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园》 第1章 题名:宁园 作者:悖妄 简介: 出轨等来的不是报复是爱 鹤市第一私家园林宁园荒废百年迎来修缮,工程师贺植远被领导推上了那张饭桌,见到了宁园的私有者李砚初。 七年前,他们曾在大学校园里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盛夏、汗水、心跳,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第一次,全都给了对方。 然后贺植远出轨,分手,结束了那段感情。 七年后再见面,贺植远以为会等来报复。 等来的是李砚初一整晚的跟踪,和一扇被推开的出租屋门。 “李砚初,你想干什么?” 那人低头吻下来,气息滚烫,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 tag列表: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现代、he、破镜重圆、高h 第1章01 ================== “受长期暴晒、风化和雨水侵蚀,宁园这座荒废百年的历史园林老化破损严重,既影响美观,也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近日关于园林修缮等工作有关部门正在逐步落实....” 清明后鹤市的天像是被捅破了窟窿,暴雨如千万银针倾泻而下,击打车窗的声响宛若战鼓轰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洞穿这辆在雨幕中艰难前行的suv,车厢内正在播报晨间新闻,宁园修缮是鹤市近日来最大的话题。 私有园林原本未列入鹤市修复清单,但因地处市中心核心位置,其围墙年久失修,对宁园周边住户构成安全隐患,修缮工作也因此被紧急提上日程。 贺植远从车上下来时肩部淋了一些雨,报上包厢号后服务员领着他往顶层走去,最后步子落在玉兰亭前,里面传来几句闲谈声,一附一和,想来今天的饭局并非简单聚餐。 贺植远很少出席这类应酬,落幕时分他刚从春坞出来便接到了方顺的电话,还未等他拒绝一个地址便发送到他手机上。方顺五年前从古建出来自立门户创立了君柏,也是贺植远的入行导师。 门轴转动的刹那,贺植远的视线本能地搜寻方顺的身影,却在掠过人群时被一道锐利的目光截获。主位上,黑色西装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轮廓,李砚初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面容在觥筹交错间宛如冷玉生辉。当四目相对时,贺植远分明听见自己漏跳的心拍,他从未想过会在今日如此狼狈的状态下见到李砚初。 潮湿的西装,凌乱的额发,全都无所遁寻。 是方顺起身打破了片刻的宁静,他走上前将贺植远推上前介绍道:“李先生,这位便是我们君柏的高级园林修缮师贺植远,鹤市的春坞就是他负责修缮的。” 提及春坞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贺植远吸引,春坞目前是市里修缮最成功的古建,首次露面便引来了国内外古建专家的赴约,甚至一度登上osnews引发不小的轰动。春坞自开放后为鹤市旅游带来不小的创收,引来不少中外游客到访,至今仍是鹤市津津乐道的美谈。不曾想它的修缮师此刻就在眼前,众人纷纷面露仰慕。 是李砚初先开了口,他起身走上前,礼节性地伸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李砚初。” “你好,贺植远。”贺植远想伸手回礼,却迟了一秒,李砚初提前收回了手,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悦,下一秒,李砚初一句话便将君柏判了死刑。 “贺工本科学的应该不是古建?”是清晰地质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讨伐,“半路出家的野猫子,拿什么和专业的比,宁园这么大的项目,我为什么不直接和古建合作?” 这是实情,君柏的专业性无法和古建相比,否则方顺也不至于今晚在这桌饭局上赔笑脸,而贺植远本科录取学位是经济学,至今也是他履历中无法抹去的事实。 “大学时期转了专业。”贺植远不卑不亢地解释着,“古建的专业性迄今为止也没有一家公司可以超越,我们确实需要和他们学习,但古建手上的项目均是与宁园齐名的项目,宁园不会是他们的优先项 第2章 。如果李先生将宁园的项目交给我们君柏,我们保证宁园是君柏的北斗星,春坞便是我最好的投名状。” 