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公爵她又在手撕修罗场》 第一章 我认为他想要你死 第一章我认为他想要你死 “你再说一遍。” 白泱心平气和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目光直直望向身边。 一大早醒来她眼皮就跳个没完,现在好了,眼皮不跳了,糟心事降临了。 女管家推了推金丝眼镜,耐心复述:“您名义上的叔叔白山先生说您鸠占鹊巢,他带来个人,表示那才是前任公爵的亲生骨肉。” “我记得很早以前就已经把老家伙绝育,那群私生子也全都见了光……”白泱若有所思,“格林,这样还能有漏网之鱼,是谁办事不力?” 为了保证绝对继承权,她就差比对星际基因库再端着源能枪扫射一圈。 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幸运儿没进入她的视野,不得不夸一句手段了得。 格林面色如常:“外面那人与您年岁一致,白山先生声称在当年那场动乱里抱错了孩子,您并非是老公爵的子嗣。” 年轻的新任公爵沉默了,半晌手腕下压,语气毫无起伏:“哇哦。” 昨天才继任公爵之位,还没来得及去清点遗产,今天就整这么一出戏码。 这下,白泱掌握了确凿证据,有些人纯粹就是来找晦气的。 门外脚步声逼近,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大踏步走进来,眉宇间神采飞扬。 白泱托腮打量他几眼,先发制人:“去荒星挖三年矿,你体态怎么越发丰腴了?” 白山一愣,脸上横肉颤了颤,旋即怒火中烧指着她开骂:“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礼仪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暗芒闪过,一线血色在他手指上浮现,无数冰晶从伤处开始扩散凝固,在蔓延覆盖了整根手指后迅速消散。 与冰晶一同消失的还有白山的那根手指。 收回飞匕,格林镜片后的双眸里不带丝毫情绪:“对公爵不敬,这只是警告。” 十指连心,后知后觉的疼痛霎时席卷全身,白山捂着手痛嚎出声。 此时,白泱才笑眯眯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的素质全都拿去给老头陪葬了?” “白泱!你竟然敢!”白山目眦欲裂。 白泱对此感到迷茫。 她有什么不敢的? 悦耳男声忽然响起:“躺修复舱里两分钟就会长出新的,白山先生反应过度了。” 白山瞪大眼睛,哆哆嗦嗦想转过身。 一只修长的手从他身后探出来,轻轻朝旁边一拨。白山不由自主地朝旁边让一步,露出被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白泱这才吝啬地分了些视线过去,眉梢一挑。 视线尽头,青年长身玉立站在那里,面容清俊,眉眼间与她死去的便宜爹极其相似。 相似到说没有血缘关系她都不信。 白泱轻啧一声。 原来不是真假千金啊……抱错孩子就罢了,连性别都能弄错,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我是白谨舟。”青年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温和清润,语速不疾不徐,“公爵,久仰。” 说话间,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长桌尽头的白泱身上。 女子背对落地窗坐在椅子上,人造阳光洒在发间,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层浅淡光晕。 由于逆着光,白谨舟完全看不清她的脸,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只能感受到有道打量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我认为他想要你死(第2/2页) 白山疼得表情都有些扭曲,在听到那个称呼时还是没忍住恨声道:“一个冒牌货也配……” 她不配?谁配? 白泱屈指轻轻敲击一下桌面,格林作势又要抬手,白山瞬间噤声。 世界安静下来,白泱朝着白谨舟扬了扬下巴:“请继续。” 就像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个仅供逗弄的玩物,态度可谓是轻慢至极。 白谨舟也不恼,顺势询问:“依照这位先生的说法,我是老公爵与其妻子唯一的孩子。那么……公爵您预备如何处置我呢?” 话音落下,格林多看了他一眼。 白泱倒是语气诚恳:“有一说一,我认为白山想要你死。” 白谨舟看向白山右手剩下的四根手指,深以为然:“很巧,我也这样认为。” 被带进庄园前,这人对他说,你将会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现在眼睁睁看着说出这句话的人痛得直抽抽,白谨舟漫不经心地想,显而易见,不远处的那个女人才是。 “你有什么诉求。” 陌生人杵面前多少有些闹心,白泱问完就捏起一柄餐刀把玩。 白谨舟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道:“也许是我的错觉,这话听上去像是在问我准备怎么死。” 白泱目不斜视地继续盯着桌面:“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白谨舟:“……” 这是什么典型发言? 为什么这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一边的白山咬牙切齿,青年轻飘飘一个眼神递过去,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垂下脑袋。 白谨舟这才重新将视线放回白泱身上,拉开餐桌一头的椅子自顾自坐下。 坐定后,他开口道:“上古时期流传着一句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而毫无后手,我们都不会这么蠢。” 不信任的眼神落在白山身上,白泱神情玩味:“威胁我?” 白谨舟唇角一弯:“不敢。” 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应,他叹息着,似有无奈:“帝星波诡云谲,白山先生总要为自己与他人的安全着想。” 这个“他人”指的自然是他白谨舟。 白泱了然。 懂了,留后手不就是担心她杀人灭口嘛。 多大点事儿,至于这么谨慎吗? 她转过脸目光萧索地看向格林:“他们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格林面上笑容无懈可击:“万事讲究礼尚往来,既然如此,您也不必信任他们。” 白泱欣慰点头。 真是的,她像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 嘿你别说,她还真是。 于是她站起身,缓步朝二人走近。 在她有动作的那一瞬间,白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哆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白谨舟还想再说些什么,余下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女子逆光而来,她踏过了光影的交界,如墨黑发在发尾处渐变出一抹霜白,秾丽到极具冲击感的美貌猝不及防撞入视野。 容色惑人。 一刹那,白谨舟脑子里只留下了这一个念头。 第二章 我凭本事抢来的位置 第二章我凭本事抢来的位置 恍神也只是瞬间的事,白谨舟继续说话时态度有了些许变化。 他道:“半小时前,其他白家叔伯联系了帝国信息中心,现在我的基因鉴定报告应该已经公之于众。” 白泱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回过头看向格林。格林点开腕上星脑迅速浏览一遍,冲她点了点头。 见此,白山也立马打开星脑,近乎炫耀地将粒子屏投射到空气中。 “诺亚帝国贵族秘辛,公爵之位再起争议。” 他抑扬顿挫地读着头条标题,顺带将白谨舟与前任公爵父子关系属实的判定报告放大。 由诺亚第一研究院出具,容不得作假。 不理会他近乎挑衅的行为,白泱看向白谨舟诚挚发问:“他一直这样吗?” 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以前也没见他这么蠢啊,现在就跟中邪了似的。 白谨舟模棱两可地回答道:“也许?” “有必要送去检查下脑子,别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操控了。”白泱意有所指。 沉默几秒,白谨舟语气里染上几分真心实意的愉悦:“啊,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那边的白山却气得眼前发黑:“白泱!我好歹是你叔叔!” 白泱对答如流:“你也说了,白周不是我亲爹,那你又算哪门子的叔?” 这话落在在场两个外人耳朵里却是另一层含义。 联系她先前的话,白谨舟笃定道:“你一直都知道白周不是你的生父。” “对,我知道。”白泱唇边扬起一抹弧度。 白谨舟忽的皱眉,他比白山先察觉到危险,但却还是晚了一步。 源能波动一闪而逝,眨眼间,白山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一把亮银色餐刀深深嵌入墙内,刀刃距离他的动脉只有咫尺。 而先前还在几步之外的白泱已经来到白谨舟面前,弯腰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 青年睫毛很长,那双眼睛生得过于漂亮,漂亮到与这张脸有些格格不入。 良久,她轻嗤一声,语气堪称恶劣:“可是,我凭本事抢来的位置,凭什么要让出去呢?” 她收拾老头那一堆私生子的时候,怎么不见这家伙冒出来。 现在冒出来,是准备享受她的战斗成果吗?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白谨舟没有答话,只是顺着她的力道仰头望着她。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她的瞳色看上去有些奇异,与其说是黑色,倒不如说是浓到发黑的紫色。 一看就不是诺亚帝国常见种族应有的瞳色。 白周公爵与他早已亡故的夫人都是纯正诺亚人,都没有异族血统。这么多年居然从没有人怀疑过她的来历? 白泱似乎看透了他内心所想,俯身在他耳边低低开口:“你猜,他们是没有怀疑还是不敢怀疑?” 人造阳光从她发间撒下,在他眼前切割出明暗光影。 白谨舟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想,这座庄园里的人造阳光温度设定得有些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极具违和感的邪气。 他将手指搭上她捏住自己下巴的手腕,轻轻笑开:“公爵,也许您对我有什么误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我凭本事抢来的位置(第2/2页) 冰冷柔软的触感从腕间传来,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类该有的体温。 白泱神色不变,二话不说撤回手。收回手时顺带随意将他的脸撇向一旁,就像是随手扔开了什么脏东西。 格林递来温热湿帕,白泱细细擦拭过手腕之后蓦地一笑:“白家还能基因突变?” 对她嫌弃的动作视若无睹,白谨舟笑容依旧:“也许是祖上机甲冒青烟了吧。”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看见白泱冲他摊开了手掌,掌心里有一团幽蓝色雾气正在涌动。他的眸色骤然暗沉。 她慢悠悠地捏碎那团雾气,纠正道:“那是被打报废了。” 并不想被打报废的白谨舟神色恢复如常,再次叹气:“公爵,我很惜命。两年前白山先生找到我并告知了我的身份,但我并不愿与你为敌……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不准备与她争抢,他从头到尾的称呼也证明了这一点,奈何若有若无的试探也不似作伪。 白泱将湿帕扔到桌上,对所谓“交易”兴致缺缺。她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结束这场毫无营养且没头没尾的对话。 “下回记得带着诚意来。” 接收到信号,格林走过去拎起瘫在墙角的白山检查一番,最后认真汇报:“公爵,还有气。” 白泱问白谨舟:“你会带他去就医的,对吗?” 定定看了她几秒,白谨舟站起身:“当然。虽是白山先生盛情相邀在先,但他出了意外我还是得负一部分责任,总不能让他用死亡来污蔑公爵谋杀叔叔。” “污蔑吧,我不介意。”白泱无所谓道。 白谨舟脚步一顿,回过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格林麻利地将白山扔过去。 他看也不看,毫不费力地单手接住了大块头。 拎着人与白泱擦肩而过的瞬间,青年尾音上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 “接下来的日子请多指教,公爵大人。” 站在窗边目送那个莫名其妙的“真少爷”离开,白泱手指卷着发尾表情古怪。 “所以,他们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真假千金真假少爷的剧本不该是这样的吧! 格林和她并肩而立,听到这个问题也开始迟疑:“也许……只是来刷个脸熟?” 顺带让白山挂彩。 除此之外再无建树。 他们离开得莫名其妙,就和他们来得莫名其妙一样。 哦,唯一带来的麻烦就是星网上热度居高不下的头条报道。 想到这里,格林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星脑推送消息,随后平静抬头,用一种毫无波动地语气陈述出一个噩耗。 “公爵,秦肃回来了。” 不出所料,她家公爵懵了一会儿,反问道:“秦肃?谁?” 被自家公爵整成那样还留不下一丁点印象,格林在心底为姓秦的默哀三秒。 但正事还是得继续汇报,她调出一张请柬在虚空中展开,落款处是明晃晃的“秦肃”二字。 格林:“这是三十秒前收到的。” 白泱惊讶:“现在这年头演都不演了?战书都能直接送上门。” 第三章 白泱:我有分寸 第三章白泱:我有分寸 格林又一次推了推眼镜,以一种委婉而纠结的语气问道:“公爵,您是如何做到在想不起对方是谁的情况下,还能精准判断出对方与你有过节?” 谁家正经人接到“陌生人”送来的请柬会觉得是战书? 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白泱谦虚道:“人贵有自知之明。” 别的不敢说,自己拉仇恨的能力那可以说是个中翘楚。 格林将请柬传输给她,深以为然地点头:“您知道就好。” 转头,她开始临时科普起白泱与请柬发起方的爱恨情仇。 “秦肃,ss级源能者,基因稳定性极高。现任第三军团副军团长,今晚受勋仪式过后就是正的了。三年前您在议会上提名将他派遣到边境星,三年间他率队剿灭虫族上亿只,功勋卓著,今天凌晨第三军团的舰队已经抵达帝星。” 现如今的星际时代,源能已然成为世界运转的基石。 每个人体内都存在浓度不一的源能,这些先天存在并能通过后天锻炼增加的源能被称作生命源能。个体生命源能又根据其浓郁程度划分出ss、s、a、b、c、d、e七个等级。 而那些分布在宇宙各个地方的源能被称为宇宙源能,它们能被开采运输,并应用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二者能够通过人体或科技手段相互转化,但源能会或多或少影响人体基因,高等级源能者通常伴随着基因紊乱。 机甲分级与源能分级一致,只有相应源能者才能驾驶对应等级的机甲,而基因紊乱爆发在机甲驾驶者中尤其频繁。 “基因稳定性极高”,这个判定要三年内基因紊乱爆发次数小于等于一才能得到。 白泱摸摸下巴,脑海中检索出相关信息,恍然大悟:“是他啊……记得当初刚入学时就套过他麻袋。” 格林:“……对。” 虽然这记忆点不太对劲,但好歹也算是又找出了个结下的梁子…… 等等,为什么要说又? 气质优雅的女管家闭了闭眼,完美笑容有些僵硬。 想当年,面前这位顶着公爵独女的名头进入诺亚帝国军事学院,违规乱纪是基本操作,以切磋之名吊打众多同龄人更是家常便饭。虽然只在学院里待了一年,但短短一年便成功成为学生们口口相传还越传越离谱的怪谈传说。 初来乍到的白泱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干翻当时的学院首席,也就是秦肃。彼时也还年轻气盛的秦肃欣然应下挑战,这一年,两人都成为了医务室修复舱包年用户。 按理说两人切磋胜负率五五开,奈何她下手阴,几年后又在议会上坑了他一把大的。 这局她完胜! 回味了一遍自己的来时路,白泱满意地翻出请柬仔细端详,嘀咕道:“鸿门宴?不能吧……” 迅速浏览一遍新收到的讯息,格林为她解惑:“陛下下令举办的庆功宴,不是私人性质的宴会。” 今晚的庆功宴由军部举办,按理说根本不该有私人请柬出现。 白泱表情变得严肃。 不就是在学院里掐得死去活来吗? 不就是隔三差五把人送去躺修复舱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白泱:我有分寸(第2/2页) 不就是把人丢到边境星和虫族相亲相爱了三年吗? 就这点小事,怎么还以私人名义给她发请柬呢? 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记仇…… 又盯着请柬上的头衔看了半天,白泱顿悟:“格林,这就是明晃晃炫耀。” 格林沉默,格林词穷。 白泱对着虚空指指点点:“军衔比我还高,不是炫耀是什么?” 格林点头:“……对。”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格林揉揉额心,开始严肃思考如果自家公爵在别人庆功宴上搞事该怎么公关。 她的忧愁仿佛感染了白泱,从不让人省心的公爵大人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安心吧格林,我有分寸。” 格林微笑:“上次您说您有分寸,于是半夜拆了布鲁议员家的门,事后您被陛下念叨了半个月。” 白泱理直气壮:“那不是翻出罪证了嘛,只是手段过激了而已。” 格林继续微笑:“是的,手段过激。您用源能炮轰平了人家半个府邸,导致正在情人被窝里的布鲁直接半身不遂。” 白泱:“这个……” 格林睨了她一眼,补充道:“布鲁哭着喊着只要让他上法庭告你,他愿意坦白一切罪行。” 白泱:“其实我能解释——” 管家握住她的双手,深情道:“不用解释,我都懂。” 不过是她家公爵的日常操作而已,她已经习惯了,真的。 百口莫辩并且辩无可辩的白泱只得保持沉默。 诺亚帝星自转周期为三十小时,夜晚降临,高悬在天际的人造太阳也逐渐黯淡,一轮圆月取代了它的位置。 庄园的生态循环独立于帝星之外,园子里需要长时间光照的花花草草太多,所以当帝星昼夜更替时庄园依旧明亮。只有一层薄薄的源能光幕笼罩住整座庄园,彻底遮掩住了内部所有光线。 白泱坐上悬浮车的前一秒,格林不放心地问:“你会好好做人的,对吗?” 悬浮车车门落下,正好隔绝了白泱的声音,但格林看清了她的口型—— “随缘。” 格林认命地打开星脑,下令让人即刻开始严密监控星网热搜。 这场庆功宴的排场搞得很大,觥筹交错间或高或低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那位当真不是白公爵的亲生女儿?” 宴会厅的一角,有人压低了嗓音说话。听到他的话,身旁正在社交的几人也围了过来。 “基因报告都出来了还能有假?” “想不到啊……” 有人刚唏嘘了一声,立马被同僚冷嘲:“你别忘了当初她是怎么从你手底下抢了十亿预算的。” 不堪回首的回忆被唤醒,感慨的人立马改口。 “也是活该,谁让那小妮子一天到晚那么嚣张。” “可惜今晚庆功宴她不会来,否则必须要好好欣赏一下她的表情。” 有些人关注的却不是事件本身,一个男人皱起眉:“消息都出来快一天了,也没见上面有什么反应……别是有什么变故。” 第四章 拆家,她是专业的 第四章拆家,她是专业的 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说不定明天她就不是公爵了。” 立马有人附和:“就是,这事爆出来,白泱这公爵还能当得稳当?” 此话一出,几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虽说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今早那一出闹得实在是有些大。即使很快有别的大新闻被爆料出来,都抵不上那一张判定报告带给这群人的震撼。 试问,在场之人有几个没被那个女人折磨过? 多数还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 自古以来都是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跌下神坛的戏码很多人都喜闻乐见,落在有心人眼里,“白泱非白周亲子”这个消息就能起到这种效果。 在各种恶意揣测下,类似的对话发生在宴会厅乃至帝星的各个角落。 “诸位,这么关心我呢?” 笑吟吟的女声从头顶掷下,正蛐蛐得正欢的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声音太过耳熟,耳熟到几乎能成为他们心理阴影的级别。 于是他们一卡一卡地抬头朝头顶看去,如愿看清了那张漂亮得过分也欠揍得过分的脸。 白泱斜斜倚靠在二楼栏杆上,今晚她穿了身黑色军礼服,正好和身旁柱子投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沉默是会传染的。不多时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集到她一个人身上。 寂静得太久,中控智脑默认此刻已经“冷场”,于是开始自主播放舒缓乐曲,试图调动气氛。 “白泱公爵,别来无恙。” 冷沉男声突然从宴会厅中央传来,白泱眸子虚眯,望向越众而出的青年。 他身着一身白色滚金边制服,五官立体骨相优越,只是过于冷肃凌厉的气质弱化了这一点。比起脸,所有人都会更先注意到他肩上那高得离谱的军衔。 白泱目光在他肩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也格外不善。 “你是……”她的疑问句刚起个头,想到格林的科普又在空中紧急转了个弯,“秦肃。” 不就是军衔比她高了一级嘛,没事的没事的。 她不在意,真的。 秦肃敏锐察觉到她语气里的转折,也不去深究,只是在不远处停下脚步,表情不辨喜怒地仰头注视着她。 宴会厅里安静得出奇,他缓缓开口:“难为公爵还记得我。不过,也许你比请柬上的时间晚到了两个小时。” “是吗?”白泱毫无诚意地道歉,“那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秦肃摇头。 不知为何,这一刻白泱很确定,自己从他眼里看到了笑意。 接下来就听到底下这人冷冷淡淡地说:“递出请柬时,我让副官将上面时间改早了两个小时。” 白泱认为,边境的虫族忒不懂事。 怎么能把这人放回来呢? 她真心觉得,这人在边境待个十年八年不嫌多,百年千年会更好。 秦肃见她许久没动静,又开口道:“生气了?” 白泱好脾气地笑笑:“怎么会呢?” 周围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秦肃抬了抬帽檐,问:“那你能将枪口移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拆家,她是专业的(第2/2页) 制服帽檐在他脸上打下小片阴影,衬得他本就冷漠的神情更添几分压迫感,即使是仰视姿态也不落下风,看上去颇为唬人。 而白泱手上正对着他的那把源能枪明显更加唬人,至少把在场其他人唬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枪口隐隐有白色源能光束凝聚,白泱中肯评价:“看来安保不太合格。” 火药味浓重,危机一触即发。负责安保的第三军团成员纷纷将枪口对准她,心底欲哭无泪。 参加宴会不能携带武器是常识,退一步讲谁敢查她啊? 抬手示意手底下人收好武器,秦肃认可道:“的确,需要增强危机意识。” 白泱持枪的手很稳,枪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充能的速度也很稳。 源能枪的子弹填充来自于使用者体内源能转化,转化过程通常只有零点零几秒。 看到眼前这么慢的充能速度,所有人都只会得出一个结论——她在装样子,纯属威胁不会动真格。 有与白泱熟识的议员试图打圆场:“来者是客,何必大动干戈。公爵,不如先放下源能枪再……” 白泱诧异:“谁说这是源能枪了?” 那人干巴巴地接话:“那这是——” 她微微一笑,善意科普道:“t9改良源能炮,浓缩才是精华。你们值得拥有。” 源能枪充能快关她源能炮什么事? 所谓慢工出细活,一炮下去将宴会厅夷为平地都不是个事儿。 拆家,她是专业的。 宴会厅人声骤歇,第三军团放下的枪又举了起来。 没有人敢赌这个家伙能做出什么事,或者说,在他们心目中,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被源能枪指着的秦肃淡定道:“我记得军备部并没有收到有关t9的新版改良提案。” “这是机密。”白泱低头看着秦肃,“不考虑说些好听话么?” “想听什么好听话?”秦肃从善如流。 白泱:“看你悟性。” 秦肃似是叹息了一声:“那我要赌你良心发现吗?” 回荡的舞曲越发婉转,白泱低头与他对视许久,唇角一扯。 她翻转手腕将枪身在栏杆上磕了磕,枪口即将凝聚成形的源能光束悄然泯灭。 周围人都松了口气。 下一瞬,她扬手就再次将枪口对准秦肃,充能发射一气呵成。 那口气还没松完的众人差点被吓死,白色弧光在惊呼声里划破空气,秦肃身上的源能屏障瞬息凝结展开。 弧光在即将接触到源能屏障的刹那停住,没有震耳欲聋的响声,一小朵巴掌大的璀璨烟花在他面前绽放。 没有丝毫攻击力,甚至连源能波动都不存在,只是一个纯粹的恶作剧。 白泱愉悦弯眸,收好武器抬手打个响指:“喜庆点儿。” 中控智脑卡顿一下,柔和的机械女声响起:“检测到一级权限,切入预设歌单,关键词,喜庆。” 它贴心地留下三秒缓冲时间,欢快的前奏过后,更加欢快的曲调霸占了所有人的听觉系统。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第五章 那你去告我吧 第五章那你去告我吧 气氛从剑拔弩张无缝切换为无厘头欢脱,装潢考究的宴会厅里回荡着与之格格不入的乐曲,场面一时有些微妙。 白泱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扫视所有人:“接着舞,看我做什么?” 在场都是人精,接着奏乐接着舞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难的是这节奏要怎么舞? 他们想,也许或许应该大概可能此刻他们需要一段红绸带和腰鼓? 秦肃侧过脸朝着角落看了一眼,不多时,悠扬舞曲再次响起。 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宴会厅再度恢复热闹。只是不少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瞟到了白泱和秦肃身上。 她习以为常地垂了眼帘,将视线从秦肃身上挪开,落到底下那几个神色各异的人脸上。 背后说人小话还叫人当场抓包,本来以为秦肃的出现会分散掉那女人的注意力,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逃不掉。底下的人正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就听到二楼那人张口就来。 “既然这么关心我,下个月的军备拨款就再让我两成呗。” 几个大老爷们安静如鸡。 白泱亡羊补牢似的又礼貌添了句:“谢谢。” 底下众人:“……” 这是礼不礼貌道不道谢的问题吗?! 秦肃握拳抵在唇边,成功掩饰住了上扬嘴角。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白泱不高兴了,翻身跃下落到他们面前。 鲜红绶带在半空飞扬,她落地时并未收敛力道,金属靴跟与地面敲击,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这一声响仿佛也敲进了某些人的心底。 秦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动了动手指,白泱瞥他一眼:“你也要给我送经费?” 秦肃:“家小业薄,囊中羞涩。” 心道一声抠门,白泱从路过侍者手里接过一杯红酒,转头诚恳建议:“耳背就要服老,年纪大了就该退休。” 