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男夫,开荒养出女战神》 第一章 选夫! 第一章选夫! 大兴,北辽关,第一女子万户所校场内,寒风呼啸。 一个皮肤黝黑,前凸后翘的女百户上前,对着一众女军官说道:“天下凋敝,民生不兴,朝廷为了兴旺人口,特地下旨解决尔等婚姻大事。 尔等作为旗官,自然要以身作则,小旗可以选择一个男人,总旗可以选择两个,若是诞下男婴,朝廷另有嘉奖,若是生下两个男婴,直接发回原籍,返军为民!” 一瞬间,所有女旗官们眼睛都亮了! 不是因为她们可以一女多夫,而是可以发回原籍,返军为民! “刘百户,两个不够,能不能多选两个?” “我耐造,能不能选三个?” 一众女军官纷纷起哄,眼神火热的盯着站在她们面前的百十号男人。 “屮了,上辈子出入商k,历经公主无数,一朝穿越乱世王朝,老子居然成了被点的那个?” 蒋大壮看着这些五大三粗的女旗官绿油油的眼睛,毛骨悚然。 “龙鳞马,穿越就穿越,好歹给老子来个牛逼的出生吧?八辈贫农父母早亡,无依无靠的孤儿是怎么回事?” “上辈子人高马大,天天撸铁练出了一身大肌霸,不就多用了一点类固醇,怎么就飞升异世界变成一条细狗了?” 虽然同名同姓,但前身老惨了。 爹娘死后,被同村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十六岁的年纪,看起来跟十二三岁差不多。 走两步路都气喘,身高还没有眼前这一排女军官高。 虽然皮肤白净,可这不纯小受吗? 好在他接受能力很强,很快就接受了现实,然后打量起周围来。 这里是大兴王朝北辽关。 西抵鲜卑,北抗匈奴,东拒女真,是大兴第一关。 多年来,异族入侵,先后爆发多场大战,死伤无数,是名副其实的绞肉场。 虽然赢多输少,却也打的大兴朝民生凋敝,男丁稀疏。 加之内部起义不断,朝廷不得已征调更多的兵将去平息内乱,这就导致边关兵将稀缺,无数军户家庭的女子,不得已代父从军,代夫为将。 为了避免男女士兵淫.乱,特地在北辽关南部成立了第一个女子万户所。 这里足足有万户女兵。 眼下战事相对宽松,朝廷为了提升人口,强制婚配。 要是能够让女兵怀孕,就可免除兵役,若是三年不下蛋,直接去其军户所服兵役到死。 前身这个细狗也是运气不好,被军队从百里外抓到了这里,成了这些女兵挑选的对象。 “既来之则安之,天下动乱,就我这个小身板,哪里都不安全,待在女兵所,反倒安全。” 蒋大壮冷静分析着一切,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没有一点抗击能力。想要发育起来,需要时间和空间,最重要的是稳定的粮食进补。 这些女兵恰好是最合适的庇护。 至于男尊女卑,他从来没这种想法。 权力和实力才是评价尊卑的关键。 所以,他需要一个实力强大的女军官来庇护自己。 但很快,他就郁闷了! 同一批上百个人中,就他最细狗,一个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 他这种小受,哪个女人喜欢? 除非是有特殊癖好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挑选验证了他的猜想。 “老娘喜欢壮的高的,跟了老娘,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老娘喜欢牛子蛮的,把老娘伺候高兴了,重重有赏!” 都是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精锐女兵,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是不是还活着,所以每一个人都摒弃了曾经的三从四德诸多教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选夫!(第2/2页) 而且,若是怀子,她们就能避免上战场。 她们再厉害,也是女人,战场上先天弱男人一头。 相对男兵,女军户所的死亡率几乎翻了一倍还多。 被敌人掠走的女兵,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朝廷也知道,所以就强制婚配。 不上战场,那就生孩子,也算是立功。 听到这些女旗官的话后,这些男人全都开始‘搔首弄.姿’起来。 有的鼓动自己的肌肉。 有的展示自己的身材。 更有甚者,直接解开裤腰带…… 不是他们下贱,若是没有被选中,他们可是要去服兵役的。 相比送死,他们宁愿放下作为男人的尊严。 “这个壮,我喜欢。” “这个屁股蛋子白白净净的,抽起来肯定痛快,跟我走!” 这些总旗下手可不软,每一个都选了两个男人。 经过总旗的一波筛选后,然后就是小旗。 剩下的质量相对要差一点。 整个过程,蒋大壮都没有被人看一眼。 “王小旗,你咋选个矮冬瓜啊?” “这个虽然矮了点,但是鼻子大,我娘说了,鼻子大的男人都厉害。” 一众女军官笑得花枝乱颤。 蒋大壮揉了揉自己高挺的鼻梁,心里也有些慌了,眼看身边人被选了个七七八八,就剩他一个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要是没人选,他可就要被送去其他军户所服兵役了。 这细胳膊细腿,包死的。 “玛德,不就是孔雀开屏吗,我也会!” 蒋大壮心一横上前一步,“各位紫啧,选我,我鼻子也很大的!” 所有人看了过去。 顿时哄笑起来。 “这是哪里薅来的竹笋,身高还没老娘的腿长呢!” “细胳膊细腿的,老娘一屁股都能把你给坐死!” 一个拥有大磨盘的小旗官上前,用手比了比身高,结果蒋大壮只到她眼睛的位置,“小细狗,你怕是没断奶吧,回去找你娘多喝两年奶在过来!” “来,叫我一声娘,我给你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小旗顺手选了一个跟蒋大壮差不多的年纪的小青年。 “娘!” 那小青年也是不要批脸,直接就喊了。 “诶,乖,一会跟娘回家!” 众人再次哄笑起来! 看向蒋大壮的眼神中满是戏谑和嘲讽。 在大兴,男人很值钱,但像蒋大壮这样的男人,一文不值!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全场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女百户冷声道:“还有几个小旗官没选,有人要他吗?” “刘百户,这瘦了吧唧的窝囊废,选来没用,暖床我都嫌他膈应!” “是啊刘百户,这种连奶都没断的男人要来干屁用,直接送去其他军户所吧!” 众人的拒绝,让蒋大壮遍体生寒。 他想不明白,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他无奈得苦笑起来。 刘百户皱起眉头,“既然没人选他,就送他去第三军户所!” 话落,众人大惊失色。 第三军户所可是最危险的军户所,死亡率奇高。 蒋大壮也听过这个第三军户所,脸当场就绿了。 “完啦,这下麻烦大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五官精致,身高一米九的绝美女子,迈着大长腿,走到了蒋大壮的面前,“既然没人要他,我要了!” 第二章 异能激活,控制激素分泌! 第二章异能激活,控制激素分泌! 一众女旗官惊讶不已! “秀娘,你选谁不好,选这个细狗做什么?”韩秀娘的上司女总旗,王桂英蹙起眉头。 她选的两个男人全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一看就能生儿子。 生不了儿子,种田也有一膀子力气。 蒋大壮骨瘦如柴,身材矮小,别说生儿子,一看就是短命相,带回家也是累赘。 旁人也都劝道:“秀娘,别浪费这个名额,这可是关乎到你未来的大事!” “是啊,谨慎考虑!” 韩秀娘笑了笑,“多谢诸位姐姐的好意,我要的就是他!” 此话一出,她们也不好再劝。 随之而来的便是嘲笑。 但不是嘲笑韩秀娘,而是嘲笑蒋大壮,“秀娘可是俺们万户所第一壮妇,比当世九成九的男人都要高大壮硕,一屁股下去,这小子腰都要被坐成两截!” “小马拉大车,能拉动吗?” “药杵捣瓮,岂不是白费功夫?” 众女的哄笑让蒋大壮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无他! 盖因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高大了,他仰头看着身着盔甲的韩秀娘,下巴都快惊掉了。 在阳光的照射下,他得脸被两个影子给遮盖。 他居然只到韩秀娘的肩膀。 那轮廓,单边就比他的脑袋还要大! 屁股跟磨盘似的,一双腿比他的命还长。 这身高,估摸快一米九了。 一般来说,这种女巨人长相都不咋地,但她却出奇的漂亮,大眼睛高鼻梁,嘴唇丰润,眼窝深邃。 皮肤因为日积月累的训练,所以是健康的小麦肤色。 身材并不因为欣长而显得瘦弱,反而丰润。 这是典型的九头身美女。 咕噜!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自己站她面前,跟武大郎似的。 这不是八尺夫人吗? 对上蒋大壮的眼神,韩秀娘波澜不惊。 刘百户也吃惊不已,“秀娘,你可要想好了。” “想好了,就他了!” 刘百户见状也就不再劝说,“那好,所有人可以带着你们的男人离开了!” 众女欢天喜地的带着选好的男人离开。 蒋大壮也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自己暂时不用去第三军户所,小命算是保住了。 “跟上。” 韩秀娘语气冷漠道。 蒋大壮也是急忙跟上,但是韩秀娘腿太长,她走一步,蒋大壮要走两步乃至三步才能追上。 远远地看去,就像是小孩在追大人似的。 憋屈。 太他娘的憋屈了。 韩秀娘也不管他能不能追上,可走了一段路之后,韩秀娘速度却慢了下来,脸色也骤然有些难看。 蒋大壮跟的太紧,直接撞了上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秀娘却没有说话,一只手撑着腰,表情有些痛苦。 “我撞疼你了?” 韩秀娘摇头。 “你不舒服?” 韩秀娘蹙眉道:“你废话有点太多了。” 蒋大壮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有些不爽,但能怎么办? 他还得靠韩秀娘庇护,而且从自己被选上的那一刻,他就和韩秀娘的关联在一起。 理论上说,自己是他的私人财产! “肚子疼吗?”将大壮伸出手去,“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异能激活,控制激素分泌!(第2/2页) “滚开,不许碰我!” 韩秀娘有些生气,她深吸口气,想要回去,可肚子疼的实在厉害,额头更是汗津津的,靠在树干上,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是吃坏肚子了,我就去找军医,你要是受凉了,我就给你揉肚子,硬扛着痛苦的是你不是我。” 蒋大壮神色严肃道:“我是你的人,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谁来保护我?” 韩秀娘觉得眼前这个矮冬瓜说话有点道理,“没吃坏肚子,也不是受凉,是老毛病!” 过来人的蒋大壮秒懂。 那就是痛经了! 他壮着胆子,飞快伸出手去贴在了她的小腹。 柔软的小腹一触碰,蒋大壮的至尊骨就动了动。 “谁允许你碰我的?” 韩秀娘吃了一惊,她是真没想到这小子人小鬼大,居然胆大包天。 “接下来我要吃你的用你的,你要是病了,不能上场杀敌,建功立业,我喝西北风吗?” 蒋大壮说的理直气壮,双手开始顺时钟的揉起来。 韩秀娘本想闪躲,可实在疼的厉害,这一生气,就更疼了。 而蒋大壮揉着揉着,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忽然多了一股热流,这股热流顺着掌心侵入韩秀娘的腹部。 霎那间,他脑海中就多了一股信息。 “类固醇,激素.......我他娘的居然能控制激素的分泌?” 蒋大壮震惊了。 他上辈子就是类固醇用多了,才飞升到了类固醇星球。 没想到重活一世,居然多了一项超能力! “痛经跟雌性激素和孕激素有关系,也许我可以尝试着调节一下......” 心念一动,他开始尝试起来。 不过,这项能力似乎还很弱,他尝试着操控了一下,的确能感受到韩秀娘体内的激素,正在飞快的分泌。 但是,他的体力也在短时间消耗的很快。 而此时,韩绣娘感受到了腹部的温热,已经快速消退的痛感,她也不由一愣。 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小东西,眼神有些疑惑。 什么时候揉腹这么有效了? 若是简单的揉腹就能缓解疼痛,那这些年她早就不会被痛经所困扰了。 “你......” 她正想出声询问。 下一秒。 蒋大壮眼前一黑,直接向前栽去。 在意识消失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团棉花上,一股香味直冲鼻腔。 就在身体即将和地面硬碰硬的时候。 一双欣长的手臂将他抱住。 “喂,你还好吧?” 韩秀娘抱住蒋大壮,拍了拍他的脸,发现他昏迷了过去,顿时眉头紧皱。 腹部的疼痛虽然还没有完全消散,却已经不影响行走了。 想了想,她一路公主抱将蒋大壮抱回了家。 踹开房门,将他放在了床上。 紧跟着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秀娘,你从哪里抱来的孩子?” 韩母看着床榻上的蒋大壮,也是满脸疑惑。 “你看着孩子瘦的,跟皮包骨似的,一看就没少吃苦头!”瘸腿的韩父也说道。 “这小哥哥看起来真可怜,姐,你一定要救救他!”八岁的妹妹央求道。 韩秀娘一阵无语。 她要怎么向爹娘解释,这是她刚选的男人呢? 第三章 你提供庇护,我安稳后方! 第三章你提供庇护,我安稳后方! 瞒是瞒不住的,韩秀娘也没想瞒。 当即诚实说道:“爹,娘,这就是上面送来的男人!” “什么???” 韩勇强手里的拐杖顿时落地,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个矮冬瓜是你刚才选的男人?” 