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我有一扇两界门》 第1章 卖鸡 第1章卖鸡 江小北站在街头，提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母鸡，一脸茫然。 这是哪里？ 那些人明目张胆地买货、卖货，不怕被抓吗？ 深吸一口气，冷风灌入鼻腔的干痛感，让他大脑瞬间清醒。再用力揉揉眼睛，眼前的世界仍陌生得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僵硬地转动着身体，默默观察周围的一切。 道路两旁是露天市场，摊子一个挨着一个，顺着平整的马路一路铺出去。 叫卖声、说话声，还有些不知名的机械音，不断冲击耳膜。很多话，比如“扫码吗？”“支付宝到账10元”这些，他即使听清了，也听不懂。 马路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铺设的，却比城里那最好的洋灰路还要好。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大多数穿的都是那种滑溜得闪光的面料做成的衣服，厚实又蓬松。 最让他惊奇的是，那些人的衣服一块补丁都没有。 也不对，他还看到两个人，穿着的蓝色裤子上撕开好几个大洞，边边都成了流苏，也没说补一补。 一切太诡异了。 他试着回想今天发生过的事，来推断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晌午。 大队长带来他爹从房顶掉下来并且昏迷不醒的噩耗，他同家人紧急把他爹送到医院。 人是救过来了，可医生说，后续治疗需要几十块钱。 这笔治疗费对他家来说，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 连续两年了，他们家连棒子面粥都只能喝稀的，别说几十块钱，就是一块钱也拿不出来。 他爹苏醒后，只说了一句，“回家，别花冤枉钱。” 大哥急得直捶墙，他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咬咬牙，狂奔回家，盯上了家里唯一一只老母鸡。 正值1961年12月，政策刚刚放松没多久，只允许少量养鸡。他娘不知道听了多少难听话，才从娘家弄来一只母鸡。 下的蛋一个都不敢往嘴里送，都拿去换针头线脑、洋火洋油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城里已经两年没有鸡蛋供应了，鸡蛋贵到离谱，要一块钱一个！ 鸡蛋都这么值钱，别提母鸡了。 不顾大嫂和三姐哭天抢地地拦着，江小北抱着鸡就去了黑市。 他在县城上初中，跟同学偷偷去过几次，都很顺利。 这次没人带着，他也不太懂里边的规矩，刚进去就听见哨响，慌不择路的，跟着人群就跑，却让打把办逮个正着。 要是让打把办抓到他卖鸡的实锤，进去吃几年花生米是免不了的。 情急之下，趁人不注意，他顺着高墙，把鸡抛向一处废弃宅院里。 等甩开追他的人，回来寻鸡时，发现鸡摔到一块大石头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得趁鸡死之前，赶紧卖出去！” 这么想着，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想把鸡血抹掉，再去别的黑市拿鸡换钱。 突然。 眼前白光炸开，整个身子忽地一轻，转眼来到了一个白色房间。 说是房间，更像一个走廊。 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宽约十米，长度却没有尽头，两头隐于迷雾当中。 思考之间，只听“嘎吱”一声，“墙壁”出现一道门，开着一道小缝。 “开门出去？” 江小北虽然有些犹豫，可并不想困死在这。 猛地向那道门推了一把，就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或许是哪个不为人知的黑市？天助我也！” 顾不得思索自己因为啥来到这里，他只想快点把鸡卖了，回去给他爹交住院费。 再往远处想想，他还要努力考中专呢，等毕业进了国营单位，家里便不会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三姐更不会重复二姐的命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卖鸡(第2/2页) “小伙子，这么冷的天，傻站半天了，不怕冻成冰棍儿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把江小北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他愣了一下，回道：“我，我不冷。” 紧接着。 一个猛烈的哆嗦瞬间出卖了他。 老大爷咧嘴笑笑，看着眼前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高高大大，却身体干瘦，脸上更是黄得不自然，还带着些病态的浮肿，大冬天穿着单衣不算，整套衣服破破烂烂的，打了无数补丁，不由得心里泛酸。 他眼神闪了闪，没吭声，随手从沸腾的大锅里舀了一勺子淡黄色的液体，倒进透明的杯子，加了一大勺白糖，递给江小北，“喝杯豆浆暖暖身子吧！” 原来这就是豆浆啊！ 自打上初中，江小北才离开沙河村，从家庭条件好的同学嘴里，听说过豆浆，却没听说过喝豆浆需要加这么多糖。 在他们那边，只有过年，城里才有半斤定量糖，农村早都没这玩意儿了。 加糖豆浆的味道甜香甜香的，勾得江小北的肚子不停唱着空城计。 抿了抿嘴唇，吞下口水，他还是没接，道了声谢，斗着胆子问：“请问你知道哪里能卖鸡吗？” 父亲等着钱救命呢，他怎么可能把钱浪费在吃喝上。 老大爷摇了摇头，放下杯子，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你去那边禽畜区问问吧！你这一只鸡可不好卖。” 江小北点了点头，抬脚往那个方向走。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咯噔一下。 那黄黄弯弯、像茄子似的东西是啥啊？ 大冬天的，还能卖西瓜？ 好像每个人手里都拿个会亮的黑匣子，买完东西点几下，不给钱就能拿东西走。 抬眼往远处看。 天呢。 那栋楼是神仙住的吗？高得伸进了云里。 那是汽车？！ 怎么那么多？ 整个县城才三四辆呢。 江小北越走脚步越浮，索性不看了，闷着头往前赶。 直到闻到家禽特有的腥臭味，他才抬起头。 还没靠近，一阵鸡鸣鸭叫便钻进耳朵。 再往前走，一排排层层叠叠码放的铁笼子，映入眼帘。 笼子里边挤满了活鸡，毛色有白有黄还有黑，个个膘肥体壮，羽毛油亮，在寒风里不停扑腾翅膀。他手里这只身上干巴巴、毛都快秃了的老母鸡，瞬间黯然失色。 旁边还有鸭子和鹅。 雪白的、灰色的、绿头的，一只只抻长脖子乱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个养殖场。 “小伙子，买鸡吗？” 活禽摊主贾晨光热情搭话，“看看想要啥样的？三黄鸡15一斤，乌鸡30，农家走地鸡25，要哪种？” 这些鸡的价格，像一颗颗小炮弹，捶打着江小北的心灵，让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要抢钱吗？！ 听说黑市炒到天价的猪肉，是一块钱一两，一斤也就是10块钱。 这里最便宜的鸡却要15一斤！ 笼子里的肥鸡，少说五六斤，一只鸡最少七八十？ 江小北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这些钱，四九城国营单位正式职工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三个月。 轻轻吐了一口气，江小北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鸡值钱好啊，他不就是来卖鸡的吗？! 他上前一步，提起手里那只母鸡，“我不买鸡，我要卖鸡。” 来鸡摊子卖鸡，贾晨光不是没遇到过，可等他看清江小北那古怪且寒酸的穿着，暗暗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的脑海里，光速闪过那些被人贩子强迫做坏事的小孩子，不想惹麻烦，从腰包掏出五块钱，对江小北说道：“拿着钱，快走吧。” 第2章 65年后 第2章65年后 江小北看着贾晨光手里那张紫色泛金的五块钱，顿时一愣，有些不相信地问：“这，这是五块钱？” 他虽然没拥有过五块钱，但从同学那里看过，不是红五元，就是黄五元，并没有紫五元。 闻言，贾晨光嘴角一勾，更加笃定心中猜测，并认定江小北是嫌少，心中那点怜悯之意消失殆尽，有些不耐烦地抖了抖那五块钱，“大冷天的，你以为我们赚钱容易呢？就五块，爱要不要！” 江小北心中疑团重重，越发感觉事情不简单。 再仔细瞧瞧那五块钱，他确定他们那里没有这样的钞票。 迷茫地扫了一圈，发现不远处的粮油摊子上有黑市最畅销的黄豆和鸡蛋，他心中一动，问贾晨光，“这钱能买鸡蛋和黄豆吗？用不用票？” 他明显感觉到手里的母鸡从频繁挣扎，变得越来越不爱动，估计快死了。按照黑市价格，这只鸡虽然瘦，五块钱还是值的。不管那紫五元是什么钱，只要能换东西，这趟就不白来。 “废话！我这又不是假钱，怎么不能买？！” 贾晨光语气越来越不善，把五块钱又揣回腰包，“我就多余可怜你！还要票，你以为看电影呢？” 江小北不明白，为啥贾晨光答非所问，他说的是供应票，跟电影票有什么关系！ 就对方的态度，江小北都不想跟贾晨光做生意。可目光所及，他并没发现其他活禽摊子，更怕拖下去像之前一样，让打把办盯上，便耐着性子道：“我没想要你的钱，我只想卖鸡。” 他指了指贾晨光身后的一块牌子，“你那上边不写着收农家走地鸡吗？我这只鸡是纯家养的。” 认字，加上话说得头头是道，倒让贾晨光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面色稍缓，“我是收鸡，可你那只太瘦了，而且我收的是活禽。你那只……” “大哥！” 情急之下，江小北说出实情，“不瞒您说，我爹受伤在医院呢，我们家只有这只鸡能换钱，来的路上出了意外，鸡才受了伤。” 贾晨光听完，呆愣好一会儿。 他也是穷过来的，却没想到现在这个国泰民安的时代，竟还有人困苦到这个地步，不禁为之前的态度感到后悔，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酸涩，改口道：“算你运气好，换了别人要么不收，要么当死鸡处理。我看这鸡还有口气，就当提前放血了。给我吧。” 随手一称，这只鸡不过二斤半，贾晨光边从腰包掏钱，边道：“16一斤，二斤半，40块。给。” 想过这鸡会比黑市卖得贵，却没想到会贵得这么离谱，怀着鸡卖高价的悸动抬起头，看到贾晨光手中两张黄绿色二十元时，江小北目光一滞——这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纸币样式。 他满脑子疑问，却不知怎么解。 鸡已卖，索性接过钱，往粮油摊走去。把这陌生的钱，换成实实在在的东西，他才踏实。 忽然。 一阵类似大队广播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喜迎‘双十二’，万客隆超市全场特惠，欢迎新老顾客惠顾！” 又是一段他听得清又听不懂的话。 顺着声音望去，他在一辆白色厢式车上的红色条幅上，看到了同样的一句话，下边还有一行小字： 活动时间：2026年12月10日-12月16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65年后(第2/2页) 2026年12月10日？ 江小北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在原地。 好一会儿。 他才默默从兜里掏出父亲的挂号单，上边明晃晃写着1961年12月10日。 难道他来到了65年后？ 这个认知，让他脊背发凉，额头沁出细汗。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到达粮油摊子，开口确认：“老板，现在是哪年哪月啊？” 为了不引起怀疑，又加了一句，“那，那边说有活动呢！” “12月10号，今儿活动就开始了。” 粮油摊主瞧着江小北一身寒酸样，完全把他当成穷孩子，没过多怀疑，还不由得感叹一句，“2026年马上过完咯！”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时间过了65年，纸币样式改变、物价变化都再正常不过。 江小北迫使自己的心慢慢松弛下来，指着黄豆问，“黄豆多少钱一斤？” “三块。” “鸡蛋呢？” “五块一斤。” 刚卖鸡得的四十块钱，在1961年，肯定是花不出去的，换成东西回去才能换能用的钱。默默在心底算了一笔账，江小北决定把钱全换成黄豆和鸡蛋：“我要5斤鸡蛋，还有5斤黄豆。” 黑市上鸡蛋一块钱一个，黄豆一块八一斤。 一斤鸡蛋七八个，往少了算，五斤35个，就是35块钱，黄豆再卖9块，加起来一共44块钱，应该够住院费了。 这比在黑市直接卖母鸡，能多卖三十多块钱。 一来一回，简直赚大发了！ 江小北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还没走呢，就想着再来。 鸡蛋和黄豆到手，江小北一直琢磨着怎么回去。 一路走回一开始来的地方，左看右看，也没能找到那道“时空之门”。 这一卖一买，加上在黑市耽误的时间，大半天过去了，他爹那边，也不知道医院给没给用药。 他内心愈发焦急，手不禁揣到衣兜里，触到一片冰凉，心念一动，回到了那个白色空间。 那道去往后世的门还在，又是嘎吱一声，对面墙上出现一道向里开的门。 拉开门出去，江小北回到母鸡摔到的那块大石头旁，发现那滩鸡血还是明晃晃的红。他蹲下身，用手碰了碰，竟有些湿润。 他心头一跳。 在后世耽搁那么久，虽说没有手表，估摸一两个小时总有的，鸡血早该干透了…… 换钱要紧，他没过多琢磨。 如今这年景，鸡蛋、黄豆和肉被列为保健品，早已断供。 只有那些由于饮食单一患浮肿病的人，去医院开了证明，一个月才能买一斤黄豆或者鸡蛋治病。 普通人从正常渠道几乎买不到这些东西。 拿着十斤鸡蛋和黄豆走在大街上，无异于三岁小儿抱金过市，既招摇又危险。 要确保东西在黑市安全卖出去，除非等天黑。现在天还大亮着，江小北有的是时间可以等，可他爹的伤没法等。 想了想，他拣着无人的巷子走，一路走到白若薇家。 白若薇是他的初中同学，资本家出身，是他们班条件最好的。 第3章 全家浮肿 第3章全家浮肿 数九隆冬的天气里，白若薇身穿一件驼色毛呢大衣，围着鲜亮的大红围巾，愈发衬得她唇红齿白，人比花娇。 “有什么事吗？”白若薇问得直截了当。 她天生一双狐狸眼，平时只要微微皱眉，便惹得班级里的其他男生像哈巴狗似地，恨不得围着她转。印象中，江小北从未如此，俩人也没说过什么话，碍于同学关系，她才不得不出来。 见白若薇之前，为免意外，江小北将鸡蛋和黄豆藏到了不远的一个隐蔽处，只带了一颗鸡蛋和一小把黄豆过来。 “今儿想去黑市拿东西换点钱，没成想遇到了机打办，只好来你这碰碰运气。” 说着，他抬起胳膊，将藏在袖子中的手伸了出来，掌心正是一颗鸡蛋和几粒黄豆。 白若薇的生活起居很讲究。 为了健康，每天都吃鸡蛋、喝牛奶，这事儿班里同学都知道。 可即便她家条件好，也不是想买鸡蛋就有的。 黑市隔三差五的，才有人卖鸡蛋，一出现马上就被人抢光。 江小北正是了解这些，才决定来找白若薇。 看到那颗鸡蛋，白若薇眼尾微微一挑，暗道怎么一颗鸡蛋也拿出来卖，嘴上却没拒绝，“给我吧，等我给你拿钱，一块钱是吧？” “等一下。” 江小北叫住转身要走的白若薇，“我还有一些鸡蛋，你能要多少？” “我能要多少？” 白若薇停下脚步，盯着江小北看了两秒，才道：“这东西当然是有多少要多少啊？但是……” 她欲言又止。 理智告诉她，江小北没那么大能耐拿出很多鸡蛋，教养让她把这些话憋了回去。 “三十多个鸡蛋，还有五斤黄豆，如果你都要的话，我去给你取。” “你说什么？！” 白若薇几乎惊叫出声，下一秒马上用手掩住嘴巴，左右瞧了瞧，确定没引起路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我爸连续跑了几天黑市，一个鸡蛋也没买到，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鸡蛋，还有黄豆？” 穿越去2026年的事，江小北已经决定不跟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眼下白若薇问起来，他却不得不给一个合理的理由。 毕竟他爸为了吃上鸡蛋能天天蹲黑市，未来他们家说不定能成为他的“大客户”。 脑子一转，江小北张口就来，“多的我不便透露，只能告诉你我家有个条件好的亲戚，东西的来路清清白白。” “都要，都要。” 江小北虽不是善茬，却从不主动惹事。就冲这一点，白若薇决定相信他，况且鸡蛋和黄豆那么难买，已经送上门来了，傻子才不要。“一共多少鸡蛋和黄豆？我回去拿钱。” “鸡蛋是36个，黄豆五斤，都按黑市价。” 江小北如是回答。 从后世买的鸡蛋偏大，比他预估的数量只多一个。 白若薇点点头，转身进院，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去取东西吧。” 45块钱不是小数目。 就当下的年景，别说农村，就是城市里，也没几家的存款超过三位数。所以，即便她从小家境优渥，对方还是同学，她仍不敢轻易先把钱交出去。 江小北明白她的意思，小跑着把东西取了回来，并让白若薇验了货，才收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全家浮肿(第2/2页) 后世的黄豆不缺养料，长得圆润饱满。鸡蛋个头也大，表面干干净净没有脏污，不知道要比黑市抢的那些，好上多少倍。 这品质，着实让白若薇很意外，加上江小北的态度很周到，她直接“下起订单”，“如果你能搞来肉，也可以送过来点。” “行，有的话我就给你送来。” 江小北爽快应着，心里却没什么底。 之前医生说他爹的伤需要几十块的住院费，不知道这45块钱够不够。如果能剩下几块钱还好，大不了去黑市买只鸡，再去后世卖掉，应该能换几斤肉。要是不够或者不剩，只能另想办法。 离开白若薇家，江小北径直走去白塔寺医院。 那是四九城最好的医院。 要不是县医院处置不了他爹那么重的伤，他们也不会去那。 白若薇家临近崇文门，距离白塔寺医院七八公里，正常走路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 江小北跑了整整一个下午，肚子空得脚步虚浮，又舍不得花钱坐公交车，强撑着走了两个小时才到。 天已擦黑。 扶着大门旁的柱子，稍微喘了口气，他便拖着沉重的步子，去缴费处缴费。 “押金30。” 听了这个数额，江小北轻吐了口气，悬着的心刚刚落下，对方却又开口，“这是手术费的押金，后续打针和用药的费用，等术后补齐。” “需要多少？”江小北马上追问。 “不一定，你父亲这个情况，住院时间不会短了，至少20块吧。” 父亲的伤，一共需要50块。 他现在手上有45，还缺5块。 握着押金单子往父亲的病房走，江小北一路都在琢磨，怎么再筹5块钱。 刚刚白若薇说需要肉，现在黑市的猪肉10块钱一斤，半斤肉，就能解决困境。 可这半斤肉从哪搞呢？ “小北，你终于回来了。” 母亲王春兰见到江小北，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儿子这么快回来，应是没筹到什么钱的。 她四十出头的年纪，半头白发。平时舍不得多吃一口东西，整个人浮肿很严重，只有靠在墙上，才能站稳。 从丈夫入院开始，她就一直琢磨住院费的事。家里没有一丁点值钱的东西，虽说江小北和他大哥分别去筹钱，她几乎不抱什么希望。现在村里家家穷得吃不饱，哪有余钱借他们。 无助之下，她一直做着最坏的打算，等江小北兄弟俩返回医院，就把丈夫拉回家，等死。 “回来了。” 江小北正要往下说，让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医生打断，“你们是6床的家属吧？病人伤情严重，建议尽快缴纳押金，准备手术。” 医生的话，让王春兰眼神中最后一点光，变得死寂。 “医生，已经交过手术押金了，后期住院的费用，我再想办法，这两天补齐。” 医生接过江小北递过去的缴费单据，确认之后，说道：“好的，我这就安排手术。另外，还有个事儿，你们也要注意一下，我发现你们全家几乎都有浮肿症状。” 他指了指王春兰，“尤其是你母亲，几乎属于重度浮肿了。明儿找内科医生确诊，开点黄豆和鸡蛋，再不济开点小球藻和代食品也行。” 第4章 去奶奶家 第4章去奶奶家 全家有浮肿的情况，江小北之前就清楚，只是苦于没钱。棒子面都不够吃，哪能指望着吃蛋、吃肉呢？ 现在不同。 他用一只母鸡，就换了五斤鸡蛋和五斤黄豆，筹到45元巨款。再搞只母鸡，父亲的医药费能彻底凑齐，白若薇要的肉应该也不是问题，剩下的鸡蛋和黄豆，就留给家人补充营养。 下次再去，他准备多打听打听，看看除了卖鸡还能卖什么。如果两边倒卖顺利，将来家人吃饱、吃好，都不是问题。 他感激地点点头，“知道了医生，明天我就带他们确诊。” 见医生走远，王春兰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问道：“小北，你去哪筹的钱？你刚刚说还差一些，是差多少？” 母亲不识字，常年不出门，她并不十分了解外头的世道。为免她担心，江小北决定不说出全部实情，“咱家的鸡让我卖了，我爹的医药费，再凑个几块钱就够。” 鸡卖了。 王春兰听到这，已然是五雷轰顶，身形一晃，江小北扶住她的胳膊，才没栽倒。 在农村，有很多家庭指着“鸡屁股银行”过日子。现在鸡卖了，日常开支的来源一下就断了。正值隆冬，青黄不接，家里有多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开春江小北还要交学费，丈夫估计还不能下地干活挣工分…… 光是想想，王春兰已经喘不过气，强忍着眼泪，说道：“我看，要不你爹手术完就出院吧，到时我好好照顾他，就别花冤枉钱了。” “至于医生说咱们浮肿的事儿，也不用治，村里哪家人不浮肿啊，等收成好了，自然就不肿了。” 她越说越没底气。 困难时期已经持续了两年，日子一天比一天难。从入冬以来，村里已经去了三个老的。最让她心里发堵的是，有个饿死的老太太，儿子不孝顺，人没死透就要裹上草席埋了，老人把手里的“打狗干粮”1都吃了，最后还是死了。 “娘，这些你都不用操心。” 江小北扶着王春兰坐下，温声劝着，“我不是有个有钱的初中同学吗，正好缺个帮工跑腿的，今儿我跟她说好了，我给她干，一个月能给不少钱呢。” “鸡也是卖给了她，人家条件好，给的价高，还没危险。她跟我说，往后有想卖的鸡啊、肉的，给她送去，都按高价算。” 后续去后世换钱粮，势必要有个合适的由头，才能把搞来的东西名正言顺带回家，索性把白若薇拉出来当挡箭牌。 “是不是你那个资本家同学啊？人还怪好哩。” 王春兰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没什么见识，并未怀疑，只担心江小北的安全，“有钱挣当然好，但你可别像你爹似的，要钱不要命，为了赚那一天一斤的粮食，帮人补房顶，摔成这么重的伤。” “放心吧，娘，我会注意的。” 江小北心里惦记着尽快搞只鸡去后世卖，可他不想动父亲的医疗费，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地方，他能合情合理要鸡。他不禁问：“娘，我奶奶家是不是养了几只鸡？” “嗯，三只呢。” 一想到这事，王春兰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些鸡都给咱家都不冤，结果咱家连毛都没捞到。你小婶那个不干人事的狗东西，啊呸！” 政策刚放松的时候，王春兰去要过一次鸡，没要来，从娘家搞了一只鸡后，再没想过去要。鸡多了是好事，可没粮食喂。人嘴都喂不饱，想多养鸡根本有心无力，而且政策也不允许。 今时不同往日。 江小北打定主意，为了拿鸡换钱，就是再难，也要把鸡要回来。 “娘，我待会儿去趟奶奶家，看看能不能把鸡要回来。” 他爹受伤的节骨眼上，要鸡正合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去奶奶家(第2/2页) 王春兰点点头，“行，去问问吧。不行也别硬拼，到时候娘去要。” “嗯，放心吧，娘。” 江小北应了一声，随口问，“今天来的时候，有没有带吃的？” 奶奶家在沙头村，距离白塔寺医院走路至少三个小时，如果空着肚子去，估计还没走到就要饿晕在路边。 他现在兜里还剩15块钱，舍出一点买东西吃不是不行，关键是他没粮票。买高价无票餐，他可舍不得。 “带了一块风干粮。”王春兰顺兜掏出一块干巴巴的风干灰面馒头，递给江小北。 那是江小北在学校里省下来带回家的。 他读初中，一个月有32斤定量粮，平均一天一斤左右。 想着家里粮食短缺，他经常将学校发的灰面馒头、窝头等晒干拿回家，吃的时候掰碎放到棒子面粥里，粥也能稠些。 接过灰面馒头，江小北去医生办公室借了一个搪瓷缸子，要了一杯热水，把馒头掰成两大两小四小块，取最大的一块放到热水里，丢到搪瓷缸子里泡软给母亲吃完，自己又泡了一块小的馒头碎吃进去，把剩下的馒头碎留给母亲，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父亲，才顶着月色，往奶奶家走。 直至深夜。 他才敲响爷爷奶奶家的门。 “谁呀？”爷爷沙哑的声音，隔着柴门传出来。 一路赶来，江小北又累又饿，憋足一口气，才拔高声音回应，“爷爷，是我，小北。” 不过片刻功夫，柴门就从里边打开，爷爷连件衣服都没披，就慌忙跑出来，“快进屋，这么晚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小北冷得牙直打颤，艰难挤出几个字：“走，爷爷，进屋说。” 推门进屋，屋里的温度并没比外边高多少。 爷爷奶奶七十出头，身子骨还算硬朗，还都是干活的好手，家里家外的活儿都能伸手帮忙。 老两口一辈子生育六个孩子，江小北的父亲是老大，下边接连四个都是姑娘，老小也就是江小北的小叔。 几个姑娘嫁得不算远，可这个年代，无论是出门还是通信，都太不方便，很少联系。 江小北他们这一辈长大之后，老屋住不下，小叔张罗分家。 按村里的规矩，分家时老一辈通常跟老大，也就是江小北他们家。可小叔小婶念着老头老太太能干活，打着孩子小没人帮衬的由头，硬要跟老人一起过。 江小北他爹没跟弟弟计较。 他是个木匠，困难时期之前不少挣钱。 分家后他主动带全家搬到隔壁沙河村，从那之后，三间老屋虽说名义上有他们家一间，却是小叔一直占着。现在细细想来，江小北觉得小叔分家时就打着占老屋的主意。 奶奶见江小北进来，连忙翻起炕上的被褥，拍着炕席，“快，小北，上炕，把腿伸被底下，暖和暖和。” 等江小北脱鞋上了炕，奶奶又把自己的被子披到江小北身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冻坏了吧？这么冷的天穿这么薄，明儿奶奶把被拆了，掀一层棉花给你做棉衣。” 江小北下意识捏了捏身上那床被子，薄薄一层，要是给他做一身棉衣，估计只剩两张皮。 再瞧瞧奶奶身下，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连个褥子都没有，却还心心念念着他。 ----------------- 1旧时民间认为，人去世后去往阴间的路上要经过一座饿狗山，野狗会拦路撕咬。家人提前在逝者手里放一块小饼或馒头，称作“打狗饼”或“打狗干粮”，遇到恶狗时扔过去，狗去吃饼就不咬人了。 第5章 要鸡 第5章要鸡 “不用，奶奶，我不冷。” 江小北故作轻松的语气，没逃过奶奶的耳朵，可她再怎么难受也是有心无力，便没再说什么，伸手把江小北身上的被子裹紧。 爷爷端过来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碗，递给江小北，“趁热喝点。” 碗里并不是清水，有些微微泛黄，却不浓郁。江小北喝了一口，品出淡淡的甜味，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爷爷，爷爷做了一个“吁”的动作，附耳低声道：“是麦乳精，你小婶他哥哥给孩子拿的，放在橱柜里，爷爷给你挖了一勺。” 说罢，跟邀功似的，笑眯眯看着江小北。 这个老顽童。 江小北笑了笑，一饮而尽，放下碗，才把父亲的伤情，说给老人听。为免他们担心，也是话说一半留一半，并且道出此行的目的，“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爹伤得不重，只是我需要一只鸡，卖了给我爹交住院费。” 奶奶默默抹着眼泪，爷爷则从一个小布袋里捏出一小团玉米须，塞到烟袋锅里点着，呛人的烟雾立马窜了半个屋子。 一袋烟的功夫。 爷爷缓缓开口，“家里养了三只鸡，现在你小叔占着应该给你爹的房子，就是把鸡都给你们，也应当。明儿个你就把鸡拿走。” 奶奶吸了吸鼻子，低声道：“他小婶那边，能善罢甘休啊？” “哐当”一声，爷爷把烟袋锅子狠狠敲在炕沿边上，“这个家姓江，不姓赵！” 爷爷指着奶奶，又道：“把被铺好，让孙子好好睡一觉。” 西屋里。 江小北的小叔江守安和小婶赵红杏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这土坯房子不隔音，东屋说话，西屋多少能听见点，两口子已经把江小北来的目的，听个大概其。 江守安推了推媳妇，“没声了，咱睡觉吧！” “睡个屁！”赵红杏狠狠踹了江守安一脚，“家都快让人搬光了，还有心思睡觉？” “至于么……” 江守安一句话没说完，又挨了一顿踹。 赵红杏打累了才停手，心里默默盘算着如何让江小北空手而归。 奔波了一天，江小北一觉睡得特别沉。 天刚蒙蒙亮，让一阵争吵声吵醒。 首先是赵红杏的声音，“耗子成精了这是，我把麦乳精放得那么高，还能掀开盖子喝。” 江守安拿过麦乳精看了一眼，“一惊一乍啥，哪少了？” “怎么没少？”赵红杏声音越拔越高，“我做了记号的，麦乳精肯定被动过。” 她哪是说耗子啊！ 本来江小北来要鸡，她就生气。一早上起来竟发现麦乳精被动了，更把江小北看成个连吃带拿的，气得她火冒三丈。 “行了！” 爷爷低吼一声，“都小点声，小北还在睡觉呢。我喝的，怎么着？我在这个家，喝口麦乳精的权利都没有？！” 他说这话，江守安两口子都不信。 那麦乳精少说拿过来二年了，虽说赵红杏时时防备着两个老人喝，他们俩却一直没动过，这才放心放到厨房的橱柜。 江小北来了就被动了，可老爷子却揽到自己身上。在农村，孝道为天，江老爷子脾气还大，赵红杏不敢对抗，就算不情愿，也不得不说软话，“爹，你喝就喝了，我这不害怕有那不长眼的吗？” “小婶，这是在说谁不长眼呢？”江小北从东屋推门出来，直接硬刚。 “啊？” 分家出去的时候，江小北还小，近些年上学也不总来，赵红杏并不了解江小北的性子，他这一问，倒让她懵了一瞬。 不等她往下说，江小北直接跟江守安道：“小叔，我今儿来，是来拿鸡的。想必你也听说了，我爹受了伤，急需医药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要鸡(第2/2页) 没想到江小北话说得这样直白，江守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想着，江小北这是怨他听声，还不出来关心他大哥。 “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江守安装作不知道，还哭穷，“小北啊，你爹受伤，小叔的心跟刀割似的，可你说来拿鸡，你看看小叔家这么多张嘴，你要鸡就是要我的命啊！” “就是的，小北。”赵红杏也帮腔，“你别看咱家三只鸡，那可是我哥费了好大的力气淘弄的，你这要是拿走了，我跟我哥也不好交代。” 隐约听说他哥有点能耐，江小北也不清楚那人是干啥的，却没再怕的。他是名正言顺要鸡，又不是耍无赖。 “我只要一只鸡。”江小北言简意赅。 只要一只，有他的打算。现在投机倒把抓得非常严，如果拿两三只鸡走，不等出村，估计就要被叫去调查。 “一只也不行！”赵红杏声音愈发大，“我们家过日子全指几只鸡呢。” 她纯属夸大其词。这年头，家里没点存粮的，压根不敢养三只鸡，她就是单纯不想给。 “小北他爹等着鸡救命呢，就给他拿走一只。”爷爷适时开口。 没成想。 向来不敢忤逆爷爷的赵红杏，跟发疯似的，又嚎又叫，说啥都不舍那一只鸡。爷爷吼了几嗓子，赵红杏是不出声了，却跑去死死抱住鸡笼子，外边已经围了一圈邻居，论谁也不能去抢，要不然，都能让吐沫星子淹死。 江小北走到院中，站在赵红杏对面，语气平静，眼神透着坚定，“小婶，现在我爹受伤，我也是走投无路，你实在舍不得鸡，我也不强求。” 他指了指老房子，转身面向大门口那些邻居，又道，“想当初分家的时候，这老屋有我们一间，现在我要回这间房，卖了给我爹治病，这不犯毛病吧？” 人群中有些了解情况的邻居，主动接话： “那一点毛病不犯。三间房，兄弟俩各一间，老两口占一间，走到哪，都是这个分法。” 大伙儿纷纷表示赞同。 理是这么个理，可赵红杏就不是个讲理的人。她尖着嗓子道：“你们是自愿搬出去的，分家又没立字据，再说了，现在不允许卖房。” 她倒是说到点子上。 这时候不允许大张旗鼓卖房，都是“顶房”。一般是买卖双方由队长做个见证，给点钱，就算房子易主。 赵红杏还算聪明，抓到了江小北不敢把卖房这事儿搞得人尽皆知的裉节。这话还是她哥教的，防的就是江小北一家来要房。 正当她得意之时，江小北缓步走到她身边，用围观者听不到的声音低声道：“小婶，既然你想鱼死网破，我也不怕的。我家的那间房，既然不能卖，我就放火烧掉。我自家的房，公安来了，也管不着我！” 没想到江小北会来这么一句。 放火的浑人，赵红杏不是没听说过。她彻底没了章法，只得乖乖交出一只鸡。 这鸡喂得精心，捏着就比江小北上次卖那只肉厚，而且还活蹦乱跳的，价格可能更高。 抱着鸡离开沙头村，江小北本意是想去那块摔到鸡的大石头那，毕竟之前是从那才去的后世。 转念一想。 要是不用那么费事，随时随地想去就去多好！ 走到一处前后无人的小路时，他动了动意念，没成功。想到兜里那块小石头，下意识碰了碰。 下一秒。 他回到了那个白色空间。 第6章 你的鸡不对劲 第6章你的鸡不对劲 毫不犹豫推开墙壁那扇向外开的门，江小北再次站到2026年的街头。还是那个热闹的露天市场，那辆宣传“双十二”活动的白色厢式车，停在路口，不停循环播放广播。 再往远处看，他看到了写着这家市场名字的牌子——天海市场。 在1961年时，还是清晨，这边太阳已经西斜，显然是下午，跟上次他来时差不多似的。 他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上次从后世回到1961年时，时隔一两个小时，鸡血没干。只是有点好奇，两边的时间流速到底是怎样的。他没有手表，所以只能想想。等有余钱了，搞块手表，才能弄明白怎么回事。 “又来卖鸡啊？”身后，活禽摊主贾晨光的声音传来。 江小北恍然发现，这里不是上次穿过来的位置。莫非是刚才他心里念着卖鸡的事儿，就来到这个摊子？ 更重要的是，贾晨光似乎对他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惊奇。 想到之前说卖鸡给他爹治病，又怀疑时间没过去多久，江小北想好了怎么说不让贾晨光怀疑，才转过身来：“是啊，医药费不够，我从奶奶家又拿来一只鸡。” 说着，他提起那只母鸡抖了抖，“这只鸡很肥，还活蹦乱跳的呢。” 贾晨光将信将疑，没搭他的话茬，一股脑发出几连问：“你爸受的啥伤啊？卖两只鸡就够医药费了？你不是撒谎吧，我媳妇拔个倒刺手指感染，还花了两千多呢。” 这个金额对江小北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忍不住确认，“两千多？” “是啊。”贾晨光的语气理所当然，“现在这年头，就是得个小感冒，去医院没个大几百也出不来啊！” 江小北听得一阵咋舌。 惊讶之余，他马上意识到，这也许是通货膨胀的后果，政治书上有这部分内容。 老师说过，这东西用一句话解释，就是钱不值钱了。 比如他家那边，黑市上飙到天价的黄豆才一块八一斤，平常价格是四毛钱，这边普通的黄豆则是三块一斤。 他微微吐了口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手指割伤了。” “啊……” 贾晨光也是个大咧咧的主，听到这，就没再继续打听，倒是对他的鸡感兴趣，“不是卖鸡吗？还不快拿过来。” 江小北眉头微皱，感觉贾晨光有点不对劲。 虽然才拿过来的鸡是活鸡，但他脸上的喜悦表情是不是太过了？他这个摊子少说上百只鸡，至于收个鸡这么兴奋么！ 江小北把鸡递过去，半开玩笑道：“怎么着，大哥，看你那样子，像是就等我这只鸡似的。” 贾晨光眼皮一抬，咧嘴冲江小北笑笑，“你小子倒是会察言观色，等我验验鸡再跟你说。” 话未落，他已经稳稳扣住鸡翅膀根部，轻轻一拢，把鸡身固定住。指尖顺着脊背快速摩挲探查，一层层扒开顺滑的鸡毛，左看右看，跟着捏了捏鸡双腿大腿肉，最后看了看鸡头，才给鸡称重，“呦呵，三斤八两，比上一只重不少呢。” 随手把鸡丢进一只空鸡笼里，贾晨光才慢条斯理道：“你这种鸡，三斤八两也不算重，要是养好了，八九斤都是它。” 简单几句话，让江小北的心脏狂跳，品出这鸡的不简单，为了不显得无知，他反问，“你也养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你的鸡不对劲(第2/2页) “小时候家里养过，那都是多少年前了。” 贾晨光叹了口气，“好像叫什么九斤黄，最大能长到八九斤，那鸡站起来跟小老鹰似的，得有半米高，产蛋也多，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慢，没个两三年长不起来。” “那时候的鸡肉，吃着真香！哪像现在，一只小鸡仔长成十来斤的大鸡，也就三个月，一点鸡肉味没有，吃嘴里跟嚼木头渣滓似的。” 他充满疑惑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江小北，“这鸡你哪来的？从十来岁之后，我几乎没见过这种鸡，我收鸡、卖鸡这么多年，也从没碰到过。” “你刚才来卖那只，没十分钟就断气了，我寻思着收拾收拾自己吃算了，越看越不对劲，跟现在的鸡型差不少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又来了，带来的还是那个品种！” “你是不知道，这鸡那好吃劲儿，只要吃过一回就忘不了，就现在，我都想收了摊子回家赶紧炖了它！” 带来的鸡是啥品种，江小北是真不了解，要么忙着上学，要么琢磨如何填饱肚子，他从没关注过这些东西。而且政策放开时间很短，多年之前家里养的鸡啥样，他早没印象了。只是有一点，从政策放开以来，他见过的鸡，好像很多都长这样——再瘦也是宽骨架，身子方正短粗，羽毛呈浅金色，羽片边缘带细碎浅黑麻点，黄粗腿，腿上和脚趾外侧都带绒毛。 原来这种鸡后世绝迹了。 那岂不意味着值钱？ 江小北勾了勾嘴角，带出一抹浅笑，“我也不知道我娘在哪弄的鸡苗，只知道这样的鸡值钱，我娘才养的。” “的确值钱。” 贾晨光倒是实诚，直接开价，“你今儿拿来这只，我能给到一百一斤，要是再胖点，最高能给到一百二一斤。就这种鸡，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上一只算我占便宜，但摸良心说，那鸡到手就死了，在我这摊子是卖不出去，我只能留下自己吃了。” 留下自己吃也不亏好吧！ 江小北飞速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刚拿来的鸡三斤八两，一斤一百，就是380元。上一只鸡二斤半，原来按16一斤算的，只卖了40元。要是按照应给的一百一斤算，那是250元。少给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不是小钱，分币必争。 “我就说嘛，我娘说一只鸡就够给我爹看病的，结果只卖了四十，这才不得不去我奶奶家又拿一只。” 江小北边说边观察贾晨光的神情，此时对方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便又开口：“第一只鸡确实受伤快死了，您要实在觉得亏，把鸡给我，我退你钱，刚拿的那只我去别处问问。” “别呀，兄弟。” 贾晨光一步从鸡摊子后边迈出来，搂住江小北的肩膀，满脸急切，“咱们有事儿好商量。” 江小北看着他没说话。 贾晨光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拍了拍腰包：“这样，我吃亏吃到底。上一只我给你补一百，你满四九城打听去，不会有人给得再多了。” “咱们一回生二回熟，往后就是朋友，我叫贾晨光，往后你就喊我贾哥！” 第7章 手鸡？ 第7章手鸡？ 在江小北看来，贾晨光算是个实诚人。毕竟如果对方不说鸡值钱，他也无从知晓。重要的是，如果能和贾晨光成为朋友，方便他更快地了解2026这个新世界。 “行，贾哥。”江小北微微笑了笑，“就按你说的办。” 贾晨光乐得猛一拍手，“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放心，跟你贾哥处，你一点亏吃不着。” 江小北抿了抿嘴没吭声，心里对他这句“一点亏吃不着”，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随即让贾晨光一句话问懵了，“一共480，扫你支付宝还是微信？” 支付宝？ 微信？ 简直闻所未闻。 也不对。 他突然想起来，上一次来的时候，从人群的嘈杂声中，听到过什么“支付宝到账10元”。 可能这俩东西是钱包的变种？ 江小北留了个心眼，没直接问，只道：“我没有。” 贾晨光并没感觉太意外。 就江小北那一身破烂打扮，就算是他小时候过穷日子时，也没穿得那么寒酸。穷孩子怎么可能有手机呢？ 为此，他反倒有些懊悔自己的脱口而出，心中多了一些不忍。 他脸上扯出一丝笑容，语气有点抱歉，“是我欠考虑了，你这么大，没手机正常。那什么，给你现金也是一样的。” 说着，他从钱包抽出4张一百元、1张五十元、3张十元，递给江小北。 江小北还没消化完“手鸡”这俩字，就让眼前三种从未见过的纸币样式，干到懵逼，眼睛瞪得溜溜圆。 后世的纸币样式跟他来的那个时代不同，他倒是能很快接受，只是没想到，这时候竟然出现了五十元和一百元的面值。 他颤颤巍巍接过一沓钱，仔细叠整齐，小心翼翼放到上衣口袋，扣紧扣子，手不由自主地扣在袋子上，一直不放下来。 贾晨光见状，笑呵呵道：“不用那么紧张，咱们这市场治安还不错。” “哦，啊……” 江小北尴尬地放下手，想了想，问道：“贾哥，你刚说的“手鸡”，是啥品种的？你收的话，是多少钱一斤？” “噗嗤~” 贾晨光实在没忍住笑，“手机！” 他顺兜掏出来，举给江小北看，“你掉钱眼里了？我说手机你都能听差。现在真没有几个你这样的孩子，大多数离了手机跟要命似的。” 江小北没心情听他说的玩笑话，直勾勾盯着贾晨光手里的手机出神——这不就是那种随便点一点，不用花钱就能拿东西走的黑匣子吗？ 想来贾晨光之前说的什么微信、支付宝的，就是放在这里的钱包吧？ 他下意识问：“这东西多少钱？” “七八百，几千上万，多少钱的都有！” “它能装钱？” “装啥钱！”贾晨光语气颇为无奈，考虑他家贫没见过手机，便也耐心讲起来：“手机，就是过去的电话，能给人打电话、发短信，不过现在人们联系，多数靠微信。” “买东西也是，除了老年人，几乎没人带现金出来了，微信或者支付宝刷一刷，特方便。” 江小北听得云里雾里，却抓到了“电话”这个重点。 他那个时代，装电话的地方不多，但他们中学有一部，有一次送作业时，看见老师打过。按贾晨光的意思，手机就是没有绳、还变了外观的电话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手鸡？(第2/2页) 既然人与人联系靠手机，付款用手机，手机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应该很重要！ 心里刚冒出“买”这个想法，江小北马上摇头驱散。 现在父亲重伤，母亲严重浮肿，家里人吃不饱，只有解决这些问题，才能谈别的。 没接话茬，江小北问贾晨光，“贾哥，我想买点黄豆、鸡蛋，还有肉，你知不知道哪里便宜？” “万客隆啊。” 贾晨光指了指远处，“他家广告车天天播，现在正是双十二活动，好多东西都打折，你可以去看看。” 江小北并不知道什么双十二活动，听说打折，抬脚就想去看看，刚转身，贾晨光突然喊住他，“再有九斤黄，别忘了往哥这送，有多少要多少，我可不是说虚的呢。” 江小北顿住脚步，认真思考起这件事。 他们那边只允许少量养家禽，要说搞大量的九斤黄，他根本没门路。可往近了说，他奶奶还有两只，家里原有的那只，是他娘从娘家拿来的，听说姥姥乃至几个舅舅家的鸡，都是一个品种。 这些鸡加起来，少说五六只。 若是全卖给贾晨光，能卖一千多，换成东西回去倒卖，父亲的医药费、母亲的营养费，乃至自己下学期的学费，都能凑齐。没准还能让全家吃饱，甚至吃肉改善一顿。 这利益，太诱人。 只是。 从奶奶家拿一只鸡尚且费了点周折，若是再去拿，不说小叔小婶，就是爷爷奶奶那，也不好交代。 再者。 姥姥和几个舅舅们的鸡，也不是随便就能拿来的。 正不知怎么办之时，旁边突然来了个买鸡的顾客，问贾晨光，“老板，你这有没有蛋鸡？我想养鸡，不要倒茬鸡啊。” “那您可找对地方了！” 贾晨光跟江小北示意了一下，继续招待顾客，“您看这边，纯种海兰褐，全是育成鸡。刚开产，拿回去就下蛋，高峰期一个月能下二十七八个。” “多少钱？” “35一只，随便挑。” 顾客边挑边唠叨，“你这鸡不错，得有二三斤吧？你不知道，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买到合适的……” 等那位顾客提着五六只鸡离开，江小北凑了过去，笑呵呵问贾晨光，“贾哥，你这鸡真那么能产蛋啊？” 就是贾晨光嘴里夸成花的九斤黄，江小北也没见它多产几个蛋，顶天两三天一个，还是喂得饱的情况。 “当然了！哥成天在这摆摊子，那卖的可都是信誉。” 贾晨光轻轻踢了一脚鸡笼，“这是纯蛋鸡，跟你拿来的九斤黄不一样，专门养着生蛋的。” 江小北脑子转了几转，嘴角带出轻笑，“那我要两只。” 他们那边的人养鸡从来不为吃，都是拿蛋换钱，有了产蛋多的海兰褐，不愁换不来九斤黄。 贾晨光点了点头，弯腰亲自给他挑鸡，“给你挑两个最大的，这鸡你回家养去吧，不说天天下蛋也差不多。” 想到一会儿要去超市，提着鸡不方便，江小北直接道：“贾哥，我想去超市，要不我一会儿回来拿鸡？” 贾晨光停下挑鸡的动作，爽快道：“行，你去吧，回来再挑也是一样的。” 离开贾晨光的摊子，江小北一路走去万客隆超市。 期间，让一阵香味吸引了去。 第8章 做梦都想不到的世界 第8章做梦都想不到的世界 循着香味望过去，竟然是给他豆浆那个老大爷的摊子传过来的。 上回来没瞧仔细，原来老大爷的摊子不止卖豆浆，还有包子和馅饼。 馅饼正在一个没见过的铝制平底大锅中用油煎着，金黄金黄的，铲子敲在饼皮上当当响，难以想象吃到嘴里该有多脆多香。 包子比他们那边的小得多，只有儿童拳头大小，面皮雪白，馅料的油光透到皮子上，光是看着，口水就忍不住往外冒，肚子里边跟敲鼓似的，咕咕响个不停。 江小北的步子让馋虫勾着，怎么也迈不出去，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老大爷，“大爷，包子和馅饼，都怎么卖？要不要……” “票”这个字刚要溜出口，马上让他收住，等着老大爷的回答。 李怀山闻声抬头，见是江小北，语气和蔼，“牛肉馅饼四块，猪肉馅饼三块。包子嘛，牛肉馅一屉十五，猪肉馅一屉十二，角瓜鸡蛋馅十块。” 竟然还有牛肉馅！ 困难时期以来，他们那里就算逢年过节也很难吃到肉，尤其是牛肉，只有回民有牛肉和羊肉的定量，汉民是没有牛羊肉吃的。 只是，这“一屉”是多少啊？他舍不得花太多钱。 江小北试探着问，“大爷，一屉是几个包子？按个买行吗？” 其实他更想吃馅饼，但考虑到自己肚子长时间没什么油水，怕馅饼太油，吃完拉肚子，浪费粮食，便作罢。 李怀山盯着江小北看了几秒，越发觉得他可怜，干脆把手里翻饼的铲子丢给一旁的工人，耐心解释着，“这是小笼包，一屉12个。要么买一屉，要么买半屉。像你这么大的小伙子，一屉都不一定够吃啊！” 江小北抿着嘴，把目光从更贵的牛肉馅包子上拉回来，下定决心似地开口，“来一屉猪肉包子吧，还有一碗豆浆。” “得嘞，一共15。”李怀山打了一碗豆浆，随口问道：“要不要糖？” 糖在他们那边也是稀罕物，江小北忍不住问：“要糖加钱吗？” “不加钱。”李怀山的语气颇为无奈，“现在许多小年轻戒糖，不问就给人加上，真有人急！” 江小北内心暗道：“后世人真狂啊！他们那想吃糖都吃不到呢！” 接着，他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大声道：“加，加一大勺！” 李怀山乐呵呵舀了一勺子满到冒尖的糖，倒进豆浆碗，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来，坐着吃。” 江小北屁股刚挨凳子，猪肉小笼包也端了上来，他还没坐稳，抓起一个包子，“嗷呜”一大口，把包子咬了一大半。 几乎是一瞬间，油水就从豁口迸溅，“滋啦”一下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江小北被烫得“斯哈斯哈”，但愣是不乐意张嘴，把那汁水吐出来，好不容易咽下一口，口腔的烫还在，就跟饿狼扑食似的，根本停不下来，把剩下的少半个包子一股脑塞进嘴里。 一连吃了6个小笼包，江小北才停下嘴来，却是钳住大碗，咕咚咕咚干了半碗豆浆。 旁边的李怀山都看懵了，他对自己的手艺蛮有信心，可多少年了，也没看见谁是这个吃相。除了饿，他找不到其他解释。 “慢点吃。”李怀山忍不住劝道：“豆浆要是不够，我再给你加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做梦都想不到的世界(第2/2页) 江小北的嘴填满了包子，根本张不开嘴说话，只边点头，边发出“嗯嗯”声。 不到三分钟，十二个包子和两碗豆浆旋风般进肚，江小北吃得满头大汗，用袖子抹了两下，眼睛直勾勾盯着蒸笼上的包子。 李怀山看着江小北，问：“没吃饱？要再来点吗？” “不了。”摸了摸尚未填饱的肚子，江小北摇摇头，“我不吃了。大爷，再来两笼包子，猪肉的和牛肉的各一屉，还有两杯豆浆，我想带走。” 这么美味的包子，他特别想多买些给家里人。可父亲重伤需要钱，买太多又容易让家人生疑，只得慢慢来。 李怀山点点头，麻利地用打包盒装好包子，又捡了两杯事先灌好封装的豆浆，一并装到塑料袋里，递给江小北，“一共48，打包盒一块，就不算钱了。” 江小北道了声谢，付好钱，提着塑料袋离开摊子，往万客隆超市走。 那里离天海市场很近，走到市场的入口，过一条宽阔的马路就是。这条马路没有红绿灯，只有一条斑马线，此刻并不是人流聚集的时间，没有几个人过马路。那些机动车如入无人之境，络绎不绝，极速驶过。 江小北从没见过这么多车，一时有点蒙，直到发现车辆会在有人过马路时减速避让，这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抬起头，他在眼前高达十几层的高楼上，看到了写着万客隆超市的牌子，地址写着“b1”。 他完全不懂什么意思，只得按着指示牌一路寻找，最终发现那是地下一层。 正当他以为那是个类似地窖的黑漆漆的地方时，却没想到，自己闯进了一个他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世界。 头顶上的灯一条条排成长龙，把整个地下照得甚至比白天还要亮。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开眼时，目光被架子上那些琳琅满目、数不胜数的东西吸引住。 正对面摆着带刺的圆瓜，周围几张偏矮的台子上摆着好几种他不认识的果子，左手边是几排摆满各种蔬菜的架子，右手边是糕点。再往里边走，竟是堆成山的米面袋子，装满肉的柜子从这头一直排到那头，一板一板整齐摆放的鸡蛋，足有上千个！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然漏掉半拍。 那些鲜果和蔬菜，别说吃，这几年他们那边见都少见，更别提这么多的肉、蛋和粮食，怕是一个公社也凑不出来这么多。 耳边嘈杂的人声和脑子的嗡嗡上混到一起，让他呆愣了老半天。 “喂！” 一道冷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转身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干部模样的男人，一副想说什么又忍住的样子，他主动问：“怎么了？” “啊，没什么。”男人尴尬地搓了搓手，上下打量着江小北，最后委婉地问：“买东西？” “嗯。”江小北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手指不由地抻了抻衣角，心里琢磨着，怕是男人也跟贾晨光似的，把他当成了乞丐。 这么想着，他挺直脊背，慢慢走到装肉的冷柜，认真研究肉价，盘算着给白若薇带多少肉回去，才能凑够足够的钱，给父亲治伤。 第9章 大采购 第9章大采购 跟他们那边不一样，这里的肉不是统一售价。 更让他看不懂的是，他们那边没人愿意要的排骨，竟然价格最贵，26元一斤。其他的肉比如后腿肉16一斤，前腿肉15一斤，五花肉18一斤……全部比黑市10块一斤的肉贵，可购买力天差地别，在这边就算买最贵的排骨，也比他们那边买肉轻松得多。 最紧要的是，每种肉几乎都是瘦肉多肥肉少，没有他想要的肥膘。 直到…… 走到尽头，最后一个柜子里胡乱堆着一些肉，不似别处那种是整齐的块状，这边的肉什么形状都有，而且多是肥膘，一看价格，才10块一斤。 “简直梦中情肉啊！” 江小北咧咧嘴，迅速学着其他顾客的样子，从旁边卷轴上撕下袋子，拿起夹子，仔细挑选。 不一会儿。 挑到三块八分肥肉两分瘦肉的大块肉，拿给店员称重。只见店员随意丢在一个铁家伙上，按了几下，铁家伙的一个缝隙里，马上吐出一个标签，店员取下来贴到装肉的袋子上，既没报重量，也没报钱数，只把袋子递给江小北。 “多少钱？”江小北手插进兜里，准备掏钱。 “自己看。”店员扫了一眼他掏兜的动作，淡漠道：“去收银台付款。” 江小北并不知道收银台是什么，看店员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也懒得问，拎着肉，去买鸡蛋。 跟肉类一样，鸡蛋也分不同价格。 他最后选了19.9元、一盒30个的那种，买了三盒。虽然便宜，可又大又圆，比他们那边的好多了。 接着。 他去了杂粮区。 扫了一眼，他们那边常见的灰面，在这边叫荞麦面，竟然比白面还贵。大米和白面这种奢侈品，到这边还不如玉米碴和玉米面值钱。而且，标着“有机”的东西，看着平平无奇，价格却翻倍。 “要了解的东西，还真不少呢。” 权衡之间，江小北拿透明平口袋装了一袋大米、一袋白面，还有两袋玉米面。 大米和白面虽然是好东西，可在黑市的价格，已经飙到5块钱一斤，是真真正正的稀缺品，他买的这些是打算回去换钱的。也不是没想过给家人吃，只是如果现在拿回家给家里人吃，不说别人，以他三姐的性子，就算给他打到找不到北，也得抠根问底东西哪来的，只能一点点来。 玉米面在黑市也要3块钱一斤呢，是普通人吃不起的精粮。 他们平时只有吃棒子面的份儿，就是把玉米和芯子一起磨成粉制成的。就这，也不是管够吃，只能保证饿不死。 之后，他随意逛了逛，在熟食区看到了馒头和玉米面饼子，都是一块钱一个，一样买十个。回身看到卖烧鸡和烤鸭的柜台，他只敢咽咽口水。已经买了许多东西，还不知道手里的钱够不够。 靠着指示牌，他找到了所谓的“收银台”。 里边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个短柄锅铲样子的东西，对着白色标签扫描，听见“滴”的声音，就把东西丢到另一旁。她的动作很迅速，不一会儿就扫完所有东西，“178块7，要袋子吗？” 东西有点多，江小北脱口而出：“要。” 工作人员弯腰扯下一个袋子丢到那一堆东西上，抬起那锅铲一样的东西，淡淡道：“179，微信还是支付宝？” 算了一下，一个袋子竟然要收3毛，江小北不免有些心疼。再次听到“支付宝”和“微信”，他倒是完全不感到意外，顺兜掏出钱，坦然道：“现金。” 走出万客隆超市，江小北算了一笔账： 卖鸡赚了480元，在老大爷的摊子吃东西花48，超市购物花179，还剩253。买东西的时候他还收着，没成想还有得剩。就算一会儿付完买海兰褐的钱，还能剩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大采购(第2/2页) 想到这，他有意多买几只海兰褐，后世的钱攥在手里再多，回到他们那边也花不出去，换成实实在在的东西更踏实。回去之后自己养也好，换九斤黄也好，都划算。 提着沉甸甸的东西走回天海市场，不知道是吃肉有了力气，还是父亲的医疗费和家里人的营养费有了着落，他的脚步比空手来时还沉稳轻盈，就连贾晨光见了他都感觉不一样。 “哟，就一会儿没瞧见，怎么感觉精神了？” “哦，是吗？”江小北也不知道为什么，随便打了个马虎眼：“可能天气好吧。贾哥，给我挑5只海兰褐吧。” 之前他定的是买两只，转一圈回来变成五只，其中定有原因。可贾晨光这个生意人才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钱，“成，我都给你挑最好的！” 他没糊弄，挑拣的五只海兰褐都很壮实，还送了江小北一个简易的塑料编织笼子，“不知道你路远不远，给你搞个笼子，白送你的。” 江小北很满意，拿出二百元递给他，笑呵呵道：“谢谢了，贾哥。” 贾晨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微微扬了扬头，迅速给江小北找25元。 提着东西离开贾晨光的摊子，江小北心里的盘算就没停过。 如何把手里的东西迅速脱手给父亲凑齐医药费，如何用海兰褐顺利换取九斤黄，如何让家里人摆脱浮肿病的困扰以及吃饱饭，都是他心心念念的事。 转眼间。 他回到了上次去往白色空间的地方，前后左右看了看，好似并没有人注意他。 其实他一直感到奇怪，无论是从白色空间来，还是回去，都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可并没人感到惊奇或害怕，好似他就是个透明人。 管他呢，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把东西倒到一只手上，江小北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眨眼间，他便置身白色空间。 摸一下石头就能自由来去空间？ 江小北不知道。 他把石头置于掌心，仔细瞧了瞧。 石头通体青灰色，呈不规则长方体形状，握在手掌中，能完全隐藏。表面有着纵横交错的纹路，要不是表面沾着的鸡血，扔到石头堆里并不会显眼。他撩起衣角，擦拭那些鸡血，来回几遍，发现根本擦不干净，而且越是摩擦，鸡血渗入石块就越深。 索性作罢。 小心翼翼将这枚“两界的钥匙”放到兜里，江小北看着脚边的一大堆东西，皱起了眉头。 拎着这些东西走在后世的街头，或许不算什么，可要是走在1961年的大街，很快就会让机打办盯上。 东西放在空间里，应该不会丢吧？ 这么想着，江小北捡出一袋价值最低的馒头留下，带着其他东西，拉开去往1961的门。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一直想着先去白若薇家送肉的事，他竟然直接站在白若薇家东边的小巷中，就是他上次藏鸡蛋和黄豆的地方。 江小北惊得张大嘴巴。 不过他没工夫多想，比起功能，他更想知道东西放到空间会不会丢。 他摸着石头又返回空间，发现馒头还在，这才放心把其他东西放下，解开肉袋，挑出两块偏大的肉，默念白若薇家对面的巷子，拉门出去。 转瞬间。 再抬头，白家阔气的二层小洋楼，就在眼前。 他轻勾嘴角，把肉往怀里藏了藏，敲响了白若薇家的门。 第10章 医药费全部凑齐 第10章医药费全部凑齐 白若薇是打着哈欠出来的。 头发随意披着，大衣没系扣，用双手拢住，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脖子，原先那种冷艳劲儿，散了大半，显得人更鲜活些。 “早啊。”江小北先开口。 后世是下午，这边仍是早上，晨雾还没散尽。 “你也知道早啊！”白若薇慵懒开口，“还不到六点呢，鸡都没你起得早。” 江小北走的时候天刚亮没多久，在后世待了差不多一下午，竟然还没到六点。 他倒没惊讶，只是弄清两界时间流速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没接白若薇的话茬，江小北直接掏出那两条肉，说道：“我带了些肉来，估摸着有3斤，你全要吗？” 白若薇朦胧的双眼立刻变得亮晶晶，语气掩不住的惊喜，“你真能搞来肉？！还三斤！” “对。”江小北故意放慢语速，故作困难，“其实如果你想要别的，我都能想想办法。” 这年头能搞来资源的，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像他这种平头老百姓，如果让人知道他轻轻松松就能搞来东西，非让人查个底儿掉。 能去后世的事倒是不容易被发现，就怕被无端扣上帽子，那才是百口莫辩。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等本事！” 白若薇眉眼弯弯，看向江小北的眼神很是玩味。 “我哪有什么本事。”江小北一脸愁容，“还不是因为我父亲受伤，亲戚看我可怜，才给了这条活命的路子。” 闻言，白若薇嘴巴动了动，才慢吞吞挤出几个字，“肉给我，我给你拿钱去。” 怕白若薇发现破绽，江小北把装肉的塑料袋留在了空间，眼下血水沾了满手，连衣襟上都湿透了一小块。 江小北见状，用手指使劲儿抹了抹肉的一角，才拿给白若薇。 即便如此，白若薇还是撇着嘴、皱着眉，尽力用最少的手指，钳住那两条肉，小跑着回了院子。 江小北衣襟上那一小块浸湿已经冻得发硬时，白若薇才踩着小碎步、抱着些什么东西回来，笑盈盈道：“不好意思，怕你吃亏，特意找了一杆秤来称肉，这才来迟了。” “没关系。” “三斤二两。”白若薇边说边递出一卷钱，“32块钱，你数数。” “嗯。” 江小北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抬头道：“正好。” 他面色平静，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线，终于松了下来。 这次卖32，加上先前缴费剩的15，一共47。上次医院说再缴费5元就够，这下不仅够了，还有剩余，爹的伤终于有救了。 真没想到，他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往返后世两次，就赚到相当于国营单位职工两个半月的工资。 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 江小北说了声“再见”，转身要走。 “你等等。” 白若薇叫住他，随即把一直抱着的东西拿给江小北，“这是我爸不穿的旧棉衣，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拿走穿吧。下边还有个布兜，装东西方便些。” 那件棉衣折得很整齐，虽然褪色比较严重，但能看到的上半身一个补丁都没有。布兜是军绿色的，带翻盖和一条长背带，更像一个旧书包。 旧是旧了点，跟江小北身上不知道盖了多少补丁的衣服相比，却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要是穿回家，村里人不知道怎么羡慕呢。 “不嫌弃，不嫌弃。”江小北高兴地接了过来，“谢谢你，白同学。” “噗嗤~”白若薇忍不住掩嘴轻笑，“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土？” “啊？”江小北实在是出于礼貌才这样叫，想了想，又道：“谢了，若薇。” 白若薇抿着嘴点点头，满脸写着“孺子可教也”，随后，跟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送来的黄豆、鸡蛋，还有肉，我家里人都很满意，往后你要是有这些好东西，多想着我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医药费全部凑齐(第2/2页) 她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像米面油肉这些，都是我家常吃常备的，不用问我要不要，直接送来就行。” 从前只是听说白若薇家条件好，却没想到她家过得这么奢侈——别人家过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上的东西，她家却是常年不断的。江小北按下心中惊讶，点了点头，“行。亲戚家要是有富余，我就给你送来。” 白若薇笑着点点头，没多问。 这年头，关于搞资源的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谁都好。 江小北正准备离开，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若薇，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白若薇正拢着大衣领口，歪头看他。 “我想弄一块表。”江小北压低声音，“旧的就行，不用太讲究。” 白若薇挑了一下眉，“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江小北点了点头，离开白若薇家。 走出一小段路后，便在一处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回了空间。 在他们家这边，每次出入空间他都十分注意。 毕竟家在这边，牵挂多，社会也不是那么开放，多注意些，总归是好的。 在空间里，他换上了白若薇给的旧棉衣，长短正合适，身量有些肥，却不碍事。 除了左边袖口有些磨损，身上一块补丁都没有。 背包尺寸很大，他装了十个包子、三个玉米饼、两个馒头和两杯豆浆，仍有很大富余。 他准备先带这些东西去白塔寺医院，把父亲的医药费缴足，让母亲吃点东西补充营养。至于带回来的其他东西，虽说白若薇提出想要，却不能都卖给她，太过显眼。 医院那边事情办完，怎么也要去黑市走一趟。 默念“白塔寺医院”，江小北拉开空间的门，一下来到一个看起来很陌生的地方。 他迷茫地转了一圈，才无语地发现，身后就是白塔寺医院。 笑着摇摇头，他径直走向医院的大门，恰巧碰见他爹的主治医生，“早啊，医生。” “早，早。”医生停下脚步，脸色看起来有些担忧，欲言又止。 江小北的心一下揪起来，担忧地问：“怎么了医生？我爹的手术安排了吗？” “还没。”医生慢慢说出所担忧的事，“你爹的伤情比较严重，所以我组织了一次会诊，预想的结果比我想的还要遭。” “手术一定要尽快安排，可能需要两次手术，费用方面比我当时跟你们谈的，要多花十块钱。” 江小北绷着神经听完，发现事情并没有糟糕到不可控制，微微松了口气，“听您的，医生。马上我就去把所有费用缴齐。” 他的语气坚定，但在医生看来，他还是个孩子，不禁道：“你要不要跟你娘和大哥商量商量，我刚跟他们谈过，他们的态度是准备放弃手术。” “不用。”江小北目光灼灼，“他们担心的是钱，我已经凑齐了，医生您尽快安排手术就好，至于我娘那边，我来劝。” “好样的！”医生拍了拍江小北的手臂，“我立马安排。” 江小北迅速去缴费处，缴了30押金，加上先前缴的30元，一共60。手里这边的钱，还剩17元。 趁工作人员开条子的功夫，他随口问道：“我爹的医药费是不是够了？” “应该差不多。”工作人员递出缴费单，盯着江小北，“你们家人真有意思，前脚来要押金，后脚又怕押金不够，还要多缴费。” 江小北皱眉，“谁来要押金？” “那我可不认识。” 江小北急匆匆往父亲的病房赶，刚拐上二楼，就听见一阵争吵声。 第11章 给家人吃白面 第11章给家人吃白面 “你个败家娘们儿！我跟娘只说准备放弃手术，还没有做最终决定，你竟敢偷偷去要押金！” “啪嚓”两个耳光声后，一阵嚎哭响彻走廊，“呜呜呜~我没想都要回来，我只想要五毛钱，给大娃和二丫买点吃的。昨天你把棒子面和风干粮都卖了，家里啥吃的都没有，大人能挺住，孩子能挺住吗？” “二丫已经饿得起不来了，快饿死了！你去我哥家借了五块钱，咱爹的医药费还是凑不够，往后咱们家人怎么活哟！那些钱用命还吗？” “用命还也值！我的命是爹娘给的，要是现在能用我的命救爹，我二话不说！” 江小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至于大娃和二丫，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就怪他爹没本事！” 江小北听得阵阵心酸。 昨天娘说大哥去筹钱，没想到他的法子竟是把家里的口粮都卖了。 “大哥，大嫂。”江小北迅速走上楼梯。 黄梅正窝在墙角，见江小北过来，快速抹了一把眼泪，扶着窗台艰难起身。她身形消瘦，挺着七个月的孕肚，看起来特别突兀。 “小，小北回来了。” “回来了。” “娘说昨天的押金都是你交的，那个爹的医药费……” 黄梅没说完，让江小东喝住，“你闭嘴，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江小北语气特别认真，“咱爹的事儿你们不用操心了，医药费我已经缴齐，医生说会尽快安排手术。” “什么？！” 江小东异常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抓紧江小北的胳膊，“你能骗得了娘，骗不了我。我去问医生了，医药费根本不是几块钱，一共需要60块！” “你还是个学生，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候凑这么多钱？大哥知道你肚子里有文化，门道也多，你不能胡来，知不知道？” “我没胡来。”江小北甩开江小东的手，“娘没跟你说吗？我现在给一个资本家的同学干活，工钱多得很。” 江小东压根不信，“多能有多多？现在这世道，哪有什么有钱人。” “人家钱多得你想都想不到。”江小北手伸进背包，掏出两个包子和一个馒头，“就这好东西，人家都吃腻了，白送我的。” 江小东和黄梅看见那白花花的馒头和透着油脂的包子，眼睛都直了。 那应该是富强粉做的吧？ 咱们寻常人家，连灰面都攒着过年吃，人家富强粉做的馒头和包子都吃够了？ 江小东使劲儿咽了下口水，“咋，咋可能啊！这么好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大哥。真的存在我们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世界。” 江小北眯着眼，看向窗外，“总之，往后你们不用担心钱的事，吃的我也会想办法。” 江小东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敢相信，可实实在在的医药费和好吃的摆在那，由不得他不信。 “你说那些弯弯绕绕，大哥不懂，总之你不能为了钱和东西不要命。这个家，只有大哥的命能舍，你们的都不能。” 江小东是个实打实的憨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给家人吃白面(第2/2页) 长得人高马大，走到哪都是人群中最突兀那个。说话做事都是手快于脑，对整个家的责任感，那是杠杠的。 “知道了。” 江小北没多说什么，从兜里翻翻捡捡，拿出三个玉米饼，和先前拿出来的一个馒头和两个包子，一并交给黄梅。 “大嫂，你拿着这些吃的先回家，跟三姐和孩子们一起吃。” “这……” 黄梅伸出手僵在半空，眼睛盯着江小东看。 江小东想都没想，从江小北手上拿了两个玉米饼给黄梅，“就拿这俩回家吧，剩下的留给爹娘。” 江小北把吃的直接塞给黄梅，“爹娘的我都留好了。” 黄梅蜡黄微肿的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行，行，我让他们省着点吃。” 说着抬脚就走，“我先给东西送回去，马上回来伺候爹。” “不用了，大嫂。”江小北紧着说道：“你身子重，别来回跑了。” 黄梅脚步一顿，眼眶瞬间盈满泪水，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大嫂啥都能干。” 她走后，江小北给江小东支走，自己去医生办公室借来一个搪瓷缸子，把豆浆从塑料杯中倒出来，杯子放回背包，端着搪瓷缸子去了病房。 母亲王春兰坐在硬板凳上，眯着眼靠着墙，呼吸都有些费力。折腾了快一天一夜，她的脚已经肿得伸不进去鞋，半只脚踩在外边。 “娘。” 江小北轻轻唤了一声，王春兰慢慢睁开眼睛，下一秒，就红了眼眶，“怎么样，鸡要来了吗？” “要来了，我爹的医药费凑齐了。” “你小婶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王春兰没再问，妯娌的难缠劲儿她清楚得很，江小北肯定费尽了心思。可以江小北的性子，不想说的话，把嘴撬开都没用。她只在心里暗暗心疼儿子，更暗道口攒肚挪供儿子上学有用，能搞定妯娌那个泼妇。 江小北把豆浆递给王春兰，又掏出4个包子和1个馒头，“娘，这是我同学给的，你快点吃。” “这么多？”王春兰由于激动，气喘得更加不匀。 “对。”江小北轻抚着他娘的背，安抚道：“娘，医生说了，你现在属于重度浮肿，必须补充营养和好好休息。” “待会儿你跟大哥吃点东西，让大哥送你回家，我在这守着，之后你也不用来了，我跟三姐、大哥轮流伺候我爹。” “你们还小，万一你爹……” 王春兰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当家的从摔伤就没醒过，医生还说什么会诊严重的，不知道手术后能不能好转。要是人突然没了，孩子们不经事，再吓个好歹。 江小北秒懂王春兰的心思，语气坚定道：“不会的，不会有万一。我一定会把我爹治好。” 王春兰叹了口气，把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取较小的那块扔到搪瓷缸里，“我吃这些就够，剩下的你跟你大哥分着吃。” 她的嘴刚挨上搪瓷缸喝下一口，脸色立马变得十分惊慌，不可置信地问：“这不是水？” 第12章 父亲手术顺利 第12章父亲手术顺利 “豆浆。”江小北应道。 “这好东西娘怎么能喝呢？”王春兰慌忙把搪瓷缸推向江小北，“你喝。你不说娘也知道，这些钱不好凑，你指不定受了多少苦。” “我吃过了。”江小北把搪瓷缸子喂到他娘嘴边，“快喝吧，娘。豆浆对你的浮肿病最好了。” 王春兰微微抿了一口，尝出甜味，皱了皱眉，又想把搪瓷缸子拿开，江小北赶紧按住，“娘，你看你脚肿的鞋都穿不上，你要是也病倒了，我们就得照顾两个。你要是听我话，多吃有营养的东西，尽快好起来，还能给我们搭把手，你说是不是？” 她不糊涂。 “咕咚”几口，把豆浆喝完，吃了半块馒头，还在江小北的劝说下，吃下三个包子。 再多的，她怎么也不肯吃。 江小北没再劝。 他娘跟他还不一样，他在学校多少能碰点油水，他家人从去年过年以后，几乎没碰过油水，冒然吃太多好东西，一是怕拉肚子，二也怕消化不良。 这时，江小东回来了，手里捏着两个包子。 江小北看了直摇头，问道：“大哥，我让你送送大嫂，你把包子带回来干什么？” 江小东梗着脖子，毫不在意道：“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包子。” “你就没想过大嫂？她还怀着孕呢！” “怀着孕咋啦？那白面馒头还不够她吃？再说还有玉米饼呢，那全是好东西！” “你拿回来多少东西啊？”王春兰忍不住问，“人家为啥给你那么多？” “看你儿子干活好呗！”江小北脸不红心不跳，“工钱也多呢。人家家业很大，其他干活的人都跟我说了，就这白面馒头啥的，主家总给，他们都吃够了。” 他伸手掸了掸衣服，“你们瞧，我身上这件衣服和背包，都是他们给我的，都是好的哩。” “真有这样的人家啊！”王春兰将信将疑。 她没啥见识，可记性好。过去听过不少画本子，里边写的有钱人挥霍无度的事，现在还记着呢。 “你别让人……” 江小东也想插嘴，让江小北即刻打断，“大哥，你吃点东西，送娘回家。” 他掏出两块钱毛票，递给江小东，“你们坐车回去，娘的脚肿了，走不了远路。” 江小东想都没想就把钱推回去，“坐车一个人要两毛八呢！我背娘回去。” “不用坐车，也不用背，我自己能走。” 王春兰也不同意，“送你爹来的时候租的大队驴车，还欠人家五毛钱。我跟你大哥的路费，加一起都五毛六了。” 说起这茬，江小北倒是想起一件事儿，“大哥，你是不是管你大舅子借了五块钱。” “是啊。” 江小东顺兜掏出来一小卷钱，“家里口粮也让我卖了，这些钱一共是七块三。给你吧，爹的医药费不够的话，就从这里出。” “不用。” 江小北摆了摆手，将要给江小东的钱直接放他手里，“你把借的钱送回去，咱爹的医药费我全部缴齐了，别欠着人家。” “你大嫂说的话，你是不是听着了？” 江小东语气很急，“你别多心。这钱大哥能挣，我想好了，等咱爹好一点，我就去修水利，这个家不能让你自己扛着。” 正值隆冬，地里没什么活，出去修水利能挣公分。 江小北没劝阻。 他往来两界，往后家里温饱肯定不成问题，可家里人该干的活还是得干，不然让外人瞧见了，指不定怎么编排，更容易惹麻烦、招嫉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父亲手术顺利(第2/2页) 见江小北没吭声，江小东以为他还是心里不舒服，又道：“我大舅子是好人，他说了，要是这钱不够，就把老母鸡给我，怎么着也要让咱爹把伤治好。” “老母鸡？”江小北现在是“闻鸡兴奋”，“跟咱家的鸡是一个品种吗？” “啥品不品种的，跟咱家鸡长得差不多。也不是啥好鸡，我听你大嫂说那鸡光知道吃，长肉慢，还不怎么爱下蛋，他大哥早不想要了。” 九斤黄的确长得慢，可产蛋率还可以。 江小北有些拿不准，可他想去看看，万一是九斤黄呢。海兰褐是纯蛋鸡，那家人既然嫌弃自家鸡不爱生蛋，没准愿意换。他直接道：“你先送娘回去，让三姐过来照看爹，咱俩抽空去趟你大舅子家。” “不用着急还钱！” 江小东一根筋地还想再解释，江小北直接打断“施法”，“就按我安排的办吧，大哥。” “行吧。” 江小东没再说什么。 他家人总把江小北当孩子看，可自从江小北上初中后，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年代的初中，那是妥妥的高学历，任谁都得高看一眼。 他们家人也一样，江小北定下的事儿，即便他们不理解，也大多支持，认为那是“文化人的事”。 大哥和他娘走后，江小北一直在床前守着他爹。 他爹头朝下从房顶扑下来，摔得鼻青脸肿，所幸没摔坏头。 许是双手下意识支撑的缘故，胳膊断了，肋骨也折了两根。 人一直昏睡着。 江小北立在床前，什么也做不了，越等越急。 刚要出门去找医生问情况，一名护士走了进来，“江守林家属，9点准备手术。” “现在几点？”江小北问。 护士瞥了一眼江小北，抬起手腕，淡淡道：“七点半。” 江小北点点头，“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江小北度秒如年。 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护士站，询问时间。 这不，护士老远看他过来，直接来一句：“八点半了，我们马上去接你父亲去手术室。” 江小北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了。” 手术期间家里人一直没过来，江小北独自在手术室外徘徊。 四个小时后。 手术门缓缓敞开，江小北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医生，我爹怎么样？”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手术比较顺利，各方面问题都做了比较及时的处理，第二次手术会在患者情况稳定之后，再行安排。” 江小北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谢谢您，医生。” 医生看了他一眼，笑道：“小伙子，你爹能做上手术，多亏了你。” “不瞒你说，可能因为现在是农闲，不少人为了生计冒险替人修房顶，发生的大小事故突然变多。这个月我接诊三位重伤者，其他两位都没有你父亲伤重，可能一次手术就能解决问题。” 医生越说越慢，“可他们的家人实在承担不起手术费用，最终放弃了手术。” 江小北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不敢想，如果没有那道“时空之门”，他们家现在该有多绝望。 第13章 换鸡 第13章换鸡 江小北随护士送父亲回病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三姐江小南咋咋呼呼却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哥，你快想想，是不是记错病房了？咱爹真要在这屋，咋能没了呢，不会出啥事儿了吧！” “我没记错呀。”江小东的声音越来越不自信“小北说医生给安排手术……” “你能信他？”江小南的声音突然拔高，“他才多大呀，还是个孩子呢。” “小点声。”江小北推门进来，低声喝止，“咱爹刚做完第一次手术，需要休息。” 江小南半张着嘴，看见她爹上半身包括头，都让白花花的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眼泪夺眶而出，却顾不得擦眼泪，忙着跟江小北兄弟俩把父亲安顿好。 “家属保持安静，病人需要休息，有问题随时去护士站。” 为首的护士交代了几句话，跟其他护士一起走了出去。 江小南看见人走了，手立马拧上江小北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臭小子，爹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不等大人来，爹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得麻爪啊。” “嘶——” 江小北忍着痛，扯掉江小南的手，“三姐，你能不能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儿，我都15了，大哥像我这么大都快娶媳妇了！” 江小南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却还是硬着，“来时候大哥都跟我说了，爹的手术费都是你筹的，还拿回来那么多吃的。怪我们几个大的没本事，扛不起事儿来。” 她直勾勾盯着江小北，“大哥实在，咱娘见识少，你跟三姐说，你拿回来那么多钱，真是好道来的吗？” 整个江家，论起学习，谁都不如江小南，从上学那天起便稳坐第一名。和村里那些，整天琢磨着如何嫁个好人家过好后半生的女孩儿不一样，她总想靠自己谋出一条路，但从二姐出嫁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心气没了，也辍学了。 至于原因，谁也没问出来。 “真的。”江小北的眼神无比真诚，“我骗得过别人，还能骗过你吗？我要是干了什么坏事，你还不得要了我的小命。” “知道就好。”江小南转过身去，帮她爹掖被角，“不是要跟大哥出去吗？赶紧走吧。爹出院前就由我照顾，你们该干啥干啥去，不用担心。” 江小北应着，掏出五块钱，放到床旁的桌子上，“三姐，这钱你拿着，等爹醒了，给他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吃，你自己也别饿肚子。” “哪能用得了这么多。”江小南微微抬起头，马上又别过去，她爹的被子上，不断出现大片洇湿。 江小北微微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叫上江小东，一起去他大舅子家。 …… 寿光村。 黄顺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桌上摆着五六个菜团子，还有一小碟咸菜条。 晚饭吃干粮，现如今只有有些家底的人，能这么吃。 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多数人家为了节省粮食，只吃中午一顿饭，最多吃个早饭。晚饭在有些人看来那是最没用的，吃完就睡觉，吃东西简直是浪费。 坐在炕边的高玲嘴嚼得吧唧响，话也没闲着，“听说小梅家把口粮都卖了，管咱借的五块钱，怕是几年都还不起。” 黄顺“啪嚓”放下筷子，“小梅没成亲之前，帮你干了多少活？你现在灶坑里边烧的柴火，还是江小东送来的呢！他家老头现在昏迷不醒，咱们能见死不救？” “谁说不救了！”高玲抻长脖子噎下菜团子，用拳头捶了捶胸口，“钱不是已经拿去了？我告诉你，就算咱家老母鸡不爱下蛋，你也不能把它给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换鸡(第2/2页) 黄顺瞪了媳妇一眼，刚要开口，门外传来江小东的声音，“大哥，大嫂，在家不？” 高玲眼疾手快地把桌上剩的菜团子装进笸箩，连孩子嘴里拿着的半个都抢了下来，“别吃了，赶紧出去玩去。” 黄顺气得不轻又不好马上发作，趿拉上鞋，赶紧走了出去，“在家呢，小东，快进屋。” 江小北见人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黄大哥。” “哎呦，这是小北吧。”黄顺笑得爽朗，“几年不见，长成大小伙子了！” “15了！”江小东语气不免透出骄傲，“可不是小孩子了，有本事得很！” 高玲倚在门框上，不咸不淡道：“咱家门框矮，有本事的人怕是进不来。” “说啥呢！”黄顺向高玲打手势，示意她回屋。她却不吃那套，硬是不走。她可想好了，这回江小东要是开口借啥，就是拼了命也得拦着。 黄顺无奈，只得赔笑道：“你大嫂不是那意思，你们快进屋。” 门那边，高玲丝毫没有从让路的意思，江小北半步都没挪，对江小东说，“大哥，拿出来吧。” 高玲的第一反应，是他们要拿出住院单之类的东西再借钱，几步迈了过来，“不用拿出来了，上次那五块钱，我们家已经掏空家底，你们还是要点脸，现在就走，否则，别怪我说出更难听的话。” “回屋去！” 黄顺只觉得自己的脸热辣辣的，竟当众被自家婆娘下面子，语气十分不好，“给你点脸了！我还没死呢，这个家就你说了算了？！” “黄大哥，千万别动怒。”江小北温声劝了一句。 “小北，不好意思，头一回登黄大哥家的门，就搞成这样。”黄顺脸上满是歉意，“黄大哥没什么本事，现钱是真拿不出来了。” 他引江小北走到鸡笼旁，指着那些鸡说道：“只有三只鸡，要是用得着，你全拿走。虽然它们产蛋不太好，长得也慢，想必也有有钱人愿意买去吃肉。” 江小北打眼一瞧，果真是九斤黄。 只有一只比较肥，另两只又瘦又小。 “黄大哥，不必了。”江小北冲江小东招招手，“大哥，别愣着，把钱拿出来。” “哦。” 江小东不爽地瞥了高玲一眼，气呼呼地走到江小北跟前，把钱交给他。 江小北直接把钱送到黄顺手里，“黄大哥，今儿我跟大哥来，是还钱的。我已经凑够了手术费，谢谢你的帮助。” “凑够了？”黄顺接过钱，没往兜里送，“你别因为你大嫂，就不好意思用钱，救命要紧，听你大哥说，你家大叔伤得可不轻啊！” “我爹的伤的确很严重，但已经做完了第一次手术，情况正在好转。” 江小北顿了顿，“后续第二次的手术费也已经缴完，您放心吧！” “两次手术，那可得不少钱吧！” “是，几十块还是要的。” “几十块？！”黄顺惊讶地张大嘴巴，“你用两天就借到了？” “不是借的。”江小北抬手指了指鸡笼中的九斤黄，“用鸡换的。” 黄顺面上又惊又喜，往江小北身边凑了两步，“咋换的？我家的能换不？” 第14章 苏三元 第14章苏三元 “换钱是不能了。”江小北故作为难，“要是想换鸡的话，我可以问问。” “换鸡？换啥样的？”黄顺追问。 “一种蛋鸡，肉不好吃，但产蛋率很高，一个月怎么着也得二十六七个。” 江小北说着，后悔自己没能把后世买的鸡蛋装包里几个，那种鸡蛋比他们这边母鸡生的蛋要大一圈，让别人眼见为实，更容易谈妥。 眨眼间。 只觉得肩带微微一沉，他下意识去摸背包，竟隔着粗布摸到几个鸡蛋的轮廓。 他内心一喜，立马克制情绪，刚想说话，高玲又插嘴，“咱们读书少，可别让人骗了，说是一个月生二十六七个蛋，要是都像鹌鹑蛋那么大，一个月生五十个都不划算。” 这老嫂子，嘴上是真不留情。 本以为来这换鸡，会比去奶奶家或者姥姥那边容易些，没想到遇到个这么难缠的，江小北从背包掏出一个鸡蛋，抬手晃了晃，“这是蛋鸡生的蛋，也就比平常的蛋大一圈，不算太好，你们家的鸡还是好好留着吧！我们这就回去了。” 高玲虽然离得不近，可也看得清楚，江小北手里的鸡蛋白白净净，又大又圆，快赶上鸭蛋大了，心中不免有些后悔，高声道：“黄顺，你眼瞎还是耳聋，跟你说话没听见啊？” 自家婆娘嘴里没好话，黄顺自是不愿意听，却没工夫计较，毕竟他看着那鸡蛋也是眼馋。 “小北，你们别走。”黄顺往前抢了一步，伸手拦住江小北，“你别听你大嫂胡咧咧。咱们亲戚一场，你帮帮大哥，把我这几只鸡给换了。” 江小北一手捏着下巴，眉头紧皱，老半天没吭声。 黄顺急得不行，不停向高玲打手势，高玲想了想，厚着脸皮走了过来，“小北，你别怪大嫂说话直。你大哥是拖拉机手，过得是比别人家强，可是大嫂家8个孩子，老大马上要说媳妇，大嫂不能不为自己考虑不是？” “你是有文化的人，应当能理解大嫂，是不是？” 江小北确实恨不起来她。 他家穷得底掉，他爹还受那么重的伤，他们家能拿出5块钱，就算不错了。 可他受的那一肚子气，可不能白受。 江小北笑了笑，“大嫂说的是。亲戚一场，我不会计较那么多。只是蛋鸡一个都是二三斤的，你家这鸡……只有一只还行，那两只太小了，啧……” “小北，大哥不能让你为难，这么着，这三只，你给我换两只蛋鸡就行。” 一边说着，黄顺已经打开鸡笼，恨不能马上让江小北把鸡带走。 高玲忙着去耳房找装鸡的家伙什，不一会儿拎出个破旧藤编笼子出来，语气跟之前判若两人，“小北，你能帮这个忙，大嫂真是太谢谢你了，往后只要有需要大嫂的地方，大嫂绝无二话。” 江小北心里冷哼一声，没接话茬，只道：“黄大哥，蛋鸡得明儿送过来。” “什么时候都行，大哥还信不过你们嘛！” 夫妻俩手脚麻利，说话功夫已经把三只鸡装进了笼子，江小东一把背到背上，跟江小北离开了黄家。 路上。 江小东忍不住问，“小北，你先前怎么没说蛋鸡的事儿啊？你这，是不是投机倒把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苏三元(第2/2页) “不是。”江小北没解释，只吩咐道：“大哥，明儿天不亮你就来送鸡。” “知道了。” 江小东没再问，左右别人说的话他经常听不懂，便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快到沙河村时，江小北谎称去拿鸡，让江小东先回了家。 等江小东的人影融进远方的夜色，江小北摸着兜里的石头，心念一动，进入空间。 一下午走的路不少，他一屁股就坐到了空间的地面上，手指不小心碰到先前买的包子和馒头，烫得他手指猛地一收。 “嘶……还热着？” 再去摸摸那些肉，冰冰凉凉的，跟从超市买来时差不多。 江小北心头一震，紧接着轻笑出声，顺势躺到地板上，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 从后世回来，他就打算去黑市，把手里的东西卖出去。可上次去的那个黑市刚让打把办打击过，肯定会换位置，现在天黑着，想找也不是很方便。 现在他爹的手术费已经筹够，手里还剩十块钱余钱，并不着急用钱。 思来想去，他决定带着刚得的九斤黄，再闯一次后世。 他坐直身子，吃了一个馒头和两个包子，填了填肚子，提着三只九斤黄，推开去往2026的门。 一抬眼，他便望见天海市场的牌子。 在1961待了整整一天，这边的天空才被晚霞映红，街上的人似乎比先前更多了。 江小北轻车熟路找到贾晨光的摊子，贾晨光看到他，特别惊讶，“我说老弟，一天往我这跑三趟，你是真不嫌累啊！” “怎么着，上门的生意不做？”江小北把装着九斤黄的笼子往地上一放，盯着贾晨光看。 “你当我傻啊！” 贾晨光嘿嘿一笑，上前掀开笼子盖，准备验鸡。 拎出第一只时，恰好是那只最肥的，贾晨光眯着眼睛笑道：“唔，这品相就对咯！” 拎出第二和第三只后，他有点傻眼，“这两只有点瘦啊！” “再瘦也得有二斤吧！”江小北努努嘴，“肉的味道不变就行呗，再不济你就养几天。” 贾晨光没说什么，抓起几只鸡，一一上称：“三斤二两，一斤八两，二斤一两。也行，将就事吧！” “但说好了，兄弟，这俩小的，我只能给到八十一斤。” “成。”江小北没计较，毕竟那两只确实瘦了点。 况且。 这三只九斤黄，他是拿两只海兰褐换的，成本才70，却卖到了632，这已经是翻几翻的利了。 贾晨光点点头，开始翻钱包，“现金是吧？我一天也碰不到几个花现金的，这点现钱全给你了。嘶，没零钱了。” 他数出635元，递给江小北，“没有一块钱了，你给我找三块钱吧。” 一听三块钱，江小北骨子里的记忆立马占了上风，顺兜掏出一张绿色纸币，递给贾晨光。 贾晨光愣了一下，扯过钱，仔细看了看，不由得惊呼，“卧槽，苏三元！” 第15章 老钱值钱 第15章老钱值钱 贾晨光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江小北，“这么稀罕的玩意儿，你怎么能随身带着呢？” 江小北完全不知道贾晨光为何如此惊讶，但“稀罕”这个词，让他觉得事情一定不简单，便打马虎眼道：“哦，我拿错了。” 这个理由对贾晨光而言，就是个确凿的事实。 他把钱归还给江小北，忍不住叮嘱，“这钱你务必好好放着！我爷爷有一套，当传家宝呢，谁都不给。” “传家宝？”江小北试探着问，“这钱很特别吗？” “一看你就不懂！”贾晨光声音放低了些，“这是当年老毛子帮咱们印的钱，中苏关系发生变化后，就回收停用了。” “而且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套人民币了，苏三元是所有版本人民币中，唯一的三元面额，绝版！” 他指了指江小北手中的苏三元，“你这张有点旧，也就值几千块钱。要是全新的，一张值好几万！” 江小北在脑中飞速消化贾晨光带给他的信息。 什么叫中苏关系发生变化？ 三元面额是绝版钱？ 一张新的值好几万？ 江小北的太阳穴突突跳着，血一下冲到头顶。他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这要去哪卖啊？” “你要卖？”贾晨光有些不解，“老钱这东西，肯定是越老越值钱，还是留在手里比较划算。” “这不是我爹受伤了嘛。”江小北有样学样，开始瞎编，“而且，这种钱我家里还有。” “还有？”贾晨光眉头紧皱，开始上下打量起江小北。 他这次穿的衣服虽然没带补丁，但非常旧，不像是那种有家底的人。 察觉到贾晨光审视的目光，江小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淡定，“这些老钱都是我爷爷给我的，之前不了解这些，便没当回事。” 贾晨光轻轻点了点头。 一天之内，他跟江小北打了三次交道，怎么看他也不像坏人。况且他张口闭口称自己父亲为“爹”，现在除了边远或特殊地区以及上岁数的人，似乎没有人这么叫。再者，不搞收藏或做相关买卖的人，不了解这方便实属正常。 他放下戒备心，认真回答江小北的问题，“我有一发小，正好搞这个，你要是想卖，我给你问问。” “帮我问问吧，贾哥。”江小北努力表现出一副焦急模样，“不瞒您说，我爹的伤虽然不算重，但医药费还是挺贵的，不然我也不会一天跑你这三趟来卖鸡。” 江小北的话，成功激起贾晨光的同理心，他立马掏出了手机，“你也确实可怜。等着吧，我给你问问。” “谢谢，贾哥。” 江小北嘴上道着谢，眼神却黏在了贾晨光的手机上。 只见他在上边有目的性地点按着，每点一次，画面都有变化，按完最后一下，贾晨光的脸出现在上边，一阵歌声之后，贾晨光的脸变小，缩在右上角，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的脸，跳了出来，“小贾子，有何吩咐？” “擦。找你有正事。”贾晨光伸手对江小北比了个手势，“钱拿给我。” 江小北连忙将那张苏三元递过去，贾晨光一手拿手机，一手把苏三元展开，给对方看，“我一小兄弟的，你给看看，值多少？” 对方一看到苏三元，脸上的混不吝劲儿去了大半，眯着眼睛道，“用后置摄像头，我看不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老钱值钱(第2/2页) 江小北正疑惑啥是“后置摄像头”，贾晨光在一个有小长方块的位置点了一下，把苏三元平铺到腿上，随后，黑匣子上贾晨光的人像消失，换成了苏三元。 大背头男人看了半天，期间还让贾晨光将钱翻过去看了一阵，才开口道，“应该是真的，但成色太差了，最多5000块。” 虽然有所准备，但听到大背头男确认苏三元的价值，江小北的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5000块，那得换多少粮食和肉啊！有了这笔钱，他们家人应该再也不会挨饿了，还能过个好年。 很快。 他联想到，既然苏三元值钱，贾晨光还说现在是第五版人民币，那是不是意味着他那个时代正用着的第二版和第三版人民币都值钱？ 揣着这个疑问，他从兜里又摸出两张纸币，笑呵呵把手伸到贾晨光面前：“贾哥，麻烦您让那位哥哥给看看，这种面额值钱吗？” 贾晨光满眼都是那种“卧槽，你咋还有”的表情，愣了一下，还是将钱接过去，给对方看：“高阳，还有两张，你给掌掌眼。” 展开第一张时，高阳的态度明显没有刚才认真，“t安门红一元啊，这个差点意思，新的也就两千，要是有错版的，能上五千。” “这张呢？”贾晨光将另一张展开放到腿上。 “黄一角。”高阳点着一颗烟，慢悠悠吐着烟圈，“这都缺角了，估计没人能收。新的也不太值钱，五百？” “行，知道了。”贾晨光抬起手机，准备关掉，“想卖再找你。” “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是不是？！”高阳的声音猛地拔高，又随口问道：“你小兄弟在哪搞这么多老钱啊？” 贾晨光抬眼看了看江小北，说道：“说是他爷爷的，家里还有不少呢。” “苏三元还是其他的？”高阳立马来了兴趣。 贾晨光用疑问的目光看着江小北，江小北想了想，留了个后手，“都有，至于有多少，我得回去问问我爷爷。” “口气够大的。”高阳听到了江小北的声音，立马接话，“小兄弟，要是想卖，找你高哥。” “刚才您看的三张，现在能收吗？”江小北直接问。 “能啊！不过我得先验货。等着！” 话音刚落，贾晨光手机上高阳的脸，立刻消失。 “等着吧。”贾晨光从摊子里边拉出一张凳子，“坐下等。” 江小北伸手接过凳子，挨着贾晨光坐下。 贾晨光顺兜掏出一盒烟，从里边抽出一根，递给江小北，“来一根？” 江小北看着那盒大前门，结合贾晨光随意的态度，心里翻江倒海。 这种带嘴的大前门，在他们那边是甲级烟，需凭烟票才能购买，城里人一个月仅有三盒定量。 普通人尤其是农村人，根本吸不起。大多数人就跟他爷爷一样，搞点玉米须或者树叶子，来解烟瘾。 江小北还不会吸烟，摆了摆手，道：“不用了，贾哥，我还小呢。” 贾晨光没强求，把烟放进嘴里，点着，吸了一口，“还没问你呢，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啊？” “江小北。”江小北脱口而出，对于住哪这件事儿，却不知如何回答，正想胡编乱造，只听一阵“轰隆”声，高阳骑着一辆摩托车，稳稳停在贾晨光的摊子前。 第16章 江小北的身份问题 第16章江小北的身份问题 高阳用腿支着摩托车，没下来，看到江小北，立马摘了墨镜，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目光在贾晨光和江小北之间不停游走。 “看啥看？”贾晨光站起身来，走到高阳面前，“快给人孩子看毛了。” “不是……”高阳尴尬地笑了笑，把墨镜随意往头上一卡，抬腿下车，支好摩托车，推开贾晨光，来到江小北面前。 江小北早已起身，笑着跟高阳打了声招呼，“高哥，你好。” “好，好，好。”高阳眯眼看贾晨光，竖起大拇指指着江小北，“你俩，怎么认识的？” “喏。”贾晨光朝后边装着九斤黄的鸡笼扬了扬脸，“小兄弟来卖鸡，就认识了。” “嘶……” 高阳直接蹲到鸡笼子旁边，“这鸡是不是咱小时候家里养的那种？肉贼香！哎？他怎么会有这种鸡。” “擦，你刨根问底节目组的？问东问西的。”贾晨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看看那老钱你收不收。” 那三张纸币一直在江小北手里握着，闻言，他迅速张开手掌，伸手给高阳看。 高阳把钱接过来，放在一张凳子上，顺兜掏出一个小手电和一个放大镜，认认真真把几张纸币的边边角角看了个遍。 良久。 他抬起头来，脸上难得认真，“是真的，这三张，一共六千。卖不卖？” 潜意识中，江小北觉得高阳在压价。 他明明记得，刚才在电话里，高阳说黄一角缺一个角，估计没人要。现在又说三张一共六千，证明黄一角他是要的。而且这三张纸币中，t安门红一元是最新的，怎么着也得九成新，新的两千元，这种成色不得一千多？ 虽然他不懂，但总感觉怎么算都不划算。 用1961的老钱换2026年的新钱，是一个变现速度极快的生财路子，他不可能不做。 可在这边认识的人不多，自己又缺钱，找到新门路之前，可能都得跟高阳换，江小北想了想，道：“高哥，您是行家，我不懂这个，怎么定价还不全由着你？但是……” 他顿了顿，“贾哥说了，老钱越放越值钱。我爷爷的老钱不少，可我也不能稀里糊涂卖了。这样，我回去商量商量，再给您回话。” 高阳愣住了。 看江小北一身破旧行头，他全然把对方当成傻子，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人穿成这样走在大街上的？ 本想骗骗他发一笔横财，可江小北那几句深藏不露的漂亮话，倒让高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别急啊，小兄弟。来，我再看看。” 高阳装模作样地又摆弄了会儿那三张纸币，沉默半晌，才又开口，“哎呀，你不知道，高哥看着年轻，眼早花了，刚才没看仔细，这下看清了。” “这样，苏三元5300，t安门红一元1200，黄一角200，这真是哥能给的最高价！” 高阳报完价，心疼得直抽抽，却只能忍着，毕竟现在市面上虽然老钱不少，造假的却多，江小北拿这三张全是真的，他家还有不少，只要价格到位，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小北眼睛一眨，算出总数——6700。 确切来说。 要卖的三张纸币，是他拿三斤二两猪肉换的32块钱，交完父亲的医药费，又给大哥和三姐零花钱之后，剩的10块钱里边的。 现在值6700。 虽然两界纸币的价值不同，6700在2026可能也不算特别多的钱，但换成食物，足以让他们家在几个月之内不挨饿。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抓住了能让他们家走出贫困泥潭的绳索。 江小北努力压制住心脏的狂跳，淡淡道：“行，就670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江小北的身份问题(第2/2页) 高阳点点头，从摩托车上挂着的小包里，掏出三张巴掌大的自封袋，把那三张纸币分别仔细装好，随后拿出手机，问江小北，“微信还是支付宝？” 不等江小北回答，贾晨光抢先开口，“他没有手机。” “没有手机？”高阳眼睛瞪得如铜铃，手指捏着嘴唇，把江小北从上到下再次打量个遍，“你别介意，我就纯好奇，你到底从哪来啊？怎么会这种打扮？” 贾晨光同样审视着江小北，“对啊，我刚问你正好高阳来了。所以，你家是哪的？” 两个人的逼问和审视，让江小北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个世界，但他对这里知之甚少。 实话不能说，编瞎话也必须不能让人找出破绽。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局促，“嗨，就附近农村的，家里穷，没办法……” “行了，行了。看给孩子逼成什么样了。”贾晨光拍了拍江小北，朝高阳使眼色，“你去银行取现金吧，什么微信又支付宝的。” 高阳一副自讨没趣的样儿，把头上的眼镜扶到鼻梁上，跨上摩托车，给上油门，窜了出去。 江小北难为情的样子，让贾晨光有些后悔问那么多，去一个箱子里翻翻找找，掏出一瓶冰红茶，给了江小北，“边喝边等，银行很近，高阳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攥着从未见过的饮料瓶，江小北迟迟没舍得喝，为了更多地了解2026这个世界，他跟贾晨光主动攀谈起来，“贾哥，咱这附近有卖手机的吗？” “想买手机啊？” “就是，问问。” 江小北语气迟疑，贾晨光暗道自己多嘴，热络地答道：“对面商场就有，小米、华为、苹果，都是不错的牌子。” “买了手机就能用微信和支付宝？” 江小北这一问，直接让贾晨光的同情心爆棚——这家里得穷成什么样啊？连手机怎么用都不知道。 他异常认真地给江小北讲了起来，“买了手机，得先办一张手机卡，手机才算激活，能打电话，能上网。” “微信、支付宝、抖音等等，一般都是买了手机就装好的软件，你用手机号注册账号，再绑定你的银行卡，就可以用了。” “微信和支付宝就像一个随身的银行或者说钱包，钱在线上就可以随取随用。” “哦，对了。办手机卡，或者开通微信钱包和支付宝，都需要身份证号。” “身份证号？” 对于这个全新的词汇，江小北脱口而出，脸上全是疑问。 贾晨光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连这个都不知道，但很快又把这归因于穷孩子没什么见识，耐心解释道： “就是身份证上的18位号码嘛，咱出生就自带的，户口本上也有的。你是不是还没办啊？你这个年纪，也该办了，要不然去哪都不方便。” “现在买票都是实名制，必须用身份证才行。” 江小北压根不知道身份证是什么东西，但提到户口本，他一下就明白了。 那就是身份证明啊。 从五六年前开始，他们那边对身份的管控十分严格。城里身份和农村身份不通用，就像他们家人带他爹去四九城看伤，都是大队开了介绍信，才能去城里，要不然连公社都出不去。 没有户口的人，开不了介绍信，没法出远门。更要命的是没定量、没粮票，在农村分不到口粮，在城市买不到粮食，根本活不下去。 江小北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身份证等同于户口本加介绍信，那他在这个世界，岂不是寸步难行？ 第17章 有手机了 第17章有手机了 江小北问贾晨光，“贾哥，身份证怎么才能办下来？” “去派出所。”贾晨光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那边就有个派出所，你要想办就去问问，一般拿户口本，到那就办了。” “现在能异地办理，但你最好还是回老家派出所弄，省得来回扯皮。” 说来说去，还是户口问题。 江小北轻叹了口气，内心一阵慌张。 他在这个地方哪有户口啊，没有户口就没法办身份证，更没法办电话卡，什么手机、微信、支付宝的，更别想了。 可在这个世界，用手机付款好像才是主流，现金交易终究不方便。 今天算是遇到了贾晨光和高阳这种不爱计较的人，没深问，他才能顺利蒙混过关。来日要碰到个较真的，再刨根问底查出破绽，给他送派出所都未可知。 那麻烦就大了。 户籍管理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非常严格，不用想都知道，要想在这里搞到户口，肯定千难万难。 可他不甘心放弃。 不来后世搞钱、搞物资，父亲的伤根本没法治，他们家人更不可能过上好日子。 再仔细想想，从来到2026，对他好奇的人全是“以貌取人”——他的穿着和这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再加上不用手机付款，才惹得别人关注。 换身行头，再搞个能用的手机，或许户口的事可以徐徐图之。 “贾哥。”江小北有些为难地看着贾晨光，“你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旧手机啊？” 贾晨光不明所以地看着江小北。 江小北断定贾晨光心软、吃这一套，语气更加愁苦，“我刚来城里，没见过什么世面，多亏了您让我了解到手机的重要性。” “虽说那三张老钱换了不少钱，可我不能乱花，我想着要是能买个旧手机，以后我过来给你送九斤黄，或者是跟高哥联系，是不是能更方便些？” 听到九斤黄，贾晨光精神头更足了。 江小北第二次过来送九斤黄走了之后，他立马给常合作的山庄老板去了电话，对方一听他有纯种九斤黄，当即拍板一百五一斤收购，480成本的两只鸡，他卖了945，转手赚465，几乎是翻倍的利。 “那确实方便多了。”贾晨光皱着眉头，也确实在为江小北考虑，“但你说买旧手机，说实话，除非买那些品牌机八九成新的，算是能省点，那也是相对新机价格说话。” “旧手机不像其他旧货，你买破烂还不如买个便宜的新手机，几百块钱搞定。” 江小北是不懂旧手机的行情，听完贾晨光的话，更觉得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是绕回了他没有身份证这个事实上。 没身份证办不了手机卡，有了手机也没啥用。 他默默点了点头，没说话，满脸愁容。 突然。 一阵急刹之后，高阳的大嗓门紧接着传来，“怎么了这是？愁眉苦脸的。” 江小北努力扯出几丝笑容，回道：“没什么，本来想买个旧手机，方便跟你们联系，可贾哥说旧手机也不便宜呢，算了。” “哈哈……” 高阳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满脸一副“你们快夸我”的表情。 “抽风啊你。” 在别人发愁的时候大笑，贾晨光觉得高阳实在有些过分。 “滚蛋！”高阳斜了贾晨光一眼，顺兜掏出一沓钱和一个手机，一起递给江小北，“诺，还是高哥懂你吧！” “手机？” 江小北已经顾不得数钱了，握着那个半旧的手机出神。 “我刚才一听你没手机，心里这个急啊！”高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说说，咱现在的社会，没手机怎么能行呢？正好家里有不用的旧手机，我顺道给你取回来了。” “里边有张手机卡，是我早就不用的，你暂时先用着，我现在的手机号就是通讯录第一个。” 高阳猛地拔高声音，“你要是想卖老钱，务必给你高哥打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有手机了(第2/2页) “切。你真是无利不起早。”贾晨光嗤笑着，从江小北手里抽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我的电话号也输进去了，来卖九斤黄，就给哥打电话。” 高阳见状，狠狠剜了贾晨光一眼，“你比我强多少似的，大尾巴狼。” 贾晨光憨笑一声，把手机还给江小北，“给小北，有任何事都可以给哥打电话。” “谢谢贾哥，谢谢高哥。”江小北攥着手机，指尖微颤，不停摩挲着手机屏幕，“只是高哥，我不能白拿。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要啥钱。”高阳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这破手机顶多换个不锈钢盆，给你用才算有价值。” 贾晨光跟着附和，“是啊，小北，你收着吧，真不值几个钱。” 高阳一看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人，江小北没再推辞。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微信和支付宝怎么用，钱怎么存到里边。 可一想到这些都需要身份证，也就作罢，简单跟贾晨光和高阳学了学怎么打电话，便把手机和钱收好，离开了贾晨光的摊子。 天已擦黑。 他们那边，村里每晚都有民兵巡逻，江小北不确定这边是什么情况，让不让随便出门，果断摸着兜里的鸡血石，闪动心念，回到白色空间。 他选出四只海兰褐、两袋玉米面和一块肉带着，心里默念回沙河村的家，拉开通往1961的门。 转瞬间。 他站到了家门口那株大榆树下。 这棵榆树是父亲刚带着他们来到沙河村时，他们兄妹几个和父亲一起栽种的，如今已有海碗口那么粗。 困难时期以来，这棵树的榆树钱帮他们家人填饱了无数次肚子，如今树皮已经被剥光吃完了。 江小北腾出一只手，轻拍了拍树干，“往后再不剥削你了。” 他推开木门，提着东西往院中走，先是来到了位于院子东侧的鸡笼处。 那是一个简易的木制鸡笼，长约一米，宽约半米。上次回来取鸡时，大嫂和三姐横加阻拦，争夺之间，鸡笼的门让江小北扯掉了。 江小北选出两只最壮的海兰褐，装进鸡笼，用麻绳把鸡笼门修好，抓了一把玉米面，撒到食槽中。 鸡笼旁边放着黄顺给的藤编笼子，江小北把剩下两只海兰褐装到里边，丢了一点玉米面进去。 之前他已经给大哥交代过，明天天不亮就把海兰褐给黄顺送去。大哥一家住在东厢房，明儿一早出来就能一眼看见。 安顿好海兰褐，江小北轻手轻脚推开正房的房门。 入目是堂屋，左右各有一个灶台，分别连接东西两侧卧室的土炕，正中央摆着八仙桌，周围放着四条板凳。 由于没有橱柜，锅碗瓢盆随意堆在灶台上，显得比较杂乱。 东侧灶台旁有一个水缸，有两个成人环抱那么粗，家里的孩子轮流去村头的水井打水。 旁边是粮缸，比水缸小得多，江小北掀开盖子，一股霉味儿直冲天灵盖。 这里原来装着他们一家的口粮，昨天已经让大哥卖光了。 他在灶台寻了块抹布，把粮缸里里外外擦干净，才把带回来的玉米面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一共不过四五斤，刚刚盖满缸底。 粮食不多，可他一点都不慌，早晚有一天，他会让粮缸里装满吃不完的粮食。 接着。 他找了一个瓦盆，把肉装里，一并放到粮缸，盖严。 走到东屋门口，把门推开一个小缝，瞧见母亲睡得安稳，他悄悄退了出来，回到西屋。 西屋有南北两铺炕。 南炕边有幔帐，平日里三姐睡那里。 再瞧北炕，弟弟江小中睡得四仰八叉，恨不得把整张炕占了。 江小北把江小中往旁边推了推，从炕梢扯了张薄被子，没脱衣服，直接睡了。 这一觉睡得沉。 好像刚一闭眼，就让谁一嗓子给嚎醒了。 第18章 全家第一次吃肉 第18章全家第一次吃肉 江小中直接吓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江小北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抬手轻拍着弟弟，“别怕小中，四哥在这呢。” 江小中往江小北怀里凑了凑，情绪微微平复，刚停止啜泣，外边又来一声嗓子，“老天爷呀！” “四哥，我害怕。”江小中的声音直接变了调。 江小北躺不住了，掀了被子，起身下地，江小中迅速拽住他的胳膊，“四哥，我不敢自己在这。” “你都八岁了，怎么这么胆小。”江小北无奈摇摇头，伸手牵住他，“走吧，咱俩一起去看看。” 江小中顺从地点点头，从炕上跳下来。 小男孩儿头大身子小，跟一颗豆芽菜似的，身高还没到江小北的腰部。 江小北走在前边，江小中揪住他的衣襟，走在后边。 推开房门，屋外漆黑一片。 借着月光，江小北看见大哥和大嫂，正蹲在鸡笼前边，小声说着什么。 不用想，那两嗓子，肯定出自这俩人之口。 大冬天的，大哥光着膀子，连鞋都没穿，却一点都不知道冷似的，脸上的笑比三月的风还暖。 “大哥，大嫂，你俩干啥呢？”江小北忍不住问。 江小东笑得傻乎乎的，指着笼子里的海兰褐，“小北，这几只鸡都是你拿回来的？” “对。”江小北点点头，“鸡笼子里的咱们留着自己养，藤编笼子里那两只，是给黄大哥的。” 之前把自家那只九斤黄拿走时，大嫂心疼得像要了她的命。虽然现在自己能轻松买到鸡蛋，但他想让家里人心里踏实。 江小东呲着一口大白牙，憨憨地不停摸着鸡笼子。 旁边的黄梅，突然哭得肩膀一动一动的。 江小北几步迈了出来，见黄梅捂着肚子，焦急问道：“咋了嫂子，是不舒服吗？” “不是。”黄梅用袖子抹了几下脸，眼泪还没干，却是笑了出来，“小北啊，你不知道，嫂子昨天以为咱们一家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谁敢想，我们不但吃上了白面，还有了两只鸡。” “闭上你那臭嘴。”江小东收起笑容，呵斥黄梅，“一天那嘴跟破车似的，啥都往外秃噜，啥叫等死？！” 黄梅立马闭上嘴。 昨天为了救父亲，江小东把口粮全卖了，本身对妻儿有愧，却不想媳妇把话说到明面上，不由得恼羞成怒。 “大哥，你少说两句吧。”江小北了解大哥的性子，回身指了指堂屋，“粮缸里有我带回来的粮食，还有一块肉，不要舍不得吃，吃完了我再往回拿。” “肉！”江小中听到这个字，像是触动了某种身体开关，撒开腿跑到堂屋，迅速掀开粮缸盖子，头都探到粮缸里，才把那块肉拿出来，“我的娘哎！这么大一块肉。” 黄梅见状，眼泪又汹涌而出。 江小东斜了媳妇一眼，问江小北，“哪来的肉？还是那个资本家同学给的？” “我自己买的。”江小北脱口而出，“人家给了肉票，便宜。” 凭肉票买肉和去黑市买，肉价差了约十倍，江小东听了这话，倒是放下心来，“你那个同学真不错。” 如今有肉票也很难买到肉，不然黑市的肉也不会炒到天价。江小北庆幸家里人不了解这些，随口道：“是啊，往后咱家不会再缺吃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全家第一次吃肉(第2/2页) 转念。 他突然想起睡梦中听到那两声嚎叫，皱眉问道：“刚才怎么回事，你们喊什么？” “嗨！”江小东这才意识到冷，缩着脖子，搓了搓胳膊，“我刚才出来撒尿，听到鸡叫，我寻思咱家都没有鸡了，哪来的鸡叫啊？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楚，以为来什么妖魔鬼怪了。一害怕，就，就嚎了一嗓子，鞋都跑丢了。” “然后你大嫂陪我出来看，看到真有鸡，又嚎一嗓子。” 江小北无奈地撇撇嘴，“行了，睡觉去吧，离天亮还早着呢。” “我不睡了，你去睡吧。”江小东满院子找鞋，“我这就去给我大舅哥送鸡去，等天亮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大哥的担心不无道理，江小北没再劝，打着哈欠回屋去了。 江小中还站在粮缸旁边看着那条肉出神，江小北走过去，把肉放回缸里，盖好盖子，“小中，我跟你说啊，咱家有肉有粮的事，你跟谁也不准说。” “为什么？”江小中不理解，“世安他哥每次打到猎物，他都跟我们炫耀，还拿肉馋我们，我也想馋他们。” 人怕出名猪怕壮的道理，一时半会儿跟江小中讲不清楚，江小北只得吓唬他：“你要告诉别人，别人都得来咱家吃肉，你拦都拦不住，到时候你一口肉都吃不上。” “真的假的？”江小中将信将疑。 “不信你就试试，往后你吃不到肉，别后悔就行。” “我一定不说！” 江小中伸手捂住嘴巴，生怕漏出去半个字。 江小北憋着笑，招呼江小中回屋睡觉，江小中一把钳住他的手，一股湿意袭来，低头一看，手上全是口水。 这小子，馋得口水流成了河！ 江小北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在一阵诱人的肉香味中，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江小中近在咫尺的脸，他一巴掌拍在江小中头上，“找打是不是，你趴我脸上做什么？” 江小中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转头看了看，喉结动了动，“今天早上大嫂熬了玉米面粥，还放了许多肉，我们家人一人两片。你的这碗……”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有五片肉，都快凉了，我想叫你起来赶紧吃。” 江小北松了一口气，坐直身子，看到枕边放着一碗棒子面粥，金黄色，很稀，里边飘着火柴盒大小的五片肉，薄薄的。 昨天他拿回来的那条肉得有一斤多，照江小中的说法，大嫂放进粥里的肉，可能三分之一都不到。目前家里在家的人有七个，除了他，每人两片肉，一共十二片。他自己碗里的五片，几乎相当于所有人的肉的一半。 这肉，他吃不下去。 他端起粥碗，递给江小中，“四哥不饿，你去跟娘分着吃了吧。” 空间内还有馒头和包子，怕家里人怀疑，他只好分批一点点拿出来。现在家里只做了这么少的肉，他舍不得吃，回头躲进空间，再填饱肚子不迟。 江小中端着碗，兴冲冲跑了出去。 江小北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不停。 以他现在拥有的现金，足以让家里人吃饱吃好，可东西不能一次性拿出很多，家里人饿怕了，又不敢多吃，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让家里人放开了吃东西，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第19章 改变家人 第19章改变家人 江小北推门走出卧室，看到那碗棒子面粥正放在八仙桌上，谁也没动。 母亲王春兰坐在八仙桌的一侧，手肘死死扶住桌子，仿佛一松劲儿就会栽倒。 “娘，怎么不去炕上躺着休息？” 江小北走到母亲身后，一只手虚浮在她后背上方，呈现一个随时护住母亲的姿势。 王春兰艰难地吐了一口气，微微直起身子，“你拿鸡回来的事，我听你大嫂说了。” 她抬手指了一下粮缸，“还有不少粮食和一块肉。” “娘知道你懂事，在外边千难万难，也只会报喜不报忧。但你一定要注意身体，知道吗？饭是一定要吃的。” 说完这一番话，王春兰的呼吸又艰难了些，放在桌上的手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娘，你先上炕躺着。” 江小北不由分说，扶住母亲的胳膊，把她送到东屋的炕上，然后回到堂屋，端着那碗棒子面粥，拿了一双筷子，回到母亲跟前。 他夹起两片肉，送到王春兰嘴边，“娘，你把肉吃了。” “这……” 王春兰刚要说出拒绝的话，江小北再次开口，“一直以来，您都是咱家最缺嘴的，不然也不会浮肿这么严重。您这不是病，是缺乏营养。” “从今天开始，您每天必须好好补充营养，不然身子会坏了的。” “不碍事的。” 王春兰想像以前那样搪塞过去，江小北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娘，这事儿您必须听我的，不光您，咱们全家，营养都必须跟上去。” “我现在能挣钱，粮食的事儿你们不用担心，只管吃饱就是。” 他脑子一转，心生一计，“我上次特意咨询了医生，像您这种情况，如果再不好好补充营养，就得像我爹一样住院，说不定还要手术。” “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几个小的都会管您，救您，您到时候别心疼我们辛苦就行。” “医生真是这么说的？” 王春兰一脸惊恐，脑袋微微从枕头上抬起来。 “我还会骗您吗？”江小北一本正经，“还有我大嫂，怀着孕呢，如果少吃，大人孩子都会受影响。” “还有咱家那几个小的，不吃东西更是不行。嘶……医生说的可严重，就看你们听不听了。” “听，听。” 以王春兰的见识，根本分辨不出信息的真假，而且在她的认知里，江小北那可是文化人，他说的话，无异于真理。 最重要的是，她害怕住院和手术，那得花多少钱啊！ 小北现在拖着一家人的生计就够不容易的，她不能添乱。 再就是孩子们，她有个三长两短不打紧，孩子们的命才是最紧要的。 她张嘴咬住那两片肉，心里慢慢消化江小北的话，刚把肉咽下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黄梅啊，你过来一趟。” “来了，娘。” 片刻功夫，黄梅搓着冻得发白的手，走了进来，“啥事儿啊？娘。” “那个，你中午，把玉米面粥做稠一点，肉再切点进去。” 王春兰眼睛盯着房梁，想到丈夫从房梁跌落的惨状，以及一家人的慌乱和绝望，心里像刀剜一样痛。她再也不想看到家里任何人倒下，肉再金贵，也没有人命金贵。 她狠狠咬了咬牙，嘱咐黄梅：“一人三片肉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改变家人(第2/2页) “三片？”黄梅的声音猛地拔高，“太多了吧？” 王春兰没吭声，抬眼望着江小北。 江小北会意，问黄梅，“大嫂，那块肉还剩多少。” “这么多。”黄梅伸手比划了一下，“原来这么多。” 对比之间，江小北明白了，还没他想的三分之一那么多，黄梅早上做的肉，也就是他拿回来那块肉的四分之一，一斤多的肉，也就做了不到三两？ 7个人吃！ “中午都做了吧。”江小北道。 “都，都做了？”黄梅瞪大眼睛，来回看婆婆和小叔子，“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那条肉不留着包饺子啊？” “不留，到时候我再买。”江小北又喂给王春兰两块肉。 黄梅还想说什么，王春兰出言阻止，“就按小北说的办吧！医生说了，咱家人再不好好吃饭，就得出人命。” 江小北噗嗤笑出声。 谁说他娘没见识，总结能力杠杠的。 王春兰和黄梅一脸无措地看着江小北，江小北连忙咳了一声，把笑收了回去，正色道：“医生就是这么说的，往后我拿回来的粮食，往饱了吃就是。” “只是有一点。” 江小北认真看着他娘和大嫂，一字一顿道：“咱家有肉有粮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 “对外，我们家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 “不然，要是招人眼红，我这好活计让别人占了去，咱家还得过回原来的穷日子。” “还有可能对我不利。” “那是，那是。”王春兰对这种事十分拎得清，“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嘱咐咱家人。黄梅，那两个小的，你务必让他们把嘴闭严实。” “知道的，娘。”黄梅重重点着头。 她这人没啥主见，但看婆婆的脸色她就明白，这是含糊不得的大事儿。 再说了，谁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回到原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 看着母亲把肉吃完，江小北随便喝了两口玉米面粥，便出了门。 昨天弟弟提到世安跟小伙伴炫耀肉，倒是提醒了他，世安的哥哥关世杰是他从小的玩伴，俩人一起读完小学后，关世杰承袭姥爷的衣钵，当了猎人，听说他技术很好，家里日子过得不错。 猎人想卖猎物，离不开黑市。 他想去打听打听，关于黑市的门道，好把手里的东西尽快脱手，多换点钱，再去2026年倒卖。 江小北家在村东，关世杰家在村西。 他刚走出去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 “小北，你干啥去？” 江小北抬眼一看，膀大腰圆、披着兽皮大氅的人是关世杰，旁边身材瘦小斜戴毡帽的人是关德海。 关德海是关世杰的堂兄。 这小子脑子里的歪歪道儿贼多，江小北打小就不愿意跟他玩儿。 说话的是关世杰。 江小北笑呵呵回道：“找你，有点事儿。” “我……” 关世杰刚开口，就让关德海打断，“那什么，我听说你家大叔摔得挺严重，要是有啥事儿需要打打下手的，随时知会我们。” “现在不行，我俩有急事儿，就不跟你说了啊，小北。” 话没说完，他拽着关世杰就要走。 第20章 有仇当场报 第20章有仇当场报 “你等一下。”关世杰挣脱关德海，又走了回来，关心地问道：“小北，大叔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还不错，刚做完第一次手术，等情况稳定了还得做第二次。”江小北如实回道。 “唉，大叔遭罪了。”关世杰伸手拍了拍江小北的胳膊，“我刚从姥爷家回来，才知道这事儿，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说。” 没等江小北回答，关世杰走到关德海身边，一把拽下他背后背着的麻袋，拆开袋口，从里边掏着什么。 关德海死死攥住袋口，小声嘀咕：“你缺心眼啊？我爹说了，他爹摔得跟血葫芦似的，多半救不活。他大哥前天把全家口粮都卖了，你现在还往里搭东西，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什么叫肉包子打狗！”关世杰的声音虽小，却怒气不减，“你撒手，让小北见了，算什么样子？！” “傻逼！”关德海生气地撒开袋子，撇着嘴看江小北，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 江小北虽说没听见他俩说了什么，但看关德海的表情，也能猜个大概其。他抱着肩膀，恶狠狠盯着关德海，“你人在这，嘴歪出二里地了，来，我给你修修。” 关世杰见状，迅速从袋子里掏出一只野兔，笑着按住江小北的胳膊，说道：“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嘛！这只兔子你拿回去炖了，给我大叔补补。” 他指了指身后的麻袋，“袋子里边还有两只野鸡，是别人定好的，等我换了钱，你拿去给大叔治伤，钱要是还不够，我再想办法。” 自从关世杰辍学当上猎人，他时常不在村里，江小北在县城上中学，只有节假日才回来，二人虽说小时候感情好，算算也有好几年没好好说说话了。 现在关世杰又是给兔子，又承诺送钱，江小北那是打心眼里感动。 他把兔子推回关世杰怀里，语气郑重，“世杰，好兄弟，你能做到这步，我真的特别谢谢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爹的手术费已经凑齐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啊！”关世杰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无比的开心，“那太好了！老天爷保佑，大叔一定会没事的！” “真能吹牛逼！”关德海的嘴撇得更歪了，“从入冬我爹就跟人去修房顶，就像他爹那样从房顶掉下来的，五六个都不止，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我爹说了，光手术费就十多块，算上医药费最少三四十，别说咱村了，全公社能有谁家出得起？” 江小北都气笑了，嘴角扯了一下，慢悠悠开口，“我还纳闷呢，我说我爹怎么好好的就从房顶摔了下来，敢情是你爹方的！” 他向来不信这一套，可关德海嘴欠，他就非得往对方心里扎针。 “你说啥呢？！”关德海一下急了，“这话可不能乱说，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我爹受伤的事实在那摆着。而且……”江小北往前踏了一步，“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跟你爹一起修房顶的人，有好几个从房顶掉下来摔死了。这不是方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有仇当场报(第2/2页) 关德海素来迷信，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江小北的话倒像是点醒了他。他脸色涨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恰在此时。 江小北抬眼瞧见关德海后方，正走过来一群人，眯着眼，把话说得更难听，“你们一家真是缺八辈子德，明知道自己方人，还硬要往人堆里挤，敢情是拿人命不当命？” “我草你妈的……” 关德海一顿乱喷生z器，突然让后边人一个大脖溜子扇懵了，队长王青山气冲冲道：“大白天不干正事儿，在这瞎嚷嚷什么？人小北是初中生，你嘴里就不能干净点？！” “他，他说我……”关德海眼珠子直转，嘴里的话转了几圈，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那王青山是村里临时建筑队的领头人，村里没有几家不迷信，要是知道他爹方人的事儿，不一定会站在关家这边。 “吞吞吐吐的，一看你就没理！” 王青山转头问江小北，“小北，你说，怎么回事？” 江小北他娘和王青山沾点远亲，江小北张口就来，“大舅。” 他眉头深皱，刻意别过头去，“刚才德海说，他爹方性大，我爹受伤跟他爹有很大关系。” “我是不太信这个，但他说，有好几个人在他爹眼前摔死了。你说我这心跟刀割似的，辩驳了两句，可德海他……” 王青山身后的一群人，全是建筑队的，他们听了这话，满脸惊恐，马上七嘴八舌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说的呢，老江二十多年的老把式，怎么就从房顶摔下来。” “啧，真能有关系？那不是封建迷信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队长，老关要是去，我就不去了。” 关德海闻言，脸色煞白。 在建筑队干一天活，能挣一斤粮食，他爹要是因此干不了活，跟打了饭碗没区别。因他而起，他爹不扒他皮才怪！ 他急忙辩解，“江小北是胡说！他说他爹医药费都凑齐了，我不信，他就说我爹方人。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江小北冷脸盯着关德海，“谁在乎你信不信！你爹方人，是你自己说的，休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关德海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集中火力攻击他认知中江小北最弱的地方，“别不要脸了，你就是因为我说你吹牛才编排我，你家口粮都卖完了，生产队的驴车钱也没给，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到处吹牛逼。” 围观的人开始质疑自己之前的立场： “关德海这人嘴上没把门的，但这回说的事儿靠谱，我亲眼看见的，不仅卖了口粮，老母鸡也卖了。” “哎呦，照这么说，是江小北欺负人啊？” “说不准啊！越是读书人越爱吹牛。” 人群中关德海的父亲，抿着嘴，盯着江小北，脸上尽是得意，等着看他出丑。 第21章 去黑市 第21章去黑市 前天送父亲去医院时，江小北确实连驴车钱都拿不出来。 可今天不同。 他把手伸进兜里，手指在几张纸币间慢慢划过，最后才拈出一张五毛钱。 关德海笑成了猪叫声，“别把兜抠漏了！” 人群亦是一阵哄笑。 江小北嘴角噙着一丝淡笑，把手伸到王青山面前，展开，“大舅，昨儿的车钱，您收好。” 王青山愣了一下，接下钱，目光复杂，却没多问。 人群心里有了底，忍不住议论： “哟，要是真没钱救命，不会先给车钱的，看来还是关德海胡说。” “可不么，江小北可是读书人，哪像关德海一样满嘴跑火车。” 等着看笑话的关德海，没料到看到的是这一出，整个愣在当场，像条死狗，鬼魔哈赤眼地看着他爹，不敢吭声。 江小北没理会他，走到人群对面，大声道：“大伙儿评评理，我爹人就在医院躺着，他跑来跟我说什么吹牛逼、方人的事，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他家人哪有什么好心！” 人群中，刚才就说不同意跟老关一起干活的人，带头喊了起来，其他人纷纷附和： “方人就在家老实待着，别出去害人。” “就是的，真晦气！” “都别说了。”王青山一甩袖子，往人群中扫了一眼，冲着一个偏矮的汉子喊道：“老关，你今天先回去吧。” 刚才叫嚷着不跟老关干活的人，根本不同意这个决定： “光今天可不行！谁能保证往后不出事儿？” “就是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老关要是不退出建筑队，我们就此散伙！” 王青山本想大事化小，可他是领头人，答应了主家去修房顶，现在要是人散了，他怎么办？ 信誉若是砸了，没人找他们干活。 再说他也怕被方死。 就江小北他爹摔的那样，他看着都疼。 他咬咬牙，说道：“老关，这活你就别干了，兄弟们犯嘀咕，我也没法子。” 关铁柱本来还想辩驳几句，可看队长坚决态度，建筑队其他人也不容他，知道这事儿说破大天去也没用。要是说多了得罪王青山，来年去生产队干活都得受影响。 他憋了一肚子气，只好把气撒到儿子关德海身上，“你他娘的，一天就跟着裹乱，还不快回家！” “爹，我刚才不是那么说的，江小北他……”关德海还想说两句，让关铁柱揪着耳朵拽走了，“别管我叫爹，你是活爹！” 父子二人骂骂咧咧往外走，人群却像躲瘟神似的，特意让开一条道，还有人悄悄朝地上啐唾沫。 关铁柱气得脸都青了，却一句也不敢骂，拧着儿子的手又添了三分力。 王青山看都没看他们，转身安慰江小北道：“要不车钱你先拿着，我看你爹伤得不轻，大舅本应该帮忙，可我家手头也紧……” “大舅，医药费真的凑齐了。要说帮忙，还真有件事。” 江小北笑了笑，“医生说我爹得在医院住一段日子，我可能得经常去医院看他，上次开的介绍信明儿就到期，得麻烦您再给我开几天的。” 一听江小北不会借钱，王青山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没问题。正好我去县里干活，回头我给你开个带公社公章的，7天有效期，晚上我让红兵送你家去。” “行。谢谢大舅。” 王青山点点头，带着一群人走了。 “行啊，小北。”关世杰凑了过来，“我头一次看我大伯和堂兄吃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去黑市(第2/2页) 江小北逗他，“你不生气？” “我痛快还来不及！” 关世杰气哄哄的，“今儿我去送货，堂兄非跟着去，还不是惦记着跟我去城里吃俩包子。我大伯也是的，硬从我家把爷爷接走，却根本不好好照顾，我知道他们是惦记我爷的老屋！” 关世杰现在顶着整个家，是因为他爹身体不好，但他爹脑袋好使。江小北想到这，拍了拍关世杰，“行了，这些事儿你跟你爹多商量，终究会有办法的。” “知道了。” 关世杰点点头，江小北这才道出正事，“我今儿找你，是想跟你打听打听，城里哪的黑市安全点。” “嗨，这事儿啊！”关世杰一边把兔子装回袋子，背在肩上，一边道：“走，我正好去城里送货，我陪你走一趟。” 二人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来到通公交车的主干道。 江小北上身穿着白若薇送的棉袄，下身却仍是单裤，脚上套着“旱涝英雄鞋”，轮胎做的，里边塞的稻草。一路走得急，脚上出的汗排不出去，天气还冷，搞得两只脚像踩在冰窟里似的。 看他不停跺着脚，关世杰要脱兽皮大氅，“我走热了，给你披一会儿。” 从53年棉花被列为战略管控物资以后，每年的定量少得很，刚开始还有半斤，现在城里人一年只有二两。 他们村里，条件好的人家，能做一条棉裤，谁出门谁穿。 像江小北他们家，是一条棉裤都没有。 关世杰家条件还可以，但可能是有兽皮大氅的缘故，也穿着单裤，江小北要是接了大氅，他只有冻着。 江小北摆摆手，“你别脱了，走热了脱衣服，很容易着凉，我不冷。”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惦记着尽快去2026年置办些行头。 等了一个多小时，一辆蓝白相间的车子才缓缓开了过来。 江小北招招手，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就听到售票员的喊声，“快点上车，冻死人了。” 关世杰走在前边，江小北紧随其后。 车子不大，只能坐十五六个人，此时车上有三四个人，全都是面黄肌瘦的。 还没等他们坐好，车子就启动了。 “到哪？” “崇文门。” “一人两毛八。” 关世杰边往出掏钱，边道：“小北，我来付。” “不用。” 江小北动作比他快，不仅掏出钱，还拿出了学生证，给售票员看。 售票员扫了一眼，“哦，有学生证减一毛二，一共四毛四。” 付完钱，江小北拉着关世杰就近坐下。 关世杰举着三毛钱，要给江小北，“小北，你家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不用我付钱就算了，我的车票不能让你出。” 怕关世杰僵持，江小北拍了拍他，“以后再算。” 路上。 二人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40多里路，车子走走停停，加上路面不平，车速不是很快。 车窗外。 随处都是建筑工地，里边的工人干得热火朝天，却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40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崇文门公交站。 从下车开始，关世杰就没再说话，一直捋着电线杆走，每路过一处都看得十分仔细。 直到看见一根缠绕着几圈稻草的电线杆，才拐弯走了进去。 江小北跟在后边，一阵疑惑，“世杰，这是什么意思啊？” 第22章 出货 第22章出货 关世杰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道：“这就是黑市的人留下的标记，电线杆子上稻草缠了三圈，就是告诉来的人，从这里拐弯进去，第五条胡同。” “缠三圈，那为啥是第五条啊？”江小北继续问。 “缠几圈再加2，你记住就行了。”关世杰继续往前走，“别在这停太长时间，赶紧走。” 江小北跟上关世杰的脚步，走到第五条胡同后，往里一拐，就看到一个戴着棉军帽、蒙着半张脸的人影，四处张望。 抻头往里看，能看到巷子里聚集着一些人，江小北高兴地直接走了进去，让关世杰一把拉住。 关世杰拿出一毛钱递给戴棉军帽的人，“大哥，点子声往哪边开？” 对方收了钱，嘀咕一句，“一个四，两个六。” “得嘞，谢谢您。” 关世杰笑呵呵道了声谢，冲江小北甩了下头，示意他往里走。 江小北闻言一阵奇怪，刚要开口问什么意思，关世杰附耳道：“小北，白天开的黑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搜查。” “我跟这卖兔子，你有什么想买的，快点看，别离我太远，买完过来找我。” 出货要紧。 江小北没多问，应了一声就往里边走。 道路两旁有不少人，有人卖东西，也有人买东西。 人头攒动。 比上次他去的那个黑市要大，却不过百人，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丝谨慎的神色。 仔细看过去，卖什么的都有。 粮食、活物、锅碗瓢盆、旧衣服、旧被子…… 往常去黑市，他看见什么都想买，奈何囊中羞涩，只能摸摸看看。 可看过了2026年的好东西，再看这些，“寒酸”两个字不停在他脑海中萦绕。 自嘲地笑了笑，他又往前走了十多米，找到一处空地，往关世杰所在的位置瞧了瞧，确定不会被看到之后，他意念微动，身上肩带一沉，布兜里多了三十个鸡蛋。 再动意念，背包里出现他脱下的旧单衣。 他把衣服抽出来铺到地上，拿出五个鸡蛋，摆在衣服上。 黑市不兴叫卖，只能静静等着客人上门。 江小北听说过鸡蛋在黑市畅销，却没成想那么畅销。他刚摆上五个鸡蛋，就有两个人从两个方向迅速凑过来。 “哎，哎。我先来的，别抢。” 一位穿皮草的男人，低声对另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妇女说道。 男人身上那件，不是关世杰那件兽皮大氅能比的。一看就是成衣，而且是貂皮整片皮拼制，不是碎皮子，皮板油亮顺滑，光是看着就暖和。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差钱的气质。 “明明是一起看到的。”中年妇女一看也不是缺钱的主，为了买东西，不惜放下身段，“咱俩分。” “五个，怎么分？分得均匀嘛您！”男人语气不满。 “别着急，二位。”江小北笑呵呵搭话，“鸡蛋我还有，你们各要多少。” 他空间里有90个鸡蛋，话说得底气十足。 “噗嗤~”中年妇女轻笑出声，抬眼打量着江小北，“第一次来吧？还问我们要多少，小伙子，口气要不要那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出货(第2/2页) “我要三十你有么？”男人懒得废话，丢出这话时，眼睛扫着四周，像是搜寻哪里还有卖鸡蛋的，语气中的不相信，呼之欲出。 “当然。”江小北不慌不忙道：“一块钱一个，想要准备好袋子，咱谁都别耽误时间。” 中年妇女和男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江小北，眼神既惊又喜，还掺杂着几分不相信。 男人率先反应过来，“一块就一块。钱我有，要是耍花样，量你也跑不出这黑市。” “大叔，买东西话那么多吗？”江小北皱着眉头，陆续从布兜里，三个一组地往出拿鸡蛋。 “呦呵！”中年妇女声音本能地尖叫一声，随即轻捂嘴巴，“这么大的鸡蛋，这可是难得的好货。” 她脸上的那份轻视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好东西的渴求，语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十分客气，“小伙子，要不匀我一点吧？” “不用匀，你要多少？”江小北问。 中年妇女眼睛一亮，想了想，道：“要全都是这样的品质，我要五十。” “没问题。”江小北点点头，“准备东西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中年妇女点点头，张开随手拎着的布兜，“来，往我这里装。” 男人本还在恍惚间，见状，打开衣襟，从里边衣兜掏出一个网兜，“哎哎哎，我先要的。” “别抢，都有。” 江小北一边气定神闲地往出掏鸡蛋，一边暗动意念，从空间又陆续取出五十个鸡蛋到布兜里，把男人和中年妇女的布兜和网兜，装得满满当当。 二人瞧着像小儿拳头那么大的鸡蛋，全都笑得合不拢嘴，利落地分别结了30元和50元，离开了。 鸡蛋在黑市上并不常见。 二人在江小北的摊子上耗费的时间很长，引起了好几个人的注意。 其中有一个老头，看二人前脚刚走，就凑了过来，“小孩儿，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二十。” 空间还剩十个鸡蛋，江小北想留给家人吃，笑呵呵道：“大爷，今儿没带那么多，您要是想要，明儿再来。” “明儿你还能有？”大爷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心里门儿清，自打鸡蛋被列为保健品，城里渐渐没了鸡蛋的定量，刚亲眼看见这小孩儿卖了八十鸡蛋，竟然说明天还有？ “嗨！”江小北把一早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我是帮村里跑腿儿，这不村里人都指着‘鸡屁股’银行过日子呢，都想多卖点钱，才把鸡蛋给了我，让我来这卖。” “那你胆子够大。”大爷将信将疑，“看你年纪不大，这要是被抓住了，可不得了啊！” 江小北刚想回话，只听见远处接连传来三声哨响，一声在东，两声在西。 接着。 人群瞬间慌乱起来，卖东西的紧着收东西，买东西的则抱着东西往不同的方向跑。 江小北心中暗道不好，“打把办又来？！” 上次就是跑错了方向，让打把办的人追了很久。 这次虽说手上没东西，可要是在黑市里让他们的人逮个正着，非得让他退学不可！ 第23章 换钱 第23章换钱 想到上次那个黑市，也是哨子在不同方向响，江小北觉得，这哨子声肯定有些门道。 他不懂，不敢擅自跑，便拔腿去找关世杰。 关世杰正跑向江小北，一见到他的身影，大声喊道：“快，往西边跑。” 说着，他转头带路，江小北紧随其后。 跑了一会儿，人少了许多。 关世杰跑的并非直路，而是带着江小北在胡同里连续穿梭，却是一直向西的。 穿了六七次之后，二人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了。 关世杰才慢慢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江小北也累得不轻，一手支着墙壁，一边休息，一边朝后看。 “不用看了，不会追过来的。”关世杰磕磕巴巴道。 江小北点点头，等气喘匀了，才问关世杰，“你怎么知道往西边跑。” “记不记得刚刚我给一个人一毛钱？”关世杰一挑眉，“来黑市，就是手头再紧，这份钱也必须花。” “为什么？”江小北越来越疑惑。 “他说的一个四两个六，意思是一声哨子那边是死，两声哨子那边是活。” 关世杰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道：“刚才东边吹了一声哨子，西边吹了两声，所以往西边跑，就没问题。” “怪不得。”江小北回忆起上次让打把办的人追，仍是心有余悸，“我上次就是跑错了方向，让打把办的人追着跑了很久。” “那算你运气好。”关世杰的语气有些后怕，“打把办的人，出来跑腿的大都是能吃饱的，身体素质好，追咱们这些吃不饱饭的，几乎是一追一个准。” 身体素质好这一块，江小北那是亲身体验过，不由得认同地点着头。可他还抓到一个重点，“咱们这些吃不饱饭的，合着你也吃不饱？我怎么听说你不少打猎物，条件不错呢。” 换作别人，江小北不会多嘴。 要是不了解关世杰的本性，非得把他刚才的话当成哭穷，毕竟在外人看来，江小北家现在缺钱得很。 可从早上偶遇关世杰开始，江小北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听他这么说，反而很忧心。 “前两年是不错，我姥爷还说我有山神护着，运气好。” 关世杰苦笑一声，“自打困难时期开始，山上的野兽快被打光了，我就是再好的技术，也难打到东西。” “就早上我带的那几只兔子和鸡，是我守了一个月才打到的。” “再说我爹身体不好，药不能断。 江小北心中震动。 如此艰难的条件下，关世杰还愿意毫不犹豫舍出一只兔子，让他拿回家给他爹补身体，更要借钱，让带着他去黑市，也是一口答应。 江小北觉得胸口热乎乎的，又涌动着些酸意。 他悄悄动用意念，从空间转移2个包子和1个馒头到布兜，又随手拿出来，递给关世杰，“跑这一阵也饿了，给，把这个吃了，还热着呢。” 看到那几个白花花的馒头和包子，关世杰的喉咙不自觉地涌动好几次，才缓缓开口，“这可是富强粉做的馒头和包子，是从黑市买的吗？我怎么没见过。” “不是买的。”江小北摇摇头，“我带了几个家里攒的鸡蛋来，有个人跟我换的。” “那我可不能要，留着给大叔吃吧。”关世杰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猛地从地上坐起来，“行了，我还得去送货，你去医院吧，有空我再去看大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换钱(第2/2页) 话未说完，关世杰一溜烟跑远。 江小北拿着馒头和包子的手僵在空中，看着关世杰的背影出神。 叹了口气，他吃掉那些馒头和包子，瞧了一下左右无人，摸着兜里的鸡血石，进入空间。 坐在地上，他先是数了一下兜里在1961年通用的钱。 刚才卖鸡蛋赚了80元，先前剩了5块4，一共85块4。 穿皮草的男人给他的是三张崭新的大黑十，穿毛呢的中年妇女，给他的钱比较零散也比较旧，有一张十块的，四张五块的，两张三块的，六张两块的，剩下的都是毛票。 他看着那几张三块钱，心脏砰砰直跳。 上次那张苏三元比手里的两张新，卖了5300，刚赚的两张，虽说比较旧，一万块钱肯定值。 他摩挲着那几张钱，琢磨着如何让这些钱“利益最大化”。 想来想去，他把钱折好，小心翼翼放进兜里，心中念着银行，拉开1961的门。 转瞬间。 他站在了位于王府井大街的一家银行门口。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没对他的突然出现有任何反应。 他松了一口气，抬腿走出五六米，走进银行。 这家银行不大，一张约三米长的水泥台子后边，有两个工作人员，正埋头写着什么。 江小北走上前去，朗声道：“同志你好，我想换钱。” “换钱？”其中一个女同志抬起头，皱眉问：“钱有破损吗？” “不是。”江小北从兜里掏出事先数好的一沓钱，递给女同志，“这是四十八块钱，我想全换成三块的，要全新的。” 女同志有些迟疑，却没说什么，接过钱，做好记录之后，弯腰打开旁边带锁的柜子，找了半天，才直起身子，对江小北说道：“没有那么多，只有5张全新苏三元。” “旧的呢？旧的也行。” 女同志摇摇头，反问道：“你要这么多苏三元干什么？” “哦。”江小北意识到再换就要出问题，胡诌道：“没有就算了，我是帮大队换的，队长说发钱方便。” “其他面额也一样的。”女同志没多问，把5张苏三元和剩余没换的钱，交给江小北，“数好，出门概不负责。” 江小北接过钱，仔仔细细数了两遍，把钱装好，道了声谢，离开银行。 兜里揣着“巨款”，他兴奋得不停傻笑。 虽然没有预期换的多，可这些钱，顺利的话，到2026年能换几万块！ 有了这笔钱，三五年之内，他家都不愁生计！ 兴奋间，他的手不知不觉装进兜里，触碰到鸡血石，转眼间回到空间。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王府井大街上人很多，他突然消失，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事儿吧？ 犹豫了一会儿，他拉开1961的门，回到刚才消失的位置，发现周围的人神色如常，再试几次，仍旧如此。 高兴了一会儿，他回到空间，仔细清点了下手上有的东西——一袋白面、一袋大米、12个包子、7个玉米饼和8个馒头。 盘算了一番，他心里默念白塔寺医院，接着拉开通往1961年的门。 第24章 父亲醒了 第24章父亲醒了 江小北出现在医院大门口，没停留，直接大步往里走。 父亲昨天下午刚做过手术，不知道苏醒了没。 走进住院部，直奔二楼，远远的，他看到三姐正站在病房门口，跟人说着什么。 以为是医生交代病情之类的，他不觉加快步子，却是听到了大姑江守慧的声音，“小南，你不要听外人怎么说，你看你二姐现在的日子嘛，比谁都好过，你们家也因为这事儿渡过了难关不是？” “大姑，你今儿是来看我爹的，我不想谈其他事。” 江小南的语气显然耐着性子，江守慧却不依不饶，“就是因为你爹出事，我才这样说的呀！你要理解大姑的苦心，再说了，这好亲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既然这么好，就留给表姐吧。” 江小北几步迈过去，横在江守慧和江小南中间，冷冷道：“我三姐的事儿，就不劳大姑费心了。” “这孩子。”江守慧瘪了瘪嘴，有些不满道：“我还不是为你家着想，你一个小孩子，就别跟着插嘴了。小南……” “行了。”江小北直接打断，“我爹也看过了，早点回去吧。” “真是不知好歹！”江守慧气得眼珠子凸出半截，“要不是我，你大哥能娶上媳妇，你能读上中学？过了年就开春，你学费还没着落吧？” “这么论的话，要不是你，我三姐也不会辍学，我二姐更不会连娘家都回不来！” 江小北的声音愈加森冷，“我的学费不用你操心，我三姐的亲事更不用你管！” “你要是还敢打我三姐的主意，我肯定让爷爷奶奶和所有江家人知道，你是如何为了钱卖亲侄女的！” “你！”江守慧气得一跺脚，扬起手里的布袋甩了甩，“亏我还特意给你们带来两个玉米饼，真是要吃到狗肚子里！” 说到玉米饼，她脸上闪过几丝得意，“现在能吃上玉米饼的人，能有几家？也就我有这样的人脉，你二姐那时候不硬气？最终怎么样，还不是来求我！” “大姑。”江小南从江小北背后探出头来，“这事儿往后再说，您今儿先回去吧。” 见江小南有服软之意，江守慧往前走了一步，“小南，要我说，你们几个孩子，就属你最明事理，你听大姑……” 江小北把手伸进布兜，掏出两个馒头和四个包子，转身塞到江小南手里，“三姐，你进屋吃饭。” 昨儿个江小南吃过江小北带回来的玉米饼，馒头是家里几个孩子分着吃了，她实在没想到，江小北竟然随手一掏，又掏出这样的好东西。 她盯着江小北，眼睛瞪得很大，想问什么却觉得当着大姑的面不太好。 江小北扶着她的肩膀，给她转了个身，面对病房的方向，轻推了她一下，“不用给爹留，我还带了大米和鸡蛋过来，回头你借医院的灶，给咱爹做点粥。” 那白花花的馒头和包子，晃得江守慧从眼睛酸到心口窝，心里的嫉妒和猜忌转瞬间顶到头发丝，——她是江家最有门路的，还没吃上这么好的东西，这小子在哪弄的？！ 她紧了紧手里装着玉米饼的布袋，阴阳怪气道：“现在你爹这个顶梁柱倒下了，你们就该少惹麻烦，不是好道来的东西，早晚惹出大事。”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江小北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一丝嘲讽，声音逐渐拉高： “哎呦，我忘了，表哥就是因为偷人家白面馒头，现在还在里边吃花生米吧？是不是表嫂又要丢下孩子跑，你才又惦记上我三姐，想着搞点快钱？” 走廊内人来人往。 虽说不知道全貌，但听到什么“偷”“丢下孩子跑”的事儿，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齐刷刷射过来，更有三三两两的人窃窃私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父亲醒了(第2/2页) “看什么看？小孩子说嘴能信吗？” 江守慧没想到江小北当这么多人的面，撕她脸皮，气得撂下一句，甩手就走，“好心没好报，早晚吃大亏！” 江小北瞧都没瞧她一眼，直接进了病房。 江小南坐在靠床的凳子上，前边床头柜上放着江小北给她的馒头包子，她一口没动。 “大姑走了？” 见江小北进来，她问道。 “走了。” “其实，咱家现在的状况，大姑说的也不是不行……” “别再说了。”江小北果断打断，“二姐出嫁那天我就发誓，一定要把咱家顶起来，不让你们受苦。” “现在我能搞来粮食，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你不能再走二姐的老路。” “可是……” “没有可是，把东西吃了，其余的事儿不用你担心。” 一直盈在江小南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滴落下来。 半晌。 江小南抹了一把脸，仰起头，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臭小子，现在敢做你三姐的主了。” “那我可不敢。” 江小北嘿嘿坏笑一声，给父亲掖了掖被角，“咱爹怎么样？” “昨晚上折腾一夜，几乎没睡。疼得厉害，你过来之前，医生刚刚给打过安定，这才睡着。” 江小南伸手想拿东西吃，在更近的包子那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向馒头。 “这都是给你带的，别舍不得吃。” 江小北把东西往她手边推了推，又道：“待会儿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你回家歇歇，晚上我来陪爹。” “不行。”江小南大口嚼着馒头，“昨儿我跟大哥商量好了，我俩轮换着来，你白天给人家干活，晚上必须要休息好，不然身子会垮的。” 两界时间流速不同，体现在江小北身上最明显的就是，一天时间变长了，充足的休息对他来说很重要。想到这个，他打算尽快弄块表，把两界时间对清楚。 “行。”江小北没拒绝，“那我抽空就过来看爹。” 三两句话之间，江小南已经把一个大馒头吃完了，灌了一口凉水，问江小北，“鸡蛋和大米呢？趁你在这，我给爹熬一碗粥。” 出来时候匆忙，江小北忘记带布袋。空间的大米是用塑料袋装的，整包拿出来绝对露馅。 他悄悄调动空间，转移半袋米到背包里，对江小南说：“三姐，找个东西装米。” “我拿了一个布兜。” 江小南从床头柜找出一个用旧面袋子缝制的小布兜，把袋口撑开，“来，放这里。” 看着江小北连续抓好几次大米，江小南的眼睛越睁越大，“你到底挣了多少工钱？” “那你就别管了，反正够咱们家吃饱的。”怕露馅，江小北没再抓了，笑呵呵跟江小南说，“往后别那么省，我会经常拿粮食回来。哎……” 话没说完，江小南的手已经掐上江小北的耳朵，“臭小子，我看你要飘。” 江小北甩掉江小南的手，龇牙咧嘴道：“我往哪飘啊！动不动就上手。” “啧。” 江小南又伸手过来，姐弟俩闹了一阵，江小南才拿着东西去做粥，江小北陪护父亲。 没一会儿。 父亲江守林醒了，江小北见他疼得一脑门子汗，赶紧拿手绢去擦。 睁眼看见江小北，江守林的嘴唇动了半天，才艰难挤出两个字，“回家。” 第25章 一块怀表 第25章一块怀表 江小北俯下身子，轻声劝慰父亲，“爹，医药费的事你不用担心，现在安心养病就好，家里有我们呢。” 江守林微微摇了摇头，使了好大力气挤出一个字，“贵。” 从房顶坠落那一刻，他第一感觉就是死期到了。 这么多年来，他看过、听过的从房顶掉下来的人，几乎没有能活的，不是伤太重，就是没钱治。 昏迷后，他醒过来一次，看着白花花的四周不可思议，隐隐约约听见医生劝自己的婆娘和大儿子，考虑手术之类的，手术费需要几十块。 那么多钱，就是把全部家当搭进去，都不够。 况且。 就算治好了，他也是废人一个，只能给家里增加负担，家里已经吃了上顿没下顿，与其对家里无用，还不如去死。 那时他说不出话，好在婆娘的态度犹豫，想要放弃治疗。 再睁眼。 他竟然还在医院，身上好像更疼了。 “医药费都交完了。”江小北继续劝着，“我找了个活干，工钱给得高，您放心，家里一切都好，能吃得饱。” 江守林想说什么，奈何一张嘴，浑身钻心地疼，终是没说出来。 这时。 江小南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粥回来，看到醒着的父亲，笑道：“正好。爹，我熬了大米粥，打里一个鸡蛋，我来喂您。” 闻言，江小北轻轻帮父亲转了下头，又把手绢垫到枕头上，嘱咐江小南，“三姐，一次别喂太多，免得咱爹胃不舒服。” “我知道的。”江小南舀了一勺粥，吹凉，喂到父亲嘴边。 江守林张嘴品到大米和鸡蛋的滋味，才惊觉自己刚才没听错，瞪大眼睛艰难问道：“哪来的？” “我带回来的。” 怕江守林担心，江小北连珠炮似的，把事先想好的理由说出来，“您受伤，我拿咱家老母鸡去找同学换钱，恰好她家招工，活儿不累，跑跑腿啥的。” “工钱给的多，还时不时给发点精粮。” 江守林皱着眉头，显然不信，江小北早有预料，又道：“人家家业大得很，而且我书不是白读的，好坏分得清的。” 江小南上学时，接触过几个资本家同学，对他们的家境略有了解。再者她了解自己的弟弟，更想让父亲安心，帮腔道：“爹，您就安心养病吧！他同学家的钱，多得能堆成金山，手指缝漏下来的，都够咱家活命。” 江小北和江小南是家里乃至村里唯二上过初中的人，江守林大字不识几个，却坚信读书改变命运的道理，更不信读书人会干坏事，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看着父亲吃好饭，江小北没待多大会儿，便离开了医院，摸着鸡血石进入空间，拿起一直放在空间里的手机，准备复习一下打电话的流程，等一会儿去2026时，给高阳打电话换苏三元。 拿起来，按到侧边最下边一个按钮时，手机一亮，屏幕上显示出日期和时间： 2026年12月10日19：28 嗯？ 他是昨天从后世回来的，现在过去的时间差不多是一天一夜，这边的具体时间他不清楚，可日期是1961年12月12日。 怎么会相差两天呢？ 家这边到底是几点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一块怀表(第2/2页) 想是想不出来的。 之前托白若薇弄怀表，也不知道弄到了没。 好奇心驱使下，他索性默念白若薇家，随即拉开1961年的门。 还是上次那个巷子，刚拐出来，恰好看到白若薇刚从外边回来。 “若薇！” “小北！” 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笑呵呵地走近。 江小北看着被夕阳的柔光照得格外好看的白若薇，笑着问道：“出门了？” “是啊。”白若薇抖了抖手里的布兜，“去了一趟供销社。” 江小北点点头，说出上次所托之事，“我来是想问问，表有眉目了吗？” “有……”白若薇点点头，语气有些迟疑，“只有一块旧怀表，行吗？” “走得准就行。”江小北笑笑。 “那你等等！” 白若薇说完，急匆匆跑进院子，几分钟后跑回来时，鼻尖渗出细汗，“就是这个。” 她一松手，一块圆圆的怀表掉了出来，被她手中长长的链子牵着，链子上还有个钥匙状的东西。 江小北接过来一看，盖子上有不少划痕，印着一行他不大认识的字母。掰开盖子，里边是玻璃镜面的表盘，有两个指针。 “多少钱？” “钱就算了。”白若薇摇摇头，“这是我爸用旧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 “当然不嫌弃！”江小北脱口而出，“但我不能白拿。” 白若薇“噗嗤”笑出声，“瞧你的认真样儿！真要过意不去，下回有好东西多往我这送送。” “现在就有。” 江小北用意念从空间转移出四个包子到背包，再拿出来，“这包子给你吃，还热的，下回再给你送好东西。” 白若薇抿了抿嘴，笑着摇摇头，“你这包子可不好买，富强粉的呢，你自己留着吃吧。” 江小北直接把包子塞到她手里，并反手按住，“再推辞，怀表我可不要了。” 白若薇脸颊微微一红，迅速抽出手来，低着头道：“好好好，听你的。” 勾了勾嘴角，江小北问道：“时间是准的吧？” “准的，我刚对过。” 白若薇抬起头来，刻意不看江小北的眼睛，捏着怀表链子上那个钥匙状的东西，说道：“你记得每天用这个扭一下上劲儿，不然它就不走了。” “知道了。”江小北举起怀表晃了晃，“我走了，快回去吧，改天再来给你送好东西。” 白若薇盯着江小北的背景看了很久，总感觉他变得不一样了。 这边。 江小北快步拐进巷子，摸着鸡血石进入空间。 掏出怀表和手机，比对时间。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为2026年12月10日19：28 怀表的时间是下午5：00 嘶~ 找白若薇的功夫，怎么着也得半小时，手机时间却没变化。 他隐隐有种感觉。 只要弄清楚这条时间规律，两边世界的真正用法才算真正打开。 想到这里，他给怀表上了一次劲儿，带着手机，毫不犹豫拉开通往2026的门。 第26章 两界时间规律 第26章两界时间规律 夜空一片漆黑。 路灯和周边房屋透出来的各色光圈，把街道映得亮如白昼。 天海市场里，路边早已没了之前的热闹，摆摊卖货和买东西的人已经散去，只有稀稀拉拉的行人，行色匆匆地穿梭在空空如也的大道上。 第一次站在2026年的夜里，江小北心跳如鼓。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街上没人盘问身份，也没有民兵巡逻。 他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找了一个相对昏暗的地方坐下，他背靠着水泥台子，直勾勾盯着手机，等了一个小时，等时间变成20:28时，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 拿过怀表一看，时针位置还是5，分针走到2和3之间。 过去2分半。 他在头脑中飞速运算，算了好一会儿，终于算明白了。 那边一小时，这边2分半，也就是说，那边一天，这边才过去一个小时。 怪不得他明明在1961过了两天，2026还是同一天。他在2026买卖东西待了那么久，回到1961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这下他全明白了。 无论他在哪一边，另一边的时间都会变慢。 在这边待一天，那边过去一小时。 在那边待一天，这边过去一小时。 弄清楚两界时间规律，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放下了。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样一来，不用再担心穿梭误事，只要钱跟得上，就有足够的时间，把两个世界都经营起来。 不过。 眼下还有件正事，得先联系高阳，把苏三元换出去。 没在空间多待，他再次拉开通往2026的门，返回天海市场。 站在街头。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给高阳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喂，小北啊，什么事？” “高哥，我回家找了些老钱，你过来看一眼啊？” “真的还有啊！”高阳的语气明显透着兴奋，“但真不巧，我陪媳妇回农村了，怎么着也得明儿下午回去，等我回去给你打电话？” 想再见到高阳，要么在这边待一夜，要么回去待二十多天，他可等不了，索性问道：“高哥，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招待所？” “招待所？” 听到这三个字，高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又赶紧清了清嗓子，语气正经了不少，“现在叫宾馆或者酒店。天海市场马路对面就有好几家，你去看看，记得带身份证啊！” 不等江小北回答，他后知后觉地自言自语，“哦，对，老贾说你没办身份证。嗯……” 高阳从来不是个热心肠，但有那几张老钱勾着，他只有认真想办法：“你要不去我妈往外租的公寓对付一天？在大学城那边，就是有点远。” 一听说有地方住，江小北才不管远不远，爽快应道：“远点没关系，谢谢高哥。” “成。”高阳想了想，又道：“你坐地铁过去的话，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这样吧，10点半，我让人在那等你，给你钥匙。地址是，梧桐苑小区66栋1502。” “地铁”两个字，江小北很陌生，但他没多问。 采购和换钱要紧，其余的东西有的是时间慢慢学。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空间，默念高阳给的地址。 推开2026的门之后，站到一个房间门口，门牌上写着1502。 “果然可以直接来。”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才8点40，距离10点半还早。 与其干等，不如先去逛逛。 索性又动用心念，通过空间，来到万客隆超市所在的广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两界时间规律(第2/2页) 上次苏三元换的钱还没花，现在空间里边剩下10个包子、5个馒头、7个玉米饼，还有约莫一斤大米和二斤半白面，给家里人吃，想吃饱的话，只能撑一天。 是时候再采购点吃的了。 找了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他坐下来数了一遍钱，后世的钱一共7410元。1961年的钱一共84.96，其中15元换成了5张全新的苏三元。 这些钱，换成粮食足够家里人吃上一阵子，甚至可以小小挥霍一点，给自己买一套在这边穿的衣服，再吃点好的。 装好钱，他抬脚就往广场里边走。 上次光顾着找超市，都没注意看，原来这座大厦叫方大广场。 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正门是两层玻璃门，行人通道挂着厚厚的灰色门帘。 一进门，暖烘烘的气流烘得他整个人舒服极了。 跟他们那边商场的布置不同，这里边的店铺，没有玻璃柜台，都是一家家挨着的，像资本家开的小商店。 一层卖的东西比较杂，有衣服、鞋子、首饰和卖杯装水的店；二楼也差不多，只不过卖服装和鞋子的店铺更多一点；三楼几乎全是吃的，每家店门口都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拿着菜单，逢人就说什么“团购优惠”“猛火现炒”之类的话，都听不太懂。 那些好吃的琳琅满目，勾得他肚子的馋虫不停往外涌，最终在看到一家名为“诚炙馆”的店时，他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只见里边一张张条形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凹陷的锅子，端上来的肉是生的，由食客自己烤着吃，他们大口嚼肉的样子，让江小北情不自禁地迈进店里。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闻声望过去，江小北一整个愣住——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 女孩儿像画中走下来的，虽说穿着制服，依旧没遮住她的好看和高挑。 “就我自己。” 服务员点点头，微笑道，“先生，这边请。” 跟着走过去，江小北来到一个位于角落的桌子，服务员丢下一句，“扫码点餐”，就要走。 江小北赶忙叫住她，“抱歉。我不太会扫码，你能帮帮我吗？” 苏萤的眼睛明显瞪大，愣了一瞬，面上保持得体的微笑，“顾客，您打开手机微信，扫描桌上的二维码，就可以点餐。” “哦。”江小北似懂非懂，诚实道：“可是我没有微信。” 苏萤嘴角抽动了一下，把江小北当成那些“揩油党”，可他穿得又很寒酸，加上想到今天的工钱，还是耐着性子假笑道：“先生，请去前台点单。” 她默默祈祷着对方别再找茬，指着这份寒假工攒学费呢。 江小北并不知道“前台”是什么，只好问道：“带我去前台好吗？” 苏萤的脑中顿时出现个大大的问号。 太会装了吧？ 态度那么好，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压住心中的不悦，却怎么也说不出好话来，抿着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在前边，将江小北带到门口的前台。 过程中，她疯狂向前台服务员使眼色，奈何对方根本没接收到信号。 叹了口气，她侧过身子，静静看江小北的“表演”，心里不停碎碎念。 这就是大街上那帮装穷讨饭的人吧？ 讨完钱过来吃好的，好歹换身衣服，“诚炙馆”算是烤肉店的中高档水平，怎么一点不知道藏拙？ 还是装傻充愣惯了！ 到这里这不会那不会的，把她当猴耍。 江小北根本没工夫看苏萤脸上风云变幻的精彩表情，目光扫过前台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瞳孔骤然一缩。 第27章 手机不再是砖头 第27章手机不再是砖头 招牌秘制安格斯牛五花52，横膈膜65，谷饲薄切牛上脑49、长白山猪五花38…… 这么贵！ 天海市场大爷卖的牛肉馅包子，12个才15块钱，一盘肉的钱换成包子，够他家人吃到撑。 “先生，选好了吗？” 前台服务员的询问，打断江小北的思绪。 来都来了。 他咬了咬牙，点着菜单选了一份招牌秘制安格斯牛五花和长白山猪五花。 别的肉他压根看不懂是哪个部位，他喜欢肥膘，便选了带五花的。 前台服务员看江小北选了那么半天，才点两道不够塞牙缝的玩意儿，终于明白了苏萤的挤眉弄眼，不觉连珠炮般问道：“主食要什么？饮料要吗？还有调料台自助。” “调料台自助是什么？” 前台服务员撇撇嘴，耐着性子指着一个方向，“先生请看那边，生菜、水果、小菜、调料、南瓜粥等等，都包含在调料台自助内，8元一位，无限续。” 苏萤顺着两个人的目光望向调料台，突然觉得江小北的反常有可能不是故弄玄虚，毕竟不知道调料台这件事，挺掉价的。 “要！” “无限续”江小北虽然第一次听，但分析一下就明白了，就是随便吃的意思呗。 再往后翻了翻菜单，他点了一个谷饲牛肉炒饭，便回到座位等着上菜。 接连两道猪牛五花端上来。 牛五花8片，薄得像纸；猪五花倒是厚一点，才6片。 那么大个盘子，寥寥几片肉，估计一个小孩儿都不够吃，他总算懂了方才前台店员敷衍的缘由——嫌他点少了。 撇撇嘴，看着苏萤在桌子旁边按了两下按钮，桌上的铁篦子开始发热，江小北整个人顿时僵住。 竟然有不用生火就热的东西！ 上上下下看了半天，他发现铁篦子下边有类似弯曲钢管的东西，由黑色慢慢变得火红，再联想初中物理讲的东西，内心了然—— “这是电热装置。” 学着别人的样子，他用夹子一片片把牛五花放到铁篦子上。 “嗤啦”一声，牛肉迅速变皱，边缘颜色变淡，下边滋出油水。用夹子翻一个面，肉香味扑面而来，多余的油水掉落在下边的火红钢管上，发出“腾腾”的声音。 等待的过程中，他起身去了小料台。 看着堆成堆的生菜和水果，他忽然笑了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都能随便吃，这个世界该有多少好东西呀！真想把这些好玩意儿一点点搬回他们那边去，让家里人也尝尝过好日子的滋味。 他随便捡了些调料和蔬果往回走，看到苏萤正在帮他把肉夹出来，见他过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先生，肉快糊了，我帮您先夹出来了。” “我的工号是023，如果觉得我的服务还可以的话，请给我个五星好评。” “没问题，谢谢你帮我夹肉。” 江小北随口应着，坐回座位，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苏萤挑挑眉，显然没想到江小北竟然不为难她。她顿了一下，又帮他把剩余的两片牛五花放进锅里，顺手把猪五花也码上，之后转身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手机不再是砖头(第2/2页) 江小北又道了声谢，夹起一片烤熟的牛五花放到嘴里。 入口竟是一股果味的清甜，接着是油脂的咸香，再嚼几下，软烂的口感中，甜咸鲜交织，混着浓香充满整个口腔。 连吃三片，都让他意犹未尽。 猪五花烤熟后，又带给他不同的感受。 口感脆韧，轻轻一咬，油脂迅速在齿间流动，浓郁的肉香味瞬间爆开，直接香迷糊。 明明是没有任何调味的猪五花肉，把油脂烤出去，蘸上调料，竟然比水煮好吃不知道多少倍，亏他还心疼那些流出去的油。 旋风般刚把肉吃完，苏萤端着牛肉炒饭走了过来，“先生，您的餐齐了。” “好的。”江小北拿起勺子，正要吃，苏萤忍不住问，“那个，先生，能帮我打个五星好评吗？” “诚炙馆”对临时工有明确规定，一个五星好评，可得1元奖金。就算她再看不上江小北，也想争取一下。 积少成多嘛。 “可以。”江小北放下勺子，抹了抹嘴，“怎么打？” “你打开大众好评，给我们店点一个收藏，上传一张菜品照片，然后评论区写上对工号为023的服务员，非常满意之类的话。” 苏萤语速很快，因为大多数顾客不等她说完，就会让她走开。 江小北没太听明白，但看苏萤什么都没拿，猜测可能跟手机有关，说道：“我不太会，要不你拿我的手机操作？” “你真的不会？” “不会。” 江小北一脸诚实，直接把手机递给苏萤，苏萤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刚想要密码解锁，她发现江小北的手机根本没有锁，而且页面空空如也，连微信、抖音这些常用软件都没有。 他是真的不会，不是装的。 想起刚才在心里骂他的那些话，她心里有点发虚，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我可以给你手机下载个大众好评吗？” “当然可以。”