那边被当面说又老又聋的几人登时就不乐意了,纷纷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 “白泱,年轻人还是谦虚点好。” 白泱问秦肃:“我还不够谦虚?” 她看过来的眼神充满疑惑,秦肃毫不怀疑,这人真的觉得自己拥有这项美好品德。 他昧着良心说:“这要看你对谦虚的定义是什么。” 白泱点头。 那就没事了,她才是老大。 那些人再接再厉:“你身上的军功确实不少,即使没了爵位也不会被议会除名。只是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白泱似有所悟,他们还在继续。 “听说你将你叔父打成重伤,就算不是亲生的,你好歹也姓白——” 耳边吵吵嚷嚷,她低头晃晃酒杯,灯光映得杯中酒液折射出粼粼微光。 秦肃眉头皱了皱,就见她指甲轻轻叩击杯壁,说话的人声音不自觉小了些。 白泱歪了歪头,不解问:“你们怕我怕成这样,怎么敢的呢?” 手里有几个军备库,敢当面对她指指点点? 谁给他们的勇气?秦肃吗? 也不等这些人有所反应,她接着道:“说不定,他白周的白是我白泱的白。” 这句话仿佛触发了某些人的底层代码,最年长的那个男人横眉冷对:“即使白周不是你生父,好歹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简直大逆不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那你去告我吧(第2/2页) 白泱毫不犹豫:“那你去告我吧。” 她的回答很是坦然,坦然到让围观的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会不会真是爆料有误?其实白周才是她生的…… 离谱的念头从出现到被掐灭只过了三秒,因为三秒后白泱那女人若无其事地捏碎了她手边的桌角。 能扛住d级机甲全力一击的宴会桌咔嚓碎掉,粉末从她掌中簌簌落下,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她笑得矜持:“去吧,去陛下面前告我吧。” 话说得轻巧,你这行为已经能算得上是恐吓了吧! 面前几人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秦肃终于舍得开口:“帝国没有哪条律法规定继承纠纷需要闹到陛下面前去。” 白泱律动手指将碎屑抖落,不认同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可容易被针对了。” 离得近的人欲哭无泪:拜托,你确定不是你一个人针对全帝星吗? “怎么会呢。”秦肃说这话时难得有些迟疑。 “怎么不会呢。”白泱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听说这里并不欢迎我。” 其他人也在疑惑,虽然并不想承认,但在场很多人出席这场庆功宴都是因为默认她不会来。 毕竟今晚庆功宴主角秦肃是怎么去到边境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二人还在学院的时候就动不动别苗头,后面加入军团了更是愈演愈烈。演变到最后,姓白的这个家伙直接提名将人家送到了虫潮最泛滥的边境星。 这不就是摆明了想要秦肃死嘛! 但今天这二人见面却没剑拔弩张多久,反倒是搁那聊得旁若无人。 秦肃也循着她的视线扫视一圈,说:“这是我的受勋仪式,只发出过一封私人请柬。” 白泱晃动酒杯的动作稍顿,敷衍点头:“我的荣幸。” 秦肃从身旁侍者手里接过一杯红酒,轻轻与她的碰了一下,冷沉嗓音在酒杯碰撞声里显得有些不真切。 “所以,你是被欢迎的。” 背地说小话那些人自以为动作隐晦地朝人群挪去,没能听到这句话。 白泱对他们视若无睹,轻嘶一声后抬眸上下打量几眼面前这人。 “我就说……” 秦肃疑惑:“嗯?” 她就说是炫耀吧,果然。 指腹摩挲杯口,想到这场庆功宴的主题和格林苦口婆心的嘱咐,白泱最终还是决定让自己稍微拟人一点。 她清咳一声,开始演绎迟来的场面话:“三年内率队剿灭虫族数量过亿,不愧是帝国最年轻的军团长。” “最年轻”三个字咬字极重。 “生死一线总能激发无穷潜力。”秦肃颔首,礼貌回复,“拜公爵所赐。” 绵里藏针夹枪带棒,偏生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静端肃。 白泱觉得,场面话你来我往随便说说就行,何必非要走心? 放正常人面前这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谢天谢地,幸好她不是正常人。 于是她谦虚摆手:“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六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六章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肃高脚杯里的酒液一滴未少,仿佛刚才的碰杯也只是做做样子。 他沉默片刻,才道:“公爵当真毫不客气。” 读作“毫不客气”,至于写作“厚颜无耻”还是其他就见仁见智了。 毫不心虚的白泱朝人群一扬下巴:“习惯就好了。你看他们,多习惯。” 被迫“习惯”的一众宾客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某个煞星在看他们,于是众人看天看地就是拒绝和她对视。 无疑,这是历史的重演,相似桥段已经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 半晌,秦肃哼笑出声:“白泱,你真是……” 白泱洒脱挥手:“夸我的话就不必说了,我很好,我知道。” 秦肃:“……” 秦肃想,他就不该对这女人的良心抱有任何幻想。 笑话,她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 他垂眸与她对视,忽然道:“如果公爵没有从第九军团退役,你才是最年轻的军团长。” 白泱唇边笑意不减,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句:“执行野外剿灭任务时,你一定没烧过水。” 她的话太没头没尾,秦肃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接按照单兵手册上的条款回复。 “生火容易引起敌人注意,使用源能加热饮用水属于浪费范畴。” 即使消耗的这点源能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算不上,但战场上一丝源能都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白泱若有所思:“这就是你当初抄六百多遍单兵手册的感悟吗?” 脑海里有不太美好的记忆浮现,秦肃唇角紧抿成一条线。片刻后,他才淡淡道:“都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何必旧事重提?公爵……” 称呼一出,他先是怔愣一下,旋即了然。 可不是没烧过水么,精通哪壶不开提哪壶。 按帝国律法,公爵不可兼任军团长。而这条律法是在她成为第九军团副军团长时颁布的,议会全票通过。 一看他的神情白泱就知道他开智了,再开口时语气轻快得近乎挑衅。 “谁让我这人心善,舍不得辜负你们的期望。一个两个都想要我回帝星,我真回来你们又不高兴。” 以她这几年堪称恶霸人人喊打的作风,帝星权贵们高兴得起来就有鬼了。 “确实。”秦肃唇畔噙上一抹不明显的笑,认同道,“我回来,有的人不太高兴。” 不太高兴的白泱非常诚实:“对,我正在找理由。” 秦肃依旧面容冷峻,言语却很配合:“找把我再赶出帝星的理由?” 她竖起食指:“嘘,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秦肃:“很难实现的愿望往往会被称作幻想。” 早已消散的火药味又逐渐浓重,周围人早就离得远远的,这个角落以他们二人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不远处的宴会厅中央人影攒动,似乎有人在左顾右盼寻找什么。很快那人的视线就锁定秦肃,径直走了过来。 “你手下有点意思。”白泱注意到那边动静,姿态懒散地朝身后少了个角的桌上一靠。 秦肃本身就足够吸引眼球,再加上身边还有她这个“不速之客”。这种情况下装模作样到处找,的确有点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哪壶不开提哪壶(第2/2页) 在来人靠近之前,秦肃将酒液一饮而尽:“白泱,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擅长演戏。” 她反问:“在场哪个不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秦肃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忽地上前一步,晶莹粉尘被军靴碾过,发出微不可察的细碎声响。 “嗯哼?”白泱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在她的注视下,青年俯低身子,她在那双黝黑眸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面容。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而他只是将空酒杯放在她手边,很快又直起身子。距离迅速拉近又迅速拉远,快得就像是幻觉。 这时,他才去回答她刚刚的问题:“也许有的人演技不佳。” 话音刚落,他的副官来到二人面前,没敢看白泱,压低声音匆匆说了几句话。 交谈间秦肃依旧注意着白泱的动向,毫不意外地看见她转身朝其他无人角落走去。 “长官,受勋仪式还要推迟吗?”副官低声询问道。 秦肃收回视线,提步走向中央舞台:“不必了。” 受勋仪式流程繁冗,一人发言完又换另一人继续叭叭,白泱靠在角落昏昏欲睡。直到雷鸣般掌声第不知道多少次响起,她看眼时间,将目光投向场地中央。 万众瞩目之下,发言完毕的秦肃突然抬头朝她的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她扯了扯唇角,站在暗影里遥遥举杯朝他示意。 两人穿越无数宾客对视,酒杯成千上万个棱面被暗红酒液染成绯色,举在空中就像是枚晶莹的心脏。 时间仿若凝滞,直到一枚源能子弹轰然击碎了这枚心脏。 碎片四溅,酒液沿着她手掌轮廓滑落,白泱极慢地眨了下眼。 大片源能子弹铺天盖地扫射而下,大厅里惊惶声此起彼伏。无数源能屏障光芒闪烁,空气里浮现出一丝浅淡的血腥气味。 宴会厅四面的窗户都被破开,数架四米高的机甲端着特制源能枪扫射全场。 “啧。” 盯着机甲上眼熟的制式涂装,白泱唇角下压,眸间霎时涌现出浓重戾气。 她甩掉手上的残留酒液,一张手帕从身旁递过来。白泱没有接,径直拔出她先前拿来放烟花的源能枪,低头迅速调试参数。 秦肃收回手帕:“是第九军团的巡逻机甲。” 她头也不抬:“给你送把柄,不喜欢吗?” “喜欢。” 白泱嗤笑,举枪瞄准:“很可惜,我不喜欢。” 一道厚重屏障笼罩住两人,以秦肃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的发顶,而她眼角余光正好能看到他胸前多出来的熠熠生辉的紫金色徽章。 “你能避开的。”秦肃冷不丁道,“那枚子弹。”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离他们最远的那台机甲原地散架,冒出滚滚黑烟。 他止住话头。 就事论事,这是源能枪该有的威力吗? 谁家好人的源能枪能一下干废一台c级巡逻机甲? 白泱吹吹冒烟的枪口,扬眉看向他:“瞧,我就说安保不合格吧。” 第七章 暂时还没准备造反 第七章暂时还没准备造反 “我从未否认。” 说完,秦肃收束源能屏障,身形如电直直冲向最近的巡逻机甲。 白泱站在原地并未展开屏障,数枚源能子弹在靠近她的时候不约而同发生落点偏移。 她冷眼看着秦肃与一台巡逻机甲贴身肉搏,并在拆了它一条机械臂之后将其甩飞出去。 很巧,经过计算,排除掉一切阻力干扰与不确定因素,那台机甲应该能不偏不倚砸中她。 “……这还不是针对?” 白泱乐了,抬腿一记狠踹将机甲原路送回,顺带抬手一发源能弹让它在距离秦肃只有两米远的地方爆裂开来。 烟尘与炮弹齐飞,源能共火光一色。 ss级源能者的战场没多少人敢涉足,所以那台机甲爆炸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只不过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入侵宴会厅的机甲们有隐隐朝这方向聚拢的趋势。 白泱慨叹:“可惜了。” 这点程度,连破他的防都做不到。 爆炸余波里秦肃拎着一节机械臂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张嘴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白泱转开视线看都不看他。 左不过是骂她的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谁让他先乱丢东西的? 砸到人还好,砸到花花草草多不礼貌。 那边,见她那副样子秦肃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一句“抱歉”刚出口又吞了回去。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他说刚才真的是意外,他扔机甲时其实瞄准的是她背后的窗户……她会信吗? 对她性子心知肚明的秦肃摸摸鼻尖,转身朝另一台巡逻机甲走去。 受宴会厅场地约束,加上现场人数众多,第三军团也不好召唤出机甲和袭击者对打。不过虽然袭击来势汹汹,但在场没几个是吃素的,经过最开始的短时间混乱之后,局面很快被控制住。 手腕上的星脑还在不断振动,白泱低头瞅了一眼,顺手接通通讯请求。 “公爵,你那边……” 格林的声音传过来,现场源能波动剧烈,虚拟粒子屏上显示出的脸有些扭曲。 白泱迅速设置公开权限,用手里的源能枪对着宴会厅示意。 “喏,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一枚流弹适时穿透粒子屏幕,落在白泱身边。 格林无视掉穿过自己“额头”的源能子弹,精准抓住重点:“第九军团?” 说完她立马否定自己:“不是,他们暂时还没准备造反。” 几个源能等级不高的宾客被机甲撵到周围,好死不死听清了格林的话。他们目光悚然地看看白泱再看看格林,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做“暂时”还没准备造反? 白泱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压根没有解释的念头,自顾自问格林:“还有其他事吗?” 格林迅速切入正题:“三分钟前收到简报,运输舰队在……”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话,白泱循声望去,眉头一皱。匆匆交代格林稍后联系,她迅速掐断通讯。 一架十米高的藏青色机甲悬浮在宴会厅大门处,右臂的源能炮处于冷却状态,宴会厅一角已经塌陷成废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暂时还没准备造反(第2/2页) “s级机甲……这些人疯了吗?” 她低声呢喃着,抬起枪口对准那台机甲,又很快将源能枪放下。 ss级机甲算是诺亚帝国乃至全星际的顶级战略资源,轻易不会现于人前,所以次一等的s级机甲则是成为了日常能见到的顶尖战力。 秦肃与她隔着半个宴会厅对视,白泱毫不客气地抬手就朝他的方向发射子弹,一台巡逻机甲应声而倒。 与此同时,第三军团指挥频道里突兀响起一道女声:“重要场所的源能防御罩变成摆设,今天随便来台ss级机甲就能给你们团灭了。” 听到她的声音,秦肃眸光冷了下去。 “也许公爵与第九军团都该为今日的事上交说明。” 白泱完全不吃压力:“问责起来你们也跑不掉。” 又远程解决掉两台机甲,她手里的源能枪不出意外地炸膛了。 普通的源能枪自然没有和机甲对打的能力,但她也说了,这是改良源能炮。便携威力高但构造脆弱,俗称玻璃大炮。 秦肃不再去思考她为什么会有第三军团的通讯密钥,仔细观察一番后说:“不是s级机甲,只是超a级。” 白泱长舒一口气,收回搭在自己备用机甲水晶上的手。 “能打。” 随手将报废的武器丢进空间纽,藏青色机甲手上的源能炮再次充能完毕,在炮弹即将发射出去的刹那,她如鬼魅般出现在它的肩头。 发射过程戛然而止,炮口凝聚的源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了一般,停驻在那里进退不得。 “来吧,咱们聊聊。”白泱弯腰敲了敲驾驶舱的门。 姿态闲适,举止优雅,放在这样的情景下怎么看怎么违和。 机甲驾驶舱内的人一声不吭,肩头装甲裂开,一排细小炮口对准她。摆明了在用行动表示不服。 白泱叹息:“怎么这么叛逆呢?” 说着,她收回了堵在炮口的源能。驾驶这台超a级机甲的机甲师也不是蠢货,立刻下达发射指令。 蓄力完毕的源能炮弹呼啸而出,方向直指秦肃。 青年随意抬手,以手掌为核心迅速形成一个微型黑洞,与此同时,罢工已久的宴会厅源能防护罩被激活。 两相叠加,炮弹所蕴含的庞大源能在半分钟内被抵消殆尽。 秦肃在自家指挥频道里轻叹一声:“报复心很强,公爵。” 白泱没搭理他,不慌不忙地握拳比划几下,看样子像是准备徒手去揍脚下这台机甲。 不远处有宾客连忙道:“顶级源能者也无法凭肉体和s级机甲抗衡!” 她神情复杂:“我看上去像脑子有坑?” 说着,她从机甲肩头跳到它因举起源能炮而弯曲的手臂上,仰头冲着机甲胸腔的驾驶舱友好一笑。 下一秒,她维持着握拳的动作,将手抵上驾驶舱舱门接驳处。 “砰!” 沉闷爆破声后,藏青色机甲的驾驶舱舱门应声而碎。 指挥频道里有人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去,什么情况?” 徒手破开超a级机甲舱门,真的假的? 第八章 我是来砸场子的 第八章我是来砸场子的 秦肃解决掉最后一台巡逻机甲,在自己副官惊悚的注视下客串了一把热心市民。 “以源能武器的转换方式,将生命源能压缩至无限逼近奇点,最后引爆。很聪明的做法,不过对源能控制有极高要求。你们别轻易尝试,容易反噬自身,造成基因彻底紊乱。” 指挥频道里安静得可怕,不止一两个人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家军团长被夺舍了。 这种科普加叮嘱的发言模式,真的是他们那个沉默寡言的军团长吗? 有人喃喃道:“不,不对,少将他今晚的发言量相当于他平时十天的份额……” 说话的人并没有指挥频道发言权限,所以她的话只有身旁并肩作战的队友听到。 几人对视一眼,对能让半哑巴变话唠的某白姓公爵肃然起敬。 所有巡逻机甲都被解决掉,驾驶巡逻机甲的机甲师们也全被第三军团的人控制起来。 白泱远远地看了眼,全是生面孔。 她掀开破破烂烂的舱门,拎起机甲师跳下机甲,将人朝秦肃面前一丢,接着和和气气地问道:“现在能聊聊了吗?” 被近距离爆炸炸得七荤八素的机甲师颤颤巍巍抬头,在看清她的脸时眼前一黑:“白泱?怎么是你!” 这下换白泱有些懵了:“你在震惊什么?”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咬牙切齿道:“你不是……”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秦肃,在场之人秒懂。 白某人出现在秦肃的庆功宴上,本身就是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 “这个啊,我是来砸场子的。”白泱直言不讳。 秦肃偏了下头,但没有看过来。 秦肃的副官:“啊?” 虽说您的确拿源能枪指过咱老大的脑袋,但似乎大概可能并没有到砸场子的地步?相较于这位平时干的事,最多只算毛毛雨。 思及至此,副官忽然有了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瞧瞧,把他们都调成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他家少将,却见秦肃正在示意手底下人疏散宾客,仿佛压根就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机甲师原地咕蛹两下:“可你不是白家假千金吗?砸场子不怕被报复?” 白泱和蔼一笑:“现在砸场子的是你。” 机甲师:“……”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放眼望去,富丽堂皇的宴会厅现在一半都是断壁残垣,怎一个萧索二字得了。 等他们唠了几句嗑,秦肃这才切入正题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缓过劲来的机甲师咧嘴一笑,朝那台藏青色机甲努努嘴:“这不是显而易见?” 从巡逻机甲到武器制式,再到超a级机甲涂装,无一不是第九军团专属。 “我可不记得第九军团有你这么一号人。” 陌生男声陡然出现,十余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从被轰得乱七八糟的大门鱼贯而入,分立两侧。 一道修长身影走过他们开辟出来的道路,径直踏入这片废墟。 来人身穿黑色制服,五官轮廓相较于秦肃要柔和不少,两人站在一起各有千秋。他栗色短发带了些自然卷,琥珀色眼睛看人时总是带笑,极易令人放下戒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我是来砸场子的(第2/2页) 秦肃转过身,看清来人后礼节性颔首示意:“德米尔上校。” 德米尔笑眯眯地朝他点点头:“刚执行完任务回来,还没来得及向秦少将道贺。” 秦肃应道:“正事要紧。” 德米尔才不管什么正不正事,几步越过他,眼睛亮晶晶地凑到白泱面前:“姐姐。” 她抬手扼住他后脖颈,熟练地将人拎远了些:“再叫一声试试?” 本来兴高采烈的德米尔肉眼可见地蔫儿下去,不情不愿道:“公爵。” 秦肃的副官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位上校如果有耳朵和尾巴的话,此刻应该已经耷拉下去了。 “袭击刚发生,德米尔上校就来了,这时机是否太过凑巧。”秦肃一开口,成功将德米尔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一面对秦肃,他瞬间正经起来:“不过是专程来找公爵,其他只是凑巧。” 秦肃意味不明地复述道:“凑巧……” 德米尔扭头对手下下令:“去检查机甲内部嵌刻铭文。” 他带来的那些人刚有所动作,第三军团成员就拦下了他们。 秦肃看了一眼白泱,方才不慌不忙道:“不劳烦诸位,我们有专业的机甲鉴定师。” 德米尔微笑,颊边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秦少将说这话就不对了。作为首要怀疑对象,我们第九军团的确得避嫌,但嫌疑人也有自证清白的权利,不是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到白泱面前,仗着自己比她高不少,恰好隔开秦肃的视线。 盯着面前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秦肃眸光越发冷冽:“在场宾客都看得清楚,若让第九军团参与调查……上校也不想落人口实吧。” 德米尔立马回头,眼睛湿漉漉地望向白泱:“姐……公爵,这真不是我们干的。” “废话。”白泱掀了掀眼皮,“你们没那么蠢。” 德米尔忙不迭点头:“没错!嫁祸手段太拙劣,也就骗骗脑子不灵光的蠢货。” 指桑骂槐的意思不要太明显,至少周围第三军团成员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不止第三军团的人,很多宾客都有同样的想法。 他们都在天人交战,一方面觉得没有人能蠢到拿自家标志性机甲去当炮灰,搞一场注定失败的袭击。另一方面又觉得,依照第九军团以及白泱的作风,干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周围人眼神躲躲闪闪,德米尔再接再厉:“偷件衣服就说是我家的人,那我去定制件制式礼服,岂不是可以说我是帝国皇后了?” 白泱认真思考过后,中肯道:“也不是不行。” 德米尔默了默,幽怨地回头望一眼她。 如果没记错,我们是队友,对吧? 他的幽怨眼神没能持续多久,后颈突然传来熟悉力道。眼前光线被挡住,白泱抬手将他拎到了一旁。 见此,秦肃表情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些许。德米尔则恰恰相反,琥珀色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第九章 我朝你们要双倍 第九章我朝你们要双倍 秦肃勾起唇角,云淡风轻道:“同为帝国精锐,我自然相信第九军团的各位不会在帝星为所欲为。” 他说话的重音落在最后几个字上,德米尔若无其事道:“当然。” 为所欲为惯了的白泱极其自然地对德米尔带来的手下下达命令:“去协助打扫战场。” 命令下达,回应她的是训练有素异口同声的一声“是”。这一回,第三军团的人并没有再阻拦。 德米尔昂首挺胸冲着秦肃轻哼一声,低头去看脚边瘫着的超a级机甲师,顺便抬腿踢踢他的胳膊。 “公爵,这人怎么处理?” 言语间全是理所当然,彻底无视了站一边的秦肃。 从德米尔腰间抽出源能枪,白泱蹲下用它戳戳机甲师脸颊,试图继续唠嗑。 “看你长相,来自莱莫星系?” 趴地上的男人扭过头拒绝与她对话,硬气得不得了,全然没有刚才唠嗑时的八卦样。 见此德米尔不乐意了,他也蹲下来,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掐住那个男人的两颊迫使其抬头。 他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几眼,道:“公爵说聊聊,你还真当我们准备和你聊聊?劝你最好配合些。” 机甲师咳嗽几下,盯着他声音嘶哑:“德米尔上校,您的命令我们已经严格执行。您说过的,会保我们一命……” 对于这从天而降的好大一口锅,德米尔利索地掏出另一把源能枪怼那男人脑门上,笑容灿烂。 “给你脸了?” 看着白泱和德米尔两人如出一辙的霸道行径,秦肃眼皮子跳了跳。 第九军团的蛮不讲理和护短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奈何他们装备好经费多,放眼各大军团,敢怒不敢言的人多了去了。 帝星高层都有一个共识,即使白泱已经退役,但她依旧与第九军团深度绑定。她的态度往往代表了第九军团的态度,而第九军团一旦出问题她也脱不开干系。 但这些并不能成为他们在第三军团的地盘上越俎代庖的理由。 他揉揉额心,从副官手里接过报告,缓缓开口:“克里亚,莱莫星系人,s级机甲师,雇佣兵。于两日前乘坐远航飞艇从帝星南港口入境。” 白泱把武器还给德米尔,哥俩好地拍拍克里亚肩膀:“早说嘛,雇佣你们的人给你们多少?我朝你们要双倍。” 被困成粽子的克里亚梗着脖子喊:“我们有职业操守,不会因为金钱出卖雇主!” “嗯?”她眨眨眼,“那三倍?” 克里亚宁死不屈:“不——” 他忽然停住了声音,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面前这女人说的是“朝你们要双倍”,她是在朝他们要钱,而不是准备给他们钱。 他吞了吞口水,艰难发出灵魂拷问:“白泱,你是人吗?” 白泱奇道:“你都认得我了,纠结我是不是人有什么意义?” 放眼帝星乃至全帝国,她的风评什么时候好过? 丧心病狂五行缺德什么的都算夸奖。 克里亚再次咽了口口水,那边探查机甲内部的人前来汇报:“内部系统铭文被抹除,无法确定机甲来历。” “厉害,影子机甲啊。”白泱鼓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我朝你们要双倍(第2/2页) 依照常理,每台机甲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铭文编号。而所谓的影子机甲则是被抹除了铭文,专门用来做见不得光的事的机甲。 秦肃站在白泱身后,坚持节奏不被带偏:“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克里亚自暴自弃道:“给你一个下马威呗,还能是什么。” 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白泱忽然就没了耐心。 她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结果出来知会我一声。” 秦肃有些意外,却还是点了点头。德米尔迅速松开手,亦步亦趋地跟上。 人造月亮在天际高悬,清辉覆盖大地。 不知名绿植投下摇曳树影,白泱踩着影子向前,忽然停住脚步。 她站在月光下,没有回头:“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德米尔垂手站在她身后的树影里,姿态乖巧:“从秦肃上台发言开始。” 