干也是好的，我也能轻松点。” 话说完，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句话得提醒你们，让孩子多读点书，学点本事，以后没准能去青娘铺子里做掌柜呢，这事儿你们得好好想想，做掌柜是比较体面，还轻松，不至于多吃苦受累的。” “再则，掌柜的做得好，手艺人赚到的钱更多，这一点你们可得想清楚，别让孩子入错了行。” 学手艺也确实容易赚到钱，只是手艺人也是真的辛苦，吃的也是辛苦饭，不比掌柜来得了轻松。 “我家小子可算不得多机灵，嘴巴也不太会说，做掌柜怕是不成的，我觉得还是学手艺更实在，年轻人吃点苦头真不怕什么，那些一点不肯吃苦的，长大了都不能成才。” 村里也不是没有现成的例子，那谁谁谁，不就是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以至于连地里活儿都做不明白，现在更是连地都不种了，日子倒是轻松了，就是家里没啥钱，过成全村最穷的人家了。 这话说得，倒是让大家都直点头，小孩子确实应该吃点苦，才知道日子不容易，也才知道要好生去学本事。 见他们如此，杨木匠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点了下头：“行，想学手艺，又能吃苦的，就送过来吧！” 年纪小点的孩子，手艺方面，还能学得更精细些，之前收的徒弟，年纪大些，只是学起来，不免有些磕绊，总觉得差了那么点灵性。 见他这么好说话，大家也挺高兴的，也与他玩笑起来。 “你放心，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以后徒弟必然是要孝敬你这个师傅的。” 听得杨木匠也是一阵好笑，他有自己的儿子，又何需徒弟来孝顺，不过徒弟若真的孝顺的话，他也很高兴的。 第1031章打算 江光晖走进家门，就见到他阿爹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檐下，手捶着腰。 他不由快步走了过去。 “阿爹，是不是腰又疼了啊！” 江大山就朝他摆了摆手：“倒也没疼，就是有点酸，不碍事的。” 说是这么说，但江光晖还是有些担忧道：“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总归是身子不舒服了，找大夫看看也花不了几个钱，况且现在家里，也不缺钱，倒是不怕看大夫的。 “这算得了什么，哪用找大夫看看，一会儿让你阿娘用药酒给揉揉就好，动不动就去看大夫，真不拿钱当钱啊！” 看大夫花钱可不少，即便现在不差钱，他也不想乱花了，再则身子本也没什么要紧，不过是有点酸罢了，他又不是什么金贵人，一点小事那样着紧的。 “行吧，不用我阿娘，我帮你用药酒揉揉。”他说着，就进屋里去拿药酒了。 江大山倒没拒绝，由着他倒了药酒，帮他揉按着后腰。 “铺子的事情，都安排得如何了，你什么时候去府城？” 见他问起这个，江光晖就道：“这几日每天不都往府城跑嘛，对那边的情况也了解不少，等铺子弄好了，就直接过去了，到时候家里这边就有点顾不上了。” 他大哥也会过去府城，到时候兄弟俩都不在，家里这边是真顾不上。 江大山就朝他直摆手：“我和你阿娘身子骨都还成，倒不必记挂家里，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事，还有左邻右舍的帮忙，你们在不在也没什么要紧的。” 儿子年轻，又有干劲，自是要支持他们做正事的。 闻言，江光晖也点了点头，想了想就道：“我看你这身子，是比之前差了点，要不然，你别出去卖货了，就留在家里养养鸡鸭，也是一样的赚钱。” 村里大家都养鸡鸭呢，日子也是一样的好过，他们家其实也养了不少，都是他阿娘每天在家里喂养，他们回到家来时，也会帮忙。 听到他这话，江大山却是舍不得，每天出去卖货，都做习惯了，每天都有不少银钱收入，让他别干了，那是真舍不得，养鸡鸭虽然也赚钱，但不是每天能见钱，得等着养大了卖出去，才有钱收入。 顿时就摇了摇头：“不成，我现在身子还行，每天出去卖货，也都是做惯了的，突然让我不做了，我可不习惯，家里鸡鸭有你阿娘看着，也没什么问题。” 家里的鸡鸭养得没有别家多，不过也能赚到不少钱，家里几个人，没有一个是闲着的。 想了想就又道：“等我以后干不动了，就在家里好生歇着就是。” 见他坚持，江光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行吧，什么时候你不想干了，那就在家里歇着就是，反正有我和大哥在，怎么也不会让你们饿着。” 江大山就笑了笑，两个儿子都是孝顺的，家里现在也有些钱，这日子过得是真的很不错啊！ “对了，我刚才听到有人说杨木匠家，也要去府城开铺子，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了，刚才在村口遇上杨大郎，跟他聊了几句，我看他那个意思，是想在府城买铺子，府城的铺子可不便宜，他动了这念头，想来这几年家里是赚了不少钱。” 说到这个话题，江大山思量了片刻，道：“说起来，我们家也攒了不少钱，你要不要也在府城买个铺子，你们做生意的铺子，我就不管了，寻思着买个铺子，租出去收租子也好啊！” 府城的铺子更贵一些，租子也更多，买个铺子收租，就算什么也不干，每月就有银钱收入，颇为稳当。 听到这话，江光晖都不由瞪圆了眼睛。 “阿爹，我们家已经攒下这么多银子了吗，买铺子也能说买就买。” 江大山笑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我也是为你们哥俩以后打算，有个铺子在，以后就算干不动了，也不至于没饭吃。” 江光晖还处于震惊中，家里的钱都是交给父母管着，他手里只留一些银钱零用，他是知道家里赚了不少银子，但具体数目，还真没个数，也不是没个数，他自己赚了多少钱，还是知道的，至于阿爹和阿娘赚了多少钱，他就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也赚不少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家是最先跟着杜嫂子做生意的，在村里一众人中，也确实算是赚钱比较多的那一批。 “阿爹，你要这么说，我看可以，那就在府城买个铺子，不跟他们其他人掺和，我们买个铺子，就对外租出去，每月收些租子就好。” 江大山就点了点头：“府城的铺子比较贵，在段太好的也买不起，你看着寻个差不多的吧！” 说完，就跟他说了个大致的数目。 江光晖听着双眼放光的同时，也一个劲的点头，他阿爹这是跟他透了底，家里有多少银钱，他也有个数了。 “我最近天天往府城跑，会去留意的，也会跟大哥说一声，让他帮着看看哪里合适，这事儿也不能着急，慢慢看就是了。” 想了想就又道：“等买了铺子，我们再攒下钱去买个宅院，到时候你们也跟着去府城居住吧！” 江大山就笑了笑：“这事儿回头再说吧，若是有钱，我寻思着在府城那边买些地，倒是比买宅院更好。” 院子除了住人，也没别的用处，倒是田地却是有出产的，到时候佃给别人种，每年也能收租，也是能赚钱的营生。 这一说，他自己也有点意外了，怎么就总往赚钱上去想了，估计是做生意时间长了，脑子里自然而然就会想到赚钱的事情上去。 一时，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江光晖自也跟着点头：“那倒也是，置买些田地也是好事，回头我们多攒点钱，就能如愿了。” 江大山就点头：“就看你们铺子的生间，能不能做起来吧，若是能做起来，估计赚的钱不少，做不起来，倒也不怕，回头再操持旧业就是。” 怎么着都有退路，最差也不过是回村里养鸡鸭，也一样是能赚钱的营生。 说起来，村里现在的日子，是真的很好过，做什么都能赚到钱。 第1032章忧虑 许氏布庄内，许掌柜才从外面回来，许大郎就急冲冲的凑到他跟前。 “阿爹，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派人去找你了。” “多大人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一点都不稳重。”看他这样子，许掌柜就觉得来气，不管多大的事，也都要先沉住气再说，不然一着急，什么都乱了，还能成什么事。 他就觉得儿子还是成练得少了。 许大郎哪顾得上这些，而是急切的开口道：“阿爹，是真的有要紧事跟你说，你之前不在，我都不知该怎么办的好。” 见他这着急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许掌柜就坐了下来，端着茶喝了一口，这才道：“有事就说吧！” 都什么时候了，他阿爹还不急不忙的，许大郎一时都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什么稳重，沉得住气，那不都是装给别人看的吗，自己人面前，还装什么装。 “是杜娘子那边，听说她要搬去府城了，我估计她以后可能会在府城开铺子，到时候我们的生意要怎么做，她会不会也开布庄？” 要知道他们铺子里，现在主要货源，就是杜娘子那边染出来的料子，主要是她那边染出来的布料色泽鲜亮，还不易退色，名头一打出去，就很受欢迎，好些回头客，还有人专门指定了要买那些料子。 总之就是，现在他们售卖得最多的布料，都是杜青娘那边拿的货，别的料子，都是搭着卖出去。 许掌柜前段时间跑了一趟外地，今儿这才回来，倒是还没听说杜青娘的事，不由问了一句。 “杜娘子那边什么情况，你不妨跟我细说一下。” 许大郎也知道，他才回来，还什么都不知道，便赶紧道：“就是那位左大人升了七品校尉，调去府城那边任职了，杜娘子自是跟着过去，以后估计就常住在府城那边，轻易不会回县城来了。” 对于杜娘子一家来说，这其实是大喜事，县衙里好些官员，都想去府城呢，但人家都没有机会，这位左大人不得不说，他也确实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别人想尽办法都做不到的事，他轻轻松松就做到了，升官、去府城，短短时间就达成了。 据说就连县太爷想升官都不容易，费尽心思，想尽办法，也没能往上升一升，不过现在剿匪有功，三年一评定，应该是能升一升了吧！ 不过这些官员高升的事情，跟他关系不大，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毕竟每任县太爷的行事作风都不同，他们这些商贾，也是要看清风向的。 许掌柜这才弄明白是什么情况，点了点头，道：“能升官是好事，杜娘子跟着过去，以后也都是享福的。” 许大郎就有些不解，人家享不享福的，跟他们关系不大，只是杜娘子这一走，对他们来说，也并非是好事啊！ 杜娘子在县城，需要什么活，或是突然要加大量之类的事情，过去跟她说一声，基本就能解决问题，现在离得远了，这些事情要么送信去，然后等回信，要么就是亲自跑一趟府城去问，总归是不那么方便了，再则，随着人家官职升高，以后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得到人的。 “阿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是眼下我们要怎么办？” 他都急成这样了，他阿爹却是一点不着急，也是让人上火。 “什么怎么办？”许掌柜有些不解的问道。 “就是我们铺子里的货物，大多是从杜娘子那边拿来的，现在她去了府城，我们铺子怎么办？” 怎么说了半天，他还没听懂似的。 闻言，许掌柜就没好气的看向他，道：“什么怎么办，以前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办就是了，又有什么影响？” 他都不知道这儿子在急什么，可有什么好着急的，跟以前一样不就成了。 “可是杜娘子她去府城了啊！”这是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吗？ 许掌柜就摇了下头：“你都在急些什么，杜娘子是什么样的人，做生意很有信用，说出口的话，那必然就不会失言，之前定下的那些规矩，之后也是一样的就好。” 许大郎就听明白了。 “总归还是有些不方便的，她人去了府城，往后有什么事，还得跑到府城去商量，还有这边工坊里，没有杜娘子盯着，那些管事还能不能按时交货，若是耽误了我们的生意，这又怎么说？” 没有杜娘子在县城，他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不方便也是有些的，但影响不大，若真有什么要紧事，跑一趟府城也不算远，当天就能来回，算不得什么大事，至于你担心工坊这边，大可不必，就算杜娘子不在，工坊这边的事，肯定也都是交代好了的，出不了差错，真要有问题，到时候再找杜娘子就是了。” 都不是什么大事。 许大郎听着，也稍觉安心了点，只是…… 他继续道：“杜娘子去府城，她会不会开一家布庄？” 她若是开了布庄，到时候就会抢了自家的生意，或是有可能挤兑得布庄生意做不下去。 他担心的是，铺子里的主要货源，都捏在杜娘子手里，她若有心想抢生意，那是一抢一个准儿，他们连抗争的力气都没有，货源都不在自己手上，拿什么跟人家争。 其实他一直也在忧虑这个问题，但也没办法，人家自己的染料秘方，也不可能向他们透露，如此，也只能被人卡着脖子了。 许掌柜就摇了摇头：“她不会开布庄抢生意，我们卖的布料，她也是一样能赚钱的，实在没必要费这个事，再说了，她又不是没有别的生意可以做，何至于跟我们抢生意，若是想抢生意，早就可以抢，也不用等到现在，她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她要有那个心，根本不用顾及我们。” 人家是官夫人，身份高人一等，他们就是普通的商贾，拿什么能跟人争的，人家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嘛，但她并没有开布庄不是，可见，做人是有底线，并没有一心掉钱眼里。 第1033章难事 许大郎听着这些话，也觉得有理，只是主动权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心里倒底没底。 “若是我们能从杜娘子手里，把染料秘方买过来就好了。” 能自己掌柜染布技术，生意想怎么做都可以，也不用担心别人会突然如何了，如此，也才会更有底气。 听到他这话，许掌柜就冷笑了一声，道：“你若有这样的秘方，会舍得往外卖吗？” 人家有本事又有靠山，手里也不差钱，这样的秘方，凭什么往外卖，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许大郎就摇头叹气：“我若有这样的秘方，那自然是紧紧捂住，谁也不会透露，更不会往外卖。” 这是生钱的金疙瘩，卖出去就是一锤子买卖，根本不划算。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还做什么美梦，想买人家的秘方，许掌柜摇了摇头。 “唉，我们现在生意做大了，反而全是靠人家赚钱，不像以前，那便生意做得小些人，到底更踏实些。” 总觉得不安稳，一天心里都是悬着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事。 许掌柜就白了他一眼，道：“一天脑子里都在瞎琢磨些什么，现在生意做大了，难道不是好事吗，你要想稳当，那就别赚钱了，再不济就算生意回到以前，又能怎样，怎么也能过活。” 话是这样说，不过心里倒底还是相信杜青娘的人品，人家一个官太太，何至于跟他们争这点蝇头小利。 这话听着，好像也是那么回事，许大郎随即也不再提这些，提起来难免焦心，倒不如少说几句的好，总归就算再差，也不至于饿死。 “就这么点事情，看把你给愁的，能是什么干大事的料。”说得他也是直摇头。 倒底是人年轻，缺乏些历练，以后外出做生意，还是把他带着去的好，去外面多走走看看，眼界就宽广了。 许大郎被他说得也是颇为羞惭，嗫嚅着道：“那不是你不在嘛，我有事情，都不知跟谁商量，铺子里的管事们，比我还不如呢。” 再说了，管事又哪会真心打算，有些事情，还得他们爷俩自己商量着办。 许掌柜摇了摇头，都懒得再说他，心里暗自琢磨着事儿。 杜娘子要去府城了，他这要不要送份礼过去，随即就又问了一声：“左大人高升，你可有送礼过去？” “送了的，那边也都收下了。” 说完，就又顿了一下，道：“送礼的人好像并不多，也不知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他再是高升，即便再有前途，也只是武将，文官怕是多少有些瞧不上的，自然也就不会去随礼了，文武之前，本来就难调和，以后估计也不会打什么交道，自然就不会刻意送礼了，不过这些事情，与我们关系不大。”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比他们这样的商贾强得多了，可轮不到他在这里看不起谁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他们那些人，也太清高了些，武将又怎么了，要没人家去剿匪，走去外面怕都随时有危险，还瞧不起人家。”许大郎说得也是直摇头。 生意人最是知道抓住机会，像他们这样的，但凡是有利的，都要去送个礼什么的，不管能不能有所回报，该走动的关系也都要去走动。 “这些事情你不懂，那里面的道道多得很。” 文武之间是有隔核的，文官跟武将走动频繁了，是会被别的文官排斥的，索性倒不如不走动的好。 许大郎倒也懒得多问这些，反正他就是一商贾，就只知道做生意赚钱，别的事情，他也掺和不进去。 “不管如何，我们能搭上杜娘子，这层关系怎么也不能断了。”不说左大人如何，主要他们现在的生意，都还要靠着人家才能做得起来，如何也断不了的，但凡哪里做得不好惹人生气了，都得赶紧送上厚礼去弥补。 不过话说回来，能从杜娘子手里拿到这些货，也是真的能赚钱，他们能去府城开铺子，其中就是因为这些料子赚到的钱。 唯一觉得不好的，就是染料秘方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就有点可惜了，但这样的东西，就是他自己也会握得严实了，倒是没什么好说。 许掌柜就白了他一眼：“这么浅显的道理，还用你多说。” 每次他见到杜青娘时，哪一次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就怕哪里惹人不高兴了，随着生意做起来，他是真的一次比一次把姿态放得更低。 话说着，他伸手打了个哈欠。 见状，许大郎就连忙道：“阿爹才回来，应是累着了吧，还是先回去歇歇，铺子里的事情有我在呢，你不用担心。” 许掌柜就看了他一眼，现在才知道说这话，早干什么去了，本来回来就想去歇着的，谁知他着急忙慌的，害得他也跟着担心，以为自己不在这段时间，铺子里出什么大事了，结果就是他在这里瞎担心。 想到这些，嘴里又忍不住道：“你往后还是要学着稳重一些，别一点点小变动，就着急得不行，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就说你那样去想杜娘子，就很不应该，回头若是让她知晓你的小人之心，还不知道会怎么看我们。” 虽说货源没掌握在自己手里，也确实让人不安心，但也得信任杜娘子的人品不是，人家压根没有那个意思，你自个就在这里想了许多，也着实不应该。 许大郎心想，这哪是什么小变动，他们铺子的生死，就在人家的一念之间，只要人家有那个想法，生意就能直接抢过去，哪能不忧虑的。 不过他阿爹的话也对，不能动不动就把自个给吓个好歹，怎么也得沉得住气。 随即点头：“阿爹说得是，儿子以后一定学着稳重些，不让阿爹操心。” 这话说得许掌柜又摇了摇头，真要让他不操心，都不知等到什么时候，他现在年岁也不小了，但还是一副没经过事的模样，哪可能放得下心。 “以后还是多跟我出几趟门，别总在铺子里待着，不然，哪能增长到见识。”只是出门在外也不太安全，他出门，铺子里就得留人，也是个难事。 第1034章愉快 许掌柜还是去找了杜青娘。 被府中下人一路带到待客厅，一路上他的眼神都不敢乱看，很是规矩的样子。 进了待客厅，就见杜青娘已经在等他了，连忙上前跟人见礼。 “见过杜娘子。” “不必多礼，有些时日未见，许掌柜倒是客气起来了。”她面色和缓道：“快请坐吧！” 她这人向来不讲究太多规矩，待人也不苛刻，只要不耍什么心眼子，大家怎么舒适怎么来，并不拿规矩来要求别人。 见她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态度，许掌柜心下放松了少许，这杜娘子也果然不是一般人，即便男人升了官，她跟着水涨船高，也没见任何居傲之色，跟以前一般无二。 顺势份下，许掌柜便又道：“之前出了一趟远门，没有在县城里，这才回来就听说左大人高升了，都没能赶上前来道贺，在此跟杜娘子陪个不是。” 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人虽未到，但你家的礼我却是收到了，许掌柜倒是不必那般客气。” 哪能不客气，没见这身份是一年一个样了，凭着左大人的才干，没准往后还能再往上升，这种没有靠山，凭的是自己真本事升上去的，坐得必然十分稳当，不是谁都能轻易撼动，这样的人，也更让人钦佩。 他觉得这对夫妻，以后指定是能走得更远的，现在巴结讨好着，是没错的了。 “那小子人年轻，办事还是有些欠妥当，备的礼有些轻了，凭左大剿匪的功绩，为我们这些商贾扫清了道路，理应值得更厚重的礼。” 这话说得，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家大人在其位谋其政，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剿匪的事情，也是他应当做的，倒不值得特意感谢的，不过你的心意，倒是收下了。” 听她这般说，许掌柜也挺高兴的，这是并不拿他当外人看的意思。 “听闻杜娘子近日要搬去府城了，倒是让人有些舍不得，以后工坊这边的事情，想随时请教，都有所不便了。” 听他说这个，杜青娘顿时也明白了他的顾虑，便开口道：“工坊这边的事情，有人管着，你倒不用担心什么，跟以前一般无二的，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到府城找我，我们合作这么长时间，彼此双方也都有足够信任，许掌柜不用担心什么。” 总归双方合作是能一直延续下去的，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她当然也明白对方之所以担心，大概是因为左劲松升官了，他这边担心生意会有什么变故，但这是她自己的生意，升不升官的，对于她来说，影响不大，不管如何，钱都是要赚的，好几个孩子要养活呢。 孩子大了，回头还得置办嫁妆，再有，左劲松那边若是想要升官，怕是也少不了拿银子打点，她可是听说，那位知府大人收银子收了不少，可见是个贪财的。 越是到大地方，需要花钱的地方越多。 听到她这么说，许掌柜是越发放心了不少：“杜娘子你说得对，我们双方合作这么久，彼此是信任的。” 就说嘛，他家小子还是太年轻，一天脑子里东想西想的，总觉得人家杜娘子会抛开他们另起炉灶，压根就没有那样的事。 “还未请教，杜娘子去了府城那边，可要开染布坊，若是在那边开办工坊，我们拿货倒是更方便一些了。” 他们在府城的铺子，就能直接拿货，不用再来县城这边跑一趟，以后生意重心，都可以转到府城那边。 不管怎么说，还是大地方商机更多，生意也更好做，他凭着拿到色泽鲜亮的料子，在府城站稳了脚跟，与杜娘子这边加强合作，拿到更多的料子，生意还能做得更大。 再则了，若是遇上什么麻烦解决不了的，还可以请杜娘子帮忙出面，当然了，真有事相求，必然也会备上厚礼，他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见他问起这个，杜青娘就道：“这个事情还没想好，等过去府城后，再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吧！” 开染坊，主要还是要看销售情况如何，货出得多的话，再开一家也无妨，若是货出得少了，那就没必要。 “行，那到时候就静候佳音。” 他现在倒也不在意这个了，总归他这边需要货时，染坊这边都能供应上，这就足够了，总归杜娘子这边的货，大多都是供应给他的，还没有别的布商来跟他抢生意。 杜青娘看了看他，问道：“你这次出门，是去了哪里？” 见她问这个，许掌柜自也不隐瞒，如实说道：“去了一趟遂城，从那边带了些料子回来，不过这些料子也寻常，还是比不得南边的料子好、花样多，倒是我运送过去的料子，很是好卖，毕竟染坊出来的料子，色泽是真不能比。” 也不知是怎么染出来的，颜色那样鲜亮，还不易掉色，只这两点，就足够吸引人了，买的人是真不少，他也卖了个好价格，也算是大赚一笔，说起来，这些料子，还得运送出去，才能赚得更多。 就是商路不好走，外面的匪患也是一个大问题，就怕一个不好，有命出去，没命回来，比起赚钱，倒还是小命更重要些。 他也真心盼着，官府这边能早日把匪患清除了，到时候商路四通八达就更好走了，如此，也能赚到更多的银钱。 “遂城那边，大致是什么情况呢？”她没怎么出过门，对于外面的事情，都是听别人说的，现在有个跑外地的回来，她少不得也要寻问上几句。 见她对这些感兴趣，许掌柜的话也多了起来，详细与他说起遂城的事来。 怎么说呢，各个地方，都有各自的特产，此次，他也带了些回来，今儿过来拜访，也少不得带点外地的特产过来，倒也不是多难得的东西，不过本地没有，也算是比较稀罕物了。 两人就这个话题，谈得还算是比较愉快。 第1035章出门不易 把人送走后，她都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对于外面的事情，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其实她更想能四处走走看看，只是现实却并不允许。 怎么说呢，外出赶路，就是一个麻烦事儿，遇上路段好的，倒还算比较轻易，若是路况不好，少不得就很颠簸，人坐在马车里也是晃来晃去，能晃得人头晕眼花，若是晕车的话，少不得还要一路吐着到目的地，那样是真受罪。 另一个就是，外面也并不安全，人生安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出门就容易出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少出门的好。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她拖家带口的，想出门也没法成行，总不能为了自己出去走走，家里男人、孩子都不顾了吧！ 各种原因之下，她想出门，那就是一种奢望。 “阿娘，那许掌柜走了，你怎么好像有点不高兴？” 江大丫打量着她的神色，问道：“莫不是他说了个么话，惹得阿娘生气了。” 心里就有些怨怪起来，这许掌柜也是有点不懂事了，明知阿娘怀着身孕，怎么说话也不注意点，把阿娘惹得不高兴了。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你可别乱冤枉人，许掌柜说话做事再得体不过的了，哪有惹我生气，没有的事。” “当真没有吗，那阿娘怎么是这样的脸色。” “我是听他说了说外面的事情，就心生向往，也想去不同的地方，见识一下当地的风光罢了，不过仔细想想，就又并不想出门了，坐在马车里赶路，也不是轻松的事。” 所以，出什么门，倒还不如在家里待着舒服点，这时代长途跋涉简直是受罪，她是吃不了这个苦的。 听到她这话，江大丫就一个劲的点头道：“是这个道理，若是路平坦好走，坐马车还算舒适，若是路不够平坦，就很颠簸了，那样赶路，也确实很难受的。” “听你这话，好像感受过一样！” 江大丫听得一笑，道：“我自个是没有赶过远路，不过有听人提起过，说是一路上真的很受罪，特别是路途上没有遇上客栈时，还得宿在荒郊野外，蚊虫什么的也多，若是遇上下雨天，就更难受了。” 