江小北毫不犹豫点点头，“如果你不忙，可以教教我怎么用你说的那种软件吗？” “哦，好啊。” 苏萤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可江小北已经凑了过来，她只好安慰自己：教就教吧，反正教完了他能给个好评，再说要下班了，没什么客人。 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微微弯下身子，一步步操作给江小北看。 “首先打开手机自带的应用市场，在对话框里输入‘大众好评’。喏，就是这个，开始下载了。” 等待软件下载的过程中，江小北问：“你刚刚写出字的这个，是什么？” “输入法，就是拼音，会拼音就行……” 苏萤一边操作，一边把使用规律讲给江小北听，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最后松了一口气。 接着。 苏萤在教江小北给自己打五星好评的过程中，让他学会了拍照、收藏、找团购之类的常用功能，还弄明白了到底什么是线上支付，以及怎么用。 手机对江小北来说，终于不是块砖头了。 第28章 改头换面 第28章改头换面 苏萤得到好评后，没再来打扰江小北。 他大口吃完牛肉炒饭，结过账后，从“诚炙馆”出来，直奔二楼。 身上这套褪色发白的棉衣单裤必须换了，刚刚苏萤看他的目光，就跟看傻子一样。 来这几次，好多人都这样看他。 走了一圈，他发现，卖男装的店铺比较少，而且颜色大多花花绿绿的，看着一点都不稳重。 见惯、穿惯黑蓝灰的他，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自己要穿亮色衣服，竟有一种羞耻感。 犹豫间。 一名举着带杆球状物的青年男人，往他这边走了过来，“小兄弟，我看你在这转半天了，我们青鸟男装新店开业，折扣力度很大，进来看看？” 江小北朝青年指着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家不太大的店面，店里的衣服大都是黑、灰、藏蓝、米白几种颜色。 “好啊。” 他点点头，跟着青年往那边走。 店里。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整面墙的衣服照得质感分明。中间两排架子上，也挂着满满当当的衣服。还有几个随处摆放的假人，身上穿戴整齐。里边有两排架子，摆放着不同样式的鞋。 “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试穿。” 青年把那些球状物放到靠近门口的桌子上，热情地对江小北说道。 江小北扫了一圈，在其中一个架子上看到了大街上许多人都穿的那种蓬松的、面料有些发亮的衣服。 他走过去，手指轻轻捻起其中一件黑色的衣裳，没成想那么厚重的布料瞬间变得薄薄一层。 “喜欢这件可以试试，羽绒服都是7折的。”青年笑呵呵介绍。 “羽绒，服？” “哦，是的。白鸭绒，绒子含量85的，穿上又轻又暖，零下二十几度没问题。” 鸭子毛竟然能做成衣服，江小北饶有兴致道：“那我试试吧。” 青年打量了一下江小北的身材，快速找到一件合适码数的羽绒服，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先生，试衣间在那边。” 江小北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等他穿上羽绒服出来时，青年眼神一下亮了，“小兄弟，咱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你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江小北往前迈了几步，第一次在巨大的穿衣镜中，看到“完整”的自己。 高瘦，皮肤有点黑，脸上的浮肿已经消得差不多，脸型不尖不圆，浓眉，单眼皮，眼睛不小，鼻梁比较挺，嘴唇偏薄。 身上羽绒服的下摆到胯部，略宽松，却不臃肿。 打量自己的这一会儿，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汗，身上暖融融的。 “这件多少钱？” “1299，现在是7折优惠，909.3。” 虽说有所准备，但听到这个价格，江小北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件衣服而已，怎么那么贵！ 现在脱了它？ 又有点舍不得。 瞧着江小北破旧的裤子和不知道什么材料的鞋子，再看他不停搓着衣角的手，青年笑着走过来，卖力推销道：“这款羽绒服是今年新款，也就是咱们新店开业促销，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优惠力度。” “这样，也快下班了，你要是搭配着毛衣、裤子和鞋，一起买，我全部给你打七折，加上商场“双十二”的凑单活动，每满1000减50，能比平时省好几百块。” 江小北没吭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好几百块？ 上次在万客隆买那么一大兜东西，才花了不到二百，回去换了不少钱，还让家人吃了好几天饱饭和肉。 记得“双十二”活动有期限，衣服早晚都得买，过几天买估计没现在划算。 这家商场的男装不多，别家的款式他不喜欢，换一家商场又不认识路，思来想去，他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改头换面(第2/2页) “你说的那些什么裤子、鞋子什么的，都多少钱？” “相比羽绒服，那些便宜得多。”青年说着，分别在架子上找了一条藏蓝色的裤子、白色的毛衣和一双黑色牛皮鞋，递给江小北，“整套穿上看看。” 江小北接过去，去试衣间试穿。 再出来时，青年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呦呵，这一身穿出去，说是模特都差不多。” 镜子中。 米白色圆领毛衣瞬间提亮了江小北的肤色，藏蓝色牛仔长裤将他的双腿衬得愈发修长笔直，黑色牛皮鞋踩在脚下，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他原本就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穿粗布衣服时还不觉得，如今换上剪裁合体的衣服，比例一下子就显了出来。 “一共多少钱？” “等我给你算算。”青年嘴里报着每件衣服的价格，在一个机器上按了几下，最后抬头道：“优惠完一共1592.2。” 江小北的心瞬间揪紧。 这些钱真不少啊！ 换成吃的不知道要吃多少天。 可他清晰地知道，不换衣服，会一直有人把他当成傻子或者另类，到时候办啥事儿都麻烦。 他点点头，爽快地掏出现金结账，之后离开“青鸟男装”。 出了门，趁人不注意，心念一动，把装着旧衣服的手拎兜收入空间。 继续往楼下走。 他一边走一边冒汗，心里不停感慨羽绒服的保暖效果，同时想到了还在受冻的家人。 家人的厚衣服也必须尽快置备齐，只是在这边买不得。毕竟他们家那边，就算是最有钱的资本家，都穿不上这样的好衣服，如果买回去，必定引起轰动和调查。 只能多倒卖点东西，回家那边买。 从二楼下到b1的过程中，江小北深切感受到，周遭那种带着审视和鄙夷的目光，终于消失了。 偶尔有年轻女孩对他指指点点，等他望过去，都红着脸迅速跑开。 走到万客隆门口，上次拦住他询问并跟了好久的那个干部模样的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钱花得值！” 叹了一句，江小北抬脚走进万客隆超市。 再次来到这，他已经熟悉了很多。 在门口推了一个购物车，轻车熟路来到粮食区。 兜里余钱充足，他挑起东西来底气十足，完全没了上次那种畏手畏脚。 仔细逛下来发现，那些粮食不仅有散装的，还有袋装的，袋装的偏贵点，但从上边的说明来看，好像品质更好。 左右兜里钱充裕，他想让家里人吃点好的。 20斤装的玉米面和白面，分别拿了两袋。 其实他现在完全有能力给家人吃精粮，但太过显眼，也怕家里人怀疑，只得掺着玉米面买。 挑了两袋10斤装的大米后，他走去肉类区，跟上次一样的促销肉，他一连挑了10大块。 回去后给家里两块，再给白若薇送一些，剩下的卖掉换钱。 鸡蛋是好东西，到哪都疯抢，给家人补营养也方便，毫不犹豫拿了五盒30枚装的鸡蛋之后，他踱到蔬菜区。 他皱眉看了半天，终究没敢买绿叶菜什么的，拿了两棵大白菜，捡了一袋子土豆，去了熟食区。 烤鸭和烤鸡各买一只，还买了些馒头和馅饼。 这些东西放到空间既不会坏，还能保持温热，随时拿出来吃很方便。自己和家人肚子的油水慢慢充盈，吃点好的应该不会拉肚子，还能让他们尽快摆脱浮肿。 选好东西之后，他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 路过厨具区时，不知道哪传出来的声音，大喊着： “纯铁锅特价，99元一个。” 第29章 淘汰铁锅 第29章淘汰铁锅 大炼钢铁时，铁锅砸了，之后又碰到自然灾害，缓不过劲儿来买铁锅，只能拿砂锅将就一下。 江小北家所在的生产队，一共三十四户，用上铁锅的没几家。 城里买铁锅要票，农村不要票，但定量，一家最多两口，一口做饭用，一口熬猪食，去生产队开个介绍信，到供销社就能买，一口大铁锅3块钱。 可关键问题是，物资短缺，铁锅常常断供，就是有钱有票也很难买到。 听到“铁锅”两个字，江小北顺着声源就走了过去。 到了地方却有些傻眼——那种促销的铁锅还没家里的瓦盆大，带个木头把，一看就不实用。 售货员看他盯着看，不由得来介绍，“小伙子，买铁锅吗？这种直径26厘米的，两三个人做饭够用。” 那真不够用，他家大小加一起9口人，还有个马上出生的。 “有更大点的吗？”江小北问，“够10个人用的。” 售货员愣了一下，随即在前边带路，“你看看这种，直径30的，十个人其实也够的，毕竟一顿都好几个菜，多炒几轮就是了。” 这种锅跟他们那边的就有些像了，不带把，但两边各有一个小把手。 多炒几个菜是够了。 可他们家那边，就算家庭条件好的，过年也不过四道菜，还得配点花生米、咸菜之类凑数的。像他们这种普通家庭，一年到头都不怎么炒菜，平常都是主食配咸菜，熬一锅粥够一家人吃，才方便。 “算了。”江小北摇摇头，准备回去买。 “小伙子，你等等。” 不远处一位中年男子叫住江小北。 “什么事？” “我看你的意思，是不是想买一锅出就够十个人吃的那种大铁锅？” “是的。” “我是仓库的。” 赵洪标拽了拽自己身上写着“万客隆”几个字的红马甲，又道：“我们超市库房里有一批淘汰的大铁锅，10印的，印，你懂吧？你们这年纪的小孩儿估计没听过。” 江小北“噗嗤”笑出声。 “印”他可太懂了啊，他们那边都这么说。 在2026听到“乡音”，感觉还挺特别的。 赵洪标直勾勾盯着他，有点懵。 江小北赶紧找补道：“听过的，听我爷爷说过。” “哦！”赵洪标没怀疑，继续说道，“仓库上一任东家留下的，放在库房好些年了，前阵子经理让我腾出去处理，你要是想要就去挑一口，比废品价高点就行。” “我去看看。” 自己用的话，其实让对方挑一口拿过来就是了，可他听到的是一批，他倒想看看一批有多少，有没有拿回家那边倒卖的可能。 “行，你跟我来，购物车放这就行，我让人帮你看着。” 赵洪标跟一个售货员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江小北走出方大广场，拐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处水泥院墙围起来的大院。 大门半开着，门口立着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万客隆超市配送中心。 院中有一排铁皮房，虽然只有一层，但是很高。 几辆厢式货车整齐停在一旁，不断有人推着平板车进进出出，运送不同货物。 “这边。” 赵洪标把江小北引向最后一间屋子。 一开门，一股沉闷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里边乱糟糟的，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横七竖八地放着，灰尘很大。 “都在这了。”赵洪标指了指墙角，“别看是淘汰锅，质量很好的，只是现在几乎没人用这种锅了。我看你买那么多东西，想必是做大锅饭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淘汰铁锅(第2/2页) 江小北走过去一看，十来口相同大小的铁锅，摞成一摞，能看到的锅沿和第一口锅的锅底，布满锈迹。 他弯腰拎起第一口锅，仔细检查，接着把每口锅都看了一遍，全是新的，可能时间久了，锈迹比较严重，但完全不影响使用。 直起身子，江小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问道：“如果我全要，什么价？” 这种品质的锅，比供销社卖的都要好，若是拿回去，肯定不愁出手。 “全要？”赵洪标挑了挑眉，明显有些意外，想了想道：“一口锅怎么着也得40块。” 这么大一口锅，40块，比超市里那99块一口的小锅可划算多了。 可江小北清楚地记得，刚才赵洪标说的是要处理这些锅腾地方，那就是不想要了，价格怎么也要压一压。 “便宜点。” “真没多要，这一口锅怎么也得十来斤呢，比废品价格高不了几个钱。” 江小北勾了勾嘴角，“35一口，行我就都要，不行我这就走了。” 赵洪标没什么反应，江小北抬脚要走，他才慌忙道：“行了，行了。就35，拿走吧。” “你怎么拿，开车过来了吗？” 运输的问题，早在刚刚，江小北就想好了，“你把你们运货的车子借我吧，我家离这不算远，待会儿我给你送回来。” “这……”赵洪标有些犹豫，“你可千万给我送回来啊，这是公司的，丢了我要负责的。” “你要实在信不过我，就压点东西。”江小北坦然道：“但你看我像那种人嘛。” “不太像。”赵洪标挠了挠头，随口道：“算了，拿去用吧。看你买的东西也挺多的。这样，你待会儿回去结完账过来取锅。商场有明确规定，营业期间，平板车不得入内。” 江小北点点头，“行，你帮我装车吧，系牢一点，留出点地方，装我买的东西。” 20多分钟后。 江小北返回配送中心时，赵洪标已经把锅装好了，数了一下，一共11口锅，付款385元之后，他把买的东西绑上平板车，推车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巷子，摸着鸡血石，默念把东西统统收入空间。 眨眼间。 整车货物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并未像预料中的那样，一同进入空间。 错愕之余，来不及多想，更离奇的一幕出现了—— 眼前，出现了一幅如手机面板一样清晰的画面，空间里的一切一目了然。 他心念微微一动。 那副画面竟随着他的念头慢慢转动，想仔细看什么，还能自动放大。 江小北忍不住大笑起来，“有点意思！” 往后收取东西，可方便太多了。 推着平板车往回走时，画面自动消失，他也就没再管了，边走边甩胳膊。 刚才从万客隆买的东西几十斤重，江小北的胳膊非常酸，已经没力了，看着手上的车，有辆车的念头越来越重。 到达配送中心时，他跟赵洪标打听，“这平板车在哪能买到？” “平板车对你来说不实用，太笨重。”赵洪标连连摆手，“你要是只运米面粮油啥的，买个不如买个露营车，二手的就行。网上买，或者去旧货市场，都行。” 之前苏萤教江小北下载大众好评时，提过什么网上买东西的事儿，需要线上交易，江小北没身份证和银行卡，无法完成线上支付。 他转而问道：“旧货市场在哪啊？” 第30章 冤家路窄？ 第30章冤家路窄？ “旧货市场在火车站附近。”赵洪标看看天色，“今天太晚了，那边早下班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白天去吧。” 只好这么办了，江小北点点头，跟赵洪标道别后，转身离开万客隆配送中心。 路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10:20，距离跟高阳约定的10点半，还有十分钟。 这个时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早到，为免出现破绽，他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之后，默念梧桐苑小区66栋，推开2026的门。 眼前立刻出现一幢灰白相间的高楼，他使劲儿扬起脖子，并往后退了几步，才看到尖尖的楼顶。 粗略数一下，这栋楼有30几层。 想想他们家那边的城里，就是最好的楼房，也几乎没有超过十层的，过了几十年，这边的普通人竟然已经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 只是。 这么高，住顶上那几户，一天上下两趟，腿怕不是要废了？ 想到自己要爬15层楼，江小北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拉楼道门。 锁的。 正思索着要不要借助空间上楼，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握着一个什么东西，往门框上一贴。 “咔嚓。” 门开了。 年轻男人进门后，江小北立马跟着溜进去，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找楼梯口。 对方却在一扇钢门前停住，伸手按了下门旁边的按钮。 不一会儿。 钢门开启，江小北却站着没动。 年轻男人问江小北，“不上楼吗？” 原来这玩意儿能上楼？ “上。” 江小北进去之后，走到靠里边的位置，上下打量这个狭小的空间。 一直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轻皱了一下眉，“几楼的？” “15楼。”江小北坦然道。 年轻男人瞟了江小北一眼，随手按下门旁边标号为15的按钮，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并拿出手机，飞快在手机上操作。 钢门关闭。 一阵意外的提升感下，江小北忍不住攥紧身后的扶手。 “叮。” 钢门开启，15号按钮上的灯熄灭，年轻男人走了出去，并迅速走到1502的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 江小北立马跟上去，问道：“请问，是高哥让你来的吗？” “什么高哥？”年轻男人疑惑地看着江小北，“你是新租客？哪屋的？” 江小北指了指门牌，“就这间，1502。” 年轻男人一把拉开门，指着里边有些昏暗的走廊，“这里边四间房，你租的几号房间？” 明显男人不是高阳派来送钥匙的，江小北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待会儿会有人来给我送钥匙。” 年轻男人没搭话，刚要关门，就听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以及一个女人的声音： “真有怪人啊？我跟你说，我今天也遇到了一个怪人，年纪轻轻的，穿的那身衣服，破得你都想象不到，像个傻子一样。” “来我们店吃烤肉，没点什么东西，还让我教他用手机。” “为了一块钱奖金，我真的忍了又忍……” 江小北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慢慢走过来的苏萤，静静地听她一路碎碎念。 她低着头，把手机放到嘴边，说得正投入，“我一开始推测他就是那种街边骗钱的人，故意穿着破衣服唬人，但他言行举止还很有礼貌，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我到了啊，等我回去跟你细说。” 江小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新换的衣服，心里暗道不好。 两个小时前还穿得破破烂烂，如今换了这一身，在苏萤心里，只怕更认定自己不是好人。 苏萤此时正抬起头来，目光对上江小北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嘴巴半张，声音戛然而止，脸色迅速红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冤家路窄？(第2/2页) 空气骤然死寂。 她大脑飞速宕机，手指不自觉从手机上移开，另一只手攥紧手中钥匙。 不会吧！ 难道他是新房客？ 旁边。 年轻男人的手机“铃铃”响了几声，打破沉静。 指了指苏萤手里的一串钥匙，江小北率先开口，“是高哥让你来送钥匙的？” “啊……”苏萤清了清嗓子，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江小北，“你是新来的租户？” “是。”江小北点点头。 本来高阳说让他将就住一晚，可就在刚才，他决定从高阳手里租下来。 这房子环境不错，方便他日后来这随时落脚。 一间房分成四个房间往外租，租金肯定比整租便宜得多。 而且。 刚刚这女人，有点意思。 “那个，那个，那个……”苏萤语无伦次，别过脸去，不敢看江小北，“你不认识我，对吧？对的，我也不认识你。” 她把钥匙迅速塞给江小北，“1号房，你赶紧休息去吧。” 江小北接过钥匙正要往里走，年轻男人拿起手机，随手一点，刚刚苏萤吐槽江小北的语音，清晰地外放出来： “真有怪人啊……” “罗一屿！”苏萤原地发出尖叫声，慌忙去按罗一屿的手机，声音越压越低：“大哥，快进去吧，正主在这呢。” “啊？”罗一屿一脸懵，“啥正主，这里哪有傻子啊？” 苏萤伸手捂住罗一屿的嘴，尴尬道：“我，我说我是傻子。” 罗一屿瞪大眼睛，语气戏谑，“你终于承认了？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 江小北轻笑一声，看了苏萤一眼，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谢了。” 然后大步迈进房门，走向一号房间。 背后。 苏萤和罗一屿叽叽喳喳低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时而惊叹、时而懊恼的语气，还是听得出来。 江小北没再管，用钥匙打开1号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朝南的房间，虽然没有隔断，但分区很明确。 进门便是厨房，有橱柜和洗手池，许多物件江小北都不认识。 挨着厨房有一道门，里边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放着一个叫不出名的灰色大箱子，带翻盖；有洗手池，旁边是白色的圆墩墩的瓷器，上头有个盖子，盖子是掀开的，里边有一汪水。 靠窗是一张双人床，床旁有一套桌椅。 床对面放着一组棕色实木衣柜，柜门大开着，里边很干净，隔断很多。 衣柜旁边是一个淡灰色的类似柜子的东西，上下都有门，也是开着的，里边有透明的隔断和抽屉。 整个房间不过三四十平米，看起来很舒服。 江小北直接躺到了床上。 上边只有一张垫子，软软的，比老家炕上的破旧炕席，舒服太多。 卧在床上，他仔细算了一笔账。 刚才吃饭、买衣服，分别花掉124和1592.2；在万客隆买吃的，用掉728.5；买淘汰铁锅用掉385。 算下来，现代的钱还剩4580.3，租房足够了。 钱粮充足，江小北大大松了口气，困意不断袭来，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电话铃声将他从睡梦中拉出来。 迷迷糊糊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高阳的声音，“起来了没？小北。我正在往回……” 声音戛然而止。 江小北等了两秒，把电话从耳朵上拿下来，发现手机屏幕变黑了。 试着按了各种按钮，却没有任何反应。 又变成砖头了？ 第31章 高价苏三元 第31章高价苏三元 江小北起身冲出去，想找人问问。 一拉开门，恰好听见水声，他转头一看，原来1号房旁边的房间不是住处，而是同自己房间中的那个小房间布置一样的地方。 这房中还有一扇门，是紧闭的。 罗一屿正站在洗手池前，闭着眼睛刷牙。 “你好。”江小北轻声打了声招呼。 罗一屿猛地睁开眼睛，愣了一下，才回，“你好。”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手机怎么了？”江小北态度很诚恳。 “等一下。” 罗一屿迅速漱口、冲洗牙刷，并抹了一把脸，用毛巾随便擦擦，接过江小北的手机，按住手机侧边最下方的按钮，一直没松手。 几秒钟后，把手机递回来，“可能没电了，充个电试试。” “怎么充？” 罗一屿一下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当然是用充电器啊……！” 之前高阳给江小北手机的时候，并没有给他什么充电器。 看罗一屿那副表情，江小北推测，苏萤已经将之前在诚炙馆的事，都告诉了他。如果现在说自己不知道什么的，肯定让他当成傻子，便坦然道：“我的忘带了，你的能借我吗？” 江小北的手机是比较老的安卓手机，充电口是扁梯形，罗一屿没有，便道：“你问问苏萤吧，我的是水果手机，跟你这种电源不匹配。” “她在哪？” 话音未落，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滋滋声音，从隔间中传了出来。 听到声音的两个人都很尴尬，声音真的有点大。 不一会儿。 一阵水声之后，隔间门从里边打开，苏萤低着头走了出来，声音颇为无奈，“你们两个大男人，就非得在卫生间门口聊天吗？” 罗一屿一脸无辜，“大哥！我在洗漱好不好？你问他啊！” 苏萤白了罗一屿一眼，却是不敢看江小北，低着头，边往出走边道：“等一下，我去拿充电器。” 她懊恼地揉着头发，昨晚社死的一幕在刚刚遇到江小北之后，再次被点燃，加上刚刚在卫生间的场景…… 想到江小北手机黑屏都不知道可能没电了，她越来越怀疑自己误会了他，一种复杂的情绪，迅速蔓延全身。 “啊啊啊，死了算了！” 跺着脚，她跑回洗手间旁边的4号房，没一分钟，拿着一个带着白色长线的方正物件，递给江小北，抬腿就跑。 江小北没管她，拿着充电器回到1号房。 琢磨了一会儿，倒是把手机和电源头连接起来了，却不知道充电头往哪里插。 既然苏萤没交代，他想能充电的地方一定在房中。 看着充电头上竖起的两个铁片，他琢磨着，这东西肯定对应着两个差不多大小的长方形孔，便在房中找起来。 很快。 在床头发现一个。 他试着把充电头插上去。 几秒钟后，黑色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的长方形标记，旁边带着一个类似锯齿的符号。 他试着像罗一屿那样长按手机侧边最下方的按钮，手机屏重新亮起来。 “成了！” 江小北猛一拍大腿，接着拿起手机，拨通高阳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小北，刚才怎么回事？” “没电了，我借了一个充电器。” “哦！”高阳的声音有些抱歉，“昨儿太急，忘记这茬了。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告诉你，我提前回来了，你在梧桐苑等我吧，我马上到。” “好的，高哥。” 江小北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高价苏三元(第2/2页) 起身去那个有洗手池的小房间内，洗了一把脸。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叫洗手间。 这里边的瓷器，跟苏萤走出来那个房间里的……一样。 既然如此。 放了一泡水并试着按动上方按钮冲掉后，他才慢悠悠回到床边，躺下闭目养神，等高阳过来。 不一会儿。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后，传来高阳的声音，“小北，开门。” 江小北从床上弹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高哥，快进来。你之前不是说中午才回来？” “我哪儿敢等啊！”高阳笑得颇有深意，“主要我也怕你着急。嚯！” 他上下打量着江小北，“这身够精神！你说你之前干嘛搞那样一套衣裳穿啊？！” 江小北眼珠一转，“那套是干活穿的，这不我爹受伤，太急了，我穿着就来了。” “我就说嘛！”高阳一屁股坐到床上，直接进入正题，“怎么着，这回打算出手几张？” 江小北把门关严，拉出一张椅子，坐到高阳对面，“你能收多少？” “呵~”高阳摸着自己的八字胡，语气狐疑，“没看出来啊。” 随即正色，“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江小北摸着兜里一早单放着的一沓钱，问道：“全新成色的苏三元，什么价？” “全新？”高阳有些意外，“那我得先验验。” 江小北抽出一张，递给高阳，“随便验，保真。” 高阳这次除了翻出放大镜和手电筒，还特意戴上一副眼镜，仔仔细细看了一番之后，抬头道：“确实是真的。” 伸手比出一个八，他给出价格，“八千。” 记得贾晨光第一次看到苏三元的时候说过，一张全新的苏三元好几万，就算他夸大其词，也不可能是八千。 高阳摆明吃准他不懂行情，故意压价，绝不能顺着他的价松口。 江小北随手又捻出一张苏三元，握在手里，看着高阳道：“高哥，我是诚心卖，你也得诚心买才是，你这个价，咱们没法往下谈。” 看到他又抽出一张，高阳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全新的苏三元可不多。 他讪笑一声，夸张道：“没有比你高哥更诚心的人了！我以为你单出一张呢，要是两张一起出，我当然不是刚才的价。若是连号，咱们都好商量！” 江小北随口问道：“连号的什么价？” 高阳看了江小北一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好似并不相信江小北拿得出来，“当年苏三元销毁极彻底，要是百连，那得大几百万，十连也价值连城，再不济五连、三连，溢价都超过20%。” “如果是豹子号或者顺子号，那价值就难以估计了。” 未等江小北说什么，他伸手试探，“这张也给我看看？” 连号？ 江小北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注意到高阳的目光一直落在纸币右下角。 他心中立刻有了算计。 把手里的苏三元递给高阳，让对方检验的功夫，江小北不动声色地把兜里剩余的三张苏三元转移到空间，接着略动心念，眼前出现清晰大屏，苏三元编码位置的画面立刻变大。 仔细查对之后，江小北心跳如鼓—— 三张尾号连号！ 虽说不知道是不是顺子号或者豹子号，只要连号，就能加价吧？ 高阳正仔细查看苏三元，并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他坐直身子，迅速恢复正常神色，心里更加有底。 第32章 租房 第32章租房 “这两张全是真的。”高阳仔细捻着钱，抬起了头，对江小北说道：“一次性碰到两张全新苏三元不容易，咱哥俩也算有缘分。” “这样，哥出一万一张，这些我全收了。” 江小北没言语，默默将没拿出来的苏三元转移到衣兜后，掏出来，“一共5张，这3张连号，你要是诚心收，就给个实价。” “你真有三连？”高阳腾地站了起来，声音猛地拔高，“擦！不亏我天没亮就开车往回赶。” 高阳拍着他的肩膀，笑嘻嘻道：“瞧你，还一张张往出拿。快拿出来，给我瞧瞧！哥肯定不亏待你。” 江小北身形未动，淡淡开口，“高哥，你出的价可不像不亏待我的样儿。” “咱们是第二次打交道了，不必像第一次那样拉扯。你最后出个价，行，我卖你收。不行……” 他用力扯回高阳手中的苏三元，“这些钱就跟你没关系。” “好老弟。”高阳坐回床上，谄媚地笑道：“你让我好好想想，别怪哥，岁数大啦，起个大早，人容易糊涂。” 江小北静静地看着高阳扯谎，没吭声。 高阳虽然精明，但始终按规矩办事。昨天刚认识就送了他一个手机，虽说是图他手里的老钱，这个人也并非靠不住。 自己初来乍到，与其为了多卖几千块钱冒险找陌生人，不如先借着高阳摸清这个行当。 见江小北没反应，高阳干脆闭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郑重开口：“不连号的一万二，三连的一万五。你这不是豹子和顺子，这个价，哥真诚心给，不怕你去别地方打听！” 这话一出，江小北心下了然。 价给到头了。 他点点头，把所有苏三元拿出来，递给高阳，“成交。” 高阳裂开嘴，呲个大牙，心里又疼得滴血。 这小子，手里好东西是多，真是不好蒙啊！ 他把苏三元挨个检验一遍，掏出透明袋，仔细包好，问江小北，“还是现金？” 江小北点点头，“对。” 高阳掏出手机，调出计算器，快速计算钱数，“六万九。” 将近七万！ 江小北忍不住抽动嘴角。 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往后家里人再也不必担心挨饿！ 高阳算好账，抬头看着江小北，“我没想到你能带这么多苏三元过来，我只带了两万现金，剩下的，我下午给你送过来，” 江小北轻叹一口气，压下心头欢喜，扬了扬头，“那就先拿2张，其余的你凑齐了钱，再找我拿。” 高阳咬着嘴唇，显然有点舍不得。 可江小北不可能平白让他把老钱拿走。 他慢吞吞地把装钱的透明袋推到江小北面前，江小北迅速拿起来，抽出不是连号的两张钱，拍到桌子上。 高阳拿过两张钱，从随身带来的皮包里，掏出两沓粉红的百元大钞，交给江小北，“点点吧！” 江小北仔细点着钱，心里不停发出尖叫，面上却不动声色。 数好之后，他冲高阳点点头，“正好。” 高阳不舍地看着江小北手中的苏三元，千叮咛万嘱咐，“这套三连，你务必给我留着！” “放心。”江小北勾了勾嘴角，“我江小北不是偷奸耍滑之人。” “我信你！” 高阳话说得痛快，随口问道：“还能在这待多久，老家还回吗？” “得住一段时间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租房(第2/2页) “那你之后打算住哪？” “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下回咱们见面还不知道约到哪呢。” 高阳眼神一亮，立马道：“你就住这吧！租金好说。回头我跟我妈说一声就成。” 江小北松了一口气，一口答应，“好啊，租金该多少就多少。” 先前穷困时，他都没想占谁的便宜。现在手里有了票子，更不会做这种下作事儿。 况且。 他跟高阳是利益交换的关系，谈不上真心，钱财的事掰扯清楚才好。 江小北话音未落，高阳火速拿出手机，在通信录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在两分钟之内敲定了租房的事。 挂断电话，高阳说道：“你这间最大，带独立卫生间，能做饭，冰箱和洗衣机也是独立的，还朝南，租金稍微贵点，一个月两千五，水电全包。租金三个月一付，你看行不行？” 一个月两千五。 换成粮食得上千斤吧？ 江小北快心疼死了。 可这钱不得不花。 若想往来两界方便，这边必须有个固定住处。苏萤和罗一屿看着很好相处，应该能帮他更快地了解这个世界。 想到这，江小北应道：“行。” 他的眼神，不住地在衣柜旁和洗手间内，两个不认识的灰色大物件上，来回瞟，试图跟高阳口中的“洗衣机”和“冰箱”，分别对上号。 高阳盯着江小北，一副不解的样子，忍不住问：“家里没有？” 江小北点点头。 在高阳的心里，这俩物件，就算是农村，都已经基本普及，除非困难户。 他怕苏三元来路不正，再摊上事儿，便问道：“抱歉。我就是好奇，既然你们家条件不是，呃，那么的好的话，那你，为啥有这么多苏三元？” 江小北早料到有这一遭。 他半真半假地跟高阳解释道：“我家离这很远，都是这种条件，不用花很多钱也能活得不错，苏三元是我爷爷的珍藏，要不是家里有困难，不会拿出来卖。” 想了想，又道：“你放心，我拿出来的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被猜透意图，高阳有些尴尬，便抬脚往外走，“等我这边钱凑齐了，给你打电话。我先走了，这里你就安心住着。” 江小北给他送到大门门口，心里有些打鼓。 一直拿谎言搪塞，终究不是个办法，弄一个合法的身份，才能让他在2026，再无后顾之忧。 他低头走着，忽然，胸前感受到了重重一击，不痛，十分柔软，鼻尖萦绕着一股好闻的花香。 “啊！” 苏萤立刻大叫起来，“你怎么不看路啊，往哪撞呢？” “不是你撞的我吗？”江小北一脸无辜。 苏萤张了张嘴，居然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她扁着嘴，重重叹了口气，自认倒霉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还要上班呢，不跟你说了。” 说完。 拔腿就跑。 “你的充电器。”江小北在她身后喊。 “先放你那吧！”苏萤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小北快步走回1号房间，将门反锁，拔掉充电器，拿着手机、没卖掉的苏三元以及两万元现金，动用心念，回到空间。 空间里粮肉充盈，他得赶紧送一点回家。 再说，还有一只海兰褐没处理掉呢。 第33章 二姐回来了 第33章二姐回来了 进入空间后，江小北先是看了一眼怀表的时间：5点33。 果然。 在2026住了一夜，1961才过去半小时。 松了一口气，江小北迅速将新买的衣服脱下来，叠好，换上了原来的旧衣旧鞋，背上背包。 心里默念着回沙河村的家，拉开1961年的门。 还是那棵大榆树下，他刚站定，就听见院里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他赶紧打开木门进去。 院中无人。 抬眼看到母亲所住的东屋，有两个人影，他拔腿就往屋里跑。 “二姐？” 江小北看着坐在炕上、一脸泪水的年轻女人，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哭成这样？” 江小西迅速用袖子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小北回来啦，快过来，让二姐看看。”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发亮，脸还像原来那样好看，却不知怎么的，浑身上下散发着疲惫感。 江小北往前迈了一步，一屁股坐到江小西旁边，“二姐，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 自打四年前结婚，江小西这是第一次回娘家。 “怪二姐。”江小西一把拉过江小北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江小北下意识缩了缩手。 “冰着了吧？二姐手太凉了。” 江小西立马松开手，垂下眸子，自顾自道：“你姐夫太忙了，我自是得照顾家里，抽不得空回来。” 看着二姐双手虎口处的几处裂伤，和手指上的老茧，江小北的心跟针扎似的。 这就是大姑口中，二姐过的好日子？ 骗鬼去吧！ “这次能待多久？”江小北问。 “这就回去了。” 旁边，王春兰接话道：“刚才就要走，念着没看着你，这才掉的眼泪。” 江小北攥住江小西的手，不舍道：“二姐，你在家住一晚呗，咱们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不了。”江小西摇了摇头，仍是不敢看江小北，“家里事多，知道爹的医药费解决了，你们都挺好的，就行了。” “你们几个这几天累坏了，二姐帮不上啥忙。” 手伸进兜里，她掏出一沓钱，“这是五块钱，你拿着，万一爹的医药费不够，好往里添。爹的伤且得养呢，用来买点营养品也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回来得急，我也没带什么东西，回头我让大姑捎回来点粮食。” 五块钱而已，却是厚厚一叠，连一张一块钱都没有，全是毛票。 江小北估摸着，这钱是二姐一分一厘攒出来的体己钱，还没来得及换整钱，就拿了出来。 “咱爹的医药费够了。”江小北扶着江小西的手臂，连钱带手，一同塞回她兜里，“这钱你留着自己用。” 江小西猛地抬起头来，直勾勾盯着江小北，“你真的像大姑说的那样，做见不得光的事儿了？” 听到“大姑”两个字，江小北紧紧咬住牙关。 怪不得二姐突然哭成那样，原来她去二姐那编排去了。 他跟大姑的“交锋”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二姐这么快就知道了，除了大姑故意去说，还能有谁？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江小北一字一顿地问。 在他的追问之下，江小西一点点说出事情原委。 昨天大姑去她家送信儿，说她爹从房顶摔了下来，因为孩子没人带，她告诉大姑今儿下午才能去医院看她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二姐回来了(第2/2页) 大姑知道她来的大概时间，一直在医院附近等着。她刚到，大姑不说她爹伤情，反而把江小北一顿埋怨。 说他不听话，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他还不务正业，尽搞些来路不明的精粮，现在是香了嘴，将来有的是苦头吃。 他变成这样，还不是家里困难逼的，想顺利渡过这一遭，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小南尽快找个好人家嫁了，多收些彩礼。 她听完吓坏了。 真要如大姑所说，江小北早晚都得蹲大狱，江小南的日子也别想好，只能步她的后尘。 在医院待了一会儿，没看到江小北，赶紧往家赶，他还是没在家，又不能跟娘说，惹娘担心，这才急哭了。 “呵……！” 江小北发出一声冷笑，“原来是这么编排我的。” 他把大姑来医院劝三姐家人的事儿，跟二姐和他娘细说了一遍，并且明确表态：“大姑说我这些有的没的，无非是想让我三姐嫁给她介绍的人，从中捞点钱。我下午已经明确告诉她，三姐不嫁！三姐也是同意的。” 王春兰沉默不语。 二女儿的婚姻一直是她的心病，在三女儿的婚事上，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见不知道，二女儿虽说比在家时穿得好了点，却并不像过上好日子的样子，瘦了许多。 孩子爹现在手术费是够了，后边不知道还要搭多少钱，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干活。 让三女儿出嫁换点彩礼，的确能让日子好过一阵子，却是第二次将亲生女儿推进火坑。 “对，不能嫁！” 江小西脱口而出，语气十分坚定，而后微微低头，尴尬地笑了笑，“你们别多心。我说三妹不嫁，不是因为我自己。三，三妹读书多，她有自己的主意。” 她过得好不好，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江小北没接话茬，转而道：“爹的伤不用担心，就算他日后干不了活，我也能撑起这个家，我会让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的。” 说着，他暗中用意念从空间陆续往出转移鸡蛋，“喏。今儿我干活的地方给发了鸡蛋票，买的鸡蛋又便宜又大。” “呦，还真是！”江小西拿起鸡蛋仔细掂量着，“你姐夫单位都没发过这么好的。鸡蛋已经断供很久了，你干活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 “人家家大业大呗。”江小北为了胡诌，充分发挥着想象力，“下人都住着二层小洋楼，我同学说了，要是我干得好，工钱会越来越多的。” “真有这么好的事儿？”江小西有些狐疑，“你拿回来的好东西，都是正道来的？” “当然！”江小北答得斩钉截铁，“不然我早进去吃花生米了，还能在这站着？” 江小西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不像干坏事儿的人，可大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往后别听她胡诌，她说的话当成屁放了就是。”江小北愤愤道。 江小西噗嗤笑出声，“今儿虽说没跟你三姐待几分钟，你的事儿她也跟我说了说，她脑子好使，你肯定骗不过她。你三姐都信你，二姐还能不信你？” 江小北拨出15个鸡蛋，往江小西那边推了推，“二姐，这些你拿回家，抽空我去再看你们。 “我不能要。”江小西头摇得像拨浪鼓，“咱家这么多人，有口吃的不容易。再不济，你拿去换钱也好，像你姐夫那种国营单位的人，想买都买不到。” 第34章 白煮肉和窝头 第34章白煮肉和窝头 “既然买不到，就拿回去吃。” 江小北不由分说，在箱柜里翻出一个破布袋，把鸡蛋仔细装进去，交给江小西。 看二姐那清瘦的样子，他很想把空间里的肉给她一块，可冒然拿出这么多东西，二姐肯定要追着问。 给家人东西，只能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来。 “二姐真不要。”江小西推开布袋。 “别推辞了，二姐。我既然能给你，也能让咱家人填饱肚子。” 江小北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王春兰，“你再不要，咱娘要多想了。” “行吧。”江小西拢了拢破布袋口，指尖微微颤抖，哽咽道：“小北长大了，二姐都能借上光了。” 看二姐和娘的状态，估计再说下去要抱头痛哭了，他赶紧道：“二姐，今儿要是不在家住，就赶紧走吧，别错过最后一班车。” “好。”江小西清了清嗓子，对王春兰道：“娘，那我就先走了，有时间我再回来。” 王春兰猛劲儿点头，却始终没抬头。 上次一别，就是四年。 这次又要多久呢？ 江小西抓起布袋，迈着大步往出走，边走便对跟着她的江小北说道：“小北，不用送二姐，来回怪远的。听你三姐说，你这几天没少奔波，好好在家歇着。” “我送送你。” 江小北执拗地跟在后边，看着江小西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每个人都有难的时候，挺挺就过去了。 可在在意的人面前，是挺不住的。 他默默跟在江小西后头，轻声道：“二姐，往后有啥事儿别憋着，多回来几趟。” 二姐嫁的是城里，坐公交车回娘家，来回很方便。 他不明白，为啥二姐竟然四年都不回来一趟。 好不容易回来了，屁股没坐热就走。 “知道了。”江小西使劲儿抹了下眼泪，努力笑得灿烂，“二姐过得挺好的，你姐夫人不错。家里就辛苦你了。” 二姐这么说，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江小北没再说话，默默跟在江小西身后。 时间赶得很巧。 他们刚到达主干道，公交车就过来了，江小西笑着拍了拍江小北的头，上车走了。 车刚启动。 江小西顺着窗户丢出一个东西，冲江小北喊道：“有困难记得跟二姐说！” 江小北还没回答，公交车转过一个弯，消失在淡淡的夜色里。 他弯腰捡起那个东西一看，是用手绢包着的那五块钱，顿时喉咙堵得喘不上气。 回到家。 他把五块钱交给王春兰，惹得王春兰又大哭一场。 恰好大嫂黄梅领着孩子捡树枝回来了。 大娃和二丫，一个四岁，一个三岁，路都走不利索，却都拉着一小捆树枝。 大嫂挺着巨大的孕肚，慢吞吞地拉着一大捆树枝，走在最后边。 见状，江小北赶紧走上前去，一一捡起他们手里的树枝，送到柴垛，“怎么没让大哥去砍柴？” 黄梅叉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微微发白，“你大哥去医院了，今晚上他守着，让三妹歇歇。” 大娃嘟着小嘴，气哄哄道：“都怪爹，不帮娘打柴。娘在山上差点回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白煮肉和窝头(第2/2页) “怎么回事？”江小北焦急问道。 王春兰也从屋里扶着墙，踉跄着走过来。 “没啥大事儿。”黄梅靠在院墙上，说话声音很低，“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弯腰站起来就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就一阵，过去就好了。” “莫不是孩子吸你的血吧？” 王春兰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你看你嘴唇，都是白的。我怀他们几个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吃饱点，嘴唇变红就没事了。” 孩子怎么会吸娘的血？ 江小北对王春兰的话将信将疑，却还是抓到了重点——吃饱。 默默从空间转移一块肉和十个鸡蛋到背包后，他一一掏出来，“大嫂，晚上把这块肉都做了吧，你多吃点。” “又拿回来一块？还有鸡蛋！”黄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晃了几晃，扶住院墙才站稳。 江小北不动声色地将大门关上，才低声道：“大嫂，小心外边人听到。” 黄梅下意识捂住嘴巴，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江小北手里的肉，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嘶~ 真疼。 不是做梦！ 这块肉比昨天拿回来那块还大一圈，今儿已经吃了两顿肉，虽说只有纸一样薄的几片，但棒子面粥是肉汤熬的，滑溜溜的，别提多香了！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往后不会再有了，小叔子竟然又拿回来一块。 她兴冲冲地从江小北手中拿过肉，径直往堂屋走，“晚上怎么做，还是放到玉米面粥里吗？” “切几片就行。” “不放粥里。” 王春兰和江小北几乎异口同声，却是唱着反调。王春兰问：“不放粥里放哪？” “整块煮了，切片吃。”江小北指了指粮缸，“别做粥了，做成干粮吧。” 王春兰急了，“那得把剩余的玉米面全做了才够，明儿不过了？” 为了不让他娘发现破绽，他只能扯谎，“我今儿又买了点粮食，在我同学那，晚上我去取回来。” 粮食就在空间里，趁家人睡觉倒粮缸里就是。 主要他晚上想去黑市走一遭。 在2026年睡了一夜，现在根本不困。 之前买的淘汰铁锅，大白天拿出去卖，擎等着别人来抓。 趁着夜色，出手方便一点。 “还有粮食？”黄梅喜出望外。 “有，大嫂，你就放心做吧。”江小北应道。 王春兰疑惑地打量着江小北，好半天挤出一句，“儿子啊，千万不能走歪路。” “我知道，娘。”江小北扶着王春兰往屋里走，“我的书不是白读的，违规犯法的事，我能看得出来，更不会做。” 王春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黄梅虽说怀着孕，做起事来非常麻利，不一会儿功夫，就将白煮肉和玉米面窝头做好，端上堂屋的桌子。 “吃饭啦！” 江小中带着大娃和二丫，站在桌边，巴巴地望着，一边舔嘴唇，一边咽口水。 江小北扶着母亲从屋里出来，招呼黄梅坐下，才道：“开吃吧。” 第35章 触感不对 第35章触感不对 江小北话音刚落，三双筷子火速伸向装肉的碗，筷子夹的不太利落，夹了几次都只夹到其他人的筷子。 笑着摇摇头，江小北给江小中以及大哥家的大娃和二丫，分别夹了一片肉。 江小中和大娃将肉片囫囵个塞进嘴里，烫得直斯哈也不松嘴，大娃更是原地跳了起来，三两口就把肉吞进去。 二丫年龄小，还是个女孩儿，仔细得很。只咬了一小口，在嘴里一直嚼着，不肯咽下去。 “二丫是嚼不动吗？” 江小北看着二丫碗里那块偏瘦的肉，柔声问道。 “不是。”二丫奶声奶气地开口，“我怕，怕吃没。” 听她这么说，王春兰又往二丫碗里夹了一片肉，“奶奶不吃，也得让大孙女吃饱。” 二丫急忙摇摇头，头上的两个羊角辫一晃一晃的，“奶奶吃，爹说，说奶奶得吃好的。” 在女性普遍不被重视的沙河村，二丫却是江家人心尖上的肉。 小丫头虽然才三岁，却早慧得很，说话好听，还特别懂事。往常吃不饱的那些岁月，二丫是他们家难得的开心果。 江小北弯腰把二丫抱到怀里，笑着说道：“二丫乖，肉可以大口吃，吃光了四叔会再买。” 闻言，二丫瞬间扬起小脑袋，笑眯眯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江小北揉着她的头，“四叔保证，往后咱家再也不会挨饿了。” “太好啦！”小丫头一下从江小北的膝头蹦下来，学着她哥大娃的样子，一蹦一跳地大口嚼肉。 黄梅看着两个孩子的高兴样，心头不由得发酸。 这俩孩子，好像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回过神来，她端起手边的一大碗汤，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江小北忍不住问：“大嫂，你喝那么多水，还能吃下去干粮和肉吗？” 黄梅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巴，笑呵呵道：“我喝的可不是水，是肉汤，浮着一层油星哩，干粮和肉我就不吃了，油汤顶饱，再说吃完饭就睡觉了，吃再多好的也是浪费。” 王春兰低头咬着窝头，没言语。 往常他们家是没有晚饭的。 早上江小北说她再不补充营养就要住院甚至手术，把她吓到了。 她不怕死，却怕多花钱。 左右粮缸里有粮食，家里人都有浮肿情况，便一早吩咐大儿媳黄梅从今儿起开始做晚饭吃。 眼下身体不舒服的黄梅喝起了肉汤，她也咽不下去一片肉。 都是当娘的，她明白黄梅想给孩子们留一口。 看看那俩孩子瘦的，眼窝深陷，小脸焦黄，她都要心疼死了。 再说。 她也惦记着让江小北多吃点。 江小北没说话，起身端起一盘子肉，用筷子扒拉着，数了一遍——22片。 他毫不犹豫夹起四片肉，放到母亲王春兰碗里，接着又给了黄梅四片，三个小孩子各四片，最后两片肉，夹到自己碗里，随后正色道： “无论是之前上学，还是现在给人家帮工，我吃的都比你们好得多。你们不用想着给我留，只管自己吃饱吃好。” 他看着王春兰，“娘，你的浮肿最严重，必须尽快补充营养，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不用总想着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触感不对(第2/2页) 又看了看黄梅，“大嫂，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跟孩子争一口吃的，可你别忘了，肚子里还有个更小的，你不照顾好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孩子们怎么办？” 王春兰和黄梅低着看着桌面，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吃饭。” 江小北夹了一片肉放到嘴里，表情瞬间很难懂。 “四叔，肉不香吗？你怎么皱眉？”大娃盯着江小北问道。 “没怎么。”江小北赶紧嚼了几下，把肉吞掉。 王春兰叹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丝轻笑，“咱们快吃吧！你四叔是装相呢，怕咱们舍不得吃肉。” “对，你们快吃。”江小北嘴里应着，心里一阵苦笑。 吃过诚炙馆滋味十足、油香四溢的烤肉之后，白水煮肉在他嘴里确实不那么香了。 可看看母亲和大嫂，都是嘴里嚼着肉，眼睛微眯着，好似嘴里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小孩子们更是把小嘴塞得鼓鼓的，一脸认真地仔细嚼着，掉到桌上的一小块肉渣，都立刻捡起来塞进嘴里，生怕浪费一点。 将来。 一定要让家里人过上顿顿吃好的日子。 下次见了苏萤，也要好好打听一下，诚炙馆的佐料是否出售，如果能带一些回来，家里人也能跟着吃上那种无法言说的美味。 吃完一个窝头，江小北就没再吃了。 自己吃好东西的机会比家人吃得多，他少吃一口，家人就多吃一口。 盯着家里几个人把碗里的肉吃完，他便下了桌，借着去同学家取粮食的由头，出了门。 走到门外大榆树下的阴影中，他摸着鸡血石，进入空间。 心里默念崇文门公交站，拉开1961年的门。 转瞬。 眼前。 香火头般昏黄的路灯，稀稀拉拉点缀在浓稠的黑夜里，光线弱得只能照清脚下两步远的路。 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偶尔蹬着二八自行车的路人匆匆掠过，车铃叮当响两声，转瞬就融进远处的黑暗里。 跟2026年灯火辉煌的街头，大相径庭。 江小北一路沿着电线杆走，试图找到关世杰说的那种象征着黑市位置的稻草标记。 他有点雀蒙眼，在这种没什么月色、灯又不亮的夜晚，看不太清。越找不到越着急，越着急身子弯得越低。 忽然。 一个重物突然压到头上，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欧呦！” 对方发出一声轻叹。 是个人？ 坐到头上？ 不会是敌特或者劫道的吧？ 这大黑天的，街上不时有查验身份的，除了有事儿要办，正经人哪有在大街上闲逛的。 来不及多想，他双手攥紧身前的两条腿，腰一拧，肩膀顶住那人的膝盖窝，就是一个抱摔。 “砰——！” 那人后背着地，闷哼了一声。 江小北直接扑上去，膝盖压住对方的腰，双手死死抵住对方胸口，往下一按。 这触感不对。 他微微松了些力气，压低声音问道：“干什么的？” 第36章 鸡蛋换手电 第36章鸡蛋换手电 “撒开，撒开！”地上的人低声怒吼着，双手握成拳，不停捶打着江小北的胳膊。 力度不大。 江小北心下一惊，松开了那人。 等两人都站起来，借着路灯微弱的光，江小北才看清，对方比他矮一头，上身穿着中山装，下身是缅裆裤，戴着破旧火车头棉帽，两侧护耳放下来结结实实系到下巴上，脸上围着针织脖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外表和声音，都是十足的男人味。 看着挺壮，他只当刚才那股特殊的触感，是对方太胖。 江小北小声质问：“你干嘛坐我头上？” “怪我？！”叶清歌气得怒目圆睁，“你大晚上蹲在街边做什么，不绊到我，我就碰到你了？再说我哪里坐你头上了？” “你管我？！你倒着走路有理了？” 双方都是没看清，江小北没计较，往旁边迈了一步，准备继续找标记，不想看不清脚下，踩到一块石头上，脚一歪，差点一个趔趄，还好他反应快，才稳住身形。 “雀蒙眼就多吃点猪肝，省得碍别人的事。”叶清歌忍不住小声嘀咕。 “哎，我说你这个人，管的还挺多。” 江小北转过身来，却发现叶清歌正弯着腰，仔细摸着电线杆，摩挲半天，才慢慢蹲下来，仔细往电线杆上看，脸都快贴上去了。 “你不雀蒙眼为啥这么看东西？” 叶清歌还是没理他，一门心思全在电线杆上，江小北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蹲下身来，仔细看着叶清歌盯着的地方，发现有三道什么东西划的印子，不禁问道：“你要去黑市？” 叶清歌这才抬起头来，惊喜地问道：“你看到了？划了几道？” “三道。”江小北如实道。 叶清歌直起身子，把手在身上蹭了蹭，转身就走，拐进电线杆子对着的胡同。 江小北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推测那三道印子应该是黑市的标记，按照关世杰的说法，叶清歌应该会在第五条胡同拐进去。 她却没拐，径直走了过去。 江小北走到第五条胡同口，往里望了一下，并没看到之前守着黑市的那种类似于放哨的人。 他继续盯着叶清歌，慢慢跟在后边。 在第八条胡同时，叶清歌突然拐了进去。 江小北小跑着过去，刚拐进巷子，却被人拉住，“干嘛？！” “小点声。”叶清歌松开手，小声道：“跟了我这么久，也算我给你带到了黑市，哨子钱你给，我跟进去，怎么样？”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叶清歌轻笑一声，道：“一看你就是个新手，我能帮你呀。” 真让她说着了。 今晚上若不是她，江小北很有可能找不到黑市。 关世杰教他的黑市规矩，或许只在白天有用，晚上的黑市如何找，估计关世杰也不知道。 “谁说我是新手了？”江小北故作坦然，“我今儿就日行一善，你跟着来吧。” 他在前头走了十几米，仍然没看到放哨的人。 左顾右盼之下，叶清歌朝前边指了指，“再往前走一段。” 又是十几米之后，江小北看到西边巷子站着一个男人，从兜里摸出1毛钱，走上前去，问道：“大哥，今晚点子声朝哪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鸡蛋换手电(第2/2页) 男人抬眼看看江小北，没言语，也没接钱。 叶清歌一步走上前去，说道：“大哥，我朋友半吊子，您莫怪。我是老脸，啥时候出洞？” 男人张开手，叶清歌轻推了下江小北，“把钱给大哥。” 江小北照做后，男人低声道：“灯亮。” “走。” 叶清歌拉着江小北，一头扎进胡同，等远离那个男人，江小北不禁问道：“刚才什么意思？” “那我可不能告诉你。” 叶清歌眼睛滴溜溜乱转，小声嘀咕道：“你也不常来，不用知道。” 往后倒卖出货，免不得要来黑市。 关世杰是个实诚人，要是知道晚上黑市的规矩，上次就会一并说了。 这次要是不问，下次来还是抓瞎。 他正要继续问，听到后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回头。 发现几个把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陆续走过来，手里都或多或少拿着东西。 “快走吧，开始上人了。”叶清歌开始催他，“不要往胡同两边走，尽量往巷子里边钻。” 江小北没再言语，快步跟着人群往前走。 里边巷子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买家和卖家都有。 偶尔有手电的灯光，都是亮一下就灭。 没光的时候，巷子里乌漆嘛黑的，根本啥也看不清。 这么下去，这趟等于白来了。 江小北尽量瞪大眼睛，一直踅摸，看看能不能先买个手电筒。 他在学校看门大爷手里见过手电筒，铝制的，通体锃亮。大爷宝贝得很，谁都不让碰，据说买一个三块钱。 那东西要是摆出来，肯定会反光。 钻了两个巷子，他也没看到。 就在他准备再看到谁打手电，就去问能不能卖的时候，听见不远处叶清歌小声跟路过的买家兜售，“大哥，手电筒要不要？9成新，贼亮。” 那人摆摆手走了。 江小北几步窜过去，问道：“你有手电怎么早不拿出来用？” “说得轻巧，电用完砸手里怎么办？”叶清歌理直气壮，说完就要走。 “等等。”江小北叫住她，“用鸡蛋，换不换？” 鸡蛋在黑市是天价，在2026却不值几个钱，他空间里几十个鸡蛋，全是后世来的。 用鸡蛋换东西，一本万利。 “五个鸡蛋。”叶清歌伸手比个五。 “四个。”江小北回，“你这个手电，顶多八成新。” “成交。” 叶清歌如此痛快，江小北倒有些后悔，砍价砍少了。 事已至此。 他也不差那一两个鸡蛋，便偷偷把鸡蛋从空间转移到布兜里，再一个个拿出来。 “这么大！”叶清歌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还有吗？我有可多东西，咱俩交换吧？” 江小北看出来了，对方也是个倒卖的。 只是。 据点在黑市。 他随口问道：“你都有啥呀？” 第37章 铁锅难出手？ 第37章铁锅难出手？ “看你要啥了。” 叶清歌打开中山装的纽扣，展开衣襟。 江小北这才看到，衣服里边缝了好多兜，塞得鼓鼓的，怪不得对方看起来那么壮实，不由道：“嗬。塞得挺满呀！” “那是。”叶清歌的语气十分得意，“粮票、肉票，肥皂，电池、针线……你想要啥。” “除了粮票、肉票，还有别的票吗？”江小北问。 这两样他都能自己买，要了也没用。至于其他票，攒一点总没坏处，自己手里有钱，买东西也方便。 “有一张乙级烟票。”叶清歌从兜里抽出一沓票，仔细翻着，“甲级酒票也有一张，散酒票两张。” “这些都要，怎么换？” “都要？”叶清歌显然没想到，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十个鸡蛋。” “八个。” 这些票的价格，江小北不是很了解，但看叶清歌的样子，不像会给实价的人。 “我真没多要！”叶清歌一副很冤的样子。 这声音，跟之前有很大的区别，很细。 江小北震惊地看着叶清歌，对方迅速清了清嗓子，粗声道：“这里边卖票的多了去了，价格大差不差，不像别的东西能随便要价。” “好。就十个。” 江小北边说，边从背包里拿鸡蛋，数好十个，给了叶清歌。叶清歌也把烟酒票和手电，一并交给江小北。 之后两人各忙各的。 江小北拿着手电，转身往里走。 刚走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越往北边，巷子里的人越少，他想找个没人的巷子，把铁锅拿出来卖。 走了二十多米后，他感觉人声越来越远，拿着手电往东边巷子里晃了一下，没人。 关掉手电，他立马走了进去。 待走到一处昏暗处，微动心念，从空间拿出两个铁锅。 他不敢一次拿太多。 一是不知道行情如何，二是容易被人盯上，惹出麻烦就不好了。 把手电放入背包，他拿着铁锅，拐出巷子，沿着胡同往南边走，在一处人比较多的巷子里，拐进去，找到一块空地，把铁锅摆上。 几乎是把铁锅刚放下的瞬间，旁边的汉子就凑了上来，笑嘻嘻道：“呦呵！这可是好玩意儿。咱黑市多少天没见过这东西了！” “换吗？”江小北直接了当问。 汉子摊摊手，指着自己面前一小袋粮食，“二斤玉米面，您要是答应，我就跟您换！” 黑市玉米面3块钱一斤，二斤6块。 真要换，也不算亏，毕竟供销社的铁锅也才3块钱。 可这铁锅是他在2026年花35买的，那边二斤玉米面也是6块钱。 在黑市用铁锅换玉米面，亏大发了。 必须换点有价值的玩意儿才不亏！ 江小北摇摇头，汉子也没再凑趣儿。 正如汉子所说，铁锅是新鲜物，接连不少人来问，但几乎都是想拿粮食换，江小北不需要这些，一直没答应。 又过了一会儿。 一个双手抄在袖子中的老大爷走了过来，笑呵呵道： “小伙子，我看你摆半天了，好些人拿东西跟你换，你都不换，你是要换多好的东西啊？” 江小北抬头一看，老大爷身上只有一根绳甩到身后，看不清背的什么，便道：“我只换自己需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铁锅难出手？(第2/2页) 老大爷点点头，蹲下身子，把手从袖口抽出来，使劲儿敲了敲铁锅，又抬起来好好看了一遍，点点头，“好锅。” 接着。 他抓住身上那根绳子，朝前一甩，把一双翻毛皮鞋悠到身前，往江小北面前一送，“您看我这双鞋怎么样？国营单位来的，纯牛皮，全新，外边买是12块钱一双。我不多要，还是原价。” 眼下家家困难，很少有人愿意花高价去买一双鞋，有那钱早换粮食了，他再加价，更是有价无市。 江小北上手摸了一下，翻毛有些发涩，鞋面硬挺，鞋帮厚实，橡胶底很扎实，整双鞋沉甸甸的。看鞋号，他或者大哥穿，都合适。 “大爷，您想怎么换？” 既然老大爷说了外边12一双，江小北想，他肯定不会只想换一口铁锅。 “哈哈……”老大爷朗声笑笑，“小伙子，有点见识。”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铁锅你虽然有两口，但我只需要一口，要么你再给我6块钱，要么你再跟我换点什么东西。” 这双翻毛鞋或许真的值12，但这么贵的东西，怕是不好出手，不然老大爷不会溜达着卖，早找块地方等人上门了。 江小北缓缓开口，“我再给您4个鸡蛋，怎么样？” 老大爷皱着眉，语气有些犹豫，“多大的？筛子漏下去的那种，4个可不行。” 江小北知道老大爷什么意思。 村里的代销点收鸡蛋是按个收，柜台上放着一个带圆孔的筛子，在圆孔里通不过的，5分钱一个，通过的价格要便宜一点。 他没言语，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鸡蛋，张开手，“您看这鸡蛋大小，保您不亏。” “嚯！”老大爷拿起鸡蛋掂量一下，“你小子，全是好东西，就这么着！” 说着，把翻毛皮鞋从身上解下来，给了江小北，端起铁锅就走。 刚走出两步，又转过身来，问江小北：“你还有多少鸡蛋？我家里一双翻毛皮鞋，是女士的。还有几双棉手套和一件男士棉大衣，换不换？” 江小北正缺这些东西，毫不犹豫道：“换。” “成。”老大爷爽快应着，“你等我一会儿，我家离得近，我马上就回来。” “好，我等你。” 老大爷刚走，旁边那位之前跟江小北搭讪的汉子又凑了过来，“玉米面，你真不换？” 江小北摇摇头，“不换。” 汉子看着江小北刚刚给老大爷的鸡蛋，实在眼馋，便道：“你是不是只换衣服布料啥的？要不我出去晃一圈，你也稍微等等我，我要是换来这些东西，回来跟你换鸡蛋怎么样？” 左右要等老大爷，而且要卖铁锅，江小北脱不开身去买别的，便点点头，“行。烟酒也可以。” “行！”汉子捡起面前的一小袋粮食，噌地一下站起来，“我这就去。” 江小北坐在地上，继续等买家上门。 算算，自己已经来了差不多半小时，才卖出去一口锅。眼前一口，空间里还有9口，家里要留2口，还有8口锅要卖，想出手，不得坐到后半夜？ 想到这。 他不禁有些发愁。 第38章 你不是什么都没拿吗？ 第38章你不是什么都没拿吗？ 北风一阵阵往巷子里钻，吹得江小北耳朵生疼，脸冻得冰冰凉。地上也坐不住了，脚上那双旱涝英雄鞋冻得邦邦硬。 他把英雄鞋脱下来，换上了刚得的翻毛皮鞋。 别说。 脚上立马暖和不少，只是缺双袜子，脚在里边潮乎乎的。 他原地溜达了一会儿，脚不冷，身子也没那么凉了。 看着脚上的鞋，他琢磨着待会儿再溜达一圈，还有人卖的话，给父亲和大哥各买一双。 父亲虽然受着伤，骨折的部分都在上半身，腿上只有轻微的皮肉伤。有一双好鞋，他身子好一些时，能下地溜达溜达，对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20分钟后。 老大爷回来了。 他肩上背着一个挺大的布包，后边还跟着一个人。 “小伙子，我回来了。”老大爷笑呵呵打招呼。 “大爷，就等您了！”江小北爽快应着。 老大爷点点头，卸下布包，直接放到地上的铁锅里，慢慢解开袋口。 如之前大爷所说，他带来了一双女士翻毛皮鞋，三双线手套，还有一件男士棉大衣。 “看看，除了棉大衣旧了点，其他都是新的。” 江小北蹲下身子，把每样东西都仔细看了看，“嗯，不错，您想怎么换。” 老大爷手点着东西，说道：“翻毛皮鞋外头卖10块，咱还是按原价。线手套，拢共给两块吧，这是厚的，你回去拆了织毛衣、围脖都行。棉大衣，就给3块钱吧。” 他要价实在，江小北也没计较，点点头，“成。那我给您15个鸡蛋。” “好，好，好。”老大爷连连点头。 他没见过这么好的鸡蛋，拿这么多东西换，总觉得占了便宜。 江小北陆续掏出15个鸡蛋，递给老大爷。 老大爷握着鸡蛋，回身跟跟来的那个白胡子老人说道：“看看这鸡蛋多好，我没骗你吧？” “啧啧。”白胡子老人拿过鸡蛋掂了掂，“确实不错啊！” 他走到老大爷身旁，江小北才看清，这人年岁挺大，腰板却挺得溜直，身上的毛呢大衣虽说有些旧，但一看就是好料子。 条件应该不错。 “大爷，您想换点啥？”江小北主动搭话。 “我呀，本来啥都不想换！”提到这茬，白胡子老人似乎有些生气，指着老大爷，“还不是这个老头子，大半夜给我叫醒，说是黑市来了位小伙子，手里都是好东西。” 江小北笑笑，没接话茬，“我今儿带了铁锅和鸡蛋，我不换吃的，其他的我都可以考虑。” 白胡子老人抬眼看看江小北，眼神有些闪烁。 这年头，不换吃的的人，可不多见。 他没多说什么，弯腰仔细看了一遍铁锅，然后直起身子，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铁锅可不好弄，你怎么一拿就是两个？” 江小北早想到有这一遭，坦然道：“家人是钢铁厂的，低价买的，拿这来倒手，换点生活物资。” “嗯。”白胡子老人认同地点点头，没再问别的，说道：“你这锅不错，这口我要了。若是还能弄到，我明儿再来。” “倒不用明天。”江小北开始胡诌，“我亲戚家离这不远，我还有锅在他家放着，您要是要，我给您拿来，很快。只是，你想换什么？” “现在就有？！”白胡子老人有些惊讶，想想江小北给出的理由，也觉得合理，便道：“我也有翻毛皮鞋，跟你脚上的一样，一双鞋，换你两口铁锅，不亏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你不是什么都没拿吗？(第2/2页) 江小北摇摇头，“刚才跟大爷换时，翻毛皮鞋按10块钱算的，您想换两口铁锅，除非再贴点什么，” 白胡子老人撇撇嘴，白了老大爷一眼，顺兜掏出一盒大前门，“再加一盒烟，总行了吧？这可是带嘴儿的，得用甲级烟票买。” “行。”江小北指着白胡子老人的翻毛皮鞋，“把鞋给我，我压给你4个鸡蛋，我这就去拿铁锅。” 白胡子老人把手中的一个布袋往江小北怀里一送，笑道：“还挺精。” 江小北把鞋拿出来检查一遍，看着没什么问题，便抬脚出了巷子。 拿着手电，他又找到一处没人的巷子，从空间中拿出两口锅。 一口准备给白胡子老人，另一口看看能不能遇上新的买家。 掐着时间，过了十分钟后，他拿着锅回到巷子。 两位老人还等在那，他跟白胡子老人一手交锅，一手交大前门，他压的鸡蛋，对方也还了回来。 趁周围人不备。 他把刚换的翻毛皮鞋和大前门，全部收入空间，耐心等着汉子回来。 天气太冷了。 江小北人都快冻透了。 这让他不禁想起空间中，那件从2026年买的羽绒服，这要是能穿上，肯定暖融融的。 可惜不能。 太扎眼。 等手里钱充足，去百货大楼买件皮草穿，就不会再冷了。 双手抄到袖子里，他原地小跑起来。 这时。 一阵低呼传来，“小兄弟，我回来了！” 江小北抬头一看，竟看到汉子后边跟着叶清歌。 “你怎么来了？” “是你！” 江小北和叶清歌同时开口。 “你俩认识啊？”汉子疑惑地问。 “不熟。” “不熟。” 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汉子也没管，指着叶清歌道：“这位小兄弟愿意用布跟我换粮食，布你需要不？” “什么布？”江小北问。 叶清歌再次解开中山装的扣子，手往手背伸去，扯出一叠布料，“绒布，三尺。” 绒布能做鞋，城里老字号布鞋铺子内联升，就有很多绒布鞋。 “能换。”江小北看着汉子，“他三尺布换你二斤棒子面？” 他提醒得很明显了。 在供销社买三尺绒布，顶多两块钱，就算加上布票，跟值6块钱的玉米面换，汉子也是亏的。 “啊……”汉子愣了一下，盯着叶清歌，“我给你一斤半玉米面，行吧？” 想想也不亏，冲江小北撇撇嘴，叶清歌道：“行。” 就这样。 叶清歌把绒布给江小北，江小北拿出四个鸡蛋给汉子，汉子又给了叶清歌一斤半玉米面。 汉子把鸡蛋用破布包好，塞到怀里，跟江小北说道：“小兄弟，我先走了，我怕鸡蛋冻坏。我看你这铁锅不太好卖，待一会儿也走吧，别冻病了。” 江小北冲他摆摆手，“好，再见。” “铁锅？”叶清歌听了汉子的话，立马蹲下身子，这才看清江小北脚边摆着一口铁锅，不禁问道：“你这哪来的？刚才你不是什么都没拿吗？” 第39章 谁是你兄弟 第39章谁是你兄弟 “你刚进来的时候，手里不也什么都没有？”江小北反问。 叶清歌不傻。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东西不问来路，想买就出钱出物，别的少打听。 “嗨，不想说就不说呗。”叶清歌一副自讨没趣的样。 “你每天都来？”江小北问。 “对啊。”叶清歌的声音，有点无奈，“不来没饭吃。” 江小北轻踢了一脚铁锅，“这铁锅，你有出货路子吗？” 他已经快冻僵了，实在不想等下去。 “一口锅的话，你直接卖就行了。”叶清歌直接道：“这东西在黑市挺少的，不会砸手里，慢慢等就是了。” “不止一口呢？”江小北追问。 “啊？”叶清歌眼神中再次闪烁着疑惑，却很快让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热的兴奋，“要是多的话，我能帮你找到路子，你……” “哔——哔——哔——” 远处突然传来三声哨响。 “快跑！” 叶清歌弯腰拾起铁锅，紧紧抱到胸前，那副焦急的样子，怕是比江小北还担心铁锅让人发现。 俩人抬腿就跑。 江小北边跑边道：“我来拿吧！锅挺重的。” “快跑吧！你跟着我，别跑丢了！”叶清歌边跑边骂，“他娘的，说好的灯亮，真是见了鬼了！” 江小北听不懂什么意思，没言语，紧跟着叶清歌往出跑。 往北边跑了差不多五十多米，叶清歌回头喊了一声，“跟过来！” 话落。 径直拐进东边一个窄巷。 又是十几米。 叶清歌带江小北来到一扇黑漆漆的大门前，推门进去，没进屋，贴着西侧厢房旁边的过道，一路往后边跑。 这是一处三进四合院。 应是早年大户人家遗留的，如今已成乱糟糟的大杂院。 院子里杂物很多，煤筐、旧木料，横七竖八地放着，檐下扯着的麻绳上，晾着不少衣服，一看就住了不少人。 他们放轻脚步，穿过外院倒座房之间的空隙，绕过垂花门前的影壁，顺着狭窄的抄手游廊，冲进内院。 再从正房耳房边的小路穿到后院，一路尽量避开杂物，跑到后院东北角一道不起眼的木角门前。 推门而出。 眼前便是另一条僻静的街巷。 “好了，不用跑了。” 叶清歌轻轻把锅放到地上，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还不忘叮嘱江小北，“不要坐下，跑太急了，坐下会不舒服。” 江小北点点头，手扶到墙上，慢慢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问叶清歌，“三声哨响是往北边跑？” “才不是咧。”叶清歌声音很气愤，“今儿说不定多少人被扣住！” “你怎么知道？” “你还真是个半吊子。” 叶清歌叹了一声，才道：“你还记得吧？我们刚来的时候，我问几点出洞，那大哥说灯亮，这意思就是说，黑市会开到天明，中间不会有人来抄。” “晚上的黑市，跟白天不一样，巡逻队来得少，一般不会用哨子提醒往那边跑。听到哨响，老脸都有自己的逃跑路线。” 他看了江小北一眼，“像你这样的半吊子，多半是被抓的。” “门道还挺多。”江小北不禁感叹。 没有叶清歌他也不怕，躲回空间就是了。他不能明说，还是跟叶清歌道了声谢，随口问道：“今天电线杆子三道刻痕，你到第六条胡同才拐进去，每次都是刻痕数加3，就是黑市的位置？” “你还挺聪明！”说到这，叶清歌语气立时充满了愤懑，“我从北边来的，捋着电线杆子找标记没找到，便从南边往北边又走一遍，倒着走看得更清楚，这才碰到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谁是你兄弟(第2/2页) 说着，摇了摇肩膀，“得亏穿得厚，不然今天要废了。” 江小北一把搂上叶清歌的肩膀，笑嘻嘻道：“兄弟，今儿对不住了。” 叶清歌直接甩了他的胳膊，“谁是你兄弟！” 声音再次变细了！ 江小北好整以暇地盯着叶清歌，对方眼神晃了晃，自暴自弃般，一把扯掉脸上的脖套，掀掉火车头棉帽，歪着头盯着江小北。 他只觉恍然。 原来厚重的伪装下，藏着这样的美貌——精致的鹅蛋脸，额头饱满，下巴小巧，桃花眼，双唇丰盈。 加上刚刚跑过，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尽，浸在薄汗中，越发显得她标致可人。 怪不得包裹得严严实实。 黑市跟虎狼之地无异，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入黑市，那绝对是不安全的。 “看够了没？”叶清歌挑眉问。 江小北轻笑了一声，故意逗她，“能看到够？” 叶清歌翻了个白眼，抖了抖手中的帽子和脖套，语气有些后悔，“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我就不该摘掉。” 江小北摊摊手，“你可别冤枉好人。” 叶清歌泄气地把手里的东西丢到铁锅里，“这里的黑市几天都不会再开了，突然袭击，搞不好是市里的联合行动。这铁锅你打算怎么办？不是说不止一口？” 直接带走，对江小北影响不大，但他想知道叶清歌有没有门路，反问道：“你有办法吗？” “换一个地方咯。”叶清歌坦然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铁锅我帮你处理，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帮你卖掉的话，能给我多少？” 江小北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刚想说话，对方却提前开口了，“两毛钱？也不是不行。你给个定价，超出定价的钱，归我。怎么样？” 他想给的，其实是两个鸡蛋。 可叶清歌还打着差价的主意，估计是换钱，而不是换东西。 两个鸡蛋值两块钱呢，给太多也不好。 “行。无论你卖多少，给我6块就成。”他爽快开口：“不过要拿走铁锅，你总得先压下点什么。” 叶清歌没犹豫，解开中山装的扣子，掏出一沓票，“都压你这。等我卖了铁锅，再跟你赎。” “行。”江小北接过那沓票，“如果这口卖得顺利，我再给你多拿几口。” 叶清歌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中午，你去崇文门公交站等我。” 随后两人在那里聊了起来。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名字的后两个字，没说姓名，也没说家庭住址。 其他能说的，倒是都说了。 江小北知道了她的大概情况。 叶清歌二十多岁，多年前嫁给青梅竹马，结婚当日，丈夫突然被部队召回，不久传回牺牲的消息。 婆家怨她方死儿子，处处刁难。 为了活着，她任劳任怨，仍遭婆家嫌弃。 困难时期开始，婆家将她扫地出门，娘家说她是外嫁女，也不容她。 没办法。 她一个人搬了出来，靠在黑市倒卖为生。 听完之后，江小北也是一阵的感慨。 自家之前虽然贫穷，但好在家里人都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日子苦，却还有点奔头。 叶清歌年纪轻轻，只剩一个人，估计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咕咕~咕咕~” 突然。 一阵声音，不和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第40章 多孝顺四叔 第40章多孝顺四叔 “饿了？”江小北笑问。 “嗨！”叶清歌不在意地摆摆手，“手上只有一毛哨子钱，晚饭什么都没吃。想着到黑市换点吃的，没想到碰这么一遭。行了。” 她弯腰拾起帽子和脖套，就要往头上戴，江小北从空间偷偷转移一张馅饼和一个馒头到背包，再一一拿出来，“给，带着路上吃。” “这……”叶清歌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却迟迟不接，“这可是富强粉的馒头，馅饼油那么多，都很贵吧？”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继续戴帽子，“你留着吃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江小北直接放到她手里，“赶紧拿着。” “哟，还热着。”叶清歌越发不好意思，“这么冷的天，一定包了好多层布保温吧？行！我拿着，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好好卖铁锅。” 她往嘴里塞了一个馒头，从兜里翻出一张油纸，把馅饼包上装好，又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给了江小北，“我没什么好东西，这两颗糖你留着吃着玩儿。” 说完。 拎着铁锅，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江小北拿出怀表一看，已经12点半了。 摸着鸡血石，他回到空间，挑出20斤大米、一颗大白菜、几个土豆，拿出烤鸡掰下两个鸡大腿，默念沙河村，拉开1961年的门。 大榆树下，仍然黑漆漆的。 他拉开木门，一路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把大米倒入粮缸，白菜和土豆放篮子里，找了一个大碗，装烤鸡腿。 之后。 回屋睡觉。 北风把窗棂吹得吱呀作响，有些碎裂的窗纸随风飞舞，发出“噗噗”的声音。 躺在炕上，身下没褥子，傍晚烧炕攒的那点热气早散了。贼风把江小北的脸吹得冰凉，头皮滋滋冒风。 这感觉，不比在黑市那会儿，暖和多少。 翻来覆去三四个小时，江小北时睡时醒，压根睡不实，索性不睡了，穿好衣服，三五下折好被子，抬脚出了西屋。 母亲已经起来了，正站在水缸边，一手拿水瓢，一手扶着放在缸沿上的洗脸盆，准备打水洗脸。 天还没亮，厨房黑漆漆的，王春兰舍不得点洋油灯，眼睛看不清水深浅，探了好几次身子，也没舀上来水。 “娘，我帮你。” 江小北走过去，拿过水瓢，俯下身子，试探着触到水面，发现水已经结了薄冰，怪不得母亲舀不上来水。 他一手扶着缸沿，一手拿着水瓢往冰面上砸，只听“噗通”一声，缸里传来薄冰碎裂的声音。 舀出一瓢水后，他没往洗脸盆里倒，直接倒到旁边的砂锅里，王春兰不禁问：“倒锅里干啥？一会儿做饭不烧这个锅。” “烧点热水洗脸吧，缸里水都冻冰了。”江小北如是道。 “也行。”王春兰的语气有些犹豫，“再少舀点水倒洗脸盆里，烧的热水你们洗，我用凉水就行。” “娘，不用那么省。” 江小北抢下母亲手里的洗脸盆，又往砂锅里倒了一些水，摸索着点上洋油灯，王春兰忍不住提醒，“洋油没多少了，能省就省点吧。” “没了再买，天亮我去看爹，顺便去供销社买点。” 江小北边说，边拿起火柴盒，准备点火。 里边只有五六根火柴，用得太久，外边的盒子软塌塌的，他试了好几次才划着火。 火柴倒不贵，2分钱一盒，只是有定量，每次只能买一盒。 先前家里是能省则省，往后，他不想让家里还过这样的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多孝顺四叔(第2/2页) 王春兰知道江小北的性子，非买不可，便道：“去代销点买吧，这个月还有一两的定量。” “好。” 江小北没言语，继续往灶膛里放柴火，炉火越来越旺，加上洋油灯的亮度，堂屋已经没那么昏暗了，也暖和不少。 王春兰从水缸边挪到灶前，准备代替江小北烧火，目光往地上一瞟，才发现篮子里放着一颗大白菜和好几个土豆，她愣了一下，问江小北，“你带回来的？” “对。”江小北状似漫不经心道：“那边灶上的碗里，有两个烤鸡腿，粮缸我还放了20斤大米。” 王春兰瞪大眼睛，却也没了之前那种不得了的震惊。 几天之间，她真的像做梦一样。 当家的受重伤，满以为自家进了绝境，没成想，儿子不仅交了手术费，还接二连三往回带好东西。 自从上秋生产队发过一点白菜和土豆，他们家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蔬菜了。 这两天肉不断，现在又拿回来大米。 大米啊。 家里好像已经一两年没吃过了。 还有烤鸡腿儿呢，啥是烤鸡她都不知道，肯定是一种很好吃的肉吧。 她艰难地挪到江小北身边，慢慢蹲下，摩挲着他的头，心疼道：“儿啊，咱家人能吃饱，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你不必为了让咱们家人过上好日子，拼了命地干。” “等开春了，我跟你大哥、大嫂，都能去挣公分，咱家不能让你一个人撑着。” “娘。”江小北笑呵呵地看着母亲，“我不累。我不是干啥体力活，也算是遇到了贵人，赚钱容易着呢。您就安心养病，咱家人的生计，我一个人能撑。” 王春兰眼泪盈满眼圈，却始终没落下来。 能过上好日子是好事，她不想平白惹儿子跟着伤心。 她在嘴角扯出一丝笑，“娘知道劝不住你，你就记着，别太累，爹娘都在后边给你撑着。” 江小北笑着点点头，起身从锅里舀出一点热水，倒到盆里，“娘，您洗脸吧。” 王春兰把盆放到灶台，用水抹了几把脸。 为了省钱，他们家好几年没买过肥皂、香皂之类的，洗衣服都是用灰水。就是把草木灰浸到水里泡出来的，去污效果还可以。 江小北看着母亲脸上的水肿，稍微下去了点，脚也没那么肿了，至少能把脚伸进鞋里。 看来吃肉还是有效果。 现在家里吃的改善了许多，等下回再去2026，得把日常用的东西，买一些回来。 母亲洗完，江小北也洗了一把脸。 大嫂黄梅推门走了进来，冻得缩手缩脚的，“天儿真冷啊！” 她看到江小北在灶前烧火，有些震惊，紧走了几步，到了灶前，“小北，你快进屋，大嫂来。” 江小北没拒绝，他没做过饭，就算有心也是无力。 他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跟黄梅说了一遍，并嘱咐道：“大嫂，今儿早上就做大米干饭吧，熬个白菜汤，鸡腿撕成丝，热一下就能吃。” 黄梅听得一愣一愣的，等江小北进屋，才摸着肚子小声道：“小崽子，出来之后要多孝顺四叔，知道不？咱家的日子真的好起来了。” 不到六点。 黄梅做好饭，朝东屋喊了一声，让婆婆跟江小北赶紧出来吃，自己则回东厢房去叫两个孩子。 江小北坐在八仙桌边等了很久，也不见大嫂带着孩子们过来，便喊江小中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江小中刚推开房门，突然大喊了一声。 第41章 大嫂晕倒 第41章大嫂晕倒 “怎么了？” 江小北几步窜了出去，往院内一看，大嫂晕倒在东厢房的台阶上。 他赶紧跑过去，把黄梅扶起来，一边轻拍黄梅，试图让她清醒，一边朝屋里大喊，“娘，快过来，看看大嫂怎么回事？” 王春兰听见喊声，立马慌了神，脚往鞋里踩了好几次也没穿进去，索性光脚跑了出去。 “哎呀！怎么倒在这了？快，快抱炕上。” 江小北打横将黄梅抱起来，王春兰在一边托着，这才把她放到东厢房炕上。 王春兰不停拍着黄梅的脸，喊她，声音带着哭腔，“梅啊，快醒醒，梅？” 黄梅的两个孩子听到动静，醒来看到母亲一动不动，吓得哇哇大哭。 “小中，快把两个孩子带到堂屋，哄他们先吃饭。”江小北吩咐着。 江小中点点头，连拖带拽地，把孩子带到屋外。 “娘，怎么办？要不送医院吧？”江小北问。 “等一下。” 王春兰打开箱柜，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线笸箩，找出一根绣花针，跟江小北说道：“把着你大嫂的头，一定要按住了。” “干嘛呀？”江小北不明所以，还是照做，用双手箍住黄梅的头。 王春兰捏着绣花针，一下刺到黄梅的人中里。 “娘！”江小北惊呼，“你怎么扎进去了，别扎坏了！” “扎不坏！”王春兰语气中透着自信，“有一年你姥姥晕倒，你姥爷就是这么给扎醒的。” 说话间，黄梅虚弱地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个字，“疼……” 王春兰听了，快速拔出绣花针。 “嗯……” 黄梅痛苦地哼了一声。 江小北松开放在她头上的手，问道：“大嫂，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 黄梅缓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事儿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身子靠在描花炕柜上，缓缓道：“怪我自己不小心，昨儿大娃在台阶那玩水儿来着，今早上结冰了，我没注意，一下滑倒了。” “滑倒也不至于晕倒。”江小北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待会儿去医院看看吧。” “去啥医院，花冤枉钱。”黄梅逞强地挺了挺身子，“也有可能是肚子里的小崽子闹腾的，昨晚上没睡好。” 江小北不太懂，眼神看向母亲。 王春兰点点头，“也有可能，孩子一天天大了，身子重，肯定睡不好。” 看着黄梅苍白的脸色，联想到昨天她说自己眼前总发黑，江小北又劝了一次，“大嫂，我看你还是去医院查查吧，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也好。”没等黄梅说话，王春兰开口道：“昨儿吃那么多肉，按说今儿不该这样，去看看吧。” “别去了。”黄梅皱眉道：“还得找队长开介绍信，太麻烦了。” 江小北也想起这茬，不禁问：“娘，红兵来没来送介绍信？之前我让大队长给开了七天的，他说让他儿子给送来。” “哦，那是介绍信啊！”王春兰恍然大悟般，说道：“来了，昨晚上贪黑来的，放下啥也没说就走了。我这就给你拿去。” 吃过早饭。 江小北同黄梅一道，坐城际公交车来到崇文门公交站。 这里离白塔寺医院还有一段距离，往常他们到这里，再去别的地方都是走路。 怕黄梅再累到，江小北好说歹说，带着她坐上了通往白塔寺医院的公交车，一人花了一毛钱车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大嫂晕倒(第2/2页) 到了医院。 江小北让黄梅在大厅等着，自己则去了二楼，找大哥带着大嫂看病。 一听说来意，江小东立马不干了，“看什么看？！都怀第三个了，哪那么娇贵！” “怀三个就不在乎身体了？万一耽误了，后悔都来不及！”江小北反驳道。 江小东满不在乎，“能耽误啥？就是之前饿的，现在都能让她吃饱了，还不知足。” 江小北懒得跟他掰扯，跟江小南说道：“三姐，你下楼，带大嫂看看。” 说着，掏出十块钱，递给她。 “不用。”江小南摆摆手，“你上回给我的5块钱，我才花了几毛。你别担心了，我这就下去。” 江小东伸手拦江小南，江小北一眼给瞪了回去，没好气道：“不跟去看看？” 虽然满心不愿意，江小东还是别别扭扭跟着去了。 江小北回头看着床上的父亲，发现他正抿着嘴笑，不禁问道：“爹，你笑啥呢？身体好多了吧？” 江守林轻轻点了点头，“没那么疼了。” 之后。 伸手摸了摸江小北放在床边的手，他欣慰道：“我这一摔，就跟做梦似的，醒来不但没死，儿子还这么出息。” 他望着棚顶，笑意更胜，“我就是马上死了，也能安心闭眼。咱家有你，就有主心骨了。” “爹，说啥呢！” 江小北故作生气道：“什么死不死的，往后不许说这样的话。咱家人都得长命百岁，把好日子过够。” “好好好。”江守林微笑应着，眼角却越来越湿。 见状，江小北立马把话题扯开，“爹，饿不饿？医生说没说什么时候能吃干的？” “不饿。”江守林清了清嗓子，“你三姐早上熬的粥，还放了鸡蛋。顿顿放鸡蛋，这得多少钱哟。” “您就放心吃吧！”江小北劝着，“不用考虑钱的事儿。” 江守林没吭声，默默闭上眼睛。 江小北没再吵他，走到墙边的凳子上，坐着休息。 半个小时后。 江小东他们回来了，脸上带着愁容。 “医生怎么说？”江小北问。 江小东和黄梅，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江小南低声道：“医生说大嫂是贫血，正常来说，多吃红肉就行。但是她比较严重，需要补铁，铁剂比较紧缺，只开了5片。这个剂量肯定不够，往后孩子越大，贫血会越严重，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没等江小北说话，黄梅嗫嚅着开口，“嗨！我看5片都多余开，现在咱家经常吃肉，慢慢就好了。” “我看也是。”江小东不在意道：“行了，回家吧，没事。” 江小北听了，暗暗决定下次去2026时，看看哪里能买到铁剂。没再劝他们，直接道：“大哥，你送大嫂回去。这两天别来了，帮大嫂多干干活。” “咱爹咋办？”江小东不愿意。 “我来守着。”江小北看着江小南，“三姐，你也先回去吧，在这熬两天了。” “谁也不用。”江小南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咱爹出院之前，我就不回家了，你们忙你们的。” 三姐撂下这话，江小北知道，再说什么都很难改变她的决定，便留下几张馅饼和馒头，跟大哥、大嫂坐公交车去了崇文门公交站，再将他们送上回家的城际公交车，自己则坐到路边，等叶清歌来。 第42章 你看着我走过来了？ 第42章你看着我走过来了？ 10点半。 江小北以为来早了，要等一会儿，没想到刚坐下没十分钟，叶清歌便来了。 离得很远，就开心地跟江小北挥手，待走近，乐呵呵问：“你怎么来这么早？怕东西给你拿跑了？” 江小北慢悠悠起身，一本正经道：“我来送家人坐车，不想来回跑，便等在这了。” “逗你的！”叶清歌轻笑一声，扯了一下江小北的衣袖，“到这边来。” 两人走至一处比较偏僻的巷子。 叶清歌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叠钱，送到江小北面前，“6块整，数数吧。” 看到包裹到最外边的那张苏三元，江小北的眼睛立刻亮了，嘴角微微勾起，拿过钱，数了一遍，“正好。” 叶清歌点点头，得意道：“跟我交手，你就放心吧！” 她微微往前探了一步，“再给我拿两口，人家跟我定的呢。” “行。”江小北没犹豫，左右看了看，问道：“我的锅就在附近，我倒是能拿出来，可现在给你是不是太显眼了？” 叶清歌眼睛一转，有些神秘道：“还记不记得昨天我带你穿的那个大杂院？” 江小北点点头。 叶清歌道：“你要是能避开人，就给我送到那座院子的倒座房，我在那等你。” 怪不得她那么熟悉路线。 江小北暗想那里或许是叶清歌的住处，但俩人之前心照不宣地没说家庭住址，他便没问，只道：“行，你去等我。” 叶清歌应了一声，抬脚就走。 一直到她背影消失，江小北也没挪动一步。 掐着时间，等了二十多分钟，摸着鸡血石进入空间。 随便拿了两口锅，他默念大杂院倒座房的位置，拉开1961年的门。 再睁眼。 眼前便是大杂院的大门。 一转头。 江小北吓得一哆嗦，叶清歌正直勾勾盯着他。 他心里暗道不好，额间、背上，立马渗出细汗——这要如何解释！ 即便慌乱，他也故作沉静，让自己心神稳下来，若无其事地跟叶清歌打招呼，“怎么在外边站着呢？多冷啊！” 叶清歌恍惚般，眨了眨眼睛，面上没有一丝惊讶，平静问：“哎？你脚力挺快啊！我就走了一下神，你怎么就走到我眼前了？” “你看着我走过来了？”江小北故作坦然地问。 叶清歌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一直盯着巷子口呢，怕你才走一次找不到。可能昨晚没睡太困了，好像打个盹的功夫，你就来了。” “啊！”江小北暗自松了一口气，自然道：“农村人嘛，脚上功夫早练出来了。” 叶清歌没再问，只盯着他手里的铁锅出神，把抄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接过铁锅，弯腰放在脚边，“这两口铁锅12块钱，我没那么多东西压给你。” “没关系。” 有了上次的交易和他对叶清歌的观察，江小北对她还是挺放心的——一个极度缺钱的人，不会为了价值12块钱的东西，放着好好的长线交易不做。 他顺兜掏出叶清歌压给她的粮票，想要还给她，“咱们也算是朋友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粮票不用压了。” 叶清歌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小北，讪笑道：“我们才认识一天，你就这么信任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你看着我走过来了？(第2/2页) “嗯。”江小北点点头，微笑道：“没什么不信任的。” 要说百分百信任，他也做不到。 但仅仅两口铁锅，就算叶清歌密下了，对他来说也是小钱，看清一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况且。 他想试探一下自己的眼光。 往后要接触的人多了，这次真要吃了亏，当成花钱买教训好了。 令他想不到的是，叶清歌的眼眶竟然微微发红。 他没问，叶清歌倒自己说了出来，“嗨！你知道吗？我在婆家那几年，他们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什么东西都上锁。” 她把头扭向一边，静静看着远方，好像自言自语，“让婆家撵出来后，在娘家住了一段日子，他们也防我，说什么家贼难防，呵……” 忽然把头转过来，她努力在嘴角扯出一丝笑，“你放心，就算我叶清歌伤了、死了，我也不会辜负你这份信任。” 说罢。 没接江小北还回来的粮票，抱着铁锅，她就走进了大杂院。 想起还没约下次见面时间和地点，江小北喊了一嗓子：“下次什么时间，在哪找你？” “晚上吧。”叶清歌的声音传了过来，“直接来这就行。” 江小北应了一声，也准备走了。 巷子里三三两两的，开始走进来一些人。 正是中午，应该是出去做工的人回家吃饭。 虽说刚刚叶清歌对他的突然出现没反应，他也打算谨慎一点，等出了巷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进入空间。 出去是一条热闹的大街。 街上的人络绎不绝，不少人手里拎着网兜、布兜，脚步匆匆。 偶尔有二八自行车快速驶过，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街边零星散落着一些准许经营的小买卖，热腾腾的锅里蒸腾着白雾，裹着鲜香，让不少冻得缩脖子的路人，纷纷侧目，却舍不得停下脚步。 突然。 江小北在人群中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爷爷，奶奶！”江小北大喊一声，快步跑了过去，“你们怎么在这？” 老人听到喊声，挪动着笨拙的身体，茫然地四处张望，直到看到江小北的脸，才慢慢展开笑颜。 爷爷笑呵呵道：“真够巧的，竟然在大街上碰见了。” 奶奶攥住江小北的手，关心地问：“冷不冷？” “不冷。”江小北摇了摇头，看着爷爷奶奶那冻到发白的脸，忍不住追问，“大冷的天，你们怎么来城里了？” “想看看你爹。”爷爷默默低下头，“今儿天气不错，我跟你奶奶就商量着来了。” “走路来的？” 爷爷点点头，故作轻松道：“这点路，爷爷年轻时候一天走两趟都不觉着累。” 看着两位老人额间的汗水，江小北清楚，这趟路对他们来说，早已成为负担。 “你们走错路了吗？医院不在这边。”江小北指了指白塔寺医院的方向，“你们走反了，应该往北走。” “没走错。”爷爷摇摇头，却欲言又止。 奶奶也默默低下了头。 第43章 爷爷奶奶来城里 第43章爷爷奶奶来城里 江小北抬眼看到的，是人流如织的火车站。 大多数人拖着笨重的箱子，底下有轮子的关系，走起来并不费力。 远处的站房是一座高耸的大楼，外墙贴着的白色瓷砖边角斑驳，微微泛黄。地面倒是很平整，却有些老旧，有一股迎面而来的风霜感。 跟他印象中豪华的方大广场比起来，要逊色得多。 想到之前赵洪标说旧货市场就在火车站附近，他四周看了一圈，在身后看到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一处入口，没有大门，上方横跨着一道铁制拱形门架，漆成深灰色，上边有几个红色的大字——“神鸟闲置”。 抬脚走过去，江小北发现一块牌子，上边写着“神鸟闲置导览图”。 整体像一张地图，分为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小字，写着酒店用品、家居电器、办公设备、旧书文玩、古着寄卖、旧物修复等。 他不太能看得懂，没多琢磨，直接走了进去。 正中央是一排灰色的大棚，一眼望不到头。 棚子里边挤满了摊位，左右各一趟，摊子上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大多是些锅碗瓢盆、杯子、托盘等东西。 两边是商铺，左边那趟牌子大同小异，除了店名不同，后边差不多都跟着“办公设备”几个字，门口摆了一些桌椅板凳。 右边也差不多，只是店名带着“古着”“复古”之类的。 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看着那些店铺门口挂着的衣服，也晓得那是卖旧衣服的。 家里人正缺过冬的衣服，方大广场的新衣服都不适合给家人穿，他径直走进了第一家店，想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 一进门。 吓了一跳。 墙上挂着的衣服看着很新，颜色各异，款式也很奇怪，几乎集齐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服，有图案怪异的短袖，有长款的风衣，还有破洞的裤子。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条破裤子标价2299。 天呢。 比方大广场的新衣服都贵。 江小北站在原地，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些衣服到底好在哪。 瞟到老板正从里边往外走，他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出去后，他看了一眼店名，写着“yoyo古着”。 一路往里走，看到带“古着”两个字的，都没往里进。 走了十多米，他看到一家店名为“橙心二手服饰”的店，门口挂着的衣服多为冬季服装，款式也比较正常，更领他心动的是，当中竟有一件军大衣。 军大衣在他们那边可是极为稀罕的玩意儿。 谁身上要是披一件，够全村人羡慕的。 几步踏上台阶，拎起那件军大衣，江小北问：“请问这件多少钱？” “那件啊？”老板慢悠悠走出来，回道：“89一件，那可是新的，不是二手的。要什么码？” 他想给大哥买，什么码他也不清楚，伸手比划了一下，“比我还高这些，应该穿什么码？” 老板瞟了一眼，“中等身材的话，185够用。” “能便宜点吗？” 看到衣服并没明码标价，江小北随口问道。 老板抬眼看了看江小北，状似无奈，“算啦算啦，年轻人嘛，穿这种衣服搞怪而已，一次性的对吧？给你便宜五块钱。” 这么好的衣服，竟然穿一次就不要了？ 江小北难以想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爷爷奶奶来城里(第2/2页) 见老板松口，他倒想多买几件，“我一共想买四件，80一件，怎么样？” “本来就不挣钱啦！”老板有些不愿意，“82，不能再少了。” “有女士和小孩子的吗？有的话，我多买几件。” 老板听了，身上那股懒散劲儿去了大半，把江小北往里让，“小孩子的军大衣有，但女士的没有，女士复古的，只有那种斜襟花袄，你进来看看。” 他翻箱倒柜的，翻出几件盘扣花袄，有暗花的，也有的花样很像自家的被面。 江小北上手摸了摸，“还算厚实。这多少钱？” 老板没吭声，又抽出几条黑色的棉裤，“这是配套的裤子，一起来的，你要是要，就40一套。” 棉裤他也很满意，想象着奶奶、母亲、大嫂和三姐的身材，给老板描述一遍，又道：“给我找四套吧。” 老板点点头，又找出几件小孩子的军大衣，让江小北挑。 这些衣服看着质量都不错，也不旧，他忍不住问，“这里不是旧货市场吗？你这里怎么全是新的？” “现在流行复古嘛。”老板摊摊手，“很多人喜欢穿老式的军大衣、花袄什么的，尤其是临近过年的时候。哪有那么多旧的咯，我就进了点新货。” 江小北没深问，挑好衣服，跟老板讨价还价一会儿，最终以650的价格，拿下所有衣服。 临走前，跟老板打听了一下卖旧露营车的区域，老板也不太知道，让他去家居电器那边看看，需要沿街直走，在大棚靠近西门那边。 上次在赵洪标手里买铁锅，江小北看上了他们那里的平板车，赵洪标却推荐他买露营车，说是更方便。 他不知道露营车长什么样，准备走过去再问。 沿路一直往前走，走过古着区域，一些书店开始进入视野。 有的店门口摆着书架，有的则直接铺一块类似油布的东西，书籍一堆一堆地放上边。 他走近看了看，大多是没见过的书籍种类，写着什么杂志、连环画之类的，像是小人书。 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直接走了过去。 突然。 一本板砖厚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走过去一看，只见书面封皮写着：《华国70年》。 捡起来翻到目录一看，江小北呼吸一滞—— 探索篇（1949-1978）几个字，赫然闯入眼帘。 随意往后翻了翻，越看越震惊。 上边既有华国成立初期的国家大事件，还写了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变化，一直持续到2009年。 合上书，他只觉得心脏突突跳得跟兔子入怀，稳了稳心绪，不禁冲店里喊了一嗓子，“老板，这书多少钱？” “摊子上的全都5块一本，随便挑。” 毫不犹豫付了5块钱，他把书小心翼翼放到背包，动用心念收入空间，琢磨着闲下来时，好好研究研究。 走着走着。 他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我真不骗你，全新苏三元，三连号。” 一位老者紧接着接话，“你小子是不是又缺钱了？没你这么坑师傅的。你听听自己说的啥，苏三元，新的，三连！编瞎话也切合点实际。” “你这老头，我坑别人能坑您？你先给我拿点现金，我一准儿把那三张钱带来。” 说话的，是高阳。 第44章 神鸟闲置 第44章神鸟闲置 江小北抬眼看到的，是人流如织的火车站。 大多数人拖着笨重的箱子，底下有轮子的关系，走起来并不费力。 远处的站房是一座高耸的大楼，外墙贴着的白色瓷砖边角斑驳，微微泛黄。地面倒是很平整，却有些老旧，有一股迎面而来的风霜感。 跟他印象中豪华的方大广场比起来，要逊色得多。 想到之前赵洪标说旧货市场就在火车站附近，他四周看了一圈，在身后看到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一处入口，没有大门，上方横跨着一道铁制拱形门架，漆成深灰色，上边有几个红色的大字——“神鸟闲置”。 抬脚走过去，江小北发现一块牌子，上边写着“神鸟闲置导览图”。 整体像一张地图，分为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小字，写着酒店用品、家居电器、日杂百货、旧书文玩、古着寄卖、旧物修复等。 他不太能看得懂，没多琢磨，直接走了进去。 正中央是一排灰色的大棚，一眼望不到头。 棚子里边挤满了摊位，左右各一趟，摊子上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大多是些锅碗瓢盆、杯子、托盘等东西。 两边是商铺，左边那趟牌子大同小异，除了店名不同，后边差不多都跟着“家居”“电器”之类的，门口摆放了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那里边他只认识冰箱和洗衣机。 至于其他的。 应该是某种电器。 这些东西带回家根本用不上，他只扫了几眼，没多看。 右边也是一趟商铺，店名带着“古着”“复古”之类的。 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看着那些店铺门口挂着的衣服，也晓得那是卖旧衣服的。 家里人正缺过冬的衣服，方大广场的新衣服都不适合给家人穿，他径直走进了第一家店，想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 一进门。 吓了一跳。 墙上挂着的衣服看着很新，颜色各异，款式也很奇怪，几乎集齐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服，有图案怪异的短袖，有长款的风衣，还有破洞的裤子。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条破裤子标价2299。 天呢。 比方大广场的新衣服都贵。 江小北站在原地，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些衣服到底好在哪。 瞟到老板正从里边往外走，他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出去后，他看了一眼店名，写着“yoyo古着”。 一路往里走，看到带“古着”两个字的，都没往里进。 走了十多米，他看到一家店名为“橙心二手服饰”的店，门口挂着的衣服多为冬季服装，款式也比较正常，更领他心动的是，当中竟有一件军大衣。 军大衣在他们那边可是极为稀罕的玩意儿。 谁身上要是披一件，够全村人羡慕的。 几步踏上台阶，拎起那件军大衣，江小北问：“请问这件多少钱？” “那件啊？”老板慢悠悠走出来，回道：“89一件，那可是新的，不是二手的。要什么码？” 他想给大哥买，什么码他也不清楚，伸手比划了一下，“比我还高这些，应该穿什么码？” 老板瞟了一眼，“中等身材的话，185够用。” “能便宜点吗？” 看到衣服并没明码标价，江小北随口问道。 老板抬眼看了看江小北，状似无奈，“算啦算啦，年轻人嘛，穿这种衣服搞怪而已，一次性的对吧？给你便宜五块钱。” 这么好的衣服，竟然穿一次就不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神鸟闲置(第2/2页) 江小北难以想象。 见老板松口，他倒想多买几件，“我一共想买四件，80一件，怎么样？” “本来就不挣钱啦！”老板有些不愿意，“82，不能再少了。” “有女士和小孩子的吗？有的话，我多买几件。” 老板听了，身上那股懒散劲儿去了大半，把江小北往里让，“小孩子的军大衣有，但女士的没有，女士复古的，只有那种斜襟花袄，你进来看看。” 他翻箱倒柜的，翻出几件盘扣花袄，有暗花的，也有的花样很像自家的被面。 江小北上手摸了摸，“还算厚实。这多少钱？” 老板没吭声，又抽出几条黑色的棉裤，“这是配套的裤子，一起来的，你要是要，就40一套。” 棉裤他也很满意，想象着奶奶、母亲、大嫂和三姐的身材，给老板描述一遍，又道：“给我找四套吧。” 老板点点头，又找出几件小孩子的军大衣，让江小北挑。 这些衣服看着质量都不错，也不旧，他忍不住问，“这里不是旧货市场吗？你这里怎么全是新的？” “现在流行复古嘛。”老板摊摊手，“很多人喜欢穿老式的军大衣、花袄什么的，尤其是临近过年的时候。哪有那么多旧的咯，我就进了点新货。” 江小北没深问，挑好衣服，跟老板讨价还价一会儿，最终以650的价格，拿下所有衣服。 临走前，跟老板打听了一下卖旧露营车的区域，老板也不太知道，让他去日杂百货那边看看，需要沿街直走，在大棚靠近西门那边。 上次在赵洪标手里买铁锅，江小北看上了他们那里的平板车，赵洪标却推荐他买露营车，说是更方便。 他不知道露营车长什么样，准备走过去再问。 路上。 他寻了个铺子间没啥人的过道，把刚买的衣服转移到空间，才继续往前走。 走过古着区域，一些书店开始进入视野。 有的店门口摆着书架，有的则直接铺一块类似油布的东西，书籍一堆一堆地放上边。 他走近看了看，大多是没见过的书籍种类，写着什么杂志、连环画之类的，像是小人书。 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直接走了过去。 突然。 一本板砖厚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走过去一看，只见书面封皮写着：《华国70年》。 捡起来翻到目录一看，江小北呼吸一滞—— 探索篇（1949-1978）几个字，赫然闯入眼帘。 随意往后翻了翻，越看越震惊。 上边既有华国成立初期的国家大事件，还写了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变化，一直持续到2009年。 合上书，他只觉得心脏突突跳得跟兔子入怀，稳了稳心绪，不禁冲店里喊了一嗓子，“老板，这书多少钱？” “摊子上的全都5块一本，随便挑。” 毫不犹豫付了5块钱，他把书小心翼翼放到背包，动用心念收入空间，琢磨着闲下来时，好好研究研究。 走着走着。 他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我真不骗你，全新苏三元，三连号。” 一位老者紧接着接话，“你小子是不是又缺钱了？没你这么坑师傅的。你听听自己说的啥，苏三元，新的，三连！编瞎话也切合点实际。” “你这老头，我坑别人能坑您？你先给我拿点现金，我一准儿把那三张钱带来。” 说话的，是高阳。 第45章 黄酱茅台值钱？ 第45章黄酱茅台值钱？ 江小北抬头一看，高阳正坐在一家名为“玲珑轩”的店铺，跟一个60多岁的人说话。 店不大，大约二十几平米。 坐北朝南。 东西两面墙是多宝格，每格空间放的东西各异，有瓷器、玉器、摆件、手表等。 有些东西可能贵重，装了玻璃。 多宝格前是柜台，三面，里边东西更是琳琅满目，有首饰、铜锁、砚台等。 北面墙挂着几幅水墨画，右侧墙角立着一块如同巨型相框的展板，让江小北挪不开眼。 展板上印着各类纸币图样，从上到下，依次写着第一套人民币、第二套人民币…… 一直到第五套人民币。 每一行名称下边，都配套展出了该套钱币所有面额的纸币图样。 其中。 第二套人民币他最为熟悉，里边，苏三元赫然在列。 其实。 比起眼前这些，更让江小北震惊的是，高阳并非之前所说钱没带够，而是压根没钱。 想想他之前总是压价，倒也合理。 只是。 他不会为了赚钱，故意压低价格吧？ 想到这层，江小北抬脚就走，准备找找同类店铺，探探老钱的价格。 刚转身，高阳就叫住他，“我还以为眼花了，还真是你。” 江小北慢慢转过身来，故作惊讶，“高哥，你怎么在这呢？！” “这是我老窝啊！”高阳伸手揽过江小北的肩膀，笑呵呵道：“来，进屋，我给你介绍我师父。” 他对着屋里的老者高喊了一声，“师父，这位小兄弟是江小北。” 黄振克对江小北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我说的三连苏三元，就是他的。” 高阳再次开口，黄振克擦着一个铜器的手，马上停了下来，把东西放到一边，看向江小北的眼神，充满探究，“孩子，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江小北很坦然。 黄振克站起身子，伸出手，“拿出来我看看？” 之前已经跟高阳约好卖给他，那么去别处问价，就是后话。这会儿无论价高价低，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他看。 “好。” 话未落，江小北心念暗动，把苏三元从空间转移至衣兜，随后掏出来，递给黄振克。 对方接过钱，转身走回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圆筒状的东西，放到眼睛上，应该是放大镜。然后打开旁边的台灯，将苏三元仔细看了个遍。 十多分钟后。 黄振克抬起头来，卸下放大镜，微皱眉头，“是真的。这种钱，可不多啊。孩子，你哪来的？” 江小北像跟高阳说的那样，告诉黄振克，“我爷爷留的。” 点了点头，黄振克放在那三张苏三元上的手，微微使了使劲儿，好似一点都不想放手似的。 他看着高阳道：“去找你师娘，现金用多少取多少。” 高阳嘿嘿笑了一声，对江小北说道：“你在这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话落，转身大步离开。 黄振克弯腰拿了一瓶浅棕色的饮料，递给江小北，“喝点饮料，慢慢等。” “不用了。”江小北客气道。 上回贾晨光也给过他一瓶，叫什么冰红茶，他一直放在空间，忘了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黄酱茅台值钱？(第2/2页) “拿着吧。” 黄振克走过来，直接塞到他手里，跟江小北攀谈起来，“家里还有苏三元吗？” 手里没有，但到银行就换来了，江小北担心他的价格，便模棱两可道：“这我得回去问问我爷爷。” 黄振克笑笑，抬眼看着外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江小北听，“老钱回收这行啊，水很深的。虽说有大致的行业定价，但人心不定，想多赚又没良心的，死命压价，有点良心的，赚点就得。但是……” 他忽然看向江小北，“苏三元在市面上奇缺，又真假参半。只要见到了，都不会轻易放手，即便是少赚或者不赚，都想握在手里。” “为什么？”江小北问。 “哈哈……”黄振克大手一挥，“当然是有收藏价值了！当年跟老毛子决裂，苏三元召回很彻底，本来就少，当然是放得越久越值钱。” 江小北将信将疑，却故作相信道：“原来如此。” 黄振克见状，没再多说，往多宝格上指了指，“随便看看。” 江小北点了点头，没客气，起身仔细看了起来。 那些瓷瓶、铜器什么的，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见过，却又不那么熟悉。 沿着柜台一路往里走，他发现了一个带玻璃的柜子，摆着几瓶茅台酒。 二姐结婚的时候，他在婚宴上见过，据说是很出名的酒，要用甲级酒票才能买，一瓶要4块零7分。 当时只有一瓶，全让二姐夫家招待了所谓的贵客，爷爷、哥哥都没喝到，他们嘴上不说，眼睛盯着那瓶酒看了很长时间。 不过。 虽然都叫茅台，但是他记忆中的那瓶和眼前的这些，外观有点不一样。 记忆中那瓶是酱色陶瓶，眼前是清一色的白色酒瓶，只有细节不同。 江小北指着茅台酒，随口道：“这酒是卖的吗？” “这可不是卖的！”黄振克走到柜台里边，用手指了指，“这都是收的老酒。” 江小北点点头，依着记忆中那瓶茅台酒的样子，给黄振克描述了一遍，他还没问价格，对方明显变得兴奋起来。 “你说的可是黄酱茅台？”黄振克边说边比划，“这么大的陶瓶，酱色，商标是齿轮五星。” 江小北当时没观察那么仔细，但看黄振克的反应，总感觉哪里不对，便道：“应该是吧，我也不确定，我爷爷有一瓶。” “你爷爷手里全是好东西啊！”黄振克的语气非常激动和惊喜，“这种酒，至少值十万，拍卖会上拍出过八十万的高价！” “八十万？”江小北小声重复着。 “对！”黄振克往前凑了一步，“当然，那是拍卖会才有的价格。拍卖会你知道吧？价值和价格不一定对等。” 他想了想，又道：“回去问问你爷爷卖不卖。只要是真的，三十万一瓶，我收了。” 三十万。 光是听到这个价格，江小北都心跳加速。 可他清楚地记得，二姐夫家人对那瓶茅台酒可是宝贝得很，即便是给贵客喝，也是一人只倒一小盅，酒瓶一刻都没离开过二姐夫他父亲的手。 冲这瓶酒的价格，他准备回去就去二姐家问问。 第46章 上海牌手表 第46章上海牌手表 高阳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进门把一个黑色包往柜台上一拍，气喘吁吁道：“四万九，不多不少。” 江小北点点头，拉开黑包拉链，一沓一沓数钱。数好后，抬起头来，“正好。” 他低头看看，这么多钱，衣兜可能装不下，一边琢磨着买个背包，方便日后装东西和给空间打掩护，一边试着把钱分装到衣兜里。 “别装兜里了。”黄振克把黑包给了江小北，“包给你了，回去时候注意，别丢了。” 高阳对这话非常认同，接话道：“我看啊，你还是得赶快办身份证，搞一张银行卡，揣着这么多现金，忒不安全。” 黄振克没吭声，却是盯着江小北看。 江小北还没找到办合法身份的法子，结合上次贾晨光说的这个时代的人办身份证的方式，故作轻松道：“等回老家的吧，贾哥说异地办理很麻烦，而且我也没带户口本。” “异地办理的确比在老家办麻烦得多。”黄振克赞同地点点头，“钱好好放着就是了。” 江小北点点头，点出7500元，给了高阳，“高哥，先付三个月房租，数数。” “嗨，你不提这事儿我都快忘了。”高阳接过现金，直接放到柜台上，“不数了，我还信不过你嘛！” 话是这样说，江小北猜，刚才他数钱的时候，对方定是看到了。 钱这东西，跟别的不一样，数不数是高阳的事儿，话必须说清楚。他玩笑道：“高哥，当面钱对面数，出了这个门，多了少了我可不认账。” “那是，那是。”高阳用手拍了拍那沓钱，“高哥从不跟朋友计较，处久了你就知道。” 江小北笑笑没说话，又跟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了。 高阳想送他，让他拒绝了，他还想找机会探探别家的苏三元价格呢。 怕高阳他们起疑，他也跟之前计划的一样，先去了日杂百货区，就在玲珑轩这条街对面的大棚区。 这片区域摆着的，有居家过日子能用得上的零碎物件，有他在火车站看到的那种大小箱子等，不认识的东西居多。 从成色上看，不全是旧的，可能跟二手服饰店里卖的新衣服一样，为了满足顾客的需求，新旧掺着卖。 往里边逛了逛。 几个红色带花的铝制暖水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东西在家那边不好买，城里人凭购货证购买，一年只有一个指标。农村人想买，必须通过生产队下发的指标，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卖得也挺贵，2块钱一个。 “这个暖水瓶多少钱？”江小北问。 老板抬头瞄了一眼，“10块钱一个，随便挑。” 还真不贵。 摆出来的暖水瓶一共6个，江小北每个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先看外表，没什么破损；再看壶盖和瓶塞，也都是好的。最后，他拿起暖水瓶，把瓶口放到耳边听声音，“呜呜”声挺大，证明保温。 老板见了，眼神有些意外，说道：“小伙子，不用检查那么仔细，咱这虽说是二手的，质量都是有保证的。也不用挨个比较，每个都差不多。我都检查过一遍了。” “确实没什么问题。”江小北指着暖瓶，说道：“这6个我都要了，便宜点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上海牌手表(第2/2页) 老板愣了一下，“都要啊！嗯……最多给你便宜2块钱，这东西真没啥利润。” 一听对方这么说，江小北没犹豫，掏出100现金递给老板结账，又随口问道：“老板，你知不知道哪里卖露营车？” “露营车？”老板边找钱边道：“我这就有一个，没摆出来，等我给你拿。” 把数好的42元递给江小北，老板弯腰在摊位下找了一会儿，拎出一个铁架和布构成的、带轮子但折叠到一起的物件。 他把那物件放到一处空地上，三五下撑开，便成了一个长约1米、宽超过半米，带拉杆的小车子。老板轻踢了一脚，“喏，几乎全新。我才收的，你想要的话，80拿走。” 江小北上手捏了捏骨架，很硬朗，使劲儿也不弯，布面也很结实，满意道：“行，就它了。” 这车子，确实如赵洪标所说，比平板车好用。 虽说他随时随地能把东西放入空间，却还是有必要背着点人。有了这小车，日后去采购粮食什么的，会方便得多。 付好钱，他把暖水瓶一股脑放进露营车，拖着就走了。 越往西边走，好东西越多。 家那边难买的什么扫把、锤子、门锁合页等等，应有尽有，凡是能用得上的，江小北都买了点。 走着走着，他在一个摊子上看到一摞雪白的线手套。 之前在黑市收过三双。 这东西，在家那边戴的人少，拆了织围脖手套的多。 正想多买一些，回去拆线，抬眼却看见摊上的一个筐子里，摆满了毛线，虽说有些褪色，但拿回去织毛衣、毛裤什么的，也能用。 江小北指着那些毛线团问，“老板，毛线怎么卖？” “五块钱一团。”老板伸手扒拉两下，“随便挑，上边摆的时间长了，有点掉色，下边都是好的。” 闻言。 江小北往下翻了翻，还真都是好的。 他一边挑，老板自顾自道：“这都是好东西，新的。从纺织厂收的货底子，买了一点不亏。” 江小北应付两句，整整挑了二十团，给老板付了款，继续往前逛。 越往前，旧货就不那么多了，快到大棚出口时，几乎所有摊子都是卖的新品。 手串、项链那种首饰居多，最令他心动的，是一个手表摊子。 摊子很小，摆的手表种类却不少。 有皮带的，也有钢带的，再就是彩色的像塑料材质的，带一个类似手机屏的小屏幕。 突然。 一块表盘标着“上海”两个字的手表，让他目光一滞。 他小心翼翼拿起来看了一下，表是皮带，虽说跟他们那边常见的上海手表有差别，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家那边，一般人买不起手表。 要票，一块表得几十块钱，甚至上百块。 整个生产队，就大队长有一块旧手表，那还宝贝得不得了。 他握着手表，压住心脏的狂跳，问老板，“这块表怎么卖？” 第47章 苏三元比价修罗场 第47章苏三元比价修罗场 “那个180。”老板说道：“纯老式机械表，上海牌正品，保你能戴住。” 上海牌手表在家那边特别受欢迎，这要是拿回去，能换不少钱。只是戴钢带手表的比较多，江小北随口问道：“有钢带的吗？上海牌的。” “有。”说着，老板弯腰从脚边的箱子一阵翻找，不一会儿，拿出三块钢带手表来，“这种的款比较老，160一块，也是机械表。” 江小北不由得勾了勾嘴角，他最想要的，竟然还便宜20。 拿过来看了一眼，款式正合他心意，表盘宽大，看着也不花哨，跟他二姐夫手上那块，差不了多少。 “我想买20块，能便宜点吗？” “便宜不了太多，本来就是清货底，没多要。”老板有些犹豫，但又不想放弃这单生意，“这样吧，一块给你便宜五块钱，再少真的拿不了。” 听老板这么说，江小北也没多还价，直接道：“行。” “那你等一会儿，摊子上没那么多现货。” 老板说着，拿出手机给别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尽快送20块手表来。 等待的过程中，老板不禁跟江小北攀谈起来，“你是不是想摆摊啊，我看你那车里买了不少老物件。” “哦。”江小北笑了笑，顺嘴道：“是啊，想赚点零花钱嘛。” “那你要不要看看手串和银镯？” 老板随意捡了几样，推到江小北面前。 江小北拿起来看了看，银手镯没什么花样，是光面的，跟他娘的嫁妆很像，只是后来换粮食了。 手串是圆珠串的，材质应该是玉，没什么特别，看起来很秀气。 一看到这条手串，他脑海竟蹦出白若薇的脸。 上次托她买表，她给找了块怀表，没要钱，本来想着送她点肉，现下看来，这手串当回礼倒更合适。 “多少钱？” “银镯是足银的，650一个，手串是和田玉的，300一串。” “不便宜哦。”江小北故意感慨，“这种摆摊的话，我没那么多本钱。我倒是想买来送人，银镯子要一对，手串要四串。便宜点。” 银镯他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送母亲。 当年用银镯换粮，他看得出母亲的心疼。 至于手串，一串给白若薇，其他三串，留着有机会送给姐姐们和大嫂。 “送人也是拿得出手的。” 虽然江小北不打算多拿，但还是买了，推销成功的老板挺高兴，“你买这么多，我肯定不坑你。手镯就1200一对，手串嘛，280一串好了。” 算钱的功夫，送手表的人也来了，钱数便一并算了，最终抹了20块零头，一共5400。 装好这些东西，他没再逛。 穿过大棚，沿着南边大棚与商铺中间的小路，一路走到西门附近，从西门前边一路走回旧书文玩区，找了一家跟玲珑轩类似的古玩店，走了进去。 这里边的布置跟玲珑轩差不多，老板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很热情，“来小伙子，随便看看。” 江小北点点头，在店铺中假意逛了起来。 在最里边的柜台上，他发现了一张印着各版人民币的硬纸板，点着苏三元，他问，“老板，你收苏三元什么价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苏三元比价修罗场(第2/2页) 老板何剑盯着江小北看了一会儿，笑呵呵道：“看什么成色，全新的上万，其余的，就要具体情况具体定价。” 这价格，跟高阳给的倒是接近。 江小北默默从衣兜掏出一张苏三元。 那是叶清歌卖铁锅换的，九成新。 何剑看着那张苏三元眼睛都直了，干笑了两声，“小伙子，你竟然有这个。” 他给江小北搬了一张凳子，“坐下说。” 江小北坐下来，何剑则走到柜台里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张像白毛巾一样的湿纸，好好擦了擦手，才伸手道：“拿过来我看看。” 像之前高阳和黄振克验钱那般，何剑拿着放大镜，打开刺眼的台灯，把手里那张钱仔细看了个遍，才抬头，“你这张钱啊，成色不错。” “您出什么价？”江小北追问。 “嗯……”何剑有些犹豫，顿了顿，“你稍等会儿，我让人来掌掌眼。” 他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不知道发给了什么人。 不到三秒钟，手机就响了起来，何剑笑道：“人马上过来。” 他把那张苏三元放好，起身给江小北倒了一杯热茶，“来，喝点暖暖身子。” 逛了一上午，江小北的确有些渴了，道了声谢，端起茶碗吹了吹，咕咚咕咚喝光了。 何剑见状，又给他倒一杯，并跟他闲聊了几句。 不一会儿。 门口传来动静，“什么情况？”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江小北惴惴不安地回头一看，心死一半——还真是高阳。 他尴尬地笑了笑，打了声招呼，“高哥，好巧啊！” “你啊你！”高阳伸出手指，指着江小北，“我还纳闷呢，最近咋回事儿，这么多苏三元现世，原来都是你的！” “你们？”何剑的眼神在高阳和江小北身上来回瞟。 “嗨！”高阳快步走了进来，“我最近收的苏三元，都是这小子的！” 何剑撇了撇嘴，小声念叨着：“难怪呢。” 高阳盯着江小北，笑容玩味得很，“臭小子，还故意绕到这边。” 他大手一挥，眼睛看向外边，“咱这片所有的古玩店，全都背靠我师父，就你刚才见到的老头。” “这么说吧！咱城里古玩界，我师父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这意思，你懂吧？” 虽然他没说透，江小北也不知道高阳口中所谓的古玩界到底什么情况，但他也大致明白了—— 黄振克几乎控制着这行的定价权。 那么。 他比价倒没什么意义了。 “当然！”江小北努力找补，“我刚才一翻兜，才发现还有一张苏三元。想着最近你收了那么多，再吃不消，我才来了这。” “哦……”高阳看破不说破，语气有些许神秘，“理解，理解。你啊，有任何东西，直接联系我便是了，只要保真，没有不收的。” 江小北笑了笑，没再说话。 高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给你的价绝对良心，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第48章 第一次坐汽车 第48章第一次坐汽车 那张苏三元，最终让何剑以一万块收了，却是直接到了高阳手里。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拿去给了他师父。 江小北没多纠结。 比价虽然没成，倒也探到了高阳的底。 正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高阳一句话差点砸蒙江小北，“你爷爷到底有多少苏三元啊？你拿多少我这边都能收，我倒怕警察找上门了。” 这话是随口说的，江小北却心里一咯噔。 之前他们就说过什么跟老毛子决裂后，苏三元让国家回收了。 现在家那边没听说跟老毛子要决裂的事儿，去银行就能换来苏三元，可照高阳的说法，拿过来太多很容易惹麻烦。 这条赚钱的路子，不太能行得通了。 他笑了笑，遮掩道：“应该没了，我爷爷也没有太多那东西。” 高阳点点头，“想来也是的，就算专门收藏纸币的人，也不一定能拿出很多。” 他话锋一转，“听我师父说，你爷爷还有一瓶黄酱茅台？” 江小北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搞来，没把话说死，“我在爷爷那里见过一次，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等我回去问问。” “行。问问吧。”高阳也十分感兴趣，“确定了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拿我师父那都行。” 江小北点点头，准备走，高阳直接拦住他，“咱俩一块。你拿那么多东西，我开车给你送回去。” 让他送回去倒麻烦，可他那样说了，江小北也没拒绝，毕竟还没坐过汽车。 高阳带着他从西门出去，来到一处停车场，在一辆白色小汽车前停了下来。 这车跟他们家那边的吉普车不太一样。 比吉普车大一圈，车身又高又宽，漆面溜光水滑，亮得能照出人影。轮子宽大，底盘离地很高。 “来，把东西放后备箱。” 高阳按了一下手里的一个黑色东西，车厢后边突然弹开，江小北把东西一一放进去，最后把露营车折叠好，也放了进去，试着把箱门关上。 只见高阳又按了下手里的黑色物件，车子“噔噔”响了两声，车灯闪了一下，他紧接着拉开驾驶位的门。 “上车！” 江小北学着他的样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系上安全带。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虽是正午，阳光却很淡，透过车窗洒进车里，照到江小北身上，他感觉很舒服。 道路两旁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偶尔有几只麻雀，站在树上喳喳叫。 街上的车很多，在宽阔的马路上有序前进。 江小北侧头望向窗外。 道路两旁高楼林立，隔一段就会有很多商铺，招牌五颜六色，卖什么的都有。 人行道上的行人很多，可能是天气冷的缘故，大多把头埋在衣领中，匆匆而过。 外头的景象，看得他心中一阵感慨。 初来时的那种惊讶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索欲。 想结识更多的人，想到处逛逛，想找门路赚更多的钱，想在这里扎下根来…… 目光转回车里，他忽然对高阳的车很感兴趣，随口问道：“高哥，你这是什么车，多少钱？” “f田嘛。”高阳单手拍了拍方向盘，“老车了，买时候三十多万，现在便宜得多，买油车的越来越少了，电车越来越时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第一次坐汽车(第2/2页) 三十多万？ 一瓶黄酱茅台岂不就换来了！ 江小北顿时两眼放光，盯着高阳，“你说的电车，多少钱？” “看牌子和性能。”高阳打了个转向，拐向另一条路，“多少钱都有，十几二十万，三四十万……” 他滔滔不绝，跟江小北讲了很多。 听下来，江小北几乎把现代车了解个透。 暗暗决定，等有钱了买辆车开开。 高阳倒是又恰当地给他浇了一盆凉水，“你不着急买车，年龄不够18岁，考不了驾照，再说你身份证还没办，学车得刷身份证的。” 江小北勾了勾嘴角，装作漫不经心道：“我知道。” 高阳给江小北送到梧桐苑小区门口，便扬长而去。 江小北拖着露营车进了小区，走到一处僻静处，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摸着鸡血石，动用心念，连人带买的东西，一并进入空间。 把东西稍微整理归置一下，默念66栋1502，拉开2026年的门。 下一秒。 抬眼便是1502的门口。 这道门也有一道锁，江小北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脚刚迈进门里，就听见罗一屿几近哀求的声音，“萤萤，好萤萤，你就帮我拍张照片嘛。” 苏萤的声音很是无情，“我的大少爷！你不能老这样骗人啊，你爸到时候问我，我都没法说。” “有什么没法说的。”罗一屿的语气毫不在意，“你在他心里那是一百分的好孩子，你说啥他都信。” “那我也不帮你。”苏萤还是拒绝，“你爸让你假期出来打工，自己住，都是想锻炼你，你这样是枉费他的苦心。” 江小北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也不关心别人的私事。 脚步没停，径直往1号房走。 听到声音，堵在4号房门口的罗一屿回过头来，看到江小北很惊喜，“哎，你干嘛去了？一上午不见人影。” 江小北随口道：“去神鸟闲置逛了逛。” 罗一屿没再问，江小北想起从苏萤那里借的充电器还没还，便暗暗将充电器从空间转移到衣兜，掏出来，走到苏萤房间门口，“充电器还你，谢谢。” 苏萤轻推开罗一屿，从屋里走出来，接过充电器，“不客气。” “你知道哪里能买到这种充电器吗？”怕他们起疑，江小北补充道：“我的找不到了。” “小区外边的数码店应该就有，你去看看。”苏萤道。 江小北点点头，准备回屋。 “哦！”罗一屿突然一惊一乍道：“已经中午了，我们去聚个餐吧，同居室友的友好聚会，怎么样？” “谁跟你同居！”苏萤嫌弃得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好好好，室友总行了吧！”罗一屿害怕苏萤似的，赶紧妥协，“怎么样嘛，去不去？附近刚开一家火锅连锁，试营业期间69折，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咯！” 苏萤舔了舔嘴唇，想了一下，“那我们aa。” “没问题！”罗一屿明显兴奋起来，问江小北，“走啊！火锅可以吧？” 第49章 聚餐 第49章聚餐 火锅是啥，江小北并不知道，aa什么的，也听不懂，可他倒是挺有兴趣尝试，欣然点了点头，“好啊。” “等我去穿个外套！”罗一屿快步往2号屋走去，“5分钟以后集合。” …… 涮小馆火锅门口。 即便见识过方大广场那些美食铺子的繁华，抬眼看到涮小馆的门面，江小北依旧心生新鲜感。 门脸不算大，穿过两道玻璃门，顺着楼梯拾级而上，走到二楼，才是别有洞天。 大厅宽阔敞亮，热气氤氲，裹挟着绵长的辣香和鲜味，钻进鼻腔。 屋子里暖融融的，对比外边的寒风刺骨，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其实江小北一直很纳闷，来到这边之后，好像走到每一处室内，都温暖非常，这在家那边，是想都不敢想的。 “我们靠窗坐吧！” 罗一屿说着，已经走到一处窗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指着不远处摆满美食和调料的台子，“这位置不错，离小料台近。” 苏萤没说话，坐到罗一屿对面。 江小北见状，问罗一屿：“你是靠窗坐，还是坐外边？” 罗一屿没吭声，屁股往里挪了一下，江小北随后坐在他旁边。 苏萤拿着手机，往桌面上的一张图片照了一下，把手机递到江小北面前，“你先选，看看想吃什么，别忘了选锅底。” 江小北接过手机，看到的是文字和图片相结合的页面，左边靠近屏幕的位置，全是文字，写的什么“锅底”“肉类”“丸滑”“蔬菜”“小食”之类的。 右边大半个屏幕则写着各种食物的名称，每种名称下边都对应着一张清晰的图片。 比照记忆中苏萤教他操作大众好评的样子，他用手指点住屏幕，往下滑了一下，把所有菜品了解个遍。 之后又划回去，选择了香辣锅底、一份猪五花和一份牛五花，丸滑类他不知道是什么，随便选择了一个虾滑。 “选好了。”江小北把手机还给苏萤。 苏萤接过去一看，不禁道：“你还真爱吃五花。” 脱口而出这句话，之前让江小北听到她吐槽的那种尴尬感，席卷而来。 她揉了两下头发，猛地抬起头来，直视着江小北，语速很快，“那个，我要跟你说声抱歉，我不是有意说你的，毕竟我的出身比你坏多了。嗯，我只是……只是奇怪，啊，也不对，就是，哎呀……” 见她如此难堪，话说得语无伦次，江小北适时开口，“没事。” 他摊了摊手，“之前那套衣服确实容易引起误会，那是事发突然，穿着不合适的衣服就过来了。” 寥寥两句，其实他什么重点也没说，却让苏萤变得坦然了许多，“房东阿姨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嗯，很抱歉，是我以貌取人，以后不会了。” 江小北轻笑了一声，“不用道歉，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 苏萤愣了一下，罗一屿视线在她和江小北身上来回看了看，轻敲了下桌面，“别那么肉麻啦，赶紧点菜吧，饿死了！” 回过神来，苏萤在手机上飞速点了几下，把手机给了罗一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聚餐(第2/2页) 他点菜的速度比苏萤还要快，只几秒钟，就把手机推回给苏萤，咋咋呼呼开口，“你俩谁帮我调个料吧！海鲜汁、葱蒜小米辣，再加一点点牛肉酱。” 似是感觉语气不对，他抱着拳装可怜，“谢谢两位。” 苏萤没吭声，起身走到小料台，江小北也跟了过去。 本来是想瞧瞧怎么调料，抬头发现小料台上方有一块牌子，写着各种口味的调料所需原料和配比。 按着自己的喜好，他调了两份，又随便拿了些小吃，走回座位。 很快，东西上齐了。 江小北学着苏萤和罗一屿的样子，往自己面前的小锅加了几样食材。 看着红油随着滚沸的汤底不停翻涌，肉类和蔬菜在里边不停打转，他口水的分泌速度，已经远远超越吞咽速度，好似第一次明白了垂涎三尺的意思。 看着肉片从血红变得发白，直到血色全部褪去，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片肉，直接放到嘴里。 入口是淡淡的咸味，紧接着是辛辣，肉片的汁水随着牙齿的咀嚼，一点点释放，香气不停散开，让他忍不住越嚼越快，直到吞进肚子，才罢休。 同样是水煮，火锅煮出来的肉，和他在家吃的白水煮肉，千差万别。 它跟烤肉一样，都是香的，却少了几分腻味，多了一丝清爽。 再夹一片。 这次他蘸了一下调料。 味道一下丰富了许多。 咸淡适中，香味不减，辣椒的燥味去了不少，鲜味更足，更让人欲罢不能。 三个人埋头吃到一半，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罗一屿嘴里嚼着肉，问苏萤，“待会儿就在这，你帮我拍怎么样？” 苏萤懒得搭理他。 他却穷追不舍，“我不管，你要是不帮我，接下来半个月我就跟着你吃，反正我爸不给我钱，我就没钱花。” 苏萤白眼简直要翻上天，“我是做了什么孽啊，成了你的补课老师，咱们师生关系已经结束两年了，你还是阴魂不散。” “还不是因为你是好孩子。” 罗一屿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看着江小北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苏大小姐是华清大学的高材生，从小到大，一路第一名考过来的。” “自从她成了我的补课老师，我爸知道了她的‘英勇事迹’，从我上大学后，就非逼着我勤工俭学。” “一到放假就跟我这个亲生儿子断绝关系，我只有不断证明在打工，才能获得一点点生活费！” “一点点？”苏萤又白了罗一屿一眼，“你这大少爷一个月的零花钱，都够我花一年了！” 听到这，江小北算是明白了。 苏萤是品学兼优的大学生，只是临时在诚炙馆打工。罗一屿则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住在梧桐苑，算是体验生活。 罗一屿其实并没有打工，却想让苏萤帮忙掩饰和撒谎，好骗取家里的生活费。 他微微叹了口气——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本不想掺和他俩的事儿，奈何罗一屿揪着他不放，央求他帮着劝苏萤。 第50章 身份问题有眉目了 第50章身份问题有眉目了 苏萤看着江小北，没吭声，似是想看他的态度。 放下筷子，他刚想说话，恰巧有服务员过来添汤，“先生，给你加点汤。” 看着浓白的汤汁从壶嘴倾斜而出，江小北突然笑了，问服务员，“请问你们这需要人吗？” “嗯？”服务员抬起壶嘴，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还是道：“我不太清楚，不然我帮你问问经理？” 江小北好整以暇地盯着罗一屿看，对方还愣神呢，苏萤“噗嗤”笑出声，“你比我还狠。” “靠！”罗一屿尖叫出声，憋着气，跟服务员说道：“谢了，暂时不用。”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 罗一屿气得咬牙切齿，“江小北，你太过分了！” 江小北跟没事人似的，拾起筷子又夹一块肉，一本正经道：“我在帮你进步啊！” “啊……！” 罗一屿双手握拳，鬼叫一声，好一会儿才发狠道：“不就打工嘛！有什么了不起！” “对啊，有什么了不起，去就是咯！”苏萤憋着笑，悄悄朝江小北竖起大拇指。 江小北冲苏萤微微扬了扬脸，低头继续吃饭。 从涮小馆出来，罗一屿说自己有事，撂下一句“拜拜”就走了。 苏萤陪江小北去附近数码店买了一个充电器，出来后，随口问道：“你去哪？” 江小北其实没什么打算，却是忽然想起来要买诚炙馆调料带回去的事，便道：“想去趟方大广场。我想买点诚炙馆的调料，烤完肉蘸着吃的那种，那边卖吗？” “你要自己烤肉吃啊？” “啊，对。” “那不用去方大市场。诚炙馆的成品调料，几乎每个超市都有。”她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咱小区南门有一家大超市。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有平底铁锅吗？在家想烤出诚炙馆那种味道，必须是铁锅才行。” 铁锅他倒是有，不是平底。江小北茫然地摇摇头，“没有。” 他伸手比出一个不太大的圆形，“你说的是这么大的小锅吗？那种我们家用不了，我家的都是大灶。” “你说的是土灶吗？” 苏萤很精准地说出来，江小北倒是有些意外，“对，你怎么知道？” “嗨！”她云淡风轻道：“我们孤儿院都是那种锅啊，我小时候还经常帮着烧火呢。” “孤儿院”三个字让江小北蓦地一愣，看向身旁的女孩儿，一时间斟酌不出合适的安慰话语。 苏萤误会了他的沉默，勉强扯了扯嘴角，“没关系啦，你要是忌讳，我也不介意。”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江小北立刻明白，这份伪装的坦然，不知道是被伤了多少次的结果。 他正色道：“我不忌讳，这有什么忌讳的。我反而觉得你很棒，更想珍惜你这个朋友。” 苏萤眼神微微一滞，长长呼出一口气，浅笑道：“罗一屿也这样说过。我们可能是天生的朋友。” 她眼睛看向远方，“很多人知道我的身世，都故意疏远我。父母出事后，亲戚们为了吞钱，直接给我销了户。要不是孤儿院收养我，给我上户口，我现在都是黑户呢。” 江小北听了，心下一酸，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往后，全是好日子。” 嘴上宽慰着苏萤，他却为另一件事心口一紧——孤儿院可以给人上户口。 虽然他内心很不愿意拥有孤儿这个身份，但在2026这个世界，他确实无亲无故。 只是。 如何操作，还需要再打听一下。 “走吧！”苏萤情绪明显有所缓和，“我带你去个地方，能买到土灶用的烤肉神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身份问题有眉目了(第2/2页) 江小北欣然答应，“好。” 苏萤带江小北，先是坐地铁，又换乘一趟公交，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一处连绵成排的大型批发市场。 刚一下车，苏萤便向江小北介绍道：“这是金水桥批发市场，东西都很便宜。你没事可以逛逛。” 她神秘一笑，伸出手掌，做出劈砍的动作：“砍价直接腰斩！要100还价50，准没错！” “你对这里很熟悉啊！” 江小北一边感慨，一边仔细观察这片市场。 好几栋楼挤在一起，挂着不同的招牌——“万盛小商品批发”“远东服装批发”“金桥箱包城”“鑫源五金建材城”…… 楼宇之间有连廊互通，沿街还挤满临时摊位，衣服、鞋帽、小物件，应有尽有。 小贩的叫卖声和顾客的还价声，此起彼伏。 越往里走，人越多。 江小北和苏萤并肩而立，说话几乎要靠喊的，“什么？你说去哪？” “那边！” 苏萤大喊了一声，没进面前的任何一栋楼，反而带着江小北从过道穿过去，来到市场后身。 这里的清净和前边热闹的景象，完全是两个模样。 只有一间门市房，没有招牌，门口堆满铁板、圆管、方管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金属材料。 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正埋着头，用一个机器切割铁板。 高速旋转的锯片贴着铁板一路划过，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串串耀眼的火星向四周飞溅。 眨眼间。 一整块铁板便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姜爷爷！”苏萤冲着男人高喊着。 闻声，姜莱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来，看到苏萤，笑到眼角炸花，“萤萤，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今儿下午没兼职。”她回头冲江小北勾勾手，“过来。这是姜爷爷。” 听闻男人姓姜，虽不知道是不是同音不同字，江小北仍感觉很亲却，礼貌打了声招呼：“您好。” “你好啊，小伙子。随萤萤叫我姜爷爷就成。”姜莱笑笑，起身走了过来，玩味地看着苏萤。 苏萤愣了一下，意识到姜莱可能误会了，慌忙解释道：“他是我在合租房的新室友，想在家烤肉，家里是土灶，跟咱们孤儿院一样，您给切一块能烤肉的铁板呗。” “原来是朋友！”姜莱点点头，笑呵呵问江小北，“你家用多大的锅？” “10印。”江小北脱口而出。 “等着吧！” 话落。 姜莱走到屋里，几分钟后拿着一块厚铁板走了出来，“你们离远点，小心火星子溅到衣服上。” 江小北和苏萤闻言，乖乖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姜莱先是用粉笔和尺子，简单做了一下标记，然后画出一个圆形，再用切割器一点点切割。 这一过程中，苏萤的嘴就没停过，给江小北讲了不少姜莱的事。 原来他是孤儿院的院长，退休之后也不闲着，开了这家加工作坊，收入全捐给了孤儿院。 他经常抽空回孤儿院，看看孩子们，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 孩子们都很喜欢他，亲切地喊他“姜爷爷”，他对待孤儿院的孩子，甚至比对自己的亲孙子还要好。 江小北听了，内心大为所动。 佩服之余。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姜莱是孤儿院的院长，如何上户口、取得合法身份的事儿，一定门儿清吧！ 第51章 突破口 第51章突破口 “好了。” 姜莱端着一块圆形铁板走了过来，江小北赶忙跑过去接过来，笑着道谢：“谢谢姜爷爷，多少钱？” “不要钱。”姜莱摆摆手，“一块废料而已，回家你得好好洗洗，再像铁锅开锅那样，用油养一遍再用，不然会有铁锈味。” “开锅？”江小北顿住脚步，一脸不明所以。 “先把锅烧热，多浇点醋洗一遍，用水冲干净以后，拿一块猪肥肉，把锅抹一遍，放一夜，就能用。” 苏萤一板一眼教江小北，忽然又想起点什么，遂又开口：“开好锅，以后使用过程中，不要用洗洁精洗锅，清水洗净，擦干，偶尔抹点油，铁锅不会生锈。” “烤肉的时候灶上铁锅啥都不添，把铁板坐到铁锅上，就可以烤肉。” “你懂得真多啊！”江小北禁不住感慨。 姜莱心疼地望着苏萤，“还不是生活逼的。人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这些没爹没娘的，更要早早懂事，把所有事扛起来。” 苏萤抿着嘴，努力扯了扯嘴角，还是张不开嘴说点什么。 姜莱更是一脸心疼。 这种情绪，只能慢慢消化，不是几句话就能随便劝好的。 江小北决定给他们留点空间，他把铁板放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说道：“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他沿着刚才来的路返回去，找到下车时看到的一家水果店。 姜莱给的铁板虽是废铁裁切的，也不收钱，他却不能心里没数。再加上还要跟人家打听户口的事，更要送点东西才行。 迈进水果店，琳琅满目的水果中，他只认识苹果。 想想现在是数九寒冬，那苹果竟还水汪汪、油亮亮的，真是神奇。 其他品种的水果，更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他站了半天，不知道怎么选。 “小伙子，想买点什么？”老板娘主动搭话。 他想了想，道：“我想送人。一位老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您帮我选点吧。” “没问题。” 老板娘从旁边拿了一个竹编筐，热情道：“我每样都给你配点，让他们想吃啥随便挑。” 她边捡边称。 不一会儿。 竹编筐就装满了。 她瞄了一眼称，说出价钱，“一共280。” 真够贵的。 虽然心疼，他还是痛快把钱付了。 等着老板娘打包装的过程中，他瞄了一圈店里，竟在一个角落看到一筐红枣。 红枣在家那边，凭副食品票能在供销社买到，但经常断货，没点门路根本买不到。 大嫂生大娃和二丫时，买不到红枣，还是二姐托人送回来的，才十几颗，却已经非常难得。 “红枣怎么卖？” “25一斤，纯灰枣。再配点干桂圆，补气血特别好。”老板娘随手扯下一个袋子，“你自己去装。” 一听补气血，江小北毫不犹豫道：“那一筐我都要了，再在来点桂干桂圆。” 大嫂贫血严重，吃点这东西应该有好处。 老板娘显然没想到他会买这么多，笑呵呵道：“成啊，那筐红枣刚拆的，20斤装。干桂圆本来就成袋的，18一袋。” 江小北点点头，考虑到大嫂的特殊情况，随口问道：“贫血孕妇能吃吧？你说的补气血是补铁吗？” “孕妇当然能吃！”老板娘手上动作没停，颇有经验道：“我女儿也是孕妇，经常吃这个。但你说补铁这个事儿，好像食补挺慢的。” “我女儿喝一个什么铁剂，你去药店问问，马路对面就是，店员会根据具体情况推荐的。” 江小北点点头，又挑了一大兜苹果，让老板娘算账。 一共878。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突破口(第2/2页) 结完账。 江小北马不停蹄跑去对面药店，跟店员描述了一下大嫂的情况，按照对方的推荐，买了一些铁剂。 之后。 赶回去找苏萤和姜莱。 穿过批发大楼过道时，趁着人少，他不动声色地把要拿回去的苹果、红枣、桂圆、铁剂等，一股脑收回空间，拎着那筐水果，径直走回姜莱的加工作坊。 “你去买水果了？”苏萤眼尖地第一个发现江小北的身影。 “是啊。”江小北把竹筐放到工作台，冲姜莱说道：“姜爷爷，送给您的，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随便选的。” “哎呦！你这孩子！冬天水果这么贵，得花不少钱！” 姜莱一脸心疼，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苏萤也没想到江小北会买这么多，往他身边挪了几步，低声道：“这么周到，还真是挑不出你毛病。但你也不用买那么多啊，现在水果死贵，纯纯刺客！” 江小北大致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也放低声音，“带着你的份儿呢。” 苏萤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和江小北相撞，抿了下嘴唇，跑到姜莱身边。 姜莱一把撕掉竹筐包装，捡出一串香蕉，递给苏萤，“去，拿着跟小北吃吧。剩下的，晚上我给孤儿院送去。” 苏萤快速从里边捡出几样水果，“给姜奶奶拿回去！” 她直勾勾地盯着姜莱，半是撒娇、半是命令似的，“必须哦！” “好好好。”姜莱摇摇头，语气透着无奈，“真拿你没办法。” 苏萤拿着香蕉，给江小北递了一根，“吃吧。” 江小北压根没见过这东西，捏了捏表皮，有点硬，不知道怎么下口。 苏萤把他的犹豫当成不好意思，扯过他手里的香蕉，三两下剥好皮，递到江小北嘴边，“这下可以吃了吧？” 江小北没犹豫，一口咬了下去，苏萤的脸倏地红了，松了手就跑到一边。 姜莱看在眼里，噗嗤笑出声。 江小北吃着香蕉，感受着嘴里的香甜，却没忘正事。 他凑到姜莱身边，随意聊了几句，然后似是不经意地问：“我听苏萤说，她之前被销户了，是孤儿院给办的户口，孤儿院还管这个啊？” “管！”姜莱没犹豫，顺着话茬说下去，“孤儿院的孩子，10个得有9个没户口，全是我们给办的。” “也是像家里上户口那样？”江小北随口问。 姜莱有些意外，没直接回答，转而道：“你这孩子挺特别，一般人对这个都不感兴趣，甚至我想说都没人愿意听。” “我愿意听。”江小北的语气透着坚定，“我想多了解了解，日后万一能帮上什么忙呢。” 这话，他不是随口说的。 了解户口办理方法是真，想帮助别人也是真。 他倒不想当烂好人，只是苏萤的热情和坚韧，实实在在感染了他，多帮助一下这样的人，小到对身边人，大到对国家，都有好处。 姜莱认同地点点头，话匣子也打开了。 给江小北讲了许多孤儿院孩子的悲惨故事，让他大为触动。 当然。 他也告诉了江小北，孤儿院办理户口的流程：“未成年很好办。只要孤儿院确认孩子找不到亲属，会直接进入流程，帮孩子上户口。” “成年人也给办？”江小北其实更关心这个。 “给办是给办，有点麻烦。”姜莱眯着眼，慢慢说道：“这类人属于流浪乞讨人员，会先进行dna采集，确认非在逃人员后，入库比对寻找亲属。” “如果三个月后，还找不到家人，社会福利机构或社区就会代为申请身份证，确保这些人能享受基本的社会福利和医疗保障。” 江小北默默嚼着香蕉，心里有了打算。 第52章 二姐有好事儿了？ 第52章二姐有好事儿了？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苏萤歪着头，有些奇怪地问。 “没什么。”江小北装作不经意般，“我刚来到这嘛，想多了解点东西。” “这些你根本用不上啊！再说也不用这么麻烦。”苏萤朝江小北伸出手，“手机拿来。” 江小北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也没拒绝。 接过手机，她一屁股坐到江小北身边，点开手机下方一个正圆形的图标，“点开这里，在这一行输入你想知道的事，比如办理身份证的流程……” 她一边说，一边操作，“喏。这样你就看到答案啦！” “还有个更简洁的。”她调出应用市场，下载了一个图标是人物的应用，“这个叫汤圆。是人工智能助手，可以对话。你问她任何事，她会给出一个总结报告似的内容，不过有些信息要分辨真假。” 瞟着江小北，她坏笑了一下，“尤其是夸你的，不能全信哦！她可是彩虹屁高手。” 这一通介绍，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江小北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对苏萤道：“谢谢你咯！有空请你吃饭！” “切。”苏萤撇撇嘴，“你知道当下最流行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约定有空才干什么，那相当于，咱们干脆别干这件事儿了！” “什么歪理！”江小北一本正经道：“那就晚上，你选地方吧。” 苏萤忍不住低笑起来，“我开玩笑的。咱们住一起，还不是什么时候约都行！” “哦……”江小北把尾音拉长，笑嘻嘻盯着苏萤。 “哎呀！”苏萤轻轻跺了一下脚，“不跟你说了，赶紧走吧！” 离开姜莱的工作坊，他们一起回到梧桐苑。 没直接上楼，去了小区门口的一家超市。 苏萤轻车熟路地带着江小北选东西，挑了些诚炙馆的烤肉料和火锅底料之类的速食品。 看到包装上有字，江小北忍不住研究起来，心中感慨不已。 这个时代的便利，远超他的想象。 走到休闲食品区，苏萤指着货架问：“要买零食吗？” 他也不知道啥是零食，但看包装很有食欲，点点头，“我平时不太吃，不知道什么好吃，你帮我挑。” 苏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其实，我也没太吃过……” 她故意转过头去，不看江小北，“下次你跟罗一屿一起来，他门儿清。” 江小北见状，随便挑了一些，丢到购物车，“我们一起尝尝，下次就知道了。” 苏萤顿住脚步，搭在购物车上的手突然攥紧。 “快走吧！”江小北故意催她，让她的情绪很快恢复自然。 买完东西，回到梧桐苑，江小北硬是塞给她几袋零食，才回到1号房。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下午5点了。 不知不觉，在2026度过了将近一天。 他没急着回去，把手机充上电，分别在浏览器和汤圆人工智能助手上，仔细查询了下获取合法身份的方式。 无外乎姜莱跟他说的两种。 把相关流程了解清楚之后，他不禁皱起皱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二姐有好事儿了？(第2/2页) 获取合法身份这件事，不能让任何身边的人知道，尤其是2026的这些朋友。 找姜莱或许是个捷径，但苏萤通过高阳的母亲，也就是他们的房东，多少知道了些他的事，比如来自偏远地区、父亲重伤等等。 现在找姜莱办户口，除非不断撒谎来圆。 一着不慎，就会惹出大麻烦。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别的社会福利机构问问。 用浏览器搜索了一下，地图上一下蹦出好几个社会福利机构。 瞄了下时间，已是下午5点40。 这个点，应该都下班了。 他起身把门锁好，将还没来得及收入空间的东西，一一收进去，自己也回到了空间。 换上旧衣服，背上背包，默念白塔寺医院，拉开1961年的门。 去2026之前，父亲因为爷爷奶奶的探望，情绪有些激动，江小北不放心，想去看看再回家。 一踏进病房的门，他所想象的担心，立刻化为乌有——病房里，父亲、大哥、三姐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江小北不禁一愣，问道：“有啥好事儿吗？你们怎么这么高兴。” 父亲和大哥光知道笑，没吭声。 江小南见状，笑着解释道：“刚才咱二姐、二姐夫来医院了。她昨儿回去坐车吐了一路，还以为得了啥病，今儿二姐夫带她来看病，没想到是怀孕了。” 二姐身体吃得消吗？ 她结婚四年，已经生了两个，本来现在日子就不好过，那么频繁地怀孕，对身体不见得好。 江小北不想扫兴，勾了勾嘴角：“挺好的。” 看他情绪不对，江小南又压低声音道：“二姐夫找了一个挺出名的中医，给二姐号过脉，这胎是男孩儿。” 虽然二姐婚后没回来，大姑带回来的话说她过得挺好，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生个儿子，日子才算圆满什么的。 这么看来，的确是好事。 他叹了口气，“抽空我去看看二姐。” 二姐瘦成那样，他倒想看看她是不是像大姑说的那样，过的都是好日子。 在医院待到晚上，江小南不停撵江小北回家。 江小北拧不过，假意说去同学那拿点东西，送回来就走。 出了医院的门，他就用意念操控空间，从之前在神鸟闲置买的花袄套装中，挑出一套适合三姐的，又找到那双女士翻毛皮鞋，一并从空间拿出来，用破衣服包好，返回医院。 他把江小南拉到僻静处，把东西给了她，“三姐，医院晚上冷，我给你买了一套衣服，还有一双鞋，你找个地方换上，别冻着。” 江小南抱着那个包袱，手指不停摩挲着粗布，很久没说话。 知道她情绪复杂，想得多，江小北想走了，随口道：“我这就走了。旧袄别要了，穿了几年，早不暖和了。” 他脚刚迈出一步，江小南的拳头就不轻不重地砸到了他的肩上，“肩上胆子都多重了，还给我买衣服买鞋？” 她把包袱推回到江小北的怀里，“拿去换粮食吧。我不冷。” 第53章 和叶清歌约定新合作 第53章和叶清歌约定新合作 江小北直接把东西推回去，“给你就拿着。” 话未落。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小南站在原地，哭了又笑，默默打开包袱，一会儿摸摸衣服，一会儿摸摸鞋。 良久。 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江小北这边，出了医院，便直接回了空间。 跟叶清歌约的晚上见面，现在天刚黑透，正好赴约。 还有四口要卖的铁锅，他随便挑出两口，又拿了一块在神鸟闲置买的上海牌手表，默念大杂院倒座房，拉开1961年的门。 这条巷子没有灯，黑黢黢的，江小北扶着旁边的大墙，摸索着往里走，心底暗自后悔。 今儿在2026的药店，就该问问雀蒙眼应该吃点什么药，再不济买点猪肝回来也好。 只能等下次了。 走着走着，突然让一个人扑个满怀。 “啊！” “你干什么？！” 叶清歌和江小北几乎同时喊出声。 如此熟悉的相撞，等俩人看清对方是谁，各自把怒气压了下去。 叶清歌揉着额头，不甘道：“我一定要找门路买点猪肝！” 江小北斜了她一眼，“跟谁不想买似的。” 叶清歌撇撇嘴，“要是能买，我早买了。现在猪肉都疯抢，何况一头猪才一块的猪肝了！” 江小北眼睛一亮，“买这东西的人很多吗？” “当然了！”叶清歌眉头轻轻皱起，“现在雀蒙眼的人多了去了，多吃猪肝就能好，关键这玩意儿还比肉便宜，又香又解馋。” 她嘴边微微变得湿润，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江小北没吭声，心里却没断了琢磨。 如果猪肝真这么抢手，倒可以买点回来试试水。 就算不成，吃了也不亏。 不过。 这事儿得等去2026看看猪肝价格以及是否好买之后，再做决定。 “铁锅出手了吗？”他问。 “当然。”叶清歌笑嘻嘻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沓钱，“数数吧，12块钱，不多不少。” 江小北快速点了一遍，随手放进背包。 “数那么快，看得清吗？！” “信得过你。”江小北指了指放在脚边的铁锅，“又给你带来两口。” “真的还有啊！”叶清歌立马蹲下身，轻轻摩挲着锅身，“托你的福，这两天，我每顿都吃饱了！” 这话一出，江小北就知道，她倒卖一口铁锅的价格，一定高出6块钱不少，毕竟还没给她结跑腿费，她就能靠差价吃饱饭了。 这说明她能力不差。 他丝毫没嫉妒，正是叶清歌帮忙，才能抽身做别的，风险也减少了许多。 江小北笑笑，从背包中掏出一块手表，握在手中，“过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闻言，叶清歌猛地站起来，“啥呀？” 江小北把表递到叶清歌眼前，“看看，这东西好不好出手？” “手表？！”叶清歌惊呼一声，随即捂紧嘴巴，压低声音，“这可是顶顶好的东西。” 她把手在衣服上抹了两下，小心翼翼接过手表，仔细看了起来。 “新的。”江小北适时问：“你知道手表在哪能卖高价吗？” 黑市这种地方以物换物比较多，像手表这种贵重的东西，一般卖不上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和叶清歌约定新合作(第2/2页) 跟他的判断一样，叶清歌也说在黑市卖不划算，想了想，她又道：“我只知道委托商店收，但那地方很坑人，跟过去的当铺似的，好的都给你说成坏的，然后压价。” 她抬起头，语气有些不解，“这好东西你不留着戴吗？很不好买的。” 江小北笑笑没解释，琢磨了一下，问叶清歌，“有个事儿给你做，干不干？” “啥事儿？” “你明儿去百货商店看看有没有人想买高价手表，如果有的话，把人带出来，我把表卖了。” 叶清歌先是皱了下眉，想了想，又笑了起来，“你真聪明啊！我去拉人，手里没东西，就算逮到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是这个道理。” “那为啥非得去百货商店？去国营厂门口不行吗？那里人更多，条件好的也多。” 江小北摇摇头，“那样目标太大的，很难看出来谁想买手表。只有真正到手表柜台试戴或者询问的，才是想买、而且能买得起的人。” 叶清歌一拍大腿，语气充满赞赏：“我要有你这脑子，早就混出名堂了。” “现在也不晚。”江小北笑笑，“明儿先去百货商店打听一下价格，然后再定价。” 只有定价比百货商店低，才好出手。 “行。”叶清歌小心翼翼地把表还给江小北，“明儿一早咱们在王府井公交站见面。” “行。”江小北点点头，忽然想起还没给叶清歌结跑腿钱，从兜里摸出6毛钱，递给叶清歌，“先前咱们约定，卖出一口铁锅给你2毛，现在卖出去3口，给你结6毛。等手表定价了，给你多少钱再商量。” “谢啦！”叶清歌毫不犹豫接过钱，小心收到贴身的兜里，一脸恳求，“往后你想卖东西的话，都找我出手好不好？” 江小北没马上回答，她误以为他不想，立刻保证，“你放心，我只管卖东西，其他一概不问。万一被抓住，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 他想要的，正是她这样的态度。 用她可以，有一样事，必须提前说好：“换东西合情合理，没什么人管。但是卖东西……风险很大，如果你真被抓了，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叶清歌的语气没有一丝畏惧，“我就是吃这碗饭的，你只管把东西交给我，别的都跟你无关。我出事也不会拉你下水。” 她慢慢低下头，突然又扬起来，眼中带泪，“求你给我条活路。” 提前把话说清楚，江小北的目的，不完全是撇清关系，更重要的是让她知道风险性。如果她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他万万不会通过她出货。 “好。” 他没多说什么，便离开了那里。 一路走出巷子，街上早已没了白天的热闹。 昏黄的路灯在墨色夜晚投射出一团团光晕，街上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抬眼看到白天遇到爷爷奶奶的地方，心里不禁一阵难受。 趁着天黑，正是送海兰褐的好时候。 看四处无人，他摸着鸡血石进入空间。 那只海兰褐已经在空间待了几天，之前没注意，它没弄脏空间任何地方。 正疑惑，小家伙竟排了一股大的。 还没落地，凭空消失！ “能清洁？” 江小北坏笑着，逗趣似地问：“能给我清洁一下不？” 第54章 阎王债 第54章阎王债 眨眼的功夫，江小北只觉得身体一阵清爽，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没这么干净过！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又待了一会儿，他拎着海兰褐，心里默念爷爷家，拉开1961年的门。 站在虚掩的大门门口，他一阵疑惑——院子透着亮光，似乎爷爷奶奶和小叔一家，都没睡。 早已过了饭点，这个时候还点着灯，莫不是有什么事？ 日子过得紧，谁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晚上点灯这事儿，非必要都不会发生。 江小北一把推开大门，瞧见门口有个破筐，顺手把海兰褐扣在筐里，径直走了进去。 爷爷奶奶和小叔小婶都围坐在堂屋桌边，桌上放着一沓毛票，看着好像白天爷爷非要留给江小北那沓。 “小北，怎么又走夜路来了？” 爷爷看到江小北，立马走过来迎他，奶奶则走到火灶旁，用烧火棍把灶膛翻了翻，翻出一点火星，“来，小北，蹲这烤烤，冻坏了吧？” “爷爷。”他笑着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走到老太太身边，把她扶起来，“别忙活了，奶奶，你看我这件衣服，厚得很，一点没冷。” 他穿的是新买的军大衣，本来就不是走路过来的，这下刚进屋，不仅不冷，甚至还有点热。 旁边。 赵红杏眼红心酸的，阴阳怪气开口，“爹，娘。我看啊，你们就多余干那多此一举的事儿。人家不冷，你掏灶膛。人家不缺钱，还巴巴送去，没落到好儿，倒连累我们跟着遭殃。” “你闭嘴！”爷爷显然忍了很久，脸色变得很难看，“在孩子面前，你这个做小婶的，怎么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钱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赶紧睡觉去！” “爹，你咋那么偏心？” 江守安看媳妇挨骂，不分青红皂白，对着老爹一阵输出，“我大哥出事儿，人家都没开口，你就满村儿借钱筹医药费，还借阎王债！红杏儿说两句咋了，又没瞎说。” “我给你大哥借钱是救命！” 老爷子气得胸口快速起伏，“你是要买自行车！自己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子不知道，你有那骑自行车的命吗？！” “怎么没有？！”赵红杏声音越发拔高，“当初结婚的时候，守安就答应我买自行车，孩子都几个了，自行车影子在哪呢？” “那不是我答应的！你跟我说不着。” 老爷子狠怕江小北受影响，憋着气，跟他说道：“小北，你进屋去，等你奶铺好被，你就睡觉。” “到底怎么回事？”江小北听出爷爷和小叔小婶的纷争，跟钱有关，跟他爹有关，忍不住多问几句，“什么阎王债？那两块钱是借的？” 阎王债他知道，就是驴打滚，利滚利，钱跟长腿儿了似的，越来越多。 “这事跟你没关系。”老爷子不想让他操心，还想把他往屋里推，“你只管进屋。” 赵红杏立刻插嘴：“怎么没关系！鸡都让他拿走了，现在为了给他爹治病，还抬了阎王债。别看钱没用上，人家借的时候就是约定到期还，等着要那份利息呢！” “明年这时候，就得多还一块！半年的积蓄都得给人家，咱家就等着喝风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阎王债(第2/2页) 听到是多还一块，江小北立刻松了一口气，“别吵了，这一块钱我出。” “你说得轻巧！”赵红杏抻长脖子喊：“有本事把鸡也拿回来！真东西放这，才有资格管长辈的事。” “闭嘴！”老爷子的脸越来越黑，“我都说了，那钱我自己还，等开春了，就能挣工分，我拿满工分就是了。” “能拿满工分，早怎么不拿，现在为了你大儿子，累死累活都愿意。我不管，守安也是你儿子，你要是愿意赚工分，也得一半还债，一半给我们。” 赵红杏歪理一大堆，滴里嘟噜说了一大串，无外乎老爷子偏心江小北家，说白了也就是钻钱眼里了，老爷子要是为她借阎王债，她一准儿乐开花。 还有个她反复强调的事儿，那些欠的钱，他们一家一毛都不可能出。 尽管老爷子一再保证自己还，她还是不放心。 在一个家庭省吃俭用、一年都很难攒上两块钱的当下，一块钱的确不少了。赵红杏的担心，江小北是能理解的。 但是！ 她说了那么多，怕还不上钱是其次，自己家没捞到便宜才是重点。 这笔债现在不还，爷爷奶奶日子不会好过。 江小北没搭理赵红杏，轻抚了下爷爷的背，说道：“爷爷，这些钱是欠谁的？把人叫过来，我跟他们算。” “你以为自己多大能耐吗？你都不是这个村的，说两句话人家就能同意不收利息，把本金拿回去？”赵红杏还在阴阳怪气。 江小北冷冷盯着她，“行，那我不管了，钱你们自己想办法。” 江守安眼珠一转，伸腿踢了一下赵红杏，“还不快去找人！” 赵红杏横着眼看过来的一刻，江守安立刻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傻，人来了，无论他还不还钱，把账挂老大家不就完了。” 她抿嘴偷笑了一下，抬腿就跑，任凭老爷子在后边怎么喊，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老爷子想去拦，又让江守安伸手拽住，“爹，这是小北安排的，您就别添乱了。” 这话把他气得不轻，狠狠甩掉江守安的胳膊，把江小北拉到里屋，低声说道： “小北，爷爷知道你现在有本事挣钱，我借的钱虽说是为你爹借的，但爷爷也不想连累你，开春之后我好好干一年，一准儿能还上，谁都不用操心。” “现在家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跑了很多家都没借到钱，这才求到队长家。” “他家刚死了两只鸡，我提借钱，人家也犯难，我琢磨着给你爹治伤要紧，我多干点，这钱也能还上，这才说了借两块还三块的话。” “你说，现在你小婶去找人家，到时候，唉……” 原来所谓的阎王债，是爷爷自己提的。 他性子刚直，宁折不弯，这辈子最怕欠人情，为了躺在医院里的儿子，这才豁了出去。 爷爷说得轻巧，江小北却忍不住眼眶发热。 