白泱朝格林发出通讯请求,抽空问他:“为什么不预警。” 如果他一直在外面,那这场袭击本来可以避免,哪还会有后续那么多糟心事。 “我看见了,姐姐。”德米尔轻声道,“你在向他敬酒。” “呵……”白泱掐断通讯请求,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为什么?你们不是死对头吗?姐姐。”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白泱笑了,旋身望向他,一字一顿:“你是在质问我吗?白慕远。” 听到久违的名字,他身子不由得一僵,闭了闭眼后退半步,恭敬低头。 “……不敢,公爵。”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此次并无人员死亡,扣半年津贴。下不为例。” 德米尔低低道:“遵命。”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他定定看着地上的影子,属于自己的影子一半藏进树影里,另一半与她的影子并肩而立。 即使他们之间还隔着三步距离。 他动了动手腕,让两个独立的影子之间借助手指的投影有了一点点联系。 哄好自己的德米尔唇角上扬,仰头打破沉默:“需要我去将白谨舟处理掉么?就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白泱头也不抬:“别说得我们跟什么恶魔似的。” 德米尔立马更正说法:“需要用处理白周其他孩子的方法来处理掉白谨舟吗?是送偏远星还是给些星币打发了事?” 格林的通讯请求弹出,白泱随口答道:“他不一样。我有别的安排。” 德米尔刚扬起的笑容又凝固在脸上。 什么叫做,他不一样? 格林眼尖看到白泱背后当背景板的德米尔,没有多问,开门见山道:“一小时前运输舰队在碎塔星域被劫,动手的是赤狼星盗团。” 拨开面前垂下的枝桠,白泱问道:“舰队运送的是什么货物?” “机甲晶石,还有一批高阶调谐器。” 白泱咔嚓一下捏碎树枝:“只抢值钱的东西是吧?” 格林没回答,手指在虚空中一划,新的粒子光屏展开,其上开始播放一段拍摄角度诡异的视频。 画面摇摇晃晃,显然是偷拍。画面中央成箱货物堆积如山,顶上坐了个神情张扬的红发男子。 第十章 我觉得我被做局了 第十章我觉得我被做局了 格林解释道:“这是赤狼星盗团发出的记录,我想你有必要看一下。” 视频里,男子屈起一条长腿,捏着枚成色极佳的机甲水晶对光打量。但再璀璨的晶石都没有那张脸耀眼,红发红瞳,容貌是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他只穿了件黑色作战背心,隐隐能看到一道狰狞伤疤横贯胸膛。 白泱暂停画面放大,指着那道伤疤说:“这个,我砍的。” 说话时她表情严肃,但格林愣是从她语气里品出一丝小骄傲。 就像是干了坏事的猫翘着尾巴到处炫耀自己的战绩,并在炫耀的过程中反复回味。 “我知道。”格林温婉一笑,配合地顺毛捋捋,“了不起,公爵。” 视频还没有停止,一只大手凌空按下,画面骤然黑了下去,是那个男人伸出手抓住了正在拍摄的微型机器人。 不过是数秒后,整个画面再次变得亮堂起来,记录视频继续播放。 但这下不是远景了,那张充满侵略性的脸怼在镜头面前,暗红色双瞳仿佛能通过无数粒子数据流直直望向观看视频的每一个人。 “白泱公爵,你的这批运输舰队我笑纳了。”他如是说。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指并拢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笑意森然。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看到这段视频时,你还是公爵吗?” 画面继续,镜头拉远,男子背后的运输舰露出全貌。他还特意将镜头朝运输舰上的徽印调整了一下,以便观众能清晰看清这个属于诺亚帝国白家的族徽。 展示一圈后,他又将小机器人对准自己,笑得嚣张。 “白泱,你这么能耐,大可再闯一回碎塔星域。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命回去。” 话音落下,视频结束,粒子屏碎裂,那个记录的小机器人被他碾碎了。 白泱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发表观后感:“贱人。” 格林问她:“接下来怎么做?交涉还是……” 白泱直抒胸臆:“我要他死。” 脑海里迅速模拟出七八个方案,格林推了推眼镜:“有些棘手,需要一定时间。” 德米尔并没有走远,所以他听清了她们两人的对话,也看到了那段挑衅视频。 那张脸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他幽幽开口:“我可以率队围剿赛维利,公爵。” 白泱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在她准备开口之前格林先一步截住话头。 “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离开帝国疆域。德米尔,我们没准备真的造反。” 德米尔无辜摊手,依旧笑得眉眼弯弯酒窝浅浅,仿佛刚才的事情未曾发生。 “开个玩笑,格林。不过就事论事,赛维利的确该死。” “当初还是砍轻了。”白泱认同点头,登录星网查看实时热搜。 果不其然,页面最显眼的位置上就挂着那条视频,热度还在持续飙升。 而在视频旁边,则挂着今晚秦肃举办庆功宴的宴会厅被第九军团袭击的消息。 视线再朝旁边移一点,白谨舟的基因鉴定报告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我觉得我被做局了(第2/2页) 视线从左移到右边,再从右移到左边,沉默地盯着它们看了很久之后,白泱沧桑叹气:“我觉得我被做局了。” 格林决定暂时不再信奉科学:“说不定是撞鬼了。” 白泱疲惫叹息,悬浮车在她身旁停下。德米尔体贴告辞,悬浮车启动前,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目送她离开,德米尔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转过身的瞬间,他与站在宴会厅门口的秦肃对上视线。 “秦少将还有闲情逸致来看月亮?” 德米尔整理着袖口,一步一步走向秦肃,脸上已经懒得再挂上礼节性微笑。 他对面的青年摘下军帽,原本冷肃的眉眼染上几分挑衅意味。 秦肃缓缓开口:“如你所见,看的从来不是月亮。” 夜色浓重,庄园里的小型人造太阳也歇了。 刚沐浴完的白泱靠坐在床头,长发披散表情严肃。在她面前的光幕上,静静躺着一封发送于宴会厅遇袭前的加密匿名文件。 手指悬停在开启选项上三秒,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落下了手指——将文件删除,顺带拉黑发件人。 她打个哈欠,安详躺下:“垃圾广告,浪费时间。” 今天的糟心事够多了,她可不想在睡前读什么恐怖故事,推销广告就更不行了。 帝星某座高楼顶层,白谨舟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一连串提示。 “文件已被调取。” “文件权限解锁。” “文件即将被打开。” “文件被销毁。” 这对吗?这不对吧。 中间是不是少了什么步骤?阅览文件的步骤去哪了? 说好的人人都有好奇心呢? 他揉揉额心,似是有些头疼。不过片刻,他又无奈地笑笑,站起身来到窗边。拟真度极高的机械管家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脚下是灯火璀璨的诺亚帝星,无数飞艇与悬浮车来回穿梭,云层被破开又聚拢,无休无止。 白谨舟俯瞰着这一切,细微源能波动在眸底萦绕,眼瞳的底色逐渐变为幽蓝,与清晨白泱手里那团雾气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抚上眼尾,低低呢喃:“太敏锐了啊,公爵大人……您这样,我都快舍不得了。” 一夜无梦。 混乱的昨天就像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才怪。 阳光正好,白泱双手捧着还在冒热气的保温杯,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还在噩梦中。 “克里亚越狱了?第三军团这群人在干什么?” 驾驶巡逻机甲的那些人都只是小喽啰,不用想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所以从一开始,审问的重心就放在克里亚一个人身上。 现在告诉她,这人越狱了。 格林莫名觉得面前这一幕有些眼熟,但她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可能是在梦游吧。” 白泱不死心:“秦肃他们什么都没问出来?” 格林秒答:“没有,还没送到地方人就跑了。” “废物。”白泱卸力靠在椅背上放空自己,嘴上毫不客气。 第十一章 公爵,您这是大凶 第十一章公爵,您这是大凶 克里亚跑了等于真相不明,等于第九军团还得背不知道多久的黑锅,等于这些帐全算在她头上。 等式成立,白泱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不是前途一片明亮的那种豁然开朗,而是发现前面是万丈悬崖的那种释然。 俗称没招了。 她喝了口温水,语气苍凉:“格林,上古时代驱邪有哪些手段?” “糯米,黄符,桃木剑,黑狗血,十字架,圣水……”格林一一列举,最后总结,“公爵,您这是大凶,可能压不住。”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白泱将保温杯朝桌上一磕:“秦肃他克我。” 格林:“哈?” 白泱坐直身子,继续发表感言:“白谨舟也克我。” 格林迟疑:“欸?似乎……” 白泱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赛维利。” 格林欲言又止。 那边,白泱一手握拳砸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里,语气格外笃定。 “遇见他们准没好事。这群男的都克我,就是这样。” 从来信奉科学至上只讲究逻辑的格林思来想去,最后发现完全无法反驳,只能再次做出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判断。 也许,自家公爵真的是撞鬼了吧。 一个小时后,白泱踏出空中议会大厅中央的牵引光束,秦肃迎面走来。 看到她时,他脚步停下,顺手合上了手里的纸质文件夹。 白泱没什么感情地抬了抬手和他打招呼:“好巧,你也是来讨伐我的吗?” 袭击宴会厅的克里亚逃走,但那些有着第九军团涂层的机甲还收在物证区。 她刚吃完早餐就接到临时会议通知,被格林打包扔过来的路上也做好了舌战群儒的准备。 结果一路走来,平时在会议上和她拍桌子对吵的那些议员一个都没见着,走进大楼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熟面孔是秦肃。 秦肃朝主厅紧闭的大门抬抬下巴,语气古井无波:“刚刚接到通知,临时会议取消。” 本来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白泱觉得自己被议会耍了。 打量几眼她怏怏的神情,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昨晚没休息好?” 回过神的白泱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这么孝……怎么这么和气?” 居然会主动关心人了,好稀奇。 秦肃眼尾抽了抽,选择对她进行死亡凝视。 他很确定,她本来是想说“今天怎么这么孝顺”。 别怀疑,类似的事她又不是没干过。 接收到名为良心谴责的注视,即使没有良心,白泱也略带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深知某位公爵的缺德本质,秦肃极为隐晦地深吸一口气,保持先前的步调继续向前。 眼看着他还在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她忽然想起了今早和格林的对话,立马采取紧急避险,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秦肃步子一顿:“嗯?” 白泱:“保持距离,别……” 别克着她。 万事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死对头步步高升固然令人悲伤,但财产的损失显然更让人心痛。 秦肃眸光沉了沉,攥着文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问:“德米尔昨晚说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公爵,您这是大凶(第2/2页) 问出口的刹那,他咬了咬自己舌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懊悔。 “什么?”白泱迷茫。 话题是怎么突然拐到德米尔身上去的?她不理解。 仔细辨别了一下她反应的真实性,秦肃语气重新恢复沉着冷静:“德米尔上校长期驻扎莱莫星系,我以为他会知道得多一些。” 闻言,白泱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最后目光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停驻,秦肃攥紧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放松。 她的注意力立马聚焦,挑眉道:“防贼呢?” 现今能使用纸质文件夹记录的都是机密,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与对面那人的权限等级,她觉着自己应该对他手里的文件具有调动权限。 秦肃坦然道:“陛下密令,不防贼。” 白泱礼貌微笑,掉头就走。 得嘞,不防贼,防她。 而她离开的方向正好是秦肃准备去的方向。走出一段距离,身后脚步声跟上,不急不缓。 轻啧一声,白泱放慢脚步,侧过脸问他:“克里亚是怎么越狱的?” 秦肃有问必答:“准确来说并非越狱,在押送到监狱的途中被人劫走的。” “这个我知道,你们第三军团——”白泱张口就是范围攻击。 秦肃目不斜视地踏进另一道牵引光束,转身正对着她:“负责押送的人都只受了轻伤,劫车的犯人没有下杀手。” 光芒闪过,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跑这么快做什么。”白泱嘟囔。 她又不会吃人。 面前的光束空荡荡,她唇边笑意减淡,一边翻出格林传输给她的简报,一边朝前踏出一步。 在她即将进入牵引光束的刹那,空间粒子急速跳跃,一道人影出现在面前,距离咫尺。 此时,白泱的手指恰好点在简报里的某处坐标上。 坐标散发的光芒投射进眼底,青年低头望着她的眉眼,琥珀色眼眸里盈满笑意:“要去这里吗?公爵。” 白泱将虚空中的简报凝实,随手捏成团丢给他:“现在你应该在第九军团帝星驻地。” “乔悄临时有事,让我来参加会议。”伸手接住流光溢彩的源能光团,德米尔左右看了看,摊手道,“看来会议取消了,能少吵一场。” 她问:“怎么不直接回驻地?” 是这空中议会大厅的空气更好么?还专程上来体验一把。 他说:“刚刚遇见了秦少将,他说您在这里。” 假的。 德米尔微笑。 刚才在议会大楼底层他与秦肃擦肩而过,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距离他们最近的牵引光束光芒闪烁,冷沉男声随之响起:“公爵,还有一件事……” 德米尔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转过脸笑容和煦:“秦少将,好巧。” 秦肃一步踏出光束,目光先落在白泱身上。 他手里拿着的已经不是刚才白泱看到的那个文件夹,而是一枚装在透明源晶盒里的蓝色芯片。 片刻后,秦肃才去回应德米尔的话。 “刚才看德米尔上校行色匆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现在再见,的确很巧。” 第十二章 他们会打起来吗? 第十二章他们会打起来吗? 故意的吧?显然是故意的。 德米尔磨了磨牙,却见秦肃抬手就将盒子朝白泱递过去。 “昨晚的调查报告。” 秦肃说完,指尖与她的触之即离。 半个巴掌大的纤薄晶盒静静躺在手里,白泱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翻到背面看了下编号。 她舒了一口气,目光从德米尔身上掠过,最后与秦肃对视:“今晚莫妮卡会给你们一个回复。” 秦肃应了声好。 再然后,这片空间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空中议会大厅并不是只有他们三人,还是有不少工作人员与机器人在来回走动。 几人从容貌到气质都太出挑,再加上身份加持,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偷偷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会打起来吗?”角落里,年轻的备选记录人员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自己的前辈。 资深记录人员不假思索道:“说不准,他们又不是没打过。” “哈?”年轻人呆愣当场。 她前辈语重心长道:“你猜,为什么现在这里叫做新空中议会大厅?” 年轻人迟疑道:“旧的被白泱公爵和秦少将切磋时拆了?” “这倒不至于。”资深者摇摇头,“他们是打群架拆的。” 年轻女孩:“欸?” 前辈,这对吗? 谁家好人在议会大厅打群架? 她晕晕乎乎地继续偷偷观察,越看越不觉得那边像是要打架的模样。 至少,白泱和秦肃之间的火药味并不重。 反倒是站在公爵身旁的那俩男人,对视时似乎不太友好啊…… 感知到一道过于明显的视线,白泱侧过脸,直直看向她这个方向。 年轻女孩一个哆嗦,慌慌张张移开视线,就像只受惊的兔子。 白泱没忍住轻笑了声。 尴尬氛围被打破,德米尔笑眯眯问:“秦少将还有其他事吗?” 也不等秦肃回答,他又道:“军团长日理万机,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 “你在替她做决定?”秦肃反问。 德米尔故作惊讶:“怎么会呢,只是在为您着想。” 秦肃面不改色:“有劳上校关心。我刚从边境星回来,今天还在休假中。” “公爵,您是要去坐标地点对吧?”德米尔眼巴巴地朝白泱看过来,“正好今天我不用……” 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俩一眼,白泱激活星脑,召唤格林:“来接我。” 世界再次被摁下静音键。 空中议会大厅悬浮在议会大楼顶层,是真正的空中楼阁。这里拥有诺亚帝国最完备的防御设施与安保设施,进出都依赖大厅中央的那几道源能牵引光束。 当然,如果愿意体验自由落体运动也没人阻拦。 一分钟后,众目睽睽之下,白泱轻车熟路地单手凝聚源能暂时压制住牵引光束,随后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正好落入半空中一辆悬浮车的车舱内。 在场工作人员齐齐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没打起来。 白泱仰头隔着十余米距离看向德米尔,刚通过牵引光束上来不久的德米尔认命轻叹,跟着纵身跃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他们会打起来吗?(第2/2页) 秦肃垂眸,没有错过那位上校关上舱门前递过来的嘲弄眼神。 半晌,他轻声开口。 “真是……有些碍眼啊。” 半小时后,白泱与德米尔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帝星监狱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 小巷两侧堆满报废的源能机器人,现如今源能已经成为各行各业使用的第一能源,即使地上这堆东西无法使用,也并非没有回收利用价值。这么随意地堆放在这里,本身就不太正常。 根据那封简报,克里亚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白泱踩着大堆损坏的机器人走进小巷深处,两侧数百层楼高的建筑彻底遮蔽了所有光线。 精纯源能自她指尖泻出,在空中勾勒出一条游弋丝线,小巷尽头的黑暗被照亮。 “这边是谁的辖区?”白泱问道。 德米尔想了想,道:“距离帝星监狱太近,治安队一般不会过来,由帝星监狱自行派人巡逻。” 越朝里走废弃的机械部件就越多,白泱踩着一层层堆积的机械部件向前,最后在死胡同尽头的墙前停下脚步。 游弋细丝攀上高墙,又很快化为细细光点散落一地。 “德米尔。”白泱忽然开口喊他的名字。 “公爵……” 青年刚开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小巷太安静,这声惊响竟是显得有些刺耳。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那张漂亮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但愕然也只有一瞬,他沉默地撩开制服下摆,单膝跪下。 “克里亚的雇主是你,对么?”白泱转动手腕,嗓音难得有些发冷。 “是。”这次他没有隐瞒。 哪怕有源能丝线照明,小巷里的光线还是算不上明亮。 白泱站在破铜烂铁堆积而成的小山上,近乎怜悯地对他投下一瞥。 “昨晚救走他的也是你。” 德米尔昂起头,声音却低低的:“是我。” “这是背叛,德米尔。”她如是道。 “我知道,姐姐。” 跪下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地上还有些尖锐铁片,膝盖处传来刺痛,他只是执着而专注地望着她。 “但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昨晚演得不错,”白泱俯视着他,声音愈发冷冽,“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没有学乖。” 德米尔的眼尾微微下垂,他的眼睛是非常标准的狗狗眼,仰着头看人时总是容易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栗色短发在刚刚那一巴掌里变得有些凌乱,他试探性地握住白泱的手,将她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脸颊。 白泱冷眼看着他的动作。 德米尔低低道:“姐姐,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他手上的皮革手套隔绝了大部分的体温,感受着手背传来的微凉温度,她唇角笑意冷淡。 她说:“解释吧,我听着。” 在昨晚那场袭击中,受伤最重的那几个人正好是被她撞破嚼舌根的那几个。 巧合得有些过分了。 德米尔也很清楚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讨好地用脸颊轻轻蹭蹭她的掌心。 “他们不该对姐姐出言不逊。” 第十三章 你在失望什么 第十三章你在失望什么 环境昏暗,青年那双琥珀色眸子忠实倒映出她的脸,生理性眼泪含在眼底,熏蒸得眼尾一片绯红。 他的肤色很白,右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一个巴掌印。指腹蹭过他侧颊,白泱不为所动。 “袭击早有安排,德米尔,你的理由站不住脚。” 既然袭击计划早已经制定,那些临时嚼舌根的家伙就不可能会是目标。 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知道这回的事不可能再蒙混过关,德米尔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保证,绝不会牵扯到第九军团。” 白泱还是不为所动:“你知道的,我问的不是这个。” 就算当真牵扯到又如何?有她在,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没人敢真的对第九军团怎么样。 她只是厌恶被隐瞒被算计。 这一点,德米尔十分清楚。 见德米尔又开始装哑巴,她气笑了,弯下腰眸子虚眯地看着他:“自作主张你还有理了?” 充满压迫感的源能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昳丽面容近在咫尺,德米尔屏住呼吸,唇瓣嗫嚅着,却似乎有所顾虑,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白泱手腕上的星脑极速振动,一道由特殊账号发来的加密讯息在她面前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这是我的意思,德米尔在执行命令。” 脚下的那堆破铜烂铁没有任何源能波动,白泱仰起头左右看了看。无论是小巷里还是天空上,都没有任何能监视到现场的物体。 她又抿紧唇盯着这行字,神情看不出高兴与否。 终于,她动了。 她直起身,将自己的手从德米尔掌中抽离,指尖凝出源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将那条讯息抹除掉。 德米尔安静地看着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僵直的脊背稍稍松懈下来,在她放下手后问道:“姐姐,还要再打几下消消气吗?” 不知道的人甚至会认为他这句话是挑衅。 白泱拿出秦肃刚刚给她的东西,连盒带芯片丢到他面前。 “带给莫妮卡。”她说,“后续事宜我会让乔悄接手,你自己回去领罚。” 语罢,她越过他走向巷口,风衣衣摆不经意扫过他手臂,霜白发尾在他眼前扬起又落下。 从头到尾,白泱都没有打开过那个透明晶盒。 心底松一口气,伸手握紧晶盒,德米尔乖巧地答了一声“好”。 脚步声远去,散落的源能光点彻底熄灭。他回过头,神情在幽暗小巷里显得有些晦暗。 第二次了,两天之内第二次目送她离开。 停在小巷口的悬浮车内,格林看着很快去而复返的白泱有些意外:“找到线索了?” 悬浮车升空,白泱遥遥望向诺亚帝星监狱,表情不太美妙。 “是德米尔。收尾工作不用我们操心,这事到此为止。” 格林眉头一皱,很快从她的话语里品出了言下之意,但也更加惊讶了。 她喃喃道:“闹这一出,图什么啊……” 白泱双手环胸呵呵两声,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图我太闲,给我找事呗。”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恰好这时,她又收到了一封匿名加密文件。根据加密格式,能够看出来和昨晚睡前收到的那封是同一人发过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你在失望什么(第2/2页) “恐吓信?”格林随意瞟了一眼。 检索密钥完毕,白泱随手开启文件:“也可能是不入流的小广告。” 文件展开,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上面是散布在诺亚帝国各个星球上的产业,放在一起看上去蔚为可观。 格林对其中的一些东西有印象,在她的记忆里,这些产业全都掌握在白家旁支手里。 虽说和自家公爵名下的产业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但没有人会嫌手里的钱太多。 在白泱打开文件的下一秒,陌生的通讯请求从文件上方弹出来,霸占了整个粒子屏幕。 随手接通通讯,白泱又看了眼那些条款,有些失望:“原来不是小广告啊……” 白谨舟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今天穿了身正装,看背景应该是在某处拍卖场的私人包厢内。 听清她的话,白谨舟表情波动一瞬:“公爵,你在失望什么?” 白泱即答:“本来以为是纯情小野猫,在线——” 格林眼疾手快朝她嘴里塞了枚糖果,成功堵住了她接下来的发言。 一点也不纯情也不野猫的白谨舟自我检讨:“那可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 白泱鼓着一侧腮帮,大度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赔偿呢?” 思忖一下她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得出毫无区别的结论后,白谨舟无奈道:“谈钱伤感情,公爵。” 