张秋芳气的一拍大腿,“秀娘,你糊涂啊,若男她们选的男人都是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你怎么选了个小屁孩回来? 你看他,瘦的跟排骨精似的。 知道的,这是你选的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呢! 怎的,你不喜欢男人,喜欢小屁孩啊?” 韩秀娘被说的满脸窘迫,“娘!” “你别叫我娘,我咋能生出你这么个缺心眼的闺女!” 张秋芳气不打一处来。 韩勇强问,“这小东西能退了吗?” “不能。” 韩秀娘苦笑。 “那我去找若男,这也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别家的男人都那么强壮,到了我家就这么细狗!” 张秋芳说着就要出门。 “娘,你听我说!” 韩秀娘拉住母亲,正色道:“我实话跟您说吧,我是故意选他……” “故意的?” 两口子都是一愣。 “我不想随便跟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睡觉,更不想给他生孩子,如果只是为了躲避战争,发回原籍,我宁愿在战场杀敌,建功立业!” “秀娘,刀枪无眼呐,你爹我当初大小也是个总旗,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可到头来就剩我一个,还瘸了一条腿......” “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咱家世代代天戍边,既无男丁,就该我上,我意已决,无需多劝!” 韩秀娘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虽然孝顺爹娘,却不会盲目听从,“这个小东西,虽然个子不大,但人还算机灵,日后替您二老操持家里应当不成问题的!” “操持个屁,还没扁担长!” 床榻之上,蒋大壮其实早就醒了,可听到韩秀娘一家之的对话,迟迟没敢睁眼。 他也是气的不行。 矮怎么了? 矮就犯法吗? “不行,我必须把这个矮冬瓜赶走!” 张秋芳死活不允许蒋大壮留下。 眼看母女间的战争将要爆发,蒋大壮也装不下去了,先是眼皮动了动,旋即发出轻微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唔,我这是在哪儿?” “姐,这个小哥哥醒了!”妹妹韩幼娘惊呼一声,打断了母女间的争吵! 几人顿时看了过去。 韩秀娘冷着脸说道:“总而言之,人是我选的,让他走不可能,就算你趁我不在家,把他赶走,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张秋芳气的不行,“你这丫头,怎恁倔?” 韩勇强惆怅的叹了口气,看着蒋大状也是来气,但他更了解自家女儿的脾气,比年轻时候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行了,留下就留下,左右不过是多张嘴吃饭罢了。 闺女也还年轻,日后立功升总旗了,咱们再想办法再给她选一个俊男子就是了。” “都是二十岁的老姑娘了,还年轻?” 张秋芳气的双手叉腰,“韩勇强,你就惯着她吧,迟早惯出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你提供庇护,我安稳后方!(第2/2页) 蒋大壮心里憋得慌,再也忍不住,张口道:“伯父,伯母,我知道我身体瘦小,比不上常人,但我蒋大壮,人矮心不矮,也是个堂堂男子汉! 今天秀娘选了我,不管出自什么原因,我都绝对不会让她丢脸! 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不可受嗟来之食。 所以,日后在家里吃的每一粒米,我都会用我自己的努力来换取,绝对不会空手套白狼!” “呦呵,人不大,口气还挺大。” 张秋芳讥讽道:“我女儿要样貌有样貌,要身高有身高,要军功有军功,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再说了,现在荒年,你知道粮食多金贵吗,有钱都难买!” 蒋大壮也没有反驳,想要在韩家立足,靠嘴说是没用的,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秀娘!” 他无比认真地说道。 韩秀娘看着蒋大状那模样,虽然有些好笑,却也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韩勇强虽然不喜欢这个矮冬瓜女婿,但最起码蒋大状不是个孬种,“行了,木已成舟,就这样吧,幼娘,去准备碗筷准备吃晚饭!” “好的爹。” 韩幼娘点点头,飞快去准备碗筷。 张秋芳瞪了蒋大壮一眼,越看越讨厌,却也知道这矮冬瓜赶不走了,“你想留在韩家,可以,但从今天起,家中大小杂活你全包了,马上开春了,家里还有十亩地,也都交给你了。 做得好,你就留下来,做不好,我就算豁出老脸不要,也要把你赶走。” “可以!” 蒋大壮重重点头。 韩勇强摇了摇头,想做完这么多事,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但他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妻子,毕竟他也不想让蒋大壮待在家里,耽误女儿不说,还让人笑话! 夫妻二人板着脸离开。 韩秀娘却道:“你不用在意他们说的,只要我在,没人能赶走你!” 蒋大壮道:“你在外出征,我帮不了你,家里大小事务,我全包了,你为我提供庇护,我为你安稳后方,从今天开始,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随你!” 韩秀娘压根不相信他能干好这些事。 单说十亩地,靠他一个人,就别想忙过来! 不过,她意识到,这个小东西,人不大,脾气还挺大的,“方才为什么晕过去了?” “太饿了。” 蒋大壮撒了个谎。 他方才是因为使用能力过度,榨干了体力,才昏过去,主要是原主身体太弱。 日后他必须好好调理才行。 不说追赶韩秀娘,最起码也要达到普通人的平均线才行。 “你肚子好些了吗?” 蒋大壮关心问道。 韩秀娘看似淡定的点了点头,转身瞬间,蒋大壮却看到了她通红的耳垂。 “有力气就自己爬起来吃饭,这个家可没人伺候你!” 听着韩秀娘冷冰冰的话语,蒋大壮咧嘴一笑,他果然能够随意的掌控激素。 就是刚开始,还不太熟练,等日后运用精通了,必有大用。 他急忙爬下床,“来了!” 第四章 难产的母牛! 第四章难产的母牛! 饭桌上。 蒋大壮顶着便宜丈母娘杀人的眼神,就这腌野菜,连干了两大碗浓粥。 心虚吗? 他一点也不心虚。 不就一点粟米粥吗,以后十倍还给他们就是了。 “天杀的,知道现在粮食多金贵吗,你一顿饭就造了两大碗,猪都没你能吃!” 张秋芳心疼道。 韩勇强道:“行了,吃都吃了,少说两句!” 蒋大壮其实还没吃饱,但这具身体饿太久了,一下子吃太撑,容易撑坏肚子。 嗝! 他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虽说,这粟米粥上辈子,他看都不看一眼,但人饿急了,啥都好吃! 被抓来这里之前,前身吃的啥? 米糠糊糊,要不就是野菜饼。 那玩意没啥营养,吃了还涨肚子。 同村的人饿的都刨树根吃了。 “哥哥,你吃饱了没,我这里还有!” 韩幼娘将自己面前的碗推到他面前,纯净无暇的眼睛里满是关心。 “你这傻妮子,自己的粮食咋能给别人吃呢?”张秋芳急了。 “不够我这里还有。” 韩秀娘也把自己的碗推到蒋大壮跟前,不是因为她关心蒋大壮,而是为了感谢他为自己揉腹的报酬。 “饱了!” 蒋大壮打了个饱嗝,也恢复了不少力气,然后下了桌,拿起一旁的扫帚就到院子里忙活起来。 院子不大,养着一只母鸡,两只鸭子,院子里还拴着一条狗。 这年月,人都快吃不饱了,还能养得起牲口的家庭真不多。 牲口出肉也需要喂粮食。 不过,他现在既然能够随意掌控人体激素的分泌,那么动物行不行? 蒋大壮不清楚。 所以他决定试一试。 若是可行,说不定可以加快牲口出栏的速度。 而且,他也需要时间提升对能力的掌控力。 就在蒋大壮准备抓一只鸡来做实验的时候,屋外传来了动静,“韩老哥,你在家吗?” 一个断了左臂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得跑过来,站在院墙外向里张望。 内间。 韩勇强说道:“是铁牛的声音。” 他起身走到门口,“铁牛,吃过饭了没有,要不要在我家对付一口?” “午饭就不用了,韩老哥,我家母牛难产快不行了,你来帮帮我!” 王铁牛急的浑身直冒汗。 韩勇强一听,也急了,中原少牛,耕牛很稀缺。 万户所内,十来户才有那么一头牛。 大家都指望着这些牛耕地。 金贵的很。 死一头都是重大损失,更别说还是产崽的母牛。 这要是报上去,铁柱肯定受罚。 张秋芳也道:“呀,这牛要是死了,开春后咱们家的地咋耕?” 韩秀娘放下碗筷,“一起去看看!” 三人飞快跑了出去。 蒋大壮眉头一皱,放下笤帚,也跟了出去。 走了几十米,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土房前,牛棚前已经围了一些人。 一头水牛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屁股后面有两个小牛蹄子正在乱蹬。 “快让让,韩老哥来了!”王铁牛急吼吼的喊道。 众人急忙让出了一条路来。 “老韩,这可是俺们这一旗唯一的一头母牛,你可千万要保住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难产的母牛!(第2/2页) “是啊,没了这头牛,咱们今年就只能人力耕地了。” 十户一旗,五旗一总旗。 韩勇强原是总旗,虽然因伤退下来,但这一旗还是归他管。 现在韩秀娘上来了,这十户人家就归她管了。 耕牛难产,这不是小事,要一尸两命,她也必吃挂落。 “能把小牛拉出来吗?”韩秀娘力气不小,走到母牛后面,就想把小牛生拉硬拽出来。 “秀娘,不要用蛮力!”王铁牛急了,“母牛脱力应激了,你现在拉拽,很容易把它的肠子给拉出来!” 韩秀娘杀敌没问题。 但是母牛产子这一块,她是真不懂,当即身体一僵,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爹,你有办法吗?” “有没有喂牛草料?” “喂了,它不吃!”王铁牛忧心忡忡道:“韩老哥,你可一定要帮我啊,要不然,俺就糟了!” “行了,你别吵吵了,我来想办法。”韩勇强也是头大。 就在这时,一个老妈子惊恐道:“哎哟,那牛犊子不动弹了,不会憋死了吧?” “还真是,老韩,你快想办法呀!” 周围人都急了,这可是他们这一旗唯一的一头耕牛,大家都盼着它生小牛呢。 现在小牛没了,母牛得保住啊! 军户所都是自己屯粮,大兴九边百万兵将,不靠朝廷一粒米。 没有牛,粮食必然大减,苦的还是军户。 韩勇强也是头疼不已。 牛犊子已经不动弹了,按照以往经验,八成是要没了。 而放任不管,母牛肯定也要没。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赌一把! “没办法了,把牛犊子拽出来,母牛也不一定会死,运气好,两条牛都能保住。 但是,铁牛,要是运气不好,这两条牛可就都没了,你可要想好了。” 耕牛是轮养的,要是在谁家出了事,那肯定担全责。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耕种方便,可以第一时间给自家耕种。 王铁牛也是愁眉不展。 一条牛活着,他还有个交代。 要是两条都没了,周围邻居唾沫都能淹死他。 “铁牛叔,没时间耽搁了!”韩秀娘说道。 可王铁牛不敢担责,迟迟不敢开口。 周围人都明白。 韩勇强也清楚。 他刚想开口,张秋芳就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做主。 要是牛有个好歹,这责任可就被韩家给揽走了。 韩秀娘蹙起秀眉,深吸口气,“算了,我来做决定,把小牛拉出来。” 她是小旗,牛死也好,活也罢,她都有责任。 与其干等着,还不如赌一把。 说着,她也不管张秋芳的眼神,蹲下拉住牛犊子的蹄子就要往外拽。 蒋大壮皱起眉头。 这些人未免也太没担当了。 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韩秀娘一个人把责任全担了! 他走到韩秀娘面前,“先别急着拽牛犊子!” “你有更好的办法?” “不知道行不行,我可以试一试!” 蒋大壮笑了笑。 韩秀娘本来有些慌的,可见状,她居然没那么慌了。 就在蒋大壮蹲下身子,准备运用超能力的时候,王铁牛的婆娘呵斥道:“不许动牛,你是哪个旗的,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第五章 强势护夫 第五章强势护夫 梁冬英的一句话,让其他人也不由打量起蒋大壮来。 “这哪来的毛孩子,去去去,少在这里添乱!”王铁牛心情本来就差,看到蒋大壮,还以为是谁家的毛头小子,当即出声驱赶。 蒋大壮憋出内伤。 龙鳞马。 老子不就营养不良,长得矮了点,至于这么戳心窝子吗? “你哪个旗的?把你家大人叫来!” “你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不是俺们旗的。” 周围人七嘴八舌说着,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韩秀娘蹙起秀眉,刚要说话,张秋芳气得大骂道:“谁让你出来的,还不快给我滚回家去? 丢人现眼的玩意,这里有你什么事?” 韩勇强也是皱眉,“好了,你少说几句,他也是好心。” “什么好心,他就是来捣乱的。” 张秋芳气得不得了,眼瞅着母牛也快不行了,这家伙居然还捣乱,这要是母牛跟牛犊子都死了,这些人能埋怨死韩家。 “嫂子,这小东西你家的?”梁冬英眼珠一转,“你咋不早说啊,我还以为是别人家的孩子跑过来捣乱呢!” 张秋芳脸都黑了。 她是承认呢,还是不承认呢? 有了。 就说是亲戚家的孩子。 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他坐实跟韩秀娘的夫妻关系。 