要不是他知道了这事儿，爷爷说不定得怎么死命干，才能攒够钱还账。 好在。 一块钱利息，现在的他，有能力还。 第55章 清账 第55章清账 数九寒天。 赵红杏跑进屋的时候，脸上冻得发红，队长江立业紧随其后进门，站定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说大哥，到底啥事儿啊？红杏说你家出大事儿了，一溜小跑回来，累屁我了。” 沙头村是个很古老的村子，村里人大部人姓江，但江立业和江小北他们家没有血缘，称呼只是按资排辈的叫法。 江老爷子咧了咧嘴，搓着手，语气很是抱歉，“老三，没啥大事儿，劳累你大晚上跑过来一趟。” 赵红杏欲开口，江小北没给她机会，上前一步，笑呵呵跟江立业打招呼，“三爷爷，还记得我不？我是小北。” “哦。小北啊。”江立业端详着江小北，“咋不记得，听你爷爷说你上初中呢，好样儿的，咱老江家就缺文化人。” “三爷爷记性好。”江小北谦虚地笑笑，邀请江立业落座，给他倒了一碗热水，然后道：“这么晚叫您来，主要是想谈谈我爷爷跟您的借款。他……” 江小北还没说完，赵红杏就急着接话，“三叔，您知道的，他是我大哥家的孩子，他要是做了什么保证，算他们家的事儿，跟我们家可没半点关系。” 听到她这么火急火燎撇清关系，江立业的第一反应是钱出了什么差错，张着嘴，始终没说出来什么。 江小北停下掏钱的动作，冷着脸问赵红杏，“接下来，我说的、我做的所有事儿，都跟你没关系，是吗？” “当然。”赵红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任—何—事，都与我们家无关！” 她为自己能掐准时机，跟江小北家撇清关系，洋洋自得。 前几天这小子还来要鸡给他爹治病，几天的功夫，就能有出息还钱了？ 做梦吧！ “很好。” 江小北勾了勾嘴角，从背包摸出三张一块钱，放到八仙桌上，推给江立业，“三爷爷，按我爷爷跟您的约定，是明年一起还三块钱。” “我呢，手里恰好宽裕，就想提前把这账结了，省得我爷爷惦记。” 看到那三块钱，江立业眼睛都直了。 他借出去的全是毛票，是一分一厘慢慢攒出来的。江小北手上的是整钱，还很新，虽然他不知道怎么来的，却敢肯定，这钱来的不费劲。 赵红杏那眼睛瞪得跟大灯泡似的，暗自后悔刚才说了那些话。 江老爷子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他早料到江小北会还钱，但想的是顶多出一块钱的利息。未曾想，孙子竟然一起拿出三块钱。怪不得孙子刚才让他把钱收好。 孙子既然做到这一步，他也想尽快把事情了了，免得孙子操心。 “老三，把钱收了吧。”江老爷子笑得很欣慰，“孩子一片孝心，倒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大哥，你这是哪里话。” 江立业摩挲着那三块钱，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抽出一块钱还回去，“本来这阎王债就不是我定的，昨儿个借，今儿个就还了，利息我不要，给个本金就行。” 话落。 他起身要走。 “三爷爷。”江小北叫住他，“既然我爷爷跟您定好了，我们就不能不认。” 他把一块钱塞到江立业手里，“提前还钱只是让我爷爷了一桩心愿，按说是我们毁约了，这钱该您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清账(第2/2页) “这孩子！”江立业看向江小北的眼神里充满赞赏，“就冲你这话，三爷爷都不能收这钱。我跟你爷爷那是多少年的老哥们儿。说实话，就算这钱拖到明年还，我也不能收三块。” 他“啪”地一声，把钱拍到桌子上，“今儿这钱，我说死不能收，你要是再给，就是打三爷爷的脸。” 说着话，又要走。 “好好好，听您的。”江小北再次把江立业让回座位，“三爷爷，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您别急着走，坐下聊聊天，歇会儿。” “行。”江立业爽朗地笑了一声，“要说聊天，咱就好好聊聊，三爷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赵红杏看着江小北一番操作，肠子都快悔青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老爷子手里的两块钱，以及江立业没收的一块钱，一起搞到手。 她拉了一把凳子，坐到桌边，笑呵呵插嘴，“您多坐坐，三叔，外头天寒地冻的，跑一趟实在遭罪。” 江立业笑容僵在脸上，没吭声，心说，现在知道天寒地冻了，刚才火急火燎叫人的时候想啥了？！ 江小北则一脸看戏的模样，等着她演。 也不管旁人作何反应，她自顾自道： “要我说啊，都是一家人，账既然清了，这钱放谁手里不是放？爹娘年纪大了，忘性大，哪天钱丢了可就毁了。三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呵呵。”江立业讪笑一声，“虽说我是队长，别人家的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没关系。” 江小北笑呵呵把钱收起来，“我记性好得很。” 赵红杏的喉咙跟塞了一块棉花似的，噎得上不来气。瞪着江守安使眼色，对方却跟没看到似的。 江立业大笑一声，虽然没说话，却满脸都写着“你小子真行”几个字。 钱还完，江老爷子心里算是去了一块病，翻箱倒柜地，拿出一小点烟沫子和一小条报纸，递给江立业，“老三，卷颗烟抽，解解乏。” 这烟沫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颜色黢黑，江小北虽说离得不近，还是闻到一股霉味儿。 江立业却是笑呵呵接过来，“这可是好东西，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小北控制意念，将之前买的大前门从空间转移到衣兜，掏出来，拆开包装，给江立业散了一颗： “三爷爷，来，抽这个。” 接着。 把整盒烟给了江老爷子，“爷爷，这盒您留着抽。” “我的老天爷！”江立业捏着一颗烟，激动得手脚不知道往哪放，“这可是带嘴儿的大前门，得用甲级烟票买，关键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啊！” 说着，他把烟放到鼻子下使劲儿闻了一下，“好东西，顶顶的好东西。咱公社领导抽这烟的都少！” 江老爷子拿着烟盒的手已经僵了，愣了半天，他才颤巍巍攥起烟盒，嘴角流露出笑意，“这，这，这好东西，给爷爷抽都白瞎了。” “爷爷，给你就留着抽，别舍不得。” “小北啊，你真是孝顺，又有本事，三爷爷服了！” 江立业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买到鸡啊？” 第56章 海兰褐的归属 第56章海兰褐的归属 江小北拿出那盒烟，正是想把话题往鸡上引。 之前爷爷说了，三爷爷家死了两只鸡。而他，刚好带来一只海兰褐。 这鸡本来是想还给爷爷，但看小婶那样子，这鸡就算还了，爷爷奶奶也捞不到什么好，倒便宜了赵红杏。 “三爷爷，你想买鸡？”他问。 “想买。”江立业点点头，“前头你三奶奶搞了两只鸡苗，好不容易养大了，还没生下几个蛋呢，接连死了。” 他一脸心疼，“你说说，鸡蛋现在这么贵，换个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根本不费力气，如今鸡死了，等于断了财路。” 江小北认真听完，才开口，“三爷爷，鸡我是能买到，但我有个主意，你听完再做打算？” “行，你说。”江立业还挺感兴趣。 江小北娓娓道来： “前两天，我在爷爷家拿走一只鸡，本来是要卖了给我爹交医药费，这不朋友给了一个还不错的活儿，没用卖鸡，就凑够了医药费。” “那只鸡没卖，但让我换成了更爱下蛋的品种，叫海兰褐，产蛋率很高，一个月能产二十七八个蛋，比咱们常见的品种，产蛋量能多一倍。” 说着，他掏出一颗鸡蛋来，“喏，都是这么大的。” “一个月二十七八个？”江立业激动地重复着，小心翼翼从江小北手里拿过鸡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么大的鸡蛋，比供销社收的最高档都要好啊！” 一直没吭声的江老太太，都激动地站起身来，抻长脖子往这边看，“呦呵，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鸡蛋哩。” 江老爷子没说话，心里可暗自想了不少。 他早就纳闷了，明明前两天孙子还说要拿鸡还钱，给他爹交医药费。 才几天不见。 今儿先后得知孙子凑齐了好几十块钱的手术费，还能买到油汪汪的肉馅饼、大米、鸡蛋。 晚上又来帮他还钱，还拿出难得一见的大前门。 原来是有了活命的门路。 赵红杏双眼死死黏住那颗鸡蛋，脑子飞速运转，琢磨着怎么从江小北那捞到足够的好处。 “嘎吱”一声，她把凳子往前挪了挪，皮笑肉不笑道：“小北，咱屋里都不是外人。但这赚钱的门道，出去可别说，小婶这是为你好，你……” 江小北鸟都不鸟她，故意抬高声音，因为他接下来的话，恐怕要气死她：“三爷爷，我今儿就拿来一只成年海兰褐，我是这么想的。爷爷奶奶岁数大了，我不想让他们操劳。” “这只海兰褐您就拿回家，我不收钱，每个月给我爷爷奶奶送十个鸡蛋就成。一年以后，这鸡就归您。” “好啊！” 江立业出乎意料地一口答应，“十个不够，要真能产二十七八个蛋，我给送一半过来。” 他只有买鸡苗的门路。 鸡苗长成大鸡，过程中风险太多。他家之前那两只，喂得多精心呢，还不是死了。 这小子说的什么海兰褐，是成年鸡，到家就能产蛋。鸡蛋那么大，真要是一个月二十七八个的量，送一半出去也不亏。况且一年以后，鸡就归他。 这可比自己买鸡划算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海兰褐的归属(第2/2页) 要知道，一只鸡得五六块钱呢。关键是，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江老太太听到江小北的决定，是有点心疼的。 那么好的鸡，要是自己养，鸡蛋不都是自己的？ 她轻轻推了下老伴，“他爹，你说这……？” 江老爷子白了老伴一眼，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说什么说，咱家养好几只鸡，你看过鸡蛋的影子吗？” 他也心疼不假。但孙子为他们考虑，他必然是不能拆台。 小儿子一家什么样，他可太清楚了，趁机治治他们也好。 “不行！”赵红杏猛地站了起来，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同意，自家的鸡，哪有送出去的道理。” 利益面前，她已经失控了，“咣当”一脚踢上江守安坐着的凳子，大声吼着：“说话！” “对！”江守安愣了一下，也跟着大声嚷嚷，“三叔，你可不能由着孩子胡闹。家里大人都没吭声呢，小北一个孩子，怎么能自己做主呢！” “你这是什么话？”江立业显然不想忍了，“你们两口子掉钱眼里了？从我进门就没说一句中听的话。” “三爷爷，您别动气，这事儿跟您没关系。” 江小北好言相劝江立业，转过脸，面对小叔小婶时，脸色冷得令人脊背发凉。 “东西是我的，跟你们无关，你们更无权做主。” “怎么没有？”赵红杏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鸡不是从我家拿的吗？换来新品种，当然得归我们。” “你怕不是忘了，这鸡我是怎么从你手里拿的？”江小北眼睛一横，目光扫了一圈老屋，“需要我帮你想一想吗？” 赵红杏哪会不记得。 当时江小北威胁她，如果不给鸡，他就要烧房子。 这房子到底是有江小北他们家一间，江立业是队长，对这事门儿清。现在江小北还要给他好处，他一定不会站在她这边。 她态度有些犹豫，但仍想尽力一搏，“那，那些我不管。我还不是为了你考虑，自家的鸡，送给别人养，让村里人知道了，不得嚼舌根说你里外不分？” “会吗？”江小北直视江立业。 “谁敢！”江立业一拍桌子，“还没有谁敢在我面前炸翅。” 赵红杏心下一凉。 江立业为啥五六十岁了，还能占着队长的位置不放？ 是能力出众吗？ 不是。 是狠。 是服众。 他要想治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前年跟旁边村子抢水道，村里有人为了一点好处给别人通风报信，让他打得一个月没下来炕。 跟他对抗。 她不敢啊。 “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这一大家子，哪个不要我操心？”赵红杏明显没了底气，说话颤颤巍巍的。 “我不需要你操心。” 江小北斜睨着她，“你要是觉得我爷爷奶奶让你劳累了，就出去单过，爷爷奶奶自己过也好，跟着我走也好，都行。” 第57章 娘，我怕是活不长了 第57章娘，我怕是活不长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赵红杏努力扯着嘴角，却是一丝笑容也没挤出来，“赡养老人是我跟你小叔的任务，哪有什么劳累的。”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算计不停。 那小子现在能耐了，再跟他对抗，没有好果子吃。一旦真要分了家，江小北有再多的好东西，都跟他们家没关系。 江小北哼笑一声，暗道，小婶肚子的弯弯绕绕真够多的。 也不是不能治她，可江立业这个外人在旁边看着呢，况且分家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办成的事儿，眼下目的已经达成，日后的事，就走着看。 没搭她的茬，江小北又跟江立业闲聊几句，坚持自己把他送出门，把海蓝褐给他。 等对方走了，趁着夜色，他把先前买给爷爷奶奶的衣服从空间中拿出来，抱在怀中，回到屋内。 堂屋已经没人了，他直接拐进东边爷爷奶奶的房间。 奶奶正在铺被子，爷爷坐在炕沿边，翻来覆去看那盒大前门。 见他抱一大包东西回来，奶奶忍不住问：“呦呵，这是拿的什么的东西，这么一大包。” 爷爷小心翼翼地把烟放好，起身接过东西，放到炕上，待看清是啥，看江小北的眼神惊了又惊，“怎么买这么多衣裳啊？” “给你们的。”江小北随口道：“别舍不得穿。” 他捏了捏板结稀薄的褥子，“等我买到棉花和布面，再送过来，重新做两床被褥。” 老头、老太太小心翼翼摸着衣服，一会儿轻轻划过布面，一会儿捏着厚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老爷子忽然抬起头来，“老婆子，你说像不像做梦？” 老太太立刻上老爷子胳膊上拧了一把—— “哎呦！疼——哈哈哈……” 两位老人笑作一团，江小北看着，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天刚蒙蒙亮。 江小北留下约莫二斤红枣、两个苹果、四个馒头，还有之前家里人吃了一半的烤鸡，悄悄离开爷爷家。 他们家没什么好东西吃，不早点走，爷爷奶奶还会犯难如何安排早饭。 如果吃他带来的东西，避不开小叔小婶。就那俩人，看到好东西跟饿狼扑食一样，非得演一出叔侄情深的大戏，做给他看，顺带要东西。 烦都烦死了。 出了院门，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默念自己睡的炕头，拉开1961的门。 躺在炕上。 他用意念操控，从空间依次拿出给家人买的衣服，一些吃的、用的，还有给大嫂买的铁剂。 把东西摆在炕尾，又呼呼大睡起来。 再次睁眼，是在一阵嘀哩咣当的锅碗瓢盆声中醒来。 穿好衣服，走出门，发现母亲王春兰正在做饭。抬眼看见他，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 怕母亲担心，江小北随口道：“黑透就回来了。” “往后能早点回来，还是早点回，天寒地冻的，天越黑越冷。” “知道了，娘。” 江小北佯装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两块肉，“娘，我看你的浮肿消了不少，看来吃肉真的促进恢复，往后，咱家顿顿都别少了肉。” “顿顿吃肉？”王春兰从雾气腾腾的灶前抬起头，“儿啊，你知不知道，咱村多少人家一年都没吃上肉了，咱们这个吃法，得浪费多少钱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娘，我怕是活不长了(第2/2页) “娘，你不用管别人，咱家现在有这个条件。” 江小北直接把肉撂在灶台上，“往后我拿回来什么，你们吃就是，别舍不得。多吃好东西，身体才会好，那就不叫浪费。” “那也别把钱都花在吃上不是？” 王春兰觉得这些日子身子骨好多了，再吃好东西，就太不会过日子了，“有钱你就攒着，别人不说，开春你要上学，往后还要娶媳妇，这都需要钱啊！” 江小北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五十块钱，给了母亲，“这些钱你先攒着吧，我心里有数呢。” 捏着钱，王春兰用袖子擦了好几遍眼睛，才颤巍巍数了一遍，“五十？” 她信不过自己，又数一遍，“真是五十？” 手指点了下口水，她还要数，让江小北按住，“是五十，娘，你就好好收着吧。干啥用都行，不用非得给我留着。” “我的老天爷哎！”王春兰攥着钱的手，因为太用力而指节发白，“谁承想，我有活着看到五十块钱的这一天！” “娘，你说什么呢！”江小北眉眼温软，快步上前扶住母亲紧绷的手腕，柔声劝慰：“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五十块算什么，我要让你们一直过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 说到这。 他又回屋一趟，取来要送给母亲的衣服，“这是我给您新买的衣服，咱家人每人我都买了，爷爷奶奶那，我昨儿个也送过去了。” “还有新衣服？”王春兰脸上又惊又喜。 下一秒。 眼泪“啪嗒”掉到衣服上，她快速把脸转到一边，用袖子抹了下眼睛，心疼地一遍遍摩挲那套衣服。 “娘，高兴的事儿，你怎么老是掉眼泪，对眼睛不好。” “娘就是高兴呀！”王春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要是娘能帮上忙就好了。” “你身体健康，就是在帮我。”江小北用手擦干母亲脸上的眼泪。 “那我们也不能当拖油瓶啊！”王春兰叹了一口气，“咱一大家子九口人，等你嫂子生了，就是十口，你一个人拖着一大家子，怎么能不累啊！” 这个问题，江小北早就想过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养好一家人不成问题，但光是让他们吃好喝好，似乎还不够。 人嘛，总喜欢体面地活着。 想一想。 身边最体面的人就是二姐夫，端公家饭碗，每个月有固定工资，日子过得松快，到哪都有人恭维。 总有一天，他要让家里每个人，都过上这种体面的日子。 这年头，进国营单位可难了，何况要安排家里那么多人。 可他手握未来资源，这事儿有什么不敢想的？ “娘，这些您都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你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就成。” 他柔声劝着母亲，房门忽然开了。 大嫂黄梅顶着红彤彤的眼睛走了进来，声音有些疲惫，“娘，小北，你们怎么起来这么早？昨儿我没睡好，起来晚了，我这就做饭。” “饭我已经快做好了，熬的大米粥。”王春兰把钱塞进兜里，又走到灶前，“小北说你身子虚，让咱们顿顿都吃点肉，我这就切点肉放进去，一会儿就开饭，你先回去歇着吧。” 黄梅没动，反而掩着脸，声音闷闷的，“娘，我怕是活不长了！” 第58章 偶遇关世杰 第58章偶遇关世杰 “哐当”一声，王春兰丢下锅铲，几步跨到黄梅身边，“咋的了，怎么忽然说这吓人的话？” 黄梅抬眼看了看江小北，故意放低声音，“我刚去厕所解大号，都是黑的，我爷爷临死前就这样，郎中说是肠子坏了，出血才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娘，我要是没了，就辛苦你拉扯，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我……” 她的声音不大，倒是全数落进江小北的耳朵。 他松了一大口气。 昨儿在2026年买铁剂，店员特意叮嘱，铁剂在人体内吸收不完全，排出来会导致大便发黑。 当时他还没在意，奇怪店员为啥特意告诉他这事儿。直到现在，他明白了，温声开口： “大嫂，没事的，这是你吃铁剂的正常现象，不是得了什么病？” “真的？” 黄梅半张着嘴，还有些不信。半晌，嗫嚅道：“大嫂能扛得住，你说实话，免得我连几句话都留不下。” “真的！” 江小北回答得斩钉截铁，编了一套说辞，好让黄梅放心。 “昨儿听完你的检查结果，我不太放心，找朋友联系了一个很有经验的医生，人家说贫血不是大问题，补上来就好了。他给开了很多铁剂，交代了你遇到的情况，我才知道的。你等一下。” 他转身回屋，拿上给大哥大嫂和孩子们买的衣服，以及铁剂、约莫三斤红枣和半斤干桂圆，走了出来。 “这些铁剂足够你吃了，不要舍不得。再配合着吃肉和红枣、干桂圆，你的贫血很快就能好。” “再就是这些衣服，都是给你们买的，旧衣服别要了，又旧又薄，也改不了什么东西。过阵子，我再买一些新的回来，换着穿。” 看到江小北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黄梅甚至已经忘了什么便血的事儿，眼睛亮晶晶、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看都看不过来的好玩意儿，好半天，才回过神。 “我滴个亲娘哎，小北，买这些好东西，那得花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你就放心用、放心吃就是了。” 江小北没多留，直接用脚踢开门，往大哥大嫂的东厢房走，“我给你送屋去，吃饭完你自己拾掇吧！” 再回来。 他看到黄梅坐在八仙桌前，咯咯笑个不停，“娘，你说我的命咋这么好啊！要不是嫁到咱们家，哪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娘也想说呢！”王春兰也喜滋滋的，“这日子好得跟神仙似的，原先就是做梦也不敢想啊！” “小北还说呢，往后他拿回来的东西，让咱们可劲儿吃，别多想，也别心疼。哪那么容易哦！” “就是啊！我现在真是一边吃肉，一边心疼呢。这么着，娘。” 黄梅的身子不禁往前探了探，“往后小北在家，咱就顿顿吃好的，他不在，差不离就行。咱们吃饱就成，他天天在外奔波，就得吃好的。您说是不是？” 王春兰笑得很欣慰，“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这一大家子都是小北撑着，咱们是得多考虑他。” “娘，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黄梅的语气很真诚，“我嫁进来就是江家人，没有外心。就算没有那些好东西，也是拿小北他们当亲弟亲妹看。回头我也多劝劝小东，帮小北撑着这个家……” 听着这些话，江小北微微勾起嘴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偶遇关世杰(第2/2页) 正是原来就知道大嫂的这些心思，他才没把她当外人看待。 等她们聊完，他才进屋，也没多问。 只要吃穿充足，她们也不会节俭到让自己饿肚子，至于其他怎么安排，随她们来吧。 他只管给这个家，源源不断带回好东西。 大米肉粥上桌，一家人齐齐围坐在八仙桌前，小孩子们由于有了新衣服，还有肉粥喝，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江小北却突然感觉身体凉飕飕、昏昏沉沉的。 喝了一碗热粥，微微出了些汗，才好一点。 “嘶啦~” 堂屋窗纸随风碎裂，一小股贼风紧跟着钻进来，江小北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这才联想到，从爷爷家回来后，躺炕上半睡半醒间，总感觉头顶凉飕飕的，许是后半夜风大，把窗纸又吹裂了些。 扫了一眼堂屋的另一扇窗，窗纸也是碎了一个洞。 他不禁问道：“娘，大嫂，你们屋里窗纸也是坏的吗？” “坏的。”王春兰点点头，随后又道：“没事，白天我跟你大嫂弄点秸秆，编个帘子，先给你那屋窗户挡上。” 秸秆编帘子挡窗纸漏洞，的确是常用的修补方式。 但其实没多大用，窗子边缘还是会透风，等秸秆变干变脆，那东西随风摇摆，便成了摆设。 买些窗纸，倒是能解决问题。但一想到2026那窗明几净的大玻璃窗，他就有些心动。 父亲的木匠活很好，大哥多少跟着学了点，要是能搞点玻璃回来，让大哥把窗纸都换成玻璃，那多敞亮。 吃过饭，他找了一根麻绳，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量了一遍，交代母亲不急着编秸秆帘子，便出了门。 刚出门，走到大榆树下。 观察着四周，正想找个时机回到空间，去王府井大街，跟叶清歌汇合。 “昂啊——” 一阵毛驴的鸣叫声传来，紧接着是毛驴车碾过土路的声音。 回头一看，竟是关世杰。 “世杰，干啥去？”江小北跟他打招呼。 “吁——” 关世杰拉紧缰绳，笑呵呵回道：“去城里，你今儿去看大叔吗？一起走啊！” “去！”江小北几步踏过来，跳上驴车右前方的位置，坐好，“走吧。” “驾！” 关世杰往驴身上抽了一鞭，毛驴打了个响鼻，四蹄缓缓迈开，蹄子在冻硬的土路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今儿怎么雇了驴车去？”江小北随口问。 “喏。”关世杰笑呵呵朝后边扬了扬头，“运气好，搞了一头野猪，准备给国营饭店送去。” 江小北回头看了一眼。 驴车上放着一个麻袋，野猪也就是个半大的，身形是长瘦型。 “嚯！厉害啊！” 江小北毫不掩饰对关世杰的欣赏，“野猪不好打吧？” “不好打！” 关世杰点点头，“这次是跟我姥爷一起上的山，他老人家有经验，要是我自己，估计够呛。” “慢慢练呗，你才打猎几年，姥爷都干一辈子了。” 江小北口上鼓励着他，心里却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忍不住问道：“这东西直接送给国营饭店，没人抓？” 第59章 京城第一百货 第59章京城第一百货 “没人抓。” 关世杰摇摇头，“凭本事打猎送到城里，不仅不算投机倒把，有关部门甚至还变相鼓励哩！” “是因为缺肉吗？”江小北追问。 “对啊！” 关世杰一说到这个，情绪明显高涨，“我跟你说，在城里，肉缺的那可不是一星半点。这么说吧，我打的野鸡、兔子啥的，虽说没啥肉，到城里也是疯抢，更别提野猪了。” “野猪肉跟家猪肉比起来，味道差不少，但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肉，肥膘照样炼油，无论送哪去卖，价格都不低。现在不光国营饭店缺，各单位都缺。” “各单位要野猪自己吃？”江小北又问。 “你又猜对了！” 关世杰语气有些神秘，“但你只猜对一半！” “那另一半是啥？” “他们不光自己吃，还会送礼走关系什么的。” 关世杰身子往江小北那边侧了侧，“你知不知道，国营饭店的主任亲口跟我说，我要是能给他们持续供应上野猪，没准儿能给我个饭店服务员的正式指标呢。” 江小北听到这个，脑子里想的事儿那可就多了。 国营饭店服务员正式指标，那是什么含金量？ 妥妥“八大员”之一！ 甚至比他二姐夫那个国营厂的正式职工，还要受欢迎呢。 之前他多少了解过，“八大员”包括驾驶员、售货员、保育员、放映员、服务员、炊事员、邮递员、理发员。 不仅社会地位高，工资也很高，是所有人挤破头想要的工作。 原来手里有肉，能打通关系网。 野猪他是搞不到，可肉，他随便买啊！ 压下心思，他开口接话，“这可是件好事儿呢！” “谁说不是呢。” 关世杰长长叹了一口气，“可惜啊，我没那本事，一年到头能搞到一两头野猪就不错了。” 城里缺肉，野猪不好打，可不就紧缺么。 江小北拍了拍关世杰的肩膀，随口劝了两句，“别想那么多，慢慢来。” 说着，他暗自转移了两张馅饼到背包，拿出来给了关世杰。馅饼还是热的，为免对方起疑，只能胡诌道： “昨儿在城里买的，早上让我娘特意热了一下，你趁热吃。” “馅饼！” 关世杰看了一眼，没接，并且把眼睛赶紧转到前方，“给我大叔留着，这东西对身体可是大补。” “还有呢。”江小北往关世杰手里一塞，拉过缰绳和鞭子，“你吃吧，我赶一会儿。” 关世杰“嘿嘿”笑了两声，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块皱巴巴的油纸，仔细把馅饼包好，“那我也不吃，留着给我爹娘吃。” “随你。” 江小北笑了笑，用鞭子抽了两下毛驴，让它的速度变快了些。 上午8点刚过，他们到了崇文门。 “世杰，就把我放到这吧。”江小北跳下驴车。 “着啥急啊！”关世杰紧急拉紧缰绳，“离白塔寺医院还远着呢，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江小北轻拍了下驴身，“你去办你的事儿，我也要先办点别的事，再去医院。” “成，那我就走了。中午我就能完事儿，用不用我去医院接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京城第一百货(第2/2页) “不用，完事儿你就回家吧，谢了兄弟。” “那用不用我谢你的馅饼？！” 关世杰撇撇嘴，驱动驴车，没走出多远，突然回头道：“有事儿说话，别跟我客气！” “知道了！”江小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没多留，穿过崇文门，拐进一处僻静的巷子，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带着两块表，默念王府井公交站，拉开1961年的门。 清晨候车的人很多，大多低着头，要么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要么把手抄在袖子里跺着脚，对于江小北的突然出现，没有丝毫反应。 他自然地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等着叶清歌来。 放眼望去。 周围的商店很多，行人来来往往，不远处那栋京城第一百货大楼最为显眼。 那是一栋巨大的建筑，一共六层，跨度很宽。周围的商铺跟它比起来，逊色极了。 搁在过去，江小北一定挪不开眼，可但见识过后世更为宏伟的房子，眼前这栋，已经不稀奇了。 他倒是很期待去里边逛逛。 有一句话说得好，全国人民看京城，京城人民看第一百货。 这地方。 是全国最大、最全的百货公司，别的地方有的东西，这里都有；别的地方没有的，这里也有。 “早啊，来多久了？” 叶清歌突然出现在江小北的视野中，乐呵呵跟他打招呼。 “早。刚到。” 江小北站直身子，直截了当道：“怎么安排？” 叶清歌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他们，便道：“待会儿咱俩一块进去，你找个地方等我，我去找买家。一旦被人发现，你别管我，直接跑！” 江小北没言语。 没想到，叶清歌人还挺仗义。 她把江小北的沉默当成了不好意思，又重申一遍，“我们这一行，最不值得同情，捉我一个，总比捉我们两个要好。” “真要出事，等出来了，再拉我一把不就好了？” “知道了。”江小北认真回道。 两个人走过马路，直奔第一百货。 越走近，看得越清楚。 楼体表面贴着棕黄色面砖，檐口带华国传统雕花装饰。正面是一整排巨型橱窗，门前是开阔的人行道，有不少人力三轮车在等客人。 大门位于东南侧，是宽大的双开玻璃门。 一楼大厅有许多圆形的大柱子。柱子周围，一个个摊位依次铺开，基本都是玻璃柜台，每个柜台都站了不少人。 很难想象，这栋大楼外的许多地方，人都是吃不饱的。 “走，咱们直接上三楼。”叶清歌边走边在前边带路，轻车熟路找到楼梯口。 江小北一边跟着叶清歌往楼上走，一边没停了观察各个楼层的布局。 一楼是小百，卖一些搪瓷铝制品、糖果、烟酒、鞋袜等日用百货。二楼卖男女成衣、布匹、皮草，还有床单被套之类的东西。 三楼，也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主要卖钟表、照相机、收音机、乐器、自行车、金银首饰、瓷器、刺绣等等。 走到能直接瞧见钟表柜台情况的位置，江小北停下脚步：“我在这等你。” 第60章 卖手表 第60章卖手表 手表柜台，就在江小北正对面，约5米开外的位置，连成一排。 只见叶清歌如同普通顾客一般，边走边逛，时不时停下来仔细观看柜台中的手表。 走过两三个柜台之后，她突然停了下来，指着柜台中的一块手表问售货员，“这块表多少钱？” 售货员是个中年男人，正在整理柜台，听见叶清歌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回道：“200元，需要手表指标票。” “哦。”叶清歌应了一声，往江小北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使眼色。 江小北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待走到从手表柜台的位置，看不见他俩的地方，叶清歌才停下来，低声跟江小北道：“跟你手里那块表差不多样式的，要200块钱，还要票，你想定多少钱？” 其实江小北已经听到了她跟售货员的对话，心里早就有了决断，“180。卖出一块，我给你抽5块钱。当然，要是超过180，多出来的还归你。” 听了这话，叶清歌已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就5块钱。” “我得提醒你一句。” 江小北正色，“我让你出的所有东西，超过我定价的部分，都归你。但有一点你要清楚——” “如果你为了抽成漫天要价，影响销量，那我们便没了继续合作的必要。” 叶清歌的笑容僵在脸上，好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般说道：“我明白，你放心，你给我的已经不少了，我不会因为贪心，坏了咱们的合作。” 对方到底是女孩儿，江小北定完规矩，语气又软了下来，“我喜欢把话说到前头，你别介意。” “不会，应当的。” 叶清歌坦然地笑笑，“你还过去等着吧，我现在就去找买家。” 江小北点点头，回到先前的位置继续等。 为免被人察觉出异样，他也装作顾客，在附近的柜台来回转悠，但眼神一直紧跟着叶清歌。 她仍是假装闲逛，却只往那些柜台前人多的地方凑，像是仔细听着什么，却不久留。 直到走到一个只有一位顾客的柜台前，她停了下来，一直站着没走。 那是一位男青年，江小北之前就看到了，他在那个柜台前看了很久，手里拿了一块表，翻来覆去地看。 售货员刚开始还挺热情地跟他介绍，可他似乎很犹豫，售货员干脆把他晾在一边，仔细擦着柜台。 “哎呦！” 叶清歌略显痛苦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江小北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叶清歌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去，嘴里不住地嘟囔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售货员见状，上半身探出柜台，问道：“你怎么了？” 叶清歌没吭声，男青年放下手中的手表，一步迈到他身边，也问：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清歌摇摇头，只见嘴动，却听不到声音，男青年不由得往前凑了凑。 几秒钟的功夫。 他平静的脸上，先是皱起眉头，然后慢慢舒展，最后往后侧了侧身子，盯着叶清歌看了半晌。 “这小伙子到底怎么了？”售货员作势要出来，“严不严重，要不要通知领导？” 叶清歌还是男装模样，售货员一点都没看出来她是女孩儿。 那位男青年也是，他犹豫了一下，把叶清歌慢慢扶起来，“应该没事儿，我认识他，我送他去看医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卖手表(第2/2页) “也好。”售货员点点头，把男青年看过的手表收了起来。 在叶清歌走过来之前，江小北先行下楼，在一楼入口处，一个人流比较少的地方等着。 几分钟后。 叶清歌带着男青年走了过来，脚步没停，低声说了一句，“跟我走。” 等他们俩出了门，走出去约莫十多米，江小北才走出去，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跟着他们。 左拐右拐的，叶清歌把他们带进一个偏僻的巷子。 男青年停下来，东张西望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待看到江小北出现，他面上一惊，身子不自觉往后侧了一下，“你，你们不会是想劫道吧？” “别紧张，兄弟。”江小北放慢脚步，笑呵呵往这边走，“大白天的，虽说这块没什么人，但只要喊一嗓子，不出一分钟，就能围满人，你说是不是？” “那，那倒是。”男青年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放松了警惕，“表呢？我看看。” “这就给你拿。” 江小北从兜里掏出一块表，递给男青年，为了卸下对方心防，开始胡诌：“正宗上海牌钢带机械表，要不是手头紧，我也不会出。” “哦，是这样啊。” 男青年往江小北身旁走了一步，小心接过手表，还跟站在柜台时一样，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 叶清歌趁机接话，“我看这表比你刚才看那块还好看呢。” 男青年抬眼看了看叶清歌，没接茬，转而问江小北，“多少钱？” 江小北看了叶清歌一眼，叶清歌识相道：“180。” 男青年在柜台前犹豫那么久，多半是又想买又舍不得钱。现在要是多要，他不买就白费力气了，反正5块钱抽成够多了，她不想这单生意做不成。 “才便宜20啊？”男青年拿着手表没放，语气似是有些失望。 江小北见状，说道：“20不少了，我们还不要票，你绝对捡到了大便宜！柜台怎么着也得200块吧，你买了我的，到时候把票卖掉，又能赚一笔钱。” 男青年显然没想到这条出路，脸上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这真是一条好路子，我怎么没想到！” “现在知道也不晚。”江小北朝叶清歌站着的方向扬了扬脸，“你要是没路子卖票，那位小兄弟能帮你。” 叶清歌明显一愣，随即会心一笑，“是啊，我可以帮你，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好好好，我这就付钱。” 男青年明显兴奋起来，从中山装的左上衣兜，掏出一个用手绢叠起来的小包，一层层打开，从二十张大黑十里抽出两张留下，剩下的都给了江小北，“180，你点点。” 江小北接过钱，点了一遍，直接揣进兜里，“正好。如果还想买，可以来这片找我们。” 闻言。 男青年叠手绢的手，忽然停下，“你还有？” 江小北并未顺着他的话茬说，只反问道：“还买吗？” 男青年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把手绢装好，他从右上衣兜，掏出一张手表票，问叶清歌，“这个值多少钱，好卖吗？” “当然好卖！”叶清歌果断地答着，眼睛滴流乱转，“大概30块，卖吗？” 第61章 第一次下馆子 第61章第一次下馆子 “30？” 男青年眼睛明显一亮，随即刻意掩饰下去，“不能再多点了吗？” 他的微表情，并未逃过叶清歌的眼睛，她微微勾了勾嘴角，“不能再多了。你要不想卖就留着，反正这东西不吃草料。但——要是不买表，也没什么用！” 她故意装作要走，跟江小北说道：“咱们走啊？” 江小北也很配合，抬脚迈了一步，“走吧。” “哎哎哎，别走啊！”男青年拦住他们的去路，“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懂行情。我卖，卖。” “行。给我吧。” 叶清歌说着，却把江小北拉到一旁，“帮帮忙，借我30呗。啊，不对，25，我的抽成就不用给我了。” 江小北盯着叶清歌，一副你拿我开涮的样子，叶清歌立马把姿态摆得很低，“哎呀，放心，保你不亏。” 想想，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倒要看看叶清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江小北点点头，拿出三张大黑十给了她。 等男青年跟叶清歌交易完走出巷子，叶清歌才笑嘻嘻跟江小北说道：“这个票至少能卖40呢，到时候分你五块。” “这么大方？” 江小北故意逗她。 “切，我一直很大方的好么！”叶清歌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往后你就知道了。” 江小北倒不缺这5块钱，但谁能嫌钱多呢？他也没拒绝。 接下来一上午。 叶清歌用不同套路，给江小北找了3位顾客，顺利卖出去3块手表。江小北顺势给叶清歌搞来2张手表票。 其中一个人不知道为啥，就是不卖，他们也没强求。 叶清歌一张张捋着手表票，脸上喜气洋洋的，“天呐，就一个上午而已，我就从你手里赚了20块。等这3张手表票卖出去，还能赚15。” 她俏皮地看了江小北一眼，“你也还能挣15。” “托您的福——！” 江小北故意把声音拉长，“一上午卖了4块手表，辛苦了！中午请你吃饭。” 4块手表，卖出去720元。 算算手里的钱，已经750多块！ 这些钱的分量，比后世赚五六万还要重。 毕竟在他们村里，几百块都能买一套房子了。 他敢说。 就算是让大姑吹爆的二姐夫家，也没有这么多存款。 要不是叶清歌在旁边，他怕是早都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此刻。 只能装深沉，把这份开心，化作一顿饭。 想请叶清歌是真，想去国营饭店体验一把的心，更真！ “真的？” 叶清歌笑嘻嘻看着江小北，“我可是很能吃的。” “不怕你吃！”江小北抬脚就往巷子外边走。 叶清歌脚步轻快地跟在后边，状似自言自语，却是说给江小北听： “这附近的饭店好是好，但是更贵，不如去一家便宜还好吃的店。偶尔还能有肉供应呢。” 江小北停住脚步，回头问：“你知道？” “知道啊！”叶清歌得逞般笑笑，“在东单那边，叫红星大饭店。” “就去那。”江小北立刻决定。 两人花两毛钱，坐了5站，到达红星大饭店附近。 沿街直走了几分钟，来到一处灰砖两层小楼。 门头是白底木匾，上方正中有一颗凸起的红星，下面写着“红星大饭店”几个大字。 迈过三层台阶，推开宽阔的木门，便来到散客大厅。 一百多平的空间内，十几张四方木桌整齐排布，搭配长条硬木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第一次下馆子(第2/2页) 超过一半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越往里走，香气越浓，那是一种混合着炖菜、面香和酒香的浓郁气味。 “今儿菜还挺多。” 叶清歌突然停住脚步，“咱们运气不错啊！有红烧肉呢。” 她回头巴巴望着江小北，“3块钱一份，太贵了吧？” 江小北没言语，看向立在柜台旁边的的小黑板，上边写着当天供应的菜名： 特供红烧肉3元（不要肉票） 白菜炖粉条1元+2两粮票 醋溜土豆丝1元 油炸花生米2元 杂面馒头2角+2两粮票 红烧肉要3块钱，真够贵的！ 这还是第一次下馆子，每个菜他都要尝尝咸淡！ 江小北刚要点菜，柜台里的服务员先不耐烦起来： “看够没啊？本店概不赊账，钱票不够的，转身出门，别耽误后边人点菜。” “点，点。” 叶清歌好脾气地笑着，偷偷用手肘拐了一下江小北，“咱们吃啥？” 江小北看了服务员一眼，对方面无表情，双手撑在柜台上，故意杨着脸，垂着眼眸看着他们。 她后边墙壁上，用黑漆写着几个大字：“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怪不得态度这么不好，原来上头知道了也是贴个标语了事。 早听说“八大员”牛气，未曾想已经到了用鼻孔看人的程度。 可江小北偏偏不吃这套！ “小黑板写的字，不是给人看的？”江小北的语气冷冰冰的。 这话一出，服务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终于舍得把头低下来。 一般人不敢这么硬气，在搞不清顾客来路之前，她也不敢冒然得罪。 她一副很生气又硬撑的模样，耐着性子问：“现在可以点了吗？” 她生气了，江小北就没再计较了。 重要的是，从看到黑板上写的“红烧肉”几个字后，他就已经不停咽口水了。 毕竟。 这辈子还没吃过红烧肉。 “每样菜都来一份，馒头5个。” 江小北快速说完，又停顿了一下，“等等……” 服务员刚刚翘起的嘴角，一点点降下去，把江小北当成了想装逼又没钱的那类人。 等她又不耐烦地撇起嘴，江小北才慢悠悠道：“红烧肉再添两份，我待会儿带走。” 服务员眼睛立刻直了。 这小子什么来头？ 眼睛一眨不眨地，一顿饭竟花掉相当于她半个月工资的钱。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一共14块钱，外加一斤二两粮票，真的要吗？” “怎么着，不卖？” 江小北语气不太好，服务员倒是谄媚起来，“卖，卖！客官您随便坐，饭菜马上就得。” 话落。 她就小跑到后厨，江小北和叶清歌则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咱们点太多了吧！”叶清歌忍不住说道。 江小北笑了笑：“第一次请你吃饭，当然要吃点好的。” “那也太贵了。”叶清歌小声嗫嚅着，反倒没了刚来饭店时的那种兴奋。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服务员端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碗，走了过来，后边还跟着一个约莫三多岁的中年男人。 头发梳得很利落，身上的衣服崭新，一副干部模样。 服务员回头跟他说了一句话，他马上越过服务员，笑呵呵地走到江小北这边。 第62章 敲定合作 第62章敲定合作 “二位好。” 于铁忠先是跟江小北和叶清歌打了声招呼，之后回身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茶碗和茶壶，倒了两杯茶，分别递给江小北和叶清歌，态度很恭敬。 “谢谢。” 江小北礼貌地接过茶杯，微微扬了扬杯身，问道：“请问您是？” “于铁忠。” 于铁忠双手交握在身前，站得笔直，“我是咱们红星大饭店的主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江小北起身跟于铁忠握了一下手，“幸会，于主任。” 于铁忠笑着点点头，眼神上下打量着江小北，又随口聊了两句，“今儿的红烧肉是早上刚送来的野猪做的，焖了一上午，味道非常好。” 提到“野猪”，江小北眼睛一下亮了，顺着于铁忠的话茬，侧面多打听了几句： “咱这每天都有野猪送来吗？除了红烧肉，还有别的荤菜供应吗？” 于铁忠闻言，暗道自己有先见之明，听闻对方点了所有菜，就过来打招呼。 这不。 对方还真对其他肉菜感兴趣，这样的顾客若是能常来，往后区里评比，他肯定不能垫底。 这么想着，他干脆坐到江小北对面，娓娓道来： “野猪不是天天有，但若是您想吃肉，咱们饭店倒是可以提前订。定钱一交，您想哪天来都行，要不要我把预订菜谱，跟您说一遍？” 江小北本来还纳闷呢，来吃个饭而已，怎么主任都来了，原来是想推销饭店的预订菜谱呢。 “行啊，您说说。”他顺势说下去，正好了解一下这家饭店都需要什么部位的肉。 于铁忠直了直腰，一本正经道：“有些话我必须说到前头，预订菜谱不要肉票，但价格也不低，最低的3块，最高的10块。” 看江小北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他继续道：“红烧排骨、京酱肉丝、酱爆兔丁、红烧野鸡、扒肘子、熘鱼片、酱八样、炒鸡蛋、麻婆豆腐、白菜丸子。就这些。” 听下来，江小北也明白了，就算是预订菜单，菜品也很朴实，不是什么自己听都没听过的高档菜。 拿这种菜做预订菜单，肉和蛋的稀缺程度，可想而知。 他琢磨了一下，问于铁忠，“咱们办公室聊聊？” 虽然他跟叶清歌也算朋友了，但有些事连家人都不能知道，何况外人。 于铁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立刻起身，做出邀请的姿势，“这边请。” 而后，他冲不远处喊了一嗓子，指着叶清歌，“刘红，招待好这位小兄弟。” 刚才那位服务员，也就是刘红，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于主任，您就放心吧！” 话落，她还冲江小北友善地点了点头。 江小北微微勾了勾嘴角，随着于铁忠进了对方的办公室。 那是一间不过五六平米的小屋子，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以及靠墙放着的一张长凳。 “请坐。” 于铁忠走到办公桌里，拿出纸和笔，问道：“想点什么菜，哪天来？您说，我来记录。” “咱们先来聊聊别的事。”江小北道。 于铁忠拔下笔帽的手一顿，抬头问道：“什么事？” “您说的预订菜谱，用的肉类主要是猪肉、鸡肉和兔肉，对吧？” “对啊？”于铁忠点点头，想到最近比较流行人造肉，随口问道：“莫非您是想点肉味素菜？” “不是。” 江小北坦然说出一早编好的一套说辞，“不瞒您说，我是一猎户，跟着师父跑山许多年了，手艺还行，每次下山都不空手，猪、兔、鸡、羊，总能搞到点，想问问你们收不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敲定合作(第2/2页) “有多少？”于铁忠的双眼直放光。 江小北用手指捏着下巴，一副自信模样，“或许咱们该谈谈，你要多少。” 2026的资源那么丰富，说取之不尽，也不为过。 于铁忠“啪”地一下合上笔记本，咧嘴笑开：“只要品质没问题，有多少要多少！” 上边早都不给配肉了，店里的肉类都是他求爷爷告奶奶搞来的，如今有肉送上门，多少他都巴不得。 江小北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确实没想到，对方的需求缺口这么大，不过还是坦然道：“明儿我给你送来。” “好！”于铁忠激动极了，“就这么定了。” 回到饭桌，饭菜都已经端了上来，叶清歌没动筷，刘红正站在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怎么不吃？”江小北坐到叶清歌旁边的凳子上。 “等你啊。”叶清歌摆出一副等不及的样子，“快快快，我都要饿死了。” 江小北无奈笑笑，抄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叶清歌的碗里，“吃吧。” “谢谢了。” 叶清歌细声细气地小声嘀咕一声，一口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原声都出来了，“这也太香了吧！” 刘红张大嘴巴，不住地盯着叶清歌看，“你，你……” 叶清歌干脆拉掉帽子，露出一袭长发，一边大口嚼肉，一边迎着刘红的目光。 刘红受不住，丢下一句“慢慢吃”，抬脚走了。 江小北“噗嗤”笑出声，没再说什么，夹了一块红烧肉，丢进嘴里。 入口微咸，有些回甘，再嚼，软糯的肥肉混合绵软的瘦肉，口感丰富极了，随即香味迅速窜开，连鼻腔里都是肉香。 这口感和味道，跟在诚炙馆吃的烤肉，不相上下。 一连吃了三块，他才抓起一个馒头，中和嘴里的咸。 三合面馒头，白面仅占了一小部分，口感很粗，也很干。 吃两口，他就忍不住喝水，等塞下一个，他索性不吃了，吃了几块红烧肉，挑了几筷子素菜，就放下了筷子。 叶清歌还在闷头吃个不停，余光看到江小北放下筷子，才舍得抬起头来，一边嚼，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 “你怎么不吃了？还剩这么多呢。” “我吃饱了。”江小北把红烧肉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慢慢吃。” 叶清歌放慢了咀嚼速度，把手里的少半块馒头吃完，抹了下嘴，道：“我也不吃了，剩下的你拿回家吧，别浪费了。” 叶清歌已经吃完了两个馒头，但江小北放下筷子前，她一直在狼吞虎咽，丝毫没放慢速度，一看就没吃饱。 江小北斜靠在桌子上，慢悠悠道：“多点的红烧肉我带回去，桌上这些都归你。想吃或者带走，都随你。” “真的？” 叶清歌歪着头，表情意外极了。 “真的。”江小北肯定地答道。 闻言。 她乐呵呵地打开中山装的扣子，下一秒，竟从里兜掏出一个海碗大小的搪瓷盆，还带盖子。 江小北直起身子，刚想问她的兜里到底都装着什么东西，怎料她又掏出一个铝制饭盒，笑嘻嘻道：“这个不容易漏汤，给你装肉。” 第63章 叶清歌的秘密 第63章叶清歌的秘密 “你身上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又装搪瓷盆又装饭盒的，你不硌得慌吗？” 江小北捏着她衣襟的一角，稍微打量了一下，“你还挺会装，从外边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身上是百宝袋。” 叶清歌干脆撑开中山装的衣襟，得意道：“四面都是兜，装什么都方便。” 她不是第一次在江小北面前撑开衣襟，但先前天色暗，看不清，这次倒是看得清楚—— 左边衣襟4个大兜，右边衣襟6个稍小的兜，都装得满满当当。中山装里层絮了点棉花，这便是外边看着平整的原因了。 不得不说。 这设计充满巧思，装东西方便。若是遇到机打办突击检查，逃跑的时候，不用把东西扔了也安全。 然而。 真正让江小北挪不开眼的，是她中山装下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傲人的双峰。 以这等身姿去黑市，不遮挡下的确不安全。 “看够了没？”叶清歌忽地合上衣襟。 江小北挪开眼睛，淡淡道：“你夏天怎么办啊？难道也披着这大褂去黑市？” “对啊！”叶清歌的语气理所当然，“只是白天不去，就黑天去。” “那你就不穿女装了吗？” “怎么着，你想看啊？” “不行？” 叶清歌显然没想到江小北会说出这种话，本来是想逗他，结果被反扑了。 她整了整衣襟，小声嘟囔着：“不跟你说了。” “你不跟我说，我跟你说。” 江小北直直盯着叶清歌，语气却一本正经：“下午我就不陪你去卖表了，你自己去卖，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叶清歌忽然坐直身体，惊讶地问：“去我家？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她想破头也没想出来，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跟别人交手那么多回，还是头一次被人看穿。 “不要太明显了好吗？” 江小北双手抱在胸前，“大杂院，倒座房……？” 他一直观察着叶清歌的表情，瞧见她嘴角微勾，转而道：“西厢房。” 叶清歌一拳轻轻拍在桌子上，“你怎么知道的？我到底哪里路出马脚，让你猜到了。” “你对那片太熟悉了。” 江小北抬眸看着叶清歌，继续说道：“黑市突击检查，你火气很大，说明门口收钱那位给的消息大多是真的，按他说的时间提前走，通常很安全。” “那么慌不择路的情况下，穿越大杂院，你轻车熟路，而且在西厢房那里你微微停了一下。” “要是没带着我，你就直接回家了，但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住哪，所以带我穿出大门，来到另一条街。” “呃。” 叶清歌泄气般叹了口气，“你也太聪明了。” “知道了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坏人。” 江小北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从兜里掏出两块表，交给叶清歌，“交给你了。” 叶清歌接过表，不知道从哪里扯出一小块布，撕成两块，分别把表包好，放到两个不同的兜里，“放心吧，我人有事儿，也不会让表有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叶清歌的秘密(第2/2页) 这么装，确实更安全些。 从红星大饭店出来，江小北和叶清歌各忙各的。 叶清歌继续去卖表，怕频繁去第一百货公司售卖，被认出来，她去了东安市场。 江小北去了白塔寺医院。 经过几天的修养，江守林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我好多了，你不用天天来看我。” “不看我不放心啊！” 江小北为父亲整了整被角，“爹，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能不好嘛。”江守林嘴角含笑，“你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每天都跟过年一样。” 江小北笑笑，从背包里拿出铝制饭盒，顺手把盒盖打开，“看看，我今儿给你们带了红烧肉。” “红烧肉？” 本来靠在病床对面墙上的江小东听了，立马站直身子，几步跨了过来，“自打离开师父那，我好些年没见过红烧肉了。” 江小东结婚前，学过几年厨子，就是现在，村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喜欢找他掌勺。 “看着一般吧。”江小东伸手捏了一块，塞到嘴里，“黄酒放少了，火也有点大。这肉哪来的？” “红星大饭店。”江小北如实道。 江守林撇撇嘴：“国营饭店大师傅做出来的，还能让你挑出错，你比人家还强啊？” “大师傅咋啦？！”江小东语气透着不服，“我师父还做过国宴呢！虽说我赶不上他老人家，手艺也不差！” 他越说越来劲，“咱也就是没门路，要是国营饭店的炊事员能通过比试选拔，我这厨艺也不一定不行。” 江小北倒是没少吃江小东做菜。 他的感受只是挺好吃，比母亲和大嫂做的都要好。 仔细一想。 无论是家里还是村里请他上灶的人家，都没啥好东西让他做，有时候连点肉星都没有，油也少，把素菜做得好吃，也算是本事啊。 如今，他只尝一口，就知道这红烧肉差在哪，一般人的舌头可没这灵敏度。 江小北眼珠一转，道：“大哥，我昨儿拿回家两块肉，三斤左右吧，你回去做点红烧肉呗，也让咱家人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行啊！”江小东毫不犹豫答应，转念又有点舍不得，“三斤都做了？太浪费了吧！又不是过年。再说咱家也缺调料啊。” “都做了。”江小北肯定道：“缺啥你告诉我，我去买，肯定给你配齐，让你好好发挥一次厨艺。” “那行！”江小东盯着父亲，赌气般道：“爹，这回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本事。” 江守林哼了一声，没说话。 江小北倒是很积极地询问江小东都缺什么，拿出纸笔，一一记了下来。 手上写着，他心里不停合计，如果大哥的手艺真那么好，一定不能让他埋没了。 记好之后，他又待了一会儿，还没瞧见江小南的影子，便问道：“我三姐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江小东随口道：“今天宋涛又来医院了，说小西吐得厉害，让医生给开点什么药，结果医生说暂时没药，你三姐不放心，跟过去看看。” 第64章 出乎意料的敲门声 第64章出乎意料的敲门声 江小北很担心二姐的身体，追问江小东：“具体什么情况，你再仔细跟我说说。” “我也不太懂，就说是怀孕引起的，止吐药现在没货。医生就让吃点软的、好消化的。” 江小东一拍脑袋，“对了，你给咱爹拿的大米，让你三姐拿走一多半，说是给你二姐吃。” 江小北记得，给他爹留的大米还不到二斤，给二姐拿一半哪够啊。还好先前他给二姐拿了15个鸡蛋，蒸成鸡蛋羹，也算好消化的东西。 他心里急得很，琢磨着去2026看看，能不能买到止吐药。 吃东西缓解，总没有药来得快。 先前就想着去看看二姐，顺便问问二姐夫黄酱茅台的事儿，现在看来，只得先把二姐需要的东西买齐了，才能去。 忽然。 耳边响起很大的敲门声，抬头一看，病房门大敞着，门口也没人。 正以为听差了，敲门声竟又响了起来，紧接着是苏萤的声音：“小北，你在吗？” 他慌张地抬头看了看父亲和大哥，问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江小东摇了摇头，“啥声音啊？” 江守林也说没听到。 江小北这才放下心来，扯谎道：“好像是风吹窗框的声音。那个，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这孩子，神神叨叨的。”江小东对着江小北的背影嘟囔一句，也没再管了。 江小北小跑着出了医院，拐到一处没啥人的巷子，摸着鸡血石进入空间，迅速换好衣服，默念梧桐苑1502的1号房，拉开2026年的门。 他立马出现在1号房门口。 打开门，苏萤果然在，他往后撤了一步，让开门口的位置，说道：“什么事儿，进来说。” 苏萤点点头，往前迈了一步，“公共洗手间的洗衣机坏了，我能用你房间的洗衣机洗下衣服吗？是大衣，让我不小心弄上油了，一大片油，手洗的话，水甩不干，明天就没法穿，我……” 她语速很快，似乎怕江小北误会什么，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当然可以啊，随便用。” 江小北自顾自走进屋内，试图让苏萤不那么紧张，“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想用我屋里的什么，说一声就是了。” “哦……嗨！” 苏萤揉着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了。那个，我做了炒饭，晚上一起吃吧，待会儿我再做个炸串。” 江小北在1961那边刚吃过午饭，说实话，真没什么肚子再吃东西。但苏萤第一次邀请他吃饭，而且什么炒饭、炸串的，也没吃过，便道：“好啊，不用做太多，我不怎么饿。” “知道了。” 苏萤丢下一句话走了，江小北坐在床边，回想着刚才在父亲病房听到的敲门声和苏萤的声音，嘴角慢慢勾起—— 没想到，空间还有“传声筒”的功能呢。 “傻笑什么呢？” 苏萤抱着好几件衣服和洗衣液走了进来，忍不住问江小北。 “啊，没什么。” 江小北迅速恢复平常神色，观察苏萤洗衣服的过程。 她把一大团衣服丢进洗衣机后，拧开带过来的大瓶子，倒了一些液体进去，瓶子上写着“除菌除螨洗衣液”几个大字，还有些小字，江小北看不清。 虽说没见过，从这几个字他也能分析出来，这是洗衣服用的。 等去超市，他也买点试试。 倒完洗衣液，苏萤合上盖子，在洗衣机上按了两下。 “嗡——嗡——嗡——” 洗衣机响了几声，紧接着是出水的声音。 “好了。” 苏萤拍拍手，说道：“走啊，去我那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出乎意料的敲门声(第2/2页) “好啊。” 江小北随手捡起钥匙，随苏萤去了她的4号房。 4号房比他的房间要小一圈，应该是通风不太好，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进门是做饭的地方，靠窗是一张单人床，床尾有一个单门衣柜，比他房里那个小得多。 衣柜旁是一个只有半人高的冰箱。 床头放着一个床头柜，上头堆满了瓶瓶罐罐，江小北不太认识。 床边铺着一块毯子，上边放着一个长约不到一米、宽约半米的小桌子，桌上摆着两盘炒饭。 黄澄澄、油汪汪的，看着很有食欲。 “我没有凳子，坐地毯上，可以吧？”苏萤搓着手，语气有些抱歉。 “当然可以。”江小北走到桌边，脱了鞋，一屁股坐下，“很舒服。” 苏萤咧嘴笑了笑，回身去厨房的位置拿东西，“虽然我们认识时间很短，但很奇怪，我竟然对你没有陌生感。”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江小北笑了笑，回应道：“我也是。” 苏萤端着一盘带棍子的肉，走过来，放到桌上，笑呵呵道：“那我们就是一见如故。” 她递给江小北一副筷子，“来，尝尝我的手艺。” 江小北接过筷子，夹了一口炒饭，放进嘴里。 米粒微弹，鲜香可口。里边加了黄瓜、胡萝卜、鸡蛋，还有一种类似粉肠的东西，让口感变得很丰富，味道更是浓香。 “真好吃。”江小北忍不住夸赞。 苏萤又递过来一根带棍子的肉，颜色暗红，上边有调料，闻着不是单纯的肉香，带着点香甜和别样的调料风味。 用牙齿撕下一块，闻到的味道瞬间变成实实在在的体会，砸上舌尖，随着牙齿的咀嚼，带进喉咙和肠胃。 “这个也好吃，你手艺不错啊！” 说着，江小北忍不住又来了几口，仿佛刚才说不饿的不是他。 “好吃就多吃点。”苏萤小口小口吃着，“你不想做饭的话，就可以过来蹭饭，其实我不太喜欢一个人吃饭，人多热闹。” “好啊。”江小北没拒绝。 苏萤刚说跟他没陌生感什么的，他还没感觉，仔细想想，多一个这样的朋友真不错。 能帮他了解这边的世界，也聊得来。 两人边吃边聊，江小北想着二姐的事，随口打听道：“咱们附近有药店吗？” “你怎么了？”苏萤抬起头，关心道：“常用药我都有，你说说症状，我帮你找找。” “不是我吃。”江小北如实道来：“今儿给家里打电话，我姐怀孕了，吐得厉害，哦，对不起，忘记了我们在吃饭。” 他紧急刹车，苏萤倒不介意，“没关系，你继续说。” “我想买点止吐的药，医生还说她需要吃点好消化的东西，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什么东西更适合她。” “哦。”苏萤皱眉想了一下，随手掏出手机，“你等会儿，我给你查一下。” 江小北不明所以，凑近了些，看苏萤的操作。 苏萤没介意，反而挪动身子，离江小北更近了点，边操作边说：“这是一个健康ai，常见的医学小问题，都可以问它。待会儿我给你下载一个……” 查了一会儿，江小北也知道了，需要给二姐买点维生素b6，再买点苹果、梅子、酸奶之类的微酸食品，缓解反胃；主食方面，吃苏打饼干、全麦面包之类的东西更好，也可以喝点粥。 这么多东西，他估摸着超市能有，但是一个个找，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尝试着问苏萤，“你可以陪我去买吗？” 苏萤竟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第65章 网购 第65章网购 “哦，没事，待会儿我自己去。” 江小北笑笑，低头扒了一口饭。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萤晃了晃手机，“买那么多东西，还不如网购，能送上门，还有优惠券。” “网购？”江小北不明所以。 “对啊。”苏萤又往江小北身边靠了靠，举起手机给他看，“我跟你说，网上买东西有时候比线下还便宜，尤其是药，打折很厉害。” 她调出名叫“京西”的软件，选择“即送”选项，在搜索框打出“维生素b6”几个字，瞬间下边出现一排图片。她选了一个价格最便宜的，标价10.99元，加入购物车，下单。 “好了。” 苏萤说着，又返回“即送”页面，找到超市秒送，点开，出现很多商品图，吃的用的都有。 江小北在其中眼尖地发现了万客隆超市，“哎？这里边还有万客隆超市呢，那里不是离我们这很远吗？” 苏萤也是见怪不怪了，解释道：“它家很多家分店，咱们这边也有一个。” “哦。” 江小北没多问，静静看着苏萤把刚才查到那些适合孕妇吃的东西，一一加入购物车。 五六分钟后，苏萤抬头问他：“够不够，还有没有要买的？” “调料有吗？”江小北不动声色从空间拿出那张调料购买清单，给苏萤看，“这些。” 苏萤接过那张纸一看，脸上立刻绽放出大大的欣赏之意，眼神很是惊喜，“你写字好好看啊，是我最喜欢的小楷。” “哦，是吗？”江小北谦虚道：“抽空练的。” 天知道他在村里当过一次礼账先生，让人笑话字丑，他勤学苦练一年，才成就了一手好字。 “真的太好看了，哪天教教我。”苏萤嘴上的夸赞没停，手上手机的操作也没停。 “你——还用我教？”江小北试探着问：“那天罗一屿说你是华清大学的，那是咱们国家最好的大学吧？” 在他们家那边，华清大学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大学，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学校还是不是那么厉害。 “呃，算吧。”苏萤也很谦虚，“现在很多学校的不少专业，可能要比华清还要好呢。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论。” “那你是学什么的？” “临床医学。”苏萤自嘲地笑笑，“刚上大一，所以你姐的孕吐反应，我不知道怎么治，很正常，对不对？” “非常对！”江小北特别捧场地回道：“慢慢学，往后你肯定是一名优秀的医生。” 医生在他们那边被称作“听诊器”，是人人羡慕的职业，可是考上医学院的非常少，女医生更稀少。 “但愿吧！”苏萤笑了笑，问江小北，“你多大啊，还在上学吗？” 这一问，倒让江小北后悔打听苏萤了，不过他马上想开了，随着相处的加深，这些事早晚都不是秘密，不过他留了个心眼：“马上18，在老家上高中。” 上半年他已经成年了，现在说出马上18，是给将来办2026的合法身份留余地。他当然想办一个成年户口，但是万一有什么差错，就走未成年那条路。 苏萤点点头，快速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说道：“纸上写的都买好了，不买别的我就下单了。” “再买五十斤大米吧。” 二姐既然只能吃软的，他打算多给送些去，再给父亲那里和家里各带一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网购(第2/2页) “五十斤！”苏萤眼睛瞪得好大，“你买那么多大米干什么，那得吃多久啊？” 江小北笑笑，“我爱吃大米饭。” 他这么说，苏萤也没多说，自己跟他又没什么关系，管人这个干什么。 她扒拉两下手机，“分两次买吧，超重。而且五十斤大米不送，只有十斤装的。” “最多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江小北坚定道。 “好，那就……三十斤。” 苏萤边说边操作，也就几分钟，她放下手机，“等着吧，大概半个小时能送到。” “一共多少钱？” 说着，江小北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准备给苏萤。 苏萤重新拿出手机，“第一个订单285.6，第二个订单94.5，一共380块零1毛，给我380。” “那还能让你亏了？”江小北边数钱边道。 “大哥！” 苏萤“啪地”拍了下桌子，“1毛钱你还跟我算呢？真能闹！你下午给我的零食，我要不要给你算钱？” 江小北一愣，而后轻笑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把这边的一毛钱，当成1961年的钱了，这边的一毛钱，的确不算什么。 江小北递给苏萤4张粉色大钞，“算我说错话，好吧！” “哼~” 苏萤起身去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钱包，抽出一张皱巴巴的20块钱，“托你的福，我已经好几年没用现金了。” 江小北接过钱，又跟苏萤聊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苏萤突然问起了江小北的功课：“你成绩怎么样？有目标院校吗？” “一般吧。”江小北如实道。 其实提到上大学这事儿，他就有点上火。 中考的时候，他本意是考中专，读4年，回来就能安排到国营厂，成为正式职工。 偏偏有着大学梦的三姐，在二姐出嫁后，果断退了学，之后把上大学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全家人也因为二姐的事儿，憋着一股劲儿，无论再难，都供他读书。 顺利考上高中之后，他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到现在，也不确定能不能圆了三姐的梦。 “还有希望的。”苏萤劝着，“还有大半年呢，我那时候就是后期使劲儿，才考上了理想的大学。等有时间我帮你挑几本复习资料，有不会的，你也可以问我。” 江小北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复习资料，对他有没有用，想了一下问道：“现在能找到几十年前的高考资料吗？” “几十年前？也不用把范围搞那么广吧！” 苏萤呵呵笑着，看江小北表情异常认真，清了清嗓子道：“有的，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只要用心，什么资料都能找到。” “那你能帮我吗？”江小北笑嘻嘻的，“从1960年的开始找，有时间请你吃好的。” 他也不好直接说1961年，等苏萤找完1961年的，找个借口说不用了，就是了。 “吃好的？有多好？有时间，是什么时间？你知道1960年的资料，有多难吗？那都是60多年前的事儿了，你对爷爷奶奶那辈的考试感兴趣？” 苏萤的几连问，让江小北有点懵逼。 不是，爷爷奶奶那辈的事儿？那他1943年生人，算什么？ 啊？！ 第66章 获知工业券未来 第66章获知工业券未来 看江小北脸色有点不自然，苏萤笑着打哈哈，“哎呀，开玩笑的啦！你这么勤奋好学，我怎么能抹杀你的学习热情呢。我现在就帮你找。” 她把桌上的碗盘简单收拾了一下，放到身后做饭的洗手池里，江小北扯了一张纸，把桌面擦干净。 一张抽纸，他只用了一半。 他们家可没有这么柔软的纸，现在真是看到啥都想搬回去，给家里人也享受享受。 苏萤甩干手上的水，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公文包，走到桌边，说道：“往里边坐坐。” 江小北起身往里挪了一下，正要问她要做什么，只见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类似铝制品那种颜色的长方形、扁扁的物件，轻放到桌子上。 她右手往上一翻，盖子掀开，露出写满了数字和字母的黑色小方块，盖子的内侧，是一大块黑色的像手机一样的屏幕。 江小北都快看呆了，第一个反应是这东西肯定不是手机，具体是什么，他猜不出来。 他好奇，但什么都没问，只静静地看着。 苏萤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跟她拳头差不多大的粉色东西，放在桌上，然后伸手在有着黑色字母的那半边、右上角的位置按了一下，一两秒钟后，那片大屏幕突然亮起来，出现一张一片白雪中小狗嬉戏的图片。 她在不同黑色小方块上按了几下，一边晃动那个粉色小东西，一边点按，等出现一个名为某度的页面时，敲了一会儿黑色小方块，屏幕上出现“1960年高考资料”几个字，再敲，屏幕变换成有许多字的页面。 上边写着“最新1960年全国统一高考数学试卷资料某度题库”“【最新资料】1960年全国高考数学试题及其解析-某丁网”…… 江小北整个人一下定住，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心跳骤然加快。 他指着屏幕，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是1960年的高考数学题？能打开看看吗？” 之前数学课上，老师曾给他们手写过前一年的高考题目，他记得一些。 “当然能啊。” 苏萤挪动那个粉色东西，轻点一下，屏幕马上转换为几乎全是数学题的页面，不过只能看到两道题。 有题目，还有答案。 有点熟悉。 “还有吗？”江小北问。 苏萤操作了一番，摇摇头，“咱不看这个了，竟然还收会员费。待会儿去论坛看看，再不济看看某宝和多多，有时候1块钱能买很多资料。” 说着，她拿起手机，分别点开两个应用，一边滑动屏幕，一边道： “啧，这也挺难找的，只是屎里淘金了。” 听了这话，江小北有点为难，“要不你教教我，我自己找。” “没事，我慢慢帮你找吧。” 苏萤放下手机，又开始操作那个大家伙，“你不常上网，电脑也不太熟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粉色小东西，“我这鼠标也不太好使。你就别操心了，等我找到了，给你打印出来。” 江小北这才知道了，这两样东西叫电脑和鼠标。 “那行。” 他微微松了口气，一脸认真，“我真的请你吃好吃的，有时间也不是随便说的，真的是字面意思。吃什么你定，时间也是。” 苏萤一下乐出了声，“你有时候说话怎么这么老派啊？就是那种……” 她眯着眼睛，越说越来劲，“那种最近某音火了的‘老款男友’……对了，你爱吃桃酥吗？”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捂着肚子笑了。 不是。 桃酥？ 桃酥他真爱吃啊！ 那可是很难买的糕点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获知工业券未来(第2/2页) 但看苏萤的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口是心非道：“我不爱吃。” “好好好，你……” 苏萤还是乐个不停，刚想说什么，外边传来敲门声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万客隆超市。” 江小北迅速起身，“今晚上谢谢了，我就先走了。” 走出4号房挺远了，隔着门还能听见苏萤在笑，他无奈摇摇头，小跑出去开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工作服的男人，笑容可亲，“你好，我拍个照。” 江小北皱着眉，刚想拒绝，没想到对方是拍东西。 呵~ 他突然有点理解苏萤了。 男人走后，他看其他房间的房门紧闭，心念一动，把几大包东西收入空间，然后轻手轻脚回到1号房。 回到房间，他不自觉地想起在苏萤房间查到的那些东西。 突然。 他想到了那天在神鸟闲置买的《华国70年》。 最近新鲜事物冲击太多，事情也多，他倒把看书这档子事儿忘了。 从空间拿出那本书，他倚靠在床头，开始翻阅。 书中前几十页介绍的内容，大多是华国建国初期涉及的大事件，他基本都经历过，略微翻翻，就没再看了。 从1961年往后发生的事儿，他看得特别仔细。 一行字，很快锁住他的视线—— 1961年末至1962年初，国内各大城市陆续发放工业品购物券，民间俗称工业券，购买自行车、手表、缝纫机、铝制炊具、搪瓷货品等日用工业品，需要工业券搭配现金方可购置。 江小北不禁心头一震，这可是影响生活的大事。 时值年末，这事儿估计马上就要开始了。 既然发行工业券，那就意味着一些票没用了，可到底哪些票没用呢？ 再往下看，没有更细节的内容了。 把书放到一边，他拿起手机，用浏览器搜索了一下关于工业券的的内容。 原来这东西是对在职人员按工资比例发放的，平均每二十元工资配一张券。 最小面值是0.1张。 日常用的很多东西，除了在书上看到的大类，很多常用的日用品，也要凭工业券购买，比如毛巾、毛线、电池、皮鞋、箱包，等等。 江小北拿出纸笔，几乎把每一个需要用工业券购买的东西，都记录了下来。 当写到定量之外的茶叶、香烟、白酒时，他目光微微一滞。 如果这些东西需要用工业券买，对他这个没有工作单位的人来说，只会更难买。 工业券一旦开始发行，黑市肯定能买到，但价格一定不低。 黄酱茅台，他必须尽快搞来才行。 手机上其他关于工业券的内容，他大略扫了一遍，知道了往后除了定量外的东西，大部分需要工业券购买。 至于票，以后都是单位或者街道以奖励的形式发放，比较少。 当然。 能用工业券买的东西，票就没用了，比如自行车票就快淘汰了。 也不知道叶清歌存没存这些要淘汰的票，要是存了，还得督促她早点出手。 就是不知道，她听不听劝了。 看完这些内容，江小北发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半。 书那么厚，不可能一次读完。 他还得去看二姐呢。 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他迅速换上了军大衣和翻毛皮鞋，带着给二姐买的药，还有一些吃的东西，默念二姐家的地址，拉开1961年的门。 第67章 去二姐家 第67章去二姐家 二姐住南锣鼓巷那边。 怕露出破绽，江小北选择在她家旁边一处较为偏僻的巷子出现。 他一站定，就抬脚往里走，七拐八拐的，在一个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四九城的四合院坐北朝南，大门都是开在东南角。 根据大门的深度，分为广亮大门、金柱大门、蛮子门、如意门和小门楼。 大门越深，级别越高。 面前的是一个金柱大门。 过去是那种官阶比较小的人居住。 门前有一小型抱鼓石，上边刻的东西他看不太懂。 门外空间狭小，门内过道宽敞。 进了大门有一影壁，迎面一溜倒座房，旧时是给下人住的。听说现在让二姐婆家租出去了。 旁边是垂花门。 过了垂花门，就是正院。 院里西厢房门口，有个大妈正在洗衣服，江小北不太认得，印象中，好像不是二姐的婆婆。 “你找谁啊？”大妈率先开口。 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他笑着礼貌开口：“你好，我找江小西。” 大妈神情微微一僵，抬手指了指东厢房的位置，“哦，那边。” 说完，便又低下头洗衣服。 她是西厢房租客，晌午也有一个来找江小西的，还是跟着江小西当家的回来的，宋家婆子都没给好脸。 这个小伙子来，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江小北道了声谢，转身往东厢房走，“二姐？” 话音刚落，东厢房没什么反应，正房倒是走出一个收拾得很利索的妇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斜襟袄子有点褪色，但很干净，表情很严肃。 他打眼就认出来了，是二姐的婆婆。 为表礼貌，他笑着打招呼，“宋大娘好，我来看看我二姐。” “嗯。” 宋大娘用鼻子哼了一声，“你三姐前脚刚走，你又来，怎么着，怕我们老宋家照顾不好你二姐？” 娘家人来看看二姐，就这态度？ 江小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但考虑到二姐还要在宋家过日子，不能弄得太僵，还是耐住性子回道：“二姐身子不舒服，我有点不放心。” 话落，他转身就走。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宋大娘显然没想到江小北这么硬气，毕竟之前他三姐来的时候，几句话就让她伺候走了，没从她家拿走半点东西。 这小子年纪这么小，怎么还吓不住呢？ 江小北没搭理她，她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 江小西住的东厢房有三间房，进门是厅堂，左右两间是卧室。 厅堂里边，有两个女娃在自己玩。大冷的天，都趴在地上，两个孩子的脸上全挂着清鼻涕。 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二姐的两个孩子了，一个刚满三岁，一个一岁半。 江小北心疼得不行，蹲下身子，想把两个孩子扶起来。 孩子认生，他刚一伸手，小的就哇哇哭了起来，大的也瘪着嘴要哭。 他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急得一头汗，旁边宋大娘不管孩子，反而还用很不好的语气追问江小北，“我说，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直接进屋来了？” “孩子哭你看不到？” 江小北语气冷冰冰的，“你们老宋家的孩子，你都照顾不好，还指望着你照顾好谁啊？” 虽说没指名道姓，宋大娘也心知肚明，对方是敲打她呢。 她黑着脸，一把抱起稍小的那个，没好气地哄着，“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女娃就是娇气，男娃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去二姐家(第2/2页) 一听这话，江小北更来气。 就是他们老宋家重男轻女，才让二姐没完没了地生！ 他刚想回嘴，江小西从东屋开门出来了，语气平静，但话也不怎么好听，“娘，这些话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算了，当着孩子说什么啊？” 没等宋大娘说话，她苍白的脸上立刻笑了起来，走向江小北，“小北，你来啦？你三姐也没说你要来啊。” 她弯腰抱起稍大的孩子，用手绢抹了下孩子脸上的鼻涕，指着江小北道：“星星，这是四舅呢，叫四舅。” 宋星一脸懵地看着江小北，虽然小嘴不瘪了，但还是不想叫人。 江小北忽然想起之前叶清歌给过他两块大白兔奶糖，动用心念，瞬移到手上，三两下撕掉外边的包装纸，举起一颗，递到宋星的嘴边，笑呵呵道：“星星，叫四舅，四舅有奶糖哦。” 跟女娃说话，他的声音都不自觉柔和起来。 “shi~舅。”宋星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又迫不及待开口，“要糖糖。” 江小北揉了一下宋星的小脑袋，把糖的一端放到她嘴里，“乖，吃吧。” 旁边的宋大娘都有点看呆了。 大白兔奶糖可不是常见的东西。 犹记得媒人说江小西娘家穷得不行，为了不让儿媳妇往娘家搭东西，她四年来以各种借口不让儿媳妇回家。 这不。 前两天儿媳妇听说她爹摔伤了，说死都要回去看看。 刚看完，回来就吐得厉害，接着儿媳的妹妹就来了，虽说带了一斤多的大米，却蹭了一顿饭。 她那个胳膊肘净往外拐的儿子，竟然用半斤咸肉招待小姨子。 儿媳妇倒是高兴了，她可心疼坏了。 现在倒好，儿媳妇弟弟又来了。 她真怕那个不识相的儿子又拿出半斤肉招待他。 好在儿子出去买东西了，回来之前，把儿媳妇弟弟弄走就是了。 可他怎么就能拿出大白兔奶糖呢？ 大孙子可最爱吃这些东西。 江小北刚要把另一颗糖递给宋大娘怀里的女娃，江小西适时介绍：“小北，这是月月，还不太会说话呢。” “没关系。” 江小北笑着逗弄了下小姑娘，把糖塞到宋月嘴里，“月月吃糖。” 宋月刚舔了一下，宋大娘就把手伸了过来，“月月还小呢，吃糖不行。” 江小北一下把手抽回去，用包装纸把糖包好，“那就留给星星吃。” “哇~~” 宋月立马哭了出来，江小西见了，将宋星塞到江小北怀里，把宋月从婆婆手里接过来，平静道：“娘，你回屋吧。” 宋大娘没捞到好，也不知道说什么缓解尴尬，一甩手，走了出去。 江小西把江小北手里的糖拿过去，重新放到宋月嘴里，说道：“她大孙子就爱吃零嘴儿，她肯定是想留给他呢。” “她总抢两个孩子的东西？”江小北问。 “也不是，但她偏心是真的。” 江小西示意江小北坐下，“你姐夫知道他娘啥样，也都留着心眼……” “呕——” 她话没说完，突然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干呕。 看了江小北一眼，她把宋月放到地上，转身回到卧室。 江小北这才明白，怪不得他来了那么一会儿，二姐都没出来，原来是怕干呕吓到孩子，躲回屋去了。 第68章 糟了，黄酱茅台不好搞 第68章糟了，黄酱茅台不好搞 两个娃有糖吃，都很乖。 江小北把宋月也放到地上，温声对宋星说道：“星星乖，照顾下月月。” “好。”宋星抬起小手，轻轻拍到宋月肩膀上。 俩孩子让二姐教得很好，江小北冲俩孩子笑笑，转身走去二姐的卧室。 推门走进去，只见二姐正窝在一个破筐旁边，不停干呕，却尽量保持小声。 江小北走过去，蹲在二姐身边，轻拍她的后背，“二姐，我给你买了药，还有一些缓解呕吐的东西。” 说着。 他从背包一点点往外拿出维生素b6、苏打饼干、酸梅、苹果。 还想拿全麦面包和酸奶来着，但总感觉这俩东西太现代，而且酸奶还没有东西装，就先放着了。 所有拿出来的东西，他都去除了原包装，没有油纸，都是用写字的稿纸包的。 至于大米，他干脆利用空间包在了不穿的破衣裳里，拢共五六斤，还丢了两把红枣进去。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 江小西哑着嗓子，看着快摆满炕沿的东西发愣。 “这些东西都是能缓解呕吐的。尤其是这个——” 江小北拿着那个装着维生素b6的纸包，“这是止吐药，每天吃1个，要是严重就吃2个。” 江小西回过神来，非常诧异，“你在哪搞来的，你姐夫托了不少人，都没买到，说是这种药紧缺的厉害，普通人根本不给开。” “我也是托朋友。”江小北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这些吃的，你别舍不得吃，吃完了我再送来。” 江小西走到炕沿边，轻轻摸着那些东西，“这都是些啥啊？有的我都没见过。啊！苹果，市面上都一两年没看到苹果了。” “苹果？媳妇儿，你想吃苹果了？那可不好买哦。” 话音未落，二姐夫宋涛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看到江小北，很惊讶，“欸？小北，是小北吧？” “是我，二姐夫。”江小北笑着打招呼。 “这都是小北拿的。” 江小西指着炕上的东西，笑呵呵地跟宋涛介绍，“还有止吐药呢，有些个东西，我也叫不出名字。” “我的老天爷，哈哈哈——” 宋涛笑的声音出奇大：“这些东西，我跑断腿都买不到！行啊，小北，咱家出能人了！” “好吃吃。” 宋星奶声奶气的，挣扎着要从宋涛的怀里下来。 宋涛没松手，笑着劝女儿，“星星乖，这是四舅给你娘买的，回头爹再给你买，好不好？” “好吧。” 宋星点点头，继续嗦着奶糖，也是一脸满足。 怪不得二姐敢对抗婆婆，原来二姐夫是他的底气。 他把二姐放到比闺女还重的位置，江小北终于放下心来。 他拿出两个苹果，给了宋星和宋月一人一个，“吃吧，吃完了，四舅再来送。” 宋月一把接过去，宋星则看着父亲，不敢接。 “四舅给的，拿着吧。” 宋涛柔声说着，把宋星和宋月放到地上，“星星，带着妹妹出去玩儿。” 宋星点点头，接过苹果，牵着宋月的手，出了卧室的门。 两个孩子刚一出门，宋涛顺兜掏出一沓钱，一股脑全给了江小北，“小北，你买的这些东西，肯定花了不少钱。二姐夫手里只有十二块钱，你先拿着，回头发了工资，我再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糟了，黄酱茅台不好搞(第2/2页) 江小北一把推回宋涛的手，“二姐夫，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些东西虽说是给我二姐缓解呕吐症状的，你们也可以吃，过些日子我再送来。” “那哪敢啊！” 宋涛连连摆手，“这都是些精贵东西，别说是我，就是我爹，那在国营厂已经有多少年资历的人，都搞不到这些东西。再可不敢往这拿东西了。再说……” 他越说，耳根越红，“再说咱爹受那么重的伤，我们也没出上啥力。不过我今儿跟领导说好了，给我调休两天，到时候我去照顾爹，让大哥和你三姐，都回去歇歇。” 话说到这，其实二姐夫去不去照顾他爹，江小北都已经很满意了。 江小北语重心长道：“二姐夫，爹那边你不用操心，你把我二姐和孩子照顾好，我就放心了。” 宋涛连连点头，“照顾你二姐和孩子，是我的责任，我肯定能做好，你放心。” 他看着炕上的东西，心里还是觉得亏欠，“这么多东西，你不收钱，二姐夫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一家人，说什么报答。” 江小北话锋一转，笑呵呵道：“你要真想帮我，我还真有件事。” “你说。” 宋涛的表情格外认真，“只要二姐夫能办到的，在所不辞。” 江小北说出了先前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有个朋友帮了我不少忙，我想给他送点东西。他别的不好，就好酒，我记得你们婚礼的时候，有一瓶茅台，能不能给我搞一瓶一样的来。” “我们结婚的时候……” 宋涛皱着眉头想了想，“哦！你说的是那瓶黄酱茅台吧！我爹当时是走了关系买到的，不过……那酒58年以后就没了，我妹妹结婚，我爹想买没买到。” 闻言，江小北的脸一下垮了下来。 30万呢！ 黄振克给黄酱茅台开价30万，买不到就赚不到这笔快钱啊！ 看江小北脸色不好，宋涛心里也不好受。 江小北说朋友帮忙，炕上的东西肯定也是帮忙的一部分。既然江小北不要钱，他也不能不管这事儿。 他忙开口说道：“别丧气，回头我先问问我爹，看看他的老同事有没有存酒，如果没有我再跑跑关系，有信儿我告诉你。” “行！” 江小北的眼睛微微发亮，“那就拜托你了，二姐夫。这酒对我，真的挺重要的。” 这话一出，宋涛自然明了这酒的重量，保证道：“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放在心上，好好给你办。” 江小北点点头，“那谢谢了，二姐夫。” “别跟你二姐夫那么客气。” 江小西笑呵呵看着江小北，“你给姐拿这么多东西，姐得怎么说？” “啥也不用说，把自己养得胖胖的就行。” 江小北嘿嘿笑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 江小西眼圈微红，宋涛适时开口：“小北，晚上一定不能走，我跟你二姐结婚后，你头一次登门，要是走了，就是瞧不起你二姐夫。” 门外。 宋大娘刚来到门口，就听到儿子挽留江小北吃晚饭的话，气得脸色铁青，呼吸不畅。 她一把拉开房门，不客气道：“宋涛，家里没米了，自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请别人吃饭啊？” 第69章 抢着说媒 第69章抢着说媒 “娘，你说什么呢？！” 宋涛的语气有点不悦，“小北是自家兄弟，头一次登门，你没必要说那些话。” “我说那些话怎么了？” 宋大娘站在门口没进来，说话声音很大，“咱们家就你爸和你挣工资，其余全是白吃饭的，你中午一块咸肉，晚上还请人吃饭！” “要我说啊，有些人识相的话，就该自己走，何必别人浪费口舌。” “今儿我这话就撂这了，有我在，针鼻大小的东西都休想拿走！” “娘！你越说越过分了！” 宋涛打开门要出去，临走前看了一眼江小北，“对不住小北，晚上你就留这吃饭，别的你不用管。” “什么不用管？！” 宋大娘声音越抬越高，“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他大嫂又要生了，不就来要红枣吗？！” “他大嫂先头生两个孩子，吃的都是咱家的红枣，头回从小西嘴里省的，二回从你妹妹嘴里省的，他们老江家是嫁闺女，不是卖闺女！” “有些话憋了多少年我都没说，想当年……” “娘！” 宋涛的声音已经大到劈叉，“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旁边邻居都看着呢，自家的事儿，难道非得闹到别人看笑话？” “宋涛！” 宋大娘怒气冲天，头发丝都竖起来了，“你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平时你向着你媳妇就算了，怎么贼都到家里了，你还分不清里外？！” “娘，别说了！” 宋涛气得直翻白眼仁，可眼前的毕竟是亲娘。虽说院里没人，可不用想都知道西厢房和倒座房的租客，肯定都竖着耳朵听呢！ 江小北一直在屋里没动。 一是江小西拦着他，怕他挨宋大娘骂，二是他也想看看二姐夫的态度，以及宋大娘对他们江家莫名其妙的排斥感，到底是什么原因。 说到底，还是那件事儿。 那件事儿，已经无法挽回。 至于什么红枣、咸肉的事儿，却不能让她当成看不起江家人的资本。 江小北抬脚就往外走，江小西想拉没拉住，也就跟着出去了。 宋大娘看江小北出来，以为自己胜利了，脸上尽是得意之色，抿着嘴，就差笑出声了。 下一秒。 她却傻眼了。 只见江小北从背包里一把一把地掏出红枣，放到旁边东厢房的窗台上。 连续掏了6把，比当时江小西捎回去两次、一共二十几个红枣的数量，多几倍。 “这，这，这……” 宋大娘眼神黏在那一堆堆红枣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脸上的愠怒之色也慢慢褪去。 这还没完。 江小北又掏出一块一斤多的猪肉，也放到窗台上。 宋大娘完全懵逼。 脑袋瞬间空了。 对面，西厢房里。 先前在院里洗衣服那个大妈，坐在床边，眼睛也直了，嘴里不住嘟囔着： “看这个宋婆子吃瘪了吧？先前小西妹妹来送一斤多大米，人家吃了顿饭，她一下午没给小西好脸色，没想到小西娘家弟弟更有本事。” “不止这些呢。” 坐大妈旁边的一个年轻小媳妇，小声嘀咕：“我刚才往你这走的时候，听见小西两口子说话了，这弟弟还拿了许多东西在屋里。你猜我看到了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抢着说媒(第2/2页) 她激动地一巴掌拍到大妈腿上，大妈皱着眉道：“一惊一乍的，能有啥好东西？” “苹果！” “苹果？” 两个人的声音先后出来，都是小声惊叫。 小媳妇跟大妈解释，“星星和月月一人一个，啃得那个香啊！” 大妈咽了一下口水，“我的天呢，咱都几年没见到苹果了。这老宋婆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看她这回怎么收场。” 这边。 宋大娘慢慢从蒙圈中回过神来，脸上一点点露出笑容，“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自觉上前一步，顿了一下，还是道：“大娘糊涂，认错人了不是？那什么晚上在这吃饭。”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要拿肉。 江小北眼疾手快地把肉拿走，迅速塞回包里，那几把红枣也是，一个都没留，全收走了。 宋大娘笑容垮在脸上，这时候骂吧，怕得罪人；不骂吧，自己吃了一回瘪，还生气。 眼珠转了几转，往回退了几步，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拿东西显摆什么呀？我们老宋家不缺东西，什么我们都不稀罕。” 宋涛无奈摇摇头，跟宋大娘说道：“娘，你从窗户抻头往屋里看看。” “看啥看？！” 对着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宋大娘是恨铁不成钢，语气阴狠的程度达到巅峰，“屁都不是一个，就看着你老娘挨欺负。” 宋涛没说话，拽着他娘的胳膊，就往窗户边拖，宋大娘气得问候了他们老宋家祖宗十八代。 就在透过窗户看到炕上东西的那一刻…… 她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的嘴，突然就没了声音。 紧接着甩开宋涛的手，双手打着眼罩，恨不得钻到玻璃里边看。 “哈~哈哈~哈哈哈~” 宋大娘吐沫星子都喷到了玻璃上，“这么多好东西，啊？这么多好东西！” “我的娘哎！那都是啥啊？有的我都没见过，我进屋看看。” 话没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走，让宋涛结结实实拉住，“这些都是小北拿的，给小西拿的。咱们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吃。” “你！” 宋大娘嘬着嘴，鼻孔大得能塞进去大葱，却啥也说不出来。 跺着脚，气呼呼往正房走，“哐当”一声，摔门进了屋。 “哈哈哈……” 西厢房里，大妈和小媳妇笑个不停。 小媳妇不停念叨：“这宋大娘，还总看不起咱们这些租房的，她自己眼皮子多浅都不晓得哦！” “她眼皮子浅，我可不能！” 大妈慌忙起身，三两步就奔了出去，小媳妇不明所以，也跟着出了门。 “小西，这是你娘家兄弟啊？” 大妈乐呵呵跟江小西说话。 江小西也笑着答应，“是啊，胡大妈，我四弟。” 胡大妈上下打量着江小北，“长得真俊。不小了吧？大妈有个小女儿，今年21，你姐见过，长得也可好，要不要我给你俩介绍介绍？” 小媳妇霎时明白了胡大妈为啥火急火燎地奔出来。 这么好的小伙子在这放着，她哪能放过机会，插嘴道： “小西弟弟，你还没有二十吧？要我说啊，说媳妇还得找小的，我妹妹今年16，长得白净还水灵，干活特麻利，就在我屋里，我这就给你喊去。” 第70章 买玻璃 “不用，不用。” 江小北连连拒绝，“我暂时不考虑这个。” “别害臊啊！” 小媳妇比大妈嘴快，仗着跟江小北没差多少岁数，啥都敢说，“挺大个小伙子，憋坏了可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大妈脸都红了。 江小西还把江小北当孩子，哪能容外人这么说，“我四弟还在上学呢，至于找对象，等考上大学再说吧。” 小媳妇和大妈的脸色都僵了下来。 不仅有能耐，还在上学，还要考大学，这将来不得是个人物？ 她们高攀不起。 说了两句化解尴尬，俩人便各自回屋了。 江小西怕江小北还为刚才的话窘迫，忍着干呕，跟江小北说话，“跟二姐说，你想吃啥，晚上我亲自做。呕——” “二姐，你快进屋把药吃了。” 江小北反过来劝江小西，“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那些话我不在意，你进屋吃点东西，我晚上不在这吃。” 他正要扶着江小西进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屋的宋涛，已经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和那一小包药走了出来，“小西，先把药吃了，吃几颗？” 江小西伸手比了一个“1”，宋涛拿出一粒药直接喂到她嘴里，马上又把水递到嘴边。 看到这一幕，江小北彻底放下心来。 “二姐，二姐夫，我这就走了，那些东西别省着，过几天我再送来。” 说着，他把先前摆在窗台那块肉，也给了宋涛，“姐夫，给我姐做肉，水煮就行，少放点盐，一次也别多吃。” 江小北特意嘱咐，宋涛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放心小北，等你下次来，我一定还你一个胖乎乎的二姐。” “行，那我就放心了。” 江小北说完，抬脚就走。 “真不在这吃？”宋涛紧跟了两步，送江小北出门。 “不吃了。我还有事儿。” 从二姐家出来，已经三点多了。 江小北一口气走到南锣鼓巷的正街上。 这条街主要是居民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出了这条街往东走，是东大街。 他记得那附近有一家玻璃门市部，想去碰碰运气。 玻璃属于紧俏物资，优先供给那些房屋需要紧急修缮或者建设的个人或单位，普通人很难买到。 去2026买可能更容易，但现在那边是晚上，除非在那睡一觉等天明，否则要等很久。 买玻璃倒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但他想验证一件事儿—— 就是关世杰说的，各单位都缺肉。 既然肉都能换国营饭店的正式工作指标，换几块玻璃，不过分吧？ 拐到东大街后，街面上开始热闹起来。 街两边一家挨着一家，全是国营门市，饭店、粮店、副食品店、理发店、茶馆等依次排开。 街边不停传来吆喝声。 “修锅——补盆——” “磨剪子——戗菜刀——” 声音一前一后，在整条街上此起彼伏。 江小北边走边找，目光很快落在一个很小的门脸上，门头木质招牌上写着“东大街玻璃”几个字。 抬脚迈上台阶，刚要往里走，忽然有人喊他。 “小北！江小北！” 回头一看，白若薇站在夕阳里，嘴角微微扬起，微卷的头发浸在霞光中，呈现好看的红棕色。 她旁边站着付尧——她跟江小北的同班同学。 江小北退下台阶，笑呵呵跟白若薇打招呼，“若薇，你怎么在这？” “若薇是你叫的吗？” 付尧声音有些鄙夷，“我们虽然是同学，倒也不用叫得那么亲密，是吧？白若薇同学。” 白若薇看都没看付尧，大步迈向江小北，“我来逛逛啊。” 她突然压低声音，“这个付尧，只是偶然跟他遇见，倒是穷追不舍了。” 江小北憨笑一声，玩笑道：“谁让我们白大小姐长得漂亮呢。” “嘶~” 白若薇眼尾轻轻一挑，目光落在江小北的脸上，“你怎么也学会油腔滑调了？” 远处付尧看白若薇跟江小北那么亲近，心里快要酸死了。 从中午在街上看到白若薇开始，他一直好声好气跟着，白若薇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现在对江小北是怎么回事？ 这个土包子，啥时候跟白若薇成为朋友了？ 他赌气地往前走了几步，面无表情地问江小北，“你家不是村里的吗？怎么会在这？” 付尧是高干子弟，在学校的时候，眼睛就长在头顶，江小北跟他没什么交集。 这会儿他说话不客气，江小北才不惯着他： “公安都不管我进城，你管我？” 付尧被噎了一下，奈何江小北说得有道理，他撇撇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若薇往前走了一步，跟江小北距离更近，“你来买什么？我跟你一起吧！” “我买玻璃，可没什么乐趣。” 江小北侧身往台阶上走，“想跟就跟过来。” 白若薇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不远处付尧气得砸拳，“呵~买玻璃？土包子进城，真不知道很多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呢！” 他跺了一下脚，语气特别幼稚，“我就不告诉你，让你出丑，让别人看笑话！” 说着，他一屁股坐到台阶上，等着看江小北被狼狈地撵出来。 东大街玻璃门市部里。 江小北一进门，就拿出了那根量玻璃的麻绳，站在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位三十多岁的男人，抬头一看，立刻皱起眉头，“那么大的玻璃，有介绍信吗？” 白若薇盯着江小北，心里一阵的担忧。 她知道江小北的情况，确实家住村里，不太接触外面的世界，最近能搞到肉和鸡蛋，应该赚了些钱，可他可能不知道有些东西，就算不需要票，光用钱也不好买的。 正琢磨着怎么帮江小北缓解尴尬，他却率先开口了，“大叔，咱借一步说话？” “没有介绍信，什么都不好使。” 可能见过太多这样的，售货员的态度有些不耐烦。 门外。 付尧侧耳听着，已经笑出了声。 “你闭嘴！”白若薇毫不留情地出言训斥付尧。 付尧讨个没趣，闭了嘴，却也没走。 白若薇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北，要不咱们先回去，回头我问问我爸。” 江小北笑笑，“先不用，你出去等我，好不好？” “哦，当然可以。” 白若薇立马走了出去，在离付尧很远的位置站定。 屋内。 售货员再次表明态度，“你没有介绍信，就算把人支出去，我也不可能卖给你。” 江小北把背包往柜台上一放，“大叔，您别急，先看看这个。” 第71章 送白若薇手链 “你拿啥也不行，没有介绍信……” 售货员在瞟到江小北背包里的肉时，原本拐在柜台上的胳膊，突然收了起来，紧接着站直身体，笑容一点点在脸上绽放。 “呦呵，这可是好东西。” “还有呢。” 江小北勾了勾嘴角，从包里掏出两个鸡蛋。 售货员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压得很低，“说吧，要多少玻璃？” 江小北也降低了音量，“8块。” “8，8块。”售货员挠挠头发，“这也太多了，再说你这肉，也就一斤？加俩鸡蛋，不行，不行。” “二斤肉，10个鸡蛋。” 江小北接连从背包里拿出嘴上说的那些东西，“这些足够了吧？” 这些东西赶上一个干部家庭过年的配置了，肯定远远超过8块玻璃的价值。 一次性拿出来，不废话，他是想进一步试探肉和鸡蛋，在换取东西这件事上的价值。 “哈哈，当然，当然。” 售货员弯腰从柜台下边翻了一张纸出来，对江小北挤眉弄眼，声音也大了起来，“既然你有介绍信，那我现在给你划玻璃。” 江小北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谢了，大叔。” 售货员迅速把肉和鸡蛋收好，转身去按照江小北给的麻绳的长度，量好8块玻璃，包装好之后，小心翼翼放到柜台上。 “妥了，往回拿的时候注意点，给你多划了一块备用，还给你带了点油灰。” 往木窗框上装玻璃，必须要用油灰固定，他不说，江小北还忘了这茬儿。 “好嘞，谢谢您。” 江小北用双手端起玻璃，转身往外走，售货员从柜台绕出来，一直把他送到门外，临走还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再想换东西，随时可以来，大叔不会让你吃亏的，这里没有的，大叔也能想办法给你弄。” 真让关世杰说着了，各单位都缺肉，而且“见肉眼开”！ “行啊，有需要我再来找您。”江小北打着哈哈。 “成，慢走。” 售货员就在门口站着，笑呵呵看着江小北。 不知道的，还以为送什么贵客呢。 白若薇一直盯着店门口，江小北刚一出来，她就雀跃着招手： “小北，这边！” 付尧已经快要等烦了，正吊儿郎当地晃着腿，闻言，猛地抬起头来，下巴都要惊掉了。 “卧槽，还真给你买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江小北身边，伸手摸了摸那几块玻璃，“这么大块，你竟然一次买了这么多。” 江小北淡淡“嗯”了一声，走下楼梯，站到白若薇旁边。 白若薇笑呵呵的，不停上赶着跟江小北说话，江小北只是比较平淡地回应着。 付尧都快气死了。 他跟个哈巴狗似的追着白若薇，下午她还给他点好脸色，自从看到江小北，好像注意力全在那小子身上了。 这可不行！ 嘴角闪过一抹冷笑，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倒是好奇，谁给你开的介绍信，能让你买这么多玻璃？” 从小在家里耳濡目染，他当然知道现在买东西不止靠介绍信、靠票，手握资源胜过一切。 但。 他不觉得江小北有这等本事。 江小北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索性顺着他的话开喷，“我们村队长开的，要我介绍你们认识，给你证明一下吗？再不济……” 他冲身后玻璃门市部扬了扬头，“你去问问这里边的人？” 付尧怎么敢问，怎么能问？ 现在买卖东西，水可深得很，真得罪人、惹出乱子，老爹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吓唬谁呢？” 付尧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越是没有，才越叫得厉害。难不成，你能拿出比介绍信更厉害的东西？哈哈哈……哈哈哈——” 江小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一下笑不出来了，并且心里直发毛。 这家伙不会真能搞来好东西吧？！ 眼神怎么那么瘆人？ 满打满算，也就十多天没见，他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胆气足，敢硬刚，说话也有底气，没有真本事的人，根本不敢这样。 他的眼神，好像自己那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搞定的父亲。 越细想，付尧越害怕，头上、背上，不断渗出细汗。 他自我安慰般笑笑，“同学嘛，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好！” 江小北似笑非笑道：“好同学，我要先走了，你自便。” “我也走了。” 白若薇脸看向一边，像是跟别人说话。 “你别走啊。” 付尧赶忙阻止，“小北，你也别走了，我请你们吃饭吧，红烧肉，怎么样？” 红烧肉可不是谁都能吃上的，这下他们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江小北摇摇头，“不吃了，中午刚吃过。” “红烧肉！” 付尧的声音很大，反应过来又怕得罪江小北，“红烧肉，就算中午吃过，晚上也可以吃啊。” 白若薇看得出来，付尧想跟着自己，才连累江小北不能走，还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她咬咬牙，一把拉起江小北的胳膊，径直往前走，“你自己去吃吧，我们先走了。” “不是——” 付尧看到白若薇主动拉江小北的胳膊，立马感觉胸腔像被人塞了一块棉花，呼吸特别困难，“你们，你们怎么这样啊！” 江小北也有点懵。 白若薇这手搭的，未免太自然了。 走出二十多米，白若薇突然放慢脚步，“好了，这回他应该识相了。” 江小北稍稍回头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付尧的背影，“他走了。” “呼——” 白若薇长长呼了一口气，“终于甩掉了。” 江小北看着白若薇纤细的手指，玩味道：“不怕我甩不掉吗？” 白若薇脸上一红，迅速抽回小手，“哎呀，你说什么呢？” 江小北四处看了看，周边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弯腰把玻璃放到地上，暗自从空间拿出先前买的那条星星手链，握在手中，牵起白若薇的手，轻轻放到她手上。 白若薇感觉手心一凉，手背却在江小北的手心里发烫。 她手指微缩，却没抽出手去。 看着手上那条样式新颖的手链，她渐渐喜上眉梢，“好漂亮，我从没见过款式这么特别的手链。” “给你戴上？”江小北温声问。 “嗯。” 白若薇轻轻点了点头，江小北松开她的手，仔细地扣手链的扣子。 头一次干这事儿，这种扣子又没接触过，他扣了几次也没扣上。 “我来吧。” 白若薇把手往前伸了伸，“你在下边帮我托着手链。” 江小北一把托住，顺势握住白若薇的手腕。 费了好半天的劲，手链的扣子才终于扣好。 白若薇高兴地晃着手腕，“也太好看了吧！亮晶晶的，比我见过的所有首饰都好看。” 江小北笑笑，“最好看的人，当然得配上最好看的手链啊。” 白若薇头埋得很低。 这样的话，从别人嘴里听到总感觉油腔滑调的，怎么现在江小北说出来，有点不一样呢。 她清了清嗓子，盯着那条手链道：“给你一只旧怀表而已，你回送这么好的手链，亏了哦！” 江小北毫不在意道：“我们两个之间，说这个就生分了。” “那我说个不生分的，好不好？” “什么？” “你帮我弄点好东西行不行？” 第72章 求助 “什么东西？”江小北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白若薇左右看了看，虽然街上人不多，但她总感觉在大街上说这事儿不合适。 她往前凑了凑，“要不，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江小北放眼望去，目光所及都有人，抱着这几块玻璃找什么僻静的地方，可太累了。 若是一个不小心碎了，更麻烦。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江小北抬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我姐家在附近，我把玻璃送去就回来，很快。” “哦，这玻璃是给姐姐家买的？” 白若薇随口问了一句，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直接喊了姐姐，而不是说的“你姐姐”，以她现在和江小北的关系，似乎不合适。 她耳根腾的一下红了。 江小北倒没想那么多，大剌剌点点头，抱起玻璃，朝前走了几米，拐进最近的巷子里。 好巧不巧。 巷子里也有人。 往旁边瞧了瞧，恰好看见一家广亮大门的四合院，大门敞开，门口没人。 他闪身进去，脚步没停，转身出来时，手上空空如也。 在巷子里等了约莫五分钟，他才走出去，找白若薇汇合。 不远处。 白若薇正用脚踢着小石子解闷儿，呢子大衣的下摆在风中飞扬，衬得她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不得不承认，她的美，确实惊人。 大街上那么多人，她就是有本事让江小北一眼就看到。 “若薇。” 江小北轻喊了一声。 “哎！” 白若薇抬起头来，迈着小碎步往江小北这边走，“我们去东单公园怎么样？” 江小北预想的，可能白若薇就是想找个背人的地方，说两句话，没成想，却是去公园。 还从没跟女同学去过那种地方，他也没拒绝，“行啊，走。” “坐车去。” 白若薇朝街边招了招手。 不远处，一个踩着人力三轮车的车夫听见动静，慢慢骑了过来，待走近停下，乐呵呵问道：“同志，去哪？” “东单公园。” 白若薇扶着车帮坐上后边的座位，不知怎的，她身子忽然晃了一下，江小北伸手扶了一把，“小心点。” “好。”她埋着头，就近坐好。 江小北走到另一边，顺利上了车。 等两人坐定，车夫使劲儿往前一蹬，三轮车沿着街道缓缓向前。 北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道旁老槐树上的枯叶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际。 “嘶~” 白若薇冷得一哆嗦，脸色冻得发白，双手不住地在嘴边哈着气。 她穿的呢子大衣，在室外本来就抗不了多久。人力三轮车四面透风，加上车速很快，她整副身体好似都泡在了冰水里。 冷得实在受不住，她轻轻拽了下江小北的大衣下摆，试图盖住双腿，可那下摆根本没多少布料。 江小北见状，抖动了下衣襟，玩味地问：“要过来吗？” 白若薇愣了一下。 突然。 车夫猛地加速，寒风像冰针一样，密密地刺过来。 白若薇实在冷得受不住，但理智还在思考。 车夫正要左转，回头看到这一幕，微微勾起唇角，猛地转向，白若薇身形一晃，恰到好处地投进江小北的怀里。 “啊~” 白若薇轻呼一声，江小北顺势将衣襟裹紧，轻声说了一句，“暖和了吧。” 车夫促成好事，开始得意忘形。 一路上左拐右拐的，车厢晃个不停，白若薇为保持平衡，手不自觉地撑到江小北身上。 直到。 手心被一处硬物顶住，她瞬间挺直身子，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江小北倒是一脸坦然，抿着嘴，把白若薇搂得更紧。 20多分钟后。 三轮车稳稳停下来。 白若薇逃也是地下了车，自顾自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走了一半，才想起没付钱，回头一看，江小北已经把钱掏出来了，她就远远看着。 “多少钱？”江小北问。 “5毛。” 车夫的笑有点坏坏的，“本来3毛，但老哥促成了你的好事，给点小钱不过分吧？” 白若薇听了，脸又烧了起来，但又不想江小北多付钱，刚要走过去，只见江小北冲她这边扬扬头，“人都走了，你是不是得赔我点？” “这……” 车夫看江小北和白若薇穿得不错，没料到这结果，顿时语塞。 江小北抽出3毛钱，递给车夫，“往后看清楚状况，再搞歪的。” 话落。 他大步往前赶了几步，看到白若薇正站在一张长椅旁等着他。 走到近前，他道：“坐会儿？” “哦，好啊。” 椅子很宽大。 江小北率先坐下，白若薇看了看，选择坐到他身边，只不过留了约莫两拳的距离。 “真不好意思，我约你来的，还让你付了车费。”白若薇的语气有些抱歉。 “没什么。” 江小北往远处看了看，虽说满眼尽是冬日的萧瑟，环境还不错，“这里挺美的。” 白若薇点点头，终于把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家里现在正帮我哥落实工作，本来已经差不多了，但现在出了点岔子。” “什么岔子？” “具体我也不清楚，听我哥的意思，本来答应得好好的，突然就变了卦。我家人考虑是被人截胡了。” “那你现在是打算送点好东西挽回？”江小北直截了当。 白若薇眼神闪了闪，“是啊，我在街上转了一下午，也没看到什么适合送人的好东西。不是太贵，就是不稀罕。” “家里人都在帮忙想办法，我也没什么门路，但也不想干看着。” “你知不知道，好东西都不在街面上？” 江小北一副了然的口气，“但凡能摆出来卖的，都是不太紧缺的东西，送出去又有什么稀奇呢？” “那你觉得应该送什么？” 白若薇忽然坐直身子，歪着头看江小北，距离近到，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江小北愣了一瞬，又往前凑凑，“当然是有钱都难买的东西。” 白若薇忽闪着大眼睛想了想，“你是说黑市上卖高价的东西？” “也不绝对。” 江小北转过身子，靠在椅背上，“像你哥这种情况，或许要拿出黑市花高价都难买的东西，才能扭转局面。” “那是什么啊？” 白若薇皱着眉头，“肉和鸡蛋够贵、够难买吧？我哥给人送了来着，结果人家给退了回来。” “退了？” 江小北有些疑惑。 肉和蛋那么紧俏的东西，怎么会退。 除非…… “送了多少肉和蛋？”他又问。 “肉大概五斤，鸡蛋就是上次从你这买的，拿了30个过去。” “少了。”江小北直白道。 虽说5斤肉和30个鸡蛋，在黑市的价格已经达到了80元，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普通国营单位工人两个半月的工资。 但对于一份正式工作来说，价值太轻。 “再多的，真搞不到。” 白若薇的语气不免惆怅： “其实我家里人也想到了这个层面，但真是有心无力。按我爸的话说，可能要几十斤肉才能解决问题，但裉节是有钱也买不到那么肉啊！” 江小北松了一口气。 他推测少了，真的只是推测。 现在白若薇父亲也说至少几十斤肉才能解决问题，进一步验证了肉在市面上的紧缺和金贵程度。 他忽然想到，用肉或许能撬开许多单位的大门。 压下思绪，江小北笑着安慰白若薇：“没关系，你说个斤数，我看看能不能搞到。” 第73章 江小东大展身手 “真的吗？” 白若薇的声音都雀跃起来，“那就先定50斤。” 她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压低声音，“听我爸说，这么多肉的话，野猪才合规，家猪容易被追查。” 一心搞肉，江小北倒是忽略了这茬。 目前已经去国营饭店探出路子，也信誓旦旦跟白若薇说过能搞到肉，可他去2026那么多趟，买到的都是家猪。 不知道2026的野猪肉好不好买啊。 他没暴露任何担忧的情绪，平静道：“行，我试试，明儿给你消息。” “明儿我一整天都在家等你！” 白若薇脱口而出这话，虽然感觉不好意思，却只是用手捂住嘴巴，偷偷地笑。 江小北垂着眼笑笑，又跟白若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顺便在东单公园里逛了逛。 天边烧得火红时，二人分开，各自回家。 江小北还是利用了空间之便，光速回到沙河村，并且拿出了两个铁锅、圆形铁板、烤肉料和各式调料。 怕肉不够吃，又拿出了一块。 铁锅和铁板放手里端着，瓶装的调料则撕了包装放到了背包里，袋装的，倒出来用稿纸包着。 一沓写字用的稿纸马上用完了，放在过去，他能省了又省，恨不得用上一个学期。现在眼见着稿纸没剩几张，却没什么感觉，只琢磨着抽空搞点油纸，包东西方便。 端着这些从大榆树下走出来，恰好碰见从西边墙头刚走出来、抱着一抱柴火的江小东。 两人都是一愣。 江小北率先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小东恍神般，顿了一秒才说话，“啊，我也是刚回来。” 他对江小北的突然出现没有一点疑惑，江小北也没在管了，端着锅，就往院里走。 等他看清江小北手里的东西，忽然大惊失色，“我的娘哎！你竟然买了两口锅！” 江小北用嘴嘘了一声，小声道：“回院里说。” 江小东立刻警惕地四处看了看，然后比江小北还要急地把他往院里推，“快快快，别让人看见。” 二人进院。 江小东立刻把大门关好并上锁。 江小北放下铁锅，一边搓着手上的铁锈，一边道：“大哥，也不用这么谨慎，怎么跟做贼似的？” “这好东西，咱村也就一两户人家有，可不得防着点人么。” 江小东把柴丢到一边，蹲下身来，用手轻轻敲了几下铁锅，“这锅好，够厚！” 待看到那块圆形铁板，他摸了摸，不解地问：“这是什么玩意儿？” “好东西。” 江小北的语气略显神秘，“等用上你就知道了。” “我去把锅安上。” 说着，江小东已经把两口锅和圆形铁板举到头顶，一路扛回堂屋。 刚要往屋走，江小北想起来玻璃没拿，遂转身开门，出去晃了一圈，又从空间中把玻璃拿出来，用双手端着，一路走进堂屋。 江小东的手脚很麻利，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火灶上原来放着的砂锅拔了下来。 为免江小东问，江小北自顾自解释道：“一起拿回来的，刚才放树下了。” 江小东正在清理灶上的泥土，听见声音，转头一看，左手握着的砸土的石头，差点砸到右手上。 “我滴亲娘哎！哈哈哈，哈哈哈——” 江小东笑得夸张得很，差点停不下来。 黄梅从东屋里伸出头，不悦道：“你鬼叫啥呢？吓娘一跳。” “你看看，看看这是啥！”江小东的声音出奇地大。 黄梅眼神顺着江小东的手指一撇，立刻兴奋地高声喊着婆婆，“娘哎！快出来看看，小北又拿好东西回来了。” 这些天江小北见天往回拿好东西，王春兰想着，肯定还是肉或者粮食，慢悠悠走出来，边走边缝补丁，“啥好东西，我儿又拿回来好吃的了？” 没人回应她，都等着看她的反应。 缝好最后两针，用牙齿咬断线头的功夫，她看到了地上的铁锅和玻璃，一个没注意，牙齿垫到舌头上，疼得王春兰“斯哈”一声。 她也顾不上疼，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丢给黄梅，走上前，蹲下来，一会儿摸摸铁锅，一会儿摸摸玻璃，“我儿就是有本事，娘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铁锅了。” “还有这玻璃，怪不得你不让编玉米杆帘子，原来早有打算。” “啧啧。这可都是好东西呦。” 江小北坐在八仙桌旁，喝了一口水，说道：“待会儿安好铁锅，让大哥给咱们做一回红烧肉。吃完饭把玻璃安上。哦，对了。” 他看着江小东，“大哥，你会开锅吗？” “那还能难倒我？” 江小东一提灶上的那些事儿，人都变得自信了，“最好用点醋，再用油润一下，这些咱都没有，待会儿我用水好好洗洗算了。” “怎么没有？” 江小北把调料一一从背包里拿出来，“酱油、醋、盐，都有。还有个什么供销社的五香粉。都在这了。” 江小东看到那些调料，简直比看儿子还亲，大笑几声，说道：“你们全都进屋歇着，我做好饭叫你们。” 听他这么说，谁都没拒绝，各回各屋，等着他这个“大厨”大显身手。 江小北回到西屋，稍微躺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鼻尖萦绕的甜香味，让他半梦半醒。 又过了一会儿。 黄梅轻轻推门进来，喊道：“醒醒，小北，你大哥做好饭了。” “知道了，大嫂。” 江小北迷迷糊糊回了一声，在炕上翻了几个身，起身穿鞋，去了堂屋。 八仙桌上摆着两道菜，一道红烧肉，一道土豆丝。 江小东看他过来，脸上笑着，手却不停搓着锅铲，“醒啦？我看有醋有土豆，多做了一个土豆丝，有点烧包了，呵呵。” “多好啊！这俩菜绝配。” 江小北一脸期待地坐到八仙桌旁，“过来啊，大哥，你先别忙了。” “好。”江小东把锅铲放到灶上，坐到江小北身边。 桌上。 王春兰、黄梅这两个平时最不喜铺张浪费的人，满脸笑容，眼神时不时往那两盘菜上瞟。 江小中、大娃和二丫三个孩子，举着筷子，好似那等着号令冲锋的小战士，随时准备向红烧肉发起总攻。 “吃饭吧。” 江小北笑着说了一句，三双筷子便迫不及待伸向那盘红烧肉。 江小中手快一些，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到嘴里。 下一秒。 他哭了。 第74章 换玻璃 “咋了，小中？”江小北放下筷子，关心地问。 全家人的目光，也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太好吃了，呜呜……” 江小东咧着嘴，一边嚼，一边掉眼泪，“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娘说肉能香掉舌头，我怕舌头掉，还舍不得把肉吐掉。” “这孩子。” 江小北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大口吃，香掉舌头四哥负责。” 大娃可精了，又馋又不敢下筷子，歪着头问江小北，“四叔，舌头掉了你能给粘回去啊？” 江小北忍俊不禁，却还是一本正经道：“能，快吃吧。” 大娃光速往嘴里送了一块肉，嚼得满嘴流油，江小北忍不住逗他，“舌头掉没掉？要不要四叔粘上？”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已是顾不上说话，只疯狂摇头。 一家人见了，宠溺地笑着，也挑肉开吃。 夹肉的时候，江小北就感觉这红烧肉做得不一般。 滑溜溜、颤巍巍，却还有些韧劲儿。 放进嘴里一抿，肥肉和皮的糯香便铺满整个舌面，嚼上一口，瘦肉绵韧不柴，让肉的味道和口感都有了层次感。 咽下去，回味的不单是香，更是那摄人心魄的口感。 绝！ 确实比他中午在国营饭店吃的红烧肉，好吃多了。 “大哥，有两下子啊！”江小北不吝夸赞。 江小东憨憨点头，“锅好，肉好，调料也好，再做不好吃，大哥那几年都白学了。” 江小北又夹一块放到嘴里，“合着还是我的功劳了？” “怎么不是？” 王春兰咽下嘴里的肉，笑呵呵道：“要不是你拿回这么好的东西，你大哥拿啥做出这么好的味道？” “娘，娘，我知道。” 江小东高举着筷子，抢答一般，说道：“那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还得是有文化。小北有本事，小中说话好听。” 黄梅轻轻摸了摸坐她旁边的二丫，又看了看大娃，“二丫，大娃，将来你们要像四叔和五叔似的，好好学习，知不知道？” 说着这话，江小东高涨的情绪，突然有点蔫。 “你又咋了？”江小北皱眉问。 他就不明白了，好好吃顿饭，这小子怎么这么欠揍，又哭又蔫的，给他往常的性子差别很大。 江小中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气吼吼道：“我跟杨波干架了。” “输了？” 江小北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干架往死干，他可不想有个孬种弟弟。 “赢了！” 江小中扬着脸，“他那个孬货，怎么可能干过我。” 江小北扯了下嘴唇，叹了口气，“那你打什么蔫？” “哼！” 江小中一拳轻敲在桌面上，“杨波说了，一定会跟他爹说，不让我再去上学。” 闻言。 江小北轻皱了下眉头。 杨波他爹是村里初小的老师，按说小孩儿干架而已，没大人什么事儿。 可杨波是他爹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真要较起真儿，就算不会搞到不让江小中上学，穿小鞋这事儿也是干得出来的。 那也没什么怕的。 “吃你的吧。” 江小北大口扒了几口饭，“他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江小中还是有点发愁。 “你四哥呗！” 江小东憨憨笑着，“你四哥的本事，快要顶破咱沙河村的天了，谁能拿他怎么样？” 这话一出，王春兰一脸担忧，“我儿是有本事，可也不敢太冒头了，江家人少，在村里说话可没多少分量。” 江姓在沙河村是外来户，人口不多。 杨姓和王姓是村里最大的两个姓氏。 王春兰属于王姓，但娘家早年搬走了，加上这些年过得穷酸，还有二女儿的那件事儿跟着，村里人都不太看重她。 “知道了，娘，我有分寸。” 又扒了几口饭，江小北推碗下了桌。 等江小东吃完，俩人合力把正房和东厢房的窗户都换了。 换完已经入夜。 王春兰坐在炕头，不停抬头往窗外看，“这月亮真圆呐！换完玻璃，屋里都亮堂不少，不点灯也不黑。” “是啊，娘。”黄梅紧跟着接话，“想想大娃和二丫小时候，起夜都是黑咕隆咚的，等肚子里这个小的出生，再也不用摸黑换尿戒子了。” “油灯该点就点。” 江小北走进屋里，随手拿起箱柜上的火柴，把旁边的油灯点亮。 “啧。” 王春兰指了指窗外，心疼道：“月光照进来就够亮了，又不做活，点灯干啥。” “日子要往好了过。” 江小北吹灭火柴，憧憬道：“什么时候咱家能安上点灯，那才叫舒坦呢。” 江小东恰好推门进来，闻言，笑呵呵道：“电灯是真亮，咱爹住的医院里，晚上灯一打，就跟白天一样。” “那得花多少钱呢？” 黄梅撇撇嘴，“现在的日子我都够知足了，再好的日子我可不敢想。” 江小北笑笑没说话。 空口白牙说出来的话，有几个人当真呢？ 等做出来，让他们看到、感受到，自然就相信了。 夜深了。 全家人都已进入梦乡。 江小北躺在炕上，看看旁边的江小中睡得很沉，也懒得走出门外，摸着鸡血石来到空间。 中午交给叶清歌两块手表，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卖掉。 在空间中没多留，他默念叶清歌住的大杂院的位置，拉开1961年的门。 眼前黑漆漆的，他凭借记忆摸着墙，往院中走。 刚拐过倒座房，就看到西厢房里有细微的亮光。 他走过去，轻敲了一下门，“清歌，在吗？” “来了。” 门内传来叶清歌清脆的声音，紧接着门从里边打开，“快进来。” 江小北大步迈进去，叶清歌举着油灯站在她旁边，“进里屋。” 点点头，江小北随着叶清歌往里走，慢慢看清房间的布局。 这套房子有两间，外屋有锅灶，放着一张桌子，桌旁有两把凳子，摆设很简单，但很干净。 屋内是一铺南北炕，炕上有炕柜，地上没什么东西，也是一尘不染。 “这屋让你收拾得不错啊！”江小北一屁股坐到炕沿上，不由地赞叹道。 “一个人，东西少，好归置。” 叶清歌把油灯放到高处，整个屋子顿时亮堂不少。 江小北抬头望着叶清歌，心下一惊。 第75章 叶清歌不一样了 叶清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浅麦色的皮肤，透着张扬的生命力。盘靓条顺，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放到村里，绝对是一枝花。 她正弯腰给江小北倒水，弯着腰，裤子绷紧，肥臀浑圆，让人看了忍不住狠狠拍一巴掌。 江小北的喉结不由得动了动，赶紧把目光挪到一边。 叶清歌端着水走过来，绕到江小北身前，笑呵呵道：“来，喝水。” 江小北假装往旁边看，伸手一抓，没抓到水杯，却是触到了一片柔软。 他立马转过头来，满是歉意道：“啊，对不起，对不起。” “哼。” 叶清歌撇了撇嘴，故意上前一步，“小小年纪，学人吃豆腐啊？” 江小北抿了一口水，倒是耍起无赖来：“想吃就给吃嘛？” 叶清歌往后退了一步，坐到炕尾。 江小北放下水杯，说起正事，“手表出了吗？” “出了。” 叶清歌回身打开箱柜，从里边掏出一个布包，“喏，两块手表360。手表票都卖出去了，赚30，分你15。欠你的90块手表票钱，都还你了。扣除应给我的30元跑腿费，一共435元。你点点。” “信得过你。” 江小北接过布包，没点，直接塞到兜里，一副看透的表情，“差价赚不少吧？” 叶清歌抿着嘴看江小北，“什么都瞒不过你。下午的两块表，卖价都是195。” “不错啊！”江小北会心感叹，“就比商店价格少5块，你是怎么卖出去的？” “忽悠呗。”叶清歌嘿嘿一笑，随即正色，“也搭了点针头线脑之类的小东西，反正再怎么算，我还是赚了。” 她抬头扫了一眼房间，“下个月房租有着落了，不用担心被人撵出去。” 没想到叶清歌竟过着随时无家可归的日子，江小北刚要说几句话安慰，叶清歌郑重开口，“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跟着你这两天赚的，比我一年赚还要多很多。” “没关系，我也省了不少力。” 江小北把叶清歌刚给的钱转到空间，用意念控制空间，数了一下在1961年这边赚的钱——1189.96。 过千！ 他的小心脏不由地加速，脸上也由于激动漫上红晕。 “你怎么了？很热吗？还是发烧？” 叶清歌说着，就伸手来探江小北的额头。 江小北乖乖伸出额头，叶清歌轻弹了他一下，笑着说道：“你小子，是故意的吗？” “是又怎么样？” 江小北又耍无赖，叶清歌径直把门打开。 “臭小子，给你凉快凉快。” 江小北深呼一口气，没接话茬，转而问叶清歌，“你还有能出手表的地方吗？王府井大街不能再去了，次数多了，肯定惹人怀疑。” 叶清歌闻言，皱了下眉头，“下午其实在王府井大街的时候，我真的被抓了。好在……呃……” 她没说全，江小北也知道，东西放在那个地方，别人没法搜，再说点机灵话，也就放出来了。 “那就更不能去了。”江小北坦率道：“我还有几块手表，但是得找到合适的地方出手。不然，对你对我都不好。” “你放心好了。” 叶清歌急忙解释，“我跟你说被抓的事儿，不是让你担责任。就算是最终出了事，我就是死了也不会供出你的。你相信我。” 虽说跟她打了几次交道，江小北也不全然信任她，但还是点了点头，“嗯，你自己注意点。” 他身上的钱已经超过了一千块，够用一段时间了。手表要出手，但也不能太急。 “这样，我再给你两块表，你换个地方出手。” 说着，他顺兜掏出两块表，给了叶清歌。 叶清歌摩挲着那两块表，乐呵呵道：“放心，我这次一定注意，肯定不会被抓。” 看她的动作，江小北立刻想到了她藏表的某个地方，让他一阵心旷神怡，毕竟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青年。 “你又热了？”叶清歌把表放到炕上，干脆把门整个打开。 “不知道啊，你这屋子怎么回事？” 江小北笑呵呵打着哈哈，起身也准备走了。 刚迈出几步，忽然想起来叶清歌先前压他这的票。 “哦，对了……” 他停住脚步，从背包中拿出那些票，还没往下说，叶清歌急忙解释：“这些票确实不值两块手表的钱，你要是不放心，我把今儿赚的，都给你。” 她双手捂着胸口，脸有些红，“不过只有45，你，你转过去，我给你。” 嘶…… 原来钱也藏在那。 “我不是这个意思。” 压下思绪，江小北开口道：“我一直没看你这些票都是什么，我从朋友那听说，过不了多久，会有新的类似票证的东西出来，直接影响就是有些票会贬值。” 他没打算详细说工业券的事儿。 对叶清歌，他只是出于善意提醒一句，说多了，反而让她生疑。 “啊？真的啊。” 她眼珠转了转，如数家珍道：“那些票里肉票、粮票比较多，啊——有一张值钱的。” 拿过江小北手里的一沓票，她在里边翻了翻，拿出一张票给江小北看，“喏，有一张自行车票。别人拿这个跟我换粮食来着，一直没卖出去。” 江小北明白，等工业券发行，自行车票的价值会越来越低，越早出手越好。 江小北想都没想，直接道：“这个赶快低价出了吧，等替代品出来，你这票就不值钱了。” “好。” 叶清歌应着，开始轻点那些票，江小北看到布票、糖票等有可能贬值的票，都让她一一拿出来，找机会出手。 清到最后，也没剩几张票了。 她捏着薄薄一沓票，有点不好意思，“只剩这么多了，要不我还是压你点钱吧？” 江小北其实不太在乎她压不压钱。 手表的价值，相对于他手里的钱，已经很低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她的住址，量她也不会跑。 就算跑了，就当拿三百块钱买个教训。 但她已经说了两次，不要钱反倒显得他不正常。 “行，那你给我30。” “好。”叶清歌答应得很爽快，然后红又腾的一下红了，“你，你转过去。” 江小北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故意逗她，“转过去干嘛？” 第76章 罗一屿，罗氏黑猪 “有本事你不转。” 叶清歌赌气般，把手插进领口，江小北没吭声，就那么笑吟吟看着。 僵持了一分钟。 “我认输，行了吧。”叶清歌委屈巴巴的。 江小北笑了笑，起身直接出门，“外边等你。” 他走出去，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叶清歌就跟了出来，“给。” “走了。” 收了钱，江小北扬长而去。 等出了大杂院的大门，看了下周围没人，他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 快速换上了2026年的衣服，默念梧桐苑66栋1502的1号房，他推开了2026年的门。 瞬间。 他已躺在2026年宽大的床上。 床上仍然只有一张垫子，虽然挺舒服，但没有被褥总感觉缺点什么。 手机上的时间已将近晚上10点，现在买东西是不可能了，他打算睡醒后，去上次苏萤带他去的金水桥批发市场看看。 当然。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查看能收容流浪乞讨人员的社会福利机构。 手机浏览器的搜索功能，他已经用得很溜了。 一顿检索下来，他锁定了“东城区社会救助安置中心”。 这地方很偏，和他所熟悉的方大广场、神鸟闲置、梧桐苑以及金水桥批发市场周边，都很远。 这样一来，几乎不可能遇到熟人，不必用谎言遮掩。 查好有关信息，他披上羽绒服就开始呼呼大睡。 晨光撒遍1号房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拿起手机一看，6点半。 时间还早，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门，准备先去吃个早餐，再办正事。 走到2号房门口，正好撞见罗一屿出来。 “早啊。” 碍于之前罗一屿张罗聚餐、沟通感情，江小北主动打了声招呼。 “早！” 看到江小北，原本眼睛半眯着的罗一屿，突然来了精神，并且爆发出出人意料的热情，“江小北，我们一起吃早饭去吧！” 左右自己正打算去吃，江小北也没拒绝，“好啊。” 关好门，罗一屿跟江小北一起下了楼。 罗一屿好似一个话痨，一直说个不停，从昨晚上吃了什么，到今天什么天气，在江小北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你找到工作了吗？”江小北一语中的，直击罗一屿最不想听之要害。 “江小北，你真会往人心窝子上杵！”罗一屿一副委屈相。 江小北理所当然道：“不工作你起这么早干嘛？” “当然是为了吃饭啊！” 罗一屿突然跑上路边的三层台阶，笑嘻嘻拉开门，“请！” 这变脸速度，跟六月天似的。 江小北摇摇头，走上台阶，进入店里。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甜香的豆浆味。 他对这味道可太熟悉了——在2026年吃的第一顿饭，就有豆浆。 罗一屿直奔前台，边走边招呼江小北，“小北，想吃什么过来自己拿？” 说是前台，其实更像一个柜台，好几米长，没有“盖子”，里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好吃的。 每种好吃的旁边都立着一块小牌子，写着名称和价格。 罗一屿拿了两个托盘，递给江小北一个，然后边往前走，边从柜台里拿吃的放到托盘里。 江小北也学着他的样子，陆续拿了一碗鸡蛋羹，一个牛肉馅包子，一个羊肉馅包子，一张糖油饼，还有一杯甜牛奶。 罗一屿一直站在前台收银的位置，江小北一过去，他撂下一句“跟他的一起结”，便逃也是地跑远，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贱兮兮看着江小北。 “一共32。我扫您。” 收银员指着扫码器，看着江小北。 “我付现金。” 江小北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收银员，等对方找完零，他端着东西，去了罗一屿那桌。 见江小北过来，罗一屿立马起身，站到对面椅子的后边，态度特别好地对他说道：“江大恩人，请坐。” 江小北皱眉问：“你搞什么名堂？” 罗一屿往前推了下凳子，等江小北坐好，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诉苦”。 “还不是我那个老爹，真断了我的生活费。” “那你就去工作啊！” “工作有那么好找吗？！”罗一屿泄气地咬了一口油条，“不过今天必须要去找了。” “开窍了？”江小北随口问。 “并未。” 罗一屿摇摇头，“我爸说了，我再找不到工作，就让我去家里的屠宰场。咔——” 他比了一个像菜刀一样的手势，呲牙咧嘴地：“宰猪肉。” “也蛮好的。” 江小北是真这么觉得。 屠夫刀子，在他们家那边，可跟听诊器、方向盘、营业员一样，是备受羡慕和群众欢迎的职业。 “好什么呀！你不知道……” 罗一屿的表情透露着痛苦，“我爸搞的屠宰场，主打的是原始健康，在一破山头，养了一群黑猪。黑猪！放养的就跟小野猪似的，看着都吓人。” 他突然嘿嘿一笑，“但也是真香。” 野猪！ 江小北很快攫取到这个关键词，忙不迭问道：“真的像野猪？” “对啊。”罗一屿咧着嘴，好似眼前就是满地野猪的景象，“浑身墨黑，有鬃毛，最大区别是没有獠牙，肉也不酸。” “你爱吃野猪？”江小北试探着问。 他最想知道的是，这个时代吃野猪是不是常态。他们家那边吃野猪也是近些年才开始的，主要是物资紧张，缺肉。 “你开什么玩笑！” 罗一屿的眼睛瞪得特别大，“原先野猪是‘三有动物’，是受到保护的。最近几年泛滥成灾，被移除名录，那也不是能随便捕杀的。” 原来还有这一遭。 抽空要查查，野猪到底什么时候受到保护，那个时间之后，应该就没有拿肉走关系、换工作的好事了。 不过。 他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你家的黑猪是往出卖的吗？” “是啊。” 罗一屿随便指了下前台前侧贴着的一张画，“喏，罗氏黑猪肉，就是我家的咯。” 他的语气，跟说那个包子是我买的，一样平常。 一个早餐店都有他家的猪肉宣传，那产业得多大呀！ 江小北正抿着甜牛奶，差点呛到，一脸诧异地看着罗一屿。 罗一屿摊摊手，“我爸的，又不是我的，不要用那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 他大大叹了口气，“现在只是个吃不起饭的，无业游民。” 江小北抽出一张餐巾纸，抹了一下嘴，“以后你的早饭我包了，帮我个忙怎么样？” 第77章 东城区社会救助安置中心 “真的？！” 罗一屿眯着眼睛，一副奸商模样，“你要是包我全天的饭，我给你卖命。” 江小北连连摇头，半开玩笑道：“我可要不起你的命。” “切。” 罗一屿眼白一翻：“你跟苏萤一样无情。说吧！作为朋友，我愿意为你们赴汤蹈火。” 江小北过往的人生经历中，真的没遇到过罗一屿这么松弛的人，对方一句话，倒给他逗乐了。 敛住笑容，他认真道：“我想买一头黑猪，杀好不收拾的，行吗？” 按罗一屿的说法，他家的黑猪跟野猪很像，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獠牙。 他买杀好的黑猪，把猪头处理掉，剩下的当做野猪出手，应该没问题。 野猪味道本来就不好，有外表相似却更香的肉吃，难道买它的人还会费尽心思追查来源吗？ 傻子才那么干。 “杀好不收拾的？” 罗一屿很意外，“你很特别哦！现在谁不图省事儿啊，我家的甲方，恨不得让我家出肉的时候，按部位切成小块。” 江小北没听说过什么“甲方”，但听罗一屿的意思，大概就是买家了。 他脑子一转，立马道： “我喜欢自己处理猪肉，舒服。” “解压是吧？” 罗一屿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但你的方式很特别哦。” 江小北不太懂他的意思，笑笑表示赞同，没说别的。 “行，待会儿我带你去。” 他低头边继续吃饭，边看手机，忽然坐直身子，一惊一乍道： “今儿不行！今天周日，是我爸雷打不动的巡视日，我可不敢惹他老人家。明儿上午吧。” “行。” 江小北拿着甜牛奶，碰了一下他的豆浆，“今天和明天，你的三餐我包了，不过……” “不过什么？” 罗一屿呲个大牙，等着江小北说好话。 没成想。 江小北坏笑一声，直接道：“我劝你赶紧找个工作。” “呼~” 罗一屿紧紧攥着筷子，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友尽！” 江小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却还是一本正经道：“说实话，你正常的时候很帅。” 罗一屿贱兮兮的，“很帅？有多帅？” 江小北咽下嘴里的东西，抹了一下嘴，“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哼！狼心狗肺的东西。”罗一屿像跟包子有仇一样，使劲儿嚼着。 江小北没理他，摆摆手走了。 路上人来人往，大都是急匆匆赶路的，可能是着急上班。 他不太熟悉周围的路，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僻静之处，索性原路返回，走回梧桐苑小区。 进去后，找到一个没人的拐角，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 为了扮成流浪汉的样子，他穿上了1961年的那套衣服，把头发抓乱了一点，默念“东城区社会救助安置中心”，推开2026年的门。 入目是一栋四层灰色楼房，没有过多装饰。 门脸很宽，有四扇玻璃门，门两侧挂着金底黑字的牌子，一侧写着“东城区社会救助安置中心”，另一侧写着“东城区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站”。 看到“流浪乞讨人员”几个字，江小北心头顿时一热。 他蹲在地上，抓了一点土，在手上搓了搓，又往脸上抹了一点，然后脚步非常缓慢地走上台阶，推开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恍惚间，江小北好似站到了父亲的病房里。 正对大门是一道隔离护栏，分为进出通道。 往里便是接待大厅。 靠墙摆放着几排蓝色塑料联排等候座椅，一个人都没有。 大厅右侧并排开设三处办事窗口——咨询登记、入站救助、寻亲服务。 柜台上是整片的大玻璃，留有通话开口，旁边放着带绳子的笔。 咨询登记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对着一个黑色圆形带杆的东西说话，声音很大：“办什么业务？” “啊？” 江小北一副很懵又很累的样子，“我走累了，我想找家。” 工作人员看他穿着又破又奇怪，神情还很疲惫，索性开辟特殊通道。 “你在蓝色椅子那边休息会儿。” 话落，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之后说了几句话，看江小北寸步没离，又对着那个黑色东西说道： “稍等一会儿，马上有人接待。” 说话间。 一位约莫40多岁，穿着蓝色毛衣、灰色裤子的妇女，走了出来，笑呵呵跟他打招呼，“小伙子，走累啦？” “对。” 江小北点了点头。 中年妇女伸手指向蓝色椅子区域，“过来，小伙子，咱们这边待会儿。” 江小北跟着她走过去，坐到最靠边的椅子上。 中年妇女坐到了跟他相隔一个座位的位置上。 一坐定，吴琼做了下自我介绍，“我呀，是咱们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你就叫我吴姨就成，有任何事儿都可以跟我说。” “吴姨好。” 江小北清了清嗓子，说出事先想好的一些话，“我找不到家了，我想找家。” “你等一下。” 吴琼走去窗口，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走回座位。 “你说说具体情况，我来记录一下。” 江小北开始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不记得我家在哪，记忆中房子很矮，邻居都很穷。” “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前些年被养父母收留，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江小北。” “后来他们也不要我了，我就想找自己的家。” “是个可怜的孩子。” 吴琼又写了几笔，才抬头问道：“你家里的风土人情你还记得吗？比如爱吃什么口味，偏咸、偏辣还是偏咸？或者说节日有哪些习俗？” 江小北摇摇头，“不记得。” 说多错多。 他不准备再多说任何相关信息。 “那你是走失还是被人拐卖？”吴琼又问。 “不记得了。” “年龄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有户口，也不知道多少岁，应该成年了吧。” “没有户口啊？” 吴琼有些惊讶，打量着江小北，又笑了一下，“嗯，像个大小伙子。” 随后。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等电话接通，她说道： “王警官，我这边接收了一个幼时走失的无户口小伙子，你过来核实一下吧。” 第78章 1962高考资料 吴琼给江小北倒了一些水，还给了他一个面包，让他边吃边等。 他刚吃过早饭，哪还有肚子吃别的，便推说自己上火吃不下，惹得吴琼一阵的心疼。 “孩子，别上火，既然你找到这里来了，吴姨一定会帮你。” 她把面包塞到江小北的衣兜里，安慰道：“你放心，王警官对于寻亲很有经验，有很大的几率帮你找到家。” 江小北心说。 他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家，怎么可能找到。 面上还是欣慰道：“辛苦你们了。” 说话间。 大门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藏蓝制服的男人，五十多岁，一脸正气，跟窗口里边的人点了点头，径直朝江小北他们这边走来。 吴琼笑着迎了上去，“王警官，吃过早饭了没，食堂吃点去？” “不了。” 王政霖摆了摆手，“刚出警回来，路边摊子对付了一口。” 吴琼客套接话，“哟，大早上出警，够辛苦的。” “昨儿夜里就没睡。” 王政霖没再说自己的事儿，直接问江小北，“小孩儿，什么情况？” 吴琼笑着跟江小北道：“把你能想起来的事儿，都跟王警官说一遍。” 江小北一脸真诚，“就刚才我跟您说的那么多，别的我都想不起来了。” 吴琼听了，把纸上记下的内容，拿给王政霖看，“喏，就这些。基本零信息。” 王政霖看了一遍，语气坦然道：“先登记吧。这种情况就得入库比对了。” 他拿起手机，跟江小北说道：“咱俩加个微信，你想起什么随时跟我说，我这边有情况，也要随时跟你联系。” “我没有微信。” 江小北直白道：“我没身份证，办不了微信。” 他刻意强调这个，就是想提醒王警官，但对方好似有些见怪不怪，问道： “手机有没有？记个电话号也行。” 怕露出破绽和引起麻烦，他道：“有个好心的大哥给了我一个手机，用的他不用的电话号。” “也行。跟我说一下。” “13……” “好。” 一边输入电话号，王政霖一边跟吴琼说道：“没有身份证挺麻烦的，抓紧进行dna采集，确认非在逃，视情况进行下一步。” 吴琼点点头，“行。我这就安排。” 王政霖看着江小北，摇了摇手机，“我的手机号发你短信了，我先走了，有事联系。” 他离开后，吴琼带他进行了dna采集，过程很顺利。 上午10点。 该走的流程走完，江小北也想离开了。 因为他告诉吴琼，自己摆摊能赚点小钱，不必住在安置中心，对方也没挽留。 临走前。 吴琼跟他互换了电话号，并且嘱咐道：“注意电话，我跟王警官可能会随时联系你。” 江小北应了一声，并且道了声谢，离开了安置中心。 出门走到大街上，他沿街走了一段路，才拐进一个人少的巷子里，找准时机，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 落实身份的事有了眉目，他的心情也松快不少—— 等拥有了合法身份，便是他在2026大展拳脚的开始。 答应了罗一屿请他吃两天的饭，他换好衣服，便回到了梧桐苑。 怕让罗一屿和苏萤撞见他突然出现，他默念的位置是梧桐苑小区1502的楼下。 抬脚刚要进门，就听见有人喊他。 “江小北。” 回头一看，是苏萤。 “你也刚回来？”江小北笑着打招呼。 “嗯。” 苏萤紧走了几步，递给他一沓资料，“给，你要的资料，这是1960年到1965年的，你先看着，其他的我慢慢给你找。” 1960年到1965年？ 那不正好包括了他参加高考的年份——1962年的高考资料？ 江小北咧着嘴，别提多高兴了。 “谢谢啊。其他的不着急，有时间再弄。” 苏萤抿嘴笑了一下，“至于那么高兴嘛。” 江小北晃了晃手里的资料，“这些多少钱？” “免费！” 苏萤坦率道：“资料都是我在论坛和某b站找的，没花钱。至于打印嘛——” 她声音稍稍压低，“蹭了我兼职单位的打印机。” “诚炙馆还能弄这些？”江小北脱口而出。 “不是诚炙馆。” 苏萤摇摇头，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小区南门那家课外补习机构，就是交点教育，我在那做兼职老师。” “真厉害。” 江小北由衷道：“做两份兼职，还相隔那么远。” “诚炙馆只是短期的，他们家提成高，我只在假期做。” 苏萤撇撇嘴，有些自嘲道：“有时候真羡慕罗一屿啊，不用拼命。” “说谁坏话呢？” 罗一屿的声音突然从两个人的耳边炸响。 “你是鬼吗？” 苏萤用手拍着胸脯，“走路都没声音，吓死我了。” “那是你做贼心虚！” 罗一屿抓到两人的小辫子般，不依不饶，“不行，你们两个必须请我吃饭。” “无赖。” 苏萤丢下两个字，就要开楼道门。 “走吧，我请你们。” 江小北按住门把手，跟苏萤说道：“昨天说好的，请你吃好的。” “江小北，苏萤！不带你们这样的，你们竟然私自约饭。” 罗一屿抱住肩膀，撇着嘴，一会儿盯着江小北，一会儿盯着苏萤。 “幼不幼稚！” 苏萤一巴掌拍向罗一屿的后脑，“三年了，你真的没有一点长进。” “哎！你——” 罗一屿刚要反驳，江小北就揽住他的肩膀，“这不是叫你了吗？要什么过程。” 罗一屿一脸惊讶，夸张道：“江小北，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跟苏萤学坏了。” 江小北松开他的肩膀，走到苏萤旁边，俩人谁也没理他。 不到一分钟，他就恢复了正常。 出了小区，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当看到涮小馆六九折促销活动今天最后一天时，他们果断选择了那里。 欢快地吃过一餐之后，他们一起回到梧桐苑小区66栋的1502。 打着午睡之名，江小北回了自己的1号房。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他便回到了空间，紧接着默念“金水桥批发市场”，推开2026的门。 第79章 逛金水桥批发市场 江小北出现的位置，是通往金水桥批发市场后身的通道上。 街上人潮如织，好似比上次来时还热闹。 他走到市场正门，看到了一个导览图，图上标识每栋大楼以及楼内各区域售卖物品的种类。 仔细看了一遍，把大概区域记住，他首先去了最近的“悦佳家纺城。” 一进门，迎面便是一股混杂着布匹、棉絮和不知道什么面料的浓重味道。 摊位一家挨着一家，一眼望不到头。 通道两侧挂满成卷的布料、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套件，各式各样的枕套、枕巾、床单，花花绿绿晃人眼。 柜台后的摊主们，有的清点货品，有的高声招揽路过的行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时有人停在摊子前，或驻足观看，或讨价还价，还有那种大宗拿货的，拿着小本子，一边记录，一边翻看样品，还不忘和老板讨价还价。 看着各色成品被褥床罩，江小北真是开了眼界。 很多布料见都没见过，摸起来滑滑的，样式也新鲜，有的是单一的素色，有的是格子，有的则绣着精致又形象的刺绣，也有花色的，但在老家流行那种牡丹花或者鸳鸯被面，几乎没有。 这种被面不适合拿回家，很容易让家人生疑。 但在梧桐苑的那套房子用，却没什么。 逛了一会儿。 他在一家门面比较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在售货员的推荐下，买了一套灰蓝条纹的双人四件套，以及相同尺寸的被芯和棉垫。 要结账时，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售货员，“请问，有那种纯棉的布面吗？就是能自己裁剪的，然后花色比较老的。” “给老人做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江小北还是硬着头皮答道：“是的。” 售货员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那你去b区，布艺那边看，棉花、布料都有。” 道了声谢，结了账，他抬脚就往b区走。 刚走过去，就见到了熟悉的一幕——有人正在弹棉花。 “嘭——嘭——” 弹棉弓沉闷又富有节奏的闷响，一下下撞到江小北的耳膜上。 只见一名老师傅弓着身子，手里握着弹棉弓，木槌不断敲打弓弦，蓬松雪白的棉絮四下飞扬，细小的棉末飘在空气里。 一片片散棉在这些动作里，变成棉胎。 江小北回想起，家那边也有这种弹棉花的。 不同的是。 家那边的棉花没有这么白，更多的是用发黄甚至发黑的旧棉花弹，目的是让板结的棉花变得蓬松。 弹棉花的老师傅余光瞥见他站了半天，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子，问道：“感兴趣？” “对啊。”江小北没否认。 老师傅笑了笑，“老手艺了。” 江小北伸手摸了摸棉胎，笑着说道：“您手艺不错，我就喜欢这种复古的东西。” 得益于去神鸟闲置的经历，他现在倒是能很从容且精准地描绘，和他家那个旧时代相关的事物。 老师傅点点头，没多说，只道：“随便看。” “弹一套被褥多少钱？”江小北直接问道。 “买棉花现弹，一斤的加工费是5块，棉花价格不等，从10块到50一斤的都有。” 他拍了拍身后的一摞棉胎，“这种弹好的，25一斤，加工费和棉花都算里边了。一套被褥顶少八斤，最多也就15斤。” 江小北买得起好棉花，他怕的是，拿回家被家人抠根问底。 他上前摸了一下弹好的棉胎，手感不错，既松软也蓬松。随即计算了一下家里的人数，一人一套被褥的话，需要9套。 把爷爷奶奶也算上，那就需要11套。 计算好，他问道：“我想买单人的棉被和炕上用的窄褥子，厚一点，一般是几斤。” 老师傅皱眉想了想，“单人的话，褥子怎么着也得1.2米宽，2米长；被子1.5米宽够用，长度也得2米，加一起怎么着也得10斤吧。” 一套大约250，11套就是2750。 这价格，让江小北心头一惊——真贵。 “我想买11套，能不能便宜点。” 他看着摊位上另一边摆的布面，“棉布也在你这扯，也是11套的用量。” 一听江小北要这么多，老师傅眼睛一下亮了，咧嘴笑道： “还以为你是散买，既然是批发，一斤棉胎给你让2块，至于布料嘛，给你算最低价。” 江小北挑了两个跟家里那边的花布面和褥子面有些相似的花色，按照老师傅算的各25米的用量，又多要了些，各买30米。 除了棉胎，他还多买了10斤棉花备用。 其实也不光备用。 这些年，棉花每年的定量才二两，做双鞋都不够。 一般家庭都用来给孩子接袖头用。 也有攒着留做棉衣棉被的，好几年都攒不出来一件的用量。 棉花紧缺，拿出去就是排面。 拿回家做棉衣、送人，或者到黑市出手，都不会亏了。 当然，这东西不能多存，容易惹麻烦。 挑好东西，老师傅一算，脱口而出，“一共3280。” 江小北记得苏萤说过，在这边买东西，要往死里砍价，想了想，他果断开口，“2500。” 老师傅眼神一下直了。 他完全没想到江小北会砍得这么狠，立马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咱这是批发城，利薄得很，你要是这么砍价，我刚才都是白忙活。” “那要不我去别处看看？”江小北作势要走。 “哎，哎，别走啊。” 老师傅双手一摊，“这么着，3000，真不挣钱。” “2600。” “2800。” 江小北抬脚就走，只听老师傅在后边喊，“拿着吧。” 闻言。 他乐呵呵退了回来，交款结账。 所有东西加一起100多斤，而且棉胎松软，体积很庞大。 江小北正愁如何运输时，老师傅从柜台下掏出了一些袋子和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机器。 “帮你抽真空，不然你也不好拿。” 说着。 老师傅就开始操作。 看着庞大的棉胎在机器的作用下变成小小一个，江小北心下感慨。 生活在这个时代，真是既方便又幸福。眼前的这一切，在他那物资匮乏的家乡，是想都不敢想的。 想到这些，他心下微微一沉，却马上燃起希望。 虽然不能带家里人来这边享受，但他可以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这边的好东西一点点运回去。 至少从这几床棉被开始，家里人再也不会受冻，也不用直接睡在梆硬的炕席上。 只是要拿回家，也要一点点来，一次拿太多的话，家里人又该刨根问底了。 离开家纺城，通过连廊去万盛小商品批发的路上，他偶然走进了一处消防通道，恰好没人，便将买的东西一股脑收入空间。 出来时，他还暗笑。 原本想着在这种闹市区无法随意收取东西，没成想，遍地都有的消防通道可以完美解决问题。 心情好，步履轻盈，走到万盛小商品批发那边，不过十来分钟。 一踏进那里，他忽然觉得，商机来了。 第80章 抓到信息差 一望无际的各家摊子上，每家的货品都铺得满满当当，各色物件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如此场景下，江小北一眼就看到了堆在一个摊子一角的银色手电筒。 手电筒后边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老式手电筒清仓，10元一个。 江小北立马扑了过去，兴奋地拿起其中一个，仔细查看。 做工比他在黑市买的那个好得多，这种东西拿去黑市，绝对好出手。 叶清歌卖这种东西很有经验，交给她就是了。 不必像出手表那样小心翼翼，虽然赚得少，却能随时来钱，也不错啊。 视线往旁边一瞄，他心下一惊。 一盒电池、40节，12块钱，一口价。 上次查需要用工业券购买的商品中，电池是其中一个。 “要电池？”摊主主动问。 “要。”江小北指了一下手电筒，“这个手电筒用的电池，是这个12块钱的吗？” “那不是。”摊主随手翻开一个盒子，“手电筒用这个1号电池，1块钱一个。要几个？” 江小北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手电筒要10个，电池要30个。” 牌子上明确标识不讲价，他便没多问。 “行。” 摊主拽下一个包装袋，捡出江小北要的手电筒和电池的数量，快速地装进去，“130元。” 结完账，江小北又继续逛了一会儿，发现了不少日常生活能用的物件，比如锅碗瓢盆、菜刀等厨房用具，还有针线、纽扣、松紧带等。 每种他都买了一些，准备带回家。 走到玩具区，又是一次的大开眼界。 在家那边贵到离谱的钢笔，最便宜的才3块钱一支，不过外观是塑料的，墨囊也不一样。 扫了一圈，一管黑色胶木笔杆的钢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小心拿起来一看，笔帽是旋转式，明尖，采用风琴式橡胶墨囊挤压上墨——跟他梦寐以求但一直买不起的一管钢笔特别像。 他举起那只笔，问老板：“请问这是什么钢笔？” 老板抬头瞄了一眼，“金星，老牌子了。” 真的是金星！ 在他们家那边，最流行的金星牌钢笔分“大金星”和“小金星”两种。 “大金星”绝对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几乎是最高档的钢笔，一支笔十多块钱，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小金星”不如大金星贵重，但也是体面文化人的标配。一支笔一块出头，是他们这种学生最想拥有的钢笔之一，但几乎买不起，不少人得攒个三两年，才能卖一支。 白若薇有一支。 再仔细看看，江小北发现，手中的这支，和白若薇的那支，外观上很相似，但还是有区别。 跨越几十年的岁月，不一样很正常。 “这笔多少钱一支？”江小北问。 “19.9。”老板回道。 这个价格，其实江小北早有预料。 这地方卖的东西都是便宜且量大，像他们家那边金贵的“大金星”和“小金星”，不可能有这么多。 他随口问道：“这根笔好像跟以前的‘大金星’‘小金星’很像。” 老板抬眼看着江小北，有些惊讶，但还是说道：“你说的那都是收藏级的东西。属于古董啦！价格可能是这支笔的几百、上千倍，而且几乎买不到。” 江小北突然悟了！ 他们那边金贵稀少的东西，好像到这边就成了古董，值天价！ 从苏三元到黄酱茅台，到现在金星笔也是。 他的心脏不由得悸动。 没再多问，他一下要了五支金星钢笔，还买了几瓶墨水和稿纸，就离开了摊子。 从万盛小商品批发出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20了。 脚已经有点发酸，就没再逛了，走回来时候的那个过道，摸着鸡血石，连人带东西进入空间，微微整理了下，默念梧桐苑66栋1502的1号房，推开2026的门。 已经约好第二天跟罗一屿去屠宰场，他准备在这睡一觉，到时候买好猪肉，再回1961。 那边现在是晚上，不着急回去。 在1号房中，他拿出想在这边用的四件套、被芯和棉垫，准备把被芯套在被套里。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紧接着是苏萤的声音，“小北，在不在？” “来了。” 江小北丢下手里的活儿，去开门。 门刚嵌开一个小缝，苏萤的脑袋便伸了进来，“听罗一屿说你们明天上山，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上山？”江小北愣了一下，“你是说去屠宰场？” “是的。” 苏萤整个身子挤进来，“听说那边空气很好，风景也好，明天我只有晚上有兼职，我想去逛逛。” “当然可以啊。” 罗一屿是个大嘴巴，苏萤早晚知道他要买野猪的事，索性就不瞒着。 苏萤点了点头，转身想走，却被床上堆得很高的被褥吸引了目光。 她不由得走过去，“你刚买的被褥吗？” “对。”江小北也跟了过去，“今儿去了金水桥批发市场。” “你眼光不错啊！” 苏萤摩挲着被面，由衷赞叹，“这颜色很素雅，面料也不错。不过……” 她揪起布料的一角，提起来，“这不能直接用，必须洗一下，不然有甲醛，也脏。” “甲醛？” 江小北皱眉想了一下。 化学课上学过这东西，常用来当防腐剂，水溶液叫福尔马林。 现代的布还要防腐？ 看他一脸懵，苏萤直接道：“甲醛，对身体不好，致癌。过一水就去掉了。” 抻头往洗手间看了一眼，她道：“等着，我去给你拿洗衣液。” 她说完就走，不一会儿，不但拿回了洗衣液，还拿了一床棉被过来。 “给你拿了一床被子，你先用吧，等你的洗过晒干，再还给我。” 说着，她还帮江小北把新买的四件套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并且启动了洗涤程序。 江小北站她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一直在帮我。” “朋友不就是互帮互助嘛！” 苏萤抬起头来，眼神很认真，“我这样会给你造成负担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呃，你知道，我朋友很少，所以就很珍惜。” 江小北是发现了，苏萤一谈到朋友、友情、亲情之类的话题，就很感性，思绪也容易乱，跟她平常大咧咧的性格差别很大。 他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只云淡风轻道：“如果这算负担的话，我宁愿你多来点。” 苏萤抿嘴笑笑，放下洗衣液，抬脚往外走，“走了。明天7点准时出发。” 出了门，她的小脑袋又探了进来，“明天早饭来我屋吃，我给你们煮面。” 没等江小北回答，她就“怦”地关上门，走了。 稍微整理了下床铺，他直接躺了下去。 苏萤拿来的被褥非常松软，他好像从来没盖过这么舒服的被子。 迷迷糊糊睡着，好像没过多久，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他。 第81章 肉丁炸酱面 江小北眯起眼睛一看，天已大亮。 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是个陌生号。 以为救助安置中心那边有了什么进展，他赶紧接了，“喂？你好。” “小北，我是你贾哥。” 电话那头，贾晨光的声音传来。 “哦，贾哥啊。” 江小北稳了稳心神，换了个姿势躺着，“上次你不是在我手机存号码了吗？好像不是你打的这个。” “这是我的备用号。” 贾晨光随口说道：“我找你是想问问，你手里还有没有九斤黄，有人跟我订呢。” 江小北心下了然。 九斤黄在家那边肯定还有，但有点麻烦，赚钱也不算多，他有点不想做。 犹豫间，贾晨光又道：“这次要10只，你要是有的话，给我搞一点啊。” 10只？ 这倒有点搞头，但他也得回去看看情况再定。 “那我得问问，我也不确定有没有那么多。” “行。有的话你随时联系我。” 贾晨光很爽快，说了些有时间一起吃饭什么的客套话，便挂断了电话。 江小北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又看了眼手机，6点50。 没想到，一觉睡了将近12个小时！ 反应过来这个事实，他的肚子好像也清醒了，“咕咕，咕咕”地叫个不停。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上躺床就睡着了，连晚饭都忘了吃。 翻身起床，叠了下被子，又洗漱一番，他直接去了4号房，找苏萤。 房间门是半开的。 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门瞬间被拉开，苏萤笑盈盈地探出头，“进来呀。” “早啊。” 江小北打了声招呼，走了进去。 罗一屿比他来的还早，此刻正卧在床边的地毯上，半眯着眼睛。 见他走进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气呼呼道：“江小北，赔我晚饭。” 江小北坐到他旁边，语气略带歉意：“昨天太累了，我回来就睡着了，今晚赔你顿好的。” 罗一屿撇撇嘴，刚要说什么，苏萤端着一大碗面过来，“瞧你的大身板，一顿不吃就当轻断食了呗。” “合着我还得感谢他是吧？” 罗一屿抱着一碗面，下一秒，表情立马阴转晴，“哇~好萤萤，你真是做饭小天才。” 江小北瞥了一眼那个大碗，是他熟悉的炸酱面。 上次吃，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 母亲用肉丁做的炸酱，虽然最后肉丁分到每个人的碗里，还不到5颗，但还是好香啊。 面条也不是纯白面，是灰面加了一点烫过的玉米面，还有些麸皮，煮出来的面条，最长的一根还没有大拇指长。 再看苏萤做的这碗。 肉丁满满当当，好像比酱都多。 除了肉酱，上边还放了黄瓜丝、萝卜丝、绿豆芽、煮青豆。 罗一屿抄起筷子一挑，雪白劲道的面条像跳舞一样不停抖动。 他大力翻拌了几次，一根面条都没折。 “馋啦？” 苏萤笑呵呵把一碗新的面条，端给江小北，“快吃吧！” 江小北吞了一下口水，把碗推向另一边，“等你一起吃。” 苏萤嘴角噙笑，伸手轻拍了一下狼吞虎咽的罗一屿，“你跟小北学学。” 罗一屿瞪着眼睛把嘴里的面吃完，才道：“他清高，我都快要饿死了。” 话落，他又恶狠狠来一口，倒把江小北和苏萤逗笑了。 苏萤回身去准备自己的面，江小北忍不住问，“你们认识多久了？感觉你们的关系很像我跟我姐。” “没错，我们是异性亲姐弟。” 罗一屿贱兮兮的。 苏萤做好自己面，端了过来，纠正道：“是怨种姐弟！” 接着，她把如何跟罗一屿认识并成为朋友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 苏萤学习成绩非常好，为了赚零花钱，她从高一开始，就到处给人补课。 为了让家长们相信她，她总是把自己打扮得比较成熟，佯装大学生。 就这样，偶然成了罗一屿的家教。 罗一屿从小父母工作忙，没人管他，导致他总是没什么安全感。大大咧咧、有些中二的性格，其实是他的伪装。 在他父母长辈的眼里，就是不务正业。 他也没什么朋友，生活很孤单。 直到苏萤出现，这两个境遇有点像的小可怜好像找到了彼此的救赎，嘴上打闹，感情却很好。 好景不长。 苏萤给罗一屿补课不到一年，她让其他家长揭发举报，其实是未成年佯装成年人补课。 学校念在她成绩好，没给什么处分，但却严格禁止她补课，并且让孤儿院负责看管。 她怕给孤儿院惹麻烦，就没再补课了。 而罗一屿的父亲知道了苏萤的事情，非常欣赏她，对她进行了资助，也让罗一屿把她当做学习的榜样，一到放假，就把罗一屿送到苏萤这边，并且让他打工，向苏萤学习。 “原来你俩有这么深的渊源。” 江小北感慨着，看着苏萤，“你真的很棒。” 苏萤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把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尝尝。” 江小北早就等不及了。 他抄起筷子快速翻拌，让酱料裹满每一根面条。 浓郁的酱香直抵鼻腔，光是闻味道，他都要香迷糊了。 夹起一筷子放到嘴里，黄酱的咸、甜面酱的甜和肉丁的焦香，直击味蕾，紧接着面条的弹软、黄瓜的爽脆、萝卜丝的微甜、豆芽的绵韧，以及煮青豆的鲜香，迅速在口腔中窜动，香味简直冲到了天灵盖。 “也太好吃了吧！” 江小北嚼着面条，含糊不清道。 “好吃就多吃点。” 苏萤也夹了一筷子，自信道：“确实挺好吃哈！” 罗一屿已经在收碗底了，吃完最后几口，他抹了一下嘴巴，“不当厨子的医生，不是好老师。棒！” 江小北听了一脸懵。 这是什么逆天句式，好像值得他停工一下午，专门研究这件事。 三人风卷残云般吃完，迅速收拾出门。 刚到单元门门口，苏萤抄起手机问罗一屿，“什么地方，我来约车。” 罗一屿抬起手，晃了晃手中黑色的东西，随意捏了一下。 不远处，一辆方盒子造型的黑车车灯，忽闪了两下。 苏萤快步走过去，轻拍了一下车身，“呦，罗少，今儿开大g载我们啊！” “上车。” 罗一屿扬了扬头，似笑非笑道：“好消息：我老爹听说你们要去，把车钥匙还我了。” 他顿了一下，“坏消息：他老人家现在已经到达屠宰场，专门等你们。” 江小北坐在车后座，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从罗一屿手中买一头黑猪，或许不会惹他生疑。 可他父亲如果在场，事情可能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第82章 罗氏黑猪的刁难 罗一屿载着江小北和苏萤，一路奔驰。 车子渐渐驶出城区，随着高楼大厦和人流如织的热闹向后褪去，大片农田与树林，开始出现在视野。 一晃两个小时过去，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清晰。 “这地方真够偏的啊。” 苏萤把窗户开了一个小缝，趴在车窗边，眯着眼感受扑面而来的寒风，“不过空气是真的新鲜。” 罗一屿单手扶着方向盘，笑道：“我家老头就喜欢山清水秀的地方。再说屠宰场要是建在市里，早被人投诉关停了。” 江小北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心中漫起一阵阵的熟悉感—— 1961和2026唯一相似的地方，或许就是那层峦叠嶂的高山。 