将糖果换个方向,白泱鼓起另一侧腮帮,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 “瞧你这话说的,别用感情来玷污我们纯粹的交易关系。” 打好的腹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白谨舟先被噎了一顿。 他抬手摁下一个键,空气里回荡起了“十号贵宾加价一千万星币”的声音。 是的,某些人说话不中听伤害太高,他需要花点钱来压压惊。 白泱嘎嘣几下嚼碎糖果,向着光屏问:“你去打劫了?” 这是一位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应该有的消费水准吗? 演都不演了是吧。 光屏视野之外,格林已经开始重新调查相关档案。昨天这人刚冒出来她就已经查过了,现在看来,查得还不够彻底。 白谨舟坐在柔软椅子上,姿态闲适:“你说下回带着诚意来,这就是我的诚意。” “你的诚意?”白泱单手托腮,兴致缺缺,“不过是探查白家其他人名下产业,我能比你查得更详细。” 见她如此,白谨舟温润一笑:“现在,这些都是我的产业。” 格林抬起了头。 白泱动作一顿,随手翻阅到加密文件的最后一页。 数秒后,她没什么笑意地扯扯唇角:“他们还挺大方,舍得把这些东西给你。” 一眼望去全是那群人手里最值钱的产业,其中以白山贡献得最多。按照这些人的抠门程度,能把这堆堪称他们命根子的东西给外人,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 白谨舟不准备多加解释,只是说:“我想用它们与公爵交换一件东西,不知公爵意下如何?” 第十四章 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第十四章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她重新设置悬浮车目的地,嘴上问着:“全都给我?” 白谨舟再次肯定:“自然。” 她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两下,感慨道:“真是大手笔。” 青年勾起唇角:“现在,公爵有兴致听听交易的详细内容吗?” 克制地将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白泱坐直身子,态度前所未有的端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格林扶额。 虽然但是,公爵您眼睛都快冒狼光了,这样毫不掩饰真的好吗? 我知道您贪,但偶尔还是要克制一下,当心别人坐地起价啊喂! 十分满意她的积极态度,白谨舟紧紧盯住她的双眼,吐字清晰:“我要白周书房保险柜里的那个东西。” 一听这话,白泱眼神瞬间清澈。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她觉得自己能一口气扛着ss级机甲上五十楼了。 哦,最后一个不行,这个还是有点重的。 “你……” 她欲言又止,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白谨舟都要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他反问道。 接下来,他就见到她扭头迅速发起了一个新的通讯请求。 白谨舟不清楚她这是什么意思,再次摁下加价按钮后开始耐心等待。 数次呼吸后,他等到了一句话—— “你好,是帝星治安局吗?诺亚皇家拍卖会帝星总部,十号房间。去抓吧。” 她语速极快,白谨舟坐直了身子,手指悬在按钮上没能按下去,拍品被另一个买家拍走。 白泱还在继续。 “罪名?”她迅速组织语言,气都不带喘一下,“通过不法手段掠夺诺亚公民私人财产,并试图进行敲诈勒索。” 从眼冒精光到反手捅刀完毕,前后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她掐断通讯,白谨舟朝后靠进椅背,缓缓吐出几个字:“白泱,你做个人吧。” 白泱无辜眨眼:“东西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白谨舟靠在天鹅绒椅背上,神色有些复杂:“不满意可以提,不必如此。我可以给出其他价码。” 别的人是过河拆桥,她这是还没过河先把桥拆了,顺带昂首挺胸表示自己还可以把河里的水抽干。 哪有这样的啊…… 思及至此,白谨舟轻轻叹了口气。 大概估算一下那些产业的价值,白泱坚定摇头:“你都亲手将把柄递到我手里了,不捅你一刀我跟你姓。” 行吧,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就是要整他,而且是铁了心的要整死他。 有生以来第一次,白谨舟产生了掐自己人中的冲动。 从昨天开始他就很清楚这女人不会按照常理出牌,但却严重低估了她的缺德程度。 “白泱,你很好。”他道。 白泱坦然点头:“谢谢,他们都这么说。” 白谨舟彻底被气乐了,隔着虚空凝视着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眼底幽蓝不再遮掩。 白泱有些稀奇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眼尾:“很漂亮的颜色,纯天然的?” 白谨舟学着她的动作,将手指抚上眼尾。 深邃的幽蓝色彻底覆盖眼瞳,像一片泛着星光的海面,底下是捉摸不透的渊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第2/2页) “天生的,喜欢吗?”他缓声问。 白泱诚实点头:“喜欢。要挖给我?” 白谨舟不以为忤,将脸朝光屏凑得更近,大剌剌地展示那双眼睛。 他眉宇间又浮现出似曾相识的邪气:“如果这就是你提出的价码的话,可以。” 随着他前倾的动作,白泱将光屏挪远,语气很平静:“净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白谨舟动作一顿。 看他不说话,“缺德”代言人友好询问:“治安队还有三十秒抵达,你要跑吗?” “不必。” 话虽如此,白谨舟的行为还是很诚实的。 眼下情况容不得多想,他站起身打开门,外面齐刷刷站着一排治安队队员,而他们领头的队长正抬起手准备敲门。 贵宾包厢有独立防护罩,一群人隔着源能屏障和他大眼瞪小眼,拍卖场经理正擦着汗和外面的人交涉。 白谨舟彻底没脾气了,站在门里面疲惫开口:“说好的三十秒呢,公爵。” 白泱不负责任地猜测:“可能是昨晚动静闹太大,今天加强巡逻了吧。” 格林用目光询问她,真的假的? 她当着白谨舟的面用口型回答:“假的。” 扭头她又怅然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穹:“你不知道,帝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白谨舟心道你在忧伤个什么劲儿,昨天诺亚帝国星网热搜榜上全是你,这还不够热闹? 他诚恳发问:“冒昧问一下,你做了什么手脚?” 格林怎么听都感觉这句话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她发自内心地觉得,比起咬后槽牙,这倒霉孩子可能更想咬死她家公爵。 对于他的问题,提前两分钟通过人脉临时征调治安小队的白泱矜持一笑,深藏功与名。 白谨舟心底又叹口气,主动撤掉了屏障。 治安队队长走上前来,开口道:“这位先生,我们接到举报,您非法侵占公民私有财产并涉嫌敲诈勒索。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面对外人,白谨舟还是能维持住风度:“家庭财产纠纷,这是诬告。” 治安队长一脸严肃:“是否是诬告,等调查完了才知道。如果真是误会,我们会去逮捕诬告您的那个人,并给出让您满意的补偿方案。” 白泱冷不丁插话道:“可是,如果不心虚你跑什么?” 白谨舟手腕上的星脑依旧保持着通讯状态,她这句话自然也落入了治安队众人耳中。 看清光屏上显现的人影,治安队队长表情一僵,反应迅速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白泱公爵。” 白泱冲他挥了下手算作打招呼。 “好久不见卡罗。上次你抓我时还是实习队员,现在都当队长了啊,恭喜。” 心说如果不是你把我前两任队长弄下台,哪里轮得到我。治安队队长笑容机械地寒暄道:“好久不见公爵,好久不见。” 白泱话锋一转:“你面前这位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们查仔细点。” 卡罗没反应过来,后面有脑袋灵光的队员联系昨天的新闻迅速脑补出一场大戏,凑到他耳朵边上嘀嘀咕咕。 三分钟后,白谨舟面无表情地跟着全身写满八卦二字的治安队走出拍卖场。 第十五章 你这是追着杀 第十五章你这是追着杀 极速行驶的悬浮车里,一道清脆女声响起:“泱泱,你火急火燎让我调治安队去拍卖场周围做什么?” 白泱又扔了枚糖果进嘴里:“我在敲竹杠呢,乔皎你别管。” 短暂沉默后,那头的女声骤然拔高。 “白泱!你明明保证过要当正经守法好公民!治安局现在还不是我的,你不能这样为所欲为……” 白泱揉揉被震得难受的耳朵:“分你一艘顶配战列舰。” 下一秒,乔皎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好的公爵,没问题公爵。请问您还有别的吩咐吗?需要把人关几天?” 格林忍俊不禁:“嘴脸。” 乔皎用力抹了一把脸:“格林你不懂,治安局这边水太深。当初要不是为了方便捞你们谁来这里啊?我都不好意思在里面捞油水……” 白泱忽然举起一只手:“皎皎,我要自首。” 正在和格林不停叭叭的乔皎懵了,格林也懵了。 不久后,悬浮车抵达预设目的地。格林望着“诺亚帝星治安局”几个大字表情复杂。 而她家公爵走路带风,异常潇洒地走进大门。 “请问您——”执勤队员迎了上来,在看清白泱之后有些卡顿,“公……公……” “我不是公公。”白泱礼貌解释。 她站在陈列柜前,熟练绘制源能痕迹密码,打开柜门后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一对看上去最新的源能束缚器啪一下扣手腕上。 执勤的治安队队员肩并着肩,茫然地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我是谁我在哪她在做什么? 完成一系列动作后,她冲他们扬了扬手腕:“我来配合调查。” 说完,她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空着的审讯室,朝椅子上一坐。 “你们去忙吧,这里我熟。” 执勤的四名治安队成员面面相觑。 接到消息的卡罗急匆匆赶过来,就见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文雅的女子站在审讯室门口,双手环胸盯着里面看,也不说话,看上去怪瘆人的。 “您好,您是……”卡罗小心翼翼地问着。 来的路上他就听人说了,这位是和白泱公爵一起来的,他可不敢怠慢。 格林又朝里面张望一眼,她家公爵朝她挥了挥手,手腕上的源能束缚器极其扎眼。 一向有着行星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极高素养的管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慢慢开口。 “我是来报案的。” 卡罗:“好好……啊?” 紧跟在他身后的治安局长官脚下一个趔趄,被他身旁的年轻女子一把扶住。 等他站稳,年轻女子朝格林靠近一步,表情严肃声音洪亮:“您好,我是治安局乔皎。请您详细阐述案件实情,我们会为您做笔录。” 格林表情产生细微波动,凭借着良好的应变能力强行压下嘴角,她指了指审讯室里的白泱。 “公爵……白泱说她有诬告嫌疑,浪费公共资源,你们把她关起来吧。” 刚回到治安局屁股还没坐热的卡罗偷偷瞅了一眼自己长官的脸色,义正辞严道:“调查还在继续,罪名暂不成立,不予逮捕。” 乔皎像模像样地在记录仪上比划一通,抬头说:“这是自首,女士。不能算报案。” 卡罗和那名治安局长官齐齐看向她。 拜托,他们真的没时间陪她们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你这是追着杀(第2/2页) 格林了然:“第一次送她进治安局没经验,下次就知道了。” 外面的交涉没有持续多久,等乔皎带着人离开,格林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白泱探头朝外面看看,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她无视掉审讯室内的全方位监控,鼓掌道:“格林你演技真好。” 格林斜斜倚靠在门框上,含蓄微笑:“公爵,其实那一瞬间,我是真心的。” 哪一瞬间? 是“你们把她关起来吧”这个瞬间,还是“下次就知道了”这个瞬间? 白泱:“格林,你不能这么残忍。” 格林无奈,走过去探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自家熊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她还能怎么办? 陪着呗。反正倒霉的是别人。 等白泱大摇大摆地拐进隔壁的审讯室时,青年正坐在桌后闭目养神。 他双手搁在桌面,手腕上的源能束缚器隐隐散发光亮。他坐在那里,姿态优雅得与坐在拍卖会贵宾包厢时无异,即使身处囹圄也无损他半分气度。 听见动静,白谨舟缓缓睁眼。 幽蓝早就从他眼底褪去,看清来人,他唇角上扬,语气温和平静到诡异:“公爵,你这是追着杀呢?” 将他送进治安局还不够,现在这女人还亲自跟了过来。 说是追着杀,完全没毛病。 白泱在他对面坐下,调出记录仪输入一串编号后才开口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父母。” 白谨舟调整了一下姿势,十指在面前交叠:“所以?” “所以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白谨舟斟酌了一下,问她:“敢问前后两句话之间的关系是?” “毫无关系。”白泱摊手,将记录仪旋转至屏幕正对他,“喜欢什么罪名自己填。” 治安局审讯的时候,记录仪都是开的私人模式,现在她打开了公共模式,所以光屏上的字迹两个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记录栏里只有一行字,是白泱通知治安局时说的罪名,末尾标记了一个“待定”字样。 整个光屏边缘散发出淡淡的紫色,这表示着目前登录账号在治安局里的权限极高。 白谨舟抬起手指遥遥对着虚空点了点:“你不是已经替我安好罪名了么?” 白泱双手环胸:“你会给自己留后手,所以这点罪名还不够。” 一时之间,白谨舟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审讯室里很空旷,不知名材质的金属墙壁上倒映不出任何影子。 她进来时带上了审讯室的大门,外部人声完全被隔绝。 他能听到两道心跳声。一道是她的,缓慢得不可思议。另一道是他的,频率与她的相同。 白谨舟蓦地一笑:“自认为我并没有惹到你,就这么想要我死?” “怎么会呢?”白泱张口就是否定,话一出口又愣了一下。 真奇怪,这样的对话是不是发生过? “那是什么?”白谨舟好脾气地问。 白泱手指在虚空一划,两人之间的光幕消弭于无形。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几缕长发从肩头垂落。她的眼里是纯然的疑惑,语气诚恳到白谨舟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只是想知道,同样都是冒牌货,你的基因鉴定报告是怎么来的?我也想要。” 第十六章 生平最大的愿望 第十六章生平最大的愿望 白谨舟唇边笑意不减:“公爵说笑了,第一研究院是能被轻易买通的吗?” 第一研究院出具报告一向以严谨著称,一份基因鉴定报告至少需要三位随机选定的研究员得出相同结论才能成立。 这也证明,那份基因鉴定报告的确是真的。 “原来不能啊……”白泱失望垂眸。 白谨舟:“……” 你在失望什么?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出来。 白泱这人打小实诚,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她直言不讳:“我还想去伪造一份和陛下的鉴定报告来着。”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现在的白谨舟。 白谨舟想,其实你可以直说自己想胡说八道,虽然这胡说八道听上去非常大逆不道。 他抬头看了眼跟前的人,再环顾一圈整个审讯室,最后确认道:“你关闭了监控系统,对吗?” 白泱没说话,头顶天花板先说话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陈述着:“她没有。” 他对面的白某人等那道声音消失,也承认得毫无心理负担。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白谨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的,公爵。您请继续。” 另一处房间里,卡罗和治安局长官汗如雨下,正一人拿一张手帕疯狂擦着。 乔皎站在旁边,叼了一支营养液嫌弃皱眉。 “你们在怕什么?” 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球形源能光屏,球面被分割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区域,其中最大的那个区域展现的正是那间审讯室里的场景。 乔皎指了指画面:“公爵她一向如此,你们还没习惯吗?” 放在早几年,这位动不动进治安局跟回家似的,虽然每次都只是走个过场,但并不妨碍治安局成员对她记忆犹深。 唉,说多了都是泪。 卡罗含泪道:“习惯了,习惯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那边,话题又回到了最开始,白泱叹气。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父母。” 白谨舟用复杂的目光给予她鼓励。 她眼帘低垂,长而浓密的睫羽打出小片扇形阴影,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都是假象。 白谨舟心底轻嗤一声,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 “我的养母早亡。众所周知,白周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到处生崽,有他没他都一样。” 他说:“这和……” 这和伪造鉴定报告有什么必要关系吗? “别打岔。”白泱伸出食指虚虚抵在他唇前。 浅淡的不知名香气萦绕鼻尖,她的指腹并没有真正接触到他。 白谨舟也垂下眼帘,掩住暗沉眸色。他识趣抬手,给自己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戴在两只手腕上的源能束缚器似是不经意地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碰撞声铮铮,将变得有些杂乱的心跳声彻底掩盖过去。 白泱收回手指,满意地继续述说:“在成长过程中,陛下给予了我犹如父亲一般的关怀,我很感激陛下。” 她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 “所以,我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名正言顺地喊陛下一句父亲。当然,这里并没有觊觎皇位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生平最大的愿望(第2/2页) 白谨舟在思考。 他在想,这人是怎么做到顶着那张绝美的脸,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发言完毕,对面坐着的青年低着头一声不吭。 白泱屈指敲敲他面前的桌面,笃笃轻响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你那个生平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他一针见血。 她哦了一声:“刚刚。就两分钟前。” “啊,真是个感人肺腑的故事。”白谨舟礼节性称赞。 “谬赞。”白泱谦虚道,仍然不忘初心,“所以你是怎么收买第一研究院的?” 他不改口风:“基因鉴定报告货真价实。” 白泱将记录仪拨到自己面前,随口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是人类呢。” 白谨舟笑容稍稍淡下去,张开双臂挑眉问她:“需要验证一下吗?看看我是不是人类。” 来治安局只是配合调查,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在拍卖会包厢里穿的衣服。剪裁得宜的正装勾勒出完美身形,很是让人赏心悦目。 纵使手腕上扣着束缚器,他的衣服褶皱还是一丝不苟。显然,这是个极重视仪态外表的家伙。 见白泱久久没有动作,白谨舟微微后仰,嗓音带笑:“有什么顾虑吗?公爵大人。是不敢还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泱的一只手掌贴上他心口,指掌在深色外套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 “心跳,体温……与常人无异。”她的声音毫无波动,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 她很清楚地记得,昨天早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在那短暂的肌肤接触里,自己分明清楚地感知到他体温低得可怕。 “所以,是你判断失误了。”白谨舟说。 白泱没有收回手,维持着这个动作与他对视:“介意我解剖一下么?” 她的这句话说得太认真,与平日里交流的语气大相径庭。 白谨舟脸上的笑意彻底销声匿迹,手腕间闪烁的光亮悄然泯灭。一道源能波动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覆盖住整间审讯室。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乔皎皱眉,立马联系格林:“审讯室里什么状况?监控系统瘫痪了。” 格林站在审讯室门口,接到讯息后抬手就去推那扇紧闭的门。 她的手掌上覆盖了薄薄一层源能,但在这样的加持下,大门纹丝未动。 格林收回手,回复道:“里面被人设了源能结界,我破不开。” 乔皎有些烦躁地揉揉自己脸颊:“看来没抓错人。” 审讯室内,白谨舟不疾不徐道:“如果我说介意,您准备怎么办呢?公爵。” 白泱:“众所周知,我从来都不讲道理。” 他揉揉额心,再开口时,嗓音发生了细微变化,在原本的温润之上增添了几分空灵,一开口仿佛自带回响。 “白泱,你是不是认为我当真不敢动你?” 话音一落,他陡然伸手抓住她正欲抽回的手腕用力一拽,她的平衡被打破,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倾。 她眸光一冷,另一只手倏地凝出一道锋刃,直直朝他眉心刺去。 白谨舟偏头躲开要害,但因距离太近还是没能彻底躲过刀气,尖刃划过他脸颊,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第十七章 我允许你走了吗 第十七章我允许你走了吗 她单膝抵在审讯桌边沿,由于刚才的拉拽,整个人朝前扑了一小段距离,中间还隔着桌案,但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温热吐息交织,界限也变得模糊不清。 完全无视掉眼下的情形,白泱手腕一翻,源能凝聚出的武器瞬间解体。她慢慢探出手去,目标是他脸上的那道血痕。 白谨舟没有躲。 待指尖沾染血色,她随意捻一下,放鼻下轻轻嗅了嗅,问:“假脸皮也会流血?” 他没有回答,那双幽蓝色瞳孔牢牢锁定住她,深处似有漩涡在缓缓流转,就像是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注视着这双眼睛,鼻尖萦绕的血腥气息挥之不去,白泱神情逐渐恍惚。 她皱起眉,脸上隐隐浮现一抹挣扎,整个人摇晃着就想后退,白谨舟将掌心里的纤细手腕攥得更紧。 “你……” 她想说什么,话语的尾音湮没在空气中,再无声息。 某一时刻,白谨舟的声音悠悠响起。 “事实证明,好奇心太旺盛弊大于利。” 闻言,他对面的白泱眼神放空,呆呆地歪了歪头,似是对他的话感到不解:“唔?” 见惯了这人平日里的张扬,头一次见到她这样毫无棱角的模样,白谨舟愉悦弯眸。 他问:“你是谁?” “白泱。” 他又问道:“白周是你什么人?” “死掉的仇人。” 白谨舟有些意外,很快又继续询问道:“白周死后,你把他书房藏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白泱蹙眉思索,隔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没动过,都在原地。” 有问必答,乖巧得过分了。 白泱茫然地望着他,眸中毫无聚焦。他打了个响指,她的眼神变得灵动,但整个人依旧没有什么攻击性。 白谨舟:“待会儿知道该怎么做吗?” 白泱一板一眼地回答:“一切都只是误会,我会为你澄清。” 白谨舟满意地抬手抚了抚她发顶,含笑道:“乖孩子。” 说完,他松开紧攥的手腕。皓白腕间,一圈显眼红痕和源能束缚器紧挨在一起。 他的目光稍稍停驻一瞬,旋即移开,站起身撤去源能结界。 白泱也站直身子,静静注视着他的动作。 随着包裹住整座审讯室的源能波动消失,白谨舟刚准备朝门口走去,一只温凉手掌突兀贴上他的脖颈。 女子毫无波澜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我允许你走了吗?” 白谨舟瞳孔微缩,喉间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力道。 “你——” 掐着他的脖子迫使他再次坐下,感受着掌心下脉搏的搏动,白泱玩味挑眉。 “对自己很自信啊,白谨舟先生。” 咽喉被死死扼住,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说不出话来。 白泱也没想得到回应,用一种记录研究数据的严谨语气开始陈述。 “ss级源能者,具有类似精神催眠的能力,触发条件暂定为对视……能力对ss级以下源能者绝对有效,对ss级以上源能者需辅以血液加持,成功率待定。” 记录仪上光芒闪烁,白泱稍微松了松手,礼貌问他:“请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白谨舟剧烈咳嗽着,不过瞬息之间,他衬衫和外套上都多出好几道褶子,与先前运筹帷幄的沉静模样相去甚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我允许你走了吗(第2/2页) 他的脸颊因剧烈呛咳泛起红晕,缓了片刻后,说:“不装了?” 感觉自己的演技受到质疑,白泱虚心请教。 “很明显吗?” 白谨舟哼笑一声:“阻力太小,白山的反抗都比你激烈。” 只不过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白泱了然,敷衍道:“很不抱歉让你有了不好的体验,下回我会注意的。” 白谨舟闭了闭眼。 还想有下回? 别了吧,多来几次底都要被掏没了。 在审讯室大门被推开的前一秒,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笑容愉悦。 “你看,事实证明,好奇心太旺盛利大于弊。” 格林和乔皎并肩站在门口,看着审讯室里的场景,乔皎吹了声口哨。 “我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格林通过一个通讯请求。 光屏里,长相甜美的少女站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宅子内,身边站了好几个穿着第九军团制服的人。 少女声音沉稳:“白山已被解救,其他相关人员也已被控制。军团长按照公爵教的方法亲自检查了,名单里每个人身上都留有深度催眠锚点。” 格林点头表示收到:“辛苦了,乔悄。” 白泱一把撇下白谨舟,拎起记录仪丢给乔皎:“来得正好。我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至于这人,你们按规矩办吧。” 乔皎接过记录仪快速浏览一遍,再联系刚才乔悄的话,神色逐渐肃穆。 她走上前,数道源能锁链从背后疾射而出,将整间审讯室彻底封锁。 “白谨舟先生,我以治安局一级督察的名义通知您,经查证,您对诺亚公民进行违规精神催眠的罪名成立。治安局审讯室已经不太适合您了。” 手腕上的源能束缚器已经被格林解开,白泱回头挥挥手:“帝星监狱欢迎你,走好不送。” 先前白谨舟说她是追着杀,她只想告诉他,现在才是。 感知着脑海里一道道残余联系被截断,白谨舟指尖点了点桌面。 “审讯探查是假,拖延时间是真。公爵,好手段。” “我昨天就说白山不会那么蠢。”白泱漫不经心道,“你对白家人的审时度势没有一点认知。” 精神催眠并不能为所欲为,也做不到永久催眠,否则这星际岂不是乱套了。 白谨舟的手法更像是精神暗示,将对方的某些念头无限放大,并令其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昨天她将白山打得吐血,顺便趁他虚弱时截断了暗示,短时间内他不会再中招。所以在被白谨舟带回去之后,白山就被控制了起来。 ——第九军团的紧急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审时度势?”白谨舟摇摇头,否定道,“除了你,其他姓白的都心智不坚。” 白泱不置可否:“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现在拥有的东西都是封口费。” 当秘密被抖落出来,封口费的存在就没有必要了。 她就是那个“秘密”,而他下了一步臭棋。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白谨舟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是技不如人的释然。 “白泱,我们很快会再见。” 第十八章 不夸夸我? 第十八章不夸夸我? 回庄园的悬浮车上,格林问:“他的能力对你完全不起作用?” 白泱靠在一旁闭目养神:“和我撞号了,当然没用。” 格林瞟她一眼:“公爵,其实我们偶尔可以少说一点带歧义的话。” “这人有点邪性。”白泱睁开眼,有些疲惫地望着天际,“换莫妮卡来可能都会中招。” 格林皱起眉,手上动作稍微停顿:“军团长?她不是能探查出深度催眠锚点吗?” “他故意的。”白泱眉宇间的不悦完全掩饰不住,“白家那些人对于他来说是用完就丢的棋子,锚点摆明面上根本就懒得隐藏。” 车内安静一会儿,白泱又开口了。 “不瞒你说,我一直对帝星监狱安保的可靠性持怀疑态度。” 格林将复制的审讯记录备份存档,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以为你这是专门给他制造一个逃跑的机会。” 人造太阳悬在天边,另一边,圆月逐渐攀上高空。 “他不会跑。”白泱笃定道,“他想要的东西还在我手上,他会回来的。” 于是,第二天清晨,白泱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做足心理建设后慢吞吞下楼走到餐桌前。 她已经做好大清早迎接噩耗的准备,开口就是:“说吧格林,白谨舟越狱了吗?” 格林将摆盘精致的早餐放在她面前,表情平静。 “没有,他死了。” 白泱切开一枚星源果,鲜红汁水在雪白瓷盘里流淌。汁水沾染到旁边的星兽肉,看上去与血液无异。 她将半枚果子送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淡淡道:“哦。看来这身份他不要了。” 她甚至懒得过问一下相关细节。 白谨舟的死并没有掀起任何风浪,当天中午,白山和其他白家叔伯相携来到庄园。 没有人知道白泱和他们谈了什么,外人只知道,当他们从那座庄园出来后,白家旁支的资产集体缩水了一小部分。 几天后,第一研究院里迎来了一位奇怪的访客。 诺亚第一研究院建造在一座浮空岛上,想登上这座岛屿需要通过重重审核与身份验证。 当一个全身上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研究院里,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但来往的机械警卫都没有发出预警,那些研究员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白泱站在研究院中央一栋独立的实验楼外,并没有解除身上的模拟匿名装置。 身边不断有踩着便携飞梭的研究员经过,她低头在星脑里翻翻找找,最后发出一个通讯请求。 十秒后,星脑显示无响应。 一道年轻男声从不远处传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白泱没有抬头,继续捣鼓她的星脑。 说话的男生几步上前,伸手就去拍她的肩膀:“喂,我和你说话呢。” 他眼前一花,手掌拍空,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男生恼怒地抬起头,却听见面前这个看不清脸的人慢悠悠开口:“我找西穆。” 听声音是个年轻女性,他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下去。 “老师外出采样了,归期未定。你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等老师回来我会通知你。” “这倒不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不夸夸我?(第2/2页) 通讯再次无响应,白泱耐心耗尽,径直向大楼内走去。 “你想擅闯?”那男生皱起眉,声音有些尖锐。 他的声音穿透性太强,有好几个研究员警惕地朝这边看了过来,白泱皱起眉。 模拟匿名装置只能屏蔽人类的视觉感官,并不能混淆机械与源能探查,她佩戴它的目的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这人一嗓子下去,麻烦不就来了吗。 白泱加快脚步,低低扔下一句话。 “我有他实验室的门禁密钥。” 那男生懵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依旧不依不饶地追上了:“老师临走时没有交代过会有访客,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白泱不搭理他,他继续喋喋不休道:“想和老师搭上关系的人很多,不用编这样的谎话。看你藏头露尾的,是有求于老师吧……” 大厅中央存在数道牵引光束,中央那道光束被一圈复杂的源能符文围绕。所有研究员使用的都是周围那些没有禁制的光束,白泱脚步不停,直直走向那圈禁制。 追在后面的男生伸出手想去拽她,白泱有些厌烦再次避开,手指抵上那圈符文迅速勾勒完成源能密钥。 符文消散,她走进中央牵引光束,视线扫过瞠目结舌的男生,没有多做停留。 在她消失的前一秒,男生听到了一句话—— “我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收过学生。” 男生呆立当场,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出牵引光束,她面前是一条纯白走廊。 白泱随手撤掉身上的匿名装置,走廊尽头的大门訇然大开。 一个光团从门内飘出来,绕着她转了个圈,最后在她面前停下,脑袋上冒出一个小小的粉色爱心,甜软童声从光团里传出。 “您好,白泱小姐。西穆教授正在奥多星系的原始丛林里捕捉源灵鸟,预计一个月后回来。星际通讯基站无法完全覆盖那边,可能接收不到您的讯息。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呀?” 白泱伸手摸了摸光团,小团子“嘭”一下变成了个毛茸茸小球。 “增加了新的拟态?”她一边朝前走去一边随口问道。 巴掌大的毛球凑到她脸颊边上蹭蹭,甜甜道:“是的呀,西穆教授说,据统计,星际中百分之九十八点七六的女孩子都喜欢毛茸茸!” 白泱将它捞怀里挼了几下,认可点头。 “的确可爱。夸夸小柚。” 听到她的话,名叫小柚的毛球脑袋上又炸开小小的爱心烟花。 “不夸夸我?” 清冷男声忽然响起,小柚立马从她怀里钻出来,老老实实站在她肩上当摆件。 听到声音,白泱挑眉:“我夸你夸得还少吗?” 走廊尽头的房间只是实验室前厅,墙上几扇厚重大门分别通向不同的实验室。 此时,前厅中央投射下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 林风吹拂过树冠,绿色海洋连绵起伏。一脚踏进房间,仿佛真的置身丛林之中。 拟真度太高,就连白泱都产生了些许混淆感。西穆的声音在林海的波涛里也有些缥缈失真。 他缓声道:“人总是贪婪的。” 第十九章 公爵,你好狠的心 第十九章公爵,你好狠的心 白泱在柔软沙发上坐下,小柚乖乖巧巧地窝进她怀里。 面前依旧是亿万顷林海,偶尔有几只巨大的鸟类飞向天际。 景观壮阔,就是不见一个人影。 她问:“不想见到我?” “想。”西穆回答,“只是脸脏兮兮的,有些狼狈。” 她有些意外:“遇到麻烦了?” 依照白泱对这人的了解,哪怕让他去和虫族女王1v1,他也有法子全身而退。放眼全星际,能让他狼狈的事物少之又少。 西穆解释道:“碰见一队虫族亲卫。刚解剖完,还没来得及清理。” 她关注的重点全在前半句,眉头微拧:“奥多星系怎么会出现虫族亲卫……那边不是距离联盟辖区很近吗?” 宇宙浩渺无垠,人类至今未曾探索完毕其中有多少智慧生物。 现今存于世的政体成百上千,其中以星际联邦、星际联盟、诺亚帝国、盖亚帝国四方势力为尊,与这四方相比,其他都只能算不入流。 相较于其他三方势力,星际联盟显得松散得多,其内部分为南盟和北盟,每隔一段时间掌权者都会因两边的争斗而易位。 而北盟辖区正好与诺亚帝国接壤,双方平分奥多星系,在此地常年摩擦不断。 在这样重兵驻守的星系里出现虫族亲卫,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那头传来一声闷响,片刻后,西穆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缓清冷。 “我将数据传输回了研究院,他们正在组织人研究,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确认。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泱在自己的空间纽上一抹,一个方方正正晶莹剔透的大块物体重重砸在地上。 实验室前厅的灯光齐刷刷地朝这个物体投射过来,照得它亮堂堂布灵布灵的。 但不管它再怎么璀璨夺目,都不能改变它是一口透明棺材的事实。 她指了指面前这玩意儿,语气轻快。 “等你回来帮我检测一下。” 小柚主动飞到棺材上方左左右右仔细扫描一通,得出结论:“年轻男性,目测身高……” 白泱一把捏住毛茸茸小球,强行静音。 西穆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是谁?” 白泱:“不知道。” 西穆清冷嗓音里隐隐带着不解:“不知道你还替他收尸?” 遥远的奥多星系,青年手里特制的手术刀深深扎入一头虫族亲卫的甲壳间隙。 它巨大的躯体犹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所有节肢都被卸下丢在一旁。 它还没有死去,但也毫无反抗之力,三双巨大复眼死死瞪着面前的青年,似要铭记住这张给予它无尽痛苦的脸。 西穆冷漠地看着它蠕动着身躯垂死挣扎。 她怎么可以这么好心呢……为了一个陌生人来找他。 白泱摸摸下巴:“偶尔良心发现?” 西穆盯着躺里面的人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看上去有些眼熟。” 白泱也不隐瞒:“前段时间这人拿着基因鉴定报告来找我,说自己是白周的婚生子,没两天就犯事被关了。” 他那边又响起一声刺耳摩擦声,很快就安静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道:“是他啊……这边通讯不便,但关于你的热搜我有关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公爵,你好狠的心(第2/2页) “省事了。”白泱拍拍手轻松道,“我很肯定白周没有婚生子,但他出具的基因鉴定报告不止一份,还有和已逝公爵夫人的。所以我怀疑他不是人。” 她并不认为存在人类能将基因伪造到这个地步。所以她是真不知道棺材里面是谁,白谨舟显然不是真名。 他问:“这具棺材你打开过没有?” 她摇头:“没有。帝星监狱送过来时就是这个样子。” 西穆笑了笑,但因音色缘故,他这个笑听上去嘲讽意味十足。 “销毁吧,里面不是本尊。” “好。”白泱毫不意外。 西穆语气莫名:“知道是假的,你还来研究院白跑一趟?” 她照着虚空比划一下:“万一存在什么残余痕迹呢……这个新品种你应该会有兴趣。” 面前投射的画面忽然有些扭曲,但又很快稳定下来。 西穆否认道:“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白泱认真纠正:“不是男人,是死人。” 西穆毫不犹豫:“也没有兴趣。”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冷漠,他又补了一句:“我回去后会重新鉴定基因序列,你替他们俩开份同意书就好。” 白周是她名义上的“父亲”,白谨舟是她名义上的“兄弟”,在二者死亡的情况下,作为直系亲属的白泱替他们开具鉴定同意书简直不要太合规。 白泱满意了,踢了踢棺材侧面。 “这玩意儿怎么销毁?” 小柚咻的一下飞过去,在一扇门前停住:“这里请——” 西穆没有出声,显然是默认了。 她抬手想将透明棺材重新收回空间纽里,在指尖触及表面的刹那,变故陡生。 透明外壳连带着里面的人一起寸寸碎裂,每一片碎片都化为了一只轻盈的幽蓝色蝴蝶。 千万只幽蓝精灵在纯白房间里翩跹,鳞翅折射出梦幻光晕。 一瞬间,它们令广袤的原始丛林投影都黯然失色。 蝴蝶扇动翅膀足以引起飓风,而面前的这些并非真实生命体。 幽蓝色风暴轻柔地环绕在她周围,不过是半分钟的时间,偌大透明晶棺彻底消失,漫天飞舞的蝴蝶也尽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张幽蓝色信笺飘飘荡荡坠落在地,上面空无一物。 “小柚,销毁并进行消杀。” 西穆在遥远星系下达命令。 小毛团又咻一下飞回来,顶起信笺摇摇晃晃地朝那个房间飞去。 忽然,它的感知系统提示它头上重量消失。 小柚懵懵回头,却见那张信笺被白泱夹在两指之间。 感知到她的温度,信笺上光芒涌动,逐次在半空中投射出几行字,字体花哨飘逸。 “公爵,你好狠的心。” “你难道忘了吗?你曾感知过我的心跳与体温。” “公爵,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分明没有声音,看到这一幕的两人都觉得脑子嗡嗡的。 吵到眼睛了。 西穆低头,将自己随手捏断的虫族节肢丢回地面。 第二十章 最值钱的那个 第二十章最值钱的那个 全程皱着眉看完信笺,白泱将它递还给小柚。 “的确是污染。辛苦了,小柚。” 小毛团子乖巧地继续顶着信笺进屋,很快又飘出来。 西穆没有再说话。 风声止歇,飞鸟收翅。 忽然之间,原始丛林也变得有些寂静。 正事办完,白泱一贯不会久留。临走时,她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学生?” “嗯?”西穆回神,有些疑惑,“我没有学生。” “那没事了。” 白泱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切断通讯。 眼前光幕消散,青年冷着脸朝不远处几个穿着特制防护服的研究员招招手。 那些人忙不迭小跑过来,恭敬询问:“西穆教授,您有何指示?” 指尖飞掠出去一道银光,源能凝成的手术刀彻底结束虫族亲卫的性命。 西穆狭长的眼微微眯起,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还溅着几滴蓝色血液。 他问手底下的研究员们:“我什么时候收过学生?” 众高级研究员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问题? 西穆此人,诺亚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皇家荣誉教授,研究领域几乎涵盖所有科学分支。别人的专利是按个计数,他名下专利是按批计数。 无数研究员都以进入他名下实验室为荣,即使只是进入最基础的一级实验室,都足够他们在外面吹好一阵。 但这位教授为人冷漠,从不招收学生也是众所周知的。 有个研究员迟疑道:“院长去年说有一批天资不错的新人,先放在您的二级实验室里锻炼。如果其中有您看得上眼的,可以指点一二。” 西穆从空间纽里拿出清水洗净脸颊与双手,几滴水珠沿着他线条流畅的下巴滑落。 混杂了虫族血液的清水滴落在地面岩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看到这一幕的研究员们都见怪不怪了,特制防护服保护的就是他们这种菜鸟,和大佬比不得,比不得。 等那个研究员说完,西穆轻嗤一声:“都是庸才。” “不过……”研究员欲言又止。 接收到西穆的注视,她一个激灵,心一横连忙道:“不过研究院里有传言,您有意让其中一人成为您的学生。” 西穆没什么笑意地反问:“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说是传言,传言不可信的,教授。” 说话的研究员干笑两声,恨不得召唤时光穿梭机穿越回一分钟前,将多嘴的自己一巴掌抽死。 西穆弯腰拔出虫族亲卫甲壳间隙里的手术刀,随手丢进一旁的特制消毒罐。 在咕噜噜气泡声里,他开口道:“那些人这么闲,是实验任务太少,还是研发专利太多?处理一下。” 几个高级研究员立马响应,逃命似的走远了些。 第九军团帝星驻地。 “悄悄,我不理解。” 白泱蹲在雨里,语气忧伤。 萧瑟的风将雨点噼里啪啦的朝她吹过来,又被一把伞一滴不漏地全部挡住。 乔悄和她并肩蹲在一起,一只手给白泱撑伞,另一只手将试图爬起来的第九军团成员一把摁回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最值钱的那个(第2/2页) 她叼着营养液,牙齿在晶体试管上磨蹭得咯吱作响,有些含混不清地问:“你不理解什么?” 白泱伸手在乔悄的作战服兜里掏啊掏,掏出一支营养液后,学着她的模样叼嘴里。 喝掉半管,她说:“我不理解,为什么第九军团和第三军团交涉,最后把我卖了出去?” 乔悄在身上擦干净手,大力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可是我们第九军团顾问呀!最值钱的那个。哪里舍得卖了你呢?” 白泱目光幽幽。 你刚才说了“最值钱”,对吧? 她试图反驳:“我从来没听过谁家军团有顾问这玩意儿。” 乔悄笑得很甜:“现在你就听说啦,你可是独一无二的。不信你问他们——” 说着,她朝周围指了一圈。 两人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个人,一众第九军团精英都目光空洞地仰望太阳,任由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头顶传来声音:“副军团长,还要继续下雨吗?” 乔悄扬声道:“停了吧,你们回去一人写一篇三千字感悟,明晚之前交上来。” 话音一落,风不刮了雨不下了,人造太阳的光芒又笼罩大地了。 躺地上装死的第九军团精英们龇牙咧嘴着爬起来,都没忙着走,一个两个众星拱月地将白泱两人围了起来。 “公爵,副军团长没说错,你就是我们第九军团的镇团之宝。” “别的军团想要顾问都没有咧,我们超幸运!” “就是就是,那啥,公爵下回揍我们的时候轻一点成不?” 耳边是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声音,白泱笑眯眯道:“不成哦。” “嘿嘿,玉不琢不成器嘛,应该的应该的。那今天的三千字感悟是不是能……” 威严女声远远传来:“不能。” 一众精英们迅速排列整齐,敬礼姿势标准,声如洪钟:“军团长!” 白泱眼前一亮:“莫妮卡——” 穿着干练的卷发女子站在高处,眉眼温婉,单看脸根本没有人会将她和“军团长”这个称谓联系起来。 刚才使用源能局部人工降雨和吹风的俩人,此时正苦哈哈地在她身旁罚站。 莫妮卡神情严肃,朝白泱招了招手。 白泱立刻会意,纵身跃上高台,老老实实跟着她七拐八拐进了地下空间。 深入地下数十米,不用提醒,白泱的目光就停驻在了不远处的一扇厚重大门上。 军团驻地的地下空间都经过了加固,隔音效果一流。但即使如此,依旧有沉闷撞击声与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房间内传出。 白泱随口询问道:“里面是星兽还是虫族?从哪抓回来的,这么狂躁。” 莫妮卡面不改色:“是德米尔。” 白泱:“……嗯,我是说,很有活力。” 气氛并没有得到丝毫松弛,莫妮卡从记录仪上调出相关数据,神情凝重。 “昨晚检测到他有基因紊乱征兆,本来使用调谐器已经安抚得差不多,但十分钟前他忽然狂化,还打伤了两位医务人员。现在调谐器已经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第二十一章 剿灭虫族人人有责 第二十一章剿灭虫族人人有责 调谐器是针对基因紊乱的源能者研发的辅助医疗器械,能帮助源能者更好地梳理体内源能,以达到镇定效用。 但仪器能起到的效果终究有限,加上造价昂贵,更多基因紊乱者是靠自身意志与外力束缚强行度过紊乱期,再不济只能依靠更高阶源能者的强行疏导。 高阶且基因稳定度高的源能者可遇不可求,所以每年都有不少源能者因为基因紊乱救治不及时,失去理智甚至性命。 “他上次基因紊乱是什么时候?”白泱询问道。 “两年前。那次你也在。” 轻轻“嗯”了一声,白泱将手掌抵上门板,掌纹确认成功,大门上半部分泛起莹润白光。 这扇门一个人开不了,于是她回头看向莫妮卡,用眼神催促着。 莫妮卡皱起眉:“先灌入麻醉气体吧,他现在攻击性很强。” 白泱摇摇头:“不必,我有经验。” 说完,她又笑了笑:“你找我来不就是要我出手么?安心。” 莫妮卡深深望了她一眼,严肃道:“请时刻谨记,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她将手掌也抵上了大门。 霎时,整扇大门被白光覆盖,碰撞声与摩擦声愈发清晰。 白泱垂着眼帘,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口,一边踏入面前的白光。 门后是个只有十几平的空旷房间,除了中央摆了个敞开的医疗舱之外,再无其余任何东西。 在她踏进房间的刹那,里面所有声音消失殆尽。 而此刻,医疗舱里除了修复液之外,空无一物。 白泱低头站在医疗舱前,似是有些发愣,脑后突然袭来一阵劲风。 她似早有准备,横跨一步握住袭击者的手腕,十分顺手地用另一只手将他脑袋朝修复液里摁下去。 白泱俯低身子,声音压得有些低:“刚才是在当壁虎么?德米尔。”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德米尔整个人反应都慢了半拍。 没能第一时间挣脱的后果,就是被摁进修复液里吐泡泡。 窒息感袭来,手下的人立刻开始挣扎。 源能光点从白泱指间倾泻而出,从肌肤接触的地方一寸一寸侵入他的血脉肌理。 监控室里,看到从墙上扑下来的德米尔被摁住,第九军团成员松了一口气。 德米尔的源能等级太高,就连莫妮卡都不敢贸然替他疏导。 事实证明,公爵大人无所不能。 处于暴躁状态的青年自然不甘受制于人。回过神来,他另一只手狠狠朝着她的腹部肘击过去。 白泱反应迅速地避开,侵入他体内的源能将暴烈涌动的另一股源能迅速分割成小块,他的挣扎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趁着这个间隙,她屈膝狠狠抵上他后腰,扼住他后脖颈将他整个脑袋从修复液里捞起来。 她弯下腰,将德米尔的脸怼到医疗舱舱门上,一字一顿道:“看清楚,我是谁。” 德米尔仰起头,透明修复液挂在睫毛上将落不落。 他愣愣地望着医疗舱舱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目光很快又移到与自己脸颊挨得极近的另一张脸上。 暴动源能被更为暴躁的手法分裂开来,德米尔只觉得浑身上下隐隐作痛。但混沌眸光逐渐清澈,他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那个称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剿灭虫族人人有责(第2/2页) “姐……姐姐……” 啪嗒一声,大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了医疗舱舱盖上。 “诶诶,你哭什么……我下手太重了?” 一瞬间,白泱难得地开始自我检讨是不是下手太狠,居然给人整哭了。 顶着手下迷茫的眼神,莫妮卡一把掐断监控。某些人恼羞成怒起来是会杀人灭口的,她坚信这一点。 房间里,德米尔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白泱马上否定:“没有。” 笑话,她真讨厌的人没几个能在她手上活这么多年。 “你是不是因为我是白周的儿子,所以才……” 白泱果断道:“你不是。白周他不行。” 德米尔哭声戛然而止:“哈?” 他眼泪汪汪地透过倒影看着她,鼻尖哭得通红。 看着他这副凄惨的小模样,白泱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良心隐隐抽痛了一下,她迟疑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背。 “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是?” 德米尔:“……” 这对吗? 第二天中午,白泱打着哈欠踏进会议室时,德米尔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看到白泱,他只是平静地唤了声公爵,再无其他言语。 乔悄跟在白泱后面走进会议室,见到德米尔的反应,不由得挑了挑眉。 在乔悄踏进房间的下一秒,屏障启动,彻底隔绝外界探查。 空旷房间里只摆放了一张长条桌,桌子周围稀稀拉拉放了几张椅子,看上去并不太像个正经会议室。 莫妮卡调出星图,将某个角落放大后才开口说话。 “奥多星系出现虫族亲卫,但并未发现虫族女王出没痕迹。第三军团奉命过去探查,明日启程。” 白泱坐在她下首,又打了个哈欠:“这就是调令的来由?没看出来秦肃他们这么缺人手。” 这场会议本该在昨天举行,但因某些意外状况,不得不稍微延后。 昨天她接到一纸调令,让她配合第三军团任务,签发者为帝国皇帝与第九军团军团长。 按理说她早就从第九军团退役,即使的确与第九军团高层私交甚笃,的确频频在议会上替第九军团争夺资源,的确时不时会来这边友情指导一番…… 但再怎么调遣也不该调遣到她头上来吧? 还美其名曰“顾问”。 随便扯个幌子赶鸭子上架,不外如是。 莫妮卡很清楚她的疑虑,不容置疑道:“第三军团那边点名要你,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不去。”白泱捂住耳朵。 被她自欺欺人的模样逗笑,莫妮卡清咳两声,继续说:“第三军团下季度预算给我们让十个百分点。” 白泱捂住耳朵的双手稍微松了些,还是硬气道:“……不去。” 莫妮卡微微一笑:“奥多星系有直达碎塔星域的快速跃迁虫洞,上个月刚发现的,还没来得及备案。” 白泱放下双手,一脸正气。 “去,去的就是奥多星系。剿灭虫族人人有责。” 第二十二章 一日为师,终身善后 第二十二章一日为师,终身善后 莫妮卡满意点头:“我会派一个小队跟着你,你在那边……” 她忽然停顿,斟酌了一小会,才沉重地继续开口。 “你在别人的地盘上,稍微拟人一点。” 竖起耳朵想认真聆听教诲的白泱握住她的手,深情问道:“莫妮卡,我不是你最爱的徒弟了吗?” 莫妮卡皮笑肉不笑:“我的徒弟不会直呼我的名字。” 心虚的白泱眨眨眼试图唤醒她的良知:“一日为师——” 莫妮卡温柔一笑:“终身善后。” 良知是什么? 不好意思她不知道,她的良知早被某个小混蛋伙同一群不省心的家伙霍霍掉了。 乔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迅速捂住嘴假装无事发生。 莫妮卡收回视线。 对,那个偷笑的家伙和旁边装哑巴的家伙都是其中一员。 莫妮卡继续和白泱低声交谈,见没有自己的事,乔悄用手肘碰了碰德米尔。 “你的禁闭什么时候结束?” 德米尔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会议桌,抽空回答着:“还有一个月。” 那天在小巷挨了一巴掌回来后,他就被莫妮卡下令关禁闭。昨天骤然爆发基因紊乱,他的观察期就又被延长了半个月。 今天这场非正式会议他也不过是被拉过来凑数,毕竟三人及以上与会才能激活会议室隔离屏障。 别问这里为什么有四个人,白泱她不算人…… 啊不是,白泱只能算第九军团编外人员,她的身份信息军方系统不认。 乔悄幸灾乐祸:“那你去不了了,乖乖在帝星待着吧。” 德米尔横她一眼,薄唇抿得很紧。 莫妮卡看了眼时间,忽然道:“泱泱,你和德米尔出去接一个客人,他马上到校场。乔悄留下。” 