到时候就当家里招了个仆人。 “没错,这小东西是......” “他是我选的男人!” 张秋芳话还没说完,韩秀娘便开口打断了她。 周围人全都傻了眼。 王铁牛两口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韩秀娘。 “你,他?” 梁冬英嘴巴张得大大的,“这咋可能!” 韩秀娘可是万户所第一壮妇,身高比九成九的男人都高。 今天万户所选男人的事情也传开了,她们都在谈论韩秀娘会选个什么样的男人。 没想到,居然是个三寸丁! “秀娘,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这矮冬瓜哪配得上你?” “我记得这一批男人都又高又壮的,一看床.上就很厉害,你咋能选这么个半截缸?” 众人震惊询问之余,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嘲讽。 甚至还有人对张秋芳道:“嫂子,你咋也不把把关,就这么个矬子,哪配得上秀娘?” “韩老哥,这小子还没我孙女高呢,他能行吗?” 看似关心之言,实则全是嘲笑。 韩勇强满脸尴尬之色,张秋芳气的浑身都在发颤,不明白韩秀娘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不是招笑吗? “我再说一遍,你们口中的矬子,是我韩秀娘选的男人,也是我的丈夫。” “三寸丁也好,矮冬瓜也罢,都是我个人的选择,他人没有资格置喙!” 韩秀娘声音不大,却格外的坚定!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扫视众人,眼神也逐渐变得冷厉起来,“诸位都是我的长辈,爱护我我感谢你们,但打着关心的旗号,来嘲讽我的丈夫,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诋毁他,便是轻瞧了我,我韩秀娘的小旗不是阿谀奉承来的,是上阵杀敌用军功换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强势护夫(第2/2页) 尔等是觉得我的刀不利否?” 闻言。 众人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韩秀娘居然如此维护这个矮冬瓜。 而且还把话说的这么重。 “秀娘,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惋惜!” “是啊,你前途无量,干嘛要找一个这样的男人?” “我们也没有坏心思的,你千万别置气!” 韩秀娘现在是他们这一旗的领头羊,恶了她没好处。 到时候给她们的女儿穿小鞋,使绊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于是,一个个都纷纷解释。 韩秀娘则是淡淡道:“以后,我不希望有人诋毁我的丈夫!” 众人嘴上说是。 可看向蒋大壮的眼神却满是鄙夷。 人心中的成见,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抹平的。 比如张秋芳,听到女儿说这种话,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韩勇强虽然没说话,却是不住的叹息,一副完了的样子。 蒋大壮直勾勾看着韩秀娘,忽的一笑。 心头暖暖的。 虽然这个女人选他,并不是因为喜欢,但就冲她如此维护自己,这两头牛,他说什么也要尝试着救活过来。 对上蒋大壮的目光,韩秀娘眼神忽然有些闪躲,她板着脸,有些不自在地道:“愣着做什么,嫌牛死的不够快?” 蒋大壮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正要使用自己的超能力,梁冬英便喊了起来,“韩大哥,嫂子,别的我就不说了,你们真相信他能救活母牛?” “是啊,俺们十六旗就这一头母牛,死了咋办?” “这小子能承担后果吗?” 韩勇强被问住了,“都已经这样了,能咋办?” “你女婿能不能救活我不清楚,但是他要是没弄好,那可跟俺们家没关系。”梁冬英无耻道。 张秋芳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蒋大壮的事,她本来就够糟心,现在梁冬英又叽叽歪歪想要撇清责任,把所有过错按在韩家头上,不发飙,还真以为她是病猫是吧? “今年本来轮到二狗家养牛,是你家抢着养,现在养出事了,你倒是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天底下的好事就可着你一家是吧?” “那,那我也不是为了配种,想让咱们旗多一条耕牛吗,我们也是为了大家好!” 梁冬英咬牙道:“我们有错吗?” “没错,那咱们不管了,爱谁谁,总之,这两头牛要死你家,那就是你家的责任。” 张秋芳冷哼一声,拉着丈夫冲着韩秀娘道:“走了,这黑锅咱不背!” 韩秀娘站起身,对蒋大壮道:“回家!” “哦!” 蒋大壮拍了拍屁股站起身,要不是为了韩秀娘,他才不愿意出头。 韩勇强也冷哼一声,对王铁牛道:“这件事我尽力了,你自己看着办!” 眼看韩家人拔脚就走。 王铁牛也急了,“韩老哥,别走啊!” 梁冬英也慌了神,“嫂子,你们家秀娘可是小旗,不能不管这件事!” 其他人也道:“秀娘,你不能一走了之!” “俺们十六旗可就这一头牛,没了它,今年粮食减产,日子就没法过了!” 第六章 小试牛刀 第六章小试牛刀 “上头要是怪罪下来,你也要担责。” “是啊,小旗哪有这么好当的?” “除了每年要上交所里的粮食,俺们还要存粮,这荒年日子本来就难过,家里人口又多,这不是断俺们的活路吗?”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就一句话。 不让走。 张秋芳气不打一处来,“王家两口子把责任撇的干干净净,你让我们咋管?” 韩秀娘扫了一眼众人,示意母亲不要生气,“管可以,王铁牛,牛是你们家在养,别的我不管,你必须把这两头牛给我救活了,最少也要活一头牛,否则我就上报。” 她连铁牛叔都不叫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要是能救活,我还找你家干嘛?”梁冬英急了。 “那我不管,你要是治不活,就是我们全旗的罪人,我就找你麻烦。” 韩秀娘本来就高,此刻拔高了声音,眼神变得冷厉,还真把梁冬英给震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不吭声,直接哭了起来,“本以为秀娘当了小旗官,俺们旗的日子就好过了,结果她以官压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哭声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韩秀娘也有些心慌,杀敌她在行,但是管理旗中的大小事务,她是真的不行。 韩勇强也知晓女儿的性格,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她应付不来。 他深吸口气,“行了,别嚎了,也不怕别旗的人看了笑话!” “都快活不下去了,笑话就笑话!”梁冬英哭着道。 “铁牛,这本来就是你家的责任,要我管也可以,你给句准话,这事儿你担不担责任,你要点头,我破釜沉舟试一试,要不点头,你自己看着办!” 张秋芳又急了,但是韩勇强示意她不要吭声,耕牛死了,旗官本来就要担责。 更别说韩秀娘刚提拔上来,人心不服。 方才那一番话说的硬气,但想让这些人服帖,不是靠官威就有用的。 这里的人世代从军,谁家里还没有出过个把显赫的军官? 一个个都是滚刀肉。 韩秀娘有军功,但是那点军功,想要压服这些人,不可能。 “铁牛,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韩已经够意思了,你别磨磨叽叽的,母牛真的快没气了!” “我告诉你,要是今年俺家没有牛耕地,俺就抓着你当耕牛!” 有个独臂暴脾气的老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眼看风向掉转。 王铁牛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梁冬英也不敢嚎了。 这些人是真的敢这么做的。 “曹,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这牛要死俺家,俺就去给你们当牛做马,成了吧!”王铁牛铁青着脸道。 韩秀娘暗暗松了口气,给父亲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张秋芳也冷哼一声,“早这么说,不就没这么多破事了?” “老韩,别磨蹭了,牛快不行了!” “快把牛犊子拉出来!” 众人忙声催促,却没人上前帮助。 都怕担责。 韩秀娘看了一眼蒋大壮,“你去。” 蒋大壮点点头,回到母牛身边,即便它没有表情,但是从它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它现在很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小试牛刀(第2/2页) 张秋芳见蒋大壮上前,也是眉头紧蹙,但这种时候,她也不好呵斥,因为丢得是自家的脸。 她已经想好了,要是蒋大壮把事情搞砸了,铁定跟他没完。 韩勇强问,“你真有把握?” 蒋大壮笑了笑,“没太大把握,但是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能行。” 众人一听,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秀娘啊,你家矮......男人到底行不行啊?” “要是不行就把牛犊子拽出来,别真的一尸两命!” “是啊,这可是俺们旗唯一的一头耕牛!” 韩秀娘没有给蒋大壮施加压力,而是对众人说道:“你们要是有更好的办法就上前。” 众人顿时不敢再言语。 然后窃窃私语起来,“俺们军户所太偏,人又少,要是去主营请兽医……” “说来说去,还是铁牛太粗心了,明知道母牛这两天就要产子了,他居然不提前去通告!” “太大意了!” 第一女万户所,并不是所有军户都住在一起。 而是分区域镇守,小的区域可能就一个总旗的户数。 大一点的可能三五百户,像韩秀娘所在的第十八百户所,就只有二百户。 主卫营足有五千六百户。 距离十八所,足有二三十里的距离。 王铁牛也是汗水涔涔,心里紧张的不行,“小哥,你到底行不行啊?” 蒋大壮没搭理他,而是将手贴在了母牛的心脏位置。 他手心一热,就能感受到母牛此时体内的激素紊乱,一看就是难产力竭导致的。 他不是兽医,却也明白,人和动物体内有各种激素,这些激素至关重要。 “既然力竭,那就先控制分泌肾上腺素,让它有力气分娩!” “既然难产,那就分泌催产激素,开宫口......” 思考清楚之后,他开始动用自己的超能力,母牛紊乱的激素在他的梳理下也变得有条不紊。 眼瞅着时间越拖越久,旁人催促的声音愈发的大。 韩秀娘也有些焦虑。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心里暗暗叹息,准备动手生拽牛犊子。 可就在这时,原本力竭的母牛‘哞哞’叫了起来,紧跟着,居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动了起来。 先是前蹄,紧跟着是后蹄,它居然站起了身! “哞~” 母牛有些痛苦的扬天喊叫。 所有人都傻了!!! “它,它不是力竭了吗,咋站起来了?” “乖乖,你看它好像在用力生子!” 韩勇强,张秋芳两口子也是一怔,不明白蒋大壮只是摸了摸母牛咋个就让它站起来了? 蒋大壮知道,激素只是一时,等到肾上腺素的效果过去,母牛和小牛必死,“快,把牛犊子拉出来!” 韩秀娘闻言,也是拉住了牛犊子的蹄子,甚至还没怎么用力。 哗啦! 浑身沾满羊水的牛犊子连带着胎盘一起滚落在稻草上! 那一瞬间,王铁牛哭出声来,“生出来了,真的生出来了!” 第七章 幸不辱命 第七章幸不辱命 “太好了,牛犊子出来了,母牛还活着!” “咋个回事嘛,之前咋拽都拽不动,现在怎么轻轻一拉,牛犊子就自己出来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母牛刚才在积攒力气,积攒够了,就自己把牛犊子生出来了!” 众人一听也觉得是这样,压根没觉得是蒋大壮的功劳。 梁冬英也拍了拍胸口,“老天保佑,母牛活了,这下俺家没事了!” 蒋大壮都他娘累的快吐血,听到这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跟老天有个瘠薄关系,要不是老子,这母牛和牛犊子,都得死!”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旁边一个人说道:“铁牛,你愣着作甚,还不快去看看牛犊子?” “对对对,牛犊子!” 王铁牛反应过来,急忙查看起牛犊子的情况。 众人也都期待着。 可王铁牛却是苦笑,“耽搁太久,憋死了!” “哎,白高兴一场!” “不过母牛保住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铁牛啊,母牛产子伤了元气,你接下来可得好好喂养,要不然耕地没劲!” 本以为能多一头耕牛,结果倒好,死胎了。 “好歹有三五十斤肉,上报所里,咱们几家分了算逑!” “俺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荤腥了,正好开开荤!” 牛很重要,但不是不能吃,不过只有病死老死的牛才可以宰杀分食。 “秀娘,你抓紧上报,趁着牛犊子尸体还没凉透,割了脖子放血,等凉透了吃起来就太腥了。” “是啊,去上报总旗吧。” 方才还担心母牛会不会死的众人,此刻都盯上了地上的牛犊子! 韩秀娘蹙起眉头,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疲惫的蒋大壮,她虽然不明白蒋大壮为什么这么累,但还是问道:“你能把牛犊子弄活?” 