出门赶路，是真的不容易啊，当然，她也是想劝着阿娘，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还怀着孩子呢！ 杜青娘听到这些话，那是彻底歇了去外面走走看看的心思了，只想想都觉得受罪，好好的日子过着，没必要吃那个苦，若非必要，她是真不想在这个时代长途跋涉。 略过这个话题，她问起来：“家里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江大丫就点了点头：“早就收拾好了，明儿一早就可以启程了，不过我思量着，倒也不必太早，时辰差不多出发就成，阿娘的身子为重，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就好，不必赶时间。” 反正路途也不远，当天就能到，赶在天黑前到就可以了。 想了下，就又问道：“阿爹送信回来没有，宅子可挑好了，我们有落脚地儿没有？”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陈小武昨儿从府城回来，有些太晚，我就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宅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住的院子，都有收拾出来，还有几个破败的院子，回头再让人看着修好就成。” 听着这话，江大丫就点了点头，道：“看来宅院买得不小啊，除了我们住的院子，还有空的院子呢，府城那边的宅院可不便宜，阿爹这次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越是大的院子越不便宜，花钱自然就多了，就不知这些钱花出去，家里可还宽裕不宽裕。 “这个我还没细问，回头过去了，我再问问他吧，倒是不用太担心银钱问题，家里足够花用的。” 她思量着，即便府城的宅院贵，且那院子也不小，最多也就一万多两的样子吧，她对物价、房价这些，还是有些了解的，不会差得太离谱，最多就是比县城这边贵上一些罢了。 一万多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那就是个天文数字，不过对于他们家来说，也不是花不起，之前左劲松就带回来不少银子，尽够的了。 江大丫点了点头，倒是安心不少，便又道：“阿娘刚才说，那边的院子收拾出来了，是谁收拾的呢？” 听得杜青娘就笑了起来：“你还挺机敏的，你阿爹在那边，又买了些下人，明儿过去后，你见见人，再好生安排他们的活计。” 听到这里，江大丫双眼亮晶晶的直点头。 “行，家里的事情，我都能管好，阿娘就不必为这些事费心了。” 这边的事情，就一直是她管着，基本上没出过什么差错，如今搬过去，也不过是多了几个下人的事，跟这边也没有多大差别，倒是不用担心她管不过来的。 能有人分担家事，杜青娘也乐得轻松，点了点头，道：“管家的事情，回头你带着二丫，让她眼着你多学学，以后嫁人也要管家理事，不能像现在这样轻松，万事都有你顶在前头，你也别纵容她，若是不好生学着点，以后是要吃苦头的。” 闻言，江大丫就点了点头。 “好，都听阿娘的，我带着她一起学着点，不过阿娘也不用太过担心，她能管好自己的生意，就不会管不好家里这点事，她脑子可好使得很，不至于吃什么苦头的。” 这倒也是，老二的脑子，也确实好使，别人没看到的商机，她就能看到，看看现在，凭自己的本事，也赚到一些银钱了，这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等以后再长大几岁，本事更厉害，倒还真不用担心她什么。 “你说得也没错，不过我们该教的，还是要教她，能不能学到本事，也看她自己，还有小的几个，也都得跟着学着点，你回头就安排她们几个，各自管点事情，不能再当甩手掌柜了，什么事都由你一个人来操持，也怪累人的，家里有人使唤，你也可以轻松一点。” 江大丫还真没觉得，管家理事有什么累的，不过阿娘这么说了，她自是应声：“好，都听阿娘的，回头让她们几个，也都多学着点，还有小五的功课，也得抓紧些，可不能让她光胡混日子了。” 对于小五，她们几个做姐姐的都很宠着，学业方面，倒有天天盯着，却并不算严厉，不过孩子也还小，回头也是一样要进学的。 第1036章最听话 母女俩说了几句话，随后江大丫就去看几个妹妹。 “大姐来了！” 一进屋，几人立马就围拢过来。 “大姐，怎么现在过来，不是说要去阿娘那里吗？” 眼看着几个妹妹在她一进来，就开始忙活起来，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殷勤的扶着她坐下来，让她也是一阵好笑，接过递到面前的茶，小小喝了一口，这才道：“刚才已经去看过阿娘了，一切都好，不用我们担心。” 阿娘那边，确实没什么问题，她才过来看她们几个的。 随即就又问道：“明儿一早就出发，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 其实各自的物品，早就在收拾了，该打包的也都打包好，现在要收拾的，也就是平常所用的日常物品，这些日常要用，就没有收起来，待到启程之前，再收拾好打包带走就是了。 “该收拾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一些零碎的，明儿一早起来再收拾就好，大姐放心，不会漏下什么的。” 江二丫也点头应道：“大姐放心，我也会提醒她们的。” 江大丫就笑了笑道：“倒也不必过于着紧，离得也不远，就算漏下什么了，回头再让人来取就是。” “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取不取的倒也不要紧，倒不必再跑一趟了。” “就是，要紧的东西，早就收起来了，哪可能漏下。” 听着她们的话，江大丫也不由点了点头，与她们说道：“听阿娘说，那边的宅院比较大，以后我们一人住一个院子，不像现在，大家挤在一个院子里住，以后自己的事情，需得各自管好了。” 说完，目光看向她们几个。 听到这话，小的几个面上都带出些惊讶来。 她们是从村里出来的，在村里，家里几个孩子挤一个房间，都是常有的事，家里孩子多的，一张床上睡三四个人都是常事，倒是她们姐妹，一个住一个房间，都觉得很不错了，没想到以后还能一人住一个院子。 “一人住一个院子，像阿娘住的院子那样吗？” 江大丫笑着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差不多的，可能会比较小一点吧，阿娘住的院子是主院，比较大一点，不过具体情况，得过去亲眼看过了才知道，有个单独的院子，这事儿是已经定下来了的。” 她也有了解过，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是一人住一个院子，院子除了正经主子，就是丫头婆子侍候着，倒也不会觉得冷清什么的。 “我也是怕你们过去了，会不适应，就先跟你们说一声，心里有个准备。” 可别到时候，给安排了院子，又闹腾别的，到时候搬家过去正是忙乱的时候，怕是顾不上别的。 “等过去之后，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说，别去烦阿娘，这一路坐马车过去，阿娘身子重，坐马车怕也会有所不适，等到了地方，就让阿娘好生歇着，别拿这些闲杂小事去烦扰阿娘，都知道了吗？” 小的几个自是点头应声。 “大姐，你就放心吧，有什么事情，我自己就能解决好，不会去打扰阿娘休息，也不会扰了大姐，过去后，你的事情估计也多。” 管着家嘛，事情是会有些忙乱的，家中下人有什么事，也都会找到她这里，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若自己乱拿主意，到时候做错了事，也少不得要受责罚，就肯定是要事事请示的。 江二丫说完，就又看向小的几个，道：“大姐事情也多，回头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就找我吧，我看着处理，若是处理不了的，再跟大姐说就是了。” 小的几个自是点头应是。 “应该没什么大事，一点小问题，我自己也能克服。”江三丫道。 随后，她的目光就看向老四：“你胆子最小，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这一说，江四丫也有点不服气道：“我也没有很胆小。” “行行行，你胆子很大，自己住一个院子，千万别害怕啊！” 这一说，江四丫顿时有点不敢说话了。 看到她这没出息的样子，几个姐姐都笑了起来，江大丫伸手摸了摸她，道：“别怕，有下人跟着一起呢，有什么事吩咐她们一声就是了，并不是让你自己一个人住着。” 听到这话，她倒是安心了不少，嘀咕了一声：“我也没有觉得害怕。” “行，我都知道的。”江大丫安抚道。 江小五则是仰头问了一声：“我也有自己的院子吗？” 闻言，江大丫就道：“没错，你也有自己的院子，不过你年纪太小，不能自己一个人住，我思量着，要么跟你三姐或是四姐一起住的好，有她们看顾着你，我们也放心一些。” 老二要忙自己生意的事，怕是顾不上她，老三、老四倒是都合适照顾小的，反正她们姐妹几个，都是大的带小的，这么一路过来的。 小五就抬眼看了看两位姐姐。 江三丫就道：“小五要不跟我一起住吧！” 江四丫就赶紧道：“还是跟我一起住吧，我总觉得一个人住着，有点毛毛的，还是小五跟我一起，有她在旁边闹腾着，倒是不冷清。” 想想一个人住个院子，还是有点怕的。 看她这样子，大家都有些忍笑，嘴里说什么不怕，但实际上还是有些害怕的。 江大丫就道：“行，那小五就跟老四一起住，平常就要你费心多照顾着点了，也别太惯着她，该有的规矩还得有。” 说完，就又看向小五道：“你跟着你四姐一起住，也别太闹腾了，打扰到你四姐，回头她要有意见的。” 小五就点了点头：“我不闹腾，乖乖的。” 见她一副很听话懂事的样子，几个姐姐都不由笑了起来。 说是会乖乖的，但大家都不信，这点大的孩子，又哪有不闹腾的，不过闹腾归闹腾，总归她也有些分寸，倒并不招人嫌。 “回头赶路的时候，你好生跟着叔公一起，跟前别离了人，不然若是把自个弄丢了，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江大丫叮嘱她道。 小五自是乖乖就着：“我知道的，大姐放心。” “行，我们小五最听话。” 第1037章汇合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下人早早就起身，开始忙碌起来。 江大丫也是起了个大早，不时指使府中的下人搬东西，忙乱之余，还要兼顾着几个妹妹，看她们有没有将东西都归整好。 眼看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去主院这边。 杜青娘也早就起身了，倒不是刻意早起，而是每天早睡早起，早就形成了生物钟，到点就能醒，不存在睡懒觉一说。 “阿娘，我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这边的东西可有收拾好，若是忙不过来，我再唤几个人过来。” 闻言，杜青娘就笑着摆了摆手：“福满已经领着人，将东西都归整好，搬到马车上放好就行，不用再唤人过来。” 江大丫就没再多说，而是亲自看着正院的所有物品，都放置到马车内，这才放下心来。 “阿娘，我扶你上车吧！” 杜青娘起身，却没急着走，而是抬首在空落落的屋子里，四下张望了一眼。 之前住进来时，还没觉得如何，现在要走了，反倒有些舍不得了。 在一个地方住久了，难免有些感情在，如今一走，以后怕也是不会再回来了的。 见她如此，江大丫就笑着道：“阿娘若是舍不得，以后得闲了，便过来这边小住几日也是可以的，反正这屋子在这里，也没有往外售卖，更没有出租出去，仍是我们自家的屋子。” 说完，便又道：“我们如今要住的屋子更大，阿娘住进去，也不会不自在，倒不必太过记挂这边。” 这话听得杜青娘倒也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我们的生活得向前看。” 拍了拍她的手，由着她抚着自己朝外走去。 “小荷他们一家到了吗？”两家约着一起走，她少不得要过问几句。 一听这话，江大丫立马就回道：“他们都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的马车里等着呢！” “已经到了啊，那我们可快一点，不好让人久等。” “阿娘不急的，我们慢慢过去就好，我们这边人多，东西也多，自然会慢一点，他们都明白的。” 杨家那边就杨正元也早就跟着过去了，如今家里就剩三个女人家，一辆马车坐人，一辆马车带东西，倒是简单方便。 “说是这么说，但让人等久了也不好。”脚下还是快了几分。 江大丫无奈，只得小心看着路，免得踩到石子摔一跤什么的，嘴里还不停的说道：“之前阿爹说要回来接你，不过有事情耽搁了，却是有让人带话回来，让我小心照看着了阿娘……” 这话听得杜青娘笑了起来，道：“你已经很上心在照看我了，事事不让我操心，我就每天啥事不沾手的，还要怎么小心才好。” 家里人太紧张她，她现在也确实是万事不管的，不过她连生几胎，当时也有些伤了身子，后面是养回来了，才怀上这一胎，大家紧张了些，也说得过去。 “阿娘的身子要紧，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杜青娘听着摇了摇头：“行吧，都随你们的意。” 没多大会儿，人就走到门口，她这一出来，好几人朝她这边迎过来。 略过几个孩子，杜青娘的面上带笑的看向江小荷和朱婆子，语声温和道：“倒是劳你们久等了。” 朱婆子慌得连连摆手：“我们也是刚到一会儿，没有久等，倒是忧了杜娘子清静，不要见怪的好。” 早上出门时，也是她着急忙慌的，生怕耽误了时辰，也怪来得晚了，显得不够恭敬，让人家等她们几个，可以说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早早就起了身，也是她一个劲的催着女儿和儿媳早点出发，毕竟有事嘛，宜早不宜迟。 杜青娘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就别说那些外道话了，什么扰清静，能有你们一块儿上路，路上也热闹些。” 听到这话，朱婆子也不由笑起来，大家都赶路，哪用得着什么热闹不热闹的，杜娘子说话就是客气。 江小荷也在旁边见了个礼：“杜婶子，你身子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若是有不适，可要说才好，我们路上慢着些。” “不用担心，我都好着呢，刚才大丫这孩子也一直在问我，就怕我有个什么不好。” 她现在怀着孩子，还真就是家里的重点照顾对象。 “没有不舒服就好，孩子孝顺呢，大丫姐妹几个，可都是好孩子，杜婶子以后有的是福气。”养出来的孩子孝顺才好呢，不孝顺的才叫糟心。 她现在还没有孩子，倒也想生，只是之前男人时常不在家，她也没法生，这里搬去府城，时常在一块儿，应该能很快怀上了吧，她倒也挺期待的。 “你这话倒是没错，她们姐妹几个，都是孝顺孩子。” 有人夸她的孩子，她自也很高兴的。 她拉着朱婆子的手，笑着道：“我倒是挺羡慕婶子你，养的儿子出息，娶回来的媳妇也是个好的，就是柳儿这孩子，也是个很伶俐的孩子，可见是教导有方。” 这话听得朱婆子也是满面笑容，她的儿子也确实很出息，连带着娶回来的儿媳妇，人也很是不错，反正她看着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她的女儿，能得杜娘子的夸奖，以后必然也不会差了的。 “他们能出息，也多亏了大人和杜娘子你，若不是你们照顾，哪有他们的今天啊！” 这话还真不作假，她那儿子，以前也就是一身好力气而已，要说别的本事，那还真没有，但自从跟了左大人后，这日子就一点点好过起来了，连带着女儿去杜娘子手底下做工，人都变得机灵了几分。 更别提杜娘子帮着说亲，介绍的儿媳妇，让人挑不出错来，他们一家的好日子，跟左大人和杜娘子是脱不开关系的。 往后她还得跟儿子好生说说，可千万别做什么对不起左大人的事。 听着杜婶子在婆婆面前夸她，江小荷面上也满是笑意，有杜婶子这句话，以后她婆婆待她只会更客气几分，不得不说，杜婶子就是她的底气所在。 就是杨柳儿听到夸奖，也是满面带笑，原来自己也是不差的吗，虽然平时也有不少人夸她，但都比不上杜娘子这一句。 第1038章说闲话 几人笑说了几句，便各自上了马车。 杜青娘上了马车，福满就跟着上来，将一些吃食茶水什么的，也都翻找出来。 “娘子，若是觉得肚子饿，就可以先吃点点心，万不能饿着肚子了。” 她是最知道饿肚子的难受了，也就是来府里，跟在娘子身边，日子才过得好起来，能吃饱穿暖，再没饿过肚子，但说到饿肚子的话，本能觉得难受。 “好，点心放在这里就行，一会儿你若觉得饿了，也吃一些，千万别饿着了。” 她说着，目光朝福满看去，这孩子每天习武，现在饭量也不小，吃饱加锻炼，身板练得也挺结实，实全看不出当初进府时的瘦小模样来。 听到这话，福满连连点头：“多谢娘子，我知道的。” 如此，她也就不在多说什么。 靠着车壁，正打算闭目养神，便感觉到有人掀了车帘上了马车，不由睁开了眼睛。 江二丫一上车，就与阿娘的目光对上，她嘿嘿一笑道：“阿娘，大姐怕你在车上没人说话，就打发我过来陪你，你要觉得无聊了，我给你讲故事。” 这是把她当小孩儿来哄着了，杜青娘听得也是一阵好笑，点了下头，道：“行吧，那你就陪着我，一会儿无聊了，就讲讲故事。” 得了允许，江二丫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随后就见到摆出来的点心，凑过去看了几眼，倒是没有伸手，才吃过早饭没多大会儿，她并不觉得饿。 “这些茶水，一会儿就冷了，喝冷的也不好，若是能搬个炉子在车里放着，随时都能喝热水，倒是方便许多。” 听到这话，杜青娘就笑道：“若是长途跋涉，倒是可以这样安排，但我们这过去，了就一个多时辰的样子，哪用得着，即便是不想喝冷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搬个热炉子放在车里，一个小心打翻了，那才叫坏事呢，带火的东西，放在车里，总归不太安全。 江二丫就点了点头：“说得也是，等我以后出远门，肯定得准备周全些，不然就是自己受罪。” 她一个小孩子，能想到这些，倒也挺周全的了。 “你以后出远门，是想去哪里啊？”闲着也是无事，倒不如逗着她多说说话，时间也能过得快点。 说到这个，江二丫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若是可以出门，我想出门去做生意，去别的地方贩些货物回来卖，也或是去别处卖，反正哪里能赚到钱，就卖到哪里去，我可听说，一些南边来的货物，在我们本地，能卖很高的价格，还供不应求，好些人想买都买不到。” 她偶尔得闲时，会去茶馆里坐坐，听人说说外面的事情，别说，听着还怪有意思的。 “这个倒是真的，但你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南边来的货物这么稀少。”杜青娘摇了下头。 “我知道，我知道，是因为匪患严重，别处的货物一运送过来，就有可能被匪徒给抢了去，所以很多货物，都到不了我们这一府之地，物以稀为贵嘛，稀缺的东西，价格就高了。” 这些事情，她都有听人说起过的。 “既然都知道外面匪患严重，怎么还想着往外跑，就不怕被匪徒抢了去？” 闻言，江二丫就傲然一笑道：“若是遇上我，那必然是他们不长眼，到时候谁抢谁可都说不准呢！” 她现在的功夫，可是越发精进了，上次遇到那些黑衣人，落了些下风，后面回到家里，她就加紧练起来，再到阿爹回来时，她们姐妹几个，又向阿爹请教，每日勤学苦练，都没有落下过，如此再练上几年，她再出门时，必然不惧那些匪徒。 上次遇上的那些人，据说还是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而一般的匪徒，可没有那样的好身手，也就是一个人多而已，遇上这样的情况，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跑掉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也笑起来：“可不敢这样托大，万一遇上厉害的了，你可就落人家手里了，可有想过，年轻漂亮的姑娘，落在人家手里，会是什么下场，这种事情，是不能去赌的。” 一次机会都没有，赌输那就玩完了。 这一说，江二丫顿时也慎重起来了。 “阿娘说得也对，那些人敢为匪，难保说里面没有厉害的人，若是出门在外，还是要格当当心的好。”怎么说人手必须得带足，当然，还得是忠心的，不然一见遇上匪徒转身就跑了，那也是没用。 “你啊，现在还小，就别想那么多了，姑娘家出门做生意，可不是那样简单的事。” 就连许掌柜那样的人，都不敢带着儿子出门，就怕有个什么万一，父子俩一起折了进去，到时候家里的生意都没人支撑。 江二丫就叹气，自己怎么就生成了个姑娘，若是个男儿，她现在都想往外面跑几趟，主要是听人说起外面的事情，听得多了，难免心痒痒的，很想去外面看看，长长见识什么的。 “阿娘说得也是，我现在还小，若真要出门，那也是长大之后的事了，眼下还是要先学好本事。” 先从小生意着手，先积累下经验，以后再慢慢把生意做大，到时候就算自己出不了门，但也能派手下的人出门不是，这种在幕后掌控全局的感觉，其实也不差的。 听她这样说，杜青娘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孩子还是懂事的。 “也别光顾着做生意赚钱的事，回头还是要跟着你大姐学学管家的事，若是家里的事情管得一团乱，又怎么能管好一家铺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以后她们姐妹各自一个院子，她打算让她们各自先管好自己的院子，以及院子里的人事，其余的管家事宜，再慢慢的安排上，总归这些事情，姐妹几个都要上手去做的。 江二丫听得直点头，她觉得管家跟管铺子，其实也是差不多的道理，只是家若是管不好，就是家里出乱子，铺子若是管不好，那就是直接亏钱进去，到最后或是关门大吉，不管是哪一样，都需得管理好才成。 第1039章城门口 马车摇摇晃晃间，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杜青娘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感受到马车停了下来，她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江二丫正掀着车帘朝外看着，感受到身后的动静，随即放下车帘，转头看了过来。 “阿娘，我们到城门口了，我看到阿爹了，他正骑马过来。”言语间，她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听到这话，杜青娘也不由微微一笑，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的，也让她并不太舒服，听着总算到了的话，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阿娘，要不要下马车去活动一下，不过这是城门口，人比较多。” 城门口本就是人来人往，她要是下去走动一下，马车停在这里，岂不是挡了路，随即摇了摇头：“就不下去了，已经到城门口，离着府邸也不远了，还是回到家里再歇歇就是了。” 江二丫点了点头，就掀起车帘的一角朝外看，就见到左劲松骑着马，已经到马车前了，她忙又叫唤道：“阿娘，阿爹到马车跟前了。” 话音才落，就听到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青娘，我来接你了。” 听到这一声，杜青娘就掀了车窗的帘子，面上带笑的朝人看去，几日没见，倒也没什么变化，朝着人微点了下头：“这几日，一切可安好？” “一切安好。”左劲松点了下头，面上回以微笑，问起她来：“一路过来，可有不适？” “还好，我坐在马车里休息，一切事宜，都由几个孩子在操持，完全不用我操心。” 她是真的没操一点心。 “阿爹，我也有帮忙，一路上都有照顾阿娘。”江二丫飞快的说了一句。 闻言，左劲松就朝她点了下头：“你做得很不错。” 得了夸赞，江二丫也很高兴。 看她这样子，杜青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车外的人道：“我们这么多马车停在这里，挡住路了，还是快些进城吧，一切等进城后再说。” 见她人好好的，左劲松也放心了，点了下头：“好，我们先进城。” 随即他就勒转了马头，也没有急行，而是跟在马车旁边，缓缓朝城门去。 盯着他看了几眼，杜青娘也放下车帘，再次靠坐车壁，这次没再合眼，而是感受着马车行进的速度，因着是进城门，人比较多，马车的速度自也放慢了不少，耳边也不时传来嘈杂声。 江二丫见阿娘没理会她，她便悄悄的掀着车帘一角，不时朝外张望几眼，便又放下车帘乖乖坐好，目光不时朝着她阿娘的方向看去，对上目光时，倒也不惧，而是嘿嘿一笑道。 “府城倒底是不一样的，城门口的人，都比县城那边要多，而且我看了这么一段时间，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是真不少，他们这些人，就没别的事儿吗，总进城出城的干嘛！” 居住在城里的人，没事是比较少出城的，就好比他们一家子，搬到城里后，基本上就很少出城门，一年到头都没出过几次城。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就笑着摇了下头，道：“你这就问得有点不知人间疾苦了，住在城里的人，是比较少出城，但城外的百姓，却需要时常进城讨生活，还有做生意的，也需要时常进出城门。” 他们可不是闲着没事进出城门，必然是有事情，才会进进出出的，多数也是为家中生计。 一听到做生意的话，江二丫的眼睛就亮了，嘴里就道：“也不知这边的村子里，都有些什么出产？” 虽然县城那边与这边离得也不运，但也有一个半时辰的距离不是，都说乡间十里不同音，这差了可不止十里，如此，出产估计也有所不同，到时候让人去打听一下，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到时候弄到城里来卖，也能赚几个钱。 她寻思着，这边若是有什么好东西，倒也可以运送到县城去卖，春旺有留在那边，到时候把东西交给他就可以了，顿时便觉得，当时把春旺留下，真是个好主意。 想到这些，眉头微挑，心情很是不错。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时也有些好笑，这孩子是真掉钱眼里了，什么东西都能想到生意上去，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什么时候手里都得有钱才好。 “这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回头你让人去慢慢打听就是。” 江二丫就点了点头，道：“阿娘，你的铺子，是不是很快就开起来？” 说完，就微皱了下眉，目光落在她凸起的肚子上，就又道：“阿娘，你现在身子不便，不如等生下弟弟、妹妹再说别的？” 太过操劳，不利于养胎，阿娘眼下还是应该以养身子为重。 杜青娘就点了下头，道：“此事不急，回头我再看看，若是身子没什么问题，铺子也可以开起来，倒也不用我事事亲力亲为，把事情交给掌柜的就好，我偶尔看看经营情况如何即可。” 之前事事自己出面，那也是因为手里没什么人可用，再则，刚开始经营铺子，难免会有些欠缺经验，总得自己亲自盯着才能放心，现在生意已经做上正轨，一间铺子经营起来，需要注意些什么，她心里已经有数，就不必太过担心。 