车开到一处山脚下，罗一屿突然减速，指着前边的路说道：“我们要走一段盘山路，有点绕，你们可别吓破胆。” “切。” 苏萤把车窗又开大了一点，“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罗一屿嘴角微勾，突然加大油门，沿着盘山山道不断爬升。 路边林木愈发茂密，独属于山林的清新气味，透过窗子吹进来。 转过一道急弯，远处半山腰，那座屠宰场终于显露出来，完全超出江小北的想象—— 那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建筑群。 一栋栋厂房沿着山势铺开，错落有致，外墙呈灰色，很高，看着也结实。 不夸张地说，像是山谷里凭空长出来的一座工业小城。 车一路疾驰到门口，横亘在大门上的牌子清晰地落入江小北的眼睛。 大字写着“罗氏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底下一排小字写着“罗氏黑猪养殖基地”。 “请下车，我的朋友们。” 罗一屿拉好手刹，率先下了车。 苏萤和江小北紧随其后，绕过一间间厂房，走进办公楼，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到了门口，罗一屿一下把苏萤推到最前边，“苏老师请。” 苏萤白了罗一屿一眼，轻敲了一下门，“罗叔叔，我们来了。” “进来。”一道声如洪钟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出来。 推门而入。 房间内，罗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威严地看着鱼贯而入的三个人。 苏萤冲罗丞笑了笑，“罗叔叔，您来得真早啊！” “嗯，有点事。” 罗丞放下文件，看着他们三个，说道：“坐吧。” 江小北站着没动，主动跟罗丞打了声招呼。 “罗叔叔好，我是江小北。” 其实他早就在好奇，罗一屿特意选今天来，就是要避开他爸，没想到他爸竟然在等着他们三个来。 罗丞微微笑了一下，“你好，小朋友。” 他看了一眼罗一屿，笑意肉眼可见地迅速消失，“昨天这小子打听屠宰场的情况，说要带一个新朋友来看看。这可是他第一次带人来，所以我才过来了，你们不介意吧？” “胡叔这个叛徒！” 罗一屿小声嘟囔着，却被推门而入的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臭小子。” 罗丞的秘书胡远志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站在原地，恭敬地朝罗丞微微颔首，才走到苏萤身边，递给她一杯饮品，“萤萤，这是你最爱的美式。” “谢谢胡叔！”苏萤雀跃着接过杯子，笑吟吟道：“您最懂我啦！” 胡远志点点头，又走到江小北面前，“美式，可以吗？” 江小北望着杯子里黑乎乎的饮品，压根不知道是啥，但还是礼貌接过杯子，“可以，谢谢胡叔。” 看苏萤喝得津津有味，他也抿了一口，浓苦发酸的口感，差点让他吐出来。 不由得腹诽，“这年头的人是好日子过久了，花钱买罪受？” 胡远志给了罗一屿一杯颜色稍淡的饮品后，才放下托盘，对罗丞说道：“罗董，都安排好了。” 罗丞点点头，说道：“小朋友们，是在这待一会儿，还是现在去参观？” “现在去。” 罗一屿简直不想多待一分钟，“走走走，萤萤，小北，赶紧走。” 他逃也是地推开门，站在门口等着其他人。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胡远志，等他关好门，罗一屿喋喋不休地吐槽起来，“我说胡叔，我是信任你，才告诉你我今天要来，你转身就给我卖了，真不地道。” 胡远志一边做着邀请的姿势，给江小北他们带路，一边道： “我还不是为你好！本来罗董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为了见你，都推掉了。” “你说说，你都多久没回家了？搞得父亲想见儿子，还得以这种形式。” “我才不信他是故意来看我。” 罗一屿撇撇嘴，“再说了，不是他把我撵出去工作的吗？现在来怪我，未免太晚了。” 胡远志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一头猪而已，用得着罗董点头？我出面都能给你随便批一千头。” 罗一屿无言以对，默默往前走。 听了这些话，江小北心里跟开了锅似的。 看样子，胡远志应该是罗丞的秘书，一名秘书随口就能批一千头猪，那这个屠宰场——不是，这个大单位，到底多大啊！ 很快。 他们走到一处类似连廊的位置，两侧是联排的落地窗。 从窗户望出去，两边的山头都用加固网围了起来，林子里不时有黑影乱窜，看得人头皮发麻。 看他驻足观看的样子，胡远志忍不住介绍：“这是咱们公司的养殖基地，占地3000亩。” 3000亩！ 比他们生产队的所有耕地还要多。 江小北看着罗一屿，倒吸一口凉气。 他家到底有多大的产业啊！ 原来想着他爸会为难什么的，有这么大家业，谁会在意一头猪啊！ 江小北心下刚刚松了一口气，胡远志却突然开口： “听一屿说，你想要一头杀好不处理的猪。处理好的不好吗？为什么必须要不处理的呢？” 他面上带着笑，语气温和，但咄咄逼人的味道却一点没少。 挑在江小北意识到罗氏产业之大的时候这样问，传递出来的压力可以说是排山倒海。 在这么大的企业买一头猪，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杀鸡用牛刀—— 小题大做！ 江小北却笑得云淡风轻。 如此大的阵仗，对他人而言或许是压力，可他看到的却是无穷无尽的资源。 他根本不吃压力，没接话茬，转而问道： “胡叔，按理说买没处理的，工序少，你们付出的成本也少，你们怎么还不乐意呢？” 扫了一眼远处大门口时进时出的箱货，他又道：“每个人都要接受调查，还是只有我啊？” 第83章 20头黑猪 胡远志显然没想到江小北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还是尽量保持着体面，“闲聊，闲聊而已。这边请。” 他心里清楚，这是罗一屿第一次带朋友过来，苏萤在苏董心里的位置自不必说，眼前的小伙子能和他们一起来，关系肯定也不一般。 一头黑猪而已，说的好听是买，实际跟要差不多，他何必再多问。 很快。 他带江小北一行人来到了屠宰车间。 门口站着一名穿着制服的男人，看到他们过来，点头哈腰地走来迎接，“胡秘书，您来了。” 跟平时的拿腔拿调不同，胡远志刻意摆出一副温和的样子，“调出一头屠宰好的生猪，不作任何处理，直接拿出来。” 男人愣了一下，但还是应道：“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人拿过来。” 话落，男人转身就走。 不到五分钟，他带着一名推着平板车的工人走出来，车上放着一头屠宰好的黑猪。 “胡秘书，您看这头行不行。” 胡远志没回答，看了看罗一屿，又看了看江小北，“你们觉得呢？” 罗一屿皱眉问：“没有肥一点的吗？这个怎么这么瘦，你说呢小北？” 江小北看那头黑猪倒是正满意。 身形狭长，腰背窄，全身乌黑，毛粗硬。 跟罗一屿的描述差不多——除了没獠牙，眼前的这头黑猪跟关世杰打的那头野猪，很相似。 “这头不错，就它吧。” 胡远志听了，马上摆摆手，跟工人交代，“好好给包装一下。” 然后回头问江小北，“怎么运？” 他看到罗一屿开大g来的，就算那是他家最差的车，也不至于用来拉猪吧！ 没成想。 罗一屿无所谓道：“用我车呗。” “一屿！” 胡远志罕见地低吼了一下，却马上意识到场合不对，抽动了下嘴角，“这玩意儿味道可大得很，洗车都去不掉。” “那你给调一辆运输车。” 罗一屿想都没想，把问题丢回给胡远志。 “这，这……呵。” 胡远志咧了咧嘴，没笑出来，“一头猪，调一辆运输车……” 苏萤看出胡远志和过往的形象很大差别，出来解围，“我来叫货拖拖吧，应该能给运。” 她冲江小北笑笑，算作安慰，“别担心，我帮你找车。” 罗一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一把按下苏萤的手机，冲江小北扬了扬头，声音难得正经，“一头猪而已，不用你操心。” 他忽然把车钥匙朝拉猪工人的方向一扔，“放我车里，大不了小爷车不要了。” “一屿，胡叔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胡远志声音听起来低声下气的，态度却一点都不低。 好似他这个秘书在罗氏的地位，比罗一屿还高。 也难怪。 罗一屿几乎不在集团露面，别说普通员工，就是高层管理者也没几个认识他。 苏萤见状，故意搞怪，缓解尴尬的气氛。 “罗少，山上有没有野果子，待会儿咱们跟你家黑猪抢食去。” “你疯了么？” 罗一屿情绪恢复不少，“现在天寒地冻的，什么果子还能挂在树上。” 气氛再次僵持。 江小北忽然开口，“这头猪多少钱？” 在场的人全都愣了——谁也没想到江小北会提钱。 罗一屿恢复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要什么钱，你这是打哥的脸。” “告诉我，不然这头猪我就不要了。”江小北的语气异常认真。 罗一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胡远志。 胡远志也蒙着呢，以为白拿，还要给钱？ 对江小北，他倒是微微高看了一眼。 “多少斤？”他问运猪工人。 “158斤。” “12块钱一斤，一共……” 胡远志正算着，江小北已经脱口而出，“1896。”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 胡远志以为他嫌贵，又搞小人得志那套。 “哎呀，咱们放养的生猪就是要比普通生猪贵。现在生猪触底价大概5元，咱们基地是原生态放养黑猪，什么时候都值钱。” 他斜眼看了一下江小北，话锋一转，“算了，不到两千块而已，不行走我的账。” 话里话外。 全是对江小北的瞧不起，以及对罗一屿不得已的奉承。 他眯着眼看江小北，等着对方脸红脖子粗地说一声“好，谢谢”之类的话。 江小北清了清嗓子，对罗一屿说道：“一屿，差不多分量的，再给我来19头，凑20。” 他看了看胡远志，“胡叔，车的话，还真得麻烦你了，运费按规定算，一分都别少。” 按照原计划，他确实想买一头黑猪，回去试试水再说。 照刚才的情形看，再过来买，可能还要受胡远志的刁难，不如一次多买点。 就算卖不掉，自己吃也行啊，反正空间能保鲜。 想到这，他心里生出一丝担忧—— 空间两头看似无边无际，但20头黑猪，不知道能不能装下啊…… 意念刚起，他眼前突然浮现显示空间内部场景的大屏，接着，空间两头的白雾一下消散了许多，空间跟扩容了一样，大了不少。 别说20头黑猪，或许200头都能装下。 他嘴角微勾，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看起来神情正常。 “什么玩意儿？” 罗一屿像被人踩了尾巴，“你要20头！你昨天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昨天我也不知道你家产业这么大呀。” 江小北笑了笑，“20头对你家来说，也是极小的销量，我还得谢谢你能带我来，并且愿意卖给我。” “这是哪的话！” 罗一屿玩世不恭的眼神中，透出一丝郑重。 好似从这一刻开始，他才把江小北当做真正的朋友。 “你想买多少买多少，反正有我在，你想什么时候来、想买多少，都可以。你说呢？胡叔。” “是是是。” 胡远志是想压罗一屿没压住，没看起江小北也被打脸，心情简直一团糟，但还是耐着性子跟拉猪的工人道： “没听到吗？差不多斤数的，再去搞19头！” 他鞠着笑脸，跟罗一屿道：“胡叔先走了。你们自便。” 话落，抬脚就走。 穿制服的男人和拉猪的工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认识罗一屿，但也知道胡远志这次想摆架子没摆明白，经常被压榨的他们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穿制服的男人上前一步，笑呵呵道：“我是屠宰一车间的主任，金马。你们稍等，我这就安排。” 他回头跟拉猪工人交代了几句话，才道：“等半个小时，可以吧？” “当然可以！” 江小北客气地跟金马握了一下手，“金主任，谢谢您，辛苦了。” “哪儿的话。”金马心情很好，“你们来我办公室，咱们算下账，喝点东西，等一切搞好，再过来检查。” 第84章 高阳的惊天家底 金马的办公室就在屠宰车间旁边。 屋内摆设比较简单，一套办公桌椅，墙角是两个文件柜，靠墙摆着一张长条式沙发，前面有一个木质茶几。 “快坐快坐。”金马一进门，就招呼他们几个就座。 他则蹲在茶几旁边，在抽屉里翻了几个条状包装袋的东西，江小北瞥了一眼，上边写着“鸠巢咖啡固体饮料”。 他也不知道啥是咖啡，在罗丞办公室喝完那个什么美式之后，压根不想再尝任何饮料，便客套道： “金主任，别忙了，我们先来算账吧。” “是啊，金主任，我们不渴。”苏萤也接话。 罗一屿进屋就低着头，没吭声。 “不急，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说话间，金马已经把包装袋撕开，把里边的粉末倒进杯子里，然后用热水冲好。 冲了三杯，分别放到江小北、苏萤和罗一屿面前。 “喝吧。” 金马走回办公桌后边坐下，“我女儿就爱喝这什么咖啡，苦得跟中药似的，人家说你们年轻人就爱这个。” “没错。” 苏萤拿起来杯子，抿了一口，“金主任，您这的咖啡够甜啦，美式才是真苦。” 江小北一听明白了，那个美式就是咖啡！ 他可不想喝。 奈何金马不断催他，“快喝啊，不够我再给你冲。” “呵呵，好。” 江小北咧了咧嘴，“微微吸溜一口。” 果真甜的。 虽然回味还是苦的，但能接受。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金马接了一个电话。 挂断电话，他对江小北说道：“黑猪肉一共3225斤，38700元。可以吧？” “可以。” 江小北爽快答道，顺兜掏出一沓现金，数出38700元，递给金马，“金主任，您数数。” 从他掏出现金的那一刻，金马已经有点看蒙了。 自己都五十多岁了，都已经好几年出门不带现金，一个手机搞定一切，没想到眼前的小年轻竟拿了这么多现金付账。 接过钱，金马细细数了一遍，抬头道：“正好。” 然后拨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进来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 “主任，您要的发票。” 金马点点头，把手里的现金递给那个女人，“入账吧。” 女人接过钱，快速清点了一遍，说了句“数目对”，便走了。 金马把发票给了江小北，“已经装好车了，咱们去门口看看。” 大门口。 一辆尾部朝着大门的箱货，箱门大敞，里边整齐摆放着数十个白色袋子。 跟江小北想象的不同，这些袋子从外观上看，一点血迹都没有。如果不说，甚至没人知道那里边装着黑猪。 本来还担心没合适的地方卸货，这样的话，卸在梧桐苑门口，到时候找个借口收入空间就行了。 “运费多少？”江小北问。 “运费就不要了。” 金马意味深长地扫了下三个年轻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能压得住胡秘书的人，他不想惹，也不能惹。 “那不行。”江小北摇摇头，“一码归一码，运费该多少就是多少。” “没关系。” 金马轻拍了下江小北的肩膀，微微压低声音，“这趟车本来就是去市里送货，给你送也就是拐个弯，顺路而已。” 他拿出手机，“咱们加个微信，往后有什么事儿方便联系。” 江小北没再推脱，把自己电话号告诉了金马，并道：“金主任，我暂时没微信，等有了微信，第一时间加您。” 金马立马给江小北拨了过去，“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微信同步。咱随时联系。” 箱货发车后，罗一屿也带着江小北和苏萤，一路开回市里。 路上。 罗一屿一直闷闷不乐，江小北和苏萤明白原因，没有多劝，一个趴在窗户上看风景，一个倚在后座休息。 “我们去吃点好的吧？” 刚进市里，江小北忽然提议。 这次买黑猪，罗一屿帮了大忙，苏萤也总是帮他，怎么说，请一顿饭都不为过。 罗一屿却强颜欢笑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 苏萤把头从前排座位中间探出去，努力逗他，“江小北说请吃好的，我们哪有罗少有见识啊，你必须去，带我们找地方。” “真不去了。” 罗一屿打了一个转弯，“我给你们送回小区。” 江小北轻拍了下苏萤，苏萤身子缩了回来，小声问，“怎么了？” “让他自己待会儿。”江小北小声回应。 罗一屿不想去，苏萤也不想出去吃了，也就没约上。 到了梧桐苑门口，罗一屿开车不知道干嘛去了，苏萤回了房间，江小北则等着箱货过来。 半个小时后。 箱货过来送货，江小北让工人直接卸到门口。 等人走了，他拿出露营车，佯装拉货，实际只搬了一头黑猪放到上边做样子，每往小区里边假装走一趟，就不动声色收几头。 不一会儿功夫，所有的黑猪都让他收入空间。 走最后一趟的时候，一名穿着制服的保安，慢悠悠过来，跟他搭话，“我说，你挺有劲儿啊，我看你拢共也就走了三四趟，这么多东西就运完了？” 保安想上手摸，江小北一个闪身躲过去，“对啊，看着重，其实没啥东西。” 手僵在半空一会儿，保安把手往兜里一插，“下回要是运不动，可以找我帮忙。” “好啊，谢了。”江小北说着抬脚就走。 保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拦住江小北的去路，“我看你面生啊，你是哪栋楼的？” 江小北的确没怎么走过正门，大都是通过空间直接回房间。 这保安看他面生，他看对方也面生啊。 而且保安的衣服，跟王政霖很像。 江小北没怠慢，也没害怕。 “我是66栋1502的，才搬来没几天。” “1502？高家老太太的房子？” 江小北一愣，“嗯。你怎么知道？” 保安笑笑，“从小区建成我就在这，好像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呢。” 江小北手扶在露营车上，故作闲聊状，“听房东说他儿子搞古董呢，那东西很赚钱吧？” “赚钱！” 保安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话匣子一下打开了，“老太太年轻时候就干这个。她在这个小区的房子，可不止你们一套房，五套呢！” “五套！什么概念？咱小区均价九万八，建筑面积90到140平，你算算，她手里房子值多少钱！” 一套房至少八百八十万！ 江小北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安家，不容易啊！ 转念。 高阳母亲在小区五套房，资产至少四千四百万！ 他母亲也干这个，怪不得他去神鸟闲置何剑的店验苏三元，何剑拿不准，找了高阳来验真伪。 原来是有传承的。 他母亲是何方神圣啊？ 第85章 找到黑猪处理人选 江小北又多问了几句，保安吹得挺大，没想到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无非什么每次高家老太太来，都给他带吃的之类的。 他没心思再听，直接进了小区。 在一处无人之地，他带着露营车和最后一头黑猪，进了空间。 黑猪的包装袋他没动，就那样整齐摞放着。 看着那一排排黑猪，他眉头微皱。 黑猪是买回来了，但他不太会处理和分割。 罗一屿的一句话给了他灵感——把黑猪分块处理，再去掉猪头，这样任谁都很难一眼看穿。 至于如何处理得漂亮，到时候先问问大哥会不会。 换好衣服，他念着自家的炕头，回了家。 第二天清晨。 一阵阵浓郁的炙烤香味中，江小北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一时还有点蒙，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躺在诚炙馆里了—— 那味道，和那天在店里吃的一样。 他抬起脑袋，观察了一下四周。 是自家炕头啊！ 脑子瞬间清醒，他起身就去了堂屋。 江小东正弯腰站在灶旁，眯着眼睛，用筷子夹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抹了一下被烟呛出的眼泪，问江小北，“你说的什么用肉做个好东西，是不是用这玩意儿弄？” 江小北走上前一看，锅上正放着他拿回来的那块圆形铁板。 江小东已经清洗干净烤上肉了，烤肉的方法跟苏萤描述的一样——把铁板坐到铁锅上，干烧。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要这样做肉？” 江小东的目光重新锁定铁板上的几块肉，“你说做个不一样的东西给我们，还拿了这个铁板。” “我一看就是照着咱家锅裁的，估摸着就是个炙子。” 炙子是格栅铁板，类似于诚炙馆那种烤肉的铁篦子，常用来烤羊肉。 “大哥你真聪明。”江小北由衷感叹着。 大哥从小就是憨憨的，没想到在厨艺上这么开窍。 “我聪明啥！” 江小东捡出一块烤好的肉，放到旁边的碗里，“给，你尝尝，是不是你要做的那种。” 江小北用手指捏起来。 肉太热，以至于在手上颠了好几次，才能放进嘴里。 第一感觉是焦香，细嚼却是淡淡的盐味，滋味儿很单一，但却是那种直击味蕾，忘都忘不掉的味道。 “这肉怎么是咸的？” “我腌过了。”江小东自言自语般，“要是有花椒、大料、干辣椒之类的整料，会更好吃。哦，对了。” 他又夹出一块肉，“葱姜蒜，配上更香。” 江小北扫了一圈，看到菜板旁边放着他之前拿回来的烤肉料，顺手拎起纸包，“这是我拿回来，这不行吗？” 江小东回头看了一眼，“那是熟料，腌肉味道不够。直接吃可以，但配比嘛，掌握得不是太好，味道也就一般。” 江小北微微挑眉。 他突然体会到那天江小中说的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要是给大哥足够的发挥空间和材料，他的手艺，或许真能超越国营饭店的大师傅。 江小北丢下烤肉料，拍了拍手，状似无意地问道：“大哥，你们学厨都干点啥啊？会从屠宰、收拾肉什么的开始吗？比如杀鸡、宰猪？” “一般师父都要求学点，那个不是重点，也就学点皮毛。” 一听这话，江小北有些泄气，琢磨着待会儿问问关世杰能不能帮忙宰猪。 他是朋友，也是实诚人，但总感觉没有自家兄弟用着顺手。 江小北刚想回屋，江小东又开口： “我师父就不是一般人了。” 江小北顿住脚步，“怎么个不一般？” “宰家禽、畜生，都是师父让我反复学、反复练的。” 江小东噗嗤笑出声，“有一次让我宰牛，我故意在牛腿上干了一刀，然后往后一躺，装成让牛踢了的样子。师父看出来了，才让我不弄那些东西了。” 他喋喋不休说了很多。 比如师父是想让他了解禽畜身上不同部位的肉的特点，才逼他从杀猪宰羊开始，这样根据肉的品质去烹饪，才能做到口味上乘，心中有数。 江小北顿时明白了，大哥能有如今的手艺，全是日积月累练习的结果。 当然。 更少不了他师父的调教。 “大哥，我想让你帮个忙。” “咱哥俩说什么帮忙。”江小东把筷子一丢，脸瞬间红了，“你这话说的，真是不拿大哥当一家人。” “瞧你的脾气！” 江小北猛地一脚把灶膛口的木头踢进去，“我有个屠宰场的朋友，想找人宰猪，不给钱，猪头和下水抵工钱。” 闻言。 江小东的大手扶上江小北的胸膛，嘻嘻笑着，“大哥的错，大哥的错。” 江小北白了他一眼，问他：“能不能干？” “能干！” 江小东的语气痛快极了，“猪头和下水比工钱还值钱呢，回头我给你们做卤肉，比正儿八经的肉都好吃！” 这倒是意外之喜。 江小北点点头，撒了个小谎，“昨晚上你们睡着之后，我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一头宰好没收拾的猪，我都不知道你会，本来想找关世杰来着。” “找他干嘛？外人不得给工钱啊？” 江小东抬脚往外走，“猪在哪了，我看看。” “肉！糊了！” 江小北急急喊出声。 黑猪还没从空间拿出来呢，大哥要是出去，立马露馅。 这年景，还有什么事儿比肉糊了还重要？ 江小东脚步没停，直接来个“急转身”，“等我一会儿，我把肉盛出来。” 他盛肉的功夫，江小北不动声色地操控空间，把黑猪身上的包装去掉，从空间转移至大门口。 江小东捡好肉，直接走出门外，一眼就看到了那头黑猪。 “嗬！这玩意儿怎么长得像野猪似的？” 江小北一听，心里更加有底，追问，“这是家猪，那么像野猪吗？” 江小东围着猪肉走了一圈，“像，就是缺对儿獠牙。这是屠宰场的猪吗？先前没见过这个品种啊！” “是。” 江小北一口咬定，“我亲眼看见人家从屠宰场拿出来的，主要是宰猪的老师傅病了，临时找不到人，才找我帮忙。” “嗯，交给我吧。” 江小东走回东厢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磨损有些严重的牛皮包。 黄梅也跟了出来。 许是听江小东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满脸喜色，站在一旁准备帮忙。 只见江小东蹲在猪旁边，从包里抽出一把剔骨刀，毫不犹豫开膛破肚。 黑猪虽然已经放过血，但开膛的时候还是带了些血出来。 江小北转身往回走，准备拿一个盆出来，装点水，一会儿处理血水，省得别人来家时，看出什么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 就是这么巧。 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第86章 大姑发现猪血水 江小东和黄梅顿时慌了，脸色煞白。 黄梅不由得碎碎念，“这么早，谁会来啊？” “开门呐！” 门外大姑江守慧的声音传来，“我带了一位客人来，别让人家等急了。” 是她！ 这猪要是让她看见了，就是“见光死”！ 要是不捞点好处，她真敢往上边捅！ 最可怕的是，他还带了个什么客人。 江小东声音都有点哆嗦了，小声道：“咋办呢？” 江小北抬眼望向大门口，淡定道：“别慌。她带人来的，咱们不开门，她顶多当咱们还没起床，多砸会儿门。” 他指着耳房，“大哥，把肉搬耳房去，把门锁死，我不叫你，一定别出来。” 江小东点点头，任由江小北和黄梅，合力将黑猪放到他肩膀上。 他刚走，江小北就悄悄告诉黄梅，回屋把娘叫出来，拿洗脸盆装水，迅速把血迹清理干净。 黄梅转身的功夫，门突然从外边踹了一下。 声音很大，黄梅本来就慌，脚下一滑，一个趔趄，人直接栽倒。 “啊！” 江小北眼疾手快地掐住黄梅的胳膊，用力把她拎起来，才没让她坐地上。 门外的人似乎把她这一声“啊”，当成了开门的号令。 连踹两三次，“哐当”把门踹开。 江守慧和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男人眼睛直勾勾盯在江小北的手上，眼神流露出鄙夷。 江守慧瞪着那一滩血迹，好似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三两步跑到跟前，一惊一乍道： “这是啥？这是啥？！” 江小北没搭理她，装作非常焦急的样子问黄梅，“大嫂！是不是摔得太狠了？” 他眼珠往地上的血迹疯狂瞟，黄梅顿时会意，捂着肚子，叫得很大声，“哎呦喂，还真是！” “糊弄谁呢？” 江守慧用指尖蘸了一点血水，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猪腥味这么重，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东西呢？快拿出来。” 看黄梅已经站好，江小北转过头来，脸黑成了锅底，“找茬，还是想占便宜？” 话落，他的眼神已经落在年轻男人身上。 “滚出去！” “你干嘛呢？” 江守慧的眼睛终于从那摊血迹上移开，“这是我给你家请来的贵客！” “贵客？” 江小北好笑地乐出声，随即脸色更加阴冷，“我家不缺祖宗。” 江守慧被噎得没话说，笑呵呵看着年轻男人，“你别介意。他不懂事，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王春兰听到动静，从屋里边走了出来。 吃了几天肉，她身上的浮肿基本消了，人也胖了点，走路很利落。 “你说谁不懂事？” 她的语气冷硬，跟过往的性格差别很大。 江守慧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你，你冲谁呢？” “冲你啊！” 王春兰上前一步，挡在江小北身前，“我儿子，轮不到你说。” “呵……！” 江守慧气笑了，“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这么说话？想当年，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我家也不会那么难。” 王春兰咬牙切齿地，把目光从江守慧身上挪到年轻男人身上，“上次也是这样，说什么贵客，最后让我们家的名声，在全村都败完了！” 江小北瞬间明白了。 这江守慧还是不死心，此行是奔着给三姐找对象来的。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江守慧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又生气，又得意，还有点炫耀的意思，“要不是我，你家老大能娶上媳妇，你家那几个小的能上学？” 她伸手从年轻男人手里扯下他一直拎着的布包，三两下打开，“看到没有！人家看我的面子，给你们家送来了多少棉花。” 看着那一大团泛黄的棉花，王春兰眼神微微动了动，黄梅也不禁抻脖子看。 这虽说不是新棉花，但一看就是没用多久的，一点都不板结。不用弹，用棍子敲敲，就能恢复蓬松。 确实是好东西。 “怎么样？！” 王春兰迅速把那包棉花系好，“现在城里人一年都发不上二两棉花，这里足足二斤。旧是旧了点，也才用了一年。” 她看着年轻男人，笑意更盛，“回头他和小南的婚事成了，人家还给送二斤，小两口的新棉袄就有着落了。” “你们满城里打听去，还有几家人能拿出这么好的棉花！” “也就是我！始终不忘是江家人，处处帮衬你们。” 江小北闻言，不动声色地走回屋里。 江守慧在后边神气地喊：“算你有见识，没拆散一桩好婚姻。” “他不拆我拆。” 王春兰猝不及防开口。 黄梅抻着的脖子迅速收回来，默默站到王春兰身后，虽然没说话，但站婆婆的态度十分明确。 “前前后后一共四斤棉花！” 江守慧都快喊破音了，“你们睁眼睛瞧瞧，这得值十几块钱呢。这都不同意，你们疯了吗？” “真当我们家是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主吗？！” 江小北站在门口，攥着烧火棍，大吼了一嗓子，“赶紧走，不然我的拳脚不长眼。” 年轻男人听了，立刻怂了，连跑带颠地跑走，等跑到大门口，又来一句，“把给你的一斤棉花还我，这亲我不说了。” 他转身就跑，江小北还能饶了他？ 立刻动用意念操控空间，把他包裹里的棉花收入空间，并且丢进去几块大石头。 包裹突然一沉，年轻男人虽然感受到了，但着急跑路，不敢停下来看，跌跌撞撞的，一路不停摔跟头，直到人没影。 “你！” 江守慧气得咬牙切齿，看着遁逃的年轻男人，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跺了下脚，指着脑袋，直直奔着江小北而去，“来，往我头上打，你打死我！看你爷爷奶奶能饶了你，还是公安能饶了你！” “那我可不敢。” 江小北擎着烧火棍，看似随意一松手，实际精准地丢到江守慧脚下。 而江守慧听到那句我不敢，马上又得意地抬起了头，根本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到烧火棍上。 那根烧火棍已经磨得十分光滑，加上冬天寒冷地硬，咕噜噜一滚，带着江守慧直接摔个狗吃屎。 更惨的是，她的嘴好巧不巧地磕到了门槛上。 “啊！” 江守慧这下摔得不轻，试了好几次，才弓起身子，慢慢坐起来，想张嘴说话，发现紧绷得很。 上手一摸，才惊觉自己的嘴已经肿成了粉肠。 “嗷……！”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狗，大声嚎哭起来，很快惹来旁边的邻居围观。 “我天呢，这是咋了？这大姑子登门，咋会给打成这样啊？” “不像打的啊，手有那么大的劲儿吗？能扇成猪嘴？” “啧，快叫队长吧，别惹出人命。” 队长王青山离得不远，没多会儿功夫就过来了。 “这是咋回事儿？！” 江守慧认识王青山，看他进门，哭号得更厉害了。 “队长，你看看我，要被侄子欺负死了。” 王青山看了看江小北，并不相信，“你说清楚，人家咋欺负你了？小北可是高中生，他怎么会做糊涂事儿呢？” 江守慧并未料到王青山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扑棱着起来，跑向那一滩血迹处： “你看看，我发现了他们家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才挨了打。” 王青山看着那一滩血迹，陷入了沉思。 第87章 村里人不装了 看王青山不吭声，江守慧疯狂给江小北家泼脏水，“我闻过了，确确实实是猪腥味，这年头，家里怎么能有猪？大伙说是不是？” 围观的人已经把江小北家围满了，七嘴八舌的，说啥的都有。 “妈呀，不是偷的吧？” “咋可能啊！人家江小北是高中生。” “高中生咋了？还不是卖了他二姐换的。再说了，他爹受那么重的伤都救过来了，那得多少钱！” 江守慧尾巴快翘上天了，完完全全忘了，她自己也是江家人，如果江小北真出事了，她这个做姑姑的，脸上也不好看。 王青山将信将疑地走到那一滩血水前，仔细看了看，血迹浓黑，但他也不敢肯定是猪血。 整个村只有3头猪，都在生产队的猪圈养着呢，就等着过年，杀了给大家伙儿分肉。 大队部的猪不可能丢，不然民兵早就来报了。 这么算的话，江小北家有没有猪，都跟他没太大关系，守好队长的本分就是。 他半天没吭声，江守慧更急了，瞥了一眼黄梅，说道：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江小北故意问她大嫂，是不是摔得严重什么的，想把这血迹赖在黄梅身上。你看看黄梅，哪有一点摔过的样子！” 江守慧不依不饶。 王春兰脸色煞白，她知道儿子的本事，真怕那是一滩猪血。 知道真相的黄梅，吓得腿直打哆嗦，不住地往江小北的脸上瞟。 周围的村民见状，说啥的都有。 “这真要是猪血，可热闹了，咱村第一个高中生，将成为第一个投机倒把分子！” “队长都还没说话，你乱扣什么帽子？” “哎？你俩一伙儿的啊，你替他说什么话？他家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话一出，人群的眼神跟锥子似的，齐刷刷射向江小北，以及他身后的江家人。 人们都在等待着，江家栽第二个跟头。 比起那一滩猪血水，江小北更加害怕和担心的，是那一声声不怀好意的声讨。 父亲江守林带着家人分家出来之后，就来到了沙河村。 他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刚开始日子过得不错，跟邻里相处也和谐。 一次。 他跟一个东家相约在火车站的“车”字牌子下见面，由于不识字，随便找人打听了一下，没想到他所站的位置，就是“车”字下边。 那人出言不逊，“你是瞎逼啊？！这不就是‘车’字吗？！” 他当时就懵了。 委屈、羞辱瞬间淹没了他。 从此他下定决心，家里的孩子一定要读书认字，砸锅卖铁也要供！ 刚开始还好，随着几个孩子渐渐长大，学费开支越来越多，家里越来越穷，导致江小东一直说不上媳妇。 直到四年前。 江守慧像今天一样，带了一个所谓的“客人”上门，要给江小西说亲，彩礼80元。 这份彩礼，别说在整个村，就是四九城，都已经是天价。 何况还是城里人娶农村人，更让人眼馋。 在农村，用姐妹彩礼给兄弟娶亲，很常见。 但属于好说不好听的事儿，一般人家都不愿意这么做。 江守林和王春兰一开始也是不同意，江小东更直言，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拿妹妹的幸福去赌。 没成想。 江小西不知怎么的，竟偷偷跟相亲对象接触了几次，彩礼更上升到120元，不到一个月，就自己做主结婚了。 事后江守慧说漏嘴才知道，那120块钱的彩礼，她抽走了20。见面也是她一再劝江小西去的。 从此。 江家卖女儿给大儿子娶媳妇、给小的上学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这些人刚开始还有所顾忌，只背后嚼舌根。 后来愈演愈烈，说啥的都有，江家人在村里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 江小南受不了，果断退学，在生产队拼命干。 一个没成年的小女孩儿，天天拿满工分，村里人不但不夸赞，反而说江守林夫妻俩“有福”，生的女儿全是卖命的。 江小北也想退学，让全家人制止了，直到现在—— 人们在一滩疑似猪血水的血迹前，对他们家横加指责，毫无顾忌。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江守慧。 江小北心里痛恨极了，暗暗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打死江守慧。 这么做能一时解气，可往后他们家在村里更无法立足。 他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强烈的情绪，神色如常，“大姑，你不能因为在我家摔了一个跟头，就我们家人头上扣屎盆子。你凭什么肯定，那摊血水有猫腻？” “哐啷……” 耳房突然传出动静。 黄梅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江守慧贼眼一竖，抬手指着耳房，“就凭这耳房里的东西！” 她推测在耳房中搞出动静的，一定是那个又憨又傻的江小东。 江小北滑得像条泥鳅，江小东可好诈，随便用两句话敲打敲打，就一定能找出真相，到时候江小北不让她占个大便宜，她就彻底撕破脸，让他们一家人都去蹲局子！ 江小北心底慌了一瞬，转瞬淡定下来，朝耳房大声喊了一句，“大哥，拿着猪头出来吧。” 他心里期盼着大哥能听懂话外之音，只拿猪头出来，好给他机会处理猪身。 江守慧反复拿血迹说事儿，不拿猪头出来，没法服众。 更重要的是，他要趁着这次“猪头事件”，给家里突然变好的条件，找个让村里人信服的由头。 “来了。” 江小东哆嗦着找来破布和稻草盖上猪身，搬着猪头，只开了一条门缝，并从中挤出来，而后迅速关严。 江守慧看到那颗猪头，心底的贪婪再次放大，全部拿下的心思达到顶峰。 江小东小心翼翼的动作，没逃过她的眼睛，结合那一滩血水的数量，她笃定，耳房里或许有更多好东西。 她的嘴角迅速闪过一抹笑意，抬腿就往耳房奔。 江小北预判了她的预判，脚步更快地走到耳房门口，过程中动用心念，将猪身收入空间。 就在江守慧要开始演绎捉赃戏码之时，他迅速将耳房门敞开，然后闪身站在门边。 江守慧站在门口，朝里望的那一刻，粉肠嘴一嘟，脸一下垮了——屋里除了横七竖八的破筐烂布，根本没啥可疑的东西。 她有些失望，可转念一想，分点猪头肉也行啊。 想到这。 她突然揪住江小东的衣领，“看看，猪头，猪头欸！” “大家伙都知道现在肉有多金贵，别说你们村里人，就是我们城里人都买不到。他家怎么会有肉？！” 江小东猛地一抖肩膀，江守慧不受控地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栽倒。 这小子从小就不敢忤逆她，今儿倒是支棱起来了。 她突然坐到地上，不依不饶嚎哭：“都给我评评理吧！还有天理吗？登大哥家的门，竟然让两个侄子打。” 江小北皱了皱眉，跟王青山说道：“大舅，你也看到了，刚才我大哥到底有没有打她。还有她的嘴，是自己摔的，反过来也诬赖我。” 他看了江守慧一眼，语气悲戚，声音越发大，“这一大早的，她带着一个陌生男人上门，不由分说，非要用二斤棉花当彩礼，给我三姐说媒。” “我们开门慢了点，她咣当踹门进来，这是一个妹子进大哥家门的方式？” “你别捡没用的说！” 江守慧尖叫着反驳，“我进来的时候，你说那摊血水是黄梅摔到造成的，你看看黄梅，裤子上有一点脏污吗？！” 第88章 在村里翻身 江守慧说出这句话，江小北倒是很意外。 没想到她有点脑子，还能揪着重点不放。 他心底没有一丝慌乱，全是让江守慧身败名裂的决心，“你竟然想让全村老少爷们盯着我大嫂的裤子看，你想逼死她吗？” 瞟了一眼大嫂盖过屁股的长棉袄，“要不要掀开衣服给你们验一验？” 名节可太重要了。 此刻，无论江小北家是对是错，当矛头指向一个女人的“屁股”时，江守慧就算是对，都没办法说清。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守慧看黄梅挺着大肚子，还真不确定她裤子有没有血迹，语气因此有些不确定：“我这只是就事论事。黄梅的事就不说了，你解释一下猪头怎么回事！” “你只是就事论事？呵~” 江小北讽刺地笑出了声，“从进门开始，你就在咄咄逼人。就跟当年逼迫我二姐嫁人一模一样。” “我没有逼她！”江守慧眼睛瞪得眼白多得吓人，“要说逼，也是你们家逼的。” “好。” 江小北向她伸出手，“如果不是你，那你把私吞我二姐彩礼的那二十块钱吐出来。还有我们家没点头，你就给我三姐许出去，换来的四斤棉花。” 人群哗然。 “天呢。她私吞彩礼？江守林怎么会糊涂到卖女儿，还给妹子家彩礼啊！” “你傻啊！真要是卖的，他能舍得那二十块钱？” “有点道理，能狠心卖女儿的人，怎么会对妹子好。” 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让江守慧有点慌了，“没有的事儿，没有四斤棉花。” 江小北眯着眼睛，装出努力思考的样子，“哦，我记错了？是十斤？” 十斤棉花。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城里人一年供应的棉花才二两，十斤得攒五十年！ “心真黑呀！”人群中有人脱口而出。 有不少人跟着接话： “可不么？看来咱们可能冤枉人了，原来江守慧是靠着这个活着。” “真不要逼脸，捞不到好处就来人家撒泼。江守林还在医院躺着呢，她真是怕人死得不快。” “我没有！” 江守慧已经有点歇斯底里，“哪有十斤，现在什么人家能拿出十斤棉花啊！” “对啊，没人能轻易拿得出来，但你能……” 江小北用意念操控空间，把那团从年轻男人包裹里拿的棉花，取出几团，塞到江守慧身上的好几个衣兜里，然后才开口： “大姑，把你藏衣兜里棉花拿出来啊！刚才不是跟我们说这棉花如何如何好吗？让大家伙都看看。” 江守慧身穿棉衣棉裤，对江小北暗中塞进去的棉花根本没感觉。 从家里来时，她一丝一毫的棉花都没带，此刻江小北这么说，让她解读为江小北“死”前的最后挣扎。得意地笑了一声，她道： “乡亲们，今儿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这位读高中的、有文化的大侄子，是如何栽赃她亲大姑的。” 她突然挺直腰板，恶狠狠对江小北吼道： “今儿要是在我兜里掏不出棉花，你必须下跪给我道歉，并且给我赔偿！” “好啊！” 江小北冷冰冰看着江守慧，一字一顿，“今儿要是从你兜里掏得出棉花，你也必须承认四年前贪的那二十块钱彩礼，并且把钱吐出来！” 他看着王青山，异常认真地问道：“你说呢？大舅。” 王青山听着江守慧和江小北一唱一和的，原本心里还有些判断的他，脑子里一团乱，只想快点从这件事里抽身。 “就按你们各自说的办。老少爷们都看着呢，谁对谁错，验一验就知道。” 江小北故作一副没把握的样子，蔫蔫地道了声：“好。” 他这副样子，像给江守慧注入兴奋剂，加上心里有底气，她话也硬气。 “我今儿把话放这，要是你从我兜里掏出一丝棉花，别说你家，沙河村我以后都不来，你们就当我是条狗！” 江小北看着王青山，说道：“大舅，你来安排个人检查吧，那样才公平。” 王青山信服地点了点头，从人群中找出自家婆娘，“过来，你来掏兜，大家伙儿也都看着。” 他婆娘本就是个爱凑趣的，听当家的发号施令，立刻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掏江守慧的兜。 “等等。” 江小北忽然叫停，“二十块钱的事儿先说清楚，是给现钱还是给粮食？” 江守慧手就要伸进兜里掏什么，江小北连忙出言制止，“你现在掏兜可不行，有失公平。” 江守慧一甩手，“我兜里有现成的二十块钱，还怕你……” 她话没说完，江小北突然插言，“大舅妈，掏吧。” 王青山婆娘听了，双手并用，一同插到江守慧的裤兜，紧接着掏出两球棉花。 江小北站在他俩对面，好整以暇地不停利用空间往江守慧兜里塞棉花，王青山婆娘是掏出一球，还有一球，好似无底洞，怎么掏也掏不完，惹得她破口大骂。 “你兜缝到脚脖子了？到底藏了多少棉花！” 村里人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棉花，眼睛都直了。 “我滴娘哎，这些棉花够蹲局子了吧？” “你不知道吧？她儿子就在里边，这下好，娘俩能作伴了。” “啧啧。这么看，咱们还真是错看老江家人了，都是这个死娘们儿搞事。” 江守慧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冲到头顶，脑瓜子嗡嗡的，张大嘴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 自己明明一丝棉花都没出揣，怎么就掏不完呢？ 王青山婆娘一副不信邪的模样，甩开膀子掏。 江小北看棉花的量足够让江守慧栽跟头，就不再利用空间输送了。 王青山婆娘累得一脑门子汗，随便又往其他兜里掏了一下，没想到又掏出几小团。 她一巴掌拍到江守慧背上，“黑心肠的东西，藏这么多东西还敢叫板，当沙河村的人都死了？” “我没有！” 江守慧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这些都不是我的！” 也赶巧了。 她带来那个年轻男人忽然找了回来，站在大门口，不敢进院，却恶狠狠地质问江守慧。 “你个老逼登，早就听说你是个爱占便宜的主，没想到给你一斤棉花还不够，你竟然把我包袱里的棉花换成了石头，你还我棉花！” 村民神色大变。 “证据、证人都在，赶紧还钱、还棉花！” “狗比东西，再别来沙河村！亲妹子坑亲哥家，真是头一回见。” “就这败家老娘们儿，还留着她干嘛？揍她！” 人群一哄而入，围着江守慧一顿搜身。 说是搜身，实则就是厮打！ 看着江守慧被干得披头散发、鬼哭狼嚎的样，江小北假装做起好人来。 “大伙儿别打了，她没有姑姑的样子，我这个当侄儿的，不能跟着胡闹。” “都住手！” 王青山大喊一声，“事到如今，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小北一家是被冤枉的。” 他低着头，仿佛使尽全身的力气，“四年前也是！你们中的有些人，也欠人家一句道歉！” 村民纷纷点头。 “对不住了小北，先前我们看错人，冤枉你们那么久。” “小伙子真仁义，你大姑都过分到那个程度，你还大人大量，真难得啊！” 江守慧坐在地上，听着那些夸赞江小北的好话，突然恢复了神志。 “你们忘了那个猪头吗？！” 第89章 红星大饭店卖黑猪 江小北示意江小东过来，声音沉稳地解释道：“大伙儿也都听说了，我给我爹筹够了医药费，说起来，还多亏这个猪头。” 面对众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他继续解释，“我有个同学的父亲在屠宰场，突然生病了，急需人替班。因为他知道我大哥学过厨子，便找我帮忙。” “就是靠着宰猪并且帮忙简单收拾，我们哥俩凑够了医药费。是吧，大哥？” 江小东犹豫了一瞬，马上道：“对，对。但小北比我出力多多了。” 四弟早就交代过，家里条件好的事儿别往外说。他虽然知道四弟说的是假话，但这种情况下，他只有顺着四弟说，才不会出事。 村民这下彻底明白了，纷纷感慨。 “还得多读书啊，咱们天天在村里待着，哪能认识屠宰场的人啊！” “屠夫刀子，那可是咱高攀不起的工作，我想都不敢想。” “啧。人家有这头脑，还用得着卖二姐换彩礼？江守慧这个狗东西，真是害了我们，这下想跟人攀关系都难了。” “行了。” 王青山突然开口，“事情到这都明白了，大伙儿就散了吧。” 他从婆娘手里拿来她刚从江守慧那里掏出的二十块钱，直接给了江小北，并恶狠狠地对江守慧说道： “赶紧走！再来沙河村搞事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人群也跟着起哄。 “快走吧，狗东西，别脏了我们的地界。” “就是啊！你现在是狗了，快爬着出去啊！” 江守慧嚎的惊天动地，却没一人可怜，一路抹着眼泪出去，本来就走得跌跌撞撞，还被埋伏在大榆树下的那个年轻男人偷袭—— 照着她的脑袋，就是一石头。 “啊！” 血瞬间顺着头皮流向江守慧的眼睛和脸颊，她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村民不但没有丝毫怜悯，反倒簇拥着她，一直给她撵出村才算完。 围观的人都走了，江小北关好大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王春兰有些后怕地问：“这猪头到底怎么回事儿？差点惹出大麻烦。” 江小北按照说给江小东的，解释给她听。 她虽然信任江小北，还是不由得担心，“咱家日子也好过了，不然就别干了。” “那怎么行。” 江小北摇了摇头，“我不可能让咱家回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我这就去收拾猪。” 江小东撂下这话，就往耳房走，边走边疑惑，“我就往猪身上盖了一些破布和稻草，大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江小北瞬间将黑猪从空间转移到耳房，并将一旁的破布和稻草重新盖上去，跟江小东解释道： “她故意没说的，要不然怎么分肉啊！” “原来是这样！” 江小东气得够呛，“喝咱家血没完了！” 江小北扶着江小东的肩膀，劝道：“行了，大哥，快去收拾猪吧。” 十来分钟后。 江小东已经按照江小北的吩咐，把黑猪按部位分块。 全是顺着骨缝分解的，一点骨头茬都没有。 江小北很惊喜，“大哥，这手速可以啊！” “这不用去皮和去毛，当然快得很。”他回过头来问江小北，“为啥不去皮和毛啊？这是最难弄的。” “人家就这么要求的。” 江小北没多解释，张罗着让江小东把切好的猪肉块装到了布袋子里。 黑猪要当成野猪卖，本来猪头都已经砍掉了，再去皮去毛，不被人追着调查才怪。 简单吃了口早饭，他直奔城里五星大饭店。 饭店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服务员刘红在擦桌子。 听见动静，刘红头都没抬，声音慵懒道：“没开板儿呢，10点以后再来。” 江小北脚步没停，“我不是来吃饭的。” 刘红突然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找茬的？” 待抬起头看到江小北，忽然一愣，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啊，是你啊。” 昨儿个这人把饭店的所有菜都点了一遍，光是红烧肉就要了三份，于主任亲自接待的，她不敢得罪。 “是来订餐？” 她笑呵呵地走到柜台前，拿起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于主任给您说了预订菜单吧？您想订什么？” “我找于主任。”江小北直接道。 “找我订也是一样的。” 刘红还想继续说什么，江小北出言打断，“我来送野猪，要多少你能做主？” 闻言，刘红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眼神不住地打量江小北。 竟然是个猎户。 能一次性点那么多菜，肯定有真本事。 合起本子，她忽然弯腰用袖子擦了下面前的板凳，“您坐，我这就给你喊人去。” 她走后不到两分钟，于铁忠就从后门走了进来，看到江小北，笑得非常开心，后边还跟着一位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中年男人。 “江小北！哈哈哈。” 于铁忠握住江小北的手，“来得真够早的！吃了没有？在我这对付点？” 江小北回握住于铁忠，“不用麻烦了，于主任，我吃过了。” “好，好，好。快坐。” 于铁忠拉了一张椅子，坐到江小北对面，随后跟身后那个男人说道：“老李，你有事儿先走吧。” 李卫东左右看了看，随手拽了一把椅子坐下，“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凑个热闹！” 他笑眯眯看着江小北，问道：“小伙子，不介意吧！” 江小北不认识他，但从他跟于铁忠说话的方式来看，二人关系应该不简单，便道：“不介意。” 于铁忠白了李卫东一眼，问江小北，“东西拿来了？有多少？” “半头，五六十斤。” 江小北随口解释：“我大哥学过厨子，猪头我们就自己留着了，猪肉也卸成了块。” “半头？” 不等于铁忠说话，李卫东的脖子已经抻得老长，“那另半头呢？” 看他眼中闪烁着微光，江小北明白他也想要，但仍坦然道：“别人预订了。” “啪”地一声，他猛拍了下大腿，“可惜了了。嘿！你下回一定要给我留半头，啊不，一头！” “滚滚滚。” 于铁忠的声音里一阵的怒意，“哪都有你，你想要就要？我还不够呢。” 江小北见两位年龄加起来恐怕要超过一百岁的男人，不停打嘴仗，故意问道：“你们都还没看到肉呢，怎么就抢上了？” 第90章 又认识一个主任？ “哈哈哈……” 李卫东笑得特别爽朗，左右看了看，确定门关着，屋里也没有其他人，才放低声音道： “当今这个年月，谁见到肉不抢？这么说吧！除非你的野味有毒，不然有多少我要多少。” “野味”这个词，他咬得极重。 说出来的时候，眼神也是直勾勾盯着江小北。 口气真不是一般的大。 于铁忠是国营饭店的主任，他都没这样说，江小北推测李卫东应该至少是主任级别的人物。 那么他的话，就有了参考价值——只要是野味，有的是人愿意要。 江小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走到门口，把装肉的布袋子拎了进来，并把里边装的肉一一拿出来。 黑黢黢、硬挺挺的猪毛根根矗立，覆在红白相间的鲜肉上。 “好肉，真是好肉啊！” 于铁忠用手指扒拉几下，乐呵呵问：“这肉打算卖什么价？” 李卫东的眼神随之钉在江小北身上。 肉价关系着他预订的数量。 黑市猪肉已经炒到10块钱一斤，听说肉铺上的猪肉是1块钱，但普通人压根买不到。 又要赚钱、又要维持长线的生意，必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肉价。 江小北思索了一下，脱口而出，“两块。” “两块。”于铁忠捏着下巴，有点迟疑。 李卫东也没说话。 江小北并不觉得自己要多了，伸手把一块猪肉装回袋子里。 “您要是觉着贵，我去别家问问。” “慢着！” 于铁忠按住江小北的胳膊，“你要的价格确实不便宜，但是……你这肉，是野猪？” 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江小北的心慌了一瞬，面上却神色如常，甚至嘴角微微翘起，“是野猪。如假包换。” “哈哈！” 于铁忠猛地拍了下江小北的胳膊，“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他朝后厨大喊了一声，“马师傅，过来上称！” 约莫有一分钟，后厨才走出一位五六十岁、头发花白，还弓着腰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杆秤，不紧不慢地往这边移。 “马师傅！” 于铁忠虽然尽量保持着体面，但语气已经有点不好了，“称野猪肉，你怎么拿个杆秤出来？” 马师傅抬起浑浊的眼睛，满不在乎道：“台秤那么重，我自己怎么拿得过来？你去拿吧。” 李卫东有些看不过去，揶揄道：“马师傅，咱们人一上了岁数啊，就适合回家养老。我看您呐，继续干下去的话，身体真的会吃不消。” “关你啥事儿？” 马师傅简直无差别攻击，“我是吃皇粮的，我开始干厨子那年，你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有什么资格说我。” “行了。”于铁忠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马师傅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江小北主动道：“台秤在哪，我帮您抬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 于铁忠拍了李卫东一下，“走，老李，帮个忙。” 不一会儿。 二人把台秤拿了出来，开始称肉。 最后报数57斤。 于铁忠顺兜掏出一沓钱，跟江小北算账，“2块钱一斤，57斤就是……114块钱。” 他一张张数好钱，递给江小北，“点点。” 江小北接过钱，用意念控制空间点了一遍，面上却道：“不点了，信得过您。” 于铁忠的眼神明显动了动，李卫东则看着江小北呵呵笑。 114块钱。 差不多相当于他们这种国营单位主任级别的人，两个月的工资。 不是什么小数目，可眼前的小伙子却数都不数。 没有远见和魄力的人，才不会这么做——他不是懒得数，而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于铁忠把猪肉简单归拢了一下，把布袋还给江小北，邀请他坐下继续聊会儿。 “多大了？” “18。” 李卫东听了，逗笑道：“哎呦，18岁好说媳妇了！” 本以为面前的小伙子会臊得脸红脖子粗，没想到江小北十分坦然地笑了笑： “岁数是到了，可我还在读书呢，明年高考。” “高材生啊！” 于铁忠的眼睛瞪得很大，“这年头大学可不好考，一定要抓住机会啊！” 转瞬。 他忽然顿了一下，然后问：“你上高中，怎么还有时间打猎呢？你不是说跟师父跑山吗？” 闻言。 李卫东一改大咧咧的神色，表情变得很严肃。 于铁忠也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小北，等着他的答案。 江小北是故意说漏的，心里一点没慌。 “说是师父，其实是我大哥的师父，我只有在寒暑假，才有机会跟着他们跑山。” “我对城里比较熟悉，送肉的活儿自然落到我身上。” 于铁忠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哦……那你大哥也是猎人，不是说是个厨子？” “半个猎人吧！” 终于引得于铁忠问到这个问题，江小北微微勾了勾唇角，“他师父有本事，从打猎到屠宰到灶上那点功夫，都悉数传给了他。我也算跟着沾了光。” 于铁忠跟李卫东对视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江小北看穿二人心中顾虑，站直身子，“我的野味百分百正宗，其他的话，我就不说了。” “明白，明白。” 李卫东率先反应过来，压着江小北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座位。 “你别误会。毕竟初次打交道，我们俩也算你叔伯辈分的，多嘴唠叨几句，你别放在心上。” “当然不会。” 江小北笑笑，“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买卖不成，我也愿意交朋友！” “这话说得好！” 李卫东爽朗地大笑几声，才又道：“听说现在山上野兽极少，你们平均几天能打到一头野猪？” “这可说不准。” 江小北皱眉装了装样子，“有时候一天打几头，有时候几天甚至半个月都打不到一头。” 听了这话，李卫东和于铁忠的脸，纷纷垮了下来。 本以为碰到一个还不错的野味购置机会，没想到还是和从前一样，有没有肉，全靠天命。 正当他们想闲聊几句，快速结束这场谈话时，江小北忽然开口： “最近运气不错，我大哥他们每次上山，都不空手。” 第91章 又是大爷又是叔 李卫东的笑意一点点浮上脸颊，“你的意思是？……” 江小北没接话茬，转而问道：“您也需要野猪吗？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李卫东会意地点点头，“我要一头。东单供销社，随时有随时送，进门就找李卫东！” 江小北心里暗自推测，对方应该是东单供销社的主任，刚要答应，于铁忠忽然打断，“什么你要一头？我这边还不够呢。” 李卫东斜了他一眼，“半头还不够你卖几天的？” “大哥！我这是饭店，我能嫌肉多？懒得理你。” 于铁忠板着的脸在看向江小北的那一刻，变得柔和，“别跟他订，跟我订。下一头给我。” 二人为一头猪吵嘴，可想而知猪肉在这个群体的稀缺度。 江小北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空间里还有19头黑猪，一人一头根本不在话下。 压下思绪，他问于铁忠，“您是什么时候要？” 于铁忠盯着那些黑猪肉块，略微想了一下，“估摸两三天。” “那不耽误！” 江小北微微松了一口气，分别看了李卫东和于铁忠一眼，“李主任，明儿我给你送一头。至于于主任这里，也按你说的时间来。” 李卫东和于铁忠顿时一愣。 这小伙子看着不大，手上的东西可不少。 这几年为了搞肉，他们接触过不少猎户，年景不好，根本没人搞什么预订，顶多是约定什么时候打了，什么时候送。 要么几天，要么几个月，有的不知道是不是让野兽祸害了，最后音信全无。 如此想来，这小伙子就太不一般了。 而且李卫东压根没介绍，他就看出来是主任，实在是眼光过人。 他们审视江小北的眼神，逐渐变得不一样—— 有探究、有疑惑，更多的是欣赏。 “就这么说定了！” 于铁忠大手一挥，爽快道：“小北，今儿中午就在于大爷这吃，一菜一肉，馒头管够！” 这年景，粮食管够还有肉，算是给了才见第二面的江小北，足够的面子。 吃的东西他倒不稀奇，于铁忠自称的那声“于大爷”，有点让他吃惊。 仔细想想，对方无非想跟他拉近关系。 这玩意儿怎么能拒绝呢？ 他笑呵呵道：“于大爷，谢谢您的好意，饭我就不吃了，一会儿还有事。” 于铁忠对江小北顺坡下的态度很满意，听到他不想留下吃饭，竟还有些遗憾。 “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走回后厨，不一会儿，拿了一个铝饭盒出来。 “现在时间还早，菜都没出来，我给你装了4个馒头。” 他掀开盒盖给江小北看，“这是预订餐里的白馒头，富强粉的，下边放了几筷子咸菜，你拿着垫肚子。” 江小北打眼一看，上头的馒头已经压扁了，饭盒拢共就那么大，硬装4个馒头，于铁忠是真费了心思。 再说富强粉的馒头，在他们家这边，只听说过，他从来没亲眼见过。 他客气了一下，“于大爷，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铁忠把饭盒往江小北怀里一塞，“往后到这来就跟到家一样，别客气。” 李卫东“噗嗤”笑出声，不由得调侃，“你这个铁公鸡，今儿算是拔毛了！” 不等于铁忠说什么，李卫东对江小北说道：“李叔那也有好东西，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江小北哪能不知道他那好东西多，供销社主任，经他手的东西可太多了。 想到上次让二姐夫帮忙弄的黄酱茅台，还没消息，他状似随意道： “李叔，您那有没有茅台？” 李卫东万万没想到，江小北开口就要这么精贵的东西，眼神微微闪了闪。 江小北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又开口道：“我大哥的师父好酒，原来不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想买好酒一直没买到。” 在他的“谎言”中，所谓大哥的师父，才是那个真正能弄到野味的人，把他塑造成一个好烟酒的人，自然会让李卫东对弄茅台酒这事儿多上心。 李卫东脸上的怔愣散去，笑呵呵道：“原来如此，那我肯定愿意帮忙。只是……” 他警觉地又扫了一圈屋内，“你可能还不知道，上边马上发行工业券，将来买工业制品，都需要用到它。酒也是。” “得到这个风声的人，尤其是手里存着酒票的，都想尽快出手，导致现在茅台缺货得厉害。” “我只能说给你留意着，至于何时能有，我还真不太确定。” 从李卫东说出“工业券”几个字开始，后边的话，全被江小北如鼓的心跳声盖了过去。 工业券的事，《华国70年》那本书上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但真正从家这边的人的口中得知并确认这件事，江小北还是觉得很震撼。 因为他联想到了那份“62年的高考试卷”，以及那本书上还没读到的、事先了解会改变人生轨迹的许多事。 压下心绪，他尽量平静道：“那就麻烦李叔了。我呢，是1瓶不嫌少，10瓶不嫌多。” 他微微往前凑了凑，“要是前几年的黄酱茅台，那就更好了。” 李卫东和于铁忠又是一愣。 这小子，就往好东西上盯！ 没有两把刷子的人，真不敢这样。 李卫东连连答应着，“行，你放心吧！酒只要到我手里，就不可能给别人，保准儿给你留着。” 江小北笑笑，“成。我肯定给您挑一头上好的猪送去。” 于铁忠见状，有些急了，自告奋勇道：“我也帮你留意着。我有几个老哥们好酒，他们要是有，抢我也给你抢来。” 江小北微微一拱手，“那就谢谢李叔，谢谢于大爷。” 离开红星大饭店，他直接去了白塔寺医院。 到那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 进去一看，三姐伏在床边睡着了。 父亲见他进来，抬起手轻轻摇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你三姐昨晚没睡好，让她歇会儿。” 江小北点了点头，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也低声道：“一会儿我三姐醒了就让她回去，今天我陪夜。” 第92章 江守林的态度 白若薇抬头的瞬间，撞上江小北的视线，不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小北。” “怎么回事？”江小北快步走过去。 白若薇指着车上脸色煞白、表情有些扭曲的年轻人，说道：“这是我哥，他们——” 她玉手一指，“他们几个欺负人！” “你可别瞎说话。” 为首的一个平头男，正色道：“是你哥自己不懂规矩，老是来骚扰别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小北，“哥们儿，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们也不是啥坏人。咱们可是在大街上，把公安招过来就不好了。” 江小北眼底微微一震。 这几句话说，确实不像一个氓流能说得出来的，便耐着性子道：“那你说说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儿。” 平头男“啪”地拍上三轮车车厢，“这人见天堵人家门口，让人家有家不能回，我们奉命撵走他，有问题吗？” 江小北指着三路车上那人被鲜血浸湿的裤腿，问道：“那他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平头男连忙摆手，“这可真不关我们的事，他自己摔的！” “这还是我们叫的三轮车，结果半路上他说没钱付车费，他那个小妹妹说什么忘记带钱了。谁信呢？我们总不能平白掏钱吧！” “是真的没带。” 白若薇颤声解释，“今儿我看我哥情绪不对，就一直看着他，谁知道他突然冲出了门，我着急追他，连衣服都没换，别说带钱包了。” 江小北这才发现，她那件羊绒大衣里穿着的，不是昨天那件裙子，而是一件睡衣。 江小北没作声，白若薇慌忙一味解释，“我不是无理取闹。我保证过了，只要把我哥送到医院，我立马回家取钱，可是他们死活不同意。” “切。” 平头男好笑地哼了一声，“谁知道真假啊！你们说话半真半假的。” 联想上次白若薇找自己帮忙的事，江小北推测，这几个人似乎跟白若薇哥哥找工作的事有关。 “行了。先送医院吧。” 江小北顺兜掏出三毛钱，给了三轮车车夫，“去白塔寺医院。” 车夫接过钱，骑上车子，刚准备往前蹬，而那几个人，也转身要走。 “等一等。” 车上躺着的年轻男人白国梁忽然开口。 “哥，怎么了？”白若薇急忙问。 白国梁挣扎着坐起来，语气诚恳地跟平头男说道：“我每天去堵辛主任的门，并不是找茬，实在是迫不得已。我，我太想要这份工作了。” “哎！我说你这人就没意思了。” 平头男没说话，他身后一个矮胖子突然开口，“辛主任都说了，谁有本事弄到东西，就用谁。我比你先弄到好东西，你难道还要撬行？” “还不是你先撬的？！” 白国梁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明明我已经快入职了，你横插一脚，你好意思说我？” “那没办法。” 黑胖子哼笑着开口，“我就有本事比你多弄几斤肉。” 白国梁无言以对，绝望地躺回三轮车上，对白若薇说道：“我没事，咱们回家吧，别去医院了。” “那怎么行呢？” 白若薇不依，言辞恳切地对平头男说道：“请等我一下。” 随后，轻轻拉了一下江小北的衣袖，“小北，你能过来一下吗？” 江小北点了点头，跟白若薇往出走了大约十来步。 白若薇忽然停下来，低声对江小北说道： “小北，我大哥还是为着工作的事儿。上次我跟你说，我家人分析的办工作的人可能狮子大开口，多要肉才能摆平，其实不是。” 她往白国梁那边瞟了一眼，“找了可靠的人问了，因为我大哥要去的是钢厂采购科，所以主任就想看看谁有能力弄到好东西。这不，那个胖男人拿的是10斤肉，我哥送的是5斤，直接就被刷下来了。” 钢厂采购科？ 那可是城里富得流油的国营单位里边，举足轻重的科室。 要说本来帮江若薇，为着是同学情，以及当初她买自己东西的恩情。 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同时江小北也彻底明白，上次白若薇就说过他哥工作被截胡的事儿，他还帮白若薇分析过，对方可能想要的是有钱难买的东西。 方向是对了，但对方的出发点没分析透。 不过。 结果大差不差。 白若薇托他弄肉的事儿，已经搞定，也算能帮得上忙。 他心念微动，将空间里另一半分割好的黑猪装进布袋，不动声色地利用空间把那布袋子放到巷子口，又抬手一指，“上次你要的肉我弄到了。刚才看你们人多，怕有什么差池，放到这没拿过去。” 白若薇的眼睛忽然亮了，满怀期待地问道：“弄到多少？” 拿去红星大饭店的肉是57斤，这一半的斤数应该大差不差。 江小北回道：“五十多斤吧！” “你真厉害！” 白若薇的手指轻轻搭上江小北的胳膊，又下意识松开，“你真是救了我哥的命。你不知道，如果这份工作没了，他定好的亲事也会毁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冲动。” 原来还是个多情种。 具体的事儿江小北并不感兴趣，只道：“能帮上忙就好，你过去跟他们谈一下。” “好。” 白若薇乖巧地点了点头，抬脚折返，江小北也跟了过去。 只见白若薇站在平头男对面，大方说道：“现在工作指标还没落实到个人手里，这就意味着，我哥还有机会，是不是？” 白家兄妹不依不饶，平头男也想快点脱身，便耐心解释着： “理论上是这样。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哥还没拿出真东西，我们这边也没理由一直等着。” “就是啊！” 黑胖子跟着插嘴，“没本事就是没本事，难道还要等你们到过年吗？” “我没问你！” 白若薇神情忽地一冷，语气凌厉，江小北还从未见过她这一面。 黑胖子被喝得不敢作声，白若薇继续道：“现在有人帮我哥弄到50斤肉，是他的五倍，你们再不同意，就说不过去了。” 平头男直接愣住，两三秒才回过神，“你说什么？50斤？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还用问吗？” 黑胖子愤愤道：“这年头谁能搞来50斤肉啊！简直是笑话。还有人，人呢？站出来我看看啊！” 第93章 解决麻烦 白若薇抬头的瞬间，撞上江小北的视线，不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小北。” “怎么回事？”江小北快步走过去。 白若薇指着车上脸色煞白、表情有些扭曲的年轻人，说道：“这是我哥，他们——” 她玉手一指，“他们几个欺负人！” “你可别瞎说话。” 为首的男人何家欢，正色道：“是你哥自己不懂规矩，老是来骚扰别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小北，“哥们儿，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们也不是啥坏人。咱们可是在大街上，把公安招过来就不好了。” 江小北眼底微微一震。 这几句话说，确实不像一个氓流能说得出来的，便耐着性子道：“那你说说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儿。” 何家欢“啪”地拍上三轮车车厢，“这人见天堵人家门口，让人家有家不能回，我们奉命撵走他，有问题吗？” 江小北指着三路车上那人被鲜血浸湿的裤腿，问道：“那他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何家欢连忙摆手，“这可真不关我们的事，他自己摔的！” “这还是我们叫的三轮车，结果半路上他说没钱付车费，他那个小妹妹说什么忘记带钱了。谁信呢？我们总不能平白掏钱吧！” “是真的没带。” 白若薇颤声解释，“今儿我看我哥情绪不对，就一直看着他，谁知道他突然冲出了门，我着急追他，连衣服都没换，别说带钱包了。” 江小北这才发现，她那件羊绒大衣里穿着的，不是昨天那件裙子，而是一件睡衣。 江小北没作声，白若薇慌忙一味解释，“我不是无理取闹。我保证过了，只要把我哥送到医院，我立马回家取钱，可是他们死活不同意。” “切。” 何家欢好笑地哼了一声，“谁知道真假啊！你们说话半真半假的。” 联想上次白若薇找自己帮忙的事，江小北推测，这几个人似乎跟白若薇哥哥找工作的事有关。 “行了。先送医院吧。” 江小北顺兜掏出三毛钱，给了三轮车车夫，“去白塔寺医院。” 车夫接过钱，骑上车子，刚准备往前蹬，而那几个人，也转身要走。 “等一等。” 车上躺着的年轻男人白国梁忽然开口。 “哥，怎么了？”白若薇急忙问。 白国梁挣扎着坐起来，语气诚恳地跟何家欢说道：“我每天去堵辛主任的门，并不是找茬，实在是迫不得已。我，我太想要这份工作了。” “哎！我说你这人就没意思了。” 何家欢没说话，他身后一个矮胖子突然开口，“辛主任都说了，谁有本事弄到东西，就用谁。我比你先弄到好东西，你难道还要撬行？” “还不是你先撬的？！” 白国梁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明明我已经快入职了，你横插一脚，你好意思说我？” “那没办法。” 黑胖子哼笑着开口，“我就有本事比你多弄几斤肉。” 白国梁无言以对，绝望地躺回三轮车上，对白若薇说道：“我没事，咱们回家吧，别去医院了。” “那怎么行呢？” 白若薇不依，言辞恳切地对何家欢说道：“请等我一下。” 随后，轻轻拉了一下江小北的衣袖，“小北，你能过来一下吗？” 江小北点了点头，跟白若薇往出走了大约十来步。 白若薇忽然停下来，低声对江小北说道： “小北，我大哥还是为着工作的事儿。上次我跟你说，我家人分析的办工作的人可能狮子大开口，多要肉才能摆平，其实不是。” 她往白国梁那边瞟了一眼，“找了可靠的人问了，因为我大哥要去的是钢厂采购科，所以主任就想看看谁有能力弄到好东西。这不，那个胖男人拿的是10斤肉，我哥送的是5斤，直接就被刷下来了。” 钢厂采购科？ 那可是城里富得流油的国营单位里边，举足轻重的科室。 要说本来帮江若薇，为着是同学情，以及当初她买自己东西的恩情。 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同时江小北也彻底明白，上次白若薇就说过他哥工作被截胡的事儿，他还帮白若薇分析过，对方可能想要的是有钱难买的东西。 方向是对了，但对方的出发点没分析透。 不过。 结果大差不差。 白若薇托他弄肉的事儿，已经搞定，也算能帮得上忙。 他心念微动，将空间里另一半分割好的黑猪装进布袋，不动声色地利用空间把那布袋子放到巷子口，又抬手一指，“上次你要的肉我弄到了。刚才看你们人多，怕有什么差池，放到这没拿过去。” 白若薇的眼睛忽然亮了，满怀期待地问道：“弄到多少？” 拿去红星大饭店的肉是57斤，这一半的斤数应该大差不差。 江小北回道：“五十多斤吧！” “你真厉害！” 白若薇的手指轻轻搭上江小北的胳膊，又下意识松开，“你真是救了我哥的命。你不知道，如果这份工作没了，他定好的亲事也会毁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冲动。” 原来还是个多情种。 具体的事儿江小北并不感兴趣，只道：“能帮上忙就好，你过去跟他们谈一下。” “好。” 白若薇乖巧地点了点头，抬脚折返，江小北也跟了过去。 只见白若薇站在何家欢对面，大方说道：“现在工作指标还没落实到个人手里，这就意味着，我哥还有机会，是不是？” 白家兄妹不依不饶，何家欢也想快点脱身，便耐心解释着： “理论上是这样。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哥还没拿出真东西，我们这边也没理由一直等着。” “就是啊！” 黑胖子跟着插嘴，“没本事就是没本事，难道还要等你们到过年吗？” “我没问你！” 白若薇神情忽地一冷，语气凌厉，江小北还从未见过她这一面。 黑胖子被喝得不敢作声，白若薇继续道：“现在有人帮我哥弄到50斤肉，是他的五倍，你们再不同意，就说不过去了。” 何家欢直接愣住，两三秒才回过神，“你说什么？50斤？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还用问吗？” 黑胖子愤愤道：“这年头谁能搞来50斤肉啊！简直是笑话。还有人，人呢？站出来我看看啊！” 第94章 接下钢厂会餐 江小北往前迈了一步，白若薇直接挡在他的身前，不明所以间，她说道： “是我求朋友帮的忙，想干什么冲我来！” “干什么？！” 黑胖子咬紧牙关，往上撸了一下袖子，“我管你什么狗屁朋友，在我这找茬，就是找抽！” 白若薇到底是女孩儿，闻言没有底气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小北镇定地将手搭上她的肩膀，轻拍了两下，随后站到她旁边，往四周看了看，“你再大点声，不到五十米就有一个派出所，正好把所有事儿，当着公安的面说一说。” 黑胖子警觉地四处看了看，手臂悄悄放下去，口气仍然不客气：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的能耐还没全使出来呢，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 江小北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各凭本事。可到最后，谁让谁吃不了兜着走，就说不定了。” 何家欢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心态，但看江小北从容不迫的样子，原来高看黑胖子的那点心思，全部转移到江小北身上，甚至变成了崇拜。 他笑呵呵地压低声音问：“您说的50斤肉，得等几天能拿到？” 江小北朝放猪肉的巷子口扬了扬头，“喏，在那边。” 闻言。 何家欢脚步急促地走到巷子口，迅速打开袋子口，待看到实实在在的肉时，脸上的惊喜完全掩饰不住。 把袋子口扎好，他才走过来，语气不觉添了几分恭敬，“还真如您所说，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朝后边几个人招招手，他道：“你们几个，把东西给辛主任送去。” “慢着。” 江小北大手一挥，指了指白国梁，“事情没搞明白之前，东西不要动。” “哦——对。” 何家欢尴尬地笑了笑，“是我鲁莽了。那什么，白国梁，明儿你就来上班，至于之后的安排，还要听辛主任的。” “那我呢？”黑胖子急切地问。 何家欢皱紧眉头，“你滚蛋！” 黑胖子想要反击，奈何被几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留下一句“你们等着”，便气呼呼地走了。 “所以，白国梁的工作还是确定不下来？”江小北问。 这话一出，不止何家欢，连白若薇和白国梁都懵了。 何家欢口中的辛主任，递出的话一直模棱两可，不然白国梁也不会被人钻空子。 “啊……” 何家欢不在意地笑笑，“这我可不知道，等我把东西拿回去，问问辛主任。” 白国梁很想应下来。 五十斤肉，应该没有人在比他拿得多。如果工作能落实，这份钱他们家出，他也是十分愿意的。 白若薇的态度，从坚定变得有些动摇。她冲白国梁摇摇头，目光扫向江小北，看他下一步的动作。 江小北本来还没下定决心，但看何家欢对黑胖子的态度，以及对那一袋子肉的珍视，让他觉得这50斤肉，足以撬开辛主任的嘴。 他淡淡道：“你先回去问吧。大冷天的，肉也不会坏，我们在白塔寺医院等你回话。” 话落。 便让白若薇坐上三轮车，指使车夫去白塔寺医院。 他自己则拎上布袋，也叫了一辆三轮车，跟上白若薇的三轮车。 医院里。 医生为白国梁紧急处理了伤口。 流血多主要是伤口深，万幸没伤到筋骨。 包扎好伤口，他们几个人便来到医院大厅，坐下等着何家欢。 一落座，白国梁便道：“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是若薇的同学，我便托大，叫我国梁哥就好。” “客气了，国梁哥。” 江小北笑着看了看白若薇，“说起来，若薇帮了我很大的忙，我这也算投桃报李。” 白国梁摇摇头，“若薇跟我说了，小事一桩。这次我的工作要是真成了，你才是帮了我的大忙。” 他的眼神不时往大门口瞟，没看到何家欢过来，表情有些失望。 江小北心里有底，却还是问道：“我刚才替你们做了主，你们不会……” “不会！” 白若薇斩钉截铁，“今儿就算那人不来，也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们都不会怪你。是吧？哥。” “当然，当然。” 白国梁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今天本来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去的，没想到，你给我带来了转机。事已至此，已经很好了。” 江小北点点头，余光往医院门口一瞟，看到何家欢急匆匆赶来。 “我没来晚吧！” 一进门，他就乐呵呵跟江小北攀谈，“辛主任正开会呢，我特意把人叫出来问的。” “嗯，什么决定？”江小北随口问。 “定了，定了！” 何家欢一口咬定，马上口气却有些松，“只是……过阵子厂里举办年终会餐，这事儿要能办得漂亮，指标立马能分配到个人。” 这话听着好似工作定了，实则辛主任似乎给了一个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 年终会餐，就是全厂改善伙食，给平时很难吃到肉的工人开荤。 “这也太难了吧！” 白国梁泄气地开口，脸上瞬间爬满愁容。 弄来50斤肉已经够不容易的了，现在让他管会餐的采购？这不是明摆着不让他上班么。 白若薇咬着嘴唇，静静看着江小北。 她不知道，江小北看着淡定，心里已经开锅了。 钢厂上千号人，就算是随意做点肉量很少的大锅菜，需要的肉也不在少数。 这要是把他们需要的肉供应上，或许能撕开一个大口子——往后在钢厂采购方面，他或许能分一杯羹。 压下思绪，他淡定开口问道：“什么标准？” 何家欢心里本来也是惴惴不安，听到江小北这么问，心里可比江小北还高兴。 如果对方接了这档子事儿，他可就不必为了弄肉跑断腿了。 “野猪肉百斤上下，野鸡、野兔十来只吧，这个主要是给领导和先进个人开小灶，只能说越多越好。” 现在家禽、家畜难搞，常常弄肉的人，已经不自觉把荤肉归为野味。 野猪肉用黑猪代替，野鸡嘛，可以到贾晨光那里问问，至于野兔，虽然现在还没门路，也可以应下来，实在搞不到就用别的肉代替，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白国梁倒吸一口凉气，光是听着，脸都白了，不禁嗫嚅着开口，“那个，能不能少点啊？” 第95章 又冷了？ 何家欢一听，眉头拧了一个疙瘩，“我可不知道，反正你现在可以上班了，要不你去问问辛主任？” 辛主任可不是什么很好松口的人，这次能同意白国梁先上班当临时工，纯粹看在那50斤肉的份上。 在白国梁搞定会餐之前，若有人本事比他还大，他仍然是随时被替换的主。 别说临时工了，科里正式职工还不是随辛主任的心情，想调走就调走。 他自己每天都跟走钢丝似的，为了留在科里，好话说得嘴都快秃噜皮了。 这些事何家欢心里明镜似的，却不能说，他可不想眼看到手的50斤肉没了，回头跟辛主任说点好话，他也是有机会分到几两肉的。 白若薇看着江小北，眼神中闪烁着点点希望，“小北，你看这事儿，能应下来吗？” “能。”江小北点点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何家欢往前凑了一步，低声跟江小北道：“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肉称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就算是单位与个人的野味交易没人追查，但被人瞧见终究是不太好。 何况。 肉可是能让人红眼睛的东西。 江小北自然明白，可话还没说透，东西就不能让他拿走。 “等一下。” 江小北重新坐下，并且让何家欢坐到旁边，“我得先了解一下，你们厂里会餐是什么时候？” 何家欢随口回道：“哦，这个啊，你不用担心，时间还早，得年底呢，你们差不多有十天的时间准备。” “没问题。” 听到这个时间点，江小北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打听兔子的事儿。 想到白国梁工作的事儿，他不禁多了句嘴，“在那之前，白国梁的工作不会出现变动吧？” 何家欢面上一僵。 这事儿，他哪知道啊？辛主任说话又没个准儿。 “应该不会吧。”他呵呵笑着，以掩藏内心的慌乱。 江小北并不相信他，只道：“会餐需要的东西，我只跟白国梁交涉，这事儿希望你知会辛主任一声。” 何家欢显然没想到江小北会这么做，但为了肉，只得皮笑肉不笑地答应着，“行，话我一定带到。” 事情谈完，江小北一行人去了医院旁边一个僻静的巷子，用杆秤一点点把肉称好。 何家欢拿着本子和笔，写写画画一阵，抬起头来，“一共59斤。这肉什么价？” “2块钱一斤。” 江小北脱口而出。 这价格在红星大饭店已经卖过了，于铁忠并没什么异议，想来其他国营单位的收购价也差不多。 “行。” 何家欢爽快应下来。 对方给的价适中，倒让他更加期待江小北的本事。 双方结完账，何家欢便带着肉走了。 白国梁和白若薇简直可以用感激涕零来形容。 白若薇眼圈泛红，氤氲的泪水像珍珠一样，在眼中闪烁，趁得她整个人楚楚动人。 江小北的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干嘛呢！小事一桩。” “还小事呢！” 白若薇又哭又笑，“你简直救了我哥的命！” 她看了看白国梁，语气变得心疼，“哥，你跟诗诗姐的事儿，应该不必担心了。” “嗯！” 白国梁重重点头，看着江小北，语气有些哽咽，“小北，大恩大德，国梁哥没齿难忘。将来有任何用得着我白国梁，或者白家人的地方，我们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文绉绉的话，听得江小北直起鸡皮疙瘩。 却也抓住了一些重点——帮人帮对了，白家人他是彻底交下了。 一直以来，他都用白若薇当挡箭牌，以今日之事，白家人日后就算听到点什么风声，应该也会帮他隐瞒。 当然，他不会让自己轻易露出马脚。 江小北刚要说些客气的话，白国梁忽然把腰弯成90度，给江小北鞠了个躬，“真的谢谢了。” 白若薇见状，也要鞠躬。 江小北连忙扶住白若薇的胳膊，顺便把白国梁也拉起来，“国梁哥，你这样就实在太客气了，我可受不起。” 白国梁站直身子，腼腆地笑着，“再多的你也受得起。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来家里吃饭吧，小北。” 白若薇笑盈盈的，语气还有些神秘，“你来我家好几次都没进门，今儿正好趁机会认认门。” 不由江小北分说，白若薇直接上手拉住江小北的胳膊，“哎呀，快走吧，今天我必须好好感谢你。” 白国梁站在二人身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伸手轻推了下二人，“快走吧！” 三人分乘两辆人力三轮车，白国梁推说自己腿伤严重，无法弯腿，让白若薇和江小北共乘一辆车。 白若薇偷偷抿嘴看着大哥，耳根忽然红了。 江小北看着坐到自己身边的白若薇，血色慢慢从耳根向脸颊蔓延，白里透红的，十分可人，不禁逗笑道：“又冷了？” 这个“又”字，让白若薇忽然想起，上次跟江小北共乘三轮车时的尴尬一幕，脸上红得简直快要滴血了。 “啊，没，没有，不冷。” 路上。 刺骨的寒风袭来，白若薇单薄的呢子大衣下，只有一件毫不御寒的睡衣，没走一会儿就哆嗦得厉害。 江小北余光瞟着她，内心没什么波澜。 英雄救美的事儿，他刚刚已经做了，这会儿如果把人主动揽在怀里，倒显得自己要占便宜似的。 现在也好，将来也好，男女之情于他而言只是点缀，他可不愿多花什么功夫和心思。 思绪间。 白若薇冰凉的小手忽然伸了过来，同时颤抖着开口，“小北，救命。” 江小北笑笑，拉开军大衣的衣襟，冲她扬了扬头。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着，白若薇迅速地、毫无顾忌地钻进江小北的怀里，甚至伸手拉回江小北撑着衣襟的手。 “裹紧点。” 江小北把白若薇整个人搂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好闻的花香味，身体不知不觉间燥热起来。 白若薇感受着江小北的热量，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鬼使神差的。 她忽然想起某件不该想起的事儿，手慢慢伸向那个不该伸的地方。 第96章 这小子能有什么能耐啊？ 感觉白若薇往前试探的手，江小北不明所以地抓住，掌心瞬间感受到一阵的冰凉。 “这么凉，下次出门多穿点。” 白若薇忽地清醒了一般，暗骂自己刚刚作祟的好奇心，怎么就敢直愣愣伸出手去，顺势道：“嗯，今天出门太急了。” 江小北拉开另一边的衣襟，“把手伸进来，我给你捂捂。” 白若薇双手放在江小北的胸膛，身体不由得有些扭曲，索性整个人都埋进他的怀里。 江小北勾了勾嘴角，美人在怀，确实暖和。 二十多分钟后，三轮车停在白家门口。 屋里。 白平正站在窗边，焦急地向外边张望。 看到儿子白国梁一瘸一拐地下车，后边一个陌生男子还抱着自己的女儿，瞬间火冒三丈。 “成何体统！” 正坐在沙发上打毛衣的文静闻言，忽然抬头，“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哼！你自己看吧。” 白平气愤地背着手，走到沙发前坐下。 文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窗口，看到的是儿子、女儿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 “至于吗？不就孩子们带回来一个朋友吗？” “带回家了？” 白平一拍桌子，“我一定饶不了他！” 文静不明所以地白了白平一眼，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妈，我们回来了。” 白若薇站在门口，跟文静打了声招呼，随后邀请江小北进屋，“快进来，小北。” 江小北看着对面的文静，四十岁上下，上身穿着斜襟暗花缎面小袄，下身呢子裤，脚蹬皮鞋，面相跟白若薇有几分相似。他礼貌地笑笑，寒暄道：“阿姨好。” “你好。”文静侧过身子，邀请道：“快进屋，外边太冷了。” 江小北一脚迈进屋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穿着成套的藏蓝色中山装，人长得很富态，却一脸怒容，脸瞥向一边。 察觉到江小北探究的目光，白若薇忍不住抬高声音喊了一声，“爸，这是我同学江小北。” 白平终于回过头来，面色并未缓和，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小北不知白平的怒意从何而来，也不想管，只知道自己并不想进一个不欢迎他的家里，转身想走。 白若薇哪肯放他回去，使劲儿给他推进门去，笑呵呵道： “快进来吧！都到门口了，还想跑啊！” “就是啊！” 白国梁往前挤了一步，半开玩笑道：“快进屋吧，小北。你国梁哥快要冻死了。” 两个孩子的反应，让文静一愣。 这兄妹二人，性子向来清冷，极少带朋友回家。从前交的朋友，几乎全是主动结交他们。她还从未见过这俩孩子对一个人这样热情。 她马上热情道：“快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接着，她冲西边屋子喊了一嗓子，“看茶。” 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解释道：“哦，老家的亲戚，过来投靠我们的。” 江小北自然懂，她喊的其实是佣人。 几年前开始，尤其是公私合营之后，大部分资本家家庭经济来源切断，加上社会风气的转变，已经很少有人雇佣住家佣人。 拥有佣人的家庭，为了避嫌，也把他们说成远亲、故友等等。 江小北无心揭露，只是透过这件事儿，他明白，白家应该是有点实力的。 他微微点点头，往里慢慢走着。 白平的脸色依旧铁青，江小北没有主动打招呼，只回头看了一眼白若薇。 白若薇也不知道一向和蔼的父亲，为啥会这副样子，正想出言解围，只见文静朝江小北笑笑，然后快步走向沙发，“老白，你头疼就进屋躺着吧，待会儿饭好了再叫你。” 白平万万没想到文静会这样说，却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淡淡道：“我还能撑一会儿。” 文静伏在他身边，装作拿东西，命令般说道：“笑一笑！” 白平听了，使劲勾了勾嘴角，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白若薇及时介绍着，“小北，这是我爸，有点不舒服，你别介意。” 江小北听得出这只是托词，出于礼貌，还是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白平只用鼻子“嗯”了一声，看都没往这边看。 白若薇拉着江小北坐在沙发上，这时一名五六十岁的妇女，端着一个茶盘过来，上边放着一个精致的茶壶和几个茶碗。 她得体地跟江小北点了点头，拿起茶壶准备倒茶，却让白若薇抢了过去，“胡妈，我来。准备晚饭吧，多做几个好菜。” 妇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文静。 只见文静点了点头，她才应了一声，放下茶壶，匆匆离开客厅。 白若薇给江小北亲手倒了一杯茶，并递到他手上，“尝尝，小心烫。” 随后，她自然地坐到江小北身边。 白平看到这一幕，更加生气。 女儿从出生以来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时这样伺候过别人？还要搞几个好菜招待别人？ 刚才还是让人抱着回来的，就这小子，虽说穿着军大衣和翻毛皮鞋，可怎么看，都不像大户人家出来的。 他越想越气，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白若薇抢先道：“我们是高中同学，最近……” 不等白若薇说完，白平打断道：“不是放假了吗？你们怎么会遇到。” “巧合。” 白若薇如实道：“也多亏了这个巧合，我们才能解决一个大问题。我哥……” 白平并不认为江小北有什么解决问题的能耐，再次打断，“别在外人面前说你哥的事儿。” 儿子工作的事儿，真是让他头疼得紧。 把所有关系跑了个遍，终于给儿子落实了工作，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眼下这份工作也悬了。 这事儿跟这小子说有什么用？ 除了让人看热闹，还能有啥好法子？ 真是笑话！ “爸，小北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白国梁也紧急开口，“今天我去辛主任，准备堵人，何家欢不让我再来，争执之间，我不小心踩空受了伤，去医院的路上，遇到了小北。小北……” “你……” 刚才光顾着生气，倒是忘了儿子是一瘸一拐进来的，打量之间，他看到儿子裤子殷红的血，不由得揪心，语气更加恶劣，“竟然学人家打架？” 他颤抖的手指向江小北，“这小子帮忙了对吧？你知不知道，这事儿要是传到辛主任嘴里，别说钢厂，其他单位你也别想进去了！” 看江小北年纪轻轻的，除了打架，他实在想不到这小子有什么其他的本事帮忙。 想到儿子的前途可能就此毁了，一股怒气直冲胸口，看向江小北的眼神充满怨怼，好似下一秒就要爆发。 第97章 能耐大了 这时。 那个被白若薇称作胡妈的人，恰好走了出来，看出白平脸色不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文静正好想转移下白平的注意力。 对方跟发疯似的，不知道怎么了，这不是丢两个孩子的面子吗？ 她沉声问胡妈：“怎么了？” 胡妈低声道：“解冻好的肉用完了，能不能用那五斤冻肉？” 那五斤肉正是上次送给辛主任却被退回来那一块，白平听了，怒意快把他整个人击穿，“那肉能动吗？这么点事儿还用问？炒一个素菜算了。” 闻言。 白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了。 白若薇从有记忆起，家里的饭桌就从没只出现过一个素菜，她彻底不忍了。 “爸，您干什么呢？从小北进门，您就没有好脸色。您知不知道，他帮我哥把工作落实了。” 白平在愤怒中，脑子根本不转弯，脱口而出，“还不是你领回来这个臭小子……” 话说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白若薇话里的意思，人忽地一愣，确认道：“你说什么？你哥的工作落实了？” “是啊。” 白若薇把江小北帮助他哥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白平还是有些不信，“你是说，他给了何家欢50斤肉，还答应提供会餐用的肉？” 没等白若薇点头肯定，江小北率先开了口，“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他打量了一圈白若薇家的客厅，很典型的欧式风格，雕花木沙发，带着弧形靠背的高脚椅，墙边立着一只老式留声机，旁边的柜子里摆着几件精致的瓷器。 目光重回白平脸上时，他好整以暇道：“原先只能从外边看看你们这种房子，豪华到令人羡慕。进来一看，更是震撼——” 他微微勾起嘴角，“想着这里边住着的，至少该是些懂礼貌的人，原是我想错了。” 白平万万没想到江小北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这座宅子虽说已经为了避嫌，减少了许多装饰，但对一般人的震撼力还是有的。 毕竟这么好的房子住着的人，非富即贵。 从这小子进屋，他就没给好脸色，到现在，他了解到原来儿子的工作难题是对方解决的，他的态度并未变好，反而一再询问，透露出明显的不信任。 小伙子竟敢硬刚！ 商海沉浮数十年的白平，竟有点懵了。 白若薇等其他白家人，又是一阵的错愕。 尤其是白若薇。 她以为经过几年同窗，以及这些日子比较频繁的接触，已经对江小北足够了解，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冷淡甚至阴鸷的一面。 令她胆寒。 姜还是老的辣，白平率先反应过来，内心从懵逼变成了警惕。 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殆尽。 眼前的小伙子，能轻松弄来50斤肉，并且让钢厂采购科的人，为了会餐把白国梁的工作落实，又能在自己质问的时候神色平静，并出言反击。 这样的人。 不是自身硬，就是后台硬。 白平缓缓站起身子，弯腰为江小北重新添了茶，并端到江小北眼前，“茶凉了，我给你换杯新的。” 江小北并未接下。 白若薇见状，接过茶杯，放到江小北面前，“等会儿再喝，喝饱了还怎么吃饭呢？” “对！” 白平脸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对着胡妈，斩钉截铁道：“五斤肉全做了！不是还留了一块牛肉过年吗？也炖上。” 他扶着额前，想了一会儿，“是不是还有只兔子？切丁，待会儿我亲自做酱爆兔丁。算了，我还是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 临走之前，他满面笑容地对江小北说道：“小北，今儿让你尝尝叔叔的手艺，你先跟若薇聊聊。” “我去帮忙。” “我也去帮忙。” 文静和白国梁一同开口，并且迅速离开客厅。 胡妈紧随白平去了厨房。 他们人一走，白若薇便歪着小脸，充满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小北，我不想给我爸开脱，但是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酱爆兔丁是我爸的拿手菜，他通常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亲自做。他现在主动下厨，也算是低头了，你能原谅他吗？” 江小北当然知道白平不是故意的。 发怒是真的，震撼也是真的。 一切的一切。 不过狗眼看人低罢了。 这年头，能有他这个本事，随随便便往出许肉的人，太少。 他也是仗着能往返两界，要不然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没事。” 江小北没纠结太多。 白平虽然没道歉，也算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一餐简单的晚饭，用五斤肉、一块牛肉和一只兔子操办，确实很奢侈。 这桌饭，在如今的四九城，就算是过年，也没有几家拿得出来。 等着吃饭的过程中，白若薇不停把家里好吃好喝的拿出来。 “你尝尝这个，大白兔奶糖，嚼着吃，奶味才重。” “这个点心是我爸朋友从上海带回来的，蟹壳黄，外皮很酥，味道不错。” “哦，这个。巧克力，外国货，我有点吃不惯，太苦了。” 看着就快堆满茶几的零嘴儿，江小北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别拿了，我不爱吃零嘴儿，你这东西多得都赶上供销社了。” “你不爱吃？” 白若薇面上闪露一丝惊讶。 她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的零嘴儿，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 看江小北的表情，似乎并不稀奇。 江小北感受到她的眼神，没作过多解释。 搁过去的自己，或许早已狼吞虎咽地吃了。 白若薇拿出来的东西，的确没怎么见过，可相比于2026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这些真的微不足道，他也确实没什么兴趣试吃。 “你家里有小孩子吗？弟弟或者妹妹。”白若薇突然没问。 “有。” 江小北点点头，“一个弟弟，还有一个侄子和一个侄女。” “那就行了。” 白若薇起身走到靠墙的柜子边，从里边翻找出来一个布兜，回到沙发这边后，把桌上的东西都装进布兜里，把一个有半个胳膊那么长和宽的兜子，装得满满登登。 “拿回家吧，给小孩子吃。” “这也太多了吧。”江小北客气地推辞了一下。 不等白若薇吭声，白平笑容满面地走进客厅，“不多不多，尽管拿回家。这些都不算什么，你们过来餐厅，那里才有真正的好东西。” 第98章 四大名酒 白若薇瞬间站起身，拉住江小北的胳膊，“走，也快开饭了。” 不知怎么的。 白平这次看到女儿和江小北之间的互动，竟一丝怒意都没有，心里甚至有些小小的期待。 “对，对，再有两个菜，马上就得。” 白平笑呵呵地，在前边给江小北带路，一直走到一个酒柜前停下。 深棕色的老式胡桃木柜体，边角有雕花，玻璃柜门擦得锃亮，要不是反光，甚至会让人误会毫无遮挡。 里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瓶酒。 好几支洋酒只剩半瓶，其余的大多是各式各样未开封的白酒。 “爱喝酒吗？”白平打开柜门，笑呵呵问。 “没太喝过。”江小北如实道。 “嗯！” 白平理解地点了点头。 若是换做别人说出这句话，他第一反应绝对是对方没有见识——烟和酒都是拉近关系的利器，很多大户人家会刻意培养孩子，从小接触这些东西。耳濡目染之下，就算是自己不好，也多少知道点门道。 可现下，他倒觉得这事儿在江小北身上，挺正常，能接受，一丝一毫的鄙夷都没有。 他点着酒柜第二层的一列白酒，跟江小北介绍，“这是西凤酒，凤香型，比较清爽，不冲，要不咱待会儿来这个？” 江小北不太懂酒，微微点了点头。 白若薇靠在酒柜上，撇了撇嘴，“老爸，你至少拿个泸州老窖吧！茅台呢？你不会是藏起来了吧？” “你懂什么？” 白平白了一眼白若薇，转过头来跟江小北解释，“可不是白叔舍不得！泸州老窖是典型的浓香酒，香气浓，味道也足，但新手未必适应。” “茅台也是一个道理，风味比较复杂，香气和回味都比较明显，你第一次喝酒，不一定会觉得好喝。” 他拿出那瓶西凤酒，“这可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酒。相比泸州老窖和茅台，的确便宜了一点，但也是咱总理亲批的‘四大名酒’之一，很难买的。” “‘四大名酒’？” 比起喝酒，江小北对酒的价值更加感兴趣，“除了刚说的三种酒，还有什么酒也是‘四大名酒’之一？” “这瓶！” 白平弯腰从第三层架子上拿出一个瓶子，“山西汾酒。” 他用手掂量了一下，“其实这个酒也适合新手，咱们都拿出来尝尝。” 两瓶酒都是未开封的，江小北客气道：“我喝不了多少，开一瓶算了。” 白若薇用手挡住嘴，小声道：“喝！我爸的好酒多了去了，喝不垮他！” “你说的我可都听到了。” 白平用手指点了点白若薇的额头，“再多的我也舍得。” 听到好酒很多几个字，江小北的小心思已经泛滥。 如今看白平这样的态度，他不禁直接问：“白叔，你这些好酒，有没有能卖给我的。我爷爷好酒，一辈子没喝过什么好酒。” 这是真的。 也是托词。 既然这些酒是总理亲批的“四大名酒”，如果传承到2026，价格一定不便宜。 就算在后世不值钱，真的拿回去给爷爷喝，也不亏。 “不卖。”白平摇摇头。 闻言，江小北有些泄气，正准备说点什么，只见白平忽然从酒柜中捡出四瓶酒，并一一展示给他看。 “西凤酒、汾酒、泸州老窖，还有这个是五粮液，虽然不在‘四大名酒’之列，但味道很好，也不好买的！” 他把四瓶酒递给江小北，“送你了。往后再想喝酒，直接来白叔这取，只要我有的，随便拿。” 江小北抱紧那几瓶酒，虽然不知道价值几何，但感觉应该都不便宜。而且现在还是买酒要票的时期，应该都不好弄，便道： “这可使不得。我说买就是买，不能白拿。” 白平的眼睛忽然瞪大。 他显然没想到江小北还有这样难得的品性。 换作别人，帮了他们家这么大的忙，恐怕恨不得要把酒柜搬空。 要知道。 钢厂采购科那可是响当当的肥差，工资高、待遇好，可不是几瓶酒能换来的。 “说给你就给你！” 白平的语气忽然变得遗憾，“薇薇说的茅台，先前让我送出去了，等有机会，我再给你搞一瓶。” “黄酱茅台？”江小北试探着问。 “你知道那个？” 白平有点意外，“那个比较少了，我说的不是它。是飞天茅台，外销品，很难弄到了。” 关于茅台，江小北仅限于知道黄酱茅台，至于对方口中的飞天，是真不知道。 等下次去2026，要好好了解一下这几种酒的价格，真要值钱的话，得想办法多弄点。 手里后世的钱，只有一万多了。 短期内供家人好吃好穿，倒是足够，可从上次听说梧桐苑的房子均价九万八，他就没停了琢磨。 若想在后世拥有一套房子，还得多多赚钱才是。 胡妈把最后两道菜端上来，文静便张罗着让江小北落座吃饭。 白平主动走到正对门的主位，拉开右侧的椅子，“小北坐这。” 这是宾客的上座。 江小北没拒绝，直接走到座位旁边坐下。 其他人跟着依次落座。 白若薇坐在了他旁边，白国梁坐对面，文静挨着白国梁。 桌上摆着八道菜。 江小北一眼就认出了酱爆兔丁，油光润泽，酱色浓郁，翠绿的葱段点缀其中，酱香混合着葱香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其他6个热菜应该是把五斤猪肉用光了——红烧肉、扣肉、炒木须肉、猪肉炖粉条、京酱肉丝、炸丸子。 还有一个酱牛肉切片，原料应该就是那块留着过年的牛肉。很大一盘，摆盘是一层层的，中间还有一个胡萝卜雕花，十分的精致。 没想到白家倒是实在，说到做到。 江小北端起酒杯，向白平说道：“破费了。” “应该的。” 白平也端起酒杯，见江小北有意把杯沿往下压了半分，便稍稍抬了抬杯口，两只杯身轻轻一碰，发出一道极轻的叮响。 江小北把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上铺开，带着一点点甜，清冽的酒香逐渐蔓延，带着独特的蜜香和淡淡的杏仁气味。 喉咙微微使劲儿，酒液滑入腹中，一团暖意缓缓腾起，身子在那一瞬间舒展开来。 白平看在眼里，心里略感意外。 虽说为了照顾江小北，特意开了更适合新手的酒，可对方神色平稳，没有呛咳，对烈酒的接受度，实在异于常人。 不知何时，暗影一族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扇红色的大门，几个精灵，从门内走了出来，在他们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红色的大门就消失了。 如果真的到了这步，他说什么都要拿这几个伏击他们的家伙晦气。但眼下情况有了大转机，他心里无边的怒火化为了狂喜，当即射出一道匹练卷起两人，然后不及代价地燃烧本源来赶路。 阿三痛的眼睛通红，他不能束手就擒，被个娘们儿压制住，忍着疼，逃出房子主人的控制，再度想从窗户跳跃出去。 而邱堂一见到众人，则是直接出了前台，尤其是见到庄坚，更是满脸堆笑。 刘夏娜笑着的说道，林鹏隔着手机似乎都能看见她那甜甜的笑脸。 那……眼前的这五个陌生的精灵，真的不是故意闯入这里搞破坏，或者是来盗取暗之碎片的吗？暗墨尔开始有些疑惑了。 战场上变得悄无声息，无人敢聒噪，人人都饶有兴致地听着刘范的演说。 “你们代表着什么？““我们代表着中国！”虽然这些话，大家再熟悉不过，但是这毕竟可以增长士兵的士气。 未来会变成怎么样，还要看大局变幻，以及这位皇帝本人的想法。少主如果历练不够，哪怕意志足够坚强，原则性足够强悍，恐怕也会露出破绽，被他趁虚而入。 面对这样的威胁，猎户已经别无选择，只好孤身一人慌慌张张的回到山下，在自己的家中开始准备刺杀天才袁硕的行动计划。 「你们听，这山洞里有水声，只要我们想办法凿开这崖壁，让这山洞变成水洞，然后我们就可以得救了！」我大声说道。 「你与本神谈条件？」楚先生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情，像一块坚冰，始终无法融化。 台下也叽叽喳喳一片，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更多的是吃瓜看戏。 3个防御插件，3个攻击插件，1个增幅插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攻击型的核心能力。这些插件给他带来了极强的综合性和应对不同类型战斗的能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大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取出了通讯玉符，发讯息询问。 她的盔甲防御效果不错，但挂满了白麟的“破甲”效果，而他的长枪只要不是硬生生的刺中，便再无法对白麟造成有效伤害。 兰花香一直是楚先生身上特有的味道，今天怎么突然跑我身上来了？ 他留意过邢川昨天的战斗，邢川其实很强，风格锐利，出手狠辣，看起来他老爹在搏击方面没少教育他。 见机不妙的杰斯本着大无畏的团队精神，无视狗头的骚扰，直接扛着大锤子朝着卡特砸过去。 在各大直播间早就翘首以盼的粉丝们看到开幕式终于开始，一个个都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而且因为还没适应，他不敢浮太高，怕一个不留神摔下来，那可就作死了。 “老板，来三碗混沌面，一碗打包，打包那碗加个卤蛋。谢了！”张维的语气显得很熟练。 第99章 我们不能这样 酒足饭饱后，天已擦黑。 江小北虽然没醉，也是微醺的状态。 脸颊微微发热，身体轻飘飘的，心里很畅快。 他谢绝了白家留宿的好意，出了白家的门，便借助空间，来到了叶清歌家。 她家的西厢房里，只透出一点点微弱的黄光。 江小北轻敲了一下门，屋内传出叶清歌警觉的男声，“谁？！” 他听了，心里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原来，叶清歌活得这样谨小慎微，男装和男声，好像是她面对未知的唯二武器。 “江小北。”他一字一顿回道。 门马上从里边打开，露出叶清歌笑盈盈的脸，“快进来。” 江小北“嗯”了一声，大步迈进门。 他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叶清歌敏锐地闻到酒气，“喝酒了？” 江小北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鼻子还挺灵。” “你先去炕上坐着，等我一下。” 叶清歌关好门，把手里的油灯顺手递给江小北。 江小北不明所以地接过去，走进里屋，坐到炕上。 也就两分钟的时间，叶清歌端着一个大碗走进来，放到江小北手里，“喝了它。” “啥呀？”江小北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清香。 “蜂蜜，解酒的。” 叶清歌语气淡淡的，好似她刚递给江小北的，是一碗不值钱的凉水。 江小北一愣。 蜂蜜可是稀罕物，在物资匮乏的当下，可以说是非常难弄的营养品。 “这可是好东西呦！”江小北不由得赞叹。 “当然了！” 叶清歌眉毛扬了扬，“黑市里半斤就能卖三块钱。” 谈到价值，江小北心里动了动，“好卖吗？” “疯抢。”叶清歌脱口而出，“这玩意儿太难弄了，我手里这点还是先前跟人换的，我留了一小点。” “要是能弄到，给你多拿点。”江小北认真道。 虽然他在2026没见过蜂蜜，却总觉得应该能买到，毕竟后世的物资想象不到的丰富。 就算弄不到，给她拿点别的新鲜玩意儿也不算食言。 叶清歌笑了笑，没吭声。 她量江小北没去过几次黑市，根本不了解行情。 蜂蜜是多金贵的玩意儿啊！ 那是说弄就弄的么？ 江小北端着大碗，一饮而尽。 清甜的汁水从喉咙一路来到胃里，酒精造成的灼伤感减轻不少。 他把大碗放到炕上，“别说，喝完还挺舒服。” 叶清歌得意地扬了扬头，“那当然了！” 江小北靠在炕柜的边缘，神色放松地看着叶清歌，“手表出了吗？” “出了。” 不知怎的，叶清歌无法直视江小北的眼睛，瞟了他一下，垂下眼帘，自顾自说道：“在西单出的，可能是要过年的缘故，还挺好出手的。” 她的手下意识爬上袄子的盘扣，光速解开一颗，准备拿钱。下一秒却雷击一般停手，愣在当场。 江小北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把钱藏哪了？在别人面前，也这么拿钱？” 叶清歌的脸悄悄爬上血色，有些嗔怪道：“别人只知道我是男人，再说我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拿钱？” 江小北没吭声，只目光灼热地看着叶清歌。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让他的感官变得敏锐，叶清歌的脸和身形，在他的眼中越发清晰。 她整个人在微黄朦胧的油灯照射下，显得很妩媚。 怪不得有人好酒，原来酒精还有这般能耐！ 当然。 他确定自己没醉。 只是内心似有小鹿乱撞。 叶清歌被江小北看得有些紧张，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砰的，越跳越快。 如鼓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可闻，听在江小北的耳朵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叶清歌被江小北看得浑身不自在，身体不停扭动，好似怎么坐都不舒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她的手捂住胸口，不觉揪紧棉衣，“你…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声音干干的，有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怯意。 江小北看着面前身姿柔媚，骨子里藏着撩人气韵的叶清歌，心里一横，屁股猛地往前一挪，一把将叶清歌抱在怀里。 动作难掩生涩，带着毛头小子独有的莽撞，怀抱滚烫而热烈。 “叶清歌，我想娶媳妇了。” 他紧紧箍着叶清歌，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叶清歌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虽说隔着厚厚的棉袄，她仍然能够感觉到江小北像一团烈火，就快要把她烧穿。 “我们不能这样。”叶清歌艰难地从牙关挤出这几个字。 江小北红着眼睛，口中呼出的灼热粗气，悉数打到叶清歌的脸上。 “怎么不能？” “我是个结过婚的女人，而且婆家说我克夫，你还是个年轻小伙子，我们……唔……” 叶清歌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江小北的嘴堵上。 看着江小北清明却带着依恋的眸光，叶清歌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扬起下巴。 江小北感受着叶清歌的回应，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一寸一寸攻占她…… 贪婪地享受了好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叶清歌的脸红彤彤的，不敢看江小北。 江小北“噗嗤”笑出声，“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 “我，我……” 叶清歌犹豫了半晌，还是说道：“我就是啊，我只是办了一场婚礼而已，仪式还没结束，他就走了。” “那你怎么不早寻出路？” 江小北犹记得她说过，在婆家待了几年，困难时期开始，才被撵了出来。 “我以为他能回来的。” 叶清歌叹了口气，“后来也不想结婚了，这辈子也不想。” 江小北没再多问，默默从随身的背包里，依次拿出3块手表、几个手电筒，以及几管钢笔。 几乎是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叶清歌迅速从有些悲伤的情绪中抽离，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东西，声音十分的惊喜： “你有百宝袋吗？怎么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哇！这些手电筒都是新的，昨晚上在黑市，还有人问我要呢。” “这钢笔可是好东西啊！多少文化人巴巴想着，都买不着。” 她忽然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这些都是拿给我卖的吗？” 第100章 三姐的窘境 “嗯。” 江小北点点头，想起空间还有4口铁锅和6个暖壶，这些日用品留些够家里用的就好，没必要存着，又道： “刚才来的时候，我还放了两口锅和两个暖壶，你……” 他话没说完，叶清歌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你心真大啊！放门口丢了咋办？” 幸好江小北反应快。 在叶清歌前脚踏出里屋门的时候，迅速把对应数量的铁锅和暖壶，从空间转移到门口。 不一会儿功夫。 叶清歌便一起端了回来。 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位置放。她干脆脱鞋上炕，把炕柜门打开，头伸进去扒拉一阵，把铁锅、暖壶、手表、手电筒和钢笔，一一放进去。 察觉到江小北震惊的眼神，叶清歌笑着解释道：“柜子里没什么东西。你给的这些东西都精贵，我怕丢了。” 话落，她又从抽屉里摸了一把锁头，把柜门锁上。 “我待会儿再收拾。” 江小北明白，她所谓的收拾，就是把东西塞到那间夹棉的宽大中山装中。 想到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手里的票出了没？” “出了。” 叶清歌点点头，“上次你说完，我就上心了。除了你说留着的粮票、糖票什么的，我都出了。” 她听劝，江小北自然放心，起身就走了。 回到家时，正好八点半。 推开大门，院子里一片漆黑，每个房间都没点灯。 他径直走回自己的西屋，推开门刚要进去，就听江小南出声制止，“是小北吗？你等一下。” 闻言。 他退回屋外，猜想三姐应该是在换衣服。 家里人多，房子比较紧张，他和三姐、五弟，挤在一间屋子。 虽说三姐住南炕，炕前还拉了帘子，但他已成年，终究是有些不方便。 他溜达着，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打量着堂屋斑驳的墙面。 想当初他们刚搬来时，这房子是父亲亲手盖的，已经十多年了。 当时刚分家出来，手里不宽裕，即便能省则省，也只盖了三间正房和两间东厢房。 本想着等手头有钱再起两间西厢房的，起房的位置都一直留着，但这么多年，父母供他们上学，给大哥娶媳妇，加上困难时期，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心思盖房。 现在虽说对房屋出租、出卖的管理十分严格，但在自家原有宅基地起房子，只要队长同意，应该没太大问题。 可原有留出来的地方，只能起两间，到时候，就算他和五弟搬到西厢房，他还是不能有个人空间。 大哥的第三个孩子即将出生，一铺炕马上也不够住。 无法从根源解决问题。 能弄一套新房就好了。 现在手里的钱差不多是够买房的。 农村倒是有“顶房”的说法，双方在队长的见证下过个手续，房子就算异主。 想了一圈，发现村里好像没有太合适的房子。 至于城里…… 想着想着，他忽然摇了摇头。 城里买房更麻烦，他甚至连门路都摸不到。 “摇头干什么？” 江小南从西屋走出来，头发湿湿的。 “哦，没什么。”江小北假装挠挠头，“头痒。” “那洗个头吧。” 江小南指了指灶上，“我刚烧的水，还剩不少呢，你用了正好不浪费。” 就这样。 本来利用空间就能清洗自己的江小北，让江小南按着，站到脸盆架旁边。 江小南迅速打了一盆热水，“来，低头，我给你洗。” “我自己洗吧。” 江小北并不想让江小南代劳，自己都十八了，还让姐姐洗头，有点不像话。 “哎呀！你自己洗不干净。” 江小南一使劲儿，就给江小北按得弯了腰，不等他准备好，热水已经浇到了头上。 紧接着，被一股猪胰子味儿笼罩。 如果没记错，这块猪胰子已经用三年了，每次就抹一点点，甚至都没太起泡沫，就舍不得再涂了。 城里三个月有一块香胰子的定量，五毛二一块，不要票。 普通家庭没什么人买，太贵。 下去再过去2026，得采购点香皂和肥皂。 “过两天得空，咱们一家人去洗个澡吧。” 三姐烧了这一锅热水，江小北猜想，她刚才应该是擦身子了。 单单用一小盆水，怎么能洗得干净。 “啊？” 江小南揉搓的动作忽然停下来，“去洗澡？” 江小北点点头，“对，去城里的澡堂。” 澡堂洗澡，一毛六一个人。 好些年前的一次过年，他们一家人去过一次。 仅此一次。 江小南舀了一瓢水，浇到江小北的头上，“咱们家这么多人，去一次要花不少钱呢。” 江小北毫不在意道：“嗨！这点钱，你四弟还是出得起的。” “我知道，看你烧包的。” 预想中，三姐会一阵的数落。江小北等了半天，三姐没言语，也停下了洗头的动作。 “三姐，你怎么了？” 江小南忽然回过神，却答非所问道：“洗澡的事儿，过阵子再说吧。” 洗完头。 江小北让江小南先进屋了，以防她换衣服不方便什么的。 等屋里没了动静，他才推开门进去。 往三姐那边的炕上瞟了一眼，发现炕前拉帘子的杆子上，挂着一件内衣。 同一个屋住着，江小北其实没少见过。 这东西比较私密，一般不往院里晾，而且就一件，没有换洗的，通常都是晚上洗，白天穿。 他本来没在意。 然而借着月光，他发现那件内衣上补了好几个补丁，原本布料的颜色已经分辨不清，边边碎成了丝状。 他瞬间明白，三姐可能怕穿着这件内衣去澡堂，不自在。 虽说现在穿打补丁的衣服很常见，甚至说再正常不过。 但那件衣服，实在太破了。 叹了口气，江小北回到炕上，只把军大衣脱了，拉过被子，躺下睡觉。 被子很薄，好半天身上才暖和。 他差点就把空间里的棉胎拿出来盖，想想还是算了，到时候寻个机会，一点点拿出来，才不会让家里人怀疑。 那些买来备用的布，倒是可以多拿出来点，到时候让母亲她们缝点什么。 比如三姐的内衣。 翌日清晨。 江小北在一阵舒爽中苏醒。 没有了窗纸碎裂刺拉拉的声音，再加上喝了酒，这一觉睡得很沉。 舒坦。 转头看了看，江小中和对面炕上的三姐，都已经起床了。 他抻了个懒腰，起身叠好被子，穿鞋来到了堂屋。 母亲、大嫂、三姐，都在灶前忙碌。 他顺手把昨天白若薇给他拿的吃的，放到八仙桌上。 “朋友给的，一会儿你们分着吃了吧。” 第101章 喷香的猪头肉 王春兰翻炒着锅里的土豆丝，随口问道：“又是啥好东西啊？” 儿子见天往回拿好东西，她现在都有点见怪不怪了。 “我滴娘哎！” 黄梅一嗓子，把王春兰吓得锅铲都扔了，“他大嫂，你干啥呀？！” 江小南正往灶膛添柴，也吓得一哆嗦，不明所以地看着黄梅那边。 “哈哈哈……” 黄梅笑得大肚子直抖，“这都是啥好玩意儿啊！咱见都没见过。”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八仙桌那边。 只见黄梅，一样一样地，把袋子里的东西分类，一共七八样。 除了一小堆大白兔奶糖，她们还叫得上名字，其余的都不知道是啥。 “这啥，洋文啊？” 黄梅拿着一块巧克力，皱着眉头看，“这是啥意思啊？” 江小南丢下烧火棍，在衣襟上抹了两下手，才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拾起一块巧克力，只瞄了一眼，就道：“巧克力，外国来的。” “你咋知道？”黄梅一脸震惊。 “那不写着呢么？”江小南脱口念出一串洋文。 江小北猛地抬起了头，惊得下巴快掉了。 这洋文说的，比他的洋文老师还要丝滑。 “三姐，你洋文说得这么好啊！” 江小南咧嘴笑笑，“我最爱学的就是洋文呢。” 王春兰听了，想起江小南执意辍学的事儿，深深叹了口气，“唉——怪爹娘没本事，瞎了你读书的材料。” 江小南低着头，尽量显出不在意，“娘，我现在挺好的，也能靠自己吃饭。” 话是没错。 可爬地垄沟，跟读完中专或者大学进国营厂，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三姐，你想没想过出去工作？”江小北忍不住问。 江小南添柴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哪个单位会要一个初中毕业生啊……” “有啊！” 黄梅忽然一惊一乍道：“咱村儿初小的老师，不就是初中毕业代课的么。” 江小南眼底的眸色暗了暗，“当代课老师需要公社文教助理点头，当初我毕业的时候，爹不是去找过队长么，人家不点头呢。” 这事儿，江小北还是第一次知道。 他暗自想了一下。 三姐初中毕业的时候，正好是二姐出嫁后没多久，正是全村都不看好他们江家的裉节，队长当然不会违背社员的意思，同意三姐当代课老师。 现在想办这事儿…… 应该有机会吧！ 王春兰看江小南一脸失落的样子，出言打断这场谈话，“他大嫂，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赶紧收拾桌子吃饭。” 黄梅“哦”了一声，迅速把桌上的大多数东西装回袋子，放到了婆婆的房间里。 留下的一点蟹壳黄，则放到了盘子里，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分给孩子们。 接着。 又把做好的土豆丝和大米粥端上桌，粥里卧了两个鸡蛋，都装到了江小北的碗里。 扫了一眼，看到其他人碗里都没有鸡蛋，江小北挑起一个鸡蛋，准备放到母亲的碗里。 “别拨给我。” 王春兰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过来，“看看，这是你哥卤的猪头肉，我吃肉就行了。你天天在外边跑，鸡蛋顶饿。” 盘子一落桌，猪头肉被震得一颤，卤香味迅速飘散。 江小北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 切成薄片的猪头肉，在晨光的映衬下，显得亮晶晶的，尤其是肥肉的部分，不是纯白，而是透着亮。 放到嘴里。 微微一抿，肥肉就化开，香味立刻在舌尖绽放。再嚼两下，瘦肉嫩而不柴，混合着肥肉和皮的糯，口感上佳，香味更浓。 “这也太好吃了吧！” “好吃就多吃点。” 王春兰笑呵呵坐在他旁边，“昨晚上我们就吃一顿了，你天天早出晚归的，吃饱饱的。” 江小北又夹一筷子放进嘴里，眯着眼睛问：“还有多少？” “还有大半个呢！” 黄梅端起一个瓦盆，特意放低，给江小北看。 “大嫂，切一半出来，待会儿我带走，装两份。” 他打算去二姐家问问黄酱茅台的事儿，正好给她带一份。 至于另一份。 他想带到2026去。 吃了苏萤亲手做的两顿饭，总得回点什么，才不失礼数。 再说。 62年高考试卷也是她帮忙弄的，里边很可能有不会的题，到时候还得请教人家。 “哦。行。” 黄梅应着，放下瓦盆就要开始切。 “先吃饭吧，一会儿再切。” 江小北扒了一口粥，忽然想到一件事，跟江小南说道： “三姐，要不晚上你去换大哥回来，我今晚上还想让他处理一头猪，顺便再卤点猪头。” “行，我下午就去。” 江小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王春兰有点不放心地问：“还处理猪头？再被人撞见可咋办？” 虽说猪头肉能把人香迷糊，她可不想儿子们出事。 江小北想了想，“要不让我哥去后院地窖里弄吧，反正里边也没存啥东西。” “在那行！” 王春兰赞赏地看了一眼江小北，“里边不冷，咱家后院还有大树挡着，平常也没人过去。” 吃完饭。 趁着黄梅切猪头肉的功夫，江小北回到自己的房间，趁着没人，拉紧房门，从空间拿出先前买的三尺绒布和二斤棉花。 想了想，又从准备做棉被和褥子的两种花布中，各扯出两米备用的布，同绒布和棉花一起，打了一个包，随后拎着走出房门，放到八仙桌上。 “这是啥啊？” 王春兰摸着外边的布料，问江小北。 “有四米布，还有三尺绒布和二斤棉花。娘，你看看咱家缺啥就做点啥。” 黄梅闻言，扭头往这边看，差点切了手指头，心里还乐滋滋的。 那棉花一看就是新的，要是婆婆能舍出来一点，她就能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个小包被。 王春兰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布料，“这么好的棉花，做鞋什么的可惜了，留着做被吧，咱家的被褥好些年了，补一补缺棉花的地方，也暖和。” “不要做被褥。” 江小北脱口而出，又怕家里人多想，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哦，我忘了跟你们说，我同学家过阵子会弹棉花，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给咱家弹几床新的被褥。” “几床？” 王春兰惊讶地抬高声音，“那得多少棉花啊？现在棉花可不好弄。” “咱家每人都有。” 江小北索性不瞒了，反正空间里的棉胎早晚都要拿出来，“别的你们就不用管了，只要不在外人面前说，就不会惹麻烦。” “那我这个外人听见了，该怎么办啊？” 队长王青山的声音，忽然从外边传来。 紧接着，他推开了房门。 江小北心下一惊。 屋里其他人更甚。 黄梅真把手指头切了，王春兰脸色煞白，江小南捂着胸口，心砰砰直跳。 第102章 王青山一再试探 江小北自然地起身，给王青山让座，“大舅来了？您算什么外人，快坐。” 二人寒暄间，王春兰也反应过来，扯出几丝笑容，跟王青山寒暄：“大哥，今儿没去修房子啊？” 王青山弯腰坐下，接过江小南递过来的一杯水，说道：“没去。年根儿底下了，队里也有不少事儿要忙。” 他盯着桌上的棉花和布料出神，状似随意地打听着，“怎么着？不想让外人知道的，就是这些？” 从昨天看到江小北弄回来猪头，他心里一直琢磨不停。昨晚上更是几乎一夜没睡，吃过早饭就过来了。 前几天。 老江在他眼皮子底下摔伤，以他的经验，人必死无疑，没想到却让江小北千方百计救了回来。 听说光是手术费就要好几十块，加上住院费，那数目，他就更不敢想了。 再就是刚才。 没进门就听到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话，眼下桌子上放的，可不就是寻常人家都看不到的东西么。 还有。 什么味儿这么香啊？ 江家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看着王青山探究的眼神，江小北知道这遭瞒不过去，索性自然道： “大舅，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这不么，我从同学那拿回来这些东西，我娘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这才劝她，不要让外人知道。” 他随手拿了一块盘子，把黄梅刚切好的猪头肉，装了满满一盘，放到王青山面前。 “您啊！跟我亲大舅一样，我刚才还琢磨着，把这卤好的猪头肉，给您送一点，尝尝鲜。” 从筷笼子里边拿了两双筷子，他语气有些神秘道：“您等一会儿。” 江小北转身回屋，从空间中取出白平给他的五粮液，攥在手中，又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堂屋。 “来，大舅，咱爷俩喝点。” 江小南闻言，迅速翻出两个酒杯和两个碗，放到桌上，然后拿上布料和棉花，推着母亲和大嫂，往东屋走。 “大舅，您和小北慢慢喝，我们先回屋了。” 她看出来了。 四弟有意向王青山透些底。 他们家有肉有粮，就算瞒得再好，身体上的变化是装不出来的。 母亲身上的水肿已经消退，大嫂脸上的肉看着也多了，她也不必说，好吃好喝供着，身子都感觉轻省。 将来别人问起来，搪塞一次两次可以，多了呢？ 定会引人怀疑和胡乱猜测。 搞不好还会让他们家的名声更坏。 王青山是队长，只要他帮忙压着，村里谁也说不出啥。 她不知道四弟要透多少底，如果她们几个都在堂屋陪着，王青山免不得要问些什么。她还好，母亲和大嫂顶不住多少压力，还不如进屋待着。 王青山也不是糊涂人，立马道：“好，好，你们快进屋吧。” 江小北给王青山和自己倒满酒，举起杯子，说道：“大舅，我敬您一个，昨儿多亏了您和大舅妈帮忙。” “好说，好说。” 王青山也没推辞，不客气地端起酒杯，拿到鼻子下一闻，眼睛忽地一亮，“香！这可是好酒。” 江小北也不知道五粮液价值几何，只谦虚道： “还行！托朋友买的，您要是喜欢，一会儿带走。” “这可使不得！” 王青山仰起头一饮而尽，喉咙微动间，他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 慢慢睁开眼睛，他看向江小北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好酒！你大舅也多少见过世面，这样的好东西，一般人可弄不着！” 他的眼神，忽然如钉子般射向江小北，“快跟大舅说说，这些东西……啊？！都是哪来的！” 江小北从容地把杯子里的酒喝光，又把两个酒杯倒满，才缓缓开口： “大舅，不瞒您说，我有一个有点实力的朋友，他给我一些门路。至于具体的……” 他夹了很大一筷子的肉，放到王青山的盘子里，“我只能说，我做的事儿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就算公安来了，我也敢这么说！” 闻言。 王青山点了点头，“我懂，我懂！” 既然江小北如此笃定，他也没必要深究。 毕竟他最初来的目的，是怕江小北不走正道，再连累他被上边调查。 江小北可是高中生，还不至于糊涂到赌上自己大好的前途，去做那些法理不容的事儿。 王青山的眼神，从江小北移向碗里的肉——这一筷子夹的肉量，恨不能够他们一家人吃一顿的！ 他一起往嘴里送了三四片肉，吃得嘴唇都冒油星。 江小北不禁在心里暗忖。 人情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有来有往。 自己给得起，对方自然也就愿意替他说话。 又给王青山碗里添了些肉，江小北又道： “大舅，昨儿我家的事儿，在村里也传开了吧？” 王青山当然听出了话外之音，直接道： “有我在，他们再传，也翻不出花儿。你放心，待会儿我临时开个会，强调一下这个事儿。” 这话一出。 江小北算是放心了。 酒过三巡。 王青山的脸色已经红彤彤的了，江小北便没再劝酒。 许是想着往家带，王青山也放下了筷子。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忽然道：“咱队上种的油菜，苗已经长齐了。你家谁没事儿，就去间苗，算一天公分，间的苗归你们。” 江小北忽地一笑。 队上种的油菜，都是留着过年才分给社员。 往年也有间苗一说，可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家。 那可是响当当的肥差，不是有头有脸的人，谁有机会去啊！ 他不在乎那几棵苗，在乎的是名声，于是语气带着感激地回道： “行，大舅，到时候让我娘去。” 王青山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东屋的门，“你娘的浮肿在村里是最严重的，现在也好了。” 村里几乎家家有水肿病人，只不过严重程度有区别。 大家伙都知道水肿是因为缺营养，却不是想补就能补上的。 江小北是有意让王青山帮忙压制村里的流言，可对方要是“操心”太多，他宁可不用！ 脸上的笑意没变，他搪塞道：“大舅，为着我爹娘的身子，我也是跑断了腿。您说当儿女的，谁不希望父母好、家里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青山：“您操心我娘的身子，我自然领情。可要是连我家锅里吃什么，都要向您交代，那我可就不自在了。” 第103章 九斤黄当嫁妆 第103章九斤黄当嫁妆 王青山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盯着江小北皮笑肉不笑的脸，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 有门路，有胆有谋。 他假意咳嗽了两声，才道： “那什么，大舅没别的意思，就是闲聊。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别忘了去间苗。” 站起来想走，他又忽然定住：“论起来，我跟你姥爷挂着远亲呢，往后有事儿直接开口，不用客气。” “知道了，大舅。” 江小北的面上，挂着自然的微笑，把剩下的半瓶酒塞到王青山手里，“酒您拿着。” “这么好的酒，怎么好意思呢？” 王青山嘿嘿笑着，嘴上推辞，手上却一点都没客气，三两下就把酒瓶塞到怀里。 江小北送王青山出门，闲聊中，他忽然问了一句，“大舅，听我家小中说，咱村初小缺老师啊？” 这句纯属胡编。 他最近事情多，很少关心五弟的事儿。 犹记得自己上初小的时候，缺老师，一名老师带好几门课。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了。 问这句，自有其他的打算。 王青山没多想，随口道： “缺！但这个杨老师啊，兼任几门课习惯了，上回公社文教助理提出增加一名老师，他强烈反对，这件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他以为江小北是担心江小中的学习，便道：“你放心，我跟杨老师打声招呼，让他多关照小中。” 正是寒假，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江小北便顺着话茬，简单聊了几句，把王青山送出门外。 往回溜达的路上，江小北想到，刚给王青山下酒的一盘猪头肉，已经所剩无几，两份要带的猪头肉还得带，便把空间剩的三块肉，悉数拿了出来，拿着回去。 堂屋内。 黄梅正在接着切猪头肉，见江小北拎着肉回来，有些惊讶地问道：“从哪变出来这么些肉啊？” “昨晚上拿回来的。” 江小北把肉一股脑放到灶台上，“你们别舍不得吃，晚上我再拿回来点吃的。” 黄梅抿着嘴，尽量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夸张，“咱现在的日子，每天都跟过年似的，我看怕是要比神仙还快活。” 王春兰和江小南在旁边帮着往饭盒里装猪头肉，本来还想着留一些，带到医院给江小东和江守林吃，看到江小北刚拎回来的几块肉，索性一点都没留，把两个饭盒装得满满的，连块肉渣都没剩。 “装太多了吧！”江小北不由得感叹。 王春兰毫不在乎道：“都带着。咱家的好东西都是你带回来的，你不吃饱怎么行？” 她顿了顿，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说给别人听：“往后咱家的东西，都得可着小北，什么好玩意儿，他必须是头一份！” 黄梅和江小南都乖巧地点着头，江小北心里有点想笑，还是没说什么，把间苗的事儿，告诉了她们。 “间苗？！” 黄梅跟让人踩了尾巴似的，“这好事儿竟然轮到咱家了！” “别咋咋呼呼的。” 王春兰轻斥了一声，说道：“一会儿我去，正好小北拿了肉回来，晚上咱用油菜和肉包点饺子。” 上次吃饺子，还是去年过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九斤黄当嫁妆(第2/2页) 听到这话，屋里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乐滋滋的，但由于王春兰刚训斥过黄梅，大伙儿都没说什么。 只是好奇，为何一向节俭的母亲，会在这不年不节的时候，包饺子。 似是看出了孩子们的心思，王春兰叹了口气，说道： “从你二姐出嫁以后，咱家人就没怎么吃过队里的油菜，连过年分菜，都以各种理由克扣不少。” 她看了看江小北，“你算是把咱家的日子，蹚出头了！” 经母亲提醒，他们才意识到这件事。 江小北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在家又待了一会儿，他带着两盒猪头肉出了家门，刚走到大榆树下，就摸着鸡血石，进入空间。 他首先是清点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 吃的东西，粮食和肉都没了，鸡蛋还剩几个，再就是上次想给二姐的全麦面包和酸奶，怕露馅儿，一直留着没往出拿。 红枣还有一点，一只烤鸭没吃，馒头和馅饼也没剩几个了。 这次去2026，还得采购一番才行。 而且。 刚刚王青山来，还提醒了他一件事儿——没有烟。 之前弄的一盒大前门，给了爷爷。 导致他想给王青山散烟，却拿不出来，搭上一瓶有可能在2026年价值连城的酒。 烟必须弄一条好的。 用的东西，比如暖壶、铁锅、棉胎之类的，还有很多。 这类东西碰到就买，也没什么特别紧缺的。 点好东西，他又算了算钱。 1961年的钱，已经达到了1771.96元。 好些日子没数，这一数，还把他惊了一下，这些钱要是有门路，在城里买套好房子都够了。 压下翘起的嘴角，他又点了点2026年的钱，一共16258.8元。 看起来挺多，其实相比于他的欲望，比如买房、买车等等，属于杯水车薪。 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能尽快搞到黄酱茅台，那玩意儿一出手，可比卖苏三元来钱快。 其实手里的苏三元还有一些，但他不太敢轻易拿出去。 眼下所有的路子，都跟高阳有关，出多了，容易惹麻烦，只能过阵子再搞。 算好账，他带着一盒猪头肉，念着二姐家的地址，拉开1961年的门。 他出现的位置，仍然是上次那条比较偏僻的巷子。 一路走到二姐家，刚一进院，就看到租住在二姐家倒座房的那个小媳妇，正拿着一个破碗，站在鸡架前喂鸡。 江小北轻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九斤黄。 一共三只。 他眯了眯眼。 先前贾晨光打电话要九斤黄，他正愁没门路，此刻机会来了，就是不知道对方卖不卖啊！ 小媳妇听到动静，敏锐地抬起头，看来人是江小北，并盯着她的鸡笼看，立刻笑盈盈道： “哎呦喂，这不是小西的弟弟吗？” 她用破碗敲了敲鸡架，“看我这几只鸡肥吧？我娘家妹子才给我拿过来的。你要成了我妹夫，哈哈哈，我让我娘家爹，多给你几只当嫁妆。” 第104章 黄酱茅台有眉目了 第104章黄酱茅台有眉目了 江小北挑了挑眉，没接话茬，转而问道：“你这鸡，几天生一个蛋？” 见江小北有意聊下去，小媳妇不禁往前走了一步，“还没生蛋呢，现在天气太冷，我喂的也不多，等开春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暗淡，随即又开玩笑道： “你要是跟我妹子定下来，最早也得过了年办喜事儿，到时候这‘鸡屁股’银行，保准儿能供得上你家的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啥的。” “哪天见着你妹子再说吧！” 江小北丢下一句含糊话，没等小媳妇吭声，又道：“我朋友手里有蛋鸡苗，说是鸡苗，其实到家养几天就开产，就这天气，一个月也能产二十七八个蛋。” “真的假的？” 小媳妇的眼睛不禁瞪大，忍不住打听起来，“吃的多不多？就喂普通的稻糠行不行？” 江小北随手指了一下鸡架中的九斤黄，“你这鸡吃啥，我说的蛋鸡就吃啥！” “真的啊！” 小媳妇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一咬牙，说道：“那你给我弄一只呗。多少钱啊？” 一只？ 若是如此，江小北真懒得劳累。毕竟他已经不是为了医药费，提着一只鸡去卖的穷小子了。 他故作为难状，说道：“现在上边也不让多养鸡，你不如拿鸡跟我换。但你只有三只，太少了。要是你能凑够十只以上，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十只啊！”小媳妇咬着嘴唇，好半天没说话。 想了想，江小北又道：“你娘家不是有门路嘛。这么着，我吃点亏，你要是能凑够二十只，我多送你两只。” 他忽地抬高声音，“但说好啊，我只要你养的这个品种，别的我不换。” “多送我两只！” 小媳妇的眼睛突然亮了，后知后觉地捂紧嘴巴，怕被别人听到，“行行行，我这就回娘家，明儿，不，后天吧，你来听我信儿。” “行。” 江小北一个字还没说完，小媳妇已经转身回屋收拾去了。 …… 院中西厢房中。 坐在窗边补衣服的胡大妈，正把耳朵竖得老长，听院中二人的对话，手被针扎出血都没在意。 随意用嘴嗦了下手指，她走到炕边，推了推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当家的。 “快醒醒！我瞧着倒座房家养的鸡，好像跟你娘家的品种一样，你去要两只回来。” “不去。” 胡大爷翻身换了个姿势，压根不想理媳妇。 成天让他回家搜刮，他娘倒还好，他大嫂看见他就骂。 “快起来！” 胡大妈又推了他一下，“江小西她弟弟有门路换蛋鸡，让你娘养那个干吃不生的玩意儿干啥？！你娘、你大哥、你弟弟家，是不是都有？” “你都拿来，等换完，咱们留几只。咱们也有鸡了，他们也有蛋吃。这多好的事儿啊！” “是啊！” 胡大爷终于睁开了眼睛，咧嘴笑了笑，“还是我媳妇脑子好。” 他马上穿鞋下地，就要出门，胡大妈也跟着出去。 “你干啥去？”胡大爷问。 胡大妈得意地勾了勾嘴，“我去把咱小闺女找回来，必须赶在那个小媳妇前头。” …… 东厢房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黄酱茅台有眉目了(第2/2页) 江小北轻轻敲了一下门，“二姐，在吗？” 门瞬间从里边轻轻推开，露出宋星圆乎乎的小脸，奶声奶气对着江小北喊了一声，“四舅。” “哎！早啊，星星。” 江小北欢喜地应着，弯腰把宋星抱起来，这才看到，宋月正跟在宋星身后，怯生生看着他。 索性把宋月也一起抱起来，逗趣儿道：“月月，我是谁？” “糖糖。” 宋星边说，边舔着嘴唇，小馋猫的模样，可爱极了。 江小北“噗嗤”笑出声，“光记住糖糖了，是吧？” 宋星扭了两下，没说话。 大白兔奶糖都留家里了，江小北想了想，把孩子放到地上，手刻意背过去，利用空间把两个烤鸭腿撕下来，转移到手里，分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 “拿去吃吧！” 孩子压根不关心江小北如何变出了俩鸭腿，握着鸭腿，口水横流，呼哧呼哧地啃起来。 这时。 门从外边打开，宋涛和江小西一齐走了进来，看到江小北，非常高兴。 “小北来了，快进来坐。” 待瞧见吃得小嘴油汪汪的两个女儿，不禁笑道：“小北，又让你破费了。” “给孩子的，这算啥。” 他把饭盒放到桌上，说道：“我给大哥找了个活儿，收拾猪，没工钱，猪头归咱，这不，大哥给卤上了，我带点给你们尝尝。” 江小西一步跨过来，摸着铝饭盒，人显得特别开心，“大哥当学徒的时候，往家带过一回，那味道，我现在还记着呢。” 江小北不记得这事儿了，只道：“爱吃我下次再带。” “可别。” 江小西摆摆手，“别啥都往姐这送，现在一大家子的生计都在你肩上，过了这个寒假，就先别干了，高考要紧。” “我知道二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江小北嘴上应承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儿，眼神看向宋涛，“二姐夫，上次拜托你的事儿怎么样了？” 闻言。 宋涛脸上一僵，江小西虽然笑着，但看上去却有几分担忧。她看了看宋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你就跟小北实话实说吧！” “怎么了？”江小北顺口问道。 上次二姐夫已经说了黄酱茅台不好弄，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宋涛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黄酱茅台，我托我爸给你打听到了。但是吧……” 他说得吞吞吐吐的，“因为是人家收藏的，我爸好说歹说，人家才松口，得…得十块钱呢。” 听到这，江小北心里松了一口气。 十块钱。 虽说比凭酒票购买，贵了两倍还多，但拿去2026，那可能翻几十万倍。 值啊！ “可以。” 江小北狂压嘴角，顺兜就要掏钱。 “瞧你说个话犹犹豫豫的。” 江小西急忙开口：“我跟你二姐夫商量了，我们出五块钱。但是得等两天，等你二姐夫发工资。” “这用你们出啥钱？” 不解之余，江小北已经掏出了十块钱，直接放到桌上，“二姐夫，要是今儿就能拿酒，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第105章 哦，钢厂的啊？又如何 第105章哦，钢厂的啊？又如何 “那倒好说。” 宋涛回答得十分痛快，“但我们必须出一半的钱。咱们虽然是一家人，可我算了，你上回给你姐拿的东西，可值不少钱。” 他挠了挠头，“其实五块钱也不够，等下个月开工资，我再补给你。” 这真是亲兄弟、明算账了！ 别说现在手里有钱，就是没钱那阵，他也不可能收这五块钱。 太生分！ 江小北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有点生气，“二姐，二姐夫，你们要是把我当外人，我立马就走，往后有啥事儿，我也求不到你们头上。” “这是说啥话呢！” 江小西立刻赔着笑脸，走到江小北身边，“咱们是一个娘胎爬出来的，走到哪都是一家人。” 江小北皱起眉头，越想越生气，“那我给你拿点东西，就跟我算钱？” “不是那意思。” 江小西轻抚着江小北的后背，“二姐不是想着，爹受伤，我们没出钱也没出力，我这害喜不舒服，还让你操着心。” 她越说声音越小，“唉！怪二姐没本事，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你，你千万别生气。” 一听二姐说这个，江小北心里酸酸的，反倒安慰起江小西来，“二姐，你为咱家的付出是最多的。” 他看了看宋涛，还是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想当年，要不是为了咱家，你也不会……好在二姐夫真心待你，往后咱们都欢欢喜喜的。我给你送东西，自然是承担得起，不然我也不会送了。” 江小西低着头没吭声，宋涛也没说话。 当年他对江小西算是一见钟情，这才肯出天价彩礼。之后江家因为这份彩礼，让村里人瞧不起，他也是知道的。 结婚四年没登门，也是这个原因——怕江家人接受不了。 江小北见状，没再多说，只把那十块钱往宋涛面前推了推，“二姐夫，你要是没事儿，现在就跑一趟，我急需那瓶酒。” “成。” 宋涛终于爽快地应了下来，“我这就去，你就跟家等着。” 等宋涛回来的时间，江小北一边逗孩子们玩儿，一边跟二姐聊天。 知道了二姐这些年过得确实不错，他也放下心来。 孩子们对于这个能陪着玩儿、能给好吃的的四舅，也是亲得很。 不到两个小时。 宋涛回来了。 他满脸喜色，进屋之后，把揣进怀里的黄酱茅台，小心翼翼拿出来。 “小北，你看，是这瓶酒吧？” 江小北仔细一看，跟记忆中二姐婚礼上那瓶酒，极其相似。 外观为酱黄色陶瓶，带有齿轮五角星的标志。 他的心忍不住扑通扑通狂跳。 终于弄到了！ 舒了口气，他开心地点头，“对，就是这瓶。” 宋涛也松了一口气，“没错就行，十块钱呢，这可不是小数目。” 江小北内心暗道： 你要是知道这十块钱能翻多少番，怕是也不会心疼了。 酒到手，江小北真恨不得马上过去2026。 上次离开的时候是中午，在家这边待了一天两夜，他利用空间瞄了一眼手机，时间是下午2点半。 去神鸟闲置找黄振克正好！ 这么想着，他又寒暄了几句，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哦，钢厂的啊？又如何(第2/2页) 刚出大门口，迎面撞上西厢房的胡大妈，带着女儿回来。 江小北脚步很急，微微点了点头，就要走，却被胡大妈拉住胳膊。 “小西她弟弟，你不认得我啦？我是住西厢房的胡大妈。” “嗯，记得。” 江小北礼貌点点头，“我还有事儿，下次聊。” “你哪个厂的啊，那么忙吗？” 胡楚云撇撇嘴，“我这上着班呢，就被我娘拉回来，怎么着？你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啊？” 江小北顿下脚步，打量了一下胡楚云。 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格布棉袄，打扮得挺利索，但身子干瘦，没什么看头。 他皱了下眉，眼神射出冷光，“你上不上班跟我有什么关系？好狗不挡道！” “你——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胡楚云万万没想到江小北说话这么刻薄，指着他，跺着脚，半天没挤出一句有用的话。 胡大妈也觉得江小北说话不好听。 可说话好听顶什么用？ 只要男人有真本事，就能让女人享福，挨打受骂比受穷可强多了！ 她使劲儿拧了一下女儿的耳朵，“小妮子，怎么说话呢？” 赔着笑，她又跟江小北道歉：“对不住了，小西他弟，她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介意。” 江小北着急走，并不想掰扯，“没什么可介意的，你们把路让开就行了。” 胡大妈脸上的笑容僵着，仍是没让路，“我这妮子在钢厂上班呢，有时间你们可以聊聊。” 江小北忽地想起，上次来这，就让眼前的胡大妈和倒座房的小媳妇围着，争相给他介绍对象。 大妈速度是真快。 他忽然意识到，可能刚来，就被这大妈盯上了。 再一想，她闺女在钢厂上班，就是白国梁挤破头想去的地方，她说话拿腔拿调的，原来是有这层倚仗。 可钢厂咋了？ 他又看不上！ “没时间。” 江小北冷冷留下一句，抬脚就走。 后边胡大妈急吼吼地喊：“喂！小伙子，你等等。” “哎呀，娘！” 胡楚云嗔怪地扯了一下她娘的衣袖，“你干啥呀？我可是钢厂的员工，还是采购科。你这样做我很掉价。再说了，那人除了长得好点，哪点能配得上我？一看就是农村的。” “你懂个屁！” 胡大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人家本事大着呢。我不给你耗着，你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对象。” 胡楚云轻哼出声，“呵~你就是没见过我们单位的人，我可不相信你的眼光。” 话落，她转身就走，胡大妈又是一阵的生气。 站在门口老半天，终于看到胡大爷回来了，两手空空，却笑容满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喝傻老婆尿了？鸡毛没要回来，还有心思笑！你们老胡家，没有一个争气的。” 胡大爷呲个大牙没吭声，只道：“快回屋，我跟你说个好事儿。” …… 这边。 江小北快速走到来时的那个巷子，换好衣服，摸着鸡血石，默念神鸟闲置，推开2026年的门。 第106章 齐老的画 第106章齐老的画 江小北的面前，是火车站。 上次已经来过一次，他想都没想，转个身，就往神鸟闲置的方向走。 轻车熟路的，他一路来到玲珑轩。 店里。 黄振克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聊天，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看见江小北，跟他点点头：“稍等一会儿。” “不急。” 江小北笑呵呵回了一句，发现那名中年男人正站在放有茅台酒的玻璃柜子前，不由得假装看东西，溜达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黄振克和那名中年男人，谁也没在意，自顾自聊着。 “黄老板，你手里真的没有更好的东西了？你别是不舍得往出拿。”中年男人的语气有些遗憾，更多的是不信。 “我还能骗你不成？” 黄振克无奈笑笑，“我可不是什么老顽固，谁放着有钱的买卖不赚？你那拍卖会，是老酒和古画的主题，我手头没有横货，去了不也是浪费时间么！”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小北，“这老钱还不行？全新的可不好碰。” “行是行。” 中年男人咂咂嘴，“但跟我的主题不符啊！” 听到这。 江小北精准提取出了“拍卖会”三个字。 记得上回黄振克说过，黄酱茅台在拍卖会上拍出过最高80万的价格。 他眼珠子直转，琢磨着一会儿找个借口出去，看能不能跟中年男人搭上线。 这样可能会比直接卖给黄振克，赚的还多。 正美滋滋想着，黄振克开口了。 “在我这没有，别的地方你也甭打听，除了个人收藏家我管不着，别人手里有什么，我比你知道得清楚。你还是趁早换个主题吧！” “这我当然知道！” 中年男人烦躁地揉了下头发，“个人收藏就是有，我不敢收，也不能收。没有你们掌眼，白送我都不敢要。” 江小北翘起的嘴角，立刻垮了，泄气地踱步到一边，找了个凳子坐下，默默等着。 他算是听明白了，自己手里的黄酱茅台，符合参展。但他可不能当着中年男人的面说，不好谈价。 “行了！” 黄振克直接下逐客令，“你这拍卖会还有几个月的筹备时间，我这边有消息，一定及时告诉你。” 中年男人知道，继续待下去没什么意义，便道：“成，那我先谢谢您了！” 他走了之后，黄振克走进柜台里，拿出两瓶棕褐色液体的饮料，给了江小北一瓶，自己留了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这个家伙，给我的嘴都聊干了。” 吐槽之余，黄振克又灌了两口，还示意江小北道：“喝啊，你们年轻人不都爱这个吗？哦，不对——” 他眉毛微挑，笑了笑，“我们都爱喝这个。” 江小北低头一看——“鸠巢咖啡”。 心都凉了。 这个鸠巢咖啡什么来头，怎么哪里都有它？！ “我不渴。” 江小北努力勾了下嘴角，把饮料放到了柜台上。 黄振克也没强求，问道：“今儿来是怎么着？你手里不会还有苏三元吧？” “还有几张，我爷爷不让卖了。” 江小北留了话口，以防以后还想卖。 “也好。” 黄振克又咕咚一口鸠巢咖啡，“留着吧，这东西留到啥时候都值钱。不过你要是想卖，一定来我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齐老的画(第2/2页) 江小北探究地看着黄振克，好整以暇道：“就算去别人那，最终也是到您手里吧？” 黄振克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开来：“哈——哈哈！你小子啊！” 为免对方继续问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在黄振克还想继续说话的当口，江小北见缝插针地问道：“刚才的叔叔是想收老酒和古画？” “对。” 黄振克倒也没隐瞒，“做拍卖会的。他要的东西，肯定越老越好，但我手里没有，也没办法。” 江小北指了指对面柜台里边的茅台和墙上的画，“您那不有茅台么，画也不少啊！” “你说那个？！” 黄振克摇摇头，“我这都是样品和仿品，谁敢把真的摆出来？” 他随手指了一张墙上主题为花鸟的画，“齐老的大作，50年代的，这谁敢摆真的？” 50年代？ 这几个字眼，精准地让江小北的心脏猛烈扑通起来。 距离1961年太近了！ 在这边是古画，在他们家那边可不算。 “这画很值钱？”他不由得问。 “嘶……？” 黄振克有些疑惑，“你小学课本上没学过齐白石的画？齐老的画，任何一张都价值连城啊！” 他初小课本上可没有。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好像又知道了一条来钱的路子。 压下心绪，他又问，“上回咱们聊的黄酱茅台，如果拿到拍卖会上，肯定值钱吧？” “值钱！” 黄振克的语气十分肯定，“哎？就是刚才那人的拍卖会，拍出80万的价格，他这次还想要呢，哪弄去啊？！” 江小北故作惊讶，“那你们可得赚不少钱吧？” 黄振克警觉地笑笑，“小屁孩儿，来我这套话是吧？”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坐直身子，“咱们行业内不是乱开价的，人家拍卖会拍出80万，拍的可不单单是酒的真实价值，拍卖场的溢价、炒作、买家竞争等等，全都算在那数字里头。” 江小北没吭声，心里琢磨不停，一点点消化黄振克说的那些陌生的词汇。 “拿出来吧！” 黄振克的语气很认真，“上次你说在你爷爷那见过黄酱茅台，这次是拿过来了吧？” “确实瞒不过您。” 江小北把手伸进背包，拿出那瓶黄酱茅台。 黄振克见了，迅速放下手中的鸠巢咖啡，并从柜台中找了一副白手套戴上，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酒瓶，一边转，一边看。 看了一会儿，才道：“嗯，像真的。” “什么叫像？” 江小北的语气十分的肯定，“保真。” 黄振克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小北，“我相信你哈！但我还得找个人验验。” 摘下手套，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连续拨了三遍，对方都没接。 他皱着眉头，又拨了一个，这次电话很快接通。 “高阳，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在哪？我联系不上她。” 高阳的母亲？ 江小北忽然想起，上次梧桐苑的保安，可是把这个人夸上了天。 黄振克已经够厉害了，竟然还需要她掌眼？ 第107章 验酒 第107章验酒 跟高阳通过电话，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一名高挑且丰腴的女人，出现在玲珑轩的门口。 黄振克先前一直盯着门口看，看见人来，连忙小跑过来，帮忙拉开玻璃门，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来啦？师姐。” 这声师姐叫的，江小北很是不解。 再看看来人，头发是亮红色，一丝不苟地盘起来，发髻很高，感觉大风都吹不乱。上身穿着短款皮草，下身是包臀长裙，脚上踩的高跟鞋，像个高跷！ 这打扮。 比苏萤还要亮丽。 看年龄，比黄振克可年轻多了，如果说她是高阳的姐姐，都不违和。 孟戎瞥了一眼黄振克，语气有些不悦，“你跟追命似的把我叫来，如果没有大事儿，咱们没完。” 她抬眼扫了一眼江小北，一副并不想说话的样子。 江小北微微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你好。” “嗯。” 孟戎点点头，眼神重新聚焦在黄振克身上。 黄振克正端着一杯热茶过来，一脸恭敬，“没事儿我敢惊动您？！” 放下茶杯，他重新带上手套，还给孟戎递了一副，边抬手招呼孟戎，边脚步急切地走到江小北这边。 “师姐，过来看看，黄酱茅台！” 孟戎显然没想到，愣了一瞬，才从包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接着慢悠悠走过来，边走边戴手套。 到了近前，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黄酱茅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看，然后又整体摸了一遍，最后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真的。” 她的神情终于变得柔和，问黄振克，“几年没见到了，在哪收的货？” 黄振克冲江小北扬了扬脸，“这位小伙子！” 孟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她似乎对他人的底细没兴趣，只淡淡道：“收了吧。” 脱了手套放到柜台上，她提起包就要走，黄振克又道：“师姐，苏三元也是他的，他还是你家的租客。”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终于正式跟江小北说了一句话，“你是高阳的朋友？” “没错，高姐。”江小北笑着应道。 孟戎嘴角一扯，饶有兴致道：“你小子，叫我什么？” “高姐，看您外貌，我真的喊不出别的，特别年轻漂亮。”江小北由衷道。 “哈哈……” 孟戎轻笑了一声，“别叫高姐，叫孟姐，我叫孟戎。” 江小北点点头，立马道：“孟姐好，我是江小北。” “没想到你小子嘴这么甜！” 黄振克笑着打趣，“专挑师姐爱听的说。” 感受到攻略有效，江小北的语气又认真了些，“我可不是奉承，我是实话实说。” 孟戎的话匣子果然打开了，索性放下包，坐到江小北对面，“说吧，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江小北点点头，“‘四大名酒’您了解吗？” 上次白平给的三瓶酒，还在空间里放着，在他所说的“四大名酒”之列。 今日拿黄酱茅台过来，黄振克摸不准，找孟戎来检验。孟戎只不过用了十几分钟，便断定酒是真的。 想必对酒的研究很深。 如此。 他才说尽好话，想跟孟戎多聊两句。 “当然。” 孟戎点点头，“52年第一届全国评酒会上选出来的。你刚拿来的茅台，是其中之一。剩下几种，分别是汾酒、泸州老窖和西凤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验酒(第2/2页) 跟空间里的那三瓶酒，完全对得上号。 这几种酒要是跟茅台一样值钱，那岂不是发了！ 他抿紧嘴角，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又问：“这几种酒也跟茅台一样值钱？” 孟戎没吭声，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小北，以玩笑的口吻对黄振克说道：“这小子，怎么这么擅长透话？” “孟姐，我可没有。” 江小北紧急撇清，“从我爷爷那里拿到黄酱茅台之后，我就不停研究，查了很多信息，才知道了‘四大名酒’。” “这不，好不容易遇到您这样的行家，我就多打听两句。” 闻言。 孟戎笑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几种酒跟黄酱茅台没法比。不过你下次带来，我可以亲自帮你验。” 江小北没想到她会猜到这层，但还是嘴硬道：“如果我爷爷有，我一准儿拿来找您。” 她站起身来，再次拿起包包，“行了，我走了。” 看着她出门的背影，黄振克无奈摇摇头，“我这师姐，性子洒脱，来无影去无踪。” 听起来还挺神秘的，江小北却没想深打听。 黄酱茅台还没谈价呢。 他握住酒瓶，问黄振克，“黄老板，这瓶酒怎么说？” 看江小北随意抓握着酒瓶，这给黄振克心疼的，连忙一手托瓶底，一手拿瓶口，稳稳放在柜台上，才道：“上回我记得给你说过价格了，30万。” 上回的确说了。 可那时候还不知道拍卖会要办的事儿呢！ 当一个东西成为急需品，那可不能是原价。 江小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低了。” “低了？” 黄振克倒是很意外江小北会这么说，“30万还低！随你打听，真的！看还有没有比我出价高的？” “我可不费那劲儿！” 江小北直直地盯着黄振克，“什么东西到最后都得回到你手里，价格还不是你说得算？！” “哈~！” 黄振克被撕下“伪装”，干脆不装了，“那你还跟我抬价。” 江小北笑笑，说道：“这酒，我是不着急出手。但拍卖会那边，不知道等不等得起。” 他抬眼望向门外，“我不知道您的触手遍及哪里，但总不会整个国家的收藏界，都在您控制之下把？我就不信了，还能找不到敢收的买家？” 狂言出自稚子之口。 黄振克第一感觉是这样。 从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别人这样说，早让他扫地出门了。 可眼前的年轻人，先是拿苏三元，后又拿黄酱茅台，刚又提什么“四大名酒”，都是稀有而且珍贵的东西。 谁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底牌？ 让他不得不另眼相待。 况且。 上好的黄酱茅台摆在眼前，哪有让人拿走的道理？ “你在威胁我。” 黄振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谁的威胁。” 他仍然未松口，就想测测江小北的底线。 江小北懒得拉扯，直接丢了一句，“40万。” 第108章 38万 第108章38万 “抬价十万？” 黄振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你这么要的。” “行，那我不卖了。” 江小北抄起黄酱茅台，就要往背包里装。 “哎哎哎！” 黄振克急了。 江小北的眼里浮起一点点笑意，却在抬头之前消失得干净。 “黄老板，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30万，我肯定是不愿意的。40万，你不愿意，我不强人所难的。” 他将黄酱茅台丢进背包，真的要走，“我这个人，特别不爱为难别人。” 黄振克多精啊！ 立马听出江小北是在埋怨他。 意思很明白了——他在为难人。 本来看江小北年纪轻轻，他确实没当回事儿，只想狠狠拿捏。 没想到对方一个动作，就让他等不及了。 “坐下~” 黄振克拉住江小北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40万真的太多了。这样，咱俩谁也别为难谁，35万，各退一步。” 听出有缓儿，江小北倒是想拿捏一下黄振克。 “不行。”他非常果断地拒绝。 “你！” 黄振克气得牙痒痒，还不敢得罪人，只能接着软言软语地劝： “40万，我是真没得赚。拍卖会的价格我也给你讲过了，那80万可不是纯利，杂七杂八的一扣，没东西了！我不能赔钱啊！” 江小北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丝真诚，也让了一步，“38万。” “不能低了？” “不能。” “成交！” 江小北点点头，说道：“我要现金。” 黄振克已然跟他打过交道，知道怎么回事，没深问，倒是提醒了一句，“你的身份证还得抓紧办，本来转钱就一分钟的事儿，这还要跑银行。” 江小北何曾不想。 可距离他去社会救助安置中心，才过去一天，哪能那么快有消息。 除非…… 在这边多住几天。 他随口搪塞道：“等我回老家就办。” 黄振克没再说什么，拿起电话，还是打给了高阳，让对方尽快去银行取38万现金过来。 高阳听了这话，直接炸了，听筒里的话，江小北听的一清二楚。 “师父，你疯了吧？要38万现金干嘛？” “别一惊一乍的！” 黄振克瞥了下江小北，语气颇为无奈，“还不是你那个好朋友，带了一瓶黄酱茅台过来，只要现金。” “原来你找我妈是验酒！”高阳的声音还是很高，直接跳出听筒，“知道了，我这就来。” 差不多等了两个小时，江小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高阳才带着一个黑色的提包赶过来。 进门的时候一头汗。 他也顾不上擦，把提包往柜台上一放，就满屋子看，“黄酱茅台呢？” “在我包里。” 谈价的时候，江小北把酒放到包里后，就一直没拿出来。黄振克心急得不行，还没法说什么，便随他去了。 “拿出来我看看。”高阳的眼睛直放光。 江小北把酒拿出来，高阳刚要接，黄振克赶忙制止，并丢给他一副手套，“戴上再拿。” 高阳撇撇嘴，有些不乐意，“你怎么不让他戴手套？” 黄振克想了。 他不敢。 “原来这就是黄酱茅台啊！” 高阳跟捧着宝贝似的，把这瓶酒的每个细节看了一个遍，边看边随意打听： “听我妈说，你还有五六十年代的汾酒、西凤和泸州老窖？” 黄振克耳朵竖得老高。 想听听怎么回事。 江小北手里要是真有，他还能再赚一笔。 虽然随时能拿出那些酒，但江小北还是留了个心眼，说道：“孟姐听错了，我是说要是弄到了，再让她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38万(第2/2页) “哈哈——” 高阳眉眼开花地看着江小北，“孟姐！怪不得我妈那么开心。” 他压低声音，像说个秘密似的，“我想要什么东西不给的时候，一喊孟姐，准好使！” 叹了口气，他又道：“我悟了二十年才发现的事儿，没想到你刚看到我妈，就破解了。” 这话一出。 黄振克更加觉得江小北不简单。 想不明白江小北是怎么看出来，师姐爱听那套的。 江小北明白二人的心思，却懒得解释。 按照高阳的年纪推测，孟戎至少五六十了，但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这种爱美的人，最爱听别人奉承年轻。 江小北着急拿钱走人，没接话茬，催促道：“咱们算账吧。” “好！” 黄振克也很急，拉开黑色包，推到江小北面前，“数数。” 黑色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摞摞的粉色大钞。 油墨的气息，不—— 金钱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小北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的精神。 攥了攥拳头，他才克制住激动的心情，让自己不露怯。 之前就进行过现金交易，江小北知道每一摞都是一万块钱，便只数了一下摞数。 38摞。 实实在在的38万！ 这是他先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财富！ 这些钱换成粮食，够一家人好吃好喝一辈子。 压下心绪，江小北的语气尽量平平无奇，“正好。” 黄振克闻言，堂堂正正拿起黄酱茅台，找一个锦盒，好好收了起来，并笑嘻嘻道： “往后还有的话，就往叔这送。” 江小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上次拜托了东单供销社的主任帮忙弄，红星大饭店的主任也信誓旦旦说帮着找。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谱。 随后。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江小北才知道，黄振克和孟戎师出同门，孟戎入行更早，在鉴定古物方面，属于天老爷撵着喂饭，天资非常高。 但天性洒脱，不受束缚，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教。 高阳才拜黄振克为师。 “你们的渊源挺深啊！”江小北不由地道。 “那是。” 高阳嘿嘿一笑，随即道：“待会儿什么安排，我送你回去。” 江小北不太想跟他一起走。 毕竟坐车再快，也没有空间瞬移快。 “不用了。我待会儿想去买点东西。”江小北委婉道。 “你买啥啊？” 高阳显得很惊讶，“这么多钱，你不得先送家去啊？随身带着太危险了。” 江小北仍是打着哈哈，“想买点米面油啥的，逛逛就出来了。” “那你去石门菜市场呗！” 黄振克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咱这个院后边就是，应该算城里最大的批发市场了，卖啥的都有，都挺新鲜的。” 批发市场。 意味着东西更便宜、种类更全。 如此的话。 江小北更不想让高阳跟着，免得自己买得多，对方问东问西的。 “原来这么近啊！我改天再来吧，今儿先回家。” 这高阳，真是热心得不行。 好说歹说，非要送江小北回梧桐苑。 无奈之下，他只得从了。 坐高阳的车，回到梧桐苑门口，江小北穿过大门，往里走了几步，借着一片小树林的遮挡，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 把钱放好，默念着石门菜市场，推开2026的门。 第109章 石门批发 第109章石门批发 湛蓝色的晴空辽阔高远，明晃晃的日光倾泻下来，铺满庞大的市场门楼。 