短暂的临时会议结束,白泱和德米尔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公爵……” 见她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走去,德米尔出声唤住了她。 白泱停下脚步,站在回廊上。 会议室在屏蔽展开的瞬间已经跃迁到了其他楼层,此刻正好俯瞰整个校场。 成百上千第九军团精锐在校场内挥汗如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你想跟着我去奥多星系。” 她用的是肯定句,完全不提昨天的事。 德米尔先是放下了心,接着眼睛亮亮地望着她,头顶上的栗色呆毛一翘一翘的。 “公爵,我在奥多星系待了几年,军团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边。” 听完他的毛遂自荐,白泱微微侧过头:“近期你还需要观察,并且,我不需要听从外人命令的手下。” 德米尔迫切地上前一步:“你知道的,那只是不可抗力……” “你可以自己去找莫妮卡申请,她点头了就可以。” 青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和军团长说过了。” 答案显而易见,他的提议被驳回。 难怪今天这么安静,安静得都不像他了。她还以为这人是在因为昨天的眼泪而害羞。 白泱抬抬手,止住话头:“在你坦诚之前,请遵从军团长的指令。德米尔上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一日为师,终身善后(第2/2页) 他识趣地不再说话。 校场内源能波动剧烈,有人正在切磋。白泱饶有趣味地观望一会儿,拍了拍手。 磅礴源能威压骤然降临,校场上空的暗金色球体迅速转动,强行触发五倍重力。 正在交手的两个人只觉得全身一重,差点就原地跪下去,手里凝聚的源能也尽数消散。 幸好他们都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很快就适应过来,拖着沉重的身躯重新调动源能,继续切磋。 “你看,重压之下,本质不会被改变。”白泱轻声道,“我相信你的忠诚,这也是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德米尔顺着她的目光将视线投注到了校场之上,忽然微微眯了眯眼。 校场入口出现一道修长身影,五倍重力似乎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 青年顶着一众精锐见了鬼的目光,闲庭信步来到回廊之下,似有所感地抬头望了过来。 是秦肃。 作为帝国最年轻的军团长,军方对他的宣传可谓是恨不得人尽皆知。 第九军团驻地门口那面粒子屏上,每天不间断循环播放着他的战斗场面和受勋仪式。 联系他们前副军团长现顾问白泱与这位人尽皆知的过节,很难不怀疑是贴脸开大。 迅速从落水小狗切换成战斗模式的德米尔笑容亲和,吐出的话语却是另一个极端。 “守卫在打瞌睡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白泱也神情古怪,她也没想到莫妮卡的客人会是这家伙。 “你在这里等着。” 思索片刻,她抬手在德米尔肩头借力,整个人犹如轻盈雨燕般从回廊边缘落下。 回廊连接了两栋大楼,跃迁之后的会议室在五楼。 风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身影在半空中凝滞一瞬,源能在足尖凝聚出一个着力点,借由这个缓冲,整个人稳稳落地。 秦肃指尖动了动,平静道:“每次见到你,你似乎都在跳楼。” 从庆功宴到空中议会大厅,再到现在。 甚至可以追溯到多年前的某个午后,从天而降的少女将挑战书拍他面前,高傲耀眼得令人瞩目。 白泱没接他的话,只是公事公办道:“莫妮卡在楼上等你。” 校场之上,不少人都暗戳戳地关注着这边。 就在此刻,场内重力陡然翻倍。 一群精英猝不及防,像一窝乌龟似的啪嗒一下四肢着地,全都苦哈哈地仰头看向回廊上的德米尔。 十倍重力对于普通ss级源能者也算一种挑战,秦肃朝着他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向白泱又靠近一步。 “有什么话需要避开德米尔上校?”他问。 白泱稍稍侧目,片刻后才道:“你和陛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陛下有令,我等自然是服从。”他转开了话题,“第九军团主力在帝星驻扎太久,此次远航,是陛下在其中斡旋。” 白泱也不追问,只是说:“我就知道是存心赶我出去。” 秦肃失笑,在德米尔的注视下,与她并肩走向牵引光束。 牵引光束散去,德米尔站在会议室门口笑容和煦:“秦少将。” 第二十三章 那边都有谁在啊 第二十三章那边都有谁在啊 秦肃哪壶不开提哪壶:“听闻德米尔上校需驻守帝星,无法随队前往奥多星系。真是遗憾。” 德米尔不甘示弱:“军团长贵人事忙,舰队明日启程,您今天出现在这里才是令人惊讶。” “为表诚意,我这次是提前来与公爵沟通相关事项。正事的优先级理应排在前面。” 白泱先一步走进会议室,乔悄挨在她旁边啧啧称奇。 “看不出来啊,秦肃看上去那么死板,怎么话这么多?”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白泱混不在意道:“可能他们一见如故?” 乔悄眼神诡异地瞅她一眼,欲言又止。 莫妮卡敲敲桌面,友好互动的两人停住嘴,秦肃朝她敬了个礼。 按理说他们都是军团长,职务上都是同级。即使因年龄限制,秦肃的军衔没有莫妮卡高,但在非私人场合也应优先以职务为准。 乔悄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隔绝屏障即将构建完成的刹那,白泱手腕上的星脑突然剧烈振动起来。 在场之人对这种紧急频率振动并不陌生,莫妮卡中断了隔绝屏障的构建,示意白泱先解决这事。 通讯建立成功,格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语气有些急促。 “奥多星系发来紧急求救,第一研究院科考队失联。西穆教授也在失联名单里,他在个人档案里留的紧急联系人是你。” 白泱瞳孔骤缩,霍然起身朝门外走去,遥遥扔下一句话。 “我提前赶往奥多星系,乔悄,等你们抵达那边再联系。” 秦肃还站在门口,通讯内容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侧身给她让开路,目光与德米尔相接。 德米尔的脸上没什么笑意,唇瓣轻轻翕动。 秦肃读懂了他在说什么—— “看来,我们都得往后稍稍。” 一道流光自天际划过,飞艇内,格林的声音还在回荡。 “求救信号是昨晚发出来的,但不知道传播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刚刚才送达帝星。” 白泱揉揉额心:“怎么又是奥多星系,那边都有谁在啊……” 第一研究院。 带着第九军团标记的飞艇还没有停稳,白泱直接从上面一跃而下。 她甚至懒得再做什么伪装,顶着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风风火火走进第一研究院大门。 格林温声安慰:“公爵,西穆教授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您不用太担心。” 沿途所有智械与门禁系统通通为她大开绿灯,她一边脚步匆匆地朝里面走去,一边冷笑出声。 “我担心?我担心什么?该担心的是诺亚帝国和全星际。” 她来到中央实验楼,娴熟地解开禁制进入牵引光束,眼角余光扫到大厅角落里有张神色灰白的面孔。 看上去似乎眼熟,但暂时想不起来。 那人似乎注意到她,先是一愣,随后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猛地起身朝她冲了过来。 牵引光束启动,那人扑了个空。 白泱没有给予陌生人过多关注的爱好,嗓音越来越冷。 “那疯子一旦脱离监控,鬼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一整个奥多星系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那边都有谁在啊(第2/2页) 即使隔着虚空,格林也能感知到那边滔天怒火。 很久没有见公爵这么生气过了。 时隔几天,白泱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纯白走廊。走廊尽头的门打开,却没有见到小柚的踪迹。 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掐断与格林的通信后走过前厅,进入其中一间房间。 从无数绿色标本罐中穿梭而过,她打开暗门,取出一个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小匣子。 标本罐中各型各样的生物沉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西穆的实验室里有一艘经过改造的小型飞船,她一直都知道。 打开舱门坐在飞船操控台前,白泱迅速联系了一个特殊账号,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 “诺亚星域内无管制通行,给我批权限,现在就要。” 那边没说话,直接掐断通讯。 三秒后,飞船亮起的星图边缘出现一圈复杂的金色光晕。 一分钟后,第一研究院的诸位研究员仰头望着冲天而起的光点,都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他们研究院里面是可以开飞船的吗? 飞船脱离帝星的引力,白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喃喃道:“西穆,你最好别给我搞出什么大事……” 一阵窸窣响动从飞船主控台旁边的杂物柜里传出,白泱动作一顿,探出手从里面掏出个毛茸茸小球。 “白泱小姐……” 小球被她拎在手里,乍一看上去还有几分垂头丧气的感觉。 捏着圆滚滚的小家伙左右看了一圈,愣是没能确定它的屁股在什么地方,白泱不得已放弃了打小柚屁股的决定。 她无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实验室最先接到求救信号,小柚立马通知了研究院与军方。猜到您会来拿药剂,所以小柚就先躲进了杂物柜……” 现在再将它塞回实验室也不现实,白泱无奈妥协:“小柚,探查最短捷径。” 从诺亚帝星到奥多星系的距离不算近,即使是像这艘经过改造的飞船飞过去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路程。 但星际之间无奇不有,能迅速跃迁的虫洞数不胜数,只看有没有胆量去穿梭了。 数秒后,小柚说:“路径上有不稳定虫洞存在,能缩短一半时间,但有一定概率偏移轨道去往碎塔星域。” 白泱问它:“一定概率是多少?” “24%。” 白泱点头:“还有76%的概率缩短路径,可以。” 小柚:“还有52%的概率被卷入未知黑洞。” 白泱默了默,语重心长道:“小柚,说话不要大喘气。” 小毛团乖巧应声:“好喔。” 小柚给出的概率在她能接受的区间,于是她打了个响指,下达命令。 “定位不稳定虫洞。” 小柚卡顿一下,甜甜道:“西穆教授曾下达一级指令,不可协助您完成冒险行为。” 白泱习以为常地摸摸它脑袋。 “那你休眠吧,我自己进你数据库查。” 小小的毛绒团子上光芒闪烁,末了,它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口。 “触发西穆教授隐藏指令,被威胁就哭。” 第二十四章 欺负小姑娘,要不要脸 第二十四章欺负小姑娘,要不要脸 “嗯?” 白泱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小团子奶声奶气但穿透性极强的哭声响彻整个飞船船舱。 “呜呜呜白泱小姐你不可以这样欺负人……小柚还只是个三岁的宝宝……” 白泱:“……” 哭就算了,能不能告诉她为什么是72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立体环绕音效? 她感觉自己快被音波淹没了。 白泱假装听不到,十指在操控台上闪动出残影。 面前星图展开,无数标记若隐若现,耳边的哭声起伏得特别有节奏。 一分钟后,她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不冒险了。” 小柚抽抽噎噎地问:“真的吗?” 白泱诚恳点头:“真的,比白周私库里我换进去的赝品还真。” 小柚欢呼:“好耶!” 仔细深想,它蹦跳的球形身体忽然一顿。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没给它留下太多思考时间,白泱在星图上迅速调出几个虫洞坐标。 她将毛绒团子抱到星图面前举起来,笑盈盈问:“来,小柚,告诉我,哪个虫洞坐标是正确的?” 小柚咬死不松口。 她换了另一组坐标,小柚依旧不吭声。 换到第三组坐标,等了一会儿,她将小家伙放到旁边,自顾自确定了其中一个。 “我分明什么都没说!”小柚炸毛。 白泱拍拍它的小脑袋:“你内置源能晶体波动了。” 小柚委屈巴巴地蹲在一旁面壁思过。 两天后,当被白泱抱着踏上一片陌生的赤红土地时,小柚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赌失败了还是成功了?”它愣愣地问。 “成功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白泱抬起手腕,星脑投影的星图将脚下这颗星球的所有已知信息尽数标注出来。 星球处于碎塔星域外围,名字只剩下一串晦涩难记的编号。它曾经盛产源能矿,但被开采殆尽后,整个星球已经被彻底遗忘。 放眼望去,眼前只有赤红平原与连绵不绝的丘陵,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一处水源。 空气中氧气含量稀薄,天边挂着一轮血红色月亮,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象征不祥的红色。 距离她的目的虫洞还有半天航行距离,可惜现在飞船能源耗尽。 确认方向后,她问小柚:“还是没有西穆的讯息吗?” 小柚回答道:“只找到部分随行研究员的残肢,上面有虫族撕咬的痕迹。唯一肯定的是西穆教授还活着,他留下的源能烙印依旧活跃。” “我记得科考队都有专门的军队在外围跟随保护。” 小柚:“的确如此,不过科考队是一夜之间突然人间蒸发的,军队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动。” 白泱连续翻过两座丘陵,脚步忽然顿住。她将小家伙揣进兜里,轻轻拍了拍它。 “小柚,我们运气不太好。” 小团子:“诶?” 远处传来剧烈的源能波动,白泱站得高,但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是两波人在械斗。 他们都没有使用机甲,全凭源能肉搏。 白泱半蹲下来降低存在感:“全是s级以上源能者……在这开大会呢?” 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高阶源能者本就不寻常,更何况一次性出现这么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欺负小姑娘,要不要脸(第2/2页) 要不是他们正好挡在她必经之路上,谁有闲心盯着看啊? 小柚提醒她:“白泱小姐,左侧有朝你龇牙的小狗。” 身旁应景地传来野兽威胁低吼,是头一人高的狼形星兽,根据目测最多四阶。 星兽分级与源能者不同,它们被简单粗暴地分成一到九阶。 七阶以上星兽有可能诞生灵智,实力与寻常s级源能者持平。九阶星兽智慧程度与人类相近,通常需要几个ss级源能者才能将之制服。 白泱敷衍地朝星兽挥挥手:“烦着呢,一边玩去。” 星兽凶狠地盯着她龇牙,出于趋利避害本能始终没敢真扑上去,最后只得灰溜溜离开。 等了十分钟,底下还没有结束的意思,白泱开始有些不耐烦。 这时,一连串此起彼伏的狼嚎在周围丘陵上响起,一梭从天而降源能弹打在她脚边。 底下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不知为何忽然都住了手,齐齐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心道一声麻烦,白泱站起身,声音在山坳间回荡。 “你们继续,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一道强横源能不由分说地笼罩而来。 感知到自己被锁定,白泱下意识调动源能去抵抗,下一秒却发现又是一道源能锁定落到自己身上,彻底覆盖掉了前一个记号。 在消融掉上一个标记后,后一个锁定立马消失。 倦懒女声响起:“赛维利,欺负人家小姑娘,你要不要脸?” “薄蕴,你少多管闲事。” 张扬男声接话,语气里尽是嘲讽。 “而且,你从哪里看出她是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了?” 这声音竟是该死的熟悉。 白泱觉得,运气是个十分玄学的东西。 她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容貌,准确来说,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样的荒星上能遇到认识自己的人。 而且不止是认识,还是有着深仇大恨的那种。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被唤作薄蕴的女子嗓音依旧懒散,“很漂亮的小姑娘,基因不错。” 男子声音里的嘲讽意味更加浓重:“那你真瞎。” 上空血月被乌云笼罩,世界黯淡下去。 一缕月光从乌云罅隙里泄出,山坳周围的丘陵上,无数双野兽的眼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所有人。 两艘小型巡逻舰在白泱身旁降落,留着齐耳银色短发的女子先行迈步朝她走过来,语气随和。 “我是薄蕴。手底下人陪赤狼的小孩儿们玩玩,见笑了,小公爵。” 薄蕴,这个名字白泱并不觉得陌生。 乌拉诺斯星盗团首领,纵横碎塔星域十余年,星际通缉令前三的存在。至今无人知晓她的真实实力。 白泱放在兜里的手轻轻戳了戳小柚。 行吧,不止一个人认识自己。更糟糕了。 而另一艘巡逻舰上下来的人远没有薄蕴这么友好。 舰门刚打开,一柄流淌着火焰色泽的长刀直直朝白泱面门砍来。 因距离太近,即使她躲闪极快,依旧有几绺长发被斩断,在空中飘扬纷飞。 越过它们,白泱清楚地看到了那双充斥着恶意与野性的红色双瞳。 第二十五章 吾命休矣 第二十五章吾命休矣 他的眼神和星网上那个挑衅视频如出一辙,但因身临其境,也更具有压迫感。 可惜她白泱不爱吃压力。 斩出那一刀之后,红发青年并没有继续动手。他站在几步之外,刀尖遥遥对准她,目光危险,唇边笑意森然。 “你居然真的敢来,白泱。” 发丝飘落到脚边,白泱无视面前源能凝聚而成的锋利长刀,挑衅地冲着对面的人摊了摊手。 “如果我说我迷路了,你信吗?” 赛维利冷笑:“那您这路迷得可真够远的,公爵。” 山坳里原本在互殴的那群人正在朝这边靠近,白泱叹道:“看样子我的处境不太妙。” 赛维利对她的恶意都快凝成实质,薄蕴虽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但从只言片语里不难看出,这位与赛维利熟识。 再联系她与自己相比好不到哪里去的风评,白泱真诚觉着,吾命休矣。 哦,最后几个字是假的。 “你说,我是该朝诺亚帝国索要赎金呢,还是该将你送去见你的父亲?” 赛维利眯起眼,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牢牢锁定住她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惧怕。 白泱就事论事:“其实这两者没什么本质区别。” 她的语气太平静,而有的人就是看不得这样的平静。 长刀翻转上挑,勾起她几缕发丝。又是几绺长发被割断,赛维利用刀背拍拍她脸颊,笑得恶劣。 “也许你求个饶,我能让你死得不那么难看。” 白泱的瞳仁颜色越来越浅,与之相应的,是她越来越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慢条斯理道:“啊……那我真是太害怕了。” 说着,她悠哉悠哉伸出手,手指抵住刀身,将长刀轻轻朝旁边一拨。 甚至根本没用上什么力气,长刀就被她极其随意地拨开了。 “真的要杀了我吗?”她弯眸浅笑,“就用这把刀?” 赛维利瞳孔骤缩,手腕翻转,直接将长刀架上了白泱的脖子。 “你找死吗?” 她笑眯眯地朝他靠近半步,锋刃在脖颈上刺出一小道狭长血痕。 血腥气息蔓延,她又再次问道:“要杀了我吗,赛维利?就像你说的那样。” 他持刀的手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甚至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 下一刹那,白泱脸上笑容尽数收敛。 “星盗,你的刀拿稳些,我惜命。” 沉默在这一小片天地蔓延,赛维利怒极反笑:“你真当碎塔星域是你诺亚帝国不成?” 他还要放狠话,白泱先一步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状。 “好了,技不如人,我认栽。” 赛维利:“……” 这种该死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当手腕又扣上了熟悉的源能束缚器,白泱好心提醒道:“还有等级更高的吗?这个对我不起作用。” 赛维利:“……你怎么那么多要求?” 他开始严肃思考,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局面的。 诚然,人是抓到了。但这状况真的对吗? 乌云散去,血色月光再次笼罩大地。 隐匿在黑暗里的野兽们纷纷露出真容,是一大群狼形星兽。 体型最大的那头星兽迈着步子来到赛维利身旁,十分自然地匍匐下去。它的体型太大,即使趴了下去,身高依旧超过两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吾命休矣(第2/2页) 星兽那双闪着寒光的眸子死死盯住白泱,隐隐散发出属于九阶星兽的源能威压。 “亚亚都长这么大啦,还认得我吗?” 白泱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朝星兽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正在警惕瞪人的狼形星兽歪了歪脑袋,那双巨大的眼睛里写满人性化的茫然。 空气里弥漫着属于白泱的血腥气息,它鼻尖耸动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泱看。 盯着盯着,它背后那条尾巴开始有了晃动的迹象。 空气里似乎传来了一声闷笑,一闪而逝,就像幻觉。 薄蕴握拳抵在唇边,懒懒散散地朝后一靠,完全没有回避的自觉。 “芬里亚。”赛维利警告性地唤了声。 星兽呜咽一声迅速夹紧尾巴,巨大的狼脑袋耷拉下去,用两只巨大的前爪将自己的脑袋埋住,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可怜兮兮的好大一团。 在被押送上战列舰前,白泱提醒道:“我的飞船在十点钟方向五公里处,谢谢。” 赛维利磨了磨牙,语气森冷:“白泱,你别得寸进尺。” 说完他黑着脸招招手,召唤过来一个手下,没好气地吩咐道:“听到了吗?还不快去。” 那名星盗微妙的眼神从他身上游移到白泱身上,最后再游移回到他身上。 在赛维利抬腿想去踹他时,星盗一溜烟跑远:“收到老大!” 薄蕴站一旁津津有味地看完全程,忽然问白泱:“我记得这边有好几个坍缩虫洞,你是准备去奥多星系?” 白泱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些审视。 清楚各处虫洞通向何方,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个资深飞船驾驶员,如果在该条航道上循环来往多次,这样的情况下记得虫洞指向再正常不过。 但这位…… 要知道,她穿梭的那个不稳定虫洞入口处于诺亚帝国腹地。能精准判断出她的目的地,不是经验丰富这么简单。 “小姑娘,别这么看着我。”女子轻笑,“我对你没有恶意。” 不知是不是白泱的错觉,她总觉得薄蕴与她说话时,态度好得出奇。 就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 “我们以前见过?”她问道。 薄蕴怔了怔,眸中笑意加深:“赛维利经常提起你。” 耳尖的赛维利猛地回头:“闭嘴,薄蕴。你在胡说些什么?” 薄蕴斜睨他一眼:“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赛维利冷笑:“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薄蕴伸出手在腰间比划:“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只有这么高。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赛维利杀人的心都有了。 白泱还惦记着之前的话题:“他提起我时骂得很难听吗?” 薄蕴略微思索,中肯道:“一般。” 白泱挑眉:“出乎意料。” 她还以为按照这家伙对她的仇恨程度,咒骂内容应该是放星网上都会被屏蔽的那种。 薄蕴莞尔:“一般难听。” 白泱瞥她一眼。 一个两个的,怎么说话都喜欢大喘气。 第二十六章 龇牙的小狗 第二十六章龇牙的小狗 不得不说,赤狼星盗团给予俘虏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与她在那艘小型飞船上的房间相比,白泱目前所在的这个房间宽敞了两倍不止。 甚至她进入这个房间时,那群星盗根本没有对她进行搜身检查。 “我以为那个红毛的家伙会恨不得杀了您。” 安静了很久的小柚从她兜里飞出来,啪嗒一下粘在她肩膀上。 白泱愉悦地倒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节拍。 “他是想杀我的,但是我不愿意被杀。” “咦?”小柚有些疑惑。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眼尾,一抹幽紫在眼底晕染开来,让得她眼瞳的紫色变得更明显了些许。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她噗嗤笑了出来。 “我学东西一向很快。” 比如,白谨舟那手精神暗示。 虽然无法做到完全复刻,但模拟个七八成并不是问题。 小柚没有见过白谨舟,此刻似懂非懂地围着她飞了一圈,甜甜道:“白泱小姐最厉害啦——” 伸手将乱飞的毛绒团子搂进怀中,白泱将下巴搁在它脑袋顶上,语气轻快。 “小柚,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知道吗?” 毛茸茸的小团子脑袋上炸开一个小小的爱心烟花,随后又迟疑地问道:“不可以告诉西穆教授吗?” 白泱用下巴蹭了蹭它:“不可以哦。” 整个小柚光芒闪烁,最后坚定道:“好!” 与此同时,在战列舰的另外一头。 赛维利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五指修长,掌纹清晰,但此刻这只手掌正在不断颤抖。 “白泱……”他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眸底似乎酝酿着无限风暴。 当她脱离自己的视线,之前不知为何被压抑下去的那股杀意再次涌上心头。 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被他命令去处理白泱飞船的星盗,正以一种奇诡的目光看着他。 “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赛维利冷冷道。 星盗心虚地转开视线。 “那女人现在在做什么?”赛维利又问。 星盗用一种更加复杂的目光盯着他:“首领,这是你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赛维利侧过脸,舷窗外是浩渺无垠的星河。 在这样的寂寥里,所有的声音都会被湮灭。 很多星体本身并不是发光体,它们反射出周围各色光线,不少初次接触星际航行的人都会为此感到目眩神迷。 而此刻,他只感觉到了心烦意乱。 “那女人诡计多端,理应时刻盯紧。” 星盗点头不予评判。 “她从进了房间后一直在睡觉,直到现在。” 连续三次,他的回答一模一样。 显然,赛维利并没有这样的认知。 他只是忽然皱起了眉:“一直都没有任何行动?” “是的,首领。” 