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是引渡人》 第一卷 第1章 来此替人抓奸 第一卷第1章来此替人抓奸 日头透过窗棂,落在半掩的锦帐上。 帐内余韵未散,女子从帐中探出,欲服避子汤,被男人拉回,“再生个。” 女子嗔他,“先前让姐姐替我们养儿子,是调包了她的孩子。 如今她被我们绝育,如何再将孩子送到她跟前?” “我们自己养。” 男人神秘一笑,“她活不过一月,等她一死,我娶你进门。” 他已给妻子下了慢性毒,再有几次就可送她归西。 女子欢喜,“我们一家终于能团聚了?” “不仅如此,往后你对亲儿子好,世人也当你这继母宅心仁厚。” 男人对自己的谋算很得意,“她的万贯家财也都是我们的。” 归杳抱臂依在房柱上,静静看着两人。 无人察觉她的出现,女子亲了男人一口,“我终于不用羡慕她。” “羡慕她作甚,新婚夜,我将她扔给乞丐,与你洞房。” 男人挑起女子下巴,“这些年与我做真夫妻的也是你。 她那边我可都是用致幻药应付同房,碰都没碰她一下。” 女子媚眼如丝,圈住男子脖子,“知道姐夫待我好,我报答你,好不好?” 不多时,床帐又开始摇晃。 归杳看腻了,出了声,“尺寸不够,肾也虚,叫得更假,你们倒是般配。” 帐中骤然一静。 男人猛地翻身坐起,扯过被子遮羞,“谁?” 女子亦惊叫着躲在男子背后,“你要做什么?” 归杳手指轻挥,床幔散开,她朝两人一笑,“归杳,受托来此抓奸。” 春色和暖的床上,顿时多了一股阴凉之气。 男人瞳仁一缩。 入目是晃眼的黑,黑裙,黑帽,裙是金丝交织的黑纱,帽上流苏似一滴滴黑色水珠穿线而成,垂至腰间,在烛光的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叫人瞧不清帽下人的容颜。 再往下是一双白皙赤足,两只足腕上带着五色线编织的银铃铛。 可他刚竟未听到一点铃铛声响,门窗紧闭,屋外也有重金请来的江湖高手把守。 这女子是如何进来的? “来人!” 男子朝门外大喊。 不管她是怎么进来的,既撞破他的秘密,就不能留活口。 何况,她刚竟敢嘲笑他男人尊严! 可,外头毫无动静,反倒是归杳又开了口,“方才那一出,你可瞧清了?听全了?” 她面向的是床里侧。 躲在男人身后的女子,顿时毛骨悚然。 床上除了他们,再无旁的人,床里侧是堵墙。 她,在和谁说话? 更叫她惊悚的是,归杳身姿未动,脚上的铃铛却突然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归杳点了点头,“行,你快些。” 这话显然也不是对床上两人说的。 男人后背亦是一阵说不出的冷意,“休得装神弄鬼,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归杳瞥了眼他,“肾虚的人果然耳朵也不好使。” 男人自然听见了她的话。 能派人来抓奸的,约莫就是他的妻子,赵明月。 可眼下还是正月里,十分寒冷,这女子纱衣赤足,言行神叨,他忍不住想了些别的。 因令他心虚的不止妻子一人。 “你帮谁办事,对方能给你的,我加倍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来此替人抓奸(第2/2页) 说话间,他抓起裤子外袍就往身上套,又挪到枕边摸出匕首。 归杳仿若没看见他的动作,转身从桌上拿了碟果脯,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悠然躺下,一双赤足交替搭着,舒服地晃动。 脚上铃铛无一丝声响。 女子头皮阵阵发麻,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她用力抓紧了男人的胳膊。 两人对视,眼神无声交流,下一瞬,男子猛地从床上跃起,手持匕首朝归杳袭来。 噗! 人还没到跟前,归杳手中果脯砸向他。 男人被定在房中,动弹不得。 “啊!” 女子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往门外跑。 可从里面栓上的房门,任她怎么用力都打不开,多次失败后,她背靠房门,惊恐地盯着归杳。 “你,究竟是人,是鬼?” 姐夫自小习武,但凡屋里多出气息,他都能察觉,可这人出现的悄无声息。 归杳捡了杏脯正要往嘴里送,闻言,手上动作略一停顿。 歪着头反问女子,“你觉得呢?” 自打有记忆,她便没五感,亦无七情六欲,说是鬼,却有人的体温和影子,也需进食饮水维持生命。 说是人? 她手一挥,男子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顿时碎裂成片,从他身上滑落。 再一挥,赤条条的身子跌回床上,瘫软如泥,连声音都发不出。 大概,她也算不上人吧。 动作间,流苏下的双眼,赤红如火焰。 女子看见这一幕,吓得扑通一声跪下。 “仙人饶命,同为女子,何苦为难女子,只要您放了我,往后我定日日香火供奉。” 归杳将杏脯丢进嘴里,有意思,这是把她当鬼了? “白大丫,十岁时被父母卖去青楼,得富商千金赵明月所救。 你花言巧语哄得赵明月带你回家,做了赵家养女,改名赵星儿。” 归杳扫了眼床上的男子,赤焰般的眸恢复如初,“赵明月待你如亲妹……” 你,如何回报她的呢? 话无须多说,讽刺之意表达即可。 归杳又拿了碟糕点继续吃,接单才能结契借雇主五感和七情六欲,做个正常人。 任务完成,契约便终止,味觉也会消失,进食如同嚼蜡,归杳可不打算浪费时间。 赵星儿又恨又惧,想先哄得归杳放了她,还没开口,人就被一股巨力丢回男子怀中。 她还未来得及爬起,耳边又有铃音响起,这次的铃音似从极远的地方,穿透什么而来。 几乎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一群人涌进来。 为首的是二十出头的赵明月,她面容大气端庄,身穿鸦青暗花广袖长裙,双眼赤红。 身后跟着一众丫鬟婆子以及几个穿着公服的衙役,门口,两个护卫打扮的男主歪倒在地上。 看见床上赤着叠在一起的两人,赵明月嘴唇颤抖,目眦欲裂。 “妹妹,夫君,你们……你们怎能……” 她的声音似从牙缝挤出,“怎能如此龌龊,卑劣。” 赵星儿吓得脸色煞白,忙解释,“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我们是被人谋算的。” 她突然有些庆幸,屋里有那么个怪异的存在。 可手指指向美人榻时,哪里还有半分归杳的影子? 第一卷 第2章 多送你点证据 第一卷第2章多送你点证据 “新婚夜钻姐夫被窝,用你们的孽种换走我的孩儿,这也是旁人谋算你的?” 赵明月心痛如绞,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 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赵星儿还敢狡辩,枉费她这十来年的真心付出,竟养了头白眼狼。 赵星儿惊骇,赵明月竟知道了。 她的一切都依仗赵明月,事成之前,若被赶出赵家,就什么都没了。 “姐姐,你别听妖人撺掇,坏了我们姐妹感情。” 赵星儿很快镇定下来,恬不知耻地狡辩。 “你看姐夫,动不得,言不得,分明不正常,还有地上的衣服碎成那样,这都是妖人作祟,我们是清白的。” 归杳躲起来也好,能将一切推她头上。 可下一瞬,归杳的声音响起,“这个借口倒是新鲜。” 她手指轻轻一抬,指向男人,“可他不是好好的么? 遇事装死,这样的男人值得你背叛于你有再造之恩的姐姐?” 一句话定了渣男贱女的私情,是说给与赵明月同来的那些人听的。 众人便见男人已然坐起,看床上两人的目光满是鄙夷,果然是装的。 赵星儿的脸由白转灰,第一次觉得男人愚不可及,竟不知配合。 可男人身上无形枷锁突然消失,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哪里顾得上其他。 忙顺着赵星儿的话,指着归杳,“明月,我和晚星都是被她抓来的……” “这药闻着是避子汤?” 归杳端起药,打断男子的话,似笑非笑,“总不会也是我替你们准备的?” 男人一噎,很快又道,“就是你用妖法……” “够了,屋里只有你们两人。” 赵明月看着自己的丈夫童清远,喝止他的话,眼底翻涌蚀骨恨意。 “公爹挪用公款私放印子钱,是赵家拿出三十万两补了这空缺,免你童家落难,童家感激,提出与我家结亲。 婚后六年,童家一切开支都是我在承担,对你,对公婆,我无一不用心,可你……” 却用那样残忍下作的方式对我。 想到刚刚通过归杳的眼和耳听到的,看到的,赵明月恨不能剖开童清远的胸膛,看看他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 她转身看向身后衙役,“诸位大人,我要状告童清远与妻妹私通,调包子嗣,请官府判我与他义绝。” 几个衙役点头,民报,官纠,又抓了现行,的确可拿人。 童清远心头发慌,这种事闹去官府,他颜面何存。 忙端起丈夫的威严道:“明月,我知你吃醋,才胡言换子之事,可你多年未再怀上,我迟早要纳妾。 既我与晚星被人算计,抬她入府便是,你是正妻,当有容人之量,纳妾小事闹到官府,你脸上也无光。” 收为妾室,就算不得私通,赵星儿虽不甘,眼下也只能先过这一关。 “姐姐,我们是最亲之人啊,我怎会做伤你之事,你切勿受外人挑唆,闹到官府,侯爷夫人会不高兴的,于你营生也无益。” 童家乃成安侯府,是侯爵之家,虽没落但要对付赵明月这个商贾孤女,轻而易举。 赵星儿是在警告她。 看着厚颜无耻满嘴谎言的两人,赵明月手握尖簪,整个人紧绷如蓄势待发的豹,欲将两人撕成肉泥。 归杳握上她的手,为这么两个东西搭上自己,不值当。 她抬脚,旋身一个连踢,“屁话真多。” 两人被踢倒在床,童清远要起身,归杳一脚踩他背上。 “六年前,赵星儿产下一子,你为将私生子变成嫡子,故意害发妻早产,趁她力竭昏迷,调包孩子,灌她绝嗣汤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多送你点证据(第2/2页) 童清远感觉后背似压了一座巨山,重得他呼吸困难,“我没……” 归杳冷笑,“进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进了屋,有人认出她。 “是京城有名的王稳婆。” 王稳婆扑通一声跪下,“老婆子错了,不该贪财害人。” 归杳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查了,连她年轻时偷看大伯哥洗澡,归杳都清楚细节,更别说其他见不得光的,她只能来认罪。 赵明月忙问:“我的孩儿在哪?” 王稳婆摇头:“夫人的孩子生出来,就被童公子抱走了,老婆子不知道。” 童清远忙否认,他连偷情都不承认,又怎会承认调包孩子。 归杳看向几位衙役:“诸位大人,小女乃赵明月之友,此乃人证,劳烦各位签收。” 现在嘴硬,等下了狱就由不得他了。 报官自己准备证人,倒是省了官府的事,几个衙役乐得清闲。 至于嫌犯说什么被人算计,他们是不信的,因为他们进屋时,屋里并无其他人。 虽然这黑衣女子装扮的确有些怪异,但他们大晟朝自太子监国,下诏广纳贤才,不拘出身后,京城就出现不少江湖隐士,山野奇人,不能因穿着就对人带有偏见。 何况避子汤都有呢,谁算计人还准备避子汤的,这两人分明就是私通,当他们是傻子呢。 “同年腊月初六,外出行商提前回家的赵金水发现你们奸情,被你们杀害丢去城外,伪装成被劫匪所杀。” 归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衙役们的思绪,涉及命案,几人忙敛了神色。 便听得归杳又道,“进来。” 这次进屋的是两个,一男一女。 看清进来的两人,童清远和赵星儿皆是神色一变。 赵明月则是五内俱焚,双膝发软,她用力抓住归杳的胳膊。 她不知道爹也是被这两人害的。 归杳稳稳托住她,温声道,“找证据时,顺道多查了些。” 转而继续对衙役道,“这两个,一个是童清远的心腹长随,一个是赵星儿的婢女,杀人移尸的事,他们皆有参与,其余参与者,大人们一审便知。” 赵星儿犹不死心,“冤枉啊,姐姐,养父去世我悲痛欲绝,为他守六年双孝,怎会害他性命,定是这妖人蛊惑……” “砰!” 归杳抓住她手腕就往墙上丢,“你守双孝,六年未嫁,是方便与自己姐夫厮混,是想杀了赵明月取而代之。” 一口一个妖人,当她没脾气了。 赵星儿重重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正欲再开口,一只绣花鞋踢在她嘴上。 “你们私下苟且,我并非毫无察觉。” 赵明月恨声道,“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敢污蔑他人,赵家不留忘恩负义之徒,自今日起,赵家与你再无关系。” 实则是归杳找上她,否则她到死也难发现真相,更难办成今日之事,她怎能再让归杳落个妖人名声。 归杳看懂赵明月维护之意,手指不自觉抚上心口位置,那里暖暖的。 这是动容的感觉吗? 视线再转向赵星儿时,瞬间冷若寒冰。 “既你嘴硬,我便多送你点证据。” 归杳看向几位衙役,“小女略通医术,刚握她手腕,发现她怀有一个多月身孕。” 若今日奸情是被算计,那身孕又如何解释? 这种事,大夫一查便知。 第一卷 第3章 拐个美男回家 第一卷第3章拐个美男回家 大夫来得很快,且不止一个,诊断与归杳如出一辙。 被人陷害的说法不攻自破。 除非赵星儿说这个孩儿是她与别人的,显然她脑子没坏掉。 已被赶出赵家,如今只有抓牢童清远,故而她再不敢否认两人奸情。 加之他们合谋害死赵金水,调包孩子,衙役们将他们带去了京兆府。 一切皆按归杳料定的走向。 “谢谢你。” 赵明月握住归杳的手,满脸感激。 归杳笑,“不必谢,这是我们的交易,我替你办事,你借我五感,我得到你的愿力。” 是人就有渴望,执念,这些皆会凝结成愿力,而她需要愿力修复神魂。 赵明月迫切想要将童清远和赵星儿惩治于法,并离开童家,眼下两人已入大牢。 证据确凿,若无意外,官府判决,他们的交易便会结束。 “听闻京兆府尹刚正不阿,想来能给你个公道。 但成安侯夫妇必定不甘心儿子出事,你若无安全去处,可暂住我璇玑楼。” 交易完成前,归杳不想雇主出事,中途发生变故。 “那便叨扰了。” 赵明月没一点犹豫。 童清远那般对她,她不信公婆毫无察觉,可他们包庇纵容了自己的儿子。 如今,她能信任的只有归杳,自然也觉得她的璇玑楼是最安全的。 璇玑楼立在东西城交界处,无缘者擦肩不得见。 赵明月是有缘人。 “楼里有粗茶淡饭,若还需要什么,可让你家仆从天黑前送来。” 归杳没五感,吃什么都一样,故而囤了些馒头包子,赵明月自小富贵,未必吃得惯。 这是赵明月第三次来璇玑楼,知道家仆们是进不去的,忙低声吩咐几句,便转身跟上了归杳。 璇玑楼是座二层小楼,楼里只有归杳一人居住。 至少赵明月没发现还有别的人,至于其他,念头刚起,耳边响起温润儒雅的声音。 “明月夫人,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飞到赵明月肩上,展翅在胸前屈膝一礼,十分绅士。 “夫人近来安好?”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鸟吐人言,赵明月还是觉得稀奇,倒没了先前的害怕。 她笑着轻抚小鸟的翅膀,“劳你挂念,我很好。” “夫人以后还会更好的。” 小鸟恭维,飞到赵明月手上,转了个圈,“夫人觉得我今日装扮如何?” 它脖子上挂了条金灿灿的细链子,是归杳送它的,它忍不住炫耀。 “毛蛋,夫人要在此住几日,带她去安置。” 归杳打断小鸟的臭美,上了二楼。 小鸟炸了,“主人,来京城后我就改名了,我现在叫玉郎,你不能再叫我毛蛋了。” 归杳璀璨一笑,“璇玑楼只有归杳和毛蛋,没有玉郎。” 这只破鸟知晓她的过往,却不肯透露一个字。 归杳偶尔也不想称它的意。 “主人,你这样太伤鸟心了。” 毛蛋围着归杳飞,“鸟跟着你千里迢迢来到京城,鸟多不容易啊。” “哦?” 归杳似笑非笑,“从何处来?” 毛蛋顿时闭了嘴,绿豆般的眼珠子骨碌转,扭身飞到赵明月面前,“夫人,您一定乏了,走吧,毛蛋带您去挑个好房间。” 赵明月察觉到一人一鸟的微妙气氛,朝归杳微微颔首,跟着毛蛋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拐个美男回家(第2/2页) 初见归杳,赵明月在慈云寺替孩子求平安符。 归杳出现在她面前,开口就是,“夫人不必浪费心思,那孩子不是你生的。” 她惊得险些骂人,归杳却带她到了慈云寺的后山。 在后山,她看见自己当眼珠子疼的儿子,坐在赵星儿怀里,亲热地叫娘,童清远揽着他们笑得温柔。 她欲上前理论,归杳阻止,“荒山野岭,最是埋骨好去处。” 这句话,让她恢复了理智。 她以为归杳是路见不平的好心人,不料她又道,“夫人若有需要,可去东西城交界处的璇玑楼,归杳可替夫人化灾解难。” 费心查探,也难找到两人私通证据,反而发现自己身中剧毒,底下不少人也被那两人收买。 无助中,她求助归杳,与她结契,有了今日的抓奸现场。 而与她同来的仆从,却看不到璇玑楼,她知归杳的诡异。 但归杳帮她救她,令她心安,其他,她不想深究。 一个时辰后,她的仆从送来东西,归杳去门外替她拿了进来。 她已换了一身金丝交织红纱的红衣,配的是红色流苏帽,赵明月忍不住往她脸上看了眼。 见了几次,她至今不曾看清归杳的模样,每次换不同的衣服,归杳都有与之色彩相配的流苏帽。 帽上的流苏珠子,和她身上的衣服,无一不闪闪发亮。 “主人,你要出门吗?” 毛蛋飞过来,“去哪里?” 归杳往外走,“洗眼睛。” 看了童清远和赵星儿苟且,她眼睛污了,得看看美好的事物净化下。 绝不承认是想趁五感还在,好好体验这人间。 “我也去。” 毛蛋跟上,嘴里念叨,“主人,你觉不觉得璇玑楼需要个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人。 这样你就不会因为讨厌洗鞋子,常常赤脚了,我们今晚去抓个吧。” “璇玑楼不是土匪窝。” 归杳一把薅住小鸟,塞进袖子里,谆谆教导,“毛蛋,不是抓,我们是请。” 来京一个月,璇玑楼接了单,算是安顿下来了,的确需要个干活的。 “主人说的对。” 能跟着归杳出门,毛蛋很识时务的改口,又同赵明月道,“夫人早些休息,不必等我们。” 一人一鸟出现在京城最热闹的星澜坊,灯火长明,是京城晚间最繁华地界。 食物香气飘来,归杳耸了耸鼻子,循香走到一座楼前,打算先饱餐一顿。 毛蛋翅膀突然拍打她手背,惊呼,“啊,好美啊,主子,快,洗眼睛。” 归杳抬眼望去,廊灯下,立着一位绝世佳公子,身如玉树,骨似琼瑶,面若工笔仔细描摹,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一双眼漆黑如墨,在灯光的映照下,亮如极光,他肌肤更是白得耀眼,却丝毫不显脂粉气。 归杳的眼睛好欢喜,弯成了月牙。 她喜欢一切亮闪闪的东西,包括人。 “毛蛋,你说将他拐去璇玑楼,如何?” “恐是不行。” 鸟头拼命摇着,“你看他肌肤嫩白似阳春白雪,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哪里是会做洒扫的样子。” 归杳乌眸灼灼,“看着养眼。” 鸟心色起,拼命点头,“主子说的是,但他气派矜贵,举手投足皆显风范,衣着也不凡,应是天潢贵胄,怕是不好拐。” 归杳看着一缕红气自男子手腕蔓延到她腕上,她狡笑如狐,“那可不一定。” 第一卷 第4章 八卦组合 第一卷第4章八卦组合 萧怀瑾负手立在长相思门前,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良久没有挪开的意思。 他偏头看过去,一身红衣闪亮的女子,容貌掩在流苏之下,正望着自己。 隐隐听得她嘴里发出一些声音,瞧她身旁无人,应是自言自语。 萧怀瑾转回头,他容貌承了父母的优点,自小在旁人惊艳的目光中长大,对这样的注视,早习以为常。 长相思是京城有名的声乐场所,今夜他来此寻人,而会出现在这的女子,约莫是在此谋生的。 萧怀瑾没太在意。 护卫执剑疾步从长相思出来,“王爷,裴公子不肯跟属下出来。” 萧怀瑾默了默,抬步往里走。 在萧怀瑾看过来,就缩进归杳袖中的毛蛋,缓缓探出脑袋。 “主人,他进去了,我们也进去。” 归杳看了眼长相思门口守着的龟奴,揪出毛蛋,“你有钱吗?” “我是鸟,怎么会有钱。” 毛蛋理所当然,“主人你有啊。” 归杳笑而不语。 彩羽炸起,鸟有不好的预感,“主人又忘带钱出门了?” 主人刚复活时,记忆不过几息,丢三落四是常态,近来记性终于好转,怎么又忘带钱出门了? 难道主人神魂又出问题了? 来不及深想,鸟便听得归杳道,“毛蛋想想法子。” 她撩开一缕流苏,眨巴着澄澈的眼眸,可怜兮兮,“我饿。” 下一瞬,一只色彩艳丽的鸟拿出壮士断腕的气势,飞到龟奴们面前,张口就骂,“几个傻货,娶妻麻子脸,生孩子没屁眼……” 龟奴们气得抄起棍子就去追打。 大门无人看守,归杳大摇大摆进了长相思。 有小厮上前,见是女子,正欲盘问,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落在他怀里。 “我为美食而来,煎炸煮炒,所有招牌佳肴都上一份。” 小厮打开钱袋,满满的金光耀眼,顿时笑眯了眼,躬身道,“贵客二楼请。” 长相思禁女客,是怕正妻捉奸闹事,亦或贵妇背着丈夫寻欢惹麻烦,影响了店里生意。 眼前人钱财给得足,哪有将财神爷往外赶的道理。 小厮热情地将归杳引到二楼包间:“您稍坐片刻,佳肴很快给您送来。” 归杳颔首,看向堂中舞台上的表演,舞姬亮眼,伴奏悦耳。 上菜的速度也快,色香味俱全,归杳十分享受。 “主人,你利用我。” 一道不满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归杳嬉笑,“龟奴盘问,甚是麻烦,这样省时省力。” 毛蛋委屈低吼,“我翅膀都要飞抽筋了,哪里省力……” 有食物塞进它嘴里。 归杳嘘了声,将一碟菜放在它面前,“专门为你点的,我最爱你了。” 毛蛋咽了咽。 嗷! 是它喜欢的蜂蛹! 低头一看,蜂蛹被炸得金黄饱满,上头裹了蜜汁,再摆成个福字,盛在盘中,旁边还有朵鲜花点缀。 好吃又好看。 主人真的很爱它。 鸟又啄了口,“主人,毛蛋原谅你了。” 归杳狡黠一笑,这么多美食,傻子才吃虫子,只有鸟喜欢。 突然,隔壁传出男子的痛哭声。 “我朝思暮想都是你,你怎忍心不要我?” 哭声渐大,“那我们先前的日夜缠绵,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回应哭诉的,竟是男声! 男男! 四目相对,几乎是同时,一人一鸟的头贴在了隔板上。 “我不回去,除非你答应我,与我长相厮守,再也不抛弃我。” 没人回应。 哭声继续,“无论你是谁,何种身份,我都不在意,我不惧世人眼光,只想与你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八卦组合(第2/2页) 依旧没回应,倒是传来衣料被撕裂的声音。 这么劲爆? 归杳欲用灵力探个究竟,但想到白日抓奸所见,她扭头看向了毛蛋。 凭着对八卦的默契,毛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从窗口飞出,悄然站在了隔壁包间的窗棂上。 而归杳也将包间的门拉开了条缝,有些八卦,耳听比眼见安全。 她的眼不能一日污两次,就让鸟眼牺牲一会会好了。 萧怀瑾眉头深锁,裴玄坐在地上紧拽他不放,将他的衣袖都撕裂了。 他大可用力甩开他,可看着往日如清风明月的好友,短短时日已是瘦骨嶙峋,稍一用力他就会散架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忍心。 “好,我们先回家。” 他蹲下身,哄着醉鬼,“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裴玄与他一起长大,他来大晟国,裴玄不顾家里反对,自请同来。 他还是裴家唯一的儿子,万不能出事。 醉鬼得了承诺,整个人都往萧怀瑾身上缠,“呜呜,我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萧怀瑾闭了闭眼,在裴玄抱住自己时,抬手劈晕了他。 纵然是好友,他也没法忍受被男子投怀送抱。 将醉鬼推给执剑,“先带他回去。” 他要亲自查一查,害得裴玄相思入骨,几日就不成人形的究竟是谁? 没看见他出手就飞回包间的毛蛋,惊悚的瞪大了鸟眼。 “主人,太可怕了,你看好的美男子他好男风,若将他拐回璇玑楼,他的哭包男人怕是也要跟着。” 想到日日要看两人男人诉衷肠,毛蛋忍不住抖了抖五色羽毛。 归杳也意外隔壁竟是那位灯下绝世公子,蹙了蹙眉,“奇怪。” 毛蛋点头,“人类是很奇怪,两个都是美男子,为什么不给女子机会。 我们鸟类就不会这样,主人,要不毛蛋帮你选只好看的鸟?” “毛蛋在我心里已经是最好看的鸟了。” 归杳敷衍着,看着自己的手腕若有所思。 很快,她被门口一团浓郁的雾气吸引,笑道,“好强烈的愿力,毛蛋,我又要丰收了。” 门外,执剑背着昏迷的裴玄经过。 毛蛋跨了脸,“主人,他们是隔壁房间的。” 隔壁是两个男人的情爱。 璇玑楼不接男子委托,否则主人会被天打雷劈。 归杳看清是两个男人,秀眉再次拧起,“你没看错?” 她曾不信邪,接过男子委托,结果被天雷劈得外焦里嫩。 可自那后,与她无缘的愿力,也到不了她跟前。 毛蛋十分笃定,翅膀指着自己的眼睛,“两只眼都看得清清楚楚,美男子还哄他,两人抱在一起要多亲昵就多亲昵。” 隔壁对话归杳也听得清楚,想到那么大一坨愿力,看得见,得不到。 她夹起一块炙鹅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眼眸森森看向毛蛋。 毛蛋似乎听到她牙齿碾磨的声音,吓得一溜烟飞了,连最喜欢的虫子都顾不上吃了。 怕再晚些,主人咀嚼的就是它。 不能接男单,非天命规则,而是与主人的复活有关。 但这个秘密,在主人神魂彻底修复前,决不能透露。 归杳看着毛蛋远去的方向,眯了眯眼。 毛蛋遮遮掩掩不肯透露,等她收集足够的愿力,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而这声乐场最是容易滋生欲望和执念,酒足饭饱,该在长相思好好走一走了。 恰在此时,楼下表演变成了天女散花,身姿优美的舞姬被吊在半空,手捧花篮往下撒,缤纷花雨漫天飞舞,引得一众宾客欢呼。 有花瓣落进归杳的包间,暗香浮动,察觉异样,归杳忙掩住口鼻。 此地不易久留,拉开门,便对着萧怀瑾潮热绯红的俊脸。 第一卷 第5章 选个美男做解药 第一卷第5章选个美男做解药 看见是归杳,萧怀瑾出手朝她脖颈扼去。 归杳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公子可不能仗着长得好,就肆意欺负人。” 他的眼尾在药物作用下,微微泛红,越发衬得瞳仁黑沉如洗,似盛着揉碎的漫天星辰。 归杳无五感时,眼前只有混沌,故而能视物时,对好看的人和物总会多几分包容。 “你们在花瓣动了手脚。” 萧怀瑾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燥热,“解药在哪?” 裴玄这几日都宿在长相思,他留下查看裴玄的生活痕迹,想寻点蛛丝马迹。 花瓣飘入,刚觉那香味不对,身体已给了答案,花瓣是长相思撒的,这媚药也与他们脱不开关系。 而眼前女子方才那般盯着他,如今又出现在他面前,他很难不怀疑。 归杳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误会,笑道,“我与你一样,都是这长相思的客。 不过,我诊你脉象,你体内的药性比我的强多了,只怕是在别处也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话音落,便见一小厮过来。 几乎是同时,两人松开彼此,同时袭向小厮。 小厮被两人分别扼住左右脖颈,吓得惊呼,“饶命,客官饶命!” “花瓣是怎么回事?” 问话的是归杳,她脸上再没了惯有的慵懒笑意。 小厮答,“温柔乡啊。” 萧怀瑾蹙眉,“何意?” 归杳微怔,她也不懂。 小厮一看两人神情,明白过来,“两位定是头回来。 不知我们长相思近两月新出了个节目,天女散花,这花瓣皆用特殊药水喷洒过,闻之可助兴,让贵客们如坠温柔乡。” 归杳手上力道加重,“解药。” 小厮为难,“没有解药,客人来此皆为寻欢,店里免费助兴,他们只会高兴,从无人索要解药。” “撒谎。” 萧怀瑾沉眉。 花瓣撒落,满楼异香,小厮却安好,分明是提前服了解药。 小厮慌忙解释,“小的们的确服过解药,一次保一月,距离下次送药来还有十五天,店里没有。 这药除了东家,无人能解,可他不在京城。” 萧怀瑾扫了眼楼下的恩客,个个满脸情欲,却神情欢愉,显然早知情并自愿,小厮没撒谎。 “不若小的替公子安排一二?” 小厮趁机拉客。 安排,自是安排服侍萧怀瑾的妓子。 “不必。” 萧怀瑾拒绝完,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瑾王爷在哪?” 他眸色一沉,拉着归杳自二楼栏杆跃下,疾步出了长相思。 确定不易被找到,萧怀瑾停了脚步问归杳,“姑娘能诊出我问题,可有解决之法?” 他今日受邀赴宴,宴会的主人卡着时间出现在长相思。 里头龌龊显而易见,对方给他下了药引,遇上温柔乡便毒发,他千万提防还是着了道。 而眼前女子诊对了。 归杳想到方才那愿力,试探道,“我出手的代价不低,公子不若顺其药性,刚刚那位哭得肝肠寸断,想来他很乐意。” “咳咳!” 萧怀瑾猛地一呛,原来包间的事她都知道,且还误会了。 “他是我好友,心上人是位女子。” 他此刻心跳如擂,克制力已用到极致,幸在今夜披了大氅,不至于太难堪。 但还是退离几步,周身紧绷,无力多言,只问,“姑娘想要什么酬劳?” 归杳眼眸微亮,误会了啊,那愿力就是她的了。 “我替你解药,你负责我往后饮食起居,三年为约。” 三年时间,应够她收集愿力,查明自己身份。 萧怀瑾贵为亲王,底下仆从无数,照料一个女子不是难事,“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选个美男做解药(第2/2页) 他应了,却不知璇玑楼寻常人进不得。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可。” 萧怀瑾刚想没纸笔,归杳已从袖中掏出,刷刷开始写,“你叫什么?” “南曜,萧怀瑾。” 归杳执笔的手微顿。 天下乱局几十年,当今太子早慧奇才,十五岁领兵出征,五年时间荡平周边觊觎大晟的国家,与另一大国南曜平分天下。 两国势均力敌,开战则生灵涂炭。 三年前,太子主动同南曜提出两国交好,百年不开战。 为表诚意,十七岁的嫡公主远赴南曜为质,南曜最受宠的小王爷来了大晟,也就是眼前这位。 看了眼两人手腕连接的红气,归杳停顿也只片刻,契约写完,先签上自己大名,递给萧怀瑾。 萧怀瑾视线已模糊,呼吸费力,用残存的意识看清契书,视线在归杳的名字处略作停留,落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有劳归杳姑娘。” 他的理智已在崩溃边缘,急需解药。 以至于被归杳打横抱起时,他都分不出精力去阻止。 归杳抱着比自己高许多的男人,回了璇玑楼,直奔自己卧室。 后背挨上柔软的床榻,腰带被人扯掉时,萧怀瑾惊得理智又回笼了几分。 “你……作甚?” 归杳丢开帽子,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愈加滚烫的脸,无半分暧昧,“给你解毒。” “萧某说的是让姑娘用医术。” 萧怀瑾挣扎着要坐起。 归杳眨巴着眼,“是吗?竟是我误会了,可这药医术无解,最多再有一炷香时间,你便会五脏气绝而亡。” 此药的确无医,萧怀瑾是她为自己挑的解药。 萧怀瑾此时被烈火焚心,浑身血液要被烧干了般,浑身经脉逆流。 他知道她所言非虚,自己命悬一线。 “可……” 话未说完,萧怀瑾撞进归杳的眼。 清澈透亮,没有情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他忽然就不挣扎了。 “有劳。” 一个时辰后,归杳看向沉睡的男人,龙眉凤目,冰清玉骨。 五感是借来的,但眼前的风景是她的。 毛蛋蹲在房门不远处,见她出来,忙飞上前,哀怨道,“主人,你学坏了,居然带男人回家。” 归杳给自己倒了盏茶,“我在长相思着了道,他是我命定之人。” 她语气平淡,无关风月,茶盏里的水却晃了一下。 “长相思欺负你了?” 鸟很关切,男人什么的暂时抛开。 “嗯,吃亏了。” 归杳饮尽茶水,“毛蛋,我们的钱库该添点财了。” 声乐场所,自古都有,但长相思用媚毒将整座楼变成淫乱窝,有违天道。 最要紧的是害她强忍了大半夜的苦,必须将她今晚花出去的金子,千倍百倍拿回来…… 长相思的恩客们,一夜春宵醒来,发现身上银钱及贵重之物全没了,叫嚷着向长相思索赔。 老鸨还没安抚住众人,看守库房的龟奴惊慌跑来,“不好了,妈妈,仓库被洗劫一空了。” 又有婢女跑来,“妈妈,您房间的钱财首饰也都没了。” 有恩客怀疑这是长相思利用温柔乡监守自盗,所谓库房失窃都是假的,直接报了官。 官差火速赶去长相思,满城风波骤起。 始作俑者归杳早将所有能兑的银票都兑成现银,安然返回璇玑楼。 刚踏进卧房,床榻上的萧怀瑾缓缓睁开了眼,“姑娘,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第一卷 第6章 本王缺个未婚妻 第一卷第6章本王缺个未婚妻 归杳脚步微顿,“瑾王爷这是要毁约?” “不。” 萧怀瑾坐起身。 她一开始就懂他说的是医术,也知温柔乡无解,她选定他为解药,却骗他签下契约。 虽她骗人,救他也是事实,故而应诺她的事,他依旧会遵守。 “但本王不想做傻子。” “恰好,我也不喜欢傻子。” 归杳笑眯眯的,“罪魁祸首是长相思和背后给王爷下毒之人,昨夜你我都是受害者,当同仇敌忾。” 她转身从门外提了两麻袋放在萧怀瑾面前,“喏,我为自己讨公道时,可没忘了王爷那一份。” 萧怀瑾垂眸扫去,全是珠宝古董,略一思忖,明白过来,“你去打劫长相思了?” 归杳点头,“有仇不报非君子,怎样,可能平息王爷怒火?” “姑娘是嫌这些累赘吧。” 麻袋里的东西,只怕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叫人寻到线索。 用不得,丢了可惜,不劫走又觉便宜了长相思。 而他这个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的,也需要安抚。 故而物尽其用,好狡猾的女子。 心思被看穿,归杳也不心虚,在床沿坐下,眼波流转,灵气倾泄而出,“我说我是见色起意,王爷信吗?” 萧怀瑾,“……” 他还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直白的女子,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便听得归杳又道,“既是欢好才能解药性,我自是要挑个最好看的,王爷就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她看了眼麻袋,“而这些总归都是宝贝,将来带去南曜也使得。” 要不是在京城用会惹麻烦,而她的空间又放不下,她还舍不得给他呢。 她的不舍毫不遮掩,萧怀瑾笑了,“那便多谢姑娘了。 只是,姑娘替本王解药,本王允诺照顾姑娘三年,本王为姑娘解药,姑娘又该如何报答本王?” 归杳微微敛了笑,看向萧怀瑾,“王爷想要什么?” 若是太麻烦,契约也能作罢。 太聪明的男人,不好糊弄,累人。 萧怀瑾也望向她。 面如皓月,五官舒展精致,是一眼望去便觉盛世安稳的国泰民安之貌。 偏生一双乌眸似镜凝星,眼尾上挑,天生带着灵慧娇俏。 好似端庄的皮囊下藏着一颗玲珑跳脱心,一静一动,倒是成趣。 “本王缺个未婚妻,同样是三年为约,如何?” 大晟皇帝思念公主,又怕质子回国,两国盟约生变,为此生了愁绪。 官员揣摩圣心,欲算计他娶大晟女子,再将那女子封个公主郡主的随他回南曜,便算两国和亲。 如此,既解帝忧,又抬高了自家女儿,他这个南曜亲王便成了他们眼里的肥肉,昨晚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两国签订盟约时,大晟便提出和亲,但彼此南曜皇室只他一人未成婚,父皇母后都不曾牺牲他婚事,他又怎容旁人算计。 归杳看了眼两人腕间红气,“我具体需要做什么?” 萧怀瑾虽是为质,但两国交好,他算是大晟的贵客,待遇等同大晟亲王。 他的未婚妻这个身份,倒是能狐假虎威,行不少方便。 “配合我对外公开婚事便可。” 有了未婚妻,大晟官员再敢算计他,便是破坏两国盟约,他可陈兵边境。 归杳应了,倒是好奇,“你连我是谁都不知,就不怕惹出麻烦?” 萧怀瑾微微一笑,“我说我自小有特殊的感知力,姑娘信吗?” 十岁前,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后得国师封印双眼,但感知力依旧在。 昨夜看清归杳的脸,他便知两人有羁绊,虽不知是何渊源,但他感知她不会害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本王缺个未婚妻(第2/2页) 归杳笑,连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是谁,他若问,她还真不好回。 正欲说话,门被啄响,有些急切。 归杳眸色顿敛,同萧怀瑾道,“这里是璇玑楼,楼里只有我与一只鸟居住,很遗憾,我们都不擅俗务。” 她看了眼昨晚弄的凌乱的床褥,“契约今日起生效,往后这些便都拜托王爷了。 门口有阵法,王爷进入可让我的鸟,对了,它叫毛蛋,给王爷领路。” 说罢,就转身出去了。 萧怀瑾微怔,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这般吩咐他。 理直气壮。 他摇头笑了笑,掀被起身,视线在床褥上的红渍凝了片刻。 屋外,赵明月双眼通红,“归杳姑娘,童清远交代,当初他将我的儿子丢进了护城河。 被齐国公府的齐玉公子捡去,可齐玉公子已去世四年。 齐国公府称齐玉不曾带过孩儿进府,他们府上也没有与我儿年纪相仿的孩子。 他死后,跟着他的仆从也回了家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 我的儿子不知所踪,求你帮我找到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因为挂念儿子的消息,她一大早就去了京兆府,本以为今日能知孩子下落,不想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敢自己慢慢查找,怕孩子有事,忙返回璇玑楼求助。 归杳点头,黑瞳变成了赤红色,像火焰一样,采撷对方七情六欲和五感,契成。 “没问题,璇玑楼从不拒绝有缘人。” 寻常人入地府后,十殿阎王会在四十九日内审善恶、判业力,再等号排队去往生殿。 去世四年,齐玉当还在排队区间不曾投胎,招灵上来问问便可。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查到齐玉的生辰八字。 萧怀瑾从房间出来,便见归杳领着一个妇人出门,刚刚妇人的话,他隐约听到些,视线在屋里打量起来。 还没看个清楚,耳边啾啾声不断,偏头看去,是一只身有五色羽,半只巴掌大小的鸟,正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小鸟嘴巴一张一合,似在骂他? 还是个护主的。 “你是毛蛋?我先回去,稍后会有人过来,劳你给她领个路。” 毛蛋的确在骂他。 看清归杳带回来的男人是萧怀瑾,它第一反应就是萧怀瑾用美色迷惑了归杳。 他明明喜欢男人,却还勾搭它那个不懂情爱,单纯无知的主人。 可恨萧怀瑾不是结契人,它怕口吐人言给归杳带来麻烦,只能用鸟语,骂得十分难听,还追着人家骂。 萧怀瑾察觉它的敌意,但堂堂南曜亲王不会同一只鸟计较。 看清楼里情况,他回了瑾王府,叫来自己的另一个随从,掌灯。 让她去璇玑楼照料几日。 掌灯擅内务,又机灵,留在璇玑楼,不肖几日,便能摸清里头情况。 届时,再换两个行事妥当的寻常仆从便可。 又问执剑,“裴玄如何了?” “还睡着,昨夜已叫府医瞧过,是心病,大夫说若不及时走出来,会有性命之忧……” 执剑说完裴玄,关心萧怀瑾,“主子,长相思昨夜被洗劫,您可有事?” 随着官府的介入,长相思的温柔乡也被传开,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去,却没找到萧怀瑾。 其实他想问的是,主子是不是也中药了,昨夜是不是去了璇玑楼? 否则为何要掌灯亲自去伺候,掌灯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宫女官。 提及长相思,萧怀瑾眸色幽深,“准备热水,沐浴更衣后我要进宫。” 归杳说的是,有仇不报非君子。 第一卷 第7章 失身还要做免费长工 第一卷第7章失身还要做免费长工 “主人,你确定你的命定之人是那负心汉吗?” 璇玑楼,归杳一回来,毛蛋就飞到她肩上,迫不及待道,“可他好男风啊,他还抛弃了他的男人。 你也听到那男人哭得多伤心,主人,你要不再确认确认?” 它好担心,下一个哭的会是归杳。 “是误会。” 归杳解释了句,就语出惊人,“晚上我们去挖坟吧。” “挖坟?” 话题转得太快,毛蛋小脑袋转了好一会,才问,“谁的?” “齐玉。” 她今日招灵,齐玉的魂魄没上来,便又去城隍庙问了问,城隍的记录册里根本没有齐玉。 也就是说,齐玉没入地府,但也有可能没死。 冤魂滞留的可能性太多,且不好找,先挖坟排除。 “挖。” 这种事,毛蛋素来没意见,它继续担忧归杳,“主人你怎知那是误会。 西市那些妇人说了,男人最会花言巧语,说不定他是故意骗你的。” 归杳为图耳根清净,简单将事情说了,拿出契书,“喏,这是他签下的契书。 等我通过他找到那男子的心上人,说服她与我结契,我就能将那愿力收入囊中。” 好大一坨愿力! 嘿嘿! 归杳笑的奸诈。 毛蛋终于安心了,接着忍不住为萧怀瑾默哀。 “也就是说,他不但失身于你,还要免费给你做长工?” 主人好色的同时,还不忘惦记那愿力。 行吧,是它白担心了。 “怎么算失身,我们这叫互帮互助。” 她还答应给他做未婚妻,替他做挡箭牌呢。 不过,这事暂不告诉毛蛋了,省得它又念叨,扰她睡觉。 “好了,毛蛋,我困了。” 昨晚先是解药,后又去长相思,累坏她了。 毛蛋总觉得互帮互助这个词不对劲。 但它一时也没想明白,加之心疼归杳,便道,“主人快睡吧,毛蛋去瑾王府瞧瞧。” 虽然主人有成算,它也得知己知彼。 归杳摆摆手,随它去,掀开帐幔打算睡觉,视线落到床上,神情一怔。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也换了。 躺在干净的床上,她弯了眉眼,“我眼光果然好。” 挑中的男子,不但长得极致好看,还是个勤快的。 至于脏的床褥去了哪里,归杳还来不及想,就见毛蛋惊魂般地飞来。 “忘记了,要死了。” 它急得绿豆眼都红了,“主人没吃避子汤,万一怀上人类幼崽怎么办?” 主人现在可不能怀崽。 “还有主人不能再说互帮互助,会被世人认为不矜持。” 归杳完全没这些认知,但她信毛蛋,因它常混在人类聚集的地方,听人类八卦,学人类常识。 闻言,艰难从柔软的床上坐起,“那我现在就去抓药。” 她自己的事还没整明白,不能稀里糊涂又整个小崽子出来。 至于矜持?哪是什么? 算了,得空再问毛蛋。 而瑾王府,执剑看着叠得方正的床单,眉头深锁。 王爷沐浴进宫后,他将王爷换下的衣服拿给女仆清洗。 不多久,女仆拿着一块叠好的布回来,让他问过王爷再决定是否要清洗。 执剑莫名,脏了就洗,有什么好问的? 女仆却道,“这是床单。” 执剑还是不懂,床单脏了也得洗啊。 虽然那床单瞧着不是府上的,但王爷放在脏衣一起不就是要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失身还要做免费长工(第2/2页) 上了年纪的女仆却很坚持,还一副为他好的神情。 自小是孤儿,无父母亲人教导,跟着萧怀瑾长大,又没开窍地执剑,十分不解,故而盯着床单看了许久。 要不是女仆提醒他最好别碰触,他真想打开看个清楚明白。 萧怀瑾进屋,便见他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怎么了?” 话说完,视线便看到了自己带回来的床单,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他轻咳一声,“怎没拿去洗。” 起床时,见床上有落红,想着不便叫掌灯替他收拾残局,就自己换了床单带回王府清洗。 “拿去了,又被送回来了,说是让我问过王爷。” 执剑满满求知欲,“王爷,这是何缘由啊?” 萧怀瑾也愣了一下,不洗? 良久,他从幼时的记忆里捡到一些关于元帕的话,再联想负责洗衣的是个已婚妇人,只怕看到床单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才给他送了回来。 便以拳抵唇,“那便先放着吧。” 怕执剑再问,忙道,“若户部尚书府和长相思有人登门,一律说本王不在。” 