听到这话，江二丫就点了点头，寻思着，这样的话，好像也不会太累人，大不了到时候她有时间，就阿娘看看账目问题，反正这些，她也都能看得明白，如此，阿娘就能更省心了。 “这样也行，阿娘你到时候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去办，我帮阿娘办事，也能学到些东西，以免以后自己做生意时犯同样的错误。”她笑嘻嘻的说道。 杜青娘倒没有拒绝，笑着道：“这样也行，也正好让我看看，你查看账目的本事，是不是只是嘴上说得好听，真要做起来，却不知从何下手。” “那不至于，我自己也有记账的，只不过我的账小，阿娘的账目比较大，其实道理也都差不多的。” 会记账的人，又哪会看不明白账，阿娘简直是在说笑。 看她有些着急的样子，杜青娘也不再逗她了，却是道：“这些东西，多看看是好的，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也能发现很多问题。” 第1040章分心 另一边，杨正元骑马行至自家马车前。 “阿娘，儿子来接你了。” 听到声音，朱婆子一把掀起车帘，就见儿子骑在马背上，精精神神的样子，看得她很是欢喜。 “你怎么来了，我们自个过去就是了，你不也打发了人回来接我们的嘛，不至于找不到回家的路。” 话是这么说着，不过一到城门口就见到儿子，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旁边杨柳儿就笑着道：“阿娘，这是大哥惦记着你，所以特意赶过来迎接。” 朱婆子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道：“你大哥这么忙呢，就算不来接，我也不会说什么的，总归是要先忙好自己的事要紧。” 转头又冲儿子道：“惦记不惦记的，也不在这上头，你要先顾好自己的正事，别的都是其次。” 儿子好不容易出息了，可不能因为她们几个妇人，而把正事耽搁了。 杨正元就笑着道：“阿娘你不用担心那些，正事都安排好了，我们才过来接你们的，而且大人也在呢，我若不过来，岂不是不好。” 显得他多不孝顺似的，亲娘来了都不出城来迎接，也有些不像样子。 “好好好，不耽搁正事就好。” 朱婆子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儿子的目光满是欣慰，随即开口问道：“我们家的宅子，买得可宽敞？” 见她说起宅子的事，杨正元立马便道：“够宽敞的，阿娘和妹妹都能各住一个院子，家里也添了些下人，等阿娘过去，就能亲眼见到了。” 一听她们各自都有一个院子，母女俩都很欢喜，朱婆子嘴里道：“我一个老婆子随便有间屋子住就不错了，哪还用特意准备一个院子的，看看你，我们不在，你就尽乱花钱。” 虽是如此说着，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儿子心里惦记着她，给她单独一个院子，虽然她觉得一个人住一个院子太空旷了点，不过这都是儿子的心意不是，她倒也不怕什么的。 “我一个人住着，倒是冷清了点，不如把买的下人，安置在我院子里住着，也免得地方不够分。” 听到这话，杨正元就笑了起来：“阿娘，也不是让你自己一个人住，还得安排下人贴身侍候着不是，到时候你身边的下人，都在你的院子里安置，也方便随时照顾你。” 哪可能真就让她一个老太太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待着，哪像什么样子了，万一有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朱婆子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就道：“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大户人家老太太的规格，我这样的老婆子，也能这样享受了。” 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活了这么几十年，都是自个照料自己，都没用人侍候过，现在她果然是享福了。 “阿娘，你现在也官宦人家的老夫人了，自是得有人侍候着，以后家里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有事你吩咐一声就好，其余的只管享福就是了。” 他阿娘也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做儿子的出息了，可不就该她老人家好生享福了嘛。 “好好好，以后我就什么都不用管，只管享福了。”也不知怎的，她这会儿有些想哭。 见他们说完，杨柳儿也赶紧问了一声：“大哥，我以后也自己住一个院子啊？” 之前她也就是有自己单独的房间，现在让她自己住一个院子，反倒有点不习惯了，心里也不免有点惴惴的。 杨正元看着她，笑着点头道：“你也是大姑娘了，该有自己的院子，不过你也不用怕什么，给你买了丫头侍候，有什么活儿，你吩咐人去做就好，自己可以不用动手。” 以前他不在家时，都是妹妹照顾阿娘，如今家里条件好了，也是该让妹妹享受几天好日子，回头嫁去婆家，也不知会如何，不过有他这个兄长在，定是会护着她，但嫁人之事，也是冷暖自知。 一听自己还有丫头侍候，杨柳儿听得也很欢喜，能有好日子享受，谁又愿意苦哈哈的去干活。 “其实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丫头就给大嫂用吧，她每天事情多，家里的事情都需要她来操持，有丫头帮忙，也能轻松些。” 一听这话，杨正元也很是欣慰，点了下头，道：“倒不用操心你大嫂，她身边也有丫头婆子使唤，给你安排的，你收下就是。” 听着这话，杨柳儿顿时觉得，自家是真的发达起来了，只现在听着，下人就买了好些，就他们一家几口过日子，哪用得着这么多下人侍候啊，虽然觉得大哥有点浪费银钱，不过却也明白，如今做了官的人，也该得有些排场，不然说出去也让他颜面无光。 “行，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大哥！” 心里是真高兴，以后她也是官家小姐了，回头再寻个好婆家，即便嫁了人，也有大哥护着，如此，她也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全凭大哥大嫂安排就是了。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而且这些也都是你该得的。”杨正元笑着道。 与妹妹说完，目光便落在自家娘的身上，见她笑脸盈盈的望着自己，顿时心中也是一热。 “这一路过来，辛苦你了，阿娘和妹妹都没出过远门，一切都靠你周全。” 江小荷盈盈一笑道：“我也就是跟着杜婶子一起，倒没怎么操心，反倒是阿娘提点了我不少。” 朱婆子就笑着摆手：“我一个老婆子哪懂什么，这一趟过来，全靠小荷，不然，我怕是连门都不敢出。” 倒也不是真不敢出门，只是难免要操心得多一些，如今有儿媳在前面顶着，她倒是万事不惯的，乐得轻松。 “对啊对啊，多亏了嫂子，里里外外的，都是她在忙活呢。” 杨正元的目光，就笑看着江小荷，与她道：“我心里都清楚，这一趟多亏了你，回到府里，我必然要好好谢你。” 说完，就又道：“家里买了些下人，都还不太懂规矩，一会儿回府之后，你就看看，若是觉得不好的，发卖出去就好，若是觉得不错，就留下来使唤，对他们不必客气。” 打算回家，就把卖身契拿出来交给娘子，以后家里这些人，就任凭她来处置，家里的事情，也都一并交由她来打理，如此，他就能安心忙公务，不必再为别的事分心。 第1041章新家 进了城之后，杨正元过来说了一声，随后就带着家人转道，往自家行去。 杨家买的宅院，离着左府隔了两条街，倒不是不想买到一处，而是没有寻到出售的宅院，不过只是隔着两条街，倒也不算远，以后往来也是很方便的。 “青娘，我们到了。” 左劲松在车外轻轻唤了一声。 听到这话，杜青娘掀开车窗帘子，看了过去，大门洞开，几个下人低垂着头，正候在门口，抬眼便见宽大宅院上方的牌匾，上书写着左府二字，便笑着点了点头。 “我这就下来。” 见她要下车，左劲松连忙阻止，嘴里道：“不用下来，马车可以直接赶进去，到二门再下车就是了，你一路劳累，下车来再走进去，会累着你的，我们自己家里，可以方便行事，直接把马车赶进去就是了。” 杜青娘自也没有意见，点了下头：“行，那就把马车赶进去吧！” 后面的马车里，也还放了不少的东西，若是全让人搬进去，也是要费些力气，倒是直接赶进去，在二门搬抬东西，能方便省事许多。 左劲松见她听自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指使人把马车赶进去。 没过多大会儿，马车再次停了下来，这一次，是左劲松从外面掀了车帘子，伸出一只手来。 “青娘，我扶你下车。” 宽大厚实的手掌伸到面前，杜青娘没有半分迟疑，就将手搭了上去，感受到对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借着这股力道，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人才站定，转头就见到树木花草，颇为赏心悦目，不由点头称赞：“这院子买得不错。” 第一印象就很好。 听她这么说，左劲松也不由带出笑来：“当时牙人带我来看院子，我瞧着这些花，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果然是没有猜错的。” 县城那边的院子，还是太小了点，都没能为她多种些花，不过是买了几个花盆，种了几盆子而已，看起来都没什么意趣，倒是委屈了他的娘子。 “有没有这些花草树木，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主要的还是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大家都欢欢喜喜的，别的都没那么重要了。” “你说得都对。”左劲松拉着她的手就没放，牵着她抬步朝二门走去，嘴里一边与她说起来：“我带你去我们住的院子看看，若有什么不喜欢的，回头让人改一改，或是有那里不好，你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布置，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大老粗，很多东西，可能都考虑得不周全。” 即便知道他的娘子不是什么挑剔的人，但他还是想让她住得更舒心些。 “好，我们去看看。” 由他牵着自己，跟着他的脚步，一路朝前走去。 江二丫和福满也相继下车，就见到前面夫妻俩已经走远了，她不由撇了下嘴：“我就像个多余的。” 福满听得一阵好笑，道：“咱们老爷和娘子夫妻感情和睦，这是好事。” 听得江二丫直点头：“说得对，和和气气的，总比天天吵架的好。” 只是在村里见惯了天天吵架的夫妻，倒是阿娘、阿爹这样相处和睦的，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她也没空再去关注这些，而是开口问道：“福满，我们现在做什么？” “先把车里的东西，都搬出来归整好，一会儿娘子需要东西，才着急忙慌的到处翻找，也是不像样子。” 这话说得对，得赶紧整理好，一会儿让阿娘好生歇一歇，虽说这一路是坐马车过来的，但就这么坐着，还是会累人的。 “福满，我帮你一块儿搬，先把阿娘的东西归整好，我那边再慢慢弄就是了，不着急。”最要紧的还是阿娘，她现在怀着身孕，身子最为要紧。 有人帮忙自是好，福满忙点了点头：“二姑娘，你搬些轻便的就好，重些的东西，我一会儿让人来搬。” “别小瞧了人，重的我也能搬，我力气大着呢。” 她们姐妹几个，从小开始习武，如今好几年过去，力气早就练出来了，只是帮着搬抬点东西，不在话下。 “是是是，二姑娘力气大着呢，只是你也不要抢了别人的活儿，这些东西都让你搬完了，那其他们做什么，总得给人留点活干吧，不让让人吃闲饭，心里也不安稳啊！” 看这话说得，江二丫也没脾气了，道：“行行行，都听你的，我看你现在这张嘴，倒是越来越能说会道了，阿娘身边有你跟着，必然不会冷清的。” “奴婢怎么也只是个下人，娘子跟前，还得几位姑娘在，才会更热闹。” “可别说什么下人不下人的话，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情份自是不一样的，别讲那些外道话。” 她阿娘待人和善，即便是家中的下人，也从来不苛责，待他们算是极好的，倒也真不至于太过看低自己。 “是我一时失言，二姑娘别往心里去。”福满忙道。 “那不至于。”江二丫摆了摆手。 随即便开始着手搬东西了。 其余的下人们，也都在各自忙活起来，搬东西的搬东西，打扫院子的打扫院子，而这府里，新买的一些下人，这会儿正凑在边上，想上去帮忙，又有些不敢伸手，怕被训斥，就显得有几分畏缩了。 江大丫见状，便喊了人过来询问，几句话下来，倒也多少了解了一些情况，随后便也给他们安排的活计，帮着搬东西，打扫院子，至于屋里收拾这样的活计，就还轮不到他们，自有身边跟随的丫头动手。 而她这一通作派，也让新买的这些下人清楚，这府里是谁能做主，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让干什么就赶紧去忙活，没有一个人敢作妖的。 这一点，看得江大丫还是很满意的，这就是新买来的下人，什么都得听她这个主子的安排，若换成是那种大家族的家生子，你一个吩咐下去，人家怕是要在心里过上好几遍，看看主家是什么意思，而他们又能从中得多少好处，各种算计下来，事情办得还未必合心意。 当然了，家生子有坏处，也有好处，那就是真心办事的话，人家也能帮你办得十分漂亮，让人挑不出错来。 这重点，也就是一个忠心。 第1042章安排人 “青娘你看，这就是我们住的院子。” 左劲松一边走，一边跟她介绍起来：“这是正房，左右两边是厢房，等肚子里孩子生下来，可是安置到左边厢房里，连带着奶娘，侍候的丫头婆子，也都能安置得下，等长大了，再给安排个院子挪出去。” 说着，又指着院子边的空地：“这里可以种些花草，你喜欢什么，就可以种什么，若是寻不到稀罕的品种，也可以告诉我，我托人去别处寻些回来。” 杜青娘对于这些，倒没有什么特别喜好，摇了下头，道：“倒不需要什么名贵品种，只需挑几样好种活的养着就是。” 养养花草什么的，她真的无所谓，毕竟每天也有自己的事忙，特别是忙起来的时候，可能都顾不上这些东西，名贵的品种，很容易就给养死了，倒不如养些耐活的，不用花太多心思，闲暇时看着也赏心悦目。 “都依你，但你不必亲自动手，回头让人来打理就好。”累着她可怎么是好，还是让别人来。 见他还特意这般叮嘱，杜青娘听得也是有些好笑，倒是点头应了：“好，听你的。” “你看看这院子格局如何，我没有改动过，若是你觉得那里不好，可以让人来修整……” 随后又带着她进了屋里各处看了看，就见她面上露出些疲态，便就道：“看你是累着了，屋子什么时候看都成，还是先歇歇吧！” 转头，就见到福满正带着人搬东西进来，他就赶紧唤了一声。 “福满，你让人去打些水来，让娘子洗漱一番，好生歇一阵，其他东西不着急，放着慢慢收拾就好。” 闻言，福满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让人去打水来，随即她自己从搬进来的行李里，取了居家的衣物出来。 见状，杜青娘就道：“那我就先歇歇，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左劲松就点了点头：“我在外院书房，你有什么事，就打发人过去寻我就是。” 见她点了头，他这才离去。 江二丫自己在搬东西，也指使着下人帮着搬，忙活了好一阵后，才将正院的东西给全搬进来，随后就凑到杜青娘跟前。 “阿娘，东西都搬进来了，需要我帮着你收拾好吗？” 杜青娘已经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裳，这会儿一身轻爽，看见她过来，便笑着摆了下手道：“我这里不用你收拾，回头福满会带着人收拾好的，东西若不经她的手，回头摆放乱了，她还得费力气去找呢。” 倒是谁收拾的，才能最清楚东西摆在哪儿。 听到这话，江二丫也就不多说了，打量了一下她阿娘的脸色，觉得也都还好，这才道：“那阿娘你先歇歇，我一会儿再过来。” 杜青娘就摆了下手，道：“今儿搬家过来，你那院子也要收拾出来住人，就别过来了，先把自己的东西归整好，身边的丫头，也得把她们安置好，以后院子里的活儿，要怎么分派，也都得跟她们细说清楚，不然大家都推三阻四的，谁都偷懒不干活，可要怎么办的好？” “那不至于，她们要这么干，我就能换人使唤。” 没点眼力劲的，一点活儿都干不好的话，留她们也是无用。 “至于不至于的，总得你这个做主子的给安排好，不然往后什么事都不好好看，你那院子就要乱成一团了。” “行阿娘，你先歇着，我这就去安排上。” 事有轻重缓急不是，阿娘这边的事更要紧，所以就先在这边忙活了，现在再回去收收拾院子就是，身边的丫头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真的能换人了。 “赶紧去吧！”杜青娘打了个哈欠，朝她挥了挥手。 从主院出来，江二丫就去了自己的院子，这府里是真的挺大，她走了好一阵，才走到自己的院子里，一路上都有看到府里的下人忙忙碌碌的，只是走进院子里，倒是比较冷清了点。 见到她回来，春枝忙朝着她行了一礼：“姑娘回来了，奴婢正收拾着，有些乱，姑娘不如先坐着喝喝茶，一会儿就能收拾了。” 江二丫看了一眼，见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小丫头在帮忙干活，看着不认识，应该是府里新买来的丫头，见着她这主子时，有些怯怯的，见了礼就在旁边站着。 “她俩是？” 她身边就春枝一个丫头，阿娘倒是有说过，来了这边后会添置一些。 “是刚才大姑娘，打发她俩过来帮忙的，兴许是看奴婢一人忙不过来，大姑娘也是有心了。” “我还说赶着回来跟你一起收拾，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我帮忙了。”她倒真就坐到旁边去了。 春枝就上前去给倒了杯茶。 拿在手中，感受到茶是热的，江二丫就喝了几口，忙活这大半天，这会儿才喝上口热茶呢，放下杯子后，问道：“上哪儿弄来的热茶？” “刚才厨房那边送过来的，说是早就有准备上，知道几位主子到了，就打发人送过来，就是怕大家才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可见这些人也是挺有眼色的。” 知道主子们到了，就赶紧把热茶送上了，要敢把正经主子冷在一边，连口热水都没有，必然没他们好果子吃。 “倒是不错。”点了下头，随即她的目光，就又落到两个小丫头身上，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胆子也不大，一直不敢抬头。 “你们俩个，是还要回去，还是以后就在我院子里当差了？” “大姑娘说，让奴婢们在二姑娘的院子里侍候，至于是贴身侍候，还是做些粗使活计，都凭二姑娘做主。” 就她俩主仆俩住一个院子，也确实有些忙不开，多添两个人倒也不错，还是她大姐想得周倒，才一到，就立马给安排了人过来，不得不说，她大姐是想得真周到。 随即点了下头：“行吧，你们俩就留在我的院子里，以后就听春枝安排干活，但丑话我说到前头，若是偷奸耍滑不好好干活，我这院子里也容不下你们，做事情时，也得过过脑子，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若是犯了什么事，我也是一样不容你们的。” 初来乍到，自是要敲打一下，若是以后犯了什么事，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 第1043章杨家宅院 另一边，杨正元也带着家里人进了一处宅院，他兴致勃勃的带着家人逛着院子。 “阿娘，这个院子，以后就你住。” 院门口立着两个婆子，见到他们过来，立马就上前见礼。 “奴婢见过老爷。” 见着两人齐齐行礼，朱婆子颇有点不习惯，连忙抬手让她们起来。 杨正元却是开口道：“这是老夫人，以后你们就好生侍候着。” 俩人便又立马过来跪下给磕了头：“奴婢见过老夫人。” 见她们上来就行大礼，朱婆子连忙虚抬了抬手：“你们都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下跪，我们家也没有那许多讲究。” 虽是下人，但怎么着也不能动不动就下跪的啊，显得他们家规矩多大似的。 “倒也不是什么讲究不讲究，头一次见主子，也该他们跪下磕个头的，以后该怎么来，阿娘看着吩咐就是。” 杨正元朝俩人摆了下手，随即就扶着朱婆子往里走。 “阿娘，我带你看看你以后要住的院子，这院子不是最大的，倒也不算小，你看看可有哪里不妥的，回头再找人来修整一下，院子里安排的下人，你也随意使唤，若是有谁偷懒不干活，或是不听吩咐，只管告诉我，我再给你换老实听话的人过来。” 朱婆子原本还有点忐忑的心，听着这话，顿时就觉得安定下来了，她儿子孝顺，住在这府里，以后她只管享福就是，旁的事情，他们都会安排好的，不用她操什么心。 顿时就拍了拍他的手道：“我一个老婆子，能有间屋子住就很知足了，更何况你还给安排这么大个院子，还让人来侍候着，哪有不合心意的。” 话说着，抬眼打量了下院子，屋子看着很是齐整，看得她越发满意了，嘴里道：“这屋子不错，不用再修整了，我瞧着这样就很好。” 她又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这院子又是儿子特意安排的，她又怎么能拂了他的好意，再挑三捡四的，就很不应该了。 见她满意，杨正元也很高兴：“阿娘喜欢就好，就是这院子并非是最大的……” 没等他话说完，朱婆子就朝他直摆手，道：“我一个老婆子，用不着住那么大地方，你们夫妻俩事情多，以后还要养孩子，正该住最大的院子。” 就现在这个院子，她怎么看都觉得好，又哪会再去占下最大的院子，就她一个人住着，住得太大，不是显得太空旷了么，一个人住着还会觉得害怕呢。 “你可别想那么多，我又不是那等计较的人，还会在意这些啊！” 听她这么说，杨正元也放心多了，他就担心阿娘觉得他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把最大的院子留给自己和媳妇住，而让她住个小院子，心里若是生了疙瘩，再传出些风言风语的，对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也正是如此，阿娘一个人住，也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而他们每天的事情多，要用到的人也多，占的地方自然就要大些，才能周转得开，再则，若是有了孩子，就更和有地方安置不是，他也是多方面考虑过，才这样安排的。 “阿娘疼我们，才会这样为我们着想。” “你是我的儿子，我自然疼你。” 朱婆子说着，就朝他摆了摆手，道：“行了，这院子我自己再看看，你们有事要忙，就忙自己的去吧，今儿才搬进来，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杨柳儿就道：“阿娘，我先帮你把东西都收拾好。” 江小荷也立马开口道：“我也留下来帮忙收拾吧，阿娘的东西不多，很快就能忙活完，收拾好了，阿娘也正好可以歇一歇，赶路过来，也是有些累人的。” 朱婆子倒并没有觉得多累，毕竟一路都是坐马车过来，又不是自己走路，又能累到哪里去，只是马车摇摇晃晃的，倒是把她晃得有点头晕眼花的，也确实需要休息休息，才能把精神养回来。 “也行，正元就先忙自己的正事要紧，她们俩就留下来帮我收拾收拾。” 眼见这边的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也点了下头：“那行，我去前院的书房，阿娘这边若是有什么事，就打发人去前院找我就是。” 现在已算是官宦人家，各方面也都得讲究起来，虽然大字不识得几个，但书房他也给自己安排上了，里面甚至还摆放了不少书装样子，主要是跟着左劲松学的，他那边的书房就很大，书房里也摆放了不少书，他有仔细看过几眼，发现有好些兵书，不过兵书他也看不懂，倒是有样学样，也买了兵书回来放着当摆设。 朱婆子听着他提到书房的字眼，顿时也觉得挺了不得的，她的儿子，果然是出息了。 “你那书房里，是不是有许多书，这样挺好，有空就多读读书，我就听人说，读书多的人才聪明，可惜你们小的时候，家里也没那个条件送你去学堂，好在你也确实是个聪明的，自少现在也是识得不少字的人了。” 主要还是做了官，这一点就足以光耀门楣。 听到她说多读书的话，杨正元顿觉得心虚不已，他哪里是读书的料子，之前倒是很用心的学过一段时间识字，但识字还算简单，但读书嘛，若没有人专门讲解，凭他自己是不怎么读得懂的。 但阿娘的话说在这儿，且又都是为他好，哪能反驳得了的，只得胡乱的点着头，一个劲的应着：“阿娘说得是。” 话说完，便一溜烟儿的出了院门，不敢再逗留了。 这边姑嫂俩都没空理会他，而是好生帮着收拾院子，老太太的东西不多，江小荷一边帮着收拾，一边在心里记下来，都还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等到安顿下来，就好把缺的东西都添置齐全。 想着从她进门之后，老太太也是拿她当自己的女儿一般对待，她自也要投桃报李，各方面都多照顾着些才是。 “阿娘，缺的东西不少，等今儿安顿时好，明天就去添置回来，把缺的东西都补上，如此，阿娘这边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了。” 朱婆子就笑着摆手道：“我这边随便怎么着都能过，倒是你们自己，不要缺了东西，还得赶紧置办几身府城这边时新样式的衣裳，回头若是要出门做客，也不至于因为衣裳不好，被人看轻了。” 年轻人，还是得有几身体面的衣裳才成。 听她说这个，江小荷连声应着：“多亏阿娘提醒，要不然我都想不到这点上，回头也帮阿娘置办几身好看的衣裳，出门做客时，你也体面。” 这话听得朱婆子就笑了起来：“我一个老婆子，就不必那么讲究了，随便怎么穿都成，不至于让人笑话我的。” “那不成，若我们都穿得漂漂亮亮的，就阿娘穿得不好看，人家得怎么说我们了，必然是要说我们不孝的，所以这衣裳，必须得做。” 还有这样的说法啊，朱婆子顿时也不敢推拒了，便点了头：“那就做一身就好，别做多了，不然也是浪费东西。” 第1044章聪明能干 杜青娘小睡了一阵醒来，才有动作，守在旁边的福满就立马近前。 “娘子醒了，小心一些。” 上前扶着人起了身，杜青娘抬眼朝外看了一眼，道：“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不久，也就半个时辰，娘子有些觉浅了，平常都要睡上一个时辰的，估计是新换了地方，还有些不适应吧！” 一觉睡醒，人也精神得多了，她打量了一下屋里，随即问道：“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早就收拾好了，娘子不用担心，瞧着还缺些东西，就列了单子出来，只是娘子睡着，就没有来扰你休息，便将单子送去给大姑娘了。” 杜青娘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小事，你看着安排就好，倒不必事事问我。” 总归都是屋里需要用到的东西，她要连买个针头线脑都要管，那一天到晚的事情，能多得她管不过来，一些事情，自是可以撂开手，交给身边的人去打理即可。 随即就又问道：“大姑娘那边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个，福满立马就来了精神。 “大姑娘那边已经上手了，进了府之后，看着下人把各房里的东西都搬进去，便就召来后院的下人，挨个问了话，又重新调整了活计，把我们带来的下人，也都给安置下去，各自分派了活干，这些人原本在哪处做事的，现在还是在哪处，大面上没怎么动，新添的人，就打散了安排下去。” 