江小北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建筑，颇为震撼。 虽说只是个门头，却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正中的檐口微微向上拱起，顶端嵌着一枚红底的圆形徽标，下面是三个红漆大字，丰农门。 往下。 一长排硕大的红色立体字贯穿整座门楼—— 石门农产品批发市场。 门洞宽阔高大，一辆满载货物的白色重型货车，正从容穿行。 江小北从其中一个偏窄的行人通道，进入市场。 一迈进去，冲击感顿时袭来。 往前、往左、往右，全都望不到头。 约莫几十米开外，是一排排高大的钢铁结构交易大棚。 无数大车、小车，在空地上穿行。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左右看了看，他找到了市场的导览图，这才明白了原因。 市场太大了。 分为十个区域，包括蔬菜、果品、肉类、水产、粮油、干货、调料、禽蛋、豆制品和进口农产品。 每个区域又划分为很多个区域。 比如蔬菜区，涵盖豆类区、茄果区、水菜区、根茎区等等。 一点点看下来，江小北已经眼花缭乱，但也算把整个市场了解了个大概。 光是导览图，就看了好几分钟，加上路上没啥行人，他便明白了，这里的大，超乎想象。 走路估计要累废。 通过空间穿行的话，不知道可不可行。 站在一个人不算多的地方，他动用心念，把露营车拿出来。过了一分钟，又收了回去。 这一过程中，周围的人，就算跟他只有两三步远的行人，脸上都没流露出任何异样。 他忽然豁然开朗。 摸着鸡血石，想要回到空间，利用空间穿梭各个区域，却突发奇想地，默念了一下粮油区。 他立刻来到了一排门市房前，每家的招牌大同小异地写着“***米业”“**油行”之类的字。 空间新功能的发现，让他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面前店铺的老板，一脸怀疑地盯着江小北，却没说话。 江小北心下一惊。 莫非自己的突然出现，让老板发现了？ 看着忽然敛住笑容的江小北，老板的表情更加紧张，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江小北内心直打鼓，强压心绪，神态自然地问老板，“大米多少钱一斤？” 又盯着江小北看了一会儿，看他没什么异样，老板才回道：“一包起批，最低5块钱一斤。” 这不是批发市场么？ 怎么比万客隆卖的还贵！ 江小北想要弄明白老板神色异常的原因，又继续问：“你这大米，好像不便宜。” 老板明显松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我这里专营稻花香，你要是想买普通大米，去别的地方看看，能便宜很多，差不多一半？” 比普通大米贵一倍的大米，到底什么味儿啊？ 江小北又接着问：“我能看看吗？” “能啊！” 老板的神色算是恢复了正常，态度也比较热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往里边走。” 他一边在前带路，一边说道：“我呀，刚焖了一锅米饭，你来看看就知道了。看熟的，更能感受到差别。” 江小北跟过去，距离老板约莫一米的时候，老板在一个白色的、曲面但呈长方体的物件前停下来，稍微用力按了一下盖子，盖子弹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石门批发(第2/2页) 与此同时。 一股浓郁的米香，迅速钻进江小北的鼻子。 好像全身都让米饭包围，是一种跟肉一样强烈的、能勾起人旺盛食欲的味道。 他忍不住赞叹，“好香啊！” “是吧！” 老板的语气非常自豪，“刚到的稻花香2号，本店最好的米了，8块一斤，不散卖，我只做批发。” 即便比普通大米贵了接近三倍，江小北还是忍不住尝试。 “多少斤起卖？” 老板随手把盖子盖住，走了过来，指着旁边一摞大米，“一包五十斤。一千斤以上，每斤再便宜两毛，要是成吨要货，就是7块6一斤。” 一吨是两千斤，一万五千二百块。 这笔钱，江小北是出得起，可那么多米，要吃到啥时候去？ 想了想，他道：“我要五百斤。” 虽然这价格让人肉疼，但怀揣38万的他，就想让家里人吃点好的。 “行！” 老板非常爽快地应着，披上一件比较脏的外衣，准备搬米。 “开车来的，还是雇车拉走？” 五百斤米，在常人眼里，徒手是带不走的。 江小北刻意往门外看了一下，说道：“你平板车借我呗，我车在那边，没开过来。” 老板挺豪爽的，没犹豫就答应了。 把平板车推过来以后，连续搬了十袋大米，放到车上。 “好了，这边算账。” 老板把江小北引到一张桌子前，“4000整，我扫你。” “我付现金。” 江小北迅速从兜里拿出一沓现金，数出4000，给了老板。 老板脸上闪过一丝震惊，没说什么，拿出一个白色的机器，把一沓钱放到上边。 “唰唰刷……” 钱迅速从另一边出来，同时屏幕上显示出“40”的数字。 江小北心下不由得感慨，这玩意儿好啊，数钱真快！ “正好。”老板笑呵呵收了钱。 江小北点点头，想起自己刚来时，老板异样的态度，不禁道：“我刚来的时候，好像把你吓一跳。” 老板显然没想到江小北会直接问出来，愣了一下，才道：“嗨！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站你面前傻笑，搁你你不害怕啊？” 原来如此。 江小北松了一口气，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给自己解围，“之前在手机上看到个好笑的东西，忽然想起来了。” 老板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你们年轻人啊！就差掉手机里了。” 江小北推着平板车出了店铺，待走到一处拐角，他迅速将大米收进空间，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平板车送了回去。 看看周围，仍是没什么人注意。 真好！ 随后。 他摸着鸡血石，默念肉类区，鼻子里立刻被血腥味填满。 旁边正好有一个指示牌，牌子上写着肉类的分区—— 鲜肉区、冻品区、禽肉区、熟食区。 不用说，面前的，正是鲜肉区。 牛肉、羊肉、猪肉、鹿肉…… 应有尽有。 再往下看。 在禽肉区里，他竟然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 第110章 捡菜 压制住心中的激动，江小北默念禽肉区，鼻腔中的血腥味，瞬间淡了不少。 抬眼看到的是各色禽肉铺子。 鸡、鸭、鹅、鸽子、鹌鹑的专卖，到处都是。 扫了一圈，当他看到兔肉专卖时，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还真有兔子！ 之前答应给钢厂会餐提供兔子，他心里还没谱，这下可放心了。 他直接走过去，发现这里就连兔子，也卖出了花样。 有整只去皮收拾好的兔子，也有分割肉，比如兔腿、兔头什么的，甚至有切块和切片的，看不出什么部位。 “老板，这兔子怎么卖？”江小北问。 老板没回答，只问：“买哪？” 原来各部位价格还不一样。 “买整只的兔子。”江小北答道。 老板迅速报价，“整箱拿，14一斤，一箱18到20斤。零买16一斤。” 江小北对兔子的斤两不太了解，又问，“一箱几只？” “5到7只。” 江小北犹记得，之前何家欢说鸡和兔子是开小灶用的，估计5到7只应该够了。 不过。 上次白平做的酱爆兔丁，他觉得很好吃。虽然不知道大哥擅不擅长做这个，也想买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要两箱。” 老板迅速从后边拿了两箱货，上称一称，39斤。 付款546元之后，他收入空间，找到了卖鸡的地方。 整只鸡不是统一价。 号称纯种土鸡那种，竟然卖到80一斤。 看着那个骨架，他总感觉跟九斤黄很像。 太贵了，他只买了一只4斤半的，准备给家人尝鲜。 准备给钢厂的，选了最便宜的三黄鸡，5.5一斤，一只3到4斤，买了15只备用。 接着又回到畜肉区。 牛肉和羊肉，这些在1961年几乎买不到的肉，他分部位各买了二十斤。 猪肉直接买了半扇，110斤，大骨头、排骨什么的，老板直接用一个机器切成了小块，肉也给按部位切好。 一百多斤的猪肉，比二十斤牛肉还便宜。 比在罗一屿那里买的黑生猪，也便宜一半。 冒出这一想法，他的心不由得一咯噔。 不会让罗一屿坑了吧！ 扫了一圈，他还真发现了罗氏黑猪专卖店。 过去一问，18一斤，比他在养殖场直接买，一斤贵6块。 这是去毛收拾好的肉，店铺卖肯定也要加点价。 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同时。 心里琢磨着下次直接跟红星大饭店商量，给他们送去毛去头收拾好的，这样自己就能拿便宜的白猪当野猪，成本降了一半。 看他们的缺肉程度，应该不会深究他送的是啥猪。 空间里还剩19头黑猪，都没处理呢，不太好往家里拿，用白猪顶替这事儿，只能过阵子再说。 买好各种肉类，想起来没买油和面，便又返回粮油区。 买了10壶豆油，一共50斤。50斤的白面，买了5袋。 最后只剩蔬菜没买。 当摸着鸡血石，来到蔬菜区，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很多人在捡菜。 没错。 就是捡菜。 更奇怪的是，捡的菜品质都还不错，甚至比家那边副食商店卖的，都要新鲜很多。 虽然心里已经确认这件事，他还是问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和蔼的老奶奶，“奶奶，请问这菜是随便捡的吗？” 老奶奶直起身子，点点头，抬手指了一圈，“这些店门口扔的，随便捡。记得早上和晚上来，其实半夜最好。” 说完，她又弯下腰，在一个袋子里挑挑拣拣，正是油菜。 每颗油菜都很大，只有外圈有些黄叶子，便被丢掉了。 真可惜啊！ 江小北有些不解，又打听老奶奶，“奶奶，这些菜还好好的，为啥扔了啊？” 老奶奶又直起腰，眯着眼问：“第一次来啊？” “对。”江小北如实道。 老奶奶点点头，“这不是批发市场嘛！来这批货的一般都是大超市，这种带黄叶的菜，人家不要的。搞批发的每天成吨进菜，哪有时间挑啊！索性都扔了。” “怪可惜的。”江小北忍不住道。 “啧啧。” 老奶奶投向江小北的眼光，有些赞赏，“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咯！这堆菜你来捡吧，我去别处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小北扒开袋子看了一下，有黄叶的虽然很多，但至少有一半是好的，看起来很水灵。 装菜的袋子有粮缸那么粗，到他膝盖那么高，得有三四十斤。 他直接收进了空间里。 拿回去，家人吃可以，也可以问问红星大饭店要不要，甚至喂鸡也行。 再往前走走，他还捡到了不少外圈有干叶的大白菜，叶子发黄的大葱，外皮有些磕碰的白萝卜。 还有些绿色的、有些像菜花的东西，外边有点发黄，看很多人捡，他也捡了点，顺便跟旁边的人打听了下名字和做法。 这玩意儿叫西蓝花，焯水之后凉拌或者炒肉都可以。 捡了这么多菜，他也没再往卖菜的地方去了。 带着沉甸甸的收获，回到了梧桐苑66栋1502。 怕苏萤他们发现，他直接来到了大门口。 从大门口走到一号房的过程，并没有碰到其他人。 回到房间，整个人松懈下来，剧烈的饥饿感扑面而来。 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力气，去找吃的了。 索性带着那盒卤猪头肉，敲响了4号房的门。 苏萤跟躲在门后似的，瞬间将门打开，看来人是江小北，有些震惊，“你干嘛去了？不会才回来吧？” 江小北随后胡诌道：“早回来了，睡了一觉。我刚去买了点猪头肉，很好吃，拿给你尝尝。” “真的？” 苏萤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到江小北递上装猪头肉的饭盒，她更加惊讶。 江小北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换碗装，直接用铝制饭盒装的。 这边的家里没有厨具啥的，他直接忘了这茬。 揉了下鼻子，他道：“店家搞什么复古风，就装肉的这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 苏萤拿过饭盒，仔细看了一下，有些触景生情似的，说道：“这玩意儿我可太熟悉了！小时候，孤儿院的院长姜爷爷，常常拿这种饭盒，给我带家里做的好吃的。” 第111章 大哥的手艺是摇钱树？ 感觉苏萤又要陷入低落情绪，江小北以玩笑的语气说道：“哪天你做了好吃的，也用这个装上，带给姜爷爷。” 这话，苏萤果然很受用，目光立马活泛起来，边往屋里走，边道： “你说的对喔！明儿我就做他最爱吃的溜腰花，给他送去。” 回头看到江小北还站在门口，冲他摆摆手，“快进来。” 江小北本意是过来蹭饭的，他之所以没走进去，是因为自己闻到了一股怪味。 很臭！ 发酸。 屏住呼吸往里走，越走味儿越大。 很快，在地毯上那张小桌子上，发现了“臭源。” 一碗飘着红油的、类似面条的东西，上边盖着一个煎蛋。 见江小北眉头微皱，苏萤指着那碗东西，问他，“你平时吃不吃螺蛳粉？” “没吃过。” 江小北的内心嫌弃极了。 这玩意儿应该是自己来到这边，除了咖啡，第二个尝都不想尝的东西。 “没吃过？！” 苏萤立马把碗推到他面前，“你必须要尝一尝！这碗我新煮的，给你吃，我再去煮一碗。” 此刻。 江小北其实已经放弃蹭饭的念头了，只想回屋。 他起身就想走，“别，别煮了，怪麻烦的。” “麻烦什么？！” 苏萤特别热情地按着江小北的肩膀，一下给他按下去，“快吃。你不知道，卤味跟螺蛳粉，也是绝配。” 她打开铝制饭盒的盖子，凑近鼻子闻了一下，“好香啊！” 然后不由分说，拿着筷子就把猪头肉拨到那个什么螺蛳粉里边。 江小北心里一阵的心疼。 真是糟践东西啊！ 接着。 苏萤把筷子给他，一直催促，“吃啊！入股不亏，真的。吃螺蛳粉，没有一次，只有无数次。” 江小北咧了咧嘴，不太想接那副筷子。 正想着怎么办时，罗一屿忽然冲了进来，“你俩！竟然吃独食。” 他的表情非常夸张，“还吃一碗？！说，你俩到哪一步了！” 苏萤终于放下了筷子，看到罗一屿那一惊一乍的样子，知道之前去罗氏黑猪养殖场受挫的事，他已经放下了。 斜了他一眼，说道：“到想sha你那步了！” “哼！” 罗一屿大剌剌走到桌子前，看到猪头肉，直接用手拿了一片塞到嘴里，嚼了几下，神色微怔。 待咽下去，急着问道：“这是在谁家买的？我们罗氏熟食，竟然有竞争对手了？” 苏萤也是一阵的疑惑，问江小北，“你不是在罗氏熟食买的？闻起来真的很香啊！” “你吃！” 罗一屿又捏了一片，直接喂给苏萤，“味道惊为天人。” 苏萤将信将疑地伸出下巴，吃进嘴里，嚼了一会儿，才郑重道：“实话实说，真的比你们罗氏熟食味道好。” 罗一屿和苏萤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江小北。 猪头肉好吃，江小北是知道的，罗一屿和苏萤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让他意外的是，罗氏除了黑猪，还有熟食。 想想也合理。 自家有养殖场，做熟食也很正常。 另一层让他想不到的事，是大哥做的猪头肉，竟然超过了熟食店！ 大哥的手艺，到底有多神啊？！ 惊喜之余，他忽然意识到，大哥的手艺，很可能变成摇钱树。 他大脑飞速运转，琢磨如何把话说圆。 因为先前已经告诉苏萤，这东西是买的，还扯出什么复古风饭盒。 现在的重点是，如何跟自己扯上亲密关系。 “啊~” 江小北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我一个朋友做的，没有店，就闲着没事儿，少做点卖卖。” “你朋友的配方卖不卖？” 罗一屿显得很急切，“你放心，我爸如果尝到这个味道，肯定愿意出高价。他——” 他的声音忽然变低，“他也会觉得我干了一件正事。” 卖配方，属于把家底掏给人家。 江小北可不干这釜底抽薪的事儿。 想了想，回道：“应该是不能卖，他自己也有开店的打算，只是……” 他还没编出要怎么继续说，苏萤冷不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你朋友是做那种类似私房菜的吧！手艺很好，但不想操劳，只做少而精的东西。” 江小北觉得，没什么理由比这个更好了，赶忙道：“对对对！他就是这样的。” 罗一屿忽然有点泄气，小声说道：“但愿你朋友的店，不要开得太大，不然我们罗氏熟食就遭殃咯！” 苏萤随口道：“或许，你们可以合作呢！” 没等罗一屿说什么，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行！你们罗氏熟食那么多店，人家做私房的，怎么供应得过来啊！” 闻言。 罗一屿面上竟闪过一丝喜色，“你倒是提醒了我。既然他朋友做少而精的东西，我们罗氏熟食，也可以出高端店啊！” 苏萤一巴掌拍到罗一屿胳膊上，“我真的第一次在你身上看到‘聪明才智’几个字。” 只正经了一分钟，罗一屿便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切，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面上不正经，他心里却有点难过。 没人知道他装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多难受。 也没人知道，他多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为了掩饰自己的事业心，他装作贱兮兮的样子，对江小北说道：“你朋友还做啥？下次都给我们带点尝尝呗？” 江小北也不知道大哥还擅长做啥，便道：“他红烧肉做得也好吃，其他的东西，我也没尝过太多。” “这样！” 罗一屿明显很兴奋，“等你再去找你朋友，无论啥，只要他做了，都给我们带点。钱我出，不论多贵，越多越好。” 苏萤听了，很不理解道：“不够麻烦的，你去一趟不就行了？人家有啥，你点啥，吃个遍。” 这个苏萤。 真的很会抓重点。 江小北并不需要她抓啊！ 怎么可能让罗一屿见到大哥？ 无论谁去谁的世界，都会乱套！ 他立刻拒绝，“不行啊，我的朋友不爱见人的。你要去了，恐怕他一个菜都不会做的，还可能给你撵出来。” “那不行不行。” 苏萤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是极端i人，不要惹，不要惹。” 江小北压根听不懂什么“i人”，但看她摇头，便附和道：“是的，是的。” 第112章 1962高考数学试卷 “算了，算了，我不去了。” 罗一屿毫不客气地坐到江小北身边，拉过他面前的螺蛳粉，吸溜吃了一大口之后，拍了拍江小北，“你就给我带吧，做啥带啥。” “行。” 这个江小北并没拒绝。 给罗一屿带，只是捎带手的事儿，换不了什么钱的话，当朋友之间的交往联系，也不亏。 苏萤一把拍到罗一屿手上，“那是给小北的，你倒是吃上了！” 罗一屿又吸溜一口，不服气道：“小北都没不让我吃。我一天没吃饭了，先吃不行啊！” 苏萤的眼神一下软了下来，却还是故作无奈道：“吃吃吃，我再给小北煮一碗。” “哎——！” 江小北可是逮到了机会，“不用给我煮了，真的。我这就走了，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去。” 苏萤一脸狡黠地拽住要走的江小北，“你不喜欢那个味道，所以不想吃，对不对？！” 罗一屿也来了兴趣，“这样的话……”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抄起筷子，就往江小北嘴里塞了一口。 “你！……” 江小北秒吐出来，但咂摸着味道——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吃？ 看他拒绝中又带着一丝惊喜的表情，罗一屿忽然乐了，指挥苏萤道：“快去煮，这小子肯定喜欢。” 江小北这次没拦着。 等苏萤煮好两碗，端上来，整个房间那浓郁的酸臭味，就别提多酸爽了。 江小北试探着吃了一口。 尝起来，不怎么臭。 再来一口。 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就这么试探着，越来越觉得不难吃，加上肚子饿，几口就吸溜半碗。 “啧啧，我说啥来这？” 罗一屿第一个吃完，一脸得意地看着苏萤，“我还是能看透人心的，他，真的爱吃！” 苏萤没反驳，倒是自夸道：“我还没见过谁，说我煮的东西不好吃。” “嗯嗯。” 罗一屿认同地点点头，“或许你能跟他那个朋友，切磋一下。” 这事儿，江小北可没敢吭声。 苏萤见江小北并不想聊这个，随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出一沓资料，给了江小北。 “喏，高考资料，65年到70年的，你先看着，其他的我慢慢帮你找。” 江小北接过资料，随意翻了一下。 之前说让苏萤从1960年开始找，主要是自己想看1962年的，不能明说。其实上次她找完60年到65年的，涵盖了62年，就已经够了。现在已经找到了70年，连江小中要考大学那年的题，都已经涵盖了。 再多没意义。 他满怀感激道：“辛苦了，之后的先不找了，这些都够我看些日子了。” 罗一屿这个哪有事儿哪到的主，自然不会放过凑热闹，“你看那个年代的高考题干嘛？太可怕了，那时候我老爸都还没出生。” 苏萤嘴角一扯，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不管看哪个年代的，那都是努力的象征，你应该学学。” “我可不学。” 罗一屿顺势躺到地垫上，闭上了眼睛。 苏萤也没理他，跟江小北说道：“你先做做看，我给你找的，都带参考答案和解析，如果有看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带参考答案，理论上把答案背下来就可以了，但他不能十分确定，苏萤找的高考题就是自己要考的，还得认真学一下才行。 他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苏萤继续吃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你注意一下1962年的高考。” 听到“1962年高考”几个字，江小北一阵的心惊。 这不就是自己要考的那年？ 他不由得问道：“那年怎么了？” “那年特别难！” 苏萤咂了咂嘴，“那是那个时期最难的一年。全国40多万人报考，只录取了不到11万。录取率比上一年降了一半。感觉跟困难时期，专科大规模裁撤、复读生多有关，试卷的难度也拔高了。” 想了想，她又道：“数学是最难的，平均分才50多分，这个你也要注意一下。反正你就大概做做吧，其实那么久远的年代的题，对现在没啥参考意义，你就把近几年的题，好好做做就行了。” “哦，知道。” 江小北表面平静，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些消息，自己大概率是落榜的那一个。 报考人数40多万，录取率不到11万，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四点几的录取率。 他自问。 以自己的学习成绩，根本达不到这个高度。 好在。 他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而且有高考题在手。 了解了这些，他已经迫不及待回去看试题，快速嗦完粉，就借口回屋了。 一进门，他迅速从空间中找出那套1962年的高考试卷。 政治常识、语文、外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九门科目的试卷，都是全的。 按照以往高考规则，这几门不是全考的，按报考分类。 理工类考政治常识、语文、外语、数学、物理、化学六门；医农类考政治常识、语文、外语、数学、化学、生物六门；文史类考政治常识、语文、外语、历史、地理五门，如果报考哲学、财经，则需要加试数学。 文史类他一直不太擅长，先前考虑的也是理工类，毕业了能直接进国营厂。至于医农类，也不是完全放弃的。 这么想着，他先是剔除历史和地理两门试卷，认真看起其他的来。 一圈看下来，只有两个字。 真难。 即便如此，既然已经有了先知，拼尽全力也要攻坚克难。 首先从数学开始。 他拿出手机，弄了一个两个小时的计时，开始做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手机闹钟铃响后，江小北按下停止键。 深呼一口气，开始对答案。 结果。 拿到了惨淡的41分。 之前虽然有所准备，但确确实实看到这个分数的时候，江小北还是有些失落。 如果没有这场穿越，他真的大概率会跟大学失之交臂。 那么当年。 三姐为了让他继续上学，主动退学，二姐的那场婚礼，乃至父母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 一切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不过。 他只难过了一秒钟。 落榜这件事，一定不会发生。 甚至。 他已经决定了，冲击最好的院校！ 第113章 去不成2026了？ 对照着答案和解析，江小北发现，几乎所有的题目，他都能看懂。 但这么短的时间，让他做类型题，还是有难度。 只能慢慢来吧。 他也意识到。 两界空间流速的不同，让他凭空多出很多时间。 毕竟在2026待上24天，1961那边才过去1天。 有足够的时间复习。 反过来。 他又在担忧一件事儿——按照规定，他进行dna采集并确认非在逃人员后，三个月之内还找不到家人，才会由社会福利机构代为申请身份证。 三个月按90天算。 一直待在这边，直到领取身份证，家那边也就过了不到四天。 其实跟家里随便编造个借口就行。 但就一直在这边待着，没身份证也干不了啥，属实浪费时间啊！ 江小北暂时不想这么做。 复习也累了，天色也挺晚的，索性洗洗睡了。 睡之前，他还琢磨着第二天一早去天海市场找贾晨光。 虽说不知道租二姐家倒座房那个小媳妇能不能搞到九斤黄，也得先买点海兰褐备上，要是用不上，自己家养或者杀掉吃肉，都行。 这一觉睡得很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江小北只觉得身下忽然变得又凉又硬，头上也开始嗖嗖冒凉风。 翻了个身，根本不是躺在床上那种又软又暖的感觉，不舒服，又有些熟悉。 以为是梦。 没睡够，他又不想睁眼睛，准备重新睡。 “吱呀。” 耳边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让他的心，不由得一惊。 自己明明锁好门了。 这好像不是梦。 “哎？小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姐的声音？ 江小北迅速睁开眼睛，顿时惊呆—— 自己竟躺在自家炕头上。 思来想去，他确定自己没进入空间，并且没有攥住鸡血石，默念自家炕头。 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了？” 江小南走过来，摸着江小北的头，一脸担忧，“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生病了，临时回来了吗？” 江小北渐渐回过神来。 怕在家里人面前穿帮，他故意问道：“三姐，你们怎么不在家？” “这也不热啊！” 江小南疑惑地试探了下自己的额头，又摸了一下江小北的，“你不记得了吗？早上队长不是让咱家人间油菜苗吗？我怕娘累到，跟着一起去了。大嫂闲着没事，也带着孩子去玩儿。” “我怎么会忘呢？” 江小北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你们都去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江小南又问。 江小北想搞清楚空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扯谎道：“啊，我今天感觉有点累，一直想睡觉。三姐，你要不去娘那屋待会儿，我还没睡醒。” 江小南看他头不热，说话也正常，只当是真的累了，一脸心疼道：“好，那你把门拴上，省得那几个小的来吵你。” 等她出去，江小北立刻下地把门拴上，连鞋都忘了穿。 坐在炕沿边，他迅速摸出鸡血石，默念回空间。 转眼，自己已经处于空间之中，之前买的那些东西也还在。 还好，还好。 屏住一口气，他默念梧桐苑66栋1502的1号房，去推2026年的门。 推不开。 再使劲儿。 还是推不开。 江小北有些慌了。 不会再也过不去了吧？ 使出全身的力气，又试了好几次，那门就跟钉死了一样，就是推不开。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小北又仔细复盘了一遍。 他确定回到自家炕头，不是自己的意愿。 那就是空间出问题了。 四下看了看，空间的各个地方，都跟以前没区别。 甚至由于他买了许多东西，空间好似又“扩容”了，明显大了一点。 那是怎么回事啊？ 他坐下来，想缘由的过程中，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掌心的一阵刺痛，让他迅速松开手。 “哐当。” 鸡血石落地，咕噜噜滚了好远。 江小北迅速俯身将它捡回来，生怕它摔坏。 这一看不要紧，鸡血石的变化，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先前渗入石块的鸡血，消失不见了。 也不能说不见了，应该是与石块原先的青灰色，融为了一体。 石头的颜色，呈偏淡的紫灰色。 表面纵横交错的纹路还在，形状什么的也没什么改变。 空间失灵，难道是鸡血消失的原因？ 先前买了不少鸡，江小北迅速打开包装袋，把那块石头浸在血水里。 泡了一会儿，再去推2026的门，还是推不开。 把鸡血石上的血水擦干净，发现鸡血石的颜色还是紫灰色，也没有鸡血渗入。 不是活鸡血的原因吗？ 江小北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家里养的鸡弄点血出来，忽然传来敲门声。 “小北，睡好了没有？你翠花姨，找你有点事儿。” 翠花姨，王翠花，跟母亲王春兰是表姐妹。 当年二姐出嫁的风波中，王翠花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没低看江家人的。 这人平常话不多，不爱串门子，更不爱凑热闹，想必是真有事儿。 鸡血石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明白，江小北索性出了空间，应了一声： “睡好了，让翠花姨等我一会儿。” 穿上军大衣和鞋，江小北就出去了。 开门就看到王翠花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 记忆中，王翠花瘦瘦小小的，眼前的她，已经因为浮肿变了模样，眼睛肿得跟泡似的。 “对不住了，小北，把你吵醒了。”王翠花喘着粗气，抱歉地江小北说道。 “嗨，没事儿，我早睡醒了。” 江小北故作轻松地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找我什么事儿啊，翠花姨。” 王翠花犹豫了一下，下了好大决心似的，才颤颤巍巍拿出一个看起来挺沉的布包，放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待她一层层慢慢打开，一个黑黑的器物露了出来。 “这是一块端砚。我结婚时候的陪嫁。”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俺爷爷给添的，据说是清朝宫里出来的，盼着我能养出个读书人。” 说着说着，她眼圈就红了，“眼下翠花姨连孩子的嘴都喂不饱，更别提供他们读书了。小北呀，你是个有本事的，听说你拿回来了猪头。翠花姨就是想问问——” “能不能用这块砚台，换点肉。我不多要，给我一斤就成。” 一方砚台换一斤肉。 江小北有点犹豫。 他不太懂砚台，也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这个砚台就是块破石头。如果是真的，他可赚大发了。 一斤肉。 在一个小时之前，对他来说，随手送出去都没什么。 关键是现在空间失灵了，能不能再去2026年都未可知。别说一斤肉，就是一两，也不能轻易舍出去。 思来想去。 他还是觉得这事儿不成。 万一再也去不成2026了，所有的东西都得留给自家人吃。 就算翠花姨人不错，她家人饿得浮肿严重，他也不能成全别人，委屈自己。 正要开口拒绝，他耳边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看看屋里的人，全都没什么异样，好似没听见那声音。 默默把手放进兜里，触摸到鸡血石的一瞬间，他竟感受到了一股温热。 第114章 鸡血石吃砚台 石头的触感，不该如此。 江小北的心思，全在鸡血石上，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王翠花不明所以，还以为江小北不愿意。 把砚台往前推了推，她又道：“小北，你信我。翠花姨不会骗你的，这砚台是块好料子。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你看我浮肿得挺厉害吧？我是我家最轻的了，你弟弟——”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弟弟啊，再不吃点肉，我怕他活不成了。不是走投无路的话，我不会把这好东西拿出来的。” 王春兰在旁边听得有些难受。 看王翠花的样子，跟自己先前那个浮肿程度差不多。 那时候啊。 浑身没力气，走不动路，头晕眼花的，连嘴都懒得张。 她家孩子要是比她还重，再不补点营养，怕是真的没啥活头。 但肉是儿子拿回来的，她可不能冒然做决定。 便好言安慰了王翠花几句，又捅了捅一直没说话的江小北，“小北啊，看你翠花姨哭成这样，要不你给她倒碗水喝。” 江小南就在水缸边站着，江小北明白，他娘的意思不是让倒水，是让他快点做决定。 他一直没表态，哪是想肉的事儿啊，是一直在感受鸡血石。 刚刚王翠花推砚台那一下，鸡血石跟砚台的距离拉近，鸡血石的温度明显又升了一点。 难道这俩有啥关系？ 江小北身子往前探了探，对王翠花说道：“翠花姨，我能不能看看这块砚台。” “能啊！当然能！” 王翠花感觉看到了希望，笑中带泪的，把砚台使劲儿推到江小北那边的桌沿。 江小北的右手，一直握着鸡血石。 他明显感觉到，它越来越热，甚至有点烫。 真的有关系！ 克制住内心的激动，他也豁出去了，不就是一斤肉嘛，他倒要看看鸡血石和这个砚台，到底啥关系。 他假装看了看砚台，抬起头跟王翠花说道：“翠花姨，猪头肉没有了，拿鲜肉跟你换，行不？” “行！是我占便宜了。”王翠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和喜色。 江小北点点头，又道：“翠花姨，咱可说好了。我跟你换肉这事儿，你知我知，搞得村里人尽皆知的话，可就不好看了。” 村里人别说肉了，粮都不够吃。 这要是知道了他家拿点东西就能换肉，还不得把门槛踏破。 别人家可不一定是他用得上的砚台，拿点破烂来，撵出去都费口舌。 再说了。 树大招风。 别人都要饿死了，看见你吃肉，不得发疯啊！ “那是，那是。” 王翠花连连点头，“你放心。我来你家的事儿，就连我家人都不知道。到时候我就说，我这肉是托别人去黑市换的，保证不会提你半句。” 这话，不管真假，算是让江小北暂时放心了。 转头，他又跟王春兰交代，“娘，给翠花姨一块鲜肉。” “行。” 王春兰起身就去拿。 早上儿子拿回来的三块肉，一块怎么着也得一斤多。明知道肉多了一点，她也没介意，毕竟跟王翠花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从前村里人风言风语的传江家人不好，王翠花没少宽慰她。 等王翠花走了，江小北又找借口说自己困，要回屋睡觉。 惹得王春兰一阵担忧，非要用眼皮贴江小北的额头。 江小北都这么大了，自然是拒绝的。 王春兰却不依不饶，“你快点让娘试试。娘的眼皮试孩子发不发烧，是最灵的。” 没办法，江小北还是弯下身子，让王春兰试。 王春兰用两个眼皮试了试江小北的额头，说道：“真没发烧。你睡觉去吧，这是累着了。” 推江小北赶紧进屋的过程中，王春兰又吩咐江小南道：“小南，别晚上包饺子了，就中午包吧，小北得补补。” 说完，又觉得不妥，“剁馅有声音，会吵到小北。走，咱俩拿东西，去你大哥那屋剁。” 看母亲和三姐忙碌的身影，江小北一阵的幸福。 让这种幸福延续的最好方法，就是保证家里一直过好日子。 空间失灵的原因必须找到！ 这么想着，江小北拿上砚台，迅速回到西屋，把门栓好。 站在原地，他就研究上了鸡血石。 摸起来还是有温度，但没有刚才热。 外形什么的，没有变化。 等把砚台靠近鸡血石，变化就有了—— 鸡血石上纵横交错的纹路，竟然在闪光，温度也上来了。 怕家里人从窗外看到什么异样，他把南炕的幔帐放了下来，然后回到了空间。 刚进入空间，正准备坐下好好研究。 他眼见着砚台凭空消失，鸡血石的温度比之前所有时候都高，但不至于烫得人拿不住。 石头纹路里那些闪光越来越亮。 几秒钟后，光亮忽然消失，石头顷刻间变得冰凉。 再瞧那块石头，纹路中有一条，变成了砚台的那种漆黑色。 江小北身子猛地一僵，心跳骤然加快。 握着鸡血石，默念梧桐苑66栋1502的1号房，去推2026的门。 他又躺到了那张松软的床上。 原来关窍在这？ 拿出鸡血石，他又好好观察了一下，没什么变化。 靠在床头，他的脑子飞速旋转。 想一想鸡血石的变化。 从最初纹路中渗满鸡血，变成暗红色，到纹路中的暗红色消失，打不开2026年的门。现在吸收了砚台，纹路变成漆黑色，他又能来到2026—— 貌似在2026年的时间，耗费的是纹路中的某种能量。 他用手机给鸡血石拍了照片，然后盯着手机，度过无比漫长的一个小时。 再看鸡血石上那条漆黑色的纹路，果然少了一小截。 认真端详了一下。 石头上那些纹路，看似纵横交错，实际只有5条。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正是2026年12月15日。 距离他第一次来到2026年，这边的时间过去了5天。 所以每在2026年待一天，就耗费一条纹路的能量？ 那自己还需要弄4块砚台来，才稳妥啊。 毕竟这五天也不是满打满算，具体多少个小时，他也不知道。 要是不把纹路的能量充满，到时候说不准啥时候，又跟早上一样，忽然从2026年回到1961。 不是每次都能恰好是一个人的时候，要是在熟人面前忽然消失，咋解释？ 第115章 山庄 趁着还有时间，他琢磨着先把急事儿办了—— 找贾晨光买海兰褐。 至于找砚台，黄振克手里应该有。 估计贵得要死，不划算。 要在家那边找，去文物商店，应该能找到。 到时候还能看看，除了砚台，鸡血石还能“吃”啥。 他总觉得，鸡血石肯定不止吸鸡血和砚台。 这事儿急不得，等回去打听一下文物商店的情况，然后再说。 拿手机看了下时间，早上7点半。 天海市场，应该开了。 利用空间，瞬移到了那里。 这次来，和以往的感觉很不同。 之前被卖鸡、筹钱和买粮的事儿推着，加上对这边不熟悉，他一直畏畏缩缩的。 现在的他，对2026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也去过了更多的地方，接触了更多的人，心态变得很从容，腰杆不觉挺得溜直。 他也终于有心思，好好看看这个市场。 其实这地方卖的东西挺全的，蔬菜、水果、肉类、小吃摊，也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路边。 万客隆的宣传车还在宣传着“双十二”活动。 明儿就是16号，活动快要结束了。 径直往里走，他直接去了李怀山的早餐摊。 摊主李怀山没认出他，抬头看了一眼，问道：“吃点什么？” 态度挺冷淡的。 让江小北想起，这边无论大店还是小店，或者摆摊的小贩什么的，都是热情的少，面无表情、冷淡的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念头一闪而过，没想太多，开口道：“一碗豆浆，一屉牛肉包子。” 李怀山点点头，没两分钟，就把东西端了上来。 江小北喝了一口豆浆，一点甜味都没有，涩涩的感觉。 端着碗，走到李怀山盛豆浆的地方，说道：“大爷，给我加点糖，多加点。” 李怀山盯着他，舀了一大勺糖，倒进碗里，而后忽然大笑起来，“刚才我看你有点眼熟，没敢认。你前两天是不是在我这吃过东西。” “是啊，大爷。” 江小北笑呵呵回道：“我今儿是特意来你这吃的，您这的豆浆，最甜。” 李怀山一听，又给江小北舀了一勺糖，“来大爷这喝豆浆，糖保准管够。” 江小北道了声谢，端着碗回到刚才坐的桌子那，李怀山跟旁边干活的交代了一声，也跟了过来，坐到江小北对面。 上下打量了下他，李怀山开口道：“你跟前两天不一样了，是困难解决了吧？” 一边搅着豆浆，江小北一边回道：“是啊，都解决了。” 虽说才没几天的事儿，现在想想，简直恍如隔世。 “那就好。” 李怀山点点头，“你上次来啊，那一身……我看着心里难受。主要是不知怎么的，你竟然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以及我的小时候，总感觉你身上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他看着天空，自言自语般，“我小时候也吃不着糖。那时候糖可不像现在，金贵得很，我母亲都是锁在柜子里的。那时候馋呐！趁大人不在家，撬锁偷糖吃。挖一勺子白糖，倒嘴里，那可太甜、太幸福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角竟渐渐湿润起来。 江小北看着他，约莫六十多岁。 这个年纪还在摆摊，估计也是很辛苦。 而且根据年龄推算，他大概率是60年代生人，那所谓的熟悉感，大概是自己身上某种掩藏不住的年代气息？ 江小北也不知道。 刚想安慰两句，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 60年代生人，正是他下一代出生的时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2026这个世界，有儿孙辈啊？ 这个念头一出，江小北心头一紧，人都变得有些紧张。 如果看到自己的儿子苍老、操劳如此，该有多心碎啊！ 见江小北眉头紧皱，李怀山还以为自己唠叨过头，赶紧站起来，有些抱歉道： “老头子多嘴了几句，你吃，糖不够再来添。” “不是那个意思，大爷。” 江小北回过神来，摸着嘴唇道：“我是烫到了。” “哦！那你慢点喝，我也回去忙了。”李怀山起身回去了。 吃完早饭，江小北直接去了贾晨光的摊子。 离老远，贾晨光就笑嘻嘻打招呼： “呦呵！你这身帅的，我都不敢认了！” 江小北笑笑，一屁股坐在贾晨光递出的凳子上，“随便买的，还过得去吧？” “那太过得去了！帅死了。” 贾晨光说着，递过来一个大杯子，带盖，杯子不是透明的，看不出里边是啥东西。 从脚边的袋子又拿一杯，他道：“来，整一杯。你小子命好，买一送一，正好咱俩一人一个。” 江小北也没客气，接了过来。 看贾晨光掀开大盖子上的小盖子，滋儿滋儿喝得挺享受，江小北照样学样，也灌了一口。 这一口，差点没给他送走。 苦！ 倍儿苦！ “怎么跟中药汤子似的。” 江小北咧着嘴，想吐又没地方吐。 “还能有命苦？” 贾晨光咕咚灌了一大口，“哥就靠这玩意儿续命呢，我2点就起来了，到现在才坐下歇会儿。” “真是中药啊？” 江小北心里不由得感慨，现在真是发达了，连喝中药都不用医生号脉开方。 “什么中药，咖啡！喝习惯了，不喝睁不开眼睛。”贾晨光道。 原来咖啡还有这功效？ 江小北不信邪，倒想看看这个到处都有的咖啡，有多能耐。 忍着苦喝了几口，真喝不下，索性算了。 他跟贾晨光谈起了正事，“贾哥，给我挑几只海兰褐，30只吧。” 鸡血石的能量不多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不能随意来，便想多买几只备着。 “行啊！我这就给你抓。” 贾晨光喝了最后一口咖啡，说道：“我刚以为你来，能带几只九斤黄呢。实话给你说，我把九斤黄卖山庄去了，销量贼好。人家找我订呢，你一定想办法给我多搞几只。” 山庄，江小北不知道是啥地方，总归是需要鸡。 从贾晨光这转手，他肯定赚一道。 要是能搞到九斤黄，再跟这个所谓的山庄联系上，那还能多赚点。 第116章 杨老师上门 现在九斤黄还没着落，况且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还说不准。 江小北没把话说死，“我回去问问吧，看看别人家养的多不多。” 贾晨光正在挑海兰褐，没回头，“你当个事儿办。九斤黄虽然贵，但有的是不差钱的人，就好这一口，别错过机会。” 江小北恍然大悟。 原是想错了。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要是你把人给我治死了，我就把你脑袋拍腔子里去，你他吗的。”没等金忠辉他们冲上来森井一雄就一把抓过一名医生，一边用力的摇晃着他一边恶狠狠的威胁着说道。 迪丽热巴去值班柜台等我，我同大黄走到了落地窗边，鸟瞰着云纹寺，一片的锦绣。 咬着牙说完这些话后，心里真的很不舒服，可又能怎么办，算来算去，最后遭殃的还是老百姓，才让我有了对这些家族狠心的底气。 “混蛋！这不是失败的借口。你知道如果这次暗杀成功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好处吗？”张守义有点语无伦次的咆哮道。 吞天火蟒仗着自己皮糙肉厚，以为又会像上次那样，竟是丝毫不躲，硬生生迎了上去，试图再次重创帝邪。 而他此时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变得怪怪的，但是所有人都没有笑，依旧一脸震惊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幕幕。 看着潜云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冒牌货此时心中满是震惊，潜云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每一下，都踏在自己心房一般，令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大，队长不会……”一名特战队员这时候也走到雷的身边询问道。 张易所在的工商2班，有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妹子，名叫曹永慧。皮肤嫩白、身材窈窕，算得上迷人。 而处在麦序上的眸中眸镜中镜、葡萄哥、遗忘，还有v、遥不可及，也都是没有说话。 二毛蛋跟三毛蛋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冻的瑟瑟发抖，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不仅想要她的这辈子，他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世轮回都能与她白首终老。 虽然于曼曼这些话是讲给主力队员听的，但一旁的替补队员们也都有在认真地听。庚浩世也认真地听了，只是没听太懂，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参加过比赛。 但两个公安没想到的是：闫胜利太狡猾，他们的话非但没有让闫胜利放下戒心，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九儿没说话，抬起手，指尖白光一闪，整片墓园，顿时焕然一新。 碎片上的青阳子一双无助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嘴巴在不甘的怒吼，最后全部碎成了光雨。 可是又想看她究竟要干什么，只得先忍着，细密的汗珠将细碎的黑发浸湿。 原来，是因为天诚理工大学的校方领导利用奖金才“诱惑”来了和万龙交通大学的这场“友谊赛”，目的自然是为了让校队球员在全国高校篮球联赛之前能和一些强队过过招练练手。 刚开始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训练了没多久，队员们都已经觉得手脚酸麻了。 “讲重点。”庚浩世最烦系统讲这些高深莫测匪夷所思的系统原理。 还有很多很多，似乎古往今来都有歌颂吧，到了二十一世纪变成基腐了，怪我咯？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暴露了行踪的龙迹也不打算再躲藏。他立刻展开了反击，在对方攻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认定了是敌人所以绝对不会再犹豫。 第117章 打得好 江小北一看，心头微微一紧。 得，杨福贵这是看自己宝贝儿子挨揍，找上门来了。 再看杨波，可比江小中描述的样子，惨多了。 左眼睛打得乌青，已经肿到睁不开，两个脸蛋应该是挠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 得知这个庄园正是共济会总部后，西蒙对此行的信心又多了一些，如果基督山伯爵对共济会的影响如此明显的话，那么，做为基督山伯爵的代言人，应该能做不少事情吧。 张伯灵走了，他要回复师门，报师伯死亡的消息，以及那张古符的消息。另外还要重新跟父亲商量，把球球娶回宗门。 莫凡对魔族所说的话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最为清楚，这天狱中什么对他的威胁最大。不是魔族，而是青铜大阵。 “古星魂，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被你逃走，真是让本世子感到意外和震惊，你居然能带着绝无月从武月帝国逃脱，如此本事，真叫人佩服。”大世子淡淡笑道。 “首领让城里的兄弟们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去查。不过对方似乎做的很干净，至今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过……”盗贼顿了顿。 “古星魂，刚才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李玄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似乎担心那股力量是隐藏在古星魂体内的力量。 一股阴风当即从叶嫣脚底升起，将她变成鸡窝的头发吹的随风飘舞。 “另一种更加厉害，但是就不太可能了！”路怀中笑了笑却没回答。 “我若早知道魔尊被莫飞仙吓得不敢来此，我当初根本就不会答应他给他人族！”黑血魔王显然也得到了消息，万骨领那边就这么一直搁置了。 这记蓄势而发的冲撞相当于安童木开场最具锋芒的攻击，没有必要硬抗下来，能躲则躲。 “此次天骄盛会由未央宫主持，我太阴神宗与未央宫并无太多交情，且太阳神宗就要与未央宫联姻，你等进入之后莫要轻起事端。”天阴老祖告诫出声。 石猛可没有这份信心，杨奇则轻蔑地瞪着手下败将，随手挽了个刀花。 强盛的商王朝，为了纪念此次远征胜利，商王下令，聚九州之铜，精铸两只青铜大鼎。 一直跑了将近五里地，金乌才愤愤悲鸣转身向着金銮段冲去，众人跑过的路上，到处都是一片火海，熊熊大火将周围的植物都灼烧殆尽，变成了一片废土，微风吹过，漫天灰尘看上去一片灰败。 身如流云，转身即走，将翻天印收服不过乃是陆信随手之事，真正让他兴奋的是，出了这片空间，他有着极大的把握，可以将武祖真身寻到。 “喂，你们当我是什么？还拿走？”张扬今天听到这么多的古玩行的隐秘，也算是大有收获，知道她们爱开玩笑，也不以为意。 艾扎克的那张脸变得阴晴不定，还有一点理性的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只能暂时放弃接下来的行动。 奶奶的，这次总算蒙对，只要萧子宁篆刻出来的印章不算太次，想必是能交代得过去。 “张先生，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请到外面稍坐，休息一下吧？”林采薇体贴的道。 又见不破爱花支着如葱修长的手指，一副思考的样子，他脑海中的神经终于忍不住，啪的一声断了。 第118章 扮猪吃虎 “好了，你们休息吧，琪琳还要一段时间。”肖沐辰大手一挥，把这个散发着寒气的冰块用神力包裹，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徐玉感觉这样都要崩溃了，上厕所间隙，发了短信，打电话徐梦都没接，徐玉担心得不行。 朱竹清看着这一株相思断肠红，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盘膝而坐，吃下了这一朵相思断肠红。 “聒噪”洛天随意吐出一句，两肩微微一晃，便从上官恒手中挣脱，心里想着，这货明里是对我行为的激愤，暗里却是想要得到自己身上的灵源，用心的确毒辣，都准备开始明抢了。 “多谢沐辰亲王。”看到那些可以逃窜的怪物被冻住，精灵战士们都很欣喜的对着肖沐辰感谢。 楚御翻了个白眼，麻烦总是接踵而至，海伦的事没解决呢，李元石这家伙居然还贼心不死。 凌峰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水，缓缓滑落，将衣襟浸湿了大片，一张老脸从起炉那一步便愁眉不展，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变得都有些狰狞了。 “你这尾巴，好讨厌，跟了我与爹爹这样久，不累吗？下次再跟着，我就让爹爹将你变成一条真正的尾巴。”凤儿看着地上的人，说道，声音稚嫩动听，惹得延陵栈不禁多看了几眼。 对方的目的当然不是弄瞎苏鹤亭的眼睛这么简单，所以毒烟的毒性非常大。 “管你是谁，哪怕是东阙和南丘的皇族来了，也得给我乖乖跪下叫爹。”胖子继续说道，大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魄。 君无渡一步一步靠近血魔族，就像曾经的血魔族靠近盛歌一样。不同的是，血魔族的眼神是贪婪的，而君无渡的眼神是厌恶的、仇恨的，眼里是恨不得将那人抽筋剥骨的恨意。 到家后推开门，钟点工已经下班了，沈阿姨带豆豆去上钢琴课，偌大的客厅冷冷清清。 只见一个非常俊俏的青年从墙外跳下来，对着老男人一阵殴打，老男人立即就抱头求饶，表示再也不敢了。 “行了，哭哭哭，你除了哭还能有什么用？”蒋玉伯喘完之后瞄了眼刘慧。 而在石伍尘皱起眉头的时候，监控室那边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让司马皖他们一阵振奋。 说实话她之前也没穿过这种衣服，照理应该听设计师的意思，可这位显然性子比较冷。 他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些话，说完拿着那枚子弹在唇边吻了吻。 秦翊凭着自身强大的意念力量，几乎是极力避开着那些仙人境亡魂的包围，但随着仙人境亡魂数量的增多，他的可活动空间已经开始明显减缩。 十八岁有了第一个男人，十九岁生下豆豆，到如今这年纪，别人或许觉得还是挺年轻，可她却已经经历了别人两辈子都未必会经历的事。 “有什么问题吗？”苏源站起身来，望着目瞪口呆的三人。三人其刷刷的摇了摇头。 宅了这么多天，她可真的是要发毛了，今晚上难得出笼子，可不得就要尽兴才能走么。 他依稀的又想起那那难以忘却的一日，自己同样也是被弓箭从后面射中了左肩，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并且在哪天里，自己的那个即是同事又是好友，并且还是战友的人，就是在那天离开了自己。 此时在球场正中，老队长达席尔瓦手捧冠军“沙拉盘”，激动地双手直哆嗦。 这倒是梅丽没想到的，丈夫居然不讲大道理不诉他的苦处，反而站在她的角度上说话了？ 她冷哼一声，就在谢知言不明所以的时候，她直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 对于木叶的那些忍者们而言，牧野是强大的、神秘的、不可预估的。 “过去好好陪鸾妃吧，她可一直都在盼着你进宫来，别难得一进宫一趟因为这些事扰了兴致，你看鸾妃就比你出息多了，知道后什么反应都没有。”嫚太后说道。 “这个问题我无法准确的回答。我确实见过那东西，在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当时我的老师，联合了他所能够集结到的所有的共九名枪侠，围攻了那东西。 只不过他现在只能初步掌握这两种终极情感光谱的力量。想要真正掌握黑白光谱。苏源估计。需要自己真正掌握七种彩色光谱才可以做到。 这九条尾巴，对于九尾狐来说，都代表着力量，每长出一条尾巴，实力就会上一个台阶，而每断一条尾巴，那实力就会被大幅削弱，甚至需要上百年去修炼来重新长出来。 不过还是将心里的不适，多少迁怒到了三儿媳的身上。对陆如雪的亲近，也减退了三分。 直到火车发动后，我们也没有在窗边看到郭强。随着火车的远去，郭强也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我。 “民哥，那是个瞪眼瞎！别看他眼睛那么大、还戴了一副眼镜！他其实啥也看不见，我听说还是咱们hd市盲人协会的荣誉会长呢！”我一脸认真的看向沈钰说道。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了一声。藤天航，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忙，我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夜晚。和史钥敞开心扉，顺便拿下了史钥的一血呢？ 这次行动过后，两家的交往便空前亲密了起来，所谈论的话题也由一开始的寒暄逐渐深入，终于到了表露目的的阶段了。 周皇初接御状时，也有些犹豫。心烦之下，去了后宫郭宁妃处。郭宁妃知儿子鲁王，于朝上为德庆侯求情，自然也会帮着吹吹枕边风。 而一道夹杂的冰霜气息的微风，则正式拉开了这场气候变革的序幕。 一个半月前，从巨阙宗归来的古锋，斩杀李鹏飞，奠定古家成为青山城第一大家族的基础。 第119章 村小要换老师 “嗯？……” 杨波那口饺子还嚼着呢，就为了品滋味儿，一看江小北夹着一个饺子，在自己眼前晃，脑子里别的事儿全忘了。 这时候放在中央的那口棺材突然动了一下，我的心咯噔，那东西难道在棺材里，我抽出轩璃剑，子璃也是从没有过的严肃。 “想走，老夫等了数千年终于盼到这一刻，怎么能让到嘴的肉遛了呢，呵呵！”一个身穿血红色道袍的干枯人皮骷髅堵住了洞口。 但，如今却走到这般高度，令所有“年轻一代”仰望，令无数老不死都忌惮。典帅的存在，证明了一点，体质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房外只有几人没精打采地做着事，白天的温柔乡是沉寂的。我过滤掉其他声音，芙蕖和栀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陈肖然的脸却已经压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的唇已经印在她柔软的唇边。 于嫣然冷声说道，不知为何，她砸听到罗昊与穆欣雨的事情时，尤其是罗昊为了对方竟然与上官虹动手，这令的她内心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姚师弟，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有什么事情需要做的，你尽可吩咐我等便是！”傅升开口，有了延鹤真人的话，他是不敢不尊的。 桃花林深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嚎叫声，我跟羲玑辰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不知道胡晓燕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听见胡晓燕的啜泣声，我一时间真的是心乱如麻。 我被威武无情揭穿，脸面上十分挂不住，一时语塞转过身去眺望远处。 长生三千载，他一路走来，多少惊世骇俗的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王震云在王家屡屡对他出言不逊，这让他觉得很不爽。 “唉，我的尾巴怎么就不能象他那样长呢？要是我的尾巴也能长那么长的话，我就可以充分的施展横扫千军的绝活了，那样的话，我的尾巴就会象钢鞭一样，横扫眼前的一切。 陆丰离开，凌天耀看着左鸣飞的照片，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让我头皮发麻，恨不得拔腿就赶紧跑的，就是方桌的首位上，放着一只脏兮兮的铁腕。 因为有百兽通语言包的关系，所以没费劲，唐龙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那显示屏上，刚刚王金荣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只是当她看到眼前的画面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世外桃源。 尉迟莹莹跟在一旁，眼中呈现的是一抹怜悯，不是对左鸣飞的，而是对刘雨诗的。 唐龙又有些头疼了？毕竟用水桶倒水出来，不是难事，不过，要想弄一个可以使用的水槽出来，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关于下午风鸣山隧道开挖时，出现机械无法开挖，热融等情况，进行分析。 “这里就是我们线路的起点了！”舒城拿着手机，依靠微弱的信号，对众人说道。 虽然有这种观念，村民却也没有很穷，至于计划生育，这边是生一个一万块，教了就给上户口，也比较省事。 脚步声接近了，但是‘敌人’并没有露面，而是躲在了大树和灌木丛后面。 第120章 钢厂采购科 闻栖柒去浴室把手上的白色毛巾洗了一遍，晾起来后，才出去餐桌那边。 “为…什么？”闻栖柒嗓子都变得沙哑了，却还艰难地开口问道。 本来骗张婷说不发言，可她都来了，肯定会去典礼上，所以只能将谎言给纠正回来。 “裴清清，你这是想孤立谁？”骆易哪里是吃亏的主，仗着自己近年来爆红网络，又刚刚和孟一达成初步协议，眼睛里更是容不得任何人。 如果俞清大神愿意帮我的话，那么，我岂不是有机会把两棵神树全部都收为己有？ 何楚悠悠转醒，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黄大庄，眼下青黑一片，一看就知道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在一旁的玲珑，看着白军愁眉苦展的样子，突然之间对着白军问道。 陈争回头见沈梦瑶低头玩手机，还一边傻笑，于是停下脚步等她，沈梦瑶却没有发现，差点撞在陈争怀里。 两人说着话，顺着登机通道往飞机上走，陈争突然听到一个熟悉而甜美的声音。 在家有点无聊，和林晚聊完天以后，顾寒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 “当然是锋芒毕露！眼下你身怀超等血脉的事情既然已经瞒不住，索性，一鸣惊人！”敖立重重的说道。 哈卡的化身：“去死吧，凡人。”终于再最后一个火盆也被熄灭后，哈卡的化身不只是传出警告而已，而是真正将自己的身形露在这些入侵它的凡人面前。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陆太乾和陆太坤的武脉怕是与这皇位传承有着某种联系吧。 统筹兼顾，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楚质也没有拒绝，点头同意，留下几人，带着其他衙役继续前往下一个安置点。 他“呃”了一声，好像有两种意识在交替一般，愣住了神，好一会儿，说我有说过“洛东南”么？ 司机师傅满头大汗的忍住不往后面看，他麻麻说过，鬼这钟东西，你越是害怕它就越好吓去。 地融兽的呼吸立时粗重了，眼中也流露出一抹惊恐之色，看向秦政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很显然，秦政的话带给它的震撼是非常强烈的。 被议论的核心人物欧牧夜此刻非常后悔带朋友一起来度假这个想法，如果能变出一部时光机，他一定把他们统统送回去。 四周花瓣飘舞，玉佳人袅袅而来，轻纱随风飘动，紧紧的贴在身上，更是将那玲珑的曲线表露无疑。 其实他们都清楚。讨好天子才是最容易晋升的，得到皇帝的信任要比什么事情都重要，可是问题在于，每人心中也是如此寻思，要在万千内侍中脱口而出。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难度太大，不容易实现目标。 全国直播，那自然非常隆重，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到纽约之声马夫·艾伯特了。 若是调查一些大型企业，或许有很大的难度。可若是对一家资产不过一千多万的私企，基本没什么难度。侦探社的尹社长当即保证两天之内绝对将周鱼想要的拿过来。 隐隐间，觉察出罗湛此式攻击非凡的“绝无神”，桀骜张狂的神情稍敛，微现凝重之sè，冷哼一声的同时，双臂一振，交叉护于胸前，一道金光灿灿的“金钟罩”，再次将“绝无神”倒扣于内。 “你们两个，抬起头吧。”那冰冷声音响彻大殿，洛枫、阿瑟斯这才敢抬头，洛枫这时候才现。这宫殿内部很空旷连根柱子也没有，洛枫目光顺着台阶朝上方延伸。直至那坐在宝座上地死亡主神! 1988年，西雅图的计算机巨子、微软的创立人之一保罗·阿伦收购了开拓者，随后不久，里克·阿德尔曼被任命为这支球队的主帅，球队管理层又交易来了巴克·威廉姆斯，这支年年首轮游的球队立即发生了质变。 赵真人怔了证，她能体会到，季寥的回答跟她的说辞一样坚定，那是对既定事实的绝对确认。 李卫看到这些报导后摇了摇头。做为绝世名帅，菲尔·杰克逊又岂会不知变通？ 格挡闪电的巴鲁克不妨被北月妖突然膨胀的“回天”给弹开，急忙顺着弹力飞行，让过了雷暴的几道闪电。与飞速接近的雷暴战在了一起。 神识甫一入得石氏老祖所留储物袋空间的徐铭，面色露出一丝了然之意，既而，心神动念间，扫视向储物袋内宽敞的次元空间。 可是，就算是有了势力，就能为曾祖父申冤吗？幕后之人能够那么轻易地就把祖父陷害。如果没有层层关系，谁那么大权力可以一手遮天？ “哈哈哈！”朱啸笑了笑，不过炼药师的战斗力都不是特别强悍，萧泉是一个可用之人，朱啸可不想他跟着自己前往亚泰城送死。 第121章 辛主任主动谈合作 第121章辛主任主动谈合作 “小北，我带他们来了。” 白若薇率先跟江小北打了声招呼。 江小北微微点了点头。 眼神扫过来人，除了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其他人他都见过。 尤其那个叫胡什么的女人，她怎么在这？ 慕雅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前排的司机，心里感叹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不过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司机，可对慕雅，他似乎也十分的关心。 听着他们的对话，武三石在大巴车上往场外看，确实没有看到中国球迷在这里出现。 “10颗都长大了吗？全都结成莲蓬了吗？”慕雅是很高兴，十颗全都成熟，已经大大的超越了她的预想。 “后来我就到了紫星学院，再后来的事情就是遇到你们。”冷筱童看了江霄一眼，发现江霄的情绪似乎没有过大的变化，也就接着说了。 倒是塔穆多连续获得了两次不错的头球机会，但在双人包夹下也没能顶出质量。 “你在看什么？”慕雅忽然的举动，引得她面前的叶鹤凡奇怪问道。 事实上，洛云霄刚刚发微博的时刻，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于洛云霄还是单身，而粉丝们也相当的高兴。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潘凝也不好回绝了，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相公，这是我给你制作的岁柏香，我替你熏上。”花慕月收拾着从家里给赵怀瑾准备的东西。 凌熠辰只当她是觉得自己开视频会议有点无聊不想留下，自然就点头同意了。 “不过，使用天地神心的话，我不知道要炼化多长时间了，恐怕无法在这天道塔里炼化了，就无法及时增涨实力……”顿了顿，林云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辛主任主动谈合作(第2/2页) 在时空圣石中，程无双没有修炼，而是在脑海中浮现出创世至尊诀的功法纲领，开始领悟功法。 叶狂没受伤，可是他体内早就千穿百孔了，此刻他被震的血气翻滚，喉咙一热，忍不住的一口鲜血出现在嘴中。 黑袍老者直接在虚空拍出一掌，掌力瞬间化为一股巨大的威压之力，想要凭借这道威压，将程无双打飞出擂台。 他立刻打电话给我们当时所有区盗墓的人，大家都不以为然，认为是巧合，可是当大家去到他家的时候，他也是死去了，法医过来尸检结果，全家人都是死于心脏病，也就是说都是受到了惊吓而死亡的。 笑容在林梦珊嘴角浮现，弧度越来越大，开始笑出声来了，一边笑着，一边红了眼眶。 林飞羽和贺灵雪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的犹豫，身躯一下子没入了水潭之内。 “那个死掉的，好像在那里见过，不过一下子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其中一人皱眉道。 五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连绵万里，于虚无之中而生，然后猛烈的镇杀而下。 “说吧，你要干什么”子翔毫不忌讳，对于爷爷，也没什么好感。子家被灭门的时候，听说爷爷在海外做生意，根本不管一家人的死活。 刘范、贾诩、田丰，三人闻言大笑。典韦不知所措。刘范拍拍典韦厚实的肩膀，道:“恶来还是老老实实地练兵吧！”说着，刘范便先走了。 玄苦闻言，竟是下意识的点点头，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连忙将手中的面具向远处扔去。 第122章 荣宝斋 第122章荣宝斋 此话一出，刘晓玲先是一愣，随即一个耳光扇过去，王轩龙老老实实的挨了一巴掌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扯衣角，将被老头拉住的一角撕掉，然后转身继续拉着刘晓玲朝楼下走去。 “那是什么生灵？！”崔封脸色苍白，他不时回头，依稀能看到一道七八米高的肥硕影子，正一摇一晃地迅速朝着自己追来。 四人再次回到客厅，“陈兄弟，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王泽明问道。 “大姐，我先来的好不好？毕竟我是受宗主之命来扫平黑虎堂的，宗主也说了，那大成之物也就理所应当的归我青郊狼门所有！”此时的狼千秋则是直接就把宗主搬出来了，你雀凰不是牛吗？看你还怎么办？ 这样过了会，比试也就结束了，只留下了六十四人，其余的六十四人虽然不甘，但也无可奈何，谁叫自己技不如人呢？ “行，那我陪王大哥先回去，宁哥你多注意安全，我速去速回”虎子说道。 这两成实力可不能用一般的眼光去看待，就算是两成，那也有五星魂帝境级别的修为! 在惜凌天等人的建议起草之下，云族也是逐渐颁布了一条又一条的族规!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会，只见他的嘴角浮出了一抹笑容，也不睁开双眼，身形就动了起来。只见他右脚向前猛地踏出了一步，身体中压制了很久的真气一下全部爆发了出来。 这八星星位的自爆，生生的在虹海之地炸出了一直径约摸百里的巨大深坑! 我外婆过世前，常常会来家里帮忙带我，她就经常摸着我的头发，叹惜连连。 接下来没有几把那个中年人的钱也输光了，摔着门骂骂咧咧的出去。 顾西西用水他也用水，顾西西切菜他也切菜。看到他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顾西西心里飙汗。。 所以，我想苏墨这次不会那么容易脱身了，他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冯太太既然拉他进来，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她的手中应该留有证据。 在这些心中，土地还是第一位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要比银子还重要，所以听到刘君韬要将所有土地收归国有，即便是会花银子卖，也是怒不可遏，恨不得活剥了刘君韬。 顾西西随口应了一声，“噢”，但脑子里却有另一个问题最近一直想问他。 顾西西想，他回来了，这也许是上苍给她顾西西一次反悔的机会。如果这一次不伸手抓住，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的心底有些刺疼，苏爸爸提苏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猜到，这顿饭，是因为苏才吃的，苏得了白血病，他们想苏墨与苏进行骨髓配对而救他。 苏婉秋生无可恋的抱着手机。跪坐在院中的草坪上。完蛋了！死定了！今天可以出去躲一宿吗？ 苏璟妈妈的话让我笑了一下，配不上？难道他儿子就配得上我吗？ 众人虽感反常，但却不认为林辰有什么资本能够抗衡剑豹的至强剑道奥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荣宝斋(第2/2页) 陈潇的内心被沐晴牢牢占据着，所以冯苏苏在陈潇的内心当中，处于一个很特殊的位置。 而这柏青簇的存在，也恰好解释了为何这片不大的山脉里会有那么多的金仙境妖兽，要知道，这片山脉地理位置还是很荒僻的，天地灵气也不厚重，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金仙境妖兽愿意呆在这里。 如火花般的光芒四溅，秦歌双脚崩裂了冰层，完全没有退让半步，双手死死握着赤血，抵挡着铁拳上不断狂涌而来的恐怖压迫。 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夜，铁骨关上赵雷一行正焦急的等待剩余的忍者部队和训练师部队的归来。 城内由岩石建造的房屋，已经初具规模，蛮族终于有了能够重新繁荣的希望。 在她的精心护理下，尉迟启铭的伤基本上已经痊愈了，虽然部队还没有要求他归队，但他也是天天往部队跑。 所以林辰心中不解，以独孤云的谨慎，应该不是不赞同独孤雪参赛才是。 “反观咱们突击连，跟他们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咱们突击连现在虽然伤亡也非常之大，从将近二百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五十多人，伤亡的人数差不多有四分之三。 出人意料的是，经过激烈的角逐，高二的江逸舟竟然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得了第一名，成为新一届的四大校草之首。 “好吧，我会暂时留在山门，如果有关于解语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在离开之前，丁浩忍不住又罗嗦了几句。 刚刚送江韵心回去之后，他觉得心中乱成了一团，无端的，他就是想见一见池原夏。 高峰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竟然在考虑同意这门亲事，试图答应将堪堪十三岁的高雪儿嫁给那李云飞为妾。 事实就是她的身份确实配不上江煜棠，所以她可以平静地选择离婚，然后她会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努力去改变江家人对她的看法，努力让自己可以站在他的身边，她愿意一切从头开始去实践。 真是想不到，外表看起来这么淡漠有礼的男人，在床上却那么霸道强悍。 宴会结束后，众人都有些困倦了，纷纷往之前为他们安排好的客房里休息。 在国外的用户数量虽然增加的比较缓慢，但是，vip用户的比例在不断的上升，而且，免费的用户，也在呈稳定上升的趋势。 血夜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来，背对着侠尹王道：“好好对待幻叶吧，我喜欢这姑娘，哪一天你若欺负了她，我可不会放过你！因为……她已经离不开你了！”血夜说完，身形一闪，已是不见。 龙长老与九胜道人在看到杜明以后连忙迎过来行了一个晚辈礼，表情皆是极为恭敬。 赤风感觉自己离那口铜钟越来越近了，甚至，他觉得自己即将撕裂这口铜钟令一切都破灭了。 第123章 寿材 当年，黄帝与蚩尤在涿鹿的“紫霞洞”前激战，马明不幸遇难身亡，其魂魄在天空中四处游荡，后来，终于有一天被玉帝发现并收留，被封为马神后，在天河界内饲养天马。 有调皮，而是静静的看着众人在战斗，说实话，这两天，她都有些讨厌她那亲爱的爷爷了。 “你……你是肖云飞？”两个保安明显吃了一惊，因为这幢大厦是苏家名下的产业，他们是苏家聘请的外围保安，通过和训练场中的那些人‘交’流，他们知道了肖云飞的大名。 “是，前辈请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几人。”沐剑认真的点点头，担忧的看了一眼森林深处，这么一耽搁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对方。 在墨凡耳边，说了一大推，墨凡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再到最后频频点头，看来黑玄说的方法还真的很靠谱。 林清炫皱着眉头说道，神识散开，笼罩了这片空间，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才开始向林语梦讲述那件压在他心里很久的故事。 “好，你修炼吧，我带人去调查。”林清炫说完急忙出去了，这事情确实不能再拖，说不定对方已经转移了。 看着嗜血圣姑重新化作人形飘入了一座宫殿之中，他紧了紧身上的包裹，带着玉贤利用土遁之术也跟了过去。 至于吕修，从始至终都板着个脸，表情没有一丝波动，让墨凡不自觉的想起了刚刚认识红玄的时候。 算了不管了，林语梦皱眉不到三秒，就妥妥放弃思考了，因为林语梦明白自己的道与别人不同，而且林语梦还知道自己其实也不算是天武大陆的人，只是借了人家的身子而已。 “这都什么呀，这个但凡混过江湖的人都知道好不？”顾颜夕瞧不惯胖姑娘那得意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嘲讽。 “不注意的话可以要了你的命！”程凌芝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司徒浩宇无所谓地轻笑了笑。 昔年，漠北三英就是觉得喝了酒的老酒鬼雷动天，比较好对付，可他们错了，错的代价很大，大到三人都丢了命，死在老酒鬼雷动天的腿下! 任问仇看得明白，追杀之人竟是当今的正义堂副堂主田振和“修罗铁杖”岳天虬。他二人身上亦是血迹斑斑。想是连日来厮杀，他二人武功虽高，但也不免血染衣袍。 突然道川千鸟发出一声惊呼，紧跟着就是“啪啪啪”的打脸之声响了起来，道川千鸟攻击英俊的武士刀，也不知何时到了英俊的左手，右手左右开弓的照着道川千鸟的脸狂扇，道川千鸟的嘴角流血满脸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饿了！”程凌芝几乎咬牙切齿道，说完很是应景地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尼多克，这事不能全怪我，我没想到那些华夏人那么厉害，连你的人都对付不了。”伯克利苦着脸道。 上官傲紧紧的抱住杨诗敏，改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一切幸福已经开始了。 他忽然有些佩服起那个眼光毒辣且还老爱算计的老太婆了，放她在郡主身边照看，到让他欣慰了不少。 “没有骨折。”司徒浩宇目不转睛地研究了一番她高高肿起来的手腕，像是做结论一般冒出一句。 “不着急不着急，我最喜欢听宫闱秘辛了！”原澈笑吟吟地坐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意思，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身上瓦状的鳞甲间长着坚硬锐利的刚毛，在愤怒中朝天竖起，尾巴在落叶间横扫，形成一道气浪屏障，挡住了烈焰龙卷。 没错，自己现在的确是一个领主了，坐拥斯坦索姆这样一座数一数二的巨型城市。 南宫兜铃白符一转，“魇魅咒”悄然施出，泼出来的水瞬间变成冰雹，稀里哗啦砸落在齐天法师身上，把他砸的头晕眼花。 正常人脑被解剖出来之后，应该会是红白相间的颜色，而这些放置在培养液中的大脑，其中的脑神经和血管中明显掺杂了很多黑点，在其中循环往复着。 法瑞克感觉自己动不了了，他的躯体不由自主地漂浮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胡风走到那道冰蓝色的火墙之前。 而在他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古嫣等古家子弟，心头都是微微一凛，林动那平静的目光，在此时看来，却是有着一种刀锋般的锐利。 顾清清回来后，顾漫漫和顾夫人刚好下楼，彼此相望一眼，都怀着别的心思。 药水清理创口很有些疼，夏泓以前也受伤清理过创口，看到这一幕连忙转过了脸去不敢看，不过孟皈倒是一声也没吭。 做生意一定要留住顾客的心，也要善待好员工，这样他们才能信任你，你才能把生意做大。 宠天戈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拉着荣甜上楼。一起去叫醒两个宝宝。 此刻，屋子里面，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里面传了出来，七星境界，实打实的七星境界。 她本來不打算接听。毕竟现在属于工作时间。但对方很有耐性似的。一直响着。她只好走到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接起电话。 第124章 雇拖拉机 闻言，屋子里的人，都看着江小北。 江小北直接道：“我的想法是先送医院，不能等死。” 江守林默默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还是略为艰难道：“小北啊，我，我还是想把寿材买了，万一，万一……” “他说他在山下开荒种的粮食亩产可以达到一千斤，找你来核实一下。”创世道人说道。 作为一名海盗，摩根知道自己必须时刻关注着这里，而现在……他的视线投到了办公桌上的那一份巨额的贷款合同。 “既然你都说过这个份上了，我豁出去了！”我一边做出激扬的姿态，一边暗自祈祷游离子提出的要求不要太难。 “央视在国内自然是庞然大物，但是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就差多了。”范无病对梓琪说道。 在你去往无望林海的路上，你尽量还是以动物血肉果腹。等你到了无望林海之中，找到那嗜血暴龙，我相信一切便会有所好转的。 三姐弟离开未名湖畔，找到了选拔全国优秀教师的场所，那边儿也有pcfans的工作人员在配合，提供一些便利服务什么的，看到三位老总过来，自然是赶紧给收拾场地，腾出了地方。 又一阵狂风吹过，本已落下的部分沙尘再一次被卷到了空中。这也让杨震天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一时没有看清血衣傀儡究竟从焦杰身上拿出了什么。 穆湘玥如实的摇摇头，对于民军，几年前就已经出国的他还真不了解。 想到之前他们用剑阵轮番与血衣修者的那场对战，他们更是冷汗直流，现在他们很清楚地知道，之前的那场车轮阵即便是撑下去恐怕结果也不会好。 “五天后……”白庸皱了皱眉头，五天时间足够产生变数，不过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军队的调动不听他们。 不过，恼怒归恼怒的，元婴后期的武道修士，即便是天生至尊，秦襄王也没有放在眼里。 【唧，说说你的看法。】仅仅只是一句话，眼前的男人让自己感到了他似乎是真的有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为此克鲁修不得不慎重考虑。就听听……如果还是和那一次一样胡言乱语的话，直接赶出去就好了。 这仅仅只是连续攻击的第一步，依靠这一掌打开局面，孙舞空的反击终于到了。 不单单是以后横山寺有事情可以获得帮助，更是因为这改变了佛门一直以来一盘散沙的状态，看到了佛门整合力量后，逐渐兴盛的希望。 纳兹和温蒂还有葛吉尔换了一身不伦不类的魔王装扮，三爷直接找了个高处躺着准备看好戏。 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先前所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其实怪不了张武天，张武天完全是一个被害者，他什么都没有做，躺在家里莫名其妙的遭了灾，但就这件事情本身来说，张武天确确实实的做了出轨的事情。 唐菲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方才要说自己是柳婕妤的事情了。 一瞬千击的杀招，“未来永劫斩”，是妖梦目前所能使出的，最强的剑技。 夜阑人静，大地已经沉睡，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第125章 没救了？ 沙头村的村民，一边跟着走，一边说着悄悄话。 “听说江老太太已经三天水米未进了，花这老些钱送医院，还能救过来咋的？” 闻言程心语的手可见的紧了紧，那个贱人她没有见过，但是阻挡她嫁进将军府的人，她都要铲除。 姬青青的说话，肖凡深以为然，既略感失望又不无窃喜，暂时离不开当前时空的基本逻辑，看来她也没有比自己的本领超出过多。 对他来说，及早把眼魔君主奥克莱斯转变成死灵生物才是第一要务。 皇甫琛眸色微沉，原本想要不顾一切冲过去的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看向安然的目光有深思有喜悦，也有难以遮掩的激动与庆幸。 一行人顶着这股不安感继续前进，他们最终停在了污染区的中心处，被污染的生命玫瑰前的人造望台上。 当他醒过来时，很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子却像是有千般重一样，怎么努力也睁不开。只能感觉到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喂他喝了一点粥。 突利不顾误伤，命所有人向圆心的阿苏蓝齐射，阿苏蓝把刀舞的如风车一般，最终还是被射成了刺猬。死的太便宜他了，依着突利性子非斩首戮尸不可，眼下实在是顾不上，他命令随从高举大纛随他冲锋。 原来，如此古树不毁，在厄运大裂谷谁也无法从他的根系进入，可是如今，却只要发现根系成灰后形成的洞穴者，便可无阻止的进入其内。 顿时，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户部侍郎李刚的身上，李刚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犹豫了很久都不敢说。 林正义看着影子朝自己走过来，他却又顾及着这里地点不对，不能开枪，就这么一秒的犹豫，影子扑了过来，完全融入了他的身躯之中。 陆奇手握的巨神兵为一千三百斤，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除了暮夜，别人根本拿不起来，因此凌斯更确定是暮夜。 乌恩奇早已看过了丽娅的能力评级，她的剑术和风魔法都是最高的s级，家政评级也是s级，姿容评级a级，健康评级是d级，沟通评级d级，性格评级d级，贴心评级d级，守序评级d级，忠诚评级也是d级。 如此推想，因果已经乱成了一团，但不管怎么说，去燃薪岭带走珠兰图娅会让她远离魔鬼的阴谋。正是抱着这样的打算，乌恩奇才来到了铁索岭，因为铁索岭的对面就是燃薪岭和他们曾经藏身的窑洞。 伊乐顿了顿，他倒不是不确定，而是有些尴尬，刚想和加藤惠说些什么，但又听到游戏主持人的催促声，也只好放弃，转身走回队列中。 此时有三十六个八尺高的壮汉，分成四列，喊着整齐的号子，迈着划一的步伐，一起抬着一根三丈长短，丈许粗细的巨木走来。每走一步，大地都跟着震颤一番。 袁绍率先先赶来，不到五里，只听到山背后喊声大起，闪烁出一队人马，为头三员大将，这是刘玄德、关云长、许褚。因为在平原探知公孙瓒与袁绍相互争夺，特来帮助战斗。在下三匹马，三般兵器，飞奔过来，直取袁绍。 第126章 高岭之花 听到了几人是警察，男子说话间就要往门外跑，似乎是做贼心虚。袁军站在最前面，他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似乎是要推开袁军跑掉。 不说别的，就单单是王楠为首的黑八旗以及周亮为首的黑三旗就足以跟杀组一战了。黑色大旗所到之处，必将血流成河，如果是三面黑色大旗同时出现，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气势骤变，仿佛法天已经放弃了跟他拳脚相向，又重新回到了练气士手段。 陈昊也是被黑皮给气坏了，就提议要带一些兄弟去灭了黑皮，大熊也挺想跟陈昊一起去的，但我想了想，还是拦下了他们。 有点人就是想要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就像是田野这种人，不惜一切代价就只是想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就算自己受苦受累都觉得自己是值得的。 而这里就是王富贵告诉秦羽的第二个地方了，虽然同样归陵天商会管辖，不过其内却不是买卖东西的地方，而是运输东西的地方，而这里就是秦羽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了。 这具尸体靠坐在一颗大树下，一根粗粗的绳子从他的身前穿过绕到树后，足足在他的身上缠了三圈之后，在树后紧紧的打了结。这不可能是死者本人自己做的，也就是说，是凶手把他绑在了树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秦羽的瞳孔居然呈现出一红一蓝两种颜色，其内散发出精光，下一秒周围的天地灵气就如同疯了一般朝着秦羽的体内涌去，但却并没有被转化成真气，而是一股漆黑的能量。 “什么意思，就算你们是全真派嫡系又如何那？”秦羽反问道，不过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苏辰，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这里有好吃的！”幽冥天后噘着嘴，还不想离开。 因为今天的气温低，他手上淡青色的青筋格外明显，彰显着男生的力量感。 上午许棠在卧室写卷子，又遇到棘手的题目，还是跑进许臣肆的卧室问他题。 “不用了，我还是抓紧时间去跟我那些弟兄们商议吧。”孟松平摆着手，迈步出去了。 他来明月山庄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看看萧世倾是否养着孩子，刚才他已经确认了糯宝的存在，任务就算完成。 敲顾池那一闷棍，她是计算着力度轻重，确保大婚流程走完前，人能醒来。 罗峰蹦蹦跳跳的来到萧瑾瑜的面前，低头就是一口mua，然后大笑。 沈雁云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徐浪则抱着一个大纸箱，看分量还不轻。 也是那一次，他社团里面不少人都对他不满，甚至差点让社团脱离掌控，最后还是林正义从江舟回来才平定了这一切。 此时的苏尘身体不停的颤抖，口中不断地喷涌出鲜血，但他肉身强大，体内的九阳灵力更是疯狂的爆发出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的伤势就会痊愈。 她想到了姜媚一直追傅承延的种种，但也记得，姜媚经常拉着她悄悄跑去大学部偶遇裴弋。 但它是西大陆最富盛名的综合生物研究实验所，第一只被克隆成功的骡子就来自于这个已经商业化的实验所，如今，实验所的师生们每周制造出多达六百个克隆胚胎，用于遗传学研究。 “唉，李卫同志，你做的很好，等打走了鬼子，我们一定会建立许多采矿厂和钢铁厂来生产这类的新式武器装备部队。”观察员带着几分憧憬的说道。 申苟今日虽然狼狈落难，但是在锡国他可是备受尊崇的人物，也见惯了其他炼丹师的大牌行径，所以理所当然地就想歪了。 这时已经临近午时，“沐风楼”的虫友五、六十号人嘻嘻哈哈、浩浩荡荡向附近的“醉香楼”进发，周宣对“醉香楼”的“羊方藏鱼”印象深刻，又觉得那里位置比较宽大，所以就选了“醉香楼”。 当然，因为家道的没落和狂虎的死，她也不用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真正拥有了自由和恋爱的权利。 “孙会长跟其他三国古武协会的会长，都已经到了，请两位上去吧。”言语不多地虬髯驾驶员做了个请的手示。 这会儿，我要的一笼包子正好也上来了。我不再理会张雯，掰开一次姓筷子，也开始吃了起来。 好笑的打开穿衣柜，低头找好了衣服，抬起头看向穿衣镜，就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浑身战栗了一下。 我又跑回到体育老师的身边，手忙脚乱的在他们身上和办公桌抽屉中一阵乱翻，可钥匙虽然找到一大堆，但却没有一把能打开储藏柜的门。 大头当然不会说话，只是像洋娃娃一样安静的被我抱着，倾听着我地心事，陪我进入香甜的梦乡。 第127章 东单供销社 站在东单供销社门口，江小北先是扫了一圈 这是一处三四间门面打通的铺面，墨绿色厚重大木门紧闭，门头红漆写着“东单供销合作社”，墙面刷了“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几个白漆大字。 华义确实是撞到鬼了，唐逍就是那黑暗虚空中逃出来的魂尸之一，而且是几生几灭极其强大的一个魂尸。 屠夫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勒个去，这个游戏到现在才一周年呢，能有多久？ 孙玉民的话让陈布雷不断地摇头，他来之前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就是担心他会不经考虑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原本以为提醒了他以后，他会记住，可没想到这家伙反而更加离谱了，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就像中了邪一样。 沙必良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冷漠的盯着钟婵玉脖子上那串项链，皱起了眉头。 汤森听明白了，原来土贼想用“高不成、低不就”的理由打发自己走。 “宁儿，你笑什么呢？”徐清开口说道，看着徐宁嘴角露出的一丝微笑，徐清的心中十分不解，就算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不至于还能笑着面对吧，这也太坚强了，简直堪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男主保尔柯察金了。 而且东海二部，实力强劲。萧沉水本人，更是号称东极天，与他并列。 只有达到天元级以上的武者，又和天元灵兽缔结了灵魂契约，才可以真正不消耗体内真气，驱驾并魂附于翱翔天际的天元灵兽，一日千里持续飞行都不是梦想。 来到机场的时候，已经临近下午，只不过当他拿着飞机票准备离开的时候，沙必良出现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职业是雇佣兵，没有好处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而在那之前，我得确保我的命”冯平安目光灼灼的看向雷特尔。 叶少轩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每一个片段，恨不得将发明蝶酒xiaohun散的那人找出来砍个千百来遍。 龇牙咧嘴的杨辰很是狰狞恐怖，不远处的那个二货，早已经夏瘫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说你是去调查毒品事件的？你这不是瞪着眼睛说瞎话吗？“张队长的口齿还真挺厉害。 舒明磊听到这话大吃一惊，可是就在此时，他抓住的这灵珠之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光芒，这些光芒照在他这团黑雾之上时，他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被禁锢了。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刚刚浮现，阮经天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个不能深入下去的假设，对于中国军人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但是，他没有想过要柳姣监视杨嘉画，他只是希望她能够帮助杨嘉画成长，直到他能够独当一面为止，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他不喜欢告密状的人，尤其你告发的是自己的直系上司。想挑拨他和弟弟的关系吗？办不到。 你干啥去了？弄这一身水洗的汗。凌风眉头皱紧，一夥里凌风最了解犯浑，犯浑是将心比心的那种，你对他好，他能把命给你。 李子孝夸张的摸着下巴一脸的费解，为了不让人产生怀疑这些看似不必要的动作和话语必须全都要做出来、说出来。 第128章 两手准备 唉声叹气的话语，在空荡荡的广场之中，缓缓回荡而开，只是，在这座四周黑暗一片的悬空之地，除了那暗红眼眸微微闪动的妖兽雕塑外，并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 “国朝还有这样的地方？”刘云威等人都是头一次听说濠镜澳这个地方，感到十分的新奇。 姜卓方这么想着，马上让贪狼查找巫族踪迹，让sib调查部、雪狐和安也希，也都全力协助，同时让姜诗芸调一架太空战机，迅速飞到龙山军用机场，并让千叶纯子调出一批新式武器，装备无影战队。 李山可以做的，都已经做了。毕竟现在李山还没有学到仙法，实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唯一能办到的就是以智慧取胜了。 这所谓的测灵镜，竟似是拥有着一种魔性的神秘力量，随着这炒豆子般的爆灭声响彻而开，就好似能够带动着周遭生灵的心跳频率似的，一时间，让得林涵心跳也是一阵剧烈的紊乱，不由得是让他感到心内骇然不已。 “怎么会？！”见得如此一幕，林涵的眼神不由得是陡然一凝，心底更是微微一沉。 健身教练马楠，除了全程陪同李豪之外，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教授的。因为李豪的健身姿势都相当标准，而且甚至有些锻炼方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双方互相放血的时候，李定国却接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此时这位老大爷虽然已经有六七十岁了，可是他的身体也还是十分硬朗的。而且说话的时候中气很足，叶贤也知道这位老人家的身体是没有什么大毛病的。 安诗芸见他问丹经，多少有些奇怪，于是开始背丹经，背了十多息，她故意背错几处，见姜卓方皱眉，她心里立即恍然，从血龙剑，其实她就猜测，姜卓方可能是她的族人，没想到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 贾老太太原本以为管婆子会长篇大论地说颜大爷的品貌性格，不想就短短几句话，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却是在琢磨。莫非是管婆子从那位颜大爷那里听来了他与苏满玥见过面。又是彼此倾心。这才长话短说，走个过场？ 臻璇有些吃惊，点点头算是回应。永凉王府的名号她自有耳闻，最早的家主是一位闲散王爷，虽然过去几代，与京里的关系远了，但到底是皇亲，与一般人家不同。 洛仙子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随后瞥了一眼那通道，当下也不仅是露出一种失望的神色，片刻之后也是摇了摇头，看來自己对于那个男子有点高估了，沒有想到居然连登岸台都是沒有办法走到。。。。 “震惊了吧？哈哈,我自己也很震惊,很佩服自己,被困在这鬼地方如此之久,我居然没有绝望。”浩道天尊如此道,自己哈哈大笑起来,一副很是得意的样子。 海天也不例外，虽然他还是觉的这四大势力有点过于热情，但人家已经亲自证明了，酒是没问题的，他也不好不给人家面子，也喝了几口。不得不说。这百万年的酒真是不错，可惜的是他并不好酒，喝了半杯之后就不再动了。 巨兽出现在运输机的上空，在运输机的旁边四周，是六架三角战机环绕着。 淮香不认识她，可见她行得匆忙，鞋子都叫泥水沾湿了，便打了帘子往里头唤了一声。 其他三人闻言也是脸色不变，这一点，无论是在陈家还是其他家族，这个观念都是深入所有人的脑海里面，在一个家族，最强的就是宗家，奇遇分家之人，根本沒有丝毫的地位，更加何况陈羽这一脉是被驱除出去的分家。 一时间气浪翻天，无形的大道铺在脚下，演化出一个全新的武道为尊的绝世杀场，他要将九绝帝君引导其中，将其击杀。 这个赌注一公来,拍卖会下面,更大的喧哗声就如同汹涌的江河般响起。 易麟想到了什么，随后便于琴丹交谈了几句，还调戏了一下琴丹，在琴丹被他逗得面红耳赤的情况下，易麟提出要离开一会儿。 挤走了李染指，若是因此她失了圣心，便什么都没用了。花蕊皇后拂袖离去。 大气磅礴的轰鸣声响起，沙地之中，飞沙走石，烟尘漫天，撞击沙地残存的金色气流交杂着漫天的风沙，给整个沙地的上空布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沙雨。 这龙蛇谷九大世家，势力之强，就连这地下天王的人都不敢去查，可见这些土霸主，势力强大到何等地步了。 “废话真多，那只能由我来了。”这名保镖说完，伸手就要去抓住易麟的衣领。 众怒难消，即使易麟很能打，但也不敢把整栋出租楼的人给得罪了。自觉地缩了缩头，有些怕怕的样子。 毕竟摸了人家一个大姑娘的胸，这事怎么说都是他的不对，理亏于人。 只不过现在这家公司是面对国外同行的打压，在发展上面并不是太过于的顺利。 星辰科技在量子通讯上面也是开始投入重金进行研发，有柳易给的资料，外加上从世界各国得到的研究资料，量子通讯的研究进度还是相当可喜的。 “金彤，话不能这么说，这样的话到此为止，在别处千万不要再说了，否则容易引来杀身之祸。”云轩看了看金彤提醒道。 这决定，把张将两兄弟吓了一跳，看到张少天坚毅的表情，知道这事不是说笑后心有点怵了，只是心中非常的不忿，不就是区区一个陈家后人，需要老头子你如此畏惧吗？ 澜沧洙从乔寒烟的身后出现，犹如一个幽灵一样，让她忽然之间陷入无尽的恐慌里。 ”切，信你才怪了！“南宫雪可不认为吴杰是在实话实说，于是说着还打了一个脸红的符号过来。 第129章 “四五六” 江守安的意见算个球！ 江小北压根不想理他，可江立业和一众沙头村的人都在，他不想做得太过，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为啥？” 一连游了好一会都没有见到魔兽的踪迹，于是他又浮出水面深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潜入水中。 “嘿嘿……我告诉你，今晚你们屯子要出事，要是人命了！你若撞见你也得死！”老瞎子不阴不阳地说道。 中年人跟古玩店的老板扯了半天，最后让他留着这件唐三彩马，自己到附近的银行取钱去了。 才一千万而已，如果能够提前拥有杀神白起，对他今后可以说是有着巨大的帮助。 “喂，皮皮虾，你没事吧？”项宇看着口中不断喷出泡泡，嘟嘟不断的往外冒。 此时此刻，谢无忌的心情是复杂。说实在的，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该如何面对那位可谓是他素未蒙面的父亲，明教的四大护教法王之一，“金毛狮王”谢逊。 谢无忌双目更是精光暴闪，紧盯着俞莲舟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有半点遗漏。 与魏紫涵一起走过来的石雨，细看了一会黎幽月，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指着她恍然大悟道。 所谓的天魔红药，是一种瞬间挥发的气体，只要嗅到这红药味道的人，必定在三秒钟昏睡。 “我们上当了，刚刚有人将我踢飞进入石门了。”李黑虎咬牙道。 飞跃而起，摘了两个，一青一红，心想红的肯定是熟的。拿在手上搓了两搓，放进嘴里便咬了起来。 储物间不大，琳琅满目放满各种东西，红酒居于最上层，她个子不矮，想拿下红酒，手短了些。 木于眉头一皱，似是甚为不满，却也不说什么，手一挥，率众人紧随其后。 如果硬要说亚东能感受到的东西，那便是空气里幽兰的花香。“怎么可能？”亚东激动的说道，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虚无飘渺的空气。孤独寻败与王嘲笑对看一眼，看得出彼此眼里的失望。 找到方法后，找出阵法运转的规律，就变得容易起来，过了没多久，郝宇就模糊捕捉到这个阵法的一点运行规律，虽然只是很细微的一点点，也给他接下来的行动，打开了一个口子。 “荆兄为何如此说法？”尧慕尘微微一愣，觉得他是有点言过其实了，说不定找到了合适的节点，他们的宝丹就能发挥出逃生的作用。 “啸一天，你骂什么人？”杨若男闻言立刻不善的盯着他，额头上两条弯弯柳眉因愤怒而微微抖动着，台下已经有许多身影来回晃动。 正在喷吐毒气的绿宝闻声一下冲到神鸦道士的头上，直立起碧绿的身体，散出磅礴的毒气把它和石一涛全部罩住，使那些冲过来的鬼魂都霍然停下，发出愤怒的尖啸，呆愣之下被尧慕尘的岁月功法瞬间全部吞噬。 四龙沉默了，要知道全城的警察那可是真抓王峰，并非假装。见过不怕死的，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不过四龙也明白，王峰既然敢留下，心里就自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先生是想做人口买卖？”苏日格突然明白什么，但是又不敢肯定，只是半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唐先生，手里不住的扶向自己腰间的佩刀。 第130章 叶清歌咋了 “那么，感受一下吧，这股力量还有什么惊喜！”威尔德轻轻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投向下方，露出一抹浅笑。 龙雨晴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拍摄的视频，有模有样的练了起来。 种的面包米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当然，他们也可以用来卖钱，不过，即便这样也没人敢圈太多地，重不了而荒废下来是不行的，这是规则。 一名男子，竟然进入了梁尘教，并且坐到了右护法的位置，这在整个梁尘教当中，都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们只是对于先前方颜等，对于无机宫剑拔弩张的态度，突兀缓和十分诧异，但是却并未多言。 心情欠佳的江风，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洗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招出药商交易平台，发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其实墨子彦那家伙，既不解风情，又成天冷冰冰的，不如你考虑一下我好了！”韩夏吃完饭后，就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 “不会的，我这院子和屋子还得好好收拾收拾呢，放心吧，相信不久后，这里又会安排进来别的七宿弟子！”我师父说的。 听到这话，草帽一伙除了妮可罗宾之外的所有成员都一脸惊奇地看着罗。 现在的时机也不对，要是她们知道了，虽然会很高兴，只是后果的话，谁都不能预料。 这天，无忧兄正趴在合身休息，脑中思着珂薇尔的咪咪头为什么是粉色的，接吻技巧为什么那么生疏时，梦幻系统又跑出来烦人了。 “没问题！”无忧兄乐呵呵的点了点头，一边享受着不知火舞的温暖紧凑，一边伸手向前，从指尖处拿出了新的神器斩魄刀。 中闵先艺那里给安承佑传来了好消息，她已经正式成为jyp公司即将推出的新组合成员之一，并且被jyp社长朴振英任命为组合队长。 井筒竖直上去有上百丈，不过地甲金遁术行的距离却有近千丈。虽说是向上，地甲却不是竖直向上，而是向旁边偏着行，并且不断向旁边偏。地甲也担心那类似井口的地方会有埋伏，地甲才准备绕到一旁再上去。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掏出一根皱巴巴的劣质香烟。也只有在高兴的时候，他才会抽上一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身体更觉松弛，飘飘欲仙。 “幻影剑舞！”在距离和攻击时机相当完美的时刻阿甘左也出大招了。一大片剑气夹杂着流溢出的剑气旋风朝刚落地的无忧兄蜂拥袭来。 萨拉心里恨不得给安吉尔一肘子，但是自持身份只能一脸苦笑的将安吉尔硬是扳了回来。 李闵炫暗赞了一声，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起初丧失的信心又慢慢的上升了回来，或许结局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悲观。 新设的英额岭临指由两万五千主力部队和五千守备兵力。虽说对付起来一个师团还是很困难。但指挥得当的话，还是能够把敌人挡在根据地外边。最次也能在敌人进入根据地之后，逐一消灭敌人。 “不管有没有说法，同一队的队长与队副间相处不好，也是要不得的。除却营副的考核不谈，队长与队副间的关系也是需要探究的。”郭营正道。喝了点茶水，郭营正就大谈特谈队长与队副间关系的重要性。 虽然是好事，但姜林反而奇怪起来，他应该还没说过这些解释得。 姜林给它解释了下qq，并且着重强调，这个是一种可以和别人交流聊天的工具。 随后，元那道隐藏中暗影中的人影又缓缓的消失在了阿波菲斯的房间中，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不吃不玩的时候，大白通常就是像现在这样，找个角落窝着，静静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鸢儿，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连生慢慢走到鸢儿身边，攀住她的香肩道。 如今她已超脱凡胎，饮下不老泉的限制自然也失去了效应，可以随时出谷。 符箓的激发是迅速的，木剑修士的脑海里只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符纹之中的狂暴火焰力量就已经释放了。 “哼，老子当年就是一路抢过来的，算了，你若是心里过不去，你就说是借吧。”李天通撇撇嘴说道。 “今天，你必须有个选择，是我还是她？”娇娘此时气冲冲的对着苏易说道。 “北念，你家住哪？”宁雅突然提嘴一问，也纷纷引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梦中仿佛置身于开满血色花朵的炼狱花海，血月之下一道妖娆魅影背身而立，轻纱滑落臂弯，摇曳长发间白皙玉背若隐若现，玲珑曼妙的曲线更惹人瞩目。 彼时萧言舟墨发尽散坐在华丽王座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面容虽还稚嫩，却已有了帝王威严。 管家带领他们走进别墅，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客厅。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他们。 倒也不是说孙彪真的喜欢张若欣，而是想要找到这么一个听话的很难了。 短款百褶裙下的白丝被阳光所照耀，本就轻薄的材质更加透亮，娇嫩的肌肤依稀可见。 百万年前，苏辰只有几十‘京’的仙晶，然后百万年过去，他已经有两千多‘京’，仙晶是越用越多了。 胆大的星野纯，眼见着加藤奈奈正在愣神，居然直接抬手伸向加藤奈奈那有些婴儿肥的可爱脸蛋。 经历两回阳气灌体，如今连剑骨都分外酥软，芳心里更是热意丛生，只想着与自家主人好好亲亲爱爱。 令高崎佑介感到绝望的是，加藤奈奈压根就不回复他，星野纯则是只会神神叨叨的回他一句。 修身的纯白的紧身，有些像旗袍，又似礼服般的长裙下，雪白圆润的脚踝，美得毫无瑕疵，肌肤嫩的能掐出水，与其拿它比做羊脂白玉，倒不如，说它白嫩的像是豆腐。 第131章 想要买房 江小北看着埋在自己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叶清歌，忍不住问：“出什么事儿了？” 叶清歌又哭了一阵，才恢复理智，从江小北的怀里弹出来，“对，对不住。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看看看，又跑了，第二次了，臭不要臭脸的无极门。”黑汉子敞开嗓子喊道，逗笑了很多人。 赵子墨的想法没啥错，吃药虽然能增加修为，破开境界，但凭借感悟成就下一层境界，才是最关键的，而且还没有一点后遗症，就算嗑药一路达到陆地神仙，可以后呢？ 度假村别墅的冰箱里的食材准备的很齐全，不过大部分都是西餐的材料。池恩恩找了一圈，总算在角落找到了一把葱，她把葱拿了出来，立刻关上了冰箱门。 而作为少林方丈的赵子墨，虽然一剑杀了忽必烈，必然会让人认出来，也会引得元朝去镇压少林寺。 她已经准备好了正面对抗，努力回想她在权东庭教她的那些简单的格斗术，脑海中迅速的计算着自己怎么才能摆脱困境。 这阴气纯净度虽然赶不上上品阴石，但是也很不错了，这水坑里面肯定有阴石，只是阴气被水坑里面的水给隔绝了。 就在他感觉手臂上的撞击停下来的时候，他狞笑着准备给池恩恩点颜色。 正想开口说话，胸口却传来了一阵憋闷感，灵力运转有些晦涩，一个忍不住，呕了口鲜血出来。 前面这一批人，对于这些机关和铁人，那真是轻轻松松就通过，但是对于实力不济的其他国家，这现场就成为了惨剧生地，一个个不是中了机关倒在地上大叫，就是被铁人的反弹给弄得狼狈不堪。 这么多年了，他们每一天每一天都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呢，他们却一天一天话更少了，少到有些时候即便见了面也可以不多说哪怕一个字。 后面的时间里，他们分别进行了一次高跳高开和一次高跳低开的实跳。 “你说谁呢，死胖子！”杨悦当即就不爽了，老娘没人要也看不上你。 他发现鸠摩罗炎这个家伙似乎凝练出了一种之前没有的神通，实力大大增加，不愧是传说中的绝世天骄。 但这三人都不曾因贪赃而受到处罚，韩世琦也因此并没有收敛自己贪婪的性子，他任偏沅巡抚期间横征暴敛，整的湖南民众们怨声载道，和他一对比，丁思孔自然声望极高。 而趁着这一个月的乱局，北镇抚司许多暗桩几乎是半公开地在活动，和汉留结社合作动员迁移了近两万余民众至琼州。 他之所以敢喝下这杯酒，自然是清楚眼前的人如果想杀他易如反掌，不至于大费周章地让他喝下一杯毒酒，来杀他。 “老大，怎么办？”凌博在一旁捏紧了拳头，可是他那身材，根本就不是打架那块料。 在魔都待了一年左右，褚燕职位升了两级，何纾婕将魔都的权限交给她后，她也不负所望，没有让雅客雅思在魔都的销量下降，各种营销和广告，销量与日俱增。 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们血族，因为那些所谓的天使，也不过就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鸟人罢了！冯冲哈哈大笑一声，然后躲到黄轩的身后。 第132章 委托商店 江小北眉头一挑，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忽然想起喝了酒的那晚…… 他问：“我睡哪？” 叶清歌有些不好意地松开手，轻轻拍了拍炕头，“炕，炕上呗。” 江小北退了两步回到炕边，紧挨着叶清歌坐下，一把给她抱住。 叶清歌没抗拒，头往江小北的胸口埋了埋，顺势枕在他的肩上。 江小北低下头，一口含住叶清歌的小嘴，叶清歌迟疑了一下，迎了上去。 “……” 江小北心里装着事儿，天蒙蒙亮就醒了。 看着身边的叶清歌，以及，呃，那一片狼藉，勾了勾嘴角，迅速穿衣服起来了。 走出大杂院，他直接去了白塔寺医院。 先是来到奶奶的病房。 江守安估计一夜没咋睡，眼袋乌青，看到江小北进来，报告似地说道：“老太太昨儿夜里又醒了一次，要了一口水，别的没再说什么。” 知道要水，应该是药物起作用了。 江小北点点头，用搪瓷缸子，又冲了一包药，一勺一勺喂给奶奶。 这次喝的比上次还顺利，一滴都没有洒。 江小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陪了奶奶差不多一个小时，到了早上6点的时候，他去了一趟父亲的病房，交给江小南一包药，并交代道： “三姐，你抽空去看看奶奶情况。中午的时候，把药喂给她。就在咱爹这屋冲，省得让别人发现。” 话说到这个地步，江小南自然明白什么意思，迅速把药装进裤兜，保证道：“放心吧，我肯定不让别人看见。” 江小南不同于其他人。 她做事极其认真，可谓滴水不漏。 江小北是特别放心的。 …… 大杂院。 叶清歌睡醒了，手往旁边一摸，空空荡荡的。 她知道江小北走了。 揉按着酸痛的大腿，想起昨夜的疯狂，内心一片安然。 本来以为这辈子和这种事无缘了，没想到还能享受一把。 那小子真有劲儿啊！ 要不是自己体质好，估计会散架。 将来的事儿，她想得很通透。 跟江小北结婚？ 那别想了。 人家一个年轻大小伙子，还那么有本事，怎么可能会要她一个结过婚的人。 虽说江小北是她第一个男人，但别人不知道。 想想，自己最想干的事儿，是有一份家业，免得几十年后老无所依。 这个想法的促使下，她也没再赖床了，迅速起来穿好衣服，把被子也整理了一下。 刚洗好脸，门从外边打开，江小北提着一个面袋子，大步迈了进来。 “起来了？”他问。 叶清歌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用鼻子“嗯”了一声，反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啊？” 江小北把袋子放到地上，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着的大包子，往桌上一放，顺势坐到桌边，“给你送东西啊！” 他冲那个面袋子抬了抬下巴，“那里边有4个暖壶，3个手电筒，2管钢笔，还有20个电池，你去黑市，找机会出手吧。记得，最好换玉米面。” 从兜里掏出5块表，他接着说道：“这5块表，你放好，能换粮就换粮，换不了就换钱。” “5块表都给我？” 叶清歌的眼睛微微瞪大，指着那些东西，“这些东西加一起，值千把块呢，你不怕我跑了啊？” 江小北撇撇嘴，故意逗她，“舍得跑吗？” 叶清歌瞬间羞红了脸。 当然不舍得啊。 她没吭声，迅速把那些零碎的东西收好，然后当着江小北的面，从领口往出掏钱，给他结了先前卖掉的那些东西的钱，之后又要把手表放里边。 “不凉啊？”江小北皱着眉问。 “嘶……” 叶清歌放进去第一块，就冰得五官皱成一团。 江小北真是看不下去，拿起装着大包子的油纸包，放在剩下的四块手表上，等了一会儿，摸着手表有了些温度，将其中三块表递给叶清歌。 叶清歌依次放进领口，笑眯眯道：“一点都不凉。” 她伸手要拿最后一块表，江小北没给她，倒是给她戴到了手上。 “这是……”叶清歌明知故问。 “送你了。先戴着，有机会给你弄一块女士的。” 江小北随口丢下一句，拿起包子，吃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 昨晚的一切，是情之所起，至于其他的，他没想太多。 叶清歌似是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什么，愣了一会儿，也坐下来吃包子。 吃早饭的过程中，二人闲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找房子的事儿。 叶清歌建议江小北去东单看看，据说在那边住的人，相对简单，方便行事。 江小北想了想，东单那边，他有两个熟人，一个李卫东，一个于铁忠。 上次答应给于铁忠送肉来着，抽空就去走一趟，顺便打听下房子的事儿。 在那之前，还有个重要的事儿，就是去委托商店。 叶清歌正好要去那边的黑市出货，两人吃过饭，便一起坐公交车过去了。 到了公交站点，叶清歌自顾自去忙，江小北则沿着街边，溜达了一圈。 别说。 这地方的委托商店，还不止一家，有大有小。 他挑了一个门面最大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 一股衣料、机油、木头等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再往里边一瞧，地方不算大，却分区域摆放着不少东西。 大部分是旧衣服、旧鞋、搪瓷盆等日常用品。 虽说正值冬天，棉被、棉袄什么的，一件都没有。 稍微想想，江小北也明白了—— 棉花是战备物资，家家户户都不够用，再穷也舍不得卖。 再往里边走走，江小北发现了一堆瓶瓶罐罐的东西，他把手放到兜里，紧握鸡血石，随时感受着它的温度。 一直没变化。 铺子的最里边，有一趟柜台。 江小北打眼一扫，发现上边摆着不少瓷器，绝大多数都是青花色。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试试鸡血石“吃不吃”瓷器。 抬脚刚要往那边走，江小北忽然让后边来人撞了一下，整个人前倾，差点摔倒。 正想质问，撞人的小伙子转过身来，点头哈腰地道了一通歉，然后又火急火燎地冲向柜台，跟售货员说道： “大爷，您通融通融，我去医院问了，医药费要8块钱，你这给5块，不够用啊！” 售货员似是见怪不怪，漫不经心道：“咱这是委托商店，不是干慈善的，说5块就5块，你要是嫌少啊，自己找人换去。” 江小北无心凑热闹，更不是烂好人，只等着小伙子走了，自己好去问瓷器的事儿。 他刚往前迈了两步，鸡血石毫无预兆地迅速升高温度。 前所未有地烫。 第133章 救命之恩 小伙子都快哭了，哽咽着请求售货员，“大爷，我娘病重，真的需要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浅盘，外面一身莲花瓣，颤抖着放到柜台上，“您再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再多给点。求你了，大爷，真的要救命。” 售货员叹了口气，只轻扫了一眼，“我看东西还没有走眼的时候，你这盘子，的确是宋龙泉窑梅子青釉莲瓣盘，可你出门看看牌子，咱这是委托商店，不是谁可怜就多给谁点钱。再说了，我说了也不算。” 小伙子泄气地低头抽泣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江小北一边装作闲逛，一边看他往哪边走。 直到小伙子走出大门口，江小北才快步跟了上去。 刚想去搭话，就见小伙子忽然坐在大马路边，放声大哭起来。 来往的行人不少，指指点点的，却没什么人上前。 江小北心中一酸。 当时父亲重伤，他看着鲜血淋漓的父亲，也是如此绝望。 三块钱。 有时候真的能要了一条命。 待小伙子的哭声渐渐变小，人稍微平静一点，江小北走上前去，说道：“大哥，你这盘子，换给我吧？” “啊？” 小伙子有点懵，眼神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暗了下去，“我不换粮食，只换钱。” 这年头个人之间交换东西很普遍，大多换粮，几乎没有换钱的。 他需要钱救命啊！ “咱们那边说。” 江小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巷子，神色颇为警惕。 小伙子心头微动。 不敢在大街上交易，莫非真的换钱？ 随着江小北走到巷子中，小伙子轻声说道：“我认得你，刚才你就站在我旁边，我这盘子就值5块，但我想换8块，因为……” 他有些难以启齿。 江小北懂。 说出自己的苦难，其实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感受着手心里鸡血石灼烫的温度，江小北知道，今天这块盘子，无论多少钱都得买。 况且。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爽快点点头，“行，就八块。” 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江小北迅速从兜里掏出8块钱，给了小伙子。 小伙子也是很谨慎地把钱收起来，然后把盘子给了江小北，却迟迟不松手。 江小北就那么用手擎着，不解地看着小伙子。 小伙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手收回去，“医生说我娘得做两次手术，下一次，我不知道拿什么换了。” 这种情况，江小北在父亲身上经历过一次，虽说打开2026的大门，让他解决了难题。但情感上，他是能理解的。 轻轻拍了拍小伙子的肩头，他安慰道：“都会过去的。如果你还有瓷器要出手，也可以给我。” 虽说之前鸡血石“吃”了两块砚台就不吃了，但他还想试试，它还“吃不吃”瓷器。 “真的吗？” 小伙子忽然抬起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很小的东西，“这个你要吗？委托商店不收，说这东西没人会买。” 江小北拿过那个东西，刚一打眼，心里忽地一咯噔—— 灰褐色的底子，上边铺着点点红斑。 怎么…… 那么像刚涂上了鸡血的石头？ 他上手仔细瞧了瞧。 这是个方柱形印章，顶部雕一尊卧兽钮。 虽说他不太懂，但还是能看出来雕刻刀法不算精致，再看刻其上边的姓名，并不是什么名家。 结合委托商店不收这件事，江小北缓缓开口，“这是私人姓名章吧，鸡血石的？” “你好眼力。” 小伙子有些惊讶地连连点头，“的确是私人姓名章，用鸡血石雕刻而成。我爷爷的。这不急着筹钱，把家里值点钱的，都拿出来了。” 他爷爷的。 那可能是晚清或者民国的东西。 没着急回话，江小北把手伸进兜里。 手刚探进去那一刻，已经感受到灼热。 他心生欢喜，果断道：“两块钱，怎么样？” 自己的鸡血石“喜欢”这款同类，不代表这玩意儿值钱，毕竟委托商店都不收。 两块钱也不是小数目，国营厂的很多职工，一天还挣不上两块钱呢。 “行，行行行！” 小伙子简直喜出望外。 本来没人要的东西，卖了两块钱，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买卖做完，两人一齐走出巷子，就要分开的时候，小伙子忽然开口，语气特别郑重：“我叫白天，在红旗公社做文教助理的工作，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江小北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自报家门。 下一秒。 喜色慢慢爬上心头。 红旗公社文教助理，那不正好管沙河村村小换老师的事儿吗？ 才刚认识，而且人家说要感谢救命之恩，他没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只道：“巧了不是？我是红旗公社沙河村的，我叫江小北。” “沙河村？” 白天皱眉想了想，“嘶~过几天我可能真要去你们那里走一趟。” 这话一出，江小北立马猜到几分—— 可能跟村小换老师有关。 他故作惊讶，高兴地说道：“是嘛！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家里坐坐。” “一定，一定。” 白天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巧的事儿，而且江小北确实帮了大忙，心里非常感激，“咱们以后就是朋友，过几天见。” 目送白天离开，江小北直接回了空间。 跟之前一样，他刚刚把鸡血石以及莲瓣盘和兽钮印章拿出来，鸡血石瞬间就“吃”完了。 再看那几条纹路，能量竟然充满了！ 两个东西一起“吃”的，江小北也不知道到底谁充的能量更多。 前前后后，鸡血石陆续吃掉两块砚台、一个莲瓣盘、一个“同类鸡血石”兽钮。 每个东西充进去的能量，都不一样多。 这其中好像也没什么规律。 想了一会儿，江小北也懒得继续去想了，左右鸡血石会自己辨别，只“吃”热的，投其所好就完了。 现在鸡血石能量充满，他也不急着再去找什么古董了。 倒想把买房子的事儿，提上日程。 毕竟他不可能夜夜陪着叶清歌。 这么想着，他又费劲巴拉地把两头黑猪去掉头，装进麻袋，默念红星大饭店，拉开1961年的门。 第134章 我看谁敢撵我 正值中午。 红星大饭店里，人声鼎沸，江小北把装着猪肉的麻袋，往门边的一个桌子旁一放，随后坐在了靠墙的凳子上。 这次不光来送肉，还想打听一下房子的事儿，准备等待会儿人少的时候，再找于铁忠。 抬眼看了下菜牌，今儿特供菜是狮子头，2块钱一个，不要肉票。 正好没吃过这玩意儿，他打算点两个，边吃边等。 抬起手招呼服务员，刚说出“狮子头”三个字，旁边桌子的一个大哥出言打断，“别费劲了。我来时候就没了，你都多余言语。” 附近好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我比他来得还早呢，到了也说没有。” “我也是。咱啊，吃点素菜得了。” 江小北看了一下，素菜是熬干白菜和萝卜丝汤。实话讲，他看着都不饿了。 不想吃。 人家好心告诉，他客气地回了一句，“那就不吃了。” “不吃了？那你来饭店干啥？”有个食客打趣。 更有那来劲的，是个愣头青，起哄道：“对啊，不吃还占着地方。这是饭店，不是公园。” 江小北眼皮一跳，直接倚在墙上，“关你什么事儿？！我看今天谁敢撵我。” “嗬！” 愣头青大手一挥，指着墙上的条幅，“不得无故殴打顾客！什么意思？找茬就打你！” 冲着里边，他放开声音，吼了一嗓子，“服务员，有人找茬！” 用这话喊服务员，那可比说点菜好使。 本来在忙着传菜的服务员刘红，敏锐地看向这边，却是看到了江小北。 于主任交代过，只要江小北来了，必须通知他亲自接待。 她回来一句，“等一下，主任马上就来。” 愣头青就是没尾巴，要不然都得翘到天棚上。 他咬着筷头子，欠儿欠儿地跟同伴说道：“看主任一会儿来了怎么收拾他！” 同伴却有些担忧，“人家也没惹你，我怎么看你像挑事儿的呢？！” “你懂个屁！” 愣头青气呼呼地摔了筷子，“我这叫做好事不留名！这么多人，他占着一个空桌子不吃饭，不是找茬是什么？主任待会儿肯定得感谢我，说不定能送我一盘花生米呢。” 刚才跟江小北搭话的几个，觉得两边都有点理，但不多，都不想参与，默默埋头吃饭。 两三分钟的功夫，于铁忠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愣头青得意地扬了扬头，“看看，这是感谢我来了。瞧高兴的。” 旁边的人都没吭声，等着看戏。 愣头青放下筷子，把手往衣服上蹭了两下，伸出手，做出一个等待握手的姿势。 于铁忠的确是举着手过来的，也看到了愣头青，却一秒都没停地，直接伸到江小北面前，握住江小北的手。 “怎么坐门口了？走，去里边。” 江小北笑了笑，眼神向脚边的麻袋瞥了一眼，“找您有点事儿，等您忙完。” 于铁忠瞬间会意，爽朗一笑，“你的事儿，在我这就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得往后排。不对，不对……” 他忽然一拍脑袋，“没吃饭呢吧？今儿菜可全，吃完再说。” 江小北一挑眉，“有狮子头？” “管够！”于铁忠拉着江小北的胳膊，把他往里边请。 愣头青把整个过程看到眼里，又懵逼，又生气。 那个主任，凭啥不骂、不打那小子？还客客气气的。 不是没有狮子头了吗？怎么他来就有？ 他忽然开口，“主任，给咱们也上点狮子头呗？不能光给一个人吃啊。” 这话一出。 周围十来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于铁忠和江小北。 于铁忠干了那么多年的主任，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平静地笑了笑，抬高声音，“今儿个的特供菜是狮子头，的确没有了。我借机宣传一下啊，咱们饭店有预订菜谱。” 指了指一旁的江小北，他又道：“这位同志是我们店的贵客，早前预订了海参狮子头，10块钱一个，有想订的，跟服务员说。” 食客一片哗然。 10块钱一个。 那谁吃得起？ 差不多十来天的工资呢！ 跟江小北坐得近的几个，忽然明白了为啥于主任对江小北那么热情，纷纷低下了头。 愣头青心里震惊，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毕竟他在同伴面前吹出去了，而于主任鸟都没鸟他。 他气鼓鼓地高声质问于铁忠，“你不会是给那小子擦胭粉呢吧？他刚才亲口承认自己不是来吃饭的，你说他订了海参狮子头，我们就得信啊？！” “孙宇！”于铁忠朝后边喊了一声。 一个壮汉子，瞬间从后厨走出来，边走边问：“主任，什么事儿？” 于铁忠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孙宇立刻面露凶相，揪着愣头青的衣领，就往外拉。 没等愣头青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门外了。 于铁忠笑呵呵地扫了一圈众人，态度特别好地问道：“还有谁有问题？” 所有食客瞬间低下了头，筷子都要夹冒烟了，只想着快点吃饭，赶紧离开。 这可不敢惹。 见状，于铁忠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对江小北说道：“走，去我办公室。” 办公室里。 江小北刚想要坐在靠墙的长凳上，于铁忠立马把他往办公桌那边请，“坐这边，待会儿就在这吃。” “真吃啊！” 江小北还以为于铁忠刚才是刻意做戏解围呢，脚步没动。 于铁忠直接给人推到里边，“你就坐吧。” 等江小北坐下，他转身出去了，“稍等我一会儿啊！” 也就两分钟。 于铁忠端着两盘菜回来，后边跟着的刘红，也端着两盘菜。 四道菜，分别是狮子头、卤心肝冷拼、粉肠和萝卜丝汤。 放下菜，刘红又出去取了碗筷和酒杯，还拿了6个富强粉蒸馒头。 于铁忠从柜子里找出一瓶酒，给两个酒杯满上，把长条凳子拉到桌旁，在江小北对面，坐了下来。 “来，今儿必须在于大爷这好好吃顿饭。” 江小北端起酒杯，歪嘴一乐，“你不怕我真是来吃饭的啊？” “吃！” 于铁忠给江小北碗里挑了一颗狮子头，“你吃得越多，于大爷越高兴！” 江小北笑得更欢了，“然后我还你更多肉，是吧？” 第135章 老狐狸 “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于铁忠老奸巨猾地一笑，举起酒杯，“来，走一个。” 江小北拾起酒杯，压低杯沿，跟于铁忠碰了一下，之后一饮而尽。 这酒的味道，比西凤酒冲得多，味道还挺不错的。 但看酒瓶子，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瓶，连商标都没有。 似是看穿江小北的怀疑，于铁忠轻敲酒瓶，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压低声音道：“还不错吧？茅台酒。” 竟然是茅台？ 孬瓶装好酒。 这于铁忠，心机还挺深。 “味道不错。” 江小北回了一句，随口问：“于大爷，黄酱茅台有消息吗？” 上回来红星大饭店的时候，于铁忠信誓旦旦说给他弄黄酱茅台，连李卫东也是保证了的。 之前去东单供销社找李卫东，对方没提，江小北量着应该是没弄到，也没多问。 这次既然于铁忠拿茅台招待他，兴许是有门路了。 “还真有。” 于铁忠抿了一口酒，语气有些迟疑，“要太多了，我感觉不划算。” 一瓶黄酱茅台，在2026能卖38万呢，在这边买，多贵都值。 再说，再贵能贵哪去？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冒进，江小北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试探着问：“多少钱啊？！” “不要钱！” 于铁忠一拍桌子，“他娘的，要20斤大米！” 大米的定量价格才1毛6，但是买不到。 黑市的话，能卖到5块钱一斤，这么一算，值一百块。 空间里几百斤大米，用20斤换黄酱茅台，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看于铁忠那么激动，江小北也一溜神气，“20斤？！真够黑的！” “是吧！” 于铁忠像是找到了知己，“黄酱茅台，说白了就是跟现在飞天茅台的瓶子不一样，啥酒不是喝？” 说着。 他又跟江小北碰了一杯。 江小北心事重重地喝下一杯酒，故作痛心道：“可惜了，我还想多孝顺下大哥的师父，好哄着老人家，多打点肉呢。” 于铁忠一听，举着酒盅的手，忽然僵住。 要是能多弄肉的话…… 20斤大米，值啊！ 主要也不是他花钱。 想了想，他把话又拉了回来，“也不怪人家多要，收藏了好些年，当宝贝似的留着。咱们要想买，也是夺人所爱呢。” “那必然是。” 江小北也顺着话茬往下说，“现在精粮虽然金贵，但人家的酒也金贵着呢。” “没错没错。” 于铁忠倒狠怕他不要了似的，自告奋勇道：“上边刚给我批了50斤大米。于大爷啊，今儿豁出去了，分你二十斤。一斤肉换一斤大米，怎么样？” 江小北心下暗道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是一副感激之色，“就按您说的办。” “行，这事儿我下午就给你跑。” 于铁忠夹了一口菜，笑嘻嘻道：“你下回给我送肉的时候，一准儿给你。” 合着不送肉不给了？ 这明晃晃的威胁。 江小北淡淡一笑，“成啊！我肉管够。于大爷，黄酱茅台能给我搞几瓶？” 于铁忠一愣。 这小子，自己竟然压不住他？ 仔细想想。 刚才自己说要20斤大米才能换一瓶黄酱茅台时，这小子的那份心疼，怎么像装的呢？ 肉管够。 好大的口气。 于铁忠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 得亏没玩脱。 他收起笑容，认真道：“我一定尽力。” 江小北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开始打听房子的事儿，“于大爷，听说咱东单这边住着挺舒服？” 他状似无意的一问，却如同在于铁忠身上打下重拳。 现在城里房子差不多勾150块钱一间，一套三房的正房，最少450，要是买带院、厢房、耳房的，钱更多。 能出得起这份钱的人，真不多。 毕竟现在是困难时期，粮食又贵，谁有钱不买粮食啊，吃可比住重要多了。 然而。 眼前这小子却要买房。 手里有肉，自然阔气。 “舒服。” 于铁忠如实道：“这片的居民区，大杂院少，人自然少。比别处安静，当然，也更贵。” 这些江小北之前就从叶清歌那知道了。 虽然叶清歌没说价钱，想来舒服的地方，就意味着价值更高。 贵，无可厚非。 “现在买房子麻不麻烦？”江小北问。 村里土地不允许买卖，流行“顶房”，一般是队长给作见证，双方过完手续和钱，就算异主。 城里的话，都是国营单位管，应该比这正式吧。 “还可以。只要买卖双方谈好，到房管所过下地契就行。” 于铁忠抬头看了江小北一眼，“怎么着？想买房？” 江小北提了一杯酒，才道：“有这个打算。” “包我身上！” 于铁忠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尽快给你回信儿。” 江小北想了想，既然要作为倒卖的落脚点，就不宜太张扬。 “独门独院，不用太大，周边的邻居不要太复杂。差不多就这些。” “知道了。”于铁忠爽快应了一句。 吃好饭，于铁忠马上安排人称猪肉。 朝后厨喊人的时候，刘红和孙宇很快就走了出来，而马师傅，仍和上次一样，慢悠悠走在最后，边走边剔牙。 于铁忠连连叹气，恨铁不成钢那味儿很强。 几个人称重完报好数，于铁忠把他们打发走之后，忍不住吐槽，“这个马师傅啊！手艺不错，仗着比我来这早，成天倚老卖老。” 江小北眼珠一动，玩笑般问道：“怎么着，想换了？” 于铁忠关好门，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还真想过。一直没找到妥靠的人，咱这饭店，卖的就是手艺，就是肉再多，要是做得不好吃，啥都白塔。” 一听这话茬，江小北心里一乐，心中有了谋算，但没表露出来。 “您说得没错。手艺好的人，手里就没有烂菜，啥都能做得美味可口。” 于铁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你是吃过好的？” 江小北抿了抿嘴，“不瞒您说，还真吃过。” 于铁忠顿时来了兴趣，“改天给我尝尝？” 第136章 心安 “好啊！” 江小北爽快应下来，随后跟于铁忠算账。 两头猪是245斤，扣除20斤换大米买黄酱茅台，一共450元。 给钱的时候，于铁忠心里一乐，恰好三间房子的钱。 一笔买卖就是450，怪不得这小子把买房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他的事儿，自己还真得好好上心。 就要走时。 江小北路过后厨，透过刘红不经意掀起的门帘，看到案板上还有一小盆狮子头，不禁问道： “于大爷，您有这么多狮子头，为啥不卖？” 刚来那阵，好些人要吃狮子头，都说买不到，甚至因此差点发生冲突。而于铁忠给江小北吃的，也是普通的狮子头，并不是解围时说的什么海参狮子头。 “哦，这个呀。” 于铁忠神秘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好东西越是紧缺，就越会吸引人来。今儿那些想吃狮子头的，明儿一准儿还来，到时候再卖不迟。今儿他们还多搭了一顿。” 江小北不太懂做生意的这些弯弯绕，却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最主要他看剩那么多，想买下来带回医院，给家里人吃。 狮子头软糯好消化，如果奶奶醒了，吃这个补充营养正好。 江小北直接说出自己的意图，“于大爷，剩下那盆狮子头让我包圆呗？” 于铁忠心里有数，那一盆狮子头有二十多个呢，留着明天卖都够了。可江小北开口，他不得不卖。 手里有钱又有货的人，他得罪不起。 “包，包！” 于铁忠掀开后厨的门帘，跟刘红交代道：“把那盆狮子头用网兜装一下，待会儿给小北带走。” 连盆带走，还真是头一份。 闻言。 后厨里几个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江小北，连一向懒散傲慢的马师傅，都客气地跟他点了点头。 这一盆狮子头，50多块。 他们三个，除了马师傅工资高点，刘红和孙宇的月工资才27块5。 他们虽说是高贵的“八大员”，工资也是忙到脚不沾地换来的。 反观江小北。 人家这么大的价钱买吃的，却连眼睛都不眨。 人啊，真是不能比。 江小北不想欠人情，直接跟刘红说道：“刘姐，帮我好好查查，到时候我按个给钱。” 狮子头是有数的，刘红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共28个。” “按什么个！” 于铁忠果断拒绝，“于大爷啊，就是个管事儿的，这点狮子头得走账，不然白给你都成。这盆狮子头就算50，零头不要了。” 江小北也没作假，客气道：“于大爷，那我不客气了。” 从红星大饭店离开之后，他先是回到了空间。 狮子头用盆装着带到医院，太张扬了。 翻了翻李卫东给他的那一袋子东西，还真找到了4个铝制饭盒，里边还有个带盖的搪瓷盆。 用两个饭盒装了12个狮子头，搪瓷盆装了8个，又把饭盒和搪瓷盆放进网兜，他通过空间，去到白塔寺医院。 先是去了二楼父亲的病房。 见江小东也在，江小北打听了下筹集木料的事儿，“大哥，木料够不够？” “差不多了。” 江小东掏出一张纸，递给江小北：“我就跟这等你呢。这是高叔给记的各家要换的木料重量，以及要换的东西。三爷爷已经给过了一遍，让我带给你看看。” “要是行的话，高叔说了，先做，东西等准备好了送过去就行。” 说着说着，他噗嗤笑出声，“小婶这回出息了，帮着忙前忙后的，却没帮上啥忙，去别人家借个称都没借来。” “吴虹婶说了，帮奶奶做寿材，以及送医院的事儿，大伙全是看你的面子。要是看小叔小婶的做派啊，就是奶奶真有那天，他们连葬礼都不会参加。” 小婶刻薄，江小北已经领教过。 但人缘在村里混得这么臭，也是不容易呢。 江小北当笑话听了，没怎么接茬，反而细看了一下账单。 换的都还算合理。 跟他预想的一样，大部分都要的是玉米面，有3家要的是鸡，只有一家要的是大米。 先前估的重量也差不多，玉米面需要二百多斤，鸡需要6只。 空间里没有玉米面，虽然叫叶清歌去筹集了，具体能带回来多少，还不知道。 抽空还得去趟2026，买点玉米面备着。 这事儿必须得办妥帖了，不然辜负了村民的信任，江家人在沙头村，将彻底翻不了身。 他自己在面子上也过不去。 至于鸡。 空间里有30只海兰褐，应付换鸡绰绰有余。 这事儿，倒让他想起还有件事儿没办。 先前跟二姐家的租客预订九斤黄来着，本来订的时间是今天早上去，忙起来倒是给忘了。 下午怎么也得去一趟。 他把账单折好，还给了江小东，“行，我心里有数了，这份账单给三爷爷保管，公平公正。” “行。” 江小东把账单收好，眼睛黏在网兜里的饭盒和搪瓷盆上，“你又拿的啥好吃的呀？” “狮子头。” 江小北顺手从里边拿出一个饭盒，“你带一盒回沙头村，晚上给帮忙做寿材的人加个菜。” 江小东拍了拍饭盒，说道：“行。放心吧。” 这一盒狮子头端桌上，不得给那帮小子乐死！ 一旁的江小南忽然插话，“奶奶上午醒了两次，看样子有好转的迹象，寿材还着急做吗？” 闻言。 江守林心事重重。 那个账单他也看了，一副寿材算下来，得用进去好几百。 虽说儿子现在有本事，能挣钱，那也是忙出来的，他有点不忍心。 对他娘那边，也是一样的心思。 手心手背都是肉。 看着父亲黯淡的眼神，江小北斩钉截铁道：“做！奶奶好了，就算冲喜了。” 江守林的眼神，明显亮了亮。 江小北又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的变化，交代江小东道： “大哥，你暗地打听一下，还有谁家有木料。既然给奶奶做了‘四五六’的寿材，爷爷到时候也是一样的规格。要是木料够用，这次一起都打了。” 这不是咒爷爷。 老年人对这个不忌讳，能亲眼看到自己未来长眠的地方，对他们来说，是心安。 尤其是这样高规格的寿材，说实话，会让他们高兴很久。 屋里几个人，显然都没想到这层。 细想一想，也是明白了。 老太太有的，老爷子必然也要有。 一起做了，反倒不费事。 江守林心里，则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从父亲的病房里出来，江小北带着一个饭盒，又来到三楼奶奶的病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很大的抽泣声。 第137章 江家最明事理的人 “哎呀，哭哭啼啼的，烦不烦啊！” 是江守慧的声音。 抽泣声并没有停止。 江守慧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你来是照顾娘的，还是号丧的？” 直觉中，江小北感觉是哪个姑姑来了。 江守慧他真是不想见，但要说其他几个姑姑，都是好些年没见的。 在门口迟疑着，最终决定待会儿看看江守慧走不走。 “你说话怎么还那么损呢？！” 江守萍抽了一下鼻子，“一天好话说不出好样儿，人都让你得罪完了。” “我是你姐！” 江守慧的声音一下拔高，“还有你教训我的份儿？要不是听说你回来，我都不来，我看江小北那个兔崽子就生气。” 江守萍仍是没放弃教训江守慧，“得了吧你！要是没有小北，这会儿咱们都得号丧。你没听守安说啊，小北给定的‘四五六’的寿材，你长这么大听谁家用过这样的？搁过去，都得是达官贵人才能用的东西。” “一副棺材就收买你们了。”江守慧的语气满是瞧不上。 “话有你那么说的？！” 江守萍有些火了，“那是孩子一片孝心，千金难买的东西。我本来都不想说你，一开口一个兔崽子。我要是大哥，当年你为了点彩礼，硬给小西嫁过去，让人家好些年抬不起头，我都跟你断亲。” 江守慧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自然，“还不是为了我家大小子！当时想着用钱活动活动，兴许能减几年刑。再说了，小西现在过得挺好。” 她忽然反应过来，“不是，你咋知道这些事儿？！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 江守萍道：“沙头村是我长大的地方，能没几个玩儿得好的？我到家的时候，这些年咱家的大事儿，我全知道了。” “肯定是吴虹那个小娘们儿！”江守慧气得牙痒痒，“小时候你俩总睡一个被窝。” “不是！” 江守萍瞬间否认，“告诉你，别找事儿。我可不是大哥，没那好脾气。” 江小北听到这，想走了。 身后却传来江守安的声音，“小北，咋不进去呢？” 回头一看，他竟是满面笑容。 如果是不知道他们两家关系的人看见，还以为是多亲密的叔侄呢。 江小北这边没回答，病房门忽然从里边打开，江守萍喜笑颜开地冲出来，一把搂住江小北的脖子，上上下下打量着。 “大小伙子了！” 她伸手比量一下，“上次二姑回来，你还没到我腰这呢。” 江小北对这个二姑印象不是太深，只记得她对每个子侄都很好，与刚才跟江守慧聊天时的状态，很不一样。 再打量一下她，人很黑，脸上微微浮肿，皱纹也未曾掩盖她姣好的面容。 他心里忽地一酸。 暗暗决定，下次去2026，一定多买些豆制品，到时候给二姑拿点。 不为别的，就为她是爷爷奶奶的儿女中，最明事理那个。 “二姑。”江小北乐呵呵喊了一声。 “哎！” 江守萍高兴地应着，用手上下摩挲着江小北的胳膊，最后拉着他的手，走进病房。 “你奶奶啊，上午醒了两次，还认识我。” 江守萍说着，眼泪又止不住了，“二姑啊，真是抱着奔丧的想法回来的。没想到啊，你有本事，从阎王手里把你奶奶抢回来，让我能在床前尽孝。” “二姑，咱一家人，不说那个。我奶奶好了比啥都强。” 他给江守萍擦了下眼泪，“别哭了，让奶奶看见不好。” “嗯，嗯，二姑知道。” 江守萍连连应着，用袖子抹去眼泪，“你爹的事我也听说了，也是你给救回来的。我刚到这不久，一会儿我上去看看大哥。” “啥时候去都行。” 江小北尽量用放松的语气回道：“我爹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你在医院这几天，就跟我爹、我三姐他们一起吃，我三姐到点就做好送来了。” “那不行。” 江守萍摇了摇头，“现在谁家粮食都金贵。你爹、你奶，还不知道要住多久的院，能省则省。我带了点棒子面馍馍，还有咸菜条，能撑几天。” “让你吃你就吃！” 江守慧站在靠窗的墙角，距离跟江小北拉得很远，话却还是带刺，“人家现在有钱，你不知道，人家还吃肉呢。” “把你那嘴闭了吧！” 江守萍这话，不像对姐姐说的，倒像是训孩子，“吃冤家呢？小北有本事，爱吃啥吃啥，那是我大哥的福分。” 她扫了一眼江守安，“我告诉你俩，咱们是一家人，说话别夹枪带棒的。就小北对江家的贡献，比咱们儿女都多了去了，你们心里有点数。我把话撂这，你俩别起幺蛾子，不然我一个都不放过。” 江小北瞬间明白了，为啥江守慧和江守安的态度，比以往好很多，甚至可以用乖巧来形容，除了自己现在不好惹，他们最怕的江家人回来了。 江守慧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哼！我在他那吃瘪吃得还少吗？人家还用得着你撑腰！” 她说的，当然是上次去江小北家便宜没讨着，惹一身骚，还受伤的事。 江小北才不可怜她，更不会因为二姑的一两句话说和，就原谅江守慧和江守安两个。 他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对江守萍说道：“二姑，这里边是狮子头。我奶奶要是醒了，泡到大米粥里，喂她些。别给多了，也不能太稠，奶奶好几天没吃饭了。” “行，行。我记着。” 江守萍把饭盒收到抽屉里，“我在这儿这几天，你放心，不用总跑过来，忙你的。” “我还真有事儿要忙。” 江小北如实道：“狮子头你也吃，抽空我再来送吃的。我爹那屋有大米，医院的厨房也交过费了，我奶奶想吃，随时煮就行。” “二姑吃啥！” 江守萍还是拒绝，脸上喜滋滋的，“有你这么供着，你奶奶肯定能好得快。有这么有本事的大侄儿，二姑脸上都有光。” 江小北没多劝，心意到了就够了。 又跟江守萍闲聊几句，他就离开了白塔寺医院。 时间还早，要去二姐家看看，她家的租客，是否弄到了九斤黄。 第138章 鸡 刚走到江小西家大门口，江小北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刚想发火，他才看清来人，正是江小西。 顾不上被撞疼的胸腔，江小北扶住江小西的肩膀，关心地问：“二姐，撞到你没？没事吧？” “没事，没事。” 江小西连连摇头，也关心起江小北来，“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江小北松了一口气，又道：“你怀着孕呢，小心点。你干啥去？” “知道了。” 江小西点点头，眉间满是愁绪，“听说奶奶病得挺重，我想去看看。你二姐夫也请好假了，咱爹那边没人也不行，让他多照顾照顾。” “那我送你去。” 江小北转身就走，“咱俩坐三轮车去，正好二姑也回来了。” “二姑回来了？” 江小西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点点笑容，“那我更得过去看看。” 她拉住江小北，“你来找我送信儿吗？要是回医院的话，咱们一起走，你二姐夫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在公交站汇合。” “不是。” 江小北如实道出自己的目的，“上次你家租客说想换鸡，我来看看鸡怎么样。” “那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江小西往前凑了几步，“我家钥匙在门口大石头下边，你自己开门进。我先走了。” 话落，便匆匆忙忙走了。 “你慢点。”江小北忍不住提醒。 江小西摆摆手，头都没回，“放心吧。” 江小北无奈摇摇头，转身往院里走，倒座房的小媳妇马玉芬就笑盈盈等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一个长相十分青涩的女孩儿。 “来啦？” 马玉芬笑盈盈跟江小北打招呼。 “嗯，来了。有事儿来晚了” 江小北扫了一圈鸡架，并没看到多的鸡，又道：“鸡的事儿……” “别着急啊！” 马玉芬把身后的女孩儿，往前推了一下，“这是我妹子，马玉莲。” 马玉莲整个怯生生的，用手指揉搓着衣角，连头不敢抬。 “玉莲，说句话！”马玉芬又推了她一下。 马玉莲头垂得低低的，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你好。” 行外形到性格，都跟马玉芬的描述相差很远。 别说江小北没有相亲的念头，就是有，这个也没兴趣。 “你好。” 江小北爽快应了一声，直接道：“我今儿来，就是谈鸡的事儿，要是没有，我就先走了。” “别，别呀！” 马玉芬掐了马玉莲一下，赔着笑道：“我都打听好了。我村里一共5家要换的，一共12只鸡，加上我自己的3只，15只，你看能行不？” 没想到此人办事还挺麻利。 15只鸡，这趟倒是没白来。 “能行。” 江小北点点头，“今晚上吧，差不多10点，我过来跟你交换，别太张扬了。” 政策上允许以物易物，但15只鸡，数目还是太大，需要谨慎一点。 马玉芬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答应道：“知道了。我这就回去送信儿。” 这事儿了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二姐又不在家，江小北打了声招呼，准备走了。 “真不进屋待会儿啊？” 马玉芬仍是不死心，手背到后边一直掐马玉莲。 马玉莲扭来扭去的，脸憋得通红，硬是不吭一声。 这么一来，江小北更是一刻都不想待，说了句“不了”，转身就走。 脚还没迈出去一步，西厢房的胡大妈火急火燎走了出来。 “小北啊，先别走。” 胡大妈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紧着往这边跑，“早就看你过来了，这不，等你事儿谈完了，我才出来。” 莫非她还想推销自己那个，仗着在钢厂上班、眼睛长头顶上的女儿？ 那种的，他也伺候不起。 江小北语气淡淡的，问道：“找我有事儿？” 这么说着，已经做好随时就走的准备。 “有事儿，有正事儿。” 胡大妈一直笑脸相迎，“说来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就不要说了。” 江小北抬腿就走，他实在不想听她的唠叨。 “哎哎哎！” 胡大妈直接上手，拽住江小北的军大衣。 江小北横眼扫过去，她才不好意思地松了手，陪笑道：“鸡，鸡的事儿。” 她伸手指了一下马玉芬家的鸡架，“那样的鸡，我婆家也有。前儿个我打发我家老爷们问了，他娘、他哥加上他弟弟家，都有这样的鸡，一共8只。也想跟你换呢。” 先前她打发胡大爷回他娘家问，虽是两手空空地回来，却带回了所有人都想换的好消息。如果换的鸡，真的比原先的鸡生蛋多，各家还承诺一个月给他家5个鸡蛋。 不用养鸡，就有鸡蛋吃，多好的事儿呀！ 她这两天觉都没睡好，也不出门，就等着江小北来。 江小北转过身来。 要是说鸡的事儿，还能聊聊。 他指着鸡笼子里的鸡，说道：“确定跟这笼子里的鸡一个品种？别的我可不换。” “一样的，一样的。” 胡大妈连连点头，“脚粗，底盘大，错不了。” “成。那也是今儿晚上，我来取。” 说着，江小北分别看了看马玉芬和胡大妈，叮嘱道：“这事儿别张扬，要是出了事儿，可没人给你们兜着。” 马玉芬和胡大妈明白这其中的厉害，都保证道：“放心吧，我们明白。” 这回事儿全交代好，江小北真的认为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声都没吭，就往门外走。 胡大妈这个脚倒是快，直接跟上了江小北，“那什么，我送你出去。” 马玉芬看着江小北和胡大妈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又掐了一下马玉莲，“平时的能耐哪去了？一扁担压不出个屁，这么好的姻缘，都不知道抓住。” “他，他都不看我。怪……” 马玉莲吞吞吐吐反驳，直接让马玉芬打断，“看你？你是长得好看，还是嘴会说？人家那么大本事的人，能上杆子你啊！” 她叹了口气，咬咬牙，“行了，指你自己，八辈子都嫁不到人家家里。你听姐的……” 江小北这边。 为了摆脱胡大妈，他走得飞快，胡大妈跟得气喘吁吁的，还是不放弃。 “那什么，小北。我呀，是想跟你说我闺女的事儿。那天没好好跟你说话，她肠子都悔青了，天天哭。你说我这个当妈的心疼啊，没办法，只能给你俩说合说合，晚上要不你早点来，在我们家吃饭吧？” 第139章 奶奶醒了 江小北忽然停下来，认真道：“胡大妈，你的好意呢，我真的心领了。希望你往后都不要提了。不然——你家的鸡，我收不了。” 胡大妈脸色一僵。 鸡是眼前的利益，撮合女儿和江小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 她笑了笑，以掩饰尴尬，说道：“那大妈就送到这，你慢走。” 江小北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快走出巷子时，瞧了瞧周围没人，他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 先是好好算了一笔账。 现在胡大妈加马玉芬一共要换23只鸡，沙头村那边，换木料需要的鸡，是6只。 空间里有30只海兰褐，足以覆盖。 本想着去沙头村看看寿材的制作进度，但手里玉米面不够。 到那了，光看，不往下推进换东西的事，在村民眼里，会跟食言没区别。 还不如不去。 要是马上去2026买玉米面，九斤黄还没到手，不能跟贾晨光交易。 跑一趟只为买玉米面，不划算。 从知道了去2026待着，鸡血石的能量会不断消耗，他就决定，再去那边，得精打细算。 到时候还得给李卫东张罗鱼，一并买了更省事。 盘算完东西，他又算了算钱。 最近在家这边出手不少东西，却没怎么花钱。 算一算，手里已经有了3600多块钱。 至于2026年那边的钱，赚得多，花得也多，那也还剩38万6千多。 无论哪边的钱，都足够一段时间花了。 决定了换完鸡再去2026，他直接去了白塔寺医院，等吃完晚饭，亲自给奶奶吃了药。 江守慧和江守安都走了，只剩江守萍在病房守着。 看奶奶没什么事儿，江小北一直跟江守萍聊天。 这么一聊才知道，二姑夫五年前意外去世了，二姑刚强，怕家里人惦记，谁都没告诉，就一直自己撑着，带大了三个孩子。 都是男孩。 老大很有担当，从父亲去世后，硬生生和二姑撑起这个家。 现在最小的男孩已经15岁，去年开始就下生产队干活了。 家里现在虽说不富裕，但能维持，唯一忧愁的就是娶媳妇费劲。 别人家看她是个寡妇，家里还有三个儿子，都不愿意嫁，托了媒婆，人家也是推三阻四的。 江小北听了，一阵的唏嘘，江守萍倒是通透，反过来劝江小北，“别担心。二姑现在过得挺好，这次来之前，几个孩子说了，让我多待一阵子。”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闷，“你小叔来信儿，没详细说，我还以为你奶奶不好了。三个孩子要来，我没让。道儿挺远的，再加上他们都在生产队修水利，多少能挣点。” 江小北轻声安慰着：“二姑，我明白。我爷爷奶奶，也不会多想的。你不用难过。” “嗯。” 江守萍抹了下眼睛，抬起头来，“多亏了你呀。虽然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二姑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没有你，你奶就没了。” “二姑，你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还跟我这么客气。” 江小北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老太太，说道：“这是我亲奶奶，我爹的亲娘，我拼尽全力也要救她。” “我要跟你说的也是这个。” 江守萍握住江小北的手，语重心长道： “二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你要记得，什么时候都要先顾住自己。你自己好了，再去帮家里人，最后，那些亲戚啊、朋友啊，就算求上门来，也不要谁开口，你都帮。知道不？” 江小北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不当滥好人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他倒是奇怪，二姑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遂问道：“二姑，你怎么忽然想起跟我说这个。” 江守萍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你二姑夫教我的。他在世的时候，有手艺，我家的条件在村里也算是上游了，手里有点钱，亲戚、朋友，就找上门了。” “先是他大哥要修房子，再是二姐娶儿媳妇，然后各种小事儿、杂事儿，都找你二姑夫。我当时怎么想的？都是亲戚，能帮就帮。可谁知道——” 她摊摊手，颇为无奈，“你二姑夫去世之后，他亲大哥，在村里见到我们娘仨，都躲着走。先前帮过的那些人，也都离我们家远远儿的。好像怕我们讹上似的。你说说，这帮人帮的，还有意思吗？” 确实没意思。 人心凉薄。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全是这个道理。 江小北心里有分寸，但还是挺感激二姑的掏心掏肺，“二姑，放心吧。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 病床上，江老太太忽然醒过来，问了这么一句。 江小北和江守萍都是一愣，本来坐在靠墙板凳上聊天的两人，一齐奔向病床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着： “奶奶，你醒了？” “娘，你终于醒了。” 江老太太勉强勾起嘴角，回道：“醒了。我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啊？” 江守萍的眼泪“唰”地下来了，“好几天了，多亏了小北啊，给你找的药，这才好起来了。” 江老太太看着江小北，手往他那边挪了挪，江小北瞬间握住奶奶的手，“奶奶，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好了。头不那么疼了。” 回握住江小北的手，江老太太又道：“你是不是又出钱又出力了？奶奶一把老骨头，不值得啊！” 说着说着，老太太眼圈就红了。 江小北为她抹了下眼泪，劝道：“奶奶，现在可不兴哭啊，不然药白吃了。” 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劝老年人，就往钱上扯。 他们越是心疼钱，才能越听话。 果然。 老太太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那我可不能让我孙子白花钱。” 江小北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去找了医生。 医生对江老太太能醒，特别意外，尤其是检查完之后，他更是惊呼：“奇迹，真是奇迹啊！老太太的脑损伤竟然有修复。” 他盯着江小北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江守萍，“你们是采用了什么特殊的治疗方式吗？” 第140章 投怀送抱 江小北一阵心惊。 奶奶吃药不跟别人说的事儿，跟小叔交代过。先前跟二姑一直聊天，把这茬忘了。 他马上开口，“没有啊，可能是自己养好的。” 江守萍瞬间反应过来了，回道：“我娘命好，摊着个好孙子，这不，自己缓过来，还等着享福呢。” 二人这么一说，医生便也没再说什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江守萍没再提药的事儿，陪着老太太聊天。 江小北看奶奶没什么事儿，又待了一会儿，离开了医院。 出来看了下怀表，已经9点40了，便直接去了二姐家。 她家院里乌漆嘛黑的，江小北心里还挺高兴。 知道马上要换鸡，各家都没开灯，说明他们警惕性比较高。 跟这样的人换东西，更安全。 他把鸡从空间拿出来，摆到大门里边一处不容易惹人注意的地方。 走到倒座房门口，江小北轻敲了下门，然后直接自报家门，“我，江小北。” “门没锁。” 回答的声音很小，他只当做对方谨慎，大剌剌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黑，什么都看不清。 江小北关好门，正准备说话，一个人忽然冲进他怀里，给他吓一跳，“谁？！” 对方不回答，直往他身上贴。 江小北啥也看不见，凭感觉抓住身前的人，想往外推。 手刚放上去。 冰凉。 柔软。 这触感不对啊！ 对方感受到江小北手心的热度，往回弹了一下，随后又跟豁出去一样，往前一挺。 江小北立马往后撤了一步，手背过去，把门打开，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去。 忽然。 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两个人，往江小北这边狂奔。 其中一个是马玉芬。 “什么意思？！”江小北厉声质问。 “那，那个……” 向来敢冲敢闯的马玉芬，一时也没了词。 谁能想到啊？ 这个男人竟不好这个！ 此时江小北也猜出个大概，那马玉芬为了把妹妹塞给自己，也真是费尽了心思。 “你这鸡我不换了。” 江小北非常果断地做出决定。 “别呀，对不住，对不住。” 马玉芬都要急哭了，“是我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真的。鸡你得收啊，不然我跟村里人没法交代。” “事情是你自己搞砸的，没法交代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小北越想越生气，“你妹妹才16岁吧！你就这么毁她？！我要真是个不三不四的，着了你的道，日后再甩了她，你想过她怎么过后半辈子吗？再者，我江小北就不要名声吗？” 这种事儿，讲究个你情我愿，白塞、硬塞的女人，他可不想要，麻烦惹不起。 跟马玉芬一起过来的，是她男人，“啪嚓”给了马玉芬一个嘴巴，“我早说了，这事儿不行！连自己妹子都坑，你死了得了！” 马玉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哇”地一声哭出来，“我真错了，再也不敢了。” “别嚎了！” 江小北低声吼了一句，“不怕把人引来吗？” 马玉芬立刻用手捂住嘴巴，一边流眼泪，一边疯狂点头。 见江小北还没有松口的意思，直接“扑通”一声跪下。 “你这是干什么！”江小北往旁边退了两步，“赶紧起来。” 马玉芬还是摇头，“真的求你了，把鸡收了吧。” 好歹是赚钱的生意，江小北想了想，还是松了口，“好。” 马玉芬的男人迅速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引江小北去看鸡，江小北打开手电筒，一只一只检查。 西厢房里。 胡家人正站在窗口往外看。 院里黑漆漆的，看不太清人的表情，也听不清楚说话，但刚才马玉芬下跪的动作，让他们明白，江小北被惹怒了。 “娘，他咋能逼别人下跪啊？”胡楚云咋咋呼呼来了一句。 胡大妈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小点声。再说你瞎说什么？待会儿你别出去了，本来还打算给你俩好好撮合撮合，今晚时机不对。” 胡楚云扁了扁嘴，“娘，我看你就别费力气了。你是没看到，江小北那天领的那个小狐狸精，长得又白又好看，他不一定能看上我。” 她本来心气儿很高的。 但自从那天看到江小北拿出那么些肉，这次又拿出那么多鸡，她是既震惊，又自卑。 当然。 心里还存有那么一些些幻想。 “好看能当饭吃啊？！再说了，事在人为。你别管，这事交给我。” 胡大妈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捅了一下当家的，“差不多了，咱俩也去送鸡。” 胡家夫妇两个提溜两个鸡笼子，走到江小北那边的时候，他们刚好清点完鸡。 胡大妈看着江小北换给马玉芬家的海兰褐，不由得喜上眉梢。 这鸡真肥啊！ 别说生蛋多了，就是不生蛋，留着过年杀了吃，也是极好的。 马玉芬是一边高兴，一边憋屈，还有点害怕。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想想，自己的妹子，大概一辈子也够不上江小北了。 跟江小北换好鸡，她跟自家男人，就灰溜溜回屋了。 胡大妈看人走了，才走上前去跟江小北打招呼，特别聪明地没说别的，只谈鸡。 “小北啊，你看看大妈这几只鸡怎么样？” 对于她的正常，江小北倒是有几分意外。 不用处理麻烦，他心情也好了一些。 仔细看了看几只鸡，他回道：“还不错。我带来的鸡，就剩那几只，你看看。” 需要29只，他把30只全带出来了，防备着有哪只别人看不上。 跟江小北搭话之前，胡大妈已经瞧遍了，各个满意，此时却装模作样地笑呵呵道：“不看了，我信得过你。” 江小北将信将疑，却还是点点头，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看他脸上的神情有所缓和，胡大妈开口道：“你手里还有鸡吗？” “你还有鸡？”江小北反问。 “暂时没有。不过——” 胡大妈赶紧解释，“我看你这鸡是真不错，想给我娘家的鸡也换换，但具体几只，我定不下来。” 江小北没拒绝他，“那我过几天再来。” 据贾晨光说，九斤黄的需求量挺大，赚钱的买卖，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况且海兰褐的产蛋量，真的很高。 他来回倒卖，也算无形之中给别人些活路—— 鸡蛋又有营养，黑市还疯抢，无论自己吃还是卖，都很好。 换完鸡，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 他没去打扰二姐，悄悄走了。 胡家两口子，帮忙把鸡搬到了巷子外，江小北推说一会儿有人来接，把他们打发回家。 眼见着他们刚进院子，江小北便动用心念，人和鸡，一起回到了空间。 看了一眼手机，上边显示的2026年的时间，是上午9点。 快速换上衣服，他来到了石门批发市场。 第141章 野生鱼商机 站在水产区门口，一股裹挟着咸腥味的水汽，扑面而来。 地面湿哒哒的，不少地方还积着水，走动间鞋子踩上去，微微打滑。 每家店铺的格局大差不差，门脸敞开，里边陈列着大大小小的长方体玻璃水箱，有的平码在地上，有的沿着墙边一字排开。 玻璃水箱里都有一个叫不上名字的机器，嗡嗡作响，细密的气泡源源不断冒出来。 里边装满了鱼，大多不认识，都很生猛，偶尔一个甩尾，溅起一片水花。 靠近通道的位置，摆着装满碎冰的白色泡沫箱，虾蟹、贝类和一些鱼类，分门别类地码放着。 江小北还是挺震撼的。 毕竟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海鲜。 离江小北最近的那个铺子的老板，忽然搭话，“小伙子，买点什么？” 他大手一挥，边指边道：“这片是海鱼，可不是冻货，全是冰鲜的。这梭子蟹、花盖蟹、白虾，也都新鲜。想要淡水鱼，里边请，点哪个捞哪个。” 海鱼？ 二姐结婚第二年的过年，托人捎回来一次带鱼。 没有土腥味，他觉得比淡水鱼好吃。 据说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来的，当时拿回来1条，江小北只吃到1块半。 “有带鱼吗？”江小北试探着问。 “有啊！” 老板迅速从靠里的位置翻出一个泡沫盒，“你来得正好，这是刚空运过来的冰鲜带鱼。” 打眼一瞧。 泡沫盒里整齐码着十几条带鱼，鱼身银白，泛着一层细腻的金属光泽。鱼眼通透，看着确实新鲜。 江小北瞬间相中了，问道：“这鱼怎么卖？” “这是大刀冰鲜钓带，一盒净重20斤，整箱拿800，单条45一斤。” 这个价格，江小北属实没想到。 也太贵了吧！ 看江小北有些迟疑，老板又道：“咱这还有冻货。全是20斤净重，不散卖，小刀一箱130起批。” 说着，他拎出一箱小刀给江小北看。 对比之下。 这盒小刀就逊色多了。 鱼身宽度大概只有大刀的二分之一，鱼皮上那层银色的东西，斑斑驳驳，看起来，真的不咋样。 老板看他不太满意，又介绍了下冰冻的中刀和大刀。 中刀鱼身宽度比小刀能宽一指，鱼皮的外观跟小刀差不多，一盒170。大刀的鱼身比中刀再宽一点，一盒200。 相比于冰鲜的大刀，价格差了4倍。 回想了下那次二姐拿的带鱼，也就小刀那么宽，外观还没小刀好呢，一家人谁都没分几口，却吃得很满足、很开心。 索性这次让家里人吃个够，而且要吃好的！ “老板，冰鲜的大刀来一箱，嗯，中刀的冻货，也来一箱。” 大刀给家人吃，中刀就备着。 想来婚宴上，带鱼不是特别合适。 想了想家那边常见的鱼类，他问老板，“老板，有没有鲫鱼？” “那太有了！” 江小北作为散户，买的不算少，老板的态度比较热情，“您这边看，活蹦乱跳的鲫鱼，12块钱一斤。要多少？” 瞄了一眼，江小北觉得那鲫鱼的大小，应该差不多刚好够一盘。记得李卫东说要开15席，那就是至少15条，再备几条，“来20条。” “得嘞。”老板爽快应了一声，又问江小北，“带没带箱子或者桶？你这20条，用袋子装，怕会漏啊！” “没带。你这有吗？我买了也不少了，送我一个？” “一个可不够。” “那就送够为止。” “你小子，还挺有意思。”老板笑呵呵的，“行啊！今儿你是第一份，给我开张了，我送你俩箱子。” “谢了，老板。”江小北道了一声谢。 “用不用收拾？”老板用捞网捞出一条鱼，啪嚓往案板上一放，盯着江小北问。 真没想到，还有收拾鱼的服务呢。 但给李卫东的，当然是活鱼更体面。 “不用，要活的。”江小北回道。 “好嘞！” 老板应了一声，开始狂捞鱼模式，捞完称重后，就直接放到要给江小北的箱子里。 称鱼过程中，凑过来一个岁数挺大的老头，默默看了好久，问老板：“这不是野生鱼吧？” 老板抬头看了老头一眼，回道：“哎呦大爷，现在冰天雪地的，哪能弄到野生鱼啊！