昨日户部尚书当众邀他赴宴,宴上他得知裴玄的事就赶去了长相思。 夜里户部尚书长子便寻去了长相思,而他们家有个适龄的小女未嫁。 刚刚他和大晟皇帝言明昨日被下药,且已有未婚妻。 他是和平使,无须确凿证据,皇帝为了两国安宁,也会主动去查,并给他一个交代。 对户部尚书和长相思的惩戒,轻不了,届时被罚的人说不得要登门求情。 这是他南曜大国的底气,他自不会对谋算他的人仁慈。 执剑被转了话题,果然不再执着床单的事了,一个多时辰后,掌灯也回来了。 “王爷,属下在东西城交界处转了两个多时辰,没看到璇玑楼和五色小鸟。 不过属下打听到,那一片地界在一个多月前被一个叫归杳的女子买下,可对方并未动工建楼。”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萧怀瑾。 王爷该不会是遇上什么狐魅精怪了吧? 虽然她不信这个,但她追踪本事一流,却一点璇玑楼的痕迹都没找到。 她不得不多想。 “没有?” 萧怀瑾出了璇玑楼后,回头看过,白墙木构,青瓦覆顶的两层小楼,清晰矗立在那。 且昨晚的记忆那样真实,床单还在呢。 想了想,他起身,“本王亲自领你去一趟。” 毛蛋躲在茂密的树杈上,看着萧怀瑾带着两护卫,策马往璇玑楼去,绕近路飞回家。 掌灯在璇玑楼门外徘徊,它自是看到了,但她非有缘人,进不了璇玑楼。 除非主人用灵力带她进去,但主人的灵力皆是愿力转化,非常珍贵。 毛蛋可舍不得。 萧怀瑾一路到了璇玑楼,抬头便见毛蛋正蹲在青瓦飞檐的门楼上看着他。 四目相对,毛蛋彻底信了归杳的话,萧怀瑾乃她命定之人。 否则他看不见璇玑楼。 它飞身到了萧怀瑾面前,啾啾两声,算是误骂他的致歉。 “竟真的有鸟。” 掌灯惊奇,“可属下还是没看见有房子。” 萧怀瑾看向执剑。 执剑一脸茫然,“属下也没看见。” 毛蛋得意,她家主人灵力幻化,常人自然看不见。 想到归杳晚上要做的事,鸟眼珠子滴溜来回打了个转,啾啾两声,示意萧怀瑾跟上。 主人晚上挖坟有劳力了,嘿嘿! 第一卷 第8章 究竟哪张脸才是她真容 第一卷第8章究竟哪张脸才是她真容 归杳一觉睡到了半下午,肚子饿的咕噜响,正欲起床觅食。 毛蛋狗狗祟祟进来,做贼似的低声道,“主子,长工来了。” “长工?” 归杳刚醒还有些懵。 “萧怀瑾。” 毛蛋提醒她,鸟贼头贼脑瞅了眼门外,继续低语,“他的人进不来,他就亲自送人过来了。 我可舍不得叫醒主子,但又想让他晚上帮忙挖坟,就让他在楼下等着。” 归杳看了眼天色,“他等多久了?” “两个时辰。” “你在外人面前不吐人言,怎么忽悠他的?” 归杳有些稀奇,“还是他是个守礼的谦谦君子?” 提到这个,毛蛋傲娇地扬起头,“主子忘了毛蛋的本事吗?” 它把萧怀瑾领进璇玑楼后,就学八哥,“主子补觉,主子补觉,公子请静候,公子请静候……” 萧怀瑾见归杳不在,原打算留信先回去。 谁想小鸟开了口,得知归杳在睡觉,想着昨夜她累着了,便坐等了半个多时辰。 眼见到了午饭时间,归杳还没醒来的意思,他再次打算离开。 毛蛋就眼珠子往上一翻,立在他手臂上,“饿,饿,主子饿,毛蛋饿……” 饮食属契约范畴,萧怀瑾出去吩咐执剑打包了饭菜来。 毛蛋怕他跑,一直跟着他,时不时地蹦几个字,硬生生把人留到了现在。 归杳听它说完,哈哈大笑,“真棒!” 毛蛋非常得意地展了展它的五色羽翼。 主子起死回生后懵懂如初生儿,也记不住事,接单时,说了下一句,就忘了上一句,常被人当成骗子。 愿力收得非常艰难。 没有愿力,就没有灵力,而它羽毛艳丽,好几次险些被人抓去。 它便让主子将它涂成黑色,扮作八哥,在主子忘事的时候,出来圆话。 偶尔日子艰难时,它也会扮作八哥带主子去给人算卦抓鬼。 主子从一缕残魂到如今的状态,它可是扮了三年八哥,经验老道,小小长工?拿捏! 归杳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但她知晓一只没有灵力的鸟,似父似母似兄似姐般,带着混沌的她,有多不易。 故而毛蛋虽对她有隐瞒,但她常不忍真正生气。 楼上的笑声,萧怀瑾也听到了,他站起身看向一身白衣,赤足下楼的女子。 归杳笑道,“抱歉,我家毛蛋不懂事,不知道叫醒我,让瑾王爷久等了。” 萧怀瑾亦笑,“我瞧它十分通人性。” 他自是看出毛蛋留客之意,只他闲人一个。 毛蛋留他,他又何尝不是观察毛蛋。 “现在归杳姑娘可否替本王解惑,它留本王的目的是什么?” 精明的男人果然不好忽悠。 归杳在他对面坐下,“在此之前,我先同王爷介绍下自己吧。 我略通玄术,人美心善,喜欢替些苦难女子化灾解难,眼下正要帮一位夫人寻找孩儿……” 聪明人面前少说谎,她将齐玉的事,以及今晚行动说了。 “我家毛蛋心疼我,想留王爷帮把手。” 萧怀瑾眉心微跳。 他就说那鸟早间还骂他,再回来态度就大转变,原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个似乎不属契约范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究竟哪张脸才是她真容(第2/2页) 有帮手,谁愿自己动手,归杳在他面前站定,“王爷那位朋友,心生执念,会有大灾降临。” 她笑眯眯的,有些狡黠,“我能救他。” “姑娘知道什么?” 裴玄素来冷静持重,和他一样,至今屋里连个暖床地都没有,却对一个只知名字的女子一见钟情。 且情根深种,如今相思成疾。 这很反常,而他竟未查到一点那女子的身份。 “眼下时机还未到。” 归杳眨了眨眼,“你替我挖坟,我保他性命无忧,如何?” 萧怀瑾略一思忖,同意了,转而说起今日来的目的。 归杳笑容加深,“说明她与璇玑楼无缘,这样吧,往后王爷负责我的衣物清洗和一日三餐便可。” 至于楼里的洒扫,她偶尔自己做,犯懒了便用灵力几日清一次。 美人守礼,她也得宽容些。 眼下不用亲自挖坟,已是不错。 萧怀瑾颔首,这对他不是难事,如今日这般,把要浣洗的带出去洗,从外头送食进来便是。 正事说完,他起身告辞。 执剑和掌灯等在外头忧心忡忡,见他完好出现,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王府,掌灯迫不及待开口,“主子,属下查过了,这归杳一月前来到京城。 起初白日甚少出门,只每两日便去附近包子铺买些吃食。 前几日才频繁出门,有人看到她与成安侯府的少夫人赵明月接触。 那赵明月昨日将丈夫和养妹抓奸在床,并将他们送入大牢。 罪名是两人合谋调包丢弃赵氏之子,并谋杀赵父,当时归杳也在场帮赵氏。” 萧怀瑾吩咐执剑打包饭菜时,顺带让掌灯去查了归杳。 “原来如此。” 萧怀瑾颔首,看来归杳挖坟要找的孩子,就是赵氏的。 “归杳来京时是年关严寒时,她却薄衣赤足。 故而包子铺夫妇对她多留意了些,发现她只穿赤青黄白黑五色衣,每套衣裳都有配套的流苏帽遮掩容貌。 只两次不戴帽,但夫妇俩对归杳的容貌描述却天差地别。 老板说归杳是蜜褐色大脸盘,眉骨高凸浓黑剑眉,长相粗狂。 老板娘却说归杳莹白鹅蛋脸,柳眉杏眼,十分妩媚的长相。” “的确差别不小。” 萧怀瑾眸色幽深,这两张脸都与他看到的不同。 易容术? 哪张脸才是她的真容? 萧怀瑾生出一丝好奇。 掌灯却是越查越忧心,“属下还打探到,那两人被抓奸时,一直叫囔着是被妖人算计。” 可惜这里是大晟,她不好贸然去监狱见童清远,否则她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萧怀瑾却道,“你再查查长相思的失窃案,她做的。” 他想知道她究竟有何等本事。 掌灯的脸却白了,“属下恰好了解过,满楼的人,无一人看到劫匪,那些东西似凭空消失,官府也不曾查到任何痕迹。” 她声音都有些发飘,说出了心中担忧,“主子,她会不会是妖魅精怪?” 虽她还没见过归杳,却觉她处处古怪。 萧怀瑾信自己的感知,笑道,“她说她略通玄术,是个神棍。” 第一卷 第9章 以骨寻魂 第一卷第9章以骨寻魂 归杳与萧怀瑾约的是子夜,城门外。 她踩着点到时,萧怀瑾已经到了。 见他身后跟着两护卫,归杳璀璨一笑,“稍后有劳两位了。” 这是掌灯第一次见归杳,见她装扮果然如打探的那般,且她行走间,那流苏纹丝不动,将她容貌遮得严实。 她心下担忧更甚了。 执剑亦提了心,但两人都未表露丝毫,周全的同归杳见礼。 萧怀瑾看了眼归杳的脚,“姑娘,似乎不爱穿鞋。” 他们要去的可是坟地。 归杳一拍脑门,“我非常讨厌刷鞋,时日一久便养成了不太好的习惯。” 竟忘记如今有人帮忙洗鞋了。 她从广袖中掏啊掏,掏出一双银线勾边,缀着闪亮贝珠的白色缎面鞋穿上。 “我的确该将坏习惯改回来。” 她穿的是银白纱衫,轻薄飘逸,袖中若藏了鞋,便会沉沉坠着。 萧怀瑾看得清楚,她方才出现时,广袖翻飞,那双鞋是凭空出现的。 就像昨晚她拿出的纸笔一般。 他有疑,却没再多言。 归杳眼底笑意深了几许,挺好,她不喜刨根问底的人。 “走吧。” 归杳翻身上马,扬鞭疾驰。 掌灯和执剑看着她的背影,对视一眼,有影子! 那她大概不是鬼。 可若是妖怪,也好不到哪里去。 裴公子已经那样了,可不能再让主子有事。 归杳察觉落在身上的两道视线,勾了勾唇。 她异于常人,他们会怀疑是正常的,只要不生歹心便可。 自然,若生了歹心,他们加起来也不是她对手。 半个时辰后,几人到了齐国公府的祖地。 一大片坟包在月光照应下,高低错乱,一阵风吹来,阴寒阵阵。 归杳掐着齐玉的八字,沿着墓碑一排排走过去,在最西边的角落停下,“这里。” 执剑和掌灯分别拿出铁锄和铁锨,归杳看了眼,从袖中掏了掏,掏出钢凿、撬棍、洛阳铲等物。 “青砖垒砌的墓,得先用凿子撬砖,再向内挖掘。” 这一块,她有经验。 掌灯伸手去接钢凿,手指不动声色碰触归杳的。 温热的! 她暗暗松了口气。 旋即又想到民间关于妖怪的传说,妖怪似乎也是有温度的? 她的小心思被萧怀瑾看在眼里,他开口打破沉默。 “姑娘的袖子很能装。” 既然归杳不避讳,他也就不必压着好奇了。 归杳笑,“嘻嘻,我们修道之人有自己的乾坤袋,这些都装在我的乾坤袋里。” 实则是半个卧房大的空间,她也不记得空间什么时候有的,往日里头只装金银财物和吃食。 今日要来挖坟,特意放了好用的工具。 执剑听她这般坦荡,又实在好奇世间竟真有乾坤袋,问道,“那为何是从袖中拿出?” 归杳善解人意,“怕凭空拿出来,吓着你们,将我当妖怪就不妙了。” 三人,“……” 这和凭空拿出来有什么区别? 干活的两人没再多言,吭哧吭哧动起来。 归杳掏出一些香烛纸钱,在坟前点上。 棺椁露出来,她拿了铁棍亲自撬开,棺椁里赫然躺着一具白骨。 “竟真的死了?” 归杳上前,盯着白骨查看。 萧怀瑾问道,“只一具白骨,姑娘如何断定是齐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以骨寻魂(第2/2页) “我打听过,齐玉死后按正常停灵,入殓,下葬时棺材里装的就是他本人。” 归杳眉头微微蹙起,“先前我怀疑他有服药假死的可能。 若是假死,被人挖出,棺椁里就不可能再放别人的尸骨。” 这是世家大族的忌讳,他们认定自家祖地葬旁人会坏了风水。 她指着白骨膝盖处,“还有齐玉曾摔断了腿,这里有断痕,对得上。” 确定齐玉已死,现在要做的是找出他的魂魄。 骨为魂之根,血为魂之引。 归杳用写着齐玉生辰八字的帕子,从棺椁里包出一块指骨,同执剑和掌灯道,“劳烦两位将棺椁埋回去。” 她则寻了块干净地方,将指骨放在地上,自己盘腿坐下,拿出匕首划破指尖。 指尖鲜血滴入白骨中,归杳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骨藏元魂,血引灵根,三魂七魄,听吾号令,启!” 须臾,森森白骨变成了淡青色,归杳隔着帕子探了探,微微发热,她面上一喜,“成了。” 又低声念了什么,那白骨竟似罗盘一般,拼命转动。 最后偏细的那头指向京城方向。 萧怀瑾默默看着这一切,见归杳包好指骨起身,问道,“可是要回城?” 归杳看了眼还在填土的两人,摇头,“不急,一道回。” 她留意到刚刚她以骨寻魂时,掌灯的脸白如纸,估摸着她和萧怀瑾走了,她得吓死。 归杳拿出一壶水,净了手,又拿出两只烧鸡,“他们共一只,我们共一只。” 用了灵力,饿得快。 撕下一只鸡腿递给萧怀瑾,自己直接咬了一口。 萧怀瑾接过,也咬了一口,余光打量归杳,她吃得很快,动作却不粗鲁,细看举手投足间还有些优雅,应是受过良好教养。 她这般不防备他,是足够有底气,还是信任他? 信任? 萧怀瑾嘴角扯了扯,初初相识他尚且暗中查她,她对他又哪来的信任。 归杳却似看穿他心中所想,她笑,“我会观面相,瑾王爷是个良善好人。” 两人是命定姻缘,牵扯是避免不了的。 为了那坨愿力,灵力都要展露,空间就没藏的必要。 被发了好人卡的萧怀瑾,吃完鸡腿,默默加入了填土队伍。 多一个人,速度快了不少,青砖垒砌复原后,归杳将水壶递给掌灯净手。 笑道,“你莫怕,我既不是鬼,也不是妖,不会伤害你的主子。” 不知为何,她对忠心的人格外有好感。 掌灯接过水壶,有些羞赧,自己的心思全被看穿了。 不过,归杳会等她和执剑一起走,还分出一只烧鸡给他们,让人意外。 以她多年看人的本事,归杳不是作秀,除非归杳演技实在太好,蒙蔽了她的双眼。 但身为王爷的护卫,代表王爷颜面,她猜忌归杳,被对方点破,无论如何,她也得道歉,“抱歉。” 归杳摆摆手,不甚在意。 四人又骑上马返回,越靠近京城,归杳手中的指骨越烫,说明与魂魄的位置越近。 在指骨的指引下,归杳到了一座高门大宅。 看清门匾上的字,归杳低声同萧怀瑾道,“王爷留步。” 话音落,便跃过高墙,跟着指骨到了一间处处华丽精致的寝卧。 寝卧的床榻上,躺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妇人,正眉头深蹙,似睡得很不安稳…… 第一卷 第10章 皇家受宠小老幺 第一卷第10章皇家受宠小老幺 萧怀瑾等在附近巷口,并未离去,见到归杳出来,问道,“可找到了?” 两护卫也齐齐看向归杳,他们都没见过鬼,以骨寻魂谁不好奇呢? 归杳摇摇头,“瑾王爷对蜀郡王了解多少?” 她跟着指骨进入的府邸,是蜀郡王府。 而萧怀瑾是别国亲王,不宜夜潜大晟皇亲府邸,故而归杳让他止步。 归杳为他考虑,萧怀瑾也投桃报李,将自己知道的说了。 “蜀郡王是当今陛下的亲侄子,听闻忠心耿耿,很得大晟陛下信任,故而将他留在京城。 他年近三十,后院只郡王妃一人,育有一子一女。” 归杳微讶,“无其他妾室?” “没有。” 萧怀瑾语气笃定,“蜀郡王疼爱妻子满城皆知,曾有官员送女儿给他做妾,被他当场打出去。 本王来大晟三年,每每宫宴,但凡蜀郡王出席,身边带的都是郡王妃,两人感情深厚。” 蜀郡王夫妇之间的相处很像他的父皇母后,恩爱绝非做给外人看的。 “那就奇怪了!” 归杳将自己寻去妇人房间的事说了。 “若蜀郡王无别的妾室,我看到的妇人应当就是郡王妃。” 而那异常华贵的寝卧也符合郡王妃的身份。 可齐玉的指骨为何会指向郡王妃? 萧怀瑾也觉怪异,“那指骨有无可能指错?” 质疑她的本事? 归杳秀眉微立,“绝无可能,但我也的确没在蜀郡王妃身上发现齐玉的魂魄。” 理不直,气也壮。 难道是被吞噬了? 便又问道,“郡王妃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她来京后夜夜出门在京城闲逛,了解了不少事,还真没来过蜀郡王府。 男女大防的社会,无特殊情况,萧怀瑾不会过多留意旁人的妻子。 对蜀郡王妃,他了解得也不多,“只知她与娘家关系不好。 前年她生下女儿,孩子百日宴上,她娘家要再送女儿入蜀郡王府为贵妾,被她赶出去。” 当日他也在宴上,蜀郡王妃的娘家被下了脸面,就当众骂郡王妃无情无义,不是人。 但具体详情不等他们说出来,蜀郡王直接拔了剑,这件事便被压了下去。 萧怀瑾也没再深究,无非是高门后院的腌臜事。 不过归杳既问了,他吩咐,“掌灯,去查。” 眼见天边泛起鱼肚白,巷口不是久留之地,归杳打了个哈欠,与萧怀瑾告别。 萧怀瑾也带着护卫回到王府,执剑不解,“王爷为避嫌,与大晟人甚少有过深接触,如今为何要帮她?” 以往他们便是要了解什么,也是慎之又慎的私下查探。 那蜀郡王可是大晟皇帝心腹,万一被大晟皇家知晓,没得惹麻烦。 掌灯也是满眼担忧的望着萧怀瑾。 王爷可能被归杳蛊惑了,刚在墓地他竟亲自帮忙埋土。 而她也因归杳的暖心举动,动摇过心神。 精魅妖怪最会惑人心。 萧怀瑾沉吟开口,“你们可记得,当初我是如何来的大晟?” 两人齐齐点头。 主子是帝后的老来子,命格特殊,国师预测,若无转机,主子寿不过三十。 故而被帝后、太子夫妇和两位公主放在心尖上呵护。 哪怕十岁后,主子和常人无异,文韬武略皆出色,他们对主子的唯一愿望,也是他能健康长寿。 主子受家人庇护多年,想替家国分忧,主动提出到大晟为质,遭到全家一致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皇家受宠小老幺(第2/2页) 尤其是太子妃,哭得肝肠寸断,皇后因年岁原因生完主子无乳汁。 主子又不肯吃奶娘的,是太子妃用母乳养大了他。 在太子妃心里,这个小叔子和儿子一样,哪里舍得他千里奔波异乡。 太孙也不放心,暗地收拾了行囊,打算先抢了这差事。 大公主则是连夜点兵,率十万铁骑列阵边境,扬言主子前脚来大晟,她后脚带兵踏破疆界。 可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了,只因国师算出主子的转机在大晟。 “主子,莫非归杳姑娘就是您的机缘?” 执剑眼底生出一丝希冀。 萧怀瑾摩挲拇指上的扳指,“我直觉就是她。” 所谓命格特殊,就是他自小能看见鬼,见一次病一次,国师在他十岁时耗尽毕生修为封印他双眼,最多维持二十年。 而来大晟三年,他也只发现一个归杳通玄术,让他忍不住想接近,探究。 “再查查齐玉。” 事关主子寿命,两护卫其他念头暂歇下,满心只想先办好主子的交代。 而归杳刚回到璇玑楼,赵明月便急急迎了上来。 “归杳姑娘!” 知道归杳晚上出去是帮她找线索,她等了一晚没睡。 归杳看她眼下青黑,猜到几分,“有了点眉目,但还得查。” “好,谢谢归杳姑娘。” 赵明月睁了睁发酸的眼,“饿了吧,灶上有好吃的,我给你热。” 知道归杳不会做饭,她回来时,打包了许多。 归杳笑,“吃过了,你去歇着吧。” 赵家生意做得很大,赵父死后就都由赵明月接手,一日不得闲。 赵明月却绞着帕子没动,嘴唇张合几次才道,“归杳姑娘,您能帮我孩儿算算,他……他还活着吗?” 她一直不敢问,枯坐一夜,越想越害怕。 “活着。” 归杳不会算命,但她在城隍庙找齐玉魂魄时,顺带查了下。 “那就好,那就好。” 赵明月眼泪滚滚落下,“我真是个蠢笨的母亲,怎能因赵星儿长得像我丢失的妹妹,就将她带回家。” 害了孩子,也害了父亲。 “他们作恶多端,成安侯夫妇竟然要我撤案,让我同官府澄清一切都是我的癔症。”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归杳,“否则,他们就让我的生意做不下去。” 归杳脚步一顿,“那你是何打算?” 这事关她的愿力,先前为查童清远两人可耗了她不少灵力。 归杳不做赔本买卖。 “杀人偿命,我绝不会撤案。” 赵明月语气坚决,“我已高价请了几个护卫,至于营生大不了不做便是。” 童清远若死,成安侯府必定饶不了她。 归杳对她态度满意,提点她,“既你能舍下钱财,何不用钱财为自己买个后盾?” 赵明月也想过,但,“京城关系盘根错节,我怕找错了人,护不住自己,反倒引狼入室。” 被对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归杳笑,“那就找最巍峨的靠山,据我所知,当今陛下还算英明,常用私库贴补军民。 你若舍得每年分红给他,他的私库必定不嫌钱多。” 只要赵明月能一直为他赚钱,皇帝必定护佑她。 至于如何联络皇帝,归杳诡谲一笑,“不若你找蜀郡王试试,记得带上诚意。” 第一卷 第11章 反应不对劲 第一卷第11章反应不对劲 赵明月有些迟疑。 士农工商,商是最末等的,虽然平日经商也少不得打点权贵。 但商人对权贵有天然的畏惧,何况是一国主宰,抱皇帝大腿,她想都不敢想。 可对上归杳鼓励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处境,她一咬牙,“好,我去试试。” 没再停留,梳洗一番她便出了门。 归杳则同毛蛋说了昨晚的事,“我从前出过错吗?” 别看她在萧怀瑾面前成竹在胸,但她的记忆只有最近半年,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具体有哪些本事,全凭本能亦或者潜意识。 “主子的灵力从没错过,既是指向蜀郡王妃,齐玉的魂魄定在她身上。” 毛蛋十分笃定,要不是家里有赵明月进出需要领路,它昨晚也跟去了。 “今日我去盯着她,不信她不露狐狸尾巴。” 毛蛋从不在正事上撒谎,有这话归杳底气足了,沐浴更衣后也出了门。 她先是到蜀郡王妃的娘家,探得一些事情后,又去了齐国公府,才返回璇玑楼补觉。 睡醒时,天色已黑,赵明月和毛蛋都回来了。 “我带了十万两银票,请蜀郡王替我转交陛下,并直言往后拿出五成分红进献陛下,求得陛下庇护。” 赵明月脸上露出松快的笑意,“事情竟真的成了。” 没想到会这样顺利,跟做梦一样。 归杳也笑,“有皇帝庇护,判决应很快会下来,你今晚早些歇息。” 银票是献给皇帝的,蜀郡王不敢替皇帝拒绝,必定会进宫请示。 而成安侯府有错在先,赵明月所求于皇帝而言,不过是按章办事,合理庇护自己的子民。 故而对结果,归杳早有预料。 赵明月昨晚没睡,的确困意上头,将去找蜀郡王的详细经过告知归杳后,便去睡了。 她明日得早起,盯着京兆府的进展。 只剩一人一鸟时,毛蛋说自己盯梢的结果。 “蜀郡王妃昨晚惊梦,今日身体不舒服,叫了大夫,但盯了一日,她不曾提及齐玉,也无异常举动,瞧着不会术法,更没请道士之流。” 这样的人是如何动齐玉的魂魄呢,毛蛋想不明白。 “我倒是查到了些事情。” 归杳掩嘴打了个哈欠,“先睡吧,明日赵明月大概要去蜀郡王府道谢,届时我也见见这位郡王妃。” 如她所言,早起出门的赵明月很快又回来了。 “归杳姑娘,判了,判了。” 她笑着,却满脸是泪,“官府判了我与童清远义绝,他杀害岳丈,天理不容,三日后问斩。 白大丫也是死罪,但她怀有身孕,得在生下孩子百日后,再行刑。” 三日后? 归杳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按常理非谋逆大罪不会正月处决死犯,而谋杀岳丈通常是秋后问斩。 “这是陛下过问了?” 归杳若有所思,提醒赵明月,“得谢恩的。” 赵明月渐渐冷静下来,“姑娘可否再指点我一二?” 能大仇得报,多亏归杳,她想听听她的建议。 归杳问她,“你的十里红妆是否有把握拿回?” 义绝的女子可带走嫁妆,但赵明月这些年一直贴补童家,嫁妆估计花得七七八八。 不说成安侯府没钱,就是有钱也不甘心还回来,他们大可说是赵明月自愿补贴,天子也不能过多插手臣子家事。 将成安侯府家底掏空,他们就没心力对付赵明月了。 “我懂了,我这就去蜀郡王府。” 赵明月擦去脸上的泪,“天恩浩荡,明断是非,我要将嫁妆尽数献于朝廷,以谢皇恩。” 她一个商贾能找到皇帝做靠山,花多少钱都值得。 何况是本也要不回来的嫁妆,就让朝廷找童家要好了。 “我随你一道去吧。” 归杳诡秘一笑,“郡王妃也得拜见一下。” “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反应不对劲(第2/2页) 赵明月真心感叹。 她是女子,与蜀郡王联络过多,难免不妥,但若与蜀郡王妃打好交道就不一样了。 听闻蜀郡王最是在意郡王妃。 故而她请归杳陪她回了趟赵家,挑了好些礼品去蜀郡王府。 “案子已定,赵夫人此番来是为何事?” 看着赵明月带来的几个箱笼,眉目俊朗的蜀郡王心里隐约猜到几分。 赵明月奉上嫁妆单子说明来意后,看了眼几个箱子。 “民妇身份低微,本无缘面见天颜,多亏郡王爷相助才求得天子庇护。 些许薄礼,是民妇为郡王妃和两位小贵人准备的,还请郡王爷笑纳。” 既是谢礼,不涉及党派之争,礼物又是给他在意的妻儿,蜀郡王没拒绝。 “那便多谢赵老板了。” 原本该让妻子露个面,但她身子今日稍有好转。 他不舍她劳累,便同赵明月解释了两句,就端茶打算送客。 归杳只能主动开口,“小女归杳有件事想请教郡王妃,不知可否见一见她?” 蜀郡王打量她,蹙了眉,“何事?” 这女子容貌被遮掩,若非是赵明月一起的,门房不会让她进府。 归杳笑,“准确说,我找的是齐玉。” 蜀郡王瞳孔骤缩,手中茶盏险些掉落在地,但他很快稳住心神。 “世人皆知齐玉已死,姑娘却寻到本郡王府上,这是何意?” “郡王爷怎知我找的是死的那个齐玉?” 归杳的眼眯了眯。 世间不乏同名同姓者,京城也未必只有一个齐玉。 蜀郡王端着茶盏的手紧了紧,平静道,“齐国公府齐玉状元之才,却英年早逝。 谁不惋惜?倒是姑娘,找的是哪个齐玉?” “小女找的就是齐国公府的齐玉。” 归杳抬起眼帘看他,“听闻郡王妃照料他的陵墓,比齐国公府的人还上心。 想来她与齐玉不陌生,或许知道一些齐玉的事。”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蜀郡王紧绷的后背微松,将茶盏放回桌上,动作比方才稳了几分。 “齐玉曾帮过郡王妃,郡王妃感念其恩德,时有祭拜。” 蜀郡王站起身,“但郡王妃与他并不熟,男女有别,事关郡王妃清誉,姑娘慎言,来人,送客。” 连什么事都不问,就全盘否了,还有他刚刚那样子是松了口气? 归杳神情凝重几分,“是吗?那四年前的中元节晚上,郡王妃在哪?” 据她所查,齐玉是中元节第二日自杀,自杀前一晚郡王妃去看过他。 蜀郡王脑中嗡鸣,似被人当头一棒,好一瞬才转向赵明月。 “赵老板刚言感激,便带人来闹事,这是何意?” 赵明月也才知归杳跟来的目的,正欲开口解释,归杳道,“此事她不知情,但也的确与她有关。 郡王爷想必已知她的孩儿被齐玉捡去,小女略通玄术,受托替她寻找孩儿下落,并无其他恶意。 但查齐玉魂魄时查到了郡王妃身上,见郡王妃也只是想知道孩子下落。 还请郡王爷看在赵老板献资助国的份上,体谅她牵挂孩子的慈母之心。” 说出四年前的中元节是威胁,再给个枣,表明对郡王府无恶意,目的只是找回孩子。 最后提醒赵明月如今入了皇帝的眼,不是蜀郡王府想动就能动的。 非必要,归杳不想结仇,她不惧,总得顾及点赵明月。 但蜀郡王却命人将她和赵明月赶了出去。 门阖上那一刻,蜀郡王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而赵明月出了郡王府,就急切问道,“归杳姑娘,你只是想问孩子下落,他为什么会这样?” 归杳看着郡王府的恢宏门匾,陷入沉思。 能得陛下信任,蜀郡王绝非沉不住气之人,可他刚刚反应…… “他或许是怕了。” 第一卷 第12章 是齐玉夺舍女身 第一卷第12章是齐玉夺舍女身 “他害怕,是不是齐玉的死与他们有关?” 赵明月问归杳,“姑娘现在打算怎么做?” 蜀郡王不让归杳见郡王妃,那就找不到齐玉,找不到齐玉就找不到她的孩子。 赵明月心中焦灼,身上的愿力也越发强大。 感受源源不断流入身体的愿力,归杳又望了眼气派的蜀郡王府,“先回去。” 先礼后兵。 既然礼不通,那就走兵了。 回到璇玑楼,在门外遇见瑾王府送餐的下人,归杳提着食盒回家。 夜色降临时,她又出了门,这一次一身夜行衣没戴流苏帽,只一块方巾掩面。 蜀郡王府。 一身华丽装扮,面容恬静的郡王妃出现在蜀郡王的书房,“出什么事了?” 平日他最是关心她,得知她身体不好,恨不得时刻陪在她身边。 今日午膳晚膳他都不在,哄睡了孩子,她就找过来了。 蜀郡王伸手,将她抱坐在怀里,“身体可好些了?” 虽将人赶走了,但赵明月的嫁妆单子,他还得拿给皇帝,出宫后又做了些安排,就没顾得上陪伴妻儿。 “只是没睡好而已,就你大惊小怪。” 郡王妃捧住他的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先前便说好的,你我夫妻缘分得来不易,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不可瞒我。” 她眼睛直直看着蜀郡王,眸底是化不开的情意和信任。 蜀郡王最喜她这柔情,也屡屡融在这柔情里,只得如实道,“今日与赵明月同来的女子,说要找齐玉。” 他眸色担忧,“她说她会玄术,查到了你身上。” 郡王妃的身子一僵,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越发没了血色。 “你别怕。” 蜀郡王忙安抚,“她的目的是找齐玉捡走的孩子。” 他将赵明月和归杳登门的事,仔细说了。 “我今日暂将她们赶了出去,待有了孩子线索,再请她们入府。” 郡王妃睁大了眸,“你……” 话未说完,被蜀郡王的手指抵住了唇,他眸色坚定。 “我不会让人伤害你,不会让人破坏我们的家,永不。” 归杳隐匿暗处,静静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蜀郡王话里有话。 他若不知孩子线索,直言告知便是,为何是等有了孩子线索? 且他白日还不肯承认郡王妃和齐玉相熟…… 莫非,他想给她假的线索? 偏夫妇俩再没多言一句相关事宜,携手回房歇下了。 归杳在郡王妃睡着后,手指轻转将一缕阴煞之气朝郡王妃眉心注入。 郡王妃无任何反应,任由阴煞气注入眉心,片刻后,她陷入噩梦,开始心神不宁。 蜀郡王察觉异样,忙将人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别怕,有我在……” 归杳微微挑眉,术法之人对阴煞之气极为敏感,反抗是本能。 她当真不会术法? 下一瞬,归杳自空间拿出一柄长剑,直直朝蜀郡王刺去。 蜀郡王察觉危险,抱着郡王妃从床上一跃而起,“来人,有刺客!” 一刺不成,归杳再刺,这一次剑锋对准的是郡王妃。 噩梦中的女人被惊醒,看见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 倏然,归杳剑锋一转,凌厉攻势直逼蜀郡王心脏。 “小心!” 郡王妃目眦欲裂,整个人展臂挡在蜀郡王面前,以肉身为盾,脸上是赴死的决然。 恰此时,归杳脚上铃铛颤动,动而无声,是毛蛋找她的信号。 归杳今晚动手本意也在试探,故而蜀郡王抱着郡王妃堪堪避开,又有护卫赶来时,归杳过了几招佯装寡不敌众,趁机撤退。 出了蜀郡王府,毛蛋迎上来,“主人,长工说有消息。” 萧怀瑾带着两护卫等在璇玑楼外,归杳踏着夜色而归,依旧是方巾覆面。 看见萧怀瑾她挑了挑眉,“你知道我去了蜀郡王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是齐玉夺舍女身(第2/2页) “姑娘白日被蜀郡王赶出来不是秘密。” 萧怀瑾表示他可没刻意盯梢她。 “本王觉得以姑娘的性子,白日未成事,夜里应当会再探,正好本王查到点消息,或许对姑娘有用,便给姑娘送来了。” 没想到那只鸟会将人喊回来,这也愈加证实他先前猜测,毛蛋不只是通人性那么简单。 美男古道热肠,归杳岂有拒绝的道理。 “王爷查到了什么?” “郡王妃原先定过一门亲,两人感情极好,但在谈婚论嫁时,男方家族犯事被流放。 这门婚事便取消了,是男方主动退的婚,一个月后,郡王妃嫁给了蜀郡王。” 归杳颔首,“我亦查到此事,但眼下她和蜀郡王鹣鲽情深。” 想到自己刚刚所见,她问道,“一个人能在一个月时间重新爱上另一个人吗?” 还是在未婚夫不愿拖累她,主动退亲的情况下。 萧怀瑾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确定。” 他还不曾爱过。 归杳也不懂爱情,她又看向掌灯和执剑。 执剑摇头,爱是什么,能换成银子买各地名剑吗? 掌灯闲暇时爱读话本子,回道,“蜀郡王容貌俊逸,又有权势富贵。 若他还怜香惜玉,于女子来说,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夫婿,爱上他或许不是难事。” 话本子里一见钟情的都有,一个月的时间移情别恋也不是没可能。 “我觉得那不是爱情。” 归杳摇了摇头,“那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而郡王妃刚为了蜀郡王,以命相护,约莫是真爱吧。 萧怀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归杳说的正是他心里想的。 四个不懂情爱的光棍,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归杳拉回正题。 “还有呢?王爷大晚上来应不只是送这些消息。” 萧怀瑾笑,“姑娘聪明。” 若只是这点浅显消息,何须他送来。 他继续道,“齐玉自小有过目不忘之能,六岁便熟读四书五经,齐国公爵位这是最后一代,故而他承载着家族的兴旺,很得父母疼宠。 但他高中状元就骑马摔断了腿,仕途无望,此后齐国公对他非打即骂,想来这些姑娘也都知道了。” 归杳点头。 “那姑娘可知他是与谁一起骑马摔的?” 归杳试探道,“蜀郡王?” 她先前不曾留意这点,但经历刚刚的试探,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萧怀瑾眼里多了一丝赞赏,“正是,我查到蜀郡王私下对齐玉极好,而齐玉常年在父母的高压下,也十分依赖蜀郡王。 齐玉死后,齐国公曾鞭打他的尸体,痛骂他不学好,为了违背世俗的情爱断送前程。 而蜀郡王夫妇感情变好是在齐玉死后,郡王妃与娘家的疏离,也是齐玉死后。” 归杳了然点头,“这就说的通了。” 齐玉的事是执剑去查的,但他听的一头雾水。 “她的改变与齐玉的死,两者之间有何联系?” 归杳解释,“有玄术中人或鬼怪靠吞噬别人魂魄,强大自己,起初我怀疑是郡王妃吞噬了齐玉的魂魄。 但我打听也试探过,郡王妃非术士,那晚我也摸了她的脉象,非鬼怪。” 那么吞噬齐玉魂魄,于她毫无用处,她也做不到。 “而元魂先天凝于骨,骨头不会认错自己的元魂。” 执剑还是不明白,亦或者他觉得匪夷所思,没敢往深了想。 萧怀瑾则道,“若郡王妃体内,已不是郡王妃,那她对娘家自没有感情。” 不是郡王妃,那会是谁? 掌灯瞪圆了眸,惊呼,“是齐玉?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归杳点了点头,“若是夺舍,的确能掩藏魂魄。” 看了眼天色,她勾唇清笑,“还得去证实一下。” 第一卷 第13章 蜀郡王不喜女子 第一卷第13章蜀郡王不喜女子 疏星悬在黑色天幕上,归杳足尖一点,踏着檐角残雪消失在夜色中。 执剑看着归杳离开的方向,愣了愣,“主子,她是不是方向错了?” 蜀郡王府在相反的方向。 萧怀瑾摇了摇头,“她不是去蜀郡王府。” 说话间,他也运起轻功追在归杳身后。 执剑身子比脑子快,和掌灯也跟在后头。 等在齐国公府停下,他低声同掌灯嘀咕,“主子好心送消息,她却不信主子。” 归杳似长了千里耳,她拿出夜明珠,偏头一笑,“我也查过齐玉。” 比萧怀瑾早一些,却不曾查到齐玉和蜀郡王有什么。 而萧怀瑾查到这些,是在她见了蜀郡王后。 谨慎起见,还是找齐玉爹再问问。 萧怀瑾非常好脾气的点头,笑道,“姑娘思虑的对。” 这一笑,在夜明珠的映衬下眸似秋水,骨如寒玉。 竟比毛蛋的五色羽还好看。 不,比她见过的任何风景都悦人心。 归杳的眼睛更弯了,她笑眯眯地牵住萧怀瑾的手,“让你这护卫扮作齐玉,我带你看热闹,好不好?” 萧怀瑾白玉似的脸颊不由泛上红晕,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挣开,“有劳。” 又是这句,归杳噗嗤一声笑出来。 还真是温润有礼,也不知是怎样的环境能养出这样的性子。 执剑和掌灯都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主子先前从不近女色,现在居然任由归杳占便宜。 不行,归杳太会蛊惑人心,掌灯握紧了手中暗器。 执剑则后知后觉想到了那块床单,莫非主子早已身心交付? 归杳不知他想法,从空间拿出一件白色长袍,虚空一抛,白袍稳稳搭在执剑手臂上。 执剑看向萧怀瑾,见自家主子朝他点头,他只能认命地穿上,散了头发。 酣睡中的齐国公丝毫不知屋里进了人,直到一丝灵力钻入他眉心,他倏然被惊醒,睁开眼看见的便是立在床前披头散发的人影。 还没看清,就听那人影哭道,“父亲,我好疼,摔马非我本意,你怎忍心在我死后挥鞭责打,我恨你……” 因灵力蒙蔽,齐国公只当在梦里。 听了这话,他怒火中烧,“你个逆子,你还敢恨老夫,枉费老夫在你身上倾注那么多心血,你却同男人私相授受。 为了他摔断腿毁了自己前程不算,还险些祸及家族。 他可是皇家子,天家怎会允许你们的丑事败坏皇家颜面。 老夫不过打你两鞭子以示警戒,你竟敢摈弃孝道,轻易了结父母给你的性命,老夫鞭尸都是轻的……” 他声线渐低,两行浊泪滚落,“你怨不能与他相守而舍弃性命,可你看他如今娇妻在怀,儿女成双,哪里还记得你,痴儿,你就是个蠢的……” 哭着哭着又骂起来,归杳抽走那一丝灵力,悄然退出了房间。 梦中人不会说谎,齐玉竟当真和蜀郡王是那种关系,先前不曾想到两人是这种关系,倒是没往这方面查,“谢了。” 归杳同萧怀瑾道谢,再没迟疑,直奔蜀郡王府。 萧怀瑾看着再次睡着的齐国公,沉吟不语,归杳这套话的本事,思细级恐。 若她被大晟皇家用来对付南曜,这对南曜而言是灾难。 “走,我们去帮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蜀郡王不喜女子(第2/2页) 既她有本事,不若趁着大晟皇家没发现她之前,先与之交好。 萧怀瑾十分庆幸今晚跟着来了。 这次,两护卫谁都没多言,事关家国,萧怀瑾看明白的事,他们也看明白了。 而归杳在蜀郡王府恢复平静时,再次出现在郡王妃的寝卧。 郡王妃倚在丈夫怀里,担忧道,“是谁那般大胆要杀你?” 蜀郡王蹭了蹭她因害怕而苍白的脸,“这些年我安分低调,不曾得罪什么人,只怕还是因着白日那桩事。 也怪我,听她提及中元节,我就沉不住气,冲动将人赶了出去。” 他语气十分懊恼,紧紧搂着郡王妃,“我太害怕与你分开,一时失了沉稳,反叫她起疑。 阿玉,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别说这种话。” 郡王妃扭身捂着他的嘴,“四年前我们便想过有这一日,不是吗? 你我并未做伤天害理之事,孩子的母亲想寻回自己的孩子,我们也只能成全。” “可……” 蜀郡王被捂了嘴,只含糊吐出一个字,郡王妃坚定摇头打断他。 “我心意已决,没有可是,我亦是母亲,明白失去孩子的痛苦,好了,歇下吧。” 归杳在暗处等了等,见两人再没说话,她走出来,看向郡王妃,“赵明月的孩子在哪?” 床上躺着的两人猛地坐起,蜀郡王将妻子挡在身后,“果然是你。” 他认得归杳的声音。 归杳不否认,不接茬,只看着郡王妃,笑了笑,“我叫归杳,受托替人寻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郡王妃惊慌过后,神情渐渐平稳,她轻轻拍了拍蜀郡王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蜀郡王纹丝不动,她叹了口气,“那孩子便是我们的长子。” 归杳神情不变,“可我查到郡王妃当年亦怀有身孕。” 郡王妃从床上站起,披衣下床,“假的,她与郡王的婚事也是假的。 当年她被退婚,娘家要她给五十多岁的高官做续弦。 她心里只有被流放的未婚夫,知晓郡王也不愿成婚,便求到了郡王面前。 陛下对郡王草率成婚很不满,欲再为他赐侧妃,郡王不喜女子,以郡王妃有孕,不易受刺激为由拒绝了。 欺君是大罪,她只能假装有孕,可开花就得结果,九个月后就在两人犯愁时,齐玉捡到了那个孩子。” “她?” 归杳似笑非笑,“那你又是谁?” 郡王妃也笑了笑,有些苦涩,“姑娘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她轻按椅边落座,背脊挺直,双腿自然分开,抬手示意归杳也坐。 归杳打量她的动作,是男子的坐姿。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齐玉,夺舍了真正的郡王妃?” “不是夺舍。” 不等郡王妃开口,蜀郡王便急忙道,“阿玉没有夺舍,是郡王妃得知心上人的死讯,不愿苟活。 又感激我当年救她脱离娘家,她想成全我与阿玉,主动舍出肉身。 你说的中元节晚上她去齐国公府,便是与阿玉换魂,阿玉他起初并不知情。” “可她并不会术法。” 从前的郡王妃不会,现在的郡王妃同样不会,归杳眸光清冷,“那她又如何换的魂?” 第一卷 第14章 真正换魂的是你 第一卷第14章真正换魂的是你 郡王妃,亦或者说现在该叫齐玉,他说,“是换魂香!” 归杳神情严肃起来,“那是何物?” “就是字面意思,换魂。” 蜀郡王再次抢了话头,“郡王妃嫁给我后,她娘家总想获取好处,无关大雅之事我可满足。 但他们胃口越来越大,她亦不愿再同我开口,加之她心有挂念,时日一久,郁结于心。 她未婚夫的死讯传来,她便彻底没了生的念头,从鬼市买来了换魂香。” 鬼市? 归杳不曾听闻京城有此等地方,她眼带思量,问道,“如何换魂?” 齐玉道,“取得对方生辰,将双方生辰刻在换魂香上,待换魂两人在同一个空间时,点燃换魂香。 香燃尽,两人魂魄便会交换,交换后,再以同样方式燃一炷香固魂,换魂便算彻底成功。” 归杳从未听过这种换魂法,总觉过于简单,两人若在此事上撒谎,孩子的事,也未必保真。 “这么说,中元节那晚郡王妃便与你换了魂,翌日在齐国公府自杀的,不是齐玉,是郡王妃?” 齐玉闭了闭眼,有泪水自他眼角滑落,“家人无真情,心上人亦死,她在世间再无留恋,心存死志。” “那你呢。” 归杳看向蜀郡王,“当初你既愿意娶她,想来你们之间有渊源,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亦是事后才知情,但换魂香就两根,鬼市我们也寻不到,无法将两人魂魄换回来。” 蜀郡王眼里也流露悲伤,他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头的暗屉拿出一封信。 “这是郡王妃留给我的信,我也是从这信里得知了真相。” 归杳接过,信纸有些泛旧,上头写的内容的确也与蜀郡王他们说的相符。 蜀郡王又道,“那个孩子我们视如己出的养大,的确舍不得。 但阿玉说的对,赵老板也是可怜人,我们不该自私的隐瞒真相。 可若现在被你们带走,只怕我们要落得个欺君之罪,能否看在我们尽心抚养孩子的份上,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周旋一二?” 归杳摇头,“此事你该同赵明月说。” 赵明月才是孩子的母亲,归杳不越俎代庖。 “那姑娘可否替我们保密阿玉的事?” 蜀郡王恳求,“换魂一事惊世骇俗,若被人知晓,阿玉怕是难逃一死。 我们从不曾害人,只想安稳的长相厮守,还请姑娘成全。” 齐玉则直接跪下,“求姑娘成全。” “我只寻孩子,其他的我管不着。” 归杳落下视线,她不是普渡众生的菩萨,也不是执掌人间法度的使者。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两人说的是真话,她的视线落在‘齐玉’的膝盖上,眼底多了丝审视。 “绝无谎言,否则我们怎会将自己的孩子送给赵老板。” 蜀郡王忙保证。 归杳颔首,“天亮后,我会带赵明月登门。” 她转身离开,蜀郡王暗暗松了口气,忙伸手扶妻子起身。 归杳却突然转头,“齐玉!” 跪着的人正缓缓起身,反应几息方才抬头看向归杳,一丝慌乱从眼底闪过,“姑娘何事?” “若还有换魂香,你还愿与郡王妃换回来吗?” 归杳转身走近她,漆黑瞳眸变成灼灼赤焰。 蜀郡王面色一紧忙挡在齐玉身前,“这是郡王妃自己的选择。” “我问的是她。” 归杳抬手一挥,蜀郡王被一股巨力丢开,他正欲爬起,一柄长剑架在他的脖颈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真正换魂的是你(第2/2页) 来人黑巾蒙面,但归杳只看他那双亮如星辰的眼,便知是萧怀瑾。 刚抬起一半的手,缓缓放下,有人帮忙,灵力少用一点是一点。 齐玉见此,满脸惊慌,“夫君!” 他下意识要朝蜀郡王护去,被归杳展臂挡住去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别伤害他。” 齐玉声音发颤,气息紊乱,“若他想活,我愿意。” “好,那我再问你。” 归杳凝视他,“鬼市在哪?” 赤焰般的眼眸如盘旋漩涡,似藏着摄心玄力,齐玉忙避开,不敢看那双眼。 “听郡王妃说在星澜坊,是个卖外来百货的铺子,每月初一十五的晚上会开放鬼市,卖稀奇东西,后头我们找去,那铺子撤了,无人知晓搬去了哪里。” 齐玉语带哀求,“求你们别伤害他,有什么冲我来,我们真的没有害过人。” “连郡王爷都不知道鬼市,郡王妃一个闺阁女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归杳再追问,“还有,郡王不愿娶妻,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蜀郡王瞳孔一紧,他想说话,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脖子架着剑,他也不敢动,只眼睛紧紧盯着齐玉。 齐玉也望了眼他,“男女有别,我虽见过她几次,却不曾深交,不知她的事。” “是吗?” 归杳手一抬,蜀郡王整个人被凌空架起,萧怀瑾适时将长剑往前送了送,蜀郡王的脖颈顿时流出鲜红的血。 