脑海骤然清明,赛维利猛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密切监控着白泱动向的星盗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拎着丢到了一旁。 画面里,空旷的房间中,床上被子拱起来一团,看上去没有丝毫异常。 但当赛维利踹开房间门时,房中空无一人,床上也根本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龇牙的小狗(第2/2页) 他面无表情的激活全舰警戒,那张脸在红光映衬下显的格外阴森。 赛维利大步朝着战列舰内部的小型飞船停泊区走去。 就在即将抵达目的地的转角处,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 纤薄无比的源能刀片紧紧贴在他脖颈间,他甚至能感受到捏着刀片的那只手的体温。 “在找我吗?首领大人。” 轻缓带笑的女声从背后传出,即使她现在就站在自己背后,他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 赛维利闭了闭眼:“你果然在这边。” 白泱却是摇头否定道:“我一路跟着你过来的,这是你的战列舰,我又不清楚布局。” 赛维利眉头一皱:“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觉得,先前的自己大概是真的被下蛊了。 一路走来少说也有两分钟,但他愣是没感觉到自己身后跟了一条尾巴,他的感知力不可能这么差劲。 先不论为什么没有将她严密关押,按照自己平日的作风,逮到人的第一时间应该是将人四肢废掉,而不是任由这人活蹦乱跳地满世界遛达。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白泱贴近他轻笑:“最近学到的新技能,很好用,对吗?” 刀刃在他脖颈侧面划出一道伤口,不多不少,刚好是她脖子上伤口的两倍长。 意识到这一点,赛维利咬牙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记仇。” 白泱像是被他这话给逗笑了,挟持着这人就朝飞船走去。 “我们半斤八两,赛维利。” 也不知道是谁记仇记了好几年,鬼知道这些年她折了多少星币在这杀千刀的星盗手里。 赛维利配合着朝前走去,话语里不带丝毫慌乱:“和你半斤八两可算不上什么夸奖。” 因为全舰警报被拉响,沿途的星盗并不少。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首领被那女人挟持,手里源能枪端起又放下。 赛维利疲惫抬手,示意自己手下把武器放下。 经过他们时,白泱礼貌打招呼:“你们好啊。” 有星盗反应慢半拍:“你好?” 接着,他就收获到了自家老大的死亡凝视。 “其实你能反抗的,对吧?”白泱压低声音问他。 赛维利皮笑肉不笑:“说这话前,你先把你怼在我后腰上的源能炮挪开。” 他甚至能感受到源能炮充能完毕的灼热波动。 换作其他人这么威胁自己,他好歹还能拼一拼,胜率绝对超过九成。但现在站在自己背后的这人太过丧心病狂,他不会去赌。 走出一段距离,一头数米高的巨狼横亘在前方。 白泱说:“亚亚,让开。” 芬里亚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在看清她手里挟持着的赛维利时,又坚定不移地挡在了路中间。 白泱轻啧一声,赛维利开口命令道:“芬里亚,退下。” 巨狼迟疑着退到走廊左侧,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经过它时,白泱看到那条巨大的毛茸茸尾巴扬起来又放下去,克制得极其辛苦。 她不期然响起小柚说的话。 “白泱小姐,左侧有朝你龇牙的小狗。” 龇牙是生活,摇尾巴是本能。 狗是这样,狼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她的世界理应如此。 第二十七章 富有且慷慨 第二十七章富有且慷慨 登上自己的那艘小型飞船,白泱第一时间翻出最高等级的源能束缚器咔嚓两下给赛维利戴上。 觉得不保险,她又掏出特制源能锁链将他双手一圈一圈捆起来。 赛维利嘲讽道:“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杀了我不是更方便?”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先前变钝的感知力好像忽然之间又回笼了。 白泱头也不抬:“废物利用。” 赛维利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倾身靠近她,眸光阴郁沉冷。 “催眠锚点,我找到了。” “那你很棒棒哦。” 白泱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随后一巴掌拍他手背上。赛维利吃痛松手,而她不慌不忙地转身朝操控台走去。 被发现又如何?哪怕一招只能用一次,能起到效果就好。 又被阴阳怪气一通的赛维利在飞船角落席地而坐,他屈起一条长腿,垂着眼帘,像是彻底没了脾气。 “你变了很多。”他忽然开口。 白泱从不会让别人的话掉在地上:“你也变态了很多。” 藏在白泱兜里的小柚偷偷探出小脑袋,它好像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大概是错觉吧。 片刻后,赛维利说:“芬里亚还认得你。” 白泱熟练地启动飞船自检程序,道:“毕竟它是和你一起被我俘虏的,记得我很正常。” 赛维利闭上了嘴,暗红眸底一片阴沉。 这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 站在操作台前检查完各项指标,对他心情一无所知的白泱双手合十,回头诚恳道谢。 “你人真好,不但帮我把飞船开回来,还帮我把能源补齐了。我今天就不骂你了。” 脸上被铺天盖地糊了一张好人卡的赛维利嘴角微抽,心底暗骂了一句自己手下的多事。 白泱看着飞船100%的能源显示,满足叹息。 赤狼牌移动充能站,谁用谁知道。 这不比她自己满世界找源能晶石转换充能快多了嘛。 而且他还送了她一程,距离目的虫洞又近了不少。 航行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红色星云。星图显示,赤狼星盗团的那艘战列舰还跟在后面。 安静许久的白泱忽然回过头问他:“你能活的,对吗?” 赛维利一头雾水:“嗯?” 将他的回复默认成肯定答案,白泱放心地将他从地上拽起来,随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他手上那条源能锁链光芒黯淡无比。 再给他一分钟,这条锁链就废了。 心底陡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赛维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腿就朝她攻击过去。 白泱也不甘示弱,完全不讲武德地抄起源能匕首就朝他刺了过去。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只知道搞偷袭。” 他冷笑一声:“你有本事把我手松开。” 白泱一记鞭腿横踹上他的小腹,手中匕首直指他心口。 “抱歉啊,我没本事。” 混乱间,碰撞闷响与金属交接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 在双手被束缚的情况下,赛维利很清楚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他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 很快就好……很快就好。很快他就能把手上这该死的东西废掉了。 腹部再次遭受重击,刀刃不知道在身上划了几道,飙升的肾上腺素令得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富有且慷慨(第2/2页) 当然,白泱也没讨到多少好,手臂结结实实挨了两下,大概率得淤青。 两人对视着,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最纯粹的杀意。 在他手上锁链即将报废的前一秒,她眼疾手快释放了飞船的牵引光束。 “一路顺风。”她说。 接下来,被一脚踹出飞船的赛维利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怀疑人生的状态。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那句“能活”意味着什么。 谁家好人会在太空中把人质踹下飞船? 包拐不包活是吧! 白泱你个狗! 手上的源能锁链粉碎成灰,被压抑已久的磅礴源能霎时爆发,让得赛维利顺利悬停在太空之中。 一艘巡逻舰掠过,正好接住漂浮的他。 赤狼星盗团的首领大人脸色黑如锅底,那头红发热烈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燃烧起来。 重新回到战列舰上,他还没站稳,腕上星脑就开始闪烁起来。一则通讯强制亮起,完全不管他愿不愿意接通。 粒子投影下,眉眼昳丽的美貌女子笑得张扬而挑衅。 “运输舰队的东西,我下回再来讨。” “没有下回了。”赛维利冷漠地注视着她,身上被踹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还有……”白泱才不理他,停顿一下后自顾自道,“身材不错,首领大人。富有且慷慨。” 说完,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步掐断了通讯。 围观星盗齐齐移开目光,芬里亚也垂下了大脑袋。 察觉到不对的赛维利低头,眼前一黑。 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作战服被划开数道口子,那些口子开得非常有技术含量,别的什么都没露,唯独胸肌上那一道疤痕尤其显眼。 很难不去怀疑动刀的人怀了几分故意。 他自己平时穿衣风格颇为豪放,不代表他愿意被人打扮成这样。 赛维利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令人胆寒。 “白泱,我一定要杀了你。” 小柚贴在舷窗上,它的颜色与飞船内饰很接近,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平滑金属上自然长出的一团毛球。 小家伙忧心忡忡:“他好像被气疯了。” “你不懂,小柚。”她将随手顺的营养液叼嘴里,煞有其事道,“男人的羞恼,女人的荣耀。” “可是……”小柚想说什么。 眼前红色星云近在咫尺,白泱再次确定坐标无误后,随口道:“即将进行跃迁,小柚,准备定位。” 小柚瑟瑟发抖:“可是那艘战列舰上的源能炮瞄准我们了啊啊啊啊啊——” 白泱:“诶?” 她回过头想去看星图,却发现似乎根本不用看了。 透过舷窗,能清晰地看到整艘小型飞船被一道巨大阴影笼罩。 那艘巨大的战列舰上,一个巨大的炮口正遥遥对准她的飞船。此时此刻,炮口正有一道刺目红光在逐渐凝聚。 这一炮过来,别说是小型飞船了,就是一颗小型行星都得被轰得四分五裂。 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做大炮打蚊子。 “啊,玩脱了。”她干巴巴地嘟囔一句。 富有且慷慨,说的是身材。 烈性且记仇,说的是性格。 第二十八章 说谢谢了吗 第二十八章说谢谢了吗 被暗示削减的杀意,在催眠锚点被拔除后暴涨到了极致。 如果说之前的赛维利可能会考虑拿她换赎金,那么现在的赛维利大概更想送她去见白周。 小柚怯生生地问:“白泱小姐,我们要逃吗?” “跑,这就跑。”白泱答应得非常爽快。 她将面前星图放大,红色星云深处隐隐出现一个幽深黑洞。她可没忘记,莫妮卡说过奥多星系有直达碎塔星域的快速跃迁虫洞。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会在抵达奥多星系后,利用这个虫洞好好给赛维利上一课。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这虫洞反倒成了她逃生的唯一路径。 “以普遍理性而论,虫洞都是单向通行。”她将飞船速度拉到最高,“但总有特殊情况存在。” 小柚迅速头脑风暴,马上领会了她要做什么,整个球爆发出尖锐暴鸣。 “你会死的啊啊啊啊啊——” 白泱抬起手,一束源能丝线将小球拽到自己掌心里。 “嘘,别怕,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小柚:“呜。” 眼睛一闭一睁,一辈子也过去了。 背后,战列舰炮口的红光凝聚完毕,一发源能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寂寥星海。 沿途悬浮的陨石带被引爆,却完全起不到缓冲作用,炮弹依旧固执地射向白泱所在的飞船。 在这连串爆炸声里,白泱再次强制建立通讯链接。 “准备求饶吗?”赛维利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怒气值随着发射按键的按下已经消散不少,发射出去的源能炮也没有中途截断机制。 他想,如果她求饶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正想着,他看到面前的投影朝着自己优雅而不失礼貌地竖起大拇指。 朝下的那种。 “就凭你?” 公爵难得没有维持风度,不屑二字简直写在了脸上。 赛维利不置可否,面前星图展开,炮弹还有二十秒就会撞上那艘落叶一般的飞船。 它被锁定了,根本逃不掉。 他陈述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白泱却忽然倾身凑近,极具冲击感的美貌蓦然放大。她伸出手指在虚空轻点,无实质的粒子光束凝出的指尖轻飘飘落在他胸口。 赛维利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 分明没有接触,细密痒意却似乎从早已结痂脱落的伤口深处渗出,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开口了,笑得格外恶劣:“这么多年还没有祛除疤痕,看来是很喜欢了。维尔,说谢谢了吗?” 赛维利呼吸猛地一窒,红色双瞳里似乎涌动着什么。 维尔,那是独属于家人的昵称,同时也属于某段不堪回首的阶下囚生活。 “你找死,白泱。”他说。 浓烈恶意再次席卷而来,与之相应的,他开始感到不齿。为自己不齿,为自己一晃而过的心软不齿。 芬里亚歪了歪蓬松毛绒的大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安安分分地重新趴了回去。 此时飞船已经临近虫洞入口,炮弹爆炸的余波瞬间笼罩了整个虫洞与那艘渺小飞船。 她双指并拢在太阳穴上轻轻一点,完美复刻当初那个挑衅视频里赛维利的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说谢谢了吗(第2/2页) 虫洞湮灭的瞬间,他听到她说—— “感谢赛维利首领送来的源能炮,我们后会有期。” 赛维利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源能枪拧成了麻花。 围观的星盗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想,如果可以,或许他们老大更希望手里拧的是那个女人的脖子。 飞船穿过灼热气浪,从扭曲虫洞的另一侧钻了出来。 诚然,对于白泱来说,贴脸开大是爱好,当面嘲讽是习惯。 只是嚣张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虽然虫洞已经抵消了绝大部分爆炸余波,但仍有不少落到了飞船上。白泱望着屏幕上不断亮起的飞船损毁进度条有些唏嘘。 不过是区区战列舰的主炮和虫洞坍塌都不能全身而退,这艘飞船还是太弱了啊…… 小柚凑近,听清了她的自言自语,小小的毛绒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白泱小姐,您对自己似乎有什么误会。” 白泱:“什么?” “您只有一条命。” 白泱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忘了。” 小柚炸毛,整个球嗖的一下凑到她面前,甜甜的嗓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利用源能炮爆炸的威能强行逆转虫洞两端,经计算,这样的情况下小型飞船坠毁率为99%。开着艘小型飞船还能从坍缩虫洞里活着出来,这已经不单是危险行为那么简单了!” 的确,这种行为理论上成立。但纵观星际,有几个疯子敢这么做? 这是妥妥的玩命啊喂! “是挺糟糕的。”白泱没有反驳,附和道。 小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呀……那样的情况下,除了赌一把,也没有别的逃生途径了。” 白泱语带可惜:“好不容易找到的快速跃迁虫洞就这么没了。” 在这艘飞船钻出虫洞后,那深色漩涡彻底湮灭在浩渺宇宙中。明明能多次循环利用的东西,现在变成一次性的了。 可不是太糟糕了吗。 小柚:“咪。” 我就多余安慰你! 破破烂烂的小型飞船降落在一处原始丛林外围,白泱踏出舱门,草木与泥土混合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背后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连串稀里哗啦的声音。 小柚回头,飞船外壳坑坑洼洼,本就摇摇欲坠的舱门倒在地上,整艘小型飞船跟破铜烂铁没两样。 它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迟疑道:“白泱小姐,从帝星过来,我们用了多长时间?” “三天。”白泱即答。 “所以一开始您询问虫洞坐标时,目的地就是碎塔星域?” 白泱理直气壮:“当然。” 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她又不是傻。 小柚:“那源能炮……” 想必借源能炮开路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吧哈哈哈哈哈。 一提起这事,白泱还心有戚戚焉。 她抚抚胸口,说:“这是意外,我没想到那家伙下手真的这么狠。” 小柚呆了呆,继续询问:“按照您原本的计划,我们要怎样穿过虫洞抵达这里?” 白泱理所当然地回答:“抢艘战列舰丢过去自爆呀。” 第二十九章 怎么老是为难我呢 第二十九章怎么老是为难我呢 战列舰自爆的余波足够暂时逆转虫洞走向,但也存在直接摧毁虫洞的可能性。不过至少不用冒这么大风险。 所以,是赛维利给她飞船加满源能的行为救了全战列舰。 小柚两条宽面条泪迎风招展。 “西穆教授,您在哪?我害怕……” 所幸这些年她做过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也不止这么一件两件,小柚短暂宕机后迅速接受事实。 小家伙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引领着白泱走向了求援信号的发起地。 这是一处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明显不同的原始丛林。活了成千上万年的古树林立,时不时传来几声鸟类星兽的鸣叫与兽类星兽的低吼。 周围驻守的诺亚帝国军队在搜寻无果后已经撤走,此时此刻,这片天地只剩下白泱一个人类。 丛林中央的空地上还留着驻扎过的痕迹,几大摊分散的褐色印记格外令人注目。 白泱弯腰,指尖源能凝成丝线,发散到这片空地的各个区域。 她循着波动最明显的地方走去,一块断裂试管残片躺在早已干涸的血迹上,不知为何,搜寻的军队并没有将它带走。 她伸出手想要去拾起那块残片,却在接触到的那瞬间,手腕忽地一紧,紧接着就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 “下回能玩点有新意的吗?” 她闭着眼,语气像是老友之间的闲聊。 但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一只修长大手从身后伸出,覆盖在了她的唇上。她稍稍挑了挑眉,没有反抗。 “请保持安静,公爵大人。”青年低缓嗓音在耳边响起。 尾调微微上扬,音色极为耳熟。 在确保她听进去了警告之后,青年将手撤开些许,却依旧虚虚搭在她的脖颈间。 触感微凉,带着轻微威胁意味。 白泱配合地压低了声音:“你现在不应该活着。” “你此刻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说。 一阵剧烈的窸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此刻两人正躲在一株巨大的古树后,他将她松松环抱在身前,丝丝凉意正从他的身上不断朝她侵袭而来。 “你身上太凉了。” 她将这个事实陈述了出来,但有意识地用源能包裹住声波,确保声音只有彼此才能听见。 身后的青年轻笑道:“根据之前的经验,你似乎对我拥有人类的体温不太满意。” 白泱:“其实现在也不太满意。” 不满意的哪里是体温啊…… 青年低叹一声,尾音婉转,好好的叹气听上去似乎都带了小钩子。 “真难伺候,公爵。” 他如是道。但接下来,白泱就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逐渐趋向温暖。 耳边杂乱的动静靠得越来越近,他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她唇前,温声道:“嘘,现在是真的要安静了。” 一条漆黑的、覆盖着厚厚甲片的节肢,在两人不远处重重插入地下,而后又很快拔出,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类似的节肢不断落在他们身旁,粗略估计起码有二三十头相近个体在此活动。 离得最近的一次,长达三米的节肢擦着白泱手臂戳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怎么老是为难我呢(第2/2页) 青年默不作声地将她彻底带入自己的保护圈,没有任何波动的源能轻轻覆盖在了两人身体表面。 浅淡香气在鼻尖萦绕,白泱半阖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那阵动静远去,她迅速拉开距离,望着那群虫族离开的方向蹙眉沉思。 “你在想什么?”白谨舟双手环胸靠在树干上,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几下。 白泱眉头紧皱:“这里怎么还有虫族?” 这里可是被诺亚帝国军队来回扫描过好几次的地方。 之前西穆说他遇到过一队虫族亲卫,但根据他传回来的数据报告来看,远没有刚才过去的这一群体型庞大。 根据体型来看,这次她遇到的绝对是虫族亲卫里的头领级别。寻常ss源能者在不依靠机甲的情况下,几乎不是它的对手。 如果她想打,这些东西的确不会是她的对手,但谁也不敢保证打斗会不会引来其他地方的怪东西。 他随口答着:“可能虫族也需要团建?” 白泱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微妙的嫌弃。 他摸摸鼻尖:“缓解一下紧张气氛而已,看来失败了。” 白泱又回到林中空地上,这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意有所指道:“和这些虫族相比,还是一个死人站在面前更可怕。” 尤其是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死人”。 作为“死人”本人,白谨舟完全没有诈尸的自我认知,十分自然地跟在她背后来到空地上。 看到她转身,他弯腰将脸凑得极近,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弯起。 “喜欢我送给你的惊喜吗?” 白泱不轻不重地将他的脸推开:“等你什么时候敢用真面目和我对话时再说。” “那就是喜欢了。”他兀自点头。 她勾了勾唇角:“不怕我再弄死你一次?” “你是指帝国监狱里发生的事吗?”白谨舟毫不避讳道,“我知道是谁下的命令,不怪你。” 白泱不领这个情:“那你还是怪一下吧,毕竟我现在还是想要你死。” 白谨舟苦恼皱眉,那双幽蓝色双眸深处波光流转。 “公爵,你怎么老是为难我呢……” 再次覆盖整片场地的源能丝线隐隐指向一个位置,白泱头也不回地朝那个方向走去,顺带搭理了他一句。 “我又怎么为难你了?” 白谨舟不慌不忙地跟在她后面,缓声道:“您知道的,我舍不得责怪您。你让我怪你,这不就是为难么。” 白泱嗤笑,也不知道那张跟鬼似的信笺是怎么来的。 在那群虫族走过这片丛林之后,林间的鸟兽声俱绝,整个世界寂静得有些可怕。 “你是来找那个研究员的?”白谨舟忽然开口询问道。 靴底踩过枯枝败叶,压抑的轻响从脚底传出,白泱收回了探查的源能。 她说:“显而易见,不是么?” “他对你很重要?” 问这话时,白谨舟正慢悠悠地走着,姿态闲散得就像是在集市上闲逛一般。 第三十章 遇见你耗光了我所有运气 第三十章遇见你耗光了我所有运气 “他对诺亚帝国很重要。”白泱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知这句话哪个字戳到了白谨舟,他忽然愉悦地笑笑,笑声落在白泱耳朵里,像极了嘲讽。 长时间搜寻无果,她突然顿住脚步,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源能枪在手里挽了一个漂亮的圈。 她回身将枪口对准他:“我想了想,其实首先应该怀疑突兀出现在这里的无关人员。” 白谨舟有些无奈:“现在才怀疑我,是不是太晚了些?” 白泱煞有其事地摇摇头:“信口开河栽赃陷害嘛,什么时候都不晚。” “即使知道我是无辜的?” “即使知道你是无辜的。”她又补充道,“更何况我不知道。” 白谨舟失笑,脚步不停朝前走了两步,胸膛直直抵上枪口。他低下头注视着她,态度格外认真。 “我被困在这里两天了,你是这两天里我见到的第一个人。” 白泱质疑:“当真?” “千真万确。看到你,我很欢喜。” 语气太过真挚,如果她不是白泱,可能就信了。 感受到枪管前方传来的细微阻力,她手腕下垂,作出收枪的态势。 白谨舟弯眸笑看着她,下一瞬,白泱扣动了扳机。 极近距离下,源能枪的子弹没能射入他的皮肉,而是在贴近他时凝滞在空中。 “嗯,不出所料。”他说。 “其实只是走火了。”她漫不经心地答着。 又是一个,防她跟防贼似的。 公爵的心情蛮复杂。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怎么一个两个全都拿去喂芬里亚了。 见她收起武器,白谨舟也没继续找事,开始进入正题。 “这片丛林有古怪,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原地。” 白泱手指划过一棵古树上的新鲜刻痕,没有对他的话提出任何质疑。 “空间裂隙?”她问。 白谨舟摇头:“没有类似波动。” 白泱手指在机甲水晶上一抹,一台通体银白的机甲出现在了茂密丛林间。 机甲单膝跪地,朝她摊开了一只手掌。她站上那只左手,机甲直起身,将她送入了驾驶舱。 白谨舟仰头看着她:“我探查过了,ss级机甲飞不出去。” “谁说我要飞出去了。” 她的声音远远掷下,舱门合上,机甲抽出两把特制的源能长刀。 手起刀落,随着机甲横飞出去,两侧树木拦腰截断,脱离树干的上半部分尽数汽化,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痕迹。 机甲飞行过的路段一片空旷,只留下无数树桩,幽暗逼仄的原始丛林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盯着那小片空旷的地带看了一会儿,白谨舟沉重道:“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话音一落,幽蓝色机甲悄然出现在他身旁。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清理出来的丛林真空地带面面相觑。 “似乎没用呢,公爵。”白谨舟叹了口气,但那双眼睛是笑着的。 “不应该啊……”白泱纵身跃上一处树桩,左右看了看,“这地方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话,霎时间地动山摇。 一只巨大的节肢从他们清理出来的真空地带中央探出,土地裂开一道巨大缝隙,一只巨大的复眼在缝隙深处缓缓睁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遇见你耗光了我所有运气(第2/2页) 白泱握紧了掌心里的机甲水晶,问他:“你平时运气怎么样?” 盯着她看了许久,白谨舟缓缓道:“遇见你大概耗光了我所有运气。” 自打认识她开始,他就没遇到过几件好事。 诸事不顺,不是正在点背,就是在点背的路上。 