蒋大壮呼出一口浊气,“不一定,但可以试试!” 王铁牛道:“别费劲了,都没心跳了。” “是啊,这么久了,牛犊子早没了,有那力气,还不如留着用一会儿剥皮!” “保住母牛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小牛没了就没了。” 蒋大壮看着这些人,心中冷笑,然后说道:“我要是救活了,牛犊子,就归我家养了,没问题吧?” “口气还挺大的。” 一个中年男子说道:“你要真能救活,给你又如何?” “就是,你要真能救活,俺们旗可就有两头牛了,来年耕地可就轻松多了!” 他们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一万个不相信。 只觉得蒋大壮异想天开,耽搁他们吃牛肉。 王铁牛有些不爽,“我都说了牛死了,你还费这个劲做什么,一会儿尸体凉了,血可就放不干净了!” 蒋大壮没搭理他,“诸位叔伯替我做个见证,一会儿我要是把牛救活了,这牛犊子就归我家!” “蒋大壮,你够了。”张秋芳实在是不愿意蒋大壮继续在外人面前抛头露脸,她觉得丢人。 韩秀娘则道:“反正牛都死了,试一下也不亏,救不活,大家分肉吃,救活了,咱们旗就多了一头耕牛,这可是好事!” 有好事的人暗戳戳道:“是啊弟妹,就让你家女婿试一下呗,又不少块肉。” “万一真救活了呢?” 张秋芳怎么听不出来他们话语中的奚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幸不辱命(第2/2页) 但是能怎么办? 只能憋着气,等回去再算账。 梁冬英则是阴阳怪气的对自家男人道:“行了,母牛保住了,你就让他试试,免得大家还以为你想吃牛肉,故意说小牛犊子死了。 有些人看着不大,心眼可真是坏透了!” 话落,她就感受到了韩秀娘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骂蒋大壮是矮冬瓜,有什么好怕的? 王铁牛也冷哼一声,让出位置,“你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蒋大壮懒得跟他争辩,走到牛犊子跟前,母牛正在舔舐牛犊子身上的羊水。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母牛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央求,仿佛在求他救救牛犊子。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好似能够明白母牛的想法似的。 “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救它!”蒋大力小声对母牛说道。 “哞!” 母牛低吼一声,仿佛在回应。 这一次,蒋大壮学乖了。 这些狗币玩意觉得母牛产子跟他没关系,那这一次他就尽量将过程复杂化。 他将双手放在牛犊子的心口,的确是没感受到心跳。 但超能力发动的瞬间,他能感受到牛犊子身体内的激素还在运转。 心下一喜,“果然还没死透!” 他当即开始按照心肺复苏的操作,一边给小牛犊子按压心口,一边开始操控小牛犊子身体里的激素。 “肾上腺素,给老子分泌!” “血管加压素,给老子分泌!” 随着蒋大壮体力消耗,小牛犊子的身体开始大量分泌激素自救。 还能分泌激素,就说明小牛犊子没死透,身体还在运转。 如果这时候有人做人口呼吸,兴许效果更好。 不过,他是不会干这种蠢事的,想都别想。 他可不想感染布病。 旁人见蒋大壮做出这种举动,都不由哄笑起来。 “这小东西咋蛄蛹起来了?” “他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把牛犊子给救活吧?” “别白费力气了,救不活的。” 不只是本旗的人不看好,其他旗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搞笑。 张秋芳脸色涨的通红,恨不得人间蒸发。 韩勇强也摇了摇头,觉得蒋大壮白费功夫。 梁冬英冷笑连连,“行了行了,别按了,牛犊子活不了......别耽搁大家吃肉......” “哞~” 就在这时,一动不动的小牛犊子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就一声。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我咋听见小牛犊子叫唤了?” “俺也好像看到小牛犊子蹄子动了,俺是不是眼花了?” “哞~” 一声更加明亮的叫声从小牛犊子口中发出。 一旁的母牛也回了一声。 “哞~” 旋即,母牛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蒋大壮的身体,仿佛在向他致谢。 蒋大壮几乎力竭,但好在他方才吃了两大碗粥,要不然肯定昏迷了,强稳住身体,他摸了摸母牛的脑袋,“幸不辱命,你闺女活了!” 第八章 牛犊到手! 第八章牛犊到手! 静。 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蒋大壮。 王铁牛满脸呆滞,“不,不可能,那牛犊子明明已经死了,咋可能又活了呢?” 梁冬英脸色也彻底垮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韩勇强也揪了揪自己的呼吸,“真,真活啦?” 韩秀娘原本紧绷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刚才那个暴躁老哥冲着王铁牛就是一通骂,“***,差点被你给骗了,这可是牛犊子,养大了可是能帮俺们耕地的,鬼迷日眼的玩意,你他娘的就是不想俺们旗好是吧?” “没有,老杨,我咋个可能干这种事嘛!” “你没干,那这是啥,你给俺解释解释!” 杨忠义骂道:“要不是蒋小哥,俺们旗就要少一头耕牛了!” “是啊,多亏了蒋小哥,不仅救活了母牛,还保住了牛犊子,真个有本事!”一个老大娘竖起了大拇哥。 方才他们还觉得母牛产子跟蒋大壮没关系,但现在他们可不这么认为了。 “秋芳嫂子,你家秀娘有眼光呐!” “没想到你家女婿居然还有这种本事,俺家也养了一头猪,这两天胃口不好,不见长肉还瘦了,你看能不能让你女婿去我家看看?” “秋芳,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婿,做梦都要笑!” 张秋芳呆了。 听着众人的恭维,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穿着破烂衣衫,身材矮小,面色枯黄的蒋大壮,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呵呵,就一点小事,都是邻居们捧了。” “给你家猪看病啊,这个......没问题,我到时候让他去你家看看!” 不只是本旗的邻居,其他旗的人也纷纷道:“俺家狗子最近对我龇牙,咋打都不行,你能不能给俺看看?” “俺家母鸡养了快两年了,就是不下蛋,给俺愁坏了,能帮看看吗?” 十八所虽然人不多,但是养牲口的还真不少。 谁敢说自家的牲口不生病? 要是能有一个兽医,日后养殖就方便多了。 十六旗耕牛保住,春耕问题顺利化解。 韩秀娘这个小旗官自然也免于被问责。 不仅如此,这也是她这个小旗上任后,打的第一仗。 若非蒋大壮,不仅耕牛保不住,她这个新晋小旗官也会被邻里嘲讽。 虽说是王铁牛一家的错,但谁让她是直管旗官? “你还好吧?” 韩秀娘走上前询问。 蒋大壮缓了一会,勉强起身,“牛犊活了,归我们家了!” 说话间,趴在地上的牛犊子就勉力爬了起来,然后凑到母牛身下喝奶去了,看到这一幕,蒋大壮也是笑了,“诸位,没问题吧?” 十六旗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杨忠义看不下去了,“牛犊子是你救活的,归你我没意见。” “可牛犊子是十六旗的财产,他凭什么一个人拿走?”一个妇人说道。 “你他娘的要有本事,你方才怎么不说话?” 杨忠义骂道:“没有蒋小哥,咱们十六旗以后就人力耕田吧,老话说得好,三岁牯牛十八汉。 这牛犊子不精心养个两三年,压根没办法承担重活,这年景又不好,一头牛的草料需要多少你们算过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牛犊到手!(第2/2页) 妇人不吭声了。 这笔账谁算谁头疼。 这几年年景不好,雨少地旱,粮食减产。 往年大家不缺吃的,上山放牛吃草,回来在喂一些豆粕米糠泔水之类的,牛也能养的壮。 可现在节衣缩食,捉襟见肘,普通军户家庭生活水平大幅下降。 可想要耕牛出力,只是喂粗草料是没用的,还得混一些粗粮豆子,那可是粮食,金贵着呢。 耕牛一岁半之前基本上干不了什么活,一岁半到两岁半也只能做一些轻松的事情,要三岁才能充当耕田的主力。 可想而知,这三年需要付出多少粮草。 完全就是亏本买卖。 “老杨说的对,要不是蒋小哥,咱们旗唯一的耕牛都没了,我也没意见!” “我也同意!” 眨眼功夫六七户人就同意将牛犊子给韩家。 不是他们大方,而是这牛犊子活了,要是轮流养,又是一笔支出。 谁都不愿意白养。 韩秀娘笑了,“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牛犊子归我家养了,日后要是养成了,尽管来借!” “那感情好!” “秀娘仗义!” 众人纷纷夸赞起韩秀娘来。 母牛顺产成功,牛犊子救活,热闹没了,围观的人也就散了。 “韩老哥,我......” “哼,以后碰到事了,别来找我!”韩勇强被算计了一番,也没给王铁牛好脸色,冷哼一声,带着张秋芳离开了院子。 恰好这时,牛犊子也喝饱了奶。 母牛‘哞’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小牛犊,那小牛犊踉踉跄跄的走到了蒋大壮的跟前,奶声奶气的‘哞’了一声,仿佛知道蒋大壮是救命恩人。 蒋大壮皱起眉头,这小牛犊子可能是难产的缘故,并不像其他小牛一样健康,走路踉跄,四肢使不上太多劲。 他想要将小牛犊子抱起身,可力竭的他压根抱不动四十多斤的牛犊子。 尴尬。 太尴尬了。 这细狗身材,太羸弱了。 就在这时,韩秀娘不动声色上前,一手将小牛犊子抱了起来,好似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的。 蒋大壮一怔,刚想说‘谢谢’,结果韩秀娘另一只手就揽过来,抱小孩似的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我能自己走。” “别逞能。” “我真能行。” 韩秀娘美目翻了个白眼,没说话,一手抱着牛犊子,一手抱着蒋大壮就离开了王铁牛家的院子。 “呸,狗男女,真不要脸,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梁冬英冲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王铁牛则是看着母牛,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棍子就抽打起来,“老子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倒好,让俺丢尽颜面,我打死你!” 啪啪啪! 棍子抽打在母牛身上,疼的母牛直叫唤。 呼~ 母牛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眼眸中居然流露出人性化的愤怒。 旋即,毫无征兆的朝着王铁牛冲撞了过去。 砰! 王铁牛直接飞出去二米远,落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不好啦,母牛发狂杀人啦!” 第九章 韩家接纳 王铁牛的惨叫再次引来了众人。 看着院子里发狂的母牛,一个个都不敢上前。 梁冬英吓得直哭,“快来人呐,救救俺家铁牛!” 韩秀娘没走远,听到呼声,急忙抱着牛犊子和蒋大壮跑到了王家门口。 看着发狂的母牛,韩秀娘也是吃了一惊,急忙放下蒋大壮,一个健步冲了进去。 在母牛即将二次伤害王铁牛的时候,一把将王铁牛给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蒋大壮皱眉,这母牛挺温顺的,咋会突然暴起呢? “秀娘,你快出来!” 蒋大壮也害怕母牛把她顶受伤。 “你有办法让它安静下来吗?” 韩秀娘急声道:“发狂的牛,是会杀人的,要是安静不下来,就只能宰了!” 耕牛重要,但人可比牛重要多了。 蒋大壮想了想,牵着小牛犊子走了进去,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母牛看到小牛犊子还真就不跑了。 “哞~” 它低着头,冲蒋大壮发出委屈的叫声。 而且,蒋大壮居然再一次感受到了它的情绪。 “莫非这项超能力能让我感知动物的情绪?还是说,被我使用过能力的动物才能感知?” 蒋大壮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念头,然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声问道:“是不是我把你闺女带走了,你生气?” “哞~” “不是吗?那为什么要发狂顶人?” “哞哞~” 母牛又委屈的叫了两句,可蒋大力再厉害也不会牛语,心下一动,看向梁冬英,“你们对牛做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做!” “没做它会好端端的顶人?你最好说实话,要不然我们走了,它还顶人!”蒋大壮吓唬道。 梁冬英吓得一哆嗦,“就,就打了它几下而已!” 蒋大壮都无语了,“怕不是只打了几下吧?” “它是畜生,吃我的住我的,打几下怎么了?” “哞~” 母牛悲愤的叫了一句,吓得梁冬英直往屋子里躲,“牵走牵走,我不想看到它!” 屋外的王铁牛痛呼道:“你这个臭婆娘,倒是把俺也拖进屋子啊!” 围观的众人哄笑起来,“这就是报应,谁让王铁牛说小牛犊死了!” “这母牛有灵性了,你想吃它的孩子,还打它,它没把你顶死都算你运气好!” 