她就觉得，大姑娘这样安排得很好，也省得那些下人拉帮结派的，到时候成铁板一块了，倒让人怎么管理，怕不是要爬到主子头上去了，当然，在这个府中，是绝没有那种可能的，别看大姑娘年纪小，但行事作派，也很是干净利索，但凡有人不当用，立马就能把人处置了，就更别后面还有娘子帮着撑腰，这个府中，谁也翻不了天去。 杜青娘听着这些话，嘴角带着笑意，不时的点了点头。 “这孩子现在办事，越发的利落了，倒是很不错。” 此番她就完全没插手，就由着她自己安排处理一应事务了，倒是没看出来，倒也有些手段，能震得住下人。 见她听着高兴，福满也不由笑着恭维道：“这也都是娘子教得好，若不是娘子教导，大姑娘自己也不会这些的啊！” 万事总得有人教导，才能出息不是，大姑娘如今这般，自是少不了娘子的心血。 杜青娘笑着摆了摆手：“还是这孩子自己聪明，不然，若是个蠢笨的，就是手把手的教，也都未必能教会什么。”她其实教导的也不多，大半还是从学堂先生那里学来的。 就说她自个，也不是什么大户出身，本也没有管家理事的经验，很多事情，全靠自己摸索着过来的，不像那些大户人家出身的，自小就耳濡目染的，很多东西都不用刻意去学，自然而然就懂得了。 “那自然也是娘子聪明，所以大姑娘才学到你的聪明劲了。” 这话说得，杜青娘顿时被她逗笑起来：“看看这话说得，就好像天底下就我们母女最聪明似的。” 说得她也是直摇头。 这世上聪明的人多着呢，她们娘几个又算得了什么。 笑过之后，她就又问道：“其余几个孩子，院子都收拾出来没有？” 老大那边不用她操心，手里有人可用，有什么事，只管安排人去办就好，小的几个，却是要靠自己去收拾了。 “刚才二姑娘在这边帮忙，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去回去自己院子，不过她身边的丫头春枝，也是个能干的，院子里的事情应该能安排好，再则，大姑娘那边，也给安排了小丫头过去帮忙，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下面几位姑娘，也不用担心什么，大姑娘都有安排了人过去，甚至她还亲自过去看了看，应该是没有问题。” 亲自看过了，怎么也能帮着安排好。 不得不说，大姑娘这个做姐姐的，对几个妹妹也确实很照顾，方方面面都很妥当。 话说完，就又再次夸赞起来。 “大姑娘是真能干，从进府之后，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让人挑不出错来，就是那些下人，也都全部安置妥当，开始着手干活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下手帮手，府里各处都不显乱。 听着这些话，杜青娘也不由直点头，这孩子也确实很能干。 “回头可得跟小的几个说一声，让她们帮着老大分担一些，别总累着她一人，年岁也不大，可别累出个好歹来。” 听着这话，福满就笑道：“娘子倒不用担心，二姑娘收拾好自己的院子，也有过去帮忙的，瞧着二姑娘现在，也极是懂事的了。” “你自己也是个小姑娘呢，不过倒是比她们更懂事些。” 福满年岁也不大，不过从小吃过苦的人，倒是比一般人要懂事得多。 听到她这么说，福满就笑了笑，道：“娘子可别笑话我，我若不懂事，怕早就不知饿死在哪里了，又哪还有机缘，能侍候在娘子跟前。” 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现在的好日子过着，也很是珍惜。 “也别这样说，就算没有我，你必然也饿不死。”杜青娘轻摇了下头。 “看我，竟在娘子跟前说这些了，娘子可觉着饿了，是吃些点心，还是去厨房做些热的吃食来？” 怀着身孕，肚子饿得快，睡醒觉起来，总要吃点东西，肚子里才会舒服点。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看厨房那边可还忙乱，若是能忙得过来，就给我做点吃的送来吧，简单些的就行。” 这话听得福满又笑了起来：“娘子就是太好说话，你可是这家里的主子，要吃的，他们自得紧着先做出来，哪有什么忙不过来一说，我这就去厨房把吃的取来。” “行，你去吧，也顺便看看府里各处是什么情况，可有哪里没安置好的，回来时说给我听听。” 大女儿虽然聪明能干，但人年轻，难保有没有顾及到的地方，她得帮着查补缺漏，回头再给提个醒什么的。 第1045章心思 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完，天黑下来，宅子里也渐渐静了下来，府里的一房下人，正聚在一处说话。 夫妻俩个，带着一对儿女，以前也是在大户人家做下人，后来那户人家出了事，他们一家子就被发卖，几番辗转，才来了左府，刚进府几日，对府里的情况也渐渐摸熟。 之前府中只有男主人，连带着他们这些下人，每日也只做些打扫的活儿，倒也很轻松，待到今日，府里的女主人，带着几位姑娘，以及更多的下人到来，原本有些冷清的府邸，顿时就变得热闹起来。 “我瞧着府里管事的，不是主家娘子，而是大姑娘，今儿我们都被喊过去，听大姑娘训话，主家娘子却是连面都没有露过，看来以后都是这位大姑娘管家。” “应该是了，看府里各处的事务，都是大姑娘在安排，下面的人，也没有异意，可见大姑娘应该是当家做主惯了的。” “就是瞧着年纪小了点，没想到却能镇得住人，可见这位大姑娘，也不是个简单的。” “那可不，若是个简单的，如何管得好家，更镇不住这么多下人，性子软了，下人都能造反。” “蜡梅，你今儿有近前去奉茶，瞧着那位大姑娘如何啊？” 这个可得打听清楚了，毕竟瞧着目前的情况，以后这府里都是大姑娘管家了，若不把管家人的性子摸清楚，以后可怎么做事，一个不小心怕不是就触了霉头，到时候他们一家都要跟着倒霉。 “大姑娘长相很出众，现在瞧着年岁还小，过几年指定是个美人儿，听她说话中气十足，不是个文弱的，说话行事也很是干脆利索，看着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不是谁多说几句，就能轻易动摇得了的那种。” 蜡梅已经十九岁了，早已到了说婆家的年纪，之前在那户人家时，也有相看过，只不过都没看上，他们这样的奴仆，也只能嫁个府中的奴仆，只是她心气儿高，自恃有几分美貌，也想能嫁个更好的，若是能做府里的主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一直没能寻到机会，后面那户人家就败了，连嫁人都成了妄想，如今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她这心思就又起来了。 到了年纪，肯定是要嫁人的，只是嫁什么人，她肯定得好好琢磨，毕竟事关一辈子，若是能嫁给主子，以后也能是半个主子，生下的孩子，也会是府里的小姐、少爷，若嫁个奴才，以后孩子也只能是个奴才。 这些事情，倒也并非是她自己想的，而是听以前那府中的老嬷嬷说的，她一个年轻姑娘哪里懂这些，但听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明白了这些道理。 “这么说来，应该是个厉害的了。”蜡梅爹说了一句。 蜡梅娘也跟着道：“不厉害能管家理事？” 但凡能管家的人，就没有几个是不厉害的，除非是家里实在没人，才会让个性子软和的来管家。 “既然是个厉害的，以后大家行事都小心些，别犯了错。” 蜡梅爹说着，又问了一声儿子：“阿年，你派了什么活计？” 儿子年轻，也就二十出头，之前娶过一房媳妇，只是人没了，现在也一个人，寻思着安稳下来，还得帮儿子找个媳妇，他们这样的人，也只能在府里找，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娶个主子跟前的丫头。 “阿爹，儿子在外院当差，帮忙跑腿传信儿，你也知道的，老爷跟前有自己的人用，儿子是混不到老爷跟前去的。” 他倒是想能去到老爷跟前，做个长随就很不错，既能跟着出去长见识，也很体面，不管府里府外的人，想要求人帮忙，都得拿东西打点到长随身上，好处也是能落下不少的。 可惜他只是新买来的，并不是府里的老人，自也没有那样的体面。 “我们新来的人，自是比不得府里的老人，不管是安排什么差事，都会落后人家一大截，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只能先安心好好做事，回头时间长了，慢慢熟起来，府里的主子自也愿意用我们了。” 这些道理，他们其实都懂，只是初来乍到的，少不得要多提点几句，千万别因为一时意气犯了错，回头再被发卖，都不知能落到何处，如今这府里，瞧着还是很不错的，再怎么说，也是官宦之家。 “阿爹说得是，我们先慢慢看着，回头若是有好去处，送点好处给管事都成的。”只要在这府里站稳脚跟，得了好差事，想要谋取好处，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听到这话，蜡梅爹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话没错的，如今府里的主子都到了，我们大家干活也勤快些，别让人挑出错处，主家见我们踏实肯干，也都会多信任几分，若能得脸儿，日子自是好过起来了。” 闻言，大家均是点头，此时蜡梅娘就开口道：“别的都好说，只是俩孩子的亲事，却要怎么说，年纪也不小了，再耽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阿年是男子，之前又娶过一房妻，倒也不急于一时，只是蜡梅却是十九了，再不成亲，过年就二十岁，都成老姑娘了。” 婚事是真的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得找个不错的人家嫁过去才成。 这一说，几人都沉默下来，婚事也确实是不好说，府里的情况，随着女主人的到来，带来了不少人，他们还得重新再去熟悉，摸摸清楚情况，看看府里都有些什么出挑的人没有。 “蜡梅，这事儿你自己怎么说？”蜡梅爹问道。 他觉得女儿是个机灵的，一直都知道为自己谋划，只是没能寻到合适的机会，没能做成府里的主子，不过之前那情况，没能做成主子也是好事，不然家业败了，她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落魄的主子，有时候还比不得奴仆日子好过呢。 被点到名，蜡梅就轻轻叹了一声，道：“这事儿不着急，先看看府里的情况再说，我瞧着今儿来的主子中，只有主家娘子和几位姑娘，连一个少爷都没有……” 第1046章异动 听到她这话，大家伙顿时也反应过来，可不就是如此嘛，府里好几位姑娘，但没有一位少爷，可见是老爷还没个儿子呢。 这世上的人，哪能不想有个儿子的，若是主家娘子不能生了，必然得寻人生个儿子，而这人选么，多是从府里的丫头中挑选，当然讲究些的人家，也会挑个良家出身的，正经下聘给纳回府里做妾。 只是再没有一个少爷的情况下，这人选必然是要多挑几个的，再则以老爷现在的七品官职，做事想必也不会那么讲究，所以，从丫头中挑人生孩子的机率会更大。 蜡梅娘听得也十分心动，若是自家女儿能做妾，对于他们一家来说，那都是好事，以后在这府里也就有了靠山，不是说发卖就能发卖的了，若是生下个小少爷，以后这整个府邸，都是小少爷说了算。 真是越想越让人激动。 “老头子，我觉得蜡梅这话不错，若是有机会，咱们肯定是要往上爬的。” 事情若是真的能成，他们一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蜡梅爹也点了点头：“行，那就先等等看吧，明儿再多打听点情况，特别是主院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主家娘子连个面儿都没露，可是因为身子不好，需得静养，也或是别的缘故？” 这一点必须得打听清楚，若是人好好的，又为何不出面，难不成是性子太软，管不好家，才把所有事情交到大姑娘手里，若是如此的话，那做妾的日子，也能过得更舒坦些。 几人听得都直点头，可不得多打听点情况嘛，想在这府里过上安生日子，各方面的情况都要了解清楚，特别是府里这些主子的脾气喜好什么的，都得打听清楚了，才方便以后投其所好。 “阿年，你在外院当差，那就多打听一下老爷的脾气喜好，或是有机会，也要凑到老爷跟前去露露脸，让他把你记住了，以后有什么差事，才会想到派你去办。” 人都不知道是谁，又哪可能分派到活儿，没有活儿干，就显现不出才干，又哪来出头的机会。 他们这些一出生就是做下人的，最清楚机会得自己去寻，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砸头上。 阿年自是点头应是，想了想就又道：“老爷那边的事情，可不是能随便乱打听的，一个不好就容易出事，回头我再寻机会。” 蜡梅就道：“大哥，你也别打听外面的正经事，只打听一下老爷的喜好，平常都喜欢吃什么，或是讨厌什么的就可以了，这些东西，如何也不会犯忌讳。” 他们当然清楚，很多事情是不能随便乱打听的，有时候一句话不对，都有可能掉脑袋。 “这些应该是不难的，我明儿就可以找人打探一下。” 他也盼着妹妹能出头，到时候他这做哥哥的，自也能跟着落到好处不是。 “妹妹也别只盯着老爷这边，主要还是多打听一下后院的事，主家娘子是什么性子，能不能容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妒妇、悍妇之类的，在她手底下，日子可不好过。 蜡梅就笑了笑，道：“大哥就不用担心这些了，看看今儿这一日，府里的下人都知道有个厉害的大姑娘，却没听到这位娘子有什么名声，可见是有些拿不出手的。” 蜡梅爹就立马道：“可不能这么说话，就算是拿不出手的，人家的身份摆在这里，谁也不能对她不敬，再则，万不能小看了任何一个人，特别是人家还是这样的身份，岂容人小看的。” 再拿不出手，人家也是主子，而他们只是下人。 “阿爹说得对，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又哪敢瞧不起人的，不过府里没有少爷，此事想必也是极要紧。” 男人都想要儿子，老爷又是做官的人，自也得儿子来继承家业不是，没有儿子，走在外面都要被人笑话的，老爷这样的人，哪能没有儿子呢。 想到这些，她嘴角就不由带出些知意来。 “老爷就是长得太普通了一点，人看着脾气倒也不错，住进府里几日，也没见训斥责罚过下人，可见人很和善。” 阿年就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这几日瞧着老爷带着人进进出出的，身边的人也是有说有笑，毫无惧意，可见在老爷身边当差，是个轻松活计。” 说得他更想能混到老爷身边去了，但凡能得个侍候老爷的差事，他就算是熬出头了。 见他也这么说，一家人的神情都轻松了几分，只要是个脾气好的，侍候起来也容易，给他做妾的机会也很大，脾气好的人，通常都心软，在他面前哭一哭，诉说一下委屈什么的，一来二去的，可不就上心起来了。 如今就是先打听清楚府里的情况，然后再伺机寻个机会，到时候入了老爷的眼，别的也都好说了。 “孩子她娘，这几日你拿块料子，给蜡梅做身新衣裳，我们蜡梅长得好，但也要收拾打扮一下的。” 蜡梅娘自是连声应着。 “我偷藏起来的一块金子，明儿就可以拿去买块好料子回来，这事儿倒是不难，府里管得不严，进出府也容易，只需要跟管事说一声即可。” “还是要跟上面的人说清楚，能出府才去，不能出府就别去，这时候千万别让人抓住什么把柄，特别是大姑娘管家，肯定是要先立立威，别被她抓了错处。”蜡梅爹提醒道。 “这倒也是，可千万别在这时候让人揪出错来，明儿我先打听清楚了再出府，若出不了府，就过几天再说，蜡梅这事儿，也不着急的，先打听着就是。” 总得什么情况都摸清楚了，再安排好时机不是，若不然冒冒然的凑上去，到时候惹得人不喜，反倒落得一场空，再则，什么情况都不清楚的话，当家娘子那边也不好应对，若是在她手里吃了暗亏，他们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折进去了，以后可就指望不上了。 总之，需得事事算计妥当，务必周全行事，万不能出什么差错，不然他们可承受不起后果。 第1047章烦恼 杜氏的脸色难看极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叶明珠会这么快定下亲事，甚至连婚期都定下了，只等着到了日子，就能嫁过去。 “这婚事不能作数的吧，连长辈都没有知会一声，她自己做主把婚事定下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啊，谁家的姑娘是自己决定婚事的，不都是长辈做主嘛！” 她觉得若是不承认这门亲事，那亲事应该就不算数。 “哎呦，你这话说得，不是都分家了嘛，各过各的日子，人家父母都不在了，亲事当然是自己说了算了。” “就是啊，都分家了，你们也管不着人家的事了。” “我看你这人啊，也是没安好心，看人家结了门好亲，就想给人家搅和散了，是觉得时珠就该嫁给你娘家侄子啊，也不看看，哪一点比得上人家程安然，人家可是读书人。” 就杜氏娘家侄子，懒懒散散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踏实肯干的人，模样长得也十分普通，还真是没有一点能拿得出手地方。 杜氏听得大惊：“你们怎么知道的？” 娘家侄子过来的事，她谁也没说啊，这些人是怎么知晓的，若是婚事不成，侄儿的名声会不会受影响，想到这种可能，娘家大嫂怕是都不会轻饶了她，毕竟此事是她起的头。 想到这些，她都有些头疼，之前把叶明珠有钱的事说出去，娘家嫂子也动心了，所以才会过来相看的，现在明显是上头了，自己再跟他们说事情不成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都怪她之前，把这事儿吹得有多好，不然，他们怕也是瞧不上叶明珠的，现在想想都头疼不已。 “就村里这么大点地方，不年不节的，你娘家大嫂还带着侄儿一起过来，又特意跑去明珠那边，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心里就寻思着，明珠指定是瞧不上你娘家侄子的，果不其然。” 现在连婚期都定下了，倒是不用担心什么了，明珠这丫头，还是有些眼光的。 “看你还以为自己做得多隐秘，当别人都是傻的不成，你之前万般瞧不上明珠，现在突然转变了态度，还不就是看人家现在有钱了嘛，就想从人家手里得好处，你这做婶子的，还真没半点情义，心里眼里只有钱了。” “我们家的事，与你们有什么相干的，说得你们多清高似的，难道不是看叶明珠有钱了，就都偏帮她，之前穷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把自家的粮食拿给她吃啊！”大家不都是一样的人，还好意思说起她来。 只是叶明珠这婚事，还是让她心里不痛快，若是没打这主意之前，她倒也不管了，可现在娘家那边都上心了，叶明珠这边却不干，那怎么能成。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们多说，我得去找叶明珠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才跟她提了门亲事，她转头就跟别人定下亲事，这像话吗，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撂下这么一句，就急冲冲的朝着后山方向而去。 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怎么办，她去找明珠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放心，她讨不了便宜，若是以前明珠那性子，指不定要被欺负，但现在明珠不一样了，可不会凭白受她欺负的，看着吧，指定讨不了好。” “这倒也是，明珠现在硬气起来了，都能自己做生意，跟外面的人打交道都不怕，又怎么可能怕她，我看杜氏这回是白忙活一场了，也是活该。” 一家子长辈，全算计明珠姐弟俩了，也真是少见的。 杜氏一路急冲冲的到了院门外，见院门关着，上前就砰砰砰的拍得门震天响。 “叶明珠，我知道你在家里，快点开门。” 话音才落，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叶明珠有些懒散的靠在门框，问了一声：“三婶子来了啊，这是有什么事吗？” 杜氏也顾不得别的，赶紧说起来：“刚才听人说，你跟程安然定亲了，连婚期都定下了，这可是真的？” 这事儿她也没有瞒着人，当然也没有刻意宣扬，不过叶明江、叶明河他们都知道，回去后自是会跟家里人提起，自然也就传出去了。 她点了点头，道：“是真的。” “你……”见她这么坦荡，毫不心虚的就承认了，杜氏气得不轻，手抚着心口，气了好一阵才开口道：“你怎么这样不要脸，自己就把婚事定下了，不知道知会长辈，哪有自己嫁自己的道理。” 说完，紧接着又道：“我跟你说，你自己定下的婚事，作不得数的，还是赶紧去跟人说一声，不然到时候要闹出乱子来，看你怎么交代，一女还能二嫁不成，我娘家侄子那边，你可是相看过的，他们对你很满意，这门亲事，我做主帮你答应下来。” “你没毛病吧，都分家了，各家管各家的事，你凭什么帮我做主，没有这样的道理，还有，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谁也做不了我的主。”当你是谁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叶明珠你是不要做个不孝子孙，我跟你讲，传出不孝的名声，对你可没有好处。” 这话听得叶明珠都笑了：“你这话说错了，真正的不孝子孙，那得是叶伯安啊，他不是在外面偷人嘛，他这样的人都活得好好的，我的名声再如何不好，也坏不过他去不是。” 杜氏听得呼吸一滞，大房这事儿，也确实怪没脸的，但都分家了，丢脸也是丢大房的脸，跟他们也没什么相干。 “我们现在是说你的婚事，你别扯其他。” “再说一次，除了我自己，我的婚事谁也做不得主，你一个隔房的婶子，连边都挨不着，就别在这里乱蹦跶了。” 话说完，也懒得再搭理她，当着她的面儿，砰一声就将院门给关上了。 杜氏离门近，若不是退得快，差点都让门板撞到鼻子了，让她又是惊吓又是生气，嘴里一个劲的叫骂起来。 “叶明珠你这个不敬长辈的东西，看老天爷怎么收你。” “老天爷收我之前，肯定是要先把你们收了。”说完，就进了屋，懒得理会了。 第1048章成真 杨府这边，家里陆续添置了不少东西，就连府里使唤的下人，又多添置了几个，不然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要周转不开了。 “唉！” 江小荷颇有些头疼的记录下这几天的开销，只觉得花销太大了，府城这地儿，是真的太费钱了。 “嫂子，好好的你叹什么气啊？” 杨柳儿一过来，就听到她的叹气声，不由凑过来主动问询起来，若是有什么为难事情，她也可以帮着想想法子不是。 江小荷就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们才搬过来，好些东西都要添置，每天花钱如流水似的。” 她是真有点着不住了，从来没像这几天这样花过钱，每花出去一笔，她都心疼得不行，最主要还是家里现在没什么进项，就靠着杨正元那点俸禄，他们一家子怕是要喝西北风去。 “你知道你大哥的俸禄是多少吧，每月也就十来两银子的事儿，家里添了这些下人，每月还得吃喝、发月钱，就那点银子，连养下人怕是都养不起。” 更别提家中还有人情往来之类的，出门做客，还得添衣裳、首饰，这些可都得花钱，就算家里再怎么省吃俭用，光靠他那点俸禄银子，是真的不够用的。 之前还好，她们姑嫂俩都还有个活干，每月都能有银子进项，现在倒好，她们这身份变了，要是再出去做工，就有些丢杨正元的脸面了，自是不能再去做工赚钱，如此，就只能靠他的俸禄银子过活了。 “亏得家里还有点积蓄，不然，我们这日子，怕是真要过不下去了。”说得她也是直摇头。 可算是知道，那些家道中落的人家，家里日子都要过不下去，还要在外面装得体面，是个什么滋味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差不多是处于那样的状态中了。 一听说是这个事儿，杨柳儿顿时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因为这几天，她的院子也添了不少东西，还给添了两个丫头侍候，屋里的日常用品、摆件、笔墨这些东西，也都花不少钱买来的。 现在听她说没钱的话，一时间也有些羞惭起来。 “嫂子，我屋里其实也用不了那么多东西，要不然分一些出来，再有丫头用一个就好，真要说起来，其实不用丫头也行，我自己又不是没手，一点活儿自己就能动手做了，哪用得着丫头。” 她是真这么觉得，毕竟以前的十几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现在身份变了，倒是金贵起来了。 听得江小荷直摇头：“再如何节省，也不是这样节省法，给你的东西，你拿着用就是，而且丫头也不能少了，若是回头出门做客时，你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到时候怕不是要被人在背后笑话死，连带着杨正元在外面，也会被人耻笑。 既然现在是官宦人家了，该有的排场还得有，又不是立马就穷得吃不上饭。 “我跟你说，我们现在不应该想着怎么省钱，而是该想想法子，要怎么赚钱才好，像现在这样，坐吃山空是不成的。” 只有那点俸禄银子的进项，那是真的进得少出得多，家里迟早支撑不下去，还得想法子赚钱。 不过这个话题，之前也是有跟杜婶子讨论过的，她那会儿是说让买铺子收租子来着，这也是个法子，只是银子花出去，手里就要紧张起来了，她还得再想想才成。 她觉得最好的赚钱法子，还是出去做工，她现在怎么也能做个女管事，可惜得顾着颜面。 听着她这么说，杨柳儿也一个劲的点头，就说嫂子很聪明吧，家里没钱了，她就能想法子赚钱，要换成别的妇人，指定是揪着男人想法子，自个儿是什么法子也想不出的，脾气差点的，大概还会骂男人是个废物，连家都养不起，就她嫂子这样的，也是难得的了。 “嫂子，你看看有什么法子，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赚钱，也省得你一个人辛苦，家里有阿娘看顾着，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若能帮到家里，她也会很高兴的。 这话听得江小荷心里暖意融融，这小姑子是真没得说，等她以后出嫁时，一定要多给她点嫁妆才成。 “这才来府城，对周边也不太熟悉，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什么赚钱的法子，还得出去四处看看，可有什么能赚钱的行当，这些事情，回头还得问过你大哥，看他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妇人家，见识也不多，就怕做错了事情，到时候连累到他身上。”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总得问清楚了再说，不然冒冒然插手，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杨柳儿听得也是直点头：“是这个道理，大哥在外面见识得多，比我们懂得多，有什么事问他准没错的了。” 说着，就又道：“嫂子你若是要出门的话，可否带着我一起去，你一个人出门，我也不放心，带着我一起，也能跟你做个伴不是。” 这当然只是其一，她其实也很想出去逛逛，毕竟是府城嘛，比起县城来要繁华热闹得多，以前倒是想出门就能出门，但现在身份不同，她一个年轻姑娘，也不好再随便出门走动了。 