血珠顺着刃口慢慢聚拢,滴落时发出细微的“嗒”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符,剑身只需再往前一寸,便能隔断蜀郡王的咽喉。 归杳声音冰冷,“再有半句谎言,我便送他入地府。” “不要。”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将床头烛火压的只剩豆大,齐玉满脸是泪,“我说,我说,是,是她的前未婚夫告诉她的。” “她的前未婚夫叫什么?他为何会知晓蜀郡王喜欢男子?” 归杳一个个问题砸下来,砸的齐玉脸色惨白,整个人似被抽走了骨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言,可看着蜀郡王脖颈的那抹鲜红,再对上归杳赤红的眸,他塌了肩背。 “季临川,他叫季临川,他和蜀郡王私下是好友。” 归杳冷笑,“可你刚刚说,你们不熟,那你又是如何知晓郡王妃的一切?” “我……” 齐玉嘴唇翕动数次,也没说出什么。 归杳敛了笑意,“因为你本来就是郡王妃,虽然你学着男人的坐姿。 可真正遇事时你却忘记了,齐玉自小熟读圣贤书,乃状元之才,不会轻易给人下跪。” “我……我……” 我了半天,郡王妃到底不敢再撒谎,只眼泪流的更凶了。 “我探过你的旧事,季临川流放前,你便将身子给了他,明知他流放无未来,你依旧选择这么做,可见你托付终身的决心。” 既有这份决心,她又怎可能和蜀郡王恩爱? 归杳逼近她,“我猜那一次你有了身孕,这才是蜀郡王真正娶你的原因,对吗?郡王妃!” “我……” 归杳气势太强大,郡王妃踉跄着后退,脸色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无力的跌坐在地。 “而你之所以佯装被齐玉夺舍,甚至弄出这么封旧信,是为了掩盖真相,因为真正换魂的根本不是你。” 归杳手指向蜀郡王,“是他!” 她的脸缓缓转向蜀郡王,“季临川,我说的对吗?” 第一卷 第15章 换魂真相 第一卷第15章换魂真相 季临川无力的闭上了眼。 良久,他张了张嘴,确定能发出声音后,他叹出一口气,“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 我,蜀郡王,齐玉私下是生死之交,我父手握兵权,蜀郡王乃亲王之子,未免被人猜忌结党营私,我们只能暗地来往。 而齐玉则是因为齐国公认定,任何交际都是懈怠学业,所以,极少有人知晓我们是好友。 齐玉自小是长辈口中夸赞的孩子,我父常拿我和他比较,将我贬得一文不值,蜀郡王情况亦差不多。 我们很不服气,打算揍他一顿出气,却看到他躲在角落哭得跟猫儿一样可怜。 原来齐国公对他极为严苛,每日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连吃饭睡觉都是掐着时间的。 而他偏是个温吞性子,吃饭细嚼慢咽,到了点没吃完,饭就会被收走。” 季临川睁开眼,看着归杳发笑,却笑的比哭还难看,“你能想象满京夸赞的神童,竟会饿肚子,且还跟着女娃似的掉泪珠子吗? 我当时真想叫我父来看看,瞧,这就是你夸赞的孩子,连个温饱都混不上,哪就比你儿强了? 那顿揍自然没打成,娘们唧唧的,谁下得了手? 谁想我们不揍他,他还赖上我们了,他找我们要吃的,说活至十岁,极少有吃饱的时候,更是几年没吃过一口猪肉。 因为齐国公认定,吃太饱会令人神智昏闷,扰乱心神不利于读书。 而猪肉食多了,恐有了猪的意识,变得蠢笨如猪。 我觉好笑,欲带他去找齐国公理论,他不敢,眼泪汪汪的,蜀郡王不忍心给他拿了许多吃食。 自那后,齐玉加入了我们,准确说他赖上了蜀郡王,而蜀郡王也很愿意投喂他。 一来二去,我们三成了朋友,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做朋友,直到老去……” 季临川眼底有水光浮动,他声音渐渐暗哑,“我不知他们的情愫是几时开始的,知晓的时候已人不由心。 可他们已长成,齐国公开始给齐玉物色与之门当户对的妻子,蜀郡王的婚事亦被提上日程。 他们皆非无名之辈,绝无在一起的可能。 蜀郡王知道齐国公对齐玉的期望,更知齐玉这些年读书的艰辛,他主动疏离。 齐玉亦怕被皇家知晓连累家族和蜀郡王,自那后,他们再没见过。 直到齐玉高中状元,所有人都为他庆祝,可他最想见的那个人却没出现。 齐玉终是没忍住,去了他们从前常去的马场,蜀郡王亦在,其实他在那里等了许多日,谁知齐玉会摔断腿。 我还来不及替他伤心,父亲被斩首,我与家人被流放。 昔日三兄弟,一残一流放,剩下的那个活在懊悔自责里,还要替我周全打点,让我不至于死在流放之地。 而齐玉自己尚且卧床不起,还跪求齐国公帮我打点,为此惹了齐国公好一顿板子……” 季临川垂头,许久没再说出一个字,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他人悬在空中,眼泪砸落显得格外重。 郡王妃心疼的身子发抖,她看向归杳,“求你放下他,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归杳收了灵力,被凌空架起的人缓缓落下,萧怀瑾亦收了剑。 郡王妃忙抱住季临川,哽咽开口,“他们对临川好,临川亦不放心他们。 故而流放前将他们的事告知于我,希望我能劝解一二。 我虽与他们接触少,但临川平日没少同我说起他的两个好友,在我心里,他们也是我的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换魂真相(第2/2页) 自那后,我与蜀郡王接触多了些,如你所猜,得知我有孕,蜀郡王便提出娶我为妻,他想替好友护住血脉。 他说等季家的事淡出众人视线,我们便和离,我带着孩子去找临川。 可我的孩儿没能保住,是蜀郡王的婢女动的手。 她自小伺候在蜀郡王身边,早已认定将来要成为蜀郡王的女人。 蜀郡王却迟迟没纳她,她以为是我阻拦,故而恨上了我。 本是为护我们母子,蜀郡王才娶了我,结果他的人却害了我的孩儿,他很是愧疚。 恰那时,齐玉捡到了赵明月的孩子,他自己因断腿日子不好过,无法再抚养一个孩子。 蜀郡王便将那孩子藏在城外,两个月后将我带去城外,并对外宣称我意外早产。 我们在城外住了两月才回城,无人怀疑孩子身世,我也渐渐有了寄托。 可我娘家却无休止地索要好处,我是个怯懦愚孝的人,不懂如何拒绝,只能屡屡牵累蜀郡王,我欠了他许多,这让我活的很沉重。 故而得知临川被压在矿下,尸骨无存,我去了鬼市。 听闻鬼市能满足人的欲望,临川和孩子都没了,我活着也是拖累蜀郡王,不如用这个肉身报答他的恩情,成全他和齐玉。 鬼市不收银钱,他们以物换物,我用亲情换了换魂香。 可齐玉良善,他死活不同意换魂,还劝我好好活着……” 郡王妃双手捂住脸,身体剧烈的颤抖,“可他自己却走上了绝路,午夜梦回时,我常想,若那日我不去找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寻死……” “不是你。” 季临川揽住她,悲声道,“他的情况恶化,大小便已失禁,齐国公又怨恨他,各种辱骂责打不断,他是神仙样的人物,落到那般境地,活着的每一日于他而言都是煎熬。” 归杳看着两人,脸上神情不辨,“那你又是如何与蜀郡王换的魂?” 郡王妃落泪,“我自觉好心办了坏事,没敢隐瞒,将找齐玉换魂的事告知了蜀郡王。 并提出和离,打算前往流放之地寻回临川尸骨,可他却不同意,让我留在京城,他替我去找临川。 我不知他几时拿走了我的换魂香,等他再回来,身体里已是临川。” 季临川道,“我的确被压在矿下,但那矿底有前人挖出的逃生密道,我自那密道出来,躲在了附近山里。 蜀郡王找到我时,我身上已多处生蛆,奄奄一息,根本无力回天。 但临死之前能见到他,我已知足,可他却要我对天起誓,往后替他守着这个身份该守的东西。 我只觉可笑,我一个将死之人,如何还有往后。 他说他失去齐玉,痛不欲生,不想郡王妃也体会他的苦,他说他会救我。” 季临川看向归杳,嘴唇颤抖着,“可我不知道他是用自己的命救我,等我知晓已无力回天,回京后,我们去过鬼市,也想过别的法子,无人能帮我们。 我心中愧疚,还有恐惧,他是皇家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提前准备了那封信,才不敢同你说实情……” 门外默默听着的执剑和掌灯皆红了眼。 萧怀瑾则看向归杳,归杳面容依旧,她说,“还是不对,那齐玉的魂魄在哪?为何指向郡王妃?” 季临川袖中的手倏然一紧。 第一卷 第16章 十年阳寿 第一卷第16章十年阳寿 “我们听说自戕者死后会被押送到枉死城,监禁至原本阳寿耗尽。” 季临川道,“蜀郡王与我换魂,是为了找齐玉,与他长相厮守。 若齐玉被关押,他们还如何在一起,加之蜀郡王换魂而死,不知算不算自戕,我们就请了人作法。” 他神情有些忐忑,“从前我不信怪力乱神,但经历换魂一事,我不得不信,故而才更怕蜀郡王希望落空。 那术士让我们将蜀郡王和齐玉胎发缠绕成结,佩戴在身,常做功德回响。 再献上十年阳寿与阴司赎罪,免除两人枉死城的牢狱关押。 届时两人可在忘川边的孤岛相守,直到两人原本阳寿尽了,再自行轮回。” 郡王妃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这里头装的是两人的胎发,我日日带在身上,替他们诵经祈福,不知你说的魂魄指向我,是否和这个有关?” 归杳接过,打开,里头是缠绕在一起的细软胎发,眉心微不可察的动了下。 “你们怎会有齐玉的胎发?” 季临川换魂归来,齐玉可是早就下葬的了,胎发通常会被烧毁,或随葬。 “齐玉的胎发用红布包着,一直挂在他床头,有次我与蜀郡王半夜去看他,蜀郡王觉得有意思,便拿走了。” 季临川解释完,忙问,“归杳姑娘,你既通神灵,可否帮忙看看,他们眼下是否在一起了?” 归杳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你不确认术士有没有真本事,就让他作法,还献出十年阳寿,那阳寿不是你献的吧?” “临川要献自己的。” 郡王妃忙解释,“是我不同意,他本就是换魂之人,我怕他万一献寿,换魂之事会被阴司察觉,这才坚持献了自己的,我本也亏欠蜀郡王和齐玉良多。” 季临川也回道,“那术士看出我魂魄与肉身不符,我想他是有点本事的。 但我们到底是凡人,不知地下的事,又不曾梦见过两人,心里始终惦记。 只是我们也怕人看出端倪,不敢大肆请别的高僧和术士确认此事。” 归杳点了点头,不知信了还是没信,语气淡淡道,“既是躲起来过他们的神仙日子,我自也寻不到他们。 眼下回归正题,你们的长子可是赵明月的孩子?你们想清楚回答,骗我的人绝无好下场。” “我对天发誓,我们的长子就是齐玉捡到的那个孩子。” 郡王妃作发誓状,“否则,便叫我永坠虚无,不得轮回。” 归杳转向季临川,季临川袖中紧攥的手缓缓松开,他亦发了同样的誓言。 离开蜀郡王府后,萧怀瑾问归杳,“你信他们说的吗?” 归杳诡谲一笑,“撒谎的人,想要人再相信总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胎发与骨骼一同在母体孕育长成,的确能误导指骨。” 是她的疏忽。 可谁会想到郡王妃会将一个外男的胎发随身携带呢?而一个死人的胎发又那么巧的被保存下来? 归杳不想内耗自己。 萧怀瑾沉吟道,“可要继续查?” 归杳挑了下眉,“王爷这般勤快?该不会是被我美色迷惑了吧?” 他底下那两护卫可对她防备的很呢。 萧怀瑾也想到掌灯两人的担忧,轻咳一声,“闲的。” 以为归杳还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却见她魅惑一笑,“那便有劳王爷了。” 这人除了看热闹,只怕还有别的心思,但自己不也图他美色和愿力么。 她看了眼天色,“困了,眼下先回去休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十年阳寿(第2/2页) 这几日天天奔波,铁打的人也要熬坏了,她收愿力是修补神魂,可不是摧残自己。 归杳回了璇玑楼,将事情告知了赵明月。 赵明月得知儿子在蜀郡王府安稳长大,眼睛哭成了核桃。 “他们虽企图隐瞒真相,阻止我与儿相认,但养大我儿也是事实,我愿意给他们些时间安排。” 牵涉皇家的事,谨慎些总归没坏处。 且儿子做了多年郡王之子,而她只是地位低下的商贾,她也怕儿子一时接受不了,想给孩子点时间。 赵明月有自己的考量,归杳尊重雇主的选择,当日好生休息一番。 翌日,便陪着赵明月去了蜀郡王府,这次蜀郡王态度极好。 虽还没告知孩子真相,但让孩子出来见了赵明月,寻了由头让母子俩相处了一个多时辰。 赵明月见孩子被教导得格外温和懂礼,好几次险些落泪。 回璇玑楼的马车上,她同归杳道,“或许让他留在蜀郡王府,也是不错的选择。” 归杳见她泪珠子不断,分明是舍不得的,“确定了吗?” 赵明月连连点头,“许是母子连心,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孩子,做郡王的孩子,总比跟着我强。” 归杳若有所思道,“人总喜欢借为了你好这个理由,替别人做选择。 但对被做选择的人而言,那未必是好的选择,眼下的蜀郡王并非真正的蜀郡王。” 且不论季临川有无说实话,换魂是违背天道的事,是禁忌,逆天而为,扰乱天罡秩序,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赵明月擦泪的手一顿,她陷入沉默,良久,“你说得对,孩子有知情和选择的权利。”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她在这世间唯一血脉相连之人。 她做梦都盼着孩子回到身边。 可…… “若孩子不肯跟我,我也能理解,只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我便什么都知足了。” 归杳见赵明月的帕子都能拧出水来了,从袖中拿出自己的,递给她。 “你是不是怕孩子问你他父亲的事?” 童清远说过,新婚夜,他将赵明月丢给了乞儿。 赵明月看着递到面前的五色帕,突然一把抱住归杳,眼泪落得更汹涌了。 “我想要回孩子,又怕连累他。” 在大晟,商贾的孩子是连科举都没资格的,何况他还有个来路不明的乞丐父亲,赵明月内心无比自卑,也无比煎熬。 归杳身子微僵,她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拥抱,旋即抬手机械地拍了拍她的背,“若你需要,我可替你找找那个男人。” 免费的,当是赠送的服务。 赵明月想了想,摇了摇头,“多谢你,但我不想找了。” 童清远那般恶毒,能给她找什么好人,她怕结果更不堪。 但她提出别的要求,“我给你钱,你能否带我去牢里,我想亲手揍童清远。” 孩子安好,她也有精力和童清远清算了。 归杳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 她也顺道看看童清远那边有没有别的线索,找孩子的事出了差池,她可是要受愿力反噬的,最好是找齐玉和蜀郡王这两个当事鬼问个清楚。 但去牢里打人,有些高调,得找个背锅的,眼眸转了转,她同赵明月道,“想个法子,让童家的人今日去探监,无论是谁。” 赵明月在童家多年,这于她而言不是难事。 当日,童家的人果然去了牢里,他前脚刚走,后脚归杳便带着赵明月出现在牢里。 第一卷 第17章 发现新线索 第一卷第17章发现新线索 京兆府大牢。 童清远蜷缩在稻草铺就的硬板床上,未能睡着。 他是成安侯府的幼子,自小娇生惯养,便是成安侯挪用公款私放印子钱被免职,侯府因此落败,他也不曾吃过什么苦。 后头娶了富商千金,生活水平更是比先前还奢华,入狱的这几日是他此生最艰难的日子。 最叫他恐惧的是,他很快要被斩首了。 他不想死,故而让父母给赵明月施压,不料赵明月竟攀附上权势,不止加快了判决,还让朝廷要回她的嫁妆。 侯府这些年的奢靡全靠她的嫁妆,用掉的哪里还能补得上,如今父母自身难保,只能变卖母亲和嫂嫂们的嫁妆,二嫂刚还跑来骂了他一顿,谁也不愿再救他。 而这一切都是赵明月害的。 “贱人。” 他低声咒骂,“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心慈。” 该早点弄死她。 “你几时对我心慈过?” 赵明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童清远猛地睁开眼,赵明月不知几时站在了牢内,身边还跟着归杳。 “你果然是妖女。” 他指着归杳,同赵明月道,“你看到了吧,牢门都没开,她就带着你进来了。 她就不是正常人,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明月,你快撤案,往后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找到我的孩儿了。” 赵明月打断他,“在你将他丢进护城河时,在你的匕首刺进我父心脏时,我们便注定不死不休。” “那些都是这妖人虚造的,我从未背叛过你……” 童清远依旧试图狡辩。 归杳提醒赵明月,“想做什么,赶紧。” 她用灵力设结界,外头察觉不到这间牢房的异常,但时间越久,耗的灵力越多。 归杳很宝贝她的灵力,在童清远这种人身上多浪费一点都不划算。 赵明月闻言,抽出袖中匕首就往童清远身上割,那日抓奸现场,她就想这样做了。 童清远自然要反抗,可归杳手一掷,一粒石子打中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 匕首很钝,是赵明月特意找来的,一片片割着童清远的肉,整个牢房都充斥着男人凄厉的惨叫。 归杳靠在栏杆上,静静看着。 她知道,赵明月需要发泄。 等了一会儿,归杳才开口,“孩子被齐玉捡走,你必定盯着齐玉。 同我说说齐玉的事,若有用,我便让赵老板停手。” 童清远正痛不欲生,听了这话,忙道,“他就是个瘫子,大部分时间都困在府里,我想盯都盯不到什么。” “那你就好好享受这凌迟之苦。” 他想溺死孩子,孩子却不知被齐玉送给了谁,归杳不信童清远不好奇。 “听说他残废后,齐国公常打骂他。” 归杳不做声,这信息于她无用。 赵明月懂了归杳的意思,钝刀子割肉越发掌握技巧,疼得童清远额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一个吃软饭的男人,能有什么硬骨头,没一会儿童清远将自己打探来的关于齐玉的事,一股脑儿全说了。 什么齐玉有饿病,不及时吃饭就会头晕心慌,甚至晕厥。 什么齐玉得知双腿治不好,醉酒痛哭之类的,全都是归杳已经知晓,或者对她无用的信息。 直到童清远说,“齐玉表面君子,其实就是个哭包,腿治不好要哭,被齐国公打骂也哭,心上人嫁去外地也哭……” “等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发现新线索(第2/2页) 归杳抬手打断他,“你说他的心上人嫁去外地?” 赵明月的手可没停,童清远疼得不敢不回,“是,他看中人家,打算高中就提亲。 可命不好,断了腿哪里还配得上人家,就只能偷偷躲起来哭。” “你如何得知?” 归杳乌眸眯了眯,齐国公都不知道儿子有心上人。 “孩子被齐玉送人,斩草不除根,我怕留祸患,花了好多钱买通齐玉的小厮。” 可惜小厮是齐国公给齐玉找的,齐玉怕父母监视过多,很多要紧事都不敢让小厮知道,就这心上人还是他半夜哭泣,小厮偷听到的。 只小厮还没来得及告诉齐国公,齐玉就死了。 赵明月心头震怒。 居然用她的钱财,谋害她的孩子,她气得直接用匕首背面用力割扯。 童清远痛的整个人弓起来,嚎道,“再割下去我要死了,你让她停下。” 归杳睨了眼血葫芦似的人,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只问,“小厮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齐玉一死,他就赎身离开了。” 他事后想灭口小厮,也找过,可惜没找到。 归杳又问了那女子的情况,在童清远痛晕过去后,归杳才阻止赵明月,“好了,他的命朝廷会收。” 赵明月一顿操作,也累了,归杳接过她的匕首,塞进了童清远手中。而后收了结界,手上一弹,一颗石子砸童清远脑门上,便带着赵明月潜在暗处。 童清远被砸醒,见两人已经不在,下意识大喊,“来人,救命!有人要杀我!” 值守的狱卒过来,见他浑身是血,惊了一跳,“怎么回事?” “有妖人要害我!” 除了这一句,他再说不出别的。 狱卒检查了牢门,锁得好好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哪里来的妖人?还有你这匕首哪里来的?” 童清远意识到又是归杳对他做了什么,只能用动作比画,想告诉狱卒,归杳对他用妖法,让赵明月割他的肉,匕首也是赵明月带来的。 他手里拿着匕首,只说那一句,别的怎么问,都不回,看在狱卒眼里,更像是他发疯,自己在凌迟自己。 狱卒夺了他的匕首,查到成安侯府的二少夫人白日来过,骂了些难听的话。 狱卒怀疑是成安侯府想让童清远自我了结,才给了他匕首,便将情况禀明了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看了眼那匕首,埋头继续忙公务,“看好便是,若童家质问,便让他们自己去问童家二少夫人。” 皇帝亲自过问的案子,童清远必死无疑,无论凶手是赵明月,还是童家人,都不值得衙门再费人力。 毕竟,赵明月为朝廷捐献银钱是实打实的,比起于朝廷有功之人,明日就要行刑的童清远实在该死。 归杳冲赵明月竖了个大拇指。 赵明月神情兴奋,她还是头一次这样算计人,不过她一点不亏心,先前童家二少夫人没少因她是商贾而欺负她。 见官府不会深究,归杳送赵明月回璇玑楼,她又返回大牢,问了一些关于那个乞丐的线索。 之后的两日,归杳专心查齐玉暗恋之事。 还真查到齐玉有心仪的女子,并在珍宝阁定制过一套适合年轻女子戴的宝石头面。 便又打算查蜀郡王时,萧怀瑾登门了。 “季家犯事是蜀郡王检举的。” 归杳眸色一沉,“齐玉有心上人,是个女子。” 他根本不是好男风。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季临川果然在撒谎! 第一卷 第18章 蜀郡王要杀死孩子 第一卷第18章蜀郡王要杀死孩子 蜀郡王府。 郡王妃亲自为长子收拾衣裳,手里拿着一条裆部裂开的裤子,无奈道,“我儿瞧着斯斯文文,却是个好动的性子。 这裤子也不知是爬树弄的,还是翻墙扯破的,只希望他往后莫这么皮。” 他亲娘独自一人,要四处打理营生,想来平日很忙,大概是希望孩子乖巧安分些。 想到养了几年的儿子,往后要跟着亲娘,还不知是何光景,郡王妃重重叹了口气。 “绿俏,拿针线来,再吩咐管事,给公子多做几套衣裳。” 婢女绿俏忙穿好针线,送到郡王妃面前,恭维道,“公子精力充沛,是娘娘您养得好。 咱家公子这般灵动性子,长大了必定胆识过人,非庸碌之辈,娘娘您往后等着享公子的福吧。” 往后? 眼下孩子虽已记事,到底也才六岁,记性有限,也不知往后他长大,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养母。 想到将来他可能彻底忘了自己,郡王妃就有些难受,这一分心,针就扎进了手指。 “嘶!” 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绿俏看到忙道,“哎呀,出血了,奴婢给您拿药……” “都出去吧。” 话没说完,蜀郡王大步进屋,挥退下人,将带血的手指含在嘴里。 郡王妃叹气,“小伤,我就是怕孩子以后不记得我们。” 季临川替她吮了吮,确定不再流血后,才放开她的手。 “若你实在舍不得,我就同赵明月说一说,让孩子再跟我们几年。” “那怎么行。” 郡王妃摇了摇头,“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也太残忍了。” “可我舍不得你难受。” 季临川揽住妻子的肩,眼眸闪了闪,“要不,我们带孩子去城外山庄住几日。 只有我们一家四口,陪他度过一段愉快时光,或许孩子就不容易忘记我们了。” 郡王妃有些心动,可,“孩子去了学堂,还有赵老板会不会误会?万一她这几日想看孩子……” “学堂可以请假。” 季临川语声温柔,“赵老板那边我去求她,我们只是舍不得孩子,也趁机告诉孩子真相,想来赵老板不会反对。” 郡王妃一直没想好要如何告诉孩子真相,出去玩,的确是个机会。 她最终点头了,“等回家的时候再告诉他。” 先让孩子愉快地玩几日。 “都听你的。” 季临川起身,“那你先收拾,我去找赵明月,等出城时我们顺道去学堂接孩子。” “好。” 郡王妃温柔笑着,“夫君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去山庄准备。” “你喜欢吃的我都喜欢。” 季临川转头冲她笑了笑,“你只管准备你和孩子们喜欢的便好。” 出了房门,他看了眼门外守着的绿俏两眼,绿俏点头,进了屋。 笑道,“郡王爷对您真好,奴婢真替您高兴。” 郡王妃莞尔,眸底欢喜,“遇上他,是我的福分。” 想到什么,她眼底的欢喜转为悲伤,“他也好。” 这一句说的声音极低。 绿俏没听清,眸光转了转,又恭维几句,便道,“公子最喜吃乳汁鸡块,奴婢让灶上备些,稍后带上接公子,他定欢喜。” 能让儿子开心,郡王妃自不会反对,却不知绿俏在灶房走了一圈,就进了季临川的书房。 绿俏一进屋,季临川就低声吩咐,“庄子有片玉兰树,你设法引导公子爬树为郡王妃摘花。”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爬最高的那棵,摘最顶上的那朵。” 绿俏吃了一惊,“您是要……” 她记得庄上最高的那颗玉兰树,可是有两层楼高,若摔下来,恐是没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蜀郡王要杀死孩子(第2/2页) “不该问的,别问,将来自不会亏待你。” 季临川眸光森冷,“反之,想想你的下场。” 绿俏身形一颤,忙道,“姑爷放心,绿俏不敢。” 若叫郡王妃知道,她早在郡王妃出阁前就背主了,纵然郡王妃良善,她也绝无好结果。 季临川挥挥手,“机灵些,别留痕迹。” 孩子若被认走,欺君之罪压下来,他费心得来的身份就全废了。 何况,人一旦有了裂缝,许多事就经不起推敲,他还不曾真正施为,有些事决不能暴露。 而孩子调皮是天性,为郡王妃摘花而死,死于孝道,赵明月怨不到谁头上。 孩子死了,赵明月争孩子便没了意义,他就能将孩子身世压下去。 至于那个归杳…… 不过一术士,再厉害的术士也抵不过千军万马,总有应付的法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解决孩子。 又叫了暗卫一番吩咐后,他对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出门去见赵明月。 白日,赵明月正请了人回赵家翻修。 赵父去世后,赵家就剩白大丫居住,白大丫以感激赵父收养,为他守双孝为由,多年不肯嫁。 而赵明月被生意和童家绊住脚,极少有空回娘家,赵家宅子便成了白大丫和童清远幽会之所。 这令赵明月十分反胃。 如今她归宗,也找到了孩子,便想着接回孩子前,先把家里翻修一下。 听了蜀郡王的来意,赵明月手指下意识绞紧了帕子。 按理她不该阻拦,可归杳说眼下的蜀郡王不是真正的蜀郡王。 他被拆穿身份,会不会迁怒孩子? 蜀郡王见她沉默,忙道,“赵老板放心,我们就是想让孩子开心开心,也找个合适的机会告知他实情。 即便孩子将来不和我们一起生活,只要你同意,我依然会如从前那般待他,有任何事,赵老板都可开口。” 赵明月闻言,有些松动。 她想到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蜀郡王疼妻爱子皆是从四年前更甚。 也就是说,对她儿子更好的,其实是眼前这个人。 蜀郡王也不急,顺着话头又说了许多孩子的喜好,甚至亲自去看了赵明月预备给孩子的院子。 句句为孩子考虑,提了许多实用建议。 赵明月见他这般疼爱孩子,心下动容同意了,“谢谢郡王爷。” 她的道谢真心实意。 蜀郡王扬唇,“赵老板不必客气,本郡王也是为了孩子。” 十足一个好父亲的派头。 回到郡王府,郡王妃已经准备妥当,他接过郡王妃手中的女儿,将她架在脖子上,“走咯,去接哥哥。” 另一只手牵住郡王妃。 等接到长子,两个孩子,一人坐一个膝头,他陪着他们说话,戏耍,十分耐心。 郡王妃看着这一幕,只觉心里吃了蜜糖般甜。 这种甜蜜一直持续到第二日。 陪孩子累着的她,刚回房打算歇息,归杳便出现在她房中,“郡王妃,你知道季临川要摔死你的长子吗?” 郡王妃脸上笑意一寸寸皲裂,“你……你说什么?” “季临川根本没想过把孩子给赵明月,他来庄子是因为庄子上的玉兰树足够高。” 归杳道,“你的长子会爬上最高的那棵,为你摘花,最后失足摔死。” “不可能!” 郡王妃厉声反驳,身子却踉跄着扶住桌沿,用力到指节泛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答案在你心里,何须问我。” 归杳看向窗外,“倒是那孩子,你若再晚些,怕是就来不及救了。” 与此同时,绿俏正牵着小公子的手,走到了最高的那棵玉兰树下。 第一卷 第19章 你杀了蜀郡王,对吗 第一卷第19章你杀了蜀郡王,对吗 “小公子,您看这里的玉兰真美。” 绿俏温声哄着蜀郡王府的长子,凤佑澄。 “郡王妃最喜欢玉兰花了,尤其顶上那朵,若戴在郡王妃头上,一定非常好看。 娘娘近日有些不开心,看见这花,说不得心情就好了。 可惜树太高,小公子年纪还小,摘不到那朵。 不过没事,奴婢可以去请郡王妃过来赏花,不能摘下来,看看也是好的。” “母亲喜欢,我便摘下来送给她。” 凤佑澄仰头打量面前的玉兰树,估摸自己的能力后,下了定论,“我能摘下来。” 他还是孩子,身量不重,这颗玉兰树是老树,枝丫粗壮,承受的住他。 母亲陪他们玩了许久,已经累了,不好再叫她再来回奔波。 何况,看看和拥有又怎能一样呢。 绿俏忙道,“不行,太危险了,奴婢还是去请郡王爷来吧。 郡王爷摘下的花,郡王妃一定也很高兴,小公子等往后再大些,有能力了,再替娘娘摘花,好不好?” 说完不等凤佑澄开口,她又道,“只是郡王爷最近也十分忙碌,这两日为了小公子,耽误了不少公务。 不知眼下有没有空,我先去看看,小公子在这等我哦。 若郡王爷没空,那就只能请护卫大哥帮忙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护卫摘的到底意义差些……” 这句话很低,像是绿俏的自言自语,却又刚好够凤佑澄听到。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凤佑澄蹙了蹙眉。 今日的绿俏姐姐似乎话格外多,但他的确察觉了母亲这两日情绪低落。 有两次他还看见母亲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可母亲说是有沙子迷了眼。 他知道母亲是不想他担心,才不告诉他。 若树顶那朵最美的玉兰能让母亲开怀些,那他便替母亲摘下来。 这般想着,他将袍子卷了卷塞进腰里,又搓了搓手,就往树上爬。 不远处,绿俏躲在转角看到这一幕,咬了咬牙,扭身去找季临川了。 季临川正叫了庄上管事们问庄子情况,看见她,眼神询问。 绿俏微微点头,而后道,“郡王爷,小公子想摘树顶上最美的一朵花给娘娘。 奴婢瞧着那树太高了,不敢让小公子上去,但小公子很坚持。 小公子一片孝心,郡王爷您能不能帮帮小公子?” 这话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季临川配合,“吾儿孝顺,本郡王自该成全,走,去看看。” 那树顶,他早已派人动了手脚,只要孩子爬上去,必定枝断人落。 孩子身躯稚嫩,那高度落下来,就算当场没气绝,也绝无救治可能。 更说不出绿俏引导之事。 而他这个因为失去孩子而伤心的父亲,便能迁怒那棵树,及时将树毁灭,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思及此,季临川微微勾了勾唇,脑中想着看见孩子尸体时,他该怎样的表情,才显得痛苦绝望。 又该如何安抚郡王妃,让这件事及时过去。 可到了树下,哪里有孩子的尸体? “人呢?” 他看向绿俏。 绿俏心头一紧,“小公子刚刚就在这里的。” 她是看见小公子上树,才离开的。 难道他顺利摘到了花?还是半途下来了? “还不快去找。” 季临川一声怒吼打断她的思绪,绿俏手忙脚乱要去找人。 就听得一道清脆的女声问道,“你们在找小公子吗?” 话音落,两道身影自转角处出现。 是归杳和郡王妃。 归杳今日一身青衣,头戴青色流苏帽,搀着郡王妃缓缓走近。 “小公子刚刚险些从树上摔下来,幸得我朋友及时搭救。” 她似笑非笑,“蜀郡王好心带妻儿来庄上游玩,却属实有些粗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你杀了蜀郡王,对吗(第2/2页) 仆从只带个婢女和车夫,让孩子无人看顾不算,连这树都被人动了手脚。” 郡王妃眼睛紧紧看着季临川。 她不想信归杳,可她亲眼看见孩子爬到树顶就一脚踩断了树枝,若非有人及时接住,后果不堪设想。 归杳带她上树顶看过,婴儿手臂粗的枝干,分明有旧痕…… 季临川在看见归杳那一瞬,眼皮就跳,眼下被郡王妃这般盯着,他的心有些慌乱,“怎么还有人对树动手脚?” 极力克制着,佯装一副后怕的模样,“那孩子呢,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他上前要握住郡王妃的手,想将她带离归杳。 郡王妃却往后退了一步,“孩子受了惊吓,我让他先回房了。” 他才六岁,她不忍让他看到黑暗龌龊。 视线扫了眼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绿俏身上,面若冰霜,“其余人都退下,绿俏留下。” 绿俏手紧紧绞在一起,心头慌乱不已,郡王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季临川朝一众管事挥了挥手,看向郡王妃,“我不知会出这样的事,我想着一家四口不被打搅,庄上也有些下人,就没带那么多人。” 他怒喝绿俏,“你怎没说澄儿一人在此?” 绿俏从未见过郡王妃这样的神情,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将刚刚那套说词又说了一遍。 “奴婢不知小公子会偷偷爬树,奴婢该死,不该丢下小公子一人。” “你的确该死!” 郡王妃刚刚已经细问过凤佑澄,知道绿俏是如何引导他的。 “你自小跟着我,主仆十几年,我自问待你不薄……” 她却对她的孩儿下手,纵然不是她亲生,那也是她养大的孩子,他还那么小。 郡王妃想到刚刚孩子跌落的场景,现在腿还是软的,后头的话更是说不出来。 “下人不妥当,发卖了便是,你别气坏了身子。” 季临川安抚,企图先平息此事,“今日之事我会细查……” “蜀郡王和齐玉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归杳最不耐烦看人演戏,“季临川,蜀郡王是被你杀害的,对吗?” 两道视线猛然看向归杳。 一个是郡王妃,她用力抓紧了归杳,“你说什么?” 一个是季临川,他厉眸盯着归杳,“你休要胡言。” 归杳趁机拿走郡王妃袖中装着胎发的荷包,丢进了空间,问她,“你带着换魂香去找齐玉,是不是不曾同他明言,将肉身给他,是为成全他和蜀郡王的爱情?” 郡王妃怔怔摇头,她没说过。 “那便是了,齐玉自小被夸神童,有文人的傲骨。 何况,他还有心仪的女子,怎愿意换魂在一个女子身上苟且偷生?” “怎么会是这样?” 郡王妃面白如纸,身子软的要往下溜。 归杳抓住她的胳膊,“你定也没同蜀郡王正面提过他和齐玉的爱情。” “没有……” 郡王妃无力摇头。 同蜀郡王说换魂一事时,她的确说自己生无可恋,肉身也是浪费,不如给齐玉。 “你为什么没说,我猜定是季临川告诉你,事关男人尊严和皇家颜面,这种事只能心里知道,不可当面与他们说破,是不是?” 是! 郡王妃心里惊涛骇浪。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季临川,“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没有杀他,是他自愿同你换的魂。” “我当然不可能杀他。” 季临川强笑,声音比平时尖锐,意识过来,他忙清了清嗓子。 “你知道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还帮了你,我怎么会杀他?” “因为是他检举了季家,你恨他。” 归杳眸底渐寒,“齐玉的死亦是你的手笔吧?” 第一卷 第20章 找到齐玉魂魄 第一卷第20章找到齐玉魂魄 “你信口雌黄!” 季临川脸色阴沉可怖。 “那今日之事呢?” 归杳淡淡睨着他。 “来庄子是你提议,少带仆从也是你提议,引导孩子爬树的则是她。” 归杳手指向绿俏,“先前郡王妃说不知蜀郡王何时带走了她的换魂香……” 她蹲下身,托起绿俏的下巴,“换魂香不是蜀郡王拿的,是你偷偷派人给季临川送去的,对吗?” 查到季临川撒谎,她就和毛蛋轮番隐在暗处盯梢。 这婢女和季临川互动熟稔,怕是早已勾结多年。 “你是季临川放在郡王妃身边的眼睛。” 归杳说话不急不缓,音调亦不高,绿俏却觉她身上气势比季临川还可怕。 但承认的下场更可怕,“冤枉……啊……” 下一瞬,她被归杳一抛,直接挂在了最高的那颗玉兰树上,枝丫晃动。 绿俏脸色煞白,死死抓住枝干,可那枝干细瘦,这么晃下去,断裂是迟早的。 归杳拍了拍手,缓缓起身,“既无实话,那我也懒得听。” 她转身看郡王妃,“她和季临川早有勾结,你是当事人,事情究竟如何,前后琢磨你当心里有数。” 说话也是累人的,让郡王妃自己想通,比她说给她听更有信服力。 郡王妃死死盯着季临川,“几时开始的?还是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我没有。” 季临川梗着脖子。 “孩子调皮是正常,我知你吓坏了,但这是意外,你宁愿信外人也不信我吗?” “可鬼市是你告诉给我的,亦是你一再来信提蜀郡王和齐玉爱而不得,还有他们对我的恩情。 你的噩耗传来,我们血书同生共死的帕子翌日就出现在我跟前。” 当时绿俏说是收拾东西,不小心翻出来的。 她沉浸在爱人的惨死中,没有疑心绿俏,只觉愧疚未能兑现诺言,和他一起死。 “我决心与你共赴黄泉时,绿俏劝我好好活着,别辜负蜀郡王的恩情。” 郡王妃看看季临川,又看看绿俏,“你们一个是我自小定亲的未婚夫婿,一个是从小伺候我长大的婢女。 这世间没人比你们更了解我,你们知道如何做,如何说能让我去买换魂香。” 她手指指着季临川,满脸是泪。 “你同样了解蜀郡王,知道他重情义,得知我要殉情就不可能放我去寻你尸骨。 他怕我自戕,所以,他去了。” 环环相扣,步步为谋,想到那个护着她,照顾她,却从不逾礼的蜀郡王,郡王妃面目赤红,嘴唇张着许久才问出一句。 “他待你我恩重如山,你怎忍心杀他。” “荒谬。” 季临川讥笑,一双手紧紧握在身后。 “齐国公都知道的事,你却凭他一句两人不是那种关系就质疑我。 你替蜀郡王抱不平,可我才是你丈夫。” “齐国公知道,是你让人刻意透露的吧?” 归杳抱臂而立,顺势从空间拿出指骨,握在掌心。 “只有以为齐玉喜欢男子,并为之轻生,对齐玉失望,齐国公才不会深究他的死。 也只有齐玉死了,郡王妃才相信蜀郡王是生无可恋,才与你换魂……” “你闭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找到齐玉魂魄(第2/2页) 季临川朝归杳暴怒,“你安的什么心,要毁了我们的家。” “那是你的家吗?你眼下拥有的一切都是蜀郡王的。” 归杳丝毫无惧,“郡王妃的身孕也是绿俏动的手吧,没护住兄弟血脉,蜀郡王才会愧疚。 甚至从你让郡王妃有孕,便决定好了那个孩子的命运。 若你真心爱她,就不会让她婚前失贞,这一切不过是季家起复无望,你便着手算计爱你信你之人。” 季临川嘴唇动了下,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无话反驳,良久,才哑着嗓子,“无凭无据,你不去说书倒是可惜了。” “没证据吗?” 归杳转头望向树上摇摇欲坠的人,“绿俏,再不说你就永无机会开口了。”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倏然朝挂着绿俏的枝丫射去。 咔嚓! 枝丫断裂,绿俏极速坠落,死亡的恐惧让她本能大喊,“我说!” “接住她!” 归杳朝树下喊了声,一道身影迅捷飞出。 “谢啦!” 归杳朝对方璀璨一笑。 又省了灵力,真好! 掌灯想着自家主子接近归杳的目的,索性好事做到底,抽出长剑抵在了绿俏脖颈。 绿俏三魂七魄已吓走大半,命脉又被要挟,直接瘫软在地,“夺小姐清白那晚,姑爷也碰了我,我不想背叛小姐的。 可我若我不照做,他便说我勾引他。” “贱婢!” 季临川运掌就朝绿俏打去。 归杳挥手将他的掌力卸了,“急什么,还没说完呢。” 绿俏对上季临川满含杀意的眼,抖如筛糠,跪爬到郡王妃脚边,“我没想让您落胎。 是他说您跟着蜀郡王比等他有前程,怀着他的孩子,你们很难真正做夫妻。 我以为是真的啊,可后来他又给我来信,以此为把柄让我做下许多错事……” 她跪伏在地,“一步错,步步错,我没有回头路,只能听他的安排。” 郡王妃踉跄着后退,归杳说的都是真的,蜀郡王,齐玉,还有她的孩子都是季临川害死的。 若季临川是刽子手,那她就是那把刀。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冲上前一巴掌扇在季临川脸上,“畜生!” “你疯了。” 季临川面色狂怒,“你们都疯了,来人,将他们都拿下。” “还嘴硬!” 归杳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护在郡王妃身侧。 “那便让蜀郡王和齐玉亲口说。” 指骨挨着郡王妃就发烫,可胎发早被她收走了,她看向郡王妃,“他回京后,可给了你什么让你随身携带?” 郡王妃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混乱中,反应有些迟钝。 归杳没催促,余光留意季临川。 季临川在归杳话出口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等见郡王妃取出贴身玉佩时,他再也装不下去,五指成爪就要去夺玉佩。 归杳眼疾手快先拿了玉佩,指骨在碰到玉佩时,灼热滚烫。 她凝眸见玉佩里隐隐两团雾气,“魂魄果然在郡王妃身上。” 话没落地,抬手就要摔。 “不要。” 季临川大喊,脸上血色彻底褪尽。 第一卷 第21章 归杳使诈 第一卷第21章归杳使诈 “这般紧张?看来魂魄归位的关键是摔碎玉佩。” 归杳看着季临川,神情狡黠,“眼下你还有何狡辩?” 季临川意识到归杳是在故意诈他,可如她所言,已无否认的意义。 魂魄被找到,他的命握在归杳手里。 “我待他如亲手足,可他却送我父亲上断头台,害我全家流放。 流放之地山林瘴气,还要每日下矿,日子堪比地狱,家中女眷更是受尽屈辱,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季家女眷本该全部充入教坊司,你们兄弟则和你父亲一起被斩首示众。” 郡王妃道,“是他替季家求情,才保全季家,流放后亦是他在周旋,季家才无一人折损。” 否则,流放路上怕是就得折损过半。 “可他们本该在京城安享富贵,是他背后捅刀,将我季家推入地狱。” 季临川面目狰狞,“你是我的女人,却处处替他说话,我若不夺舍,你只怕早就做了他的女人。” 女子属阴能压制玉佩魂魄,他信任她才将这致命东西给她,她却背叛他。 “你竟如此想我?” 郡王妃不可置信,她心口骤痛,一口鲜血喷出。 “作恶之人若意识到自己的恶,就不会行恶了。” 归杳手指快速在她后背点了几个穴位,顺了她的气,而后看向季临川。 “你父被杀是他贪墨军饷,置将士和朝廷安危不顾,蜀郡王身为皇家子维护朝廷是他本职,孰是孰非你心里清楚。” 萧怀瑾可是将这个查的清清楚楚,季家不冤。 “他可提前告诉我。” 季临川嘶吼。 “然后呢?” 归杳似笑非笑,“你会检举自己的父亲?” 不。 他不会。 但可以给父亲抹除证据的时间,亦或者找出替罪羊。 他什么都没说,可郡王妃却看透了他的心思,只觉从未认识过他,“是我错看了你,亦是我自己蠢笨。” 你主动退婚,说不愿连累我,我满心动容,为护住你的血脉,我不顾会不会耽误他年华,自私地嫁给他。 齐玉为求齐国公出手帮季家,忍着断腿之痛,跪了一夜,因此情况加重只能卧床。 你说玉佩是你亲手为我所刻的平安佩,我不知多欢喜,日日佩戴,却原来是困着他们的牢笼。” 她看了眼玉佩,眼底满是愧疚和绝望,“季临川,把身体还给他,我与你生死与共。”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季临川愤怒,“肉身只有一具,给了他,我就得死。 你没心吗?怎能对我如此无情?我虽利用你,不也是为了与你在一起?” 他阴沉地看向玉佩,“就因为他生在皇家,所以背叛兄弟都能借着大义之名。 他害我至此,我拿走他的肉身,有什么不对?” 郡王妃却没再看他,她看向归杳,“求你救出他们,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她身上渐渐长出愿力,萦绕周身。 