王铁牛腰都快断了,又疼又气,看着母牛,心里也是怕的不行,“牵走牵走,谁他娘的爱养谁养,反正俺是不想养了!” 韩秀娘看了一眼院外,“十六旗有人愿意养吗?” “养不了,俺家人多粮少,再来一头母牛,日子没法过了。” “俺家也养不了。” 众人都是摇头。 眼看没人愿意养,韩秀娘叹了口气,“既然无人愿意养,那就韩家来养!” “以后,你跟着我。” 蒋大壮摸了摸母牛脑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有了耕牛,开春后就能优先耕种自家田地。 “哞!” 母牛露出欣喜之色,脑袋低了下去。 “你让我坐你身上?” 蒋大壮想了想,他现在的确走不动,但也不想让韩秀娘抱着,太丢人了。 自己堂堂五尺男儿,岂能被女子抱在怀里? 那自己不真成小受了? 当蒋大壮坐上牛背的时候,十六旗的人都暗暗称奇,“这畜生,还真他娘的通人性了!” 韩秀娘也是好奇,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不动声色牵过牛绳,一把将牛犊子抱起,便朝着家里走。 当张秋芳看到两口子牵着母牛回来的时候都愣住了,“咋把它也牵回来了?” 韩秀娘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张秋芳得知母牛发狂把王铁牛顶飞了,也是拍掌叫好,不过很快,她就开始心疼粮食,“这么大一头牛,得吃多少粮草啊。” 韩勇强说道:“马上开春了,牛到咱家来也是好事。” 韩秀娘把牛拴在马厩旁。 她是小旗,所里给她分了一头太好的驽马。 但这马是作战用的,不能用来耕种。 平日里光进不出。 现在又添了两头牛,韩家的压力就更大了。 韩幼娘则是围着两头牛转,没心没肺道:“哦,太好咯,以后可以放牛咯!” “好个屁,你知道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粮食吗?” 张秋芳哼哼道:“算上秀娘升官给的赏赐,家里的粮食只够咱家吃一个月,粮种不能碰,朝廷又不发饷银,家里又添了一口人和两头牛,这日子咋过?” 蒋大壮听后也是皱眉。 旗官家里都没余粮,那其他军户日子更加不好过。 军户制度虽然不掏朝廷一粒米,可吃不饱穿不暖,戍边战士哪来力气御敌? “娘,粮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伯母,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不会吃干饭的,这两头牛的口粮,我来想办法!” 既然已经跟韩家关联在一起,那就想办法让韩家过上富裕的日子。 “你最好说到做到!” 张秋芳撂下一句,转身就进了房间。 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语气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韩勇强道:“大壮,她就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放心,家里就算再难,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 “谢谢伯父!”蒋大壮急忙道谢。 韩勇强点点头,转身去安慰妻子。 韩幼娘也跟着进去,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的事,谢谢你。” “你我一体,说什么谢?” 韩秀娘并不喜欢蒋大壮,有心想要告知他自己为什么选他,又害怕太直接,伤了他,便转移话题,“你会给牲口治病?” “曾经跟一个老兽医学过两手,不是很精通!” “那你为什么治疗后很累的样子?” 第一次帮她揉腹,蒋大壮直接昏迷了。 第二次给母牛顺产,拯救小牛犊,他也是宛若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这引起了她的怀疑。 “饿太久了,身体虚的厉害。” 蒋大壮也不算撒谎,就算不用超能力,他这具身体亏空的也很厉害。 韩秀娘若有所思,也没继续追问,只是说道:“若是治疗会让你疲惫,那你最好还是不要频繁使用!” 说完,她便进了房间。 “我这婆娘长得人高马大的,没想到洞察力居然这么强!” 蒋大壮咂舌,超能力是他的底牌,不能让第二人知晓。 兽医是个极好的身份,地位虽然不高,却深得养殖户的敬重。 既可以掩盖超能力,又有更多的牲口让他掌控熟悉能力,一举多得。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挖掘能力的时候,韩秀娘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走了出来,“诺,换上,我娘给的!” 第十章 孤男寡女 衣服有些宽大,不太合身,穿在蒋大壮身上,就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虽然陈旧,却洗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哥的衣服。” 韩秀娘解释了一句。 死人的衣服虽然有些忌讳,但蒋大壮不在意,总好过他那身破烂,“替我谢谢伯母!” 韩秀娘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去了所里。 现在虽无战事,但日常训练不能松弛。 平日不流汗,上了战场可是要流血的。 下午,蒋大壮哪也没去,就在家里休息积攒力气。 他现在可以肯定,运用超能力,会消耗体力。 等有了行动能力,蒋大壮就开始做一些不太费力的杂活。 期间张秋芳出来看了几次,见蒋大壮满头大汗,什么也没说。 甚至,韩幼娘还特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哥哥,喝茶!” “叫姐夫!” 接过水,蒋大壮笑呵呵地说道,他喜欢这个小丫头,不仅善良,还特别的懂事和乖巧。 “不能,你跟我姐还没成婚,不能乱叫,娘听了要揍我欧。”韩幼娘偷偷看了一眼屋内,然后小声道:“不过,我娘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叫你姐夫。” “真乖,以后姐夫亏待不了你!” 蒋大壮宠溺的摸了摸小脑瓜。 “姐夫,偷偷告诉你哦,方才我爹跟我娘说,你个子虽然不大,但是人还不错,而且有胆量,还有点骨气。” “伯父真这么说的?” “嗯嗯!” 小丫头头如捣蒜。 “那伯母呢?” 小丫头想了一下,虽然不太懂她娘说的话,但本能觉得不好听,摇了摇头,“不能说的,姐夫听了会伤心的哩!” 蒋大壮笑了笑。 真是个好姑娘。 太贴心啦。 可人家小姑娘偷摸给自己传递消息,他却连一块糖都拿不出来,太丢脸了,“你以后继续帮姐夫传递消息,到时候姐夫请你吃好吃的!” “真哒?” 蒋大壮重重点头。 “谢谢姐夫!” “死丫头,在外面嘀嘀咕咕地跟那小子说什么呢,还不快回来?” 张秋芳大嗓门地在屋子里喊。 小丫头吓得一哆嗦,“来了。” 说着,冲着蒋大壮吐了吐舌头,拿着碗就进了房间。 忙活到傍晚。 韩秀娘浑身是汗的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半斤肉,“娘,这是挑男人的奖励,所里发的,晚上煮了!” 韩家已经好长时间不见荤腥。 韩幼娘看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炖肉,炖肉,我要吃炖肉!” “大馋丫头,现在肉多金贵!”张秋芳戳了戳女儿的脑袋,“用粗盐腌起来,这肉可不能随便吃!” 说话间,还看向了一旁的蒋大壮。 炕上的韩勇强道:“煮一半腌一半,家里也大半月不见荤腥了,秀娘天天操练,肚子里没油水可不行!” 张秋芳有些不情愿,但到底是心疼女儿,还是给煮了一半。 半斤肉本就没多少,一半的一半,就更少了。 盘子里的肉不说薄如蝉翼,也相差不远。 此外便是两碟腌菜。 除了韩秀娘碗里的是粟米粥,其他人碗里的都是麦麸糊糊。 张秋芳一筷子下去,九成的肉都堆到了韩秀娘的碗里。 剩下的一成肉,则是给了韩幼娘。 “孩他娘,我......” “我什么我,你吃了又不长个!” 张秋芳瞪了丈夫一眼,“秀娘是咱家的顶梁柱,幼娘正在长身体。” 说话间,更是把碗里的肉汤倒在了碗里,“孩她姥娘又瘫在炕上,我那侄女也不争气,这肉汤正好给她补身体。” 军户所里联姻的比比皆是,张秋芳虽然不是伏地魔,但眼下老娘病了,她这个做女儿的,总得尽一份孝心。 “你好歹让我咂摸一下汤的滋味吧?” 韩勇强苦着脸道:“不给我,你好歹给大壮尝尝滋味?孩子来咱家就没歇过,就算是对外人,也不能这么刻薄!” “姓韩的,你非要跟我唱反调是吧?” 张秋芳气呼呼地道:“我告诉你,你对他好的太过分,别怪我捶你!” 韩勇强尴尬的挠挠头,冲着蒋大壮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苦笑。 蒋大壮却是心里一暖。 虽然一开始老丈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骨子里还是个好人。 他虽然饿的前胸贴后背,但想吃是本能,不是意志力能控制的,可他还是说道:“伯父,还是先顾着老人,以后我会赚很多肉,让大家天天吃肉!” “呵!” 张秋芳不屑一笑,觉得蒋大壮在异想天开,“那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赚!” 蒋大壮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着难以下咽的麦麸糊糊,脑子里想的却是,“麦麸好啊,在上辈子,那可是上等的减脂主食,就是割嗓子.......” 韩秀娘没说话,把自己碗中的肉分了一些给韩勇强和母亲,又把剩下的夹到盛肉汤的碗里,唯独漏掉了蒋大壮,“我在所里训练得时候吃过了,这肉你们吃,姥娘身体不好,这肉给她补补。” 然后不等两口子拒绝就说道:“既然我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就听我的,吃饭!” 张秋芳撇了撇嘴,这才偃旗息鼓。 饭后,天已经黑了。 夜晚的军户所几乎没有任何娱乐。 蒋大壮只能早早的来到了对方杂物的柴火房。 屋子不大,里头还有一些牲口的粪便,那气味别提多难受了。 床是两块木板拼凑起来的,下面点垫着麦秆,隔绝地上的寒气,一张单薄的垫子,上面压着填充了柳絮和芦苇絮的被子,保暖一般,但好歹也能御寒。 蒋大壮和衣蜷缩在被子里,正打算睡觉。 可就在这时,破旧得房门推开,一个高大窈窕的身影,端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睡了?” 蒋大壮一怔,急忙坐起来,“还没呢,秀娘,这么晚了有事?” 韩秀娘走上前。 蒋大壮这才看清楚她的样子。 此时的韩秀娘,不同于身着盔甲时的英姿飒爽,身着常服,长发披肩,一股女子体香扑鼻而来,盖过了柴火房里的各种异味。 油灯朦胧,蒋她的脸映衬得娇媚异常。 即便是上辈子见过许多美女的蒋大壮,也被这种纯天然的美给震住了,“这么晚,孤男寡女的,她莫不是来跟我洞房?” 第十一章 俺捶死你! 这个念头一生出,他就忍不住自嘲! “长得不咋地,想的倒是挺美的。” 韩秀娘对他没有半点情感,选他只是因为他细狗好控制。 对方只想建功立业,根本不想生孩子,根本不可能跑过来自荐枕席。 而且,就算真有这种好事。 现在的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都快饿死了,谁他娘的还有力气去干这种事? 就靠这种发育不良的细狗小受身材? 那还真是药杵捣瓮,搅不起一点水花! “给你!” “什么?” 看着韩秀娘递来的东西,蒋大壮微微皱眉。 “拿着,不要让我娘知晓。” 韩秀娘将巴掌大小,油纸包裹着的东西塞进蒋大壮手中,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房间再次陷入了黑暗。 “什么东西?” 蒋大壮皱起眉头,推开窗户,接着微弱的月光拆开了油纸,里面包裹着的,赫然是一整块肉! 蒋大壮顿时五味杂陈。 方才分肉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心酸,没想到,韩秀娘还特地藏了一半。 他掂量掂量,这块肉,少说也有半斤,而且是煮熟的。 也就是说,这肉是她提前藏好的。 不管韩秀娘是出自什么心思选的自己,最起码她对自己,好的没话说。 他狠狠咬了一口。 嘴里顿时肉香弥漫。 他甚至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没饿过肚子的,根本无法体会这种心情。 特别是油脂和瘦肉混合在一起的时候,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呼雀跃。 “我要努力赚钱吃肉,重新变成大肌霸!” “我不想当小受,更不想药杵捣瓮,我要做大男人!” 将一整块肉吞下,蒋大壮通体舒泰,那种迫切想要进食的欲望暂时得到了压制,身体也暖和了一点。 想着该如何改变现状,结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被冻醒了。 “咯咯咯~” 鸡打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蒋大壮虽然起得早,却丝毫不觉得困倦,因为昨天他睡得也早。 活动了一下身体后,他就起来给牛马喂草料。 小牛犊子还是跟昨天一样,四肢没什么力气。 “不会是难产缺氧太久,变成脑瘫了吧?” 蒋大壮一想,可能性极高。 “这可不行,要是软绵绵的干不了活,那就只能当肉牛了!” 想了想,他用能力查探了一下小牛犊子体内的激素。 还真就发现了问题,“咋这么紊乱?” 他不懂医术,但是超能力可以让他清晰的感知小牛犊子体内的每一种激素。 分泌过盛,或者太少,他都一清二楚。 只能先梳理一下。 至于有没有效果,鬼晓得。 梳理一番后,蒋大壮只是觉得肌肉有些酸胀,但明显比昨天好多了。 “看来体力是关键,其次就是使用能力的个体大小也有区别。” 