就觉得现在这身份吧，地位是抬高了，但管束得也多了，没有以前那般自在，一时都说不好是好是坏了。 听到她这么说，江小荷就转眼看向她，道：“带你出去走走倒也可以，只是你毕竟是个大姑娘了，总往外面去，也不知好不好，主要是府城这边，比我们县城讲究得多些，你一个正要说亲的姑娘，怕是不好随便出门。” 若是因为她把小姑子带出门去，影响到她的名声，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又正是要说亲的时候，万一影响到了亲事，可就是一辈子的大事了。 这让她就很是犹豫，觉得不能随便带她出门走动。 杨柳儿听到这话，也觉得有些在理，正准备说亲的姑娘，也确实不好到处走动，万一传出点不好的名声，可就耽误一辈子了。 “那要不，我还是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了。”她也很担心，万一影响到婚事，可怎么是好。 “那就先待在家里，回头我再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还有你的亲事，也还得让你大哥帮忙打听一下，若是能尽早把婚事定下来，倒是少一桩事了。”江小荷笑着说道。 说到婚事，杨柳儿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嫂子，这个事情，回头你跟大哥说说就是，我就不打扰你，先回去了。”说完，人就起身离开了。 心知她是不好意思了，江小荷笑了笑，一时间，倒没有先前那般烦恼了。 第1049章想法赚钱 江小荷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后，就去了左府拜访，这边她还没来过，自是要过来认认门的，以后往来也方便。 站在门口看了几眼，就知道这宅院，比他们那边要大不少，自然费的钱也更多。 她倒没有太过羡慕，自家若是有钱，也同样可以买这样的大宅子，只是家里就那么几口人，实在没必要，再说了，宅院大了，花钱也多，最主要的一点还是，那么大的宅院，不得用更多的下人啊！ 就他们家那院子，不多添几个下人，都打扫不过来，地方大了，可不得多添几个人，可这些也都要花钱。 最近花钱已经够让她心疼的，可不愿再花得更多了，实在有些遭不住。 从门口进来，她就一路看起来，这边的院子是真大，景致也特别好，还养了不少花花草草的，别说是真好看，她看得都心生欢喜，住在这样的地方，指定每天都很乐呵的。 不过也只有她这当家理事的人才最清楚，地方越大，花费越多，就说这样的景致，这些漂亮的花草，不得有专人来打理啊，若是打理不好，很快就会长得乱糟糟的，不复现在这般漂亮了，所以，好看那都是费钱养出来的。 一路看得她是眼花缭乱，这府里是真的很大，她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么大的宅院，走路都要走好一阵呢，也亏得她身体好走得动，若是娇气点的，怕是会走得腿软脚痛。 走进了主院，她才收敛起心神，抬眼四下打量一眼，发现这主院也特别宽敞，院里的下人也不少，自家用的下人，跟这边比起来，是差远了。 心里不由想着，若想要享受更好的生活，可不还得多赚钱啊！ 才进门，杜青娘就朝她招了招手：“小荷来了，快过来坐。” 几日未见，这会儿见着熟人，江小荷也颇觉得亲切，赶紧走了几步，近前行礼：“杜婶子，近日身子可安好。” “好着呢，不用担心，家里孩子们都顾着我，大小事情都不叫我操心，这日子过得，是再好没有的了。”她笑呵呵的说着。 见她笑容明媚，江小荷也不由带出笑来：“早几天就该过来的，只是家里还没安顿好，要添置的东西也多，这就多耽误了几天才来，杜婶子可别见怪。” “自然是家里的事情重要，我这边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就是了。”杜青娘自是不会在意这个，嫁了人的女子本就不易，自是要首先顾好家事，再论其他。 “今儿既然过来，家里是都收拾好了吧？”她问了一句。 “是，都收拾好了才来的，我们那边的院子小一些，收拾起来倒容易，家里又添了几个下人，倒是让我轻松不少，事情也都安排下去，倒不必我时时盯着。” 家里的事情，倒是好安排，她以前其实也不是很懂这些，不过每次过去左府时，她都会留心观察着，偶尔还会问上几句，见得多了，一些事情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管家理事，也才能这么快上手。 杜青娘听着，不由点了点头，她果然是个聪明的。 “若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多与正元商量着来，夫妻过日子，可不就是有商有量的嘛！” 江小荷自是连声应是。 家里的大小事情，可不都是与杨正元商量着来的嘛，只是他外面的公务也挺忙，一些小事，就不好拿去打扰他了。 说到男人的事，她不由开口道：“如今去了城郊大营，倒是比以前忙碌许多，这几日回家来的时辰都比较晚，见天儿这样忙活下去，怕也是不好。”可千万别把人给累坏了。 闻言，杜青娘就点了点头，道：“才来城郊大营，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少不得要多费些心思在上头了，再则，这边营中的人多官也多，还有不少压在他们头上，每天走早还是走晚，可轮不到他们说话，还得看上官的意思。” 上面好几个官员压着，他们这七品、八品官，还真的不算什么，也只能伏低作小，慢慢做出功绩来了。 江小荷心里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随即也点头应声：“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初来乍到的，肯定要熟悉的东西也不少，很多时候估计还得看人眼色行事，也是怪辛苦的。” “我主要也是担心，怕把身子熬坏了，不过既然是忙公事，倒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家里时常做点好吃的，帮着补补身子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男人在外面打拼，家里多顾惜着些是没错的了，回头男人出息了，你们不也一样能得好不是。” 这个时代，女人想出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靠着男人体面，男人出息了，家里的女人自是跟着沾光，男人若是不出息，那就什么也不是，规则如此，不能打破就只能遵循。 “那是自然，我也盼着他能出息呢，以后也让我做个诰命夫人。”这话当然只能是说说，她可不敢往这上面去想，她算什么啊，不过村里出来的一个丫头而已，现在这般，能成为八品官的娘子，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至于更多的，那是真不敢想。 杜青娘听着也不由哈哈直笑，道：“你这么想是没错的，人总得有点目标，定下了目标，就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指不定那天就能如愿了。” 江小荷听着，笑得更大声，她就算有这样的目标，但怎么努力也够不着的，那还得指望他男人出息才成，但她男人，也没出息成那样，能做个微末小官也不错了，倒并不盼着他真能有多大出息。 “这事儿我们私下说说就好，可不敢当真的，哪可能的事呢，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诰命夫人那得四品往上了才能得封，就杨正元那样，也就勉强识得字而已，指望他能做到四品官位上去，那也没可能的事儿，闲话时说说倒也罢了，可不敢真这样想的。 杜青娘笑道：“你在家里多鼓励鼓劢他，没准那天就成真了。” 第1050章省事 说笑了几句，江小荷就说起正事来。 “今天过来，还有一事想请教杜婶子。” 听到这话，杜青娘不由笑了起来：“我们之间，不必那样客套，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如此，江小荷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坦然开口道：“是这样的，这几天添置不少东西，花钱如流水，而我们家就只有正元一份俸禄银子的收入，往后的日子也还长，总这么入不敷出的过日子，怕是不成，所以就想问问杜婶子，可有什么赚钱的好法子。” 说着，就又补充道：“之前你有跟我提过买铺子的事，只是这铺子一时半会儿也不好买，再则，银子全花出去，到时候若是急用钱，就有些紧巴了。” 她一时也不确实，是买个铺子收租子的好，还是拿着银子做点别的好，就有些难以抉择。 主要她担心，买了铺子，每月收来的租子，怕是不能维持家里的开支，那问题就大了，现在家里的开支是真不少，吃穿用度、人情往来，还要养活那些下人，杨正元在外面也少不得有些应酬，请人吃饭喝酒，那不都得花钱啊！ 总之就是，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她担心家里那点钱，都支撑不了多久。 所以，还是得赶紧想想法子赚钱才行。 以往还总听杜婶子说起，说二姑娘总想着赚钱的事，她现在才惊觉，二姑娘的想法是真没错，过日子处处都要花钱，若是有赚钱的本事，以后就算嫁了人，那也是万事不愁的。 这个问题嘛，杜青娘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她自己而言，倒是有法子赚钱的，开铺子嘛，只要生意做起来，银子自会源源不断的收进来，有名下的生意支撑，她现在是不怎么缺银子的，而且左劲松这边，有银子也会往家里拿，倒是不愁什么。 但对于江小荷他们来说，赚银子也确实不容易，让她开铺子做生意，一个不好，就怕亏得血本无归，所以，要做什么就必须得慎重了。 想了想开口道：“买铺子收租，是个很稳当的法子，再一个就是买地佃出去，到时候也是一份收入，这两样都是很稳当的。” 说完，顿了片刻，就又道：“再有就是做生意开铺子，但要做什么生意，这得看好了，若是没什么经验，这生意也未必做得起来，所以得谨慎行事。” 这一点她不是很看好，江小荷没有做生意的经验，若是自己出面去做，难免有失身份，若是请个掌柜，要给的工钱可不少，再则，这掌柜有没有能力，能不能把生意做起来，也是不好说，多少有点赌的成份在了。 江小荷听着这话，轻摆了下手道：“开铺子做生意，我怕是做不来，我倒想还跟以前一样，在工坊里做个管事来得更好。” 能拿一份不菲的工钱，活儿也算轻松，还能学识字、算账这些东西，在工坊里做事，是真的很好啊！ 只可惜来了府城，现在也只能想一想了。 杜青娘听得笑了笑道：“做管事你是别想了，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让人知道你跑去做个管事，是会笑话你的。” 别说，她还真不怕被人笑话，毕竟拿到工钱，她得到的是实惠，只是她也知道不能这么干，还得顾着男人在外的颜面，到时候丢脸的不只是她，还有她男人，别人不会说她如何，只会说杨正元没用，连妻子都养不活，还得人家自己去做工赚钱。 她自是不能让杨正元背这名声。 “唉，来了府城，倒还如在县城那边更自在呢。”日子要过得这么愁人，她倒也不盼着男人升官了，官升得越高，指不定烦恼的事情会更多。 “是不自在了些，不过府城也有府城的好处，等你习惯了这边的生活，也就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江小荷点了点头：“初来乍到，也确实有些不习惯，不过嘛，家里有人侍候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过了几天这样的日子，要是再让我回去过从前那样的生活，怕是反而不习惯了呢。” 有钱人家的生活，还是很享受的，做什么都有人侍候着，就连不高兴了，都还有人逗趣儿，想着法子的哄人高兴，她现在也算是长见识了，这样的日子是很好啊，就是要一直维持下去，就得多费心了。 听着这话，杜青娘也不由轻笑起来，这是典型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要我说，你倒不如在城外打听一下田地，到时候买一些在手里，每年收租子也是一样的，田地可以看着买，不像铺子那么贵，一下子花出大笔银子，就可以留一些活钱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说，江小荷到是听进去了，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买地可以看着买一些，如此，手里还能留下一些钱用，回头等手里的银子凑手了，就又可以再多买一些，如此下来，一年比一年多攒些田产，家里的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了。 “这倒是不错，那我回头就去打听田地的情况，若是价格合适，倒是能多买几亩，若是价格太贵，那就只能少买点了。” “这事儿，可以交给杨正元，让他去城外打听，外面是什么情况，他一个大男人，自是比你更清楚的，而且此事，还得跟他多商量着来，别什么事全自己拿主意了。” 家里换钱要怎么花用，肯定是要夫妻俩一起商量的，有一方不知情，必然就会产生矛盾。 “这倒也是，他们的大营就在城郊呢，城外是什么情况，他们自然更清楚些，让他去打听，自是没错的了。” 说完，就又问道：“杜婶子，你要不要也买些田地啊，回头我让他多打听一下，再来跟你说说这些情况。” 杜青娘就点了点头：“我是准备买些田地，是想买大些的田庄，连着庄户上的人，一起买下，到时候地里要种什么东西，就由我来安排。” 听到这话，江小荷就听得双眼一亮，道：“杜婶子，你是想买地来种菜是不是，之前村里种的菜，就很好卖，价格还特别高，当时我们家也种了菜，跟着赚了一大笔钱。” 不过那时候的一大笔钱，是针对家里的情况来说，现在她见识得多了，那点钱倒也不算多，毕竟只种了十亩荒地不是，但对娘家人来说，是真的不少。 杜青娘笑着点了下头：“是有这个打算。” 江小荷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买来的地，也不用佃出去了，就自己买几个人来种，到时候也种菜卖钱。” 第1051章赚钱生意 江大丫走后，江二丫就又过来了。 “阿娘，刚才我听说，你在考虑做什么赚钱的生意，可是真的？” 有关于赚钱做生意的这些事情，她通通都感兴趣，就觉得吧，这样的话题，阿娘就应该找她来商讨，别的其他人，都说不到点子上。 一听这话，又见她一脸急切的样子，杜青娘不禁失笑出声：“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就是问这个啊！” “是啊，刚来府城，什么都还不熟悉，正不知做点什么好，突然听到有人说阿娘在商讨赚钱的生意，可不就赶紧过来了嘛！” 听到这儿，杜青娘不由问了一句：“你是听谁在说？” “刚才听一个小丫头说的啊，那小丫头应该是阿娘院子里的，正跟另一个丫头说着话，我路过时正好听到了，就赶紧过来找阿娘了。” 这一说，杜青娘面色就沉了下来，自己在院子里说的话，这么快就传了出去，亏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若是重要的消息，就这么传出去了，那可了不得了。 “是哪个小丫头乱传话，可知道名字，还能把人认出来不？”她收起了笑容，有几分严肃的问道。 江二丫顿时也察觉到她的不同，立马就回道：“我也不知道名字，不过见到人，还是能认出来的。” “很好，一会儿领着福满去把人找出来，我这院子里就不留她了。”口风不严的丫头，主院里有点事情就全传出去了，这样的人可留不得。 “好，一会儿我就带福满去认人，阿娘你别着急，这样的丫头也确实不像话，什么话都敢乱传，回头定要惹出祸事来的，我们家可不能有这样的丫头，一会儿把人交到大姐手里，让她看着处置了。” 见她也能明白这些，杜青娘也略宽慰了几分，点了下头道：“虽是小事，却不能不上心，府里也得有些规矩，回头还得跟你大姐说说。” 这也就是才搬过来，以前用的老人，自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也就是新添置的下人，实在没有规矩了些。 “是得有规矩，特别是主院这边的事情，哪能随便乱传呢，我们后宅的事倒还不处要紧，若是阿爹的公务，被人乱传出去了，那才是天塌的大事。” 家里能有现在这样的地位，可不全靠阿爹么，他若出点什么事，他们一家子都得跟着遭殃，可得千万当心了。 杜青娘听得直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你小小年纪也能看得明白，倒也不错。” 这孩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读书识字这么些年，也增长到不少见识，之前没有察觉出什么，也是一时大意了，大概也是觉得小事不必放心上。 “阿娘，我也不小了，你有什么事时，也可以交给我去办的。”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就又道：“我是说生意上的事，若有忙不过来的地方，我可以帮阿娘分担一二。”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就笑问道：“你想怎么分担？” “我觉得以我的能力，可以做个女掌柜，当然了，阿娘肯定要说，我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不过这话也没错，我确实是没有做生意的经验，那做个女管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了。” 退而求其次嘛，做事总得一步步的来，不至于阿娘还觉得，她连个女管事都做不了吧？ 话说完，抬眼笑看着自家阿娘，等着她的回答。 见她这么说，杜青娘越发觉得有些好笑了，这孩子有几分心眼，全朝她身上使了，还女掌柜呢！ 笑着摇了摇头，道：“女管事就不要想了，女掌柜就更不可能，不过你可以成为一个女东家，在背后管着生意倒是没有问题。” 她现在这样的身份，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是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做掌柜、管事的，不然被人知道了，该怎么说，说左劲松连女儿都养不活，还得让人出去做工赚钱，都不知能有多少难听话等着。 再则，孩子以后还得说婆家，若是在外面做这些事，是不利于嫁个好人家的，大多数人家都会不赞同这样的行为，小部份能接受的，大概也是看在各方面的利益上面，所以这个事情，她是不可能答应她的，即便她是真有那样的本事，那也不行。 “我当然知道做女东家最好，但不是还没有那个本事嘛！” 想开铺子，那也得有足够的本钱，她现在手里也是有些银钱，但开铺子还不够的，再则，开铺子卖什么东西呢，这个也还不好说，再一个，万一生意亏大了，要如何了结？ 都是事儿，所以她现在，只想小打小闹的，先积攒点生意经验，回头看着有合适的生意做，就再开铺子，做个真正的女东家。 听着她这明显不自信的话，杜青娘笑了笑，道：“也别说没本事的话，你现在这样，每月都能赚到些银子，已经比很多人都有本事了，就连你大姐，在做生意上都不如你呢。” 想了想，就又道：“再则，你现在做点小生意，这不也是在累积经验，等你手里钱攒够了，也就可以开铺子了不是。”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江二丫就一个劲的点头道：“先前果然是我想差了，只觉得在铺子里做管事、掌柜，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其实我现在这样，也能学到不少。” 她也清楚，自己只是个姑娘家，是不能真像铺子里的管事、掌柜那样去做事的，不过倒也不妨碍什么，反正自己不能出面，却是可以使唤手底下的人去做，这样也没什么差别了。 就像阿娘现在这样，人天天在府里，但手底下的生意，仍是正常经营着，每月的账本，按时送来，赚到的银子，也是一文不少。 “这样想就对了，铺子里的掌柜、管事是有本事，但你能指使他们为你干活，这也是你的能耐不是，换成别的人，连铺子里的管事、掌柜都指使不动呢！” 听到这话，江二丫就笑了起来：“阿娘，这不可能，铺子里的掌柜、管事，再能耐，那也得听东家的话，不可能指使不动。” 杜青娘就朝她笑了笑，道：“奴大欺主的话，你不是听说过嘛，一样的道理不是，掌柜、管事太能干了，东家都压制不住，自是不可能指使得多了。” 江二丫听得神色也是一变，这可是大事，她得记在心里，掌柜、管事是得用能干的，但她这个做东家的，还得有本事把人压制住才成，不然能让下面的人翻了天去，她还谈什么赚钱，替别人赚钱还差不多。 第1052章绸缪 “阿娘你说得对，做东家也很不容易，掌柜、管事会的东西，都得了解清楚，不然怎么知道人家哪句话是骗人，被人哄骗了都不知道。” 可见是做什么都不容易啊，她往日觉得阿娘连门都不用出，只需要让掌柜管着铺子就好，还是很轻松的，但这轻松的背后，都不知费多少脑子，才能处处周全，不让人钻了空子。 现在了解了这些，她再看自家阿娘的时，目光中更添敬佩，这些事情，没点能耐的人，是真的管不好的。 “阿娘，了解得越多，我就越觉得你有本事，够我学好久的了。”她都有点怕，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学不会。 听得杜青娘笑出声来：“我这点本事算什么，那些大商贾哪个没本事，你只要不小瞧了任何一个人就行了，即便是对手，你也可能从对方的身上学其优点。” 这一说，江二丫也笑起来：“那还真是，若是把死对头的本事学了去，估计能把对方气个半死。”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不是。 阿娘有时候也挺损的，不过却很对胃口。 “对了阿娘，你还没有说，打算做什么生意赚钱呢？” 见她还在着紧这个问题，杜青娘看着她笑了笑道：“生意还没有着手，不过想先在城外买些田地，最好是能买个庄子，连带着庄子上的人一并买过来，这样就能有人帮忙种地了。” 买田庄，多是连人带地一起买下来，而这些庄户，也多是世代耕种的人家，租着主家的地种，留下一部份粮食为生，其余的就都得交到主家手中，主家宽厚的，能多分些粮食给他们，若是主家严苛，能到他们手里的粮食，可能都不够吃，勤快些的，找些野菜、打些野物，日子也能免强过，若是没那个能耐的，日子就难过了。 “若是买田庄的话，那不还得有人管事才成，阿娘手底下有人可用吗？” 她就觉得，还是做生意的好，毕竟种的地话，能赚到的钱可不多，没有做生意赚到的多就是了，打理田庄，也还要更费事些，毕竟那么些人，管理不当，也容易生事非。 见她问起这个，杜青娘便与她说起来。 “倒不用另外安排人管理，直接从田庄上选人管事就好，本就对庄子上的人，自是对庄子上的事一清二楚，必也有管好庄子的法子，都不用我多费心，我只需要管好这个管事的人就成。” 这一说，好像也挺省事了。 “还是阿娘有法子，我怎么没想到呢，只是还有个问题，那管事本就是庄子上的人，若是上下人都沆瀣一气，欺上瞒下的，这样阿娘也不能知晓啊！” “这倒也对，只不过嘛，偶尔去庄子上走动一下，了解一下情况，也是有必要的，再则，账面上的东西，也能看出很多问题，只要盯死了，也出不了什么大差错。” 想要欺上瞒下，从她手里抠钱出来的人，还真没几个。 “果然还是阿娘有法子，可见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这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每多了解到阿娘几分，就越是敬佩几分，阿娘是真有本事，她们姐妹几个，读书这么些年，却还是没法追赶上阿娘。 “我就觉得田庄的管事，你们几个，也都有必要跟着学一学，日后若是出嫁时，少不得也要陪嫁些庄子之类的东西，若是连自己的嫁妆都打理不好……” 后面的话都不用再说下去，只目光这么看着江二丫。 若连嫁妆都打理不好，那还真让人羞愧，江二丫连忙道：“阿娘说得对，这些事情，我们姐妹几个，都应该跟着阿娘学学，阿娘放心，我们肯定都好好学的。” 之前是没往这方面去想，只觉得管理庄子可能有点麻烦，不过阿娘既然说了，以后要陪送庄子做嫁妆，那必然是要学着打理的，自己的庄子，当然是指着能赚钱，而不是她还要往里面添钱去养活这些庄户。 在她眼里，这田庄跟生意，也是差不多的道理了，总归得赚钱才行，若是不赚钱，还要自己贴钱进去，那还不如转手卖了的好，不赚钱的生意，就没有必要留着不是。 杜青娘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管家的事情，你也要跟着你大姐多学着些，以后嫁了人，去了婆家，若是让你管事，你却什么也不懂，到时候婆家人会怎么看你，若是连下人都要欺负你，你要怎么办？” 管家，也是在掌控权柄，只是管理的只有后院一方之地，但在后院中能有话语权，日子也是能好过得多的，至少别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先顾虑几分。 说什么管家会辛苦受累之类的话，但管家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不是，不是说从中贪墨多少银子，而是能管着府中的下人，是府里真正话事人，别人就得看你的眼色行事。 听到这儿，江二丫不由问道：“阿娘，怎么今儿总说嫁妆、嫁人之类的话了，我们都还小呢！” 杜青娘笑着摇了下头：“也不算小了，过了年就十四，有些事情，就要提前准备起来了。” 这时代的女子，普遍是十五岁嫁人，但凡留晚两年，人家都会怀疑，是不是姑娘有什么不妥当，不然怎么还没出嫁，怕是有什么缺陷或是不足，少不得一些人在背后猜测，也是影响名声，就更不好嫁人了。 她也不想打着爱孩子的名义，搞些特立独行的事出来，什么年纪，就干什么事儿，一切都随大流，也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你和你大姐的亲事，明年是一定要定下来的，跟你说这个，也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觉得太匆忙。 十四定亲，十五出嫁，嫁妆什么的，也要提前准备起来，现在她怀着孩子，倒不急于一时，等孩子生下来后，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江二丫听到这话，意外也不意外，她这个年纪，好像也确实差不多了，村里的姑娘，江小荷、江小兰她们，不也都出嫁了，比她们姐妹俩，也没大几岁。 她倒也没什么害羞的，开口道：“阿娘，那你到时候，可得帮我们说户好人家。” 杜青娘自是点头：“那是当然的了，肯定是要多方打听清楚了，才能应允婚事。” 第1053章教训下人 福满带着个小丫头，找到江大丫。 “这小丫头，偷听到娘子和江娘子的谈话，就把话传了出去，娘子说，这丫头留不得，交由大姑娘处置，所以这才把人带了过来。” 听到这话，江大丫面色也有些发沉，这才搬过来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果然不是府里用惯了的老人，就容易出岔子。 江大丫笑了笑道：“行，把人交给我就好，你先回去吧，等我把人处置了，再去跟阿娘说一声。” 福满就笑着应了一声是，把人留下，她就自个先走了。 被带过来的小丫头，还有些发懵，完全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娘子跟前的大丫头，把她带过来，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她也旁敲侧击想打听一下什么事，就是没问出来。 