第一记掌声是李砚初发出的,他审视着贺植远的同时带着几分与之相悖的欣赏,“君柏只是入了待选项。” 李砚初临走时撂下的那句话,像抛在方顺眼前的橄榄枝,只有贺植远窥见枝梢另一端悬着的,是睚眦必报的快意。 贺植远的suv碾过雨洼驶离酒店,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弧线。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李砚初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上某个不存在的斑点。 “从饭局回来你就盯着窗户发呆,”周彷把醒酒茶重重搁在茶几上,“这破玻璃是镶了金还是嵌了玉?” “我今天见到贺植远了。” 轻飘飘六个字,让周彷手里的茶匙当啷跌进杯底。他几乎是扑到窗前,声音都变了调:"你没把人...没动手吧?" “我像是会当街行凶的疯子?”李砚初自嘲道,他自认为从小接受的就是最好的品德教育,动手打人这癖好他从未有过。 “五年前在澳门,你说要把他砌进妈阁庙的承重墙里。”周彷揉着被砸中的膝盖控诉道,“三年前喝醉,还说要把他绑在台风天的跨海大桥上...”意识到李砚初的脸色不佳,周彷收了声,“当年可是你扬言见到贺植远要弄死他的。” 李砚初不再应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仰首望着天花板上浮动的光影出神。在今日重逢前,他曾在脑海中预演过千百种报复贺植远的方式。可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真的出现在眼前,当他的视线触及贺植远被雨水浸透的右肩,看着那深色水痕在西装面料上一点点晕开时,所有的枪口都哑了火。 第一次见到贺植远,是在九月的开学典礼上。 晨光穿透礼堂的彩绘玻璃,将主席台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箔。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少年站在光晕中央,领口的铜扣反射着细碎的光斑。李砚初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看见阳光顺着贺植远说话的节奏,在他白皙的颈侧跳跃,像给一尊希腊雕像系上了光的绶带。 “此去前程,皆是花期。” 八个字被贺植远念得清越透亮,惊飞了窗外栖息的灰雀。 “听说他就是今年的省状元,贺植远。” “真人比照片还帅,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人群中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李砚初任由那些字句掠过耳畔,尚未辨清“hezhiyuan”三个字的笔画,这名字却已如烙印般刻进记忆里。 外祖父的来电如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梦境,李砚初在顶奢酒店的真丝床单上猛然惊醒,落地窗前是cbd的钢铁森林在晨曦中交错矗立,与记忆里大学宿舍斑驳的白墙形成荒诞对照。他抬手抹去颈间黏腻的冷汗,指腹在喉结处停留,他又一次梦见了贺植远。 “阿砚,国内还适应吗?” “宁园修复方案定下了?”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执着地重复着这两个问题。李砚初望着床头《古建筑修复准则》扉页上沈慕谦的题字,那力透纸背的"守拙"二字,正随着晨光在檀木桌面上流淌。他知道外祖父对宁园的执念有多深,若不是那场中风禁锢了老人的双腿,此刻只身归国主持修缮的宁园的绝不会是自己。 “已经选定合作方了。”李砚初的视线掠过茶几上两份并排的文件,古建设计院的烫金logo在晨光中闪烁,而旁边君柏建筑的资料册扉页,还残留着昨夜威士忌杯底的水渍。 挂断电话后,李砚初独自驱车前往春坞。节假日的人潮将这座古典园林挤得水泄不通,五湖四海的游客在回廊间摩肩接踵。昨夜那场暴雨非但没能摧折园中春色,反倒似天公泼墨,为满园花木注入了新的生机。海棠含露,杜鹃泣血,连廊下的紫藤都攀着雨意绽开了蜷曲的蓓蕾。 西园云藏厅前早已架起十几台相机,黑压压的镜头齐对准那扇著名的梅花花窗。李砚初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取景框里被窗棂分割的远景,虬曲的梅枝斜 第3章 入画框,远处亭台恰好落在窗格中央,一株怒放的山茶从右下角斜刺而出。 这浑然天成的景致引得游客们惊叹连连,却也因过分拥挤惹出事端。