蒋大壮把试验出来的结果记在心里,日后好做更加精细的观察。 如果这种能力可以升级,那作用可就太大了! 随即,他又在鸡鸭的身上试了试。 体力消耗明显减少。 一只鸡或者一只鸭,消耗体力约莫二十分之一。 虽然不算太明确,但蒋大壮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就在蒋大壮乐此不疲的实验的时候,韩秀娘穿着甲胄出来了,看着蒋大壮,只是点了点头,就牵着驽马离开了。 蒋大壮刚想问她中午回不回来,她就跑没了影。 随着东方露出鱼肚白,十八所逐渐热闹起来。 蒋大壮吃过稀粥后,还没喘口气,张秋芳就把一个衣娄子丢了过来,“这里头是秀娘昨天换下来的训练服,去洗干净来。” 蒋大壮点了点头,也没拒绝,既然答应了要靠自己的双手换取粮食,那就不能食言,“伯母,洗衣服的地方在哪儿?” “哥哥,带你去洗衣服!”韩幼娘飞快跑了出来。 “死丫头,老娘干活的时候,咋不见你这么卖力?”张秋芳气不打一处来,“你就别出去洗了,提桶去打水回来洗。” “你咋恁折腾人,溪流离这里二三百丈远呢,水桶又重!”韩勇强怕把蒋大壮给压坏了,然后急忙使眼色,“快去快回,路上少跟生人说话!” “好的伯父。” 蒋大壮提着衣娄就走。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家里传来了韩勇强的叫声,以及张秋芳的骂声,“姓韩的,让你跟我唱反调,俺锤死你!” “啊~” 蒋大壮默默在心里给老丈人点了个赞。 一路上,他牵着小丫头的手来到了溪流旁。 已经不少中年妇女在这里浆洗,还有一些毛头小子在旁边玩耍。 像蒋大壮这样的青少年,一个都没有。 “幼娘,你在旁边玩,水凉,别下水容易着凉!” “知道啦哥哥!” 韩幼娘乖乖点头,却是没有离开,而是帮蒋大壮拿出了娄子里的衣服,放在水里浸湿,因为水凉,她不由打了个哆嗦,然后拿出皂角打出泡沫,双手开始揉搓。 “我来洗。” “哥哥,没事呢。” 韩幼娘拿起一旁的捣衣槌,就开始敲打起来。 蒋大壮见她执拗,也就随她去了。 只是在心底记下这一份好,来日肯定要让小姨子吃香的喝辣的,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 蒋大壮拿出娄子里的衣服,上面还残留了韩秀娘身上的香味,特别是裤子。 上面还有痕迹。 咳咳! 蒋大壮有些尴尬。 上辈子有人给女友洗衣物,他还笑话别人丢脸。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了。 “我这是老婆,不是女友,不一样的!” 蒋大壮双手揉搓起来。 可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议论声。 他听了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看,那就是老韩家的女婿,矮冬瓜一个!” “韩秀娘咋想的,放着那么多壮汉不选,选个矬子,他怕是还没我七岁的孙子大吧?” “谁知道呢,或许她就喜欢这种细狗,选回家当儿子养呢!” 一群老妇女哄笑起来。 甚至还有一群淘气的孩子凑过来看热闹,远远的对这蒋大壮指指点点,骂他是矮冬瓜! “屮。” 蒋大壮骂了一句,虽然愤怒,但能如何呢? 只能努力翻盘,用实际行动打他们的脸。 可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韩幼娘气呼呼地站起来,“王狗蛋,不许骂我哥哥!” 第十二章 基操勿六 “略略略,就骂就骂。” 一个八九岁留着总角得小男孩冲着韩幼年扮鬼脸,嘴里还特别欠揍地说道:“什么哥哥呀,就是你姐夫!” “矮冬瓜,三寸丁,夜里上床哭唧唧,哭唧唧,要喝奶,夜里老婆抱着喂......” 旁边的小屁孩还编起了顺口溜。 “我哥哥才不用我姐哄呢!”韩幼娘气不过,“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告我姐!” “你去告啊,去啊,谁不知道你姐夫是个没用的废物矬子,连走路都要你姐抱着走哩!”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韩幼娘气的不行,可他们人多势众,她拿王狗蛋没办法,豆大的泪珠顿时就落下来了。 蒋大壮见小姨子哭了,也是火冒三丈。 但是这么多毛孩子,他总不能挨个揍一顿吧? 旁边大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而且,有什么孩子就有什么大人,小畜生满嘴喷粪,肯定是老畜生教的。 “娘,你看那个矮冬瓜,还瞪我哩!”王狗蛋快步跑到了一个中年妇女跟前。 “怕什么,再过两年你比他还高还状,他要是再敢瞪你,就把他眼珠子给扣了!” 梁冬英说话声音很大,似乎生怕张大力听不见一样。 她的好闺蜜徐香凤道:“是啊,不过是外乡来的野小子,敢在军户所撒野,打断他的狗腿。” “俺们世代代天守护边疆,可是根正苗红的良家子,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蒋大壮看向梁冬英,哪里还不知道这小畜生是被她拾掇着过来嘲讽自己的? 昨天他就不该救王铁牛,就该让他去死。 恩将仇报是吧? 这笔仇他记下了。 “幼娘,不哭,不过是狗叫,狗叫的越大声,说明他们越气,越嫉妒明白吗?” 蒋大壮温柔的给小姨子拭去眼泪。 到底只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能够站出来维护他,已经鼓足了所有勇气。 把蒋大壮感动坏了。 “哥哥,咱们打水回去洗。” “不,就在这里洗。” 蒋大壮要把这些人每一张脸都记得清清楚楚,要不然日后咋报复? 污蔑也好,诋毁也罢,不过是因为他们拿你没办法用出来的小伎俩。 走了她们就不诋毁了? 不会的。 他走了反而显得心虚,胆怯。 所以,他不仅没走,反而笑眯眯的看着她们,“梁婶,铁牛叔还好吗?” 他甚至还主动询问。 梁冬英一怔,心说这个矮冬瓜怕不是傻子,自己明着骂他都不生气? “窝囊废,肯定是没那个胆子。” 她心里这么想,然后道:“死不了,不过大壮啊,不是婶子说你,昨天你就不该把牛犊子带走,要不是你把牛犊子带走,母牛也不会发狂,说来说去,我家铁牛被顶,都是你的错。 你得赔偿我们家才行!” 说着,徐香凤跟着起哄道:“是啊,反正你家秀娘升了小旗,有赏赐,给点赔偿也是正常的!” “都邻里邻居的,别让人说闲话!” “我可是听说你家秀娘昨天官威可大了。” 蒋大壮算是听明白了,这些老畜生纯粹是嫉妒韩秀娘升官。 难怪一过来就被集火。 “梁婶,昨天你咋不谈赔偿,你要是昨天谈,我家秀娘肯定会当众给你的。” 蒋大壮笑呵呵的说道:“要不,一会儿我洗完衣服回家了,跟我丈母娘说一句,让她亲自把赔偿送你家去?” 梁冬英脸都绿了。 昨天那种情况,她敢说吗? 那还不被十六旗的人给戳脊梁骨? 至于张秋芳,她就更不敢了,那老娘们脾气可暴了。 她不说话,蒋大壮可没停下,“那婶子,我家秀娘升小旗得奖赏,那是我家秀娘杀敌得来的,你家闺女咋没有升小旗啊? 是她不想升,还是瞧不上呐?” “你放屁,谁说我家闺女瞧不上了,她只是运气不好!”徐香凤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哦,原来是没有军功啊,那难怪了,下次让你闺女利索点,多杀几个敌人,要不然,我怕她当小兵当到死!” 老嫂子站起来就骂:“不会说话就闭嘴,我闺女以后那可是要升百户千户的。” 蒋大壮呵呵一笑,“那我等着喝你女儿的升迁酒!” 他话锋一转,看向另外一个老妇女,“那婶子,都邻里邻居的,你家粮食多的话,要不然分我点?” “我凭啥给你?” “那我凭啥给她啊?” 蒋大壮笑呵呵道:“就凭她不要脸,长得丑还想得美?” 他没有指名道姓,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老嫂子被怼的哑口无言,“你个小东西,牙尖嘴利的,有能耐咋不上战场,咋跑过来给女人洗衣服,窝囊废一个!” “我们家女主外,男主内,我这辈子就爱给我婆娘洗衣服咋了,有本事也让你女儿升官选个男人给她洗衣服啊。” 蒋大壮火力全开,怼地一众长舌妇气喘如牛。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蒋大壮早就千疮百孔了。 怼完众人后,蒋大壮挥了挥衣袖,似乎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心里,捏了捏韩幼娘光滑的小脸蛋,“安静了,咱们洗衣服吧。” “哥哥,你好厉害呀,比我娘还能说!” 小丫头眼泪都还没干涸呢,看向蒋大壮,眼里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基操勿六!” 蒋大壮嘿嘿一笑。 人嘛。 这辈子就活一口气。 忍气吞声那可不是他的性子。 容易内耗还容易乳腺结节,虽然他是男人,可万一呢? 小丫头也嘿嘿一笑,“你看王狗蛋,脸都黑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他,经常仗着自己长得壮,欺负人比他瘦小的人,还经常作弄我!” 蒋大壮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埋头洗衣服。 一旁的王狗蛋见母亲被压制,也是急了,“娘,你看他那得意的,太气人了!” 梁冬英脸色也特别难看。 她不敢去找张秋芳和韩秀娘的麻烦,难道还不敢找这个矮冬瓜的麻烦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她日后还怎么在十八所待下去? 那些姐妹,还不笑话死她? 她把儿子叫过来,冲着韩幼娘努了努嘴,“去,给他点厉害瞧瞧!” “放心吧娘,我肯定要他们好看!” 第十三章 我是孩子 蒋大壮怼过瘾后,连穿越过来的郁气都消散许多,不由开始专心浆洗起韩秀娘的贴身衣物来。 就在这时,王狗蛋一脸凶狠的朝着他们俩人冲撞过去。 蒋大壮还没反应过来。 “噗通!” 韩幼娘就被撞进了溪水之中。 “哥哥,咕噜咕噜......” 被装入溪水之中的韩幼娘吓坏了,被呛了两口水。 水深虽不过膝盖,但仓皇之间,没过脚踝的水都能呛死人。 “哎哟,我的屁股!” 王狗蛋也被力的反作用给反震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蛋子,惨叫起来。 “幼娘!” 蒋大壮大怒,急忙跳进溪水里,抱住了韩幼娘。 “咳咳咳.....” 惊慌失措被呛了几口水的韩幼娘被张大力托起后,原本红润的小脸变得惨白。 浑身都湿透了。 北辽关即便开春后都凉的不行,更别说现在距离开春耕种还有些日子,溪水是彻骨的凉。 莫说孩子,就算是大人泡一下都受不了,这要是受了风寒,会要小命的! 蒋大壮也是急忙将韩幼娘往岸上托。 他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她拖上岸。 旁边洗衣服的人多了,却没有一个上手帮忙的,徐香凤阴阳怪气道:“咋这么不小心掉水里去了,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着了!” “那小子,快把幼娘的衣服脱了,这水太凉了。” 蒋大壮虽然担忧,却没有乱了阵脚,而是不断拍打韩幼娘的背部,让其顺气。 剧烈咳嗽了好一会儿之后,韩幼娘才缓过来,脸色却已经如同金纸一般,她满是委屈地看向蒋大壮,“哥哥,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明明是被人推倒地,她却反过来给自己道歉,蒋大壮猛地看向王狗蛋这个小畜生。 王狗蛋也被蒋大壮的眼神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跑到了一边,中途还不忘向他扮鬼脸。 蒋大壮怒火升腾,却没有大吼大叫,而是急忙蒋韩幼娘湿漉漉的衣服脱了,将自己宽大的外衣脱下来,包裹在她的身上。 抓起一旁的衣服丢进娄子里,“走,先回家!” 众人见蒋大壮带着韩幼娘灰溜溜离开,一个个都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流合污,忍不住道:“冬英,这么做就太过分了,这么冷的天,可是会出事的。”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 梁冬英冷笑道:“她韩秀娘官威再大,还敢对小孩子动手不成? 再说了,俺家男人到现在还躺在炕上,没有个把月,是下不了地了。 都是韩家的错!” “对,就是小孩之间打闹,不小心而已。” “这个外来的矮冬瓜对俺们叫嚣,活该!” 众人纷纷帮腔,其他人也就不吭声了,但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蒋大壮这会儿刚走到梁冬英跟前,听到她的话,不由停下了脚步。 梁冬英见状挑衅地说道:“看什么看,难道你还想对我家狗蛋动手?他可还只是个孩子!” 蒋大壮冷笑道:“你放心,我怎么说也比他大,不至于跟一个小畜生计较。” 他看向扮鬼脸的王狗蛋,猛地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 梁冬英吓了一跳,“你干嘛?” “没事,这孩子怪机灵的,我挺喜欢!”蒋大壮笑的特别灿烂。 可周围人不知道的是,就这一瞬间,蒋大壮打乱了王狗蛋体内的激素分泌。 特别是王狗蛋大脑垂体分泌的性腺激素,霎那间停止了分泌,虽然消耗了不少体力,但从今以后,这小畜生就别想在分泌睾酮。 没有睾酮,蓝紫就不会发育,蓝紫不会发育,就会变成小南梁。 青春期来临的时候,其他男孩子都会变公鸭嗓,相貌会变得越来越男性化,王狗蛋不会。 不仅声音会跟老嫂子一样,连喉结都不会变大,简而言之,生理层次的阉割! 蒋大壮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广阔的人。 别人有仇一般隔夜。 他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绝不过夜! 而且,王狗蛋不只是大脑垂体出了问题,连生长激素都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王狗蛋未来不会再长高。 