等开春吧！兴许能有一点。” 老头还是盯着那些鱼，像回忆一般说道：“想当年密云水库刚建好，我正在国营水产队上班，捞的鱼啊，全都归国家。有时候托关系，弄条鱼来吃吃，那个鲜呐！” 密云水库？ 江小北皱眉想了想，好像去年9月份刚建成。 再瞧老先生，得有七八十岁了。想来，自己是1943年生人，跟老头还算同龄人呢。 他不由得感到亲切，听他们讲话更认真了。 “野生鱼肯定鲜亮。” 老板称完鱼，站起来，叹了口气，“您那个时候的野生鱼，跟现在的，还不能是一个味儿。那时候没污染，现在可不行了。” “就这么说吧！要是能找到纯野生鱼的进货渠道，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投。老百姓生活好了，追求的是吃好，舍得花钱！” 老头点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对。你这要是卖野生鱼，就算花大价钱我也买！” 二人还继续聊着，江小北却没心思继续听了。 原来野生鱼在2026这么畅销。 想想，家那边，河里、水库里，不全是野生鱼么，也没有养殖的呀！ 春天开河以后，不少青年、小孩儿，都去河里捞鱼，改善伙食。 听他城里的同学说，假期的时候会去什刹海、北海公园之类的地方捞鱼，鱼还不少呢。 亲自捞鱼这事儿，不太可行，但是收鱼…… 完全可以试试。 这事儿现在说还太早了，得等开春，真要能收到鱼，到时候再来联系这老板不迟。 跟老板结算完，假装说往车上搬货，走一趟，拐到没人的地方就收到空间，来回走了三趟，买的鱼，算是都收入了空间。 空间能保鲜肉，江小北也不确定能不能保鲜鱼。 毕竟老板刚才还叮嘱他，最好是尽快吃，这鱼可能撑不到晚上就要翻白，再吃就不新鲜了。 江小北还是想等等看。 空间真要是不保鲜，就拿回家放耳房。 现在天气冷，鱼一个晚上就能冻硬。 考虑到要给沙头村的人送玉米面，他又去了一趟粮油区，玉米面买了三百斤，还买了二百斤普通的大米。 之后就是来到了豆制品区。 琳琅满目的豆制品，真的给他看花眼了。 第142章 火燎腚 跟家那边副食品店，几乎只卖一板豆腐的场景不同，这边的豆制品区，是一处面积几百平的交易大厅。 整个大厅层高很高，粗大的水泥立柱把空间分割开来，一户户独立档口按列依次排开，每家都有自己的门头号牌。 档口之间留着两米多宽的通行主过道，拉货的水推车、小三轮来回穿梭，人声嘈杂。 最令人惊奇的是档口卖的东西，除了大豆腐和香干，很多他都没见过。 他随便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档口比较大的铺子。 这家的货品很多，买的人也多，几乎是成箱拿货。 刚停那，老板看他面生，喊了一句，“我这只做批发，散货去门头号牌1-15的地方拿。” 瞧着老板态度还不错，江小北虽然不是大批量批货，但也想多买点，随口问道：“一板豆腐起拿，卖不卖？” 这体量，在老板眼里真不算多，但看江小北诚心买，暂时还没有其他客人，便道：“除了豆腐还要啥？” 江小北看了一眼面前的冷藏柜，那里边都是样品，标着价格和名字。 看了一遍，他用手指挨个点着，“千张20斤，白豆干20斤，素…鸡20斤，这个豆腐皮10斤，腐竹也来10斤吧。” 说完，江小北抬起头，才看见老板正笑呵呵盯着他看，捕捉到江小北脸上的疑惑，才道：“小伙子，深藏不露啊！你这一身打扮跟学生似的，真没想到你买这么多。开的啥店啊？我看你买的东西也挺杂。” 江小北会心一笑。 他哪开了什么店啊！ 只不过现在来一趟就消耗能量，只能多买点备着。 豆制品能消除营养不良带来的浮肿病，多吃点没毛病。 还有一点。 最近天天吃肉，说句吹牛逼的话，真是有点腻了，想换换口味。 思及此处，江小北自己都笑了，先前挨饿受冻的日子还历历在目，现在肉竟然快吃够了。 老板问了，又不能不答，稍微想了想，他道：“哦，开了家小超市。” “超市啊！” 老板拿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撑起来一忽闪，说道：“那你得来点兰花干，现在小年轻就爱买这个。还有油豆腐，他们自己煮个麻辣烫啥的，都爱放。还有这个——” 他摆手让江小北过去另一个柜台旁边，“这是毛豆腐，煎着吃，撒点孜然辣椒面啥的，也好卖。到时候你配个料包，价格还能往上翻。” 不得不说。 老板是真会推销。 左右那些没吃过，他各样要了5斤。 他还发现了好东西。 装毛豆腐的那个柜台里，还有腐乳和臭豆腐，这玩意儿定量的，经常买不到。 “腐乳和臭豆腐，各来5瓶。” “好嘞。” 老板装货的过程中，江小北盯着那一包包的豆制品出神。 这些东西在1961都是定量供给，畅销程度虽然不如肉，但也不是普通人想买就能买的东西。 所以它，不只能吃，还能用。 正为自己的想法疯狂心动，一阵电话铃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掏出手机一看，是高阳。 江小北将电话接起，“喂，高哥。” 高阳很快回复，“小北，你在哪呢？能不能来玲珑轩一趟？” “什么事儿啊？”江小北问。 “你昨儿不是送来一瓶黄酱茅台嘛，让我师爷逮到了，这老头，给开封喝了！” 高阳的语气不是心疼，更多的是着急，“喝就喝了吧，关键我师傅昨天跟那个拍卖会的人过了合同，这到时候拿不出来黄酱茅台，就算违约，违约金50万。” 江小北听了，真有点替黄振克心疼啊。 38万的酒，这就没了。 不过他也就心疼了一秒钟。 本来还愁要是于铁忠给他换来了黄酱茅台，怎么圆谎，现在是高阳那边找来了，这话就好说了。 他故作为难道：“哎呀。这可不好弄。我爷爷的好酒是还有，轻易也不能让我卖啊！” 高阳一听有戏，心里稍稍有了点底，“帮帮忙，兄弟。这次你要是帮我师父渡过难关，往后只要你开口，咱这边肯定万死不辞。” 师父倒是不差钱。 但白白拿出去50万，再搭上一瓶38万的酒，搁谁谁不难受？ 还是师爷喝的，那是师父的亲爹，除了想办法补救，还能去骂老头啊？ “行吧。” 江小北没给准话，“我回去看看。” “救命，兄弟，你一定尽力哈！” 高阳还真是第一次这么求人呢。 要是别的还好说，黄酱茅台，是真不好搞。 江小北没急着回答，倒是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 今天刚给于铁忠送过肉，再去最快也得明天，再说也得给他留时间去拿黄酱茅台。 再就是不能太快答应高阳，如果这个黄酱茅台拿出来太过容易，会让人起疑。 这样的话。 想以最快时间完成这两件事儿，就得分别在1961和2026住一夜。 1961倒是好说了，关键在2026住耗费能量。 那就又多了一件事儿，从黄振克那淘弄点东西，给鸡血石充能量。 过完这些事儿，江小北回道：“那就明天，如果能弄到，我会送到玲珑轩。” “就这么说定了。” 高阳特别高兴，“明儿我跟我师父，就在店里等你。” 挂了电话，回到豆制品档口一看，老板已经把东西装好。付过钱，江小北借了推车，推到外边就把豆制品收入空间。 把车还回去，便离开了石门市场。 刚走出去，电话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贾晨光。 原本电话一天都不响一次，今儿怎么都找他呢。 压下思绪，他接起电话。 江小北刚“喂”了一声，那边贾晨光的语气，怕是比高阳更焦急，跟火燎腚似地，“小北，九斤黄的事儿，你能不能加点紧啊？刚才那个山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承办了一个什么聚餐，要最少订20只呢。你想想办法呗。” 就是这个电话不打，江小北本来也准备待会儿就去天海市场找他。 只是。 无利不起早。 贾晨光这么积极，赚得肯定不少。 江小北心中忽然冒出个想法——九斤黄卖100块钱一斤，是不是少了啊？ 第143章 想买车 江小北清了清嗓子，回道：“贾哥，着急的话，就得加钱啊！要不可没法弄。” 电话那头，贾晨光立刻没了声音。 想想自己从江小北手里收购九斤黄是100一斤，倒手卖给山庄的价格则是150一斤。 确实没少赚。 一开始认识江小北的时候，这小子穿得破衣烂衫的，还什么都不懂，怎么突然就说什么加钱的事儿呢？ 几天之间，就变精了？ 不对，不对。 原来就精？ 他迟疑了一下，装作很为难的样子，“那我再跟山庄老板谈谈，但丑话说到前头，人家那边是顾客觉得好吃，才花高价买九斤黄。你想想，一百块钱一斤，比普通鸡贵了多少呀！” “我多句嘴，倒是没什么，主要我怕这单生意黄了。” 这不赤裸裸的威胁么？ 江小北还真不怕这个。 “这样啊！那就别说了……” 话说到此处，贾晨光突然接话，“这就对了嘛！咱这鸡的价格够高啦，人不能太贪。” “你说得太对了，贾哥。人啊，真的不能太贪！” “贪”这个字，江小北咬得极重，没给贾晨光插嘴的机会，他又道： “我手里的九斤黄不多，29只。但我这个人就是怕麻烦，你说我为了卖几只鸡，让你们双方都为难，何必呢？我呀，还是找别人吧！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挂了。” “别别别。” 贾晨光紧急叫停，“千万别挂电话。” 一听到江小北说自己有29只九斤黄，他有点懵了。 这么多，可是块大肥肉。 他心里很清楚，九斤黄卖到哪里都抢手，可他却很难，或者说几乎不可能买到这种二三十年前就绝种的鸡。 “小北啊，你听贾哥说。” 他耐心劝着江小北，“刚才是哥着急了，也是没料想到你手里有那么多。既然鸡多，那咱就得加价。这样，哥再委屈也不让你吃亏，从我这边的赚头里给你提10块。” 江小北一点都不领情，“贾哥，你这份恩情我受不起。我就是卖个鸡，弄得你委委屈屈的，犯不着。我呢，就出个一口价，一斤给我加30，要觉得行，我待会儿就给你送，不行的话，我不强求。” 这一拉一扯中，贾晨光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江小北。 也明白了，自己想占江小北的便宜，那根本不可能。 为了做成这单生意，他做出最后让步。 “小北，哥明白你的意思。加30真的太多了，你吃肉，也多少让哥喝点汤。加25，行吧！实价。” 这话一出，江小北觉得火候到了，当即拍板，说道：“成，我待会儿就过去。” 等了十来分钟，他就通过空间，去到天海市场。 出现的位置选在贾晨光的鸡摊儿后身。 不然29只鸡，真拿不过来。 从在石门批发市场，往空间里一趟趟运东西和找僻静的地方开始，他就有了买车的念头。 一来能运输，二来能当做他往空间输送东西的掩护。 按照高阳所说的汽车价格，他现在完全负担得起，尤其是下一瓶黄酱茅台出手之后，甚至能买一辆还不错的车。 可买车前，必须要学会开车。 想学开车，需要身份证。 想到这个就头疼。 豁出去在这边待上24天，就到了福利机构能给办身份证的日子，可鸡血石得“吃”多少古董啊！ 想到这，他忽然灵光乍现。 空间这么神奇，不会有其他控制能量或者时间流速的东西吗？ 或许有，但是得慢慢发掘。 眼下的正事，是卖鸡。 “贾哥！”江小北对着鸡摊，大喊了一声。 贾晨光万万没想到江小北会那么快出现，并且是在他身后，惊讶地问：“你咋在这边了？” 江小北随便朝身后指了一下，“哦，我雇的车走错路了，拐进了巷子里，我走过来的。” 平常也有走错路的，贾晨光并没深究。 他从摊子里边出来，待看到江小北脚边的鸡笼子，真是又惊又喜。 4个竹笼子里，挤的全是九斤黄，目测比江小北上次拿来的分量还重。 弯腰拍了拍鸡笼子，他道：“真不错呀！咱们称重呗？” 价格都讲好了，江小北也没什么犹豫的，果断道：“称呗！” 贾晨光迅速着手称鸡，最后算了一下总重量，133斤4两。 125一斤，合计16675元。 “还是现金啊？”贾晨光问。 江小北点点头，“是。” 事到如今。 贾晨光看江小北，是越看越不对，还不敢多问，毕竟还要接着做生意。 往山庄送九斤黄的生意，真要做成规模，是一笔不小的利润，甚至能带动摊子上其他品种鸡的销量。 毕竟，开饭店的，哪有不缺鸡肉的？ 他没有那么多现金，只能临时跟旁边摊子的人换，便道：“我没那么多现金，你等会儿，我去换。” “不着急。” 江小北摆了摆手，“帮我挑50只海兰褐。” 要跟沙坪村村民换的鸡，是六只。但这次想着给爷爷的寿材也做了，保不齐还有换的，再加上胡大妈也说回娘家问问。 多买点，有备无患。 贾晨光一愣。 还真不知道这小子每次来买那么多海兰褐是干嘛用。 有钱赚，管那么多呢。 “行，我给你挑好的。” 挑好海兰褐并装进笼子里，他们才开始算账。 贾晨光还需要付给江小北14925元。 江小北拿了钱，贾晨光还不忘嘱咐，“再有九斤黄，千万要给哥送来。” “知道了。”江小北爽快答应着，心里却有了其他的道道。 从贾晨光的摊子离开之后，他没走正街，还是绕到摊子的后身，拐进巷子后，跟海兰褐一起回到了空间。 他没着急去别的地方，反而琢磨着待会儿如何能找到一个地方，观察贾晨光的摊子。 既然对方跟山庄做买卖，摊子又不能离人，山庄的人肯定会来取货。 他想直接跟山庄的人谈谈，免得贾晨光做中间商，从中捞一笔。 这么想着，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原本站在空间外能看见空间内情况的那个大屏，瞬间出现在眼前，而屏幕里，是贾晨光摊子的影像。 还能听到声音。 江小北开心的，都想骂一句脏话。 这种兴奋没持续多久，就让他压了下去。 因为。 透过屏幕，他听见贾晨光给山庄打了电话，约定待会儿让人来取鸡。 第144章 花钱买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江小北会心一笑。 转念。 又有点忧愁——在2026该办的事儿，都办得差不多了，等山庄的人来，真是纯等。 白白消耗鸡血石的能量。 约定明儿给玲珑轩送黄酱茅台，还得住一夜，才能让时间流速快速来到第二天。 啧。 先前冒出那个是否有什么东西，能让时间流速变快的想法，又在他脑海闪现。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无奈。 他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等着，随口嘟囔一句： “快点到一个小时后吧！” “叮~” 不知道哪发出的声音，给江小北吓得一激灵。 再看眼前的屏幕，他发现了不一样。 里边仍是贾晨光摊子的场景，不过影像变得有些模糊，上边像是蒙上了一页薄纸，写着几行字： 是否确定消耗“明端砚”，为2026年的时间流速加速2小时？ （说明：2小时为加速总时长，宿主可选择小于此时间的任意时长进行加速，直至达到2小时为止。） 是|否（选择“是”，默念加速时长；选择“否”，则退出。） 一股热流，迅速从江小北的脚底，蹿向头顶，让他整个人两眼放光，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喜色。 原来让鸡血石冰手的明端砚，能加速时间流速！ 一切全明白了。 让鸡血石发热的东西，能充能量；让鸡血石变冷的东西，能加速时间流速。 好啊！ 太好了！ 压下心绪，他默念加速20分钟。 屏幕中的影像立马加速，来到20分钟后。 加速了3次之后，贾晨光的摊子上，吕亮来了。 他站在摊子前，对着九斤黄指指点点，满脸高兴。 “今儿这鸡不错啊，比上次的肥。” “那可不。” 贾晨光一脸得意，“这可是兄弟费尽千辛万苦淘来的。我开门见山，今儿这鸡啊，150一斤，你是拿不走了。180，一口价。” 听到这些，江小北不禁暗骂一句“奸商”！ 在他这少赚25，合着跑到山庄那边抬价30。 一想到之前几次的交易，贾晨光能有一斤50的利润，他更心塞。 吕亮的心理怕是和江小北一样，一脸难色。 想了一下，才开口，“贾老板，你这鸡虽然好，但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啊！180一斤的鸡，你让我回去怎么卖？我不也得赚点吗？” 贾晨光嘿嘿一笑，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吕经理，您啊，别跟我哭穷。整座山都是你们家的，我听说了，你们只招待贵客！” 很显然，这个贵客的“贵”，是真的很贵。 吕亮也不吃他那一套，“山再大也是老板的。我一个打工的，要是干不好活，不能给山庄创造利益，早晚被踢出去。” “那我不管。” 贾晨光整个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这鸡，就180一斤，一分不讲。” 想起江小北先前回怼自己那一套，他又道：“山庄还不有的是，我这鸡是可遇不可求，别处我卖200一斤都是它。” 吕亮的内心有些松动了。 山庄一直在贾晨光这里拿活鸡，头两天，对方送来个什么九斤黄，那味道，光是炖煮过程中闻过，都快香迷糊了。 老板尝了之后，立刻说吃出小时候的味道。 在圈子里的老总里边一宣扬，都想过来尝尝。 这不。 今儿来团建聚餐的，就是本市最大的建筑集团，老板亲自接待，千万不能掉链子。 他挠了挠头，还是道：“180就180，都给我装车。” 贾晨光小人得志，拿出十二分的热情，一边装车，一边回道：“后边我还能弄一批，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吕亮咧咧嘴，没吭声。 一只鸡的成本已经六七百了，老板就是再有钱，要是不控制成本，也会找自己追责。 按老板的意思，想把九斤黄做成招牌，走怀旧路线，薅的就是城里各个老总的羊毛，反正他们不差钱。 要想多赚，成本就得往下压。 这么想着，他真是愁眉不展。 趁着贾晨光和山庄工人装车的空挡，他道：“你先装着，我溜达溜达。” 心里有火，他只想找个地方，买杯冰咖啡压一下。 等他离开贾晨光的摊子，往天海市场门口那边走了一会儿，江小北迅速动用心念，出现在他的身后。 前后左右瞧了瞧，没人注意自己的忽然出现。 他往前迈了几步，跟吕亮打招呼，“您好，吕经理。” 吕亮顿住脚步，神色一愣，“你认识我？” “是。” 江小北点点头，一脸坦然，“不瞒您说，我是给贾晨光送九斤黄的，刚刚闹了点小矛盾，我就没走，听到你和他的谈话。” 为免对方反感，他直接道：“我知道，这不是君子之为，但实在是迫于无奈。” 吕亮刚在贾晨光那里受了气，听江小北这么一说，没生气，反倒十分同情。 眼看着就要走到自己要去的咖啡店，他道：“走，咱借一步说话。” 江小北自然是跟了上去。 到了月巴克咖啡厅，江小北识趣地在吕亮点完饮品之后，迅速买了单，并且加了一份甜品。 吕亮对江小北的好感直线上升。 待二人来到座位上，吕亮不禁问，“说说，你这么通透的小伙子，怎么会跟贾晨光闹出矛盾呢？” “嗨……！” 江小北一脸的无奈，“还不是钱闹的。” 提到钱，吕亮更有兴趣，语气变得有些急迫，“具体怎么回事儿？” 就这样，江小北就把跟贾晨光提价遭拒的事儿，说了出来。 说完。 他没给吕亮接话的茬口。 毕竟自己卖给贾晨光的鸡，是125一斤，要是吕亮提出给加个5块10块的，他就算白找吕亮这一趟。 他一脸愁容地说道：“九斤黄真的特别不好淘弄，您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说实话，要问我现在能弄到不，能！但低价我肯定不能卖了。” “先前是没办法，我爹重伤，我奶一着急，摔出个脑损伤。我急用钱，这才降价卖的。我跟贾晨光的生意，算是做到头了。回头啊，我必须得找一个价格合适的买家，实在不行，我也不卖了！” 这些话，看似诉说自己的不容易，实际向吕亮透露了好几个点——贾晨光给的价低，他不想跟对方做买卖；再来就是下一家的价格不合适，他也不会妥协，大不了不卖。 吕亮当经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说身经百战也不为过。 仔细想想，原来贾晨光要价150一斤，他是能接受的，现在要价180，而且看贾晨光那意思，往后看他需求多，还是有可能加价。 对面这小子，是贾晨光的上游，价格上肯定要便宜一些，但少赚人家也不会干。 他决定静观其变，问道：“你心里的底价，是多少？” 第145章 九斤黄新销路 贾晨光与吕亮的交易价格，江小北门儿清。 从吕亮虽然不满贾晨光加价的行为，但还是买单的事儿来看，山庄对九斤黄有需求。 之前贾晨光要价150，吕亮从心理上是能接受的，但此时，江小北为了能跟他做成买卖，已经露出底牌。 虽说拿出了先前父亲和奶奶住院急需用钱的理由，如果要价太高，吕亮也不一定会接受。 斟酌了一番，江小北开口道：“165。” 这个数字，其实符合吕亮的心理预期。 从江小北向他吐露底牌开始，他就知道，江小北的主动，不可能是白吆喝。 但。 按照博弈论，这个价格，不是最优解。 他笑了笑，“小江同志，你不会是开玩笑吧？你给贾晨光的价格是125，到我这要160？” 江小北完全没被他绕进去，反而道：“如果你有跟贾晨光继续合作的想法，先前的话，当我没说。” 他微微勾起嘴角，“如果我没猜错，贾晨光应该已经跟你说，预订了下一批货。如果我不跟他合作，你觉得，他下批货，该从哪里来啊？” 吕亮神色一顿。 眼前的小伙子看着年轻，思维怎么这么老道？ 有勇有谋。 这样的人，跟谁都能做得成生意。 而他。 在短时间内，真的找不到卖九斤黄的人。 尤其是他始终知道一件事，九斤黄绝迹了，那不是说随便找个养鸡场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小子手里抓着的，是九斤黄的命脉。 吕亮用纸巾擦了下鼻子，打起了感情牌：“我呀，也算你的长辈，既然开口了，不能让我白开不是？” 江小北脑子清醒得很，没接话茬，转而说道：“如果吕经理还有其他合作，或许我们能谈谈。” 这小子！ 吕亮无奈笑笑，回道：“我们山庄主打农家特色和绿色有机，常年收购山货、农产品，这里边有任何你能提供的供货渠道，我们都可以谈。” 暂时还真没有。 不过。 要说到干货。 家那边生产队倒是弄过木耳房、蘑菇房什么的，没多久就荒废了，据说那一个木耳房产的木耳，都不够炒一盘的。 应该是培育技术出了问题，农技站来了两次，没解决，久而久之，王青山也不管了。 要是这些能重新搞起来，说不定能促进生产队增收呢。 当然。 这也得看生产队，尤其是大队长王青山的意思。 搞不搞的，他可定不下来。 尤其是，无利不起早。 任何事，得对自己有利在先才行。 想到了这些，话就不能说太死，也得留些情面。 他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当交个朋友，160一斤。” “爽快！” 吕亮很高兴，“就这么定，咱俩加个微信，留个电话号。” 仔细算起来，160一斤的价格，的确比最开始的150多，但现在有了贾晨光临时加价到180一斤的事儿，他再跟老板说找到了源头供应商，压价压到160，那就是大功一件的事儿。 二人分开后，江小北回到空间，观察了一下吕亮回到贾晨光摊子后的言行举止。 完全是一种没发生任何意外的表现，甚至贾晨光约定下次用鸡提前打电话时，吕亮还特别真诚地答应并感谢了他。 导致贾晨光一个人偷笑很久，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长期的来钱路子。 再之后的事儿，江小北就没再关注了。 事儿办得差不多，而且知道了用钱能买时间，心里也畅快了不少。 算一算。 一千块钱能让2026年的时间流速加速1小时。 加速一天就是2万4千元。 如果想要加速到三个月以后，需要二百多万。 乖乖。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眼下手里只有39万多，就算加上即将要卖的黄酱茅台的38万，还差得远呢。 赚钱，是第一要务。 想到这，他便也没再多想了。 满打满算，他相当于早上四点多钟起床，又熬到了后半夜，20多个小时没休息，真的累了。 他在考虑，是回家，还是去叶清歌那。 昨晚上房东闹那一出，还真是给她吓得不轻。 想着空间既然能显示贾晨光摊子的场景，那叶清歌家能不能呢？ 能。 屏幕立刻出现在眼前。 江小北看到，叶清歌家的油灯还亮着。 再往屋里边瞧瞧，叶清歌拿着一根擀面杖，倚在炕柜和墙面形成的那个夹角里，一会儿睁开眼睛，一会儿闭上。 困得头直打点儿，还是不敢睡。 江小北说不担心，是假的，还是有些惦记。 转念。 他将屏幕切换成家里的场景，母亲和江小中，都在熟睡着，也没什么事儿。 默念叶清歌家，转瞬站到了门口。 “开门，我。” 只听屋里一阵滴沥桄榔的声音后，叶清歌打开了门。 刚才在屏幕里没细看，她的额头，渗着一层细汗，鞋也没穿，手死死握着擀面杖，指节都是白的。 江小北替她拂了下汗珠，尽量轻松道：“有闯黑市的胆子，怎么这会儿吓成这样？” “我，我。” 叶清歌说得吞吞吐吐的，“8点多钟的时候，房东又来了。他没对我怎么样，倒是逼着我说为啥挣了那么多钱，他，他还说在我屋里看到你了，要举报。” 闻言。 江小北心下一动，问道：“然后呢。” “然后。” 叶清歌喉咙动了动，“然后我说，我说……”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肯说了。 “然后说什么？”江小北有些急了。 叶清歌抬眼盯着江小北，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回道：“我说我就是靠男人挣钱。他就要上手，我给他打了，打出血了。” 江小北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的擀面杖上，有一点血迹。 这女人。 为了掩盖真相，真能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 她这豁得出去的劲儿，挺让江小北刮目相看的—— 这人，能放心用。 江小北把她带进屋里，随后把门关好，来到炕沿边，从她手里拿过擀面杖，才到： “别担心了，我已经让人帮忙找房子了。等找到了，你就马上搬过去。在这之前，你不能再在这住了。” 叶清歌扬起脸，问江小北，“那去哪住？” 第146章 木耳房 带叶清歌回家，其实是最安全的。 可回了家咋说呀？ 所有人都得默认叶清歌是他未来的媳妇。 不行。 最好的地方，是招待所。 江小北翻出了先前王青山给开的介绍信，说道：“待会儿你拿着这张介绍信，找个最近的招待所，住进去。记住，装扮成男人。” 介绍信上注明了性别，以叶清歌假扮男人的功夫，一般人看不出来。 “那你呢？” 叶清歌迟迟没接那封介绍信。 他？ 当然是回家。 这年头一男一女住招待所，除非出示结婚证。不然住不了招待所不说，还容易被认定为耍流氓。 这种罪名，是要挨枪子的。 “我回家。”江小北道。 叶清歌也明白其中的厉害，接过介绍信，说道：“行，那我就去东单招待所，你不是要在东单买房子吗？到时候你找我，也方便。” 东单招待所其实离叶清歌家，距离还挺远的。 她的考虑，对能通过空间瞬移的江小北来说，其实没用，但却是人之常情。 江小北没提出异议，把她送到东单招待所，就回家休息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江小北才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怀表，上午10点半。 这一觉，还真是没少睡。 抻了个懒腰，活动下胳膊腿儿。 舒坦。 “你闭嘴。” 一道很轻的声音，忽然传进来。 江小北正疑惑，又听见一阵声音更低的哭声。 这是咋了？ 他迅速起身穿衣服，推门出去。 一迈出房门，瞧见东厢房门口，江小中正拿手堵住大娃的嘴，而大娃，正唰唰掉眼泪。 “江小中！你干嘛呢？！”江小北大喝一声。 大娃像是见到了靠山，在江小中手拿走的一刻，“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江小北几步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来，给他擦了擦眼泪，“跟四叔说，怎么了？” 大娃哭的鼻涕泡鼓得老大，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一旁的江小中，一脸的不耐烦，“哭哭哭，就知道哭，给你四叔吵醒了吧？这回可劲儿哭吧！” 这话让大娃变得很害怕，哭声立马小了很多，认真地跟江小北说道：“四叔，你别踩我脚呗。” 刚才着急没注意，江小北竟不小心压到了大娃的脚趾尖。 他立马拿开了脚，努力安慰着大娃，“哎呦，四叔没注意。来，四叔看看，踩坏没？” “没事。” 大娃吸了吸鼻子，小嘴一瘪，又想哭，“五叔拿树枝抽我才疼呢。” “江小中！” 江小北瞪着江小中，恶狠狠道：“黑手下到亲侄子身上了？” “我才没有！” 江小中一副有理走遍天下的样儿，“他跟别人干架没干过，我是教他怎么还手，不小心……不小心力道大了些。” “你就不能教点正经的？”江小北皱了皱眉。 江小中梗着脖子，“不你跟三姐教的么，有理的情况下，往死里打。” 这小子，不好好管教，将来不得成混子！ 江小北把大娃抱起来，瞪了一眼江小中，“往后少动手，再让我发现你下黑手，一口肉不给你吃。” 若是说别的，江小中不一定能听，但要说不给他肉吃，那绝对好使。 他笑嘻嘻道：“嘿嘿，知道了。” 看怀里的大娃情绪已经平稳，江小北不禁问道：“你又是跟谁干架了？你才四岁，就敢跟别人打架？” 大娃委委屈屈的，低着头，说话没什么底气，“我娘让我去木耳房拽柴火，虎子跟我抢，我不给，他就打我。” 虎子是王青山的孙子，好像五六岁了。 大一岁都差不少呢，大娃吃亏，倒很正常。 再说木耳房。 先前是生产队的人，上山砍了木材搭建的，从荒废以后，谁家缺柴，都去拽几根。 那虽然属于集体财产，但木耳房都荒废了，有人拽柴火，只要不过分，王青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管。 先前还想着跟吕亮的山庄联系一下，帮生产队增收，现在木耳房都快被村民拆完了，想来再弄起来，应该挺难的。 索性不再想了。 他抱着大娃，回屋拿了一块蟹壳黄，哄了他一会儿。 小孩子干架，没挂彩，也不好找人家去。 大娃坐在江小北的腿上，吃得正香，抬眼看看大门口，发现虎子来了，瞬间吓了一跳，拉着江小北道：“四叔，虎，虎子来打我了。” 闻言，江小北朝门口看了一眼。 虎子的确来了，后边还跟着个王青山。 看到江小北朝这边看，他立马提溜起虎子的衣领，“快，给大娃道歉！” 上次杨波和江小中干架，杨福贵带着杨波上门讨公道，王青山那是亲眼所见，杨福贵父子，不但没捞到便宜，工作还要丢了，更受了伤！ 想想自己的孙子给大娃打了，还是因为抢柴火，他真是有点后怕。 一听说，赶紧拎着孙子来道歉。 估计虎子在家已经挨顿训了，一直用手捂着屁股，一脸害怕地开口，“对不起大娃，你拽的柴火，我给你送回来了。连我自己拽的，也给你，当我跟你赔罪。” 说完，他抬头看着王青山，神色很是担忧。 “再道！”王青山又是大喝一声。 江小北见状，立马把大娃放到地上，说道：“大舅，不至于。孩子打架，那不很正常的事儿，大娃也没受伤，道过歉就行了。” “哎，哎！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 王青山用手抹了一下脑门子，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跟表功似的说道：“公社文教助理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后天就能下来人视察，到时候，你让小南跟家等着，我会向负责的干部推荐。” 话已至此。 江小北就更不可能追究俩孩子打架的事儿了，笑呵呵道：“行，大舅，我知道了。先谢谢你了。” “咱们这关系，说谢不就生分了嘛！” 王青山彻底放松下来，语气自然了很多，把虎子打发回家了。 想来他是有话要说，江小北便让江小中把大娃，也带出去玩儿了。 王青山看人都走了，语气很真诚地问道：“小北，咱村的木耳房，木头已经让村民抽去了不少，马上年底了，公社的人说不定哪天会来视察。” “昨儿个我去公社，听说这次还会带什么记者，无论好事儿坏事儿，人家都会报道，你说到时候问起木耳房的事儿，我怎么说合适？” 第147章 去沙头村 江小北其实挺惊讶的。 王青山竟然能主动问起木耳房的事。 虽说先前吕亮提过，他们山庄收木耳干货，但这边的供销社也收，要不要做这笔买卖，还得换算一下利润或者说好处再说。 虽说这样想，多少有点小人之心的意思，毕竟为集体做贡献，是件很光荣的事。 但穿越两界这件事，搞得动静越大，就越危险。 做一切的前提，都是保障自己安全且有利的前提。 而且。 现在的裉节不是木耳销路问题，而是种不出木耳，并且木耳房快要荒废的问题。 江小北表现得很谦卑，“其他村子木耳种植的情况怎么样？” “别的地方不知道，就咱们公社，全是这熊色！” 王青山一拍大腿，“本来是挺好的一件事，增收嘛，搞好了，每个人都能受益，但农技站那帮大学生，说话文绉绉的，咱大老粗根本听不懂。” “最重要的是，他们技术也不行，我看就农技站自己的木耳房，都没种出多少木耳。” 原来问题在这了。 关于木耳种植技术，江小北虽然不懂，但他觉得，肯定能在2026买到相关的书籍，甚至在网上都能查到。 思及此处，他问：“大舅，如果能学会木耳种植技术，你还想在村里搞木耳房不？” “当然想！” 王青山几乎是不假思索，“能增产增收的事儿，我都愿意做。” 他是一队之长，更是个人。 有利可图的事，拒绝不是傻子么？ 况且。 既然江小北这么问，搞不好有路子呢。 他看着江小北，笑呵呵问：“你小子，不会是能找到人指导咱木耳种植技术吧？” “现在不好说。” 江小北把话说得很谨慎，“我只能说去查查资料，至于能学到什么程度，我不敢保证。” “那就行了！” 即便江小北没作保证，王青山还是很高兴，甚至作出承诺，“这样，要是你能把技术学成，再把你娘和你大嫂教会，到时候就让她俩管，公分按10分算。” 一般来讲，妇女的满工分是8分，男人的满工分是10分，壮劳力的满工分是12分。 给母亲和大嫂按10个公分算，确实算很大的诱惑了。 虽说不知道木耳好不好种，但应该比种地轻松。到时要是忙不过来，再让王青山派几个人，他多半不会推辞。 “行，那我试试。”江小北道。 “好。” 王青山爽朗一笑，“这趟真没白来，还得是高中生啊，我现在知道怎么应对公社那帮人了。” 他走后不久，王春兰和黄梅，一道回来了。 一进来，黄梅就问江小北，“老王大舅啥事儿啊，美滋滋儿从咱家出来了。” “没啥事儿。” 事还没成，江小北没打算提前说，反而说起了别的，“别再让大娃去木耳房拽柴火了，回头我去买点柴回来。” “没事儿啊！” 黄梅毫不在意道：“他都四岁了，拽点柴火累不着。” “你也知道他才四岁。” 王春兰忍不住插嘴，“小北的意思你还没明白啊？想让你儿子多享点福。” 婆婆的话虽然不大好听，但总归是为她好。 她撇了撇嘴道：“知道了，我再不让他去了。” 念着江小北早上没吃饭，还不到11点呢，王春兰和黄梅便张罗着做饭。 难得做了大米干饭，用土豆炖的牛肉。 吃饭的时候，王春兰边吃边道：“拿回来那么些粮食和肉，这得多少钱啊？” 江小北扒了一口饭，说道：“娘，你现在不用考虑钱的问题，吃饱吃好，就是给我减轻负担呢。” 王春兰没吭声，又嘟囔起另一件事来，“听你大哥说，你给你爷爷奶奶，做的都是‘四五六’的寿材，老鼻子钱了吧？要我说啊，就该让你小叔承担一份儿，他不是老头老太太的儿子啊？” 母亲说得不无道理，江小北认同道：“您说得对。他的确该出一份力。但做寿材的钱，就算把他们逼死，撑死拿个十块八块的，杯水车薪，还不如不要。” “做寿材的钱，就当我替我爹尽孝了。日后再有什么事儿，就让我小叔他们承担。” 闻言，王春兰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了几句，让江小北多留个心眼的话。 吃完饭。 江小北准备去沙头村，王春兰想去看看老太太，江小北没让。 她浮肿病刚好一点，经不起折腾。奶奶已经见好了，日后再去看不迟。 到达沙头村的时候，帮忙制作寿材的人，正在江老爷子家吃饭。 江小北到了爷爷家门口，先是把大伙要换的东西拿出来，包括6只海兰褐、100斤玉米面和10斤大米，放到一个隐蔽处，才往院里走。 “吃着呢？” 江小北迈进门槛，热情地跟那些人打招呼，“辛苦了，各位叔伯、爷爷。” “呦，小北来了。” 江立业见江小北来，立马站起来，把他往桌子上让，“快来，一起吃点。”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附和，“一起吃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才开始吃。” 看了一眼桌上摆的东西——一大盘棒子面窝头，一碟咸菜，还有3个狮子头，切得非常碎。 狮子头是昨天江小北让江小东带回来的，拿了6个。 很难想象，一桌子七八个人吃饭，吃了两顿，狮子头还剩一半。 至于棒子面窝头，应该是爷爷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别人来帮工，肯定要好好招待。 江小北迅速扫描了下空间，找到一只去了两个鸭腿的烤鸭。 鸭腿前几天给二姐家孩子吃了，好在鸭身子也有不少肉。 动用心念，转移到背包里。 还想拿酒来着，但想到空间里剩的三瓶酒，全在“四大名酒”之列，拿到2026，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还想着给2026年的时间流速加速，且得攒钱呢。 寿材一两天做不完，等下回去趟李卫东那，让他给搞点二锅头、牛栏山什么的，招待人正合适。 他把烤鸭掏出来，放到桌上，“来，给大伙加个菜。” 这年头，就是这没有鸭腿的烤鸭，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更是普通人根本吃不起、买不到的东西。 烤鸭一上桌，一桌人眼睛都直了。 向来体面的江立业，都忍不住动了动喉咙，“哎呀，你说我们就是帮忙，拿这好东西招待我们，真是糟蹋了啊！” 江小北敞亮道：“多亏大家伙帮忙，接下来还得忙几天，这只烤鸭，就算犒劳大家的，等完工了，我再请大伙吃饭。” 江守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走出来，阴阳怪气道：“你们就吃吧！就当拿你们手里的木料换的。” 她轻哼了一声，“什么鸡啊、玉米面啥的，就别想了。人家这是拿烤鸭，堵你们的嘴呢！” 第148章 养儿防老 沙头村算是江家的根，面前的饭桌上，不仅有沙头村的大队长，也有几个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在。 跟江守慧直接来硬的，能快速解决问题，但侄子跟姑姑对抗，这些人看着不好看，说出去不好听。 名声很重要。 放了她？ 不可能。 江小北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大姑，瞧你说的。大家伙来帮忙，我给拿点吃的，怎么就成了堵嘴呢？你这是不让大伙吃咋的？放心，你要想吃，侄子再给你拿。” 三两句话，把江守慧说成了馋鬼。 “谁馋你那二两肉？” 江守慧没想到江小北把矛盾转移到这，极力证明自己，“我虽然户口还在沙头村，好歹在城里生活，我可瞧不上你那仨瓜俩枣的。” 要是桌上仅有棒子面和咸菜条，她说这话，还有三分理。 可那是狮子头和烤鸭，就算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饭桌上也不会轻易出现这两样有钱都难买的东西。 何况她家只是工人家庭。 江小北仍是淡淡一笑，看了江守慧一眼，又跟江立业道：“三爷爷，您也听见了，我大姑家条件真是不错。” 此话一出，江守慧脸上的得意，就已经藏不住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给我爷爷奶奶做寿材，本来是我想替我爹尽孝心。大伙比我清楚，做两副‘四五六’的寿材，需要多少人工、多少料。说实话，这么多钱，我也是勉强才拿得出来。” “本想着我的姑姑、叔叔们，都不容易，我就是再难，也没开口。现在我大姑过得好，对我爷爷奶奶的孝心，那是天地可鉴。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忽然抬高，“我不能剥夺大姑尽孝的机会，这样吧，做寿材的钱，我跟大姑平摊。” 江守慧一听，人直接傻了。 两副“四五六”的寿材，算钱的话，需要一千块钱左右。 一千块钱！ 她当家的，国营厂的三级工，每个月工资41块9，他们家不吃不喝两年，才能攒够一千块钱。 这笔钱，就算是子女平摊，她还有5个兄弟姐妹，一人还得平摊166块多。 那也不少啊！ 这钱她可不能拿。 一分都不拿。 她要点脸，直说显得不孝，便道：“你让屋里的老少爷们听听，像你这样跟姑姑说话的，会不会遭雷劈？养儿防老，养老的事儿，关我们闺女啥事儿？！谁家不是这样？谁敢说个不字，我跟他对命。” 这话说的。 扯到老祖宗身上，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彪悍。 屋里的人，本来就是冲着用木料换东西，以及江小北能雇得起拖拉机、给奶奶治病，还能做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好寿材，才过来的。 谁也不想掺一脚。 毕竟江守慧的名声，在当姑娘的时候就坏了。 谁想惹一身骚啊？！ 看这些人面面相觑，江守慧心里得意极了。 你江小北，还能总压我一头？ 今天就让你尝尝丢脸的滋味儿！ 江守慧这话，江小北不能说不对。 毕竟现在家家儿女都多。 拿自己家来说，在约定俗成的层面上，未来爹娘养老的事儿，肯定归自己、大哥和小中。 至于二姐、三姐，那就凭孝心，有能力就给拿点东西，或者平时帮帮忙。 如果真没能力，江小北兄弟几个也不会逼迫她们。 当然。 到时候分家产，二姐、三姐，都没有。 但他可是念过书的人，明白国家对这方面的规定，可不分男女。 分不分家产暂且不论，爷爷奶奶把几个姑姑抚养长大，也是费了心血的。反过来，姑姑们赡养爷爷奶奶，天经地义。 “我且问你。” 江小北一字一顿，“你不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吧？结婚之前，吃的是爷爷奶奶挣的粮吧？” 江守慧表情有些僵了。 “我再问。” 江小北直勾勾盯着江守慧，“我给爷爷奶奶做寿材，是我的责任，还是我义务？这是我必须做的事儿吗？你——” “质问的我的资格在哪？今儿就算不拿这只烤鸭，这些叔伯爷爷，看在跟我爷爷多少年的情分上，也会尽心尽力帮忙。再说了，用木料换粮，是我应出去的，你在这阴阳怪气的，是想挑拨关系，还是想从中渔利？” 一连几问，直接给江守慧干懵逼。 没给江守慧反驳的机会，江小北直接跟在场的江小东道：“大哥，去门口，把我带的东西拿来。” 从江守慧开口的那一刻，江小东就一直攥着拳头。 这个大姑，从带着从中捞一笔的心，给二妹介绍对象开始，到上次上门，还想从三妹身上捞便宜，从没安过好心。 真想揍两下解气！ 碍着四弟在场，他知道自己一切得听四弟的。 江小北话一出口，他立马窜了出去，一看大门口放着的东西，神情一下放松下来，还有几分得意爬到脸上。 他朝屋里喊了一声，“来个年轻力壮的，我一人拿不过来。” 江守慧听了这话，从懵逼中回过神来，带着几分不信。 啥东西啊？ 一个人拿不过来。 她心里开始有几分不安。 桌上的年轻人，本不想参与，但看江小北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而江守慧，像霜打的茄子。 一时拿不定主意，偷偷瞧了一眼江立业。 江立业没吭声，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年轻人便出去找江小东。 一到门口。 暗道自己来对了。 一个大袋子和一个小袋子，还有6只鸡，虽说不知道袋子里装着什么，却有股粮食的香味。 真叫人眼馋啊！ 三个人合力把东西拿进屋。 众人光是看着那几只羽毛油亮、身形圆滚的海兰褐，已经挪不开眼，心里更是如擂鼓般激动。 “大哥，把袋子口拆开。”江小北吩咐江小东。 江小东三两下把袋子口拆开，金黄的玉米面和雪白的大米立刻露出来。 浓浓的谷物香气，扑面而来。 江小北摊了摊手，跟江立业说道：“三爷爷，上次您让我大哥带给我的账单，我看过了，因为各家没写要换的粮食重量，我今天带来了100斤玉米面和10斤大米，另外6只蛋鸡。不够的，我改天再送过来。” 饭桌上的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100斤玉米面？我天呢，够一个人吃一年了！” “一年？啥家庭啊！咱们按人头是一人一天三两粮，那说的是玉米面吗？现在这玩意儿谁舍得啥也不掺就吃啊！” “就是的，掺点稻壳，够一家人吃一年的。” “真有本事啊！” 听着这些话，看到那些粮和鸡，江守慧只觉得眼睛冒金星。 本以为上次江小北弄到猪肉，是意外；给老头老太太做寿材，是装逼。 他怎么能那么有本事啊？ 怎么办啊？ 她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第149章 三分自留地 “行了，都别说了，我说两句。” 江立业终于开口了，“守慧啊，要我说，小北说得有道理。我老江大哥的几个儿女中，单数你和小北，现在条件最好。” “小北出钱出力，那是孝心，并不是本分。就是告到公社，人家也没有给你爹你娘养老的义务。” 他看着江老爷子，问了一句，“大哥，你说对不对？” 江立业此问，就是探探江老爷子的态度，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儿，对方要是不认同，他拍拍屁股就走，不能管。 江老爷子心里难受啊！ 6个儿女，偏偏两头的全不省心。 心里气得不行，又不知道怎么说江守慧。 这大丫头，从小就驴，他要张了嘴，桌子都能给掀了，到时候更乱！ 眼下江立业问到跟前了，他必须表态。 “对，你说得对。” 这话如同特赦令，江立业腰板挺得溜直，又问江小北，“小北，你看这事儿，你想怎么办？” 一看江立业要主持公道了，江小北立刻回道：“三爷爷，我爷在这呢，我不能让老人家寒心。再者寿材是我张罗做的，这样，咱就按人头算，把我、我爹都算上，一起跟姑姑和叔叔们平分，今儿我大姑把她那份给我就成。” 江立业由衷地点点头。 这样分，一点毛病挑不出来，倒显得江小北有担当。 至于其他人那份，江小北要不要，是他自己的事儿。 “我看就这么办。” 江立业从上衣兜掏出一支钢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开始写文书。 “三叔，你不能这么偏心吧？！” 江守慧一看要动真格的，着急了，“你怎么不问问我呢？凭啥只问江小北啊？” 江立业停下笔，直视江守慧，“你找麻烦在先，小北不追究，已经是人家大人大量，我问你什么？你能说出什么？” 江守慧终于明白，此时江立业站在江小北那头，再撒泼打滚，没用了，于是开始哭穷。 “我哪有钱呐！你这文书就算是写了，也是废纸一张。” 江小北就知道她有这手，问江立业，“三爷爷，我大姑户口在咱村，也分了自留地吧？用自留地抵账，我也行的。” 江立业唇边浮起一丝笑容。 这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 别说他有理，就是没理，今儿他都帮定了。 “没错，刚分完，一人三分地。哎呀，我要是没记错，你大姑的自留地，就在我家边上。” 江小北暗笑。 简直天助我也。 地要真要来，有江立业守着，江守慧想使坏都得掂量掂量。 听说她儿子户口在她身上，等出狱了，到时候城里安排不下去工作，还得回生产队干活呢。 江守慧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真正傻眼。 她后悔了。 干嘛多那句嘴！ 自留地真要给出去，来年她就没法种菜了。 披着个城里人的外衣，天知道她的日子有多难。 她心一横，扯出几丝笑容，对江小北说道：“小北，大姑错了。你就当我中邪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我给你赔不是。” 江小北不为所动。 见状，她又去求江老爷子，“爹，一笔写不出两个江，你不能看着小北欺负我啊！他……” 江老爷子狠狠拍了下桌子，上边的饭碗都弹了起来。 “你还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江！我一直想着，你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日子过得不容易，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看看，你要干啥呀？！” 他颤抖的手，指向江小北，“那是你亲侄子。本来人家谁也没用，就把我们两个老的后世安排好了。你娘！眼瞅着不行了，也是小北又花钱、又出力地救回来的。我看你是巴不得家里人过不好！” 老爷子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江小北连忙起身，用手不停的摩挲他的后背，“爷爷，别动气，身子要紧。” 江守慧不为所动，只顾着抹眼泪。 江老爷子点点头，缓了一会儿，跟江立业说道：“老三，听我的，守慧的自留地，归小北。我跟他奶奶的，也归小北。然后再麻烦你，把江守慧的户口，从我的户口本上移走，我，我——没有这个闺女！” “爹，你这是干啥呀？！” 江守慧“哇”地一声哭出来，“你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江老爷子叹了口气，强忍着眼泪，“如果你死了，就当我跟你娘，从来没生过你。” 眼看着鱼死网破，江守慧要跑。 江立业一个眼神，几个青壮就给她拽住了，等写完江守慧的自留地给江小北的文书，让她按上手印、签好字，才放她走。 见事已成，她还想求江小北和江老爷子，江立业一摆手，人就被送出了村。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西屋门口的江守安两口子，心情复杂地看着堂屋发生的一切，脸上那表情，精彩极了。 有几次赵红杏想插嘴，都让江守安拽住了。 江立业和老爷子都听江小北的，他怎么敢起幺蛾子。 赵红杏心里还是不舒服。 老头老太太的自留地，加起来6分地呢，能种多少菜啊？！ 江小北现在又不缺钱，凭啥给他！ 在江立业写关于这件事的文书时，她小声嘟囔一句，“爹，您把地都给江小北了，咱们家咋办啊？也不能饿死吧！” 江小北眼睛一横。 真是不知死活啊！ 他冷冷开口，“你们那份，是给钱，还是给地？” 扫了一下老房子，他又问江老爷子，“爷爷，当时这三间房，哪间是给我们家的？” 江守安要吓死了。 权衡之下，甩开膀子就给了赵红杏两个耳光，“臭娘们儿，江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再他妈瞎逼逼，我给你送回娘家，再不让你登老江家的门。” 赵红杏什么时候受过这个，一时愣在那，只知道流泪。 江守安没管她，变脸似的，转过头来时，已是一脸谄媚的笑，“那个，小北，给你的地，你不用抽空拾掇，到时候小叔捎带手就干了。等开春我多买点种子，从种到收，你全不用管，需要什么菜，随时回来拿。不是，那个我给送。” 众目睽睽之下，江守安这副德行，江小北怎么逼他呢？ 他怕了，也就够了。 至于地，江守安想拾掇就让他拾掇，到时候种什么，他说了可不算。 第150章 沙头村九斤黄 “到时候我自己看着种。”江小北随口道。 这话意味着江小北暂时放弃了追究摊钱和分房的事儿，江守安一高兴，拍着胸脯道：“我这就去地里，把里边的石头先捡干净。” 愿意去就去。 冰天雪地的，能捡出来石头才怪。 还是想开溜。 果然。 江小北抬眼一瞧，江守安拽着赵红杏，走了。 找事儿的走了，难得清静，江小北陪着江立业他们吃了一顿饭。 也许是送江守慧出村的人，散开了江小北来了的消息，这边刚撂下筷子，就有不少先前来送过木料的人，过来领东西。 江小北不太认识那些人，把分东西的事儿直接委托给江立业。 “三爷爷，还得麻烦您，帮我记下账。” “说麻烦不外道了么！” 江立业乐呵呵的，又拿出了纸笔，“我一把老骨头，能帮你们年轻人做事儿，那是我的荣幸。” 屋里的人，表情都很有意思。 上一回见着大队长说话这么文绉绉、客气气的，还是公社来人的时候。 大家伙儿的目光，在江立业和江小北身上来回跳跃，想仔细打量这个不凡的后生，又不敢直勾勾看。 要玉米面的很多，100斤很快换完了，大家伙儿看着江小北，等着他定夺。 对照着先前的账单，江小北发现，跟之前的估计大差不差，便道： “今天我一个人来的，就带这么多。剩下的，下午让我大哥专门跑一趟，再给大家送。” 江立业往那一坐，摆明是给江小北撑腰的，没换到的人，也没计较，默默退到旁边看热闹。 吴虹从人堆里挤出来，笑着跟江小北说道：“这回轮到我们换鸡的了吧？” 瞄了一眼账单，江小北点点头，“对，婶子，你换一只鸡，对吧？” “对。” 吴虹应着，但拿到一只鸡后，迟迟不走，有些犹疑道：“婶子有点事儿，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送奶奶去医院的时候，吴虹跑前跑后的，也算搭着人情，江小北对她比较客气。 “想说就说啊，婶子，没事。” “那个……” 吴虹揉搓着衣角，说道：“婶子想问问你，能不能佘我一只鸡，秋后我还你钱。” 佘鸡？ 这事儿还真在江小北意料之外，他顺嘴问道：“婶子，你这不都换了一只了吗？这鸡产蛋量很高，一只鸡产的蛋，都快赶上别的两只了，够一家人吃。” 吴虹脸皮薄，但为达目的，还是红着脸道：“我是给我娘家大哥佘的，他家两只鸡，入冬就不下蛋了。这不他家儿媳妇快要生了，我才豁个大脸，跟你开口。” 她以极快的语速说完，又道：“没事，你要是觉得为难，就当我没说。” 江小北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说的有两只不生蛋的鸡的事儿，问道：“你大哥家的鸡什么品种？跟我爷爷家的一样不？” “一样啊！” 吴虹想都没想，答道：“咱沙头村的鸡，全都那一个品种。我大哥他家的鸡苗，也是我给淘弄的。” 闻言，江小北心下一动。 那不就是九斤黄么！ 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回给山庄送鸡的事儿，稳了。 “不用佘，让你大哥拿两只鸡跟我换就成。” 吴虹又惊喜又意外，“真能换？我可先说好，那种鸡真不爱生蛋，而且瞧着没有你这个肥。” 买卖要做，话也得会说。 江小北轻笑了一下，看了看吴虹，目光转向人群，“别人不能换，但沙头村是我的根。咱村的老少爷们儿，有想换鸡的，都可以过来登记。”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在吴虹身上，“尤其是你，婶子，你跟你家高叔，这两天在我这忙前忙后的，就算鸡再瘦，我也照换不误。” 吴虹的眼神充满感激，连连道谢。 人群爆发出一阵阵的议论声。 “我的娘哎，还有这好事儿？！先前我也想用木料换鸡来着，但咱家又缺粮食。要是鸡能换鸡，我也想换。” “谁不想换呐！听说队长家的鸡，就是江小北给的，天天生蛋，有时候一天能生俩。” “江小北真仗义，比他那个小叔不知道好多少倍！” “是啊！其实江老爷子人不错，不知道怎么生出江守安和江守慧两个不知好歹的。这下好了，江小北把老头丢的面子，都挣回来了。” 江老爷子坐在堂屋的一角，听着这些话，老泪纵横的，嘴里不住地小声嘟囔着：“祖宗保佑，江家终于出了个能顶事儿的，你们一定要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江立业也嘴角压不住笑。 如果江小北真同意用鸡换鸡，那家家户户都能增收，他这个队长脸上也有光啊！ 他往江小北那边凑了凑，笑着说道：“小北，这么干，真不亏？” “三爷爷，给家里人办事儿，哪有什么亏不亏的！” 江小北刻意压低声音，又道：“三爷爷，那只鸡，现在就归您。赶明儿我再给你拿两只。” 他说的，是前阵子让江立业代养的那只鸡，当时约定江立业每个月给江老爷子家送10个鸡蛋，满一年之后，鸡归江立业。 现在就送，也是江小北有意拉拢。 他不可能见天来沙头村等着村民换鸡，如果江立业能帮忙记账，能省好多事儿。 江立业也是聪明人，立刻表态，“那三爷爷就谢谢你了！你放心，给你爷爷奶奶送的鸡蛋，我一个月再加10个，每月送20。至于村民换鸡的事儿，我来帮你。” 江小北轻笑了一声，“是我该谢谢你，三爷爷。” “好说，好说。” 江立业美滋滋的，立刻把这件事儿当成了分内之事张罗起来。 想换鸡的人很多，为了维持秩序，他打发人把他两个儿子都找了过来，父子三人，为江小北的事儿，忙得热火朝天。 江小北倒成了坐镇的。 每个人走到他身边，都不自觉地弓下身子，满脸堆笑。 不时还有几个套近乎的，跟江小北聊着小时候一起玩儿的事儿。 江小北只坚守一个原则—— 不拒绝，不接受。 不得罪人，别人也别想轻易从他这讨到好。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账终于记好了。 盯着账单上记的换鸡个数，江小北勾起了嘴角，可马上也有一个难题，在心头萦绕。 第151章 手表和自行车 村民登记的，要用九斤黄换海兰褐的个数，是47只。 这个数量，覆盖沙河村26户村民。 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持观望态度。这意味着，一旦他们发现海兰褐产蛋量高，还会主动拿九斤黄换。 后续再在这里收个百十只九斤黄，应该不成问题。 空间里现在还有50只海兰褐，足够这次交换。 江小北考虑到了更长远的事—— 跟山庄直接交易，意味着跳过贾晨光。他早晚会知道此事，到时候再从他那购买海兰褐，保不齐他不卖或者使坏。 那样的话，后边换鸡肯定受影响。 如此一来。 就要尽快找海兰褐的货源。 他还有一层考虑。 贾晨光是二道贩子，他所有的鸡都是收的，如果找到海兰褐养殖基地，进货价还能往下压，利润将更高。 他打定主意，下次去2026，要将这件事敲定。 换鸡的事儿弄完，他没在沙头村多待，还要找于铁忠确认黄酱茅台和房子的事。 还有就是，奶奶吃的药，之前给了三姐一包、二姑两包，晚上那边就没药了。 权衡之下，他打算先去找于铁忠，这样还能从饭店给家里人带点好吃的。 今儿江家这一闹，沙头村的土路上，到处都是看热闹和聊闲话的人，江小北只能一路走出村外。 期间。 认识的、不认识的老少爷们儿，都主动跟江小北打招呼，还有不少往他手里塞零嘴儿的。 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一小块红糖，或者红薯干，还有的给了半块柿饼。 看着不起眼的东西，却是此时缺吃少穿的庄户人，最珍贵的礼物和心意。 江小北越是推辞，那些人越是要给，导致他一看到人堆儿，就快速走过去。 他走这一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其中就包含了真去自留地捡石块的江守安两口子。 江守安的脸，已经让赵红杏挠得全是红印子，她还不解气，“你一个长辈，还能怕一个小兔崽子，为了讨好他，你竟然打我，还让我来干活！我呀，真是不如不活了！” “你还没看明白吗？得罪他咱们才是死路一条。” 江守安啐了一口，把刚从雪里掏出来的一块石头，撇出去老远，“你看看那边，咱村儿人对他是啥态度，你再想想大队长和咱爹，对他啥样？咱们现在惹不起他，知道吗？！” 赵红杏当然看到了。 村里这帮孙子，公社来人都没拿出这种态度。想想自家两口子，在村里都没什么人搭理，更心塞。 不服吧？ 又干不过。 江小北这边，算是好不容易到了村口，又往前走了一段，确定没人注意这边，他便通过空间，来到了红星大饭店。 早过了饭点，屋里一片冷清，刘红和孙宇，各趴在一张桌子上睡觉。 “吱呀~” 江小北虽然尽量放轻动作，但是关门的时候，还是发出声音。 刘红睡得迷迷糊糊，没起来也没睁眼睛，语气十分疏离：“现在不招待，吃晚饭4点以后过来。” 江小北轻声开口：“红姐，于主任在不在？” 闻言，刘红一下子从桌子上弹起来，眼神还懵着，嘴上已经扬起笑容，“小北来啦。于主任还没回来，你进来坐会儿，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行，那我等他一会儿。”江小北随便找了一张凳子坐下。 孙宇此时也醒了。 从桌子上爬起来，笑呵呵跟江小北打招呼，“江哥，中午吃了没？要不要再吃点？” 江哥？ 江小北看孙宇一脸胡子拉碴的，真不像比他小的样子啊！ 他微微笑了一下，“孙哥，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呢？” 孙宇没说话，只是尴尬地挠着头。 刘红见状，咯咯笑个不停，跟江小北解释道：“小北，他刚初中毕业，怕是真比你小。” 按正常上学岁数算，江小北上高三，孙宇若是刚初中毕业，那就是差三岁。 看面相，真不像。 江小北试探着问，“你15？” “17。我上学晚。” 孙宇有点黑，窘迫之下，脸色黑红黑红的，看着更加显老。 刘红打趣道：“都要娶媳妇了，还害臊呢？” “能不能娶上还不知道呢。” 提到这茬，孙宇已经忘记了窘迫，脸上闪过一丝愁绪，“人家要手表，还要自行车。我有钱都没地儿弄去。” 这两样，手表自不用提，上次从2026带回来的几块表，都给了叶清歌，应该还没卖完。 至于自行车。 虽然江小北在2026没见过，但现在他脑中有一个清醒的认知——2026，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可孙宇不开口，他不打算自己提。 一块表、一辆自行车而已，说实话，这里边的赚头，他有点看不上。 江小北只笑着打趣，“行啊，老弟，17岁就能娶媳妇了！” 家这边十七八甚至十六七就婚嫁的，比比皆是，但看到比自己小的人要结婚，江小北还是觉得有点早。 孙宇的脸又有点红了。 “我爹给定的娃娃亲，女方比我大两岁哩。看我毕业了，也工作了，家里边就张罗起来了。” 他一脸认真地解释，“暂时还不结呢，先过彩礼，婚礼可能要明年冬天。” 说着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她要那些东西，我爹托关系都没弄到，能不能结成，还不知道。” 刘红是比较意外的。 她比孙宇先来的红星大饭店，知道他的底。 想当初他来这工作，是上边一个大官亲自送过来的，很顺利就入职了。对于女方要手表、要自行车的事，只是愁没门路，好似从来都没提钱的事儿。 这种家庭，应该不一般，女方那边，可能更强。 她存着些套近乎的心思，不由地道：“现在自行车和手表，可难买了，但也不是买不到，到时候我也跟亲戚朋友打听打听。” “行啊。” 孙宇虽然不抱啥希望，但还是礼貌道：“谢谢红姐。” 刘红点点头，看江小北没跟着表态，特意提点他，“小北，你也给问问呗，上次我看你跟东单供销社的李主任，聊得不错呢。” 她能看明白的东西，江小北不但明白，还看得更深更远。 刘红的话分明在提醒他巴结孙宇，看似好心，但江小北知道，对方是拿他跟孙宇套近乎，也想在他身上要人情。 他现在用得着巴结别人？ 不能够！ 他没接话茬，只是笑了笑。 孙宇倒像是听出了门道，问江小北，“江哥，你跟东单供销社的李主任真熟啊？要不你帮我问问？放心，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话说得大气。 江小北有些动心。 不为别的，就冲他那不差钱的劲儿，他家的背景一定不简单。 他随口问道：“具体要什么款式的手表？男士的还是女士的？自行车呢，要啥样的？” 孙宇一听问得这么详细，就知道有门儿，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第152章 拿捏于铁忠 孙宇直接站起身来，走到江小北身边拉了张凳子坐下，兴致十足。 “江哥，还能挑啊？” 像手表和自行车这些紧俏的东西，能弄到就算不错了。 挑？ 没门。 江小北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满，往回收了收，“正常来讲不能。知道你要啥，不是更好办事儿嘛。” “那倒是。” 孙宇不置可否，立马道：“男女款的表，各一块。我想要钢带的，听说她喜欢皮带的。至于自行车，我也想买两辆。男士就是二八大杠，最好是永久的，女士的就26斜梁坤车呗。” 不等江小北反应，刘红忽然笑了起来，调侃孙宇： “我说小孙，你许愿呢？手表一钢带一皮带就不说了，自行车要永久的？还要女士坤车。你自己看看大街上，哪有几辆坤车啊？你这不是为难小北么。” 江小北并没有觉得为难。 上次在神鸟闲置，他看到皮带手表了。 至于车，应该也有吧。 虽思及此处，但江小北却没表露出来，微微皱了皱眉，回道：“行，我知道了。我尽力。” “行。”孙宇点点头，心虽说悬着，还是客气了几句，“那你就费心了，江哥。” 刘红看着二人，脸上笑着，心里的感受那是精彩极了。 她就纳闷了，两个看起来都不傻的人，怎么就干那小孩子过家家的事儿呢？ 一个敢说，一个敢答应。 要不是二人就在跟前，她的白眼就要翻上天了。 幸好。 这时，于铁忠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认出了江小北，“小北！什么时候来的？” 他拍了拍手里的黑色提包，向江小北勾手，“过来，来我办公室。” “来了，于大爷。”江小北应了一声，跟孙宇眼神示意一下，便向着于铁忠的办公室走去。 他没搭理刘红。 刘红那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情绪，全都落入江小北的眼睛。 他无意对刘红证明什么，因为她不配。 只等东西弄到手，再说。 到了于铁忠办公室，不等他把门关好，于铁忠就迫不及待道：“快来看。” 江小北快步走过去，扫了一眼被于铁忠撑开的黑色提包，里边明晃晃放着四瓶酒——一瓶黄酱茅台，其他三瓶是白瓷瓶、上边有着仙女商标的茅台酒。 他伸过手去，一把抓住黄酱茅台和白瓷瓶茅台的瓶口，刚想提起来，于铁忠的手“啪嚓”拍到他手上，“哎哎哎，往哪抓呢，只有黄酱是你的！” “瞧你那小气样儿。” 江小北甩着手，一脸的不乐意，“摸摸咋了，还能给你摸坏啊？” “那怎么不能？” 于铁忠宝贝似的，把黄酱茅台拿出来，又把黑色皮包的拉链拉上，“这可是出口外销款，飞天茅台。难弄得很。” 仔细想想，江小北想起来了，那个白瓷瓶茅台，他在玲珑轩见过，只不过光有瓶子，没有酒。 能让黄振克摆在玲珑轩的东西，一定值钱。 江小北勾了勾嘴角，继续跟于铁忠开玩笑，“难弄你搞了4瓶，不给我就算了，还馋我。” 于铁忠哈哈一笑，“我怎么不知道你好酒啊？” “不好酒。”江小北意味深长地摇摇头，“好好酒。” “好一个好好酒。” 于铁忠走进办公桌，蹲下身子，把那个皮包不知道藏到了哪里，才起身道：“这3瓶真不行，我应出去了。你要是真想喝，我再给你淘弄。” “这可是你说的！” 目的达到，江小北很高兴，“下回来我就要！” 于铁忠咂咂嘴，根本不接茬，反而问道：“黄酱茅台我给你弄到了，我的肉呢？” 刚才进来的时候，光想着黄酱茅台和房子的事儿，江小北确实给这茬忘了。 他面不改色地动用心念，想拿出黑猪，可发现猪头没去，一边念着去猪头，一边想着怎么跟于铁忠撒个小谎，一会儿回空间去猪头，然后再把肉送来。 转瞬间。 猪头去好了。 江小北暗道，好空间。 随后努力压下心绪，将猪肉装进麻袋，转移至饭店门口一处隐蔽之处。 他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之前你不在，我怕他们做不了主。喏，在门口了。” “还真有啊！” 于铁忠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昨儿江小北已经送过来两头，听说李卫东那也送了两头，加上刚送来这头，短短两天，江小北已经拿出来5头猪。 在到处缺肉的裉节，这真的挺吓人的。 他乐滋滋地推开门，朝外边喊了一嗓子，“孙宇、马师傅，去门口把小北拿的猪肉抬进来称重。” 等缩回身子，关好门，他的表情彻底不一样了。 没吭声，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马口铁圆罐，“啪”地拍到桌上，“纯牛乳粉，不是吹的，李卫东都难弄到，给你了。” 江小北一挑眉，“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了？不好吧？” “别扯淡！” 于铁忠故意板着脸，“告诉你啊，别打我飞天茅台的主意，这次真不能给。我保证，我尽快。” 老狐狸。 果然能看穿他想要啥。 还尽快，那是多快？ 不过，他还算有诚意。 现在代乳粉都难搞，何况是牛乳粉了，的确是好东西。 “那我不客气了，于大爷。” 江小北扬扬头，准备激一激这老头，“你给我弄酒，我也不亏待你。我手里还有鱼，有兴趣吗？” “啥鱼？” 于铁忠并没说感兴趣，但是语气已经出卖了他。 外边冰天雪地的，根本弄不着鲜鱼。 据说有从沿海运回来的海鱼，那也轮不上他啊，都让那些老字号饭店包圆了。 “带鱼。”江小北道。 空间里冰鲜的大刀和冰冻的中刀，各二十斤。 原本没想卖，但光有肉，似乎对于铁忠的诱惑还是不够大，毕竟现在猎户多，多半是往饭店卖。 他想弄肉，比别人简单点。 鱼，尤其是海鱼，就不一样了。 这东西，就连有身份的人，都很难接触到。 拿鱼激对方是其一，二来更想探探海鱼的销路。 于铁忠的眼神肉眼可见地亮起来，“带鱼？！我的老天爷呀，你竟然还有这东西。有多少？什么时候给我送来？” 老狐狸上钩，江小北倒不疾不徐了，淡淡道：“我可不敢保证什么时候，我尽快。” 于铁忠一听，脸直接绿了。 这小子，竟然拿自己打镲。 第153章 房子有眉目了 “你小子，啊？！” 于铁忠大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奈，随后正色道：“真不好弄。我这三瓶飞天，等了半快个月才到手。” “哦……” 江小北拉长声音，在座位上松弛地往后一倚，“没事儿，我不着急。但是带鱼留不留得住，我可不保准。” 当了四五十年老狐狸，没想到让江小北攥上了他的尾巴。 “我急，我急行不？！” 诱惑面前，于铁忠心理防线完全崩塌，但并未放弃抵抗，微眯着眼睛，他悠悠道：“你要是能给我弄50斤带鱼，我手里这几瓶，再难我也给你留一瓶。” 江小北一挑眉，“怎么着，要是给你150斤带鱼，三瓶都给我啊？” 于铁忠一愣。 150斤。 这小子张口就来。 手里东西这么多，话说得这么冲，背后到底靠着多大一座山啊！ 即便这么想着，他还是怕江小北是嘴上厉害，没见着东西之前，必须稳住，但又不能得罪。 “于大爷真不骗你！” 于铁忠收起虚浮的情绪，语气越发认真，“这三瓶酒，真不是我的，替别人弄的。我不开玩笑，说给你弄，就给你弄。今天，是真没办法给你。” 江小北点点头，“我也不开玩笑。” 于铁忠心头一揪。 心里反复琢磨着。 话一出口，再反悔，反而得罪人。再说，他也不是拿把，那些酒真是替别人弄的。 他脑门子刹那间沁出细汗，屁股完全坐不住，索性站起身来，对江小北说道：“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江小北看着他出去，内心毫无波澜。 要说那瓶飞天茅台，想不想要？ 想要。 但不急于一时。 于铁忠精着呢，这种人，必须切中要害，要不就跟你玩儿虚的。 也不能急，更容易搞砸。 倒不如一紧一松，方能拿捏。 5分钟后。 于铁忠回来了。 用抹布垫着手，端着四个摞起来的饭盒，把饭盒往办公桌上一放，忍着烫掀开盖子，他招呼江小北道： “过来看看。这是晚上要上的菜，刚炒好。溜肉片、海米白菜、酸辣土豆丝，溜肉片给你装了两盒，另外两个菜，一样一盒，待会儿带走。” “都给我啊！那我可不好意思。” 江小北面上推辞着，心里却是美滋滋。 之所以这个时间来，就是想买点现成的吃的去医院，没想到于铁忠都准备好了。 特供肉菜，还搞了两盒。 “你还不好意思，你可好意思了！” 于铁忠把饭盒盖盖上，找了个网兜把饭盒装好，“馒头再有10分钟出锅，带10个够吧？” 算一下。 他爹、奶奶、三姐、二姑，一定在医院里，有没有其他人去探望，就不知道了。 “差不多。”江小北如实道。 于铁忠没吭声，转而主动提起了房子的事。 “我跟人打听了，离这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要卖。” 江小北今儿来，本就是抱着打听一下的态度，没成想，还真有信儿。 “好啊！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于铁忠皱了皱眉，“按说想看随时都能看，但是——” “但是什么？”江小北暗道，这人怎么老爱卖关子。 “现在房子交易，比较麻烦。按说双方过完钱，拿着地契去房管所换个名就成，但有关部门管得比较严，最好是街道那边，能出面给担保一下。” 街道。 江小北还真不认识街道的人。 这没出乎他意料。 农村顶房尚且需要大队长当中间人，城里边的手续合该更繁琐。 他问：“于大爷，街道的人您熟不熟？放心，事成了，我肯定好好谢您。” 于铁忠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一笑，“明儿中午你过来，咱再说。” 谈到这步，江小北明白，房子能不能到手，就是之后如何运作的事儿了，点点头，没再问别的，只道： “明儿上午我也跑一趟，看看带鱼能不能先给你弄十斤。” 于铁忠那眼睛跟灯泡似的，瞬间瞪得溜圆，“哈，哈哈……行行行，就这么定。明儿中午，你一定准时来。” “咚咚。” 门被敲响。 于铁忠应了一声之后，刘红的脑袋从门缝探进来，“于主任，馒头好了。” “好好好。” 于铁忠乐呵呵点头，“那什么，给小北装10个富强粉馒头。糖三角，再来6个。咸菜挑一罐子，不要咱自己腌的，拿六必居的。” 刘红暗道，不过了咋的？ 面上却是好好答应着，慢慢退了出去。 “于大爷，这真太多了，我必须给钱。” 这是江小北的真话。 于铁忠一波波送东西，少点是人情，多了是压力。 这下他也确实相信，于铁忠那三瓶酒，是真许出去了，而他对带鱼的需求，比肉还强烈。 “拿什么钱？！你那是看不起我。” 于铁忠故作生气，难得真诚，“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于大爷是真心对朋友。” 这话一出，江小北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出了红星大饭店，他直接去了白塔寺医院。 已经下午5点，奶奶到时间吃药了。 到了奶奶的病房，发现先前奶奶睡的病床，竟然是空的。 他不由得心下一惊。 连忙找护士去问，护士也是一脸懵。 没办法，他赶紧去了二楼父亲的病房。 一开门，松了一口气—— 奶奶竟在二姑的搀扶下，坐在江小北他爹的床边，一脸慈祥地看着儿子。 一时间。 江小北内心十分复杂。 既有对奶奶的担心，又有后怕，更多的，则是欣慰。 才两天，奶奶竟然已经能下床活动了。 难以想象，若是没有2026年的药，奶奶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走进病房，笑呵呵道：“奶奶，你可不听话，想我爹了，让他去看你啊！” 听见江小北的声音，老太太立马回过头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来什么，眼泪倒是唰唰掉个不停。 江守萍立马用手给母亲擦着眼泪，“娘，可不兴哭了，不是才哭过嘛。” 江小北一个箭步冲到奶奶身边，“奶奶，一切都好起来了，别哭。” “嗯。” 老太太应了一声，“奶奶是高兴的，多亏了我大孙子，捡了一条命。” 这话一出，江守萍、江小南以及江守林，全都忍不住掉眼泪。 他们都想到了那些天，老太太在鬼门关徘徊的事。 “行了，行了。” 江小北找了一块手绢，给奶奶擦了擦眼泪，又道：“你们都别跟着哭了，我奶奶刚好，情绪不能太激动。” 众人闻言，都迅速抬手擦着眼泪。 江守萍更是道：“是我们这些老的、大的不懂事了，咱家顶梁柱说啥是啥，对不？娘。” 第154章 通透的江守萍 “嗯。” 老太太眼泪还没干，就笑了出来，“就听顶梁柱的，都别哭了。” 江小北听了这话，内心有些恍惚。 拥有穿越两界的能力之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拼命学习，考上大学，然后进国营厂，让家里的日子过好一点。 说白了，也是为了成为家里的顶梁柱而努力。 那时候真难啊！ 吃不饱，胃里边饿得抽着疼，眼睛虽说钉在书本上，但总是分心。 回到村子里，没人搭理，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现在。 一切都过去了。 家里也好，村里也好，所有人对他、对江家，都不一样了。 内心感慨着，他嘴上自嘲道：“看看，今儿顶梁柱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其实他刚进门的时候，屋里的几个人就看到那一袋白花花的干粮了，只不过陷在那种复杂的情绪中，没顾得上这事儿。 这其中，江守萍最拘谨也就最敏感。 她立刻站起身来，说道：“我还不饿呢，那什么，娘，你先在这吃，我上楼给你那床铺拾掇拾掇。” 老太太很清楚，二女儿这是不想吃这顿饭。 先前她虽然还下不了床，但意识清醒，每顿饭，小南过来送饭的时候，她都借口躲出去，一口都不吃，过后偷偷吃自己带来的棒子面窝头。 眼下。 她又在躲，老太太虽然心疼，但东西是江小北带来的，自己不好让，便没吭声，只微微低下了头。 屋子里其他人，都这个想法，没吭声，也没挽留。 江小北见状，直接拿了一个糖三角塞到江守萍手里，“二姑，你还说我奶奶呢，你也不听话。怎么着？我带来的饭有毒啊？你一口都不吃。” 他虽然嘴毒，却是笑着用玩笑的语气说的，目的是想让江守萍先放松下来。 江守萍噗嗤笑出声，“臭小子。你给二姑的东西，有毒我也敢吃。”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变得特别低，“那个，下午你大姑来了。” 江小北一听，脸色立马变了，江守萍赶紧拍了拍江小北的手，“你别急，听二姑说完。” “嗯。”江小北应了一声。 江守萍这才打开话匣子，“前因后果，你大姑说了一遍，但你二姑我不糊涂，对与错拎得清。你大姑，包括你爷你奶的自留地，全给你，也不犯毛病，我完全同意。” 听到这，江小北的脸色有所缓和。 江守萍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二姑啊，合该出一份。但我现在真给不了你。” 她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递给江小北，“这是我拜托护士帮我写的欠条，二姑都印好手印了，你放心，这笔钱我肯定尽快给你。” 江小北接过欠条，看到上边这样写着： 欠条 今有江守萍赊欠江小北一百六十七元整，立此为证。 江守萍承诺，一定尽快归还。 立据人：江守萍。 167元。 这是按照寿材费用1000元，6人分摊计算出来的，还凑了整。 江小北先前说了，把他也算进去，那每个人该分摊的钱数是142块多。 难道江守慧没说？ 江守萍似是想到了一处去，解释道： “你大姑说了，寿材的钱你也算一份。怎么能算上你呢？给你爷你奶养老，不关小辈的事儿。就说你把做寿材的事儿张罗起来，加上为你奶治病跑前跑后，还有小东，一直在沙头村忙寿材的事儿，媳妇怀着孕呢，也不能在家陪着。” “就冲这些，一般人都比不上你们这些小辈的。我们再让你分摊，老脸还往哪搁！” 江小北微微一怔。 万万没想到，二姑想得这么通透。 他没接话茬，反而问道：“二姑，但是我张罗的是做‘四五六’的寿材，如果你们来张罗，兴许……” 即便他没说下去，江守萍也是明白的，她微微一笑，“你说对了。就冲我们这几个没本事的，做个‘一二三’的，也算尽了孝心。但是，你说做‘四五六’的，是你有孝心，不是瞎祸害。咱就这么算，你爷你奶给我们养大，167块钱，够不够？！肯定不够！” 说到这事儿，她有些哽咽，“想当年你爷你奶为了让我们吃饱饭，天不亮就出去干活，粮食不够了，自己喝凉水，给我们吃的虽然是稀的，那也是他们尽力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再次陷入伤感之中。 家道贫寒，百事皆忧。 现在不一样了。 江小北没再说什么，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兜里，“二姑，你这份心我明白，咱们都是本着尽孝的心。这欠条我收下，不过你不着急还钱，等我要那天，你再给。” 他不缺这点钱。 看在二姑的诚意和通透的份儿上，钱也可以不要。 但话不能那么说，毕竟人心难测。 江守萍笑了笑，“等我攒够了，不等你开口，我就送来。” 说完，她又要走。 江小北开口挽留，“二姑，你就踏实在这吃，你天天啃窝头，又干又硬，要是肠胃吃得不好了，还怎么照顾我奶奶呀！” 人家已经劝了两次，要是还走，简直就是卷江小北的面子。 江守萍咬咬牙，重新坐回病床上，笑道：“行，今儿就好好吃吃我侄子带来的东西。” 江小南迅速把床头柜收拾好，再一一把饭盒盖打开。 当满满当当两盒溜肉片露出来时，江守萍以及江老太太都傻了，就连已经慢慢习惯江小北带肉的江小南和江守林，都是一愣。 这么些肉，不得有二三斤啊？ 还有那虾米白菜和酸辣土豆丝，估计放了荤油，闻着特别香。 就这几个菜，用来做年夜饭，都太奢侈了。 江小北推了一下装着溜肉片的饭盒，“都别愣着，动筷子啊！一会儿凉了。”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开始夹菜吃。 江守萍只吃素菜，酸辣土豆丝都是一根一根的夹。 江小北见了，直接夹了两大筷子肉片，放到饭盒盖上，给江守萍，“二姑，多吃点，你再一根一根夹，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这个侄子，亏待二姑呢。” 江守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终于夹了一口肉吃。 大伙儿吃得正香，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江小北抬头一看，胡大妈和她女儿胡楚云，竟然站在门口。 第155章 聪明可以，别耍小聪明 没等江小北说话，胡大妈就自顾自走了进来，满面笑容道：“小北，冒昧了哈。那个我听说你爹和你奶奶住院了，特意来看看。” 知道冒昧还来。 不用说，她是二姐家的租客，消息一定是从二姐家传出来的。 二姐不是随便往外说家事的人，她婆家人就不一定了。 屋里其他人，都不认识这对母女，眼神纷纷看向江小北。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人家说是来探病的，江小北道：“哦，谢谢了，我爹和我奶，都好了。” 闻言。 江守林跟江老太太，都笑着客气道：“好了，费心了。” 江小南看着母女俩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偷偷对江小北眨眼。 江小北接收到信号，介绍道：“这是二姐家的租客，我们见过两次。” 江小南这才想起来，上次去二姐家的时候，见过胡大妈。 她立马变得警惕起来，往床头柜那边挪了一步，挡住桌上的饭菜——先前小北没少往二姐那拿好东西，这对母女安不安好心，还不知道呢。 其他人吃得差不多了，看江小南的样子，几口将手里剩的干粮吃完，放下了筷子。 江守萍更是直接走过去，一一把饭盒盖盖好，馒头也收进了抽屉，然后弯腰拿起一张长条凳子，放到墙边，笑着对胡大妈母女说道：“坐这吧。” 江小北态度挺冷淡的，江守萍猜他并不待见这对母女，便主动把接待她们的事儿揽了过去。 “那什么，小北，你该忙就忙去吧，我陪陪她们。” 江小北会心笑了一下，果断道：“行，那二姑，你千万陪好她们，我送奶奶回病房。” 今天若是胡大妈自己来，他再不喜欢，也能搭上几句话。 可她是带着胡楚云来的，他可不想被纠缠。 胡大妈有些察觉到江小北的反感，从布兜里掏出一瓶黄桃罐头，走过来放到床头柜上，“有点拿不出手，别嫌弃哈。” 黄桃罐头其实是挺贵重的东西，也算是最适合探病的。 她们是来看两个病人，拿一瓶黄桃罐头，确实有些礼数不周。但在这吃不饱的年月，没法挑理，这点东西也是人家口攒肚挪，省出来的。 江小北不太想收，直接道：“胡大妈，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吧。” “那哪行呢！” 胡大妈迅速走回墙那边，挑起别的话头，“小北，让楚云陪你下去吧。正好把我娘家村里边要换鸡的事儿，跟你好好聊聊。” 她明白，江小北一直挺反感她把自己女儿介绍给他的事，今天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来的。还没进门，她就闻到了肉味儿，虽说看不清什么菜，但他们家人吃的全是富强粉的干粮。 想想，如果女儿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还能不往娘家搭点儿？到时候小儿子娶媳妇也能借上光，没准儿彩礼钱女婿都能给出了。 这样一来，就不得不使些手段，往前推女儿一把。 “哦？” 江小北耐着性子，重新坐回去，“那在这说吧，有多少只？” 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却有些后悔上次答应了交换。 以为胡大妈是个会看眼色的，把介绍女儿这事儿放下，这怎么还穷追不舍了？ 胡大妈看江小北态度冷淡，却仍不死心地推了下胡楚云，“楚云，你给小北详细说说。” 胡楚云就等着她娘这一推呢。 进门的时候，她比她娘闻的、看的还仔细，再加上知道辛主任都高看江小北一眼，态度软得不行，声音都娇滴滴的。 “小北，我娘回去问了，单是我姥姥家这些亲戚里，就要换十只。你别嫌少哈，我姥爷是大队长，回头再问问，没准儿要换的更多呢。” 毕竟在钢厂采购科上班，她已然推测出江小北是靠换鸡这营生赚钱的。所以她故意把姥爷是大队长的事儿透露出来，也没像先前她娘交代的那样，多说好话，摆出一副求着江小北的态度，就想看看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这几句话说的，的确让江小北意外—— 胡楚云倒有几分聪明。 她姥爷是队长这钩子下的，让他很想钩上去。 未来，只要她姥爷帮忙，全村的九斤黄，都能换来，山庄那边的供货，能撑很长时间。 钱还不源源不断到手。 手里钱宽裕，才能买更多的东西“喂”鸡血石。 至于其他的，边走边看。 “好啊。那后天吧，还是晚上十点，先换十只。” 他毫不露怯，又道：“必须是跟先前一个品种的，其他的我不要。” “没问题。” 胡楚云笑呵呵的，“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我肯定一只一只地检查，保证没有错漏。” 江小北淡淡一笑，“好啊，那辛苦你了。” 胡楚云见状，往江小北这边走了走，神秘道：“我们厂年底会发一批自行车票呢，你要是需要，我帮你争取一下啊？” 其实自行车票已经到手了，只不过她出不起买车的钱，便想做个顺水人情，也让江小北高看自己一眼。 对一般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但江小北内心毫无波澜。 算算时间，工业券应该已经发行了，像自行车票、手表票这些东西，都即将被工业券代替。这么一来，钢厂大概率不会发自行车票，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胡楚云已经得了一张自行车票，并且知道即将发行工业券的事，着急把自行车票脱手，这才找上他托底，并且卖好。 他喜欢聪明人，却不喜欢耍小聪明的。 “你手里的自行车票，打算换什么？” 胡楚云一愣，随后脸上像发烧一样红起来。 江小北聪明得让她害怕。 她心里后悔极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江小北那么厉害，想必早就知道了工业券的风声。 为了不让江小北讨厌自己，她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找补，“我怎么会有那金贵玩意儿。我们可还指着你多送点肉，好在全厂露脸，然后等着分票呢。” 江小北微微一笑，淡淡道：“凡事多靠自己，别老想着别人。” 胡家母女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人刚走，江小北就和江守萍，扶着江老太太回病房。 安顿好老太太，江小北把剩下的药都给了江守萍，“二姑，这药你收好，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到。一天三次，按时喂给她。” “知道了。” 江守萍接了药，就小心藏了起来，随后问江小北，“小北，你们刚才说的换鸡，是什么意思？” 江小北猜到二姑可能有什么想法，便着重介绍了下海兰褐生蛋多，以及九斤黄的外貌，强调只要九斤黄之类的。 江守萍听了，只频频点头，并没说其他的。 江小北没多想，眼看天色已晚，决定先去叶清歌那看看，要是她换了玉米面，得抓紧带走，不然她住在招待所，带那么多粮食，很危险。 第156章 这饭局有点意思 江小北第一次来招待所这种地方。 进门前，打量了一下。 整体是灰砖三层小楼，镶着暗红色的木框玻璃窗，玻璃一尘不染。 大门是两扇黑漆对开木门，门楣钉一块红漆木牌子，写着“东单招待所”几个白字。 天边还剩一线鱼肚白，世界已经沉入一片灰蓝，江小北没多看，找叶清歌要紧。 “江小北？” 刚要往里走，就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李卫东。 他惊讶地问道：“李主任，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 李卫东快步走过来，拍拍江小北的胳膊，“你不会是来住店的吧？” “不是。” 江小北摇摇头，“我来找一个朋友。” “走，一块进去。” 李卫东并没说自己来做什么，却是揽着江小北，一道走进东单招待所。 一进门，登记台的女招待员，一下就站了起来，笑呵呵道：“李主任来啦，付所长他们在里边等你呢。” 李卫东点点头，问江小北，“今儿我们老哥几个聚会，进来一起呀？” 冲女招待员的那句“副所长他们在里边等你呢”，江小北估摸着，今天参加这个局的，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其实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正要答应，里边走出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付池越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看到李卫东，立马招呼道：“老李，还墨迹什么呢？！就等你了。” 他瞥了一眼江小北，语气有点冷，“今儿咱老友聚会，小朋友就让他们一起玩儿，我儿子在，要不要……” “不用了。” 江小北果断拒绝，他可不想上什么小孩儿桌。往旁边迈了一步，他跟李卫东说道：“李主任，快去吧，别耽误了。” 李卫东其实有点不乐意。 江小北是年纪不大，可人家手握资源，能上你小孩儿桌？ 也不管付池越什么眼神，他直接道：“走走走，别听他的。” “你！” 付池越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还得靠着李卫东弄猪肉呢，这小子，听说才弄了两头，今儿也不知道能从他手里抠出来几斤。 李卫东带着江小北往里走了十多米，来到一个挺大的屋子，中间用隔断隔开，靠外边这头，就是所谓的小孩儿桌了。 桌上围着五六个人，有一个妇女，剩下是年纪不等的小孩儿，有的在桌边玩，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桌上四道菜——烧鸡块、粉肠、清炒白菜和花生米。 烧鸡块用小盘子装的，直径还没有江小北的巴掌大。 其他菜盘子虽大，也是一碟心儿，没多少。 这些菜也算不错了，毕竟笸箩里放了十来个混合面馒头，加在一块，也算一顿体面的饭菜。 还没看清那些人，李卫东就拉着江小北往里走。 江小北没发现，屋外小孩桌，有个熟人——付尧，江小北和白若薇的同班同学。 那天。 撞见江小北买玻璃，他想看江小北笑话没看成，还亲眼看着白若薇主动拉住江小北的胳膊走了，回家气得一夜都没睡着觉。 眼下看到江小北让李卫东那样搂着，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跑到付池越身边问道：“爸，李叔怎么把外人带进来了？” “不知道！” 付池越也很气愤，“一个小孩儿，不上小孩儿桌，非得带进去，不知道搞的哪一出。” “爸。” 付尧往前探了一步，低声说道：“那人叫江小北，我同班同学。原来家里穷得掉底，上回我看他竟然从玻璃商店里买了玻璃，不知道怎么就发达了。” “买个玻璃就发达了？！” 付池越撇撇嘴，“你爷爷还是将军呢，我发达了吗？他一个穷窝子出来的，给他八辈子也发达不了，也就能骗骗你，你但凡有点出息，我也能给你带里边去。完蛋玩意儿！” 付尧心里这个气呀！ 自己啥也没干，又挨顿训，都怪这个江小北。 隔断里边。 李卫东让江小北坐在自己身边，刚一落座，对面梳着大背头的高哲不解地眨眨眼睛，问道：“老李，你儿子这么大啦？” “我要有这样的儿子，我得烧高香！”李卫东哈哈一笑，没把话说透，跟江小北介绍道：“这人呀，长不了你几岁，得叫哥，高哥。” “你好，高哥！”江小北爽快地打了声招呼。 “好好好，老弟。”高哲笑着点了点头，甚至还给江小北倒了一杯茶，却没再说什么。 对于李卫东带这个不速之客，他也有点不满，但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绪，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老好人。 内心的决断，只有他自己知道。 “老付，干嘛呐？！” 高哲朝门口那边喊了一嗓子，付池越慢悠悠走了进来，“来了，来了！这不催菜去了嘛！” 话音刚落，几个服务员模样的人，陆续走进来。 菜一落桌，江小北看得清楚，还是红烧鸡块，盘子比外边大得多，块块都是好肉。 也有粉肠，只不过拼了半盘小肚，至于另外两个，就是清炒白菜和花生米。 没什么稀奇。 若是只有三个人，这些菜倒也够了。 这些念头在江小北脑中一闪而过，毕竟他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那个高哥是谁啊？戴着上海牌手表呢，不像普通人。 至于“副所长”应该是听错了，别人喊他老付，估计是东单招待所的一把手。 等菜摆好，付池越坐了下来，给桌上每个人满了酒，独独没管江小北。然后自顾自举起酒杯，笑着提了一杯酒，“今儿哥几个聚在一起不容易，一年到头，咱们也没见几次面。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高哲捏着酒杯，满脸笑容，看着付池越，余光瞟着李卫东。 李卫东往椅子背上一靠，慢条斯理道：“我大侄子酒没满上呢，要喝一起喝。” 江小北有点意外，李卫东竟然为了他得罪人？ 这么一看，付池越的大腿也不值得抱。 付池越脸上一僵。 儿子都已经说了，这是个穷窝出来的，怎么李卫东还抬举上他了？ 他一高干子弟，讨好穷孩子？ 笑话！ 就算是李卫东，也是看在他手里的几斤肉上，要不他能上得了桌？！ 高哲见状，笑着打圆场，“老付这是没喝就醉了。” 他看着江小北，语气跟哄孩子似的，“来，高哥给你满上。” 李卫东堂堂大型供销社的主任，迎来送往的，不全是人物也差不多。他肯为了江小北出头，足以说明这小子的分量。 在他看来。 付池越。 简直糊涂。 第157章 突发事件 付池越端着酒杯的手，就僵在那里，脸上的不满之色，越来越浓，直到直接把酒杯“啪嚓”撂到桌上，酒液撒得到处都是。 “李卫东，你到底啥意思？” 他指着江小北，“这小子是我儿子同学，我儿子都在外边坐着呢，他凭什么进来？我一个长辈，凭什么给他倒酒？” 江小北皱着眉头。 同学？ 他刚才也没看到熟人啊。 联想到这位所长姓付，而且自己只有一个姓付的同学，难道是…… 付尧？ 那个暗恋白若薇的高干子弟？ 嘶~ 付池越仅仅是个招待所的所长，也算不上高干啊，想来是这付池越有个能耐的老子，付尧属于沾光。 无论付尧还是他爹，江小北都不怵。 他目光一沉，似笑非笑道：“我有点糊涂了。这个桌上要是按年龄排辈分，敬酒的怎么会是你这个年纪最大的呢？” “你什么意思？”付池越的声音充满怒意。 江小北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字面意思。” “你！” 付池越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确是年龄最大的，但今儿对李卫东和高哲都是有事相求，自然他要提一杯酒。 付尧忽然冲了进来，“江小北，你什么意思？咱俩好歹是同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爸？” “哦？” 江小北目不斜视，“你们父子俩要是当我是你正常的同学，也不会这么对我吧！” 付尧父子，顿时哑口无言。 高哲的眼底尽是震惊。 这小子什么来头？ 竟敢明知道付池越是同学父亲的情况下，说话毫不留情且毫无惧色。 再看李卫东。 正抿着嘴，唇边笑意不断，对于江小北有些过分的行为，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全是欣赏。 桌上几个人，全都不说话。 高哲轻咳一声，又出来打圆场，“哎呀，多大点事儿，不至于，不至于。我来给大伙儿重新满上。” 他把四个酒杯，全都倒满，轻轻放下酒瓶后，举起酒杯，“来，我提一杯酒，祝……咱们友谊长存。” 李卫东笑了笑，给江小北使了个眼色，提起酒杯迎上高哲的酒杯，江小北紧随其后，付池越一副不敢怠慢的样子，把酒杯举得低得不能再低，说道：“友谊长存，友谊长存。” 高哲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抄起筷子，说道：“吃菜，吃菜。” 付池越满是愠色的脸，开始变得松弛。高哲这个台阶，他要是不下，才真的是骑虎难下。他压着心中不满，笑着介绍道：“我特意为咱们的聚会弄了一只小野鸡，尝尝，炖了一个下午呢。” 李卫东挑挑眉，故意道：“你诚意不够啊！给我们上一盘子红烧肉多实在！” 高哲闻言，也跟着附和，“就是，老付，有东西你得舍得上。” “我哪有啊！二位兄弟。” 付池越脸皱成了一团，“不瞒你们说，今儿啊，就是鸿门宴，你们说啥也得给我搞点肉，不然过阵子系统里边的表彰会，我交代不下去啊！” 李卫东和高哲面面相觑。 他们俩自然一早就知道付池越的目的。 这孙子，每到年底就搞这事儿，不来吧？人家老子有本事，真会搞你到底。 高哲面上笑着应付，心里的各种想法已经撞出了火星子。 他想到，李卫东明知道付池越底子这么厚的情况下，还为了江小北硬刚，以及江小北强硬的态度，莫不是—— 江小北不是分不清时势的愣头青，脑子一热才摆谱，而是背后有更大的靠山？ 高哲决定赌一把，讪讪道：“我可不敢说话，今儿这个局，怕是没我说话的份。” 李卫东的嘴角微微一扯，“小北，你说呢？” “你问他？！” 付池越斯文的脸已经变得狰狞，攥紧的拳头开始发抖，撑了好一会儿，还是慢慢松开，无奈道：“好好好，老李，我道歉。我不该对你带来的人，这个态度。只要你答应把你刚得的两头猪，分我一头，不，哪怕半头，你让我干啥都行。” 江小北算是听明白了。 付池越再气也要忍着，纯为了肉。 李卫东为自己撑腰就不难理解了，那两头猪是他刚给他的。 江小北摇摇头，“不行。” “你！” “江小北！” 付池越和一直在旁边站着的付尧几乎异口同声喊了出来，惹得几个隔断外的孩子，纷纷探过头来看热闹，但很快被妇女拉了回去。 付尧的大手直接拍上江小北的椅背，“江小北，咱俩好歹同学一场，你不能这么干。” 付池越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质问李卫东，“老李，我看你真有点胡闹了，什么都听孩子的。呵~” 他嗤笑道：“别告诉我他是你私生子。” 李卫东用手指摆弄了一下酒杯，缓缓道：“我那两头猪是小北给我的，他不发话，我不敢。” 空气瞬间死寂。 付池越如遭雷劈，整个人定在那里。 付尧手还扶在江小北的椅子上，身形一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经瞧不起的土包子。 高哲虽然有心理准备，没完全咽进去的酒液，还是让他呛了一下。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吵闹声，一个人快速跑过来那种“啪嗒啪嗒”的跑步声，由远及近。 没多一会儿，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跑了进来。 “付所长，快，快，出事了。” 付池越绷直的身体微微一松，神志还没从震惊中完全解脱，机械地问道：“怎么了？” 服务员指着外边的方向，“住咱招待所的一个人，带了很多粮食回来，让门口的招待员拦住了，俩人吵了起来。因为牵涉到粮食，想问问你的意思，要不要报公安或者机打办。” 这可是大事。 付池越站起身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小北，语气带着明显的客气，“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江小北没反应。 一是不想搭理他，二是他心里有些担忧。 服务员嘴里那个带了很多粮食的人，不会是叶清歌吧？ 这事儿可大可小。 真要是惊动了公安或者机打办，可就麻烦了。 不知道前几天给她的手表、暖壶、钢笔之类的脱手没，要是一窝端了，叶清歌就得栽进去，他自己也危险。 他有点坐不住了，跟李卫东说道：“李叔，我也去看看。” 李卫东感觉江小北不是爱看热闹的人，这么做可能事出有因，便道：“走，我跟你一起去。” 第158章 二商局 高哲也跟着出来了，三个人还没走进招待所一楼大厅，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吵闹声。 “你必须说出粮食哪来的，不然我现在就报公安。”是一道女声，听起来像登记台的招待员。 “我合法合规来的粮食，你凭什么诬告我？”是一道声音偏细的男声，但江小北马上就认出来了，叶清歌。 付池越的声音马上传来，“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儿？！” 女招待员马上解释，“付所长，她带的粮食，得有百八十斤的，这年景，带着这么多粮食住店，能是什么好人啊？！” “粮食多就不是好人啊？” 叶清歌大声嚷嚷，“好人都是被你这么冤枉的！你这破店我还不住了呢，我这就走。” “你不能走！”付池越喝住她，“事情没搞明白呢，你要真是tou机dao把，从我这走了，不是给我惹麻烦？！小王，给公安打电话。” “是……” “清歌——” 女招待员和江小北的声音，同时响起，众人纷纷回头看。 叶清歌看到江小北那一刻，内心的防线好似洪水冲破堤坝，瞬间崩塌，眼睛紧跟着红了，死死抿着嘴，让眼泪不掉下来。 江小北走到叶清歌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不是告诉你我在里边吃饭吗？怎么还跟招待员吵起来了？” 叶清歌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说道：“我走错路了，人家不让我进呢。” 江小北微微用力抓了下她的肩上，随后松开，看向付池越，没有任何害怕，甚至紧张都没有，语气松弛极了，“付所长，你这地方——” 他故意扫了一眼四周，似笑非笑，“谁的人进来都这么费事儿，还是针对我啊？” 付池越再次懵了。 虽然不知道这叶清歌跟他什么关系，但人出来就把事儿揽了过去。 他心里明镜而似的，江小北是偶然闯进饭局，而叶清歌才进来，哪里有什么机会告诉对方自己在里边吃饭。 明显是托词。 而且他问那句话，说得云淡风轻，里边的火药味儿却浓得都呛嗓子。 他后背忽地冒了一层汗。 害怕。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什么场合都处变不惊？ 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他声音嘶哑着开口，“怎么会呢？误会，全是误会。” 他指着登记台里的女招待员，“你怎么办事儿的？自己人都看不出来！明儿别来上班了！” “付所长……”女招待员明显想辩驳几句。 付池越大手一挥，“人事部的呢？都是吃干饭的？下次你们要是眼睛还这么瞎，都给我滚蛋！” 一直憋在心里的怒气，一股脑撒到了员工身上。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付池越发完火，变脸似地，转过身来，对叶清歌说道：“走，一起吃点。” “我？” 叶清歌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江小北也觉得，那个场子不适合叶清歌，或者说他有很多事儿，不能让叶清歌知道，便道：“你住哪个房间？先回去吧！” “行，我住二楼，我这就走。”叶清歌转身，拎起那袋粮食，就要往肩上放。可是太重了，一时没提起来。 “我送你上去。”江小北说着，就上手去拿。 “放那儿，放那儿。”付池越出手阻止。 对上江小北冰冷的目光，他赶紧解释，“那什么，我让人给拿上去。” 想了想，他直接走进了登记台，快速扫了一眼记录本：“别住二楼了。那都是大通铺。去三楼吧。” 接着，他找了一个管事儿的，吩咐道：“给我这位朋友带到三楼单间去，东西你们给送上去，房费记我账上。” 管事儿的频频答应，叫了几个人，拥着叶清歌，带着粮食，上楼去了。 “走，咱们回去。”付池越对江小北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江小北没作任何反应，抬脚往里走。 李卫东紧随其后，让高哲拉住了。 等江小北和付池越走得稍微远一点，高哲忍不住问李卫东，“老李，江小北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 “跟我还藏着掖着？” “真不知道！”李卫东脸色变得很认真，“你只需要知道，他手里有我们都想要的东西，而且很多，就够了。” 高哲微微颔首。 知道这些，确实够了。 他一个商业局业务科的人，喜欢的，就是手握资源的人。 进入困难时期之后，肉食指标经常完不成，科长没少给他穿小鞋。 一众人回到桌前坐好，付池越恭恭敬敬给江小北斟满酒，给李卫东和高哲都满上之后，郑重提了一杯。 “刚才是我小人之心，我道歉。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付池越一饮而尽，高哲和李卫东也都干了。 江小北连酒杯都没碰。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付池越一直给李卫东使眼色，李卫东用手指了一下酒杯，一句话没说。 他再看高哲，高哲也低头装没看见。 攥了攥拳头，付池越给自己鼓气一般，呼出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江小北说道：“刚才对不住，我自罚三杯。” 付池越连喝三杯酒，江小北才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他识趣地又满了一杯酒，敬江小北，“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他再次一饮而尽，江小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 付池越看江小北神色缓和，坐了下来，试探着问：“那个，小江，让李卫东把猪肉分我半头，可行？” 李卫东轻拍了下桌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说，你搞了半天，还不明白状况。从我手里抢什么肉？要多少，跟小北说啊！” 付池越一愣。 合着这小子刚给了李卫东两头猪，手里还有？ 怪不得这么狂！ 付池越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小北，“那小江，给我弄一头？” “没出息的样儿！” 李卫东终于明白，这老小子为啥有那么厉害的老子，才混个招待所所长当。 不敢想，更不敢做！ “那我说多少啊？”付池越的脸上，竟然呈现出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懵懂。 高哲都看不下去了，给江小北敬完一杯酒后，开始介绍自己，“小北，高哥不才，是咱们二商局业务科副科长，你要是能给高哥弄10头猪，我这个月的肉食指标可就完成了。” 10头？ 付池越心里暗叹。 真敢说呀！ 一头都不知道有没有。 第159章 5块钱 江小北在心里默默盘算。 付池越想要一头，这给不给还待定呢，完全看他心情。 至于高哲，想要10头。 空间里还有13头黑猪，完全够用。 只是…… 冒然出手这么多，太扎眼。 而且。 他跟高哲才第一次见面，对方又是二商局的，难免没有试探之嫌。 想了想，他道：“高哥，我倒是想帮你，那你也得匀我家里人上山打猎的功夫，10头肯定不行。” 高哲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那你能给我多少？” 江小北伸手比了一个3，“三头。” 高哲眯了眯眼睛，想了许久，说道：“成，就三头，剩下的，你给我攒着。” 江小北嘴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笑面虎的尾巴，这是露出来了？ 还是当官的都这样，摆个派头？ 这话说的，跟下命令没区别。 “尽量。”江小北淡淡道。 高哲握着酒杯的手一紧，身体微微向江小北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有空来二商局找我，好东西都在局里。” 江小北嘴角轻扬，也低声回道：“您客气了。” 这话说的，让高哲意味不明，但饭桌上，有人比他更急—— 付池越已经坐不住了。 眼看江小北答应给付池越两头猪，他的一头还没着落。 他急不可耐道：“小江，小江同志，算付叔求你，给我一头，好不好？” 江小北没吭声，脑子里想了很多。 如果没有叶清歌的事，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给他，但现在不一样。 对方一看就是个小人。 看叶清歌拿着粮食，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报公安，知道叶清歌背靠他，又是另一副嘴脸。 不答应他，就算带叶清歌走，保不齐未来他会不会使绊子，人家还有个高干的爹呢。 “行。”江小北回了一句，“5块一斤。想要的话，明儿给你送。” 给别人都是两块，他不想之后跟付池越有任何瓜葛，想必这个价格，付池越再找他，也要掂量掂量。 付池越属实没想到，他会要这么贵。 可肉向来有市无价，黑市的肉甚至炒到10块一斤。自己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行，谢…谢了。” 李卫东脸上的不自然，全然落入高哲的眼中。 他感觉李卫东买肉，应该不是5块，想到自己刚刚洋洋洒洒订的三头猪，甚是后悔——自己对江小北，还是少了些抬举。 饭局结束。 高哲还想跟江小北谈谈，但对方推说有事儿拒绝并早早离开。 没办法，他只好缠上李卫东。 江小北站在街道另一侧的暗处，看到李卫东和高哲勾肩搭背地离开，并且付池越父子也在不久之后走了，这才动用心念，通过空间直接来到招待所三楼，叶清歌的房间。 她随身带着那么多粮食，太不安全，而且自己也有事交代。 敲响房门，叶清歌很快打开了。 “还没睡啊？”江小北闪身进屋，并快速关上门。 叶清歌没说话，人直接贴了上来，搂住江小北，“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了。” 江小北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今晚早点睡，待会儿我把粮食拿走。明儿上午我过来送肉，咱俩一起走。” 刚才叶清歌在付池越眼皮子底下住进来，如果偷偷摸摸走，对方必然多想，搞不好还会生出很多麻烦。 “好。”叶清歌点点头，松开江小北后，叹了口气，“要不你把手表和钢笔也拿走吧，我怕不安全。” “我来这就是为了这个，给我吧。” 现在叶清歌身上，不适合带任何东西。 叶清歌手直接伸进衣领，冰得自己“斯哈”不断。 “我来？”江小北坏笑了一下，“我倒要看看你这里边装了多少东西。” 叶清歌抿了抿嘴，还真把自己的手拿出来，红着脸道：“东西都在里边，你自己看啊。” 江小北的手，直接探了进去。 目标十分明确。 “……” 半夜。 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叶清歌，江小北先是把一袋玉米面收入空间。那是叶清歌用4个暖壶、3个手电筒，以及一块手表换的。 之后，把叶清歌没卖掉的2管钢笔、20个电池、4块表，也都收了进去，自己也随之进入空间。 先是把剩下的黑猪都去了头，利用空间去的，很顺利。 上次在红星大饭店，于铁忠着急要肉，他才忽然发现了空间的这项功能。 当时只顾着跟于铁忠要茅台酒，如今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很开心。 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19个猪头。 看起来黑漆漆、血淋淋的。 好在空间带有清洁功能，不至于乱，也没味道。 看着那些猪头，江小北若有所思。 买整猪真不太行，为了不露馅，猪头全得砍下来，自己家根本吃不完，又不能卖。 罗一屿倒是有兴趣收卤猪头，也不知道能收多少。 等大哥得空，得让他把猪头一点点卤出来，再跟罗一屿谈。 至于猪肉，不太想去罗一屿的养殖场搞了。 那边虽然既能屠宰，跟罗一屿说一声也能去头，但牵扯到的熟人越多，很多事就越不容易瞒住。 上回去石门市场买了白条猪，他其实动了用白猪冒充野猪的想法。 想想，还是有点冒险。 毕竟白猪更肥，不光皮不像，肉也不像。 转念。 石门批发那么大个市场，总归能找到去完头的整个黑猪。如果没有就跟人谈谈呗，事在人为。 其实最好能尽快找个黑猪屠宰场，一切都好办了。但人家肯定得量大才行，家这边虽说很缺肉，他却不能一次出手太多，太招风，会惹麻烦。 其余的，他也没再想了。 想太多没用，只能一步步来。 索性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 江小中醒来看到旁边睡着的江小北，特意轻手轻脚地起床出门，并且嘱咐家里人小点声，好让四哥睡个好觉。 王春兰听了，唯恐惊动江小北，连饭都是跟黄梅在她房里做好，并且吃完的。 吃过饭，孩子们都打发出去玩，王春兰则跟黄梅一起在东屋做针线活。 上回江小北拿回来不少布料和棉花，她们已经做了一双鞋、一张给婴儿用的小褥子，还做了些贴身的衣裳。 娘俩做活儿的时候，一点没敢说话，没成想，却有人上门。 “哐啷，哐啷” “咴——咴。” 一阵敲门声和骡子叫声中，江小北忽然惊醒。 第160章 三舅来了 “谁呀？”王春兰皱着眉往外看，“这一大早的，弄个骡子来咱家门口干啥？” “我去看看。” 说着，黄梅已经趿拉着鞋走出去。 等走到大门口，开门一看，她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头高兴地招呼着，“娘，你快出来啊，看看谁来了！” “不让人省心的玩意儿，让小点声小点声，非得大声喊。” 王春兰迅速下地穿上鞋，正好撞见开门出来的江小北。 江小北打着哈欠问，“娘，谁啊？” “不知道啊！一大早的……” 王春兰一边止不住地抱怨，一边往外走，直到看到来人，整个人愣在那—— “小兰，在家呢？”王春明笑得见牙不见眼，跟王春兰打招呼。 “三哥，你咋来了？” 王春兰急的鞋都快跑掉了，一边跑一边朝江小北摆手，“快快快，你三舅来了。” 江小北几步迈出去，跑到了王春兰前边，笑着跟王春明打招呼，“三舅，来这么早，你这是起了多大的早啊？” “天不亮就出来了。” 王春明大手往后一挥，“给你们拉来一车柴火。道太远了，你二舅和姥爷要来，我没让。” 王春兰走到近前，眼圈已然红了，“咱爹娘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 王春明眼神闪了闪，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守林现在咋样了？出这么大的事儿，咋不知道给家里捎个信儿？要不是我去公社，遇见你们村的人，到现在家里都不知道。” “也好着呢。”王春兰抹了把眼泪，“多亏了小北，要不然，要不然……” “小北？” 王春明上下打量着江小北，良久才道：“苦了孩子了。” 江小北伸手去拿王春明手里的缰绳，“三舅，别在这站着，我把骡子拴上，咱们进屋说。” “不用，你别沾手，这骡子脾气大得很。” 王春明把骡子赶到大榆树边上，三两下栓好，“走吧，进屋。” 几个人坐到炕上，江小北把自己卖鸡救父，以及从同学那里寻到好营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当然，为了尽量真实，编了几句瞎话，不该说的也一句没说。 “的确多亏了小北。” 王春明叹了口气，“听你们村里人说，你爹从房梁上掉下来，又治好了，我是不信的。就俺村的，也就这三两天的事儿，从房梁上掉下来，拉到医院，又拉回来了，当天晚上就咽气了。” “我不是咒守林啊，我害怕呀，怕你们村的人担心咱娘家这边着急，故意不说实话。我跟你二舅、姥爷一商量，必须得来一趟，这不，我就来了。” “真没事儿了，三舅。” 江小北瞬间从空间转移一盒大前门到兜里，掏出来抽出一颗，给了王春明，“抽根烟，歇会儿。你家到这五六十里地，说天不亮出来的，其实半夜就走了吧？” 王春明看着那根大前门，一时没接上话。 这是带嘴儿的，他看公社来的人，抽的都没有嘴儿。 “不用，我带了烟呢。” 他摆摆手，从后腰抽出来一个烟袋，给江小北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我现在烟瘾不大。” 还不大呢！ 江小北那时候虽然小，可还记得，三舅因为偷着抽烟，姥爷打他把板锹把都拍断了，那也没耽误他抽！ “跟你外甥还客气啊！”江小北笑着打趣。 “抽一根？” “抽！”江小北把烟夹到他手上，剩下一盒都揣他兜里，“都给你。” 王春明捏着烟，转了几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就让我外甥孝顺我一回。” 江小北找了一盒火柴，给王春明点上烟，王春明吸了一口，慢慢吐着烟圈，极为享受。 抽了半截，他把烟掐灭，并别到耳朵上，说道：“我先把车卸了。给你们拉一车柴火，我们几家还给你们齐了一瓶豆油，玉米粒也带了十斤。” 姥爷、舅舅他们，条件都一般，拿出这些东西，纯是从嘴里省下的。 大老远带过来的，江小北若说不要，三舅心里肯定不得劲儿。 “我跟你一起去。” 江小北弯腰紧了紧鞋带，跟王春兰说道：“娘，你跟大嫂准备饭吧，我三舅肯定饿了，做点好的。” 他动用心念，从空间里拿了约莫五六斤猪肉、二斤羊肉、四块大豆腐、二斤素鸡、三斤油豆腐，各自包好，转移到耳房，并交代道： “我昨儿带回来的东西在耳房了，娘，你看着做吧。” “我这就去。” 王春兰转身就走，王春明拉住了她，“别做饭。我在路上垫吧了一口，不饿。卸完车我就回去了，爹娘和二哥他们，还在家听信儿呢。” “那也不差一顿饭的时间，咱们卸完车，饭也差不多好了。” 江小北揽上王春明的肩膀，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边走边道：“三舅，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比你高了？” 王春兰明白江小北的心思，没说别的，接话道：“确实比我高了。那你就是咱老王家最高的了，原来三舅是最高的。你姥爷要是看见你呀，肯定高兴。” “过年我去看他。” 姥爷家在依马村，赶骡子得五六个小时能到，江小北已经好几年没去拜年了。 “那敢情好。” 王春明很高兴，“初二你们就去，到时候三舅给你们留好吃的。” 满满一车柴，舅甥俩卸车再摞好，用了两个多小时，累得满头大汗。 这时候，王春兰和黄梅早就把饭做好了。 四道菜——葱爆羊肉、大白菜油豆腐、凉拌素鸡、肉沫豆腐。主食是大米干饭。 王春明一进门，眼睛都亮，“我滴娘哎，怎么弄这么多好菜。” “三舅，坐。” 江小北给他拿了张凳子。 王春明看了一眼，没坐，搓着手道：“要不我还是走吧。这好菜，你们留着慢慢吃。” “说啥呢？三舅。” 江小北按住王春明的肩膀，往下一压，他才坐到凳子上，“你就安安心心，好好吃顿饭，待会儿走，再给我姥爷他们带点。” “还带？！” 王春明的声音都劈叉了，“这饭菜比过年都好，三舅不管你现在条件多好，也不能糟蹋。要带的话，我就拿一盘子菜走，再多肯定不行。” “三舅，给你们吃能叫糟蹋啊？你就快吃吧！” 江小北不由分说，不停往王春明碗里夹菜，直到堆成一座小山。 王春明见状，也就没再推辞，安心吃起来。 快吃完时，江小东风风火火回来，他见到三舅也十分高兴，寒暄之中，却有几分不对劲。 江小北把他叫到一边，问道：“大哥，咋了，你是不是有事儿？” “有呢。”江小东点点头，“你给沙头村送的鸡，有几家说打蔫，他们堵咱爷爷家，要说法呢。” 第161章 烂肠瘟 怕他娘和三舅起疑，江小北借口让大哥看看三舅新拉过来的柴，给江小东喊到大门外，“大哥，你看到那些鸡了吗？都什么症状？” “不精神，直耷拉脑袋，有些鸡还拉血。三爷爷说，可能是烂肠瘟。”江小东如是道。 江小北心头一惊。 烂肠瘟是很常见的病。 没放开养殖之前，生产队养的鸡，有一回就是烂肠瘟，那些鸡刚开始就是打蔫，拉血，慢慢变瘦，最后都死了。 前两次拿回来的海兰褐，都没事儿啊，怎么这次就有问题了？ 想是想不出来的，必须得去趟2026，看看能不能买到药。 “先回去吧。”江小北转身往回走，“别让娘和三舅看出来。” 等王春明吃好饭，江小北又跟他闲聊一会儿，割了二三斤猪肉让他带着，还给了20斤大米，王春兰还拿出了10个鸡蛋。 “这么多东西，我可不能要。” 王春明推辞之间，江小北已经把东西放到了骡子车上并绑好，“快走吧，三舅，趁天黑前到家。” 送走王春明，江小北给了江小东二十块钱，交代他赶紧去沙头村，如果有鸡死了，给2元赔偿；如果鸡没事儿，尽量安慰他们，并且告诉他们，他会尽快带药回去。 赔偿倒不是自己理亏。 主要是那些他用海兰褐换来的九斤黄，都是乡里乡亲的血汗攒出来的，如果鸡真死了，不赔偿他反倒心里不舒服，刚得的好名声，也毁了。 江小东照办，揣着钱就走。 江小北随便编了个借口，也离开了家，直接走到后边大路上，瞧着没啥人，闪身进入空间。 他首先拿起手机，查了一下烂肠瘟。 那上边显示，烂肠瘟其实是一种球虫病，说白了就是鸡的肠道里生虫，跟鸡的生存环境有关系。 泥地养鸡，尤其是湿润的泥地，最易爆发这种病。 他忽然明白了，或许这批鸡本来没问题，是有些村民把鸡养在泥地上，才让虫卵进入鸡的肠道中。 上边也给了治疗方法，使用氨丙啉按比例兑水，让鸡喝上三天，基本能好。 查到这些资料，江小北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是不知道这药去哪里买啊，得找个人问问。 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贾晨光。 他迅速给对方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连续打了三个，都一样。 嘶~ 江小北动用心念，调出显示贾晨光摊子情况的屏幕，看到贾晨光正在跟男人聊天。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蓝色工作服，后背印着几个醒目的白色大字——咯咯咯养鸡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先前还想着找养鸡场呢，这就知道了。 这人给贾晨光送货，大概率有海兰褐。 “铃铃铃……” 江小北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贾晨光，刚接起来，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小北啊，什么事儿？刚才有人找我，没听见。” 江小北立刻开口，“贾哥，先前在你这买的海兰褐，有点拉血便，怎么回事儿啊？” 贾晨光一听，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小北，我拿你当兄弟，给你的可全是好鸡，先说好，出问题可不怪我。” 本来江小北对于自己直接跟山庄联系，断了贾晨光九斤黄财路的事儿，多少有点于心不忍，他这话一出，心真是凉透了—— 必须不能让他靠九斤黄赚钱！ “那么着急撇清关系啊！” 江小北语气淡的，没有丝毫温度，“你要这样说，我还非得跟你掰扯掰扯。” 他脑子里迅速算了下时间，在家那边待了快一天一夜，距离从贾晨光这买鸡，也就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我刚离开你的摊子也就一个小时，鸡就病了，你怎么解释？” 贾晨光语塞。 江小北离开摊子的确没多久，而且他话说得不好听，但海兰褐从养鸡场来的时候，真的全是好鸡。 他一拍脑袋，怪自己一时嘴快，嘿嘿笑了一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这样，你去就近的兽医站，买点氨丙啉，喂几天就好了。” 为了让自己卖的鸡看起来精神抖擞，贾晨光给摊子上的鸡喝的水，都是加了东西的，氨丙啉有时候也加，他多少懂点。 江小北心头一松。 贾晨光天天跟鸡打交道，他说的药和自己查到的一样，那应该就没问题。 “行，我喂了试试，鸡要死了，我还找你！”江小北说完就挂了电话。 随后看向屏幕，里边，贾晨光把手机一丢，骂了几句脏话，随后抄起电话，不知道给谁拨了回去，声音带着怒气，“你们那的鸡，最近多喂点药，别搞得几天就死了，让人找上……” 这孙子，做生意还真不讲良心。 对面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什么“咯咯咯养鸡场”的，真要是的话，那边的鸡也不能买。 他想做生意挣钱不假，但不能坑乡里乡亲。 江小北用意念收回屏幕，考虑找兽医站的事儿。 贾晨光也没说名字，他试着默念兽医站，接连两次，空间都给他送到宠物医院去了。 索性进去一问，人家都是治疗猫啊、狗啊的，不治疗鸡。 站在那家宠物医院里，江小北一阵感慨——这给猫狗治病的地方，比家那边给人治病的医院都好。 可惜啊，那边的人再过几十年，才能享受到这样的资源。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让他们提前享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太大了。 临走时，他跟宠物医院的人打听哪里能买氨丙啉，那人戴着个口罩，张不开嘴似的，根本听不清。 无奈。 他只好回到梧桐苑，来到苏萤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 “苏萤，在吗？” 苏萤很快打开了门，眼神特别惊讶，“你不会睡到现在吧？我听你那屋一点动静没有。” 他没在屋，当然没动静了。 “啊，睡着了。” 他打着哈哈，随口问道：“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兽医站？我想买点药。” 第162章 买药 “兽医站？” 苏萤皱了皱眉，倚在门边，“附近还真没看到过类似的店。嗯……” 她想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应用，“等会儿啊，我给你搜搜。” 只见她噼里啪啦打了“兽医站”几个字，出来的都是宠物医院、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什么的地方。 “这也没有啊……”她小声嘟囔着。 先前江小北压根不知道有地图这个应用，现在看到了，倒是给了他启发，“搜‘兽药’看看呢？” 苏萤照做，还真出来了不少兽药站。 “还真有哎！你还挺聪明。” 随便扒拉一下，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失望，“这也太远了，最近的都要30多公里，估计都在乡下附近呢。” 远不远的，江小北真的不在乎，反正他有空间，能买到药就行。 “没事，有卖的就行。你把这个地图，给我也下一个呗？” 江小北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苏萤。 “好啊。” 苏萤接过去，边操作边嘟囔，“你这个手机真卡啊！” “卡？” 江小北不太明白，只问道：“有什么办法吗？” “一般清清内存就行了，但是……” 她扬了扬手机，“你这个型号真的太老了，这种充电头的都快淘汰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哎……还说你呢，我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换个手机是不是就好了？”江小北随口问道。 “当然。”苏萤把手机还给江小北，“换个运行内存和机身内存都大的，爽的飞起。” 她话锋一转，眉眼飞扬，“你要换的话，找我买呗。我刚在水果手机找了个兼职，你买最新的18，我能有提成呢。” 江小北毫不犹豫道：“好啊，你帮我买。多少钱？” 手里钱不少呢，换个手机不成问题。 “啊？！” 苏萤眼睛微微瞪大，“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多少钱？”江小北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拿钱。 苏萤挑挑眉，“最便宜的9999，最贵的26499，贵的是折叠屏，水果首款折叠屏。其实买promax就行，21499。” 真他娘的贵。 话已经说出去了，况且手机早晚得换，他道：“就21499那个。” 说着，他数出21500，直接交给苏萤，“帮我买一下，该装的应用，也帮我搞一下。” “当然没问题！” 苏萤乐呵呵接过钱，自告奋勇，“要我陪你去买兽药吗？但我6点之前得回来。” “不用了。” 江小北头也不回地走了，“待会儿我自己去。” 买完药，他打算直接去沙头村，要是带着苏萤，还得找借口，麻烦。 他假装回屋转了一圈，又从大门出去，才回了空间，通过地图应用，找了一家看起来挺大的兽药店“兴丰兽药”。 默念名字，他直接到了那边。 眼前赫然是一间临街的大型正规兽药门店。 门头招牌宽大且醒目，蓝底白字写着“兴丰兽药·畜禽技术服务中心”几个大字，下边还标注着饲料、器械、疫病诊疗等小字。 透过窗户望过去，顾客很多，一看就是周围养殖户信赖的老店。 抬脚进去。 门口两侧整齐摞着一层层袋子，看起来很精致，上边写着禽畜饲料、预混料等字眼。 里边的货架顶天立地，分区规整清晰，有禽用药品、兽用药品等等。 一个穿着蓝色长款制服的女售货员，看江小北在门口张望，不禁走过来问：“需要点什么？” 江小北想了想，没直接说想买什么药，而是把患病海兰褐的症状说了一遍，“我家的鸡拉血便，而且很蔫，需要用点什么药呢？” 售货员一边把江小北往禽用药品的货架上引，一边问：“除了这些呢？吃食怎么样，粪便是鲜红色还是带点黄绿，死亡率高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江小北有点懵，毕竟他也是听江小东转述，没亲眼看到鸡。 “应该是鲜红色，我家里人说叫什么烂肠瘟。” 售货员噗嗤笑出声，“家里老人说的吧？现在没人那么叫了。应该是球虫病，先买点氨丙啉试试。” 她抽出一袋药，给了江小北，“看说明书，用水按比例勾兑，喂给鸡就行了。这个也可以拌进料里预防，主要还是鸡舍的环境要好，给鸡垫点稻草什么的。” 江小北按照100只鸡的用量计算，买了两袋100克的氨丙啉，为了比例正确，还在售货员的推荐下，买了一个大量杯。 跟着售货员往收银台走的功夫，看到售货员后背上竟然印着“咯咯咯养鸡场”的字样，他忍不住问：“这个‘咯咯咯’养鸡场在哪啊？” “就咱大昌区的，芦坪镇。”售货员边结账边回道。 “那个养鸡场怎么样？” “哎呦，那可好。咱城里，只要卖鸡蛋的地方，哪里都有咯咯咯鸡蛋。” 对方这样一说，江小北心里就有数了。 这么好的地方，说什么都得去一趟。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从兴丰兽药出来，他就赶紧来到了沙头村。 还是先到的村口外，再走进去的。 村子里的人，跟前一天江小北离开村子时的态度，简直两级大反转。 先前有多热情，现在就有多冷漠。 好几个人看他过来，竟然假装转过头去。 还是江守慧那块自留地地里，江守安跟媳妇赵红杏坐在地边闲聊。 “喔呦，你那倒槽的侄子回来了。” 赵红杏狠狠啐了一口，“以为跟他屁股后能捡到好粪呢，结果怎么样？” 江守安不以为意，“没捡到东西咋了？咱至少没搭东西。不然现在咱们只能睡大街！” 赵红杏冷哼一声，“你他妈愿意捡石头你就接着捡，我可不干了。等江小北跟村里人换的鸡死绝了，看他还有什么脸要房要地。” 她丢下镐头，就往家走，眼瞅着江小北进家门，才悄悄混在人群里。 江老爷子家的院子已经让人围满了。 先前换过鸡的26户全在，还有一些观望着、有意向换的人家，更有不少看热闹的。 人们七嘴八舌。 “得亏咱没换呢，这才一天，鸡就不行了。” “可不么！要是鸡死了，咱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江小东刚才不说了吗？鸡要真死了给赔2块钱，还说他弟弟能拿药来呢。” “你信？江小东进门没十分钟，江小北就来了，他是神仙啊？这么快就能弄到药！” “那也说不准呢……” 第163章 他们不信 江小北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院中，看到爷爷正陪着江立业坐在屋前。 江立业没什么表情，爷爷咧嘴笑着，很假，带着几分讨好。 江小北顿时心头一酸。 “三爷爷，爷爷。”他大声喊了一句。 毕竟他拿的是天斗帝国给的补贴，而他又是天斗帝国的人，这本身没有毛病。 但同样的内容，从不同的教师口中讲述出来的结果也要有所不同。 只不过却也是在众人刚刚走出饭店门口的时候，三个身材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唐门的去路。 这个院子是江浦码头守备，郁可望的住所。而郁可望早在一个月前，就被猫眼重金收买了。 秦蓝双疑惑地看着陆求，但是他的脸色确实很差，便也没作他想。 二人插招换式斗了几个回合，师姐更惊，陈牧嬉笑，可是陈牧已经感觉到，自己打不过师姐，干脆别打了，省得惹恼师姐，自己下场更坏。 朱儁大惊，现在敌众我寡，吕布的东门，只有三千人防守，面对张勋两万大军的猛攻，他竟然还带着两千人出城迎战。 现在想来，在医院看到的那张b超单子，那人的身材确实不像妻子。 最重要的是，剑鱼舰队不但装备了大量火炮，也装备有数量众多的格林机枪。 过了没多久，一阵剧烈爆炸声就响了起来，虽然有些火箭弹落空了。但还是有一半火箭弹准确的击中了目标，在目标船体上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老实说，作为一名筑梦tv的忠实观众，对于虚拟世界的向往，是毋庸置疑的。 并且身形一起，再没有任何的犹豫，冲着道景真人他们的所在，也就是昆仑的埋伏圈冲了过去。 在这个国家，对和氏璧的记载有许多，但不知为何，到了近代它就消失在了岁月长河中，再也找不到一丝它的踪迹。 突然，整个弛乌岛传来一阵猛烈的颤动，张元昊没站稳，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而身旁有的人更是不堪，一个个滚葫芦似的栽倒在地上，场面一片混乱。 隐藏在内的浓重尸气，开始被昊天宝镜所冲离的同时，并伴有神魂冲击的天魔异能，一波接着一波的如潮水一样，无形无质的加持到了三眼妖尸的身上。 当然，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楚风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其手中之剑，也从亮如羊脂白玉的色泽里，彻底的变成了漆黑如墨。 说实话要想找到像佑敬言这样既有能力又忠心而且还懂得进退的臣子实在是不易。 此时已经有着不少桌上都坐上了人，有些是普通平民，但却有不少人手持刀剑，衣着华丽，身上还有着淡淡灵力波动的修者。 “上人，您不打算让我参加入宗仪式了吗？”楚风随口搭话问道。 我在薄音办公室门外理了理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长发，这才打开门进去。 “你勾引了涵涵，又甩了他。这就算了，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你现在还想干嘛？还想勾引容容不成？！”三少那一脸‘你抢了我的容容我就和你拼命’的表情，着实把夏嫣然吓得不轻。 隔着并不远的距离，一家人却不能得见，这确实是一种悲哀，但，也是一种无奈。 第164章 游万川 虽然凌峰给自己的母亲推拿一番，他母亲的病明显好转，可是她不相信凌峰真的能够把她母亲的病治愈，说到底还是需要花钱吃药，还要自己上班挣钱。 时间稍晚，沈家人就散了，各回各房，张扬跟在沈府后面，伺候他沐浴。 除了传说中的院长，居然谁人都奈何不了他，难怪他之前那么肯定，没人能罢他考官之职。 大队长邵勇沉声说道：“现在这个时间也不好出去，等天一亮我们就联合城东分局，对永桥村周边进行摸排，寻找见过此人的知情者，以及相关目击证人。 武昌举起手中的剑，眼中有点嗜血，这让沧笙感觉非常不妙，她立马转身躲过攻击，腿部太过用力，她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腿部传来的疼痛，让她身体一直抖个不停。 李若男此时也反应过来，而她难以想象，刚才自已竟然看完了一场春宫戏。 如果少主接不下这挑衅，那这样的少主，会让他们感到失望如果他接得下，此事有地司寇顶着，也没他们什么事。 虽说自己和顾天城只是游戏世界里的师徒关系，可他平时也没少帮自己，帮他一次，也算是还了她的情。 张敏轻轻的点点头，她很佩服陈昂的手段，男人就应该这样，能放就放，而放手会让对手感觉到更疼。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真的不简单。 他东转西转，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转到哪里去了，走得走不动了也没找到沈度的院子在哪个方向，实在累得慌了，他坐下来锤了锤腿，准备休息一下再走。 因为白幽若的性格和她有几分相似，特别是对待感情，触及底线的事情绝对不会妥协的。 中午吃饭，这豪猪‘肉’倒是大受欢迎，确实是比家猪或是野猪‘肉’更加细腻，味道也鲜美很多，实在是比猎到野猪要让人兴奋一些。 宗二少点点头，或许昨天自己真的不该折腾她，退热针打上没有多久，胡依云渐渐醒来，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双眼的眼窝深陷，看了宗二少一眼便闭上了，嘴里面嘟囔着。 苏龄玉一时间脑子有些乱，她最讨厌麻烦的事情，如今却似乎身不由己地搅入了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古萧转身，想要逃离这个让人颤栗的地方，无奈，刚刚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拉住。 白雪衫则是白色的长袖t恤，穿了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也是白色的运动鞋，她背的是黑色的背包。 弗瑞德没有躲闪，用力一踹地面，朝着黑翼使者飞去，长鞭如同利剑般伸直，用力刺向黑翼使者，见此那黑翼使者一惊，不敢力敌，赶紧呼扇着翅膀变换方向，而弗瑞德手腕一抖，长鞭也随即追了上去。 青芝的声音再次扭曲，苏龄玉紧紧地皱眉，不断地摇头想要将眼前的黑暗摇散。 刚刚躺在地上准备睡个大头觉的古萧，就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惊醒。 无数的花瓣在她的周围萦绕，随之而来的是如同一条洪流一般的花瓣长河对着面前的帝级境界的彼方的强者冲了出去。 手中法决变换，一方紫金色阵法被叶真抛出，紧贴地面悬浮旋转。 脸色一拉的楚天，那是直接从宝戒之中拿出几件宝物，反正都是先前从仙帝抢夺过来。 包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露出的只不过是完美的锁骨以上的部位而已，没有什么。 没有多余的话，对杀手来说，杀死对手就是最好证明，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二大王鹰锐地全身一动，一抬手，那五指尖锐，直接对着楚天的佛法相攻了过来。 碧海蓝天，不过叶星的大气虽然已经差不多完全稳定，但依旧和地球的大气有些不同之处。 青峰作为跟师凡一个公司的同僚，想起罗总和秦姐的那番金玉良言，这时候自然力挺。 顾灵一副好儿媳的模样，亲自给霍东启和林阳，斟茶倒水的，时不时会多看林阳几眼。 走位面通道不能带超凡物品，进核位面空间不能带凡俗物品，这是两个极端的设定。但两个极端也是有共同性，即对“核储物空间”没有阻拦。但需要注意的是，核储存空间只储存“红包金额”，也是抢红包所得。 濮阳贤忍不住笑了出来，尽管他知道在这等庄严之地这是十分失礼的行为，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竭力压抑的笑音，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仍显得十分清楚。到了此时，对于云夕的恐惧，似乎已经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恐怖的生灵交手，掀起罡风亿万，呼啸天地，粉碎大地，能量余波瞬息千万里，简直是骇人至极。 之前他受北疆王蛊惑，来到南宫身边，以言语误导南宫走向北疆王的圈套，按理说他应该是必死之人，但南宫不计前嫌，依旧把他留在身边，给予极大的信任，这叫原本对人世间已经心灰意冷的他心中又多了些愧疚。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一名警备人员眼尖，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陈霸，见他身后带着这么多人也自然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一次黑帮间的寻仇事件。 第165章 找钱老大 于铁忠安排江小北吃了顿中饭后，给他一张纸条，上边写着： 东单街道椿树夹道胡同7号 可吴昆不同，这些年来，吴昆在江湖上也渐渐地声名鹊起，实力也算过得去。 陆师什么样的人，她并不是清楚，但却知道便是仙人都对陆师尊敬有佳，而且当日还与她说‘就让阿呆跟着陆师修行吧，有陆师教导，那是阿呆的福分’。 毕竟找到一些食物很难得，要想部落的族人都活下去，那么就必须考虑长远。 薛柔生的本就漂亮，不可和薛蕊比较起来，却又是差了一个档次，这也造成了她处处和薛蕊攀比作对，让薛蕊难堪，已经成为了她每次见面的必须功课。 李婉儿挽着马幽莲的胳膊，嘴嘚嘚说个不停，平日里丝毫不见半点笑容的马幽莲，脸颊竟浮现一丝笑意，偶尔还会应两声。 伙计退了下去，薛鹏则走了进去，来人自称是故人，那会是谁呢？ 周五下午，在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李妙就如同往常那样，准备出校了。 不过这琼树的前身，明明就是金山大陆上的那托布夏琼，和这是桃都之木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恐怖三桅帆船，与其说是一座岛屿，倒不如说是一个在新世界之中立足的、可以自由移动的鬼怪风金融交易中心。 其中包括这枚美乐珠的形状尺寸规格颜色，尤其是重量等细节。然后就双方议定一克两万元的价钱进了特殊说明。当然之后还有交易完成后的付款方式以及一些诸如不得退换，物产转移之类的术语。 见此，唐昊体内的杀意顿时冲天而起，因为那中年男子并不是其他人，正是名人堂的堂主，唐虎! 赵青樱吓得大叫，那刀子还没落到腿上，她便已经感到了刺心的疼。 武当的武清，丐帮的黄金星、谭莫、罗志勇、李青平等人也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虽然忌惮这些三古，但区区一死后的化灵识而已，她还真的没有将之看在眼中! 在看看万霆的这个幻境领域，辰逸笑了，这一笑，却是无比的难看，因为他知道，凭借如今的实力，对方没有战斗的意思，那么他根本无法动手，就凭这领域，就将将自己永久的困在这里，直到死亡。 “她没事，只是有点伤心，现在在彩阳谷呢，你去安慰下她吧。”阿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慈爱的目光似乎在给予他支持般，让谢乔紧皱的眉头此刻立马舒展开来。 因为武当与少林一般；都是俗世之人，所以那和尚对史炎等人称为“师兄”，而不是如别人那般称为“施主”。 徐菁冷笑道：“你见过他炼丹、炼器吗？不会是被他骗到这里来的吧？”董占云毫不气馁道：“给你们露两手好了，看好了。”说完董占云拿出一个青色的炼丹炉，一些药草。 血衣紧紧的咬着贝齿，额头之上的汗珠也是滚滚而下，当下也是开启了血瞳，说来也是奇怪，在这血瞳开起之后，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惊疑声，当下，那原本笼罩在她周身的威压也是消散了。 第166章 江小北的计谋 这个老头到底要干什么？上面供佛，下面养尸这不是大不敬吗？佛家及重因果业报，做这些事是绝对不行的，还是说那个老头丝毫不知情？这一切好像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就这样，在震撼过后，双方达成了一个简单的协议，白亦开出的两个条件实在太公道了，学院这边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可能。 由于革命的不彻底，这就造就了一个宗教上的后果。1824年制定的墨西哥第一部联邦宪法的第三条明确规定，墨西哥的国教曾经是且将永远是罗马天主教，同时禁止其他宗教在墨西哥境内的活动。 “天子，刚会长迎接的人全是天榜中的顶尖王者，具体是哪些你自己去看吧。”一名玩家也拍了拍天子的肩膀。 “带上来看看，我倒想知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魔法师冷笑着说道。 将八阶提升到九阶，跟狠人一个境界也可以，可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紧接着，秦方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证据？二位自身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最近你们身上发生的情况，想来你们要比胡某人更清楚吧？”大叔摸了摸胡子，不急不缓地说道。 毕竟地广人稀交通不便，环境还如此恶劣，能活着就不错了，没什么人会吃撑了发动什么战争，所以别看古夫位面是三大位面中面积最大的，但同时也是人口最少，也最安宁祥和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一警告，反而倒像是在遮掩什么，似乎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我刚才被你爷爷逼着过了两招，现在就这样了，倒也无甚大碍，休息一会就好了”赵广东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是凭肉眼看到的这样一道金光，经过电脑的监控检索系统认真分析，得出了有一位外来入侵者进入了地宫的结论。于是，启动了紧急状态安排防控按钮……整个地宫立即进入戒备状态。 与此同时外面随行的十几名士兵正和唐家堡的弟子对峙着，双方的兵器紧紧握在手中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至于迦楼罗一族只能说自作自受，想到迦楼罗李辰突然想起自己混沌珠里还放着一只，沉思片刻后李辰决定去迦楼罗族时再说，现在先去龙族看看。 孟七七不知道的是燕斐把她脸上的每一个动作和细节都看在了眼里。 即便是面对天星城的城主季秋堂，他也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 变声器泛滥的年代，再好听的声音，不深入体会一次，林宁压根不信。 见他们抬起头看到她了，烟儿姑娘这才走过去，烟儿姑娘一向心细，知道他们在谈话，自然有些话是旁人听不得的，便远远的就叫唤他们两个。 虽然这样自我安慰着，她的心中总有些不安，这种不安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首长见到玄真道长也在这里，感到很意外，不过，笑得却更开心了，打了招呼后，便来到大厅。首长落坐后，安保人员把首长专用水杯放在桌子上，便回身守在门口。 “各位弟兄们，我来晚了，请多多见谅。”粗犷的声音从车中传来，紧接着车帘一拉，粗豪的龙云映入大家眼中。 就在七彩巨剑要落在那白芒之上之时，突然一道白衣男子挡在那白芒前，男子一伸手，一团白色光球出现在掌中，七彩巨剑落下，那白色光球竟生生将七彩巨剑挡下了，只见白衣男子轻轻推动光球，七彩巨剑瞬间消失。 不过！瞬间里！风刃全消失了！无声无息的，问心一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印记也就没急着引动离开。 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青色光球化成巨大的拳头击向了吕玄。 太阳朝着西边慢慢的倾斜，余晖照在车上依然有点滚烫，好在大奔里开着舒服的空调。 问心只稍一想，便又专注的和眼前的雪人游斗起来。不得不专注，现在的问心已实感压力大增，这是因为，围攻问心的雪人已经是由之前的三个变成了六个。 随后野狗大手一挥，半空中的那个黑色葫芦飞到了他的手中，心念一动之下，那些只剩下两三百的鬼魂与怨魂被他给收进了葫芦之中。 “两位师兄的时间宝贵，现在就开始吧？”看着对方收下灵石，战天凡才露出一个笑容，继续说道。 而这些灵脉炼化晶壁所产生的“废物”则是在刚一排放出来之后就被一旁的海岸空间吞吸了过去，并没有在暗卫一号滞留分毫，让得整个暗卫一号依然是清净异常，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公孙晴天刚想上前追击，就听到公孙裂说道：“爹，别追了，欣儿她还没死，你看…”公孙裂说着就拿出了一块本命玉牌。 关婷娜吃惊的大叫一声，她感觉老爸的声音好像是来处另一个世界似的。 沙漠上的痕迹随时可能被风消抹，但这块地方有很多植株，仙人掌，沙杨，尖刺巨木，棕刺丛等等。 在圣骑士和男法师的推动下，职业者家园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外面的光线射进，鲜红色的地毯映入眼帘。 陈枫没有让眼珠融合的经验，只能凭借本能进行。至于那门秘术如何运转，陈枫也是不清楚，只能跟着感觉走。最主要的，还是靠秘术自己运行。 众人鼓掌的鼓掌，拍桌子的拍桌子，纷纷大赞，夸游子诗这句话讲得好，讲得妙，超暖人心窝子。 他的每一拳落下，赵无尘的长生法体，都是会炸裂一次，当中迸发出猩红的血肉，而他也是止不住的怒吼咆哮，瞳孔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当中包含着悲愤之意。 第167章 房子到手 东单街道办。 游万川看着江小北、气呼呼的钱老大以及一脸无措的钱老二，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找我什么事儿？” 江小北正欲开口，钱老大忽然伸手虚拦住他，急吼吼开口，“主任，我家老爷子那套房子，你知道的，那是留给我儿子结婚用的。街道不能说收回就收回啊！” 钱老二心里没底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街道要收回房子的事儿是要买房的小子告诉他的，他先前也没听过什么街道要强制收房子的消息。 要是假的，这房子卖不出去，600块钱也得不到，将来房子真落老大手里咋办？ 他既想确认消息的真假，又摆出一副帮老大的模样，不由地补充了一句，“不让收回就上报单位，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游万川有点懵。 街道啥时候说收回了？ 还上报单位，街道能管那么宽？ 他犹豫间，江小北迅速开口，“游主任，你说我刚相中老爷子的房子，街道这边就说要收房子，真是赶巧了，您通融通融，让这兄弟俩把房子卖我得了。不然街道经管，不也得费事么。” 游万川恍然大悟。 这小子。 是要借他的势破局！ 为了鹿鞭酒，就帮他一次。 他往椅子上一靠，说道：“嗯，是这么回事儿。三天宽限时间，到时候就强制收房。” 江小北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钱老大直接傻眼。 钱老二暗自叫好。 钱老大是好话说了一箩筐，游万川始终一言不发。 钱老二看不过去，劝道：“大哥，你结婚就分家搬走了，我伺候爹十多年，要不是单位分了房子，我也不会搬出去。” “你凭良心说，这么多年你回家几趟？几百米的距离，你过年都懒得过去一趟。你是老大，就空口白牙说房子是你的，你自己不臊得慌？” “那我不管。”钱老大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我不回去有我的苦衷，长子就该继承家业，你是老二，你就没资格。” 钱老二脸色一下变了，“好，你说长子继承家业，那自古以来还有打幡和摔盆继承家业的规矩呢！大嫂怕打幡压运气，娘和爹先后去了，你还真就一次不打。我打了两次，那家业都是我的。” 钱老大没声了。 这确实是民间不成文的规矩。 别说是儿子打幡，就是侄子，再不济没有血缘的人，给打幡摔盆，就意味着家业都给人家。 江小北在一旁听了，都替钱老爷子心寒。 钱老大属于典型的“不占便宜都算吃亏。” 江小北直接跟钱老二说道：“钱二叔，既然地契在你手里，你要是同意卖房，咱现在就去房管所走一趟。” 钱老二正在气头上，完全不想考虑老大的意思。 “走，现在就去。” 想到于铁忠说房管所过手续，需要街道的人在场才更顺利，而且游万川先前已经答应跟着去了，江小北跟游万川说道：“游主任，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 游万川虽然是街道主任，最烦这家长里短的破事儿，钱家兄弟俩东一句西一句的，他真是听够了，索性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边走出来，“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 钱老大“噌”地站起来，对着江小北大吼，“你敢买！你要是住进去，我就去砸你玻璃！” 江小北鸟都没鸟他，跟游万川说道：“游主任，您听到了，他要是砸了玻璃，治保队可得给我撑腰。” “嗯。” 游万川盯着钱老大，眼神冰冷，“如果你能承担起在我辖区闹事的后果，尽管去。” 钱老大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再吭声。 江小北见状，直接跟钱老二谈起价格。 先前从于铁忠那里得知，这片的房子，按均价，一间140到170居多。 房子新旧不同，价格自有高低。 “钱二叔，你这房子什么价？” 钱老二先前想的是按照150一间算，但看江小北只是看一遍房子，就决定买，猜他财大气粗，且着急用房，便道：“1500。” 江小北粗略一算，连耳房也算进去，一间的价格都已经超过180。 他想了想，直接回价：“1100。” “不行，不行。” 钱老二连连摇头，“一下砍四百，你这不逗人玩儿呢吗？” “行！” 江小北往回退了几步，“那你等着街道收回出租吧，我去看下一家！” “还有下一家？”钱老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江小北淡笑一声，“我着急买房不假，但满京城，也不止你一家卖房啊！” 他看着游万川，又道：“您说对吧？游主任。” 游主任没想到球又踢到自己这里。 一边暗叹江小北胆子大，才跟他第二次见面，就不断借他的势。一边又期待着这个胆大心细的人，能给自己弄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嗯。有不少登记要卖的，你再挑挑。” 钱老二慌了，一咬牙，“1200。” “1050。”江小北语气淡淡的。 钱老二身形一顿，“不是，你咋越给越少呢？你至少添50，到1150才对啊？” 他自降300，想赶紧卖掉的心思，江小北已然看透。 “1000。” “好好好！” 钱老二拼命摆着手，“我不说了，行不行？就1000。” 钱老大不由地小声嘟囔，“让人砍下去500，卖了赔死。” 钱老二才不听他的。 要是不卖，这房子再让街道收回，顶多一个月收个一两块的房租，驴年马月能收到1000块。 一行人立刻去了房管所，并很快过完手续。 江小北看着地契，嘴角慢慢勾起—— 他终于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 钱老二拿着钱就走了，钱老大在后边紧跟着要钱。 二人如何分钱，江小北管不着，只琢磨着快点把叶清歌接出来，把房子收拾收拾，再买些居家用的东西和家具什么的。 游万川朝四周看了看，没啥人，慢条斯理跟江小北说道：“说说吧！把我当枪使了那么久，鹿鞭酒能给我搞多少？” 师父家里有鹿鞭酒和鹿茸酒，都是江小北瞎编的。 有没有的，只能看2026那边能不能买到。 压下心绪，他开口道：“我回去问问，再不济，我给您偷一瓶！” “别跟我耍心眼啊？！” 游万川轻弹了下江小北手里的地契，“你现在可归我管了！” 威胁？ 江小北眼皮都没抬一下，“游主任，您管得了我，可吓不住我。” 第168章 飞天茅台 把地契收好，江小北回到椿树夹道7号院，每个屋都看了一遍，发现所有屋子都是空空如也，要添置的东西还真不少。 晚上若是让叶清歌回来住，东西得抓紧买。 家具什么的，不太好买。 尤其床和衣柜，有结婚证才能去买新的。 他记得，上次去委托商店的时候，看到有个角落堆了一些家具。当时没想买，也没注意都有啥，准备待会儿接上叶清歌，再一起去看看。 就在院子里，他直接通过空间，瞬移至东单招待所对面的街道。 此时的东单招待所内，高哲正坐在付池越的办公室中。 付池越来来回回走个不停。 “你不能坐会儿？” 高哲揉着太阳穴，语气稍显不耐烦，“我都快让你绕晕了。” 昨晚上跟李卫东走到家，这老小子也没告诉他多少江小北的底细，只说不知道。 这不。 为了亲眼验证江小北手上是否真的有东西，他一大早就来付池越这等着江小北送肉。 等了一天。 还不见人影。 “我哪儿坐得下啊！” 付池越急得直拍手，“咱等了一天了，这小子还不来！哼！” 他抬眼看了看楼上，“三楼那小崽子跟江小北是一起的，我去问他几次，他一问三不知。再等一个小时，江小北还不来，我就举报。” “付所长，要举报的话，现在就去，我等你。” 江小北猛地推开门，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要是查不出个子午卯酉，我就告你诬告，我相信公安会给我个满意的结果。” “唰”地一下，付池越全身蒙上一层细汗，赔着笑脸道：“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江小北脸色沉得吓人，“那我也开个玩笑。” 他一脚踹倒脚边的麻袋，带血的猪肉从没扎口的麻袋中露出来，“这野猪肉，我不卖了。” 付池越赶紧跑过去检查。 袋子里的肉，虽然去了头，怎么着也得一百多斤。 特殊时期，系统里边的表彰会，规格都不高，这些肉足够应付表彰会，甚至能出彩。 剩下的，也能让自己家过个肥年。 “大侄子！” 付池越蹭了下手，笑着把江小北往屋里请，“快进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 江小北丝毫未动，“不卖就是不卖。” 付池越眼神闪了闪。 这小子昨天说肉5块钱一斤，这么多肉，怎么着也得五六百块钱。 放着现成的钱不赚，不是傻，就是财大气粗啊！ 江小北显然是后者。 话已出口，他真后悔自己嘴快，更发愁的是怎么劝说江小北。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哲，压低声音道：“老高，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说啥？！” 高哲直接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到江小北身边，“要我说啊，小北说得都算轻的。从昨晚上就怀疑人家这那的，刚才又说举报，你这不是诬告是什么？” “你——” 付池越顿时感觉胸口里像被人灌满水泥。 这老高，多少年的老哥们儿，不帮自己就算了，还火上浇油。 “你什么你？！” 高哲拉住江小北的胳膊，笑呵呵给他往屋里拉，顺便关上门，接着让江小北好生坐在沙发上。 “道歉要有道歉的诚意，好东西还不往外拿？！” “拿拿拿！” 付池越一拍脑袋，赶紧走到一个文件柜前，拉开上边的柜门。 江小北只瞄了一眼，眸子瞬间亮了几分。 那柜子简直就是个隐藏的酒柜，比他在白若薇家看到的那个酒柜里的东西，多了几倍。 “四大名酒”全在列！ 尤其于铁忠宝贝得不得了的飞天茅台，整整摆了一排。 不愧是高干子弟啊！ 这些酒，付池越也稀罕得不行，左挑右看的，一咬牙，拎出一瓶飞天茅台。 “大侄子，这瓶酒你拿回去喝，要是喝好了……” 他顿了顿，还是忍着心疼说道：“再来叔这拿。” 江小北还没接酒瓶，门忽然别人推开，付尧紧跟着走进来，恰好看到付池越拿着一瓶酒，神色恭敬地举在江小北面前。 有了昨天那一出，付尧已然知道江小北不能惹，可到底是年轻，而且先前为了讨好白若薇，他磨了他爸一个月，想拿一瓶飞天茅台给她，他爸没同意不说，还给他揍了一顿。 现在可倒好，他爸是求着江小北收呢。 他还从没见过他爸跟别人低头。 “爸，至于吗？” 江小北和付池越齐刷刷看向付尧。 付池越的眼神犹如冰锥，跟每次他想胖揍付池越的眼神一样。 “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付池越大吼。 付尧跟江小北同龄，18岁，正是要面子的时候。 在自己的同学以及其他长辈的面前，让父亲这么说，他的脸瞬间红得发紫，肚子里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不敢说什么，也没出去，瞪着江小北，眼神喷火。 江小北摊摊手，“付所长，看来咱俩犯冲，你买我卖，多简单的事儿，偏偏每次都横生枝节。” 付池越想了想，把飞天茅台放到桌上，回去又拿了一瓶，挤出僵硬的笑容，“你就当他是屁，放了就完了。喏，两瓶茅台，都给你。今天的肉，你必须给叔留下。” 付尧见了，人直接傻掉。 就算再生气和不舍，他一声不敢吭。 两瓶茅台，说实话，就算白给付池越那头猪，江小北都乐意。 他面上依旧平静，点点头道：“行了，付所长，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你叫人称肉吧！” “这就称，这就称。” 付池越起身找了一个公文包，把里边东西都倒了出来，再把两瓶茅台装进去，放到江小北身边，“走时别忘了拿。” 之后，他迅速叫了几个人，把肉称好。 131斤，一共655元。 付池越直接给了660，“叔给你凑个整儿，往后多关照。” 付尧在旁边，把手指捏得嘎嘎响，嘴唇都要咬出血，仍是只能忍着。 高哲眯着眼看着这一幕，有些后悔。 刚才为了给江小北台阶，他推着付池越“出血”。 人家是真能拿出东西，可自己呢？ 他上哪弄茅台去？ 再说了，5块钱一斤的肉，对于有长期需求的他来说，太高。 第169章 鸡血石异常 江小北接过付池越递过来的钱，直接塞到兜里，随后站起来，“我去趟三楼，找我兄弟。” 他指的是叶清歌。 付池越特别有眼力见地伸手拦住他，“还能用你亲自去？！” 他看着付尧，大声道：“你走一趟，把小北的朋友接出来。” 付尧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都有点颤抖，僵持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妥协。 往三楼去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小北所谓的那个朋友，带来的玉米面，他爸那么抬举江小北，他就要去举报！ 反正肉已经到手。 敲开叶清歌的门，付尧一句话没说，直接走进去搜查。 那间屋子，虽说是最好的单间，但条件有限。 屋里不到15平。 靠窗是一张单人床，床边摆着一个办工桌，桌上有一茶盘，放了一个暖瓶和一个搪瓷缸。 桌边是椅子。 再旁边，是一个文件柜。柜中的每个格子，全是空的。 翻了一通，付尧用袖子抹了一把汗，问叶清歌，“你的粮食呢？” 叶清歌虽说不认识付尧，昨晚上好歹见过一面，隐隐约约记得他，并且在她的认知里，这地方没好人，便装傻道：“你说啥呢？什么粮食？” “你！” 付尧咬牙切齿地指着叶清歌，没等他说出第二句话，叶清歌早跑楼下去了。 江小北正等在门口，而付池越拎着公文包，和高哲跟左右护法似的，站在他身边。 “怎么跑下来了？”见叶清歌匆匆忙忙跑下来，江小北不由问道。 叶清歌看到江小北很惊讶，但还是镇定地微微回了下头，“刚才我房里来个人，进屋就开始搜什么粮食，我手里哪来的粮食？” 付池越和高哲，昨晚上都是亲眼所见，叶清歌带来一大袋粮食。 现在竟然凭空消失了？ 江小北脸上，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没有。 粮食早让他收入空间，而付尧的莽撞和愚蠢，他更是心知肚明。 他淡淡地看着付池越，“付所长，有些东西，该管还是得管。” 付池越当然明白，这个“东西”指的是自己的儿子。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别人说自己儿子的事，只是生气，这臭小子，半点能耐没有，光会惹事。 他把公文包往江小北手里一放，说道：“放心，叔好好收拾他。” 江小北没言语，带着叶清歌往外走。 刚跨出一步，他就感觉到一丝异样——兜里的鸡血石灼热得厉害。 他试着把公文包抱起来，更加靠近鸡血石。 “嘶~” 裤兜灼烫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声音。 “怎么了？”叶清歌关心地问。 “啊，没事儿。” 江小北努力保持平静，“崴了一下。” 说话间，高哲跟了出来，听了江小北的话，夸张地蹲了下来，“怎么崴了？我看看。” 高哲的手不经意间碰到裤兜，江小北心里忽地一咯噔。 看高哲的表情，却并没什么异样，对方像没感觉似的继续查看他的脚。 江小北轻拍了下高哲，“没事儿，高哥，已经不疼了。” 高哲闻言，直起身子，拦着江小北的肩膀往外走。 待离东单招待所有一定距离，他低声跟江小北道：“小北，你也知道高哥的位置，缺肉得紧，但手头紧也是真的，你看……” 江小北回头看了一眼。 叶清歌在他们身后十步左右的距离慢慢跟着，很有眼力价，他这才放心道：“高哥，咱在外边不提这个。答应你的肉，我随时能送，至于价格，看你的诚意。” 高哲身形一顿。 前两天，江小北给了李卫东两头猪，才又给付池越一头。而自己预订的那五头，说的是随时送。 随时。 随时！ 手里的东西，不是一般的多啊！ 他心里的想法复杂极了。 又欣喜于认识了江小北这个手握资源的人，又犯难价格。想了想，他还是道：“行，那这两天我都在局里等你。” 江小北点了点头，跟高哲道别，并转身往叶清歌那边走了几步。 叶清歌见状，小跑着过来，江小北顺势搭上叶清歌的肩膀，“走，去委托商店。” “还买古董啊？”叶清歌随口问道。 “买家具。” “哦。” “不问问为啥？” 叶清歌识趣地低下头，“你做的事，自然有你的道理。” 江小北无奈摇摇头，松开了手，“有房了，今晚上你就可以住进去。” “真的？！”叶清歌高兴地蹦了两下。 二人乘坐公交车来到了委托商店，还是去了最大的那家。 一进门，江小北径直走到堆放家具的地方。 仔细一看，有洗脸架、板凳、桌子、八仙桌…… 大都是小件儿，他真正想买的床和衣柜，都没有。 他扫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售货员，便走过去问道：“大哥，咱这有没有衣柜和床？” 男售货员长得细高，还刻意仰着脸往下看人，开口只说了一个字，“贵。” 江小北顺兜掏出付池越刚给的那沓钱，也学着男售货员的样子，斜睨着他，问：“够？” 男售货员的大长脸上，立刻闪现出白牙，“够。这边来。” 他把江小北引至后院的一个小房子里，屋子不大，满屋子家具。 “都在这了，随便挑。” 江小北打眼一看，这些家具都不错，虽然落了一层灰，但用手抹开灰尘，立马能看到家具表面反着光的漆面。 他一边看一边问：“这东西看着不错，怎么会摆在这落灰呢？” “嗨！” 男售货员夸张地笑着，“这些东西大多是清末或者民国的老物件，还有明代的，原是达官贵人用的，价格贵，摆在外头没什么人问，还占地方，经理便让收到这里边了。” 越往里走，江小北才知道男售货员说那些话的分量。 里头不像门口那样，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相对宽敞。 有带雕花的拔步床，床沿雕着缠枝花卉；并排摆着两门、三门的大立柜各一个，三门那个立柜，柜门嵌着整块水银镜子。 再往里，还有一张榆木床，虽然没雕花，但品相很好。旁边有梳妆台、条案和太师椅等等。 这些东西，打眼一看，江小北就相中了。 这么多东西，买下不难，难的是怎么运回去。 大张旗鼓地雇三轮车运，怎么也得走个五七八趟，在街上招风不说，回到7号院那边，必然引起轰动。 毕竟这么好的东西，要花不少钱。 如果真让附近的邻居，知道7号院的新房主不简单，就是这房的位置再隐秘，也一定会引人注意，甚至找来祸患。 这房子，便失去了原本买下它的意义—— 方便倒卖。 第170章 泉眼 “相中哪个了？” 男售货员的话，打断江小北的思绪。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拉着男售货员，远离叶清歌的视线，“大哥，你这里边很多东西，我都相中了，但那么多东西，运输很困难，你能不能容我多运几趟，你不用跟这守着，等我运完，会帮你把门锁上。” 顿了顿，他又道：“最主要的是，我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只要把委托商店的后门一关，这边就变得很私密。而东边正好有一条通往外界的路，应该是平时运输用的。 至于说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实在是因为他要买的东西很多，太过张扬。 男售货员既震惊又犹豫。 震惊的是，这个人说的是相中很多东西。这间房里的家具，单拎出哪一样，都得几十块钱。 三五样大件就得上百。 这够他不吃不喝攒仨月的！ 犹豫的是，他怎么可能把仓库留给一个陌生人待着。 正要开口拒绝，他感觉自己肚子上突然多了一小股力量，低头一看，是一整盒的大前门。 这玩意儿，他这个级别，一个月才三盒定量。 主要他根本舍不得买，一个月顶多买一盒，其他的烟票都让他卖了，此刻正犯着烟瘾，犹豫了一下，感觉江小北也不像个小偷，便迅速抓住那盒烟，对江小北说道： “说好了，我们快下班了，最多给你一个小时时间。” “没问题。” 江小北立马走了回去，告诉他自己要买的东西。 “两张床、两个立柜我全要。梳妆台也要，也是两个。脸盆架给我挑一个最好的。一张四仙桌，条案和太师椅，最好是配套的。” 他扫了一圈，又道：“椅子、凳子各6张，还有橱柜、饭桌。三屉桌要是有，也给我挑好的。” 男售货员听了，先是惊得张大嘴巴，然后是莫名其妙的害怕。 这人到底是干啥的？ 买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跟挑烂菜似的？！ 琢磨了半天，他也没想通，最后犹犹豫豫走到江小北面前，结巴道：“那，那个。仓库门我给你留，烟我就不要了。您想搬多久都成，我下了班也跟这儿等着。有事儿您直接吩咐就行。” 江小北都要看乐了。 难道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他把烟推回去，“给你的就拿着，我没啥要求，算账吧。” 男售货员掏出纸笔，认真计算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劲儿吞口水的原因，再开口，声音透着几分嘶哑，“一，一共447。” 江小北迅速点出钱给他，之后率先走了出去。 叶清歌正蹲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运家具，也不能让她参与，江小北弯腰轻拍了一下她，说道： “你去饭店弄几个菜，再买点馒头，拿到新房子里，咱们庆祝一下。” “好啊。” 叶清歌显得很高兴，抬脚就要走，江小北喊住她，“拿钱啊！” “不用。” 叶清歌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今晚上我请你。” 所有人离开之后，江小北确认委托商店的后门关好，并且周边没人，动用心念，把自己刚买的家具，一股脑收进空间。 如他所料，空间的面积，由于物品的增多，再度扩大不少。 等他回到空间，正想琢磨让鸡血石发热的飞天茅台时，他注意到一件怪事—— 空间的尽头，也就是原本被一片白色笼罩的地方，竟然多出一小条土地，差不多一米宽，土地中央有一小片凸起，周围的泥土比旁边颜色深，看似湿润许多。 江小北不由得凑近去看。 怎么越看越像山上的泉眼呢？ 里边没水。 忽然想到飞天茅台让鸡血石发热，他迫不及待把那两瓶酒从公文包中拿出来，单手抱在怀里。 等了半天。 鸡血石和那个“泉眼”一点变化都没有。 嘶~ 奇怪。 他把酒瓶轻轻放到泉眼旁边，准备好好研究一下。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酒瓶触碰土地的一刻，立即化成粉末，酒在瞬间消失殆尽。 泉眼忽然喷出水来！ 水柱有二三十公分高，大拇指那么粗，很像他在2026年看到的那种喷水的水景。 泉水并不外流，几乎在宽约20厘米的直径范围内，自行吸收。 江小北凑近闻了一下，并没有酒味儿。 毫无味道。 空间还有3只海兰褐，江小北随便抓了一只，用手接一些泉水，喂给它。 鸡喝了之后，他耐心等了半个小时，没变化。 初步来看，水应该安全。 保险起见，他自己没敢尝，打算再等一段时间，看看鸡的变化再说。 压下思绪，他赶紧回到7号院。 叶清歌还没回来。 他通过空间，把家具摆到合适的地方。 雕花拔步床、三屉桌和一张椅子，放到了正房的东屋，他打算当做自己的房间。 四仙桌、条案和太师椅，摆成中堂样式，放到堂屋。 4张椅子，堂屋两侧墙边各放两张。 西屋摆了一个梳妆台，剩下什么都没摆，等用时再说。 他打算让叶清歌住东厢房。 榆木床自然放到那个房间，旁边放了一个梳妆台和一个凳子。 橱柜、饭桌、剩下的椅子和板凳什么的，安排到了西厢房，正好那里边有灶台。 里间当餐厅，外间做厨房。 外间的灶台上没有锅，他直接从空间拿了一个，安上。 至于锅碗瓢盆，只能有空置办。 布置好这些，叶清歌刚好回来了。 看到江小北站在院中，一脸疑惑，“你怎么先回来了？没买啊？” 江小北和委托商店的男售货员谈事儿时，她正蹲在门口，完全不知道江小北买了什么。 “进屋看看。”江小北指了一下东厢房，“你的房间。” 光是告诉叶清歌东厢房属于她，已然让她高兴得眯起眼睛。 待她小心翼翼进屋，看到摆放好的家具时，整个人直接愣住。 缓了老半天，她才颤巍巍说道：“这，这太好了吧？我哪配啊！再说，我也付不起房租。” “没让你付房租。” 江小北抬眼扫着整个院子，“往后这里的卫生就归你，我偶尔会来，你看好这房子就行。主要是保持低调，不能招摇。” “我知道的。” 叶清歌疯狂点头，“买这个房子，是为了方便做事，我一定会注意的。卫生，我也能打扫好。” 说话间，她已经把袖子挽好，准备打水擦洗。 看她露出的雪白手臂，江小北不禁提醒，“最好不要让邻居知道你是女人。” 江小北心里门儿清。 叶清歌年纪在那，一看就比自己年长。 年长女人和血气方刚的男人的组合，最易成为大妈婶子们的谈资，没有的事儿，都能扯出花来。 何况。 他俩并不清白。 第171章 反常 一个晚上，除了坐下吃口饭，叶清歌几乎就没停了打扫卫生。 听江小北说要买锅碗瓢盆之类的日用品，她二话不说，直接回到原来住的地方，把自己原先用的，都搬了回来。 怕江小北嫌弃，用热水泡面碱，洗了三遍。 江小北要住的正房东屋，最先收拾出来，连拔步床雕花中积下的陈年老灰，都是用细树枝抠出来之后，再用软布细细擦出来的。 看她满头大汗的，江小北忍不住劝道：“歇歇吧，这些活又不急于一时。” “不用。” 叶清歌好似有一股使不完的干劲儿，顶着热得红扑扑的脸，说道：“我今儿晚上不睡了，全收拾好，不然咱们刚搬来，免不得有邻居要串门子，我要是白天打扫让人看见，他们该发现我是女人了！” 江小北“噗嗤”乐出声。 到底是女人。 心细。 被褥先前没顾得上从空间拿出来，这会儿拿会露馅儿，而且上次王青山说了，明儿公社的文教助理会来调查村小老师的事儿，他索性跟叶清歌说一声，直接回家住。 已经晚上九点，家里人都睡了，院子里黑漆漆的。 推门回自己屋里，竟看到三姐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了，三姐，坐这干啥呢？”江小北轻声问。 江小南不知道为啥，整个人显得很紧张，“那，那个，你不说明儿文教助理要来嘛，我睡不着。” “不是吧！” 江小北低呼，“我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姐，竟然紧张了。你学习那么好，怕啥？！” “哎呀，你不懂！” 江小南竟罕见地上了脾气，扯上幔帐，钻被窝躺下，江小北再跟她说啥，她都不说话。 江小北只当她在家待久了，羞于见人，便也就睡了。 转过天来。 晨光刚刚透进窗缝，他翻身坐了起来。 对面三姐的炕上早已收拾得特别利索，连幔帐都是用绳子打成蝴蝶结系上的。 江小北迅速穿好衣服，走出西屋，看到的，是焕然一新的堂屋。 窗台、灶台，包括各种边边角角，都擦得干干净净。 昨儿见识过叶清歌收拾屋子的功力，他已然觉得非常好，这一对比，竟有些逊色。 去东屋母亲的房间看了一下，也比平常干净。 江小北脑子里出现了100个问号。 这是干啥啊？ 也没到腊月二十三扫尘的日子啊！ 他迅速走出门外，看到母亲、大嫂正在三姐的指挥下，收拾院子。 “你们这是干啥呢？”江小北喊了一嗓子。 三个人闻声抬起头来。 寒冬腊月的大清早，江小北竟在这三人脸上看到了汗珠。 黄梅扶着后腰，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不知道啊，天没亮你三姐就给我们喊起来，让收拾卫生。” 王春兰拄着扫帚，撇了撇嘴，“咱不敢说，我就问了一句，人家就上脾气。” 江小南低下头，继续收拾鸡笼。 “你到底咋了，三姐。”江小北的语气，明显有几分不耐烦。 大嫂怀着孕呢，娘的浮肿也才刚好，干啥一早上给人折腾起来，再说那鸡笼子有收拾的必要？！ 平时她是最心疼家人的，太不正常了。 江小南停下手上的动作，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这时。 王青山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江小北压下情绪，笑呵呵迎上去，“大舅来了，吃了没？” “吃了！” 