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某位游客不慎碰倒了一台昂贵的相机,镜头碎裂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水面,瞬间激起争执的涟漪。 李砚初的视线却穿过骚动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快步走来的身影。贺植远今日换了副模样,白衬衫在春光里干净得晃眼,发梢还带着晨露般的湿润,与昨夜酒会上的狼狈判若两人。他分开人群的动作像在解开一道复杂的榫卯,几个手势便疏散了围观者。 “请各位移步游览其他景点。”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沸腾的场面骤然降温。工作人员很快将涉事双方引向休息室,云藏厅入口随即拉起了限流警戒线。李砚初看见贺植远弯腰拾起一片镜头碎片时,腕骨在阳光下划出的那道弧线,恰似花窗上最精妙的那道梅枝。 四目相对的瞬间,贺植远眼底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波动,像是古井无波的湖面突然被一粒石子惊扰。他不动声色地将装有碎片的密封袋递给助手,朝李砚初走来时,衬衫下摆被春风轻轻掀起一角。 “李先生是来考察春坞?”他问得客气,声音却比昨夜多了几分清朗。 李砚初的目光落在他挽起的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新鲜的青苔痕迹。“缺个导游。”他抬起手中的园区导览图,纸张在风中簌簌作响,“你有空么?”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虽然沈家世代与古建打交道,但他这个外孙确实只学得皮毛,就像此刻,他更想听的不是什么建筑典故,而是眼前这个人,会不会接受他的邀约“” “恩。”贺植远应得干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证边缘的磨损痕迹。今日行程表上只有两场例行检查,陪李砚初走完春坞的黄金两小时绰绰有余。 “从叠石馆开始?”他侧身让过一群举着自拍杆的游客,袖口掠过李砚初的手背,“那里有块太湖石,裂缝里藏着三百年前的铜钱。” 贺植远转身引路的瞬间,李砚初的目光落在他后颈,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月牙形疤痕。七年前那个雪夜,自己在同样的位置留下的齿痕,如今竟成了时光唯一准许他们保留的印记。 “这块‘玲珑醉’的纹路...”贺植远的手掌悬在太湖石上方解说,忽然察觉到身后异常的沉默。 湖面碎金般的阳光晃了眼,李砚初仓促收回与贺植远相接的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他佯装专注地跟随对方的讲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导览图折痕,将那些斗拱飞檐的术语囫囵咽下。两万平的春坞走完时,日头已近中天。 “歇会儿?”李砚初指向临湖的茶轩。这间挂着云岫匾额的茶室确实价高和寡,明前龙井380,金骏眉480,最末那行1980的‘御前十八棵’后面,还印着个极小的‘市政特供’钢印。高昂的价目表吓退了九成游客。当青瓷盏中的明前龙井泛起嫩芽时,他晃着茶汤轻笑:“二十块看园子,三百八喝口水。” 贺植远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搭在手机home键上,微信提示在锁屏界面堆成瀑布流。最新一条方顺的消息悬在最上方:古建院报价比君柏低。 他翻转手机的动作带起袖口一阵松木香,那是古建筑修复师常年泡在木料堆里腌入味的职业印记。 “春坞的门票是公共品定价。”他忽然用指尖点了点杯沿,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惊走了水面一只蜻蜓,“而这杯茶是专门留给愿意为边际效用付费的消费者。” 茶案下的阴影里,李砚初的鞋尖正抵着贺植远沾满青苔的白鞋。七年前经济系自习室里,他们也曾这样在桌下较劲,当时争论的是‘奢侈品定价策略’,此刻博弈的却是七年光阴淬炼出的情感残局。 “我以为你会忘了经济学。”李砚初会心一笑,他没想到时过境迁,七年后贺植远还能背得这些枯燥无味的经济学理论。 “很难忘。”贺植远开口回道,指腹无意识摩挲 第4章 着杯身上的冰裂纹,那些关于他和李砚初的过往,确实令人难以忘怀。 “当年为什么要转专业?”茶盏落在楠木案上,嗒地一声脆响。水纹晃碎了倒映的云影,也晃碎了这七年来心照不宣的回避。 当初分手后李砚初便再也没听到贺植远的消息,不久后便随父母移民去了美国。 第2章02 ================== “金融不适合我。”