这会儿正忐忑不安的等在院子外面，就见福满出来，她正要上前询问什么情况，就见院里又出来两人，扯着她胳膊就往里带，顿时就有些慌了。 嘴里叫喊起来：“福满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是你带我过来的啊！” 福满头也没回的直往前走，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倒是扯着她的一个妇人，掏出块帕子给塞进嘴里，把嘴给堵上，让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一路把人给拖了进去，扔在了地上。 江大丫坐在上首，目光看向被带进来的小丫头，认真打量了几眼，之前府里的下人，她都有统一见过，各自去哪里干活，也都是她分派下去的，给主院用的人，都是她看着不错的，才挑出来送去主院，倒是没想到，她竟是看走眼了。 “我对你还有点印象，当时是看你样貌长得不错，看着就讨喜，人也有几分机灵劲儿，所以把你安排到主院干些杂货，若是有出息，能学到点本事，阿娘估计能提你做个大丫头贴身侍候，但现在看来，你还是不太聪明啊！” 真要是个聪明的，也不至于把主院里的话往外面传的，就这么点心机，还能指望她以后多出息，就这样的人，早点打发出去，还更省事呢。 “呜呜呜。” 江大丫挥了下手：“把她嘴里的帕子拿出来吧！” 按着她的两人，顿时把她松开，嘴里的怕子也扯了出来。 小丫头得了自由，立马就端正的给跪好，嘴里道：“大姑娘，奴婢不知，这是犯了什么错处。” 她是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就这么被人拖了进来，心里也很是不安，思来想去，好像除了干活外，也没做什么别的了。 江大丫扯了下嘴角，道：“犯了什么事都还不清楚，可见你是半点没把事儿放心上。” 话说着，她面色一冷道：“做下人的，是不是有条规矩，就是不能乱传主子的话，你自问这一点你做到了吗？” 听到这个，小丫头顿时想起来了，自己好像确实把娘子说的话，给传出去了，但也并没有传到外面去，只是跟府里的一个姐姐说了说，都是府里的人，私下里说说又有什么要紧，又不会传到外面去。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平时要出门也不容易，都得禀过主子知道，得到同意后才能出门，平常没什么事时，轻易都不会出门，就算是想传点什么消息出去，那也不是容易的事，再说了，就那么点小事，就说娘子想要赚钱的话，这也没什么好传的啊，即便是传到外面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是。 不过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必然是犯了忌讳，所以主子才会这么着紧，直接把她给拖了过来。 随即就一个劲的磕起头来：“大姑娘，奴婢知错了，还请大姑娘饶了奴婢这一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是真不敢了，这样的事经历了一遭，就足以让她长记性，以后是万不敢再乱说话了。 江大丫没说饶不饶的话，而是开口道：“主院的话，你是跟谁说了？” 小丫头自是不敢隐瞒，开口道：“是府里的腊梅姐姐，大姑娘新设的针线房，她针线手艺好，在针线房做女管事。” 听到这话，江大丫喃喃道：“针线房的位置比较偏，离着主院比较远，她跑到主院附近找你说话？” “腊梅姐姐人好，估计是看奴婢年纪小，所以就颇为照顾，不时还会指点一下该怎么当差，关系处得不错，时不时过来说几句话。” “那你都跟她说了些什么，或是她都找你打听些什么？”江大丫问道。 跟主院的丫头套近乎，要么是想借此攀些关系，以后有机会时，谋取些好处，要么就是刻意打听主院的消息，另有图谋。 不管是那一种，都可以说明，这个叫腊梅的丫头，颇有点心机。 “并没有刻意打听过什么，腊梅姐姐话不多，通常都是奴婢在说话，主院里娘子有孕在身，并不喜吵闹，侍候的人私下里也都不敢多说话，就怕会吵着娘子，奴婢也就是出了主院，才敢多说几句话。” 江大丫扯了下嘴角，倒是没有抓住这个腊梅的什么错处，不过也不要紧，下次若是有事犯到她手里，自也不会轻饶了。 “这么说来，是在主院当差，太过拘紧着你了，让你连话都不能多说几句。” “不是，奴婢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大姑娘饶了奴婢这一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机会只有一次，可没有下一次的，特别是在主院做事的人，更应该知道分寸，你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就是你的不对，当然，我也有错，当时怎么就没多问上几句，以至于把你送到阿娘的身边。” “大姑娘，奴婢错了，再给一次机会，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要问的话已经问清楚了，江大丫也懒得再看她，只开口吩咐道：“把她拉下去打十板子，然后发卖出去，我们府里不留这样不规矩的丫头，一会儿让府里没当差的下人，都去观刑。” 他们才搬过来不久，正好拿这小丫头开刀，也让府里的下人们知道点厉害，知道以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然，全都像这小丫头这样不守规矩，府里岂不是要乱套了。 第1054章震慑 腊梅也在观刑的人群中站着，见到挨打的小丫头时，心里就是一跳，耳边听到下人小声交谈，她不由支起耳朵听着。 “这小丫头在主院当差，听说娘子脾气很是宽和，在主院当差往后自有前程，她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犯了错呢！” 语气间是止不住的可惜，在主院当差是多好的事，府里一些下人，想去主院都去不了。 “估计是年纪太小，不太懂规矩，犯了错也正常。” “能挑去主院的，应该都是比较机灵的，这小丫头怎么就犯事了，这板子打下去，也不知往后会如何。” “还能如何，好差事自是与她无缘了。” 被当众打了板子，里子面子都没有，以后在府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倒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毕竟是这小丫头自个犯了错不是。 “这小丫头以后必然去不了主院了，那边有了空缺，是不是还要再添个小丫头，我家丫头年岁倒是合适，就不知大姑娘能不能看得上，还有娘子那边，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要不然回头去打听一下。” 这一说，有女儿的几个下人，明显都有些心动起来，虽然在府里都是下人的身份，但若是能跟在娘子身边，自是比在旁的地方当差，更有益处不是，若是差事做得好，回头主子帮忙寻个好婆嫁，没准还能陪送一份嫁妆呢！ 为什么那么多人争破头的，都想去主子身边侍候，可不就是能得这些好处么，主家陪送的嫁妆，少了是拿不出手的，必然是颇为丰厚了。 就算没有这些好处，若能在主子身边当差，也是十分体面的，府里别的下人，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是能掌管不少事情的。 “主子身边的事情，还是少打听的好，还是等大姑娘那边怎么安排吧，有时候打听得多了，也容易犯忌讳，眼下几位主子是什么脾气，都还没摸清楚呢！” “你这么说，莫不是想劝退了其他人，偷偷把自家的女儿送过去吧？” 听到这些话，腊梅一阵厌烦，都是些没用的话，她年纪大了点，去不了主院做丫头，主院近身侍候的，都是带出来的老人，也轮不到她们这些新入府的，若只是做些粗使活计，她是没必要去主院的，现在她管着针线房，好歹是个女管事。 说起来，这大姑娘是很眼光的，她就是凑趣儿说了几句，大姑娘就点了她来管针线房了。 “行了，你们少扯那些有的没的，还是打听一下，这是犯了什么错，怎么就要当众打板子了，这惩罚可不小，一个不好，小命都交代了。” 打板子伤了身，若是没有好药治疗，一个不好就会发热病死，即便侥幸好了，也难免落下病根，能一点事儿没有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腊梅也适时开口小声问了一句：“是了，这小丫头是犯了什么事？” 正说着，就有个丫头走了出来，腊梅认得，那是大姑娘身边的春枝，年岁不大，但是大姑娘身边得用的人，就很压得住场面，她一站出来，下面的议论声顿时都没了，全都安静下来。 “咳咳，我看大家应该都在想，这小丫头犯了什么事儿，那我就在这里跟你们说一说，这小丫头把主子的话，传出去说给别人听，亏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然，就不是十板子的事，而是直接打死了事。” 下面的人一听，原来是把主子的话传出去了，那就是口风不言，这也确实不应该，做下人的基本规矩都守不住，被打板子是活该。 “让大家过来，也是告诫你们，以后说话行事，都当心着点儿，别明知故犯，但凡被揪了出来，绝不轻饶，忘各位都把这话记在心上。” 春枝话说完，就抬手示意了一下，就有两个婆子拿着板子上前行刑。 小丫头的惨叫声响起，院子里聚集了这么多人，却是静寂一片，除了小丫头的叫声，以及板子打在肉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外，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十板子打得很快，小丫头也很快被人拖了出去。 春枝收回目光，看向一众人等，开口道：“板子打完了，你们也都回去吧，往后好生当差，别乱传些什么言语，不然板子落在你们身上，自是会知道疼的。” 她挥了下手：“都散了吧！” 众人便各自散开，这个时候，谁也没敢交头结耳，就怕那板子会落自己身上。 夹杂在人群中的腊梅，却是有些心慌，刚开始过来时，看到是那小丫头犯了事，还没觉得如何，但刚才一通话说完，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小丫头在府里也没有别的熟人，跟她说话最多的就是自己，主院传出来的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如此，这小丫头受了罚，那会不会连累到自己身上，她思来想去一番，好像并没有落下什么把柄，每次过去找人时，也没主动问什么，即便想知道什么消息，也是很隐晦的提几句，没得到答案，也没有再继续多问别的，料想那小丫头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然打板子的，怕得多一个自己。 那小丫头也确实不怎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她几句话给哄住了，此番的事，应该是没有牵连到自己身上，她稍稍安心了点，提醒自己，以后做什么时，还得再谨慎几分，千万不能落下什么把柄。 打算最近这段时间，就安心待在针线房里，不出来走动了，也没准，大姑娘还会派人盯她呢，这些做主子的，别看年纪小，心眼也挺多，她可不敢冒险，毕竟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想到此，她努力平复心绪，让自己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神色平静的，跟着其他人一样，走出了院子，身边的人渐渐散去，再没有旁人时，她才停下脚步，朝着刚才走出来的地方，抬首张望了一眼。 平时看着也就是个寻常的院子，也不知今儿过去走了一遭后，突然觉得这院子变得有些可怕起来。 第1055章戒备心 处置了小丫头，江大丫就又挑了个丫头，给带到了主院。 “阿娘，先前那小丫头不懂事，可有把你气着？” 闻言，杜青娘就朝她摆了摆手，笑道：“我能是那样轻易就被气到的人吗，不过一个不知分寸的丫头而已。” 可不是她没有慈悲之心，而是这个时代，跟后世有很大的不同，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造成很大的影响，上位者也通常不会讲什么证据，而是有所怀疑，就直接下定论，人家才不会管你是忠是奸，只要觉得你不忠，那就是不忠。 所以，她行事都需得谨慎小心，不然，就有可能一着不慎，就牵连全家，特别是左劲松现在是官身，若是有政敌使坏，揪着点把柄不放，必然招来祸事。 家事，也不是小事啊！ 她所能顾及的，也只有自家人，至于别的什么人，她可顾不过来。 见她神色平和，并没有生气动怒的样子，江大丫总算放下心来，开口道：“阿娘这边缺了个丫头，我带了人过来，让阿娘看看。” 杜青娘就摆了下手：“不必看了，把人交给福满，让她看着安排活计就是。” 她也懒得去看了，若是活儿做得不好，或是有别的不妥当，回头再把人换了就是。 “也行，那就不必来阿娘跟前了。”她摆了摆手，春枝就退了出去，自去安排带来的那小丫头去了。 江大丫就又开口道：“阿娘，我把那小丫头打了十板子，喊了府里没当值的下人观刑，十板子打完，就发卖出去，以后府里的人，也都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了。” 听到这些，杜青娘倒是点了下头：“做得倒也不错，震慑一番，也让他们知道点规矩，别当你年纪小，就觉得好糊弄。” 她可是知道，一些老奴最会使心眼子，一般人都玩不过。 闻言，江大丫就笑道：“我看今天好些人吓得不轻，回头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说我凶悍呢，不过我也不怕他们说，要让我听到了，必是不会轻饶了去的。” “他们不敢乱说，除非是不想在府里当差了。” 敢在背后议论主子，反天了不成，她是绝不允许留这样的下人在府里的，她养出来的孩子，自己都舍不得多说一句，又哪轮得到别人来说三道四的，她做不了主倒也罢了，但这府里，她就是当家做主的人。 “阿娘说得也是，以后他们见到我，就会怕我，哪敢在背后说我的。” 江大丫笑了笑，就算有点凶名，也不怕什么的，管家理事的人若是不够凶，根本镇不住人。 “也不能说是怕，那叫敬畏。”杜青娘强调道。 江大丫再次知起来，有时候她觉得阿娘说话也怪有意思的，其实大致也就是一个意思，不过从阿娘嘴里说出来，总有那么点不一样。 “对了阿娘，针线房那个叫腊梅的丫头，我总觉得有点问题，但也没有抓到实质的把柄，却是不好把人随便处置了。” 她也查过名目了，这个腊梅一家子都在府里做事，若动她一人，必然也要牵连到其余几人，把她一人发卖，留其余几人在府中，是不妥当的，要么不处置，要处置必然是一家人一起处置了，也不会留下什么祸患。 所以有时候牙行的下人，都是一家一家的发卖，大抵是有这样的原因在的。 听着这话，杜青娘倒是能明白，她现在管家事事，做什么事都得师出有名才好，不然，胡乱把人给发卖出去，也是难以服众，以后管家理事，也难免会遇上些阻挠，抓到了罪证，再把人处置了，这才是理所应当，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微点了下头，道：“那就先看看吧，等有了实质的罪证，再处置就是，不过这样存着疑虑的人，最好让她待在针线房里，没事别出来走动，若是出来走动，就让人多盯着点，若真要有异心，迟早会暴露出来的。” 想了想，就又开口道：“私下里跟你几个妹妹说一声，让她们注意着点，有这个丫头在的地方，离她远着点，别的倒也不怕，就怕她暗中使阴招。” 几个孩子虽然都习武，但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总得当心着点。 江大丫点了点头，道：“是要提醒她们几个一句，别被她给挑拔，或是探听到什么消息了，不过阿娘也不用太担心，那丫头我仔细看过的，并没有武艺在身。” 习武之人，是能看出来的，走路、动作、气息，即便刻意隐藏，也多少会露出来一点，叫腊梅的那个丫头，看不出一点习武的样子，也就是容貌略出众点，不过年纪倒不小，已经十九岁了，按理说这样的人，也该出嫁了，只是现在怀疑她别有用心，倒不好给她说亲事，免得祸害了别人家。 既是如此，那就先这么着吧，谁叫她有点问题呢，不过看她那个样子，好像自己也不着急嫁人之事，只是这个年纪的姑娘，都还不着急婚事，是什么原因呢？ 就有点想不通。 听说她没有武艺在身的话，杜青娘倒是安心了不少，只道：“即便没有武艺，也还是不能让她近你们几个的身，回头都多留心着点。” 若是当真别有用心，肯定是会朝她们几个下手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接近，然后再打探各种消息，从她打探的消息中，也就可以分析出她的目的所在了。 不过这些，她倒没再多说什么，交由孩子去处置就是了，没有武艺，危险性就不大，最多就是搞点阴谋之类的，但也就在后院这一方天地间，也搞不出多大点事情来，尤其是几个孩子心中有数，都对她防备着呢，又岂会轻易上当。 “阿娘你放心，我们都有数着呢。” 几个妹妹都机灵着呢，在明知对方不妥的情况下，又岂会上她的当，应对起来，出不了什么差错，反倒是那个腊梅，往后在这府里，是不会那么顺当的，真要揪出点什么来，她在这府中，是再待不下去的。 第1056章府中安排 又过了几日，母女几个齐聚一堂。 “这府城，居然没有女子学堂，这一点倒是比不上县城来得方便了。” 就说之前怎么一点没打听到女子学堂的消息，原来人家压根没有。 “不过此事也有些奇怪，怎么府城这样的大地方，反而没有女子学堂呢。” “阿娘，县城那边办学堂的先生，是从京城回乡来，开办的女子学堂，府城这边自是没有的，不过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效仿开办女子学堂。” 怎么说也是有利可图的，毕竟每年的束修也交不少，是个能赚钱的营生，不过要这么说的话，就显得学堂有些俗不可耐了。 江大丫也没好再提什么钱不钱的事。 对此，杜青娘也有些无奈，孩子的最好教育方式，就是送去学堂，现在是连学堂都没有，男子读书的学堂，是不收女子的，也就是说，几个孩子现在处于没书读的状态。 这让她心情有些微妙，倒不是觉得孩子们待在家里吵闹，而是觉得她们还是得上学才成。 思来想去一番，就开口说道：“那我们请个女先生回来教学吧，再请个绣娘回来，教你们学针线。” 这个时代，针线活必须要拿得出手，比如相看亲事时，拿出亲手做的针线，这也是个加分项。 “阿娘，我们这还要上学啊？”江三丫有些发懵，没有学堂上学，居然还要请个先生回来教学。 倒也不是她不爱学习，但不上学的时间，还是让人感觉更轻松。 杜青娘就冲着她笑了一下，道：“你大姐二姐大几岁，不上学倒也罢了，但你们几个小的，不上学却是不行的。” 毕竟年纪小了点，还不太懂事，这个年龄段，就是最佳的学习时期。 老大、老二已经十三快十四岁了，一个管家，一个做生意，也算都有自己的正经事要忙，也都读过几年书了，都学到点东西，后面还读不读书，也都不要紧，但小的几个，还得加油努力。 听到这话，三小的都不由将目光看向大姐、二姐，明显带着些羡慕。 看得江大丫一阵好笑，伸手点着她们道：“可知足吧你们，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可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你们能读书，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道理谁都懂，但学东西倒底还是让人觉得有些辛苦。 “就是，请先生还得花不少钱呢，你们不好好学，那就是浪费银钱。”江二丫接了一句。 三小的都想开口说别请先生了，把这钱省下来得了，但这话却是不敢当着阿娘面说的，各自露出一脸苦相。 看得杜青娘也是一阵好笑，开口对她们说道：“倒也没指望你们能读得多好，只要该学的道理，都学明白就好。” 毕竟书读得再好，她们也不能去考功名，让她们读书，也是让她们明理、懂事、增长些见识而已。 “阿娘，先生是非请不可吗？”小五开口道。 杜青娘点头：“是，先生非请不可，你几个姐姐好歹都读过几年书，但你却没有过去学堂一天，所以，最该多读书的人是你。” “可是，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也开始学写字了。”不用请先生，她也会得挺多的。 “那些还不够，再说了，别当我不知道，你几个姐姐教导你时，并不够严格，很多时候都容忍你偷懒，不然，你还能学到更多的字。” 这一说，顿时让江小五心虚起来，支支吾吾的，都不敢再说话了。 看得众人也是会心一笑。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我就请人帮忙打听女先生的事，女先生也不好找，可能得多费些时间去打听了，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可以自学，还有小五这边，平时得闲时，得多教教她。” 别整天调皮捣蛋，总想着跑出去玩了。 几人听着，自是各自点头应是。 “除了女先生，还得请个刺绣师傅，手艺好的师傅难寻，回头还得多打听了。” 若是随便找个，针线房里的应该都行，但她还是想找个更好的，几个孩子的手艺其实不差，之前在学堂里，也是有刺绣师傅教导的。 “那在请到师傅之前，我们就可以做点自己的事了。”江二丫颇为高兴道。 每天上学的话，少不得要布置点课业，忘于这些，别的事情就没时间来安排了。 听到她这话，杜青娘微点了下头：“你若有合适的生意可做，我也不拦你，尽快安排人去做就是。” 她知道这孩子喜欢做生意赚钱，也算是正经营生，她并不阻止的。 这一说，江二丫脸上的笑容顿住，默了片刻道：“还没想好做什么呢，府城这地儿，做生意的人可不少，满大街都是铺子开着，想做点什么，怕也得多费点心思才成。” 主要是她现在还没想好做什么，才搬家过来，家里这才安顿好，有点空闲时间时，还得帮着大姐分担点家务，管着几个妹妹，以至于这么些天，她连门都没有出，想做点什么，还得出去寻找商机不是。 “也不着急，你慢慢看就是了，若手里人不够用，回头找你大姐，再给你添几个人用就是。” “现在暂时还用不上什么人。”生意都没做起来，也不缺人不是。 杜青娘笑着摇头：“什么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现在是不缺人用，但是你可以把人先培养起来，等有用时，直接安排过去就是了，真事到临头，再到处找人用，就有点晚了。” 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之前她身边的春旺，可不就是养在身边先教着的嘛，后面识字、算账这些东西都学得差不多了，才安排他接手干活，上手之后，也没出过什么大差错，倒也是个可用之人。 “阿娘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也确实该先培养几个人。” 随即，目光转向江大丫，开口道：“大姐，回头我跟你细说，需要什么样的人使唤，照着这个帮我挑几个人回来。” “对了，之前阿娘说打听牙行的事，都有打听到什么吗，应该买人会不会方便一点。” 见她对这个感兴趣，江大丫也跟她细说起来，城里的牙行好几家，她从中挑了家觉得不错的出来，打算以后跟这家合作，以后需要买人、买地、买铺子什么的，都能托人帮忙寻找。 第1057章处理事务 从主院出来，江二丫就跟着江大丫去了她的院子。 只是一进院子，就见好几个下人正等着回事情，江二丫也不好打扰，就道：“大姐你先忙，我进屋里坐着等你。” 闻言，江大丫就道：“别进屋里了，就在旁边坐着就好，也正好看看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多学着点，对你以后有好处。” 江二丫点了点头，就在旁边坐下来了。 江大丫也顺势坐了下来，下人们也很有规矩，并没着急上前来说话，而是一个个垂首立在那里等着。 丫头上了茶来，姐妹俩各自端着茶喝了一口，江大丫放下茶杯，朝几人看了一眼，这才开口道：“都有什么事，挨个上前来回事吧！”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婆子，就上前来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大姑娘，奴婢是在厨房当差的余婆子，昨儿大姑娘吩咐，说让今日炖老母鸡汤给娘子送去，只是今日采买的人，没有买回来老母鸡，倒是有几只公鸡，奴婢就是想来问一下，是用这公鸡炖了汤给娘子送去，还是让人另外再去买老母鸡回来？” 说完，就又补充道：“这本就是些小事，但是大姑娘亲自吩咐的，再则，送去主院娘子那里的东西，哪能随便糊弄，所以特来请示。” 不是好拿不定主意，主要是这个事儿，就不能随便糊弄，这府里糊弄谁，也不能糊弄主院子主子们不是。 一听是这么个事儿，江大丫也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有吩咐过这事儿，公鸡炖汤也不差，只是倒底没有老母鸡好，想了一下道：“让人另外去采买回来。” 说完，就又道：“采买的人是怎么回事，既然是早就吩咐过的事，怎么还能出错，可是办差没上心？” 一听这话，后面一人立马就上前来。 “回大姑娘的话，奴才就是专门负责厨房采买的，非是小人不尽心，而是今儿没有老母鸡卖，小的转了一圈也没寻着，又怕耽误了府里的事儿，着急把买好的东西都送回来，不过若是需要老母鸡，小的这就再跑一趟，多跑几个地方，定是能买回来的。” 江大丫看这人，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看着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便也没跟他计较，点了下头，道：“那就再去外面买，遇上合适的就多买几只回来养着，免得回头又买不到。” 见她没有怪罪，这人才长长松了口气，立马应声去了。 江大丫就又吩咐余婆子道：“防着他一会儿又买不到老母鸡，厨房这边，就先炖只公鸡吧，若实在没有，就把这个送去主院就是。” 余婆子得了话，立马应声而去。 又见了两个人，吩咐了事情，把人打发走，就见排在最后面的一人上前来。 江大丫抬眼一瞧，居然是那个叫腊梅的丫头，现在是针线房的管事，开口问了一句：“你这边是有什么事情？” 腊梅到了好一阵了，也不敢跟别的人争，就自己等在最后，等人都走了，她才上前来。 “奴婢见过大姑娘、二姑娘。” 行了一礼就立马开口道：“回姑娘的话，针线房这边，已经把府城的秋衣做完，看是否需要现在就赶制冬衣，若是现在做的话，就要买料子准备起来了，此事还请姑娘示下！” 一听是这个事儿，就问道：“现在时间倒还早，没到入冬的时候，不过冬衣也确实应该着手准备起来了，不过针线房最近忙吗？” “针线房加上奴婢一共三个人，刚忙完府里秋衣的事，再有就是主院这边，需要准备的小衣裳和抱被这些东西，需要点时间才能做完，倒也不算忙，若是现在开始接手冬衣慢慢做起来，也不赶时间，就怕时间晚了，会赶不及。” 她们就三个人做活，很多事情都要提前安排起来，不然时间太赶，是真的会忙不过来的。 若是连累得府里的人没有冬衣穿，受冻倒是小事，若是让人记恨在心，觉得是她们几个没有尽心办事，倒是不好了。 听着这话，倒还是个挺有成算的，若不是怀疑她别有用心，不然她这个管事，做得倒也很不错。 江大丫点了点头：“主院那边的活儿优先做，别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排，冬衣倒也可以准备起来了，明儿我就安排人去采买料子回来，到时候给你那边送去。” 