王青山扫了一圈院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收拾的，可以啊！非常好！” 他转头问江小南，“你跟小北说没说？中午安排在这，是不行？” 江小北根本不知道啥事儿，一脸懵地看着江小南。 “我，我忙忘了。” 江小南咬了下嘴唇，“小北，中午那个文教助理，安排咱家吃饭，行，行吗？” 显然这是队上想这么安排。 别说是江小北惦记着给江小南安排进村小，就是没有这事儿，王青山开口的话，也不太好推。 他点点头，“行，没问题。” “这就行了！” 王青山抬手看着手上那个表蒙子都已经刮花的表，眯着眼看半天，才报出时间，“马上七点了，人家八点到。小北，小南，你们收拾完，先去村小等着。” 这话让江小北有些不解。 文教助理来处理村小换老师的事儿，首先做的应该是给杨福贵革职，然后再让江小南代课。 江小南都不应该到场，何况是他？ 杨福贵就一个小人，没事儿都要搞点事儿出来。 他们出面，极有可能让事情变得复杂和难办。 “大舅，要不我们就跟家等着吧。” “不行！” 王青山果断拒绝，“我向公社推荐江小南的事儿，不知怎么的，让杨福贵打听到了。加上上次杨福贵在你身上吃了亏，非要你在场。他呀，还不知道要起什么幺蛾子。” 既然这样。 不得不去。 王青山走后，江小北便没再多琢磨这事儿。 一个杨福贵而已，没在怕的。 他更想知道三姐为啥那么反常。 “就因为文教助理要来，你才收拾屋子，才这么反常？” “嗯。” 江小南点点头，有些后悔似地说道：“娘，大嫂，你们回屋歇着吧，剩下我自己弄。” “自己弄啥呀！” 黄梅拿起笤帚，继续扫地面上的碎石，“虽说一大早你就叫我起来，我也没干多少活，一点都不累。” 王春兰拎着扫帚，大步往外走，“人家来不能让看笑话，我也不累。” 既然这样，江小北也没再管。 中午客人要来，既不能寒酸，又不能太张扬。 想了想，他从空间拿出一只三黄鸡、三颗白菜和二斤豆腐皮，放到灶台上。 然后走到门外，找王春兰，“娘，中午炖只鸡，再用白菜炖点豆皮，多放油，不放肉。” 王春兰显得有些意外，这饭菜虽说是很多人吃不起的，但在她家就是家常菜。 “就俩菜？会不会太寒酸？” “不会。” 江小北摇摇头，“这饭菜大队都供不起，已经不错了。” 看了眼四周，他低声跟王春兰说道：“娘，把咱家的粮食和肉藏好了，别让来的人看见。另外，今儿中午做点玉米面和白面的混合面馒头，白面不用太多。” 这话一出，王春兰的警惕性一下就上来了，“行，知道了，放心。” 江小北家距离村小有约莫八九百米的距离。 家里收拾完，他便跟江小南出发了。 7点40。 二人来到学校门口。 虽说离得近，江小北从毕业以后，就没再回来过，站在门口，还是有些感慨。 正值寒假，学校里边没啥人，大门敞开着，应该是特意为今天的事儿开的。 刚要往里走，王青山带着两个人从远处走过来。 江小北顿住脚步，说道：“三姐，等一会儿他们。” 江小南只是往那边望了一眼，脸唰地红了。 第172章 江小南成代课老师 在王青山等人靠近的过程中，江小南的头越来越低，简直要像鸵鸟一样，埋在土里。 江小北实在没忍住，还是低声问了出来，“三姐，你干啥呢？你这样子，也不像能教课的样啊！至于那么害怕吗？” 江小南清了清嗓子，终于肯开口了，“我不是害怕，是……” “小北，小南！”王青山大声喊了一嗓子。 江小南马上停嘴，却还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来人。 江小北无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跟王青山打招呼，“大舅，来了。” 王青山身子往后撤了一下，介绍旁边来人，“这位同志叫白天，是咱们公社的文教助理。” 江小北当然认得他。 那天白天在委托商店卖瓷盘救母，委托商店不肯8块收，正是他买下了。 他正要打招呼，白天倒是开口了，“你好。” 语气很疏离。 上次见面，白天特意提过，要过来办事儿，还说要去家里坐坐什么的。 此刻却是这个态度。 江小北神色未变，语气淡了不少，“你好。” 一旁的杨福贵看到白天对待江小北这样冷淡，心底的高兴，简直要压不住了，狗腿子似地凑到白天面前，“白助理，外边冷，咱们赶紧进去。” 先前他儿子跟江小中打架，他去讨公道，结果半点好处没捞到，还搞个瘸腿回家。 王青山不知怎么的，跟江小北穿上了一条裤子，后脚就去公社汇报情况，说他腿脚不行，年岁也大了，提出换老师，还把江小南给托举上去。 他想过举报来着，可空口无凭。 好在自己任职多年，经常跟公社的文教助理打交道，他已然把最后的希望，放到白天身上。 白天点点头，大步迈进学校。 江小北和江小南，紧随其后。 到了村小办公室，杨福贵熟门熟路地，给白天烧水泡茶，我的地盘我做主那种意味，特别明显。 没想到。 白天压根不吃这一套。 “杨老师，别忙了，咱们说正事要紧。” “是，是。” 杨福贵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退回自己的位置。 白天朗声开口，“今儿来，主要是有两个事儿要宣布。” 他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张纸，“咱们村小现在有学生43人，教师仅一人。所有一至四年级的学生，挤在一间教室上课，老师不但要教语文、数学，还要带劳动课等等。” “可以说，压力非常大。原先公社的意见呢，是增加一名代课老师，但——” 瞄了一眼杨福贵以后，他继续道： “由于某些原因，这事一直没落实。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调查清楚。杨老师为咱们村小奉献三十多年，数十年如一日，一个人守着一所学校，送走一批批的学生，非常不容易。再加上腿脚出现一些问题，公社这边，考虑让杨老师退下来休养。” 说实话。 杨福贵今天这么硬气，主要还是在公社里找人打点过。 那边回复的是，今儿会宣布让他继续教书，以及永不录用江小南为代课老师，这也是他坚持让江小南和江小北过来的原因—— 想要扬眉吐气，更想让江小北低头，毕竟江小中还在村小上学。 这怎么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呢？ 他身子僵在那，喉结滚了好几滚，才道：“白助理，我虽然年纪在那，但我身子骨可以，腿脚也没有大问题，现在已经好了。你看，公社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已经决定了。” 白天的语气很平，却带着十足的不容置疑。 “不行！” 杨福贵猛地拍了下桌子，“合着你今天就是来宣布结果的？什么调查清楚，你调查啥了？” 他恶狠狠看了江小北一眼，“是不是江小北给你钱了？比我给得多！” 白天一愣。 这人，坑起别人来，连自己都搭进去。 “你给的什么钱啊？给谁了？行贿这个问题，我回去会跟领导好好汇报的。” 杨福贵傻了。 怎么自己还给秃噜出去了！ 他赶紧往回找补，“不是，我一时着急，说错话了。我没行贿，我怎么会行贿呢？呵……” “这事等公社讨论完再说。” 他又抽出一张纸，看着江小南说道：“下面我宣布一项公社的决定。即日起，由江小南同志担任沙河村村小的代课老师。考察期三个月，考察期满合格，可聘任为正式老师。” 一直低着头的江小南，终于抬起头来。 不知怎的。 她和白天的目光相触的那一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江小北似乎有些明白江小南的反常，但还不确定。 看江小南仍是坐着没动，他不禁提醒，“三姐，表态啊！” 江小南回过神来，拘谨地站起身，说话的语气干干的，“谢，谢谢公社的信任，谢谢白助理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白天的语气，似乎第一次有了温度，“好，加油。” 杨福贵看着这一幕，简直心如刀绞。 本来想在江家姐弟面前重新挺直腰杆，还想让他们夹尾巴道歉，怎么到头来还是被踩在了脚下？！ 他忽地站起身，说道：“我不服。就算是换老师，凭啥是她江小南？” 王青山见状，慢悠悠开口，“杨老师，啊，不，老杨啊，我劝你冷静一点，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在这教这么多年书，有没有任何一个学生，能比得过江小南？” “人家也就是家里出了点事儿，不然，这会儿不是上大学，就是跟白助理一样，成为公家人。” 杨福贵说不出话来。 这是事实。 江小南的优秀，毋庸置疑。 他忽然想到了退而求其次，央求白天道：“白助理，你刚刚也说了，我们村小，学生多，老师少，比例严重失调。不然我就还留下，跟江小南一起工作呗！” 这其实很合理。 杨福贵有经验，最主要村小也缺老师。 白天和王青山，甚至都有些动摇。 江小北却感觉不妙。 杨福贵纯纯小人，要是他继续在任，三姐这个老师根本当不消停。 他站起身子，指着黑板上的字说道： “杨老师，其实从我上学时，就想告诉你，‘假期作业’的‘期’的右偏旁，也就是‘其’，里边是两个横而不是一个，怎么这么些年了，你还是写不对呢？” 第173章 还装作不认识我到什么时候？ 杨福贵确实没预料到这个。 “期”中的“其”，里边两个横？ 从没学生跟他提过啊！ 不对。 儿子提过一回，让他训了。 真错了？ 他还往回找补，“我，我临时笔误。” “喔——” 江小北表现得十分理解，然后故意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嘶~我记错了，里边不是两个横。” “看吧！” 杨福贵立刻得意起来，“哼！还诬赖人，亏你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 在场的所有人全识字，都已经憋不住笑。 白天作为文教助理，心里还有另一层心思—— 杨福贵连最简单的字都写错，的确水平有限，撤职的事，不可能翻盘。 但杨福贵最擅长的就是胡搅蛮缠，很难应付。 想想都头疼。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目光瞟到江小北身上。 江小北自然知道杨福贵啥人，不给他“钉”死，就还会起幺蛾子。 点着黑板，他语气特别认真地开口，“我想起来了，这个‘其’呀，其实是三横，对吧，大伙？” 他目光依次扫过江小南、白天和王青山。 江小南虽然不知道江小北要干什么，但还是立刻回应，“没错，你说得对。” 王青山皱着眉，想了一下，也道：“嗯，是这么回事儿。” 杨福贵此时完全懵逼。 到底几个横啊？！ 他直勾勾盯着白天，等着对方的答案。 人家才是屋里这几个人里边，学历最高的，干的还是文教助理，那水平可是顶了天的！ 白天有些犹豫不决。 他明白江小北在做局，但却不知道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可一想到，杨福贵曾经为了让公社收回增加代课老师的决定，堵在他家门口三天，就有些后怕。 他心一横，“嗯，是。” 江小北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聚集在杨福贵身上。 “我这个人呐，知错就改，这都是小时候杨老师教我的。你说呢？杨老师。” 杨福贵觉得，江小北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心里又琢磨琢磨。 忘记哪本书上写过的，“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错就错，改了便是！ 他鼓足勇气，大声说道：“我的错，我的错。从今天开始，我到死都不会忘了，‘其’里边，是三个横。” 江小北嘴角轻轻勾起，“你的确到死都不会忘！” 回到座位坐好，他什么都没说。 白天见状，直接道：“更换村小老师的决定已下，其他不必再说。”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起身，准备走。 “不是！啥意思？” 杨福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说了那么多，还是那个决定？” 白天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撂下一句，“杨老师，活到老学到老，我看您呐，还是得多看看书。” 杨福贵坐在凳子上，捶胸顿足的，怎么也想不通。 到底咋回事儿啊？！ 正好手边办公桌上放着一沓期末试卷，他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上边那个“期”字。 两个横！ “啪嚓”一声，试卷从他手上滑下去。 他人也不断从椅子上往下滑。 这辈子，老师，是当到头了。 这边。 白天打头走出村小，王青山回头看了一眼，见杨福贵没跟出来，说道：“白助理，午饭在江小北家安排，我们现在过去？” 江小北由于先前白天疏离的态度，十分避嫌，只客气了一句，“按照队上的安排，已经准备好。” 这话说的，是把私人关系，彻底撇清。 白天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还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才终于放下公社干部的架子，脸上挂满亲和的笑容。 “江老弟，刚才不方便，请你别介意。” 王青山眼睛忽地瞪得老大，“合着你俩认识啊？！” “救命恩人。” 白天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江小北，“多谢老弟相助，我娘手术十分顺利。” 他站直身体，然后弯腰90度，“真的非常感谢！” 其实稍微想一下，江小北就明白了，白天之所以一直避嫌，就是怕杨福贵那个小人看到，要是在村里、公社里传开，江小南这个老师，基本当不下去。 他双手扶起白天，笑道：“小事一桩。走，咱回家边吃饭边说。” 白天点点头，并排和江小北走在前头，聊得火热。 王青山和江小南一前一后走着，忍不住搭话：“白助理也是咱红旗公社出去的，二十啷当岁，跟你差不多少，你在县城念书的时候，没见过吗？” 县城的初中不算大，学生基本住宿，虽说平时上课不太能见到，但去食堂吃饭什么的，就算不同级，也有可能混个脸熟。 江小南的脸一下变得滚烫，支支吾吾道：“见……不是，没，没见过。” “你这孩子！” 王青山咧嘴笑着，“你长这么大，我还头一次见你怯场。等开学给学生上课，可不兴这样！” 一行人回到江小北家，饭菜已经准备好。 跟江小北吩咐的一样—— 土豆烧鸡肉，白菜豆腐皮，主食是黄腾腾的玉米混合面馒头。 白天一看，就要往出走，“这不行，太丰盛了，我不能在这吃！” 他这么说，江小南脸上明显慌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 她的变化，没逃过江小北的眼睛。 他直接把白天推到桌边坐下，并让江小南坐在他旁边，江小南想站起来换位置，却始终没迈出那步。 “大舅，来，你坐我旁边。” 江小北招呼着王青山，自己顺势在白天身边坐下。 几个人坐好，江小北开始招呼客人吃饭，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看江小南一直啃着馒头不吃菜，而白天主动给江小南夹了一块鸡腿后，玩笑般开口： “白哥，我也想吃鸡腿。” 沉稳的白天，耳根迅速变红，放下筷子，没答江小北的话，反而问江小南，“还装作不认识我到什么时候？” 江小南听了，忽然噎住，捂着嘴不停咳嗽。 白天见状，迅速站起身，伸长身子，从对面桌沿拿起水壶，给江小南倒了一碗水，声音出奇地温柔：“来，把水喝了，顺顺。” 江小北静静看着这一切，先前心里的猜测，已然得到验证。 王青山仍不明所以，跟很多长辈一样，很会破坏气氛。 “这小孩儿，刚才我问你俩认识不，你还说不认识。你俩倒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第174章 心事 江小南只喝水，不说话。 白天看她没什么事儿，才抬起头说道：“我俩早就认识，一个初中的。”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很熟。” 这年头。 很多处对象的男女，都一前一后地在街上走，无非保守和害羞。 白天竟公然在饭桌上强调自己跟江小南很熟，江小北知道，他俩的关系绝不简单。 别说有王青山这个外人在，很多事儿，江小北都不便参与。 他打着哈哈道：“哎呦喂，这敢情好。朝中有人好做官，咱这下也算朝中有人了！” 王青山自然明白江小北的意思，也顺嘴道：“那是，那是。白助理，往后你可得多来村小考察，给咱们提提意见什么的。” 一提到公事儿，白天态度可不含糊，“规定之内的事儿，我一定尽力而为。” 江小北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三姐虽说当上了村小老师，但始终没离开沙河村。 他见过更好的世界，也想让家里人过上不一样的日子。 沙河村，只是三姐的起步，至于未来，他还是想让她走出去。 这些都是后话。 吃完饭，王青山便告辞了，江小北找借口把母亲、大嫂和孩子们，叫到外边，给江小南和白天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没有别人在，江小南总算不再局促，但还是深深埋着头。 白天的手轻扶上江小南的肩膀，“小南，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江小南仍是不为所动。 白天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上江小南的脸，“这么多年没见，你，你不想我吗？” 江小南慢慢抬起头来，眼泪糊满整张脸。 盯着白天看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我不敢想。而且，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白天眼眶通红，一把将江小南揽到怀里，“苍天有眼，我们还是见到了。” 江小南哭了很久，才渐渐恢复平静，从白天的怀里慢慢挣脱出来，犹豫了半天，才道： “我们当时约定一起考大学，我食言了。你现在已经是公社的干部，我们，我们不适合……” “不要那样说。” 白天再次揽住江小南，“你不知道，你的不辞而别，对我打击多大。既然不能跟你一起上大学，我也没了心气，放弃了上高中，考上中专。毕业之后，千方百计回到咱们公社，就为了能有机会看到你。” 他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泪，“你说我来了那么多次沙河村，怎么就一次都没见到你呢？” 江小南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委屈屈的，“你当然看不到我啊！村小离公社的地那么远，你来的时候，我都在地里干活呢。” 白天感觉心头被猛地揪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因为成绩好而自信满满的江小南吗？ 那么争气、那么要强的一个女孩子，竟然一直在当初最想离开的那片土地上，挣扎了好几年。 好在。 一切都在变好。 他甚至在心里感谢自己的坚定，没收杨福贵托的那个人给的十块钱。 要是收了，沙河村村小就不必换老师，他还是见不到江小南。 白天一脸认真地看着江小南，一字一顿道：“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江小南心里说了千百次“好”，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自己和对方有那么大的差距，真的有未来吗？ 白天心里也有顾虑。 只是。 是其他方面。 …… 江家大门外。 榆树下。 江小中用树棍不停在地上写着字，歪歪扭扭的，很丑。 江小北忍不住说道：“你怎么学的写字，怎么那么丑？回头我就跟三姐说，好好管管你！” “四哥！” 江小中眉头皱成一团，“我可求求你了，千万别跟三姐说，我从今天起，就好好练字。” “看你表现吧！”江小北悠悠道。 “小北，小南真成老师啦？！” 黄梅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喜滋滋地道：“那咱家可真出了端公家饭碗的呢！” “真的。”江小北点点头。 王春兰笑盈盈地看着江小北，一直没说话，不知怎么的，眼角竟然湿了。 江小北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问道：“娘，你咋了？” 这一问，王春兰的泪水如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哎呀，娘高兴。” 她努力抹着眼泪，袖子渐渐湿透，“你三姐是咱家最有心气儿的，也是……被那件事儿影响最大的。往后，她终于不用爬地垄沟了。” 抓起江小北的手，她流着泪笑道：“儿啊，咱家多亏了你。娘第一次觉得，咱家人是长了脊梁骨的，能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做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她这一哭，黄梅也忍不住抹眼泪。 “还是咱家小北有能耐，谁能想到，先前我饿得找不着北，现在顿顿吃肉、吃精粮，还能有闲心嗑瓜子呢！” “行了，大嫂，娘。” 江小北耐心劝着，“别哭了，不然别人以为我苛待你们了呢！” “这孩子！”王春兰装作生气地拍了江小北一巴掌，“谁敢说我儿子不孝顺，我撵到他家说理去！” 一说一笑间。 黄梅和王春兰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不禁关心起江小南。 “为啥你让我们跟外边坐着啊？”黄梅不明所以。 王春兰倒没想太多，“兴许人家干部有交代呗，小南才刚上任，且得学呢。” 江小北抿着嘴，往后一倚，靠在大榆树上，“咱们家呀，可能要有喜事儿了！” “啥？” “真的假的？” 黄梅和王春兰几乎同时问出口。 这时。 大门从里边打开，白天和江小南，一前一后走出来。 江小北他们几个人一起站了起来。 白天客气地冲王春兰点点头，又跟江小北说道：“感谢招待。今儿没带东西，有些失礼，下次一定补上。” “白哥，你太客气了！” 江小北挑了挑眉，看着江小南，“你说是吧？三姐。” 江小南早已褪去心中的不安和羞怯，瞪着江小北道：“告诉你啊，别老拿我打镲儿。” 江小北没再开玩笑。 他知道，以三姐那脾气，再说真容易挨揍。 白天告辞离开，临走前却邀请江小北一起走走。 江小北欣然答应。 他还挺想多了解了解白天的，毕竟三姐的终身大事，不能含糊。 往主干道走的路上，江小北一直跟白天闲聊。 白天句句有回应，但江小北总觉得，他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他忽然停了下来，直白问道：“白哥，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儿？” 白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停搓着手，最后有些局促地开口：“其实今天这个场合，说这个可能不合适，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啥时候。” 顿了顿，看江小北在耐心听，他又接着说，“我娘做完手术清醒之后，提起上次我卖给你的那种盘子，其实我家还有一块，你看看，能不能也收了？” 第175章 灵泉？ 江小北记得，白天卖给他的是宋龙泉窑梅子青釉莲瓣盘，是鸡血石喜欢的。 加上现在有江小南的关系在，也不能随便拒绝。 “行，我收。” “啊？” 白天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呃，我的意思，可能，可能还是要8块。我不知道我娘下次手术的费用是多少，如果8块用不完，我再给你送回来。然后，我娘说我家其实还有别的东西。” 他的语速非常快。 江小北认真听完，眉头从紧紧皱起到慢慢舒展，“你是说有别的东西？啥呀？” 刚刚说了那一堆话，白天正呼呼喘气，听到江小北问，缓了缓道：“我也不太知道，都是我娘收着的。要不然我问问我娘东西放哪了，你抽个空来我家？我家在寿光村，晚上我基本都在家。” 寿光村。 那不是大嫂娘家大哥那个村子吗？ 要说缘分，有时真是挡也挡不住。 “行，这两天我找个时间过去。” 送走白天，江小北先是回了家。 远远地，就看见江小南抻着脖子张望。 “望夫啊？”江小北忍不住打趣。 江小南几步冲过来，扭了下江小北的耳朵，“还敢开我玩笑。” “疼死了！” 江小北轻轻揉搓着耳朵，“白天知道你这脾气吗？” “还说！” 江小南抬起手来，还想掐过去。 “行了，行了。说正事。” 江小北往后退了一步，躲过江小南的手，“跟我说说，你俩到底咋回事儿？” 江小南等在这，也是想跟江小北谈谈，便将自己和白天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白天比江小南大两岁，却是同一个班的同学。 刚入学的时候，白天成绩比较差，江小南却总是考第一名。 白天挺要强，经常问江小南问题，一来二去，俩人从陌生变熟悉，最后有了感情，约定一起考高中、考大学。 快初中毕业时，江小南受到江小西结婚乃至家里名声变坏那件事的影响，果断退学，但没跟白天打招呼。 俩人这么多年，毫无联系。 “那你现在怎么想？”江小北问。 江小南埋着头，用力抠手指甲，“他现在是公社的文教助理呢，刚刚他还说，公社会派他去进修，将来的发展应该是很好的。我……” 她没再说下去，江小北却已经明白了。 三姐怕配不上白天。 她心里有一股傲劲儿，不是门当户对的话，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这是现实差距造成的，光劝说解不开她心里的疙瘩。 江小北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慢慢来吧。” 下一句话，他是在心里说的——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配得上白天，甚至比他更强。 下午。 江小北借口有事，出了家门，在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 自从空间的土地“喝”掉飞天茅台，他就惦记着那口泉眼。 刚进入空间，江小北惊的，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喝了泉水的海兰褐，比其他两只没喝的，足足大了一倍！ 无论是毛色还是肉量，甚至是骨架，都要壮实得多。 羽毛油光水滑，鸡冠鲜红饱满，爪子粗壮有力，走起路来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将军。 原来泉水还有这功效！ 灵泉？ 他走到泉眼旁边，发现水柱还在不停出水，昨天刚出现的那仅一米宽的土地，已经变得肥沃湿润。 感觉就是队上最好的田，也比不上这块。 蹲在泉边，他取了一捧水尝一口，甘甜清冽，喝下去整个人都非常舒服。 他只微微抿了一口，没敢多喝。 毕竟自己要是明天变得比今天大一倍，那可太吓人了。 盯着那只肥硕的海兰褐，他忽然想到，等再换来九斤黄，就挨个喂泉水，让九斤黄的分量变大，这样价格肯定还能往上涨。 压下思绪。 他捋了捋要办的事儿。 要去看看沙头村那些患球虫病的鸡怎么样了，还要去2026联系一下“咯咯咯养鸡场”，看看能不能弄到价格更低的海兰褐。 晚上还要去胡大妈家取九斤黄，再来就是要往各家送肉…… 事儿还不少呢。 只能紧着重要的办。 念头一闪，他来到了沙头村。 接连两次从这条村道出村和进村，他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眼光和待遇。 一次是追捧和奉承，一次是避嫌和嫌弃。 这次。 他抬头挺胸往里走，仍是遇到了不少人。 这些人的态度跟前两次不一样，有些亲近，更有试探。 除了遭嫌弃那次还跟他打招呼的人，他一律没搭理，一路走到爷爷家。 还没进院，就看到了停在院里的“四五六”棺材—— 基本已经完工，几个人正在刷油。 只见棺身轮廓敦实，棱角方正，虽然没有繁复的雕花，但造型古朴，看起来十分庄重。 江老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刷漆的人，眼神随着黑漆漆的刷子，一来一回。 “爷爷。”江小北喊了一声。 “孙子，快来！”江老爷子朝江小北摆摆手，“看，今儿就完工。你奶奶要是知道将来要睡在这里，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爷爷。” 江小北的语气有些迟疑，“您不忌讳吗？当时急着给奶奶打棺材，也是怕奶奶万一……” “这有什么忌讳的！” 江老爷子的语气毫不迟疑，“能亲眼看看自己永远的家，我只有高兴。不，替你奶奶高兴。” 说着，他忽然压低声音，“隔壁村昨儿饿死一个，跟你奶奶同岁，用席子裹裹就埋了。” 江小北没接这个话，继续道：“既然您不忌讳，就再照这样做一口。” 江老爷子眼神闪了闪，还是摇了摇手，“先别做了，太费钱。” 江小北没再说什么，跟爷爷简单说了几句，就去里边找了江小东。 “大哥，那些鸡怎么样？” 江小东把手里的碎木料往边上一丢，“好多了，还是有点拉血，但能吃进去点东西。大伙儿都说，这鸡可能不会死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江小北还是大大松了口气。 鸡有救，村民就没损失，他将来想换鸡，也容易些。 这其实也给他提了醒。 再去2026，通过买书也好，网上搜索也好，要好好了解一下家禽家畜饲养这些事儿，再出类似的问题，不至于慌张。 “行。既然鸡这事儿快过去了，就张罗着把爷爷的寿材也做了吧。”江小北道。 “做啊？” 江小东朝外指了一下，“先前你不是提过这茬嘛，我也跟爷爷说了，他说不做呢。” 江小北的语气非常果断，“不用听他的，他不是不想，是怕花钱。” 确定这边没什么事儿，江小北就准备走了。 刚出了爷爷家门口，就看见主干道上乌央乌央来了不少人。 扫了一眼，他没搭理，继续往前走。 “啪嗒，啪嗒。” 不知道谁腿快地追了上来，气喘吁吁道：“小北，你等一会儿走呗。” 第176章 人性 江小北瞧着来人，并不认识，随口问道：“什么事儿？” “我叫高达。” 来人自我介绍道：“帮你家张罗木料的高伟，是我亲哥。” 按辈分，得喊声叔，但第一次见面，并且不知道对方干嘛，江小北只点了点头。 高达没介意，继续道：“昨儿个我哥家的鸡病了，吃了你的药好多了，我家的鸡也是那个症状，我想着，能不能给我点儿药？不是——” 他慌忙改口，从怀里掏出一块棒子面窝头，“那个，我换。可我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这，这个窝头行不？如果不行，回头我给你鸡蛋也行，那就要欠账了。” 怪不得海兰褐刚拿过来就染上了球虫病，原来这村里有病根儿。 江小北没着急应，问他：“那些人是干嘛？也是鸡病了？” “是呢。” 高达皱着眉头，声音带着哭腔：“这也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能来求你。我们这鸡苗啊，真是口攒肚挪攒出来那点钱买的，真要是死了，唉……！” 后边那些人渐渐走到跟前。 这一群人，有老有少，拄着棍那个老爷爷，看着比爷爷岁数都大；年轻的也跟父母那辈人差不多，有一个还穿着草编鞋，在这大冬天里，脚冻得又红又肿，不住地跺脚。 大伙儿听着高达叹气，以为江小北不同意，脸上的愁容更重，感觉马上要洇出水来。 那个老爷爷颤巍巍走到江小北面前，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孩子啊，我呀，来卖个老，我家鸡快死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点药。” 他说的是要，不是换。 一点药而已，不值什么钱。 但村里那么多人，真要给出去，今天要药，明儿可能就要粮。 这些人看着很可怜，看样子还比不上江小北家过去的水平。 可就算他有再大的善心，帮得了一家，帮不了一村人。 况且。 升米恩，斗米仇。 现在说可能为时过早甚至有些过分，但有些事不能不防。 看他不说话，人堆里站着的一个长相很精明，甚至有几分刻薄的婶子，阴阳怪气开口。 “哎呦，我们不就是要点药嘛！能值多少钱啊？你给你奶奶打那么好的寿材，还能差这几个钱？大伙说对不？！” 不少人附和。 “对呀！我听说你奶奶也快出院了，你这么有本事，把你奶奶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也帮帮我们大伙儿呗。” “我看昨儿你拿回来的药，一小包兑了老鼻子水，应该也没多少钱吧？” 这话说的，感觉是欠他们的。 江小北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开口： “哎呦，婶子，原来账是这么算的呀？！不瞒你说，我张罗做的寿材，取的是咱公社一个大户人家的样儿，我这做的普通，人家雕了花的。花那么些钱，真是不闪腰不岔气，你拎着鸡去他家问问，能不能给你点药，再给你点钱。” “不是，你——” 那个婶子没想到江小北会这么说，不知道如何反驳，却还是一副很有理的样子说道：“我认识人家吗？我就去要钱要药。” “哦，原来你知道，不能管不认识的人要东西。” 江小北直勾勾盯着她，“我认识你吗？凭啥空口白牙朝我要东西呢？” 那个婶子脸“唰”地一红，没再说话。 不知道人群里谁嘟囔一句，“乡里乡亲的，至于嘛。” 江小北脸色一冷，扫了一圈，发现人群里边有几个先前用木料跟他换粮食的，遂道：“乡亲们，咱们乡里乡亲的，不然把从我这换的粮食送回来吧！或者，再白送点木料过来，也让我体会一下什么叫乡情，什么叫不至于，好不好？！” “等你们打了样儿，我一准儿给你们送药！” 那几个人一愣，看了江小北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然后慢慢退出人群，灰溜溜走了。 剩下那些想占便宜的，站了一会儿，也觉得自讨没趣，紧跟着离开。 最后。 只剩下三五个人。 高达和那个老爷爷，都没走，其余的江小北都不认识。 高达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开口，“小北啊，叔真不白要。我，我家三只鸡呢，都得病了，要都死了，可惜了。我给你立字据，过后我给钱也好，给鸡蛋也好，都行，叔求你了。” 高达说完抬起双手直作揖，眼眶越来越红，江小北看得一阵动容。 不为别的，就为他真的是想方设法解决问题。 “行。叔。” 江小北扶住男人的手，让他别再拜了，“我给你药，就换鸡蛋吧，到时候你给我爷爷家送去就行。” “好，好好好，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高达又拱了拱手，一副难以说出口的样子，最后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听我嫂子说，能拿鸡跟你换生蛋多的鸡，那个，等我家鸡好了，我三只都给你换，好不好？” 带来沙头村的海兰褐，病了之后虽说有好转，但还没好透。高达在这个裉节上说这话，江小北其实有些意外。 “你不怕？”江小北问。 “怕什么！” 一说起这个，高达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要不是我的鸡先前就发现生病，上次你来我也跟你换。而且，你那些鸡看着都很好，我想很可能都是来这才传染的。再说了，就算带病来的我也不怕。” “为啥不怕？”江小北又问。 高达想都没想，直接道：“因为你能找到药。叔说话不好听，你奶奶、你爹，放在别人家，早就……但你都给治好了。反正我就是相信你，读书人不会骗人，也有本事。” 江小北噗嗤笑了出来。 这个叔有点意思！ “这些话你跟别人说过吗？”他问。 高达愣了一下，随后道：“说，嗯，我回去就说。” 江小北点点头，走近了一点，低声说道：“去找我大哥，就说我说的，给你家鸡三天的药。鸡好了，也可以跟我换。至于欠条，倒是不必，你心里有数就行。” “有数，有数。” 高达很高兴，却很快收敛了情绪，眼睛四处瞟了瞟，“你放心，该说的我说，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说。” 他走后，其他几个人也凑了上来。 第177章 发蓝光的铜炉 打头的老爷爷再度开口，“孩子，嗯，我现在确实没钱，你给我点药，等鸡好了，我也给你鸡蛋，好不好？” 江小北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大岁数的老爷子两度开口，不给吧，确实有点于心不忍。 他身边还站着好几个人，怕是都想换药，就算是老爷子穷，也不能明面上开了口子。 话说到前头，至于将来老爷子给不给，他并不在意。 他想了想，说道：“一个鸡蛋，换一只鸡三天的药。你们谁想要，去找我大哥。” 老爷爷微微动了口气，点点头，道了声谢，抬脚往江老爷子家的方向走，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江小北继续往村外走，心里算计不停。 估计能拿鸡蛋换药的事儿，不一会儿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没准能成一个营生—— 他拿药回来给爷爷奶奶，教会他们按比例兑成药水，到时候，谁家需要药，就会来换。 换鸡蛋也好，粮食等其他东西也罢，都能增加爷爷奶奶的收入，他们就不必去生产队受累。 一直走出村外，江小北回到了空间。 看下手机时间，是下午5点半。 本来想着去2026那边的“咯咯咯养鸡场”，这个时间就是过去，人家可能也快下班了。 莫不如明天去，更准成。 眼光瞥到一旁摆着的黄酱茅台，他心里有了数，拎起那瓶酒，去到玲珑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神鸟闲置市场里边，被灯光照的犹如白昼。 大棚里边的摊子早收了，两旁的商店倒还热闹着。 天气太冷了，每个人的嘴边，都有一团团白气。 玲珑轩的店门紧闭着，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雾，灯光透过玻璃打出来，柔和了许多。 江小北推门而入，只见黄振克、高阳师徒俩，正面对面坐在靠里侧的柜台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打样了，明儿再来吧。”高阳头都没抬，声音懒懒地说道。 江小北把黄酱茅台往旁边柜上“啪叽”一撂，玩笑道：“那我可走了。” 二人闻声，一个抬头，一个回身，看到来人是江小北，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喜滋滋地站起身迎接。 高阳本就坐在柜台外侧，五六米的距离，他差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笑着说道：“别走，别走，千万别走。快里边坐。” “小北，里边请。” 黄振克也是笑呵呵地跟江小北打招呼，但眼睛却黏在了柜台上那瓶黄酱茅台上。 他迅速找来白色手套，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酒瓶，往里边走。 江小北每次来，都特别随意地拿放酒瓶，他真的要心疼死了。 好像黄酱茅台在他这是宝贝，在人家那不是呢？ 也不敢问。 把黄酱茅台拿到里边柜台一个比较保险的地方，黄振克才脱下手套，说道：“小北，你真是及时雨，哎呀，这次你可真帮了我大忙！” 江小北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上回拿过来的黄酱茅台，让他老爹喝了，而他跟拍卖会那边签了合同，要是时间到了交不上东西，要赔50万违约金呢。 既然如此，江小北开口道：“黄老板，我这可是雪中送炭呢，你看看，价格上？……” 这时候敲竹杠，不太好。 但想想之前，自己卖苏三元以及第一次卖黄酱茅台的时候，黄振克和高阳师徒俩，可没少压价。 今儿，怎么着也得让这俩人出点血。 黄振克卷手套的手，忽然顿住，马上又恢复如常，满是笑容的脸上，瞬间积满愁色，“哎呀，小北，我跟拍卖会那边，已经谈好了价格。你能雪中送炭，我确实非常感激你，但你说价格上，我真是，真是没办法。” 他的拒绝，在江小北意料之中。 高阳见事不妙，强撑着笑道：“小北，你能救急，高哥记你一辈子。但要说加价，我们真就赔了。” 江小北下巴微微一抬，“能赔多少？50万够不够？” 黄振克和高阳，怔怔地看着江小北，有点不相信江小北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 怼得太过精准。 江小北只是稍稍提了加价，万不能加个50万，而那边的赔偿金可是确确实实的50万呢。 黄酱茅台极其稀有，除了江小北这里，他根本没处找去。 黄振克有些尴尬地抹了下额头，坐到江小北对面，赔笑道： “那必然是不能50万。但是小北，你看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打交道的次数，可不少啦！怎么着，你也得给叔个面子，日后你再卖什么东西，叔保证，一定给你最高价，不带一点虚的。” 在古董各方面，江小北毕竟不是行家。 就连干了一辈子的黄振克，还需要找师姐掌眼呢，何况是他。所以价格上，对方给多给少，他根本不知道里边掺了多少水。 这话黄振克那么一说，他也就是一听，左耳听右耳冒就完了，但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 “那敢情好。我这人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这样吧……” 江小北浅笑一下，往旁边柜台上一倚，刚想说价格，大腿外侧贴着裤兜那里，忽然感受到一阵冰凉，冰得他甚至打了个哆嗦。 鸡血石喜欢。 让鸡血石变冷的东西，能让2026时间流速加快。 这玩意儿不好遇，必须拿下。 他往柜台里边扫了一眼，发现里边摆着一排铜炉，正疑惑是哪个铜炉让鸡血石变得冰凉，只见中间一个偏枣红色带双耳的铜炉，周身泛着浓重的蓝光，其他的铜炉，大多不发光，还有两个，只能看到非常浅淡的蓝光。 这种蓝光，上次在也让鸡血石变冷的明端砚上，是没有的。 明端砚可以让时间流速加速两小时，那么有蓝光的呢？ 江小北真是迫不及待想知道。 “你咋了？” 高阳见江小北打了个冷战，话也不说了，却看着那些铜炉出神，不由得问出口。 黄振克似乎看出些门道，走到放着铜炉的柜台里边，问道：“喜欢哪个？我拿给你看看。” 江小北不确定其他人是否能看到哪个双耳铜炉上的蓝光，试探道：“发光那个？” 黄振克愣了一下，弯腰仔细看，江小北瞬间反应过来，别人看不到蓝光，便道：“黄老板，拿中间双耳那个。刚才灯光照得它直发光，你一弯腰，倒把光挡住了。” “嗨！” 黄振克笑了笑，没在意什么光不光的，弯腰把江小北要的那个铜炉拿出来，介绍道： “这是清代琴书侣款鬲式炉，品相还不错。你要是喜欢，铜炉给你，黄酱茅台的价格，还按原价，好不好？” 第178章 你说赔钱，那我不卖了 黄振克的提议，倒符合江小北的预期。 但他还是想试探一下，黄振克给的黄酱茅台的价格，是否真的如对方所说，已经到头。 江小北随意点着另外两个发出微弱蓝光的铜炉，说道：“还有这俩，我也要。” 这三个铜炉，都有标价。 发出浓重蓝光的那个，标价8888，另外两个更贵，分别是10888和12888。 标的价格，肯定虚高，估摸着最少有两三成的水分。 黄振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小子，真敢要！ 那几个铜炉，标价三万多，成本价也得两万呢。 他面上努力维持着微笑，“小北呀！我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利润。就这仨，我按标价卖，都赚不上1000，你说我都给了你，相当于入手黄酱茅台多花三万，41万收黄酱茅台，真的赔钱。” 江小北眼睛一眯，嘴里念念有词。 “38万有得赚，41万赔钱。砸38万，你赚个两三万？请了大师姐出山，还去拍卖会折腾，这是图啥呢？” 他忽然站起身来，攥上黄酱茅台的瓶子，“我不搞强买强卖那一套，你们为难，我也不想废话，就这么着吧，不卖了，就当我来串门子。” 高阳当场石化。 从江小北反驳说他们会不会赔得上50万，高阳已经不会接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江小北，也没看出啥差别啊！ 怎么才几天的功夫，变化这么大呢，根本糊弄不住。 是赔50万，还是多拿些钱给江小北，高阳肯定倾向于后者，但他不敢擅自开口，只呆呆地看着师父。 黄振克抿着嘴，舔了舔嘴唇。 高阳都看出来江小北不好糊弄，何况是他。 这么些年，他忽悠人无数，很少遇到江小北这样的硬茬子。 眼看江小北走到门口，黄振克终于忍不住，朗声开口：“行了，咱俩谁都别玩虚的。我不能花钱赚吆喝，你也别白跑一趟。三个铜炉给你，外加38万，黄酱茅台给我留下。” 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要不是怕赔50万的违约金，他一个铜炉都不会舍！ 这样一来，他真的赚不到啥钱。 “成交。” 江小北停下脚步，又走回里边。 黄振克心疼得直抽抽的脸，落入他眼中，看着是真舒坦。 虽说有些趁人之危，但有钱不赚王八蛋，他也没啥心理负担。 黄振克早准备好了现金，用黑色手提包装着，推给江小北，“数数。” 小钱可以不数，大钱可不行。 江小北点了点头，把钱倒出来，一沓一沓数。 38沓。 正好。 钱再次装回手提包，黄振克心里有了底，把黄酱茅台仔细装好。 江小北一挑眉，“这回不用验货？” 黄振克笑了笑，“信得过你呀！” 其实他打眼一看就有底，上次只是多年没见黄酱茅台，有点拿不准才找了师姐。 这不让师姐追家里数落一顿，还仔细教了一遍辨别方法。 送师姐出去的功夫，他那一辈子嗜酒的老爹，直接开封享受，等他送完人回家，老爷子已经嘬进去半瓶了。 这次啊，他早就叮嘱高阳，谁也不要说。 高阳知道内情，把话题往旁边扯，“我说小北，你爷爷到底藏了多少宝贝呀？你们家先前竟甘愿过苦日子？” “谁能甘愿过苦日子啊！” 江小北语气颇为无奈，“原先不懂啊！关键也不认识你们，可真算是拉了我一把呢！” 这话。 也有八分真吧！ “那是！” 高阳还有点得意，“往后有好东西，你可千万得想着哥们儿！” 江小北眼睛一转，冲对面柜台扬了扬头，“那里边的飞天茅台，你们什么价收？” “飞天？” 高阳回身看了一眼，指着一排好几个版本，“你说哪个飞天啊？” 江小北随手一点，“就几十年前那种专门出口的，飞天仙女标。” “哦，那个呀，那就是个模型，仿制的。” 高阳随口秃噜这么一句，才后知后觉地抬高声音，“卧槽！你不会还有这个吧？” 黄振克一直竖着耳朵听，听到此处，人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江小北。 江小北还是那句，“我得回去问问。” 每次他一说这话，日后必送来真品，黄振克有些激动地从柜台后边走出来，正色道：“小北，你要是有务必给我送来。价格上，我肯定不会亏了你。20万打底，成色好，还能更高。你满京城打听，有比我价高的，玲珑轩送你了。” 这话说的，算敞亮。 价格，也挺让他心动。 虽然比黄酱茅台价格低不少，但感觉飞天茅台比黄酱茅台好搞。 光是在于铁忠那，就看到了3瓶，再就是付池越那，文件柜里摆着一整排，足有七八瓶。 他俩能有那么多，说明这东西没有黄酱茅台那么缺，相对好搞点。 但现在还有个问题，空间“喝酒”，就能出泉水。 就是不知道一瓶酒，能让泉眼出水多久。 所以弄来是一方面，卖不卖的，还得再权衡。 “好，有了就给你送。”江小北应了一声。 不知道是讨好还是什么，他这边说要走，那边高阳死活要送，他只好搭了他的车，回梧桐苑那边。 一路上，高阳就没停了打听飞天茅台的事儿，江小北只是哼哈答应，没说太多。 一个多小时后。 高阳的车，终于停在了梧桐苑小区的门口。 江小北一下车，就碰到了苏萤和罗一屿，“哎？好巧啊！” “小北？” 苏萤和罗一屿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成，你们回去吧，我先走了！”高阳撂下一句，疾驰而去。 “这人这么眼熟呢？”苏萤嘟囔着。 “这不房东她儿子嘛！” 罗一屿脱口而出，随后又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他家在往外卖房子呢，手里房子太多，亏了大几百万。” “卖房子？！” 苏萤瞪大了眼睛，“啧。不会卖咱们这套吧！我真不想折腾啊，每次搬家累死人。” 江小北倒无所谓，这边卖了，再找地方租呗，反正他也不在这边长住。 不过有一点，他很好奇，遂问出口：“好好的房子，为啥会亏几百万啊？！” “这你都不知道？” 罗一屿咋咋呼呼的，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房价大跳水啊！好像没几个楼盘是不赔的。他妈倒房的，估计没少赔。” 这事儿，网上应该能查到吧？ 江小北没细问，想着回去自己好好查查，再就是那本《华国70年》，也该好好找时间翻翻，好好了解下后世的发展，不然出了房东那种买个房子还亏几百万的事，后悔就晚了。 第179章 淘味夜市 想着要回去查东西、看书，江小北转身就走。 罗一屿却喊住了他，“咱们难得碰上，一起溜达会儿呗！” 这大晚上的，有啥可溜达的。 江小北拒绝道：“不去了，我回去看会儿书。” “装什么用功！” 罗一屿伸手揽住他，“去夜市吧，我想吃烤鸡架了。” 他回身看了一眼苏萤，“走呗，莹莹。” “我也不太想去。” 苏萤伸手拍了拍肚子，“我想减肥呢。” 罗一屿用手抱住肩膀，装作生气的样子，“你俩可真扫兴。请你俩，好不好？我今儿可找到工作了。” “真的？”苏萤显然很意外。 江小北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罗一屿。 “真的。” 罗一屿叹了一口气，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头子停了我所有卡，再不工作我会饿死的。” “什么工作？”江小北问。 “罗林便利店，营业员。”罗一屿答道。 江小北也不知道啥是便利店，但是营业员嘛，无非卖东西的，便点点头道：“挺好的。” “是挺好的。” 苏萤接话，“罗林的关东煮不是你的最爱吗？这下你可以吃个够了！” “唉……” 罗一屿皱紧眉头，慢慢摇了摇头，“贵死了，以我现在的财力，吃不起。” 他的表情越来越离谱，感觉很苦大仇深似的，“就是这种让人高兴又悲惨的情况下，我的朋友们！竟然都要弃我而去。” 苏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我跟你去夜市，让小北回去看书吧！” 她以为江小北要看的是让自己找的高考题，赶紧催他回去。 江小北本来真不想去，但他从来没去过什么夜市，倒也想体验一下。 “我也饿了，不然一起去吧！” “走走走！” 罗一屿催着二人快点走，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你俩牛掰，请你俩吃，还要上演一出苦情戏。” 江小北和苏萤一人送他个白眼，心里无语死了。 夜市不算近，2.6公里，三人叫车去的。 车在一片比较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说是门口，其实也没有门，只有几座孤零零的楼。 罗一屿在前边带路，左拐右拐的，只听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最后穿过一个窄巷，江小北才发现里边的别有洞天。 只见一个铁艺支架上有两个大字，他不禁念了出来，“淘味。” “没错。” 罗一屿乐呵呵接话，“这里边能淘好东西，还能吃好吃的。” 江小北迫不及待往里走，边走边问：“什么好东西？” “那可多了，有吃有穿，慢慢看吧。” 苏萤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我还不太饿呢，想先去看看衣服，你们是一起逛，还是去买吃的？” 罗一屿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虽然刻意掩饰，还是让苏萤察觉到，“哎呀，我们罗大少爷是不可能穿这里边的衣服的。那你们去吃东西吧，一会儿咱们微信联系。” 一听这话，江小北推测这里衣服肯定便宜。 想想上次自己买了一套衣服花去千把块，而且也没啥替换的，便道：“我也想去看看衣服。” 罗一屿没办法，耸耸肩，“我也去吧！” 然后他双手按在苏萤肩膀上，推着她走，“小莹莹，不许你再笑我。我现在很穷好吧！我啥都不挑。” 服装区在淘味的西南角，没什么分区，全是一个个摊子，好一点的会有些铁架子，围成小店铺的模样，这都是少数。 大多是用一个横杆型的晾衣架，摆上几件衣服，就算一个小摊儿。 男女童装都有，服饰大多比较年轻化。 江小北其实不太喜欢。 好好的衣服，要么做得又宽又大，要么缀上些累赘的铁链子，还有的割了几个大口子。 从进入这个区域，三个人就分开走了。 苏萤要去看女装，罗一屿对包和饰品更感兴趣，江小北属于看新鲜，随便逛。 走着走着，他忽然眼前一亮，看了一眼，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下眼睛—— 不远处的一个摊子，卖中山装！ 这可是好东西。 他迫不及待走过去，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手感非常好！ “这多少钱？”他问道。 小摊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儿，特别热情，“哦，那个99一套，这边还有夹棉的，129。” 说着，他已经走了过来，“你是什么活动穿？是要立翻领还是立领？颜色的话，蓝色、灰色、黑色，都有，这边还有绿色。” “夹棉是啥样的？”江小北问。 “这边。”小伙儿引着江小北往里走，拿起一件墨灰色中山装的上衣，说道：“你看外边看不出来，里边棉还是很厚的。” 江小北确实心动。 必须多买几件啊！ “我想多买点，给个最低价呗。” 江小北也不知道这夜市能不能讲价，但总觉得这地方像家那边的大集，比较随意。 “团体活动啊？多少人的？”小伙儿问。 原来小伙儿是这么以为的，江小北将计就计，想着这东西买多了也不吃草料，家里人换着穿也行，送人也行，便道：“20个人。一半要夹棉的，一半不要夹棉的。” 小伙儿还是挺震惊的，笑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这样吧，一件我给你减九块，真是最大的让利，你要得多，我就给你实惠价，我呀，是真怕你走。” 看他挺真诚，江小北也没计较，每个颜色挑了几件，然后付款走人。 离开摊子，趁人不注意，他把中山装和钱都转移至空间。 拎着38万逛夜市，多少有点不安全。 他琢磨着买点女装，回去给家里人穿，便又往里走了走。 这边好像都是卖什么复古装的，还有两个摊子卖中山装，比他买那家衣服少，标价也更贵，最低要139呢。 不过这家有军大衣。 要价149，比神鸟闲置那边贵得多，但里边是毛里，很厚，布料也更好点。 讲价没讲下来，看质量不错，还是买了6件。 再往里走，有那种画本上古时候人穿的衣裳，飘飘欲仙的，很漂亮，但用不上，他也就没再逛了。 想着女装是买不成了，便绕回刚来的那地方，给自己买了些能在这边穿的棉外套、裤子、毛衣什么的。 买完这些，把东西收回空间，便去找苏萤他们汇合。 第180章 大油边 刚走到女装区那边，江小北就看到了苏萤，她在试围巾。 “苏萤。”江小北喊了一声。 苏萤回过头来，笑盈盈问道：“小北，好不好看？” 大红的围巾，把苏萤的脸衬得越发白皙，江小北不由地道：“好看，很漂亮。” “真的啊！” 苏萤很开心，立马跟摊主说道：“那就这条吧！便宜点呗。” 摊主摆摆手，回道：“妹子，真别讲了，这是纯棉的毛线，不是那一脱下来‘咔咔’冒火星子的玩意儿！” 苏萤“噗嗤”乐出声，“老板，你可太逗了。” 举起手机，她正要扫二维码，江小北忽然开口：“等一下，我也买几条。” 苏萤举着手机没动，问道：“你给谁买啊？还买几条？” “哦。”江小北如实道：“我自己啊，也想给家里人买。” 摊主很识趣，一听江小北这么说，立刻抽出两条一黑一灰的围巾，递给江小北，“来，老弟，看看，这俩也是纯棉的，质量嘎嘎好。” 不说别的，就冲老板这热情和说话有趣劲儿，江小北都更想买了。 而且家里人谁都没有围巾，这大冷的天，一出门都缩着脖子，一人弄一条，也不怕受冻啦！ 红、黑、灰各挑几条，凑15条，江小北抽出7张粉色大钞，递给老板，“跟那条红的，一起算。” “小北，不用，我自己买。”苏萤赶忙道。 “跟我就别客气了。” 江小北不容置疑。 苏萤帮他不少忙，一条围巾也没多少钱，顺带一起结了。 老板也痛快，迅速找回76块钱。 “谢谢啊！” 苏萤笑呵呵地摸着围巾，抬手往东边指了一下，“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一说到吃，江小北还真有点饿了，确实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还没走到美食区，各种浓郁的香味便扑面而来，直钻鼻腔，江小北感觉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像什么东西吃了他的胃，空唠唠的疼。 他不觉加快脚步，苏萤紧随其后。 这里边卖的东西，真是让江小北开了眼界—— 看外表，他几乎全没见过。 好在他识字，看招牌也能猜个大概其。 什么水煮串、烤腰子、喷醋生烤鸡架、薯塔…… 每一个都想尝尝。 在一个卖大油边的摊子边，他停下脚步。 这也不知道是哪块儿的肉，方方正正的，带着筋皮，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一看就香！ 牌子上就有价格，15一串，25两串。 “老板，要4串。”他喊道。 “得嘞！一共50，扫码您请便！” 老板边往大油边上刷油，边像唱歌一样喊了出来。 江小北抽出五十，给了老板。 老板抬头看了看江小北，笑呵呵地又唱起来，“现金一位，您稍等，擎好吧您就！” 江小北看着炉子上滋滋作响的肉串，又看看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得的轻松。 来2026这么多次，也去过不少地方，他最喜欢这里。 不像别的地方的人那样，看不出喜怒，神色也更轻松些。 “你好像很喜欢这里。”苏萤问。 “是啊！” 江小北深深吸了一口气，“舒坦。” 大油边很快烤好，江小北递给苏萤一个，自己也吃了起来。 忍着烫咬下去，先是筋皮和油脂的脆和香，牙齿嚼下去，滚烫的汁水喷出来，带着咸香，口腔被肉香填满，又解饿又解馋。 吃完一串，没吃够，江小北忍不住吃起第二串，直接跟老板又加了20串。 “买这么多！” 苏萤嚼着油边，小嘴油汪汪道：“我们吃不完这么多！” 这么大一串，估计两串都吃饱了。 难得遇到这么好吃，又能往回带的东西，江小北当然要给家里人尝尝，不过面上，他还是说道：“太好吃了，想多买点慢慢吃。” “嗨！” 苏萤无奈笑了笑，“还想吃的话，我们陪你再来呗！” “妹子！没你这样的！” 油边老板忍不住接话，“吃着我的串，还不让人买，往后不行嗷！” 苏萤也难得逗趣，“老板，那我夸你两句，你能送我一串不？” “送！” 说话间，江小北又要的20个油边，已经好了，油边老板抄起那一大把串，说道：“随便选，随便挑！” 连铁签子再加上串，足足三四斤，江小北接过来，差点没拿住。 “这么重！” “当然了！” 老板指着自己的牌子，“我不搞虚的，一串烤熟了，足二两！” 当着苏萤的面，不能收入空间，江小北想起先前有人让老板把油边从钎子上撸下来，然后装进透明盒子，便道：“老板，你给我装盒子里吧！” “没问题！我这就给你打包。” 老板找了一个巨大的打包盒，把所有油边撸下来装好。 江小北感觉那盒子真不错，能摞起来，不占地方，装东西也方便，便想买几个备着。 他刚开口问那盒子多少钱，苏萤偷偷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别在这买，你要是想要，以后点外卖时候留着就行。不然我帮你网购，一两块钱一个。他这估计最低得三块。” “网上？” 江小北真不太懂，但想到上次苏萤帮他在京西即送买东西，应该是类似的东西，随口问道：“网上都有啥啊？” 苏萤吃掉最后一个油边，把钎子往摊子旁边的桶里一插，说道：“啥都有，应该说任何你想买的东西，那上边都有，除了一些特殊规定的，当然，咱老百姓也用不到那些。最重要的是，那上边东西便宜，比实体店便宜很多。” 这么说来，往后买东西岂不是方便很多？ 江小北真的挺高兴的，对苏萤说道：“等我新手机到了，你帮我安这个网呗！” 苏萤噗嗤笑出声，“那不叫网，能买东西的app有很多种，什么宝儿啊、多儿啊的，很多种。对了，你新手机我拿回来家了，晚上我就给你安。” 说话间。 罗一屿回来了，看着江小北打包的一大盒油边，吓一跳，“我滴妈，你干啥啊？买这么多！” “吃呗。”江小北淡淡回道。 罗一屿也没说什么，主要是他比江小北买的还多，什么臭豆腐、轰炸大鱿鱼、冷吃串串啥的，双手都提满了。 “咱们回家吃吧！这怪冷的。”江小北提议。 三人仍是叫车回的家，聚在苏萤的房间，边吃边聊。 这一顿。 江小北不仅品尝了非常多的美食，还学会了上网购物。 会是会了，可最终还是转回老问题上—— 没有身份证，不能办银行卡，无法网上交易。 江小北心里暗叹。 还真得想办法加速时间流速呢。 这么想着，他也不想吃了，找了个借口回屋，把门锁好，便回到了空间。 他想知道，那三个发光的铜炉，到底能加速多久的时间。 第181章 惊天大发现 在空间里，江小北刚把铜炉拿出来，他自己住的1号房的画面忽然闪现，紧接着，上边出现跟上次差不多的字： 是否确定消耗“清铜炉”，为2026年的时间流速加速1个月？ 是|否（选择“是”，默念加速时长；选择“否”，则退出。） 说明： 1.1个月为加速总时长，宿主可选择小于此时间的任意时长进行加速，直至达到1个月为止。 2.历史累积加速时间共1个月零1个小时。 上次明端砚可加速2小时，当时用了1个小时。 时间能累积，不会消失。 江小北心下大喜。 随即又有些暗暗的担心—— 上次光顾着加速时间，没来得及验证是否加速2026年的时间流速，家那边的时间也会跟着变化。 思虑之间，他默念1961年的家中画面，空间屏幕中的场景，立刻切到那边。 看看东屋，母亲和大嫂正研究着给孩子们做棉袄。 母亲拿着剪刀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这块斜着剪，能余出点布料，到时候再给孩子们做一副棉手套。” 大嫂特别高兴，“娘，你真是好手艺，想得也周全，就这么剪行。” 母亲没说什么，开始下剪刀。 正在此时。 江小北默念加速2026的时间1天，屏幕场景切换回1号房间。 其实加速1天，也属于冒险。 两边的时间流速，是24:1，都是这边过了24小时，那边过1个小时，反之亦然。 时间短了，根本看不出变化。 但冒然加速1天，不知道2026年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或者说察觉。 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江小北将屏幕场景切回家中。 非常好！ 母亲还是在剪布料，而且不比刚才剪下的布料多多少。 虽然不能精确时间，但至少证明，加速2026年的时间流速，对1961那边没啥影响。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要看看加速时间流速，对2026年的人是否有影响了。 这么想着，他火速出了空间，直奔苏萤的房间。 敲了几遍门，里边都没回应。 这时。 罗一屿从外边回来了，瞥见江小北站在苏萤房间门口，打着哈欠说道：“萤萤在楼下买面包呢，马上上来。” 按照江小北对时间的感受。 不久前。 江小北还在苏萤房间，跟苏萤和罗一屿一起吃从淘味买回来的小吃。 现在罗一屿刚回来，苏萤在楼下。 没影响？ 江小北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昨儿咱去的淘味，今儿再去一次啊？” “拉倒吧！” 罗一屿又打了个哈欠，“哥们儿今儿站了一天，要累死了。而且莹莹说昨晚上吃的那些东西，重了二斤，她肯定也不去。不说了，我要睡觉。” 呜呼。 真的没啥影响。 江小北心里彻底没了负担。 再次回到空间，他毫不犹豫地把历史累积加速时间全部用光。 手机上的时间和日期，立刻变成2027年1月15日，晚上11点。 距离能够办理身份证的时间，仅剩两个月！ 他心里踏实多了。 出了空间，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研究新手机。 水果手机跟先前那个安卓手机，操作上有许多不一样。 虽说刚开始麻烦了点，但他已经有了用手机的经验，而且遇到不会的，知道上网搜索，或者问人工智能助手汤圆，不一会儿，手机就用熟了。 先前罗一屿说的房价大跳水的事儿，他很感兴趣，直接把问题丢给汤圆。 汤圆的总结，很细致。 其实在2021年到2022年开始，全国三四线城市的房价就开始下跌，京城受到的影响，还不是特别大。 在2023年到2024年，先是京城的远郊、老破小、非核心学区房大幅降价，然后学区房迎来杀价最猛的阶段，一平单价直砍两三万，千万级房源直接降到百万。 卧槽！ 江小北一下坐直身子。 罗一屿说房东亏了大几百万，原来是从这来的。 本来还想着在这边买房呢，如此看来，除非有刚需，不然不能轻易下手呢。 想想自己刚买的四合院，8间房，才花一千块钱，现在几间楼房，就几百上千万……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自己都不会信。 既然想到了房子，他随手丢给汤圆“现在的四合院多少钱？”几个字。 汤圆很快回复： 正常行情价：3000万~4500万 这一行字入眼，江小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压住心里的激动，他又查了查自己买的东单区域。 更高！ 3800万~4800万！ 院子保存完好、格局方正、能停车，能摸到5000万上下。 他那个院子，完全符合！ 天呢。 这不是捡到宝了？ 再想。 自己买的还不是特别好的院子和区域，不知道那些更好的地段和房子，值多少啊？ 这一查。 又吓他一跳。 什刹海、南锣鼓巷、白塔寺、前门琉璃厂那片，也就是最近自己常去的那地方，二进院的价格上亿，三进及以上的深宅大院2亿起步。 2亿起步。 江小北不停默念这几个字，心里暗暗有了想法。 房子要继续买。 买好的，大的。 翻个身，他换了个姿势，开始细细盘算。 要买好房子，手里那几千块钱，不一定够，得继续赚。 越多越好。 现在家那边的营生，带东西让叶清歌卖，会一直有收入，但不太稳定，而且有些风险。 换鸡。 相对好些。 但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新的营生要继续留意，现有的也要做好。 想到此处。 他又查了一下关于家禽家畜饲养的一些事儿。 总结一下。 家那边养的鸡啊、猪啊的，死亡率高，一是缺药，二是饲养环境差以及饲养手段不规范的问题。 嗯。 想改善挺容易的，就看人听不听劝。 想把自己家养的弄好，至于别人家的，如果有求上门的，视情况而定吧。 接着。 他又翻了翻《华国70年》。 那里边农村开展家庭副业的规定，讲得挺详细。 1961和1962这两年，小规模养鸡养猪是允许的，农村集市恢复，鸡蛋、家禽可以在集市上交换，也可卖给供销社。 但从63年开始，政策有所收紧，直到66年，集市交易和以物换物，已经不允许。 而这一切。 跟肃清资本主义有关。 再看下去，他不觉心头一惊。 如此一来。 白若薇家，可能会受到非常严重的影响。 嘶~ 还真得琢磨琢磨，如何提醒白若薇，才能让影响降到最低。 一阵困意袭来。 抬起手机一看，已经后半夜12点半，查了那么多东西，还真是挺累的。 关了灯，琢磨着第二天早点起床，然后去“咯咯咯养鸡场”…… 一觉睡得沉。 睡梦中，电话铃声，不停响着。 江小北眼睛都没睁，用手摸着手机就接了起来，“喂？” “我是王政霖。” 一听这个名字，江小北愣了一下，才想到，对方是要帮他确认身份的警官。 他马上清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急切，“王警官，您好。有什么事儿吗？” “别着急。” 王政霖先是安慰了一下江小北，才道：“你的dna在一个月前入库，确定你非在逃人员身份后，启动入库比对寻找亲属的阶段。我们好像，找到你的亲人了。” 第182章 难道是后人？ 找到亲人了？！ 说实话。 这并不是江小北期待的结果。 他只想安安生生办个身份证，方便在这边的生活。 王政霖听江小北这边没声音，又继续道： “你先别激动。我们在寻亲dna数据库当中，看到一个人跟你的dna相似度约为6.25%。正常来讲，这个数据只能说明祖上同源，算不上近亲属。考虑到双方都是寻亲，所以特地跟你说明这个情况。” 江小北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哦，好。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江小北语气平平的，王政霖误以为，他是因为与疑似亲人的dna相似度低而伤感，遂劝道：“小伙子，别泄气。对方我们昨天通知过了，她听了很激动，非要先见你一面。你如果方便的话，9点钟来一趟燕乐宾馆。” 方不方便是其次，江小北其实不太想见，却又有点好奇。 对方也是寻亲，寻的啥亲？ 最终只好答应了。 看了一眼手机，才早上8点10分。 借助空间过去，不过一瞬间，不着急。 江小北翻个身，又睡了一会儿，才起床收拾好，在8点55分时，站在燕乐宾馆门口。 这家宾馆门头不大，金色牌匾，共三层，无论是外观还是装修，都朴素，跟江小北印象中的现代化城市，有一定差距。 也不是来住店的，他也没研究太多，径直走入大厅。 入门左侧写着前台二字，里边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 “先生，办理入住吗？” “不是，我找人。王政霖王警官。”江小北如实答道。 对方只是告诉他来，没说在几号房。 服务人员听了，立马从前台走出来，指着不远处一条走廊，说道：“请您这边直走，王警官在尽头的会议室等你。” “谢谢。” 江小北道了声谢，便一路走过去。 房门虚掩着，听声音，不止一两个人。 他轻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而入，屋里人的眼光纷纷向他投来。 “江小北！” “苏萤！” 二人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显然。 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所谓的认亲现场，看到对方。 “你来干啥？” “你来干啥？” 二人又是一句惊人相似的话。 王政霖笑呵呵开玩笑：“你俩要认亲吗？” 江小北“噗嗤”笑出声，跟王政霖打了声招呼，“您好。王警官。” 他指了下苏萤，“我们是邻居，能在这见着，属实没想到。” 苏萤没多解释，反而轻拍了下身旁的姑娘，“璨星，别紧张。他人很好的。” 江小北这才注意到那个姑娘。 方圆脸，眼睛狭长，长相清冷，人很瘦，坐在苏萤旁边，比苏萤高出半个头。 姑娘看着江小北，礼貌地笑了笑，眼神闪烁。 江小北微微颔首，“你好。” 王政霖见状，让江小北坐到长条桌子的对面，等江小北坐好，才开口道：“小北，这位就是我电话里跟你提的，dna和你存在相似片段的人。姜璨星。” 姓江？！ 江小北的胸膛，顿时响如擂鼓。 跟自己同姓，不会是真的亲人吧？ 他脑子飞速运转。 算算。 按自己出生的年份算，到2026年，他已经83岁，那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算20，自己对她大63岁。 想想。 如果没有穿越至现代的能力，最早20岁结婚不是没可能，或者晚一点，三四十岁生儿育女。 联想到王政霖说，他跟那姑娘的dna相似片段是6.25%，那么这姑娘可能是他的—— 重孙女？ 江小北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脸颊微微发红。 王政霖见惯此场面，认为江小北是过于激动导致，便继续说道：“其实你们dna相似片段的比例不算高，不排除没有亲缘关系，具体结果，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验，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们两个都属于寻找家人的一方，换句话说，你们都有可能是走失儿童。你们可以回忆一下，看看有没有相似的生活经历。” 在王政霖看来。 江小北和姜璨星岁数相当，不排除是表亲妹或者堂兄妹的可能。 如果二人有相似的生活经历，将会对快速确认二人有没有亲缘，或者说找到家人，有很大帮助。 江小北忽然抬起头来，问姜璨星，“你还记得你的爷爷，呃，或者说太爷，叫什么名字吗？” 姜璨星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从有记忆以来，就是在孤儿院生活。姜爷爷说，我应该是两三岁的时候去的孤儿院，那时候话还说不太全。当时，我心脏病严重，被人丢到医院门口。” 她埋着头，声音越发低，“我很可能是被父母丢弃，不是走失。” 江小北听得心里酸酸的。 却也扣住一个重点—— 姜爷爷。 他记得，苏萤说过，孤儿院的院长姓姜，便随口确认道：“你的姓是江水的‘江’，还是姜子牙的‘姜’？” “姜子牙的‘姜’，随了院长爷爷的姓。我不知道自己原本姓什么。” 说到这个，姜璨星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姜爷爷希望我的人生璀璨如繁星，便有了璨星这个名字。” “好名字。” 江小北稍稍松了口气，但也没完全放松。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很矛盾。 既希望姜璨星是亲人，更希望她不是。 如果是亲人，有他在，眼前的苦孩子以后就有了依靠。 他也会帮她，或者说帮自己，找到亲人。 认亲不是目的，目的是改变悲剧。 比如。 如果早知道这个孩子有问题，可以及时治疗，避免被迫跟父母分离的痛苦。 其他所有不好的事儿，同样可以提前规划避免。 但。 这很可能影响他办理身份证。 这才是他不想认亲的根本原因。 不过。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整个见面时间，也就持续了十分钟，王政霖简单介绍了后续的流程，便先行离开了。 他人一走，苏萤就按捺不住地问：“小北，你不是有家人吗？你为什么还要认亲？”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先前。 为了避免熟人知道此事，他故意跑到偏远的东城区社会救助安置中心，弄身份证的事儿。 好巧不巧。 姜璨星不仅和苏萤来自同一个孤儿院，还是非常好的朋友。 见江小北皱着眉头不说话，苏萤又问：“你不会是有什么秘密吧？” 第183章 2000只起批 闻言。 江小北故意一本正经道：“还真有秘密。” “啥秘密？”苏萤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要知道的心情，达到极点。 连情绪一直比较低落的姜璨星，都抬起头来，盯着江小北看。 江小北抿了抿嘴，“嗨！其实我的家人，不是我真正的亲人，是从小收养了我的。虽然他们人很好，但我还是挺想找到家人的。” “原来如此。” 苏萤的神色讪讪的，勉强扯出笑意，“对不住啊，小北。我真的不知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能不想让人知道，都怪我多嘴……” 她语速很快，很像他们二人刚认识那会儿，她怕人误解的状态。 “停停停！” 江小北赶紧叫停，“对我来说，这没啥，你不要心理负担这么重。” 他看了一眼姜璨星，说道：“没准儿不久以后，我们就都找到亲人了呢。” 苏萤点点头，随即特郑重地说道：“说真的，我真觉得你俩可能是亲人。” 江小北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只期待办理身份证的事儿，不要受到影响。 姜璨星在心理上，应该是非常期待这件事儿。 她掏出手机，笑着问江小北，“那个……我能加你的微信吗？让莹莹推给我。” 那个笑容，说不上来，甚至有点卑微。 江小北心头一松，“当然可以。” 苏萤迅速把江小北的名片推给姜璨星，姜璨星一边操作，一边念念有词，“其实萤萤之前就给我提过你，我们的姓虽然同音不同字，当时还觉得挺巧的。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她忽然抬起头来，语气特别认真地说道：“听说你还在读高三，我已经大二了，比萤萤还要大。往后你就喊我姐姐吧，不管dna的最终认定结果如何，我都可以一直当你的姐姐。” 姐姐？ 快算了吧！ 没准儿我还是你太爷呢！ 江小北直接拒绝，“还是叫名字吧！呃，我从小到大没喊过姐姐，不习惯。” “好，没事，不喊就不喊。” 姜璨星停下操作，晃了晃手机，“反正你记得，往后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我肯定竭尽所能。” 不知怎么的，江小北在她身上，竟然看到了三姐的影子。 明明自己不那么强大，但为了家人，能豁出去一切。 此时的姜璨星，面对一个很可能不是亲人的人，仍然豁得出去。 可见。 她很渴望亲情。 江小北第一次放下心里防线，笑道：“好啊，以后常联系。”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姜璨星眯着眼笑了很久，不停点头答应。 趁她上厕所的功夫，苏萤忍不住道： “小北，璨星人真的很好，小时候由于生病的关系，吃了很多苦，也没多少朋友，现在她好不容易好起来，就算你们最终判定不是亲人，你也多跟她联系，别让她伤心，好不好？” 江小北心头闪过一丝动容，默默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燕乐宾馆，江小北拒绝了姜璨星请吃饭的邀请，也没和苏萤回梧桐苑，而是去了“咯咯咯养鸡场”。 回到空间，心里默念着大昌区芦坪镇，转眼，便置身于一处乡间小路。 路面很像家那边洋灰铺就的路，据说现在叫水泥路。 记得兴丰兽药的售货员说过，只要有卖鸡蛋的地方，就有“咯咯咯”品牌的鸡蛋。 一看眼前这荒凉得只有庄稼地和树林的地方，怎么感觉走错了呢？ 疑惑间。 只听一阵卡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红色大卡车，快速开了过来，卡车车厢喷涂着白色大字：“咯咯咯养鸡场”。 车辆呼啸而过，不久后右转，向里开去。 江小北跟着过去，才明白，怪不得空间带他来到小路那边—— 里边人满为患。 卡车排了两整排，还有些带着小车厢的三轮车，车的旁边站满了人。 他不禁笑了笑。 看来空间比自己还懂得避嫌，即便他在人群中突然出现，也不会引起啥轰动，但还是给他放到了不远处稍微隐蔽的地方。 这样挺好。 多了些刺激感。 压下思绪，他穿过人群，来到了门房那边。 里边的老大爷看他来，直接丢给他一张纸，上边详细地写了要办哪项业务，该去哪个楼、哪个房间，以及负责人是谁，联系电话也列了出来。 他想买海兰褐，找了一下，对应的是销售部。 把纸还给老大爷，他道：“大爷，我要去销售部。” 老大爷“嗯”了一声，又给他一张纸，“登记姓名和电话，还有具体业务。” 江小北填好表格，还给老大爷，老大爷这才拿起一个很像汽车钥匙的小玩意儿，轻轻按了一下，旁边的门，缓缓平移着打开。 怪神奇的，门还是自动的。 他暗叹一声，随即按照地址来到综合楼三楼的销售部。 门大敞着，里边坐了四个人。 “咚咚。” 江小北轻叩了下门。 靠门边的一个男人抬起头来，问道：“什么事儿？” “你好。” 江小北先是打了声招呼，“我想买鸡，海兰褐。” 男人愣了一下，回头问其他三个人，“是你们约的客户吗？” 那三个人纷纷抬头，其中一个问道：“你是哪个厂的？” “我是个人想买。”江小北如实道。 这话一出，三个人纷纷说着“不是我的客户”之类的话，低下头继续忙。 靠门坐着的那个男人，立刻说道：“抱歉，我们厂的鸡都是批量出货，个人想买淘汰蛋鸡的话，跟门卫联系即可，留个电话，有了会打电话通知。” 淘汰蛋鸡。 买回去吃肉还行，回去养不生蛋可糟了。 江小北想了想，又问，“批量的话，最少多少起批？” 男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低着头道：“两千只起批。” 两千只。 这么说，贾晨光摊子上的鸡，也不一定是从厂里直接批的吧？ 毕竟贾晨光摊子上的所有鸡加起来，顶多二百只。而且给贾晨光送货的人，虽然穿着带“咯咯咯养鸡场”字样的衣服，也不一定就是厂里的人啊。 原想着贾晨光是二道贩子，现在看来，没准儿三道、四道都有可能。 如果能直接跟厂里对接上，利润空间肯定大得多。 来一趟不能白来，江小北又问，“那价格呢？多少钱一只。” 第184章 有车了，你猜啥车 男人虽然跟张不开嘴似的，但还是报出价格，“育成鸡18，鸡苗3块。” 江小北微微张大嘴巴，显然没想到价格这么低。 贾晨光卖给他的育成鸡是35一只，这边18，差17元。 差一点翻倍。 他更感兴趣的是鸡苗，才3块。 想想空间里那只海兰褐，喝了一口灵泉水，一天多的功夫，长大一倍。 没准儿给鸡苗喝上两口，就能长成育成鸡呢。 就算长不大，用两只甚至三只海兰褐鸡苗，换一只九斤黄，也划算的。 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江小北道：“我要2000只鸡苗。” 男人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皱着眉确认，“什么？” “我要买2000只鸡苗。”江小北重复了一遍。 “哦。” 男人机械地点了下头，拎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愣了几秒钟，又放了下去，对江小北说道：“呃，你跟我来会客室，我再给你详细说说。” 江小北欣然答应，并跟着男人来到会客室。 这是一间只有五六平米的格子间，屋里的布置非常简单—— 一张小圆桌，桌边两张椅子，靠里的椅子后边，是一个文件架。 男人邀请江小北坐下，然后自己坐到靠里的那个位置上，从文件架上抽出一张海报，放到桌子上后，神情松弛道：“我叫赵致胜，是咱们‘咯咯咯养鸡场’的销售人员。抱歉，刚才把你当做普通散户。” 江小北淡淡一笑，“没关系。” 赵致胜笑着点点头，一边点着海报上的字，一边说道：“咱们厂的海兰褐鸡苗分为三种——纯母苗、纯公苗、公母混合苗。” “我刚刚说的价格，是纯母苗的价格，是最贵的。公母混合苗中的公母比例不定，价格是2块5每只，纯公苗价格是2块。” 江小北琢磨着，混合苗看的是运气，公多母多不一定。 要说换九斤黄，村民都愿意要母鸡，买纯母苗最合适，但要是吃肉或者说卖鸡给饭店之类的，纯公苗最合适。 权衡之下。 江小北道：“我要混合苗。” “行。” 赵致胜从上衣口袋抽出一支笔，丢给江小北一连串的问题，“什么时间要？需要送货吗？说到这，我要提前说一下。” 他把海报翻了一个面，点到一个介绍运输的位置，“咱们厂有恒温雏禽保温车，能最大限度降低鸡苗在运输过程中的死亡率，如果您这边需要的话，可以看一下运费。” 江小北拿过海报一看。 好家伙。 100公里以内750元；200到300公里需要1400元…… 总之越远越贵。 要不是怕人看见，他光速就能把鸡苗装进空间。 要是雇车，花钱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得找一个不会令人怀疑的目的地。 好麻烦。 他皱着眉没说话，赵致胜笑呵呵说道：“没关系，不用厂里的运输车也不影响的。只要不闷到鸡苗，并且距离不那么远，普通车问题也不大。” “像咱们周边村民买鸡，都是直接用电动三轮车装走，很方便。” 江小北隐约觉得，刚才在厂门口看到的几辆绿色小三轮，就是所谓的电动三轮车，随口问道：“电动三轮车需要驾照吗？” 赵致胜摇摇头，“不需要。那玩意儿操作特别简单，咱村里的老大爷、老大娘，上手就能骑。” 不需要驾照的车？ 买。 必须买。 江小北猛压嘴角，问赵致胜，“周边哪里有卖的？” “真要买？” 赵致胜显然没想到江小北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劝道：“那车不便宜呢，怎么着也得五七八千的，你要是就运一次，还不如雇我们厂的车。” 江小北笑笑，“当然不止运一次。” 这话。 赵致胜听了，立刻嗅出商机，认定江小北后续可能还会购买鸡苗，态度明显热情了几分，“芦坪镇上就有，离这也就二三十里地。这么着吧，我陪你去。” 他本可以不这么做，可这个月开单不好，已经谈好了，人家不买的话，白忙活一场。 江小北才不会傻到拒绝这上赶子的热情，答应道：“那谢谢了。” 赵致胜迅速回办公室取了车钥匙，载着江小北去往芦坪镇。 镇上只有一条街，却是出乎意料的繁华。 街边开着的五花八门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穿的，用的…… 满足生活所需，没一点问题。 江小北看着眼前的热闹，不禁想起自己读初中的镇上，只有一个供销社，心里一阵的唏嘘。 “到了。” 赵致胜的话，打断江小北的思绪。 江小北回过神来，随即下了车。 眼前的店很大，店铺外边摆着好几排车。 有他先前见过的电动三轮车，还有那种像家那边挎斗摩托但不带挎斗的样式。 他指着那个东西问赵致胜：“这个也不要驾照吧？” 赵致胜虽然有点意外江小北会这么问，但看他年轻，当成了不懂这些，回道：“电动车不要。这里边的车好像都不要驾照，待会儿你可以问问老板。” 闻言。 江小北也没再说什么了，一边看车，一边琢磨。 在城里边，电动车他见过，但是电动三轮车从没见过。 极有可能是城里不允许电动三轮车上路，或者他去的区域不让上路。 管他呢。 电动三轮车先买了，买鸡要紧。 至于电动车，买不买他还有点犹豫。 这时。 老板走了出来，热情地跟江小北打招呼，“小伙子，相中哪辆车了？” 江小北没回答，转而道：“帮我介绍一下吧。” 老板点点头，带着江小北边逛边介绍。 几分钟下来，江小北已经了解得差不多。 重点来看，不同电动三轮车的差别，在于载重。 听老板说，很多农民都用这车拉地，所以越贵，载重和稳定性就越好。 基于安全考虑，江小北选了一辆中型通用拉货的，售价8200元。 随口还了一句价，最终8000元拿下。 至于电动车，经过老板介绍后，江小北感觉用处不大。 那玩意儿无非是个不用自己蹬的自行车，现在天气很冷，不骑车都冻得拿不出手。 等天暖了，有需要再说吧。 眼下。 江小北有件更棘手的事—— 不会开。 第185章 鹿场 见江小北坐在驾驶位上，迟迟不发动，老板凑了上来，笑呵呵问：“第一次骑？” “对。”江小北坦诚道。 老板冲江小北勾勾手，“你下来。” 江小北不明所以，估摸着老板可能会教他点什么，便开门下了车。 “你坐那边。” 老板坐上驾驶位，等江小北坐好，开始一步步教江小北操作。 细致到甚至从插钥匙开始，教江小北如何控制车把、倒车、刹车等操作。 介绍完之后，老板载着江小北，穿过商业街，来到一处村路旁。 老板开门下车，并对江小北说道：“来，咱俩换位置，你试试。” 江小北点点头，重新坐回驾驶位。 刚才老板的描述很细致，他记得很清楚，加上老板实操的时候，他也一直在观察，因此上手比较快。 除了启动时候有点窜，停下时候有点顿，中间的驾驶都很好。 跑了一个来回，这些问题也都解决了。 江小北开回电动车店的后半程，甚至已经开始上速度了。 车刚停稳，老板便下了车，还不忘夸一句，“挺好啊！上手很快，注意安全。” 返回“咯咯咯养鸡场”的路上。 赵致胜以比较慢的速度，在前边开，江小北则跟在后边。 走了十多里地，赵致胜突然停车，从车窗探出头来，对江小北说道：“兄弟，着急不？不急的话，我想去办点事儿。” 江小北倒是不着急，但犯不上把时间浪费在等人上，谁知道对方要干啥呀？ 他不禁问道：“办啥事儿，需要多长时间？” 赵致胜随手往旁边的一条小路指了一下，“里边是我朋友开的鹿场，我想去买点东西。你要是着急的话，回鸡场等我也行。我很快就出来，咱俩回鸡场时间应该差不多。” 鹿场？ 说到这个，江小北可就有时间了。 先前答应了给游万川鹿鞭酒，正愁不知道去哪买呢。 这不机会就来了？ 江小北坦然道：“不着急，我跟你去，正好练练车。” “成。” 赵致胜没多想，启动车子拐进那条小路。 五分钟后。 赵致胜和江小北的车，一前一后，停在一处大院前。 大门上方一块牌子上的几个大字——“万宝源鹿业”非常醒目。 赵致胜站在门口，没进去，先是打了个电话，“亚洲，我到了，跟顾客来的，东西你给我送出来吧！”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赵致胜飚了一串脏话，才转身跟江小北说道：“走啊，里边逛逛。” 江小北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绕过前排的房子到后院，江小北看到一长排连着的红砖鹿舍，棚顶盖着彩钢瓦，用两米多高的方管铁丝网隔开成一个个独立的圈栏。 冷风拂面。 一股混合着干草味道的腥臭味，直钻鼻腔。 往里走的过程中，不时有长着白色斑点的梅花鹿，听见脚步声，耳朵唰地竖起来。 其余的要么来回踱步，要么低头啃食饲料。 “瞧瞧，这鹿多肥！” 赵致胜边走边道：“这老狗，怕我要他的鹿，偷偷溜了，擦！” 江小北也是明白刚才他飙脏话的原因了，没搭茬，转而问道：“这地方都卖啥啊？鹿鞭酒有吗？” “那必须有啊！” 赵致胜抬手指着前边一幢写着“鹿产品展示厅”的房子，说道：“鹿鞭酒、鹿茸酒、鹿血酒……这么说吧！” 他忽然回过头来，对江小北说道：“我这朋友，算是把鹿榨干了、揉碎了赚钱，可能连脚趾盖都没放过。” “我擦！” 鹿产品展示厅里忽然走出来一个和赵致胜差不多大的男人，嘴里滴里当啷的，说的全是脏的，“我特么好心让你进来，你就这么说我坏话！” “你不说不在吗？” 赵致胜面上很惊喜，嘴上却不留情：“我特么以为你怕我拿你肉，尿道溜了！” 江小北心说。 这俩。 算是臭味相投—— 说话都带点啷当。 “滚蛋！” 陈亚洲嘴上这么说，却连连招手，“我要不说我不在，让你进来拿，你连我这门都不带进的，咱俩都多长时间没好好聊聊了？” “别跟这肉麻！” 赵致胜甩了甩手，跟陈亚洲介绍江小北，“这是我一客户，我陪他办点事儿。今儿就算你给我骗进来，我也没时间，人家等着买鸡呢。” 陈亚洲对江小北笑着点点头，然后正色道：“行吧，我这就给你拿鹿排，早准备好了。” “去吧，快点。” 下一秒，赵致胜却喊住陈亚洲，“哎！你等等，我们一起去吧，我客户想看看你的鹿酒呢。” “那来吧，兄弟！” 陈亚洲热情地邀请江小北进入鹿产品展示厅。 一进门。 江小北的眼睛就瞪得老大。 别看这鹿场外边看起来普通，里边可尽是好东西。 靠墙一溜实木展柜，玻璃擦得锃亮，分层码着五花八门的鹿产品。 最惹眼的是一排大号玻璃泡酒坛，封着牛皮纸封口，坛子里泡着整只鹿茸，红褐的参须缠绕其间，酒液琥珀透亮，在顶灯投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展柜下层，摆着鹿茸片、鹿鞭、鹿筋、鹿尾、鹿胎等鹿产品。 陈亚洲抬手虚引，语气带着几分自豪：“随便看，咱们万宝源鹿业自产自销，出售各种鹿产品。我爸妈养鹿三十几年了，经验丰富，我家的每头鹿，都长得非常好！” “这是实话。” 赵致胜摸着角落处的一瓶鹿鞭酒，不禁道：“这是好东西。” 鹿鞭酒。 正是江小北要买给游万川的。 他抬手指了一下，问赵致胜，“老板，这鹿鞭酒怎么卖？” 陈亚洲立刻回道：“哦，那是一斤装，鹿鞭、枸杞、人参一起泡的，60一瓶。” 江小北感觉比想象中便宜。 但里边都是碎的鹿鞭，要是送到游万川那，保不齐他会怀疑是假的。 他问：“有整根的吗？” “有啊！” 陈亚洲来到赵致胜身边，弯腰刚要打开柜门，忽地抬头问赵致胜，“不是，你——你那事儿也跟客户说啊？！” 赵致胜黑黢黢的脸，噌地泛起红色。 第186章 姑娘 “我特么啥事儿？！” 赵致胜狠啐一口，“就你给我送那些玩意儿，才让人以为我有事儿。” “哦。” 陈亚洲秒懂似地点点头，拿酒的动作没停，嘴也没闲着，“有没有事儿的谁知道？又特么没姑娘让你试。” “我擦！” 赵致胜抬脚照陈亚洲屁股就是一脚，“我就多余进来。” 陈亚洲似乎习以为常，没搭理赵致胜，拿着刚找出来的酒，走到江小北身边，“来，看看，这是整根的，二斤装的酒，52度纯粮食酒泡的。” 他欠欠地看了赵致胜一眼，才道：“劲大，一般人扛不住。” 劲大。 游万川应该就喜欢这劲大的。 “多少钱一瓶？”江小北问。 “本来180，你跟胜子来的，哥们给你最低价，160。” 陈亚洲笑嘻嘻的，“我哥们儿好人，你多照顾生意。” 赵致胜哼笑一声，“这特么还算句人话。” 哪知。 陈亚洲脱口而出，“咱都是男人，不能看他哪哪儿都不行，对不？” 这到底是敌是友。 江小北都想捶他两下。 他没接话，只道：“150一瓶。” “那不行！” 陈亚洲哐哐拍着酒瓶子，“我这虽然不是名酒，但确实是好东西。” 江小北还是没搭话，继续问：“刚才说有鹿排？那还有别的鹿肉产品吗？” “有啊！” 看穿江小北是真买家，陈亚洲立刻收起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把江小北往一排冰柜那里引。 “这都是咱家处理好的鹿产品。每个部位都有，价签都贴在冰柜边上，你看看要哪块。” 江小北大概扫了一眼。 鹿腿、鹿排最多，其次是鹿心、鹿肚等内脏。 这些他兴趣不大，直到在第二个冰柜看到整条的鹿尾。 虽然没吃过，但他记得小时候听大哥说过，葱烧鹿尾是道名菜。 这必须尝尝。 “要10条鹿尾。”江小北道。 陈亚洲眼睛微微瞪大，忍不住确认，“弟弟，哥没别的意思，但咱这鹿尾550一斤，一条怎么着也得8两以上。再者说，一根就够一盘。” 江小北笑笑，“哥，你怕我买啊？！” “那必须不能！” 陈亚洲立马看出他不差钱，拉开冰柜就开始挑鹿尾，“哥全给你挑大的！” 江小北没拒绝，反而道了声谢，然后道：“鹿鞭酒150一瓶？” 陈亚洲停下动作，直起身子，“弟弟，哥真不骗你，160真是最低价。” 江小北淡淡道：“要10瓶。” “啊？” 陈亚洲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150，就150，你说了算！” 最后一算账。 7000整。 陈亚洲挺仁义，看价格不低，直接送了两瓶鹿血酒，“弟弟，这两瓶酒，拿回去喝，养血补虚，特别好。” 江小北没推辞，直接收下，道了声谢。 陈亚洲给江小北和赵致胜一路送到门口，看着二人上车，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就知道傻笑！” 赵致胜白了陈亚洲一眼，“陈经理，名片呢？给弟弟一张啊！” 陈亚洲一拍大腿，顺兜掏出名片夹，飞快抽出两张名片，递给江小北，“刚才光顾着高兴了。弟弟，这两张名片，一张是咱们鹿场的。至于另一张，我重新介绍下自己。” 他双手交叉放到身前，“我是京华银行的客户经理，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江小北微微挑了挑眉。 嘶。 还真没看出来。 不过，他对银行能有什么需要呢？ 暂时想不到。 留着吧，万一有用呢。 他瞟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说道：“好的，陈经理，回见。” 回到“咯咯咯养鸡场”，不知道赵致胜是因着江小北买个鹿产品，出手就是7000，还是熟悉了等其他什么别的原因，对江小北不是一般的热情。 一路带着江小北，跑相关部门办手续。 本来江小北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他的鸡苗装上车，有人不禁打听，“怎么这小伙子这么快就拿到鸡了？我是提前一个星期预订的，而且我早上就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领到鸡？” 有不少人跟着起哄。 “是啊，我也很早就来了。” “我对这小伙子有印象，他没我来得早。” 赵致胜随意扫了一眼，语气不急不缓，“他上个月就定好了，而且是我今天接待的第一个客户，比你们都早。” 他穿着带厂标的工作服，那些人不敢得罪，便不再吭声。 江小北看那些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低声道：“谢了哥。” “小意思。” 赵致胜忽然掏出手机，“咱俩加个微信，往后有事儿直接找哥。没事儿，咱也能约酒约饭。” 这是往朋友上处呢。 他人不错，江小北也没拒绝，掏出手机就加了微信。 2000只鸡苗，一次运不下，江小北分了两次运走。 第一次是把车开到无人处，把鸡苗收入空间，然后等个二十多分钟，再去拉第二趟。 最后一趟拉完，直接连车带鸡苗和自己，全部回到空间。 本以为空间会像先前那样变大，等了半天，也没任何变化。 好在本来空间也不小，那些东西拿进来，并不拥挤。 他找了一个大碗，接了泉水，喂给海兰褐鸡苗喝。 确保每一只鸡都喝到之后，他才坐下来休息，并在脑中不停盘算。 首先是算了一下账。 2026年，不对现在已是2027年，这边的钱，已经达到惊人的710812.3元。 70多万！ 这是他先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现在却真真实实拥有了。 高兴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些钱说少不少，就算是应对几年、十几年的生活所需，足够。 但要是买房、买车，尤其是买房，还差得远。 满足生活需要之余，还是得攒着，买房也好，开拓事业也好，用的时候要能拿得出来。 1961那边的钱，已经3659.96。 这些钱，说实话，家那边的人，别说村里、公社里，就算是城里，也极少有人家能拿出这份钱。 自从看了《华国70》年关于资本家的那部分内容，他觉得，不露富是必须且一直要坚持的事。 先前想着买房子投资，现在看来，买是要买，但要有方法，至少不能让自己将来被定性成资本家什么的。 再就是东西了，空间里现在不说应有尽有，也差不多。 现在最欣慰的事，莫过于全家人再也不必为生计发愁，算是过上了吃饱穿暖的日子。 最后就是盘算要在这边买的东西。 最紧要的。 当属要给于铁忠备带鱼，红星大饭店的服务员，还拜托他买手表和自行车。 压下思绪。 江小北默念石门批发市场水产区。 转瞬。 整个人被腥味包裹。 第187章 金鲳银鲳帝王蟹 这次来，主要是给于铁忠拿货。 想到这有可能会成为一条供货长线，江小北几乎逛完了水产区的每一家铺子，把带鱼冻货的价格打听个遍。 其实大差不差。 每家几乎只有不到十块钱的差距，差的多的，品质也不一样。 家那边。 带鱼是纯纯的稀罕物，就算是在2027年非常不起眼和不值钱的小刀，人们见了都要疯抢。 还论什么品质呀！ 江小北最终停在一家品质和价格都还不错的铺子，刚想开口，就有人推着一个满载货物的平板车来送货。 老板笑着跟江小北点了一下头，“小伙子，您稍等，等我把这批货收进去，再来答对你。” 那几箱货，估计要不了多久，江小北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过道，说了句，“好。” 老板和来送货的人，轮番过来拿箱子，江小北好奇，不禁多瞄了几眼。 好家伙。 白色泡沫箱里的螃蟹，盖子比家里的盘子还大，那几个脚，即便是折叠着，也非常长。 如果抻长了，感觉有一米多。 不。 可能快两米。 真长见识啊！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见过螃蟹，只在书上看到过图画。 那时候感觉螃蟹小小的，怎么会这么大啊？ 他不禁问出口，“老板，这是什么螃蟹，怎么这么大？” 老板脱口而出，“帝王蟹，几乎是最大的螃蟹。” 原来如此。 他突然想买一个带回去尝尝。 “多少钱？”他问。 老板没停下，随口道：“今儿的算大货，260一斤，最小的也得6斤多。” 说实话。 即便现在兜里揣着几十万，但花一两千吃一个东西，还是觉得挺奢侈。 但。 有钱了不满足欲望，还赚钱干啥？！ 买！ 等老板卸完货，江小北直接点了一个又大又精神的，跟老板说道：“老板，我就要这只。” “好嘞，稍等！” 对于江小北挑这个，他其实挺惊讶，毕竟对方看起来很年轻。 “这只7斤8两，得2028块钱。” 他抬起头，语气较为谨慎地问江小北：“能行？用不用问问父母？” 这小孩儿看着也就不到二十，别到时候买完了，父母找过来退货。 这可是鲜货，退回来死了算谁的？ 而且他对这小伙子有印象，挨家走着问带鱼价格。 带鱼值几个钱？ 跟帝王蟹可差远了。 江小北倒是没介意，毕竟这东西不便宜。 “不用，就这只。” “小伙子，咱这不退不换。” 老板指着头顶的监控，“监控在这录着呢，不行后悔嗷！” 江小北没说话，掏出一沓钱，往案板上一拍，“除了这个帝王蟹，小刀冻货，再来一百斤。” 老板愣了一下，“不，不是自己吃啊？进货？” 江小北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道：“你要不想卖我去别家看看。” “卖，卖。” 老板喜笑颜开的，“怪我！关键我吃过亏。算了，不提了。我这就给你拿带鱼。” 他转身回到里屋，不一会儿抱着三盒带鱼走出来，来回走了三趟，才拿完，累得气喘吁吁的，“这么多东西，你咋拿啊？” 帝王蟹加带鱼，一百多斤，徒手拿确实很费劲儿。 不等江小北回答，老板主动道：“推我车走吧，但你得给我送回来嗷！” 想着一来这边，就是几十上百斤的拿货，不如买个平板车了。 “你平板车给我得了。” 眼看老板脸色要变，江小北又道：“你折价卖给我，我还想买点别的，用着方便。” 老板有些犹豫。 不会是个骗子吧？ 转念。 人家说买，不是要。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能做主，像自己做小买卖的，万一将来能做起来，他是不是也算提前拉了一个客户。 “行啊！” 老板随手拍了一下旁边的平板车，“给你吧！这个挺新的，160买的，算你100。” “行。” 江小北握住平板车的扶手，往自己这边拽，老板没放手，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说道：“咱俩加个微信，我随时在朋友圈更新货品，有需要你常来！” 这倒是方便。 “行啊！” 江小北也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老板看他拿的是水果最新款，顿时觉得自己把平板车卖给江小北，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毕竟水果手机不便宜。 能靠练摊赚到钱，需要点本事。 对。 老板给江小北定性成摆摊卖货的。 一边操作，老板一边打听，“在哪摆摊啊？快过年了，带鱼畅销，其实鲳鱼也畅销呢，取个平平安安、兴旺昌盛之意。” 头一句话，江小北没在意，胡诌道：“赶集。” 对于老板说的鲳鱼，他在家那边听人说过。 是谁来着？ 对。 是大队长。 他家年年过年吃鲳鱼。 在沙河村，他家原先是村里条件最好的，不会跟鲳鱼有关吧？ 这纯属迷信，江小北不知怎的，倒是来了兴趣。 “鲳鱼怎么卖？”他问。 “分金鲳鱼和银鲳鱼，银鲳鱼贵，纯海捕，没养殖的。” 老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铺满冰的案板，“看看，那边就是金鲳鱼和银鲳鱼，大小不同，价格不同。” 江小北抬眼一看，金鲳鱼有两种规格，分别是20一斤和32一斤，大小不一样。 银鲳鱼是3个规格。 最大的看着和金鲳鱼最小的一般大，120一斤，第二大的68一斤，最小的45一斤。 体型和价格，差别都蛮大。 江小北想了想，说道：“都要最大的，各十条。” 推销成功，老板很满意，却又很疑惑，遂道：“弟弟，你要是摆摊，哥建议你拿最小的银鲳鱼，金鲳鱼无所谓，哪种都可以。” “为啥？”江小北问。 老板解释道：“68一斤的银鲳鱼已经了不得了，除非过年过节，平常买的人很少。至于120一斤那个——” 他伸手比个“八”，“那都在八两以上！这么说吧，除了咱石门批发，其他市场都很少见。为啥少见？一般人不买，所以你摆摊不合适。” 江小北哪是摆摊，是想自己吃。可人家那么说了，他也没反驳，随口现编：“我有客户点名要呢。” “那敢情好！” 老板二话不说，开始称鱼。 最终一算账，算上平板车，一共4810，老板收了4800。 货装好，江小北推着平板车，离开石门批发市场，在一处无人的拐角，连人带车，一起回了空间。 看了一眼海兰褐鸡苗，算算喝完泉水也有一阵了，但没看出什么变化。 江小北内心闪现小小的失望。 毕竟时间短，他还想再看看，就没再管了。 还要去买自行车和手表呢。 第188章 没滋味儿 手表倒是好买，直接去神鸟闲置就可以。 至于自行车。 来了这么多次后世，也逛了不少地方，江小北还真没注意哪里能买到自行车。 要是纯纯给红星大饭店的孙宇代买，他压根不想跑，到时候就说自己买不到，对方也说不出啥。 毕竟有好几条现成的来钱道，不必为了卖一辆自行车麻烦。 他想多买几辆，到时候自己骑也好，家里人骑也好，方便。 这么想着，他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应用，搜索“自行车”几个字。 这么大个城市，卖自行车的店铺不足十个。 按着地点走了几家，发现自行车的样式，跟自己要买的差别特别大。 他有点泄气。 随意翻着手机，突然想起苏萤给他下载过购物app，便点开宝儿搜索起来。 在搜索栏输入“自行车”几个字后，页面迅速跳转，随后出现很多卖自行车的，但样子还是不理想。 想了想，他决定输入“二八大杠”，刚打完“二八大”三个字，搜索栏下边就出现一排小字——“二八大杠自行车”。 随手点了一下，好了，出现的全是自己那个年代的自行车。 黑色，带大梁，黑鞍座，简直是梦中情车。 再往下滑，他还看到了女士斜杠坤车。 孙宇想买的，正是二八大杠和坤车。 江小北迅速浏览页面。 车子他都很满意，但价格相差很大，而且挺贵的，大多八九百，还有一千多的。 嘶。 思来想去，还是给苏萤发了条微信语音。 【苏萤，你在哪了？我想买老式自行车，你能不能帮我挑挑？】 不到一分钟。 苏萤便回了条文字微信，【我还跟璨星在一起，要不要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过了这么久，俩人怎么还在？ 疑惑间，他还没回，苏萤又发过来一条。 【璨星情绪不太好。】 不用说，应该跟认亲的事有关，不然苏萤大概率不会跟他讲。 江小北想了想，回了一条。 【在哪？我过去。】 很快，页面出现一条苏萤的回复。 【华国农业大学，康姐鲜烤。】 江小北等了二十分钟，通过空间过去。 站在原地观察了下周围。 这是学校周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是学生。 康姐鲜烤就在眼前。 店不小，是个二层小楼，招牌几乎有一层楼那么高，悬挂于二楼屋檐。 江小北刚走进去，就有服务员热情接待，“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扫了一圈店里，一楼并没有苏萤的身影，江小北便道：“等一下，我朋友在这，我问问。” 服务员笑着点点头，默默往旁边侧了一步。 江小北给苏萤打了个语音电话，说了自己在一楼大厅，苏萤没说话，没有几秒钟，便从前方的楼梯探出头，“小北，这里，二楼。” 走到楼梯上，与苏萤汇合后，江小北随口问道：“你朋友怎么了？” “啧~” 苏萤咂了一下嘴，“怎么说得那么生分，不是让你叫璨星姐姐吗？” 她嘿嘿一笑，“随她叫我苏萤姐姐也可以哦！” 江小北在心里迅速翻了个白眼，心说，随她叫，你没准儿多个太爷！ “不叫。” 江小北语气特别果断，还带着几分疏离，苏萤意识到他情绪不对，笑呵呵说道： “开玩笑的嘛！哎呀，她情绪不好，其实跟你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在，可能让她高兴一点、踏实一点。” 这倒和江小北所想，有些偏差。 苏萤没继续说，他也没问，随她去她们先前坐的地方。 姜璨星一直往门口这边看，看到他们出现，高兴地挥动着胳膊，“小北，快来坐。” 叫得倒是亲切。 江小北冲她笑了笑，坐到她的斜对面。 姜璨星虽然极力克制自己内心的失望，但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江小北见了，内心很复杂。 虽说有跟小辈比如大哥家和二姐家孩子相处的经历，但他实在不知道作为一个太爷，该在小辈面前如何自处。 况且，现在也不能确定他俩有亲缘关系。 更重要的是，他当下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姜璨星就像是个年长些的同龄人的存在。 “你俩咋了？” 苏萤在江小北眼前挥了挥手，“对视啥呢？” 江小北还没注意到，略微尴尬地收回目光，说道：“吃啥？我来请。” 他想请苏萤帮忙买自行车，让钱包出点血，也是应当的。 至于姜璨星，权当交个朋友。 “我请，我请。” 姜璨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江小北，“我已经点完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或者，你有什么忌口吗？” 江小北随意翻了下姜璨星手机上的点餐页面，差不多每个品类点了个遍，随口道：“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啊？” 姜璨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点了些。这次之后，我会记住你的喜好，下次我就知道你爱吃什么了。” 江小北心头微微一揪，“我什么都行，不要点那么多，浪费。” 姜璨星收回手机，随便点了几下，三个人便静静等着上菜。 期间。 苏萤只一味跟姜璨星说着什么“放心，一切都会好的”“他敢再来，你就给我打电话”之类安慰姜璨星的话，让江小北听得云里雾里，却没好问。 十多分钟后，烤串和菜陆续上桌。 眼看着各色菜品摆满整张桌子，江小北才发觉，姜璨星后来点的那几下手机，不是删除菜品，而是增加。 “太多了吧！” 江小北指了指那些菜，“如果是给我点的，真不用，太浪费了。” “怎么会呢？” 姜璨星讲话柔声细语的，像哄孩子般，还将一块挑好鱼刺的烤鲫鱼，夹到江小北的盘子里，“快吃吧，我用公筷，你，你别担心。” 江小北并没洁癖，根本不在意这些事，却没说什么。 他觉得姜璨星对自己，好得过分，或者说，有点卑微。 要是让姜璨星知道，他喜欢这样，她应该会变本加厉。 他没动那块鱼，反而拿了个烤羊肉串吃。 羊肉入口，毫无膻味儿，牙齿咀嚼之间，是裹满汁水的嫩香，加上简单的孜然、盐和辣椒的调味，味道很绝。 他不禁道：“这肉串真好吃。” 姜璨星本来还沉浸在江小北避嫌的情绪里，听江小北这么说，立刻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手，“加菜的话，还是扫码加吗？我想加20个羊肉串。” 江小北忽然顿住。 嘴里的羊肉好像一下没了滋味儿。 第189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加了，谢谢。” 江小北朝服务员喊了一嗓子，然后把羊肉串放下，用纸巾擦了下嘴，才对姜璨星说道： “璨星，以后我都会这么喊，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以姐姐自居。当然——” 江小北摊摊手，“不排除我们有亲缘关系，但至于是姐弟，或者其他什么关系，我都希望我们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换句话说，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活得很小心，甚至卑微。” 姜璨星的脸色微微发白，江小北轻轻咬了咬牙，还是说道：“可能我说话很直白，但如果你继续这样对我，我不会再跟你见面。” 无论姜璨星是谁，他都不希望一个女孩子，在别人，尤其是男人面前，如此卑微。 姜璨星紧紧抿着嘴唇，好半天才道：“知道了。” 然后，她低头大口吃起东西来。 见状，江小北微微松了口气，捡起烤串，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苏萤轻轻拽了一下江小北，低声说道：“小北，你别介意，我了解璨星，她就是太害怕失去，才会小心翼翼。不光是你，还有……” “萤萤。” 姜璨星没抬头，小声嗫嚅道：“别说了，给小北添堵。” 从接到苏萤微信的那刻起，她就一直在说姜璨星情绪不好之类的，刚才苏萤终于要说出来，姜璨星却拦住了。 江小北脑中闪动着大大的问号，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索性什么都没说，继续吃东西。 三人埋头吃了一会儿，东西没吃上一半，却有点吃不动了。 或许是美食具有治愈力量，三人之间的气氛，慢慢变得松弛。 姜璨星微微舒了一口气，轻拍着肚子，语气中有几分自嘲，“只有美食不会背叛我。” 苏萤笑嘻嘻地拍着胸脯，“我也不会！” 姜璨星终于笑了出来，眼睛眯成两弯月牙。 江小北真怕她俩继续讨论那件，他不知道但会极度影响情绪的事，随意问了一句，“你们怎么选在这吃饭？” 苏萤指了指姜璨星，“这是我们姜才女的学校啊！” 她看向窗外，语气不乏自豪，“华农大可是咱们国家最好的农业大学了。” “得了吧！” 姜璨星的声音，终于有了些少女的雀跃，“我敢跟您比？！您那才是全国顶尖的大学。” 苏萤笑了笑，轻轻向江小北那边扬下巴，“别说了，这还有个要高考的呢，别给孩子压力。” 江小北撇撇嘴，“我可没什么压力。” 真题都弄到手了，他真不知道有啥愁的。 也不是没有。 读什么学校和专业，暂时还没想好。 两界的事业，无论何时都不能放，那么专业和学校的选择，就不能只看兴趣，更重要的是要看合不合适，或者说对主业有没有助益。 也是巧了。 苏萤学的医学和姜璨星所选的农业，都是他感觉未来能用上的。 对了。 还不知道姜璨星具体学什么呢！ “璨星，你是学什么的？” 对于江小北主动打听自己的事儿，姜璨星显得很意外，高兴道：“我学农业资源和环境。” 说实话。 江小北能听得懂这几个字，但并不明白所谓的农业资源和环境，具体是干什么的。 姜璨星似乎看穿江小北的疑惑，主动解释道：“研究土壤、肥料、堆肥、秸秆利用等相关知识。” 江小北眼前一亮。 好像跟种地有关啊！ 苏萤笑呵呵插了一句，“璨星可厉害了，帮我配了菌菇栽培料，生的蘑菇又大又好，我吃了好几茬。” 还能配菌菇栽培料？ 那村里木耳房长不出木耳的原因，她应该知道。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江小北没问，毕竟村里也没让他管这件事。 “好厉害。”江小北由衷道。 “没什么的。” 姜璨星很谦虚，“如果你想了解相关知识，或者高考备考遇到什么难题，都可以来找我。” “好啊！” 保不齐将来真要向她咨询，江小北爽快应了一句。 姜璨星特别开心，笑呵呵的，抓起一把羊肉串，放到江小北的盘子里，“吃，多吃点。” 饭吃到尾声，苏萤忽然想起江小北拜托她的事，问道：“小北，你买老式自行车干啥啊？” 没想到苏萤问得这么突然，正在喝水的江小北，微微呛了一下，“哦，我喜欢。”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我老家的朋友也喜欢，让我多买几辆呢！” “那只能上网看看了。” 苏萤说着，操起手机就要查。 姜璨星忽然开口，“小北，你说的老式自行车，是二八大杠吗？” “是。”江小北回道。 “萤萤，不用查了。” 姜璨星轻拍了下苏萤的手机，“去年我们戏剧协会弄年代小剧场，买了不少二八大杠，小剧场今年不搞了，车还在那吃灰呢。” 江小北乐不可支，猛地放下筷子，“待会儿吃完，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姜璨星也放下筷子，“我吃饱了，现在就走吧，你说呢，萤萤？” 她这样问，苏萤自然是不能再吃了，擦了擦嘴，比江小北和姜璨星起身还快。 刚走到收银台，江小北就将五百块轻拍到桌子上，姜璨星伸手去抓江小北的手，又觉得不合适，赶紧弹开，“说好了我请，不要抢。” 江小北看着姜璨星，语气不容置疑，“我来，不让我来我就不去看车了。” 好不容易有相处的机会，姜璨星才不会轻易放弃，只好往后退了一步，“下次我请。” 结完账。 姜璨星带着江小北和苏萤二人，轻车熟路地往大学生活动中心走。 一边走，姜璨星一边介绍，“这批车很新，却报成了废料，小北，待会儿你骑一辆走，不用给钱了。” “几辆啊？”江小北问。 他没想着贪便宜，要是数量比较多，价格又低，全收了都行。 “十多辆呢！” 姜璨星语气不乏可惜，“一共买了二十辆，一半是二八大杠，还有一半是女士斜杠车。” “还有女士斜杠车？”江小北惊呼。 本来想着有二八大杠，没有斜杠车也就算了，这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有呢。” 姜璨星点点头，“不过应该没剩几辆，那车子比较小，有些女生喜欢，活动结束后，花点小钱买走……” 她正侧着头，跟江小北说得起劲儿，忽然一个身影跑过来，横在她前边，让她撞个满怀。 那是个男人，一脸嫌弃，“我说姜璨星，你要不要点脸，咱俩刚分手，你就找新人？！” 第190章 带节奏 姜璨星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气得睫毛不停颤动，又怕影响到江小北，只好攥着拳头，压下怒气，“霍言，你别血口喷人。我犯不着跟你解释，别挡路。” 霍言不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装什么清纯小白花？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百依百顺，转头就找野男人！” “他不是野男人！” 姜璨星瞪着猩红的眼睛，挡在江小北前头，“说我可以，不准你说他！” 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落在江小北眼里。 刚想说话，霍言又欺身上来，“还护上了！现在给你个机会，接受宁宁，我每个月照样给你一万块零花钱。” 姜璨星冷笑一声，“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你经常说给我钱，你给过我一分吗？” 她从上到下看了一眼霍言，“你现在全身上下所有东西都是我买的，你的宁宁知道吗？” “你别管！” 霍言语气特别理所当然，“有了宁宁，我就有钱了，我真能给你钱。” “我不需要你的钱。” 姜璨星狠狠瞪了霍言一眼，“别恶心我了，我要走了。” 江小北心下了然。 原来是个死渣男。 还好姜璨星拎得清。 见姜璨星要走，他跟苏萤也准备走了。 霍言还是不依不饶，使劲儿拨了一下姜璨星，“你一个没钱没爹没娘的人，跟我神气什么？如果没有我，你会再次变得孤苦伶仃，你不怕？” 变得孤苦伶仃。 是姜璨星的死穴。 她从小缺爱，无论对友情还是爱情，都无比珍惜。 为了不失去，忍了很多，也付出很多。 以前霍言每次这样说，姜璨星都会心软。 她怕。 可现在不一样。 她有了江小北。 即便他如今不接受她，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认她这个姐姐。 她咆哮着喊了一句，“滚蛋！” 这一声吼，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原本就有些人驻足，但离得远，这一嗓子下来，人越来越多，越走越近。 霍言怕事情闹大，低吼道：“我不跟你在这废话，赶紧跟我走，待会儿我再跟你解释。” 他一把拎起姜璨星的胳膊，使劲儿往前拽，姜璨星则死命往后躲。 苏萤见状，立马走到二人中间，试图掰开霍言的手，“王八蛋！你赶紧放开璨星，她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她巴拉巴拉一大堆，霍言根本不听，一直不撒手，还大言不惭道： “这边人来人往的，我劝你们乖乖的。” 说着，他忽然诡异地笑出声，“宁宁有钱的，璨星，待会儿我就给你转1000块钱，下个月还给你，往后你都不用打工了……” 姜璨星绝望地哭出声来，“你，你放开我……” 江小北怒极。 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霍言的肚子上，霍言吃痛地撒开手，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没站稳，摔了个大腚墩儿。 “啊——！嘶——！疼死老子了。” 这边。 姜璨星则让江小北用胳膊护住，连险些摔倒的苏萤，江小北也用腿抵住她，让她站稳。 “你俩没事吧？”江小北问。 姜璨星摇摇头，眼泪未干的眼睛，闪烁着感激的目光。 苏萤则有些兴奋道：“小北，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厉害个蛋！” 霍言大吼，“臭小子，你凭什么打我？抢我女朋友，我这就上网曝光你！” 他早注意到周围有人，刚才说姜璨星的那些话，都是小声说的，别人根本听不到。 现在姜璨星带来的野男人打了他，所有人都看见了，还有人在拍摄，他只要卖卖惨，不怕搞不死对方！ 见举起手机的人越来越多，霍言语气更加得意，“老子今天让野男人打了，必须要讨个公道！我一定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清楚，在网上曝光你们这对狗男女，让广大网友给我做主！” 围观的人，有人认出霍言。 “他是不是戏剧社那个文笔特别好的编剧啊？如果真是他，事情可就精彩了。” “咱们就看好戏呗！管他真真假假，反正他能把故事写得好看。” “你想啥呢？！这是真事儿，不是剧本，真让他带了节奏，那女孩儿和她的朋友，可就惨了。” 江小北听不太懂什么带不带节奏的话，但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个霍言使坏，事情会很严重。 他低声问苏萤，“他说的网上曝光，能做到什么程度？” 苏萤显然有些怕了，战战兢兢道：“就是把刚才的事传到短视频平台，但不说真相，只说对自己有利的事，把黑的说成白的，一旦有网友不分青红皂白掺和进来，咱们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很多人因此身败名裂……” 她担忧地看着姜璨星，“事情真要闹大，退学也不是没可能。” 江小北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这不就是唾沫星子压死人的2027版吗？ 恍惚间。 他想起自家从二姐出嫁，在村里遭受流言蜚语的那些艰难日子。 显然。 如果姜璨星的事弄到网上，影响会更大、更严重。 即便姜璨星只是疑似江家人，他也绝不可能让类似的事重演！ 姜璨星已经开始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对江小北说道：“小北，你跟莹莹快走。这个混蛋要是真在网上搞事情，我立马注册账号，把事情写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俩不能牵扯进来。” “璨星，你说什么呢？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走？” 苏萤往前走了一步，拉住姜璨星的胳膊，“我是你的朋友，更是你的家人，你放心，我们一起面对。我们赶紧想想办法，现在不是讨论走不走的时候。” 姜璨星的眼泪“唰”地溢满眼眶，却还是止住了。 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真好。 她看了看江小北，柔声劝道：“小北，你走吧，你还小，不适合面对这些。而且，都是因为我要带你来拿自行车，才发生这一切。” “我不走。” 江小北的语气特别坚定，“莹莹说得对，现在不是说走不走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他眯着眼扫了一圈人群，心里有了算计，大声说道：“各位，我相信有人拍到了事情的全貌，如果现在有人给我提供完整的视频，我必有重谢。” 既然霍言想借助网络搞事情，那最重要的事，就是保留证据。 可惜。 没人动。 “呵~” 霍言脸上的得意，就别提了，“今儿我就让你尝尝厉害。”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灰尘，掏出手机，“有谁能给我提供完整的视频？我出一千重谢。” 第191章 太TM帅了 霍言跟姜璨星交往两年，她的朋友，他门儿清—— 最铁的几个，无非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 江小北他虽然没见过，但肯为她出面，大概率还是孤儿院的。 孤儿院的人重情不假，可各个是穷鬼。 十个人能凑出两千块钱，就算不错了！ 现在他出一千，买的不仅是完整视频，更是姜璨星的后路。 用视频逼她一下，她大概率会和自己和好。 毕竟他心里清楚，宁宁只是想玩玩儿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腻了。 他可不能轻易放过姜璨星这个活人提款机。 给的少是少了点，总比不给或者让他出钱强。 人群有微微的异动。 一千块钱真不少了，买个视频而已。 霍言看这些人动了心，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打开微信钱包页面，然后举起手机给大家看，“我不玩儿虚的，都看得到吧？光是微信钱包里，我就有两千块钱，谁能给我完整视频，我立马给谁转账一千，绝不赖账。” 看他那嚣张的模样，江小北都气笑了。 有两千块钱就嘚瑟成这样，也是少见呢。 拼钱？ 那霍言完了。 他突然觉得，只是花钱买完整视频，来应对霍言后期的操作，有点被动，更有点便宜他。 江小北俯身凑近姜璨星，耳语道：“我刚听有人说他是什么编剧，你能联系到能决定他在戏剧社去留的人吗？还有那个宁宁，能不能想办法让她来？” 苏萤不解。 “他都花钱买视频了，到时候视频真被买走了，即便这些人来了，我们也说不清啊！” 江小北挑挑眉，“你真觉得他能买走？” 苏萤一拍大腿，“不行我们凑钱吧！”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手机里还有八百，璨星，你看看手机里还有多少钱，咱们凑个超过两千的数，霍言就拿不出来了，视频自然会到我们手里。” 姜璨星赶忙拿出手机确认，用手指点了几下，失望道：“我只有650块零1毛。” 我滴娘哎！ 1毛都算上了。 江小北摆摆手，“行了，不要操心钱的事儿，现在听我的。莹莹，你拿手机，把从现在开始的事儿，都拍下来。璨星，赶紧联系我说的那两个人。” 二人不明所以，还是照做。 江小北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在霍言的花言巧语下，从人群中走出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小个子男人。 霍言高兴地开口，“哎呦，同学，你有啊？来，给我看看。” 小个子男人点点头，掏出手机，递给霍言。 这个过程中，有几个了解事情真相的人，对小个子男人指指点点。 “这不是妥妥的助纣为虐吗？那个女孩儿才是受害者。” “对啊，我也看到了，那个人怎么能把视频给施暴者啊？” “别说了。那人我认识，家里条件不是太好，怎么说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吧。” 缺钱？ 那就好办了。 江小北正要说话，霍言却抢先开了口，“你这像素不行啊，录的都不清楚。” 小个子男人嗫嚅道：“我是看着你们几个人过来的，没有人的视频比我的还全。” 这话。 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江小北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他害怕的不是别人要钱，而是视频不全。 江小北朗声开口，“我出两千，视频给我吧！” 霍言和小个子男人纷纷抬头，眼睛微微瞪大，尤其是霍言，一副不可思议又有点瞧不起人的样子，说道： “你疯了吗？两千，如果我没记错，姜璨星手机里不到八百块钱，你们三个能不能凑到两千啊？” 他白了一眼江小北，又戏谑地看了看姜璨星和苏萤，“你们的烂命都不值两千。” 姜璨星的脸“噌”地一下红了—— 又气又急。 她真拿不出两千块钱，面对霍言对朋友们的羞辱，又无所适从。 骂霍言，甚至去挠他，不但不能出气，反而会让霍言抓到更多把柄。 她真气自己先前瞎了眼，看上了霍言那个狗东西。 苏萤则急得快哭出来了。 她太害怕事情闹大，姜璨星如果被退学，这辈子就完了。 江小北倒是不疾不徐，故意问霍言，“你拿了视频要干嘛？拿完整的视频，证明自己是渣狗吗？” “你说什么？！” 霍言一下被激怒，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而且让你们永远无法翻身！” 有了完整视频，他可以把不利于自己的，全部删掉，只留下江小北打他，以及姜璨星出言不逊的片段。 重新排版之后，就会变成这小子伙同姜璨星欺负他的视频。 再配上自己超绝的文笔，这俩人就完了。 现在他已经不想仅仅是威胁，是真的想要搞死姜璨星和他那些朋友。 到时候。 宁宁也会更心疼自己，没准儿真能成为她的男朋友呢，以后就不用再愁钱的事儿了。 江小北眼神一冷，“那就看你有没有能耐了。” 他问小个子男人，“两千，怎么样？你看那渣狗嫌弃你拍摄不清楚的样儿，明显要压价，我不挑刺，说两千就是两千。” “你别听他的！” 霍言让江小北戳中心思，慌忙解释，“他们三个能凑出两千都算我输，视频给我，图像不清楚我也不计较，现在我给你转八百。” 转眼就少了二百。 小个子男人是失望。 江小北则是痛快。 他没说话，顺兜掏出一沓粉色大钞，足有一万块。 他挑眉问小个子男人，“卖给谁？” 看热闹的人，再次发出声响。 “嚯！好久没看到这么多纸币了。” “还得是真钱，看着真有冲击力。” “你们不觉得拿钱的人很帅吗？别人那么说他，他都不动声色，直接拿钱砸！” “帅！太tm帅了！” 霍言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肉眼可见地慌了。 两千他有。 一万是真没有啊！ 小个子男人本来就是想换钱，又不傻，拔腿就往江小北那边跑，“我把视频给你！” 霍言的腿一下软了下来，扶住栏杆的手，攥到发白。 老半天，才强撑着说道：“谁还有视频？不那么完整的也可以，只要我满意，我都出一千。” 那些围观的人，看着他给小个子男人的出价，从一千降到八百，根本没人相信他。 他都快哭了，“绝不赖账，立刻扫码。” 不完整也是好的，只要有那小子打他的视频就足够。 “围在这干什么呢？！” 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 江小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微胖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第192章 我也不要他 姜璨星看到来人，撒腿跑过去，焦急解释，“吴老师，我想跟你反映一个事儿……” 霍言看事情不妙，也快步朝吴老师这边走，江小北则生生横在他面前，并且让小个子男人把视频展示给老师看。 吴老师听完、看完，脸色铁青，怒视着霍言道：“无理取闹！” “老师，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霍言说得天花乱坠，吴老师听得眼神闪烁。 这位编剧，可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论文笔和对起承转合的节奏设计，他带过这么多人，从没有谁写的东西，能好得过霍言。 所以他的解释，吴老师有点不信。 毕竟给他一个观点，他都能编成一个故事，何况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虽然不信，可他惜才。 马上戏剧社要筹备港风小剧场，为此，前阵子，他还亲自带着霍言去采风。 真的要处置他吗？ 江小北看吴老师不吭声，直觉他态度有松动。 他忽然开口，“不好意思，吴老师，我插一句嘴。视频虽然录得不是很清楚，但霍言的咄咄逼人完全展现了出来，跟他的描述，差别很大。这东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霍言听了，立马揪住话茬，质问江小北，“你什么意思？你在说吴老师眼瞎？” 吴老师的脸，一下黑成了锅底。 他并不认识江小北，显然更倾向于站在霍言那边。 “呵~” 江小北冷笑出声，“你是戏剧社，还是闹剧社？睁眼说瞎话，顺嘴胡咧咧是吧？大伙儿也别站这浪费时间，报警吧，让警察处理。” 吴老师一愣。 今儿若是惊动了警察，势必引起轰动。 这件事，无论是在网上发酵，还是引起某些媒体的注意，都会给学校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最终追究下来，他这个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老师的责任，可就大了。 “同学，别慌。” 吴老师浅浅笑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大致清楚，这样吧，咱们就息事宁人，双方都道个歉，这件事儿就算翻篇了。” 霍言虽然不想道歉，但他自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江小北可不干。 忙活了一大通，他还要给那个狗男人道歉？ 开玩笑！ 姜璨星也不想道歉。 霍言不但对自己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还说了江小北和苏萤，这些伤害，岂是一句道歉就能抚平的？ 她坚定道：“吴老师，我不接受他道歉，更不会给他道歉。” “你！” 霍言抬手指着姜璨星的鼻子，“你找野男人的事，我已经不计较了，现在你蹬鼻子上脸是吧？！” 姜璨星的指甲死死嵌在手心的肉里，逼着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吴老师，他当着您的面，就这样说话，我想请问您作何感想？” 吴老师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突然感觉自己被霍言这小子利用了，进也不是，退了不是。 于是他问，“你想怎么处理？” 姜璨星没说话，看着江小北，哑声道：“小北，你看应该怎么办？” 江小北为她出面。 她想要的结果，就是让江小北满意。 江小北语气淡淡的，“在戏剧社除名，如果姜璨星有任何闪失，我会追究到底。” “休想！”霍言狠啐了一口，“吴老师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舆论的力量。” 一直没说话的苏萤，忽然开口。 她看了一圈众人，随后目光聚集在江小北身上，“刚才你让我录视频，我直接开了直播，现在直播间已经超过一千人，而且在持续上涨。” 霍言当场石化。 这货怎么把事情捅得这么大？！ 江小北其实没太明白，什么是直播。 盯着苏萤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 这跟霍言当初要做的什么在网上曝光，一个道理吧！ 他向苏萤投去赞许的目光，苏萤继续说道：“刚才的完整视频，我也传到了我的主页。现在还有不少目击者，在评论区证明此事。” 她目光冷冷地盯着霍言，“如你所愿，有人在这场舆论风波中完了——不是我们，是你。” 吴老师闻言，明白事情已经扩大到难以控制的地步，阻止舆论发酵，最快的方式就是让作恶者得到惩罚。 他当机立断，“我宣布，从此刻起，停止霍言同学在戏剧社的一切职务。至于对他的其他决定，待我向他所在的院系的直管老师以及领导，详细汇报之后，再公布给大家。请同学们，以及广大网友们，放心。” 苏萤笑了笑，收起对着吴老师的镜头，“吴老师，网友们很满意。” 吴老师抹了下脑门子的汗，低声说道：“先前是我欠考虑，多亏了你们，让我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小北看他吓成那样，也是觉得好笑，但仍不忘说了一句，“吴老师，希望你一直，秉公处理。” “那是必然，那是必然。” 吴老师边说，边拿出手机，联系相关人员。 霍言完全懵逼，蹲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忽然。 他伸出双手，抱住姜璨星的大腿，“璨星，求你了，放过我一次，跟网友说，刚才都是误会！” 姜璨星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嘴角渗着冷笑，“求你的好宁宁吧，她快来了。” “我也不要她！” 话音刚落，一个打扮特别精致前卫的女孩儿，走到他们这边。 她抬起穿着细高跟皮靴的脚，一脚蹬在霍言的脸上，“敢骗老娘单身，我看你离si不远了。” “宁宁，宁宁。” 霍言捂着渗血的脸哀嚎，“你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都是姜璨星那个婊子骗我……” “咚，咚”又是两脚。 霍言脸上冒出汩汩鲜血。 宁宁抱着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霍言，“你要不解释那两句，我还能高看你一眼。把过错都放到女人身上，你真tm枉为男人。” 她甩了甩金色短发，“老娘刚给那个直播账号的博主，投了一万抖加，我还会追投下去，我一定要让千千万万的人看清，你这个狗男人的嘴脸。” 霍言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才明白。 自己才是这场闹剧的主角。 最要命的是，这场闹剧是他亲手炮制的。 大概十分钟后。 霍言所在学院的几个老师，一起赶来，给霍言带走。 任凭他怎么解释，老师们都一言不发。 看着霍言落得这个下场，姜璨星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北，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江小北回道。 “还有你，萤萤。” 姜璨星摇着苏萤的胳膊，“你真聪明，竟然想到了直播。” 苏萤毫不在意地摇摇头，“还不是小北提醒了我！我们啊，还真是三个无敌手呢。” 三个人终于松弛地笑出声。 江小北遂想起正事，“我们去看自行车吧！合适的话，我都要了。” “好啊！都要的话……” 姜璨星扫了一圈，看到吴老师还没走，走上前问道：“吴老师，咱们戏剧社的二八大杠，包圆买，多少钱啊？” 第193章 白拿 “啊？” 吴老师还沉浸在刚刚又惊又怕的情绪中，愣了一下，随口问：“谁要买啊？” 江小北举起手，“我。” “啊，哦，好。” 吴老师语无伦次的，摆摆手，“璨星，你带他去拿吧，全拿走也没关系，不要钱。” “谢谢吴老师。” 姜璨星道了声谢，走到江小北身边说道：“咱们走。” “都不要钱？我没听错吧！”江小北确认道。 “没听错。” 姜璨星边走边道：“反正都是报废的玩意儿，你要是要一辆，我都不用跟他说。但你说包圆儿，我得跟他打声招呼。” “报废的啊……” 江小北的语气有些迟疑，“那还能骑吗？” 这是孙宇结婚要用的，旧点也就算了，弄个报废的可不太像话。 姜璨星也不太确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约莫走了二三百米，他们来到一桩整体呈橙黄色的高层小楼前。 进去之后，一路走到三楼走廊的尽头，姜璨星使劲儿推开了一扇木门。 “就是这里了。” 江小北走进去一看，这里是一个小型仓库。 十几辆老式自行车，靠墙摆成一排。 倍儿新！ 他指着那些车，有些不可置信道：“这就不要了？” “不要了。” 姜璨星抬手随意一扫，“这里边都是报废的东西。” 江小北这才明白。 她嘴里所谓的报废，跟他理解的不一样。 不是东西不能用了，而是不要了。 真浪费。 他又走近了些，更加细致地打量着那些车。 全部是永久牌，这牌子在家那边，可是响当当的头牌！ 仔细一数，二八大杠有10辆，斜杠坤车有5辆。 一想到这些东西不用花钱就能白白到手，江小北忍到爆才压住嘴角。 先前他上网查了，最便宜的二八大杠还四五百呢。 刚才虽说请吃饭花了四百多，又花了两千买视频，有了这些车，还是大赚特赚。 当然。 这都是功利地算。 请朋友吃饭嘛，就算没有这事儿，该请也是要请的。 至于买视频。 帮了姜璨星，惩治了恶人，也算好事一桩。 高兴之余，他随便看着屋里堆着的东西。 哎？！ 当瞧到随意堆在西边墙角的东西，他的眼睛微微瞪大—— 几件绿色的军装，还有网兜装着的饭盒，摞在一起，估计有十多个。 军装在他们家那边，那可是妥妥的高端服装，一般人可弄不到。 一句话。 穿出去能炸街。 “那些衣服和饭盒，也是报废的吗？”江小北忍不住问。 “是。” 姜璨星点点头，“这一个屋子里的，几乎都不要了。” 她抬头扫了一圈，“其实挺浪费的。每次办主题小剧场，结束之后，东西先是堆到仓库，过后便处理了，不是扔了，就是卖了。” 江小北听了，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衣服和饭盒，我也想要。” 苏萤“噗嗤”笑出声，“你进货来了？啥啥都要。我发现你对有年代感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江小北倒是笑得坦然，“喜欢啊，我就喜欢复古的玩意儿。”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追求复古，在2027这边，算是一种时尚，不会有人怀疑和嘲笑。 “真的啊！” 姜璨星像是发现意外之喜，皱眉想了一下，在角落处找到一个大纸箱，轻拍了一下，对江小北说道：“过来看，小北，这里还有搪瓷盆、钢笔和信纸呢。” 江小北几步跨过去一看，还真是，不止她说的那些，还有搪瓷盘子和缸子。 他会心笑着，说道：“这些我都要。” “没问题。” 姜璨星直起身子，环视整个屋子：“当时比照60年代，买了不少复古的东西，我都给你找出来，你全拿走吧！” 60年代。 可不就是自己的家乡？ 江小北狂点头，“好啊，过后请你吃饭。” 姜璨星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原来弟弟喜欢这种东西，往后一定要多多赚钱给他买！ “好啊，你一定要多跟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江小北明白她什么意思，也没拒绝，“可以啊！只要你不对我好得过分。” “哦？” 姜璨星有些尴尬，还是笑呵呵答应，“我以后注意。” 话落。 她开始找东西，苏萤帮忙打包。 一共打包了两个箱子，装着很多日常零碎，什么煤油灯、粗陶坛子、瓦盆、布鞋、针线笸箩等等，全是日常用得着的。 得到这些东西，江小北很高兴，但更令他兴奋的是，知道了原来2027年，也能买到这些1961年的日常用品。 他忍不住问姜璨星，“你知道这东西都是哪儿买的吗？” “网上。” 姜璨星正忙着给箱子缠胶带，没抬头，“网上真是应有尽有，基本上啥都能买到。” 看着江小北有些丧气的脸，苏萤不禁打趣，“你又碰到了小北的禁区，他没法用网上支付。” 姜璨星手上动作一下顿住，显然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人不能用网上支付。 不过。 她很识趣地没问为什么，反而道：“需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下单。” “跟我说也可以！” 苏萤举着手，自告奋勇，“我们住对门，找我更方便。” 姜璨星垂下眼睛，神情有些失落，“等我攒够了钱，我也搬出去住。” 她微微抬起头，却谁都没敢看，“搬到你们附近，好不好？” 苏萤明白她课业多，打工时间少，而且先前打工赚的钱，几乎都给霍言花了，柔声说道：“好啊，正好我们那间房有4个隔间，现在只有三间租出去，还剩一个空房间。我跟房东说，给你留着好不好？” 姜璨星眼神亮了亮，随即暗下去，“好萤萤，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房东哪能听你的啊。没事，我会努力赚钱的。” 江小北没接话。 姜璨星如果真搬到梧桐苑，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跟她相处。 她一直拿他当弟弟，如果住得近，说不定怎么费心巴力讨好他。 她累。 他也累。 打包好东西，姜璨星一边抹着额角的汗水，一边问江小北，“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回去啊？” 苏萤也有些发愁，“是啊，箱子好拿，咱们抱着走都行，可自行车太多了，不找车可没法运。” 第194章 自己的人，要护着 江小北早想好了应对之策，随口道：“我已经叫了一个朋友过来，我在这等他，你们先走吧。” 姜璨星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没事，我们一起等吧。人多，往车上搬东西更快。” 江小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人多才慢好吗？ 你们若是不在，我早收入空间了。 他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哎呀，不方便呢。我朋友很容易害羞，不想见陌生人呢。” 姜璨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无语地看着苏萤。 苏萤倒是没墨迹，拉着姜璨星就走，“哎呀，咱们走吧，两个大男人还搬不动那些东西？” 江小北真的打心眼里感谢苏萤。 一路给她们送到楼下，并且目送她们走远，才返回仓库。 站在门口，他带着东西，直接回了空间。 第一件事。 就是去观察海兰褐—— 毛茸茸的小鸡，竟变成了有成鸡模样的半大鸡仔！ 这才过了差不多半天，鸡的变化就这么大！ 他简直越来越期待，这些鸡苗变成育成鸡的时刻。 估摸着，再有半天差不多。 看了一眼怀表。 下午2点55。 想想。 手上堆着不少事儿，好几个人等着他去换鸡或者送肉。 正想走，目光偶然瞥到那本《华国70年》时，他心头微微一动。 顿时没了去办其他事儿的动力—— 大概还有5年时间，白若薇家如果还保持现在的财力，将会受到特别大的影响。 当初正是跟她用鸡蛋换钱，才凑齐父亲的手术费，他实在是做不到，在有先知的情况下，对她置之不理。 这么想着，他默念白若薇家的地址，转瞬出现在她家附近的那条隐蔽胡同。 好巧不巧。 正好看到白若薇和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那男人背对着江小北，他看不清是谁。 时机不对，他转身就走，打算找机会再来，可白若薇却眼尖地看到了他，大声喊着，“小北，你快来。” 江小北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男人也朝这边看，才发现，男人是付尧。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江小北大步往白若薇那边走，白若薇则跑着过来跟他汇合。 她脚上穿着牛皮粗跟皮鞋，跑起来发出“铛铛”的声音。可能是脚步太急，快到江小北近前时，忽地轻崴了一下。 江小北急忙轻扶住她的腰，轻声道：“慢点，跑什么？” “怕你跑了呀！” 白若薇俏皮问：“干嘛刚来就走？” 江小北微微扬了扬头，“怕你有事儿在忙。” 白若薇撇撇嘴，“什么事儿能有你重要？” 后边站着的付尧，脸色铁青。 三分钟前。 他过来找白若薇，想约她出去看电影。 好家伙。 他俩在路边站那么久，白若薇愣是一句话没说，只是一味摇头。 可就在看到江小北的那一刻，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直接奔向他！ 生气又怎么样呢？ 自己老爹都怕江小北，他算个屁。 他心里都快气炸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道：“若薇，我先走了，改天约。” 白若薇刚要张嘴，江小北眼睛一横，“别再来了。” “什么意思？”付尧抿着嘴，努力克制内心又生气、又害怕、又不解的情绪。 “字面意思。” 江小北语气淡淡的，“还有，若薇不是你叫的，以后离她远点。” “你凭什么替她做主？” 付尧把拳头攥得咯咯响，“你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江小北嘴边溢出冷冰冰的笑，“与你无关。” “你！” 付尧感觉有一团火，从心里蔓延，一直烧遍全身，“你别以为现在有点能耐，就可以仗势欺人！” 江小北皱紧眉头，“我真懒得跟你废话，要不我跟你爸谈谈？” 付尧彻底没了声音，可脚上跟长了钉子似地，钉在原地不肯走。 江小北懒得看他，对白若薇道：“去你家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白若薇正沉浸在江小北替自己说话的兴奋中，愣了一下，才笑呵呵道：“走，我昨儿还得了好吃的呢，待会儿你尝尝，好吃的话，带回家吧。” 付尧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哼笑一声，“你不知道吧？若……白同学家有门禁，他父母不同意她随便带同学回家。” 江小北是真不知道这个。 毕竟上次自己还在白若薇家，和她的父亲和哥哥喝酒来着。 他没说话，只一味往前走，付尧则满心期待着接下来他被赶出来的场景。 刚才来的时候，正好是白若薇父亲开的门，付尧好话说了一箩筐，她父亲才同意他俩在门口说话。 此刻。 白若薇的父亲白平，正怒气冲冲地走出来，手里还拎着把扫帚。 付尧底气更足了，想到马上新仇旧恨能一起报，忍不住大喊：“江小北，你保重！” 哪成想。 白平单手打开门之后，先是冲江小北笑了一下，甚至还弯了弯腰。 随后。 那把大扫帚照着付尧就扑了过去。 “啊——” 付尧被打得大叫一声，怪叫道：“白叔，你干嘛？要进门的是江小北，不是我！” “别叫我白叔。” 白平的大扫帚毫不留情地落在付尧的背上、腿上，“赶紧滚，往后离我家若薇远一点，再让我看见你来找她，我就打断你的腿。” 付尧完全懵逼。 怎么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努力护住自己。 见状，白平也没再打了，拎起扫帚，走了回去，兴冲冲跟江小北说道：“小北，快进屋，外头冷。待会儿我再炒两个好菜，咱爷俩再好好喝一顿。” 江小北想着，要说的事儿，恐怕白若薇无法做主，可能还要提醒一下白平，便玩笑道：“行啊，白叔。但你今儿没有茅台，我可不跟你喝！” “有有有，上次你来之后，我特意求人弄的，就留着给你喝呢。” 白平打开大门，让江小北和白若薇先进去，随后把扫帚随意扔到角落，回身恶狠狠地看着还没走的付尧，“还不走，等着我打到你走？！” 付尧疯狂摇头，手撑着地，艰难起身，晃晃悠悠地离开白家门口。 他还是想不通。 为啥自己被白平打出门，而江小北却成了座上宾。 这些都是次要的。 因为。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暗恋了白若薇快三年，却再也没机会了。 第195章 放弃定息 白若薇快步在前边走着带路，声音雀跃，“昨儿我爸托朋友买了蛋糕，不是鸡蛋糕，是奶油蛋糕。” 奶油蛋糕。 确实稀罕。 现在别说是带奶油的，就是鸡蛋糕，都非常金贵，基本上是人上人才吃得起。 江小北虽然没吃过，但在2027也吃过不少好东西，没觉得特别稀罕，可还是捧场道：“呦，那可是好东西！” 白若薇笑眯眯回过头来，“要是喜欢，都给你带回家。” 江小北逗她，“不心疼？！” “给你，心疼什么？” 白若薇轻拍了下江小北，眼神往后边瞟了一眼，神秘一笑，“我爸弄了不少好酒，待会儿让他大出血。” 江小北微微缩了下脖子，“我可不敢。” 白若薇抿了抿嘴，“你别管了。” 她刚把房门打开，里边文静笑呵呵迎了出来，越过白若薇，跟江小北打招呼，“快进来，小北，冻坏了吧？” 江小北笑着接话，“不冷，阿姨。” 文静点点头，抬手虚引，“进来坐，我马上跟胡妈准备晚饭。” 听到“胡妈”两个字，江小北心里一咯噔。 别说是5年后，就是现在，除非年老重病或者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雇帮工都是一个显示资本主义富裕生活的重要标志。 他微微点头，随白若薇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白平也要往里走，让文静拉住，低声道：“有点眼力价，走，咱们做饭去。” 闻言，白平笑呵呵的，什么都没说，跟着文静往厨房那边走。 当发现偌大的屋子，只剩自己和白若薇，江小北状似随意地闲聊道：“胡妈，在你们家工作几年了？” “啊？” 白若薇正在拿奶油蛋糕的手忽然顿住，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不，不是工作。那是我家远房亲戚，自愿来帮忙。”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底气不足。 江小北压根不信，淡声问：“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白若薇抬起头，眼神闪烁，想了想，还是道：“我没出生的时候，她就来了，我是她带大的。” 这种感情，可想而知。 难得。 更难以割舍。 “她还有亲人吗？”江小北问。 “有的。” 白若薇点点头，顺势坐到江小北身边，“她家在离城里很远的村里，有6个儿子。这么多年，一大家子人，都靠她养活。” 她顿了顿，又道：“当初遣散家里帮工的时候，我爸特别响应号召，想一个都不留。但胡妈说如果她没了这份生计，家里人就会饿死。” “我妈心软，便把胡妈留了下来。小北，我知道这不对，但你帮我保密好不好？” 能说出这番话，江小北看得出，白若薇很信任他。 “你信我吗？” 江小北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若薇，确认着。 白若薇脸颊瞬间泛起淡红，语气坚定，“当然，我无条件相信你。” “我听到一些风声。” 江小北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以免让白若薇紧张，“近几年，肃清资本主义这件事，力度会越来越大。所以，从现在起，你们一定到尽量规避一些事，否则，后果极有可能不堪想象。” 看过《华国70年》那本书之后，他还通过网络查了一些相关资料，有些资本主义家庭的下场，真的挺残酷的。 很多人没了家，甚至遭受不住，没了命。 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不是自己真真实实去过2026和2027，即便有人跟他讲后世的事，他也不会信。 尤其是这样难以想象的事。 所以。 他并不打算把话说透。 现在只是个开头，将来他打算一点点渗透给白若薇乃至白家人。 前提是，他们家人听劝。 据他所知，白家人的家底不是一般的厚，想要规避，十分困难。 只能说尽力而为。 白若薇一下愣住，不敢置信地问道：“还，还会更严重？” 从家里往外打发帮工开始，到铺子变成公司合营，她的生活，已经受到不小的影响。 从大小姐变成普通人，已经让她觉得残酷。 “什么还会更严重？” 白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客厅。 白若薇看了看白平，又看了看江小北，还是把刚才江小北说的话，讲给白平听。 白平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没说话，慢慢坐到沙发的一侧。 过了估摸有一分钟，他才问江小北，“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江小北点点头，稍微坐直了些，语气也更加正式，“解雇帮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们要做的，无异于‘割肉’。” 白平的脸色慢慢变白，人显得有些害怕，“今天早上，街道的人来跟我谈定息的事，莫不是也因为你说的那件事？” 据江小北所知，定息是私人店铺变成公司合营之后，上边给原店铺所有人的和平赎买对价。 按照年息5厘计算。 比如核股时，如果核定白家私股是2万，每年的定息就是1000元，这笔钱，按季度，分4次发放。 按规定，发放七年。 江小北没回答，转而问道：“谈什么定息？那个不是固定的吗？” “是固定的，当初约定是5%，盈亏不受影响。” 白平的眉头紧皱，“街道跟我说什么上边困难，跟我商量这个季度的份额延迟到下个季度一起发放。” “周边几家铺子都没同意，我也没打算同意。当时讲明了定息不受盈亏影响，而且我的铺子根本没亏损。不知道我们这片哪个孙子没经营好，到头来，影响了我们。” 白平的语气很气愤，江小北却觉得这是个机会。 “不如趁此机会，放弃定息，以后也不要了。”江小北如是建议。 白平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江小北，老半天才问：“你不是开玩笑吧？以，以后都不要了？我那定息，加起来值几万块呢。” 果然没猜错。 白家家底很厚。 这让江小北内心的担忧更盛。 “这不是儿戏，我怎么可能开玩笑呢？当然了——” 江小北倚靠在沙发靠背上，一脸坦然，“这只是我的建议，该怎么做，全看您自己。我只能说，我的消息，还蛮准的。” “我自然是信你的。”白平脱口而出。 正如江小北所说，这不是儿戏。 能让他给出这等建议的风声，怕是一不留神，就能让人赔了身家性命。 江小北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难弄到的东西。 他说的话。 不可不信。 忽地一股汗，袭满全身，白平脸色更白了，郑重对江小北说道：“我一定好好考虑。小北，往后有任何事儿，还得麻烦你及时跟叔说。” 江小北朝白若薇扬扬头，“有若薇的关系在，我肯定知无不言。不过——” 他盯着厨房的方向，“我不希望任何其他人，知道此事。” 第196章 惊现灵泉最爱 白平愣了一下，白若薇倒是一下反应过来，低声说道：“放心，小北，我们会商量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雇胡妈。” “是，是。”白平也赶紧表态。 他现在感觉心乱得很。 联想到江小北说的什么“割肉”，还有放弃定息，感觉要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至于接下来怎么做，还要和家人商量一下，或许还要问江小北。 这得慢慢来，毕竟放弃定息是大事，家里也不止那一个铺子，还要好好筹谋一下。 “吃饭了。” 文静从厨房那边探出头，轻轻喊了一声。 “好，好，知道了。” 白平赶紧起身，抬手引江小北去餐厅，“走，小北，先吃饭。” “爸，你先去吧！” 白若薇一把按住要起身的江小北，“我们一会儿去。” 白平没说什么，先行离开。 “怎么了？”江小北不解地问。 “吃奶油蛋糕啊！” 白若薇解开一个用麻绳捆着的白色纸盒，她说了几遍的奶油蛋糕终于“浮出水面”，带来一股浓郁的甜香味儿。 蛋糕比一个盘子的直径稍微大一点，表层抹着雪白的蛋白糖膏，边缘有一圈绿色花边，看着很粗笨。 中间画着一朵牡丹，线条同样很粗糙，边缘摆着几颗罐头红樱桃做装饰。 蛋糕表面微微发干，浮着一层极薄的糖壳，白若薇用刀给蛋糕切块时，发出微微脆响。 “快尝尝，这是在国营西点店买的，那里托人才能买到。” 白若薇把刚刚切下的蛋糕放到小盘子中，小心递给江小北。 即便是缺吃少穿的那些年，江小北也不大喜欢甜腻的东西，更别提现在。 他没接，抬手在蛋糕上比划了一下，“切这个小角给我吧，要吃饭了，吃饱了吃不进去饭怎么办？” 这么好的东西，白若薇恨不得都给江小北吃，可他既然那么说，她还是照做。 只不过没用刀，而是用手掰下一角，亲自喂到江小北嘴边。 江小北也没扭捏，张嘴就是一口。 蛋糕入口，先是直冲脑门的甜，伴随砂糖细粒在舌尖的慢慢融化，那股甜越来越浓，越来越腻。 待嚼到蛋糕胚，甜腻的感觉终于淡了些，接着，鸡蛋和面粉的香味溢满口腔。 说是奶油蛋糕，江小北没感受到半点奶味儿。 说实话。 那味道，真不算好吃，连苏萤给他的袋装小蛋糕，都比这玩意儿好吃。 也怪自己嘴刁。 江小北囫囵个把蛋糕吃下去，随即喝了一口茶，然后笑道：“好吃。” “那再多吃点吧！” 白若薇把装着蛋糕的白色纸盒稍微整理了一下，想要拿走，“走，拿餐桌上吃去，咱不吃饭了。” “哎呦，真是少见。” 文静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边缘，笑着吐槽女儿，“这蛋糕从拿回来就宝贝似的放着，一口都没舍得吃，怎么这会儿就这么大方，舍得给我们吃了？” 白若薇倒是大大方方，“我说的是给小北吃，没说给大家吃。” 文静撇撇嘴，还是笑道：“快上桌吧，菜快凉了。” 饭桌上。 摆着十道菜。 比上次还多两道。 各个精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水晶肘子。 做熟提前冻好的，肉皮凝冻，晶莹透亮，切得很薄，一圈一圈摆成花瓣状，每两片肘子间的距离，都是一样的，怕是用尺子量过。 豆儿酱。 把猪皮熬出胶质，混合肉丁、黄豆和胡萝卜做的肉皮冻。每块的大小相等，整齐地立在盘子中，旁边放一小碟，放着腊八蒜。配着吃，味道更好。 这俩菜，虽然不是现做的，看着可不糊弄。 其他菜，更是重头戏。 黄焖栗子鸡、烩乌鱼蛋、爆三样、清炖狮子头、干烧鱼、锅塔里脊、八宝瓤豆腐、扒白菜心。 这么说吧。 这些菜，江小北都认得，但几乎没吃过。 兜里有了些钞票之后，在红星大饭店乃至后世，都吃过不少好吃的饭，但都没有桌上的这些，来得精致好看。 “太丰盛了吧！”江小北忍不住感叹。 “不瞒你说，从上次你来过之后，这些菜我就一点点备下了。” 白平将江小北让到自己主位的右侧坐下，才接着说道：“我就怕你啥时候过来了，家里没好东西招待。” 这些菜的原料，都不太好弄，江小北越发觉得白家，如果放任自流，会很危险。 他虚点着几个菜，说道：“白叔，我说句扫兴的话，以后咱不兴这样，无论谁来！” 后边一句话，他咬得极重，白平也当然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僵硬地点了点头。 文静并不清楚其中缘由，神色闪现一丝不悦。 白若薇怕江小北尴尬，打着让文静找东西的借口，把文静叫到自己的房间，将江小北对白家的提醒，仔细说了一遍。 文静听了，扶住旁边的门把手，才算站稳。 白若薇见母亲反应这么大，不由问，“妈，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文静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攥紧门把手的手，才慢慢松弛下来，颤声道：“给你和你哥留的房子和值钱的老物件，怕是留不住了。” 白若薇皱眉想了想，“小北没提这个啊！” “我自己猜的，回头我跟你爸再商量商量。” 文静整理了一下披肩，舒了口气，“咱们回去吧，别让人等太久。”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身走到小仓库，拿起又放下的，还是将仅有的4瓶外销款飞天茅台，拎了出来，跟白若薇一人拿着两瓶，走回餐厅。 白平和江小北已然喝过一轮，见文静带着酒回来，明白她已经知道那件事，并且想法跟自己一致—— 家里值钱的东西，或许都保不住。这种时候，江小北这个能带来及时消息的人，必须要好好对待。 他伸手接过那几瓶酒，直接推到江小北那边，“小北，今儿咱喝个够，喝不完的，你直接带走。” 江小北定睛一看—— 4瓶酒，全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外销款飞天茅台。 这可是灵泉的最爱，他忽然有点舍不得喝了。 拿起一瓶酒，他用手指细细摩挲着，不由道：“这可是好酒。” “喜欢茅台？”白平问。 这外销款的飞天茅台，并不好弄，所以刚才他只拿出一瓶。 刚才江小北喝的时候，也是一副很舍不得的样子。 如今又这样摸瓶子，他倒有些后悔，没早点拿出来。 因为几瓶茅台酒，得罪人可就不好了。 “喜欢啊！” 江小北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特别喜欢，白叔，你还有吗？” 第197章 抱紧 “还真没有了。” 白平干笑两声，语气很是抱歉，“这玩意儿虽然不好弄，不代表弄不到，你要是喜欢，我一定想办法。” “说实话，真喜欢。” 江小北把飞天茅台往桌上一撂，认真道：“我不白拿，如果能弄到，我花钱买。” 提点白家，纯纯是白若薇对他有相助之恩。 不出几年，白家就会全然知道，他虽然只说了几句话，可对白家来说，算作大恩大德也不为过。 如果他们有幸躲过，必定明白，无论送什么给江小北，都值得。 可江小北不想乘人之危。 因为这一不小心，就会让人理解成趁火打劫。 “啊？” 白平一愣，显然没想到江小北会这么说。 说实话。 江小北说喜欢飞天茅台的时候，他心里一咯噔。 心里还琢磨着，这小子胃口到底多大？ 一个消息，5瓶飞天茅台和10道上等菜，都不满足。 现下。 却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 他又往前推了推茅台的瓶子，“这几瓶都送你，至于以后弄的，该多少钱多少钱。” “爸，你还真要钱啊？” 江小北没说话呢，白若薇倒有些不乐意，“小北再能喝，也很难比得过您，几瓶酒而已，至于吗？” “哎呦，这就护上了。” 白国梁忽然走进餐厅，笑呵呵调侃白若薇。 一路走进来，刚才几个人的对话，他也算听了个大概。 虽然不清楚江小北要那么多茅台干什么，但自己受到江小北的帮助，才算在钢厂采购科站稳脚跟，未来还要靠人家弄资源。 他忍不住道：“爸，我觉得若薇说得对，几瓶酒而已，真不至于要钱。” 这俩孩子。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托关系弄茅台，不单要高于原价买，更要搭人情、搭东西。 七七八八算下来，一瓶酒怎么着也得十来块钱。 刚刚给江小北开了一瓶，还要送4瓶，这就小五十了。 原先他也不在乎这五十块钱，可现在定息都即将放弃，收入来源直接切断，他怎么会不心疼。 可孩子都这么说了，再心疼也得忍着。 “瞧瞧你俩，我哪里说过一句不给？” 白平忍着心痛，面上笑得灿烂，“小北，别听他俩的，跟挑拨咱爷俩关系似的。” 江小北迅速瞟了白若薇和白国梁一眼，随后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说实话，我想要飞天茅台，也不是自己喝，是有用。钱我必须要给。” 这话。 真是给白平吃上定心丸。 他迅速表态，“钱不钱的，到时候再说，我尽力给你弄。” “谢了白叔。” 江小北提了一杯酒，对白平道了声谢。 一瓶飞天茅台，能让灵泉出水多久，他并不知道。 现在既然要靠着灵泉，让海兰褐鸡苗迅速长大，就必须要多备些才行。 席间。 白平话里话外的，一直在侧面打听江小北哪来的消息。 江小北心里明镜似的。 白平的关系网也算四通八达，他是想确定一个能打听到风声的具体方向，来帮助自己做进一步的判断。 这消息是从后世来的，江小北怎么可能说？ 他只道：“朋友那传出来的。白叔，您要是再问，将来关于这件事，我将无话可说。” 这话一出，白平什么都不敢再问。 连不太知道详情的白国梁，也只能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努力忍着。 几个人接下来的话题，不咸不淡，没再聊什么有用的事儿。 晚上8点。 几个人才纷纷落筷。 江小北惦记着给灵泉“喝”飞天茅台，自己没怎么喝，弄得白平等人，也只用一杯酒，滋滋儿地待客。 酒没喝多少，自然没醉。 江小北想起待会儿要去租二姐家房子的那个胡大妈家换鸡，稍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走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白家的佣人胡妈，在收干菜。 他不禁多瞄了几眼。 怎么看着似曾相识呢？ 想想。 好像并不是上次见过的缘故。 嘶。 他即将要换鸡的胡大妈姓胡，眼前的胡妈，也姓胡。 莫非？…… 可两个人都是女人，而且胡大妈的女儿姓胡，应该随夫姓吧？ 江小北晃了晃脑袋，停止自己的想法。 这俩人是不是一个胡姓，对他影响不大，何必多想。 一直送江小北到大门外的白若薇，见他晃头，手直接贴到他的额头上，担忧地问：“头晕？” “哦，不是。” 江小北仍是晃了晃头，倒把白若薇逗笑了。 “我说嘛，上次你的酒量挺好的，这次喝这么少，怎么会不舒服呢？” 江小北望着周围浓墨似的夜色，没接话，反而催道：“快进去吧，太冷了，天也黑着呢。” “我想看着你走。” 白若薇冻得缩着脖子，还有些恋恋不舍。 江小北把手伸进随身的背包，迅速从空间转移出一条上次在淘味买的红色围巾，然后拿出来，直接围到白若薇的脖子上，还小心系好。 “红色称你，好看。” 白若薇有些失落于江小北忘记了她有红色围巾，但这种失落，在想到江小北是念着自己才送围巾之后，迅速消失殆尽。 她轻抚着围巾，脸上的笑意不断，“什么时候买的？很贵吧。” “跟我，就别提钱了。” 江小北扶住白若薇的肩膀，轻轻给她转了个身，“快回去吧，我还有事儿呢，不能耽搁太久。” 白若薇在江小北的推力之下，往前走了几小步，待江小北收回手，她马上停住，并迅速转身，顺势搂住江小北，把头埋在他胸前，“我舍不得你。” 江小北心脏的搏动，一瞬间加速。 好似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有点开心，又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喜欢。 很奇妙。 他张开手臂，将白若薇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随即搂紧。 “应该，很快就会见面的。” 还得托白平弄飞天茅台，短期之内，必定会再来一次。 白若薇的头，埋得更深，导致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你住哪？我能不能去找你？” 说出沙河村的地址？ 白若薇可是江小北搪塞家人的重要人物，一旦带回家，那家里人还不刨根问底？ 说7号院的地址？ 叶清歌还在那住着呢。 倒不是怕俩人见面，主要他经常不在那住，白若薇去了也找不到他呀！ 第198章 给二姐送带鱼 江小北松开白若薇，声音低沉，“我家在乡下，一来一回不方便，而且，我一般只有晚上才回，所以……你去我家也找不到我。” 白若薇的手还环着江小北，“我听付尧说，你在城里买了房子。” 她努力地仰起头，盯着江小北看，扁了扁嘴，“我不能去找你吗？” 江小北愣了一下。 想想，也就没觉得奇怪了。 付池越跟李卫东很熟，李卫东跟于铁忠很熟，于铁忠跟游万川很熟，没准儿这些人都是一个圈子。 付尧知道他买房子，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 付尧为啥要告诉白若薇呢？ 给自己添堵吗？ 江小北没回答，反倒问白若薇，“付尧怎么提起了这个？” 白若薇吸了吸鼻子，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他说只要我跟他去看电影，就告诉我你新房子的地址。我觉得你会告诉我，所以我没答应他。” 江小北轻笑了一下，双手捧起白若薇的脸颊，“那个房子给我一个兄弟住了，我也不常去。真想要找我，去红星大饭店。在城里边，我最常去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 白若薇笑眯眯的，立马高兴起来，“好呀。”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江小北便离开了白家。 他心里揣着事儿呢。 距离跟胡大妈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上次在贾晨光那里买的海兰褐育成鸡，还剩3只。 跟胡大妈换鸡，远远不够。 如果刚买的海兰褐鸡苗，还没长大，他得立马去2027一趟，买些海兰褐育成鸡才是。 这么想着，他回到空间。 好家伙。 空间里的场景，简直让他乐开了花—— 2000只海兰褐鸡苗，已然长成育成鸡。 那场面，别提多壮观了，空间简直成了养鸡场！ 仔细看看那些鸡，可比在贾晨光那买的好得多。 又大又壮，一只足有三四斤，毛色鲜亮极了。 公母的比例，几乎是1:1。 他没细查，不想干那浪费功夫的事儿。 公的吃肉或者卖，母的则换九斤黄。 每只成本2块5，搭一点白来的飞天茅台酒催生的灵泉水。 照比原先从贾晨光那花35一只拿货，划算多了。 只是。 高兴之余，他还是有点心疼的，毕竟“喂”给灵泉的飞天茅台卖到2027去，能赚四五十万！ 还好。 灵泉还在出水，喂了2000只海兰褐，没喝光的迹象。 这灵泉，要是“喝”点便宜的二锅头啥的，就能出水，多好。 他感觉这事儿并非没可能，决定改天买点试试。 这么想着，他也没多待，直接去了二姐家。 好不容易去一趟，他挂着看看二姐。 透过空间，瞬移至江小西家门外，又快步走进去，发现院子里几家的灯，都亮着。 其他人倒是没关系，他挺怕遇到倒座房的小媳妇马玉芬的。 那人，为达目的，啥都豁得出去，竟让妹子脱光了等他。 能不见就不见。 好巧不巧。 已经走到二姐家门口，恰好遇见马玉芬出来倒水。 她看到江小北来，立刻愣在当场，那脸色，即便在木窗透出来的昏黄灯光的映照下，仍然红色发紫。 “小，小北来了。”马玉芬尴尬地笑了笑。 “嗯。找我二姐。” 话没说完，江小北就准备敲门。 “等等。” 马玉芬出言阻止，随意把木盆丢到一边，搓着手，走到江小北身边，语气迟疑，“上次，上次是我糊涂，呃，你放心，我不会再干那样的事儿了。” 江小北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嗯。” 马玉芬讪讪一笑，手指不停揉搓着衣角，鼓足勇气道：“其实，我是想问问，能不能继续收我娘家村里的鸡。上次跟你换的鸡，拿回去之后，天天生蛋，村里人都眼馋得很，托我问问。” 她语速很快，很有那种破釜沉舟的意思。 原来是这事。 换鸡。 江小北肯定来者不拒。 “行。几天能弄好？这三两天，我过来。” 马玉芬怔了一下，下一秒却笑得眯起来眼睛，赶忙道：“哎，哎。我明儿就回去张罗。谢谢，谢谢了。” 她朝江小西的房子扬扬手，“快去找小西吧，我不耽误你了。” 江小北“嗯”了一声，轻轻敲响江小西的门，“二姐，睡了吗？是我。” 门里传来细碎且急迫的脚步声，以及江小西的声音，“来了，来了。” 房门马上从里边打开，江小西一脸惊愕，“这么晚来，是出啥事儿了吗？” 江小北暗暗后悔没提前打个招呼。 这么晚串门子，确实不符合常理。 “没啥事儿，二姐。” 江小北出言安抚江小西，“我来办点事儿，顺便看看你。” 瞄了一眼马玉芬正走回自己的屋子，关上房门，他背着手，瞬间把空间中的一盒带鱼，从盒子里拿出来，装进布袋子，拎在手上，随即递到江小西眼前，“给你带了一坨鱼。” 一盒带鱼20斤，他提着袋子的手，已经捏到发白。 江小西赶紧弯腰托住底，这时宋涛也走了出来，见状，紧跑两步，接过那袋鱼。 许是没预料到那么沉，差点脱手，“我滴亲娘哎，这得有十几二十斤吧！” 江小北一步迈进屋内，关上房门，“20斤，没啥冰，你们慢慢吃。” 其实空间里还有冷冻中刀和冰鲜大刀，送小刀，属于江小北的刻意为之。 在家这边，比小刀品相还不好的鱼，都很难出现在老百姓的餐桌。 二姐跟婆婆没分家，她的婆家人少不得要跟着吃，如果给太好的，很容易引起怀疑。 再说了。 她婆婆那死出，他真不想过多便宜她。 现在二姐怀着孕，总要补一补，也不能总把人叫回家吧。 “二十斤？” 宋涛眼睛蓦地睁大，把鱼放在八仙桌上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这太多了吧？” “是啊。” 江小西忍不住接话，“给姐留两条，剩下的拿回去吧。” “你就吃吧！” 江小北毫不在意道：“咱家人的，我早备出来了。” 笑容慢慢爬上江小西的脸，“我四弟是能耐了哈？二姐跟着沾不少光。但是——”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咱家人多，你再有本事，也省着点花。你三姐还没成家，攒点东西，将来给她带到婆家，她也有底气。” “还有你和小中，上学需要不少钱，啥事儿都得提前算计，知道不？” 二姐也算是苦口婆心，江小北乖乖应着，“知道了。对了，我要跟你说个好事儿。” “啥事儿？” 江小西倚在离江小北很近的桌边，“快跟二姐说说。” 江小北神秘一笑，“下学期开学，我三姐就去咱村小教书了。” “真的？！” 江小西一下站直身子，眼睛瞪得老大，“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下一秒。 她满是笑容的脸，悄悄爬上几丝愁苦，转而变得欣慰，“哎！想当年，我那么劝她，她都执意弃学。你都不知道二姐当时的心啊，都快疼死了。你三姐那么好的脑子，用在种地上，真的浪费了。好在有你，咱家人，都好起来了。” 江小北倒是不扭捏，“我也这么觉得，三姐那么聪明，就该学有所用。” “真好。”江小西眯着眼睛，好似已经看到江小南，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地讲课。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江小西的思绪，“谁呀？” 不等江小西开门，门外的人，已经推门闯了进来。 第199章 你把鸡放哪了？ 宋大娘抱着手臂，倚靠在门边，斜睨着江小北，“又来给我家找事儿了？” 江小西脸上的笑容光速消失，刚想说话，宋涛几步窜了过来，语气很不好，“娘，小北过来串门子。这么晚了，你赶紧睡吧！” “能睡着吗？！” 对于儿子经常站在儿媳妇这边，宋大娘已经老大的不愿意，现在竟然还要站小舅子。 怎么着？ 她这个老娘是摆设？ “睡不着就眯着。” 宋涛往前凑了几步，直接赶人，“我送您回去。” 宋大娘一巴掌打掉宋涛伸出来的胳膊，“滚蛋！还护着呢，这小子都要给咱们家惹出大麻烦了，还当个宝供着呢？” 先前。 这小子是送来点好吃好喝的，但几乎没进她的肚子，她凭什么要替他担风险？ “啥事儿啊？”宋涛那么拦着，江小西还是没忍住问婆婆。 “哼！” 宋大娘白了一眼江小西，朝院子里一指，“你的好弟弟，拿咱们家当市场呢。上回跟咱家租客换鸡，我看见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这才几天啊？还来！” 原来是这档子事儿。 怕江小西没听懂，江小北直接道：“二姐，我跟你家租客换鸡来着，上次已经来过一回，那次时间太晚了，没跟你说。” 