归杳颔首,眸若赤焰,“璇玑楼从不拒绝有缘人。” 季临川看见这一幕,不知归杳要做什么,忙抽出腰间匕首抵在自己喉间。 “这是他欠我的,你们妄想放他出来,那我就毁了这肉身。” 归杳眸子凝了凝,露出一抹笑来,“我说过我只为寻孩儿,若你不对孩儿动手,我今日不会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归杳使诈(第2/2页) 这具身体里是谁,与我何干。 若你告诉鬼市在哪,我便不管这闲事了,如何?” 季临川不会术法,却策划了这一场换魂,身后必定有人。 归杳猜应是和鬼市有关。 她往后可是要在京城混的,这么个不知深浅的存在,自然得知己知彼。 “你说真的?” 季临川不信归杳。 归杳头一扭,“爱信不信,不说我就与郡王妃做交易了。” “好,我告诉你,但你要把玉佩给我,再对天发誓,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归杳一秒不带犹豫,将玉佩递给他。 “我发誓,只要季临川告诉我鬼市情况,我绝不多管闲事,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好了,你可以说了。” “他们搬去南曜了。” “南曜哪里?” 掌灯抢先问道。 卖换魂香的铺子,能是什么好铺子,祸害了大晟人不算,竟还算去祸害他们南曜。 季临川摇头,“不知道。” “那鬼市是做什么的?” 郡王妃对鬼市和换魂的所有消息都来自季临川,而季临川未必告诉她实情。 故而,归杳亲自问他。 果然,季临川道,“能满足欲望的地方,不问对错,无论好坏。” 归杳蹙了蹙眉,还真是对家啊。 这欲望和她要收的愿力不就差不多,抢她生意的。 “每个欲望都能满足?” 归杳继续追问,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强敌了。 “他们宣扬的口号是这样的。” “所以,你在鬼市买了欲望,后头的换魂香和一切布局,都是满足你欲望的过程?” 若这样看,鬼市似乎也没那么强大,还需要那么多阴谋诡计配合才能完成,归杳在心里分析。 都到这个时候了,季临川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是,买下欲望,他们会助我成事。” 归杳趁机又问了些关于鬼市的,季临川知道的都答了。 最后归杳问,“他们没有后续服务,比如后期维护?” 季临川握紧玉佩,心生戒备,“你想做什么?” 归杳笑,“我也只是一介凡人,自然也有欲望想买,总得先打听清楚。” 季临川这才道,“换魂成功就是交易结束。” “这样啊。” 归杳眼眸灼灼,“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音落,她右手快速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右手两指成诀指向玉佩,“破!” 玉佩在季临川手中裂开,季临川大骇,“你不守信!你会遭誓言反噬的。” 归杳笑,“嘻嘻,我说的是多管闲事,可我刚和郡王妃结契,接了她的单,她就是我的雇主。 雇主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算是闲事呢?” “你耍诈!” 季临川手忙脚乱将玉佩合拢,想要阻止什么。 归杳眨了眨眼,“谁规定我不能耍诈?” 她看了眼从玉佩里缓缓飘出的两团魂气,诡谲一笑,“蜀郡王本魂已出,倒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要做的,可得抓紧了。” 第一卷 第22章 和瑾王牵手手 第一卷第22章和瑾王牵手手 “不!” 季临川慌乱丢了玉佩,再次将匕首抵在脖颈上。 “我也曾是好人,走到这一步都是被逼的,你们不能对我这样残忍。” 他至今不觉有错。 郡王妃走向他,“临川,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还给郡王爷吧。 你不是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与我在一起吗?我陪着你。” “可你吃里扒外。” 季临川仓皇后退,“你别过来。” 郡王妃顿住脚,眼泪滚滚而落。 她明知季临川的恶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却依旧抱有期待。 幻想他当真是为了她,哪怕只有一点,可现实给了她耳光。 她闭了闭眼,“归杳姑娘,拜托了。” 归杳凝出一缕灵力,击向季临川,那丝灵力穿透肉身,直击季临川的魂魄。 真切感受魂魄与肉身的割离,他彻底慌了,同郡王妃求饶。 “我错了,你让她住手,我会改过……” 归杳没给他多喊的机会,他的魂魄就被剥离,肉身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一团魂气本能地附入肉身。 郡王妃看不到这些,在蜀郡王身体倒地时,她亦软在地上,绝望痛苦地看着那具身体。 直到地上的人睁开眼,缓缓坐起,她好似又回了些神。 她试探道,“郡王爷?” 蜀郡王看向她,见她坐在地上,关切道,“贞娘?你这是怎么了?” 郡王妃倏然以手捂唇,呜咽出声,“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她知道是蜀郡王回来了。 因为季临川换魂之后,担心被人发现,就让她假装与齐玉换魂,以作障眼法。 为了不露馅,他已经整整四年没叫过她的闺名。 蜀郡王神情有些茫然,环顾四周看了一圈,见绿俏跪在地上,身后站着一位面容清冷,手持长剑的姑娘。 而郡王妃旁边则是一位身穿青衣,头戴流苏帽的女子,虽未言语,却气势十足,再看这成片的玉兰应是他在城外的庄子。 他意识渐渐回笼,“我不是死了么?” 他记得他去寻季临川尸骨,结果季临川根本没死,还将他打晕夺了他的肉身,将他关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 在那里他遇见了同样被困的齐玉,也是因此知晓自己已是魂魄,因他离开京城前,齐玉已死。 归杳见郡王妃哭得不能自已,便将事情同蜀郡王说了。 “多谢姑娘救我。” 蜀郡王朝归杳拱手一揖,神情复杂,“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恨我。 但若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依旧会检举。” 顿了顿,他又问,“他会怎样?” 郡王妃也看向归杳。 归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道,“逆天道,必遭受天道反噬。 等入了地府,他会发现,死亡是对他最慈悲的惩罚。” 他会堕入无间地狱,受尽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看了眼悲痛的郡王妃,后面这两句,归杳没说出来。 蜀郡王又问齐玉的归处, 归杳,“会有阴差带他入地府轮回。” 蜀郡王沉默着点头。 归杳等了两息,再次开口,“还有一事,关于令公子的身份,我需同你亲自确认。” 她又将赵明月找孩子的事说了。 “蜀郡王,眼下我郑重问你,你的长子凤佑澄,可是齐玉捡到的那个孩子? 骗我的人绝无好下场,季临川便是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和瑾王牵手手(第2/2页) 这话她也同季临川说过。 蜀郡王点头,“孩子确实是齐玉在护城河捡到的,如今孩子的母亲既然找过来。” 他沉吟道,“我会进宫同陛下坦白孩子身世。” 接受应有的惩罚。 至于贞娘,他眉头蹙了蹙,当年娶她是为了护住她和孩子,也是对季临川的弥补。 如今他和季临川算是两清,可季临川用他的身子和贞娘做了真夫妻,还有了孩子。 但他对贞娘只有朋友之义,并无男女之情,何况,他亦有该娶之人。 只是若按约定和离,贞娘又该何去何从。 蜀郡王需得好生想想。 归杳看了他一眼,人的感情太复杂,她自觉没这根筋,也不打算去碰。 孩子的身份确认无误,她和赵明月的交易就要结束了。 归杳看向走近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提醒郡王妃,“小公子来了。” 郡王妃不忍孩子知道养父要杀他,在萧怀瑾救下孩子后,就请萧怀瑾暂带孩子离开。 眼下孩子过来,只怕也是不放心郡王妃。 但郡王妃那肿得核桃一样的双眼,要如何同孩子解释,归杳没往下想。 她看了眼郡王妃,对方已在撑着地站起,只双眼空洞迷茫。 归杳笑了笑,上前牵住萧怀瑾的手。 “饿了,陪我去吃顿好吃的,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借来的五感很快要还回去了,得赶紧看看眼前的美景,再吃顿好吃的。 才第二次被她牵手,萧怀瑾竟有种习惯的感觉,亦扬了扬唇,“想吃什么?” 归杳摸了摸肚子,“还去长相思吧。” 那地方虽不厚道,但菜食还是很美味的。 路上,萧怀瑾问归杳,“你只凭蜀郡王和齐玉非好男风,蜀郡王又检举了季家,怎就推测到后头那么多事?” 他虽不在事发地,但有执剑暗中传话,几人说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归杳笑,“无他,故事听多了,唯耳熟尔。” 毛蛋可是给她讲了许多八卦。 “你很聪明。” 萧怀瑾真心夸赞。 归杳认同点头,“瑾王爷十分有眼光。” 如此不谦虚的女子,倒是头回见。 萧怀瑾失笑,“你要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好奇。” 归杳从空间拿出一套男装,摘了帽子就打算换。 萧怀瑾忙背过身去。 心下有些许懊恼,他的从容稳重,似乎总会在归杳面前猝不及防丢掉。 归杳看了眼他略显慌乱的背影,莞尔,“鬼市搬去南曜了。” 马车外,掌灯瞠目结舌。 这也叫秘密? 真是个自恋又狡诈的女人。 但她也的确佩服归杳的本事,不由竖起耳朵。 萧怀瑾倒是早有预料般,接受良好,趁机问道,“若鬼市在南曜作乱,萧某可否请姑娘前往相助?” “我没问题。” 归杳将换下的女装丢进空间,看了眼窗外的天,就不知老天允不允许。 两个月前,她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天降焦雷,除了京城方向,无论她去哪里,天雷都追着她屁股后头劈。 也不知这京城到底有谁,老天非要她来此。 萧怀瑾不知她所想,正欲再说什么,有快马疾驰靠近,“王爷,裴公子不见了。” 归杳眉心一跳,她的愿力! 第一卷 第23章 神秘的心上人 第一卷第23章神秘的心上人 愿力都不见了,归杳也没了吃饭的心思,重新戴上流苏帽,跟着萧怀瑾去了瑾王府。 裴玄身患相思,已是缠绵病榻,萧怀瑾不放心,将他接到了瑾王府照料。 可今日裴玄却在瑾王府消失了,准确说,在他的房间消失了。 下人战战兢兢,“小的见裴公子睡着了,怕吵着他,就在外间候着。 怕裴公子醒来有需求,通常一炷香便会探头往里间看看,今日亦是如此,可床上却没了裴公子的身影。” 下人急坏了,声音都带着颤,“小的当真没离开半步,也未见裴公子经过,窗户都关着,外头也有不少人守着。 可无人见裴公子出去,府里都找遍了,他好像,好像凭空消失了。” 可一个大活人,怎可能凭空消失呢? 萧怀瑾看向归杳。 归杳微微摇头,她还不确定。 萧怀瑾只得又问管家,“今日可有别的人进府?” 管家摇头,“没有,自裴公子过来养病,老奴就特意加强了府上的防卫。” 他们府上平日防守就跟铁桶似的。 裴公子这相思病得的蹊跷,那女子又始终找不到。 大家私下难免往精魅鬼怪上猜。 他不信这些,但也怕裴公子出事。 可就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裴公子还是丢了。 这下连他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将人变没了,其余下人也吓坏了,现在整个王府人心惶惶的。 萧怀瑾也知府上布防情况,吩咐道,“执剑,掌灯,你们分别带队出去找,一寸一寸翻遍京城,也要将人找到。” 今日这事蹊跷,应和裴玄的那位心上人有关。 但无论如何,先得把人找到。 执剑掌灯领命出去。 萧怀瑾主动和归杳说起自己知道的。 “裴玄是在庙会上认识那人的,对方说是长相思的姑娘,叫虞清欢。 两人在长相思过了两个多月,虞清欢就突然消失了,而裴玄则在自家门外醒来。 长相思不承认楼里有虞清欢,也不承认见过裴玄。 我也查过,长相思的确没有此人,更无裴玄入住记录。” “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仿造了长相思,误导裴公子?” 归杳若有所思,“亦或者裴公子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 “长相思三层楼阁,地点又是最繁华的星澜坊,想要仿造这样的地方不易。 京城并无适合仿造长相思的地方,而裴玄对长相思十分熟悉。 在认识虞清欢之前,他从未涉足烟花之地,他虽相思成疾,但头脑清晰,记忆应当也没问题。” 顿了顿,萧怀瑾轻咳一声,“还有一点,虞清欢消失后,裴玄在长相思守了几日,但他却没中温柔乡。” 那日,他解毒回来后,担心裴玄留宿长相思那几日,也受温柔乡驱使便让大夫给裴玄看看。 可裴玄却不曾中药,大夫也诊断,裴玄那几日没有过房事。 “他极有可能被人提前喂过解药,可照长相思的说法,裴玄入住的那几日,并不是发放解药的日子。 所以,他的解药应是和虞清欢在一起时服用的。” “长相思没有虞清欢,虞清欢却有长相思的解药。” 归杳沉吟,“你怀疑……” 话没说完,掌灯疾步进来,“主子,裴公子回来了。” 萧怀瑾和归杳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归杳便见一身形消瘦的男子正往这边来,许是他太瘦,显得衣服很大,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副骷髅在衣中晃荡。 虽比萧怀瑾先前描述的卧床不起的情况好一些,但他走的很慢,轻飘飘的,似一阵风吹来就会被刮走似的。 这样的人如何避开阖府上下自己离开? 归杳敛眸沉思。 裴玄在萧怀瑾面前站定,拱手作揖,嘴角高高翘起,露出森白的牙齿,“抱歉,让王爷担心了。” 萧怀瑾微愣,自打虞清欢消失,他再没见过裴玄笑了,再细看他眉间沉郁苦闷也褪了,但脸色依旧惨白。 “你去哪里了?” “我去见清欢了。” 裴玄脸上浮出幸福笑意,“原是我误会了她,她没有不要我,只是有急事暂时离开了京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神秘的心上人(第2/2页) “你如何出去的?” 萧怀瑾担心未减半分,“长相思并没这个人。” 虞清欢分明在撒谎。 裴玄却抿了抿唇,“王爷,我知你担心我,但我实在想念清欢,就偷偷出去了,你别责怪下人。 清欢她……其实不是长相思的姑娘,但她有她的苦衷,往后都好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像是怕萧怀瑾再追问,他匆匆作揖。 “王爷有客先去忙吧,我去吃饭了,清欢要我好好恢复身体。” 萧怀瑾望着他仓皇的背影,问归杳,“你看出什么了么?” 裴玄不可能自己出府。 他不但撒谎,还帮那个女子隐瞒遮掩。 完全没了以前的冷静聪慧,也不愿与他说实话,眼下的人像是被鬼迷了心智。 归杳点点头,“看出来了,他骨相与你有些相似,但没你好看。” “这……” 萧怀瑾无语,他问的不是这个。 但还是解释了句,“他母亲是我母后的表妹,我们算亲戚。” 因而有些许相似,也是情理之中,但这都不重要。 归杳看穿他心思,阴森一笑,“王爷别小看这看似不相干的线索,没准那清欢姑娘原本要魅惑的是王爷你呢?” 萧怀瑾眉峰微动,“姑娘这话可是有了线索?” 归杳笑得更诡异了,“昨日京城兴起的女鬼和书生的故事,王爷没听过吗?” 萧怀瑾摇了摇头,他还没来得及关注这些。 归杳道,“是个话本子,女鬼想修炼成鬼王,便迷惑男子,将他们带去她的洞府恩爱缠绵,等吸干他们的精气再将他们抛尸荒野。 但有一个书生却活了下来,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思慕和女鬼做神仙眷侣的日子。 即便怀疑女鬼非人,他也坚定的爱着她,且认定女鬼不杀他,也是深爱着他。 故而他四处寻找女鬼的下落,想要与她重续前缘,却不知女鬼没杀他,是因附近有高僧出现,女鬼怕事情败露,才放他归家。 可他执拗地寻找女鬼,并高调歌颂的他们的爱情,引得高僧注意疑到了女鬼头上,这让女鬼十分生气,趁高僧不备,杀了书生和他全家,手段极其残忍。” 有毛蛋在,她总能第一时间掌握民间资讯。 “书生因为高僧侥幸活了一命,裴公子又是何原因被分手呢,啊,真让人无限遐想。” 归杳突然看向萧怀瑾,笑得意味深长,“王爷和裴公子也在四处找虞清欢吧?我猜这故事很快就会传到王府。” “姑娘是说这话本子是在警告。” 萧怀瑾肃容了脸,当即让人去找这个话本子。 想到这件事的怪异,他朝归杳拱手,“还请归杳姑娘遵守诺言,务必保裴玄性命。” “放心!” 归杳笑,“先前说好的你替我挖坟,我保他性命,这是我们的约定,璇玑楼最重承诺。 不过,璇玑楼不接男单,所以我们得先找到裴公子那位神秘的心上人。” 裴玄身上愿力更浓郁了,按理他刚见过虞清欢,又说再不分开,愿力该淡化的。 事关好友性命,萧怀瑾还是有些担忧。 “若那虞清欢不肯给璇玑楼下单呢?” 归杳认真道,“那就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她。” 实在不行,还有毛蛋,没他们合力糊弄不了的人。 萧怀瑾,“……” 他忽然有点怀疑,将裴玄的性命托付给归杳,是不是有点草率? 归杳却掐了掐手指,倏然一把摘了流苏帽,恶狠狠道,“王爷,你误入长相思,中了温柔乡,长相思却骗你没有解药,这个账你得找他们算。” 裴玄这桩愿力时机还未到,不如先干点别的。 话题转的太快,萧怀瑾却立即反应过来,“姑娘说的是,本王得好好问问他们,为何裴玄有解药,本王却没有。” 如此,长相思就得查,究竟是谁给的裴玄解药,多个人多份力。 “就是,我们王爷差哪了。” 归杳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气势汹汹展开,“走,必须找他们要个说法。” 可她容貌绝丽,这一副找茬的样子落在萧怀瑾眼中,便是奶凶奶凶的。 第一卷 第24章 王爷惹得,王爷哄 第一卷第24章王爷惹得,王爷哄 长相思被归杳打劫后,温柔乡的事传开,被不少言官弹劾。 萧怀瑾又跑到皇帝跟前告状,朝廷只能对长相思进行严厉整顿。 除了巨额罚款,还有许多项目都被勒停。 据说东家震怒,连老鸨都换了。 新老鸨上任第一件事,便是画了萧怀瑾的画像,让大家辨认,切莫再得罪他。 故而萧怀瑾一出现,他们就认出来了,有人去通知老鸨,有人上前忐忑招待,“贵客今日来,是要……” “将你们楼里贵的,美味的菜肴都上一份。” 归杳从萧怀瑾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看着那小厮。 正是上次接了她一大袋金子,却不提醒她楼里有温柔乡的那个。 “煎炸煮炒,食单上有的,一样也不能少。” 她可是很记仇的。 小厮听这话,也认出了归杳,后背顿时一阵冷汗。 上次他的确是故意不提醒归杳,原还想着等归杳中药了,他将她卖给其他恩客,再赚一笔。 但却晚了一步,他找过去时,归杳已经离开了。 没想到她今日竟和南曜瑾王一起出现在这,且听她这点餐的架势,像是来找茬的。 小厮赔笑,“贵客只有两位的话,全都上了,怕是要浪费贵客的银钱。” 他担心归杳吃霸王餐,到时候老鸨会将账算他头上。 “那便不是你担心的问题。” 归杳看了眼赶来的老鸨,直接拉着萧怀瑾纵身跃上了二楼。 算账也要等吃饱再说,吃不完还能打包,怎会浪费。 等没了五感,她吃熟悉的菜肴,即便品不出味道,也能就着记忆里的味道果腹。 小厮无法,哭丧着脸将归杳的话转述给老鸨。 老鸨闻言,脸都黑了。 但上次朝廷罚长相思,他们登门求情都无门,如今人主动过来,这顿饭长相思必须请。 她咬着牙道,“依她说的做。” 只希望吃了这顿饭,他们能消停,忘了先前的事。 归杳靠在栏杆看着这一切,动了动脚上铃铛,问萧怀瑾,“王爷可会觉得有失颜面?” 毕竟吃霸王餐的名声传出去不太好听,权贵人家都重体面。 萧怀瑾老神在在,“无妨,本王的颜面不靠这些。” 归杳冲他竖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王爷不仅赏心悦目,还极好相处,令人愉悦。” 是个十分包容的男子。 骤然被夸,萧怀瑾白皙脸上飞上一抹流霞,他以拳抵唇,压下嘴角的笑意。 “归杳姑娘亦是风华绝代。” 是最擅长丹青的高手都绘不出的惊艳绝色,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只不知这张脸是不是她的真容。 刚进屋看清归杳容貌的掌灯和执剑,听了这话险些一个踉跄。 归杳摘了帽子,就以扇遮面,他们这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归杳的相貌。 偏短的圆形脸,鼻根塌陷,五官也十分普通,好在面容白皙,最多算是不丑。 王爷为了接近归杳,竟昧着良心说那般讨好的话,他们深感王爷的不易。 萧怀瑾敏锐捕捉两人的异样,垂眸倒了两盏茶,递一杯给归杳。 他看到的归杳容貌绝美,但掌灯两人反应,显然不是惊艳…… 萧怀瑾手指摩挲着杯沿,陷入沉思。 归杳察觉三人举动,唇角翘了翘。 她面容多变,来京城后,避免麻烦,常以帽遮面,但戴帽用餐总归不便,今日又换的男装。 眼下她用的这幅面貌十分普通,掌灯两人的反应是正常的,倒是萧怀瑾的那句夸赞。 是恭维?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在试探? 对面男人神情平静,眼眸深敛,看不出什么,归杳懒得深想,问起别的,“长相思的东家是谁?” 萧怀瑾要找虞清欢,必定查过长相思。 “真正幕后东家是承乐公主,算是当今陛下的姑姑,驸马去世后,她便搬去云栖洲颐养天年,长相思由他夫家侄子打理。” 原来是皇室人开的。 归杳淡淡笑了笑,“怪不得还能继续营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王爷惹得,王爷哄(第2/2页) 如此倒也好,长相思若给不出个交代,王爷便可找大晟皇家要个说法。” 说话间,老鸨亲自带着小厮婢女们上菜,说了几句恭维话,归杳便打断她。 “贵楼既能给裴玄解药,当日为何不给王爷解药,还骗说楼里没解药。 莫非长相思对眼下的两国和平心有不满,想算计王爷挑起两国战事?” 好大一顶帽子,老鸨笑容僵在脸上,“天大的冤枉,长相思何曾给过裴玄公子解药。” 归杳挥了挥手,“王爷何须冤枉贵楼,贵楼最好查个明白,给王爷一个交代,否则便请承安公主亲自给个说法。” 老鸨战战兢兢退出。 萧怀瑾看了眼掌灯,掌灯忙跟上。 老鸨出了包间擦了把汗,忙叫来心腹,低声吩咐几句,“速去告诉主子。” 掌灯返回包间将探得的说了,萧怀瑾与归杳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这时毛蛋出现在包间,扫了眼满桌摆不下的美味佳肴,飞到归杳身边,啾啾几声。 便看向萧怀瑾,“王爷发财,王爷发财!” 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主人买单,王爷请吃大餐,它说两句吉祥话是应该的。 归杳将它提到装着蜂蛹的碟子上,“王爷睿智,你那点小伎俩他早看穿了。” 明白人面前装糊涂,徒添笑话。 毛蛋绿豆大的眼睛猛地看向归杳,眨了眨,啥意思? 一人一鸟呆久了,便是毛蛋不说出来,归杳也知道它在想什么,“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便看向掌灯两人,“一起吧。” 掌灯两人是皇室仆从,自小规矩森严,哪里敢。 萧怀瑾道,“听归杳姑娘的。” 归杳尚且记得她的鸟,他也不能亏待两忠卫。 得他下令,两人才敢一起坐下。 归杳提筷开始用餐,毛蛋边吃边瞄萧怀瑾,它伪装得那么好,从无人识破它。 它不信萧怀瑾有那么聪明。 萧怀瑾被它看了无数次,硬是不与它对视。 毛蛋终是忍不住,蹭到了萧怀瑾面前,“是我家主人告诉你的,对不对?” 定是萧怀瑾用美色魅惑了她。 萧怀瑾放下筷子,笑道,“归杳姑娘不曾同我说过什么。” 但他的确猜到一些,不过亲耳听到鸟如人一样说话,萧怀瑾内心还是震撼的。 毛蛋张大了嘴,“你竟真有这么聪明?” 归杳翻了个白眼,这傻鸟。 萧怀瑾笑而不语。 毛蛋是只不内耗的鸟,很快接受,并安慰自己,主子最爱的还是它,萧怀瑾的美色都要往后靠。 “咳咳。” 它轻咳两声,展开双羽拱了拱,“既然王爷都知道了,那我们从新认识下,我叫玉郎。” 归杳习惯了它的耍宝,权当没听见。 掌灯和执剑两人则是下意识握紧了刀剑,这个世界玄幻到他们快不认识了。 裴公子在家里莫名消失,现在鸟都能说人话了。 萧怀瑾想到初见那日鸟骂他的话,试探道,“本王还是叫你毛蛋吧,毕竟归杳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她说你是毛蛋,我得听她的。” 归杳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没那么包容。 “什么!” 鸟炸了,“你居然拐带我家老实巴交,单纯天真的主人给你做未婚妻? 你提亲了吗?你问过毛蛋同意了吗?你这叫诱拐无知少女,王爷,你道德呢?你良心呢……” “原来你那天骂我的是这些话。” 萧怀瑾阴恻恻的,“毛蛋!” “啊,狡猾的男人!” 毛蛋意识到上当了,扑进归杳的怀里,“呜呜呜,主人,他欺负鸟,主人,你要为毛蛋做主啊。 主人,这男人心眼太多了,不能要啊,他不是个好东西啊,主人……” 归杳视线睨着楼下那个鬼鬼祟祟往外溜的小厮,捏住毛蛋的嘴丢给萧怀瑾。 “王爷惹的鸟,王爷自己哄。” 她起身,笑容诡异,“本姑娘要去办正事了。” 第一卷 第25章 归杳有不同的脸 第一卷第25章归杳有不同的脸 “我们的账还没算,急着跑什么?” 小厮刚出长相思的门,就被归杳堵了去路。 归杳一身男装,手里拿着把玉骨扇,一下一下敲着手心,笑得不怀好意。 见是她,小厮忙躬身告饶。 “贵客饶命,当日小的以为贵客吃完就会离开,加之您是女子,温柔乡那种事说出来会污了您的耳,才没敢多言。” “这么说,都是我的错?” 归杳笑眯眯的逼近,笑意不达眼底,“我还得感谢你。” 小厮是何用意,她隐约猜到一些,她可是额外给了许多金子,这家伙还不知足,竟敢动别的心思。 “小的不敢。” 小厮后退,“小的当真是无心的。” “那你跑什么?” 不就是心虚么。 “我……” 小厮眼神飘忽,“小的没跑,小的就是,就是有事要外出……” “行了,我刚留意你许久了。” 归杳一展折扇,“七年前春闱你在哪?” “七年前?” 小厮不知归杳为何问这个,小心道,“七年前小的还没来长相思。” 瑾王爷今日来者不善,他不想成为他们对付长相思的筏子。 “啪!” 折扇敲他脑门上,“如实答。” 就那么随手一敲,小厮只觉天灵盖都疼得要裂开了,知道归杳是个内家高手,再不敢啰嗦。 “七年前小的才十三,没正式活计,就……就在街上寻点杂活,帮人跑腿传话什么的。” “那倒是巧了。” 归杳微亮,“七年前,新科状元齐玉托你给他心仪的女子送礼试探心意。 你当日有事耽搁,翌日听闻他坠马摔断了腿,便心生贪婪,将东西昧下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和一个宝石发簪,“其余东西都被你这些年陆续当掉,只余这胎发和发簪。 近日,齐玉常入你梦里怪你误了他与心上人。 你见他身穿官袍,怀疑他是在阴司谋了差事,害怕被他报复,这才前往齐国公府忏悔并归还东西。” “冤枉!” 小厮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小的从没昧过齐玉的东西啊。” “我知道!” 归杳淡淡道,“但你若不照我说的去做,我便告诉瑾王爷那日的事。” 她狡黠一笑,“你猜瑾王爷若知道你欲算计他的未婚妻,这长相思会如何?你的下场又会如何?” “未……未婚妻……” 小厮吓得快要哭出来,瑾王爷中招,长相思已经被整顿了一次。 若再替未婚妻要说法,长相思会如何他不知道,他搞不好得丢命。 可。 “小的若按您说的去做,齐国公定不会饶了小的。” “应该会打上几板子吧。” 归杳折扇敲着下巴。 小厮继续找理由,“齐国公也不会信啊,表明心意这样重要的事,齐国公府有那么多下人,齐公子怎么会找小的。” “你照我说的便是。” 归杳眯了眯眼,“敢不去,长相思不动手,本姑娘也会送你去见齐玉。” 齐玉的贴身小厮都是齐国公的眼睛,足见齐国公对儿子操控,齐玉不想被家里发现自己的心思,用外人很合情理,齐国公那夜梦中哭泣,说明他对儿子也非没感情,他会信的。 “去!” 小厮哀嚎,“小的去。” 挨打和丢命之间,他只能选择前者。 “不得外传。” 归杳警告,“否则,本姑娘还是会摘了你脑袋。” 她作势作了个捏断脖子的动作。 “小的不敢,小的这就去……” 归杳便将送礼细节和地点与小厮圆了圆。 小厮确保记住后,带着东西屁滚尿流跑了。 归杳看向飞来的毛蛋,“跟着他。” 毛蛋将她的话听了全,悄悄跟在了小厮身后。 萧怀瑾看了眼执剑,执剑也跟着鸟走了。 他踱步到归杳身边,“姑娘心善。” 齐玉辛苦十几年,考中状元就摔断腿,本就凄惨。 还被季临川杀死,让齐国公误会他好男风,恨铁不成钢将其死后鞭尸,葬在齐家祖坟最偏僻的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归杳有不同的脸(第2/2页) 确实可怜又冤屈,只怕死后都不甘。 归杳让小厮上门,齐国公听了小厮的话,就会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儿子。 或许地下的齐玉能开怀些。 这才是她来长相思的真正原因吧,温柔乡解药的事有她那顶帽子,谁来传话,长相思都不敢懈怠。 归杳嘻嘻一笑,“王爷想多了,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那齐玉一代才子,阎君说不得爱才,留他做个阴官。 我为他正名,他必定感激,往后再与阴司打交道,我不就是阴司有人好办事嘛,我这叫未雨绸缪。” 她反问萧怀瑾,“王爷接近我,不也是未雨绸缪?” 萧怀瑾失笑,“瞒不过姑娘,那我这未雨绸缪可算成功?” 归杳笑,“只要南曜不犯我,我自不会针对南曜。” 朝廷的事与她何干,她不过是个没有来路,不知归途的无心人。 “至于王爷……” 归杳指着不远处的老翁,“若王爷能将他的糖葫芦都买来送我,那我便觉王爷是这世间最好的未婚夫。” “要求这么低?” 萧怀瑾很难不满足她。 归杳扛着糖葫芦回了璇玑楼,萧怀瑾看了眼手中归杳塞给他的糖葫芦,笑了笑。 回到王府,他问掌灯,“你看到的归杳是何模样?” 掌灯放下同样被归杳塞过来的糖葫芦,如实说了,忍不住问道,“主子,您当真要娶她为妻吗?” 先不说她是何来历身份,就她长相,掌灯觉得归杳实在配不上自家主子。 虽然接触下来,发现她人其实挺好的。 萧怀瑾在书案前坐下,铺纸,沾墨提笔,“契约,三年。” 南曜那边常和掌灯联系问及他的情况,如此解释,也是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别人不说,总把他当孩子的太子妃嫂嫂和急性子的大姐,若知晓他自己定了未婚妻,是一定会跑来看个究竟的。 想到家人,他嘴角不由扬了扬,手上已经开始勾勒归杳的模样。 掌灯起初不解,待萧怀瑾放下笔,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这,该不会才是她吧?” 萧怀瑾颔首,“我眼里的她就是这个模样,一直都是。” “可属下与您同一时间看的却是不同的面貌。” 她喃喃,“怪不得她常戴着帽子,怪不得包子铺夫妇对她的容貌有争议,竟有不同面孔,还不是易容。” 且今日这张面孔与包子铺夫妇描述的又不一样,她到底有多少张面孔? 这是什么奇怪的人! 也或许是非人。 还有那只能说话的鸟。 她更担心了,“王爷,可要去信给国师?” 国师见多识广,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怀瑾摇了摇头,“鬼市的事告知他,归杳的事不必多言。” 归杳已承诺,只要南曜不为难,她不会对付南曜,那他自该秉持君子之风,何况,她对他没有恶意。 想到归杳,他视线不由看向画像,眼底隐隐有了笑意。 归杳不知萧怀瑾在画她,她正吃着糖葫芦将庄子上发生的事告知赵明月。 “没提前告诉你,是怕你稳不住,被季临川察觉。 如今的蜀郡王打算同皇帝坦白,你做好接孩子的准备。” 皇家血脉不容混淆,即便只是郡王之子,皇帝也不会允许凤佑澄的名字刻在皇家玉蝶上。 赵明月后怕地拍了拍心口,“天菩萨,我真粗心,幸好你和瑾王爷救了澄儿。” 儿子若有事,她怕是也没命活了。 “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怎么那么坏,算计的全是身边人……” 赵明月吐槽完,又同情郡王妃,“她往后该如何是好啊。” 郡王妃养大了儿子,她希望郡王妃余生能安好。 但郡王妃如今的处境,赵明月不敢想。 归杳塞给她一串糖葫芦,没接话。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郡王妃已选好了自己要走的路。 翌日,赵明月刚出璇玑楼没多久,便面色惨白地返回了。 “归杳姑娘,郡王妃出事了。” 第一卷 第26章 去打劫吧 第一卷第26章去打劫吧 归杳陪赵明月去了蜀郡王府。 前几日还恢弘气派的门楼,如今被覆上一片素白。 蜀郡王迎她们到了灵堂,声音低悯。 “昨日回来她请我帮她在江南寻一处安身之所,说想过段时间死遁去江南。 我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加之我刚回来,太多事情要捋,便疏忽了。” 郡王妃是黎明时分,大家最困乏的时候,饮了夹竹桃的汁液而死。 为了不给蜀郡王惹麻烦,她昨晚佯装心口不适,叫了大夫。 大夫没诊出问题,但夹竹桃毒发死状和急性心疾心脉骤停一致。 故而外人不会多疑。 郡王妃病死,能给蜀郡王省去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她连死都这般为蜀郡王考虑,让蜀郡王十分自责,后悔没有早些察觉她寻死之心。 归杳昨日便看出郡王妃没了活的心气,故而她提醒他凤佑澄到了,她想着民间有句俗语,为母则刚。 但郡王妃依旧选择了死路。 归杳不太懂,为了一个算计她的男人,值得吗? “或许有一部分是为了孩子。” 赵明月低声道,“她死了,郡王爷才会厚待她的孩子。” 归杳认真想了想,明白了赵明月的意思。 与郡王妃生孩子的虽是蜀郡王的肉身,但灵魂是季临川。 那个孩子身上留的是郡王爷的血,但真正算是郡王妃为季临川生的孩子。 蜀郡王往后想起来,或许会膈应。 而郡王妃并非独立自强的女子,她从前不懂得拒绝娘家,出嫁后,先是依靠蜀郡王的照拂,后依附季临川而生。 若真和离,她独自带着女儿,或许没信心过好余生,可不和离,她愧对蜀郡王。 或许,最大的原因,还是心爱之人的利用欺骗,和永失所爱对她的打击吧。 也或许,她不愿蜀郡王为难。 归杳尊重他人命运,能做的便是认真为她上三炷香。 凤佑澄走到她面前,“母亲说,她得了重病,得去另一个世界治病,无法陪我长大。 若我实在想念她,便给她写信,她说您会帮我把信转交给她,是吗?” 六岁的孩子哭肿了眼,希冀地看着归杳。 归杳点了点头,“可以。” 顿了顿,“偶尔我亦可让她入你的梦。” 权当做功德了,郡王妃那点愿力应是够她用个几次。 “谢谢您。” 他认真朝归杳拱手道谢。 又看向赵明月,“母亲说您是我的生母,不小心弄丢了我,但一直在找我,这些年很辛苦。 她说往后我会跟着您生活,那您能不能偶尔带我来看看妹妹? 妹妹好小,我有些不放心她,我还要同她说说母亲的事,免得她长大以为自己没母亲,会羡慕别的孩子。” 怕赵明月不同意,他语气带着一丝哀求,“您放心,我以后会乖乖听您的话,一个月看两次,不,只来看一次妹妹也行。” 赵明月看见这样的儿子,心疼的不行,她看向蜀郡王。 这是郡王府,若无郡王同意,她进不来。 蜀郡王做了两年父亲,对凤佑澄也是有感情的。 点头对凤佑澄道,“虽然你非我亲生,但你是我养子,蜀郡王府永远是你的家,你想看妹妹,随时可来。” 养子便不算混淆皇家血脉,陛下不会干涉的。 得了他的话,赵明月一把抱住凤佑澄,“娘会陪你长大,亦会随时陪你回来看妹妹,你放心,娘会帮你一起照顾妹妹。” 凤佑澄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撕心裂肺。 原来,郡王妃服毒前,偷偷看了两个孩子,女儿才一岁,对母亲的去世还懵懂无知。 但凤佑澄已经懂事,她骤然离世,定会给孩子打击,让他胡思乱想,影响和蜀郡王的父子关系,甚至余生。 赵明月到底只是商贾,凤佑澄若能与蜀郡王维持好父子关系,于他也是一则保障。 故而她叫醒了凤佑澄,与他说了许多话后,又用安神香迷晕了他,这才回到房间自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去打劫吧(第2/2页) 等凤佑澄醒来,郡王妃已没了气息,他吓坏了,也伤心坏了。 可他记得母亲昨晚交代的话,故而等事情都落实,才敢放肆伤心。 赵明月心痛如绞,她想陪着儿子,照顾儿子,可郡王妃还没下葬,凤佑澄不好跟她离开。 蜀郡王心生不忍,“不知赵老板能否在王府住两日,帮忙照料下孩子。” 他被换魂四年,与现在的凤佑澄是陌生的,和小女儿更是。 且他还要同皇帝坦白和操持郡王妃的丧事,也的确分不出心照顾他们。 恰这时,婢女跑来,“郡王爷,小姐闹着要郡王妃,奶娘怎么哄都哄不住。” 凤佑澄不等蜀郡王说话,拔腿就跑。 他答应了母亲,要照顾好妹妹。 “你慢些,小心。” 赵明月忙跟上。 蜀郡王冲归杳点了点头,“我也去看看。” 归杳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讶然。 赵明月帮着哄住了哭闹的孩子,一时走不开,归杳一个人离开了蜀郡王府。 回去的路上,她先拐去了赵家,替赵明月传话,让她的仆从送些换洗衣物到蜀郡王府。 毛蛋来接她,在她颈窝蹭了蹭,“主人,您的五感是不是没了?” “嗯。” 归杳神情平淡,“母子相认,交易结束。” 七情六欲亦没了。 “齐国公今日去齐玉坟前了。” 毛蛋又蹭了蹭,汇报自己看到的,“他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说后悔将家族兴旺的重担全压在齐玉身上。” “嗯。” 归杳从空间拿出一串糖葫芦,木然地咬着。 毛蛋习惯了主人没五感和情欲时冷淡的样子,继续道,“那小厮被打了十板子,齐国公夫人原本想送他下狱的,齐国公阻止了。 他说最大的错在于他们做父母的,若他们对孩子多点关心,便是小厮昧下东西,齐玉也会将心事告知父母。 是他们过于苛刻和打压,又试图操控齐玉的人生,才让齐玉什么都不敢说。” “嗯。” “我瞧着他倒是真心悔过了,就是有点不公平,没法让世人知道齐玉是被季临川杀死的。” “嗯。” “好在阴司有秩,三界有功德殿,好坏都会笔笔清算……” 毛蛋絮絮叨叨说,归杳淡淡回,一人一鸟回到璇玑楼。 归杳眼前只有混沌,听力也是靠灵力维持,糖葫芦吃得也没滋没味,十分无聊。 “毛蛋,晚上去弄些金子来熔吧。” 金子最有安全感。 “好呀,主人是想盗墓,还是打家劫舍?” 毛蛋来了兴致,绿豆眼晶亮,“盗墓的话,城东胡将军死了老爹,那老头生前扒灰逼死儿媳。 打劫的话,城南刘家得了一笔不义之财,城东户部侍郎家贪了笔赈灾银。” 它和主子都不会赚钱,刚开始差点饿死,幸在主子聪明,他们有了生财之道。 盗墓和打劫! 比算卦捉鬼赚钱容易多了。 “刘家和户部侍郎家吧。” 归杳双手托腮,意兴阑珊,“我现在不想挖坟,太累了。” “听主人的,那毛蛋先去踩点。” 毛蛋兴奋的煽动翅膀,想到什么又飞回来叮嘱归杳,“主人先睡一觉,晚饭等毛蛋回来再热。” 主子没触觉,不知冷热疼痛,它怕没它看着,主子会烫伤自己。 “毛蛋傻了吗?” 归杳摆摆手,“我们现在有专门送饭的,哪里需要自己做?” “啊。” 毛蛋也反应过来,“这样看,王爷也算个好东西,还是能要的。” 刚到璇玑楼门外的萧怀瑾打了个喷嚏。 女鬼和书生的故事果然传到了瑾王府,下人们纷纷代入了裴玄和虞清欢。 裴玄得知后,要去找虞清欢,众人拦着,他便关闭门窗,不准他人踏足房间,不吃不喝。 萧怀瑾不放心,强行破门,可裴玄又消失了…… 第一卷 第27章 清欢是璇玑楼的 第一卷第27章清欢是璇玑楼的 “哦。” 听完裴玄的事,归杳给了萧怀瑾这样一个答复。 “归杳姑娘能否帮忙找找?” 裴玄还没回来,萧怀瑾找遍了京城,没找到。 归杳摇头,“没空。” 她晚上要打劫。 萧怀瑾进入璇玑楼便觉察到了她的冷淡,只当是郡王妃的死影响了她的情绪。 眼下听他这话,萧怀瑾意识到不对。 归杳虽有些地方怪异,但从他们认识以来,她一直是很有人情味的。 即便有时候她披着狡黠的外表。 可眼下的归杳,很冰冷。 再看她双眼虽依旧黑白分明,却黯淡无光,没了先前的灵动。 “姑娘这是怎么了?” 归杳摇了摇头,惫懒地靠在贵妃椅上,“他暂时死不了,王爷回吧。”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似睡了过去。 萧怀瑾习惯了她的热情,不禁反思自己是否得罪了她。 片刻后,他否了这个可能性,放低声音又问了句,“姑娘若需要本王的地方,可开口。” 他想归杳或许是遇上什么事了。 可归杳为节省,已收回所有灵力,无知无觉,故而没听到这句话。 倒是毛蛋听了这话,对萧怀瑾多了些好感,忍不住安慰了句,“主人说裴公子没事,那定是暂时无事的。” 若有事,主人坐不住的,毕竟那么大坨愿力呢。 它还要去踩点,没时间待客,“王爷回去看看吧,说不定他已经回来了。” 如它所言,萧怀瑾回王府的时候,在府门口看到了裴玄。 他瘫软在地上,嘴里痛苦的喊道,“清欢,带我一起可好?我不能与你分开……” 两个护卫试图扶他起身,但他死死抓住门框,不愿回府。 萧怀瑾看见这一幕,既担忧,又生气。 “裴玄,你可记得自己身份?” 他走上前,神情严肃,“我们是南曜使节,代表的是南曜的颜面。 你堂堂七尺男儿,为儿女私情,作这撒泼打滚状,将南曜的声望和威信置于何地? 你再这般自贱,便不适合留在大晟,我会派人遣送你回国。” 他和裴玄关系极好,这是他第一次对裴玄说重话。 哭闹的裴玄听得这话,终于松开了手,“王爷,清欢在大晟,我不能回南曜。” 萧怀瑾见他这不成器的样子,沉默几息,突然上前提着人大步朝府内走去。 门房赶紧关上了府门,裴玄闹了不过片刻,已有人往这边围观。 可不能叫人看他们南曜的笑话。 萧怀瑾一路提着人往池塘走。 裴玄的护卫吓了一跳,“王爷,公子他身子弱。” 他以为萧怀瑾要将人丢进池子里。 萧怀瑾却只是让裴玄看着池子里倒映的自己,“裴玄,你有多久没照镜子了?” 水中的人头发凌乱,瘦得只剩皮囊挂在骨头上,脸颊眼窝凹陷,面色青灰,已没了人样。 裴玄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王爷,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清欢又要离开了,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 萧怀瑾眸心微动。 这是警告无效,便要躲开? 若真是如此,说明对方并不想要裴玄的命,甚至还有意保他性命。 还是归杳看得明白,自己当真是关心则乱了。 但看裴玄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便是对方不要他的命,他自己也会如大夫诊断的那般,相思郁结而死。 这事他还得管。 “一个妙龄离开这么长时间,可是去嫁人?” “不,不是。” 裴玄立即反驳,“清欢爱的是我,不会嫁给别人。” “借口,哪有女子拖着几年不嫁的?” 萧怀瑾有意试探,“你当真喜欢,不若本王陪你去提亲?” “王爷,她有她的苦衷,我不能逼她。” 被情爱灌满脑袋的人,这时候理智又回来了,一句虞清欢的消息都不肯透露。 怕萧怀瑾再试探,他直接装死,整个人瘫在池边上。 萧怀瑾气笑了,“裴玄,你是裴家唯一男嗣,裴家未来的家主。 便是你不思报效国家,也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姐姐们。 还有你那个自小失散,等着你去寻找的妹妹。 在你心里,他们都不及一个虞清欢重要吗?” 听到这句话,裴玄睁开了眼睛,片刻后,他缓缓坐起,摇摇晃晃回了自己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清欢是璇玑楼的(第2/2页) 萧怀瑾没再说教,叫来门房问了裴玄出现的情况。 门房道,“小的听到裴公子声音时,他已经在门外了,小的没看见有别的人送他回来。” 