贺植远指尖轻叩茶盏,青瓷发出清越的声响,手机的信息时不时弹出,是工作人员催促他回岗的信息,他不好继续停留,起身准备拜别时被李砚初一句邀约困住了脚步,“明天有空去考察一下宁园么?” 贺植远微怔在原地,他从未想过李砚初会考虑君柏。无论是价格、专业还是私人恩怨,君柏似乎都不符合他的预期。 “好。”这个音节在喉间滚了太久,落地时竟带着微哑的颤音,贺植远不敢抱太大期望。 “明早八点。” 直到贺植远的背影消失在九曲回廊尽头,李砚初才收回视线。空荡的茶室里,唯有铜壶在红泥炉上发出细弱的嘶鸣。 李砚初摸出手机,在沉寂多年的死党群发了定位。暮色渐浓时,沉酣酒吧的霓虹招牌亮起来,李砚初踏入酒吧的瞬间,整个包厢区都安静了一瞬。顾崎端着两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迎上来,冰块在杯中清脆作响。 “华尔街的摩天大楼装不下你了?”顾崎笑着递过酒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在李砚初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李砚初接过酒杯冷笑了一声,腕间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回国找人算账。” “可别在我这地盘上动手,我还想安稳退休呢。”顾崎调侃着李砚初,出国前这还是一位不着边调的二世祖。 “顾处,”李砚初截住话头,“我保证不挡你的晋升路。”两人相视一笑,杯沿轻碰的脆响里,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这几个早没了几年前的混账姿态,家族规培也早已将他们打磨成规矩的接班人,走上父辈的行列。 周彷风风火火闯进来,堵车迟到半小时以上不是他的风格,“顾处,老城区那段路再不改建,我每次来都得折寿两年!”他猛灌一口果酒,“您这住建局的椅子坐得可还舒坦?” 顾崎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领带:“急什么?等宁园修缮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李砚初,“整个文化区的改造预算,够你修三条双向八车道。” 李砚初突然轻笑出声,酒杯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线。霓虹灯在包厢里泼出一片迷离的紫红,光影流转间恍惚还是七年前那群少年,在午夜街头撒野的模样。 “宁园的项目,你打算喂给哪家单位?”顾崎晃着酒杯凑近,冰块叮当撞着杯壁,活像他此刻转个不停的心思。 顾崎替古建美言几句,倒也不出人意料。他向来圆滑,在政商两界都吃得开,古建院又是鹤市的老牌单位,私下有些往来再正常不过。更何况,顾崎的父亲当年还在文物局当过副局长,这层关系摆在那儿,他帮着递几句话,不过是顺水人情。 “怎么,古建院给你开价了?”李砚初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顾崎立刻摆手:“哪能啊!纯粹是觉得他们资历老,做事稳。”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最终决定权当然在你手上。” 李砚初轻笑,没接话。他心里清楚,顾崎这话说得漂亮,既卖了人情,又没把立场摆得太明。毕竟在鹤市这一亩三分地,谁都不想轻易得罪人,尤其是像李砚初这样背景复杂的‘海归派’。 周彷推门进来时,身后跟着个长相精致的男孩。包厢里灯光暧昧,顾崎正低头摆弄打火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和周彷性取向正常,这男孩自然是给李砚初准备的。 李砚初的性向在圈里从来不是秘密。当年他和贺植远那段校园恋情,至今仍是某些人酒后的谈资。小男生熟门熟路地挨着李砚初坐下,他也不过懒懒举杯碰了碰。几轮深水炸弹下去,小男生已 第5章 经眼神涣散,软绵绵地歪在了他肩上。 夜风裹挟着霓虹的余温,李砚初扶着醉醺醺的男孩站在酒吧门口等车。男孩自称是宁大美术系的,此刻正用带着颜料香气的指尖攥紧他的衣襟。“学长...”含糊的呓语混着酒气,男孩滚烫的唇瓣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锁骨。 路灯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贺植远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泛潮的古建资料,目睹着这一幕的暧昧举动。