比如眼下。 白泱愉悦一笑:“我的荣幸。” 这都是他阴德的。 白谨舟低头与那只巨大复眼对视,笑得无奈。 “能遇到幼年虫族女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运气的确不错。” 白泱的回答也透着丝丝无奈:“运气好得能在帝国年终聚会上刮出欠条。” 这话何止是无奈,小柚甚至听出了一丝命苦。 一般而言,虫族同一时间只会存在一位女王。但历史上存有两次记载,当虫族被剿灭过多时,危机感会促使新的女王诞生。 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两只或者多只虫族女王都在情理之中。 而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星际各方势力都会遭受严重打击。毕竟在历史上,每次多位虫族女王一出现即为成年体,在铺天盖地的虫族攻势下,没有人知道它们是在哪里发育起来的。 简单评估一番,白谨舟道:“看复眼大小还算不上亚成年体,这颗星球应该被它封锁了。” “挺聪明的,还知道等军队撤离后再封锁星球。” 白泱眨了眨眼,地底那只复眼也跟着她眨了眨。 白谨舟:“也不算太聪明,这不是把你放进来了么。” 这话分不清是褒是贬,白泱瞟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和复眼对视,抽空扔下一句。 “诺亚帝国有关部门会对你的来意更好奇。” 科考队失踪可以归结为意外,外围搜索军队失踪就只能命名为阴谋。 原始丛林地势复杂,加上西穆曾在周边发现过虫族亲卫小队,所以科考队的消失再加上驻地留有虫族痕迹,绝大部分人都会默认他们又遭遇了虫族。 帝星派人来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为了当地驻军安全着想,他们在初步勘查后就受命撤离了这颗星球。 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这位虫族女王的天下。等帝星派遣的第三军团抵达,这颗星球可能已经被虫族啃秃。 和它大眼瞪小眼半天,白泱问:“能解决掉吗?就我和你。” 白谨舟重新进入机甲,清朗声音通过机甲扩音器传到她耳中时,多了几分沙哑。 “可以。就我和你。” 仿佛是听懂了他说的话,又是一根巨大的节肢破土而出。 一头巨大的虫族亲卫头领从地底钻出,它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藏在腹部,甲壳遮天蔽日,看上去颇为骇人。 白泱也合上机甲驾驶舱的舱门,发动言出法随技能:“你说这里会不会也有一群?” 望着地下接二连三冒出的节肢,白谨舟迅速操纵机甲升空,长长叹息。 “公爵,我想你有完美模仿乌鸦的潜力。” 或许大概可能,乌鸦嘴在她面前都得甘拜下风吧。 不多时,这片由他们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虫族亲卫。 幽蓝色机甲架起源能炮开始蓄能,炮口对准的却是底下那台银白色机甲。 第三十一章 别生了,我害怕 第三十一章别生了,我害怕 白泱站在地面没有移动,纤长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跳跃。不多时,一道精确到厘米的坐标定位发送到白谨舟的机甲驾驶舱内。 发送完毕,她冷冷勾唇:“来,照着这里打。你最好祈祷一次性就能解决我。” 源能炮蓄力还在继续,他刻意延缓了充能速度。对此,白泱毫无探索欲。 亲卫组成的虫潮向她席卷而来,银白色机甲一没掏出武器,二没建设防御屏障,两台机甲就这么僵持着。 他们的目光通过机甲的视野在空中相接,无数庞大虫族横亘在二人之间。 源能炮蓄力完毕,白谨舟倾斜炮口,炮弹落在了五米开外,成功炸飞数只虫族。 这时,他才慢悠悠说道:“公爵,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会向同伴下黑手的人吗?” 白泱不语,小柚趴在操纵面板旁边哼哼唧唧。 “分明都已经锁定我们了,还说什么不会向同伴下黑手,骗谁呢。” 白泱爱怜地摸摸小团子的脑袋,语重心长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一直坚信这一点。” 小柚蹦跶起来蹭蹭她掌心,甜甜道:“我听过和这很像的一句话——西穆教授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白泱:“……” 啊,真巧。 放眼星际,女人没有万亿也有千亿,西穆说的一定不是她,她确信。 小柚的声音并没有收纳进扩音器,所以白谨舟只听到了白泱的发言。 对此,他不置可否地继续充能,瞄准了下一处虫族亲卫密集区:“公爵,你要知道,这只是礼尚往来。” “两次。”不管他看不看得见,白泱竖起两根手指不疾不徐道,“凡事过一过二不过三,白谨舟。” 幽蓝色机甲里传出一声轻笑。 礼尚往来,回报的是她近距离射出来的那枚子弹。 两次,不过是他今天之内两次试图对她出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白谨舟使用的并不是机甲主炮,对于这些虫族亲卫来说伤害不算太高。奈何这些虫子太过密集,一炮下去还是能爆开几朵各色血花。 而白泱的选择截然不同,她任由大片虫潮将自己彻底淹没,无数亲卫前仆后继地朝她奔赴而来。 在他的视野里,不过是半分钟的时间,她所在的那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几十米高的黑色山包。山包表面不停蠕动,看上去尤其恶心。 先不论机甲防御指数如何,单就铺天盖地一大片高级虫族将自己淹没,这个事实就足够让寻常人肝胆俱裂。 “小疯子。” 看透她的意图,白谨舟唇角上扬。 “我听得到。” 白泱的声音在他机甲内部响起。 越来越多的虫族涌过去,甚至就连白谨舟的机甲下也开始有虫族不断堆叠,似乎是想将他扯下来。 操纵机甲躲开几道喷射而来的毒液,他毫无歉意道:“那真抱歉。” 一道刺目亮光从白泱所在的地方绽放开来,无数虫族亲卫被突如其来的源能风暴绞得粉碎。 银白色机甲毫发无损地站在风暴中央,她说:“以后抱歉的事少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别生了,我害怕(第2/2页) “遵命,公爵。” 他拖长尾音,字字都噙着笑意。 虽然她用出来的那招威力巨大,但在场的虫族实在是太多,再好用也用不了多少次。 见己方损失惨重,幼年虫族女王的复眼再次缓慢地眨动了一下,又开始有巨大的虫族亲卫从地里冒出来。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白泱皱起眉头,当机立断,“地上交给你,我下去一趟。” 白谨舟没有立刻回复。 她操纵机甲调整视野,他换上机甲主炮,轻轻答了句:“好。” 白泱操控机甲掏出源能长刀,两把刀交错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把大得过分的剪刀。而她也的确是这么使用的。 长达三米的“剪刀”轻而易举地剪碎了挡路亲卫的节肢,离得近了,那只复眼后面的场景尽数展现在她面前。 一只巨大而丑陋的软体虫族卧在缝隙深处,无数虫卵散落一地,不断有新的虫族从里面钻出来,在吞噬掉卵壳后迅速成长为亚成年体。 白泱一剪刀剪碎两只虫族,小声抱怨:“对密集恐惧症患者真不友好。” “换我下去?”白谨舟完全不走心地搭话。 不断有虫族亲卫前仆后继地冲过来送死,白泱没待在地面上,他下手就狠得多了。 剧烈爆炸声不断传来,新的虫族亲卫涌出的速度并没有变慢。 虫族女王瞪着那只复眼死死盯住近处的银白机甲,白泱嫌恶皱眉。 “能别看我吗?你长得好恶心。” 回应她的是一阵尖厉长啸,所有虫族都跟疯了似的朝她冲了过来。 地上的虫卵还在不断增加,白泱换了话术,试图同她打商量:“你能别生了不?我害怕。” 又是一声愤怒尖啸,她反手就是一刀攮过去,结果发现手里的剪刀根本无法破防。 虫族女王本身的攻击力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它的防御力从来都是点满了的。再加上善于隐匿,只要不被找到,它就能一直生。 虽然面前这个只是幼年体,但普通攻击的确很难破它的防。但也幸好是幼年体,ss级机甲装载的特制穿甲弹虽然无法杀死它,但能让它防御力打个折扣。 “需要特制穿甲弹。这东西帝国管控太严,一年就生产十枚,我这台机甲没装备。”白谨舟的声音适时响起。 “真没用。诺亚帝国弄不到,你不知道去联盟联邦走私吗?再不行还有盖亚帝国……算了,那边管控更严格。” 白泱一边嘟囔一边抬起主炮炮口,迅速填充特制弹药。 果然不能指望别人,幸好她带了五六七八不知道多少枚特制穿甲弹。 她这人没别的缺点,就是有一点点武力值焦虑症,总觉得自己随身携带火力还不够。事实证明,这真是个好习惯。 “我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是想买装备也苦于没有门路。” 一边说着,白谨舟一边打开自己的弹药库,欣赏一番特制穿甲弹投影后的那个数字“5”,最后若无其事地关上面板。 第三十二章 不要妄自菲薄 第三十二章不要妄自菲薄 白泱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用一种娴熟而自然的谈生意口吻道:“你坦白从宽,我给你介绍条运输线,能避开帝国监督的那种。” 白谨舟思考许久,真心觉得作为帝国公爵,某人嚣张得就差拍着帝国皇帝的肩膀说“你下来让我坐坐”。 于是他语重心长道:“公爵,走私犯法。” 白泱反问:“你犯法的事干得还少?” 刚在帝星监狱里“死”过一回的白谨舟词穷,老老实实地继续收拾地面上的虫族。 一连串爆炸声后,小半身子血肉模糊的女王终于停止了产卵,所有能量都开始用于修复自身。 突然,幽蓝色迷雾笼罩了整片空地,连带着缝隙一起。虫族女王的自我修复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坚持不了多久,抓紧时间。”白谨舟说。 “做得不错。” 白泱夸赞着,立马切出长刀,准备趁它病要它命。 她还没来得及将源能刀刺入破甲处,面前这只巨大的虫子突然从内部轰然爆开。 紧邻爆炸中央,她的机甲躲闪不及。纷飞血雾笼罩下,白泱的心也在滴血。 虫族女王啊……要是能留全尸得值多少钱啊……就这么粉碎了…… 血雾与幽蓝雾气交织中,浑身被源能屏障笼罩的修长身影从爆炸中心里缓步走出来。 “好久不见,你的机甲看上去似乎有些狼狈。” 清冷男声落入耳中,白泱满脑子却只有一个念头。 她的机甲这么狼狈到底是因为谁? 她喃喃着:“我的女王……” 她的钱啊……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了来人耳中,他将手上脏污擦拭干净,安抚道:“现场的采集样本已经足够,不用担心。” 天地间一片寂静。 失去女王的虫族们全都僵在原地,就跟石化了似的。 白谨舟俯视着缝隙里新出现的男人,唇边笑意收敛些许。 白泱打开机甲舱门,眯眼打量西穆许久,终于跳下机甲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杀气腾腾地问他。 “你不是最喜欢收集完整样本吗?”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眉眼清隽疏离,偏生了双狭长的桃花眼,但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冷漠的审视。 当然,在场受到他审视的只有那台幽蓝色机甲,那些丑得没眼看的虫族甚至没法得到他的一个瞥视。 相较于原始丛林和血肉横飞的战场,这人显然更适合出现在实验室里。 即使是现在,即使他被拽着衣领摇晃,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岭之花模样。 “我知错。” 西穆一边说着,一边支起屏障将她护在里面,不让血雾沾染她半分。 “你错在哪里?”白泱还是揪着他领口不放。 西穆略微沉吟,道:“按照精密计算,爆炸并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威力。应该是有外力作用削减了这头幼年女王的防御力,所以才会造成目前的结果。” 他分析完毕,接着说:“我错在没能准确评估外界环境因素,使用了超出阈值的攻击手段,最后导致你的猎物死无全尸……以及你的机甲大面积遭受污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不要妄自菲薄(第2/2页) 虽然离得远,但白泱的机甲还没有收起来,所以他的话也尽数传到了白谨舟的耳朵里。 这人话里话外都意有所指,白谨舟心底立马拉响警报,开始思考用不用马上跑路。 但,星球封锁还没解开,他能跑到哪里去呢? 果不其然,白泱松开手,仰头看向他:“上面那个,你下来一下。” “破甲的是你,公爵。” 白谨舟委婉提醒,试图唤醒蛮不讲理的某人的良知。 她答:“不要妄自菲薄,你的雾气也起到了功不可没的作用。” 白谨舟操纵机甲落到地上,慢悠悠地收割掉好几个虫族亲卫的性命。 他故作哀怨地问道:“那么,您这是要怪我了吗?公爵。” 白泱朝旁边横跨一步,让西穆隔开她和自己的机甲。此刻她那台银白色机甲已经变成红色,腥气扑鼻。 自洁系统根本无法清理这么大片的血污,她的眼神和小动作正在告诉在场的另外两人,她十分嫌弃并压根不想将机甲收回晶石。 所以她毅然决然地现场变卦:“不怪你。清洗一下,谢谢。” 白谨舟操纵机甲俯冲,再次收割一波后,不慌不忙道:“想必这位罪魁祸首的清理手法会比我更专业些。” 能听到罪魁祸首几个字隐隐咬了重音,西穆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锁定他的机甲,没有出声。 西穆当然知道驾驶舱里的人同样也在打量自己,但那又怎样? 白泱也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直直地望着白谨舟的机甲。 被俩哑巴如出一辙的模样气得冷笑一声,白谨舟认命地揉揉额心。 幽蓝色机甲悬停在缝隙边缘,它垂着巨大的脑袋,又仔仔细细观摩一遍缝隙里的惨状之后,终于大发慈悲地扔出一大团水球。 水球绵延展开,化作一道轻薄水幕将机甲彻底包裹,不多时,银白色机甲焕然一新。 白泱眼前一亮,伸手去拽身旁人的衣袖:“西穆,我想要这个。” 这玩意儿比自洁系统好用太多,白泱想要,白泱一定要得到。 西穆安静地站在她身旁,犹如一座矗立的玉雕。清冷矜贵,也不近人情。 袖口被攥住,西穆垂眸看了看,嗓音依旧清冷,但有心人能轻而易举地从其中读出习以为常的纵容。 “好,回去给你改装。” 白谨舟坐在机甲驾驶舱里,指尖打着的节拍有些急促。他挥剑斩断一只虫族的身体,飞溅残肢落进缝隙里。 “幼年女王身死,她控制的虫族神经紊乱期应该只有十多分钟。二位,确定还要待在地下吗?” 避开他状似无意抛下来的残肢,白泱折返回机甲驾驶舱。 舱门落下,西穆习以为常地在机甲手臂上借力,跃回地面。 肉眼可见的,那台幽蓝色机甲斩杀虫族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西穆没有启动机甲,只是游走在虫潮边缘,手里似乎在抛洒着什么东西。抛洒间隙,他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收割掉一头亲卫的性命。 白谨舟随手关掉机甲扩音器,两台机甲的内部链接依旧存在。 他问她:“你要如何确定他是本人?” 第三十三章 要不要再夸夸我? 第三十三章要不要再夸夸我? 星际历史上有记载,某些虫族女王拥有扭曲人类认知的能力。那一次,有不少虫族混入人类队伍,不出所料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从那以后,所有与虫族在正面战场遭遇过的战士们在归队时,都得经过严密检测。 现在就这荒郊野岭的,他们可没有检测仪器。 白泱云淡风轻道:“就算是成年体虫族女王在这里,也无法扭曲你我的认知。你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凡事总有例外。” “这话说得,就像你能证明你是人类似的。” 白泱架起源能炮充能,略微瞄准一下就迅速发射,炮弹在幽蓝色机甲不远处爆炸。 沉默片刻后,白谨舟声音极低地呢喃道:“有些时候不得不佩服你直觉的敏锐。” 白泱没听清:“如果想骂我,可以大声些。” “冤枉,公爵。我哪里舍得。” 他的嗓音压低了些,平添几分缱绻,宛若情人间的呢喃。 她冷漠开口:“你拿源能炮锁定我时,没看出哪里不舍得。” 他们对杀意感知都极其敏锐,骗骗自己就得了,别连她也一起骗。 白谨舟含笑道:“和你一样,那时只是差点走火罢了。” 白泱“哦”一声,爽快承认:“很显然,我那一枪是故意的。” 一向秉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她可没忘记,转身刹那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幽蓝。 那时,这人是想对她出手的。 白谨舟一时失语,沉默着继续清理虫族。 他就不该去深究她某些行为的底层逻辑,因为无论深不深究答案都一模一样—— 这女人就是个纯粹的,恶劣的,不折不扣的坏东西。 就算他们动手再快,也不可能仅凭两台机甲一个人,在十分钟之内清理完千上万的虫族亲卫头领。 当第一头亲卫节肢开始缓缓颤动,其他虫族也逐渐从僵直中清醒过来。 无数双阴毒丑陋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们,群体震颤还在继续,它们还没能彻底清醒。但毫无疑问,等它们彻底清醒,迎接三人的便是一波疯狂反扑。 站在地面上的西穆朝着白泱打了一个手势,她立刻会意,机甲探出手臂,拽着另一台幽蓝色机甲直直升空。 强行压下潜意识即将做出的反抗动作,白谨舟低头看看已经完全成为一个黑点的西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送这位教授去死。” 白泱指指下方:“那你去救他吧。” 空地上第一声巨响响起,在腾飞的爆炸云里,白谨舟语气温良。 “婉拒了,公爵。我并没有与男人一起殉情的癖好。” 沉闷的连串爆鸣在空地上接连响起,西穆站在一处树桩上,衣摆在炽烈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点,眉眼清冷,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但他每一次指尖的落下都伴随着一只虫族猛地爆炸,余波波及周围亲卫,又掀起连串爆炸。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火焰蔓延速度极快,在这样类似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下,没过多久,空地上再没有一只能逃过火焰洗礼的虫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要不要再夸夸我?(第2/2页) 等那些虫族终于掌控自己的身体,却绝望地发现自己与同类正被一片火海包围。 即使有虫族试图用毒液扑灭火焰,最后也只会更加绝望地发现,这些火焰犹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上根本甩不掉。 高温让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变得扭曲,火海漫天,西穆抬起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白泱的机甲。 白泱将机甲视角聚焦,他的脸在驾驶舱内部显示屏上放大。 似是感知到她的注视,西穆浅色薄唇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连带着那双眼睛也染上细碎笑意。 不知他做了什么,隔着老远,清冷声音也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耳畔。 “这回,要不要再夸夸我?” 话音刚落,一头浑身烈焰熊熊的亲卫出现在他视野盲区,近乎疯狂地举起大钳子就朝他扑过去。 仿佛背后长了眼,他随意地抬抬手指,数片源能凝聚成的柳叶刀飞射而出,眨眼间便将不知死活的虫族绞成碎段。 做这些时,他的目光未曾从银白机甲上移开半分。 西穆链接白泱机甲时避开了白谨舟,但并不妨碍白谨舟读懂他的口型。 幽蓝色机甲内,青年指腹轻轻触上武器库面板。良久,他意味不明地笑笑,收回手朝椅背上一靠,四肢舒展放松。 白泱搂着小柚,手指慢慢梳理着它的长毛,仿佛没有听到西穆刚才在说什么。 在西穆解决掉第三只试图与他同归于尽的虫族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在整片空地的上空回响。 “你做得很好,西穆。请保证自身安全,你对帝国来说,价值不可估量。” 西穆垂下了眼帘。 对帝国来说价值不可估量,那……对你呢? 火焰还在肆虐,虫族亲卫们的哀鸣声逐渐变低,直至消失不见。 等两台机甲降临在一片焦黑的空地上时,即使隔着厚重舱门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西穆站在空地唯一没有被火焰波及的树桩上,浑身上下依旧整洁无瑕。 见到那两人从机甲上跳下来,西穆教授的小课堂开课了。 “虫族女王成长期需要一个足够安全,且资源充沛的环境,所以它选定了这颗原始星球。这里有星兽,有矿脉,嗯,也有倒霉闯入的人类。 “再给它一个月的时间,它繁衍出来的虫族就会以这颗星球为基站,辐射到整个奥多星球乃至全星际。你们来得正好,我一个人解决不掉这么多。 “半个月前,科考队探测到这块地域时察觉到地里有异动,但各项探查方式都无法确定异动来源,所以当晚我就自己去了地底,并被虫族女王吞噬。 “它想努力发育,但无法消化我。我空间纽里携带有专业实验器材,借由特殊环境,研制出来不少新的药剂和武器。就是你看到的那些。” 说完,他用那双狭长的眸子注视着白泱,询问道:“请问,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那可就太多了,让虫族女王从内部爆炸的高科技,刚刚碳烤虫潮的法子,还有…… 白泱瞅一眼身旁的人,算了,有外人,停止交易。 第三十四章 看多了容易动心 第三十四章看多了容易动心 对她目光异常敏感的白谨舟叹道:“真可惜。” 怎么虫族女王就没能把他弄死呢…… 言下之意,彼此都懂。 西穆含蓄点头:“很抱歉,让这位先生失望了。” 白谨舟也回应他一个矜持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位……西穆先生,在地下这么久,有探查出什么有用讯息吗?” 西穆从两米高的树桩上缓步而下,无形源能在他脚下凝出一道道阶梯。 离得近了,他目光扫过白谨舟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说话时声音冷得几乎要凝出冰碴子。 “我认得你,你是那具尸体。” 白谨舟没见过西穆的脸,但对他的声音可谓是耳熟至极。 毕竟送到第一研究院实验室的那具棺材上附着了他的一丝源能,白谨舟能轻而易举地通过那抹源能观测到周围景象。 那句毫不犹豫的“销毁并进行消杀”,他可是印象深刻。 于是白谨舟轻笑一声,缓缓道:“能让第一研究院的首席研究教授记住我,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放在别人那里是恭维,从白谨舟嘴里说出来却是微妙无比。 西穆完全不受影响,开口道:“我想,我没有与来路不明的人分享科研发现的义务。” 这是在回复他先前的问题。 白谨舟眯了眯眼:“被困在同一个地方,无论本意如何,此刻想出去的心大概是相同的。” 西穆眉梢微挑:“哦?” 白谨舟意识到了什么,唇角上扬弧度消失,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这边地质具有一定考察价值,我可以暂时不离开。”西穆在白泱身旁站定,“阿泱会陪着我的,对吗?” 亲昵称呼加理所当然的语气,再搭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往那一站就是行走的挑衅机器。 无数虫族已经灰化,西穆说话时,白泱正低着头用靴底碾碎一块被炙烤得极其脆弱的虫族甲壳。 清脆的嘎嘣一声后,她抬起头,没回应西穆的问题,而是提起了另一个细节。 “既然你是半个月前进入地底的,求援信号是怎么回事?” 根据小柚收到的求援信号标注日期来看,那时的西穆已经至少在地底待了十天。 那么,源自西穆的求援信号是鬼发出来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西穆眉心微蹙:“我只知道这半个月来我与外界联系被尽数阻断。至于地面上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白泱没有再继续追问,虫族躯干烧灼过后的气味有些难闻,在她又一次蹙眉时,西穆将他们领到一处半山腰上。 这里有一处掩映在藤蔓里的山洞,山洞并不深,站在洞口就能将洞内情景一览无余。 西穆从空间纽里拿出一个球体扔在地上,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巴掌大的球体瞬间延展开来,一个全自动小型机器人动作迅速地将山洞收拾得干干净净。 西穆转身看向白泱:“临时驻地,暂且委屈一下。” 白谨舟保持着一段距离缀在二人身后,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们的相处模式,全然不在意自己被遗忘得彻彻底底。 但他的存在感并不是轻易能抹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看多了容易动心(第2/2页) 眼见着收拾完山洞的西穆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白谨舟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西穆在他不远处站定,没有再继续走近,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平衡。 宛若看待死物的目光落在白谨舟身上,挑剔地打量片刻后,西穆开口了。 “星球封锁在女王死去后的几小时到几天内会自动解开,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封锁解除后,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隔壁星球的驻守军队。” 白谨舟莞尔:“她让你来告诉我的?” “这重要吗?”西穆冷漠反问。 “重要,怎么不重要。”白谨舟摊开双手,嗓音温润平和,“我总得判断一下她是不是又想让我死一次吧。” 西穆的指节轻轻抵在空间纽表面:“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代劳。” 白谨舟自然是婉拒:“这点小事,还是不劳烦教授了。” 说着,他视线越过西穆的肩头望向洞口,恰好与白泱对视上。 她双手怀胸好整以暇地倚靠在洞口的大石上,似乎完全不在意风衣衣摆沾染尘灰。 视线相触,她歪了歪头,朝他平举起一只手,双指并拢拇指下压,做出一个类似开枪的动作。 白谨舟低笑一声,举起双手,配合地做出投降模样。 白泱却是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 太欠了,看多了容易动杀心。 西穆眸子微眯,而白谨舟也不多作停留,潇洒转身走入密林,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等碍眼家伙的气息彻底消散,站在原地的西穆这才折返回白泱身边。 “观察结果如何?”白泱问道。 “外表行为无异常,他有意识地全程与我保持三米以上距离,探查失败。” 白泱轻轻“嗯”了一声。 在她外套口袋里闷了一整天的小柚钻出来飞扑向西穆,又在他面前紧急刹车,绕着他转了一大圈。 西穆有点意外,伸出食指去戳圆滚滚的毛茸茸:“你怎么跟着出来了。” “小柚很担心你,西穆教授。”毛绒团子停顿一下,又补充道,“白泱小姐也很担心你。” 西穆再次看向白泱。 白泱正好拿出一支营养液,接收到他的目光,顺手就将营养液递过去,他怔愣一下,摇头拒绝。 她也不多问,捏着营养液试管指尖轻弹,封口塞正正好好飞到小柚脑门上,给予了它一记爆栗。 看着毛茸茸脑袋上冒出一个哭哭脸,她顺手揉揉它,夸奖道:“小柚很厉害,如果没有它的引路,我找不到这颗星球。” 立马被哄好的小柚凑过去蹭蹭她脸颊,小脑袋上又开始冒连串小爱心。 但它蹭蹭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整个球在西穆的注视下又老老实实地飘回到他身旁。 他开口道:“你就完全不担心我?” 眼下他就站在她面前,正好卡在社交安全距离上。身高优势足够他将她表情的细微变化尽数收入眼中,而她只是掀了掀眼皮,语气云淡风轻。 “一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