顿了顿,他有些忐忑道,“裴公子像是突然出现的。” 就像他在房间突然消失一样,现在府里上下都在传裴公子招惹上了女鬼。 害怕女鬼祸及王府。 萧怀瑾安稳人心,“并非女鬼,是有人故弄玄虚。” 若当真是女鬼,又何须弄话本子吓退裴玄? 他让执剑再去催催长相思,又问掌灯,“话本子的出处可找到了?” “是城南的一家书肆印的,掌柜的交代是个女子给了他们三百两和底稿。 要他们印发,并大肆宣传,可他们并不知女子信息。” 换句话说,线索还是断了。 萧怀瑾按了按眉心,“裴六小姐的消息可有进展?” 裴六小姐是裴玄的双胞胎妹妹,两人自小感情极好。 十几年前,六小姐和裴玄偷溜出府玩,从此没了音讯。 裴玄一直自责是自己没看好妹妹,刚他提及六小姐,裴玄似回了些理智。 若有六小姐的消息,或许能让裴玄的心思从虞清欢身上转移些。 可掌灯却摇了摇头,“我们的人虽查到六小姐被人贩子拐去了大晟江南。 但因为当年六小姐才七岁,无特殊特征,江南之大,如大海捞针。” 萧怀瑾沉吟,“继续找。” 实在不行,只能先编造点证据,转移裴玄注意力。 可翌日,裴玄又闹出了事。 他割腕了。 若非小厮发现及时,他已见了阎王。 萧怀瑾再好脾气,也怒了,“你若要死,等回了南曜再死,我这就吩咐车马。” 裴玄气若游丝,眼神呆滞地看着屋顶,“从前我不吃不喝,她便会来接我。 这次我割了腕,她却没出现,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你的意思是,先前你消失两次,都是她将你带走的?” 还真是凭空消失? 裴玄没作声,眼神却闪了闪。 萧怀瑾了解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引诱道,“裴玄,本王最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女子,她擅术士,能通鬼神,最擅寻人,或许她能帮你找到虞清欢。” 起初,裴玄没答应。 但等了两日,他还是没等到虞清欢,便主动找到了萧怀瑾。 萧怀瑾到璇玑楼时,归杳正在百无聊赖的熔金。 前几日晚上,她带着毛蛋打劫了两家,除了现银黄金,还得了不少首饰。 这些首饰流出去容易引来官府,故而每次她都会熔成小金豆和小银豆,再发给真正苦难的百姓。 打劫和盗墓都算横财,悖入之财必有反噬,散三分可破财消灾。 毛蛋说,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归杳觉得这只鸟很有智慧,十分认同。 得知萧怀瑾来意,她依旧淡淡的,“再等我两刻钟。” 还有些没熔完,她不想下次再起炉火。 萧怀瑾看懂她意思,挽起袖子帮忙,视线却落在归杳手上。 她用竹片刮金水上层的浮渣,金水滚烫,她手离得很近,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慢条斯理,好似不知烫。 萧怀瑾一直留意她动作,怕她伤了自己,心里则有了狐疑,手上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而等在外头的裴玄,等了片刻就开始焦灼。 “执剑,王爷为何让我们在这等?” 他看了附近,并无房舍,也没见到什么所谓高人,“王爷可是在骗我?” 执剑从前很敬重裴玄,能成为王爷伴读,还跟着来大晟的岂是等闲之辈,裴公子是陛下看好的人才。 但自从他满脑子只有情爱后,执剑有些烦他。 态度便没那么好了,“璇玑楼得有缘人才能看得见,裴公子并非有缘人,所以……” “你说什么?” 裴玄却没计较他的态度,而是激动地打断他的话,“你说王爷要带我去的地方,是璇玑楼?” 执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应,点了点头,便见裴玄快速整理衣冠。 “清欢并非长相思的,她其实是璇玑楼的人,住在璇玑楼,后头两次带我去的也是璇玑楼。” 他攥着执剑的胳膊,声音发颤,“可我找遍京城都没找到璇玑楼在哪,没想竟叫王爷找到了……” 第一卷 第28章 裴玄说实情 第一卷第28章裴玄说实情 裴玄无法进璇玑楼,是归杳出来见得他。 她今日一身红衣,头带红色流苏帽,遮掩了容貌。 正值激动中的裴玄,远远见到萧怀瑾带个红衣女子出来,想起虞清欢平日也爱穿红,心头欢喜,好似枯木发芽,踉跄着朝她奔去。 “清欢,清欢你终于愿来见我了。” 归杳看着朝自己撞来的骷髅架,闪身避到了萧怀瑾身后。 萧怀瑾伸手拦住因为归杳避开而刹不住车的裴玄,蹙了蹙眉。 “裴玄,这是归杳姑娘,不得无理。” “不,这是清欢。” 裴玄痴迷地望向萧怀瑾身后,“清欢,你是生我气了吗?” 为何戴着帽子,还躲在王爷身后。 萧怀瑾眉头蹙得更深了,这样的裴玄很没礼数。 执剑将裴玄刚刚的话说了。 “虞清欢说她是璇玑楼的人?” 萧怀瑾诧异,“这不可能,璇玑楼只有归杳姑娘。” 且归杳一个多月前才来的京城。 虽知归杳有不同面孔,不知为何,他一点没怀疑虞清欢是归杳假扮的。 他转身看向归杳,“姑娘,世上有很多璇玑楼吗?” 归杳也一头雾水,“我只知这一座。” 她摘了流苏帽,看向裴玄,“你的清欢是何模样?” 裴玄在她说话时就听出声音不同,再看容貌,很受打击,“你不是清欢!”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既然璇玑楼只有一座,你们又都是璇玑楼的,那你一定知道我的清欢在那里。 请你带我去见她,我很想念她,我不能没有她……” 裴玄伸手,欲抓归杳的胳膊,被萧怀瑾扼制手腕。 “你先冷静些。” 他决定,等此事了结,一定要将裴玄送回他父母身边,他已不适合呆在大晟。 “你说你去过璇玑楼?” 归杳抬手一挥,一栋两层小楼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问裴玄,“你见过的璇玑楼可是这样的?” 裴玄看清璇玑楼更激动了,拼命点头,“是,就是这样的小楼,我就知道清欢没骗我。” “可我的璇玑楼里只有一只公鸟,并没什么虞清欢。” 归杳再挥手,璇玑楼再次隐匿于世。 “但你若同我详细说说虞清欢的事,我就能帮你找到她。” 裴玄急于找到心上人,又见识到归杳的不凡,终于愿意说出真相。 去年冬月,城外举办三年一次的大型庙会,庙会上会有大晟各地来的民俗表演和杂耍。 裴玄和萧怀瑾这两个南曜来的贵公子,对此很有兴趣,两人相约去了庙会。 裴玄被热闹的游神吸引,他最近正在看相关书籍,想了解更多,便跟着游神队伍前行。 一个男子被人挤到了他身边,他避闪不及踩了男子的脚,男子没站稳跌倒在地。 裴玄担心后头的人踩踏上来,情急之下只能先抱男子离开。 这一抱,才知对方是女子。 女子的发带被后头的人挤掉,一头青丝垂落,裴玄将人放在安全地方,便忙退开告罪。 女子坦诚自己是长相思的虞清欢,因年岁已到,老鸨要高价卖出她的初夜。 而一个喜欢凌虐女子,孙子都有好几个的富商觊觎她许久,被她拒绝。 胖富商便扬言,定要买下她做妾。 她不想入富商后院为妾,就想趁今日庙会找条出路,没想会出意外,认识了裴玄,想请裴玄做她的第一个恩客。 裴玄拒绝。 虞清欢却拉住他的衣袖,“公子一看就是读书人,读书人最重规矩。 我虽是风尘女子,可至今也还是清白之身,公子却抱了我,理应为我负责。” “刚刚是情非得已,并非某有意冒犯。” 裴玄依旧拒绝,“姑娘所说恕某不能从。” 他来大晟是陪伴王爷和寻找妹妹,无意与女子纠葛。 “因为我是青楼女子,所以你瞧不上我?” 虞清欢却哭了,拉着裴玄的手始终不放,“落入红尘非我所愿,我亦是被人卖到那处地方。 无依无靠,唯有自渡,今日是我唯一的机会,还请公子救我。”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裴玄,“这些年我卖艺不卖身,攒了些钱。 钱我自己出,公子只需佯装买下我的初夜,在我身边呆上几日让富商死心,好不好? 我是被人拐卖到长相思的,这些年努力攒钱就想将来赎身回到家乡。 可若进了富商后院,我就再没机会了,求公子帮帮我,好不好?” 她神情可怜巴巴,也是被人拐卖,让裴玄想到失散的双胞胎妹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裴玄说实情(第2/2页) 他最终同意了。 但约定好,他只是假装她的恩客。 可一接触,发现虞清欢才情斐然,美丽多情,尤其是她那双眼灵动惑人,每次望进去,都让他心跳加快,不愿与她分开。 虞清欢坦诚在见到裴玄第一眼,就爱慕他,两人互通心意,在长相思过起了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她弹琴,他吹笛,他作画,她吟诗,夜里,她会拉着他在月光下起舞,为他唱歌,然后抵死缠绵。 如此不知白天黑夜地厮混了好几天,裴玄决定回家看看,还得去见见萧怀瑾。 那日庙会,萧怀瑾刚到就被相熟的禅师拉去谈经论道,他则因虞清婉脚受伤,要送她回长相思,只匆匆同王府护卫说了声,就多日未出现,实在不应该。 可他出了长相思,还没到王府,半路就被虞清欢的婢女叫回去了。 那个胖富商得知他离开,要高价包下虞清欢。 烟花之地的女子素来身不由己,恩客给钱,她们就得伺候。 可虞清欢已经做了他的女人,裴玄自不能再让她跟别人的男人。 他又跟着婢女回了长相思,打算为虞清欢赎身,带回裴府。 虞清欢却道自己不想做妾,亦不配为他正妻,若他执意为带他回府,他们便就此结束。 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虞清欢不对劲了,因为长相思是烟花之地,可除了那个富商和一个伺候的婢女,裴玄并未见过别的人。 虞清欢解释他们居住的,是长相思为贵客单独准备的院落,故而清净。 她在白日带他在长相思四处闲逛,他虽依旧没见到其他人,却在许多房间外听到呼吸的声音,闻到不同脂粉的味道。 “长相思是夜场生意,姐妹们白日都要休息。” 虞清欢双眼盈盈望着她,“公子是好人家的公子,嫌弃清欢,亦是情理之中。 清欢命薄之人,能得公子这些时日垂怜,已是上天恩赐的福分,往后唯愿公子喜乐安康。” 她让婢女送裴玄离开,那双眼却似铁链锁住了裴玄的脚。 裴玄狠心扭过脸不看她,理智告诉他,该离开。 可回了家,却对她念念不忘,满脑子都是她那张百媚众生的脸,还有两人朝夕相处的画面。 他强迫自己忘记,可越是如此,越是相思入骨。 最终,他走出了裴府,且对府上交代,他外出游历去了。 在去长相思的路上,他看到了虞清欢,见到他,她飞奔上前紧紧拥住他。 “公子离开的日子,清欢吃不好,睡不着,日日在此守着,只为能再见公子一眼。” 经过这次短暂的分别,两人感情更炽热了。 夜里,他们颠鸾倒凤,交欢,睡觉,睡觉,交欢,不知今夕何夕。 白日,她亲手为他下厨,做南曜的美食,带他逛长相思,不谈俗世,不话彼此,日子愉悦绚烂。 转眼,两个月过去,裴玄再次想要回家,虞清欢露出悲伤神情,“公子还是厌倦了清欢么?” 裴玄抱着她安抚,解释自己是陪南曜瑾王来大晟的臣子,按理该日日到瑾王跟前点卯。 这次他借口游历消失了两个月,只怕瑾王会不满,也会担心。 “清欢,我想娶你为妻,这件事也得同瑾王爷报备。” 怀中人一下子僵硬,他关切道,“怎么了?” 虞清欢神色异样的摇了摇头,说两人身份有别,只怕瑾王不同意,若他不死心,可问问。 裴玄到了瑾王府,才知萧怀瑾那日受禅师所邀,跟着去附近州府巡礼四方梵刹,也是刚回来。 见他神情有倦容,他没敢拿自己的感情事烦他。 当日便回了虞清欢身边,但这一夜,两人却没有缠绵。 虞清欢仔细打量他许久,才认真地问他,“公子当真不嫌弃我,要娶我为妻吗?” 裴玄郑重点头,“裴玄此生唯愿娶清欢一人为妻。” 这是他们相处两个多月,他第一次说自己的名字。 虞清欢也下了决心,“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学着做个南曜女子讨你父母欢心,不叫公子为难。” 她很感动,抱着他一晚不撒手。 变故在三日后,她突然泪流满脸地提出分手,裴玄深陷情网,爱得无法自拔,如何同意。 可她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裴玄在她面前倒下,醒来却在裴府门口。 之后,无论他如何寻找,再也找不到她。 归杳几人听完叙说,皆不解。 “她为何突然要分手?” 执剑问出众人心声,“她说是璇玑楼的,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29章 归杳知道了自己的爱情 第一卷第29章归杳知道了自己的爱情 裴玄痛苦摇头,“我不知她为何要分手,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见我形销骨立,她不忍我继续颓靡,便将我带去了璇玑楼。” “如何带?” 萧怀瑾问,“那日府上并未有外人出现。” 裴玄歉意看了他一眼,“对不起,我那日没说实话,不是我走出去的。 是我在自己房间,突然就到了她的房间。” 如此诡异? 萧怀瑾看向归杳。 归杳眉头微微蹙起,“她会术法?” “我不知道。” 裴玄摇头,“我深爱她,我怕深究过多会让她远离我,但她确实不必去瑾王府,就能将我带去她的房间。 她承认她欺骗了我,她自小被人收养,婚事不由己,她不甘心,才去庙会找意中人。 谎称长相思的姑娘接近我,是因为璇玑楼是秘密所在,不可对外言,更不可带外人进入,否则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但后头她担心我,还是心软,将我带去了璇玑楼。” 他看向归杳,“她的璇玑楼外表和你的一模一样,甚至她亦会隐藏,因为我后来找遍京城都没发现有这座楼。” 归杳陷入沉思,“可你们先前呆的地方与长相思一模一样,你才会对真正的长相思很熟悉。” 而璇玑楼大小不及长相思三成,楼层也不一样。 “我不知具体怎么回事,但我猜先前我们呆的地方也是璇玑楼。” 裴玄伤感道,“因为璇玑楼的房间,与我们共度两个月的房间一模一样。” 归杳颔首,“应是幻术。” 萧怀瑾问道,“那你说她离开又是怎么回事?” 裴玄苦笑,“我知道那是她的借口,女鬼和书生的话本子一出现,我就猜到了是她所为。 但也愈加明白她是有苦衷不能见我,可又怕我相思成疾而死,又不得不现身,只能谎称先前有事离开京城。 话本子是用来吓退我的,可惜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和脑子,甚至我的身体开始拒绝进食。 她只能再次将我带去璇玑楼,她不敢再说分手的话,便用要离开京城先稳住我,可她不知我一日都不愿与她分开。” “既然你心中清楚她嘴里没句实话,为何还如何痴迷?” 萧怀瑾恨铁不成钢。 “王爷还不曾爱过。” 裴玄落寞道,“无法体会我的感受,我亦厌恶现在的自己,可我无法不想她。” 归杳沉吟道,“你这情况有些不对,你再仔细想想,她有何可疑之处?” 裴玄只沉默几息,便摇头,“没有,便是有,她亦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姑娘帮我找到她,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你既认定她爱你,那你可曾想过,她这般费心躲着你,或许是为了你好?” 归杳隐约有了点眉目,“哪怕结果并不是你想要的,你也要找到她吗?” “姑娘看到了,没有她,我便没有活的心气。” 裴玄期盼的看着归杳,“求姑娘帮我。” 归杳颔首,“那你画出她真实的容貌吧。” 萧怀瑾虽是他国王爷,可底下能人众多,又在京城待了三年,若裴玄给的是真实画像,他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裴玄心怀愧疚,没敢看萧怀瑾,点了点头,“好。” 他隐约察觉虞清欢有怪异之处,怕王爷对虞清欢不利,故而才不敢吐露实情。 几人是在璇玑楼外的马车上叙话,归杳拿出纸笔,裴玄趴在马车里的桌几上画起来。 萧怀瑾脸色黑沉。 得知裴玄得了相思,他那么费心地帮他找人,他却给他假画像。 真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执剑和掌灯看见那画像,也是气鼓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归杳知道了自己的爱情(第2/2页) 裴公子当真好样的,让他们这些时日拿着假画像,像个小丑般在京城四处找人。 裴玄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只专心画画。 片刻后,他搁了笔。 几人探过头去。 柳眉杏眼鹅蛋脸,很标致的美人,归杳的眉头却拧了起来。 “你没画错?” 裴玄摇头,“盼着姑娘帮我找人,绝不敢错画。” 萧怀瑾察觉到什么,问道,“你认识?” 归杳不认识。 但…… 她重新戴上流苏帽,再取下,便是画上那张脸。 裴玄脱口而出,“清欢!” 归杳则看向一直静立在暗处,偷听八卦的鸟,“毛蛋过来。” 毛蛋也好奇那画像,扑哧扑哧飞了过来,待看清画像,它扭身就要飞走,被归杳一把薅住。 “她是谁?” 毛蛋摇头,“主人,毛蛋不知道。” “那为何我会有她的脸?” 归杳阴森道,“再不说,我拔光你的毛。” 她有五千零一张面孔,她不知为何有这些面孔。 但裴玄画的是她其中一张面孔。 毛蛋鸟躯一震,哀嚎,“主人,毛蛋不能说,毛蛋是灵鸟,由忠魂愿力幻化而成,一旦说了不该说的,毛蛋会归于虚无。” 它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一滴泪,羽翅抚着心口,“主人竟要为了个外人,置毛蛋于死地吗? 主人若真想知道,毛蛋可以牺牲自己,能朝夕相处陪伴主人三载,是上天恩赐的福分,毛蛋唯愿主人往后安康喜乐。” 它偷听一场,竟学了虞清欢的调调。 归杳扶额,“说你能说的。” 裴玄不能没有虞清欢,她也不能没有毛蛋。 她神情倏然顿了顿,若这就是爱情的话,那她的爱情就是毛蛋。 这般想,她薅住毛蛋的手稍稍温柔了些。 毛蛋用羽翅擦了擦眼睛,“能说的就是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主人拥有的面孔皆是已死之人。” “不可能。” 裴玄刚还震惊归杳能瞬间变脸,和一只鸟竟能口吐人言,眼下听了这话,什么都顾不得多想,急证道,“清欢她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同床共枕两月有余,她不可能是死人。 毛蛋翻了个白眼,“那玉郎就不知道了,反正这张脸是死人,除非世界有长得一模一样之人。” 一个大男人,为了女人要死要活,哭哭啼啼,毛蛋对他很没好感。 补充道,“还有啊,璇玑楼唯一的主人便是主人,你那个什么清欢不可能有璇玑楼,便是有,也是假的。” 它言辞凿凿,萧怀瑾便知其中有内情。 “玉郎可否告知?” 有求于鸟,便只能顺着鸟来,王爷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归杳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毛蛋念着他先前关心归杳,哼哼道,“璇玑楼乃主人的璇玑骨幻化而成,旁人怎会有?” “璇玑骨?” 几人都没听说。 毛蛋傲娇道,“就是主人的龙骨,用你们人类的话俗称脊梁骨。 主人的璇玑骨自带灵智和天道印记,乃神力凝结而成,世间仅此一人,注定生来不凡……” “好了,说正事。” 归杳打断毛蛋,她连过往都不知,何谈生来不凡。 继续说裴玄的事,“眼下来看,虞清欢是不希望你死的,但她也没打算再与你相见。” 割腕要挟都没用。 归杳笑着看向裴玄,黑眸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神情渐渐鬼森,“那你就去死好了。” 第一卷 第30章 瑾王爷的怜惜 第一卷第30章瑾王爷的怜惜 裴玄吃惊地看着归杳。 他嘴唇张了张,正欲说什么,萧怀瑾拍了板。 “裴玄用情至深,执念难放,终究以命赴深情,为爱殉身。” 执剑掌灯有些没明白。 裴玄有话说,萧怀瑾捂住他的嘴。 归杳便看向萧怀瑾,“先前交易是保他性命,眼下帮他死一死,得另算,就六千六百六十六两吧,图个吉利。” 毛蛋绿豆眼晶亮,一下子又能多几千两,主人骗钱,哦不,赚钱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这样下去,它都能吃上主人软饭了。 就不知这哭戚戚的男人,愿不愿意。 裴玄不愿意! 他隐约明白了归杳的用意,他不想虞清欢为他难受,可看了眼萧怀瑾,他选择了沉默。 王爷对他如手足,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不能再让王爷失望了。 萧怀瑾点头,“可以,但请姑娘周全解决此事。” 裴家独苗的性命,别说六千六百六十六两,便是六万两,想来裴家都是乐意出的。 但前提是裴玄能安然无恙,且走出这段不正常的感情。 “放心,若有差池,毛蛋死十次恕罪。” 归杳笑了笑,没什么感情,“就今晚死吧。” 她衣袖一挥,“将死之人便不必说话了。” 免得横生枝节。 萧怀瑾让执剑和护卫一左一右扶住裴玄,“你们先送他回去。” 他将画像交给掌灯,“给长相思送一份。” 归杳淡淡看他一眼,“你怕虞清欢心硬,即便裴玄死了也不出现?” “这是一层。” 萧怀瑾点头,“本王还担心,她或许身不由己,想出现而不能。” 归杳颔首,她亦是此意,故而没想过被动等着虞清欢出现。 “眼下看,他的出发点是欺骗裴玄,但爱他也是真的。” 否则不想裴玄找她,直接杀了便是,后头两次何必暴露。 “既如此,那分手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归杳喃喃自语,想了一会,没想通,便换了个角度。 “我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和毛蛋分开呢?” “什么?” 萧怀瑾一时没听懂。 归杳看了他一眼,“算了,你连爱人都没有,问你也是白用。” 光棍一个,连她都不如。 萧怀瑾不知她所想,但接受到她鄙视的眼神,知道她不愿和自己继续刚刚话题,便说起别的。 “本王还想拜托姑娘再做件事。” 他将裴玄妹妹的事情说了。 “若找不到虞清欢,这也是条备选的路子。 且裴玄是为陪本王来的大晟,遇上这事,本王心有愧疚,也想帮他将人找到,此事若成,本王必有重谢。” 归杳颔首,“生辰?” 她先确认人是不是还活着。 萧怀瑾将裴六小姐的生辰说了。 归杳掐指算了算,“活着。” 便看向毛蛋,“将我铜线找出来。” 具体方位她得摇卦。 又有钱赚了! 毛蛋十分麻利的飞回璇玑楼,归杳和萧怀瑾踱步在后。 东西在哪,毛蛋最清楚,很快找到方位,归杳拿了东西一番操作。 得出结论,“在北,不在南。” 萧怀瑾说裴六在江南,这消息要么落后了,人有变动,要么一开始就错的。 “那姑娘可能找到她具体在哪?” 归杳摇了摇头,“我非神明。” 顿了顿,她问,“可知大致容貌?” 若真是落入人贩子手中,这类女子不是送往江南最富庶之地,便是落入京城这种最有权势的地方。 或许可以请毛蛋的鸟友们帮忙留意留意。 “幼时她和裴玄容貌极其相似,眼下不知变成何样。” 萧怀瑾道,“但他们裴家姐弟几人,容貌都差不多,想来她长成也会有幼时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瑾王爷的怜惜(第2/2页) “想象不出来。” 归杳将纸笔往萧怀瑾面前一推,“画吧。” 裴玄都成骷髅了,能看出他和萧怀瑾骨相类似,那都是她火眼金睛。 萧怀瑾便刷刷画出两张,一张是裴六小姐年幼时的样子,一张是裴玄消瘦前的样子。 归杳看了下,有肉时的裴玄与萧怀瑾更像了几分,“谁提议去的庙会?” “本王。” 萧怀瑾问,“可是有何不妥?” “你们身边有人泄密。” 虞清欢明显是刻意接近裴玄,绝非庙会偶遇巧合,那她又是如何知晓裴玄动向的呢? 且她始终觉得,虞清欢真正要找的是萧怀瑾。 萧怀瑾和裴玄两人,只要不是针对裴玄的仇人,无论容貌身份,但凡有点脑子,都是前者更值得接近。 想到萧怀瑾那张脸,归杳平静的眼底多了一丝波动。 脑中有美景,眼前的混沌似乎也不那么讨人嫌了。 萧怀瑾敏锐察觉她的变化,问道,“珍馐阁最近来了位名厨,眼下即将午膳时间,本王请姑娘去珍馐阁,如何?” 归杳想了想,摇头,“送餐吧。” 吃不出味道,外出还得费灵力,不划算。 萧怀瑾本也是试探,闻言,依了她。 待瑾王府的人送餐过来,见归杳木然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再无先前吃美食的快乐。 他确定了,归杳出问题了,不是情绪上的问题,是身体上的。 “玉郎!” 归杳上楼休息后,他找到了毛蛋,问道,“归杳姑娘怎么了?” 毛蛋见他关心归杳,又是未来的便宜姑爷,便将归杳不结契,就没五感和七情六欲的事说了。 但想到人们常说的人心难测,警告了句,“主子虽没了那些,但灵力却是强大的,于常人而言,非常强大。” 萧怀瑾无害人之心,故而没细品这句话,他无法想象没了感知和情绪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脑中闪现归杳先前鲜活的模样,莫名生出一丝怜惜,嘴上却似随口一问,“那若不结契,她一直这样,岂不是很无趣?” “怎么会无趣?” 毛蛋抻了抻脖子,“有毛蛋呀,毛蛋会给主人讲故事,为她搜寻好看的东西呀。” 萧怀瑾沉默几息,“她喜欢什么?” 毛蛋打量他,眼珠子骨碌转了转,“主人喜欢好看的东西和人,最喜欢亮闪闪的。” 萧怀瑾脑中闪过归杳的衣裙,每一套都是用金线或银线混纱制成,的确很闪亮。 回去后,他吩咐掌灯,“挑些好看的珠宝首饰,要亮眼的,还有将库房那两匹浮光锦给璇玑楼送去。” 掌灯应下,心中好奇却不敢多问,直到萧怀瑾又道,“将璇玑楼前面的地买下,建个酒楼。” “主子,那处地方可能不适合开酒楼。” “无妨。” 萧怀瑾摆手,“你速去安排。” 王府厨子手艺再好,从王府送去,味道也比现做的差些,有了酒楼,她吃东西方便些。 旋即他又想到初见时,归杳久久盯着他的样子,又吩咐,“将本王那些金银线绣制的衣服拿出来。” 那日,他为赴宴穿的是锦衣。 说完,他随手拿了本书,垂眸翻起来。 掌灯张了张嘴。 那些华丽的衣服大多是南曜送来的,可主子喜素净,平日大多压箱底。 如今怎么就…… 看那书都拿反的人,掌灯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退出房间。 算了,主子高兴就好。 归杳收到萧怀瑾送去的东西,有些莫名。 但懒得深想,也没时间深想,因为后脚裴玄去世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毛蛋!” 归杳喊上鸟,“我们去瑾王府。” 终于有机会会一会那神秘的虞清欢了,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一卷 第31章 虞清欢的故事 第一卷第31章虞清欢的故事 瑾王府也挂了白。 门口围着几个看热闹的百姓。 “怎么回事,前两日蜀郡王妃突然暴毙,今日这南曜的裴公子也死了。” 有人神秘道,“前几天京城传的那个话本子,你们听说了没,这裴公子啊就是被女鬼缠身了。” “啊,不能吧。” 有人质疑,“那不就是个故事吗,世间哪真有鬼?” “嗨,你还真别信。” 又有人道,“我有亲戚的亲戚和瑾王府有生意往来,他听瑾王府的下人亲口说的。 说这裴公子原先玉树临风,清风朗月极为持重一人。 后头突然迷上一个女子,朝思暮想相思成疾,什么都不顾,成日发了疯的满心只要那女子。 饭不吃,水不喝,身子一下子给跨了,你说好端端一个人变成这样,不是被女鬼迷了是什么?” “这,这真吓人。” 听的人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是可惜了这裴公子,好好一个官家子弟,客死他乡了。” “可不就是嘛,连个亲人都没有,连后事都只能在瑾王府,哎。” …… 不远处的暗巷里,一身披红色斗篷的女子听着这些议论无力地跪倒在地。 她缓缓解开披风,露出里头的一身素白,望着瑾王府的方向泪流雨下。 她身边的婢女劝她,“小姐,你节哀,我们该回去了。” 女子却抓住她的胳膊,“杏儿,去看看,你亲自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 真的死了。 “小姐,裴公子的身体如何您最清楚,眼下白幡都挂了,不会有错的。 瑾王府正四处找您,杏儿若过去难保不会被发现。” 婢女继续劝,“您可曾想过,如今裴公子没了,瑾王府发现您,您会是什么下场?” “是我害了他。” 女子双手捂脸,“我真该死,如今他死了,我还有什么面目活着,我该去向他恕罪。” “你想救活他吗?” 归杳从暗处走出,看向地上的女子,“虞清欢。” 虞清欢抬头,警惕地看着归杳,“你是谁?” “归杳,璇玑楼楼主。” “璇玑楼?” 虞清欢突然站起,“你是鬼市的人?” 又是和鬼市有关? 归杳微一挑眉,没有否认。 虞清欢便以为她默认了,“你当真能起死回生?” 归杳今日没戴流苏帽,以她本来面目示人,闻言,她广袖遮面,手臂放下,脸便换了一张,与虞清欢的脸一模一样。 “小姐,她……” 婢女惊恐地捂住嘴。 归杳看着虞清欢身上浓郁的愿力,笑得慈眉善目,“我能救他,就看你愿不愿付出代价。” 对方决心越强,救人的想法越烈,结契后她得到的愿力越大。 “可我如何信你?” 虞清欢擦去脸上泪水。 “除了信我,你可还有别的选择?” 结契需得雇主自愿,并主动开口求归杳,归杳才能拿走她的愿力。 “落叶归根,可大晟距离南曜路途长远,便是有冰块护着,裴玄的尸身也难以运到南曜。 听闻萧怀瑾已决定明日焚化裴玄,再将其灰骨送回南曜。 你只有一日时间考虑,等尸体焚化,便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若你决定好了,便到城东城西交界处的璇玑楼寻我。” 走出两步,归杳转头,笑了笑,,“璇玑楼,一个为女子排忧解难的存在。” “她会找你吗?” 归杳回到瑾王府,萧怀瑾如此问她。 “毛蛋跟着她,应是会的。” 归杳想到刚刚虞清欢的样子,“她很在意裴玄。” 也难怪裴玄那么护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虞清欢的故事(第2/2页) 原先以为虞清欢能凭空带走人,又能幻化长相思,应是有法术的。 刚刚她在暗处看了许久,结果并不尽然,否则也不会求婢女去确认裴玄的死。 那么她手里定是有什么媒介助她,且那东西应和鬼市有关。 归杳很有兴趣。 “便是她不寻我,如今我们也能找到她,不是吗?” 长相思得了画像,也查到了虞清欢身上,并将消息送到了瑾王府。 然则并不需要他们再费心,归杳脚上的铃铛动了,她转身就往外走。 “虞清欢去璇玑楼了。” 客人上门,她得回去了。 “只要你救活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再见面,虞清欢开口就是这句话。 归杳领着她走进璇玑楼,再转身,她已是眸若赤焰。 “璇玑楼从不拒绝有缘人,一旦结契我会如你所愿,你亦无反悔余地。” “只要能救他……” 虞清欢眼泪再次落下,“哪怕付出性命,我也决不后悔。” 归杳诡笑,“抬起头来。” 与虞清欢四目相对时,她眼前混沌渐渐散去,视线开始清晰。 契成! 归杳又重新拥有了五感和七情六欲。 “清欢姑娘,先说说你的故事。” 她的声音温柔又带着魅惑,牵着虞清欢在玉石案前坐下,倒了两盏热茶,一盏放在虞清欢面前,一盏端起细细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流进身体,温暖着四肢百骸,归杳满足的眯了眯眸。 虞清欢双手紧紧捧着茶盏,嘴唇张了几张,难以启齿的样子。 良久,才道,“我……我不知如何说,我只想你救活他并让他忘了我……” “那我问,你答,如何?” 归杳放下茶盏,“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对你执念那么深?” 虞清欢握着茶盏的手一抖,温热的茶水溅出,落在她手上,她似丝毫不觉,低着头,好似要将自己埋起来。 许久才道,“是锁情符。” 她声音微微发颤,“我给他喝了锁情符,只要喝下这符水,他便对我情根深种,心软妥协,事事迁就。 归杳在脑中回忆了一番,没印象。 但眼下虞清欢将她当做鬼市的人,她多问免叫她起疑,延后再论,实在不行,她回去翻翻手札。 “怎会找上裴玄?” “我不是有意的。” 虞清欢摇了摇头,露出痛苦神色,“我在江南长大,到京城的时间不长。 接到任务后,我便去了解瑾王,但他身边护卫环绕,又十分警觉,我只远远看过他两次。 我从王府采办的管事口中得知,他会去庙会,那是个很好的机会。 可我大意,不知裴玄容貌有几分像瑾王,那日他又恰好穿的瑾王的衣服,身后跟着的也是瑾王府的护卫,我便将他误认作了瑾王。” 果然是针对萧怀瑾的。 归杳眼睛眯了眯,“那两月你不问世事,加之萧怀瑾刚好也不在京城,所以你不曾发现找错了人。 直到萧怀瑾回京,裴玄主动提及自己的身份,你才惊觉认错人,但你却已爱上他,是吗?” “是。” 虞清欢痛苦点头,“他是个极好的人,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内心。” “既如此,嫁给他也不错。” 归杳眼波轻转,“他是萧怀瑾的心腹,也是南曜重臣之子,留在他身边,也不算你任务失败。” 她这话说的含糊,乍一听,让人以为她就是给虞清欢下达任务之人,让她嫁给裴玄算是继续任务。 “不!” 虞清欢却猛地丢开茶盏,疯狂摇头,“我不能嫁给他,我怎能嫁给他?” 归杳扶正茶盏,敛了笑,“为何不能嫁?” 第一卷 第32章 真相 第一卷第32章真相 “我……” 虞清欢连连后退,最后在角落蹲下,双手捂着脸,“我该死,我真该死。” 哽咽的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痛苦。 归杳起身走到她面前,心中一动,“因为你们不能结为夫妻,对吗?” 虞清欢没有说话,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归杳眼里闪过一丝慈悲,“可是怎么办呢,裴玄他就算再活过来,也会深爱着你的,裴六小姐。” 虞清欢猛地抬头,“你……” 旋即她想到什么,愤怒道,“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 你们知道他是我同父同母的双生哥哥,却看着我沉沦,做下耻辱之事,是不是?” “我不知道。” 归杳斜靠着玉石案,“不知道你就是裴玄四处寻找的亲妹妹。 不知道你受谁指使要接近萧怀瑾?结果误打误撞魅惑了裴玄。 不知你用的什么法子,幻化出长相思蒙骗裴玄,又哪里来的璇玑楼。” 她走近,牵起虞清欢,“但我知道的是,你如今是我的雇主,我会履行契约完成你的愿望。” “你……” 虞清欢反应过来,“不是鬼市的人?” “自然不是。” 归杳道,“但你可以同我讲讲鬼市,以及你们的关系,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帮你。” 虞清欢希望裴玄好好活着,但对他体内的锁情符却无计可施。 也或许是她背负着太多痛苦和羞耻,想要倾诉,沉默片刻,她开始告诉归杳事情经过。 当年,她和裴玄外出游玩,不慎落入人贩子手中,被人贩子抹除记忆带到了大晟江南。 她和几十个孩子一起,被圈养在一座高墙大宅里学习琴棋书画,管家理账,以及如何魅惑男人或女人的本事。 是的,他们那些人里,除了女孩,还有男孩,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容貌上乘。 每一个长成的孩子,都会被带离那座宅子,她不知他们会去向哪里,但从他们学的内容来看,并不难猜。 她不愿沦为以色侍人的玩物,便使了点手段,将自己的脸毁在管事手里。 那一年,她已十四,经过七年栽培,无论琴棋书画还是魅惑男人的手段,她都样样拔尖。 她赌对方费心栽培她一场,不舍因她毁脸就弃了她。 果然,她赌对了,她被带去了一家铺子做婢女。 那铺子面上是古玩店,每月初一十五的晚上,则卖一些稀奇的东西。 带她的管事告诉她,夜里开的叫鬼市,兜售的是欲望。 她也有欲望,她想知道自己是谁,为何会落入那群人手里,是被卖了,还是别的原因。 但她只是个处理内务,因容颜被毁连招待客人都没资格的小婢女,又怎能接触到鬼市。 直到三年前,带她的管事离开,掌柜见她表现良好,便提拔她顶了管事位置。 她终于有机会接触到鬼市,却是鬼市要为她换一张脸,理由是她的容貌会影响生意。 既是奴,又有何资格拒绝。 她重新拥有了美丽面孔,好在,这次她不会沦为玩物。 甚至她还了解到,管事做够三年,若期间无错,鬼市可满足她一个欲望。 她兢兢业业三年,不敢有一丝疏忽,去年她终于达标,提出了自己的欲望:她想恢复记忆。 鬼市同意了。 还给了她一个赎身的机会,但要她为鬼市完成一次任务。 鬼市开门做生意,接下众生欲望,自然需要人去执行。 接触鬼市三年,她对此并不陌生,深知这是唯一恢复自由的机会。 她不想错过,于是拿到了自己的任务:前往京城迷惑南曜瑾王。 勾搭男人的本事她学了七年,虽未实践,但有鬼市给的锁情符加持,她很有把握。 谁想她第一次出错,就是那般致命的错误。 锁情符一旦服用,就万般不由心,裴玄若不能与她相守,会郁结于心,最终消亡。 她不舍裴玄死,便打算与他一起躲去南曜。 不想她离开鬼市时服用的药丸,生了效,她的记忆恢复了。 她想起了一切。 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她通身冰冷如坠深渊,害怕,惊恐,懊悔,她不知要如何面对。 只能仓促提出分手,并送走裴玄。 她祈祷裴玄能忘了她,让这一切罪恶,丑陋终结,可裴玄中了锁情符。 是她亲手喂下的! 她狂扇自己耳光,一边忏悔,一边诅咒自己下无间地狱,又牵挂裴玄,派婢女暗中打探他的消息。 得知他身体已经衰败,有性命之忧,她只能再次出现,她恳求他照顾好身体,并弄出话本子,奢望裴玄对死亡的恐惧能战胜那虚妄的爱意。 可裴玄已爱得入魔,他想日日见到她,和以前一样相爱,她再见他都是罪恶,怎能如从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真相(第2/2页) 她只能骗他要出远门,先吊着裴玄一口心气,实则联系鬼市寻求解决之法。 可一切都没来得及,裴玄就死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只想用世间最尖锐的匕首,狠狠捅碎自己的心脏。 “我明知那个任务不怀好心,可为了自由,我还是接了,我有一颗这世间最肮脏的心,所以上苍给了我最残忍的惩罚。” 虞清欢泪流成河,“我做梦都想回到亲人身边,可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除了璇玑骨……” “璇玑骨?” 听到这里,毛蛋忍不住出声。 虞清欢吓了一跳,眼泪挂在眼睫。 归杳安抚她,“别怕,它是我的灵鸟。” 她面上平静温和,内心巨震。 鬼市怎会有璇玑骨? 难道这世间还有旁的人和她一样,生来自带璇玑骨? 亦或者那璇玑骨本就是她的? 可她眼下身上骨头是全的。 所有念头不过一瞬,归杳重新给虞清欢倒了盏茶。 “变幻长相思和璇玑楼,甚至凭空带走裴玄,是否用的璇玑骨?” 虞清欢点了点头,“鬼市行事素来神秘,朝廷对瑾王很重视,瑾王身边又是南曜帝后亲自选拔的顶尖护卫。 只有将他带去璇玑骨幻化出来的地方,才不会轻易叫人发现。” 她反问归杳,“你这璇玑楼是否也是璇玑骨幻化而成?” 她来到京城,第一次用璇玑骨,幻化出来的地方就是一座两层小楼,门牌上写着璇玑楼。 见归杳提璇玑楼,她才会以为归杳也是鬼市的人。 归杳点了点头,“可否让我看看你的璇玑骨?” 虞清欢迟疑了下,“璇玑骨是鬼市重要宝物,临行前掌柜交代我万不可遗失。 如今我任务失败,鬼市还不知要如何惩戒我,我犯下大错,死不足惜,但我怕他们迁怒他。” 她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看向归杳,“姑娘是术法中人,璇玑骨在姑娘手里定比留在我这用途多。 我愿将这东西送于姑娘,可否请姑娘允诺我,往后多护一护他?” “好。” 归杳应了她。 虞清欢便将荷包递到了归杳面前。 荷包打开,一截打磨光滑的脊骨露出来,归杳拿起来,一种亲近的感觉由心而发。 她还未细细体会这感觉,变故发生了。 脊骨似有灵识般,在她手中腾起,瞬间没入她的胸腔。 “主人!” 毛蛋忙飞过来,“主人,你有没有事?” 归杳感受胸腔涌起的灵力,自心口快速蔓延周身,她摇了摇头,“无事。” 毛蛋围着她飞了一圈,见她的确无恙,才放下心来,疑惑的嘀咕,“奇怪,这玩意怎么往你身体钻……” 顿了顿,它炸起,“主人,这璇玑骨不会就是你的吧?见到本主才回归的吧。” 归杳按了按心口,她也不知道。 但毛蛋这样子,像极了她贪了人家的东西,它做托出来打配合。 “虞姑娘,这东西我收下了,应你的事我亦会做到。” “谢谢!” 虞清欢也被刚刚那一幕惊到了,缓了一会儿,她问,“裴玄当真出事了吗?” 事到如今,她也意识过来,归杳早就等着她现身,便忍不住抱有希冀,裴玄没死,都是为了引她出来。 归杳知道她猜到了,笑道,“抱歉,你实在难找,我只能用此法骗你出来。” 虞清欢苦涩摇头,“不断了他的执念,便是你不骗我,他也活不了两日。” 归杳问道,“若是你们不分开,他会如何?一辈子死心塌地爱你吗?” “鬼市宣传产品时,的确是如此说的。” 虞清欢回忆道,“但我觉得是有时限的。” 她去信江南鬼市求助,那边毫无反应,她怀疑他们撤离了。 因她在铺子那几年,铺子就搬了一次地方,听掌柜言外之意,有些东西过了时效,便没了起初效果。 免顾客寻鬼市麻烦,所以换个城池。 归杳想到一处蹊跷,“你说在你离开江南时,他们就给了你恢复记忆的药。 那你可有想过,或许就是他们拐卖的你,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让你接近萧怀瑾。 而让你恢复记忆,是为了让你做回裴家女儿,好顺利嫁给萧怀瑾。 届时,萧怀瑾对你再好,世人也只会觉得他疼宠妻子,不会有人怀疑你对他下了锁情符,而你却能操控他。 那么,布局这一切的人,定然也有操控你的法子,虞姑娘,你身上是否还有别的秘密?” “我……” 虞清欢再次露出痛苦神情。 第一卷 第33章 主人,你变了 第一卷第33章主人,你变了 “我见铺子里有好几个人先后离开,便相信他们真的同意我赎身。 可恢复记忆的那一日,我便想明白了,他们就是拐卖我的人,是我的仇人,我还知晓了鬼市的存在。” 虞清欢端起茶,往唇边送,可她手抖得厉害,许久才抿到一口。 “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放我自由,约莫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可如今我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便也无惧了。” 她将茶水一口饮进,眼神决然又绝望,“无非就是一死,只要我死了,他们的万般手段也会落空。” 毛蛋有些不忍心,“虞姑娘,若能活还是活着好。” 有的人为了活,付出巨痛代价,它觉得不到最后一刻,别轻言放弃生命。 虞清欢笑着摇了摇头。 笑意苦涩悲伤。 她活着就会被那些人利用,操控。 何况,她哪有脸活? 眼下她只关心裴玄,“归杳姑娘,你有法子让他忘记我吗?” “我得想想。” 归杳问她,“你那个婢女也是鬼市的人?” “她是我来京前,掌柜的临时安排给我的,以前没接触过鬼市。” “那裴玄身上的温柔乡解药,你又是如何拿到的?” “为了解京城男子的喜好,我化名在长相思做过琴师。 后为了让裴玄相信他所在之地是长相思,我趁他熟睡后也去过几次,得过温柔乡的解药。” 只那时她和裴玄正浓情蜜意,根本无需解药,那解药便存了下来。 分手时,她猜到裴玄定会去长相思寻他,不愿他被别的女子染指,就将那解药喂给了他。 后头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归杳听懂了,也和长相思送来的消息吻合。 虞清欢道,“你怀疑杏儿是鬼市安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归杳道,“萧怀瑾不是寻常人,他们让你操控他所图定不小,不可能放任你不管。” 虞清欢想了想,“得知我找错人后,杏儿的确很害怕,甚至生气。” 但当初她陷在悔恨和痛苦当中,没精力去深究杏儿的反应。 眼下,也没必要深究了,她一个将死之人,杏儿还能拿她如何? 归杳见她这模样,不由想到了郡王妃。 “若你连死都不惧,那便留下,替我这璇玑楼做做洒扫,如何?” 毛蛋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虞姑娘,人的命就一条,死了多可惜。 那些拐卖你,利用你,害你的人多可恶,你就不想报仇吗? 还有那些记挂你,关心你的家人,他们一直在找你,便是你暂无法与他们相认,活着也能知道他们过得如何,不是吗? 留在璇玑楼,主人不但能护着你,还能帮你报仇,主人最好了,跟着她你不会后悔的……” 它卖力劝说,鸟脑袋拼命的转。 主人这些年,从没留过外人在璇玑楼,定有她的目的。 