腊梅就应了一声：“是姑娘，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江大丫挥了挥手：“去吧！” “大姐，你可算忙完了，我在这里听了半天，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也亏得你有耐心，听他们一个个的说，还给他们安排好，要是我，直接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好了，多大点事儿。”说得她是直摇头。 “真要让他们看着办了，府里怕不是要乱套了，今儿一点小事看着办了，明儿的大事也看着办了，你说这府里，能成什么样子了？”江大丫白她一眼。 腊梅脚步往外走，耳朵却是留心听着，直至什么也听不到了，她才停下步子，转头朝院子那边看了一眼。 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好几个下人都等着回事，大姑娘却是不慌不忙沉稳有度，极快速的把事情安排下去，做事情十分有章法，也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能管家理事了。 相较起来，二姑娘跟大姑娘虽是一般大，但对于这些事情，就少了些耐心，甚至还说出看着办的话，这明显就是个好糊弄的。 她嘴角带出丝笑意来，下面小的几位姑娘，身边随时都有跟着人，是不好接近的，再则她们年纪小，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有些话问得太直白，也容易落人口舌，容易暴露她的目的，而二姑娘，却是个很适合的突破口，看着没大姑娘那么精明，且好糊弄，对于府里的事情，知道得也会更清楚。 回头，她再打听一下这位二姑娘，多在她面前露露脸，先混个脸熟，回头有什么事时，才好在她跟前说话。 心里胡乱想了一通，脚下的步子加快，她得回到针线房，赶紧把手里的活儿做完，活儿做得好了，才能跟大姑娘交差，博得她的好感。 第1058章累积起来 阮子里来回事的下人都走完了，江二丫朝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道：“刚才那个，就是叫腊梅的丫头吧！” 刚才的话，她都有认真听，针线房的管事，针线房就三个人，她过来回事，自然就是管事了，其余俩人也不能越过她来回禀事务。 “刚才见你漫不经心的样子，还以为没有在认真听呢，原来也都有听进去啊！” 江大丫说着就点了点头：“没错，她就是腊梅，只这么看着，倒也看不出哪里不妥来，事情做得也还行，若没别的心思，做个管事倒是很不错。” 手底下的人办事利索，处处都能想得周全，把管着的一干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都不用她来操心什么，可不是能省心不少。 多几个能干的管事，她一天都能少许多事忙。 可惜啊，那个丫头倒底有点不妥，即便没抓到把柄，但心里起了怀疑，那这人必然就不能重用，索性针线房也没什么要紧的，暂且先用着吧，回头揪住了小辫子，再把人打发出去就是。 江二丫就道：“你都能看得上眼的人，可见确实有些本事，不过这也说明此人藏得很深。” 先前她们就有讨论过此人，不过既然没抓到把柄，现在说再多也没用，总归大家都会防着她的，不至于出什么乱子，也就懒得多说此人了。 摆了下手，道：“先不说她了，我这还有正事找大姐帮忙。” 江大丫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道：“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是。” “先前不是说了嘛，需要买几个人用，到时候放在外面照料生意的事，挑几个十来岁的小子就行，姑娘家倒底不合适在外面走动。” 不是她瞧不起姑娘家，主要是做生意这样的事情，还得男的出面才成，人家一看你是个姑娘，就不太愿意打交道了，甚至十分看不起，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这就很影响生意了不是。 她也不是什么特立独行，非要跟人对着干的，做事肯定还是要更符合大众些。 说完，她又补充道：“这些小子呢，最好是能机灵些，若是有做生意方面经验的，就最好了，即便年岁大点也行，若是有掌柜、管事这样才能的，那当然更好了。” 听着她这要求一大堆的，还掌柜、管事之流都提出来了，让江大丫也是一阵好笑不已。 “你在这里想什么美事呢，掌柜、管事这样的人，哪可能轻易买得到，再说了，就算能买，但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身价，你心里不会没点数吧！” 这样的人，就不能按照普通的身家来论，怕不得费上几百两银子，才能买上这么一个，若是有能耐的，怕是几百两都未必买得下来，当然了，这样的人，更不是随随便便都能买得到的。 江二丫听得一笑，道：“我也就那么一说嘛，真要有这样的人，我也是买不起的，不过可以跟阿娘说，阿娘肯定买得起，也愿意买。” 她们可是很清楚，阿娘手底下就缺掌柜、管事这样的人物，不过这样的人，也是不好寻，他们也会找更合适他们的东家投靠，有本事的人，也是不甘心屈居女人之下，总之，愿意来阿娘手底下做掌柜的人不多。 “唉，女人家想做点事情，是真不容易啊！” 感叹了一句，就又伸手指了指自己道：“看我，想买几个可用的人，都买不到，我看最终还是得自己培养几个得用的出来。” 只是培养人也得花时间精力，再则，培养了也未见得个个都成才，还得看运气够不够好，运气好的，能有几个可用的人，运气不好，白忙活一场。 这一点，江大丫自然也明白，便点了下头，道：“索性我帮你多买几个人回来，到时候你自个调教出来就是了，这样的人，用起来也更可靠些，不像外面的人，人家说背叛就背叛了，受不得一点引诱。” 还是这种，自己培养出来的，用起来更放心。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吧，但要把人培养出来，也是很费劲儿的，可不是随便找几个人来，就能把人养出息了。” 大多数人是不识字的，先从识字教起，这些人若是没点学习的天份，怎么教都教不会，人都要愁死。 “所以，得挑几个机灵的，还得肯努力上进的那种。”江大丫道。 “也不是这么说，有些人看着机灵，但真让他学东西，学起来就难了。”江二丫有点泄气。 但目前也只能自己培养几个人用，想走捷径也是没有，摇头叹气道：“真羡慕那些大家族出身的，想要用人时，说一声，下面的人挤破头的去，哪用得着费心去调教人啊！” “羡慕人家又有什么用，不如你从现在开始培养几个人出来，等到以后不也是一样有人可用嘛，若是再多培养几个，回头几个妹妹们，都能从你这里分几个人去用，她们也能省点力气了。” 这话说得，江二丫都听笑了，合着她费心费力的养出几个人来，还得给她们几个分一分啊！ “大姐，可别啊，我怕自己都没人可用，哪还能给她们分，要用人，让她们自己养几个出来，现在就开始，回头你问问她们几个，要不要挑几个人，现在就培养起来，可千万别全指望着我，我不行的。” 她真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去培养出一群才干出众的人来，没有那个本事。 她这急于摆脱的样子，看得江大丫也是一阵好笑不已。 “看你这点出息。” 白了她一眼，倒是道：“也行，回头我问问她们几个，看要不要买几个年岁相当的人，从小养在身边，往后也有人可用。” 只是若要多养几个人，还得跟阿娘说一声，毕竟买人得花钱，再则，人养着吃喝这些也得花钱，若要把人培养成才，少不得读书识字，这也要费些笔墨，月钱也是一笔开销。 心里默算了一笔，那也真不是一笔小开支了，若是能养出几个出息的，倒了不算太亏了，但若一个出息的都没有，可就不知说什么好了。 说什么大家族有底蕴，可不就是说家族中养出来那许多有能耐的人嘛，他们家这底子，也确实太薄了，不过从现在开始，倒是可能一点点的累积起来。 第1059章更好的 腊梅往针线房走，只是步子走得很慢，不时有下人路过，时不时听人交谈几句，也能听到不少府里的事情。 在路过一处回廊时，听到两个婆子在小声说话，她抬眼悄悄看了一眼，发现是两个粗使婆子，这样的粗使婆子，是近不了主子的身边的，不过这样的人，也是口风最不严谨的。 “咱们府里管事的大姑娘，着实厉害，说打人板子就打板子，说发卖出去就发卖出去了，也不用跟谁请示一句的，看着大小事务，都能自己做主的样子。” “那是当然了，府里老爷在外面当差，想是公事繁忙，每天早出晚归的，府里的事情，怕是都顾不上，不过大老爷们，向来也都不管后院之事的，但是咱们主院的娘子，也不知怎么万事不管。” “你还不知道吧，娘子那是怀着身孕，听说快要生了，身子重，想来没有那个精力管家，所以就交给大姑娘管着了，怀孕的人也确实劳累不得，更何况还是这样金贵的主子，肯定是要以身子为重的。” “原来是怀着身孕啊，娘子也不出来走动，也都没见着人，也不知长相如何，咱们老爷就这一个娘子，连个妾都没有，想必是个美人吧！” “这哪知道，我也没见过呢，料想是不差的，不然老爷也不能只守着这么一人。” “就是府里只有几个姑娘，连位少爷也没有，亏得娘子怀上了，这一胎怕是能生个少爷了吧！” “生孩子的事，哪说得准，生男生女得看命，娘子这一胎若是能生个少爷，那必然是府里的大喜事，到时候我们这些下人，怕是都能得些赏钱呢。” “你就想着赏钱，若是能得个好差事，不比赏钱更好啊！” “那也得看好差事能不能落在我们身上，就咱们这样的粗人，能做些粗使活计，也算不错了，这府里我看着，规矩是大，但也并不苛克，若是好生做事，以后也不差什么的。” “这话倒是，大姑娘虽然厉害，但也不随便乱发脾气，只要好生做事，别的事都好说，之前打板子那个，也确实是她自个行事不当，倒是怪不得旁人。” “也确实是如此，我们还是少说几句吧，可千万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两人说着，便四下看了一眼，没见有人，这才匆匆走了。 待人走远，腊梅从柱子后面出来，朝着那边张望一眼，随即便又慢吞吞的往针线房走。 只是一路走，一路想着心事。 难怪主院的娘子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原来是怀着身孕，身子不便，所以连管家的事都交出来了，难道是怀相不好，所以才这么着紧，也或是，太过看重肚子里这一胎，生怕出半点差池。 想来也是，听说年岁也不小了，府里又没个少爷，可不得赶紧生一个，才能在这府里地位稳固，不然，若有新人进门，生下位少爷，主院的娘子，怕是地位都要不保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都亮了亮，若是她能跟了老爷，再生下一个儿子，这府里必然有她一席之地。 只是老爷早出晚归，回府来不是在外院，就是直接回主院，别的地方都不去，她即便想接近人，都找不到机会。 若是能在主院当差就好了，那样她就有机会接近，但她现在是针线房管事，就算有事要回禀，也都是去大姑娘的院子，连主院的门都摸不着，根本就接近不了主院。 那就只有去半道上拦人，但没有什么事情，去拦人也是不妥，容易犯忌讳，或是惹得人不喜，她还要吃挂落。 也正如刚才那两个粗使婆子所说，这府里其实也还不错，只是她有更大的野心，想要往上爬，想要过更好的日子，也想让自己的孩子，被人唤一声主子。 心里胡乱想了一通，走进了针线房。 “腊梅姐姐，你回来了啊，大姑娘怎么说，要有同意做冬衣了？” 闻言，腊梅笑了笑，抬眼看向对方道：“同意了，大姑娘是再好说话不过的一个人了，我把事情跟她一说，她就点头同意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着手慢慢做起来，倒不必到了时节才来赶制。” 说起来，这大姑娘也是挺有成算的，事情方方面面的都安排得很妥当，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也确实是个厉害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怕府里不允，非得等到时候了才赶制，要那样的话，我们可能就得没日没夜的赶工了，累人还费眼睛，这样慢慢做，我们几个倒是能轻松不少。” “可不是嘛，大姑娘是个好说话的，也是个会体贴下人的，咱们跟了这样的主子，是再好没有的了。” 她们几个都是新买来的，据说这府里，以前是没有针线房，各房主子们的衣物，都是她们自己动手做，下人们的衣物，则是安排了两个针线好的下人缝制，做出来的手艺，自是比不得绣娘。 “确实是如此，我们这些下人，吃穿都不差，每月给的月钱也不少，平时花用不多，这些钱都能攒起来。” 听到这话，腊梅笑了笑道：“攒起来做嫁妆吗？” “可别取笑了，我们嫁不嫁人，那得主子说了算，可轮不到我们自己做主的，不过话说回来，腊梅姐姐你年纪也不小了，可要去跟大姑娘求个恩典，帮你说个夫婿，不然，年纪越大，后面怕是更不好说。” 女子年华易逝，若不在这几年寻一个可靠的人，年纪大了人家也看不上了，再想嫁个好人家，可就难了。 “不是说大姑娘很好说话嘛，你跟她求一求，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府里再如何，也不会故意拦着不让嫁人的，我觉得外院当差的几个都不错，听说都会些武艺，想必以后也会有出息的。” 腊梅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道：“现在府里才安顿下来，倒不好拿这些事去烦大姑娘的，我这里倒是不着急，回头慢慢再说吧，眼下主要还是忙活好手里的差事，不然出了差池，大姑娘那里也不好交差。” “说得也是，我们这活儿可得做好了，大姑娘可是说了，若是活儿做得特别好的，还会另外发一份赏钱，我看府里很多人，都卯足了劲儿，想拿到这份赏钱呢，不过钱不钱的倒没那么重要，主要是能得这份体面，在大姑娘面前露了脸，没准以后还能得份更好的差事。” 第1060章挑人 程牙人带着一众丫头、小子，出现在左府门口，抬眼看了一眼大门，觉得这府邸颇为气派。 由着下人引路，从侧门入了府内，跟着人一路朝里走，他是知道规矩的，眼睛半点不敢乱看，规规矩矩的到了地方，他就把带来的人，让他们排成排站好。 随后他就满脸堆着笑的，朝着主事的江大丫行礼。 “小人见过大姑娘，大姑娘安好！” 江大丫就抬手示意了一下：“你就是程牙人啊，倒是不必多礼，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都这么客气，倒是有些生份了。” 这话说得，程牙人听着怪高兴的，这样大的府邸，以后用到他的地方必然是不少的，这位主事的大姑娘既然开了这口，那想来以后必然能接不少活计的。 “那就多谢大姑娘照顾了，听说你这边要人，小的就挑着不错的给带过来，大姑娘只管挑选就是，若还不中意，回头我再另找一些带过来也行，总归是要让大姑娘满意为止。” 这生意若是做起来了，他以后也是能从中落不少好处的。 江大丫就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就先办正事。” 说完，她就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妹妹，道：“你需要几个人，就过去挑吧，刚才程牙人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是不满意，还可以另外再选人。” “行，那我就先去挑人了。”江二丫的目光，早就在留意着那些人了，这会儿得了话，没有半分推辞，立马就抬脚走了过去。 见她过去挑人了，江大丫才转头，问着身边的丫头道：“老三、老四、老五呢，她们怎么还没过来？” 今儿挑下人，也不止让老二一人挑，下面几个小的，也都要各自添几个人用，之前安排的人，跟这次挑的人，也是有所不同。 “回大姑娘，已经让人去请了，几位姑娘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江大丫也没再多问，反正得按长幼顺序来挑，先让老二挑人，也是说得过去的，做妹妹的可不得排在后面嘛。 听到这话，程牙人眉头微挑，看来是要挑不少人，今儿这生意不小啊，也幸好他今天有带不少人过来，应该是能让她们挑出合用的人来。 江二丫已经有了挑人的经验，之前身边用的人，也都是她自己挑出来的，不管是丫头还是小厮，用起来都很省心。 她先看的是丫头，阿娘说她们身边可以有四个贴身丫头，现在她身边只一个，还可以挑三个贴身丫头，这人呢，她也并不是真当她们是侍候的下人用，而是想让她们发挥点更大的作用。 就好比她要做生意，那这些丫头，就得有点能力，帮她打理一下生意方面的事务，在她不方面出面的时候，这些丫头出面，也能帮忙处理些事情，总之就是，这些丫头得精明能干点，可不能胆小如鼠，连说句话都说不齐整。 最先看到的，就是站在前排的几个漂亮丫头，年岁不大，修秀美的模样，已经有些显现出来，只是看着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好似她有多吓人似的本能的不喜欢，越过她们，看向后排的丫头。 打眼就见到一个粗壮的丫头，个头也比其他人高一头，现在看着倒还不怎么显，再长大几岁，估计就有点五大三粗的样子了。 “你叫什么名字？”江二丫停在这丫头面前，问了一句。 “回姑娘的话，奴婢名唤春桃。”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回答她话时，也不见畏缩之态。 这就让她很是满意了，点了下头，道：“春桃啊，好名字，你站出来吧！” 随后，她的脚步，就又停在一个面容十分普通的姑娘面前，会注意到她，是发现她脊背挺得笔直，有别于其他人，停在她的面前，也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的话，奴婢名唤双喜。”不见慌乱，声间不卑不亢，不是个胆小怯弱的人。 她就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你也出来，跟春桃站一块儿吧！” 随后，脚步停在了一个满头黄毛的丫头跟前，人生得瘦弱，头发稀松发黄，一看就是长期没吃饱饭，给饿成这副模样的，虽是如此，但小姑娘的一双眼亮，却是特别清亮。 “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的话，奴婢名唤小草。” “小草啊！”估计在家里时，真被家人当成一棵草了，才会被饿成这样，微点了下头，道：“就你吧，跟她们俩站一块儿去。” 小草便自觉的站了过去。 三人相互照了个面，却没有交谈，各自安静的站在一边。 程牙人看到被挑出来的三人，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心中略有些惊讶，因为挑出来的这三人，真是其貌不扬，一个粗壮，一个瘦弱，一个十分普通。 要知道，一般大户人家姑娘身边侍候的丫头，模样都很水灵，再怎么不济，也得有几分清秀之姿，才好侍候在身边，带出门去时，看着也很体面，这样太过普通的，带出去也没什么面子不是。 他原本准备的，都是排在第一排的几个丫头，长相都颇为出众，这些丫头的身价银子，当然也会高不少，但这几个，却是一个都没有被挑出来，他就有点可惜了。 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也是没看出来，这几个丫头，有那里不好，怎么就入不得左府姑娘的眼了。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大姐，我们来了，人都带来了吗？” “大姐，我们是不是可以自己选，选谁都可能吗？” “大姐，我可以不选人吗，我自己一个人更自在，身边跟着人的话，总管着我，我反而要不高兴了。” 这是老五的话，听得江大丫一阵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就是得挑几个人，随时跟在你身边，把你看管好了，省得你总到处跑淘气。” 听得小五直撇嘴：“我哪有淘气，我都很听话的，阿娘都说我很乖了，怎么大姐就非得说我淘气了？” 明显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听你自己那话，就知道你有多淘气了，乖乖儿的，一会儿等姐姐们挑好了，你再去挑几个人，回头再教好她们规矩，以后这些人走出门，也都代表你的脸面。” 第1061章安排 江二丫按照自己的标准，又从一群小子中，挑了四个十来岁的少年出来，人看着都比较瘦弱，不过双眼看着颇有神，大致看着还算有几分机灵的样子。 “大姐，我挑好了，就这几个。”她抬手指了指。 江大丫也没有过问什么，只微微含笑点了头：“行。” 旁边的程牙人，却是立马堆起笑脸，一个劲的夸起来：“二姑娘当真好眼光，这些丫头、小子，看着都是机灵的，也亏得二姑娘一眼就挑出来了。” 这话听得江二丫也是一阵好笑道：“往后要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程牙人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哪来什么眼光，不过是看着顺眼罢了，程牙人带来的人，就没几个差的。” 双方都说着客气话，但谁也没把谁的话当真。 程牙人心想，你要真觉得这些人都不错，也不至于挑几个最普通的出来，那些看着相貌出众的，竟是一个没挑，多数人挑人，都是挑长得好看的，毕竟看着就讨喜不是，偏她挑的人，就并不相貌，也不知是看中的那一点。 他再次偷偷打量了一眼，被挑出来的那几个丫头、小子，怎么看怎么普通，没有半点出众之处，也着实让人想不通了。 江大丫这边，就又示意了老三，道：“三妹，你去挑几个人，挑完了再让四妹、五妹去挑。” 一个个轮着来，也省得大家同时看中一个丫头或是小子，抢起来就不好了。 江三丫就点了点头，朝着那些丫头、小子们走了过去。 她年岁小些，看的丫头，也是跟她年岁差不多的，倒也没有过问什么，只是看着合适的，给自己挑了四个丫头，又去挑了四个年岁差不多的小子。 见她问也不问一句的，走过去就直接把人给挑出来了，江大丫、江二丫姐妹俩，都有些好奇，她是怎么个挑人法。 “大姐，我挑好了，就他们几个吧！” 江大丫也没说什么，只笑着点头：“你看好了就行。” 说完，就又示意老四去挑人。 倒是江二丫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走过去小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挑人的，我见你似乎都没有细看，直接过去就把人给挑出来了。” 总觉得吧，跟在身边的人，怎么也要多瞧几眼才好不是，就这么冒然下手挑好人，总觉得不够慎重。 江三丫就道：“哪用得着细看什么，若是不懂规矩，往后再让人教教规矩就是，若是性子不好，再掰掰性子，他们这个年纪，必然很多东西都不懂，反正买回来还得从头教起，都是一样的要教，哪又何必再去挑什么，看着顺眼的，就留下来就是了。” 她压根就没指望这些丫头、小子能有多能干，或是有什么特别的才能，真要有本事的，程牙人自是会特意说一声，或是送去别的更大的府邸里，又哪会送到她们姐妹面前来。 总归这些人吧，都是要从头教起的，选谁也都是一个样，就没必要再去多费心思不是。 这一说，江二丫也就听明白了，这哪是挑人，分明就是随便买几个人回来，再好生调教就是了，能调教成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若是能多学到点东西的，或是特别机灵的，自是能跟在身边受重用，若是怎么也教不会的，回头可能会另安排去处。 这就是大浪淘沙，若是有用的，自是能选出来，没用的，自是被淘汰出去。 “你这想法还挺好，往日倒是没看出来，你也不是没一点成算的。”江二丫感叹了一句，老三看着有些粗枝大叶的，但实际上，还是有点想法。 “真要傻呼呼没一点成算，那我这几年的书岂不是白读了？”她又不傻，难不成还真一点东西学不到，家里阿娘最厉害，大姐、二姐也是各有本事，她也不能差了不是。 “说得对，难怪阿娘总让我们多读书，可见读书是真有用的，三妹你瞧着比以前可聪慧得多了。” “二姐，你这什么意思，是说以前我很傻吗？”她什么时候傻过，二姐这纯属是在胡说八道。 “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乱理解，我的妹妹，怎么可能傻了，只是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而已，我看着甚觉欣慰。”江二丫呵呵笑道。， 就觉得吧，妹妹长大了，也是有点不好糊弄，还是以前好啊，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心眼算计，也并不比她们做姐姐的少了。 “你这话说得，可不那么中听啊！”江三丫撇了撇嘴。 “怎么就不中听了，夸你还不好啊，难不成说你坏话才好啊！”真是不识好歹，她现在都不轻易夸人了，能夸她可见是真出息了才夸的。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别当我傻听不出来。” “好了好了，自家姐妹，你还跟我计较起来不成。”江二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小声问道：“你这些人，什么都得从头教起，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能有什么打算，反正慢慢教吧，从读书识字开始，每天定个时间，将他们几人聚在一块儿，然后一起教他们学习，识字、算数都要教，府里的规矩，也得让人跟他们说说。” 要学的东西多，她算了算，觉得时间也挺紧的，毕竟买他们回来，也不是这么白养着，每日也得给安排些活计做，做完活儿之余，才是学习时间。 江二丫点了点头：“这么安排，听起来也不错。” 见她赞同，江三丫也挺高兴，转头问起来：“二姐，你是怎么安排的呢。” “要说这个啊，我有个提议，不知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提议，二姐你说。” “我的意思呢，是将这些新买回来的下人，把他们放一块儿统一教学，这样只需要安排一个人教导就可以了，也用不着你亲自教，这样你也可以空出时间，做点别的事情。” 只是买回来的下人而已，又不是自家兄弟姐妹，哪用得着亲自着手教学的，没得掉了身份，若是传出去了，没准还会有些风言风语的，倒是安排个人去教学，反倒更合适。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江三丫立马点头赞同：“那就这样安排，听二姐的。” 第1062章买人 她们说话的时间，老四也挑好人了，这速度，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快。 江二丫转头瞅了一眼，发现她挑出来的人，也都很一般，没有去挑那几个模样长得特别好的丫头、小子。 一时也有点好奇起来，凑过去问道：“老四，你怎么没挑那几个长得好看的啊？” “好看能有什么用，活儿未必能做得多好，没准一天还要多花心思去梳妆打扮，就更耽误干活了。” 买人回来干什么用的，当然是让他们干活的，长得太好看，未必是好事，很影响干活。 “好看的，也未必不能干活啊，只要调教得好，活儿也是一样能干好的，你这是偏见。”江二丫指责道。 江四丫就笑着问道：“二姐先挑的人，那你怎么没挑那几个长得好看的？” “嗐，那不是我做姐姐的，总得让着点你们几个，把好看的都留给你们用嘛，哪知道都是没眼光的，居然一个都没挑，这好看的丫头、小子，在我们府上，倒是不吃香了，回头传出去，怕是有人说我们挑人的眼光太差了。” 