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市图书馆查阅关于宁园古建的资料,方顺的来电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听筒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又是为了君柏那个迟迟签不下来的项目。这三年他见过太多次方顺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模样,于是抓起外套就冲进了夜色里,连借阅证都还卡在登记处的台灯下。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om “李先生!”方顺踉跄着走出门,醉眼朦胧间认出了李砚初和他怀里的男孩。他强撑着清醒,堆起满脸笑意迎上去,这些可都是得罪不起的财神爷。 李砚初闻声回头,目光下意识在方顺身后搜寻。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嘴角勾起客套的弧度:“方总。” “使不得使不得!”方顺连连摆手,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您这是要回了?这个点儿可不好打车。”他熟稔地掏出手机晃了晃,“正巧小贺来接我,不如一道送您?” ‘贺’字刚落,李砚初眼底倏地结了一层霜。 作者说:?注意:喜欢这篇文请前往ifuwen2026 未及回绝,夜风裹着寒露的气息袭来。贺植远踏着路灯碎影走近,风衣下摆还沾着未干的夜露。“李先生,”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需要送一程吗?” “不了,不顺路。”李砚初拦下驶来的出租车,报出酒店名时咬字格外清晰。直到尾灯融进夜色,贺植远才架起方顺转身。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几滴未干的露水渐渐晕开。 车厢里浮动着路灯的光影,方顺醉醺醺地歪在座椅上,突然眯起眼睛:“小贺...你跟那位小李总,是不是早就认识?”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 “昨晚不是饭桌上刚介绍过。”贺植远手指轻叩方向盘,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方顺打了个酒嗝,却敏锐地捕捉到年轻人指节一瞬的僵硬。他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含糊道:“还以为你们很早认识,想着...宁园这个项目能借个东风...毕竟宁园是个好招牌。” 车窗外的霓虹在贺植远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直到把方顺送回家,他始终没再开口。 深夜的筒子楼像座废弃的迷宫。贺植远踩着斑驳的楼梯,穿过堆满杂物的走廊。尽头那扇掉漆的房门后,四十平米的空间里,泛黄的古建书籍从书架蔓延到餐桌。唯一格格不入的,是客厅中央那套意大利进口的黑色真皮沙发。贺植远蜷进沙发,皮革上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冷杉香。他把自己蜷缩成团,任由睡意吞噬。 梦境如潮水般漫上来时,贺植远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被雨水浸泡的夜晚。教学楼最后一盏灯熄灭时,暴雨正肆虐。贺植远背着书包站在廊檐下,雨帘将整个世界隔成模糊的色块。 “同学。” 清朗的嗓音混着雨声传来。贺植远转头,看见一位少年斜倚在玻璃门边,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像张满的帆。 “能借半边伞吗?”少年指了指他背包侧袋插着的黑伞,“我忘带伞了。” 贺植远沉默地抽出伞。金属卡扣弹开的脆响里,他闻到了对方身上飘来的冷杉香,混着雨水的潮气。 “谢了。”李砚初自然地接过伞柄,手指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我住西区11栋,顺路吗?” 雨幕中,黑伞像座移动的孤岛。贺植远刻意保持着半掌距离,却仍能感受到对方体温透过单薄衣料传来。 “我叫李砚初,你呢?” “贺植远。” 那并不是贺植远第一次见到李砚初,初次见面可以追溯到更早之前,开学典礼前夕他见到校长亲自接待过李砚初,也不知道是哪样的出生足够让权利最高者为他低头,但贺植远深知那是他永远无法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