或许是为了更多了解鬼市,毕竟那破地方竟有璇玑骨,还有虞清欢那脸也透着蹊跷…… 也或许是同情虞清欢,随着主人神魂的修补,她渐渐会变成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 无论是哪样,主人想要,毛蛋就帮她得到。 “我留下,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虞清欢面色犹豫,“鬼市是个很诡异的地方,亦或者说是个组织,江南只是一处分店,连我都不知他们究竟有多少分店,多少人。” 在归杳说出那话时,她竟有些心动了,原来内心深处,她并不想死。 她有放不下的人,亦有不见血就平息不了的仇恨。 可能满足众生欲望的鬼市,又岂是等闲之地? 归杳不甚在意,“我敢留你,便不惧这些,你好好考虑,最近最好别出璇玑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主人,你变了(第2/2页) 说完,她上楼翻手札了。 毛蛋忙劝说,待安顿虞清欢住下,它飞到归杳身边,“主人怎么想起来要看书了。” “我在找锁情符的解决之道。” 她从前记性不好,收愿力时遇到的事,或脑中临时迸发的能力都会及时记下来。 可惜,手札上没有。 毛蛋落在她肩上,“直接抽了他的情丝就好了。” 这对主人来说,易如反掌,就费点灵力的事。 归杳合上手札,“没了情丝,裴玄不只是会忘掉这段经历,将来也会无爱无恨,无情无欲。 甚至连亲人的离世都感受不到悲伤,亦再无欢喜之心。” 那种感觉她深有体会。 “主人,你当真变了!” 毛蛋飞到归杳面前,“你从前不会想这些。” 归杳微怔。 是啊,她从前从不为难自己,通常什么法子最省事便用什么法子。 如今她竟会替别人着想了。 “毛蛋,你说我从前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从前问的是起死回生之前。 “这块璇玑骨让我觉得熟悉,它在我的身体里融合得极好,好似原本就是这具身体里的。” 可若是她的脊梁骨,又是被谁抽走,并放在了黑市呢? 毛蛋歉意摇头,“主人,毛蛋真的不知道。” 它只知主人是如何起死回生的,因它亦是伴随主人而生,但它不能说。 归杳撸了撸它的鸟头,“那就继续收愿力吧,往后的事谁知道呢。” 开心一日是一日。 将鸟塞进袖子里,“走吧,我们去瑾王府蹭饭。” 萧怀瑾看到归杳那张重新明媚起来的脸,便知道事情成了。 “归杳姑娘。” 他笑着拱手见礼。 归杳嘻嘻一笑,“王爷,我饿了。” 没味觉时,都是潦草几口,维持能量便成,味觉回来,五脏庙就开始起贪欲,想充实填满。 萧怀瑾转身吩咐人去准备膳食。 归杳不白吃,从袖中薅出毛蛋,“你将事情仔细告知王爷。” 毛蛋很乐意做主人的嘴替,学着虞清欢的语气,将事情一字不差地复述了。 最后邀功道,“王爷,主人揪出虞姑娘,不只是能救裴公子,也是救了您呢。” 无论是鬼市自己要针对萧怀瑾,还是有人在鬼市下单欲望,请鬼市帮忙,虞清欢任务失败,鬼市都会再找上萧怀瑾。 若主人没探出幕后真相,萧怀瑾没防备,说不定就会变成第二个为爱要死要活的男人。 得知事情经过,萧怀瑾深以为然,“多谢归杳姑娘。” 掌灯顿时觉得主人在璇玑楼前盖酒楼是对的,归杳姑娘值得。 执剑则是后怕,“明日我得去给禅师捐些香油钱。” 想到这些时日对裴玄的嫌弃,他有些愧疚,不由关心道,“归杳姑娘,那裴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归杳道,“在我找到化解锁情符的法子前,先让他继续睡着吧。” 睡着了就不会多想。 毛蛋又将归杳不愿抽裴玄情丝的事情说了。 “我家主人心善,想尽可能让他往后做个正常人。” 萧怀瑾再次拱手道谢,“裴玄若知晓真相,只怕余生都会活在黑暗和罪恶里,还请姑娘尽力。” 执剑和掌灯也朝归杳深深一礼。 归杳避开,“我尽量,但鬼市掌握了他们兄妹的把柄,若他们将此事放出去,且不说裴玄会如何。 裴家甚至整个南曜都会蒙羞,再往大了说,还会影响两国关系,毕竟裴玄是在大晟出的事。” 归杳望向萧怀瑾,“王爷可想好要如何应对?” 第一卷 第34章 事情有了转机 第一卷第34章事情有了转机 萧怀瑾沉吟片刻,问归杳,“姑娘可介意我将此事告知大晟皇帝?” 鬼市在大晟作乱,祸害了大晟皇室的蜀郡王,也祸害了裴玄,如今还去了南曜,不知要闹出怎样的祸事。 事关两国和平,萧怀瑾觉得此事不能瞒皇帝,顺道试探天子是否知情。 且,他还有自己的思量。 但说出去,归杳就会暴露在皇帝眼前。 归杳耸了耸肩,“不介意。” 她被雷劈到这京城,短短时间就遇上了换魂香和璇玑骨事件,往后等着她的还不知有什么,被人知晓是迟早的。 若有人对她起歹心,那也得问问她的拳头同不同意。 实在打不过,她就带着毛蛋跑路,天下之大,哪里藏不了一人一鸟? “对了,还有桩事。” 归杳同萧怀瑾道,“王爷可派人盯着虞清欢那个婢女。” 她总觉得虞清欢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萧怀瑾颔首,“本王已派暗卫盯着了。” 说话间,饭菜上桌。 萧怀瑾邀请归杳用膳,归杳也不客气,带着毛蛋一起坐到了餐桌前。 见桌上大多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归杳乌眸弯成了月牙,“谢谢王爷,那我便不客气了。” 毛蛋见桌上有蜂蛹,蚁子酱,是它喜欢的虫子,也弯了鸟眼,“谢谢王爷,玉郎就不客气了。” 一人一鸟对视一笑,吃的欢快。 萧怀瑾被感染,唇角也跟着扬了扬。 吃饱喝足,归杳去见了裴玄,给他注入了一丝灵力,“这些灵力可保他三日安睡,三日后我来唤醒他。” 三日时间若找不到解决之法,那就只能抽走他的情丝了。 归杳做事不喜拖拉,虽然可以延长她的五感。 萧怀瑾听懂她的意思,“有劳姑娘。” 顿了顿,他又问,“是不是裴玄忘记虞清欢,不再受锁情符的影响,你和虞清欢的交易便算结束?” 归杳笑着点了点头。 虞清欢的渴望是救活裴玄和让他忘掉她,愿望满足,就不会再衍生出愿力。 结契自然结束。 不过,“王爷怎会问这个?” 萧怀瑾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没什么,本王只是有些好奇。” 归杳眯了眯眸,没追问,摆摆手,带着毛蛋离开了。 萧怀瑾换了一身衣服,也出了府。 去皇宫之前,他先拐去了蜀郡王府,想知道他同皇帝说了多少。 而归杳回到璇玑楼时,在门外看到了赵明月。 赵明月手里牵着凤佑澄,地上放着一个大箱子。 见到她回来,赵明月迎上前,“归杳姑娘。” 凤佑澄跟着她同归杳行礼。 归杳看向两人,“赵老板和佑澄公子都消瘦了些。” 听闻这几日,赵明月一直在蜀郡王府上帮着带孩子。 赵明月笑,“正好,瘦些显年轻。” 她替郡王妃惋惜,也心疼两个孩子,故而这几日没怎么睡,日夜陪在孩子身边。 但怕勾起凤佑澄的伤心,她没提郡王府的事。 反倒是凤佑澄道,“娘帮着带妹妹,还要照顾我,很辛苦。” 赵明月揽了揽儿子的肩,“娘不辛苦。” 归杳见此,便知母子俩相处得很不错,笑眯眯地牵着凤佑澄,“走吧,去璇玑楼坐会儿。” 赵明月先前在这住,还有东西没带走呢,今日来,应是来取东西的。 赵明月见此,忙指着地上的箱子,“我的商队从海外带了些稀奇东西,我给归杳姑娘拿了些。” 归杳璀璨一笑,“送给我的?” 最近大家怎么都喜欢给她送礼? 赵明月笑,“我想姑娘一定会喜欢。” 这话挑起了归杳的好奇心,她弯腰就将箱子提在了手中,另一手牵着孩子。 凤佑澄非有缘人,但有她带着很顺利进了璇玑楼。 到底是孩子,见七拐八拐就在空地上走进了一座宅子,凤佑澄一双眼睁得大大的。 归杳从袖中扯出毛蛋,“你带小公子在璇玑楼参观参观。” 她有些想看礼物。 毛蛋明白主人的心思,飞到凤佑澄面前,“小公子,玉郎带你去玩呀。” 凤佑澄震惊的长大了嘴巴,“你是鸟?” 会说话的鸟! 毛蛋神秘道,“玉郎乃仙界下凡历练的灵鸟,你想不想有个灵鸟朋友?” 没有孩子面对一只口吐人言的鸟会不好奇,凤佑澄看向赵明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事情有了转机(第2/2页) 赵明月笑,“去吧。” 她俯身打开了箱子。 从里头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归杳,“这是金刚石,听闻海外那边都喜欢用这个镶嵌在首饰上,姑娘看看。” 归杳接过匣子,打开,一匣子大大小小的金刚石,火彩闪亮,璀璨绝伦,简直闪瞎她的眼。 她捻出一颗,举到眼前,有日光照下来,发出夺目的光芒。 “我好喜欢。” 归杳眼睛亮晶晶,发出和金刚石一般闪亮的光彩,“谢谢赵老板。” 赵明月见她开心,不由得也跟着开心。 她又拿出一个布包,打开,“这些是琉璃珠,串起来做配饰,或缝制在衣服上都使得。” 也是闪闪亮亮的,她猜归杳会喜欢。 还有描金琉璃盏,琉璃瓶,半人高的琉璃镜,以及一匹织入极小珍珠砂的轻薄半透纱,做成外袍穿在长裙外,在日光下可发出五彩碎光,似将星河缀在了身上。 很符合归杳的穿着风格。 归杳放下匣子,一一看过去,眼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声音都透着轻快雀跃,“这些都好好看,赵老板,我要怎么回报你?” “是我该回报姑娘。” 赵明月笑得温柔。 “不不不,我一定要谢你,你还有什么愿望?” 归杳真心喜欢那些东西,不会客套地推辞,但她也知道这些东西从海外带来,必定能在大晟卖出高价。 赵明月见她坚持,便笑道,“若您实在要谢我,就陪我和澄儿去祭拜齐玉公子吧?” 齐玉救了她的儿子,她一定要去他坟前道谢。 归杳点头,“没问题。” 这些东西实在送到她心坎上,把齐玉拉上来见面都使得,赵明月的真心值得她多费灵力。 赵明月不知归杳的大方,送完礼便说自己的打算,“等郡王妃下葬,我便会带澄儿回赵家,往后他若想回蜀郡王府,可偶尔会去住一住。” 她有些羞赧,“不瞒姑娘,私心里我希望他和蜀郡王维持父子关系,那样他往后的路会走的顺当些。” 而蜀郡王也有此意。 归杳想到那日在蜀郡王府看到的,试探道,“如果澄儿的父亲不是乞丐,也无妻室,你会找他吗?” 赵明月摇头,“我不知道,但目前我还没勇气面对那段不堪的过往。” 她以为的夫妻房事,全是她一个人的独慰幻觉,而童清远和白大丫甚至在一旁一边欣赏她的丑态,一边私通。 当时若非还有儿子这个牵挂,她未必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 归杳似懂非懂,“那便顺其自然吧。” 赵老板开心就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赵明月去后院收拾她的东西,在后院她看到了虞清欢。 猜到对方也是归杳的雇主,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但想到虞清欢那丧气神情,赵明月没忍住问了归杳。 归杳没透露兄妹的事,只说她是被人贩子拐卖后陷入困境的人。 “也是可怜人。” 赵明月叹了口气,“我妹妹也是七岁丢失的,我爹当年四处行商,也是为了找妹妹。 可惜,到死他都没能再见妹妹一面。” 说到这里,她眼里有泪花闪烁,“三年前,我好不容易得到妹妹的消息,日夜兼程赶去江南,见到的却是她的尸体。 她被卖到一家古玩铺子做事,因打碎了古董赔不起而寻了短见。 多少件古董赵家都赔的起,都怪我没能早些找到她,否则她也不会因害怕寻死了。” “江南古玩铺子?” 归杳眉心一动,该不会那么巧? “你能不能画出你妹妹画像?” 赵明月不明所以,但她信归杳,没犹豫就提了笔。 归杳拿着画像,同她说了句,“你稍等片刻。” 便直奔后院,她将画像递到虞清欢面前,“你可认得她?” 虞清欢看清画像,点了点头,“是我刚去铺子时,带我的那位管事,后头她恢复记忆,赎身离开了。” “她没有赎身,而是死了。” 归杳凝眸看着虞清欢,“或许鬼市从没想过放任何人离开,包括你。” 那么,提拔管事,换脸都是为了日后更好地榨干她的价值。 一开始就只有利用,如此情况下,虞清欢恢复的记忆就一定是真的吗? “可还记得你毁容前的相貌?” 虞清欢点了点头,“记得。” 归杳将纸笔递到她面前,“画出来。” 第一卷 第35章 瑾王爷心跳加快 第一卷第35章瑾王爷心跳加快 虞清欢画出的女子,和她如今的美貌不相上下。 但和裴玄无一丝相似之处。 归杳拿出裴六小姐幼时的画像,递给虞清欢,“你可识得这个人?” 虞清欢仔细看了看,迟疑问,“是他?” 那日萧怀瑾只画了脸,七岁的孩子,没有服饰发型的情况下,是不太能分出男女的。 虞清欢在这张画像上,隐约看到裴玄的影子。 归杳沉吟,“这是裴六小姐被拐前的样子。” “什么?” 虞清欢腾的一下站起来,“这是裴六小姐?” 归杳点了点头,神情莫测,“你记忆里,幼时的自己是何模样?” 虞清欢一怔,随即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我,我竟有些想不起来。 我记得一些幼时的事,但似乎没有被拐前的容貌记忆……” 她以为是年岁太久,也不曾去刻意想过自己幼时的长相。 眼下努力回想,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这…… 她茫然地看着归杳,“这么说,我不是他的妹妹?” 归杳将两张画像并列放在一起,“如今看来,是的可能性不大。” 七岁的孩子,对自己的容貌应是有印象的,即便平日忽略,在看到画像时也该认出来那是自己。 “我不是他的妹妹!” 虞清欢突然激动的笑起来,身上千金重担似一下子卸了,她抓着归杳的胳膊。 “我和他不是兄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没有不堪,我没有做畜生不如的事,我没有……”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声音也低下去。 哪又如何呢? 她还是魅惑了他,并险些害死他。 裴家不会让她嫁给他,便是他受锁情符蛊惑坚持要与她一起,将来药性淡去,知道一切都是她的算计,他也会恨她。 那时候,她能承受的心爱之人的恨吗? 虞清欢眼底渐渐茫然。 归杳拍了拍她的肩,“我再去瑾王府确认一下。” 她卷起画卷,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虞清欢,“若确定你不是他妹妹,你可还要救他?” “要!” 第一次,虞清欢没有任何犹豫地回话。 先前她要救他,除了她以为他是哥哥,更因她爱他。 归杳微微颔首,拿着画卷回到前厅。 赵明月起身,“出什么事了?” 归杳不想骗她,将赵家妹妹在江南鬼市做管事的事说了。 “你的妹妹应不是自杀。” 鬼市费心栽培他们,不会轻易了结他们性命,赵家妹妹极有可能也是执行任务时,丧失了性命。 亦或者用命为鬼市做了什么。 “怎么又是鬼市。” 赵明月愤怒。 归杳神情凝重。 是啊,怎么又是鬼市。 “赵老板,你先带小公子回去吧,哪日去祭拜齐玉,你告诉我一声。” 赵明月知道她有要事,点了点头,“若有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归杳姑娘你开口。” 她得为妹妹报仇。 归杳颔首,运力喊了句,“毛蛋,赵老板要回去了。” 没一会儿,毛蛋领着凤佑澄回来,嘴里还在叮嘱,“我们现在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咯,我会说话这件事,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好。” 凤佑澄认真点头,伸出小拇指,“我不会出卖朋友,以后我还能找你玩吗?” 毛蛋爪子在他手指上勾了勾,“自然,我们是好朋友,我会去看你的。” 哄得凤佑澄咧嘴一笑。 赵明月看得心酸。 郡王妃去世后,这还是儿子第一次笑,她感激地看向归杳,“谢谢你。” 她知道归杳是故意让毛蛋陪澄儿的,因为毛蛋很会开解人,也曾开解过她,让深陷泥潭的她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 又同毛蛋道谢后,母子两人离开。 “毛蛋,速去盯着虞清欢的婢女。” 归杳说完,就踏着轻功到了瑾王府。 她等了片刻,萧怀瑾才回来。 见她又来了瑾王府,萧怀瑾忙问,“是不是出事了?” 归杳不磨叽,直接将两幅画在他面前展开,指着虞清欢画的。 “这是虞清欢十四岁的样子,且她不记得幼时的长相。” 萧怀瑾听完,看向执剑,“去将那婢女抓来。” 而后看向归杳,“我没同大晟皇帝透露虞清欢是裴六小姐,只说了鬼市害人。” 先前只是不想裴家沦为笑柄,现下倒是不必费心遮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瑾王爷心跳加快(第2/2页) “我邀了蜀郡王一同进宫,他亦坦诚了换魂一事,大晟皇帝震怒,同意成立异事监察司。” 萧怀瑾唇角微微上扬,“这个部门单独成立,只负责纠察鬼市闹出的案子,我为左使,蜀郡王为右使。 但蜀郡王推辞了,他坦言不知季临川换魂期间是否有做对朝廷不利之事,故而他决定推掉一切职务,往后只做个闲散郡王。” 归杳拿了块茶点咬了一口,“他这样倒也是明智。” 季临川对朝廷有怨恨,费心换魂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与其被皇家怀疑,亦或者抓到把柄,不如主动退出。 萧怀瑾也认同蜀郡王的做法。 大晟皇帝疼爱亲侄子,将来太子登基,就未必信任堂哥。 “归杳姑娘,以后异事监察司恐还得劳烦你。” 他们负责发现奇异事件,但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归杳来。 如此,归杳便不缺有缘人,就不会如上次那般因无雇主而丧失五感和七情六欲。 归杳将茶点全部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却看着萧怀瑾,久久不动。 萧怀瑾被看得有些不自然,摸了摸自己鼻子,“怎么了,我可是有哪里不妥?” 归杳突然伸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他,看进他黑亮的眼睛里。 在黑眸眨了两下后,她笑道,“你弄监察司,是为了让我随时有单可接。” 她就说先前他怎么突然问她契约结束的事。 心思被猜中,又是这般亲昵的姿势,萧怀瑾耳根有些发烫。 喉结下意识滚了滚,他以笑掩饰,“姑娘高兴吗?” 他的心此刻跳的有些快,很欢喜的那种。 同时又有些疑惑,归杳瞧着不通情感的样子,这次竟这般敏锐? 归杳点点头。 能做正常人,多收愿力,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但。 “我没五感时,让王爷难做了吗?” 以至于他为了她的五感,专门请皇帝弄个衙门,要知道他可是别国亲王,在大晟任职,不是易事。 萧怀瑾脸上笑意一僵,忙道,“没有,本王亦想多了解鬼市,防患于未然。” 归杳恍然,“原来如此。” 她松开他的脸,拿了块糕点继续吃,视线却依旧落在萧怀瑾脸上。 美景就糕点! 萧怀瑾亦垂眸端起茶盏,快速抿了一口,温水入喉,他极跳的心才渐渐平息。 归杳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无论那一夜是如何开始的,他到底占了她的清白。 多为她考虑一些是应该的。 两个人,一个一口一口心无旁骛吃着糕点,一个一口一口心事重重抿着茶。 执剑进来,“主子,那婢女带来了。” 毛蛋跟着过来,补充道,“幸好王爷暗中派人盯着,我赶过去时,她正欲逃离京城。 见要被抓就打算服毒自尽,她的毒竟抹在头发上。” 归杳放下糕点,萧怀瑾放下茶盏,两人异口同声。 “走。” “去看看。” 婢女杏儿被绑了手脚,卸了下巴。 归杳蹲下身,将她下巴合上,“虞清欢的记忆是假的,那记忆从何而来?” “不知道。” 杏儿戒备地盯着她。 归杳眼眸微凝,捆住杏儿的绳索一点点,一点点收紧,直到她呼吸艰难,大口喘气。 “你现在不说,等你死了,你的魂魄照样得交代,何必平白受这苦。” 感受到濒死的感觉,杏儿开了口,“我真的不知道,鬼市以物易物,那记忆是有人换掉的。” 萧怀瑾蹙了眉,“你的意思是,裴六小姐用自己的记忆和鬼市做交易?” 就像郡王妃用亲情换走了换魂香。 杏儿点头,“是。” “那裴六小姐在哪?” “不知道。” 杏儿摇头,“我只是鬼市一个不起眼的小打手,奉命监视虞清欢,将她的举动告知鬼市。 鬼市的交易账册只有掌柜以上的统治者才能看到。” “你在撒谎?” 萧怀瑾沉了脸,“裴六小姐自小受宠,她被拐卖前的记忆应该是快乐幸福的,怎会舍弃这些记忆。” “我已落入你们手中,还有什么必要撒谎。” 杏儿眼神丝毫不慌乱,反倒似想起什么,冷笑道,“不若你们问问裴公子,为什么他的妹妹不想要过往记忆。” 归杳凝视她片刻,缓缓起身,“看好她。” 她转身往裴玄的房间走去。 第一卷 第36章 归杳为何会裴六的武功 第一卷第36章归杳为何会裴六的武功 归杳抽走灵力,裴玄缓缓醒来。 看见是归杳,他开口便是,“你找到清欢了吗?” “找到了。” “她在哪?” 裴玄欢喜,挣扎着要坐起,“我要去见她。” “不急,她在我的璇玑楼,不会跑。” 归杳在床前的圈椅坐下,“我不止找到了她,还有了你妹妹裴六小姐的线索。” “小六?” 裴玄问进屋的萧怀瑾,“王爷,当真有了小六的消息?” 他难以置信,寻了这么多年都了无踪迹。 “嗯。” 萧怀瑾走到床边,扶着他靠坐在床头,“但她似乎不愿回裴家,裴玄,你可知这是为何?” “不愿回家?” 裴玄怔愣,随即仰头看着萧怀瑾,“王爷可否告知详情?” “我来同你说吧。” 归杳眼眸微转,“你可知虞清欢为何突然与你分手?” 裴玄摇头,他想了许多,但不知具体。 归杳便将虞清欢要魅惑萧怀瑾,结果认错人的事说了。 “原本她是做好准备,将错就错,与你双宿双飞的,但她突然觉醒了幼时记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幼时记忆里,她是裴家六小姐。” “轰!” 裴玄大脑一声炸开,苍白的脸渐渐转为青灰,“你说清欢……是小六?” 归杳静默不语。 裴玄又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隐约知道归杳用意,没有否认,配合的露出同情怜悯之色。 裴玄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不可能,清欢怎么会是小六,我怎能对自己的妹妹做那等禽兽之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被人扼住了咽喉。 归杳静默片刻,才又开口, “她和你一样痛苦,所以仓促分手。” 她观察着裴玄的神情,“你口口声声说她有苦衷,却几次三番寻她,甚至不惜作践自己,逼她现身。 我知你亦是受锁情符操纵,心不由己,眼下人我帮你找到,裴玄,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 裴玄痛苦地揪住头发,头越来越低,良久,他才抬起头,“不,她不是小六。 纵然一个人的脸能改变,不可能习性口味也完全改变,小六最是跳脱,清欢却是沉静的,小六讨厌吃葱,清欢却喜欢。” 他似说服自己,“我们是双生,小时候彼此最有感应,若她是小六,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她的记忆的确是裴六小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人是会变的。” 归杳继续问他,“若你还是放不下她,我可送她过来,与你再续前缘。” “不!” 裴玄脸上惨无人色。 可下一瞬,他又痛苦道,“我,我还是想见她。” “好啊。” 归杳邪肆一笑,“我帮你,你若担忧世俗的眼光,我可将璇玑楼借给你,往后你们就在我的璇玑楼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不行!” 裴玄厉声反驳,“我们是兄妹,怎能那般。” 随即他又抱着脑袋,“可我的确想和她在一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来回几番撕扯着,他下了定论,“不可以,我们不可以,死都不可以……” 他闭着眼,拼命念叨着,似说服自己。 归杳笑了,“看来锁情符也不是全然能迷惑人的心智。” 她不再试探,直言道,“那记忆是裴六小姐换给鬼市的。 那么裴玄,现在你该告诉我,裴六小姐究竟是怎么被拐的? 她为何会丢掉幼时的记忆?甚至连与你相似的脸都刻意迷糊?你对她做了什么?” 萧怀瑾亦道,“裴玄,此事干系你的性命和六小姐的下落,本王希望你说实话。” 裴玄刚接受到虞清欢不是她妹妹,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得后头这些话,脸上渐渐露出悔恨的神情。 “我们是双生,却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我喜静,小六爱闹,爱玩,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钻狗洞,爬墙爬树是家常便饭,见羊粪像糖丸,她都会因为好奇味道而塞进嘴里,最后吐得我满身都是。 她还不爱读书,不爱做课业,却酷爱打架,但她怕父母发现,常扮作我的样子出去和别家府上的小子约架……” 裴玄缓了缓,头靠在床头,“我为此十分苦恼,但我也爱她。 所以,她的课业我会帮她做,她打架被父母发现,我心甘情愿替他认错,我不觉得苦,但我也有烦她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归杳为何会裴六的武功(第2/2页) 那年,我迷上了各种坊间故事,又要做两份课业,我的时间总是不够用。 但是小六的好奇心旺盛,她好奇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去烟花之地,便扮作我的模样,大半夜钻狗洞去青楼。 结果被熟人发现告知了父亲,父亲以为是我,觉得是那些民间故事教坏了我,烧了我所有的故事书籍,罚我跪了一夜。 我很生气,小六夜里陪我罚跪时,我吓唬她,若她再惹事,我就将她卖给人贩子。 她嘻嘻哈哈不以为意,跪了一夜,依旧有旺盛的精力,说城里来了杂耍的,请我去看算是道歉。 我对那样的热闹毫无兴趣,宁愿留在家中看书,可我又不舍她失望。 但我也怕她的跳脱,一旦去了人多的地方,她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 为了震慑她,我再次故作凶悍威胁她,若出去后不听我的话,我就将她卖给人贩子……” 裴玄眼角有泪花闪烁,“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被人贩子拐走。 后来的无数个日夜,我都懊悔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小六定然也以为真是我卖了她。” “既如此,你更当将六小姐找回来。” 萧怀瑾看向好友,“再当面与她说清楚。” 归杳看向掌灯,“将那婢女带来。” 掌灯看了眼萧怀瑾,见他点头,转身将杏儿带了过来。 归杳指着裴玄问杏儿,“你见过真正的裴六小姐,知道她为何舍弃记忆,是吗?” 她记得杏儿那声冷笑,是鄙夷轻蔑。 杏儿不想再吃苦头,点了点头。 “她在哪?” “被人救走了。” 杏儿陷入回忆,“当年我们十几个女孩被关一起,她最大胆,也最机灵,不知从哪里得知可以同管事交换。 她说服管事用自己的记忆,换了有助习武的洗髓散。 三年后,她带着我们逃离,被护卫们发现,那些护卫穷凶极恶,抓住便直接打断腿。 胆小如我主动退回那座牢笼,胆大如她,即便被护卫打伤也不曾回头。” 杏儿眼里有羡慕,“她和另一个女孩逃出去了,我听护卫们私下议论,她们是被京城的贵人救走了。” 很快,她眼里的羡慕又变成悲伤,“但我想她们可能又死了。 因为虞清欢现在顶着的那张脸皮,就是另外一个女孩的。 鬼市是个魔窟一样的存在,没人能逃脱他们的掌控,她们一定是被鬼市追杀了。” “不!” 在裴玄崩溃前,归杳道,“我算过她的生辰,她还活着,且就在北地。” “当真?” 杏儿竟比裴玄还激动,“竟真有人能逃出鬼市的掌控。” 她好似看到了希望,主动道,“鬼市在我们落入他们手中第一日就给我们下了毒,需得定期服用解药。” “虞清欢不知此事,是你在偷偷给她解药?” 杏儿点头,“虞姑娘是他们用来笼络人心的,这样的人自然不能让他们对鬼市离心。 而解药只需放在饭菜饮水里,她们不会发现,离开时,鬼市给了我们半年的解药。 半年后,若我们拿不到解药,就会死,可你说裴六小姐活着,说明鬼市的毒并非无人能解。” 或许她也有生的希望。 归杳知晓她主动示好的意思,“裴六姑娘习得什么功夫,用的什么兵器? 找到她,才知她是如何解的毒。” 既用了洗髓散,想来裴六的功夫不差,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杏儿道,“她说双生哥哥卖了她,所以她不想要儿时记忆,管事便觉得一个抛弃过往的人,会更可靠。 就让她学了锁骨绫和飞絮无痕步,那是管事拿来的武功秘籍里,杀人最厉害的功夫,她的武器是墨纹玄云绫。” “锁骨绫?” 归杳微怔,随即抬手,一条通体墨黑,绫边缝着细密薄钢齿,尾端系着三棱小银锥的绫带出现在她手上。 杏儿瞳孔骤然一缩。 归杳下意识手腕一转,绫带如流云舒展,似灵蛇般飞出,缠绕上一把椅子。 收回时,那椅子被缠上的地方已碎成木屑。 “墨纹玄云绫?” 杏儿震惊地看着归杳,“这是裴六的武器,裴六的武器怎会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谁?” 归杳茫然地看向毛蛋,毛蛋已将鸟头埋进羽翅里,蹑手蹑脚的后退。 第一卷 第37章 齐玉坟前奇怪的女子 第一卷第37章齐玉坟前奇怪的女子 “毛蛋!” 归杳一把薅住鸟。 毛蛋瑟瑟发抖,“真的不能说啊,主人,说了毛蛋就要魂消鸟散了,毛蛋舍不得主人啊。” “我问你,我是不是和鬼市有关。” 归杳肃容了脸。 墨纹玄云绫是她空间的东西。 她有记忆时,空间就存在,里头不止墨纹玄云绫,还有不少别的武器。 而她亦会不少功夫,还有那五千张面孔和璇玑骨,让她忍不住会猜,自己是不是鬼市的恶魔,专门吸纳别人的功夫,夺别人的武器和面孔。 所以才会时常被雷劈? “鬼市行事丧尽天良,姑娘不会是这样的人。” 萧怀瑾先开了口。 她没五感和七情六欲时,最多冷淡,都不曾害过人,又怎会弄出鬼市那样毫无人性的存在? 毛蛋疯狂点头,“主人,你忘了吗?毛蛋可是忠魂愿力所化。 你刚听她说了,鬼市那样的地方,都是靠毒药控制部下效忠,怎么可能会有忠魂呢?” 归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些年她除了挖坟和打劫,好像没做过什么缺德事。 “那我是谁呢?” 她低声轻喃。 毛蛋心疼地在她手心蹭了蹭,“主人是好人,是这世间最好最好,功德无量的人,主人要相信毛蛋。” 若非如此,天道怎会允主人死而复生。 “罢了。” 归杳纠结了几息,想不明白,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杏儿,“关于裴六姑娘你可还有别的线索?” 杏儿尚在震惊中,木讷的摇了摇头。 “那当初和裴六一起逃走的姑娘,用的什么武器?” “蚀月刀。” 归杳抬手,一柄厚重长刀出现在她手心,“可是这个?” 杏儿点头,看向归杳的眼神有好奇,但更多是畏惧。 萧怀瑾和毛蛋虽评价归杳是好人,但她在鬼市多年,见多了黑暗。 习武之人最看重自己的武器,那是他们的保命符,归杳有这些,绝不可能是捡到,亦或者裴六小姐他们送给她的。 归杳再问,“鬼市呢,你又知道多少?” 归杳想自己就算不是鬼市的恶魔,鬼市和她也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非友便是敌了,她得搞清楚。 “我只知道鬼市总部搬去了南曜。” 杏儿不敢有任何隐瞒,知无不言,“我们离开前,江南那边的就撤了,具体搬去哪里,我不知道,需要时,他们会联系我们。” 归杳微微颔首,看向萧怀瑾,“她交给你了。” 她们意图魅惑萧怀瑾,魅惑他之后,他们又想做什么,萧怀瑾一定想知道。 而她收留一个虞清欢已经足够了。 萧怀瑾挥了挥手,示意执剑将人带下去。 归杳便又看向裴玄,“虞清欢已知记忆有问题,但她还是决定不和你在一起,恐你将来清醒后怨恨她。 她委托我保你性命,让你忘记她,你呢?是如何打算的?” “我……” 裴玄攥紧了拳头,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你有法子让我忘记她?”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虞清欢最开始的目标是王爷。 王爷虽非太子,但他亦是南曜举足轻重的存在,对方魅惑王爷,最终目的只怕是南曜皇室。 而鬼市是拐走妹妹的仇人,虞清欢是奉鬼市之命行事。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再和她有牵扯,尽管她也有身不由己。 “法子有两种。” 归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抽走你的情丝,但你往后无喜无悲,无情无爱,却能彻底忘记她。” 如同行尸走肉。 裴玄抿唇。 归杳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我用灵力暂时斩你情丝,断你情念,但情是这世间最脆弱,也是最坚韧的。 或许一年,或许两年,也或许几个月你就会恢复,主要靠的是你的意志。 刚刚你自己也体会过了,锁情符并非坚不可摧。” 她起身,“路给了你,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等等!” 裴玄叫住她,“你是不是小六?” 他和杏儿想法不同,他信萧怀瑾,知道他的直觉很准。 若归杳真是夺人武功,谋人性命之人,萧怀瑾能感知出来。 所以,他有了奢望。 归杳笑,“裴家是南曜大族,我倒不介意多个哥哥,总归不吃亏,可这对真正的六姑娘不公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齐玉坟前奇怪的女子(第2/2页) 仅凭武功和武器,就断定她是裴六的话,那她只怕有无数身份。 且天雷将她弄来京城,她预感她是大晟京城人,不是南曜裴六。 裴玄眼底希翼淡去,“那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小六,我给你报酬。” 归杳冷漠拒绝,“璇玑楼不接男子委托,不若你自己好起来,亲自去找。” 萧怀瑾深深看了她一眼,先前她便答应帮他找裴六,眼下拒绝不过是激发裴玄的斗志,如此良善,怎会是杀人夺宝的魔。 归杳不知他所想,在王府带了些吃食回璇玑楼,虞清欢正拿着抹布擦拭博古架上的古董。 见到她回来,她放下抹布,想说什么,最终又只叫了一句,“归杳姑娘。” 归杳将在瑾王府的事说了。 虞清欢捏紧了手里的抹布,“我猜他会选第二条,我亦希望他如此。” 归杳将从王府打包来的饭菜递给她。 “若他选了第二条,还有性命之忧的话,我会彻底抽去他的情丝。” “谢谢。” 虞清欢接过食盒。 归杳看了眼她手中抹布,“璇玑楼人少,两三日洒扫一次便可,西侧有间藏书室,里面书籍你皆可取看。” “我会的。” 虞清欢忙道,“眼下有些事做,脑子不会多想。” 归杳便没再劝,她回到房间就将赵明月送的琉璃镜搬到了梳妆台上。 对着镜子,一张张脸的换。 毛蛋好奇,“主人,你在做什么?” “找找有没有裴六的脸。” 归杳眼也不眨的盯着镜子,脸太多,她怕自己有记漏的时候。 毛蛋歪了歪头,“好像没见过。” 归杳没停,继续一张张往后换。 五千零一张,没有一张是裴六。 归杳趴在桌上出神。 时间翻到二月,万物迎春。 转眼过去两日,裴玄那边还没决定,赵明月请毛蛋带信,问她今日是否有空一起去齐家祖坟。 归杳正闲地在太阳底下转圈圈玩,收到赵明月的邀请,她上楼,“那我得换身衣服。” 她身上穿的是赵明月送的珍珠纱,虞清欢为她缝制的,十分耀眼华丽。 但,上坟不礼貌。 毛蛋则飞回去转告赵明月。 怕归杳看到它,就会想到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影响他们主仆感情。 这两日它都尽量避开归杳,躲去找凤佑澄玩,今日便被赵明月抓壮丁做了这信使。 归杳换好一身黑衣下楼没多久,赵明月母子就来接她了。 蜀郡王骑马跟在后头。 归杳微一挑眉。 郡王妃刚下葬,他怎也有空跟着一起。 赵明月解释,“前两日我带澄儿去见你,圆圆哭得岔了气。” 圆圆是郡王妃和季临川的女儿。 “澄儿怕妹妹今日又哭闹,便将妹妹也带上了,郡王爷不放心两个孩子,就跟着一起了。” 没因季临川的事迁怒孩子是好事,就不知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归杳笑嘻嘻同蜀郡王打招呼,那便一起吧。 不想齐玉坟前已有人祭拜,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坟前,看身形……是个女子! 归杳和赵明月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蜀郡王。 蜀郡王接受到两人疑惑,他也好奇,怎会有女子独自来看齐玉? 要知道,现在的齐国公夫人可是齐玉的继母,两人关系不算亲近,独自来祭拜齐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齐玉的几个姐妹都已出嫁,便是出门也是仆从环绕。 好奇心使然,他大步朝坟前走去,那女子察觉到有人,忙捡起地上的兜帽戴上,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这样子更叫人好奇了,蜀郡王问道,“你是?” 女子身穿暗紫云纹,款式也偏成熟,从她穿着看,像是四十左右的妇人。 面对蜀郡王的问话,女子并没有回答,只低头擦了擦眼角,同蜀郡王微微颔首,便离开了,背脊挺直,却步伐仓促。 归杳也到了坟前,看着那女子的背影,“应该不是齐玉的心上人。” 从背影和手来看,这人有些年纪,且气势凌厉,似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蜀郡王狐疑,“难道是齐国公夫人?可如果是她,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 第一卷 第38章 归杳要嫁蜀郡王? 第一卷第38章归杳要嫁蜀郡王? 齐玉坟前的女人,只是个插曲,对方有意遮掩,几人便也没去深究。 赵明月感激齐玉,带着儿子十分虔诚地跪拜,带了许多纸帛绢钱,香料,以及各种纸糊的生活器物,得烧好一会儿。 圆圆如今十分依赖哥哥,也喜欢模仿他,见他跪着烧纸,也挣扎着要一起。 她虽才一岁多,但长得圆乎瓷实,这番挣扎不过片刻,奶娘就抱得很艰难。 蜀郡王上前抱她,但圆圆满心都是对烧纸的好奇,小胖手拼命挥开蜀郡王。 归杳见状,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足尖一点,抱着她凌空飞起。 “啊……啊……咯咯……咯咯……” 那孩子也是个胆大的,被归杳用轻功带着也丝毫不怕,反而笑得十分欢快。 归杳带着她飞了一会儿,便将她挂在了树杈上,让她自己爬树玩,她在旁边扶着。 蜀郡王跟过来,“多谢归杳姑娘。” 归杳笑了笑,“无妨,赵老板定想好好感谢齐玉。” 就不让这小圆墩打搅她了。 蜀郡王朝坟前那边看了眼,“这些时日也多亏了赵老板。” 否则他怕是带不好圆圆。 归杳亦笑,“既如此,王爷往后行事还得为她考虑一二。” 在外人看来,赵明月刚义绝丧夫,蜀郡王刚丧妻,两人接触过近,怕是会招惹闲言碎语。 世人多欺弱者,他们不敢说蜀郡王,届时必定非议赵明月。 至少成安侯府就恨不能抓赵明月的把柄,至她于死地。 赵明月感激郡王妃,也心疼儿子,圆圆要跟着,她不忍拒绝。 但蜀郡王这般大摇大摆同行,属实有失考量。 “姑娘说的是,是我的疏忽。” 蜀郡王当即认错,又道,“其实我今日来,主要是为了见姑娘。” “见我?” “是,我想请姑娘帮我找个人。” 归杳笑了。 她一个为女子化灾解难的,到京城后,倒是成了专门找人的。 “郡王爷想让我找什么人?” 蜀郡王看了眼圆圆,轻咳一声,“找我该娶之人。” 归杳微一挑眉。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七年前,关中一带发生旱灾,我恰好在那边游历,见饿殍遍野,朝廷的赈灾举措根本没落实,便插手了此事。 不料,为此招惹连番追杀,随从皆为护我殒命,最后不得已,我扮作乞丐逃回京城……”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难以启齿。 小圆墩爬树爬腻了,开始啃树叶玩,发现树叶不好吃,正欲瘪嘴哭。 归杳不动声色将帽上流苏塞到小圆墩手里,视线却打量着蜀郡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蜀郡王有求于归杳,措辞几番,继续道,“我身上钱财都给了难民,加之一路被追杀,精疲力尽,一到京城地界便晕了过去。 再有意识时,便是……便是与一女子行夫妻之事。 那年我十七,她应当也很年轻,我们都被下了药,当时天黑,我未看清她的脸,但次日我在破庙醒来,地上有落红。” 他再次停顿,拳头紧了紧。 “一个清白姑娘,大半夜被人弄到破庙与我一个乞丐行欢,想来是被人所害,我理应负责。 回到王府后,我便开始查那晚的事,可直到被换魂,我也未能找到那女子。” 他朝归杳拱了拱手,“姑娘能替赵老板找到澄儿,发现换魂真相,可见本事,还请姑娘出手。” “找到那女子,你便要娶她吗?” 归杳问,“若对方不愿呢?” “我理应娶。” 蜀郡王认真道,“但若对方不愿,我自不能强求,只想知晓她过得好不好。” 事情过去七年,便是那女子当时十五六岁,眼下也已二十多,正常早已成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归杳要嫁蜀郡王?(第2/2页) 他担忧的是更坏的结果,失贞的女子一旦被揭露,后果不堪设想。 归杳点了点头,“你当年一直未婚,可是因为此事?” “是。” 蜀郡王颔首,“总得将人找到,才能安心。” 将他掳去破庙的仇人,也得找到。 归杳想了想,“帮你可以,但我收费不菲,十万两,我现在便可替你算出那女子情况。” 蜀郡王有些迟疑,“不瞒姑娘,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可否先给你八万,允我打两万的欠条,两年内还清。” “你把府上的钱都给了我,万一找到那女子,她还未成婚,你拿什么娶她呢?” 归杳流苏下的乌眸犀利,“郡王爷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蜀郡王忙道,“我已辞掉一切职务,打算和赵老板一起经商,想来能赚些。 实在不行,江南那边还有些庄子和铺子,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想同姑娘打两万欠条,留些余钱在手上。” 归杳看向坟前方向,点了点头,“郡王生辰?” 蜀郡王不疑有他,将自己生辰报了。 归杳一手揽着小圆墩,一手随意掐了掐,同蜀郡王璀璨一笑。 “那女子还活着。” “她如何过得可好?” 归杳叹口气,“不好,很不好,险些命都没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她命里带贵,遇上贵人,如今情况好转。” “那姑娘可否算出她是否婚配?” 归杳闭上眼,摇头晃脑又一番掐指,“独身,但子女宫已动。” “有孩子了?” 蜀郡王忙追问,“哪一年动的子女宫?” “郡王爷,我非神祇,能算到这些,是因那女子与你有牵扯,我再根据你的生辰推演她的情况。” 归杳一副术法高深的模样,“人我会找到,但看女子几时愿与你相认,届时酬劳可莫忘了,失信璇玑楼可是要付出可怕代价的。” “有劳姑娘,凤某回去便命府上准备,明日便将八万送到璇玑楼。” 蜀郡王经历过换魂,对归杳的本事是很信服的。 何况,归杳救他性命,他还不曾给过酬劳。 还没找人,就先给钱,看来他是真心找人。 归杳点了点头,有些满意,将小圆墩塞他手里,“走吧,赵老板他们也该结束了。” 蜀郡王抱着孩子,归杳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蜀郡王和赵明月之间的红气,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清晰。 归杳唇角扬起,笑容诡魅如妖。 上次在郡王府,她看到两人的红线,是有些吃惊的,故而问赵明月是否想找那个乞儿。 赵明月暂未做好准备,归杳就没多言,但两人姻缘命定,两人走到一起是迟早的。 那笔钱便算是她替赵明月要的聘礼。 无法,谁让赵明月待她好呢,归杳帮亲不帮理。 归杳回去的路上,心情都十分好,赵明月好奇,“姑娘遇上什么好事了?” 归杳神秘一笑,“的确是好事。” 乞儿不是真正的乞儿,也非和童清远同流合污之人,且瞧着还是个挺有担当的男子,赵老板余生有伴,澄儿有生父,如何不是好事。 