他会变成一个无法生育的侏儒! “狗蛋,你没事吧?”一旁的徐香凤不停地给狗蛋眨眼。 可王狗蛋到底还小,不懂徐婶子在暗示自己,傻愣愣的摇头道:“没事啊!” “这小子......” 徐香凤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而这一切,都被蒋大壮收入眼底。 “蒋大壮,我告诉你,以后再敢随随便便碰我儿子,我跟你没完!”梁冬英见自家儿子没能领会意思,也有些火大,当即警告起蒋大壮来。 “好的梁婶。” 蒋大壮点点头,然后猛地一脚踹在了梁冬英的肩膀上。 “哎哟!” 梁冬英本就蹲在石板上,重心不稳,猝不及防之下,身体骤然后仰,他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王狗蛋,企图稳住身形。 可蒋大壮这一脚把吃奶得劲都用上了,她要是还能稳住,那就见鬼了。 她猛地向后倒去,却连带着把她不远处的徐香凤也给撞倒了。 两人是好朋友,每次都相邀而来,霸占最好,水最深的位置。 扑通! 扑通! 扑通! 只听见三声落水声。 三人齐齐栽进水里。 “天杀的蒋大壮,咕噜咕噜......” “***,快来救我,咕噜咕噜.......” “娘,救命,我快淹死了,咕噜咕噜......” 他们三人占的位置,水齐腰,冷不丁落水,一个个都吓的魂都快没了。 周围人见状,也傻了。 几个老嫂子纷纷指责蒋大壮。 “你这个矮冬瓜,好恨的心呐,怎么能把人给踹进水里?” “这么冷的天,你是想要了她们仨的命吗?” “你别跑,站住!” 傻子才不跑呢。 等这两个老嫂子爬上来了,肯定跟他没完。 蒋大壮拉着韩幼娘就跑,嘴里还含着:“我不小心脚滑了,两位婶子是长辈,我蒋大壮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两位长辈是不会跟我这个孩子计较的!” 老嫂子全都被蒋大壮无耻的发言给震住了。 孩子? 这句话咋这么耳熟呢? 但转念一想,蒋大壮这小子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第十四章 这把稳了! “咯咯咯,哥哥,他们仨好好笑!” 韩幼娘小手捂着嘴偷笑起来。 看着小姨子被冻得发白的脸,蒋大壮也是哭笑不得,轻轻在她脑门上敲了敲,“还笑,抓紧回家换衣服!” 韩幼娘吐了吐舌头,担心道:“我掉水里了,娘肯定会揍我屁股的!” 农村孩子就这样,落水第一件事不是害怕,而是担心挨骂。 “天塌了,有我撑着!” 蒋大壮拉着韩幼娘急忙回家。 而另一边,三人落水后,连连呛了不少水。 都是同一个军户所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矛盾不少,但这种时候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把三人救了上来。 “哎哟,冷,冷死了!”徐香凤浑身不住的颤抖,脸上一点血色也无,感觉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凉气。 “天杀的蒋大壮,老娘跟你没完!” 梁冬英也冻得直打喷嚏。 “娘,冷,好冷啊,我蓝紫都冻的没知觉了,不会是冻坏了吧?”王狗蛋嗷嗷直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老娘回家!” 三人狼狈离开后,不少人都哄笑起来。 “让她欺负人,让她不讲理,见人家个子小就欺负人家,活该!” “可不是么,昨天要不是那矮......小子,他们十六旗唯一的耕牛就没了,不仅耕田麻烦,还要吃上面的挂落呢!” ...... 而此时,蒋大壮带着心惊胆战的韩幼娘回到了家。 张秋芳看到闺女湿漉漉的,得知她掉进水里后,劈头盖脸冲着蒋大壮就是一统谩骂,“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娘,不是哥哥的错,是王狗蛋故意把我推进水里的。” “那也是他废物。” 张秋芳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怒斥起蒋大壮来。 韩勇强这会儿正在清理柴火房的杂物,听到动静也是急忙出来了,看到女儿,急忙道:“你就别骂了,快去给女儿换衣服,要是受寒就麻烦了!” 张秋芳脸色变了变,气呼呼地在韩幼娘的脑门上戳了戳,“跟我进屋!” “哦!” 韩幼娘委屈的低下头,可看向蒋大壮的时候,却露出一个鬼脸。 “这丫头!” 蒋大壮摇摇头。 韩勇强走到蒋大壮跟前,“你也快进屋换身衣服,别受寒了。” 可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蒋大壮道:“对了,屋子里头还有两套衣服,都是秀娘他哥在世的时候留下的,不合身,将就着穿,过两天给你置办一套新衣服。” 他走到蒋大壮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娘就这脾气,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心里一下子难以接受。” “我明白,也能理解。” 蒋大壮不是三岁小孩,别人骂两句就受不了。 “你理解就好,你别看她嘴上骂骂咧咧的,见你这么勤奋,她心里其实也挺满意的,要不然一大早也不会让我帮你收拾屋子。” 韩勇强看了看里屋,小声道:“听我的,以后嘴甜一些,勤奋一些,你伯母这个人,最不禁哄了。” 他挑着眉毛告密的样子,把将大壮给逗乐了。 这一家子,真是好人! “诶,我明白了!” “你先换衣服,我去给你们煮艾茶,要不然保准生病!” 蒋大壮点点头,进到屋子,柴火房果然被收拾干净。 地上的畜生粪便也没了,临时拼凑的简陋木板床也被架在了两条长凳上。 虽然看起来有些晦气,但这年头,大家条件都不好,没那么多讲究! 蒋大壮换了一身衣服后,身体还没暖和过来,韩勇强的艾茶就已经煮好了。 他未必有多喜欢蒋大壮。 但他仍然会把蒋大壮当成自家孩子去照顾,纯粹是因为他的人生底色是:善良! “我听幼娘说了,你小子干的漂亮,敢欺负俺家,就要狠狠的还击!”韩勇强把艾茶递了过去,“一口闷了,出一身汗就没事了!” 看着黑黝黝的艾茶,蒋大壮也不矫情,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苦味在胃里翻腾,让他想起了上辈子奶奶泡的艾茶,也是这个味道。 而此时,张秋芳也提溜着哭唧唧不肯喝艾茶的韩幼娘出来。 “孩他娘,你去哪儿?” “孩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坐得住,我可坐不住!” 张秋芳此时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此时积攒了很多怒火,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 “大壮不是已经报仇了嘛,你就别把事情闹大了,不要给秀娘添乱!”韩勇强道。 “你少废话,就一句话,去不去?” “去,我去。” 韩勇强叹了口气。 “我也去。”蒋大壮道。 “你去什么去,待在家里把衣服洗了,丢人现眼的玩意。”张秋芳冷声道。 韩勇强道:“大壮,你现在就别出面了,要不然不利于咱们吵架。” “那不行,万一打起来,我也好帮忙!” “就你那个子,怕是连王狗蛋都打不过,还帮忙?别拖后腿就不错了!”张秋芳嘲讽道。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韩勇强推了推妻子,然后对蒋大壮道:“你别来,守家!” 蒋大壮有些无奈。 个子矮有罪吗? 无罪。 但是真憋屈啊。 封建时代,男丁就意味着劳动力和武力。 个子矮,就意味着好欺负。 还真是原罪! “如果我可以掌控别人体内的激素,那我自己体内的激素是否可以掌控?” “若是可以,那我岂不是可以通过掌控激素,改变这种现状?” 蒋大壮怦然心动。 但现在,他可没时间实验,而是时刻关注着前方,要是有什么不对,他就提着柴刀冲过去帮忙。 很快,前方就传来了激烈的骂声。 含妈量极高。 把周围邻居全都吸引过去了。 蒋大壮仔细听了听。 好家伙,是他丈母娘的声音。 那嗓门大的直接把梁冬英给盖了过去。 然后就是哭声。 是梁冬英和王狗蛋母子俩的。 听到这哭声,蒋大壮就知道,这把稳了! “丈母娘厉害啊,这么久了,我就没听见她重复一句骂人的话,这脏话词汇存储量,我拍马也赶不上!” “我老丈人也真是的,一个劲叫嚣要跟王铁牛单挑,王铁牛都躺在床上下不了地,拿命跟他打?没想到还挺腹黑的!” 第十五章 强势护婿 “你们欺负孤儿寡母,你们不要脸!” 梁冬英抱着王狗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俺家狗蛋不过是个孩子,孩子淘气你一个大人还斤斤计较,太过分了!” “你家狗蛋是孩子,俺家大壮就不是孩子了?” 张秋芳怒声道:“你挺大个人了,长着一张驴脸,咋好意思欺负他?你知不知道姑爷是门前贵客?” “人孩子吃尽苦头来到咱们军户所,你这个当婶子的不说照顾,起码也不要欺负人家吧?” “昨天我家秀娘已经说过了,你瞧不起大壮,就是瞧不起她,现在老娘再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欺负我家大壮,我抽死你!” 啪! 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梁冬英的脸上。 捂着脸。 梁冬英停止了干嚎。 “你,你敢打我?” 旋即她嗷一嗓子哭了出来,“没天理啦,秋芳嫂子仗着秀娘的官威欺负人啦,大家伙都来看呐!” 旁边也有邻居劝道:“秋芳,都一个旗的,骂两句得了,别动手啊!” “都多年邻居,你这么做,大家伙可看不下去了!” “秀娘才升小旗,你就这么豪横,等她升了总旗,俺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张秋芳扫过拉偏架的人,都是昨天没举手的人,她双手叉腰,挨个指着他们道:“昨天要不是我家大壮,十六旗母牛早一尸两命了,大家就只能用人耕地,按理说她应该感谢俺家吧? 母牛发狂,还是俺家秀娘救了她家铁牛,她也应该感谢吧? 俺家大壮不顾危险,安抚母牛,这也是恩情吧? 俺们家啥也不求,她家倒好,一句谢谢都没有也就算了,转头把我女儿推下水,还把母牛发狂的责任推给我女婿。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这一通质问。 说的旁人哑口无言。 事实摆在眼前。 都是亲眼所见的。 咋辩? 几个跟梁冬英关系比较亲近的邻居都是摇头。 都想着拉偏架,可偏偏梁冬英不争气。 “铁牛婆姨这件事的确做错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说道。 “可不是么,人女婿刚上门,那是贵客,邻里邻居的那都得高看一眼,她倒好,欺负人家,那不是找抽吗?” “做人太差劲了,老韩一家昨天可是顶着很大压力帮忙的,不说送礼感谢,连句谢谢都没有,一点教养也没有!” 有拉偏架的,自然也有眼睛雪亮的。 而且,从头到尾,韩家都占理。 眼看着风向再次掉转,人群里换了一身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徐香凤急了:“那我呢,我可谁也没招惹,凭什么把我踹水里去?我告诉你,要是我受寒了生病了,我就躺你家门口去!” “哥哥没踹你,是梁婶把你拉下去的,你不要冤枉好人!”韩幼娘道。 “冤有头债有主,谁把你拉下水的你找谁,少在这里发疯攀咬,老娘可不痒痒!” 张秋芳气势丝毫没有衰退,“你要是敢躺我家门口,我就敢挖坑把你埋了!” “你你你,你太蛮横了!” 徐香凤气得浑身直哆嗦。 “什么叫我蛮横?”张秋芳轻蔑一笑,“有道理你早就去找总旗,找百户了,还会在这里跟我叫唤? 你就是没道理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告诉你,我家大壮可是好孩子,谁敢欺负他,冤枉他,让他受委屈,我把她脑袋给敲碎了,不信可以试试!” 徐香凤气势弱了下去。 没办法。 人家说的句句在理。 再这么闹下去,她也怕挨巴掌。 “哼,等着,这件事没完。”徐香凤给了梁冬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丢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离开。 梁冬英一怔,咬牙道:“你别装了,你压根就不喜欢这女婿,别人家新姑爷上门,那都是好吃好喝招待,你天天在家里破口大骂,压根就是把你家女婿当佣人,我都听到了!” 周围人再次看向张秋芳。 张秋芳那大嗓门骂起人来,屋前屋后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听不见她骂蒋大壮? 张秋芳昂着头,理直气壮的双标:“我骂我女婿可以,你骂我女婿就抽你,就算我把女婿腿打断,那也是我的家事,轮得到你这个驴脸操心?” 梁冬英哑口无言。 是啊。 人家骂自家女婿,干她屁事? 要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王狗蛋也不嚎了,干嚎不掉泪,嗓子都疼了。 王铁牛这时候也爬出了出来,“韩老哥,这件事是我家错了,我们道歉,以后不会了!” 韩勇强看他这样子,也觉得怪可怜的,说道:“你说不会就不会?来,还是按照军中的办法,咱们打一场,甭管输赢,这件事都算了!” 周围人都是眼角直抽抽。 人铁牛站都站不起来,拿命跟你打? 王铁牛也是苦笑连连,“韩老哥,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气昨天的事情,等我好了,我一定亲自带礼物上门赔罪!” “我告诉你,我这个人从不在意鸡毛蒜皮的事情,当年当总旗的时候,谁请我喝酒我记不住,可谁要是没请,我记得老清楚了!”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王铁牛也是敢怒不敢言呐。 