她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看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要不是自家姐妹，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好看的不能当饭吃，反而更容易惹事非，我不喜欢好看的，普通点的就好，大姐不是说了嘛，这些下人以后走出门去，都是我们的脸面，只要把人教好就行，我怕长得太好看的，会不服管教。” 仗着容貌好，就自恃清高，总觉得与众不同了，若是再养野了心思，学到几分本事后，没准就会更不服管了，可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还是普通点的好。 “没错没错，可见你也学到不少本事，连这些道理都懂得，书果然是没白读的，我之前还总有些心疼每年交出去的那些束修银子，但现在看来，那些银子花得太值得了，也怪不得，现在阿娘还想着找学堂，送我们去读书呢。” 可惜这府城没有女子学堂，想请的女先生，也还没影儿，不然，让她们几个再读几年书，估计还能学到更多的本事。 “二姐这是瞧不起谁呢！” “没没没，我谁也没有瞧不起，我是瞧不起我自个，即便比你们大几岁，但也未见得比你们多聪明几分的。” 她是真觉得，这俩妹妹书没白读，很有些见地。 “话不能这么说，二姐还是很厉害的，都能做生意赚钱了，我们姐妹几个中，你也算是第一人了。” 她就还没有能赚钱的本事，以后也不知能不能多学到几分，阿娘说过，不管什么时候，自己能赚到钱，生活都不会过得太差，她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有赚钱的本事。 说到赚钱的事，江二丫自也是很自得的，可不是嘛，姐妹几个，就属她最能赚钱了，大姐都比不上，当然了，大姐也有自己的长处，比如帮着阿娘管家，分担了不少家事，让阿娘可以好生养身子。 “我虽然赚钱是有点本事，但你也不差啊，功夫你就练得很不错，叔爷时不时就要拿你出来夸呢！” “少来了，我的功夫，比起三姐还是差了不少，叔爷夸的也是三姐。” 叔爷夸她，也就是顺带的，不过叔爷最常夸的，还是小五，因为小五差不多是叔爷带大的，天天被他抱在怀里，一天天长大起来的，叔爷待小五最不同。 说到小五，她的目光不由朝小五看去，就见她小小的个子，走到那些丫头、小子跟前，也不知她是怎么个挑法，走过去自己挑了四个丫头、四个小子出来，同样略过了前排长相最好的那些个。 这一幕，看得江二丫也不由睁大了眼，问了一句：“小五怎么回事，她不是向来喜欢长得好看的吗，怎么自己挑身边侍候的，没有挑长得好看的，反而跟我们一样，都挑长相普通的。” 就有点想不通了。 “二姐，小五也不傻，她肯定也知道，看人不能光看长相，长得好看的，最多就是多看几眼的事，但干活的人，用不着长得好看。”江三丫笑道，觉得小五别看年纪小，眼光还是不错的。 “不能吧，她就这点大，就能明白这些道理了？”江二丫寻思，平常好像了没有教她这些啊，难不成还无师自通了。 “应该是看我们挑出来的人，她心里就有数了吧，小五很机灵的。” 小五把人带到大姐面前，脆声声问了一声：“大姐，我挑这些人可以吗？” 江大丫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是让你们自己挑人，挑谁我都没有意见。” 最多就是平时帮忙看着点，但凡发现谁有不妥，那就立马把人换掉就是了，总不能打击妹妹们的自信，让她们觉得自己挑的人不好。 见几个妹妹都挑好了人，她就知着对程牙人道：“人都挑好了，程牙人结算一下吧！” 程牙人也是无语，前排长得好，价格高的那些个，竟是一个都没能卖出去，这几位姑娘，挑出来的，都是很普通的丫头、小子，看不出任何出彩的地方，也不知她们为何挑这些人，而不是挑些更好的。 “是，小的这就算清楚，一并奉上身契。” 他朝身边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人就从一直抱在怀里的木盒里，将这些人的身契都给点了出来，递到江大丫的面前。 江大丫没有自己伸手去接，她身边的丫头伸手接过，再清点了一下身契，确认无误后，这才朝着自家主子点了点头。 见状，江大丫就让人取了银票出来，当场把银票点清楚，交到程牙人的手中。 “程牙人，你清点一下，看数目可对，若是出了我府中的大门，再有问题，我可是不认的。” 程牙人呵呵笑着：“那是当然。” 做他们这一行的，都是当面交割清楚，回头再来说事，那谁也不认的。 手下动作飞快清点了一遍，确实无误后，这才开口道：“大姑娘，都清楚了，没有问题。” “行，那就不送程牙人了，回头若是有需要，再派人去请程牙人过府。”她客气道。 程牙人也忙应声：“大姑娘若有需要，只管派人过来知会一声，小的们随时恭候！” 客气了几句，他便带着剩下的人，径直离去。 第1063章买糖吃 把程牙人打发走了，江大丫才抬眼看向几个妹妹。 “人你们都挑选好了，往后要怎么调教，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大姐，你怎么没挑几个人用？”小五四下瞅了一眼，发现只有她们几个挑了人，大姐一个人也没挑。 “是觉得好的都被我们挑完了，剩下的你不喜欢？” 听着这话，江大丫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道：“没有这回事，是我身边有人可用，刚搬进府里那天，我就清点了一番府中的下人，从中挑了几个放到身边用，所以用不着另外再挑人。” 说完，就又道：“现在才挑的人，也不当用，还得调教好了之后，才能做事，我现在每天管家理事，哪来的空闲时间去调教人，倒不如选几个有机灵的放在身边用，倒也不差什么。” 她挑出来的人，也都是从县城带过来的老人，之前在府里做事，都做得不错，也知根知底，现在放在身边用，倒也合适。 “那倒也是，新挑来的人，看着就要笨一些。” 她说着，就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挑出来的几人，看着就不是很机灵的样子，不过刚才那些人，看着也都差不多，所以也没什么好挑，她就随便指了几个出来。 这话听得江大丫又是一阵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才多大点的人，就能看出别人机灵不机灵了，再说，这些也都是你自己挑了来的，再不机灵，也是你的事。” 江二丫就过来拉着她的手，道：“也别这么说嘛，阿娘不是常说，读书会让人变得聪明，等回头教他们多识得几个字后，人看起来就会不一样了，这机灵不机灵，也不只是看一眼的事，还得看他们学东西快不快，学得快，学得好的，那才叫机灵，懂了没有。” 这么说，好像也是，小五点了点头。 “我也不识得几个字，要怎么教啊，要不还是劳烦二姐帮忙？” 她其实是想找大姐帮忙的，不过看大姐每天要处理许多事，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倒是二姐要清闲得多，有事找她，指定没错了。 “你这小丫头，倒是知道使唤起我来了，不过这事儿，我也正好有点想法。” 她话说着，就抬眼看向江大丫道：“大姐，我把他们这些人，聚在一块儿，让人一起教得了，也省得她们几个年岁小，自己也教不好，回头若是教得不对，反倒给养歪了，倒不如我多盯着些。” 闻言，江大丫直点头：“这法子好，我之前还发愁，她们教不好人，回头出什么差错就不好了，现在有你看着，那我是不用担心什么了。” “可有什么章程没有，让谁来教？” “府里识字的都可以教一教，回头看看他人不当差时，就可以安排时间出来授课，总归这些事情，是不能耽误正常差事的，不过到时候，可以另外发一份赏钱，你说呢？” 让人多干了活儿，若是什么表示都没有，估计人家心里也有些意见，给点赏钱发下去，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江大丫就点头：“可以，就这么办。” “不过这赏钱发多少下去，你们可有说法，还有这钱是从公中出，还是你们自己出呢？” 府里只有他们这几个主子，就一点赏钱，从公中出，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完全影响不到什么。 只不过嘛，自家里是这样的规矩，但若是换成别的府里，这样行事就显得有点不合规矩了，毕竟一大家子人，好处都让你占了，别人却什么也没落到，若是百八十文钱的事儿，倒也没有人会在意，但谁知道以后遇上的事情，涉及到的银钱又是多少呢？ 若是按照现在的例子行事，估计是不能服众的。 所以，她觉得很有必要提一提这个事情，让她们心里有个数，以后遇上这样的事情时，也就知道该怎么处理更显得公允些。 江二丫还真没想到这事上，只觉得给点赏钱，她们做主子的轻松了，而做事的下人，拿到好处也高兴了，谁也不会说什么。 也不是很多钱，她们姐妹出这个钱，也或是公中出这个钱，也都能拿得出来，只不过大姐会有此一问，她不由仔细思量了一番。 本是此许小事，但却偏拿出来说，那必然是有些问题。 想了想，就笑着道：“那就由我们四个出钱吧，也不是多少，我们都拿得出来。” 见她这么说，小的几个也跟着点头。 “行，我有月钱，不缺钱花的。”江三丫应了一声。 平时没怎么花钱，她自个也攒了不少，拿些许银钱出来，影响不到什么。 江四丫自也跟着应了一声：“可以，我也有钱。” 小五却是伸手把荷包给捂住了，开口道：“我的钱不多，我还想买糖吃，可不可以不用我的钱？” 听着她这话，再看着她这动作，一副财迷的样子，顿时把几个姐姐都给逗笑了。 “小五，没看出来了啊，你还是个守财奴。” “小五，糖吃多了会坏牙，你还是少买点糖吃，是了，你来府城后还没出过门吧，谁给你买糖吃了？” “当然是叔爷给我买糖吃啊，他在县城里买了带来的，担心县城买不到这么好吃的糖。” 话说着，又伸手把另一个荷包给捂住了。 不用说，那荷包里必然装的是糖，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把几个姐姐均是看得很无语。 “大姐，回头可得跟叔爷说一声，让他别给小五吃糖了，回头牙齿都要坏掉了。” “就是啊，叔爷也太宠着小五了，也没见他给我们糖吃的。” 话说，叔爷不但没给她们分糖吃，平时习武也要求得特别严格，但凡有一丝偷懒的迹相，都要被罚的。 “你们要吃糖，问叔爷要去啊，但问叔爷要了，就不能问我要了。”小五一脸认真的跟她们说着。 江二丫就故意逗她。 “我们不问叔爷要，就问你要，你给还是不给呢？” 这就让小五十分纠结了，姐姐们对她很照顾，但她的糖，也是真舍不得分，平时阿娘都不让给她买糖吃，也就叔爷会给她买糖了。 第1064章怎么安排 她这一脸纠结不舍的样子，顿时把几人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你们几个，就别逗小五了，看把小五都惹急了。”江大丫止住了笑，把小五拉到身边。 帮她整理了下衣服，便开口道：“小五啊，大姐告诉你，再护食也不能只让姐姐们出钱，而你一个子儿不出的，那样可不好，要出钱的时候，姐妹们都要一起出钱，不然就会失了公允，会让大家心里都不舒服，长此以往，再好的姐妹感情，也都会受到影响的，你明白了吗？” 小五就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也出钱。” 大姐都这么说了，那必然是没错的了，这钱该她出，那她就得出。 虽然也没有完全听明白大姐话中的意思，不过大致意思还是懂，就是这钱她应该出，那就出呗，若是没钱了，回头叔爷也会给她买糖的，倒是不慌。 见她点头应下，江大丫也很欣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夸赞道：“我们小五现在是越发懂事了。” 这可是她们姐姐亲自照看着长大的，自是不可能养歪了。 “不过大姐还得说你一句，吃糖多了，对牙齿不好，回头还是得少吃糖，阿娘也有跟你说过的不是，难道你连阿娘的话也不听了？” 江小五就很是纠结，糖好吃啊，她很喜欢吃糖，但是阿娘的话也要听啊！ 纠结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以后尽量少吃糖。” “果然，小五是越发懂事了。”她再次夸了一句。 让原本有点不高兴的江小五，顿时又高兴起来，还挺了挺身板道：“我长大了嘛，自然就懂事了。” 这小模样儿，顿时又把大家给逗笑了。 她们只觉得，有小五在的地方，就很欢乐。 笑了一阵之后，江大丫才开口道：“我让你们自己出这个钱，也是有理由的，主要还是公允二字，我们家里人少，就我们几个，倒也不至于出现争权夺利的事，但别的人家，人多主子一大堆的，但凡有一点不公允，就会被拿出来说事儿，这就不好解决了。” 江二丫听得直点头，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连头花的颜色不同，都能惹出一场闲气来，更别提牵扯到银钱上的事，那自然又不一样了，但凡有人觉得不公，少不得要闹出来，这一闹就失了和气，家里怕是就要不清静了。” 主要是吵架的时候，大家怒气上头，口不择言之下，说出口的话最是伤人，也最戳人痛处，一来二去的，少不得反目成仇了。 总之吵架这事儿吧，就很不利于家庭和谐，只有真正做到公平公正，才不至于闹出这些事来。 她现在是完全明白大姐的意思了。 “大姐，我觉得让我们几个出这个钱，是没错的。” 出一点小钱，能省不少事端，这钱是必须出的，虽然这是自家里，不至于会出什么事，但做人做事，都是要从身边的小事做起不是，而且占便宜这种事情，最好是不要养成习惯，习惯成自然，不知不觉就总想占人便宜了。 见她听得明白，江大丫也很高兴。 “阿娘让我多教你们一点管家的事，这些虽然都只是小事，但有时候小事也能影响到大局，所以，你们还是要上心起来。” 很多事情，都是因小而大不是，事小，却也不能不上心。 听着这话，小的几个自是跟着点头应是。 “行，这些人你们带回去，各自安顿好，都是你们自己的人，要怎么安排活计，也都由你们说了算，我就不插手了。” 虽然放到一起教学，但他们也不是光学习不干活，平常每日也都要安排些活计做的，府里就没有闲置的下人，就是他们这些做主子的，每日也都各有事忙呢，没道理下人比他们还清闲了。 江二丫就点了点头：“大姐不用管这些，我会看着她们安排，若有不合理的地方，也会提出来。” 大姐事忙，她现在不忙，倒是可以多管管几个妹妹。 至于安排活计嘛，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院子，院子里的事情也不算少，打扫院子里的落叶，保持每日的干净整洁，还有屋子里的家具、摆设之物，都需得一尘不染，还有换下来的衣物，也得有人清洗…… 反正，各个院子里的活计，还是不少的，这些人安排下去，都能派到活干，谁也不会闲着。 “行，那你就多盯着点，这些事我就不管了。”江大丫说完，就又朝她们几个挥了下手，道：“那你们就去忙吧，若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就是了。” 她说不管，是在她们没有主动提的情况下，若是跟她提了，自然也不能什么都不管。 小的几个自是应是。 “二姐，都要安排什么活啊，我现在跟三姐一起住，应该不用安排什么吧？”江小五有点纠结道。 她有分到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只是姐姐说她太小，不能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她就住到三姐的院子里，三姐也有自己的下人，而她也有下人，这要怎么安排的好？ “你身边的几个丫头，贴身照顾好你就是了，也不过四个丫头，怎么也安排得过来的，至于四个小厮，都放在外院，平常没事，不能来后院走动的，你这边也没什么事要用他们，基本用不着来后院里，回头调教好，先做些杂事就好。” 这些人是给小五准备的，她现在年岁还小，用不上小厮跑腿，但等她长大几岁时，这些人也就能派上用场了，现在把人调教出来，以后要用人时，也就不必再临时去买来。 江三丫就说了一句：“现在还不能让她们贴身照顾小五，先让她们学好规矩再说，也得让小五先适应一下，不然突然就换了人，也让小五不习惯了。” “是这么回事，倒是我心急了，先学好规矩再说，回头我还得再看看人如何，但凡有不好的，就不能近小五的身。” 她们几个都有武艺在身，倒也不怕身边的人如何，小五虽然也习武，但还只是个孩子，发挥不出来多大的战力，还需要她们几个姐姐的保护，需得谨慎着些。 第1065章安排 杜青娘午睡起来后，几个孩子又聚在主院，围在她身边说话。 “阿娘，我们都挑了丫头、小厮，你的主院里没有添人吗？” 小五四下看了一眼，没发现有新面孔，一时好奇问道。 听到这话，杜青娘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一住进来，你大姐就把主院的人安排妥当了，并不缺人，所以也不用再添新人。” “原来是这样啊！”小五点了点头，随即就又与她说道：“我添了四个丫头，不过二姐说她们还得教教规矩，才能跟在我身边，还有四个小子，得先养起来，以后能用得上。” “那挺不错，跟在你身边的人，可得好生教导，懂规矩，品行还得好才成，以后走出去，就是你的脸面，她们若是做事不妥当，丢脸的就是你这个主子了，所以，务必要让她们都多学点东西，知道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不能做。” 小五就一个劲的点头道：“阿娘我知道的，大姐也跟我说过了。” 之前什么也不懂，但现在已经知道些了。 “那还不错，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就问几个姐姐，若是几个姐姐也不知道，那就来问阿娘。”杜青娘轻抚着她的头发，温声道。 “好，我不懂就问。” 不错，很会抓住重点。 杜青娘就又转头，跟其他几个孩子道：“你们也是一样的。” “阿娘，我们都知道的。” “对了阿娘，我们把这些新买的下人，放在一块儿教导……”江二丫把这事儿跟她说了说，末了又道：“这是我的主意，主要是觉得这样能更省事些。” “这样确实不错，反正大家必须要学的东西，放在一块儿教更好，大家不懂的也还能相互学习一下，进度应该会比较快点。”学得快了，别的东西也能很快上手。 “回头这些基础的东西学好，你们各自再教他们一些别的就是。”她话说着，目光看向江二丫道：“就好比，你想做生意，那就让那几个小子，多接触一些生意上的事，接触得多了，自然而然就能学到些东西。” “再说别的，比如咱们大姑娘想打听点外面的什么消息，也得让懂这方面的人多带带，如此，就能知道该怎么去打听消息了。” 什么也不懂的情况下，让自己摸索也不是个事儿，倒是让人带着学学，能事半功倍。 “是了是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先让他们学些基础的东西，后面再安排学习些生意方面的东西。”江二丫一个劲的点头。 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毕竟她要做生意嘛，但又不能天天往外面跑，如此，就得有人在外面帮她跑腿，或是直接管理生意上的事情，若没点本事，又哪可能管得好这些事情，那就必须得学啊，学到几分本事，有这个能力胜任时，自然就可以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去了。 说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道：“但生意上的东西，我其实懂得也不是很多，就有点不知该怎么下手去教了，我思量着，还是得让他们跟着人多学着点才成，但又不知道，该跟着谁学。” 若是在县城那边的话，还可以放到阿娘的铺子里，去跟着伙计跑堂什么的，都能学到不少东西，但府城这边，阿娘都没有开铺子。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开口问了一句：“阿娘，府城这边的铺子，什么时候开起来啊？” 这一问，江大丫立马就道：“这个事情不着急吧，慢慢来就好了，阿娘现在身子重，不能太过劳累，要不然等弟弟妹妹出生之后，阿娘再忙这些事情吧？” 说完，目光看向她阿娘。 杜青娘却是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思量了起来，刚来府城时间不长，她还在适应新的环境，倒是没顾得上这些。 点了点头道：“开铺子的事情，也确实不急，我先让人四处看看，需要些时间来安排，回头若是有合适的地方，铺子立马就能开起来，倒也不必等到生产之后。” 说完就又道：“反正铺子里的事情，也不用我亲自去盯着，安排人去做事就好，倒也不至于多劳累。” 最多就是多费点心思而已，反正一天也没什么事情忙，多费点心思倒也无碍。 几个孩子也都听明白了她的话，也就是说，开铺子的事情，随时都可能，只是眼下还没寻到合适的铺子。 杜青娘的目光看向江二丫，就又道：“你想安排人去学习，可以让他们跟着府中的采买管事，每天采买的事情，跟生意多少也能沾点边。” 买和卖，其实也都差不多，总归就是一样能学到东西。 江二丫听得一脸恍然：“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府里每天都有人出府，去采买府中的日常所需，跟着采买管事，倒是能了解到不少行情。” 别的不说，就是府中所用之物的价格，都能打听得清清楚楚的，各处采买的铺子里，也都能了解一二，相较来说，比自己去摸索，能省事不少，毕竟做生意嘛，各方面的行情，也都需要去了解一下的。 “果然，还是阿娘想得更周全。”不服气都不行。 “哪是我想得周全，只是你只顾着想做生意，一时没想到这些罢了。”多给她点时间，也是一定能想到这些的。 “到时候人也不必一起跟出去，按着顺序轮流着来，安排人跟着出府去见见世面就是了。”采买的管事，有自己的正事要忙，也不是帮忙带孩子的，人一次送过去太多，倒是不合适了。 江大丫立马就接话道：“阿娘放心，这些事情我来安排就好。” 说完，就转头对老二道：“回头你需要时，直接跟我说一声就是了。”就不必特意拿来跟阿娘说，让阿娘也跟着费心。 江二丫自是直点头：“行，到时候就直接过去找阿姐说，不过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他们得先学些字，会些算数才行，不然什么都不懂的话，跟着去也就是白忙活，什么也学不到。” “时间你看着安排就是了，什么时候需要，就跟我说就好。”也不是多大点事，动动嘴皮子，安排下去就是了。 第1066章有眼光 “对了阿娘，我今天跟程牙人打听了一下庄子的事，他回去后查了查，就派了人过来回话，说是城外五十里，有一处庄子，名唤吴庄，那庄子不小，约有五百亩地，庄子上约有百来口人……” 简单的说了下吴庄的情况。 一听这个，杜青娘立马感兴趣起来，从来到府城后，她就有心想买个庄子，现在有了消息，自然就有些上心起来。 “离城五十里，是远了些，不过这城里的有钱人家可不少，近些的田庄，必然都是有主的，即便往外卖，价格应该也会贵上不少。” 离着城越近的庄子，价格越贵，当然，地也是更好的地，时常都有人耕种，从来没有撂荒过，土地自然更肥沃，离得城过的地方，那些地就会差上少许，或是才开荒出来时间不长的地，自是没有那么肥。 “正是这个理，程牙人也说了一下，说是离城近的田庄，若是有人出售的话，通常都是抢着买，有时候是人家私下里直接就商谈好了，根本进不到牙行，直接就去衙门办理过户，所以牙行这边能买到的田庄，通常都不算顶好的。” 杜青娘听得点头：“我们也不需要顶好的，一般的就好，太好的东西，也容易遭人惦记。” 就他们这样的人家，普普通通就好了，什么事都用不着掐尖要强。 江大丫倒没有想过这些，不过现在听她阿娘这么说，心里也略有几分明了，事实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不管是好地，还是好铺子，那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才能占有的，若是家境太普通，根本保不住，即便你不想往外出售，但人家却要强买，你又能如何。 世间规则大抵如此，你想反抗也反抗不过，若是主官是清正廉洁的，倒还好说，若是贪脏枉法的，怕不是得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还是阿娘看得明白。”她忙说了一句，觉得以后说话行事，还要更多几分谨慎才好，不然一句话都有可能招来祸事。 杜青娘笑了笑道：“你们还小，接触的事情多了，自然也会看得明白的，我现在跟你们说说，倒是能少走些歪路，免得吃亏上当了，才能明白这些道理。” 姐妹几个齐齐应了一声是，各自心里也都暗自记了下来，她们虽然很多事情还不太懂，但也不妨碍她们，把一些事情都先记下来，慢慢去消化。 “其实离城五十里，也算不得太远，还有更远的地方呢，我觉得这地段倒是挺合适，若是在城里种些蔬菜，到时候运送到城里来卖，路途倒也不算远。” 说方便的话，倒也没有太方便，主要是这时代的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五十里地，若是赶车的话，半天时间应该是能进城了，卖菜也能算是方便吧，总好过那些好几天才能赶到城里的不是。 江大丫听着点头，道：“车赶得快一些，出门再早一些，上午就能到城里，能赶得上卖菜，而且城里的人多，冬天的菜，应该还是好卖的。” 之前有卖菜的经验，倒是不担心菜卖不出去，城里有钱人多，愿意卖菜吃的人家也很多，种上几百亩地的菜，料想是能卖得出去的，甚至能卖个好价格。 “村里也都有种菜卖，运送到府城的菜，倒是不多，他们用牛车拉，一趟也拉不了多少，倒不影响我们卖菜的。” 各方面她也都能想到一些。 江二丫跟着点了下头，道：“村里跑府城卖货的，也就那几个，现在还几个人合伙跑去开铺子，村里那边的货，估计都放铺子里卖了，不过开个铺子，倒底是更方便一些，特别是刮风下雨的时候，又没个地儿躲雨，淋得一身湿，还容易生病。” 别看大家每天跑出去做生意赚钱，但这钱其实也没有想象中好赚，辛苦也是真的辛苦，不过都是地里刨食的人，倒也不怕这点辛苦的。 “那当然是开铺子更好了，主要是得有开铺子的钱，没钱什么也别想，不过他们做生意赚到钱了，现在转行开铺子，倒是不错的，以后会轻松不少，也能赚到更多的钱。” “能不能赚钱，这也还不好说吧，等看看铺子里的经营情况，才能确定是否真赚钱。” “咱们村里做的那些货，在外面卖得都不错，这铺子开起来，指定是赚钱的。”江二丫如此道。 不过这个事情，说起来她都有点心动，想开铺子了，不过手里却没那么多钱，毕竟在府城开铺子的话，光铺子的租金就不少，还得请掌柜、伙计这些的，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总之铺子开起来，那就是处处都要花钱，若是能赚钱的话，那倒还好说，若是不赚钱，就不知得亏多少钱进去了。 眼下她还没有开铺子的本事，还是等回头再多积攒些经验，再提开铺子的事吧。 “你们看村里那么多人卖货赚到钱了，主要还是我们的货够好，所以能赚钱，若是换成别的货，看他们还能不能有这样好的生意，没见那些货郎，挑着货去村里卖时，可没见有多好的生意。” 村里外出卖货的，就跟货郎是一样的，只是各自卖的东西不一样而已，村里出来的货更稀罕，但也没有稀罕到引人注目的地步。 杜青娘听得含笑点头。 “你说得没错，他们之所以能赚到钱，就是因为我们的货够好，主要是够新奇，外面根本没有，就我们才有，所以才会好卖。” 村里那些小子们，每天带出去的货物，基本上都能卖光，也是因为货物够稀罕的缘故，不然普通的货物，是不可能有那么好卖的。 姐妹几个听得直点头，可不就是如此嘛，外面可没有阿娘手里的那些货物，也因此，这些货物卖出来，就很受欢迎。 “可见，还是我们阿娘最厉害，卖的东西，都是别人没有的。”小五开口夸赞道。 “可不是嘛，阿娘最厉害了。”老四跟着应和了一声。 倒是把杜青娘逗得笑起来：“你们也很厉害，很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