但眼下还不是告诉赵明月真相的好时机。 翌日,蜀郡王将八万两白银和一张两万两的欠条送到了璇玑楼。 萧怀瑾走进璇玑楼,便见归杳坐在地上,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白银,她一锭一锭数着玩。 他学着归杳在银子边上坐下,笑道,“姑娘这是发财了?” 归杳拿起一锭银子,放在日头下,眯着一只眼睛看,笑吟吟的,“蜀郡王送来的聘礼。” 萧怀瑾脸上的笑一僵,“姑娘……要嫁蜀郡王?” 第一卷 第39章 怀孕的男人 第一卷第39章怀孕的男人 归杳看着萧怀瑾,像看着一个呆子。 她和蜀郡王才见几次? 不过,蜀郡王和赵明月的事,暂不能告知外人,归杳就没解释,“可是裴玄有了抉择?” 她的反应在萧怀瑾看来,就是默认。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闷闷的。 “还没有。” 裴玄不想余生如同行尸走肉,他想选第二条路,又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 所以,这几日他在克制,和自己做斗争,想先尝试下。 这样也好,归杳的五感不会那么快丧失,能给他找下一个结契人的时间,故而他也没催裴玄。 不过,裴玄这两日都没走出王府,嚎叫着要见虞清欢的次数也少了些。 “估计快了吧。” 归杳明白了裴玄的用意,“王爷可以帮帮他。” “怎么帮?” “诵经念咒。” 归查笑,“王爷不是在学佛法吗?或许佛的力量能助他。” 虞清欢做洒扫转移注意力,裴玄也得找点事做。 萧怀瑾想了想,点头,“好,我试试。” 他今日穿的很华丽,却瞧着人有些沉闷。 归杳歪头看他,“王爷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本王过来就是同你说下裴玄的情况。” 默了默,萧怀瑾看向她,“姑娘与我有三年婚约。” 归杳茫然,“我知道啊。” 突然,某些时候缺根筋的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说法容易叫人误会。 “嘻嘻,原来真正的傻瓜是我。” 她解释了句,“那聘礼不是给我的。” “真的?” 萧怀瑾心头沉闷顿时一扫而空。 甚至都顾不上去想,蜀郡王的聘礼为什么要送到璇玑楼。 “当然。” 归杳笑颜如花,“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蜀郡王夺了赵明月的清白,这些年一直记挂她,想要弥补她。 她夺了萧怀瑾的清白,配合做他三年未婚妻,也算是弥补。 但。 归杳看了眼满地的银锭。 自己和蜀郡王比起来,是不是有些小气了? 误会解除,萧怀瑾脸上如春风舒展,笑道,“本王还从未亲手数过这么多银子,本王帮你吧。” 归杳却支着下巴,双眸灵动,“王爷可觉得我不够负责?” “什么?” 萧怀瑾有些没明白。 归杳很认真道,“我睡了你,只是三年假婚约,是不是不够负责?” 蜀郡王可是当真要娶赵明月的。 萧怀瑾脸上瞬间泛红,他抿了抿唇,“姑娘的意思是?” 她想真嫁他吗? 那,那也行。 毕竟他得了她的身子,负责也是应该的。 白皙的脸泛起红晕,让天人一般的公子更俊俏了。 星子为眸,寒玉作骨! 归杳有些挪不开眼,恨不得将地上的银钱都给了他,以博君一笑。 正欲开口,她脚上铃铛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归杳忙放下手中银子,站起身,朝门口走起,铃铛连响三声,是有愿力寻到了璇玑楼。 萧怀瑾也听到铃声,跟着起身,“怎么了?” 他的话提醒了归杳,归杳咧嘴一笑,“王爷喜欢数银,那这些银锭就给王爷数吧,王爷数完记得把它们搬去二楼库房哦。” 空间塞不下了。 她正愁这么多银锭怎么搬到二楼呢。 萧怀瑾,“……” 他只是想和她一起数,但归杳已经离开了,他捡起归杳丢下的那锭银子,在手心握了握,银锭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瑾王爷细细摩挲。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萧怀瑾有些怔愣,随即抿唇扬了扬唇,弯腰将散落在地的银锭一个个装进箱笼。 归杳转头看见他认真忙碌,嘻嘻笑了一声,王爷快和毛蛋一样对她好了。 打开院门,她看清来人,有些错愕。 竟是齐国公! 他可是男子,心头狐惑,归杳面上笑吟吟的,“如何称呼阁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怀孕的男人(第2/2页) 她趁齐国公睡着时,去过他的寝卧,但齐国公可没见过她。 只能假装不认识他。 齐国公看见归杳,也怔了一下,很快敛了表情,拱手,“齐某听蜀郡王说,璇玑楼楼主通术法,可解玄异之事。” “小女确实略通玄术。” 归杳笑道,“不若进屋谈?” 齐国公微微颔首,双手负在身后,跟着归杳进了璇玑楼。 前厅有王爷在搬银子,不便待客,归杳将他带去了茶室。 一盏香茗递到齐国公面前,归杳问,“先生遇上了什么事?” 齐国公点头以示感谢,没有端茶,默了片刻,问,“你可见过男子有孕?” 归杳端茶的手一顿,“确诊是滑脉?” 齐国公点头,“好几个大夫看过,皆是如此诊断。” “那确定是男身?” 归杳继续追问,这世间是有雌雄同体者,且能孕育子嗣的。 “是男子。” 齐国公眉间染上一抹淡淡愁绪,“已娶妻纳妾,且育有子女。” 言外之意,是个正常的男人。 但怀孕了。 因为齐玉的事,归杳将手札都重新看了一遍,里头没有相关记载。 “小女先前不曾遇上过男子有孕的事,但让我见见当事人,或许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齐国公沉默了。 归杳也不急,眸光打量着齐国公身上萦绕的愿力,若有所思。 “抱歉,齐某是代人询问,不能替她做决定。” 片刻后,他站起身,“待齐某回去问过她的意思,再请姑娘登门。” “好。” 归杳也站起身。 对方暂无告知真相的意思,可见今日来只是想试试运气,看看有无不必暴露当事人就能解决的法子。 显然,他失望了。 但却激起归杳的好奇心,“能走进璇玑楼的,都是有缘人,先生若有求,璇玑楼能解决先生的一切麻烦。” 齐国公迟疑了下,最终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他前脚走,归杳后脚也去了蜀郡王府。 蜀郡王看到她来,十分欢喜,“姑娘可是有她的消息了?” “不是她的事。” 归杳开门见山,“你怎会同齐国公提起我?” 或许蜀郡王这里有答案。 “齐国公?” 蜀郡王愣了下,反应过来,解释道,“自从发现误会了齐玉后,齐国公很痛苦。 我去看过他几次,见他这样,心中不忍,便说姑娘会玄术能通灵,或许能帮他与齐玉沟通,父子俩说开,解他心结,但是他拒绝了。” 他反问归杳,“他去找姑娘了吗?” 归杳点头,“他痛苦只是为齐玉,没别的事吗?” 蜀郡王摇了摇头,“没听他提过,可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 归杳转身回璇玑楼,“既他不提,郡王爷便当我今日没来过。” 齐国公拒绝蜀郡王,今日又找去璇玑楼,可见是无计可施了。 那么他迟早还会找上璇玑楼,告知一切,归杳有耐心。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 蜀郡王云里雾里的,想着明日去齐国公府看看齐国公。 返回璇玑楼的路上,归杳遇见了街上有卖鲜花簪的。 她视线落在一只山樱簪上,黑檀木簪,簪头镂刻,插着几朵娇艳的山樱花,让她莫名想到了萧怀瑾。 归杳买下了它。 回到璇玑楼时,萧怀瑾刚搬完最后一箱白银下楼。 归杳靠在门边看他。 他今日的锦袍是金丝缝制,因搬银子锦袍有些发皱,衣摆也蹭了灰,但这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灿烂光华。 锦衣雪肤黑眸,步履从容,整个人依旧闪闪发亮。 归杳走过去,将手里的山樱木簪插进他的发髻。 “王爷,送你的。” 花美,人更美。 她笑眯眯看着。 萧怀瑾正欲问她,是谁来了,被她这般盯着,竟忘了原本要说什么,脱口道,“姑娘若嫁,本王愿娶。” 第一卷 第40章 天雷这次为什么没劈主人 第一卷第40章天雷这次为什么没劈主人 归杳微愣,随即笑,“好啊。” 若她将来要嫁人,自然要嫁个好看的,瑾王爷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性情温和,对她也不错。 萧怀瑾没想到她应的这般快,嘴角弯了弯,眸底笑意深深。 “姑娘可不能失言。” 归杳的不做作和爽快令人相处十分舒适,他想若能和这样的女子过一生,也是不错的。 归杳学着那日凤佑澄和毛蛋,也伸出小指,“拉勾。” 白皙修长手指,勾上她的,萧怀瑾展颜,“拉勾,君子一诺。” 他整张脸笑开,看的归杳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王爷笑起来竟然有酒窝。” 归杳的眼里全是欢喜。 先前他都不曾大笑过,竟错失了这等风情。 萧怀瑾没避开,眼底的笑意加深几许。 “哎呀呀,哎呀呀!” 突然,毛蛋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呀?” 它用羽翅虚虚遮着眼,视线却紧紧盯着萧怀瑾。 这个男人又在用美色迷惑主人了。 萧怀瑾察觉它的视线,转头朝毛蛋笑了笑,那笑容好似在说,你的主人现在更喜欢我。 毛蛋神奇地看懂了,羽翼即将炸起,归杳收回手,提起毛蛋放在手心,顺了顺它背上的毛。 “今日怎回来得这么早?” 这几日,它可是不到天黑不回家的。 毛蛋被主人一安抚,什么气都没了。 “哎,别提了。” 它摆了摆羽翅,有些丧气,“胖翠和红眉吵架了。” 胖翠是一只翠鸟,红眉是一只画眉,它们都是毛蛋来京城后认识的朋友。 前些时日,归杳为找裴六小姐,让毛蛋发动它的鸟友们,毛蛋和它们就走动频繁了些。 今日,它在赵家陪凤佑澄,胖翠和画眉找了过去。 “红眉说胖翠不爱它,胖翠以鸟命起誓,它非常爱红眉。 但红眉不信,它说胖翠若真的爱它,就该代她下蛋。” 毛蛋苦恼道,“主人,胖翠是公鸟,怎么可能下蛋呢。 红眉却坚持说,人类的男人可以怀孕生崽,那公鸟也是可以下蛋的。 胖翠不愿帮它下蛋,只是不爱而已,胖翠怎么解释,红眉都不听。 急的胖翠一直跟我哭,我的耳朵都快被它哭聋了,只能找个理由躲回家。” 归杳眉心微动,“红眉这样说,肯定是它见过男人怀孕,你知道它在哪里见过吗?” 毛蛋摇摇头,“毛蛋也觉得红眉是无理取闹,所以没问。” “毛蛋,你这样是不对的,鸟一直下蛋是很辛苦的,它们需要安抚和关注。 或许红眉只是想抱怨抱怨,发泄身心的疲惫。 你们却连事情都不去了解,就急着证明和逃避,红眉自然伤心。” “是这样吗?” 毛蛋疑惑,它知道很多人类的事情,但还不太懂爱情。 归杳很认真地点头,“如果我一直下蛋,我的夫君却不体谅我,我肯定很受伤,也会觉得他不爱我。”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胖翠,让它好好搞清楚事情缘由,安抚红眉。” 毛蛋扭头就往外飞。 主人那么坚强的人都会伤心,红眉可能真的难受了。 归杳喊道,“记得回头说给我听。” 萧怀瑾听了全程,问道,“你想知道怀孕的男人是谁?可是与刚刚登门的人有关?” “是啊,但是他不信任我,只问了是否见过男子有孕就走了。” “他是谁?” 萧怀瑾追问,想着去帮她了解下。 归杳告诉了他。 “齐国公?” 萧怀瑾也有些讶异,“你不是说璇玑楼只接受女子委托吗?” 迄今为止,男子也就他一个能进这璇玑楼,齐国公为何能进来? “是有些奇怪。” 归杳眼神闪了闪,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不过原因总会知道的。” 萧怀瑾便道,“我们去珍馐阁用膳吧?” 上次归杳没五感,没去成,但她记得萧怀瑾说过珍馐阁来了位名厨。 “走。” 她双眼亮晶晶的,转身就往外。 萧怀瑾掸了掸衣袍,忙跟上,在迈出大门的一瞬,他牵住了她的手。 归杳只是好奇了看了看,没挣开。 她也牵过王爷的手。 萧怀瑾砰砰乱跳的心,安了安,唇角微微扬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天雷这次为什么没劈主人(第2/2页) 爱情是什么,他不懂,也不打算深究,但他的心想让他这么做,他便这么做了。 出了璇玑楼,归杳看见前方掌灯带着一群人在打地基,夸了一句,“王爷速度真快。” 萧怀瑾打算在璇玑楼前建酒楼的事,同归杳提过了。 能出门就吃到热菜,归杳自然愿意。 萧怀瑾受了这句赞,问道,“姑娘喜欢什么菜式?” 他好请对应的厨子。 归杳很认真想了想,“好吃的都喜欢。” 萧怀瑾斟酌道,“那南北两个菜系的厨师都请来。” 归杳想到美食,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笑眯眯的,“归杳一切听王爷的。” 守在马车旁的执剑,将两人对话听了去,心道归杳姑娘得了便宜还卖乖。 偏王爷被哄的色令智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酒楼。 不过,王爷开心就好。 同时,又为南曜那些喜欢王爷的女子遗憾,她们大抵做梦都想不到,王爷这么好追。 人到跟前,执剑十分机灵地放下马凳,两人刚上马车,毛蛋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主人,问清楚了,是御史中丞杨伯康的长子怀孕了。” 毛蛋喘着粗气,“毛蛋还多问了句,主人你猜那杨御史的长子是谁?” 归杳不知道。 但萧怀瑾知道,“齐国公的二女婿杨钺” “原来齐国公是为他女婿而来的啊。” 归杳恍然。 萧怀瑾却道,“据我所查,齐家和杨家关系十分不睦,甚至称得上是对家。 齐国公曾恐吓齐二小姐,若她要嫁杨家,便断绝父女关系,但齐二小姐还是坚持嫁了。” 这些是当初查齐玉一事时,查到的。 “看来父女关系不是一般的差。” 归杳斜靠在马车里,支着脑袋,“所以齐国公才不敢带我登门杨家。” “齐国公还是爱女儿的。” 萧怀瑾说了句。 否则他不会找去璇玑楼。 归杳认同,“他爱女儿才会再次找我。” 如她所言,两日后,齐国公再次敲响了璇玑楼大门。 “我告诉姑娘地址,姑娘可否秘密前往?” 女儿抵触他,不愿他多管闲事,杨家也反对他上门,可他无法丢着女儿不管。 归杳笑,“当然可以。” 齐国公便将杨钺地址告诉了她,“请姑娘看看,是否有解决之法,若姑娘能解决他那身孕,齐某定当重谢。” 归杳看了眼他周身,“先生可告诉我,你真正的愿望。” 提及杨钺时,他身上的愿力淡的几乎没有。 齐国公有些诧异,归杳竟看穿他心思。 沉默几息,他问道,“无论是何愿望,你都能实现?” “我非神明,无法满足世人所有的愿望,但能走进璇玑楼的,皆是我可满足的。” 归杳笑,“蜀郡王大抵没告诉先生,璇玑楼做生意不收钱财,只收愿力。” 齐国公听明白了,他对女婿身孕是否能解决,并无多大渴望,他真正担忧的是女儿。 会第二次走进这里,实在是山穷水尽,没有办法。 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他不能再失去女儿,沉吟几息开了口,“我真正的愿望,是我的女儿摆脱她的夫婿,或归家,或再嫁都可,只要她余生安康喜乐。” 归杳一口应下,“璇玑楼会如你所愿。” 她这话似有魔力,引得齐国公忍不住看向她的眼睛。 原本黑白分明的灵动双眸里,漆黑瞳仁似墨水晕开,一圈圈变深,直到整双眼变成纯黑。 刚走进璇玑楼的萧怀瑾恰好看到这一幕,避到了一旁。 齐国公亦看到这一幕,心头震骇,不过什么都没说,只道,“那有劳姑娘了。” 契成后,归杳漆黑眼眸渐渐恢复,笑道,“先生已是我雇主,为你分忧乃我分内之责。” 送走齐国公,萧怀瑾才现身,“姑娘的眼睛……” 他以前见过,会变成红色。 不待归杳开口,带他进来的毛蛋道,“主人遇上不同愿力,眼睛就变成不同的颜色。 如同主人的五色衣,主人的眼睛也是五色的。” 说完,它看了看天,好奇道,“咦,主人,为什么你接了男子委托,这次天雷却没劈你?” 萧怀瑾也好奇地看向归杳。 归杳诡笑不语。 第一卷 第41章 恋爱脑 第一卷第41章恋爱脑 接了单,归杳当晚就去了杨家。 杨家虽非侯爵之家,但也是京城的大家族,祖上几代为官,住的是五进的大宅子。 归杳顺利摸到杨钺的房间。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抱着肚子侧躺在榻上,男人容貌中上,眉间却深藏戾气,应该就是杨钺了。 他身后跪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眉眼贤柔,细看与齐国公容貌有些相似,正在给杨钺按揉腰部。 片刻后,她看了眼床头的药碗,低声提醒,“夫君,安胎药凉了,该喝药了。” 这句话似刺激了男人,让他眉间的戾气更胜了,却被他生生压住。 “我顶天立地的男子,却要日日喝这女子才喝的东西。” 他声音委屈,“云儿,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你嫁过来四年都未能生下一男半女。 我这做夫君的只能替你受这孕育之苦,现在有门不能出,有差不能当。” 他口中的云儿,便是齐国公的二女儿,齐云。 “都是云儿的错。” 齐云搀扶杨钺坐起,心疼道,“身为正妻,云儿未能为夫君繁衍子嗣,夫君却不离不弃,如今又替云儿孕育孩儿,都是因为爱云儿。” 归杳在暗处瞪大了眸。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 杨钺见她低眉顺眼,有些满意,“云儿能懂我心意,我受再多苦都值得。” “全天下的男子,只有夫君愿意为云儿怀孕,能嫁给夫君,是云儿几世修来的福分。” 齐云端起碗,递到男人面前,“云儿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可看夫君受苦,云儿心里也不好受,夫君,云儿还能为你做什么?” 归杳眨了眨眼,怕自己看错了。 可齐云眼神清亮,眼底全是缱绻柔情。 这般痴情,裴玄来了都要甘拜下风。 杨钺不知有人暗处盯着他们,苦着脸一口喝尽那碗药,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再次躺下。 “只要云儿能日日陪着我便好。” 他怀孕九个月了,自确诊到现在,他将消息瞒得死死的,一步不敢出。 就怕传出去成为世人笑柄。 齐云温柔地替男人擦拭嘴唇,“云儿不会离开夫君,一日也不会。” “可岳父已几次派人来接你。” 杨钺试探道,“他本就不喜你嫁给我,若叫他知道我的事,只怕更要拆散我们。” 他担心是齐国公知道了什么,才要接齐云回去。 父亲和齐国公是死敌,齐国公若知道他的现状,定要宣扬得天下皆知。 就如当年齐玉高中状元摔马残废,父亲高兴得只差摆流水宴。 齐云温柔的神情渐渐冷淡,“他心里没有我,接我回去也不过是见我许久不回娘家,做做样子罢了。 从我嫁进杨家,我便是杨家的人,何况眼下夫君这般,我更不能离开半步。” 杨钺得了她的保证,放了心,加之身体沉重,没一会儿,他便睡下了。 齐云仔细替他掖好被子,熄了灯,才退出房间。 归杳看了眼盘踞在杨钺腹中的黑气,默默跟上齐云。 齐云回到房间,疲累地靠在榻上,婢女忙替她揉肩。 “少夫人,大爷他并不是替您怀孕。” 婢女忍不住开口,“这些年他在外风流,还不知是惹了什么祸事,才得了这报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恋爱脑(第2/2页) 如今,他怕丑事传出去,才哄着您,少夫人,您可别被他骗了……” “啪!” 齐云一耳光甩她脸上。 “你就那么见不得夫君爱我?” “奴婢没有。” 婢女忙跪下,“少夫人,奴婢只盼着您好,大爷他不是良人啊。” “他是我的枕边人,是你的主子。” 齐云厉声,“夫君爱不爱我,我比你清楚,何况,我深爱他,国公府那边,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婢女不敢否认,“这些年,您在杨家过得并不幸福,如今大爷又那样,奴婢瞧着实在害怕,就想请国公爷接您回去。” “既你心里只有国公府,打明日起,便滚回国公府。” 齐云冷冷道,“我身边不需要你这种吃里扒外的。” “奴婢错了。” 婢女求饶,“求小姐看在奴婢自小服侍您的份上,原谅奴婢这一次,奴婢不能留你一人在杨家。” 她叫回齐云出阁前的称呼,想让齐云心软。 可并没效果。 “滚!” 齐云没了耐心,“杨家很好,我也很幸福,夫君他先前只是爱玩了些。 他与那些女人在一起时,幻想的也是我的脸,家里妾室也都只是我的替身罢了。 如今我与他患难与共,他会记住这份情谊,将来心里只有我,我会更幸福。” 归杳仔细打量齐云,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演戏的痕迹。 可是没有。 无论婢女如何劝,齐云都是一副深陷情爱,且觉得自己幸福无比的神情。 归杳不由怀疑,齐国公的这个女儿,脑子里是不是没有脑浆,全是情爱。 奴婢被齐云赶出房间,归杳看齐云抱着男人的衣裳,含笑入眠。 她终于明白齐国公为何要求到璇玑楼了。 “杨钺救过她的命吗?” 翌日,归杳见到齐国公开口问的这是这句话。 “你见到小女了?” 归杳将在杨家看到的如数告知了齐国公。 “国公爷与二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男子有孕是不合理的,更不可能是为了帮妻子怀孕。 不曾听闻齐云脑子有缺,那么她信杨钺那荒诞的话,要么情痴,要么自欺欺人。 想要她离开杨钺余生喜乐,首先父女关系要缓和,否则抵触娘家,更会依赖夫家。 被她叫破身份,齐国公也不意外。 在她告知杨家地址时,便等同告知了自己的身份,他沉沉道,“自她母亲去世,我娶了续弦,她便与我生分。 加之先前我更多精力在齐玉身上,也忽略了其他儿女。 我们真正闹翻,是她受杨钺蛊惑,坚持要嫁杨家,绝食,寻死是她对抗我的手段。 那时候齐玉刚死,总不能再死个女儿,便由着她去了。 之后几年,她不回家,我也赌气不去看她。” 但有暗中联络齐云身边的婢女,得到的消息都是女婿虽风流,对女儿还好。 直到杨钺有了身孕,婢女说了实话,他才知真相。 他绝不允许女儿再留在杨家,便问,“姑娘可看出,杨钺那肚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42章 归杳的爹 第一卷第42章归杳的爹 归杳缓缓吐出两个字,“鬼胎。” “鬼胎?” 齐国公站了起来,“那会不会伤害云儿?还请姑娘说个明白。” “所谓鬼胎,实则是恶念所化。” 归杳道,“鬼胎和人胎一样,一月着床,十月成熟。 但它不会瓜熟蒂落,而是靠吸食人的恶念存活,最后完全占据那个人。” “你的意思是它会吞噬杨钺,最后变成杨钺?” 归杳点了点头,“不仅如此,鬼胎吞噬主体后,就会影响身边人。 它的恶念会激发人内心最深处的恶,引导他们为祸人间。” “那云儿更不能留在杨家。” 齐国公冷肃的脸上,浮现焦灼和担忧,“还请姑娘想办法,尽快让云儿归家。” 云儿是杨钺的枕边人,若鬼胎成熟,最先受害的就是她。 “眼下二小姐对杨钺情根深种,便是强行将她带离,她也会回去的。” 只将人带离杨家,不算完成契约。 归杳看向齐国公,“无论她是真爱,还是自欺欺人,我们都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那就找到她愿意装睡的根源,在鬼胎与杨钺融合前,让她彻底清醒。 我还想知道国公爷与杨家的恩怨,还有二小姐与杨钺结识的过程。” 萧怀瑾只查到杨家和齐家不对付,却难查到具体。 若不知过去,又怎谈未来。 齐国公大抵是真担心女儿,这次倒是爽快,“齐家与杨家的恩怨,真正算起来,是从家父和杨父开始。 起初只是因政见不合,后因家父无意揭露了杨父的短,杨父便彻底恨上家父。 杨家报复家父,家父再反击,一来二去,两家就成了仇。 真正让我恨上杨家,是杨伯康害死了我的发妻。” 也就是齐玉齐云的亲生母亲。 归杳问,“齐云知道吗?” 若知道还要嫁去杨家,她得查查齐云是不是也种了锁情符之类的东西。 齐国公痛苦的点了点头,“起先不知,但她闹着要嫁杨钺时,我便告知了她实情。 可她却说,那是杨伯康做的,杨钺是无辜的,她嫁过去,还能平息两家的仇怨。” 归杳,“……” 怪不得齐国公这几年赌气不见齐云,杀母之仇都能原谅,没打死已是脾气好。 竟比裴玄还颠! 归杳心里吐槽。 “两家既是宿仇,杨钺作为杨家长子,当也清楚,会不会是他刻意接近齐云?” “姑娘猜的没错。” 齐国公声音有些发闷,“得知他们的事,我便派人查过,是杨钺主动接近的云儿,哄得云儿芳心暗许。”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云儿与我容貌相似,杨钺眼睛没瞎,看到她都会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可云儿却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坚信杨钺起先不知她身份,两人生情后,才知她是齐国公府的小姐。” 如此混账女儿,让齐国公缓父女关系,当真是有些为难他了。 归杳以往接单子,很少有自己的情绪,这次却恨不能直接抽了齐云的情丝,让她往后无知无觉算了。 可对上齐国公那双担忧的双眸,归杳说出口的却是,“国公爷莫过于焦心,我这边再观察两日,定会保二小姐无恙。” 鬼胎不会自己出现在杨钺身上,她也得查查这里头究竟怎么回事。 “谢谢。” 齐国公红了眼。 突然道,“我不是个好父亲,从前做的不好,往后也未必能做好一个父亲。 但我已经对不起齐玉,不能再放任云儿不管,还劳姑娘费心。” 归杳却觉得此时的他算是一个好父亲,那为何对齐玉却那般严苛。 这样想,便这样问了。 齐国公再次陷入沉默,“那是他母亲的临终遗言,我是庶子承爵,其余兄弟为此生恨。 偏爵位到我手里是最后一代,等到了齐玉那一代没有爵位,先不说杨家会如何报复我们,就是其余几房也会生撕了我们这一房。 她希望齐玉靠自己的本事撑起门楣,延续齐国公府的荣光,才能庇护其余兄弟姊妹。 家族走下坡路,父辈又无能时,出色的孩子总会被赋予更多的期待。 我愧对发妻,未能护好她,亦无本事保子女余生安稳,便用极端的手段逼迫齐玉……” 他没再说下去,双手捂着脸,片刻后擦了擦。 归杳静静看着他,又似透过他,看向别的什么。 在齐国公离开时,她忽然问了句,“为了亡者的期待,为了子女的余生,搭上自己和齐玉,值得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归杳的爹(第2/2页) 齐国公身形一僵,他没有回头,亦无言语,只肩背不再挺直,瞧着竟有些纤瘦佝偻。 归杳重重叹了口气。 毛蛋飞过来,“主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 归杳摇了摇头,看向门外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毛蛋,你说父母之爱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毛蛋想了想,“大概就是子女怎么犯浑,都不离不弃吧。” 像齐国公这样。 但也不对,“站齐玉的立场,他不是好父亲。” “是啊,她不是个好父亲,但她在努力做一个父亲。” 她的声音缥缈如风,毛蛋没听清,正欲发问,听得归杳又道,“不知我的父亲又是什么样的。” 为何她出事三年,身边除了一个毛蛋,从无人寻她。 毛蛋不做声了,它也不知道。 归杳却已转了话题,“毛蛋,我好像记忆又多了些。 在看到杨钺的肚子时,我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有了鬼胎的信息,好似我从前就见过一般。” “那是好事啊。” 毛蛋替她高兴,“说不定主人很快就能修补好神魂,想起一切呢。” 归杳笑,“但愿吧。” 夜里,她用过晚膳,再次出门前往杨家。 却在路上看见一人卡在高墙上,他头发灰白,乱糟糟的遮住了脸。 嘴里念叨着,“好高,我好怕,女儿,女儿,爹想你了,快来救爹……” 许是白日被齐国公的父爱影响,听到他喊女儿,鬼使神差的,归杳跃上了高墙,“老伯可是要下去?” 那人听到声音,欢喜道,“女儿,你回来了?” 归杳笑,“老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女儿。” “怎么不是。” 刚刚还怕高的人,突然站起,一把抓住归杳,“你就是我的女儿。 是我的掌上明珠,我的珠珠儿啊,爹就是不看脸,也不会认错你的。” 归杳看他似乎精神不太对,想着将人带下去,她便离开。 就听得老头道,“我的珠珠儿最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爹给你攒了好多,一直等着你回来给你呢。 珠珠儿还是个小馋猫,爹从外地请了好几个名厨,想着珠珠儿再不回来,爹就让他们去找珠珠儿。 可不能饿瘦了我的珠珠儿,没想到,我的珠珠儿真的回来了。” “你真是我爹?那你说我叫什么?” 归杳打量老人,虽头发蓬乱,但看得出身上的衣裳却是极好的锦缎,且他说的特征与自己还真有几分雷同,便打算拨开老人脸上的头发,看看他的模样。 可手还没够着,一声焦灼又尖锐的声音响起,“老爷!” 声音的主人踏着轻功飞奔过来,身后跟着好几个轻功极好的黑衣人。 “老爷,老奴可算找到您了。” 老人不悦,“你打扰我和珠珠儿说话了,退下。” 这一声气势凌然。 “老爷,您认错了,这不是咱家的小主子,咱小主子还没回京呢。” 老仆温柔的轻哄着,却很强势的拦在归杳和老人之间,其余几个黑衣人立即护在老人身边。 归杳笑,“我见老人家独自坐墙头,很害怕的样子,本欲带他下去。” 可不是要做坏事,不必这般虎视眈眈看着她。 老仆朝归杳点了致谢,“多谢姑娘。” 随后看向一黑衣人,那人会意,当即拿出两锭银子给归杳。 老人看见了,骂道,“混账,怎能对珠珠儿这么小气,你们身上有的都给她。” 黑衣人看了眼老仆,老仆点头,几个黑衣人便各自掏出钱袋,全塞到归杳手里。 老人还不满意,对老仆道,“你身上的也拿出来。” “好好好,都听老爷的。” 老仆不敢撒手,示意黑衣人拿出他的钱袋。 老人这才笑了,“珠珠儿,跟爹回家,家里比这多的是,你要多少,爹给你多少。 你离家三年,爹可想你了……” 话没说完,人突然晕了过去。 老仆收起手里的药瓶,同归杳道,“抱歉,我家老爷有梦魇之症,认错了人,姑娘莫怪。” 说话间,他打横抱起老人。 归杳摇了摇头,看着老仆身轻如燕的离开,她也转身。 却没看到,风吹开了老人的衣襟,一张画像飘出,画像上赫然是归杳的脸,只那画像还来不及飞走,就被随行的黑衣人抓住,仔细叠好…… 第一卷 第43章 鬼胎是齐云种的 第一卷第43章鬼胎是齐云种的 归杳再次出现在杨钺的房间。 见杨钺正蜷缩在床上,抱着肚子痛得打滚。 这是动了恶念,鬼胎在吸食他的恶念,会让他痛不欲生。 看他浑身汗透,嘴唇都咬出血,应是已经痛了许久。 “夫君。” 齐云进屋看到他这样,惊慌上前,“夫君,您怎么了?” 杨钺听见这话,恨不能给她两耳光。 他都痛成这样了,又不是第一次痛,她还问出如此白痴的问题。 念头刚起,腹部绞痛更甚。 九个月的时间,他已摸索出规律,但凡他生了不好的念头,肚子就会发痛。 且随着月份的增长,痛感越来越强烈。 刚查出有孕时,他为保密,杀了替他看诊的大夫。 那时候杀个人,也只是让他腹部痛了一刻钟。 如今,他只是怀疑齐云的婢女泄露了他的秘密,想让人抓了她审讯,就已经痛了半个时辰,且还不知几时能消停。 齐云见他疼得说不出话来,忙吩咐下人去熬安胎药,“喝了安胎药,就好了。” 她心疼地替杨钺轻抚腹部,“夫君,别怕,云儿会一直陪着你。” 这样的安抚对杨钺来说,毫无用处,他的腹中依旧如有一双手在里面用力地撕扯翻搅着。 他觉得齐云真是没用,非但生不出孩子,便是连安慰人都不会。 这样的废物,他就不该再留着。 可是现在他一点歪念都不敢动,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归杳可不想让他如意,她衣袖一挥,一股灵力钻入杨钺的眉心。 突然,杨钺发现自己的心和身体似不受控制,他一把推开齐云。 “滚开!” 他再没压抑,面目狰狞地骂出心里话,“都是你这个晦气的东西,要不是你刑克了我,我好端端的怎会遇上这种事。” “夫君?” 齐云被他推到在地,她愕然地看着突然翻脸的男人。 “你是太痛了,才言不由心的是不是,云儿知道你是爱云儿的。” “爱?” 杨钺继续吐出心里话,“我爱你什么?爱你是齐家的女儿,爱你在床上跟条死鱼一样,还是爱你几年下不出一个蛋? 父亲讨厌齐家,做梦都想将齐国公踩在脚底下,我为讨父亲欢心,才娶了你。 原本瞧着你容貌不俗,身娇体软,想来在床上能伺候好我,也不算亏。 可你简直一无是处,还傻得令人厌恶,我随便哄你几句,你便深信不疑。” “不是这样的。” 齐云摇头,眼泪滚滚落下,“后院那些妾室,她们容貌都有与我相似之处,你分明是爱我才纳了他们。” “你母亲生你时,没给你生脑子和眼睛吗?” 杨钺攒了太久的怨气,又被鬼胎影响,归杳只一点灵力,他就完全吐露心声。 “你又没死,爷若爱你,直接搂着你睡就是,何必再找替身? 何况,几个妾室哪一个真正像你了?” 这句话,险些让暗处得归杳鼓掌。 可齐云的反应又让归杳呕血。 齐云挤出笑来,“我几年没生育,你从不提休妻,便是舍不得我。 我知你是怕自己有事,不想连累我,才故意气我,想让我离开你。” “我不休妻,是因为留你在府中磋磨,能让父亲高兴。” 杨钺都气笑了,“如今留着你,亦是不想你暴露我的秘密。 但你如此愚昧无趣,我已无法忍受,滚,给我滚远些……” 他越骂,肚子越痛,可心里却觉得畅快,到后头,他索性朝齐云砸东西。 齐云起初还想靠近他,被他砸疼只能退出房间。 却依旧眼泪汪汪地道,“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的心里话,你先消消气,我去看安胎药好了没。”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杨钺的院子,先是去了灶房,叮嘱下人,“熬好药尽快送过去,务必哄着大爷喝下。” 下人低头应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鬼胎是齐云种的(第2/2页) 却在她转身时,不屑撇嘴,“大爷不喜她,她偏死乞白赖往前凑,堂堂国公府的小姐,还是正头娘子,真是风骨丢尽。” 其他下人讥笑,“以前夫人还常叫她去听训,如今连她晨昏定省都省了,就是懒得见她。 她自然要趁机讨好大爷,不然怕是要被赶出杨府了。” 齐云人还未走远,将这些话听得清楚,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只转头看了眼炉上的安胎药。 归杳暗中跟着她,顺着她的视线亦看了过去。 杨钺腹中根本不是真正的胎儿,哪里需要安胎? 齐云已自欺欺人到入魔的地步,还是别有原因? 归杳沉吟着跟着她回到房间。 齐云一到房间,坐在矮榻上,拿起针线篓里的衣服开始缝制。 婢女上前拨亮了灯芯,“少夫人,您刚已缝了许久,再歇歇吧,莫伤了眼睛。” 这个婢女已不是昨晚那个。 归杳蹙了蹙眉,婢女的意思是,齐云去杨钺房间前一直在做女工? 齐云摇了摇头,吩咐婢女,“待天亮,你再去给大爷抓些安胎药,都退下吧,不必守着。” 婢女劝不听,只得拿钱出门。 齐云再次埋头针线。 她缝得很是认真,是件男人的衣服。 “他都那般嫌弃你,你还要为他做衣裳。” 归杳现了身,闲闲靠在房柱上。 齐云吓了一跳,忙站起身,“你是谁?” “带你离开杨家的人。” “你是齐国公派来的?” 齐云盯着归杳,“转告他,我生是杨家人,死在杨家鬼,绝不会再回齐家。” 归杳抱臂,“若不离开,你的确很快要成为杨家的鬼。 可你父亲希望你活着,余生安康喜乐地活着。” “虚伪。” 齐云嗤笑,“民间有句俗语,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母亲刚死,他就续弦,娶的还是母亲的闺中密友。 此后,除了大哥能入他的眼,他何曾管过我们几个,眼下倒是装起慈父了。” 归杳凝视着齐云。 她刚提到齐云会死,通常来说,得知自己有性命之忧,第一时间该想的是这件事。 可齐云却只是反驳了齐国公的父爱,是她本就知道鬼胎一事,还是她对齐国公的恨,已经超越了自己的生死? “你这般爱杨钺,若你死了,岂不是无法与他共度余生?” “你胡说,我怎会死?” 齐云终于正视这个话题,戒备地看着归杳。 “杨钺腹中是鬼胎,根本生不出来,它只会寄生在杨钺身上,最后完全操控他。” 归杳笑,“鬼胎长成,第一个祸害的就是身边人,你是他的枕边人,你不死谁死? 而安胎药只会促进鬼胎成长。” “荒谬。” 齐云攥紧了拳头,“夫君腹中是我们的孩子,他是为了我才有的身孕……啊……” 不等她说完,归杳扯过床幔,撕拉一声,床幔一分为二,手腕几转,床幔便缠住了齐云的脚脖。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一瞬,齐云被倒吊在房梁上,“我懒得听你鬼扯,你先醒醒脑。” “放开我。” 齐云挣扎,“来人,救命……” 她越挣扎,脚上勒得越紧,另一只脚则悬着,姿势十分难受,脑袋也有些缺氧。 但无论她怎样叫,声音都传不出房间。 归杳在矮榻坐下,拿起那件长袍看了看,年轻男子的款式,内襟绣了个小小的钺字。 杨钺现在的身材,根本穿不了这衣裳,完全不用急着赶工。 “鬼胎不会无缘无故长在他身上,是你动的手脚吧?” 刚刚杨钺痛了许久,齐云才出现。 而她如今连请安都不用,也不出门的人有的是时间。 若真爱杨钺,该时刻关注他,在他痛的第一时间就赶去,而不是躲在房中缝制杨钺根本穿不了的衣裳。 齐云闻言,挣扎的身子倏然一顿。 第一卷 第44章 齐云的秘密 第一卷第44章齐云的秘密 齐云不做声。 归杳冷了脸,“你可知鬼胎靠食恶念而生,一旦长成将为祸四方? 杨府,周边,乃至整个京城,都会受其影响,届时,会有多少无辜性命葬送?” “没那么严重。” 齐云反驳,“我能操控它。” “你?” 归杳微微挑眉,“你拿什么操控?” 齐云却不打算告知真相,只道,“总之我能操控,不会祸及无辜性命。” “你敢说没有人因这鬼胎而丧命?” 归杳只查了查杨钺平日为人,再想到他都怀孕九个月,外界一点风声都没有。 可见杨家为了遮掩这个秘密,必定做了什么。 毕竟,男子怀孕惊世骇俗,他少不得要多寻几个大夫求证。 还有这府上下人,人多嘴杂,也需要雷霆手段震慑。 而在这些权贵眼中,寻常人的性命贱如草芥,杀他们,如同杀鸡宰羊。 齐云再次沉默。 可见归杳猜对了,“你将那婢女赶走,是担心杨钺对她下手吧?” 齐云嘴巴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归杳抬手,手指掐诀,一团黑气冲进房间,她虚空一抓,将那团黑气直直朝齐云砸去。 齐云浑身陡然阴寒,随即她似被什么缚住,浑身不得动弹,咽喉也被扼制,渐渐呼吸困难。 她惊恐地看着归杳,“你……呃……” 归杳淡淡看着她,在她面色涨红,翻白眼即将气绝时,才将黑气挥散。 “一点阴煞之气就能要了你的命,鬼胎远比这凶险百倍,你自身难保,如何操控?” 齐云捂着咽喉大口喘气,依旧不言。 她不似杨钺,已被鬼胎动摇心志,随便注点灵力便能让他说出心里话。 齐云面上温顺,却是个心志很强的人。 归杳挥了挥手,齐云掉落在地。 “齐国公与我交易,求我助你摆脱杨钺,盼你余生喜乐安康。” 归杳起身,行至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今我倒是有些后悔,你这般为了一己私欲,枉顾他人性命的人,实在不配安乐余生。” “交易?” 齐云猛地抬头,急声问道,“他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似发现自己反应过激,又描补道,“一个不像父亲的人,能为了我和你做什么交易。” “你倒是不好奇我的本事。” 归杳淡笑,“可见你接触过玄术中人。” 齐云避开她的视线,归杳俯身,一字一顿,“你的鬼胎也是和术士交易来的吧?” 她偏头,视线追着齐云的眼神,“让我猜猜,你和他交换的是什么……” 齐云再次避开她的视线,归杳眸色微动,“你交换的是自己的性命。” 被猜中心思,齐云眼睫颤了颤。 归杳心中了然,怪不得她得知鬼胎有危险,也不在意。 原是存了死志。 可是什么值得她不惜用性命,给杨钺种上鬼胎呢? 归杳接触下来,知晓齐云是个别扭的性子,没那么利索开口。 她呵笑一声,含糊道,“你们倒不愧是父女。” “你什么意思?” 齐云终于开了口,追问,“你说清楚,他到底用什么和你交换的?”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归杳邪魅一笑,“还忘了同你介绍,我叫归杳,一旦与雇主结契,必定如他所愿。 所以,便是你隐瞒,我也会按齐国公要求的,将你带离杨家。 你若放不下杨钺,我便杀了他,亦或者抹除你的记忆。” 她还做出凶狠的表情,十足一坏蛋! 齐云被吓倒了,“你说的对,鬼胎的确是我用三十年寿数从一个术士手里换的。 他说,只要我往安胎药里滴入我的血,将来鬼胎就会听从于我。 我没想过要害别人性命,我只想操纵杨钺,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不能与他终止交易?” 她脸上带着一丝哀求。 “我们的父女情分早就断了,从前缺失的,不是现在就能弥补的。 他如今做出这般慈父模样,只会让我觉得沉重。” 归杳问道,“你为何要操纵杨钺?” 齐云眼神微闪,“我爱他,他却不爱我。 等他成了鬼胎,就只会听我的话,爱我一个人。” 还是为了情爱? 归杳狐疑地打量她,“可你已过二十,没了三十年寿命,还能与他相守多久?” “哪怕几年也比现在强。” 齐云脸上露出偏执癫狂的神情,“我为了他,与娘家决裂,连杀母之仇都放下,他就该如他当初承诺的那般,一心一意地爱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齐云的秘密(第2/2页) 在我死之前,我会将他带走,既然他招惹了我,无论生死他都休想摆脱我。” 她衣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我将所有嫁妆,不,加上杨家所有钱财,都给你,你停止与齐国公交易。” 所以,她最在意的还是齐国公,而非杨钺。 归杳眼神轻轻一敛,还是拒绝了,“不能。” 也没告诉她,真正的交易只是愿力。 齐云执念已深,为了这个鬼胎不知谋划了多久,不是她劝几句便能听的。 归杳转身往外,“既你觉得自己能操控他,那你便试试吧。” 总得碰个南墙,才死心。 “你别走。” 齐云快速爬起,往门口追,“你别同他交易,若你不要钱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然则,归杳如突然出现般,也突然消失,齐云追到院中,院中只有几个在风中飘荡的灯笼,哪里有归杳的影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明明就要成功了……” 她无力地瘫坐在门槛上,泪如雨下。 “我明明就要成功了啊,母亲……” 轻声呢喃变成了呜咽,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流出,“您为我付出已经够多,为何不给我一个替您分担的机会。 十几年前本该死的是我,父亲给了我性命,我只想用这条命回报一二。 母亲,您究竟还要女儿欠您多少,女儿还不清,背着这沉重枷锁,女儿活一日都艰难,为何就不让女儿带着杨家人下去恕罪……” 她这些话说的混乱,归杳却听懂了,她在暗处幽幽叹了口气。 以至于翌日,她人都是丧丧的。 萧怀瑾又来了。 裴玄终于下定决心,要选第二条路,请归杳前去斩断他的情丝。 见归杳情绪低落,萧怀瑾关切道,“你怎么了?” 归杳摇了摇头,起身往外,“走吧。” 毛蛋道,“定是和齐国公有关,自从接了他的单子,主人已经叹好几次气了,主人以前从不这样的。” 它很担心,“主人,不若往后都让毛蛋去盯梢吧,毛蛋担心您代入太深,影响自己情绪。” 萧怀瑾亦道,“本王亦可效劳。” 归杳却突然问萧怀瑾,“南曜是不是女子也可为官?” “是。” 萧怀瑾点头,“文举武选不论性别,只看能力,我大姐便是掌兵的大将军,二姐在内阁。” “你们国家真好。” 归杳感叹,“若大晟王朝也能女子为官就好了。” 萧怀瑾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据我所知,大晟太子不太喜女子过问权势。” “无能的男人才怕女子出头。” 归杳嘟囔了一句,也没再多言。 她不过一白身,哪能左右朝堂。 她能做的便是尽快收集愿力,故而见到裴玄,没有任何磨叽。 灵力为刀,斩情丝,断情念,便将裴玄脑中与虞清欢所有相关记忆都消除了。 归杳又给了他一丝灵力,“让他暂睡三天,有助于身体恢复。” 萧怀瑾感谢,“本打算送他回南曜,如今看来,还得暂留下观察。” “嗯。” 归杳点了点头,这样方便点,免得万一裴玄情丝恢复,他又想起虞清欢,她还得跑南曜去。 裴玄的事情解决,萧怀瑾也安了心,见归杳情绪不高,“姑娘帮了我大忙,我请姑娘去瑶光榭吧。” 