江小西仔细回忆着，“哦，是不是前两天的事儿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鸡叫，还以为做梦呢。” “对。” 江小北点点头，“约的晚上十点，今天也是，过几天，我可能还得来一趟。” “还来？！” 宋大娘连连摆手，“别过几天了，今儿这鸡你都换不了。你现在就走，别给我家惹麻烦。” 其实换鸡这事儿，符合规定，但有一点，江小北每次换的数量都比较多，要真有人举报，倒是免不了麻烦。 他没搭理宋大娘，正准备跟江小西商量，这次还在这，下次就在自己刚买的7号院，到时候让想换鸡的人，自己送去，江小西却忽然开口： “既然来了，这次就直接换。” 江小北以为她会说下次换个地方，她又出乎意料地开口，“为了安全，下次再晚点吧。宋涛，一会儿你去巷子口守着，你说呢？” “没问题。” 宋涛连连应着，抓起厚外套就往身上穿，“我把咱家男租客都叫着吧，正好两个出口，两个人一人守着一头，留一个人在中间盯着，万一有事儿，好报信儿。” “不是……” 宋大娘一脸不解，“我是让你们别干这事儿了，你倒是安排上了，当我说话是放屁啊？” 宋涛皱着眉头，“娘，你少操点心吧，实在睡不着，就把小北拿的带鱼收拾出来，明儿开始，一顿给小西蒸半条。” “啥带鱼啊？” 宋大娘的语气，又惊讶又不屑，“往年你爸托人再托人，也就能弄出来二斤，今年到现在，托了几个人，还没消息。这小子，能弄到带鱼才怪。不会是把当年小西拿回娘家的，又拿回来了吧？” “这人情送的，为了在咱家办事儿，拿咱家东西走人情？也就你个傻子，还当好事儿呢，是忘了小西年年往家拿带鱼了吧？” 年年？ 也就一回。 江小北不动声色，轻拨桌上那个装着带鱼的袋子，借助空间，让带鱼在落地的瞬间，好巧不巧撒出来。 宋大娘眼见着带鱼“乒乒乓乓”落地，那鱼皮完整的，没有一丝脱落，万不是当家的费心巴力拿回来的那种鱼皮都没剩多点的玩意儿。 她没见过这么好的带鱼品相，当即没了声音。 想到上次这小子就是拿好东西眼气她，让她灰溜溜地离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江小北看着她，就觉得好笑，酸溜溜道：“宋大娘，您看看这带鱼，像是放了几年的样子吗？要不说吃人嘴短呢，我们江家人吃了你们宋家人两条带鱼，还你家这些，够不够？” 宋涛脸色“唰”地红了。 要说吃人嘴短，他们家可吃了不少江小北的好东西。 “小北，说啥呢？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再说了，这鱼这么好，我们吃啥，都给你二姐和孩子留着吃。” 宋大娘快气死了。 要不是自己亲自生养、一手带大，她一准儿认为宋涛不是亲生的。 “别说带鱼的事儿了，就说你换鸡的事儿，我不同意。” 宋大娘抬手扶住门框，想要阻止别人出去，“今儿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否则谁也别想出这个门儿。” 宋涛不由分说，拽起宋大娘的胳膊，就往外拖，“娘，您可别捣乱了。咱家的日子，要不是您搅和，不知道得过得多好。” “你说什么呢？你个白眼狼……” 宋大娘不停飙着脏话，气得眼根子都快翻出来了。 “宋大娘……” 江小北忽然抬高声音，“再大点声，真就把人引来了。这是你家地界，胡大妈的鸡，应该也早准备好了，这要是别人逮个正着，肯定连你家人带租客一起抓，跟我可没啥关系。” 宋大娘一下噤声。 她惊恐地用手捂住嘴巴，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种时候。 确实不适合胡闹。 她竭尽所能地压低声音，“告诉你，你们赶紧走，别给我家带来麻烦，你二姐也是宋家人，你不怕她出事啊？” 宋涛边推他娘往回走，边道：“娘，你要是不出来，一点麻烦都不会有。” “你——” 宋大娘气得不行，还是不得不往回走，心里合计着如何阻止江小北后续换鸡的事儿。 这边她人还没走远，江小西便跟江小北说道：“安心在这换。我这两天看马玉芬天天捡鸡蛋，还纳闷，原本总听她说鸡不下蛋，怎么就突然好了起来。你把鸡给我一只，让我婆婆尝到甜头，她也就不会管了。” 思来想去。 江小北忽然觉得，如果送鸡能解决问题，别说一只，三只也值。 鸡是活物，换的时候必然发出声音。 自己刚搬到7号院，周围的人都不熟悉，万一在那边换鸡，引来人举报，麻烦就大了。 他点点头，“行，别一只了，我一会儿给你三只。往后你们家的鸡蛋，也能接上溜。” 江小西连连推辞，“一只就够，其他的你自己留着。” 她朝外看了一眼，“也没听见鸡叫啊，你把鸡放哪了？” 第200章 1块钱 这时。 宋涛搓着手进来了，“我跟那两家租客说完了，他们都愿意出来守着。鸡在哪？用不用我们帮忙搬？” 江小北不慌不忙，先是利用空间看了一眼宋家大门外。 没人。 “在大门外。” 他说话间，已经从空间转移出20只海兰褐，放到门口。 “这些鸡还怪安静的。” 江小西嘟囔一句，也没怀疑，嘱咐宋涛，“快去吧，先把鸡抬进院。” 宋涛点点头，正了正帽子，便走了出去。 “我也去看看。”江小北起身道。 “你等一会儿。” 江小西叫住他，“外边冷，你在窗户这看着，等胡家人出来，你再出去。” “你不怕二姐夫冷啊？”江小北坐回凳子，笑着打趣。 “他不怕冷。” 江小西回答得一本正经，倒把江小北逗笑了。 他刚想说什么，只见江小西眼睛不停瞄着外边，嘴里念念有词。 “二姐，你说啥呢？” 江小西抬手往北边一指，“我们家西边耳房，没放多少东西，前些日子，他们张罗着要不要租出去。我看这回不用租了。” “为啥？”江小北不解。 “你说为啥？” 江小西微微一笑，“赶明儿托人去木材厂要点木料，回来做个大鸡笼，就放耳房。日后你过来换鸡，更隐蔽些。” 江小北会心一笑。 二姐倒是想得周到。 耳房有东厢房挡着，从东厢房的窗户，就能直接看到，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二姐，你想得真周到。” “不行。” 江小西没搭话，反而着急穿衣服，“我这就告诉你二姐夫，待会儿你们别在院里换了，今儿就在耳房换，我婆婆闹那一通，别惊动了旁人。” 江小北一想，这种担忧不无道理。 “我去，二姐。” 江小北把军大衣裹严实，说道：“你在屋待着吧，困了就睡，待会儿完事儿我直接走。” “不进来暖暖啊？今儿外边可冷。”江小西的语气充满担忧。 “不了，完事儿我要赶紧回。” 江小北撂下这话，开门走了出去。 一阵冷风直钻脖子，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恰巧胡大妈跟胡大爷两个人，抬着鸡笼从外边进来。 看到江小北，胡大妈笑呵呵道：“怕不安全，我让村里人才送来，不晚吧？” 刚看过怀表，晚上9点50，一点不晚。 “不晚，还提前了。”江小北回道。 “那就成。” 胡大妈直起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往鸡笼里一照，鸡群立马咯咯咯叫起来。 江小北抬手指了下西边耳房，“抬里边去。” “这能行啊？” 胡大妈有些迟疑。 “有什么不行的？就听小北的。他拿过来的鸡，也在里边呢。” 宋涛从大门外走进来，边走边道：“巷子口那边，倒座房家的父子俩守着呢，咱们速度快点。” 江小北本来还担心，二姐做出把鸡放西耳房的决定，二姐夫会有异议。 没想到，二人竟想到一块去了。 胡大妈两口子点点头，迅速提起鸡笼，往西耳房走。 宋涛紧跑了两步，去前边开门。 等鸡抬进去，耳房门关好，江小北问：“多少只？” “一共28只。” 胡大妈怕江小北反悔似的，立刻解释，“先前咱们说的是10只，可村里人听我爹一说，有不少主动要换的。人家说了，你手里的鸡要是不够，这些鸡你先拿去也成。” “有我爹作保，多少都是放心的。” 江小北听来，倒觉得有意思。 她爹只是说了一嘴，就有人上赶子换，明显是个有威望的队长。 再者。 他与老头素未谋面，对方竟然愿意作保。 “不怕我带着鸡跑了吗？”江小北笑问。 “哦，哈哈。” 胡大妈爽朗笑出声，语气意味深长，“哪儿能啊，你大妈我，看人从来不走眼。” 江小北没敢接。 怕大妈又扯到自己女儿身上。 “我这次带的确实不够。” 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正题上，“只有20只，还真要欠8只。” 空间里的海兰褐母鸡，少说900多只，足够换，但现在回去拿，不是时候，下次再换，最稳妥。 “没事。” 胡大妈摆摆手，“别说8只，就是80只，我也不怕。” 倒是敞亮。 江小北笑笑，“我尽快送来。” “成！”胡大妈爽快应着。 其实她这么相信江小北，一是先前打过交道，再者自己租住在江小北二姐家，就算江小北跑了，追着他二姐要，都行。 最重要的是。 她看出来了，江小北这次带过来的鸡，比上次的毛色好很多，随手一拎，都压手，绝对是好东西。 能弄来这么好的东西的人，怎么可能不讲信用。 想到此处，她又道：“小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爹说村里还有人想换呢，但没看到东西，犯犹豫。估计等我把鸡送回去，就会主动换。要不下次你多拿几只过来备着？” 这是好事儿。 江小北才不会拒绝，只是老是欠鸡的话，还得总在心里记着，麻烦。 “这样吧，我下次拿30只过来，扣除这次欠的，剩22只。你呢，回村里就按照22只张罗，如果要换的鸡，超过22，你记一下，下次跟我说。如果没超过22，多余的我带走就是。” “这样好。” 胡大妈一拍大腿，“不欠账，少费口舌。小北，你想得真周到。” 江小北微微笑了笑，心里却有些犯合计。 这胡大妈，张罗得这么欢，却从来没说要点报酬，别是打着什么别的主意。 以她爹在村里的威望，估摸着她的人品也不会差，坏事儿不一定有，但撮合他和胡楚云，不是没可能。 他主动开口，“胡大妈，您这么帮我张罗换鸡的事儿，我不能让您白忙活。这么着，每换50只鸡，我给你1块钱，可以吧？” “1块钱？” 没等胡大妈反应，马玉芬忽然推门而入，语气充满惊讶和期待，“给，给我，能不能也这么算？” 先前想着凑凑热闹，又怕江小北介意，就站在门口没进来。 听说有1块钱的报酬，她在外边可待不住了，直接不管不顾地走了进来。 跑跑腿儿，说说话，就能赚钱，还能得好名声，多好的事儿啊，不想干是傻子。 看马玉芬的反应，江小北明白，他这份报酬给得正合适。 可。 胡大妈。 迟疑半天没说话。 第201章 强身健体 1块钱，真不少。 胡大妈想要的心思，一点都不比马玉芬少。 可真要收了这份钱，江小北对她，就是半点人情都不欠，原先自己预想的，靠替江小北跑腿换鸡，来撮合他和女儿的事，也就别想了。 到这一刻，胡大妈才真正明白—— 江小北打心眼里拒绝，跟她女儿胡楚云的交往。 她心里既可惜，又失望，同时还有点高兴。 虽然女儿的事可能没戏，但自己即将从家庭妇女，变成有收入的人。 这事儿，可能比给女儿找个好亲事还难。 要知道。 这两年，在城里找份工作，相当不容易。 “行啊。” 胡大妈牵着嘴角，努力笑得开心，“那胡大妈就不好意思了。” 江小北一眼看穿胡大妈脸上的逞强，想着从此胡大妈可能都不敢轻易提他跟她女儿的事，不由得开心，“能者多劳嘛，如果事情办得顺利，这个报酬的问题，我们可以再谈。” 胡大妈的脸，肉眼可见地爬满喜色，“成。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办事儿。” 江小北满意地点点头，提了下装着九斤黄鸡笼试验重量，竟感觉飘轻。 他还挺纳闷儿，刚才胡家夫妇往里抬的时候，感觉还挺重的。 没多想，他准备走了。 这时。 马玉芬小心翼翼地凑到江小北身旁，“我也能好好办事儿。” 江小北都被逗笑了，“你要能弄来，报酬也按这个算。” “哎，哎！我能弄来，而且我能弄好。” 马玉芬不知道为啥，慌慌张张的，来回走了几步，来到鸡笼的另一边，“我来帮你拿出去。” 这样一说，屋里其他人都伸手了。 宋涛直接把江小北让到一边，“你别沾手了，我们来提，送到哪？要是近的话，我们几个直接送去，省得雇车了。” 胡大妈两口子和马玉芬，纷纷应着。 “就是啊，我们几个走着送，能省好几毛钱呢。” “远点也没事儿，咱们脚力都好。” 他们都是好心，江小北却不敢答应。 虽然是半夜，几个人抬着鸡笼走在大街上，也十分不安全。 况且。 他还想尽快收入空间呢。 “就送到巷子口吧！” 江小北故作严肃，“到了你们马上回家，咱们明晃晃这么多人，让别人发现就不好了。” “就按你说的办。” 宋涛毫无异议，其他人便没再说什么。 等鸡抬到巷子口，几个人直接回了家。 看着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宋家大门口，江小北立刻将九斤黄，收进空间。 他自己也紧跟着回去。 刚才灯光暗，看得不十分清楚，在空间明亮的光线下，江小北才发现，笼子里的几只九斤黄，都偏瘦。 这要是拿到山庄，估计卖不上价。 这么想着，他给每只九斤黄，都喂了一口泉水。 先前在沙头村换的47只九斤黄，也喂了一点。 忙活完，他一点倦意都没有。 联想刚才轻松提起鸡笼。 他惊觉。 自己体力和力量好像变大了，似乎跟灵泉水有关。 试着摸了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硬。 原先不常锻炼，他没啥肌肉，这一摸还给自己吓一跳。 灵泉果真有强身健体的作用。 他努力克制着高兴，没敢再喝，怕肌肉疯涨，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所有九斤黄喝好水，他静静筹划着接下来的事儿。 现在空间里的九斤黄，一共75只，足够去山庄走一趟。 可它们刚喝过泉水，估摸着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长到足够大。 这倒是其次。 如果能和山庄达成长期合作，也算把换鸡做成了产业链。 毕竟现在好几个村子都有换鸡的意向，而山庄，对九斤黄有需求。 这是后话。 家这边的事儿，得抓紧办办。 要送肉、送鱼的，有好几处，比如二商局，李卫东那，于铁忠那，还有钢厂。 想起李卫东，他立马琢磨着，到时候让对方给弄点便宜酒。 如果灵泉能“喝”，得省多少钱啊！ 游万川那还欠着一瓶鹿鞭酒，酒已经在手里了，得找个时间送去。 7号院在他的管辖之下，万一叶清歌那边换东西，传出来什么风言风语，他得了东西，自然会帮着办事儿。 再就是白天。 想出手瓷盘。 想到这，江小北掏出了鸡血石。 发现上边5条纹路中的能量，有一条多，已经黯淡无光。 这在意料之中。 自己在2027待了挺久的。 事儿多，但不难办，江小北捋了一遍，决定第二天先去二商局，会会高哲。 商业局，是城市供销的重要枢纽，说不定他那有好东西。 至于其他的，没再多想。 事情再多再重要，也得抽空去看看父亲和奶奶。 这么想着，他出了空间，回到7号院。 从买来那房子，还从没住过，他倒是想体验一下雕花拔步床，到底有多舒服。 绕过影壁，他走进院子。 叶清歌的房间漆黑一片，估计早睡了。 他轻手轻脚，回了自己的东屋。 拉开电灯，屋子里瞬间变得清晰。 虽说这电灯的亮度，比后世差得远，好歹也是用上电了。 沙河村可还没通电呢。 往床上一瞧，发现竟然有被褥。 褥子很窄、很薄，被子还补着补丁。 不用说。 一定是叶清歌弄的。 虽说不起眼，也是用了心的。 空间里有好的棉胎，还没套布面，那也比床上现有的强。 他拿出一床棉胎，铺在床上，然后把叶清歌准备的，铺在上头。 整理好之后，他便躺在了床上。 没有想象中的舒服，倒是冰得他一激灵。 现在天寒地冻的，屋里没有火源，睡在床上，还不如家里的炕上舒服。 他忽然后悔回来了。 坐起身子，披上衣服，准备回沙河村的家。 房门忽然开了，叶清歌笑嘻嘻的，从门缝探出头。 “我就知道是你。” “你没睡啊？”江小北问。 “睡了。” 叶清歌从门缝挤进来，手里端着炭盆，“我觉轻，你这边打灯，我就醒了。想着你可能会冷，把炭盆给你送来。” 江小北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委屈屈的，“我真要冻坏了。” 叶清歌赶紧把炭盆放到江小北的床边，搓了下手，捧住江小北的脸，“哎呦，还真凉呢。” 叶清歌想了想，直接脱了衣服，挤到江小北的怀里，然后红着脸道：“不冷了吧？” 一团温热入怀，江小北岂止不冷了。 他抱住叶清歌，把她翻到了身下…… 第202章 奶奶好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江小北就冻醒了。 炭盆的温度有限，加上被子薄，也不够大，两个人再怎么缠到一起，还是冷。 他翻身起来，刚想给叶清歌掖下被角，她就醒了，吸了吸鼻子，说话时鼻音很重。 “这天儿真够冷的。” “凉着了吧？” 江小北拽过军大衣，披到身上，继续问：“这两天晚上都是这么过来的？” “嗯。” 叶清歌也躺不住了，起身穿衣服，语气随意，“习惯了。我原先住的房子，四面透风，比这差多了，挺挺也就过去了。” “冻病了怎么办？” 江小北抬头扫了圈屋内，“得想办法弄两个煤炉。” 叶清歌摇摇头，“别麻烦了。现在煤指标卡得特严，煤还贵，不划算。” 最便宜的甲末煤18.8一吨，甲块煤25.3一吨。 还要安两个煤炉。 这跟烧钱有什么区别？ 她的担忧，江小北明白。 普通人家，煤凭煤本限量供应，那点定量，根本没办法把屋子烘热。 有不少人去煤建门市买煤末，回来和泥摇煤球。 那就是将就材料，根本不好烧。 还有人去煤场、铁路沿线或者工厂锅炉房外边的煤灰堆，扒拣没烧透的焦煤块。 就是拣煤核。 混在煤球里一起烧，也能省煤。 现成的法子摆在那，江小北却不想苦哈哈干。 回头去2027，看看能不能买点煤。 至于炉子，感觉姜莱就能做。 上次找他做烤肉用的铁板，看到那边废料很多，拼凑一下，做两个炉子应该不难。 压下思绪，江小北三两下穿好衣服，边穿鞋边道：“过日子，要看舒不舒服，而不是划不划算。起来吧，吃口早饭，该忙什么忙什么。” 闻言，叶清歌一骨碌爬起来，迅速系好扣子并整理好床铺，洗漱完，就往西厢房钻。 “你干嘛去？”江小北问。 “做饭啊。” 叶清歌一脸理所当然，“昨儿我换了点大米，熬点粥，再给你打一个鸡蛋。” 放到平常人家，这一餐极好，可江小北一听，顿感无味。 “出去吃吧！” 江小北打开东厢房叶清歌的房门，“做饭太浪费时间了，你过来，我跟你交代点事儿。” 叶清歌走过来的时候，江小北把那次叶清歌住招待所时，收入空间的东西，尽数拿出来，包括手电筒、钢笔、暖壶和手表。 手表还剩6块，他只拿出4块。 孙宇那边需要表，上次光想着弄自行车，倒把买女士手表的事儿忘了。 索性拿两块男士手表过去，对方要是不要，下次再说。 “啥事儿啊？” 叶清歌快步走过来，头伸进房门，待看到地上那些东西，脸上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感，“哎呦喂，你啥时候拿回来的？” 江小北如今已是练就了说瞎话眼睛都不眨的本领，“昨儿晚上拿回来的。刚你收拾的时候，我都搬到你这屋，你也好经管。” 叶清歌点点头，“行。回头我把这些都出了，还是换钱为主呗？” “最好换烟酒，注意，要换好的。” 想到黑市上不少落魄的贵族会出古董，江小北道：“你留神黑市上出古董的，有的话，你知会我一声。” 他不敢冒然让叶清歌换，万一换回来的东西，鸡血石“不喜欢”，那就是白忙活一场。 再就是烟酒。 后世哪个超市都有，但跟家这边的规格不一样。 烟很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东西还是常备点好。 至于酒。 要是有人出茅台，无论啥样的，照收不误。 江小北带着叶清歌，在一家便民食堂吃了早饭后，就让她先回去。 随后，他买了些包子和糖三角，赶去白塔寺医院。 先去的奶奶病房。 刚刚6点半，江小北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发现二姑和奶奶早醒了。 奶奶没在床上躺着，正坐在旁边收拾包袱。 “小北？” 江守萍紧走几步，来到江小北身边，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怎么来这么早？冻坏了吧。” 江老太太听了，蹒跚着走过去，张开手臂，对江小北说道：“来，把手放奶奶胳肢窝下边，暖暖手。” 江守萍噗嗤笑出声，“您可算是好了，都能给大孙子捂手了。” “那可不？要不是我大孙子，我可活不到今天。” 江老太太不由分说，牵起江小北的一只手，就往自己的胳肢窝下放。 等上手一摸，发现胳肢窝那里也没啥温度，当即要解开夹袄扣子，“来，放奶奶衣服里。” “不用了奶奶。” 江小北赶紧按住奶奶的手，“我不冷。倒是您，身体刚好，得注意着点。这大冷天的，我要真把手放你衣服里，还不得给您冰病咯。” 江老太太笑呵呵的，“冰死我都不怕，就怕我大孙子冷。” “您可行了！” 江守萍的语气有些无奈，“小北费了牛劲才给您救回来，往后可得好好保养。” 江小北赞许地看了江守萍一眼，说道：“对啊，奶奶，你得听二姑的。这次出院，回家就好生养着，来年生产队那边，也别去干了。” “那怎么行。” 江老太太显然不同意，“我这身子骨还行，多少能挣点。” 她瞥了一眼江守萍，故意把声音放低，“我寻思攒点钱，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奶奶多少给你添点。” “这老太太！” 江守萍故意坐到江老太太身边，“您就再小声，我也听到了。再说了，您给小北啥，我都不挑，小北应得的。” 这话一出，江小北心里暖暖的。 倒不是想要爷爷奶奶点啥东西，就二姑这拎得清的劲儿，都不知道比大姑强多少倍。 他也是纳闷儿。 爷爷奶奶生的几个孩子，同样的教育，怎么就差别那么大，有好有赖呢？ 其实没啥可深究的。 对他好的，他加倍还回去；对他不好的，不仅要还，还要超级加倍！ 他语气淡淡的，“我还小呢，哪有那么快娶媳妇啊？奶奶，你就保养好自己，比啥都强。” 江老太太点点头，转而道：“医生说我今儿就能出院，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爹，然后就回去了。” 江小北很高兴。 后世的一盒药，竟真的救了奶奶一条命。 “行，待会儿你们坐公交回去。” 他如释重负，“那我们去找我爹他们吧，一起吃早饭。” 三人正慢悠悠往外走，迎面跑来一个毛头小子，虽说来人看到三人，及时停住脚步，还是给江老太太吓一跳。 江小北刚想质问，只听江守萍问道：“老大，大清早的，你着急忙慌干啥来了？” 第203章 去二商局被拦 来人何光，是江守萍的大儿子。 至少十年没登江家门，导致无论是江老太太还是江小北，都没认出来。 何光冲江老太太和江小北点了点头，跟母亲江守萍焦急解释，“前几天，我们兄弟三个给队上的越冬油菜除草，昨儿队长忽然来找我们，说油菜黄了一大片，有的还发黑，怪我们除草给除坏了。” 江守萍听了，直接腿软。 真要是三个兄弟的责任，怕是把全家明年一整年的公分赔给队上，都不够。 但她娘病刚好，侄子和儿子都是小辈，她只能强撑着，“先别急，正好你姥姥今儿出院，我下午就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何光点点头，声音充满自责，“都怪我，没注意，也没看好弟弟们。” “行了。” 江守萍拍拍大儿子，“快来跟你姥姥和弟弟，打声招呼，也是多少年没见了。” 何光听话地依次跟江老太太和江小北打招呼，“姥姥好，弟弟好。” 江老太太看到外孙很高兴，可外孙带来那么个坏消息，她快担忧死了，艰难挤出几丝笑容，“要不这就回吧，正事要紧，等过阵子没啥事儿了，再来串门子。” 何光确实想立刻就走，让他娘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不然也不会半夜启程，这么早就来到医院。 江守萍是同样的心理。 她看着江小北，询问道：“小北啊，你说呢？要不你跑一趟，给你奶奶送回家？” 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江小北似的。 江小北倒不在意这个。 从何光说油菜害病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兄弟三个在生产队已经干了好几年活，不是新手，怎么可能给菜除草，倒除出病呢？ “二姑，你跟我光哥赶紧走吧，奶奶这边你别担心。再就是……” 江小北顿了一下，说道：“你们回去看看，如果解决不了，过来知会我一声。” “行。无论有没有问题，我都让何光再跑一趟，来给你们报信儿。” 江守萍转身回屋，拿上自己的包袱，就跟儿子匆匆离开。 二人舍不得钱坐公交，一路腿着，速度很快。 何光已经走了五六个小时，没怎么歇气儿，又要走回去，身上疲累得很。 想到他娘答应江小北，到时候还让他跑腿送信儿，有点打怵，他忍不住问，“娘，过后我真的还得来报信儿啊？这路可不近呢。” “嗯，来一趟吧。” 江守萍脚步没停，“要是没事儿，就告诉小北一声，省得他惦记。要是有事儿，说不定还得求助小北。” “求助小北？” 何光一脸问号，“他比我还小呢，我都没辙，他有啥办法？” “他本事大了……” 江守萍着急赶路，没说太多，何光心里复杂极了—— 本来就担忧菜地的事儿，还要白白跑腿儿，怎么想怎么不畅快。 江小北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跟奶奶去他爹病房的时候，发现奶奶情绪低落，一路开解，“奶奶，二姑家的事儿您别放心上，您身体刚好，可不能思虑过重。” 江老太太还不知道二女婿早已过世的事，语气有些不愤，“当初不让你二姑嫁那么远，非不听。现在家里出事了，你二姑夫也担不起来，还打发儿子来找你二姑。” “这么看呐，你二姑家的担子，全在她一个人身上，这辈子就是挨累的命。” 江小北不想伤老太太的心，只能顺着她说，“没准儿二姑夫在那边忙，走不开呢。现在生产队只是怀疑，说不定没事儿。” 江老太太忽然顿住脚步，握住江小北的手，郑重道：“小北啊，万一你二姑那边有事儿，你可千万要管啊！” 就是奶奶不提，江小北也没打算袖手旁观。 他总感觉那个油菜病得蹊跷，没准儿就跟鸡球虫病似的，家这边的人束手无策，去后世买点药就解决了。 不难办。 “行，放心吧，奶奶。” 来到父亲病房，江小北发现父亲的精神状态也好多了，三姐还告诉了他，父亲即将接受第二次手术的消息。 江小北大大松了口气，看着他们吃完早饭，便离开了白塔寺医院。 回空间看了一眼，昨天喝了泉水的九斤黄，已然长大不少。 那羽毛，跟打了蜡似地，水灵灵、亮晶晶的，原本秃了的尾毛，重新长出来，让那鸡看起来，活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战士。 随便提起一只，掂了掂，明显沉了不少。 江小北心里很高兴，正要出空间，去二商局，眼神扫到灵泉时，人忽然定住—— 灵泉不出水了。 “喝”了两瓶飞天茅台，这也没出几天水。 江小北一阵心疼。 瞄了一眼角落处放着的飞天茅台，实在是舍不得再“喂”。 要是能多弄一点，也不会这么心疼。 这么想着，他出了空间，直奔二商局。 二商局大院门口。 西北风卷着门楣那块“四九城第二商业局”的黑木牌子，微微发颤。 江小北缩了缩脖子，把军大衣的领子裹紧，“咯吱，咯吱”踩在冻硬的地上，拖着装着一头猪的麻袋，一路往角门走。 答应高哲的是三头，他懒得拽那么多，打算等会儿到了高哲办公室，再把其他两头猪从空间拿出来。 “站住！”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江小北应声望过去。 发现大门边一幢小房子的窗户，从里推开，一个六七十岁、带着棉帽的老头，探出头来，“哪个单位的？” “我没单位。”江小北如实道：“我来找人，找高哲。” “没单位来干啥？” 老头态度明显更不好，“这年头，单位来批指标都批不成，何况是个人了。走吧，别浪费功夫。” “我找人，不批指标。”江小北耐着性子说道。 “切~” 老头哼笑一声，“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了，随便说一个局里人的名字，然后就往里闯。我现在就实话告诉你，你就是进去也没用。” “局里啥都批不出来，你啊，赶紧走，天儿怪冷的。” “这么着吧，你给高哲打个电话。” 江小北把手里攥着的麻袋口一松，手插兜里取暖，“你就说江小北来了。” 老头一听要打电话确认，不敢怠慢，嘴里却没闲着，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他道： “说你来了能咋？高科长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自己家亲戚都往外撵……” 第204章 江小北念秧儿 江小北没搭老头的茬儿，站在原地跺脚取暖，眼睛不停往大门里扫。 整个院子不太大，一水儿的灰砖墙，墙角堆着一小堆煤，旁边还有点柴火。 院中一溜平房，每个房间都有炉筒伸出来，但几乎不冒烟。 今儿阳光很足，他估摸着，局里边的人，是靠着阳光取暖呢。 国家单位尚且缺煤，可想而知，普通百姓家只会更难。 见他看来看去，看门老头忍不住呵斥，“看什么看？踩盘子啊？我可记住你长什么样儿了，丢了东西就找你……” 老头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高哲的声音，“大爷，什么事儿？” “是这样啊！” 老头故意抬高声音，似是给江小北听，“有人找你。” “不见。（叫江小北。）” 高哲和老头同时发声。 老头一听，直接把听筒从耳朵上拿下来，对着话筒说道：“行，那我让他走。” 话落。 便挂了电话。 “他不见你，你走吧！”老头毫不留情地撵江小北走。 江小北还纳闷儿呢，都报出名字了，高哲还不见。 那真是多余来这趟。 他没吭声，拖着麻袋就走。 “等——等一会儿。” 二商局院子里，高哲一边喊，一边往大门口狂奔，连棉袄都没穿，只穿了一件毛衣。 江小北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十分平淡，但语气冷得能淬冰，“高哥，找你可真不容易。” “我的错，我的错。” 高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上呼哧呼哧的，冒着一团团白气，“我要早知道你今天来，我一早就来大门口候着。走，进我办公室说。” 转瞬间。 江小北往麻袋里又塞了两头去头黑猪，手一松，说道：“高哥，这玩意儿可挺沉。” 高哲打眼一看，嘴角立马压不住了。 这么大一袋子，那得多少肉啊？！ 年关将至，肉量远远不够，每天他都要被辖区副食店、机关食堂、工厂等单位，轮番轰炸。 头都快大了。 他搓着手，又哈了一口气，“先放着，我待会儿叫人来拿。” 私下收肉，按理说不允许。 但这年头哪哪都没肉，指标的定额就在那放着，完不成，上边挤兑，下边抱怨。 他在中间，两头受屈。 先前为了完成指标任务，他私下联系过猎户，从屠宰场那边找熟人过下账，没人深究。 可这次让看门老头看到了，虽说大家都没明说袋子里边是啥，但他对江小北这个态度，看门老头就是再傻，也能看穿那里边是好东西。 他客气地让江小北等等，自己则去了门卫室。 看门老头从高哲出来，就在小窗户一直瞄着。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二商局看门这么些年，还没看过高科长对谁这么客气过。 离奇的是。 这大冷的天，他竟然没穿棉衣就出来了，导致老头越来越好奇江小北的身份，更越来越后怕，刚才对江小北态度不恭，会导致什么严重后果。 看到高哲直接进来，老头懵了，讪笑问：“高，高科长，有什么吩咐？” 高哲又恢复了往常那种笑眯眯，但透着阴狠的眼神，“大爷，今儿小北来这的事儿，你就当没看见。但往后他要是来，你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前后矛盾的两句话，让老头琢磨半天才咂摸出味儿来，“行，我知道。” 老头想了想，又确认道：“以后找你的，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用。” 高哲摇摇头，“除了江小北，来找我的人能推则推，我亲爹都不好使。” 这界限划的，让老头后背“噌”地冒出冷汗—— 这不是得罪人了吗？！ 高哲虽说现在才是业务科的副科长，但工作能力强、干劲儿足，那是出了名的。 好多人都说，就是科长也不是他的极限。 高哲点头哈腰接待的人，竟被他拦了许久，这要是惹了高哲不高兴，他这份工作保不保得住都不一定。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汗，从小窗户探出头去，对江小北赔笑道：“那个小伙子，刚才对不住。大爷眼拙，没看出是贵人到访。你放心，你的样子大爷刻在心里了，下次来，绝不让你多耽误一分钟。” 江小北想着，大爷拦他，是职责所在。说开了，也没啥。 但他也没十分客气，只淡淡点了点头。 这时。 高哲从门卫室的小屋走出来，抬手虚引着江小北往院中走。 绕过前边一溜平房，江小北才发现，这后边也有两排错落的房子。 虽说有些旧，但很多房间的炉桶里都汩汩冒着黑烟，不用想，都知道多暖和。 跟前边那排一点黑烟没有的房子，天差地别。 他终于明白，高哲没穿棉袄出来的原因——屋里烧得热，自然脱下棉衣，听说他来，没穿外衣就跑了出来。 可见。 多么缺肉！ 而且。 屋里能烧得那么热，那也不缺煤咯？ 要是能在家这边弄点煤和炉子，岂不比去2027弄，方便点？ “就这屋，快请进。” 高哲打着哆嗦，让江小北先进去。 江小北也没客气，礼貌点了点头，先行迈进去。 一股混合着淡淡煤烟味儿的热流，扑面而来。 仔细想想。 在家这边，他还没去过哪个地方，比高哲这屋还暖和的。 “嗬！这屋烧得够劲儿。” 江小北边说，边凑到煤炉旁边，烤起手来。 高哲可算是冻坏了，使劲儿抻着毛衣袖子，哆哆嗦嗦凑到炉子边，说话的时候，牙都打颤，“不烧不行啊，这外边冷的，冻死人。” 江小北像是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在你这可算是暖和过来了。昨晚上太冷，炭盆子天没亮就灭了，直接给我冻醒。” “没安炉子啊？”高哲瞪大眼睛问。 “没安。” 江小北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我才搬过来，煤炉子啥都没弄呢，再者听说现在煤难买，我正愁着呢。” 高哲算是听明白了。 江小北这是念秧儿！ 说实话。 他屋子为啥烧这么热？ 还不是有人给他“上供”。 眼下。 江小北说给送3头猪，就给送3头。 实力可见一斑。 可3头猪对他来说还是太少。 要是江小北能满足他的需求，多送点煤，未尝不可。 第205章 高哲再次订肉 “我给你泡点茶，暖暖身子。” 高哲没接江小北的话，回到办公桌后边，弯腰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捏出一小撮茶叶，放到搪瓷缸子里，又回到炉子旁，拎起炉子上烧得滚烫的水，浇进去。 茶香立刻溢出来。 江小北惊觉，高哲先前说的，“有功夫来二商局找我，好东西都在局里”，这话的含金量有多高！ 从煤到茶，全是外边难弄到的好东西。 接过高哲递过来的茶缸子，江小北凑近闻了闻，“好茶。” “是吧！” 高哲语气透着高兴，却总有那么股子不简单的味儿，“你给我送好东西，我自然不能亏待你。” 说完，他拎起电话，打了出去，对方一接通，便交代道：“找两个人把大门口的东西抬进来，称好重量报给我。按以前的流程走。” 话说得很隐蔽。 江小北也听出一二。 给机关单位送肉和给红星大饭店那样的地方送肉，完全两个概念。 流程繁琐得多。 至于细节，江小北懒得深究—— 把肉出手，拿到钱，顺带着结交点人脉，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交代完事宜，高哲人暖和过来，话匣子也打开了，却从不往正题上扯。 不是聊天气，就是聊小时候的事儿。 江小北哼哈应着，知道他在等。 直到。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高哲飞快接起来，脸上的神情从严肃到温和，再到高兴，最后挂断电话，几步跨到江小北这边来，“伙计，你送来的肉是真不错！” 江小北微微撇撇嘴，“你这是验过货了，才跟我谈正事儿。” 高哲张了张嘴，有些尴尬，赔笑道：“仅此一次！你要理解哥，上下都挤兑我，办事儿必然得谨慎些。” 这倒没什么可挑剔的。 有话摆在明面上说，比暗地里偷偷搞事强得多。 “嗯，理解。”江小北回道。 高哲干脆挨着江小北，在沙发上坐下，语气诚恳，“小北，你看，咱们打交道也有几次了。哥是啥人，估计你早看清了。我今天把话敞开了说，你给我的猪肉价，可不敢是5块。” 5块钱一斤，是卖给付池越的价格，高哲在场。 那个价格，纯纯是给付池越父子下马威，更没有日后合作的心思。 就算高哲不开口，江小北也没打算直接要5块。可对方砍价，他不能轻易松口。 见江小北迟迟不说话，高哲又道：“我跟李卫东，你李叔，是多少年的老哥们儿。当然你俩岁数差距忒大，你叫他叔，叫我哥，各叫各的，不犯毛病。” “他没告诉我你给他的价格，可那个老狐狸，半点吃亏的事儿都不会干。我呢，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这么说吧！日后只要你需要，只要哥有门路，你撂句话给我就成。”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算诚心诚意。 江小北琢磨着，一个管肉分配的人，还那么缺肉，又将近年关，日后高哲要的肉，怕是比于铁忠的饭店还要多。 想了想，他道：“我也跟你交个底。朋友之间，拿我的肉，就是2块钱一斤，要得多或者少，都这价，我也懒得记。” 高哲听了，瞬间僵住。 原来给付池越的价格，是正常价格的2倍还多。 到处缺东西的年头，江小北硬是用手里的东西，压制住对自己不利的人。 付池越那边，虽说用不上多少肉，但好歹是个大型招待所，好好经营起来，也能出手不少肉。 可江小北直接把这条路子掐死。 不是傻。 是敢。 更是不缺资源和路子。 他坐直身子，喉结动了动，“就按你说的，2块。只是……” 顿了顿，他正色道：“你实话跟哥说，就现在，手里能拿出来的，有多少肉？说实话，今儿你拿的3头，在别人那可能算很多，但在哥这，还是不够分呐！” 江小北在心里傲娇地想，能说无穷无尽么？ 兜里票子足，2027那边物资丰富，可不是想买啥买啥，想买多少买多少。 压下思绪，江小北问：“你要多少？” 短短4个字。 如惊雷劈向高哲。 他前边已经说了，自己要得多，可江小北根本没打锛儿，直接问自己要多少。 手里这是有多少东西啊？！ 他眼睛瞄着江小北，试探着问，“15头？” 江小北飞速瞄了一眼空间，还有9头去头黑猪，还差6头，回头去2027年再买点就是。 “行。后天给你送。” 高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愣了一会儿，他又问，“我要说20头呢？” 江小北浅笑了一下，“逗我玩儿？” “哪儿敢，哪儿敢。” 高哲抹了下脑门子的汗，“我这不是合计，别给你太大压力。” 压力？ 那真是一点没有。 可这话倒是提醒了江小北，不能锋芒太露。 跟高哲虽说见了几次，真正谈生意还是第一次，他这个笑面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留神。 他一拍板，“就15头，还想要下次再说。” 意味深长地看了高哲一眼，他一字一顿道：“想好了再说。” 高哲屏住呼吸，良久，稍稍舒了一口气，“就照你说得办。” “咚咚。”有人敲门。 “进。”高哲应了一声。 来人应声而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 进门先是笑着跟江小北点了点头，而后递给高哲一个单子，“高科长，猪称好了，流程也走完了。都在这上边。” 高哲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知道了。” 小伙子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又冲江小北点点头，倒退着走出门外，并把门轻轻关好。 这一套动作，不是小伙子眼力价太高，就是高哲约束得好。 在江小北看来，大概率是后者。 高哲回到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沓钱，说道：“一共408斤，816块。” 他笑了一下，又问：“用不用复称。” 江小北的语气云淡风轻，“不必。” 高哲重重点了下头，开始数钱。数好后，起身走到江小北身边，把钱给他。 江小北卷了卷，直接塞到兜里。 这爽快劲儿和不差钱的态度，再次让高哲看呆，让他攀附江小北的心思更上一层。 他随意踢了下脚边的炉灰渣子，“有没有板车？我给你弄一套煤炉，再拉点煤？” 第206章 煤炉和甲块煤 车是没有，运输嘛，也不用操心。 江小北关注的重点，是给一套煤炉，而他需要两套。 他没回答，只道：“高哥，我那边缺两套煤炉，至于煤，肯定越多越好。放心，钱我照给。” 高哲听了，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马上恢复正常，“要什么钱！我手上有现成的煤炉，要是一套，现在就能拉走。但你说要两套……那你得容我点时间。” “行。那我先拉走一套。真不要钱？” 反正他也不常在7号院住，弄一套让叶清歌不受冻，也是好的。 高哲笑着伸手拍拍自己的脸，“你要是真给我钱，就是打哥哥的脸！” 江小北也没再推辞，任由高哲安排。 高哲办事儿也是真周到。 听说江小北没板车，直接打发手底下的人，雇了一辆拉货的人力三轮车，装了满满一车煤，顺带把煤炉也拉着。 高哲一路把江小北送到大门口，笑呵呵说道：“这全是甲块煤，好烧。别省，没了再来找我，等你来送肉，顺道带走。” 江小北立刻明白高哲的一语双关。 只要肉不断，好煤就不断。 这好事儿，谁能拒绝。 道了声谢，他另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在前边带路，引着装煤的三轮车，一路往7号院走。 拐入椿树夹道胡同后，江小北先行下了车，并把车夫打发走，只让送煤的人力三轮车，继续往里走。 “呦，你真把房子买下来啦？”不知道谁，跟江小北搭了一句话。 江小北循声望去，发现了先前来看房时，遇到的大婶，他笑呵呵打招呼，“是啊，大婶，我已经搬来住了。” 虽说这院子以隐蔽为主，但周边的邻居，遇到了不打招呼，反而更让人生疑。 “我姓吕，1号院的。” 吕杰往前凑了凑，笑呵呵打听，“家里几口人啊？买那么些煤，那屋子得烧得多热啊！” 就这两句话，江小北就听出来了。 这大婶子好打听事儿，东家长西家短的，都逃不过她的眼和嘴。 江小北不动声色道：“我们家现在就我和我兄弟住，煤不是我们的，是别人放我这寄存的。” “哦……” 吕杰拉长声音，眼睛不住地往7号院方向瞟，声音平淡了许多，“我就说嘛，现在煤这么精贵，谁能成车往回拉啊？行了，你去忙吧。” 江小北没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回到7号院。 车夫正等在门口，“同志，这煤往哪卸？” 本来江小北想随意堆在院里，刚才吕杰问那么一遭，他忽然觉得，在这里居住，不仅交换东西要隐蔽，更要做到财不外露。 惹人怀疑不说，还让人红眼睛。 他掏出一盒大前门，直接塞给车夫，“麻烦你，哥，帮我把煤卸到耳房。” “这多不好意思啊……” 车夫呲个大牙乐个不停，仔细把烟收好，开始干活。 二十多分钟后。 煤卸完了。 车夫前脚走，叶清歌后脚回来了。 “唉？你怎么比我回来还早，饿了吧？我去做饭。” 叶清歌说着这些话，就往西厢房钻。 江小北叫住了她，“别做了，待会儿去红星大饭店吃饭，正好要给他们送东西。” 他预备将自行车给孙宇送去，他一个人骑不了两辆自行车，正好叶清歌在，省得他跑两趟。 “送啥呀？”叶清歌突然拐道走过来。 说话间，江小北从空间取出一辆二八大杠和一辆坤车，放在主屋。 “我屋呢，两辆自行车，一会儿咱俩一人骑一辆。” “你还能弄来自行车？” 叶清歌微微瞪大眼睛，围着江小北转了一圈，“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啊？” “我有多大的能耐你不知道？” 江小北的反问之中，叶清歌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哎呀，你扯哪去了。” 微微扯了下嘴角，江小北又道：“去耳房看看。” “看啥啊？” 叶清歌带着疑问，一步步走向耳房。 待推开门看清里边堆着的煤块和边上的煤炉，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一直保持着手扶门框的姿势。 好半天。 她才回过神来，高兴道：“你也太神了吧？早上刚说弄煤炉和煤，一上午的功夫，就弄回来了？” 江小北伸出食指做出“嘘”的姿势，“小点声。对了，我还要交代你一件事，如果1号院的吕大婶跟你打听事儿，尽量少说话，或者往旁边扯。” “是不是有点胖那个？”叶清歌问。 “你们已经遇到了？” “是。昨天她看到我，说我面生，问我在哪住，家里几口人什么的。” 江小北疑心越来越重，“你怎么说的？” “我说，和兄弟住7号院。她又问是什么厂子的，我给岔开了，没告诉她。”叶清歌如实道。 “好。就这样说。” 对于叶清歌的机灵，江小北感觉很省心，“我总感觉她不一定是什么坏人，但也要防着。” 又嘱咐了几句，江小北便跟叶清歌去主屋拿自行车。 叶清歌摸着那辆女士坤车，爱不释手，“这车可太好看了，不好买吧？” 家这边自行车不好买，女士坤车尤其不好买。 可江小北的车是咋来的？ 在2027白捡的。 他不可能实话实说，只道：“是啊，为了这两辆车，我废了不少口舌。” 这倒是实话。 可那是对付欺负姜璨星的霍言的。 叶清歌没深问，小心翼翼地把车推出门外，心里对这车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 “喜欢？”江小北问。 “嗯。” 叶清歌疯狂点头，“这好东西谁不喜欢？我可喜欢死了。” “赶明儿送你一辆。”江小北的语气，就跟和别人说，自己刚吃过饭一样随意。 空间里还有9辆二八大杠和4辆坤车。 这些车，他没想卖，想留着给家里人骑。和空间里的其他东西一样，不能一次性拿出来，只能慢慢往出拿。 至于给叶清歌，算是投其所好。 “真的假的？”叶清歌眼中闪烁着小星星，“那我可不会客气的！” 江小北和叶清歌以前都骑过自行车，车技也还可以，速度很快。 半个小时后。 他们刚把车停到红星大饭店的门口，白若薇笑呵呵跑了出来，“小北，你还真来啦！” 第207章 给孙宇送东西 看着身穿白色羊绒大衣、一副清丽模样的白若薇，叶清歌推着车，赶紧往后稍两步，默默低下头。 白若薇倒是大方，看着江小北问，“这是谁呀？是你好朋友吗？” “是……” 江小北话没说完，叶清歌急忙粗着声音插言，“我就是一帮忙送车的，车送到我就走了。” 她心里自知跟江小北没有未来，而且也并不想再次踏足婚姻。 看白若薇对江小北讲话的亲热劲儿，觉得对方和江小北有戏，而她不想成为二人之间的障碍。 江小北知道叶清歌在想什么，心里暗叹她的通透，说道：“吃完饭再走。” “你们没吃饭吗？” 白若薇急忙让开门口，“我也没吃呢，我们一起吃吧。” “走吧。” 江小北丢下一句，率先走进红星大饭店。 叶清歌原地搓了几下脚，还是跟了进去。 饭点已过，但屋子里稀稀拉拉的，还有些客人。 三个人先后走进屋内，孙宇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笑着迎上来，“江哥来啦！吃饭还是找于主任？” 江小北笑着点了下头，“先找你。” 他随手指了下门口，“去外边看看？” “啥呀？送肉来了？” 孙宇嘴里念念有词，手上则把围裙紧了紧，两个袖管也撸了上去，还朝后边喊了一嗓子，马师傅，接肉了！” 等掀开门一看，没有麻袋，两辆自行车映入眼帘，其中一辆还是极难买的女士斜杠坤车，他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然后猫腰跑到两辆车旁边。 眼馋地看了一会儿，又伸出手摸了一下，神色中全是向往。 他自言自语道：“娘的，老子做梦都想要这两辆车。” 江小北正双手抱着手臂站在门口，闻言，说道：“那就是给你弄的呀？” 孙宇猛地一回身，差点没站稳，“真是给我的？” 江小北没直接回他，顺兜掏出两块手表，套在食指上晃着，“这俩也是你的。” “卧槽！” 孙宇双手抱头，原地蹦了起来，随后使劲儿搂着江小北，“江哥，你太牛逼了！” “呃~” 江小北被勒的喘不上气，赶紧拍孙宇的手，哑着声音道：“好了，好了。松开，喘不上气。” 孙宇立马松开手，并且用右手轻拍着江小北的胸脯，笑嘻嘻的，“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激动了。” 江小北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孙宇直起身子，抹了下眼睛，“我滴娘唉！说实话，江哥，要没有你，我都娶不上媳妇，人家就得意这玩意儿。有了这些好东西，我一定能办个风光的婚礼。” 江小北笑了笑，并压低声音，“提前恭喜你。一共680，有空给哥把账结了。” “那是自然。” 孙宇边说边解开围裙，“我这就跟于主任请假回家拿钱。对了，待会儿吃饭务必算我的。” 江小北点点头，跟孙宇一前一后进了饭店。 看孙宇的背影，江小北一瞬间想了不少。 680块钱，真不是小数目。 就算现在不缺钱花的自己，除非买房子，不然随便掏出这个数，他都得想一想。 孙宇好似早已准备好了。 拿出这些钱的阔绰，跟他的工资水平，太不相符。 先前孙宇提过，媳妇家好像有点能耐，至于是干啥的，没细问。 其余的，他也没想太多。 自行车和手表都不好弄，自己却一并弄来了，想必孙宇那边也知道他的本事。 如果有需要，自然会来找他。 他径直走到白若薇和叶清歌坐的桌子旁，一屁股坐下。 刚才出去和孙宇谈事儿，白若薇和叶清歌二人都识相地没出去。 这会儿事情办完，叶清歌不知道是不是反应不大，还是刻意憋着，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反倒是白若薇，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那么厉害？别人弄一样东西都够跑断腿的，你一下弄来四样。” 江小北笑笑，“恰好认识一朋友。” 知道他不想多说，白若薇也不再问了，把凳子往江小北旁边挪了一下，“上次在我家说的那事儿，我爸同意了，这两天准备让所有的铺子，都那样做。” 江小北立刻明白，白若薇说的是放弃定息的事儿。碍于叶清歌在场，她没明说。 对于白平的行动力，江小北还是佩服的，凑近白若薇的耳朵，说了一句，“等这事儿平了，有些财产也要归置一下。” 白若薇点点头，却是一副听不懂的语气，“我不太懂，要不哪天你来我家，跟我爸说吧！” 江小北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没拆穿，只道：“抽空去。” 白若薇特别满意地坐直身子，用手撑着脸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咱们吃啥呀？” 话音未落。 于铁忠、刘红一人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并依次放到桌上。 四个菜——红烧带鱼、炸八块、清炖狮子头和宫保鸡丁。 放下菜，于铁忠紧跟着坐到江小北的对面，问他，“我说，你给孙宇办啥事儿了？他交代把预备宴请他老丈人的菜，给你先上了。后边还有俩呢，熘肝尖和木须肉。” 他点着桌子上的菜，“就这些东西，孙宇有一半是自己带来，让我们帮忙做的，费了老鼻子力气。” 这顿饭分量可够重。 但就像孙宇说的，如果没有江小北给他弄的那些东西，他连媳妇都娶不上。 想必宴请，也是因为暂时拿不出东西，想通过请吃饭的方式，宽老丈人的心。 江小北语气淡淡的，“没啥，两辆自行车，还有两块手表。” 于铁忠一拍桌子，惊得周围几桌食客，纷纷往这边看。 他笑着安抚众人，“没事儿，没事儿，继续吃。” 然后才看着江小北道：“臭小子，这么多好玩意儿，你怎么像跟我说今天的天气似的？” 江小北撇撇嘴，“于大爷，那要不你给我雇个锣鼓队，宣传一下？” 于铁忠瞬间被噎住，随后自顾自笑起来，“本事大，说话也狂！我服你了，行不？” “行。” 江小北说了一句，抄起筷子，对白若薇和叶清歌说道：“吃饭。” 随后还看了一眼于铁忠，“于大爷，一起吃点？” “我不吃了。” 于铁忠识趣地站起来，说道：“待会儿吃完来我办公室，咱俩唠唠。” 第208章 敲定带鱼供货 饭桌上。 叶清歌低着头扒饭，不太夹菜，看起来十分拘谨。 江小北吃得风卷残云，压根没注意，倒是白若薇细心地推了下江小北的胳膊，“你给你朋友夹点菜啊。” 她看叶清歌一副男人装扮，若是自己夹菜，尤其是当着江小北的面，太奇怪了。 可看着江小北满嘴东西，顾不上说话，白若薇又笑呵呵对叶清歌说道：“我跟小北是初中同学，也是很好的朋友，你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束。” “是啊，放开吃。” 江小北吞掉口中食物，给叶清歌夹了一块红烧带鱼，“多吃点鱼，有好处。” 叶清歌见二人都是那么大方，顿时觉得倒是自己情绪太外放了，本以为白若薇会防备自己。 她笑了笑，说道：“我不拘束，你们吃你们的，我自己夹。” 边说，她边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熘肝尖儿。 “对，多吃点这个行。” 江小北也夹了一筷子，“据说这东西对‘雀蒙眼’有好处。” 他看了一眼白若薇，问道：“你应该没有吧？” 雀蒙眼说到底，跟浮肿差不多，都是穷人病。 不是缺营养就是缺维生素啥的导致的，一直好吃好喝长大的白若薇，大概率没有。 白若薇其实都没太听懂江小北说的话，但还是懵懂地点点头，并且夹了一筷子熘肝尖儿，“我有啊，我也得吃点。” 江小北心里明镜儿似的，笑了笑，给白若薇碗里添上一个狮子头，“多吃点。” 一顿饭吃完，叶清歌推说有事儿，先走了。白若薇则坐在原位，准备等着江小北。 于铁忠办公室里。 江小北坐在新添置的沙发上，轻拍了下沙发扶手，“于大爷，您这档次上来了！” 于铁忠抿抿嘴，“我要说为你添置的，你信不信？原来那大长凳子，坐着硌死人。” 江小北才不领他情，又不止他一个人来这间办公室，他直接问：“找我啥事儿？” “带鱼啊！”于铁忠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江小北抬眼扫了一圈，“飞天茅台呢？” 于铁忠见状，弯腰从腿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飞天茅台，放到桌上，“喏。早都准备好了。” “一瓶？” 江小北的语气透着一股子不满意，“先前你拿回来4瓶吧！” “啧。” 于铁忠摊摊手，“我那几瓶真是给别人弄的。就这一瓶，我都是托人又托人，才弄来的。” 江小北也不墨迹，“行，待会儿给你送20斤。” “20斤……真有点少。” 于铁忠面露难色，“你不知道，我打听过了，周边饭店都没有带鱼，我打算拿带鱼做个特色菜，你得多给我弄点才行啊！” 现在一斤肉票能换三斤鱼，鱼不值钱，也不缺。但海鱼不一样，一般人弄不到。 海鱼稀缺，而且比猪肉便宜，他感觉主推红烧带鱼，大概率能让饭店火一把。 这样在系统年底的评比中，他也能露一次脸。 江小北一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也不说话，斜倚在沙发上，盯着于铁忠。 僵持了差不多一分钟。 于铁忠缴械投降，“好好好。我竭尽所能，有多大能耐，使多大能耐，你保证我这边带鱼不断货，成不成？” 转念，他问：“你要那么多飞天茅台干啥啊？那么贵的东西，你见天儿喝啊？” 这话，好似抓住了江小北的命门—— 这年头，饭都吃不起，谁能天天喝茅台？ 他不喝，灵泉“爱喝”啊，而且拿到后世能卖几十万呢！ 这些他当然不能说，只云淡风轻道：“你以为我手里的东西都是哪来的，不得给人‘上供’啊？” 于铁忠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尽力。” 江小北点点头，道：“等着吧，待会儿我就给你送。” 交代白若薇在饭店等一会儿，他出去溜达一圈，过了二十分钟，拿着一坨带鱼，又回到饭店。 于铁忠就等在门口。 江小北前脚刚踏进门里，于铁忠就迎了上来，江小北没松手，说道：“这是小刀，比上次的窄一点，你看看行不行？” 于铁忠笑呵呵的，双手捏住那坨带鱼，“只要是带鱼，别说小刀了，就是小小刀，我都要！” 那就没问题了。 买小刀，主要是为了省点成本，毕竟后世的小刀比家这边普遍的带鱼质量，都要好得多。 “成。” 江小北松开了手，“这种质量，日后都能保证。” “那敢情好！”于铁忠接过带鱼，交给刘红，让她放到后厨。 江小北看着桌上于铁忠早放在那的飞天茅台，问于铁忠，“这酒什么价？” “出厂2块5，托关系买，这个价就别想了。” 于铁忠用手比出一个6，“最低6块。” “没问题。” 江小北顺兜掏钱，于铁忠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这次不要了。下次你再给，别让于大爷这边断货，我呢，就是跑断腿，也给你多弄点。” “行，那谢了，于大爷。” 江小北没指着白拿，更不想次次以带鱼作为筹码，让于铁忠给他弄飞天茅台。 毕竟他把带鱼卖给于铁忠，也是赚钱的。 于铁忠给江小北结完账，恰好孙宇也取钱回来了，江小北带着700块钱，和白若薇一起，离开了红星大饭店。 往出走的时候，江小北偷偷瞄了下空间，发现家这边的钱，已经超过5000块！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相当于手握5座不错的房子。 转念。 要不是有空间，或许几年后，他也难逃风险。 还有一点。 把钞票握在手里，为了躲避风险，自然不好大张旗鼓置办家产，可再过几十年，不花就成废纸。 不知道有没有东西，好储存，拿到后世也不贬值的？ 关于这些。 还真得好好谋算。 他先是淡淡微笑，而后紧皱眉头的样子，被白若薇察觉，她不禁问道：“想啥呢？” “没什么。” 压下思绪，江小北问白若薇，“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明明昨天才分开。 “想来就来了呗。” 白若薇笑盈盈的，“你昨天不是说，来红星大饭店就能看到你吗？我都想好了，你要是来，我就算没白来；你要是不来，我就当出来吃饭了。再说，我是想跟你说件事儿。” “啥事儿？”江小北问。 白若薇停下脚步，认真说道：“昨天你走后，咱班邓昂给我打电话，说想组织同学去老莫聚聚。” 老莫？ 江小北以前隐约知道，每年邓昂都会组织同学去老莫。 他和邓昂关系不好不赖，从来不在受邀之列。 从前他从未计较过，因为他偷偷打听过，老莫是一家赫赫有名的莫斯科餐厅，属于干部家庭的自留地，人均消费七八块钱一顿以上。 普通人去吃一顿，够吹半年的。 原来的他，哪舍得花七八块钱吃饭。再说就是想，也拿不出来。 这些钱，现在的他，完全出得起。 可邓昂并未直接发出邀请，他有些犹豫。 第209章 辛焱看人下菜碟 见他犹豫不决，白若薇问，“不想去吗？嗯，抱歉，我跟邓昂提了一嘴，他还挺欢迎你去的。” 江小北倒是很意外邓昂的态度，回道：“看情况，有时间就去。” “好。” 白若薇很高兴，“后天中午11点，国家展览馆。” 瞄了一眼江小北的表情，她又小声道：“不见不散。” 江小北淡淡“嗯”了一声，问白若薇，“你一会儿去哪儿，回家吗？” 白若薇感觉江小北似乎有事要忙，便道：“回家，正好我要选选后天要穿的衣服。” “出门还要选衣服？” 这确实超乎江小北的认知。 “对啊！” 白若薇的回答很肯定，“老莫是西餐厅，最好正式点。” 说实话。 江小北还从没吃过西餐。 先前听说吃西餐还有些礼仪，他也一窍不通。 但他并不想问白若薇，显得无知，倒不如抽空回去查查手机。 “好。” 江小北伸手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把白若薇送上车后，自己则走向一处偏僻的巷子，回到空间。 看着空间那20尾鲜活的鲫鱼，他陷入沉思。 这是要给李卫东做酒席用的。 当时他说要做15桌酒席，鸡鱼全要，还要一头黑猪。 这些东西早都买好了，主要是他明年2号才办酒席，这还有十来天。 算算。 还是钢厂辛焱那边的肉，要尽快送。 他那边要5头黑猪，鸡兔都要，还要鹿肉、鹿尾啥的。 上次去鹿场，他只买了鹿尾，索性送鹿尾好了。 这么想着。 江小北利用空间调出钢厂附近隐蔽处的画面，见没啥人，从空间把仅剩的6只兔子全都拿了出来。 至于鹿尾，空间有10条，但他只拿了一条。 这玩意儿买的时候贵死了，不知道辛焱能收多少。索性拿一条，给他看看，如果能高价收，或者拿好东西换，再往出多拿不迟。 毕竟鹿尾不像猪鸡兔等普通的肉食，这玩意儿是上档次的好东西，一般人弄不到。 想要的。 都是有实力的。 三黄鸡还有15只，这不能动，留着给李卫东。 钢厂也要鸡…… 江小北瞄着那群海兰褐公鸡，微微勾起嘴角。 心念一动，20只海兰褐公鸡已经让空间处理干净，并拿了出来。 最后带着5头黑猪，出了空间。 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瞧着周围没人，他走出巷子，冲不远处钢厂的门卫房喊了一嗓子，“嘿！来个人帮个忙欸！” 门卫房的窗户推开一条小缝，人没探出来，声音倒是传了出来，“帮啥忙？这是钢厂的地界，不是随便使唤人的地方。” 这态度在江小北意料之中，他又道：“给辛焱打电话，叫五六个人出来抬东西。” 听到这，门卫不敢怠慢，丢下一句“好嘞，好嘞，我马上打电话”，关上了窗户。 不到两分钟。 门卫推门而出，小跑到江小北身边，待看到对方脚边堆着的一大堆东西，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稍等哈，我再去通知辛主任一声。” 江小北没应声，琢磨着刚才辛焱肯定觉得让他派五六个人出来，纯属小题大做，特意让门卫来查看。 无所谓。 在这缺吃少穿的时候，冒然拿出这么多东西，十个人得有九个人不信。 他倚靠在旁边的山墙上，默默等着人来。 “老丁！怎么回事儿？怎么能让小北同志在这里等呢？多冷啊！” 江小北应声回头，看到了辛焱正在训斥门卫。 他没动。 辛焱带着一帮人，笑呵呵走过来，“小北同志，冻坏了吧？快进我办公室暖和暖和！” 他一直直视着江小北，装作一副镇定的模样，殊不知眼神都向那堆东西瞟了八百回。 虽然东西堆在一起，看不清具体数目，但那一堆一块放那，就一个字—— 多。 江小北站直身子，淡笑着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辛主任。” “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 辛焱非常夸张地笑着，抬手引着江小北往自己办公室走，而后吩咐带来的那帮人，“赶紧的，把这些东西抬回去，务必小心。” 白国梁和胡楚云二人，都在其中。 江小北眼神略过胡楚云，跟白国梁微微颔首。 白国梁一点都不避讳，大剌剌道：“小北，昨儿喝完酒，有没有头疼？” “没有，喝得刚刚好。”江小北客气回道。 白国梁点点头，“那就好。有空再来家里，我父亲说有事儿跟你商量。” “好。”江小北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你忙，我进去了。” 辛焱看得一愣一愣的。 难道这江小北真的是白国梁小舅子？ 上次让何家欢偷偷打听了，据说俩人没在一块啊！ 可这都去家里喝酒了，难道好事将近？ 不管真假。 江小北不能得罪。 白国梁要好好供着。 辛焱随着江小北往前走，忽然回头大声说道：“国梁，你就别伸手了，待会儿你盯着过称和算账，别出差错就行。” 那语气，特别客气。 随辛焱来的几个人，都惊呆了。 他们也随着辛焱干了几年，没见过他对谁，尤其是对下属，是这种态度的。 众人心里是好奇跟疑惑，而胡楚云心里，则多了些酸楚。 她娘已经表明了江小北对她的态度—— 拒绝。 一再拒绝。 瞧瞧自己的身量和打扮，比一般姑娘都要好，但却一点都不入江小北的眼。 算了。 自己注定配不上江小北。 她眼睛瞟着地上的东西，心里暗道： 娘只知道江小北能换到好鸡，殊不知，人家啥好东西都能弄到。与其想方设法嫁给他却连遭拒绝，还不如跟着他挣钱。 这边。 辛焱办公室里。 江小北端坐在沙发上，辛焱则忙着给他沏茶。 “来，尝尝，刚得的好茶。” 江小北用茶杯盖撇了下茶沫，又吹了一下，才抿了一小口。 微苦。 浓香。 他不懂茶，但真觉得这茶比以前喝的任何一次茶，都好喝。 他放下茶杯，说道：“不错。” “一会儿全给你带回去。”辛焱笑呵呵的，毫不吝啬。 这话跟上次李卫东说的一样。 江小北也不知道是应付这种场合习惯了，还是手上资源多了，看啥都不稀奇，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只微微笑了笑。 辛焱也没在意，笑呵呵坐在沙发上，跟江小北寒暄。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辛焱站在办公桌外侧，俯身接电话。 他没说话，只“嗯，嗯”几声，挂断电话时满脸喜色。 走回江小北身边坐下，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北同志，你今儿拿来的东西，可真不少。” 江小北笑回：“会餐嘛！不能让您跌份儿不是？” “那是，那是。还是你想得周到。” 辛焱笑呵呵应着，随即顿了一下，说道：“就是那个鹿尾啊，能不能多点？” 正问到点上，江小北悠悠道：“能。但它贵。你要多少？” 第210章 空间能力新升级 “你要多少？”辛焱抻着头问，显然很感兴趣。 鹿尾在2027年是550一斤买的，江小北默默算了一下后世550块钱的购买力，大致折算成家这边的钱数之后，说道：“6块一斤。” 辛焱皱眉想了想。 刚刚电话里白国梁说了，那个鹿尾的重量是9两，那就是5块4毛钱。 其实鹿尾满打满算，没多少肉。 5块4毛钱。 在江小北这，能买2斤7两猪肉，够全家人吃一顿。 要是在肉站，能买足足五斤肉。 这年头。 大多数人家，一年都吃不上5斤肉。 这说的是稀缺的肉。 要是换成别的，比如油盐酱醋，花5块4毛钱，能吃好几年。 可。 会餐时来的有些重要人物，吃的不是满足，而是排面。 换句话说。 吃的是啥不重要。 贵不贵，稀不稀缺，才重要。 用这些理由说服了自己，辛焱还有另一层担忧，“价格不是问题，你能再多给我弄点吗？” 不嫌贵。 江小北不是很意外。 可十条鹿尾要是都出给辛焱，满打满算能赚个60来块钱。 对比在后世花5500买的价格，非常不划算。 “能是能，但我只换，不卖。”江小北果断道。 辛焱愕然。 江小北手握最稀缺的肉类资源，想必在吃食方面，什么都不缺。 那他想换的，一定是更加稀缺或者特别的玩意儿。 思来想去。 他忽然起身走回办公桌，弯腰从旁边的柜子里翻翻捡捡的，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往桌子上摆了几样东西—— 一整条中华烟，一沓工业券，一个紫砂壶，一块手表。 “看看这些。” 江小北只抬眼看了一下，只觉得裤兜处传来烫人的热度，微微一想便明白了，那紫砂壶，是鸡血石“爱吃”的。 至于其他的。 中华烟值得换，以备不时之需。 工业券嘛。 是好东西，但他不太能用得着。 手表的话，看着没什么特别，却比自己在后世在神鸟闲置买的那些，精致许多。 他笑了一下，“全要行不行？” 辛焱故作害怕状，捂住那几样东西，“好小子。这几样东西，单拎出哪样，也不够用一根鹿尾换的。” 他拎起那只手表甩了甩，“纯进口名牌腕表，质量特别好，戴上也上档次。这玩意儿，在国营商店得四五百呢，关键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这价格？ 换鹿尾？ 江小北倚在沙发靠背上，问辛焱，“辛主任，你不会逗我玩儿呢吧？” “那可不是。” 辛焱郑重摇摇头，又神秘笑笑，“我也没说让你只用鹿尾换呐！” 他忽然坐直身子，“这么说吧，我在厂里的位置不算高，经手的东西可不少。你有货，我也有货。” 直到此刻。 江小北才明白，先前辛焱那么为难白国梁的原因—— 有权力，更有实力。 “辛主任太谦虚了。” 对待重新认识的辛焱，江小北语气多了几分看重，“希望我们‘货货相当’！” 货对货。 价值相当。 才算合作。 江小北的意思，辛焱马上会意。 他不禁暗道自己先前对江小北的看重，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不一会儿。 白国梁打来报价的电话，江小北带来的所有东西，价值1926.6元。 挂了电话，辛焱道：“一共1926块6，怎么着？用什么结账？” 江小北明白，他问的是要东西，还是要钱，抑或都要。 盯着那只紫砂壶，江小北问，“那紫砂壶，还有没有？” 辛焱眼睛明显一亮，拿起那个紫砂壶，不停摩挲着，“没想到你是行家！这是宜兴陶氏家传朱泥小品。” 说着说着，他忽然笑了两声，“哈哈，你不知道，原先我拿出来，一提是真品，别人都说，哎呀，啥真品，一个破陶壶。啧啧，给他们看，真是白瞎了好东西！” 他宝贝似的把东西搂在怀里，坏笑道：“其实我拿这个，是试验你呢。我就好这个，这个不换。” 江小北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 其他的东西，他想弄，随便都能弄很多。 鸡血石爱“吃”的东西，才是可遇不可求。 他一挑眉，“就换这个。如果你还有，鹿身上的东西，你随便挑，我都能给你弄到！” 辛焱瞳孔一震。 就要他的心爱之物。 鹿身上的东西随便挑。 好家伙。 好大的口气！ 辛焱把进口名表往前推了推，“这个不行？我吃点亏，少收50。” 江小北淡笑了一下，“不缺钱。” 辛焱被噎了一下，嗓子“吭吭”两声，又揉搓了几下那个紫砂壶，“好吧，好吧，这个给你。” 江小北没吭声。 紫砂壶是到手了，但他不知道这东西价值几何啊，亏了咋办？ 正疑惑间。 脑海中闪现空间屏幕，上头赫然显示着紫砂壶的图片，外加两界价格。 民国宜兴制壶世家传人作品 1961价格：10~16元。 2027价格：90000~160000元。 嘶~ 江小北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到后世能卖这么贵？！ 不是。 空间还有这本事？！ 这两个信息，像两道闷雷，砸到江小北的心上—— 震惊。 更意外。 微微舒了一口气，江小北迅速压下思绪，坦然道：“我要这个壶，算是夺您所爱。但——” 他眼露精光，“价格上，咱还得按行价算。” 辛焱又是一愣。 本想用这玩意儿砸江小北一把。 没想到他懂？ 他试探着道：“那必须的，就算五十。” 紫砂壶是花12块钱，从文物商店买的。 要说多喜欢，也没有。 但既然江小北想要，他必然要加价。 江小北想都没想，立刻起身，“既然您没诚意，咱们也不必再谈。这次的东西结好账，下次我也不来了。” “别别别。” 辛焱慌忙起身，腿不小心撞到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也顾不上管，一瘸一拐地追过来，“你等等，咱们好商量。” 第211章 又有新发现啦 江小北重新坐回去，“你说。” “你说个价格，按你说的来。”辛焱痛苦地皱着眉，不知道是腿疼，还是心疼。 江小北微微一笑，“10块。你要是还有，我可以考虑加点价。” “加多少？”辛焱眼神亮了亮。 “看你有多少咯。”江小北道。 辛焱这下可快。 捂着腿，一瘸一拐回到办公桌后边，蹲下去好一顿翻找。 找到一个，往桌上放一个。 一个。 两个 …… 一共四个跟刚才拿那个紫砂壶同泥料的品茗杯，应该是一套。 江小北瞄了一眼空间屏幕，这套杯子，单个的售价为2.5到4元，在后世的价格为8000到14000元。 裤兜滚烫的热度，已然告诉他，鸡血石喜欢。 辛焱找完东西，站了起来，点着杯子说道：“这杯子跟壶是一套的，成套的东西可是非常难得的，不能单个算。” 江小北早在心里合计出价格。 都按最低的算，一套是20块；都按最高的算，一套是36元。 相差快一倍。 “一共25。”他脱口而出。 “一套！” 辛焱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劈叉，“这可是一套啊，兄弟！你给这价，还没有你在我这挣的零头。” 江小北眼睛一转。 是啊。 这次带来的所有东西，价值1926快6。 的确不足零头。 那又怎样？ 他站起来，又要走。 辛焱撇了撇嘴，还是无奈道：“好好好。给我5一条鹿尾，鹿尾的零头算你的！” 不等江小北答话，他拍着胸脯，“没见过你这样的，真的。我在你这，纯属马失前蹄。” 江小北微微勾起嘴角。 在2027买的鹿尾，550一斤，5根的话，平均重量按照一斤，就是5斤，价值2750。 那一套紫砂壶和杯子，到2027，最低能卖12万2！ 相差44倍多！ 不卖是傻子。 压下嘴角，他皱起眉头，故作心痛的样子，“行吧，我也算忍痛割爱，你不知道，鹿尾是真不好弄。” 辛焱气得想要翻白眼。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不敢表现出来，只道：“行行行，咱们各退一步。” 他把其他三样东西——工业券、手表和中华烟，往前推了推，“这些你不要？” 手表嘛。 看着挺精致，自己那块破怀表，也该换了。 工业券其实没啥用，只能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中华烟，那必须收。 “都要。” 江小北双手插兜，点了点头，“折价算一下，剩下的我要钱。” “行。” 辛焱拿出纸笔，写写画画一阵，抬起头道：“1360。” 江小北随意算了一下，这个价格他没多算。 “行。” 辛焱用手指沾了下嘴唇，数出正好的钱数，递给江小北。 江小北接过去，他却不松手，“还有4个鹿尾呢？” 一使劲儿，江小北直接把钱拽过去，随意往兜里一塞，“改天给你送，信不过我给你写保证。” 空间里现在还有9条鹿尾呢。 可太快拿出来，便显得这东西太好弄。 太好弄的东西，就容易廉价。 “那倒不至于。” 辛焱嘿嘿笑着，一边帮江小北收拾换的那些东西，一边问：“刚才你说的，只要有跟紫砂壶一样的东西，我要鹿身上的啥，你都给我。算不算数？” “当然！” 江小北一脸坚定，“大丈夫吐吐沫是根钉！” 辛焱把东西一股脑给了江小北，“那给我搞点鹿筋。” 江小北也不知道万宝源鹿业有没有，索性先答应，反正2027肯定不止一家鹿业。 “没问题。别忘了给我弄点好东西。” 还说着话，江小北已经转身走了。 “你等等，我送你！” 辛焱在后边边喊拿钥匙准备锁门。 “留步。” 江小北转眼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路往钢厂大门那走，只见门卫早已经把角门打开，并且十分恭敬地站在门边等着。 想必辛焱打了招呼。 等江小北一过来，门卫点头哈腰的，态度十分客气。 “回去吧，怪冷的。” 江小北丢下一句，迅速拐进来时的那个偏僻小巷，随即回到空间。 想着那紫砂壶和杯子，在后世比较值钱，江小北准备喂给鸡血石的时候，先拿出了一个杯子。 没成想。 转瞬间。 他怀里抱着的紫砂壶和杯子，让鸡血石光速“吃掉”。 啧。 5条纹路中的能量，都是满的。 可一想到鸡血石吃了5个东西，才充满一条能量，江小北就感觉心痛。 那可是十好几万呢。 心情暗淡之际，只见一道白光闪现，接着一阵“滋啦啦”的声音过后，他发现鸡血石上边竟多了一条纹路，比原来所有的纹路都要长。 还能扩容！ 那算没白吃。 他的心情立刻阴转晴，喜滋滋摩挲着鸡血石，玩儿了半天。 抬眼看到灵泉，一阵的庆幸。 幸好灵泉“喝”酒，需要把酒瓶放到泉边的土地上才行，不然那值几十万的飞天茅台，早没了。 这股情绪持续没多久，江小北又皱起眉头来。 先前想着让灵泉“喝”点廉价酒的想法，又一次出现在脑海。 抬手看了下刚得的腕表，已经下午4点半了。 正是饭点，啥事儿都不能办了。 便决定明儿一早去找李卫东，弄廉价酒，加送东西。 感觉好久没回家了。 想到这，他把两条银鲳鱼、一只土鸡，10个在淘味夜市买的、还热乎乎的大油边，外加一些豆制品和粮食，能装袋的装袋，不能装的用油纸包着，弄得像家这边的东西之后，回了家。 冬日日照短，天已擦黑。 江小北一出空间，就冻得一激灵。 “冷啊？！” 身后突然传来江小东的声音，给江小北直接吓到哆嗦。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大哥，你在哪出来的，吓我一跳。” “瞅你那小胆儿！” 江小东毫不在意地笑笑，“我才从咱爷家回来，我还纳闷呢，怎么在村口没遇见你，回家却看见你了。” “我上茅房了。” 江小北随口撒了个小谎，提着手里的东西，就往屋里走。 江小东弯腰从他手里拿过东西，语气既高兴又担忧，“又拿回来这么些东西。下次再拿，你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多沉呐！” 他好奇地撑开袋子往里看，立刻瞪大眼睛，“俺滴娘哎！这么大的鸡，这都多少油啊！” 江小北没接话，只道：“大哥，晚上炖了吧，我想吃。” “行啊！” 江小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之后又一副回味的表情道：“这肥鸡，炖蘑菇才好吃呢，可惜了，咱家没有。” 第212章 给家人分钱 恰巧黄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听到了江小北二人的谈话，不禁接话道： “还敢提蘑菇呢？咱村种的那些叫啥菌菇的，多坑人？那么精心养着，全死了。今儿村里还来个技术人员，没说出个子午卯酉，人就走了。” “干啥？还想种蘑菇？咱村那木耳棚、菌菇棚啥的，不早都荒废了吗？”江小北一阵疑惑。 “别听她瞎咧咧。” 江小东迈着大步往堂屋走，边走边道：“行了，别扯老婆舌了，把鸡剁剁，再削几个土豆，炖鸡也好吃。” 黄梅听了，一阵的不乐意，却还是按照江小东说的做了，但嘴也没闲着。 “谁扯老婆舌了？队长大舅说的，他都快愁死了。现在不光菌菇种不出来，棚子也塌了，上边却把这事儿捡了起来。明年想要来要收成呢。” “哎呀，行了。不关咱的事儿。” 王春兰从东屋出来，麻利地系上围裙，一边帮着干活，一边问江小北，“最近你咋隔几天就不回家？住哪啊？” 江小北还琢磨黄梅说的事儿呢。 关于菌菇死亡的事儿，他总感觉是种植条件啥的不合格。 具体的事儿他虽然不懂，但查查手机，再不济问问姜璨星，感觉总能解决的。 他娘这一问，他也就没再管了。 除非王青山求到头上，不然他没理由管。 树大招风。 啥都显摆，容易惹麻烦。 “我睡朋友家呢。”江小北随口道。 他暂时不准备把买房的事儿，告诉家里人。 一是家里人听说了，一定不放心。 再者。 他们知道了地址，不定啥时候去，碰到叶清歌就麻烦了。 王春兰“哦”了一声，又嘱咐道：“给人家送点东西，不要占别人的便宜。” 别说是现在，就是过去缺吃少穿的日子，她都是这样教育子女们。 她甚至觉得。 江小北现在的发达，是托朋友朋友的福。对待朋友，自然要好一点。 “知道了。”江小北应着。 江小东从袋子里往出拿东西，掏出一只土鸡没完，两条银鲳鱼还没完，下边还有豆制品和粮食。 终于掏到底，他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些担忧地问江小北， “小北，你跟哥说实话，没干啥不好的事儿吧？你带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好，这么大的银鲳鱼，我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咱家现在光吃肉都能吃饱，要不收手吧！” 黄梅和王春兰闻言，都有点懵，同样担忧地看着江小北。 “收啥手啊？！” 江小北皱眉看着江小东，“你一天可别瞎猜了！我拿回来的东西，全是正路上来的。只要咱们家人嘴严实，啥事儿没有！” 黄梅惊慌地用手捂住嘴，拍打了一下江小东，“一惊一乍的，吓死人。” 江小东憨笑一声，说道：“啊！那就行。大哥不是担心你么。我这就做饭去，好好做一顿，慰劳咱家大功臣。”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动起手来。 “等等。” 江小北出言阻止，随后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毛票，在手里握着。 “娘，大哥，给你们一人一百块钱，存着也好，零花也罢，随便。” 他迅速把钱点出一百，递给江小东，对方却迟迟不接。 抖了抖钱，他道：“愣着干嘛？拿着呀！” 江小东这才回过神来，“娘哎，这也太多了。我不要，我吃你的穿你的，还要你钱？不像话。” 黄梅心里可太想要了。 想想当家的说得对，把脸别了过去，不看那钱。 江小北把钱往江小东手里一塞，“给你就拿着。眼瞅着大嫂就要生了，我时常不在家，等临产的时候，去医院生，自然要用钱。” “生孩子去啥医院啊？！” 江小东眼睛一瞪，“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再说了，前两个也是在家生的，到时候找接生婆就行了，给俩鸡蛋都乐呵的。咱家现在鸡蛋不有的是。” 江小北一瞟黄梅，看她抿着嘴，攥着衣角，明显不愿意还不敢说。 他便开口道：“原先是没那条件。大嫂生二丫的时候就是难产，很危险。咱们手头又不是没钱，当然越安全越好。” 王春兰也有些不同意江小北的说法。 “你大嫂上回难产是因为孩子腿先出来了，接生婆有经验，也给好好接下来了。人家都说了，这要是去医院，都得什么切腹，挺老长的大口子，那人还能活？” 黄梅脸色立刻就白了，嘴唇都直哆嗦，连连道：“那我可不去。” 江小北无奈地绷紧嘴唇，“切啥腹啊！那好像叫剖腹吧。我也不懂，反正人家医生既然给做，也不会有危险吧。” 他看着江小东，“钱给你了，想怎么用怎么用。去不去医院的，你们自己定。” 剩下的一沓，他给了王春兰，“娘，这些钱你拿着，随便怎么花都行。” 王春兰倒是没犹豫，直接收了钱，好好折好，“上回你给了我50，加这个就是150。除了小中的学费，我都留着。这么多钱，够你们兄弟俩娶媳妇的了。” 江小北“噗嗤”笑出声，“我俩娶媳妇还早呢，再说也用不上这钱。” “你难道还有？” 王春兰疑惑地看着江小北，“你知不知道？现在20斤粮食就能娶个好媳妇，就这150，够娶好几个媳妇。” 有啊。 好几千呢。 江小北不敢说，也不跟她犟，随口道：“行，你好好存着吧。” 他暗自庆幸，没把空间里那6000多块拿出来，不然家里人指不定咋想呢。 这些钱放空间也不是办法，换成保值的东西才行。 从古到今。 永流传和不贬值的，好像只有金银。 目前没门路，想换，必须妥靠才行。 现在倒是不急，路子慢慢找就好。 大哥、大嫂和他娘，都在厨房忙碌，他不怎么会，也没伸手，躲懒回到自己的房间。 锁好门，想着把三姐那铺炕上的幔帐拉下来，自己好回空间，用手机查查西餐礼仪啥的，省得后天去老莫跌份儿。 抬眼瞧见窗前的空地，他不禁陷入沉思。 这块地原本是要盖西厢房的，家里手头紧，一直没弄。 现在他和三姐、五弟挤在一间屋子。 他跟五弟都是男孩儿，倒是无所谓，苦了三姐了。 其实很不方便。 不如开春把房子盖了，这事儿得跟王青山打个招呼。 不光盖房子要知会他，他还有建筑队，到时候让他张罗，自己也省心。 正琢磨这事儿，门外传来说话声： “大妹子，小北在家不？” 王青山，倒是不请自来了。 第213章 咱家人竟然有资格去队上开会了？ “在家呢，搁屋睡觉呢。”王春兰小声回道。 “哦。” 王青山的声音压低很多，“哎呦，怪我刚才太大声。那什么，我找他还真有点事儿，我，我跟这儿等会儿。” 江小北拉开门出去，跟站在门口的王青山打招呼，“进来吧大舅，我没睡着。” “那敢情好。” 王青山一步迈进来，看到江小东正在剁鸡，眼神不免有些尴尬。 赶在饭点来，像是故意来人家吃饭似的。 他不觉退了出去，笑着对江小北说道：“小北，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儿。” 江小北明白他的意思，想着要请人张罗盖西厢房的事儿，还是说道：“进来坐，大舅。一会儿在这吃，咱慢慢唠。” “不不不。” 王青山摇着手，退得更远，“我说几句话就走，队上那边，我还有事儿要处理。” 本来就是求人，再在人家吃饭，还是那么好的饭，他舍不下那么大的脸。 江小北也没再让，点点头，直接走了出去，引着王青山来到门口大榆树下的大石头上，坐下。 “啥事儿啊？大舅。” “是这么回事儿。” 王青山眯着眼睛，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出来。 “这不么，咱村的木耳棚和香菇棚，不是啥也没种出来，荒废了么。” “那棚子全是木头搭的，荒废之后，上边没指示，咱村人抽木头烧火，我也没管。” “谁承想，上边忽然就想起这个事儿了。今儿公社的人领着技术人员上咱这做指导和推广，到现场一看，棚子都快没了，发了很大的火。” 他咽了口唾沫，一脸艰难，“你不知道啊，大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安抚好。现在是没事儿了，我是怕，怕这就是个开头，往后再来人问起，我可真没法说了。” “想来想去，大舅实在是没辙。放眼全村，就数你最有本事，我想着，让你给拿个主意。明儿一早村上开会，我想找你去一趟呢。” 他来家的原因，跟江小北猜得并无二致。 菌菇棚的事儿，原先不能管，是自己不想强出头。 现在人找上门来，自己有门道，还是对全村有利的事儿，他没有往出推的道理，便应允道： “行，大舅。我要是能帮，肯定帮。” 他虽然没把话说得太死，却去了王青山一块大病。 这事儿如果江小北还解决不了，万一上边找下来，他也能搪塞过去。 毕竟村里人本事就这么大，公社再过问，就让公社派人来好了。 “那可太好了。” 王青山的语气如实重负，“行，就这点事儿，我就先走了。明早上7点半，你到大队部会议室，晚点也没关系。我让大伙儿等你。” 他真的说完就走，江小北再让，也没留下。 外边挺冷的，屁股坐冰凉，江小北也立刻回去了。 一进门。 王春兰就紧着问，“你大舅找你啥事儿啊？” 江小北蹲在灶前烤火，随口道：“菌菇棚的事儿，大舅说明儿一早让我去大队部开会。” 其实王春兰也想到了，直到从江小北口中确认，她忽然松了一口气，眼睛跟着湿润。 “哎呀，真没想到啊！咱家人竟然有资格去队上开会了。队上刚种菌菇那会儿，因为你爷爷那个村先前种过，你爹多少懂点。也是你大舅，让你爹去给点意见。” “正好那时候你二姐刚结婚，你爹呀——！”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你爹连大队部的门都没进去。村里人都撵他回来，你大舅说了不少好话，也没好使。” “哼！” 江小东忽然把菜刀砍在菜板上，“这回看咱家小北有能耐了，又来找。要我说啊，就不应该去。” 江小北这才明白，为啥大哥在大嫂提起菌菇棚的事儿时，不让说，还故意扯开话题。 那时候他上学没在家，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既然如此。 他就更该去。 “娘，大哥。” 他轻声说道：“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咱家人既然走出来了，就不要再想了。你们放心吧，这次，我一定让村里人刮目相看。” “咱家现在生活好了，可村里人都穷着、苦着呢，我要是真能帮咱村增产增收，也算好事一桩。” “不过你们放心，踩过咱家的，我都记着呢。” 王春兰和江小东听了，也没再反驳。 江小北现在这么能耐，势必不会让村里人为难住。 真要是趁此事扬眉吐气，也算彻底了了这么多年的心酸。 王春兰等人继续在厨房里忙活，江小北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把南炕的幔帐拉上之后，他就回到了空间。 先是查了一下菌菇的事儿。 打开浏览器，他一下顿住—— 刚才王青山并没说菌菇没种植成功的原因，他想查，竟不知道从何查起。 总不能跑王青山家问去吧！ 想了想，他灵光乍现。 调出汤圆人工助手，询问道： 【1961年，四九城周边大队种植木耳和香菇，没成功的原因是啥？】 汤圆很快给出总结性的答案。 大致看下来，江小北觉得说得有几分道理。 最核心的原因是，种植木耳需要阔叶硬木段，比如柞木、杨木或者松柏等，但四九城周边这种树木很少，而且不准随便砍伐。大队只能用一些小径木或者细枝代替。 再就是菌种不行。 其他的原因，还有温湿度控制不好、技术匮乏、难防虫害，以及照管不好等等。 江小北随后查了一下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心里有个大致的了解，以防开会的时候，让大伙儿问住。 再多的东西，他没查。 现在也就是个准备工作，真要想解决问题，光靠查查汤圆肯定不行。 到时候还得问问姜璨星，或者托她找找相关专家，再买点书看看。 这都是后话，等开会完再说就来得及。 接着。 他又查了下去老莫餐厅用餐要注意的问题。 汤圆的回答也很细致。 提到老莫餐厅遵循的是俄式西餐礼仪。 从衣着到入座，再到刀叉的使用，各种食物的进食方法等，都给出了详细的说明。 一路读下来，江小北认为自己的认知程度，就算是常去老莫的客人，也不过如此。 没啥可担忧的。 唯一就是着装。 他现在经常穿的是军大衣。 一是保暖，二是不惹人注意。 去老莫吃饭，倒没太大讲究，但汤圆建议穿中山装或者干部服。 上次去2027，在淘味市场买了几身中山装，是准备给家里人穿的，还没来得及给他们。 拿出来穿，倒是行。 但当时买的时候比照的不是自己的身材，穿出去也不像自己的衣服。 虽说去老莫，只是个寻常的聚会，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弄一身合体的衣服和鞋子。 现做肯定来不及，想买的话，明儿就得去商场看看成衣。 第214章 预知时代巨变 打定主意，江小北翻了翻兜里的布票，应该够用。 其他的。 他没再查，眯了一会儿。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外边天黑，他被炕上的热度烙醒。 揉了揉眼睛，他起身，去了堂屋。 看家里人都围坐在八仙桌边，他打着哈欠问：“等我呢？” 黄梅撇撇嘴，“咱不知道，你大哥一直不让起锅。” “你懂个屁！” 江小东瞪了她一眼，对江小北说道：“你拿回来的是养了很久的土鸡，不把胶炖出来，不好吃。这功夫，也好了。” 说着，他就去掀锅盖。 伴随着蒸腾的热气，香气忽然窜了出来。 纵使最近家里顿顿不断肉，还是给大伙儿香迷糊了。 大娃拼命沿着口水，嘴角还是湿湿的，忍不住问：“爹，咋这么香啊？！” “臭小子，你爹的手艺还用说？”江小东乐呵呵应着。 江小北本来不饿，闻着这香气，也是食指大动。 忽然想起，苏萤和罗一屿上次尝过大哥做的卤猪头肉后，赞不绝口。 罗一屿还让他再带点东西过去，想尝尝。 空间里19个猪头，全没处理。 之前大哥忙着给爷爷奶奶做寿材，不着家，现在说正是时候。 他不动声色地从空间转移出3个猪头和5斤牛肉，放到耳房，对江小东说道： “大哥，我今儿还带回来3个猪头和一点牛肉，在耳房了，你得空给卤了呗。我朋友想吃。” 一听这数量，家里人有点惊奇，但很快平复了情绪。 毕竟江小北现在带回来啥，都不稀奇。 江小东听了，满口答应：“行啊！明儿我就给卤出来。就是弄那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 但他另有别用。 他还想到一件事儿。 从第一次去红星大饭店开始，于铁忠就对店里的马师傅怨声载道。 那人仗着自己岁数大，不服管。 于铁忠也说了，他手艺好，没办法撵。 在江小北看来，大哥的手艺，怕是比马师傅还要好。 带点卤猪头肉让于铁忠尝尝，没准儿能给大哥寻个正式工作。 将来一家人搬到城里，省得去生产队上工，苦哈哈的。 “能，你做吧。咱家人还得吃呢。” 江小东没说什么，把鸡肉盛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 原来另一口锅里，还蒸了一条银鲳鱼。 一端出锅，水唧唧的，黄梅皱着眉头嫌弃道：“挺好的一条鱼，白水蒸出来了，一看都不好吃。” 江小东懒得理她，没动声色，把鱼身下的葱姜拿出来，又放了些新的在上边。 起锅烧油，待油冒烟之后，用勺子舀起来，浇到加了葱丝的鱼上。 “刺啦~” 油香瞬间窜了出来，再浇上些酱油，就算齐活。 “吃吧。”江小东把鱼端上来，让大家动筷子。 桌上的人，都看着这鱼不起眼，纷纷去夹鸡肉。 一口一口的，吃得嘴唇油汪汪的，特别满足。 江小北倒是好奇，大哥那么简单的做法，能压得住鱼的腥味儿？ 试着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嫩。 滑。 用舌头那么一抿，酱油的咸香混着鱼肉的鲜甜，顿时充斥口腔。 太好吃了吧！ 他忍不住又来了一筷子，这块鱼肉更大，却一点都不柴。 能让人品尝到鱼肉最本真的味道。 “你不是从小就不爱吃鱼吗？”王春兰看江小北不停夹鱼，忍不住问。 江小北又吃了一口，才道：“你们快尝尝这鱼。” 其他人将信将疑地，试探着夹了一点点，轻轻一嚼，纷纷惊奇。 “欸？这玩意儿不腥？” “咋这么好吃啊！” 二丫奶声奶气的，算是给了鱼最好的评价，“鱼鱼，香香。” 江小东憋着笑，抿着嘴，摇头晃脑的，别提多得意了。 “就我这手艺，让你们挑出毛病可完了！” 黄梅笑笑，“有手艺也白瞎，没处用。” “嘶！” 江小东作势要拍黄梅，手顿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媳妇说得不无道理。 想想先前父亲托人让他学手艺，手艺是学成了，城里没进去，回村里也用不上。 为数不多用上的几回，也就是谁家办酒席，请他掌勺。 现在饭都吃不起，办酒席的少，他的手艺更加没有用武之地。 他不禁叹了口气。 江小北没明说心里的打算，只劝道：“吃饭吧大哥，回头我打听打听朋友，看看谁用厨师。” “行啊。” 江小北为了不扫兴，强撑着笑着回应，“但也不用多费心，现在咱家伙食好，我给你们做也是一样的。” 吃完饭。 江小北洗漱之后，便上了炕。 江小中睡着之后，他回空间，看了一会儿苏萤给他找的62年的高考题。 对应着答案研究了好长时间，算是学会了一些。 休息的时候。 他不禁考虑了一下未来要考的专业。 首先得有用，其次要感兴趣。 想来想去，没什么谱，便求助了下汤圆。 这一查不要紧。 他竟有了惊天大发现—— 如果在1962年正常参加高考，他会在1966年毕业。 而这一年。 会迎来一场巨变。 正常高考取消。 下一次全国统一高考，要等到整整十五年之后。 对他的直接影响，就是有可能无法正常毕业，或者即使毕业了，就业分配也将跟以往大不相同。 这样一来。 如果他在1962年顺利考上大学，相当于拿到了未来十几年都难以获得的“正规大学入场券”。 那将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对此。 他感到庆幸。 但想到那时的就业形势，又是一阵的担忧。 其实以现在穿越两界的能力，参加高考或者工作与否，怎么选择都行。 但那场巨变之后，高学历将更加稀缺，说是高人一等也不为过。 这样难道的机会，深深诱惑着他。 这不是一时能决定事儿。 需要多查些资料，多问问后世的人，才好知道怎么办最好。 这个信息的冲击之下，他也没了复习的心思，索性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 伴随着“人民公社好，人民公社好……”的大队喇叭声，江小北睁开了眼睛。 吃过饭，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便在7点30分，准时来到大队部。 队部门口站着许多人。 正是农闲，估计很多人听说了昨天的事儿，特意来凑热闹。 往里走的过程中，有不少相熟的人，跟江小北打招呼。 之前江守慧来闹了一通，大家伙都知道，江家人是受她的蒙蔽，才把自家闺女以高价彩礼嫁出去。 自然没了对江家人的瞧不起和敌意。 但还是有那么些人，不知好歹，偷偷念叨着： “他咋往里走呢？不说闲杂人员不让进吗？” “没准他也开会呗。” “他开会？凭啥啊？他有啥资格？！咱大队种菌菇的时候，他都没在家，懂个屁啊！” 第215章 拦路 那些不友好的声音“蛐蛐蛐”的，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发出来的，江小北没搭理，穿过人群往里走。 差几步到门口。 他感觉后背上的衣服，让人拽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关德海。 犹记得。 就在他爹受伤第二天，关德海故意找事儿，嘲笑他没钱，让他反制，并且将计就计，给关德海他爹扣上方人的帽子，导致他爹丢了建筑队的活儿。 这小子，还敢来？！ 他目光凌厉，“松开！” 关德海手上一松，面上闪过一丝恐惧，但仍嘴硬道：“你进去干啥？！今儿队里研究大事儿，我爹原先当过小队长的，都没资格，你算哪根葱！” 江小北冷哼一声，“你找茬没够儿是不是？我的事儿轮不到你来管。” 关德海往前上了一步，“我不管，今天你进我就进。谁不想凑热闹？” 朝后边转了下身子，他继续道：“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谁不想知道菌菇棚的事儿咋定？凭啥他能进，咱们不行？” 人群里那些先前说着小话的，见有人带头，纷纷响应。 “就是啊！我们也想知道咋回事儿呢。” “吵吵有啥用啊？他进咱们也进就完了呗。” 这些小人，江小北懒得应付。 他一把推开关德海，“你们随便。” 关德海一下没站稳，还让台阶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咣当”撞在门框上，吃痛地“啊”了一声。 愤怒立刻席卷全身，他不禁吼叫着质问江小北，“你凭啥打我？一见到我就欺负我，你是流氓吗？” 人群渐渐围了过来，想看个究竟。 关德海一家人，平常名声就不好，大伙对他说的话，不太信。 在村民眼里，江小北他家，虽然做出了用高价彩礼“卖女儿”的事儿，但人品还可以。 实诚，不耍无赖。 加上上次江守慧来闹事儿，大伙儿知道江家人做出那种事儿，属于受诓骗，以及女儿愿意，对他家有所改观。 可现在。 江小北要真是做出无故打人的事儿，就算对方是关德海，也代表了人品有问题。 站在江小北和关德海近前的几个，都是跟关德海一伙儿的，认为是江小北捣乱，硬往会议室闯。 江小北虽然是推不是打，那力气使的也挺大，不占理。 人群窃窃私语。 “到底咋回事儿啊？江小北真打人了？” “没看清啊。我感觉江小北不像会动手的人，人家可是高中生呢。” “高中生咋了？地主还识字呢，是好人吗？” “你说得对。他兴许是有钱飘了，听说人家现在买整个的大猪头吃呢。” 江小北听着这些议论，暗自庆幸自己及家人的低调。 人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穷，就你发达了，看得人眼红，你就是不对，做啥都不对。 村里很多人都在，处理事情就不能太激进。 江小北淡声问：“我打你哪了？” 关德海原以为江小北会狡辩自己没打之类的，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有点懵，只道：“我后背疼。” “哦？” 江小北嘴角扯出一丝弧度，“我站在你面前，我怎么打到你的后背？” “你！” 关德海眉心拧成一团，气吼吼道：“你推我了，让我撞到门上。” 江小北点了点头，对着关德海说话，却是看着众人，“你挡路，我叫你让开，你自己撞到门上，然后就说我打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抬高，且带着冷意，“找茬？” 关德海一阵无语。 江小北说的的确是那么一回儿事儿，但却把“推”，说成了“叫你让开”，明显淡化自己的责任。 他还想辩驳，跟前那些不同意江小北进门的人，再次抓到重点—— 江小北要进会议室。 有人不禁问：“你凭啥能进会议室？得给大家伙儿一个解释。” 众人直勾勾盯着江小北，等待他的答案。 江小北往台阶上上了两步，抬眼淡淡扫了下人群，待看到远处走过来的王青山时，高声问了一句，“大舅，大伙儿问我凭啥能进会议室，我咋回答啊？要不我走？” 远远看到人群扎堆儿，并且闹哄哄的，王青山已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菌菇棚的事儿就闹心，还要处理狗屁倒灶的事儿，越想越生气。 没想到。 大家伙儿聚在一起的原因，竟是挡着江小北不让进？ 耽误他的大事儿，这个更加让他恼火。 一听江小北说要走，他抬腿就往这边跑。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那几个挡着江小北不让进的人，嘴角浮现出得意，等着王青山当众处置江小北。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嘚瑟！ 待王青山走近，他们脸上更是得意尽显，好似在说，“队长，你看我们厉害吧？江小北想闯进去捣乱，让我们给拦住了。” 他们是想，关德海则是直接说了出来。 他对着王青山大吐苦水以及邀功，“队长，你可来了。你不知道，江小北来了就往会议室闯。我拦都拦不住，他还推我，我后背都撞得生疼。” 王青山龇着牙，恶狠狠的，“咋不撞死你呢？” 关德海直接懵逼。 不是。 他咋这么说话？ 旁边几个有同样想法的，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 这什么情况？ 关德海回过神来，又委屈又疑惑，哼哼唧唧地问，“队长，你咋说话呢？我好心帮你，你却这样。合着江小北捣乱，你就不管呗？” 他越说越来劲，“哼！听说上次你在他家吃饺子了，别是背地里还收了猪头吧！” 王青山脸色气得铁青。 这小兔崽子，越说越离谱。 上次偷人家的鸡还没算账，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青山没说话，扫了一眼人群，找到关德海他爹关铁柱，厉声道：“关老哥，今儿，我就替你管管你儿子！” 话音未落。 “啪啪——” 两声响脆的巴掌响之后，是关德海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啊，啊啊……你干啥，你凭啥打我？” “凭你坏事！凭你好赖不分！凭你偷鸡摸狗！” 王青山怒吼一声，一把将关德海从门口扒拉开，变脸似的，回看江小北时，脸上已然挂上微笑。 “小北，走，去会议室。” 众人满头雾水—— 王青山为啥让江小北进会议室啊？ 第216章 开会 人群中。 有几个人，是村里比较有资历的，也是来开会，见王青山亲自邀请江小北，而村民一脸疑惑，有个岁数很大、一脸皱纹的人，不禁问道： “青山呐？小北来，也是为了菌菇棚的事儿啊？” 此人王大福，是沙河村大姓“王姓”的长辈，年轻时候干死过鬼子，是个狠人儿，在村里很受尊敬。 他问得委婉，主要不想下双方的脸。 “对，六大爷。” 王青山客气地回道：“小北在市里有朋友，他爷爷家那个村种菌菇比咱们这边早，我琢磨着万一能帮上忙呢。” 王大福一辈子啥都不服，就服有本事的人。 不看别的，就冲江小北是沙河村唯一的高中生，他也想看看，村里的年轻后生，到底能不能担大用。 闻言，他点点头，“那行，走。” 他颤巍巍走上楼梯，江小北虚扶了一下，打了声招呼，“六舅爷，您慢点。” 王大福乐呵呵的，“老喽，不中用了，走路都费劲，还要来这会上凑趣。” “六舅姥爷，您这话说得可不对。” 江小北把王大福扶上台阶，继续说道： “论胆量和见识，村里谁都比不上您，村里的大事儿自然要您来坐镇。再说了，就您这精气神，别说是当年，就是现在鬼子来了，都得抖三抖。” 王大福脚步一顿，扭头打量了一下江小北，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后边几个来参会的，仍有两三个持不同意见，其中一个叫王平顺的，跟王青山说道：“小孩子来参会我没意见，但要说做决定，那还得咱们大人商量着来。” 没等王青山说什么，王大福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撕鬼子那年十六，你爹三十多了，照样吓尿裤子！” 他扯了一下江小北，说道：“孩子，你就坐我旁边。” 江小北一看，他落座的位置，正是主位，连王青山都没轮上。 他右侧的位置，算是除了主位，最重要的位置，想来是王青山要坐的。 他犹豫着，想去左边位置，王青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右边，我坐你对面。” 其他人一看。 王大福和王青山都如此抬举江小北，就算有异议，也不敢乱说。 会议室外边的人，透过门窗，自然也看得清楚，都没再说什么，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菌菇棚的问题上。 待众人坐好，王青山开始主持会议。 “今天这次会议的主题，大家都知道了，就是重建菌菇棚的事儿。” “公社的人指示了，重建，可不是把棚子搭好，像上次那样随便弄弄，最后啥也种不出来，不了了之。这次——” 他的声音忽然加重，“必须要种出东西。” 许是王青山刻意想让大伙儿知道情况，没关门。 门口围着的人，又小声议论开了。 “种出东西，说起来容易，咋种啊？” “就是啊！上回种，好好整了几天，后来都不管了。” “谁想管呐？啥也不长，到时候责任不全在干活的人的身上？还不如去生产队侍弄地。” “行了，都小点声。” 王青山出言阻止，继续说道： “大家不要觉得这个事儿只是跟队上有关。公社说了，别的地方有种植成功的，长了老鼻子木耳和蘑菇，晒干了卖给供销社，换了不少钱，属于很好的增收项目。” 一听增收，大家伙儿可感兴趣。 “那敢情好，增收了，就能吃饱饭了吧？” “何止啊！没准儿能吃上干的。” 王青山轻拍了下桌子，示意大伙儿安静，然后开始询问参会人员的意见，先是问的王大福。 “六大爷，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王大福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道：“要干，就得好好干。这次要还是不成功，搭工搭料的，耽误大家伙儿的事儿。” 王平顺接过话头，“六叔，咱谁都知道得好好干，重点是咋干呢？明显像原来那么干不行。” 王大福听着这话很不顺耳，却也是没辙。 这是事实。 他反问，“那你说咋干？” 王平顺显然是有备而来，倾身向前，手臂搁到桌子上。 “我看呐，这次就按技术员说的来。干之前，先把人请来，好吃好喝供着，我就不信，照着人家说的办，还能种不出来？” 王青山眼睛一横，“好吃好喝供着，说得容易，队上哪有钱？还是说，把人请到你家？” 一听这话，王平顺瞬间坐直身子，接着往后倚在椅背上，“那为队里办事儿，咋能我个人招待啊？再说了，我家自己都吃不饱，哪还能招待人呐？！” 有人小声嘀咕，“还不是说的屁话。” 会议桌上。 村里另一个大姓，关姓中的老辈子，关长城开口道： “先不说招不招待的事儿。我闺女说，她婆家那个村，就是听了技术员的话，本来长得挺好的香菇，乱加东西，第二天全烧死了。你说，万一咱找到这样的人，那不全完了？” 这话。 让所有人，人心惶惶。 技术员都不顶用，还种个屁啊！ 王青山紧皱着眉头，温声问江小北，“小北啊，你说该咋办？”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钉在江小北的身上。 有看热闹的。 有期待他出丑的。 更多的人，希望他真的能解决问题。 江小北扫了下众人，慢慢开口： “要我说，得先总结问题。” 没等他说完，王平顺立刻反驳，“看看，不愧是书生，开口就是纸上谈兵。” 江小北淡扫了他一眼，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还是说，你答应招待技术员了？” 王平顺又倚回椅背装死，“那，那我可没说。” 王大福厉声道：“没啥说的，就让人把话说完。其他人，别没事儿插嘴。小北，你来说。” 他没啥文化。 但犹记得当年部队驻村，每次打完仗，领头的人都会开会总结问题。 那时候还小呢，他最爱蹲门口听人家讲这事儿，很有用。 不然。 他也不会没当过兵，就知道怎么撕鬼子。 蛮打蛮干。 做啥都不行。 第217章 众人肯定 江小北冲王大福和王青山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说的总结问题，主要是把上次种植菌菇失败的原因找出来。” “比如，菌种有没有问题，培养料配比对不对，温湿度有没有控制好……” “这些东西，听起来简单，但真要追查起来，不容易。说不准哪一项不行，就让菌菇长不出来。” 众人听得一愣。 他说的啥意思？ 咋跟技术员说的似的，让人听不懂呢。 王青山虽然也不太懂，但多少跟技术员沟通过，有些词儿确实在技术员那听过。 他心里暗道，找江小北找对了。 人家几句话，比那些人咧咧一堆，管用多了。 他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松，问江小北，“小北啊，你说的这些问题，怎么才能看出来呢？” 这问到了点上，也问到了江小北也不懂的地方。 先前他说的那些，都是人工助手汤圆给他总结的。 至于如何看出是啥问题，他也不知道啊！ 情急之下。 他想着，要是能回空间用手机查查汤圆就好了。 瞬间。 空间中的手机屏幕亮起，随即调出汤圆应用。 他心里大喜。 面上克制着情绪，他迅速用意念操控手机，问汤圆，【如何判断菌菇种植失败的原因？】 对照着上边写的，他开始举例。 “主要看状态。比如基料太湿，就会发酸发臭，菌丝窒息，也就相当于人喘不上气，菌菇自然长不好。” 人群中有人接话。 “好像是这样。我记得我负责那个香菇棚，香菇先是不长，然后我就闻到有味儿，没几天香菇就死了。” 这人一说。 不少人对江小北投来肯定的目光。 没想到啊。 他不是胡诌，真能说出个子午卯酉。 王青山情绪很激动，赶紧说道：“小北，你继续说。” 江小北点点头，看了一眼接话的人，继续说道： “那位大哥说得对，基料湿，的确会让香菇长得慢。但香菇长得慢，不止这一个原因，还有其他因素的影响，比如菌种不好，或者菌料太干，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王青山一听，原本兴奋的心，又一次回冷，忍着丧气，问江小北，“小北，这么多原因，那咱到底咋判断啊？！” 江小北早已想好，说道：“大舅，我看这事儿不是开会这点时间就能确定的。我建议，你召集原先参与过菌菇种植的人，过来开会，大家伙儿都想想，当时菌菇在死亡之前，都出现了什么样的状况，做下记录。” 扫了一眼众人，他又道：“其实找出问题，不应该只限于开会，可以成立一个工作组，找一个人负责，谁想起来啥问题，就告诉组长一声，组长进行详细记录。” “毕竟种植菌菇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一时想不全面，非常正常。要给足大家伙儿时间，好好想，想好，想透，等问题总结完了，把材料给我，到时候我会根据汇总的问题，进行分析总结，然后给队上，交一份报告。” 现在他所了解的专业知识，都是汤圆给的。 他想好了。 等问题汇总完，他先查查汤圆，然后请姜璨星看看，如果她能解决，万事大吉。 如果不能，就托她给找找专家。 她现在一门心思认为自己是弟弟，让她帮忙，她肯定乐意。 而且。 如果她真的是江家后人，为老祖宗的村子办事儿，也算理所应当。 王青山屏息凝神听完这段话，眼神由无望到淡定，最后是充满希望。 他一拍大腿，“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办！” 望了一眼王大福，他询问道：“六大爷，您说呢？” 王大福哈哈一笑，“啪嗒”敲了一下拐棍，“要我说啊，非常好，就按小北说的办！” 他顿了顿，语气颇为激动，“哎呀！咱们沙河村，后继有人呐！啊？大伙儿说，是不是？！” 他发话，人群立时有人回应。 “那可不？咱沙河村地界占得正，净出能人。前有您，后有江小北！” “读书真不白读。看看人江小北的脑袋瓜，里边全是真东西。” 还有人阴阳怪气。 “哼！刚才还有人拦着江小北，不让进门。要是他今儿真没进去这个门，咱们哪有机会找出问题，到时候种菌菇卖钱？” “要我说啊，捣乱的那些人，就别掺和菌菇种植的事儿，省得坏了小北的计划，耽误咱村发展。” “有些人也是，自己做人做不好，孩子也教不好。我要是这种人，趁早在家猫着，别出来丢人，更别出来祸害人！” 关德海听了这些话，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小北会懂这些。 为啥对菌菇棚的事儿这么上心？ 还不是他听说种植菌菇能卖钱，而且上边允许搞什么副业，他名声不好，讨不到媳妇，就想着多挣点钱，娶个好媳妇呢。 这下好。 把人得罪个彻底。 村里人更看不上他们家。 能娶上媳妇才怪！ 他爹关铁柱听了这些话，没啥大反应。 从他爷爷那辈，他这支老关家，就偷鸡摸狗啥都干，挨骂的话，更难听的都有。 属于虱子多了不怕咬，谁爱说啥说啥。 他大儿媳妇，可老大的不愿意。 摊上这么个家，已经够闹心了，小叔子这么一闹，他家人更没法在村里立足。 她踢了踢边上当家的，“瞅你的好弟弟，你再不管，咱家人饭碗都得砸。” 关德江本来就是个“妻管严”，加上是他家为数不多正直的，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开始对着关德海拳打脚踢，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个败家的混犊子，天天就坏事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那一拳一脚，真是回回到肉。 关德海蜷缩在地上，嗷嗷直叫。 他爹冷眼看着，别人更是袖手旁观，没人拉架。 江小北面上平静，心里暗道打得好。 这个祸害，就该好好收拾！ 那亲哥真是狠啊，估计这一通下来，关德海一两个月下不来炕。 王青山冷眼看着，也觉得这小兔崽子就该被教训。 等到关德海嚎叫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怕出人命，及时叫停。 “行了，德江，你们自己家的事儿，愿意教训，回家去教训。” 关德江的婆娘捅了捅当家的，又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关德江收了手，没接王青山的话，笑着问江小北： “小北，这个小畜生我教训过了，先前的事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那个，看在我跟你哥同学过的份儿上，菌菇种植的事儿，我跟你嫂子，能正常参与吧？” 第218章 托举关世杰 江小北第一想法—— 这个傻子，就是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啊？！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有王青山，有王大福，怎么就成了他的一言堂了？ 他嘴角微勾，面色亲切，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德江大哥，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关德江愣在那，直看婆娘。 主意是婆娘出的，这会子江小北如此说，她也不知道咋办。 王青山见状，把话头接了过来，“行了，参不参与的，队上自会决定。再说了，增收的话，是惠及全村的事儿，大家别瞎操心，更别瞎琢磨！” 关德江两口子没再说什么。 人群安静下来后，王青山清了清嗓子，说道：“参与过菌菇种植的人，都进来。” 一声令下。 人群三三两两的进来，挤成一堆。 扫视了下这些人，王青山笑着问江小北，“小北啊，组长你来定。” 众人原本松弛的心，又揪了起来，尤其是关德江两口子。 江小北前脚说说了不算，王青山立马解围，这会儿又让他决定谁当组长。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王青山如此护着、敬着江小北，往后别说菌菇种植的事儿了，村里其他事儿，江小北也能说得上话，甚至“一言堂”。 人们看江小北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 有的笑着盯着他看。 有的皱眉思索。 还有的，脸色发苦。 这一切尽数落在江小北眼里。 按说也是在预料之中，他心里所有准备，没想太多，他只直直盯着种过菌菇的那堆人看。 打眼一瞧，就看到了熟悉面孔—— 关世杰。 憨憨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全家都是老实人，算是村里极不起眼的存在。 想着工作组的组长，工作干得出色，日后能在村里露脸，江小北想都没想，直接跟王青山推荐道：“大舅，就选关世杰吧！” 众人愕然。 怎么能选他？ 一扁担压不出个屁，能胜任组长？ 江小北看众人一脸意外，又加了一句，“世杰小学读完了，写记录不成问题，腿又勤，正合适。” 他选关世杰，可不是意气用事。 关世杰上山能猎到东西，去市里用肉换东西，也是轻车熟路，比村里大多数人都有眼界。 只不过平时跟村里沟通少，别人不知道他啥样。 村里读书识字的不多，谁上过学，谁学得好，王青山门儿清。 关世杰跟江小北是同学，要不是为了照顾家里，加上家里底子薄，也去上中学了，没准也能在读书上趟出一条路子。 人家下学后，跟姥爷学打猎，现在把家里的日子也是带得红红火火。 先前没注意，现在江小北一提，他倒是全想起来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就世杰来干。” 人群又沸腾起来。 “关世杰能行吗？别搞砸了。” “他不行你行？你一年级念完了吗？” “江小北说啥是啥，队长是不是做得有点过？” “人家能揪出菌菇棚的毛病，你能？屁话那么多！” 关世杰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特别没底。 他眼神躲闪着，不敢接话。 江小北直接道：“世杰，这事儿担子重，务必不能写错、写漏，有不懂的，来家里找我。” 他来作保，关世杰心里有了几分底气，重重点了点头，“行，小北，大队长，我一定干好。” 这事儿一定，会议也没什么事儿可讨论，王青山总结了几句，便宣布散会。 江小北跟王青山和王大福寒暄几句，便离开了大队部。 这会开了一上午，他还打算去第一百货看看成衣。 出了村部，拐到村里主干道上，他总感觉后边有人。 回头一看。 关世杰竟远远跟着。 他停下脚步，抬高声音问关世杰，“干嘛呐？怎么不喊我？” 关世杰憨憨地笑着，“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待到近前，揉着狗皮帽子说道：“你刚让我当上组长，我怕在村里人面前跟你说话，对你影响不好。” “这有啥不好的？” 江小北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干了这个事儿，往后跟我打交道的地方多了去了，还能总背着人？再说了，咱又没干啥偷鸡摸狗的事儿。” “是这个理儿。” 关世杰点了点头，语气充满感激，“谢谢你啊，小北，我从没想过，我能干这么露脸的事儿，多亏有你。” 实话讲。 江小北如此托举关世杰，除了看在他的硬件条件，比如会写字，腿勤不怕苦，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 他第一次去黑市，是关世杰带着去的。 关德海当时找事儿，他也站在自己这边。 尤其是听关德海说，他家为了给他爹治病，连口粮都卖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给兔子，还要借钱。 这份情谊。 难得。 江小北不敢忘。 他轻轻推了关世杰一把，“咱们兄弟俩，还说这个？生不生分？！” 关世杰咧着嘴，嘿嘿一笑，“那不说了，你看我咋做。对了，大叔咋样了？” 江小北心头微动。 到底是兄弟，真是打心眼里关心。 “好多了，等着情况更稳定些，做完第二次手术，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彻底好了。” “那敢情好。” 关世杰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自己有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 扫了下周围，他往前凑了凑，“我打了一头鹿，留了一条大腿，晚上我给你送家去。鹿肉大补，让小东哥炖烂了给大叔吃。”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更低，“不瞒你说，我发现了一个鹿群，就在深山里，这两天我准备东西呢，准备好了我就进山，到时候来个一搂，回头我给你一头。” “现在天气冷，你切块冻上，给大叔慢慢吃。” 鹿群？ 江小北听到这个字眼，心头大喜。 辛焱不是要鹿身上的东西吗？ 与其去2027，花大价钱买，不如跟关世杰买。 他要肉，关世杰不用费力换钱。 双赢。 至于他到时候换什么，那是他的本事。 他问关世杰，“你打了鹿，都给我送来呗！” 关世杰一愣。 仿佛没成想江小北会狮子大开口。 但仔细一想，就算没有让他当组长的事儿，江小北要肉，他也舍得给。 他知道。 江小北人好，才不会坑他。 他连连点头，“行啊，打了就给你。” 江小北笑了笑，故意逗他，“真舍得？不怕我不给你钱？” 第219章 吉普车 关世杰眼神坚定极了，“给不给能咋的？兄弟一场，我打鹿，无非浪费点体力时间，你就再要点别的，我也没二话。” “好兄弟。” 江小北高兴地拍了拍关世杰的肩膀，转而问道：“你平时往出卖鹿，多少钱？” 关世杰大眼睛一瞪，“你以为我开玩笑呢？我真不要钱。” 江小北扬了扬下巴，“告诉我多少钱。” 关世杰怕江小北不悦，直言道：“一斤两块，不分地方。但鹿头、内脏啥的，卖不上价，有时候5毛钱，有时候没人买。” 这价格，其实比后世合适。 江小北点了点头，说道：“鹿肉我全要了，囫囵个称，全按2块算。” “那不能让你吃亏！” 关世杰毫无迟疑地拒绝，“你要要，就算一块五，头、包括肠肚到时候我都去掉称重，我不要，洗干净，你拿家去吃。” 江小北笑了笑，“你是真不怕吃亏啊！” 关世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娘说的，吃亏是福。再说了，跟着你，吃啥亏啊？给你又能咋的。” 怕他再绕回去，江小北直接道：“就2块，不然我不要。” “那听你的。” 关世杰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说跟你不能吃亏嘛。” “行了。” 江小北一拳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该忙啥就去忙，有事儿去家找我。” 关世杰点点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江小北也没多留，径直回了家。 还没到大门口，就闻到一股香味儿。 走进大门，把院门关好，他高声道：“咱家做啥了？这么香！” 没多会儿，江小北打开门，探出头来。 滚滚热气从木门喷涌而出，香满整个院子。 “你不是让我卤猪肉吗？！刚出锅。” 江小北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进门，使劲儿吸着鼻子，“太香了。” 说话间，江小东已经用刀割下了一块猪鼻子，“给，猪头上最好的东西。” 江小北接过来，咬了一口。 入口艮啾啾的，有瘦肉的韧，但不柴，微微弹牙的口感。 直到咽下去，嘴里都是香的。 他吃完那块猪鼻子，对正站在菜板前切肉的黄梅说道：“大嫂，把一整个猪头切了吧，我带走。” “行啊。” 黄梅爽快应着，江小东却突然插话，“不用她，你要送人的话，我给你切。” 黄梅撇撇嘴，“你摸过几回菜刀啊？还显上你了。” 江小东用鼻子哼了一声，语气不免自豪，“真有意思，学厨第一步就是切墩儿，我整整切了两年！别说切片、切块了，你给我个萝卜，我能雕出一条龙！” 黄梅白了他一眼，压根不信。 江小北听了却很兴奋，忍不住问：“真的假的，大哥，你会雕花？” 江小东没言语，弯腰捡起一个土豆，拎起菜刀，“咔咔咔”，开始片土豆。 手起刀落之间，伴随土豆碎屑的脱落，一朵淡黄色的玫瑰花就开在他的手心里。 雕完丢到盛满水的水瓢中，水花四溅下，“玫瑰”稳稳飘在水面，“花瓣”薄得透光，片片舒展开来，像极了一朵真花。 江小北和黄梅震惊的目光中，江小东勾着嘴角开口，“这玩意儿得用旋刀，咱家没有。其实我学的时候，也没有，用菜刀练出来了。” 黄梅“咯咯”笑着，用手不停拍打着江小东，“没想到啊，你还有这两下子，藏得挺深啊！” “切~” 江小东毫不在意地哼笑着，“这有啥，龙凤宝塔，各种花，我都会。” 江小北微微张着嘴巴，盯着那朵“玫瑰”看，暗道大哥真是屈才。 心里的那个目标，更加坚定和清晰。 他甚至有种红星大饭店都配不上大哥的感觉。 不过。 不能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 事情要一点一点做。 等江小东把整个猪头肉切片，对比黄梅先前切的，江小北又一次刷新认知—— 大哥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等在饭桌上尝到卤牛肉，江小北恨不得把所有能卤的东西，都拿回家给大哥卤，看他还藏着多少惊喜。 卤牛肉的香，跟猪头肉不一样。 猪头肉加了香料，油香中带着香料味道，口感以糯为主。 卤牛肉主打一个原滋原味，微咸，口感比猪头肉硬得多，但不柴。香味偏淡，但牛肉的原香又让人停不下筷子。 吃完饭。 他用油纸装走一整个猪头，牛肉也切了一点，装了一饭盒。 江小东也每样肉带了些，准备送去医院，给江小南和父亲吃。 俩人一起走，江小北不得不选择坐公交车。 往通公交车的路上走的时候，江小东脚步很快，一边走一边道：“大冷的天，坐啥车呀？走路多暖和，还省钱。” 本来通过空间瞬间就到城里，现在还要坐公交车，江小北压根就没啥耐心。 白了一眼江小东，他道：“要不你走，我坐车？” 江小东也怪实诚，“行啊！等我给你送上公交车，我走路去。” 江小北一阵无语，直接道：“行了，咱俩一起坐公交吧。” “也行。”江小东冻得吸着鼻子，没再反驳。 到了主干道，正好一辆吉普飞驰而过。 江小东看着吉普车的后身，忍不住感慨，“这小车，咋还开咱这来了？咱这还能有大官咋的？” 江小北的心里，则是一片艳羡和憧憬。 这年头，个人有再多钱，也没办法买吉普车，政策不允许，个人也没渠道。 但不少单位会配车。 当然。 得到一定级别。 从打上次知道几年后即将到来的社会巨变，他一直在心里琢磨要不要直接工作。 以自己现在能弄来各种东西的能力，谋个大厂外勤采购的职位，就有点类似白国梁的那种工作，好像不难。 干好了，到时候给配车都不一定。 社会地位一下就上来了。 但。 他又有些舍不得上大学的机会。 纠结啊。 思绪间，江小东突然大喊：“走，公交车来了。” 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二人在崇文门公交站下车。 江小东执意走去白塔寺医院。 江小北没拦他，在他走远之后，找了个僻静处，通过空间，来到第一百货。 第220章 第一百货消费 第一次来第一百货，还是跟叶清歌来卖手表，用鬼鬼祟祟形容，毫不为过。 那时候没啥钱，看这里边的东西，只感慨真好。 为了找买家，光盯人，其实没细逛。 但他也记得，男女成衣柜台，在二楼。 从一楼大厅沿着楼梯拾级而上，翻毛皮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二楼人不少。 卖布匹、皮草、床单被罩和男女成衣的柜台，依次排开。 空气中交织着布匹、毛料和雪花膏的味道。日光灯悬在头顶，把玻璃柜台映得锃亮。 男性成衣区靠内侧。 柜台里边叠着雪白的衬衫和毛料西裤。 外层横杆上挂着普通斜纹布棉袄和短棉褂。 往里。 挂在更高的横杆上的，是毛料冬装。 有中山套装、干部服，长款毛呢大衣，还有几件毛料西装。 这些衣服厚实挺括，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柜台前站着几位客人，穿着体面，手对着衣服指指点点，低声询问布票和价钱。 江小北站在稍微靠外的位置，心里琢磨着买什么样的衣服合适。 中山装最普遍，但总感觉透着股老气。 白若薇穿的那种毛呢大衣，看着挺好看，可好像不太保暖。 大冷天的坐在人力三轮车上，冻得直往他怀里扑。 至于西装。 好看是好看，没穿过，不知道是否合适。 前边的顾客很快结账走人，柜台前已没啥人，柜台后的女售货员，皱眉看着江小北，语气淡漠。 “买衣服还是看衣服？我要吃饭了。” 不等江小北回答，她已经从后边取出一个好几种颜色的毛线钩织的小兜，从里边往外拿饭盒。 “我要去里边吃饭，你看够了就走吧，省得领导看到说我。” 这态度和语气，显然没觉得江小北会买东西。 也是。 他穿着军大衣，虽然算是普通人比较好的装扮，但相比于柜台中那些高档衣服，还是逊色许多。 从兜里掏出一沓大黑十和布票，用手按在柜台上，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上边一排毛料衣服。 “西装找一套我的码，要黑色，还有毛呢大衣，也要黑色。” 售货员看到钱和票，把饭盒往旁边推了推，脸上有了几分笑容。 “行啊，你等着。” 售货员抬眼打量了下江小北，搬来小木凳，把江小北要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轻轻平铺到宽大的玻璃台面上。 “小伙子，你眼光真好。这件毛呢大衣，是纯毛的，平驳领暗门襟，刚到的货，特别密实。这套西装是进口的，剪裁好，料子特别挺，很受年轻人喜欢，我今儿上午还卖了一套。” 江小北点点头，说道：“那我试一下。” 售货员极为热情地向前倾着身子，隔着柜台托着手，等着帮江小北拿军大衣。 江小北也没客气，随手把军大衣丢给她，先是穿上了西装，然后走到穿衣镜前看了一眼。 剪裁的确好，肩线撑得饱满，不塌不垮。面料带着羊毛独有的柔软细腻，不像粗布那样发僵。翻领宽度适中，衬得人精神挺拔。 属于一眼相中。 看江小北穿上西装，像是换了一个人，售货员的语气不仅热情，而且亲切，“同志，你穿着真好看，看着特别上档次，像大干部。” 江小北没吭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在毛料西装的映衬下，自己的斜纹布裤子，显得有些滑稽。 他问售货员，“有配套西裤吧？一起试试。” 售货员完全没想到，他要配套。 虽说他刚刚拍上柜台那么多钱，但这年头，一次就配齐整套的，非常少。 要么只买单件。 要么这个月买件上衣，下个月开工资再来配裤子。 她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是瞧不起人。 “嗯。这个配套的话，可不便宜，得80多呢，还要布票。当然了，你想试试，也是可以的。” 江小北看着镜中的自己，随意道：“合适就一起买。” 售货员心中大喜，马上弯腰从柜台中拿货，“同志，你这身量，配套穿肯定更好看。” 拿到裤子一试，果然如售货员所说，合体、高档又好看。 之后。 在售货员的推荐下，他还试了下衬衫，整个人彻底不一样了。 江小北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套西装，才配得上兜里那些巨款。 西装合适，但他估摸着，这么冷的天，只穿西装肯定会很冷。 外边要是套上军大衣，不伦不类。 索性把先前拿下来的毛呢大衣往身上一披，别说，毛呢大衣垂落下来，盖过西装的下摆，延伸至膝盖处。 更加厚实的羊毛料子压在西装上，肩线互相贴合，一点都不臃肿。 大衣敞开穿，虽然同样和西装是黑色，但搭配着白色衬衫，形成了一种层次分明的高级感。 江小北眯着眼睛，对自己的随意搭配，特别满意。 售货员见了，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开口：“同志，您这搭配太好了。先前我从没想过，西装和毛呢大衣，竟然能搭到一起。啧啧，往后别的顾客来，我也这样推荐……” 话未说完，她忽然叹了口气，“唉，不搭也罢，像您这样的顾客，一年都少见。” 江小北没接话，让售货员搭配了一双皮鞋，最终花了215块钱加上46尺布票和12张工业券，拿下所有试过的衣服和鞋。 在售货员谄媚、艳羡的目光中，他离开了成衣柜台。 他不知道，后边有熟人。 白若薇及几个男女同学，一齐往柜台这边走。 其中一个女同学指着江小北说道：“欸？我看那人像江小北呢。” 另一个男同学立刻反驳，“你中午吃多了吧？那人明显刚买完东西，看手里拎着的，一百块下不来。他吃饭都费劲，还有钱买东西？还是在第一百货？” 白若薇相信江小北的实力，但总觉得他不太像能买毛呢大衣的样子，而且她刚才一直低头看自己裙子上的污渍，没抬头，没看到背影。 但她仍然替江小北说话道：“第一百货咋了？你能来，他不能来？” 他们班里，最美的当属白若薇。 所有男同学，不说全部倾心于她，也都揣着点小心思，纵使她骄纵，说话不客气，也都忍着。 男同学嘟囔一句，“我也没说啥呀？！” 他旁边的男同学，倒有些吃醋，但只敢低声嘀咕，“还替他说上话了，上学期他把口粮都拿回家了。” 最后边站着的女孩儿出来打圆场：“一个看走眼，你们掰扯啥呀？赶紧选衣服得了，明儿去老莫聚会，别丢脸才是主要的。” 在场的人，除了白若薇，谁都不知道江小北即将去老莫赴宴。 白若薇也没解释。 毕竟江小北说看看，没说准一定去。 第221章 马师傅跑了 第一百货大楼外。 江小北刚从里边出来，寻个没啥人的地方，连人带东西回了空间。 琢磨了下先前欠下、不用去2027，就能马上了了的事儿。 给游万川送鹿鞭酒，不算着急。 当时买房子需要他帮忙快速过户，事儿早办完了，酒啥时候送都行，到时候随便说个难弄的理由，也就糊弄过去了。 再就是找李卫东。 给他送办酒席要用的东西，加上弄点廉价酒，看看灵泉“喝不喝”。 还有让于铁忠尝尝大哥做的肉，看看能不能寻个给大哥找工作的门路。 这事儿不能刻意，专门去不合适，除非给送肉或者送鱼。 思来想去。 他还是觉得，得先去找于铁忠。 明儿上午要去老莫，下午再去找李卫东正好。 带上一头猪，他瞬移至红星大饭店。 站在门口，放眼望去，饭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江小北抬手看了下腕表，下午3点10分。 饭店一般4点开餐，估计都在后厨忙。 江小北把装猪的麻袋放到门口，直接走到于铁忠的办公室。 抬手刚要敲门，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说江小北？” 游万川的声音有些激动，甚至有点抱怨，“拉倒吧！上次拉我当一回垫背，说什么给我鹿鞭酒，现在多久过去了？人呢？” “兴许人家忙呗！” 于铁忠替江小北解释，“手里那么多东西，那能是动动嘴、跑跑腿就来的？说不上要打点多少大爷呢！他让我帮忙弄飞天茅台，看样子多少都不嫌多，各种事儿，且有他忙的。” “哼！你个老狐狸，算是捞到了便宜，当然要替他说话。” 游万川叹了口气，“我不管。我现在不中用，人家不乐意，要这要那的，你得给我想办法。” 于铁忠语气很是无奈，“要不是老同学，我他娘的都不爱听你这些破事儿。嫂子人不好吗？一天瞎扯啥？！” “人好不好的，有啥用？” 游万川语气那个有理，“倒是给我生个儿子看看。十多年了，闺女生了6个，再来一个，都凑成七仙女了。” 于铁忠貌似懒得跟他聊下去，屋里传来脚步声，江小北赶紧往门口方向跑。 待跑到大堂中央，他转过身来，一边慢慢往里走，一边喊，“于大爷，我来送猪。” 说话间，他从空间拿出一瓶鹿鞭酒，放到背包里。 于铁忠很快开门出来，笑脸相迎，“你小子，你咋知道我缺猪肉了？！” “我去办事儿，顺道过来的，想着好几天没给你送猪了，怕你这缺呢。”江小北一本正经胡说。 “还是你想着我！哈哈——” 于铁忠笑得爽朗，然后去后厨叫人。 孙宇第一个窜出来，笑嘻嘻跟江小北打招呼，“江哥！” 江小北点点头，“呦呵！红光满面的，有好事儿？” 胡乱揉了下头发，孙宇回道：“托你的福，跟我对象定了明年二月初二的婚礼。江哥，到时候你一定得来啊！” 看他顺利娶上心爱之人，江小北很高兴，应道：“二月初二龙抬头，好日子。到时候我一定到。” “哎，我等你！” 孙宇特别高兴，笑呵呵的，惹得屋里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唯独刚从后厨探出头的马师傅，面无表情。 江小北没跟他打招呼。 丧丧个脸，他可不爱搭理。 没成想。 马师傅倒跟江小北说起话来，“小江啊，下回送肉往里走走，马大爷岁数大，搬东西成费劲儿了。你那么年轻，多跑跑腿累不着。” 给不同单位送过那么多回肉，都是哄着、供着，还没谁指责他送肉没送到地方的。 江小北面色忽地一冷，对于铁忠说道：“于大爷，您这要是肉都搬不动，我可不来了。” “哎呦，那哪儿能呢！” 于铁忠赶紧赔笑：“别说你给送到门口，往后你说个地址，我派人去拿，我都没二话。” 江小北没说话，显然还是不乐意。 于铁忠干笑了一下，回头对马师傅说道：“马师傅，你是饭店一份子，就该有力出力。你要说干不了，立刻走人，我没二话。” 憋了这么久的气，他终于不管不顾撕破脸。 马师傅到这个饭店，比他还早。 起初。 他这个主任，还得听对方的差遣。 好在他不是个软柿子，软硬兼施的，终于把马师傅压住了。 但这人倚老卖老，总是撂挑子。 还不是看他资历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厨子。 马师傅有编制，不能随便开。 最近他越来越不想忍耐，已经跟上边汇报，以马师傅年老力衰为由，想给他调岗。 原本不想说，是因为新师傅还没找到。 现在马师傅竟然当他的面，下江小北的面子。 要知道。 他还指着江小北的带鱼出菜呢，怎么能得罪呢？ 马师傅显然没想到于铁忠话说得这么直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子上下不来，一下火了。 “你说这话，可别后悔！我是炒菜的师傅，干啥老让我干搬运的活儿？我这就跟上边告你去，看咱俩谁先倒台！” 说着。 他脱了制服，往地上一摔，就走出门去。 于铁忠一点都不怵，直管领导，他早就打点好了。 到时候马师傅还得被劝回来，毕竟不听话，编制就没了。 马师傅不敢。 屋里人看马师傅走，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 江小北率先打破沉默，“于大爷，您看这事儿闹的。我一句话，把您店里大厨气跑了。” 他这明面上往身上揽，其实是把自己往出摘。 在场的人，都知道马师傅为啥走，江小北是想逼于铁忠说出不关他的事儿的话，这样以后不落话柄。 于铁忠也精，直接道：“你瞅瞅，你还多心了。跟你没关系嗷，我跟马师傅属相不合，早晚得散。” 江小北笑回：“那我就放心了。等结完账，我去游主任那一趟。” 游万川一直没出来。 江小北推测，对方生着他没给送鹿鞭酒的气，故意藏在办公室里。 “你找他干嘛？”于铁忠倒是实诚，“他就在我这啊！走，来我办公室。” 第222章 大哥工作有谱了 江小北跟着于铁忠回到办公室，看到游万川斜倚在沙发上，眯着眼睛。 装睡。 真有他的。 江小北故意低声道：“于大爷，我找游主任没啥事儿，既然他睡着了，鹿鞭酒你拿着，回头你给他就行。” “鹿鞭酒”几个字一出，游万川“扑棱”一下坐起来，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装睡呢，揉了揉眼睛，他打着哈欠道：“小北来啦！你说说，人岁数大了，就是不行，坐着睡着了。” 于铁忠白了他一眼，回头对江小北说道：“来，进屋。” 江小北点点头，一步迈进屋内。 同时灵机一动，利用空间用油纸包了一些猪头肉，连带装牛肉的饭盒，转移到背包后，先是拿出鹿鞭酒，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又依次拿出猪头肉和牛肉，说道： “我大哥正好卤了点肉，想着下酒正好，便带来了一点。” 不光有酒，还有肉，游万川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 “你说说，还是你想得周到。倒是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不好意思的点，压根不止江小北带了肉，还有先前的不信任！ 想着自己还想让江小北帮忙弄点东西，他立刻起身，手上拆着油纸包，嘴上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也快晚上了，咱们喝点？” 这会儿喝鹿鞭酒，晚上办事儿正好。 油纸包一打开，猪头肉的香味立刻窜了出来。 于铁忠原本还沉浸在看不上游万川的情绪里，闻到味道，眼睛忽地瞪大，“这是猪头肉？怎么这么香！” 江小北计谋得逞，嘴上淡淡一勾，“对啊，我大哥上午刚卤好。” 于铁忠将信将疑，徒手拾起一块猪头肉，就往嘴里送。 入口嚼了几下，他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紧接着整个人微微僵住，待把猪头肉咽下去，他难以置信地又捏了一片品尝，边嚼边道：“好吃，太好吃了！一点腥味没有，肉香十足。薄厚切得适中，口感恰到好处。好手艺啊！” “有那么神吗？” 游万川有些不信，毕竟在他心里，江小北在于铁忠那，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他也拈了一块，丢进嘴里。 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越来越惊喜，“我草，味儿怎么这么正？！” 不信邪地从铝饭盒里又拿出一块牛肉，细细品尝。 吃着吃着，脸上竟有几分敬畏。 他迫不及待道：“老于，你尝尝牛肉，你快尝尝牛肉！” 于铁忠想都没想，迅速拿起牛肉丢进嘴里，咀嚼之间，脸上的惊喜越来越浓。 “牛肉也好吃，跟猪头肉是不同的香。这明显是两种做法，把不同种类的肉的香味儿，最大限度地释放出来。” “擦！” 游万川已然忘记了身份，像个孩子似的，不停往嘴里塞肉，“说得一套一套的，好吃不就完了？” 于铁忠没工夫搭理他，直接问江小北，“你大哥做的？” 江小北装作懵懂状，说道：“是啊，我大哥做的，献丑了！” 于铁忠由于激动，声音都有些变形，“敢问你大哥是哪个饭店的大厨？” 鱼儿上钩了。 江小北忍着内心的雀跃，故作心痛状，回道：“唉！哪家也不是。几年前学的手艺，后来没用上。这不，天天围着我家的灶台转呢。” “屈才，太屈才了！” 闻言，于铁忠激动极了，毫不掩饰对江小东的欣赏，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央求，“让你大哥来于大爷这，怎么样？我保证，无论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还是看在他的手艺上，我都会高看他一眼。” “那敢情好。” 江小北笑呵呵回着，忽然一副愁苦状，“只是，我大哥在生产队是壮劳力，这要是来城里当了临时工，要是干不长再想回去，怪麻烦的。” “什么临时工！” 于铁忠一口否定，直接拍板，“你大哥要是能来，我给他正式指标，到时候户口迁到集体，直接当城里人，吃供应粮。” 他说出这个，江小北就放心了。 但他没表现出兴奋，只道：“行，我回去跟我大哥说一声，问问他的意思。” “行！” 于铁忠激动得原地转圈，忽然停住脚步，并握住江小北的手，“小北啊！你一定好好劝劝你大哥，让他必须要来，事成了，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江小北嘴角扯出一丝坏笑，“咋的，能给我多弄点飞天茅台？” 于铁忠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天，才无奈摇摇头，“你啊你，你小子无时无刻不在我身上抠东西。” 江小北撇撇嘴，“于大爷，你要这么说，我可担待不起，那我办事儿，可不一定靠谱了。” 于铁忠一副拿江小北没办法的样子，笑了笑，“行了。别在我这耍心眼子。你要的我都明白，往后我就是你亲大爷，要啥还不是说一声的事儿？” 游万川轻咳了一声，说道：“还有我呢，还有个亲大爷在这。” 江小北可会见缝插针、就坡下驴，直接问游万川，“游大爷，红星大饭店附近，还有没有房子了？” 他看了一眼于铁忠，又道：“我大哥要是真来上班，来回走怪麻烦的，我那边也不近呢。” 游万川“噗嗤”笑出声，边笑边指着江小北，“你小子啊，我他娘的土埋半截了，都不如你心眼子多。成，我给你留意。” 于铁忠见江小北这么说，感觉他大哥来的事儿，估计有谱。 为了加大成算，他说道：“我也给你留意着，有好房子，一定给你留着。” 想到后世越好的院子越值钱，江小北直言：“于大爷、游大爷，房子找大一点也成，到时候正好我爹养伤能住。家里人农闲的时候，也能来住住玩玩儿。” 理由给得很充分，但于铁忠和游万川都明白，手里没票子，可不敢这么说。 他俩相视一眼，心中有了成算—— 眼前这小子，大大的不简单。 随后客客气气地应着。 游万川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事儿，直接对江小北说道：“游大爷还想求你点事儿。鹿胎膏、阿胶那类，对女人大补的东西，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第223章 大饭店 鹿胎其实好弄。 关世杰就要去打鹿，没准就有。 再不济，去后世鹿场买也行。 至于阿胶。 江小北暂时还没门路。 不过。 所谓：造物不能两全其美，五行和气，无煞者，只是寿命长远，常人衣食而已；一旦煞权聚会，万人之尊，但又不免刑克六亲，孤独终老，此乃天煞劫也。 随着一步迈入了山洞，顿时一股阴冷的冰凉将玄月笼罩，不由得玄月缩了缩脖子心道，好家伙，才刚刚走进来就这么冷了。 而此刻，王灵韵袖子里的储灵珠空空荡荡，里面什么都没有。香连只不过是半个亡魂，她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从里面出来。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从未进去过。 “把那两只废物都给我杀了。”伪娘见胜利在望不由兴奋的说道。 看到青玥的表现，南长卿复又想到上午青玥的遭遇。也是颇为无奈。 “已经弄好了，这点你放心！”武然站在玄月身旁，看着眼前这燃烧着的火海，轻声说道。 一听到妖怪那个词，素衫的脸很不自然的就阴了，只不过她是松鼠，脸上都是绒毛，所以看不出来。 时间回到叶苏军出现的那刻，伊稚斜震惊了一瞬，等看清这些不过是平民组成的部队，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 王灵韵又往前走了几步，可是云隐村的石门就好像自己会动一样，不论她走多远，她永远都站在门口。而端纾，永远跟她保持着相同的距离。端纾站在云雾之中，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跟那时一样，跟过去一样。 阿狸惊愕，似乎，颜峰受的伤害还不轻，她急忙过去搀扶住颜峰，源气悄无声息的查探他体内的情况。 而宗门贡献值的获取途径有很多种，向宗门上缴自己寻宝所得，或者完成宗门给予的任务等等，都可以获得相应的贡献值。 虽然艳丽夺目，可那是没有墨凌沁在一旁衬托的话，她也许会一直都是最瞩目的那个。 月溪云之前那番话带在他耳边回响，从她恐惧的表情就可以猜想得这到塔内的危险程度。 第二天，三路大军包围了邺城，这个地方，是廖兮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此刻城中的袁绍看着邺城之外的十余万大军，却是沒有一点急切的感觉。 王昭君看见廖兮，脸色不由得有一些慌张，廖兮笑了笑，摇了摇手，说道：“昭君，不要紧张，本侯又不会吃了你？”王昭君顿时脸色羞红一片，不敢看着廖兮。 我自然不需要任何人作证，因为郭诺没有理由在我面前替常雨林撒谎。 蜀江高级法院大楼前人山人海，公安武警荷枪实弹，高度戒备。该院第三次开庭对郭兴邦，王燕青进行公开审判。 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并没有起什么作用，也没有温暖他此刻的冷脸，手背上青筋暴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就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无声的拿走一样。 喜婆子嘴里是这么说，但是她脸上看戏的激动却是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听着白令的话语，黑色的火焰一阵扭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氤氲在火苗里一样、随着火焰的爆燃而缓缓升起。 第224章 老莫 翌日。 在老莫的聚会是中午11点，江小北一觉睡到自然醒，用空间把自己清洁了一下，舒舒服服在家里待了一上午。 上午10点50分。 他刚得到螺旋丸，还想去试试螺旋丸的威力呢，自然没心情搭理照美冥。 两人聊着走进了机场大厅，尽管王俊凯带着口罩帽子，但浑身的气质和身高总会让人不经意的看一眼，自然就有粉丝认出来了，不过好在，她们看出了这是私人行程，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远处讨论着两人。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随即往外一推，动作敏捷，丝毫不像一个犯了头晕的中年人。 李明珠大惊，这玉笛是慕雪瑞母亲的，被国师抢去了。可惜这个是假的，无用。 眼前的景象给悠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可是任凭自己怎么回忆，却没有一点印象。 只是不过佘柒柒对林寻说“我先卖一个关子，后面的事情应该会比较的精彩”。 只见屋子中房门被人从内打开了，一个衣衫破料的男人从屋中走了出来。不似正常的人行为，犹如被操控的人偶，步行有些怪异的行走。 没有要娶她，那他特意跑过来告诉她，他和柏雅宁是逢场作戏是什么意思？ 第一首歌唱完的时候全场已是泣不成声，王俊凯似乎是察觉到了，语气轻松的和全场的粉丝们问着好，索性这时的他像个绅士，沉着而镇定。 当年自己一拳把他打趴下后，随意指点了几下他的拳法，然后他就坚持要拜自己为师，不过自己拒绝了。 陆子羽迸发出来的绿色闪电，从那怪物的身边擦身而过，只是一瞬间，陆子羽就出现在了怪物的身后了，火山口的平台并不大，陆子羽也畏手畏脚，唯恐掉落下来。 在这个坊市的修士基本上都是练气修士，偶尔有几个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的修士已经非常少了，这个金杜生筑基四层的修为，自然算得上凤毛麟角。 在几之前就得到林竣下落的林也升立刻将消息告诉了还在紫竹门只中的林也繁还有林也满。 不过在走进这片广袤的森林后，杰马和清距等人实在是难以相信这片森林中会存在智慧生命。因这片森林实在是太原始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横七竖八的长着，一条人能走的路都看不到。 “我们也是胜利队的队员，对这样的情况怎么可以坐视不理呢？”宗方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大家伙。 眼前这些，已然是倾尽所有。但这也让临水城的守军们看到了部落的援军支援他们的决心与力度。不然部落也不会将这些宝贵的空中骑士全部派来。 陆子羽来了个办法，当即来了个急转弯，朝着下方的迷雾一头扎了过去。 庞大的身躯横卧在黑曜石大殿内，漆黑的甲壳上散发着微微的暗金色光芒，显示出无与伦比的防御力。头顶上的触须完全的化为尖角，并且微微内敛，形成了一圈类似于王冠的样式。 因怕耽误时间这些日子来一直都是和衣而睡的她蹭的一下就从床上翻身而起，前后还不到一分钟，便就已经穿上了鞋拿起了剑。 第225章 大虾沙拉 邓昂还有点懵。 犹记得，前几天他打电话邀请白若薇参加聚会的时候，对方提出让江小北参加。 说实话。 他举办聚会，纯属自己爱热闹。 家里有点小钱，不想随便吃吃喝喝，便把聚会地点，定在自己常来的老莫。 白若薇说让江小北来，他唯一的担心，就是江小北出不起餐费。 毕竟老莫的东西不便宜，而且最后算下来，都是均摊。 后来想想。 如果有谁以为找到右边石像的凸起就算是完成了任务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四天后，龙虎军参谋部的人回复了，借粮一千万斤，不过有条件的，要黄捷他们立下字句，同时也答应了让陈雷开始佯装进攻招远城。 碗口大的马蹄踏飞了泥土，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铁塔尔终于和楚云龙撞到了一起，一个狼牙棒照头就砸，一个冷月枪穿心就刺。没有多余的花招，也不会什么大战三百回合，战场之上高下立判，生死立分。 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臂，那充满力量的感觉，还有自己面对帕菲尔的那一阵龙息攻击的时候，自己的心中却并没有产生一丝丝的危险感与害怕，可是，为什么，自己连一个普通的爆炸余波都抵御不了呢？ 雪倾城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对于南宫亦儿一定非常重要，这要不眠不休的赶两天路，他怎么看得下去！在南宫亦儿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雪倾城突然点了她的睡穴，然后把她扶好躺在床上。 冯少杰仔细打量了这老头，只见这老头并不是很老，大概也就是五十多那样，可能是由于常年的劳作才显得了老了。不过精神很好腰板也直，说话干脆利索。 典韦这样说，明显是自己认输，承认是张飞赢了。张飞立即上前扶住典韦，哈哈大笑起来。 根据永久的安排，十几个工匠用了三天时间，先是制出了复合强弓，然后组合制成了三十六部强弩。那些工匠自己先试了试，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把强弓拉开。 考虑到修伊一贯谋定而后动的行事风格，查克莱不确定自己能避开修伊的杀手。 爬上城墙的许褚二话不说，挥起大刀就朝城墙上的黄巾军砍来，迎面而来的二个黄巾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出手，许褚的大刀已经从一个黄巾军的脖子处轻轻地划过，热血犹如喷泉般地从咽喉里飞出，溅起满地的血花。 刘天的订婚仪式定在这个周六，我一直没时间去挑选礼物，今天正巧被董事长亲自开除，倒有了逛街买东西的时间。 是一起吃着同一份大锅饭，是一起训练一起在战场上厮杀的同袍。同样的血泪考验，同样的风里来雨里去，是生死与共。 正准备上去，章鱼已经提前我一步了，提起他的甩棍就朝着程普闷头一棒，程普反应还算可以，赶忙闪到另一边沙发上，躲掉了章鱼致命的一击，可是你躲的了几次？ 听到她的声音竟然带着哭腔，他一下子安静了，空气有种可怕的沉默，伴随着她吸鼻子的声音。 弥漫在全身上下的血色纹路突然间变得越发的鲜红起来，天地间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浓郁，在血无僵的身上就好像是一个封印一样，在一种诡异的轮回着，而血无僵的眼眸也是缓缓闭上，在进入一种意境当中。 因为太害怕，她想也没想，很自然的伸手一推，把站在她身后石敦上的兽人，一掌推下了水潭。 洛辰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的转角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源源不断的灵魂之力涌出，就连在树‘洞’外面的灵儿也是感觉到了异样，目光看着树‘洞’里面，这绝对不是昊南所能够拥有的。 对付这只河马王，凌霄还是打算换一只神奇宝贝，毕竟一只打败娜姿两只，这样一定会让娜姿很苦闷的，且在场有不少的超能力学员，让他们看到娜姿被他虐，肯定会对娜姿的脸面造成影响。 “知道了。”林天握紧手中的刀，大吼一声：“华夏男儿，战吧！”说完，刀光化为一道极为漂亮的流星，向着离他最近的血族劈去。 岳隆天听到这里，心中顿时又是一动，钟宝国和钟彬应该都见识过孙虹瑛的身手的，而且钟彬可以拿孙虹瑛怎么开玩笑都行，但一提到她的功夫，还是一脸肃然起敬的样子，看来这个孙虹瑛的确不简单。 然而叶羽绝不会给他机会，风攒云动，天地变色，一口黄色大钟光芒笼罩了天地，声势浩大恢宏，气息恐怖至极，钟声一响，荒古的气息在弥漫，让人压抑窒息，神器强大的威压震慑天地，爆冲了过来直逼钟显。 他们虽然没怎么受伤，但是也中了岳隆天不少拳脚了，这样连对方毛都没碰到，就挨了这么多下，主要是面子上过不去。 刀没有停下。又是一个血战八方，就是围绕在一边的几个上忍也被刀气所震伤，而离得近一些的，直接就被这霸道的刀气震的五脏六腑全碎。 吴总趁机从前坐扑到后坐上来，她被吴总那干巴却有力的身体压在狭窄的后座椅上。 那汉子又说了：“少他妈套近乎，都混到这份上了，谁照顾谁呀，自己照顾自己吧。”跟着，是一片哄笑声。 第226章 面子有没有用，得看是谁的 众人一惊，不都说没有了么，他怎么还要？ 李维本来正陷在难为情中，听江小北这样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俺娘哎！你怕是耳朵不好，没听见？没有了！” 这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说话时，还一个劲的阿谀、讨好似的看着那肥胖中年人。 他这次的突破和以往都不同，明明感知到自己已入魔丹之境，所以这才想着飞入半空迎接雷劫的降临，可没想到等了半天也不见有雷劫落下。 一道嘶哑的声音在众人身畔响起，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目光中既有惊惧，也有莫名的杀意，正是尸源宗的那具古尸。 大巫部落离这里十分遥远，普通人需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姜遇并不急着赶路，九道符篆来历神秘，给了他不少触动。 “冯老爷子请！”做完这一切。我抬手请冯老爷子走了过来站在了圈内。 车子停在了北京博物馆前。浩岚下车一看，这他喵的就在马路旁边的！哪能叫做特工协会的博物馆。 短短十字，就勾勒出一位随天师的惊世手段，随地师离那一步虽然很远，但若是与修士的境界相对应的话，比圣境还要高出一层。 诸葛亮蹙眉道，话罢，其羽扇轻摇，看向宇悟德。毕竟上官依依和他关系匪浅，这个决断就算她同意，也得征求他的意见。 部落一样派去说课，说不定，派浮浅进去反而被这些人出卖了。被奴役久了的人，心里会自然的产生一种奴性，为了讨好自己的主子，做出任何事情都不会让我感到惊讶。 桃花粥，这可是只有桃园之人才能享用到的美味，而正好，这时还有好多的桃花花瓣。 别说娜塔现在身份不是“游侠”导师，单说上次见面自己给人家打了一顿这事儿，想来找她说话也是自讨苦吃。 其中作为日本本土的索尼跟任天堂就自然不用说了，只要作为一个日本玩家就绝对不会不知道这两家公司。 如果你居住在这里，不用惊讶你可能跟一个好莱坞巨星就是邻居，并且出门的时候随处可以见到明星。 凭借着圣魔老祖留下的宝物，楚轩在这段时间的闭关苦修中，可是受益良多，首先，就是圣魔墟经和一念圣魔的境界更高了，再有，就是他成功将至尊刀道提升到九重天巅峰。 听到霍利尔的话，队员们一阵哄哄大笑，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叶风微微一笑，“是吗？那我再扔几个。”只见周围的人都被拿走，最后剩下风炎跟战风。 现在他们除了一部分人手，负责处理一些辐射跟我的世界的更新，还有bug的修复，其余的人都在进行更新改进游戏引擎。 肖龙却什么都不知道问道，“你们能给我解释下怎么回事吗？”叶风也是好奇，酒鬼跟肖了你又是什么关系。 反而把他们的能量一点点的吸入体内，这些能量一点点的转化为叶风的一部分，而叶风缺少的就是这些能量，如果自己能把这里的能量都吸收，那将会非常可怕。 红网能克制冷血动物，而白骨刀剐蹭到分毫，就能让人备受煎熬，痛苦难忍，属于利器。 第227章 去贺谨办公室 烦人的李维走了，邓昂也让了两次，江小北便坐到了邓昂身边，白若薇挨着江小北坐。 大家的菜陆续上来，先前略微紧张微妙的氛围，渐渐变得松弛。 俄式菜，江小北真的吃不习惯。 王开初嘴角暴露若有若无的笑脸，用眼光瞟了下姜寒还有翡翠王。不管今天的作业效果怎样，他现已看到今天姜家的内斗。 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荀倾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她突然想到霍深，如果她不用死了，那她待在卫生部干嘛？肯定要去霍深身边的呀。 在他痛得龇牙咧嘴时，夏诗语也痛得龇牙咧嘴，两人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司机只好将车停在了路边，肖颖付了车钱之后，拿起包包戴了帽子下车，关上车门。 白虎常月云都见过，玄武呈现在他眼前，那也很正常，只不过他没想到会在这儿夜祁天道阴间里边遇到，并且还有两只，也不知道实力怎样。 然后冷不丁的张强结束了他的发言，众人看向了他，他的嘴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巧克力派……嘴巴鼓鼓的就像是藏起了吃的的仓鼠。 溥卿言和顾衾南在得到消息之后立马离开，也没有去管后面的人，毕竟这个时候溥卿言一颗心全都系在林时遇的身上。等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那都是莫寒川他们去解决。 于是，爵之渊从车里拿出了潜水设备，穿上后，便独自一人潜入了深海。 “不，不，不，你们俩还是没有真的理解我说的话，我且再问你二人，这一千人是属于当今皇帝的兵，还是天下百姓的兵？”刘天浩好似没玩没了继续追问。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第一次觉得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拆穿了面具，也就是那么回事，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轻贱。 严静姝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锦盒：“多谢娘娘！”言罢，恭恭敬敬叩了个头。 苏幼青一时兴起，在水塘边上钓了会儿鱼，收获不错。因此今晚的餐桌上，还多了道剁椒鱼头的菜。 等夏夫人终于慢慢悠悠的喝完茶水，放下手中的茶碗，这才继续道：老爷让我告诉你，在宫里要好好听你长姐的话，不要擅自独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免为夏家招灾引祸，到时候，老爷也是保不了你的。 在一听到自己说要带他离开之后，他倏地一下，闪到了柠萌身边，紧紧的抓着对方的衣角，好像这样就不能将他带走了一样。 总会有一些兽人，他们不想臣服于月银部落，但是却又窥视着月银部落的粮食。 谢宁馨一脸惊恐，“阿娘,我觉得我还没老呢。”她年纪比阿菀还大,儿子确实已定亲了,可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能当祖母了,难道她已经是祖母辈？ 曾经因为那个神，焰被困在了任务世界。最后，还是苏幼青进入那个世界，才把焰救了回来。 不过到底是宁家出来的丫鬟，虽然心中有想法，面儿上却是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来。不过在见到花如雪之后，她终于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幼稚可笑了。 又听得“呲呲”声响个不停，包裹从里边胀开了，将裹在外边的衣布撑得龟裂。 第228章 变脸的售货员 贺谨也是爽快人，一屁股坐回办公椅上，开门见山。 “听说你给铁忠弄到了带鱼。” 他嘴角勾出一丝坏笑，又道：“刚才你吃的对虾，现在特别不好弄，我想着，你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 江小北心下了然。 白思舅舅的一番话，让我对他肃然起敬，我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同情理。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白夜察觉到自身法则以及三十三天宝塔的变化之后，迅速将目光对准不远处其他的晶体。不过很可惜，那些晶体全部在暴乱的混沌气流中渐渐消失，化作了混沌的一部分。 轻笑一声，洛修精神力猛地炸开，由念动力创造出的无形牢笼将圣斗士们全员禁锢，那是灌注了神力的无形之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挣脱的开的。 叶天却是笑呵呵的说道，全然没有将输钱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卡丢给旁边人去刷了……甚至他连陈伟强等人设局的事情都没有说。 其实，他们也明白的，叶天的身份已经和他们不同了……就回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宿舍里就来来往往不知道多少人了，就连以前一些对叶天不屑一顾的漂亮妹子也时不时的过来刷存在感的。 张山只是暂时冲出了包围圈，但后面的雪人，在那雪人首领，嗷嗷嗷的嗥叫指挥下，几乎就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朝张山追杀了上来。 毕竟，作为经常收听这个节目的听众，都知道吴成和诺澜这两个电台的主持人一般来说都不会忽悠他们的。只要是他们特别推荐的歌曲，一向都是很不错的，也是符合大家的审美观念的。 “这都是误会，没有别的意思。”范天雷摸了摸胸口，气血翻滚，差点没缓过气来。 日aby想了一下，貌似是明白了，娇一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然后千一ao-百一媚的横了张山一眼，也没说啥。 沒有想到这些人会如此地胆大包天，就在大厅里面，当着自己的面，若无其事地谈论这些抢劫杀人的罪恶行径，劳娜利亚斯被气得脸色煞白。 黄昏时分流霞满天，余晖金光不减，缠着绵绵的醉紫红铺满长空。晚霞渐渐变为绛紫，空透了一般，烙在万寿长春的支窗上。 “有事叫对面的同学，我去上课了。”穆天阳说。说是照顾，穆天阳也不会照顾人，只不过是把人看住罢了，万一人要倒了好扶一把什么的。 霎时间，突如其来的悲伤，如呼啸而过的暴风雨：我不会想，我要控制天空雨雪纷飞，四季变化。 哪知道在陆航眼里，温旭的表情越和善，感觉就越恐怖，吓得陆航的脑门心直冒冷汗。 早上八点，宛情和天雪跑回寝室，李亿刚起来，柳依依坐在座位上吃东西、玩电脑。 她忽然一手把徐老头拎起来，一手提着黑板，一手把徐老头举在半空。 话说这个目标的代号叫“帅”，但认识他的人通常都叫他詹姆斯。 段松和乐天俩人刚走了几步，刚到了路边呢，我看见乐天刚给段松点了根烟，俩人还没等开口说话呢。 “不用，顺便嘛。”李亿洗漱后，拿了一袋昨天买的面包当早饭，又泡了一杯牛奶，一边吃一边问，“我们要不要订桶装水？”她这几天喝水都打的开水，要排好久的队。其实桶装水也不贵，她还承受得了。 第229章 天差地别的待遇 许霞连忙摇手，“那还等啥呀？当然是你的事儿重要！” 屋里的其他售货员，早已关注到这边的情况，听到许霞这么一说，两个汉子，径直走了过来。 纳兰帝九在另一端，听着百里天长的话，虽然他隐隐的觉得有些什么事情发生。 “皇上，这问题真的有这么严重吗？”穆婉凤更加的忧心忡忡了。 紫玄大陆上许久没有爆发的战斗终于在君千汐的引导下即将发生。 她要借着这个机会壮大她的队伍，就算用威逼的方法逼迫那些人交出神识也成，她要做这次星耀城之行的最大赢家。 若是只有一人倒下，还可以说是意外，同一时间如此多人同时倒下，那就绝对不能称之为巧合了！皇后的眼神霎时间变得锋利起来，眼光刀一般射向上首的太后，脸色阴沉得能够滴水。 白晶跟向薇儿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不确定，她唯一知道的是，白晶已经出现精分的情况了。 恐惧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在不停的放大，放大……直到无底深渊。 “是，是，是……”王二就觉得浑身像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完全都湿透了，他本来还以为王彩君会问旁边那个男人的名字，年龄和家庭住址什么的，但是他没想到王彩君竟然直接问出了这么犀利的问题。 现在曲浅溪想见念念，连家的人都让连慕年去送念念，目的是让她跟曲浅溪有多一点的时间去相处，增进一下感情。 皇上暴跳如雷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连宫殿都被帝王的狮吼震颤了一下。 伴随着阵阵的尖叫声，一束灯光打在了二号舞台上，落在了舞台中间。 公司还有事，只能先行离开，让安承佑和孙佳仁多练习一下配合。 最不幸的就是操纵机甲战士和战车的士兵，高级的丧尸专挑他们进行攻击，虽然依靠叶痕提供的高科技武装还可抵挡一阵，但是只要被顶上，死亡就要在所难免了。 似乎觉得自己的表现过于亲昵，杨叛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悄悄地把抱着周明胳膊的双手松了一松，似乎永远也长不大的娃娃脸，开始羞红了起来。 林烟心里所想凌永自然是不知道，只是此刻他见林烟说了没事之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沉默住了。然后专心的观察着地面上的情况。 “你这是在质疑一个天才，作为天才的我不予回答”艾斯脚直接搭在茶几上牛13轰轰的说道。 后面的几位半神，顺着他的手指指的方向望去，就在那远处的土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具尸体。 诺维斯基接球直接进行干拔，波西紧接就跳了起来，虽然没有碰到，但起码干扰到了。 周明听了顿时一震，他呆呆地看着王梦瑶，眼前恍然又闪现出了夏蓉的影子，两相重叠，一时竟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不就多带点漂亮的海螺贝壳回来吧，我还没看过大海，等有空的时候再去吧！”叶妹妹的要求倒是不高，那边盛产各种美丽的海贝和珊瑚，这些东西在那个年代都很便宜。 而安哥躺在地上，看了一眼贺豪。然后回转目光盯着走向自己的尹孝。痛苦的笑了，充满了绝望。 第230章 回旋镖 20分钟后。 一阵脚步声和呼哧声传来，门在不久后从外边打开。 太夫人听了，又是心酸，又是安慰，便揽了他在怀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泪如雨下。 范朝晖虽已意料到皇帝对他有所防范，却未料到来得如此之急，竟然一下子就要夺了他所有的兵权。 陆如雪到望平县次日一早，便有位自称姓陈的先生，自荐而来。想要在陆承耀身边，谋取师爷一职。 但是，聂轻鸿并没有任何被打过之后负气而委屈的模样，他是成年人，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羞辱谩骂，身体和精神上的锻炼，早已让他泰山压顶也不动于色的素质，所以他那个眼神也只是一闪而过。 当然，海雾舰队并没有认真，不然现在的她们还不得把这个星球的海洋都给蒸发了。听从孙悟凡的命令，她们只是摧毁海军的舰船罢了。虽然还是会有不少伤亡，但至少没有全军覆没，就是全部都落入海中。 防弹衣在南岸，反倒是一种稀缺资源。虽然大家曾经找到过防弹衣，但是孙程并不给众人配发————只有孙程自己有防弹衣穿。 赵玄一发狠，咬牙在临死前召出一颗六阳神雷往蛇妖王喉咙里塞了进去。 “发财，挣钱算不算梦想？”我喝了一口啤酒后，点燃香烟大口大口吞吐着烟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透过烟雾看这个扭曲到堕落的世界，亦真亦假却又那么真实。 将台太过显眼，比所有地方都高出一截，左右旌旗高耸，还有许多硕大的皮鼓。也未郑智指明了目标的方向。 就好像是存在于内部的那个怪物此刻正在一层一层地吃掉它的胎衣一样。 由于联赛杯决赛的缘故，第二十八轮的比赛提前了三天，被安排在周中举行，对手是蓝军切尔西，而且还是客场。 林长秀是不讲究的，虽然牛车让给了青山，却并非不能走路，进化派道人总是行走在乡间村落中，脚力都很不错。 之后下半场，国际米兰牢牢把控着局势，贝隆一次后插上的远射，为蓝黑军团攻入了本场比赛的第三球，也是最后一球。 好吧，这并不是说哪里不一样的时候。林羽强制性的忽略了周围的一切，他开始寻找春三十娘和白晶晶二人。 丹道影录重新悬浮在袁执身前，随着时间持续，丹道影录颤动起来并且越来越剧烈，突然砰的一声脆响，更强的一道光闪过之后，丹道影录居然不见了踪影。 巨大的蛋糕被分成了数百份，确保了每一名粉丝手里都能有一块，这个由远月十杰第四席，擅长甜点的‘茜久保桃’亲手制作的蛋糕香醇无比。 在薙切绘里奈的精心布置下，这顿晚宴就真的像是宫廷宴会一样奢华。 林羽自然知道掌柜的意思，但他也不以为意，毕竟这里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点。 “盒饭舍？”王珍珍闻言一愣，不知道林羽为什么会想去这个舍。毕竟盒饭那种东西能对他们有什么帮助？ 第231章 何光来报信儿 江小北不禁一笑。 这都是什么缘分？ 高哲答应自己给弄一个炉子，原来是求到李卫东身上，现在李卫东又来求自己。 想想自己认识这么多人，好像一直没跳出于铁忠的圈子。 除了钢厂那边。 他无奈笑笑，“高大哥是给我弄炉子，他要是再问你，你就告诉他，别麻烦了。” 尹初颖回想起，江家是奶奶七十大寿之前就搬来的，只不过没在自己跟前露面，而是先跟孩子们打好关系。 不过此时的赵琳也好、黄一鸣也罢，两人决然想不到黄成虎根本就没去打听这事儿！至于“人间蒸发”的刘成，昨天还差点儿到赵琳所在的网点办业务呢。 “师妹，你就不要添乱了，天雷谷太过危险，到时候我是保护你，还是保护张凡。”白飞宇有些无奈，他对妮娜根本没有办法。 万山突然发声，等自己看向他时，忽地对她鞠躬，身体靠门，做出外出的样子。 这个迭代方向基本上是武装机械师的必选，但对于虚拟机械师来说相性不高。 不远处的沧州敲了敲桌面，先前权衡分明已经受了重伤，可现在所展现出的实力，居然丝毫不弱，甚至比先前还有强悍些。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张凡问道，他有一些不甘心，虽然和玉柱相处的时间很短，却也把其当做了一名长者。 权衡持剑而立，眼神犀利，待到星龙武士的生命完全消失，他才稍微放松了精神。 毕竟广海油田的7个采油厂分别位于3个城市，而且最远的4厂更是离广海石化200多公里呢，但是4厂生产的原油却还是要送到广海石化来。所以刘成下意识地觉得这事儿“反常”。 寒霜那边，许是真的顾念着旧时的主仆情谊，因而才一直不离不弃。 夜枫见此松了一口气，来的时候还以为丹宗会因为什么规矩不让他使用，现在看来真是钱能通神，不是没有道理。 “我先过去吃饭了，林先生要不要一起？”key收拾好他的道具口袋就要往大厅走。 带着货物的话，纵然有马匹驱使，那也是不能翻山越岭行走的，毕竟山路再怎么好，也不适合马车行走。矮人所挑选的道路，是沿着森林和山脉之间的平缓地带，路程上根本不会再进入山脉。 “呃，你的意思是…能感知到更多，反而不好了吗？”莱菲尔有些迟疑的说着。 虽然大多数记录在族谱上的名字，如今已经只剩个名字，但偶尔出现一两个曾经在历史上留下过痕迹的先祖，便能让天爷细说好一会儿。 她擦擦额头上的汗，回身看着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地面，干净得甚至能够倒映出蓝天白云的轮廓。她很满意地勾起嘴角，面容也像向日葵般舒展开来。这是一种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满足感。 这就导致每次空殿想要逃跑的时候，能量总是不够用，完全飞不起来，结果只能像是龟爬一样慢慢地飞。 “何奇之有?”华珺有些不以为意。他和许七是师徒，他都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赵涵就那么聪慧，能越过了他去? 没有接到人的戴沐白转过身正好看到朱竹青一脸幸福的依偎在叶云的怀中，心中闪过一抹黯然之色，他确实对朱竹青有好感，而这好感不止是因为朱竹青漂亮，还因为他能感觉到，他们两人的武魂是互补的。 第232章 给三姐钱 江小南仔细回想了一下。 “以后怎么称呼你？迟莱德？迟兄？”萧墨想起这名字，面色又是一黑。 陆岩峰回到家里，保姆在喂陆审予吃东西，陆审予一天除了吃就是睡，一整天两个阿姨都围着这个孩子转，不带停的。 它们，布成了三道严密的海陆空立体防线，将两大疫区牢牢地圈在里面。 人类，必须先能适应月球环境，才有资格进行更为艰苦的星际旅行。 原因是一个住在郊区的实习医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没有被感染者咬伤的情况下被刺豚病毒潜伏在体内。 “那位大爷来，我还能睡得着吗？”安以夏轻声道，言语里有不满。 而且，陆元枫身上被折磨的伤，也早就恢复了，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白色老虎叶笑可以肯定，它是一只母的，不是因为他看到它没有虎鞭，而是因为他认识这头老虎。 顾安歌无辜的眨了眨眼，刚想辩解两句，顾父就吧唧一下把电话挂了。 外躺在软榻上的他睁开了眼睛，然后眯眼看着那个高高的木头挡板嘴角浮现起一抹温暖的笑。 刚才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估计是在附近转悠了之后便离开了。 在喂那些魂魄喝下记川水后，在那些魂魄的哭诉声中，被掩去的丑陋真相得见天日。 如果希尔瓦娜斯知道他这个想法的话，心里一定会“哼”一下：难道精灵就要弱不禁风吗？若精灵真的全部都弱不禁风，奎尔萨拉斯又怎么能在森林巨魔的疯狂攻击下存活下来？ 送走了姜阳，其他人也各自回去休息了，洞府中就剩下了徐仁和魏岩。 结合拥有自动观察记载功能的魔法日记上的信息，截止目前为止，胚胎发育的还算不错。 塞弗罗萨学校和达拉然教育制度的改革，安东尼达斯更是非常赞成。 一拳重重砸在壮汉身体之上，咚的一声巨响如被卡车撞击一般，不留余力的将力道全部倾泄在壮汉身上。 议长发起召集令，肯瑞托议会成员全体投票，奥伦多·塞弗罗萨获得七成以上的赞成票，程序符合正义，挑不出毛病。 鹰妖气的半死，又不敢这样回去，只得瞪大眼睛，生怕跟丢。在经过一颗臭椿时，鹰妖突然发现侧面射来一道剑光，顿时大惊失色，以为这森林是杜冷秋设下的陷井。 “娅娅，看清楚了，我没叫你，是你旁边的人叫你。”源源回过头来回答。 我回了一句，：如果源源到你家了，你让源源先藏起来，然后你再告诉我，我们再带凯萱过来。 外都皓彩：古时候成为外都玉轮，满月楼的所在地，距离龙迹他们所居住的城市并不远。 “掌门，你的病又加重了？”倾慕雁皱着眉头走向床边，很苦恼地开口。 英雄联盟里，一场比赛中一个队伍只能有一个节奏，一旦一边出现了两种节奏，那两个节奏相互冲突之下，很可能会将原本的大好局面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