瑶光榭是一家珠宝首饰铺子,他继续道,“听闻铺子里收了一批海外货,做成的首饰比金银珍贝还亮眼。 姑娘喜欢什么,尽管挑,权当本王的谢礼。” 但其实裴玄的事,她已收了六千六百六十六两,萧怀瑾带她逛首饰铺子只是为哄她开心。 归杳也想换换心情,嘻嘻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进了瑶光榭,萧怀瑾直接带着人上了三楼,三楼是贵客休息区。 店家会将店里最珍贵的首饰送到休息区,供贵客挑选。 归杳刚落座,店家首饰还没送来,执剑低声咦了一声,“是齐国公夫人。” 几人循声望去,隔壁休息区,是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正往妇人头上插步摇,姿态亲密。 却不是齐国公! 两人似察觉什么,朝这边看来,归杳几人忙偏过头,执剑掌灯两人齐齐背对着外面,将归杳和萧怀瑾遮了个严实。 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那两人很快离开。 执剑忍不住道,“齐国公对妻子挺好的,没想到齐国公夫人竟还有外心。” 归杳脸上却露出一抹慈悲之色,“齐国公和她不是真夫妻。” 第一卷 第45章 齐国公并非父亲 第一卷第45章齐国公并非父亲 “姑娘的意思是?” 执剑忙问,因为先前是他负责查齐玉的事,自然也要查齐国公。 若齐国公和妻子是假夫妻,这样重要的消息他都遗漏了,那就是他的重大失误。 作为王爷的得力护卫,执剑不能容忍自己犯这么大的错。 归杳却道,“待哪日大晟女子亦可为官为宰,顶门立户我便告知你。” 执剑,“……” 姑娘吊她胃口。 大晟皇室比他们南曜古板多了,恐怕他这辈子都等不到归杳说的那一日。 萧怀瑾却突然想到齐国公能走进璇玑楼,只接受女子委托的归杳能与之结契。 还有归杳刚刚那句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恰这时,掌柜的带着伙计端了好几个盖布的托盘过来。 萧怀瑾压下心中震惊,同归杳笑道,“姑娘看看,可有喜欢的。” 掌柜掀开托盘上的遮布,笑眯眯同归杳道,“贵人请掌眼。” 归杳看过去,竟是将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的金刚石,镶嵌在不同首饰上。 有小厮端来油灯,在油灯的照应下,这些镶嵌了金刚石的珠宝首饰,愈加绚烂夺目。 归杳拿起一个镶嵌了三排碎钻的手镯,戴在手腕上晃了晃,问萧怀瑾,“好看吗?” 白色碎芒闪了萧怀瑾的眼,又是黄金托底,一个不好就容易显出庸俗和暴发户的气质。 但他觉得这手镯戴在归杳手上,富贵又美丽。 “好看。” 便听归杳道,“那就这个吧。” 掌柜的有些失望,以为是个大雇主,没想到只挑了个手镯。 萧怀瑾却起身,几个托盘挨个看过去,点了几样对掌柜的道,“除了这几个,其余的都包好送过来。” 被摘出来的那几样,也好看,但有些单薄。 归杳是国泰民安之貌,单薄细碎的首饰会拘了她的气度,显得小家子气。 她天生贵气适合厚重华贵的,人与物贵韵相融,雍容端庄。 意识到自己对归杳的了解,萧怀瑾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归杳则有些讶异,“王爷要送我这么多?” 除了毛蛋明月,还没人对她这般大方。 这样一对比,自己好像的确小气了。 萧怀瑾上次也给她送了东西。 故而在掌柜和伙计们离开后,她从空间拿出装着金刚石的小匣子。 打开,摆在萧怀瑾面前,“王爷可挑几颗自己喜欢的。” 这些亮闪闪的石头都是她的宝贝,每晚睡前都要拿出来盘一盘。 萧怀瑾嘴角翘起,归杳也要送他礼物了。 他抓了一大把,一匣子少了一半,归杳呆住! 好心疼,早知道就不把匣子拿出来,直接选几颗送给王爷好了。 她的神情全落在萧怀瑾眼里,萧怀瑾微微松了拳头,往匣子里漏了点。 归杳暗暗松了口气,视线却忍不住看向那包裹许多金刚石的拳头,咽了咽口水。 还是有些心疼,希望那拳头能再松点。 萧怀瑾看她这样,不忍再逗她,笑着摊开手掌,从里头选了一粒不大不小的,递给掌灯,“帮我镶在腰带上。” 其余的推回给归杳,“一粒够了,多谢姑娘。” 归杳的心落了地。 但她的预期是六颗,只送一颗显得她小气,又挑了两粒,递给掌灯,“腰带镶三颗才好看。” 萧怀瑾看她那守财奴大方割肉的样子,低低的笑,“听姑娘的。” 归杳又看了眼掌灯和执剑,两人帮她挖过坟,查过消息,也给两人一人送了一颗。 两人忙道谢。 不一会儿,掌柜得将打包好的东西和账单送了过来,三万六千两。 归杳猜到海外带来的金刚石会贵上许多,但这个价格还是超出她的意料。 故而在回府路上,她将赵明月走海外商队的事说了,有感而发,“女子未必比男子差。” 赵父死后,赵明月不但保住了赵家生意,还拓展了海外商队,在归杳看来就是很了不起的。 萧怀瑾很认同,“这世界不泛出色的女子,却缺少发现她们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齐国公并非父亲(第2/2页) 他忽然很认真道,“姑娘可曾想过,上苍只让你渡女子,是否也是某种天示?” 虞清欢本事如何,他暂不了解,但赵明月如今有皇帝暗中支持,成为皇商是迟早。 而齐国公…… 萧怀瑾看向等在璇玑楼前的身影,眸色敛了敛,此人亦非等闲。 归杳微怔,拨弄手镯上碎钻的手指顿了下。 萧怀瑾见此,将买来的首饰放在她面前,“姑娘有客,本王便不下去了。” 想来齐国公不希望他这个别国王爷,知晓他的秘密。 而归杳既已发现内情,这个案子怕是很快也要结束了,他异事监察司也该正式启动了。 归杳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齐国公,“今日谢谢王爷厚礼,改日我请王爷去珍馐阁。” 礼尚往来,毛蛋曾教过她的。 她懂。 萧怀瑾展颜,露出酒窝,“那本王就不跟姑娘客气了。” 归杳也弯了眼,“好。” 看了眼腕间手镯,她提着捆好的首饰盒,跳下了马车。 齐国公忙迎上前,“归杳姑娘。” 归杳带着他进了璇玑楼,将昨晚杨家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她怎么这么糊涂?” 齐国公得知二小姐舍出三十年寿命,脸色顿时煞白,急切问,“姑娘可有救她的法子?” “寿命乃天定,那术师拿走她的命数,本是有违天道。” 费点灵力,倒是能拿回来。 “但二小姐一意孤行种下鬼胎,只怕已造下杀孽。 若她再执意用鬼胎伤人,功德簿和判官的笔皆会论因果。” 归杳看向齐国公,“想要她不再造杀孽,还得看国公爷。” 齐国公却道,“请姑娘帮忙阻止,再替我传话,家里一切有我,无需她做任何牺牲。 万嵬道这两年闹匪患,我已奏请陛下前往剿匪,必定博得功绩护他们姐弟安康。” “你打算以身殉国?” 一个剿匪的功绩,怎能护子女余生?但若为剿匪而死,功绩便会重上两分。 归杳一眼看穿齐国公的心思。 齐国公忙否认,“怎么会?齐某能以庶子之身承袭爵位,也非无能之辈。 虽这些年不曾有什么建树,但区区几个山匪,齐某还是能收拾的。” “我故意让她以为,你是用性命同我做的交易,便是希望她能亲自去见你。” 归杳走进齐国公,“国公爷有什么话,还是亲自同她说吧。 否则,便是我助她摆脱夫家,她也难得喜乐。” 齐云的案子,难的不是鬼胎,不是将她带离杨家,难的是她的心结和执念。 但齐国公却拒绝了。 “我到底是父亲,女儿家大了,和父亲便不好交心。” 他眼神闪避,“姑娘只需遵守承诺便可,便是她余生不能喜乐,能活命归家也好。” 喜乐安康是父母对孩子的期盼,可世间疾苦,能如愿的又有几人。 至于见女儿…… 齐国公心头苦涩一笑,他不想见吗? 想的,只是苦撑这么多年,有些事一旦揭穿,他怕再也没用勇气走下去。 不如拼着最后一腔孤勇,为孩子们博个保障。 可归杳的一句话,却让他头顶天雷炸开。 她问,“可你是父亲吗?” 齐国公下意识垂了眸。 归杳意念一动,半人高的琉璃镜出现在她手边,她拿起镜子,立在齐国公面前。 “国公爷,你仔细看看这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谁?” 齐国公没有看那面镜子,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别处。 归杳没催她,也没挪开镜子。 齐国公放在膝上的双手开始无处安放,他站起身,“姑娘说笑了,我是齐国公,自然是父亲。” 他仓皇往外走。 归杳叫住他,“前些时日,我同友人在齐玉坟前见到一女子。 她在祭拜齐玉,却在发现我们时,仓促以帽遮颜。” 归杳缓步走到他面前,“那人是你吧?” 第一卷 第46章 齐家真相 第一卷第46章齐家真相 齐国公闭了闭眼,“姑娘慧眼,可否替我保密?” 归杳既看出来,他再反驳也无意义。 何况他有求于归杳,想用自己的坦诚换取归杳对齐云的庇护。 “璇玑楼不会出卖雇主消息,但二小姐显然是已知晓你的身份。” 归杳叹了口气,“你可曾想过,她为了帮你而嫁去杨家,忍辱负重,费心筹谋。 最后你还是牺牲了自己性命,那她这些年的坚持算什么,她余生又该如何活?” “我……我只是想他们不被人欺凌地活着。” 齐国公红了眼,却没再逃避,“我会见她。” 归杳颔首,目送他离开。 虞清欢从内室走出来,“我原以为自己是不幸的,但纵然没了幼时记忆,我做的还是自己,往后亦是自己。” “人生百态,各有苦楚。” 归杳转身看她,“你寻我可是有事?” 虞清欢点了点头,“我想请姑娘也断了我的情丝。 这几日我想明白了,裴玄既在得知真相后,能控制自己不来找我。 可见锁情符并没完全控制他,那么他先前对我的痴迷,有部分是发自内心。 我被人操控多年,能得他爱一场,也不算枉费此生。 眼下,既然他已斩断情丝忘了我,我的余生也不该再沉溺在永无可能的情爱里。 有些东西拥有过,却并非一定要深藏在记忆里。” 她看向归杳,笑道,“所以,我想忘却过往,重开开始,简单快乐地活着。 但鬼市恐没那么容易放过我,我愿卖身给姑娘,求得姑娘庇护余生。” “你想清楚了?” 归杳问她。 “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她倏然调皮一笑,“他若不记得我,我还惦记他,岂不是吃亏。 而呆在璇玑楼的这几日,是我内心最安宁的日子,姑娘太让人有安全感,我愿一辈子追随姑娘。” 归杳笑,“那便如你所愿。” 夜里,毛蛋回家,得知虞清欢的决定,很高兴,“这样也好,又多个人疼主人了。” 等看到归杳手上亮闪闪的镯子,鸟眼睛都挪不开了,“主人,哪里来的?” 得知来处,它有些酸,“毛蛋也想要,主人你以前给自己置办首饰,都会想着毛蛋的。” 归杳眼神闪了闪,毛蛋比她还臭美,今日她真的把毛蛋忘的一干二净。 嘴上却是犟道,“王爷送谢礼,我怎好主动要。” “借口。” 毛蛋往桌上一躺,开始打滚,“主人就是有了男人,忘了鸟了,呜呜呜,鸟好伤心……” 此时的它,像个在家长面前撒泼打滚的幼童,丝毫没有在外面的沉稳。 归杳心虚,便道,“那允你去我库房挑一件,行了吧?” “我想要和主人一样带金刚钻的。” 库房里没有。 虞清欢没了和裴玄的那段记忆,心里只记得归杳救了她,并护着她。 往后她都要和归杳和毛蛋一起生活,见此,举了举手。 “清清会打首饰,只要给我材料和工具,清清能做出和姑娘一样,适合毛蛋戴的小款式。” 斩断情丝写下卖身契时,她给自己改名清清。 不等归杳说话,毛蛋已开始欢呼。 归杳没法,只得拿出金刚石和黄金,又去买了套工具。 没想到清清打造出来的首饰,丝毫不比瑶光榭的差。 甚至因为是给鸟带在脚上的,她还做了个活动搭扣。 那么小的脚环,做出这样精致的东西,是很考验技术的。 毛蛋带上闪亮的脚环,心满意足,“清清,你真棒,你的首饰都可以拿去卖了。” 虞清欢腼腆一笑,“先前在鬼市,我打出来的首饰,他们的确会放在铺子里卖。” 鬼市驯养他们,能给鬼市带来利益的时候,鬼市是允许他们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的。 此话一出,一人一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那你继续打。” “继续卖。” 他们都是不会赚钱的,楼里终于来了个会赚钱的,一人一鸟都很兴奋,毕竟挖坟打劫不是长久之计。 归杳道,“你一个人不必追求数量,只求质量和创新,每个款只限做一个。 等你打造好了,我让赵明月代卖,届时给她分成,你亦拿分成。” 赵明月是商人,知道怎么利益最大化地卖出去。 能有自己的价值,清清很高兴,当即又画了几个款式,说要给归杳也打些首饰。 归杳看着手上的镯子,“嘻嘻,我很满意这只,暂不必给我打。 清清可以给自己打个,再给瑾王爷打个手环。” 金刚石她不舍得多给,但黄金玉石,她是可以的,先前在墓地得了好多呢。 想了想,她直接拿笔画了个大概,一半黄金素圈,一半碧绿玉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齐家真相(第2/2页) “好看。” 清清亮了眼,“我这就去做。” 归杳想了想,既是要送给王爷,自己一点不出力,似乎不太好,“我去磨玉石。” 因为有事忙,加之楼里往后有打劫和盗墓以外的收入,归杳这一晚睡得很香甜。 而齐国公和齐云都是彻夜难免。 一个等着女儿约见,一个犹豫要不要相见。 翌日,齐云终是没能抵过心中的担忧,偷偷出了杨府。 她没回齐国公府,而是派人传信给齐国公,约在齐玉坟前相见。 齐国公不敢耽搁,收到信便出发,他到时,齐云已跪在齐玉坟前。 “云儿。” 他翻身下马,试探着叫了声女儿。 自打齐云出嫁后,他已四年没和女儿见面,只偷偷暗处看过几次齐云。 如今,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即将要坦白的话,竟让他有些不敢上前。 齐云缓缓转头,看着齐国公,还什么都没说,泪已先流。 眼前人比印象里又憔悴了几分。 “杨家时刻不忘寻机会对付齐国公府,我知你应付的艰难。” 齐云擦去眼泪,“想来归杳已经告诉你鬼胎的事,我会操控杨钺对付杨家,杨家再不会成为国公府的忧患。 这是我欠你们的,理应我还,你不必与归杳交易。 哥哥死了,齐国公府没有你,本家那些人不会让大姐和弟弟有好日子过,你得活着护住他们。” “我会护住他们,杨家我亦会应对,这是大人的事。” 齐国公缓步走上前,“小孩子不必操心这些。” 擦干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齐云忙仰头,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可在爱她的人眼前,她依旧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就像当年,我和哥哥被杨伯康蛊惑,将毒蛇偷偷带回家。 结果我被毒蛇咬伤,父亲为我吸取毒液,最终毒发身伤。 而你不愿我们背负害死父亲的罪名,骗我们说那蛇并非毒蛇。 并自己假扮我的父亲,撑起齐国公府的门楣吗?” 齐云抬头,看向齐国公,眼神哀悯,“我不想要那样的保护,太沉重,我背不动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齐国公爱怜的看着女儿,女儿比出嫁前消瘦了许多。 她的眼里再无出嫁前的清澈,只剩满目沧桑,知道真相后,她是怎么独自撑过来的。 “你鞭打哥哥尸体后,在他灵前痛哭的话,我都听见了。” 齐云眼泪簌簌落下,“那一晚,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父亲十几年前便死了,是我亲手害死的。 而护着我们长大的,实则是母亲。 她怕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凌,便穿上了父亲的衣服,戴上了父亲的面具。 她对外宣称,齐国公夫人跌下山崖,尸骨不全,不忍旁人见妻子惨状,故而亲自为她入殓盖棺,那棺椁里实则是真正的齐国公……” 齐云哽咽,喉咙堵的需要大口喘气才能继续发出声音。 “杨伯康起先给我们的是无毒的,会随着曲子跳舞的蛇。 我和哥哥无知,没有想过那日我们一家特意去城外庄子为父亲庆生,怎会那么巧有耍蛇的人出现在庄门口。 我们只想着让那蛇跳舞哄父亲欢心,想着给父亲一个惊喜,却不曾发现蛇笼早被人换了。 纵然知道那蛇的来处和杨家的恶毒,我的母亲也不敢为父亲报仇。 因为她怕找杨伯康报仇,会让杨伯康察觉真正死的是谁。 她也不敢在朝堂冒尖,怕身份暴露,可又不能一事无成,毫无用处的齐国公会被朝廷遗弃,人人可欺,那样她便护不住她的孩子们。 所以她很努力地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维持着齐国公府的荣光。 甚至将被夫家抛弃的闺中密友娶回家中,她彻彻底底将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我和哥哥因年幼,信了她的话,不知自己早已害死了父亲,还连累了母亲。 甚至常抱怨父亲薄情另娶,抱怨父亲对哥哥苛刻,抱怨父亲对我们不够亲近。” 她缓缓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一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抱怨……” 颤抖的手用力掴向她自己的脸。 齐国公忙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是你的错,当时你和玉儿,才不过三岁和五岁稚童。 错的不是你们,是心怀恶念的杨伯康,是没看好你们的我……” “母亲!” 齐云哭着打断了齐国公,“您究竟还要背负到什么时候?” 一声母亲打断了齐国公的话,她紧紧拥着齐云,她已许久许久不曾听过这一声母亲了。 可下一瞬,她陡然放开齐云,眉眼凌厉的看向远处的一棵大树,“谁?” 话音出,人已踏着轻功成攻击的姿势朝声音来源处袭去…… 第一卷 第47章 归杳吃毒蘑菇 第一卷第47章归杳吃毒蘑菇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被击倒在地。 齐云忙跑上前,认出来人,“是杨伯康的走狗。” 他定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此人不能留。 杨伯康一旦知晓母亲秘密,必定会以此抨击母亲。 届时,母亲便是杀头的欺君大罪。 念及此,齐云利落拔了头上发簪,要朝男人心脏刺去。 齐国公,不,现在该叫她国公夫人,她拦住齐玉,“我来。” 说话间,她已利落抬脚狠狠朝男人的太阳穴踢去。 男人还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彻底人事不知。 齐云道,“母亲,丢河里。” 这人定是杨伯康派来监视她的,人不见了,杨伯康必定会找。 山下的河够大,够深,将人沉入河底,便是将来尸体浮出来,也查不到她们头上。 国公夫人很难受。 她的云儿原本单纯良善,如今却能眼也不眨的杀人,毁尸。 是苦难改变了她,也是她这个母亲没护好她。 “好。” 她笑着同齐云点了点头,扛着男人往山下走,齐云提裙跟上,眼神警惕的扫向四周。 归杳和毛蛋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默契地缩了缩脖子。 等母女俩走远,一人一鸟才又齐齐探出脑袋。 毛蛋低呼,“主人,她们杀人了。” 归杳扶了扶用绿藤树叶编织的头环。 淡淡道,“你是鸟,我耳聋眼瞎。”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毛蛋懂了,主人这是不打算管了。 它也正了正自己头上的树叶,“那我们现在还要跟吗?” 归杳飞身上树,折了段树叶茂密的枝丫,想也不想,“保护雇主,人鸟有责。” 毛蛋翻了个白眼,主人分明就是八卦。 一人一鸟鬼鬼祟祟到河边时,齐家母女正将身上捆了石头的男人推进河里。 鸟低语,“绑石头,万一被打捞出来,岂不知道是他杀?” 没有石头,还能说是失足落水。 归杳老神在在,“等被打捞上来,杨家未必还在京城。” 鬼胎即将成熟,齐云那般大的决心,不会让杨家再有好日子过的。 毛蛋还欲说什么,归杳举着枝丫弯着身子往前挪。 原来齐家母女已离开河边。 “主人,您这样子太猥琐了。” 归杳横眉立目,咬牙切齿,“不想成秃鸟,最好再说一遍。” 为了保住五色羽,毛蛋立即怂了。 “主人,您风华绝代,便是偷鸡摸狗也遮掩不了您的绝尘气质。 您看您撅着屁股走路都比别人好看,动作一点不猥琐……” 归杳听着不像夸,但也顾不上计较了,因为齐家母女在一个矮坡停下。 “云儿,离开杨家吧。” 国公夫人握着齐云的手,“我会设法杀了杨伯康,杨家子嗣没有成器的,没了杨伯康,杨家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她只同归杳说,她会去剿匪,却没说离京剿匪前她会刺杀杨伯康。 眼下她担心齐云执意要留在杨家报复,才不得已告知她自己的想法。 齐云却摇头,“母亲,我回不了头了,反倒是您,别再为我付出了,女儿没了爹,不能再没您了。” “母亲没事。” 国公夫人将与归杳的真正交易告知了她,“归杳姑娘希望我们能解开心结,才故意吓你。 听她言外之意,你寿数的事,她有法子,但你不可再造杀孽,一切都有母亲,好吗?” “母亲,您给女儿一次机会吧。” 齐云红了眼,“父亲因我而死,我若不亲手报仇,此生难安。 杨伯康做事谨慎,母亲这么多年都没抓到他的把柄,母亲只需再等我几日,我便能操控杨钺揭他的底。” 怕国公夫人反对,她哀求,“母亲,等杨家一倒,我便归家,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归杳吃毒蘑菇(第2/2页) 男人可以上阵父子兵,我们母女为何不能携手作战呢?母亲,求您了。” 国公夫人落了泪,“傻孩子,母亲是担心你的安危。 若你再有事,母亲这颗心就再没力气跳动了。” 丧夫,丧子已经快要压垮她,若不是还有三个儿女要护,她早就撑不住了。 但想到归杳说的那句话,她最终答应了齐云,“你不可冲动行事,一切与我商议,好吗?” 她到底还是不放心。 齐云得了母亲首肯,一把拥住她,“谢谢您……对不起……我爱您!” 国公夫人一下一下轻抚着女儿的背,眼中水光朦胧,“你们是我的孩子,父母守护孩儿乃天职。 你父亲从不后悔那样做,也从未怪过你们,反倒是我钻了牛角尖,对你哥哥过于苛刻,害得他……” “哥哥若知道实情也不会怪您的,国公府内忧外患,您也是不得已才希望他成才……” 母女俩说着往事,哭作一团。 归杳揉着发红的眼睛,低声抱怨,“这风沙真讨厌,都迷我眼睛了。” 她举着枝丫鬼头鬼脑地往后挪。 毛蛋看见她眼里的湿润,没拆穿她,蹑翅蹑脚跟着一起挪。 距离远了,归杳丢了枝丫,鼻子还有点酸,“毛蛋,城外有什么好玩的事?” 毛蛋想了想,“胖翠说,山里长了很多漂亮的蘑菇,要不我们去采蘑菇?” 归杳想了想蘑菇的鲜美,“那还等什么。” 齐家母女不知归杳一直跟着她们,眼下还带着鸟进深山采蘑菇了。 她们商定了对付杨家的计划,便一起返回京城,在即将进城时,才分开,各自回府。 而归杳也寻到了胖翠说的地方,看着遍地小伞五彩纷呈,似山中开遍碎霞,十分美观。 “这些蘑菇都好漂亮,毛蛋,我要多采些回去,味道一定很鲜美。” 毛蛋也被各种绮丽斑斓的菌子吸引,“以前只知道菌子好吃,原来它们还长得这么美。” 可惜,它只是只鸟,无法帮忙采摘。 归杳毫不在意,她脚步雀跃的流转于满山彩菇之间,似只快乐的精灵,将各色蘑菇拢进从空间拿出的长绸里。 直到长绸做成的布袋实在装不下了,一人一鸟欢欢喜喜回了城。 想到吃了萧怀瑾不少饭,归杳在路边买了个竹篓,送了半篓到瑾王府。 她赶着回家吃菌菇,没进王府,只将竹篓递给门房,“我在山里采的,送给你们王爷吃。” 说完,也不等门房回话,风风火火带着毛蛋回到璇玑楼。 一进屋,就喊,“清清,清清,你会做菜吗?” 清清闻声出屋,“学过。” 她看了眼布袋里艳丽的蘑菇,迟疑道,“但我没做过蘑菇。” “我听说,越是好的食材,烹饪越简单。” 毛蛋见归杳这样高兴,很愿意宠着她。 “蘑菇本身鲜美,清清肯定能做好的。” 归杳很想吃自己亲手摘的蘑菇,乌眸灼灼连连点头。 清清被一人一鸟鼓励,做出了炒蘑菇,炸蘑菇和蘑菇汤。 归杳尝了一口,鲜的跺脚。 毛蛋啄了一口,好吃的转圈圈。 清清喝了口汤,味美的眯了眼。 而萧怀瑾忙碌一天,刚回到府上,管家就送来一个竹篓。 “王爷,您是不是得罪归杳姑娘了?” 萧怀瑾视线看向竹篓,不解,“何意?” 管家将竹篓倾斜给他看,“归杳姑娘采了半篓子毒蘑菇给您吃。” 这是想让他家王爷躺板板啊。 萧怀瑾倒不这么想,只是有些好奇,“她采的?” 管家点头,“她是这样对门房说的。” 又看了眼竹篓,萧怀瑾倏然想到什么,拔腿就往璇玑楼跑…… 第一卷 第48章 归杳死前记忆 第一卷第48章归杳死前记忆 一顿美味的蘑菇宴,两人一鸟吃得肚皮滚圆。 归杳扶着肚子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鸟窝在屋檐打盹。 突然,后院发出传来婉转的歌声,“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归杳正好走累了,在院中石凳坐下,闭眼听歌一脸享受。 毛蛋被歌声吵醒,好奇的飞去后院,结果吓得魂飞魄散。 “不好了,主人,清清想不开,要跳楼了。” “怎么回事?” 归杳站起身,“她不是在唱歌吗?” “是在唱歌,也在跳舞。” 毛蛋吓得语无伦次,“但她爬到屋顶上跳舞唱歌去了。” 多危险,砸下来搞不好就没命了,可不就是想不开。 归杳吃惊,“上屋顶?” 那可不行,赚钱大计还没正式开始呢。 归杳疾步去了后院,果然见清清一身红衣,站在屋顶旋转跳跃。 她笑容满面,看着脚下,“这花海真漂亮,跟你们一起唱歌跳舞真开心。” “你们是谁?” 归杳狐疑。 清清低头,两只手似牵着什么,又开始转起来,“是可爱的小仙子们呀,好多好多的小仙子。” 归杳一头雾水,茫然的看向毛蛋。 毛蛋摇了摇头,“毛蛋也不知道……啊……我又忘记自己的差事了。” 鸟飞到空中,鸟嘴大张,往下吐了口空气,喊道,“我是神龙,行云布雨是我的职责,我骄傲,我光荣,我热爱我的使命……” 喊完,它又换了个地方,大口大口往下吐气。 归杳看着屋顶上又开始旋转跳跃的清清,和在空中胡乱扑腾的毛蛋。 有些莫名其妙,“他们都怎么了?难道这是新的消遣模式,我孤陋寡闻了?” 归杳喃喃自语,一人一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没空搭理她。 困意上来,归杳打了个哈欠,见他们都玩的很开心,也不阻止了,衣袖一挥,分别用灵力护住他们,不让他们有危险就成。 “果然饭饱神虚,吃太多,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归杳摸了摸肚子,准备上二楼睡觉,脚上铃铛响了。 有人来了。 她只得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院门打开,竟是萧怀瑾,“王爷,你怎么来了?” 这都天黑了。 “你是不是吃蘑菇了?” 萧怀瑾眉间藏着一抹焦灼,“你有没有事?” 接触这些日子,归杳明显是不通俗务的,搞不好都不知道有的蘑菇是不能吃的。 原来是为蘑菇来的,归杳笑,眼神有些迷离。 “王爷是不是也觉得蘑菇很鲜美,我们都很喜欢吃,我明日再去摘。” “别摘了。” 萧怀瑾牵住她的手,“那些蘑菇有毒,不能吃的,走,跟我去王府,让大夫给你瞧瞧。” 归杳却似没听到他的话,眼神看向他身后,“王爷,你身后怎么跟了好多鬼?” 跟着萧怀瑾过来,正并列站在萧怀瑾身后的执剑和掌灯,不经打了个寒战。 归杳却笑嘻嘻的,“王爷别怕,归杳会捉鬼。” 她五指成爪就要朝执剑咽喉抓去,吓得执剑忙往一旁躲。 他虽没正式见过归杳的身手,但从她平日使出的那几招,也知她是内家高手。 被她掐住,没准真的要成鬼了。 萧怀瑾拖住归杳,“别抓,他是好鬼,不会伤害你。” “好鬼?” 归杳一脸的求知欲,“怎么个好法?” 萧怀瑾也是头一次遇上菌菇中毒的人,何况,归杳身负灵力,想来和常人不同,略一思忖,“就是不做坏事的鬼。 我知道哪里有很多恶鬼,我带你去抓,好不好?” 归杳看着他,乖巧点头,“王爷长得好看,听王爷的。” 萧怀瑾暗暗松了口气,抱起她运起轻功往王府赶,“走,我们去抓恶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归杳死前记忆(第2/2页) 归杳有些晕乎乎的,躺着他怀里,倒也安静。 可萧怀瑾才跃上王府高墙,打算抄近路带她回寝卧,归杳突然挣扎,“呔,恶鬼,哪里逃?” 她力气奇大,萧怀瑾被她挣扎的一个踉跄险些跌下高墙,堪堪稳住,归杳指着一队巡逻过来的护卫。 “王爷看错了,不是恶鬼,是僵尸。” 她两腿交叉一个旋转,缠住萧怀瑾的腰身,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啊,地上也都是尸水。” 萧怀瑾第一次被她这般紧紧拥抱,却生不出一点旖旎心思,他快要被她勒死了。 只能转移归杳注意力,“不能让僵尸出去,他们会为祸百姓,你会赶尸吗? 将他们赶到屋里锁起来,好不好?” “赶尸?” 归杳迷离的眼神呆了呆,最后重重点头,“会。” 她的手终于松开了萧怀瑾的脖子,一只手虚空摇铃,一只手扶着萧怀瑾的肩。 嘴里念着,“天干物燥,行人止步,阴人归乡,生人勿近……” 瑾王府的一群护卫们,“……” 王爷为了哄姑娘开心,都把他们当僵尸消遣了。 归杳看着一群呆立不动的僵尸们,陷入思考,“我的赶尸术失灵了吗? 还是僵尸们变得更厉害了,需要灵力加持?” 萧怀瑾冷汗,“没有失灵,你看他们不是跳起来了吗?别浪费灵力。” 掌灯反应最快,忙朝护卫们低声,“跳。” 要不然等归杳用了灵力,他们不是僵尸,也要变成僵尸了。 执剑和护卫们忙跟着照做,原地跳起来。 归杳蹙了眉,“我还是没学到家,都忘记怎么把他们摇整齐了。” 她又虚空摇了摇。 这次执剑反应快,他幼时好奇,看了不少民间赶尸的戏。 双臂平举,朝前一跳,低声对后头的人说,“排整齐,跟着我往前跳。” 归杳见此终于满意了,“嘻嘻,想起来了。” 萧怀瑾暗暗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才松一半,就卡在嗓子眼。 归杳哧溜一下从他身上下来,跑到了掌灯面前,“青芜?” 她又转向虚空,一个个看过去。 “赤焰,黄岑,白瑶,墨绫?” 她顿住脚步,脸上又欢喜,又似不敢相信,“是你们?你们回来了?” 掌灯没敢停,正一蹦一跳往前呢,归杳倏然一把抱住她,“青芜,别怕,本将在。” 她倏然手握空拳,似握住一根旗杆,气势蓬勃地摇着,“青赤黄白玄,五色军听吾号令,一个不许少,随吾归家,归家!” 掌灯见她这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归杳见她不动,笑着拍了下自己脑门,“瞧我忘了,我们说好了的。 尔等如今该脱战袍,着裙裳,理云鬓,贴花黄,走路自也该莲步轻移。” 她背过身,自己先带头扭着往前走,“快,跟上,回家。” 萧怀瑾忙示意掌灯他们跟上。 一瞬间,庭院里的护卫们皆学着归杳扭动腰肢,轻步往前。 如执剑这样的男护卫,撅着屁股扭得似被雷劈了般,本是十分好笑的场景。 可萧怀瑾心头却莫名涌上一股悲伤情绪,却见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是归杳原地不动了。 萧怀瑾正欲上前查看,她倏然一寸寸扭动脖子,看向后方,“五色军何在?” 无人应她。 她再问,“五色军,何在?” 还是无人应答。 以往总是嘻嘻哈哈的脸,突然被泪水布满! “归杳!” 萧怀瑾担忧上前,但他还没够着归杳,一股巨大的冲力阻止了他的脚步。 归杳突然腾空而起,双手结印,大喊,“诸神共鉴,九幽同听。 血肉为祭,璇玑为引,碎我神魂,永坠无间。 换吾五千忠卫,神魂同归,重临人间。 纵万劫不复,虽死不悔。” 第一卷 第49章 毛蛋变身 第一卷第49章毛蛋变身 瑾王府上空,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好似要将整个瑾王府都掀了。 一众护卫忙护在萧怀瑾面前,但飓风还是将他们吹得连连后退。 执剑抽刀插进地面,其余人纷纷效仿,如此,才堪堪稳住脚步。 萧怀瑾担忧地看着归杳。 她一身青衣,在狂风里咧咧作响,双眸紧闭,似无知无觉,又似在与什么作交易。 “归杳!” 萧怀瑾大喊,试图唤醒她。 但归杳毫无反应,就连身形也在飓风里纹丝不动。 忽然,天边雷电炸响,一道接着一道。 萧怀瑾忙脱了外袍,一分为二打上死结,又扯了几个护卫的外衣,迅速绑成长绳,以内力催动,朝归杳腰间缠去。 可风越来越大,人力如何与大自然抗衡? 无论萧怀瑾如何催动内力,绳子都会被飓风卷回来,天雷也越来越近,近的好似就在他们头顶炸开。 执剑忙劝,“王爷,太危险了,先去屋里避避吧。” 萧怀瑾不为所动,依旧尝试催动内力,“她还在上面。” 怎能见死不救。 “助我。” 护卫们再担心主子,也只能遵从他的命令,纷纷出手,帮他催动长绳。 偏怕什么来什么,又一道天雷劈下,直直朝归杳劈去。 萧怀瑾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五彩身影破开飓风,疾掠而来,如大鹏展翅稳稳护在归杳上方。 是毛蛋,又不似毛蛋。 眼前的鸟比往常大了无数倍,五色翎羽根根炸起,昂首长唳,尖锐鸣啸裹胁着焚天怒意,好似要同天道争个高下,竟生生将天雷逼退了。 风歇云开,巨鸟渐渐变小,软在归杳肩头,归杳也似失了力气,径直下落。 萧怀瑾足尖轻点,忙将一人一鸟接住,抱着往寝卧跑,“传府医。” 执剑掌灯对视一眼,若非满地被飓风吹倒的花草树木,他们难以置信刚刚那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但想到刚刚萧怀瑾紧张的神色,掌灯厉目警告一众人。 “今日之事,不可对外言。” 王爷定不希望外人将归杳主仆当另类。 还有刚刚归杳喊出的那段献祭词,她亦想护一护她。 又看向执剑,“我去府门。” 多年一同当差的默契,执剑顿时明白,她是要去府门应对那些看到异象,来府上打探消息的人。 而他则守住王爷,听候差遣。 屋里,府医探了归杳的脉,“是菌菇中毒,幸在不致命,老朽去熬药。” 萧怀瑾点了点头。 视线落在毛蛋身上,它缩在归杳脖颈里,仔细看,腹部一鼓一鼓,只不知是睡了,还是晕了。 “执剑。” 他朝门外喊了句。 执剑忙大步入内,便听得萧怀瑾道,“找一个擅治鸟禽的兽医。” 毛蛋对归杳而言,不只是一只鸟。 若它有事,归杳必伤心。 府医动作很快,熬好药亲自端了过来。 萧怀瑾本欲让掌灯喂药,但得知掌灯还在府门,便亲自将人半扶着揽在怀里,再用汤羹一口一口喂着。 府医还没见过萧怀瑾对女子这般耐心,心里默默盘算,下回皇后来信问及王爷情况,自己是否要将今日之事写上? 便见萧怀瑾掀眸睨过来,眼神满含警告,再无平日温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毛蛋变身(第2/2页) 府医再不敢有心思。 萧怀瑾留了半勺的量,递给府医,“喂给那只鸟。” 毛蛋必定也吃了菌菇。 想了想,又道,“稍后再熬一份。” 归杳不是吃独食的性子,璇玑楼里还有个虞清欢,等归杳醒来,还得带份给她。 一番安排下去,他扶着归杳重新躺好。 府医刚用麦秆给毛蛋喂完药,执剑带着兽医来了。 兽医得出的结论亦是菌菇中毒,喝了府医熬的药就够了。 既他没提别的,萧怀瑾便让人领了诊费离开了。 屋外,瑾王府的下人们则忙着各种收拾。 最后只剩两棵被连根拔起的树,和一处吹跑的屋顶没来得及恢复时,归杳醒了。 看着陌生的房间和熟悉的人,归杳眨了眨眼,“我这是在王爷的房间?” 萧怀瑾再次看到她灵动模样,长长松了口气,“你吃菌菇中毒了,本王只能带你回来看大夫。” 归杳隐约记得好像犯困时,萧怀瑾登门了,其余的则什么印象都没了。 “嘻嘻,那便谢谢王爷了。” 随即,她又想到清清和毛蛋,“怪不得他们那么奇怪,原来是菌菇中毒了,王爷,我不会也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萧怀瑾袖中的手紧了下,又缓缓松开,最终笑了笑。 “是有点奇怪,你先是把执剑他们当鬼,后又说他们是僵尸,幸在你不伤人。” 却伤己! 若非毛蛋出现得及时,只怕她刚刚就将自己献祭了。 归杳以袖掩面,“那怪不好意思的。” 萧怀瑾趁机叮嘱,“往后可不能乱采蘑菇了,你想吃,可告知本王,本王让人去买。” “我脸皮这么薄,出一次丑就够了,嘻嘻,往后我不胡乱采蘑菇了。” 归杳笑眯眯的,可没半点难为情的样子,“不过,那味道真的鲜美。” 她不由咽了咽口水。 “等你身体恢复,过几日让灶房给你做。” 萧怀瑾无奈失笑。 又觉得这样的她挺好的。 故而后头的事,他没告诉告知归杳。 为五千忠卫献祭自己,怎么想都是悲壮又叫人痛苦的故事,在归杳恢复记忆前,告诉她,也是平添苦恼。 何况,还不知那究竟是不是归杳身上发生的,不若让她开心一日是一日,等她自己恢复记忆。 只不知毛蛋是否记得。 思及此,他视线转向了床尾。 归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咦,王爷将毛蛋也带来了?” “它也中了毒。” 但不知救归杳时,可有受别的伤,刚刚那兽医显然看不出来。 “也给它喂了药,但它一直没醒,可要用你的灵力试试?” 他将毛蛋放在归杳手里。 归杳指尖抚了几下,毛蛋睁开了眼,眨了眨,嘀咕,“主人,你扰鸟美梦了。” 好吧,没事。 归杳戳了戳鸟头,“你梦见自己成婚,鸟子鸟孙满堂了?” “毛蛋梦见自己是一条龙,正在行云布雨呢,突然有好多声音要毛蛋去救主人。 结果又是那贼雷要劈主人,毛蛋英勇无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鸟。 那贼雷看毛蛋英武不凡,唳声震天,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它双翅叉腰,傲娇道,“毛蛋这么厉害,怎么不是美梦呢?” 第一卷 第50章 王爷和鸟狼狈为奸 第一卷第50章王爷和鸟狼狈为奸 归杳觉得它吹牛。 以往她被雷劈,也没见它化成巨鸟护她。 毛蛋也只当那是个美梦,没同主人争辩。 归杳掀被起身,“王爷,清清还在屋顶,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萧怀瑾不想让归杳看到院中还未恢复的样子,提着装着药的食盒,带着他们从偏门出了府。 一人一鸟高高兴兴回了璇玑楼,清清还在屋顶,许是跳累了,正坐在屋顶和虚空说话呢。 归杳将人抱回床上,喂了药,不多久,清清也醒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姑娘,我怎么睡的这么累啊。” 一人一鸟哈哈大笑。 归杳将清清和小人跳舞的事说,“毛蛋也好不到哪里去,它以为自己是龙,拼命扑腾着吐空气。” 清清红了脸,“以后我可不吃蘑菇了。” 幸好只是在姑娘和毛蛋面前丢脸。 同时又好奇,“姑娘,你没中毒吗?” 姑娘吃的蘑菇比她还多呢。 “当然没有。” 归杳脸不红,心不跳,“我乃璇玑楼楼主,区区毒蘑,小意思。” 毛蛋觉得不对,“那为什么我们会在瑾王府,王爷还准备了药给我们带回?” 一定是主人也中毒了。 这个死要面子,爱装蒜的主人,哼! “哎呀,那是我担心你们,去找王爷要解药的。” 归杳打哈哈,转移话题,“清清,王爷的手环好了吗?” 得赶紧贿赂王爷,不能让他透露她的小秘密,嘻嘻。 清清果然被转移注意力,“还差一点,现在去做。” 毛蛋则发现一件惊悚的事,“主人,我的脚环不见了。” 许是毒蘑后遗症,它今日精神有些萎靡,还是主人提手环,它才想起低头欣赏自己的脚环。 这一看,不得了。 宝贝没了! 归杳问,“会不会是昨晚在空中扑腾的时候掉了,去后院找找。” 可毛蛋和清清将后院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归杳见它伤心,也帮着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毛蛋沮丧,“家里没有,那可能就是去王府的路上丢了,主人,毛蛋想找回来。” 归杳想了想,“算了,让清清再给打一个吧。” 清清也安抚,“我给你打个比之前更好的。” 脚环那么小,璇玑楼到瑾王府这么远的路,想找到实在太难了。 毛蛋却不舍,“那是主人第一次送我金刚石,清清第一次为我打首饰呢。” 归杳便没阻拦,由着它去了。 结果去瑾王府的路上,它却听到了八卦,昨晚京城上空有巨鸟现世,当时天雷滚滚。 有人说是凤凰临世,天降祥瑞,有人说是鸟妖渡劫,也有人说是神明巡视天地,风雷是神明出行的仪仗。 毛蛋听完那些话,神情错愕,竟和自己的梦有些相似。 它下意识要回去找归杳,但想起梦里那些喊它去救主的声音。 毛蛋飞去了瑾王府。 昨晚的梦里,还有萧怀瑾和一众护卫,或许他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怀瑾看见出现在面前的毛蛋,并不吃惊。 昨晚京城狂风雷电乍起,毛蛋又那么大只,必定会有人看到,少不得有人猎奇。 掌灯将瑾王府摘了出去,加之是夜里看不真切,无人怀疑事情发生在瑾王府。 但今日议论是避免不了的,毛蛋成日在外头飞,听到消息是迟早的。 眼下是它独自来,不见归杳,说明它是背着归杳来的。 萧怀瑾没隐瞒,将昨晚的真相告知了它。 “我知你有不能告诉她的秘密,而我隐瞒昨晚之事,出发点和你一样。” 毛蛋怔然,“怪不得昨晚那些声音那般急切……” 主人本就神魂不全,若再献祭,真要彻底溟灭于天地间了。 喃喃说了这么一句,毛蛋便陷入长久的沉默,而后朝萧怀瑾重重一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王爷和鸟狼狈为奸(第2/2页) “多谢王爷保密。” 萧怀瑾颔首,“献祭没成功,对吗?” 毛蛋眼神戒备,“王爷为何如此问?” 问完,它就知道上当了。 它不应话,萧怀瑾未必能确认献祭之事发生在主人身上,它一回话等于承认。 这个狡猾如狐的男人。 萧怀瑾抚了抚毛蛋炸起的羽翎,“她是我未婚妻,我不会伤害她。” 毛蛋依旧戒备,未婚妻都是假的,事关主人,它不敢信任任何人。 萧怀瑾也不介意,只回答它先前的问题。 “本王虽不通玄术,但她那些话,本王约莫也能明白一二。 为救五千忠卫,她与神明妖魔作交易,若成功,世间就不会有她。” 说完,他手指不由抚上心口,有些闷疼。 归杳那时该多绝望,才会不管是神明,还是妖魔,只要对方能救她的人,她便舍出自己。 毛蛋垂下头,“应是交易了一半。” 具体详情它也不知。 萧怀瑾立即悟出别的意思,“那五千忠魂反过来献祭,复活了归杳?” 所以,她才有他们的武功兵器,甚至他们的脸。 “而你是那五千忠魂幻化而成,替他们继续守护她。” 秘密都被猜到,毛蛋觉得否认没有意义,但警告有! “既王爷知晓,还请莫做伤害主人之事,否则便是毛蛋答应,五千忠魂亦不答应,昨晚便是证明。” 小小的鸟儿,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但却是拳拳护主之心。 萧怀瑾被威胁丝毫不生气,反倒神情温和,“往后我与你一起护她。” 不等毛蛋回答,他道,“昨晚那异象必定是有邪祟出没,神鸟下凡镇煞。 我瞧着那神鸟最后的去向,很像是御史中丞杨伯康的府邸,玉郎你觉得呢?” 鸟眼微亮。 这主意好啊。 既遮掩了昨晚真相,又能帮齐家母女对付杨家。 帮齐家母女就是帮主人,能让主人顺利收取愿力。 且流言传得那么火,它能听到,爱八卦的主人也能听到,为防止主人胡思乱想…… 鸟眼骨碌一转,“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都是王爷听到我的梦境,福至心灵散播出去的,为的就是帮我家主人。” 萧怀瑾明白它用意,点了点它的头,“脑袋这么小,坏心思倒是装了不少。” 五千人为救她一人牺牲,这包袱太沉重了,会成为桎梏归杳的枷锁。 且既归杳献祭未成,她的五感和七情六欲又是怎么没的? 而毛蛋对归杳忠心不二,却隐瞒这个秘密,只怕不只是五千忠魂献祭那么简单。 毛蛋傲娇,“彼此,彼此。” 王爷也不是什么好鸟。 萧怀瑾睨了它一眼,认真问道,“你会瞒她一世吗?” “不会。” 毛蛋摇头,“也瞒不了,五千女将还等着她去救,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主人神魂彻底修复。” 萧怀瑾眼眸微敛,没再多问。 底下能有五千女将,归杳的身份绝非寻常。 他莫名想到了救走裴六的京城贵人,偏归杳昨晚喊出的名字有墨绫。 那五个名字,应是五色军的将领。 而裴六使用的武器是墨纹绫,就在归杳手中,或许,她口中的墨绫,就是裴玄一直在找的妹妹。 毛蛋亦在想心事。 它幻化而成时,五千忠魂只给了它不可透露主人起死回生的契令。 关于主人的其他信息,它一概不知,但刚听萧怀瑾说出昨晚的事,它隐约也猜点了什么。 但它不能说,展了展翅膀,它道,“走吧,王爷,我们该去狼狈为奸了。” 萧怀瑾扶额,“毛蛋,词语不能乱用。” 一人一鸟达成协议,却默契的都没再提昨晚的事。 而他们不知,归杳后脚跟着毛蛋出了门,也听到了那些传言,并也忘瑾王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