韩勇强见对方服软了,也不好继续打压,免得给女儿添麻烦,遂小声道:“行了,见好就收。” “哼,今天就算了,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你骂我女婿,嘴都给你撕了!” 张秋芳手一挥,骄傲的像个打了胜仗的女将军,“咱们走!” 三人一走,其他围观的人也就散了。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迅速传开。 蒋大壮则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柴刀,见他们回来,脸上满是微笑,“伯父,伯母,辛苦你们了。” “嗐,这点小事算个屁,要是放以前,我非拿大嘴巴子抽王铁牛不可。”韩勇强豪气干云道。 张秋芳则冷眼瞥了蒋大壮一眼,“笑什么笑,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今天去王家,是给你出头,我都是为了幼娘,你就算死外头,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蒋大壮却笑得更灿烂了,“明白!” 第十六章 初次尝试 要不是蒋大壮全程目睹,他还真就被张秋芳的冷漠给骗了。 或许是觉得蒋大壮笑的太热情,张秋芳觉得有些不自在,冷冰冰撂下一句,就牵着韩幼娘进了房。 韩勇强也没说什么,拍了拍蒋大壮的肩膀,也跟着走了进去。 丈母娘外冷心热,虽然还没接受他,但蒋大壮相信,人心换人心,她最终一定会接受自己。 把衣服洗了,晾晒在院子里后,蒋大壮就进到厨房开始忙活。 大兴烹煮食物相对简单,不是煮就是炖,也没有铁锅,调味料也少,味道相对寡淡。 他隐约摸到了一点脉络,但具体如何操作,还要一步步慢慢来。 午饭还是粟米加麦麸的浓粥,外加一叠茄子干和南瓜干小菜。 韩秀娘中午一般在所里操练,所以不回来,吃的自然简单。 “粥弄这么稠,你是什么大地主吗,不知道粮食多金贵?”看着呈上来的粥,张秋芳板着脸呵斥。 “开春后日头变长了,不吃稠一些,干活没力气。” “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张秋芳愈发不满。 蒋大壮给韩勇强和张秋芳盛了一碗,也没解释,说道:“伯父伯母,家里大小杂事我都干完了,下午我就出去赚钱,天黑之前我会回来烧火造饭。” “哟,说你两句就生气了?这么金贵你倒是离开韩家啊!”张秋芳阴阳怪气的样子,跟上午强势护犊子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蒋大壮也不生气,反而耐心解释道:“我堂堂男儿,做不到心安理得吃韩家的用韩家的,反正现在也还没开始耕种,倒不如找个活计,能赚一点是一点,也算是为这个家做点贡献。” 韩勇强皱起眉头,却没有否认,反而担忧道:“这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一文钱掰成两文钱在用,不是那么好赚的,坑蒙拐骗可要不得,咱家日子虽然也紧巴,但......” “伯父放心,我不会给秀娘添麻烦的。”蒋大壮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 “你要是敢坑蒙拐骗,别怪我亲自把你送去军所大牢,让你把牢底坐穿。”张秋芳威胁道。 “哥哥,你能带我一起去赚钱吗!”韩幼娘眼巴巴问道。 “臭丫头,你今天下午,哪也不许去。”张秋芳不轻不重地在她脑瓜子上敲了一下。 韩幼娘直接萎了,“哦,不去就不去!” 蒋大壮笑了笑,快速将碗里的粥扒拉完,把自己这一个碗筷洗了,然后说道:“伯父伯母,我先走了,碗筷你们留着,等我回来再洗!” 说罢,他进到房间,拿出一个木棍和一个从角落里翻出来的陈旧铜锣就离开了院子。 看着蒋大壮离去的背影,张秋芳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他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 咚咚咚~ “给鸡鸭鹅看病,看不好不收钱!” 咚咚咚~ “给猪狗牛羊看病,看不好不收钱!” 咚咚咚~ “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蒋大壮手里拿着铜锣,一边敲打一边喊。 内容也是简单粗暴直接。 只要听到声音,就知道是干嘛的。 为了朗朗上口,他是用唱的方式说出来的,非常的洗脑。 他在十八所里转悠,结果还没走多远,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哟,这这不是老韩家的矮冬瓜女婿吗?” “哪个老韩呀?” “还能哪个老韩,就十六旗哪个。” “哦,是他呀,我听说他闺女在战场上连砍了五个匈奴,升了小旗官,咋个选了这么个歪瓜裂枣?” “他们说韩家闺女长得丑人高马大的,没人喜欢,所以选了个毛头小子把丈夫当儿子养,这样感情深!” 众人窃窃私语,偷笑起来。 大兴审美,女人一直都是以小家碧玉为美的。 像韩秀娘这种人高马大的九头身美女,就是丑陋。 要不然也不会二十岁了,还没有人上门提亲。 除了窃窃私语的,也有人出声询问蒋大壮,“韩家女婿,俺家母猪想配种,你能给配不?” 蒋大壮停下脚步,想了想点点头,“能。” “你还懂这个?” 那满脸是刀疤的中年人打趣道。 “你要配种吗?”蒋大壮问,“不配就别耽搁我时间!” “我要配种,不对,是我家的猪要配种。”壮汉纠正道:“你既然能配种,咋收钱啊?” “没配成功之前不收,但是种猪你得自己找。” “种猪有的,老杨家就有一头公猪。”汉子从家里走出来,冲着门对面喊道:“老杨,快出来。” 听到呼声的杨忠义皱着眉头道:“咋了长海?” “我请了老韩家的女婿来给我家的母猪配种,你家公猪咋样了?”赵长海问。 “别提了,不太好。” 杨忠义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吃的也少,都瘦了。” “那你抓紧请人来看啊!” “我前两天已经去隔壁十五所请了,人还没来呢!” 赵长海眉头一皱,旋即看向蒋大壮,“老杨,这不有现成的兽医吗?” 杨忠义看着蒋大壮,也是一怔,旋即问道:“蒋小哥,这配种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有些时候磨好久都不一定有效果的,我家这公猪已经牵他家好多次了,一次也没成过!” 蒋大壮也不知道他家猪啥情况,所以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没看到猪的情况,我也不敢打包票。” 杨忠义打开院门,“来,蒋小哥,进来坐坐。” 赵长海也急忙跟了进去。 好事的邻居也过来了。 杨忠义本来想让妻子给蒋大壮倒茶的,但这么多人,他索性就懒得喊了,直接把蒋大壮带到了猪圈旁边,一眼就看到了猪圈里躺着不动弹的公猪。 猪不是很大,百多斤的样子,是当地的土猪。 猪圈味道也不好闻。 他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 杨忠义急忙打开猪圈让蒋大壮进去。 其他人都伸长了脖子观望,全都是看热闹的。 人群中徐香凤也在,不仅如此,她还叫了不少关系好的闺蜜过来。 躲在背地里按按嘲讽。 “这老杨家的公猪一看就不行,上个月就请人来看过了,还是这样半死不活的。” “可不是吗,这小子,铁定不行!” 第十七章 当面撬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们所里的种猪不多,要是老杨的种猪不行,咱们还得去别的旗借!” “不好借,现在人都快吃不饱了,养猪的就更少了,配一次种,要一百多文钱呢!” “什么,一百多文,咋不去抢呢?” “这都算少的,多的要二百来文。” 周围人倒吸口凉气。 这么贵,谁能负担的起? 朝廷又不发银子,屯田能赚几个钱? 这些钱,都能购买二三十斤粟米了。 换成米糠起码翻一倍,都够一家三口美美吃上俩月。 蒋大壮不顾周围人的议论,进到臭气熏天的猪圈,看着躺在地上哼唧不停地公猪。 似乎意识到有人进来,公猪抬起了头,嘴里还‘威威’叫了两声,然后又摆烂的躺回去。 这种状态,别说配种了,起都起不来。 “杨叔,这种情况多久了?”蒋大壮问道。 “从上个月底就开始了,都给我愁坏了,我之前一共养了三头,现在就剩这一头,养了一两年,好不容易养大能配种挣钱了,结果它趴窝了,差点没把我给气死!” 杨忠义头疼道:“蒋小哥,你要是能治好他,我绝对会好好感谢你的。” “等治好了再说。” 蒋大壮笑了笑,他压力其实也很大。 他大张旗鼓的引来这么多人,要是拉了坨大的,那就真成全所笑话了。 可如果真的能治好,那就是一片蓝海。 他也有了一个稳定赚钱的路子。 蒋大壮将手贴在了公猪的身上,感受着公猪体内激素的运转。 果不其然,激素紊乱。 他想了想,也顾不得脏臭,开始在公猪身上,这里按按,那里摸摸。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人觉得他在给公猪治病。 实则,他的确在给公猪理顺身体的激素。 威威~ 公猪又叫唤了两声。 随着蒋大壮帮它梳理体内紊乱的激素,公猪似乎比之前精神了一些。 原本疲惫痛苦的眼神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紧跟着,蒋大壮突然就感受到了它的情绪。 痛苦,难受! 它仿佛在说:我很难受! 经过这两天的实验,蒋大壮已经确定,自己可以感知被使用过能力动物的情绪。 但是人不行。 比如他给韩秀娘调理过痛经,但他感知不到韩秀娘情绪的变化。 他想了想,得出一个初步结论:人本来就是高级灵长类动物,智慧超群。 本就能充分表达情绪,亦或者是伪装情绪。 而牲口智慧低下,不会伪装。 旁人见状,也是摸不着头脑。 “他到底在做什么呀?” “我看别的兽医上门都是背着药箱子的,他啥也没有,就拿手乱摸就能治好种猪?” “我看悬!”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杨忠义心里有些焦急,“蒋小哥,它到底是咋了?” 赵长海也道:“韩家女婿,你到底行不行?” 这时候,一个驼背,尖嘴猴腮中年男人见缝插针站出来说道:“长海,我看这小子不太行,要不你找我家猪配种得了,都同一个所的,我给你少算点配种费如何?” 赵长海皱起眉头有些迟疑,他认识这个男人,外号叫孙驼背,本名叫孙守福。 是十八所为数不多养了种猪的养殖户,家里有三四头种猪,专门做配种生意的。 往年年景好,养猪的多,配种还挺赚钱的。 但现在不行了,养猪的少了,配种的也少。 可他都跟杨忠义说好了,改弦易撤,不太好。 见杨忠义不吭声,孙守福又道:“老杨家这头种猪肯定不行了,要真行,上个月兽医就看好了,哪能等到现在? 这小子八成八成是个半吊子,你就别浪费时间了。 现在开春了,等配上种,正好五六月生,七八月断奶后,猪草长得正旺,加点麦麸米糠之类的泔水也能迅速增肥,养到过年怎么着也有八九十斤了,你要是舍得放料,百二十斤也不是问题。 到时候卖给我,或者卖给所里,不仅能过个肥年,还能大赚一笔。” 周围人听了,都是连连点头。 “现在的确是个配种的好日子。” “老孙家的种猪的确又大又肥,配出来的种肯定差不了。” 见有人搭腔,孙守福脸上笑意更浓,“这样吧,都是同一个卫所的,配种一百五十文,包配上,不配上不要钱如何?” “这么贵?” 赵长海皱起眉头,“往年配种最多七八十文,你这都翻倍了。” “往年年景好,养种猪得多,当然便宜,现在养猪的少了,养种猪的更是入不敷出,要价高是正常的,隔壁卫所配种一次都上二百文了,不信你随时去打听,看看我有没有说谎!”孙守福道。 杨忠义心里也是一阵火大。 当着他的面翘客,这姓孙的太狗了。 但再生气又能咋办? 谁让他家种猪不争气呢? 能不能治好两说,耽搁人家配种赚钱才事大。 见赵长海不吭声,孙守福又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老杨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 再说了,你从上个月等到这个月,已经够意思了。 要是你上个月就找我,早就配上了,这早一个月产子,就多长一个月肉。 现在年景不好,大集上一斤猪肉,都快三十文了,一个月少说也能长七八斤,这就是二百文钱的损失。 而且,我看这肉价还得往上涨,早一天配上种,早一天赚钱呐。” 赵长海彻底被说动了,他不由看向杨忠义,“老杨,这猪能治好吗?” 杨忠义哪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长海,猪能不能治好,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从上个月拖到现在,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你要找他配,我绝对不会怪你的。” 不等赵长海开口,孙守福就跳出来说道:“你看,我早就说老杨心胸宽广,肯定不会生气的。” 杨忠义憋屈的要死。 同行是冤家。 这老小子表面吹捧自己,实则夹枪带棒,他岂能不清楚?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那也要猪给力才行。 眼看杨忠义脸色沉了下来,赵长海深吸口气,看向了蒋大壮,“老韩女婿,你给我一句准话,到底能不能治好这头猪?” 第十八章 猪口冒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正在给猪梳理激素的蒋大壮。 杨忠义也忍不住道:“蒋小哥,能行不,实在不行,也别勉强!” 孙守福双手抱胸,看着蒋大壮的眼神满是不屑。 蒋大壮收回手,种猪体型太大,梳理了一下,直接消耗了三分之一的体力,深吸了一口气,“它病了,很痛苦,但是我还在找他的病因!” 赵长海,“你这不说了跟白说一样?” 周围人也是暗带嘲讽的笑了起来。 特别是徐凤香,“猪鼻子插葱装蒜,他要是装模作样摸两下就能治好猪,让我吃猪屎都行。” “老杨,这小子不行的,你还是别抱希望了。” “长海,别耽搁了,让老孙给你配种得了!” 蒋大壮没有在意他人的奚落,而是低下身问公猪到底哪里不舒服。 公猪‘威威威’叫个不停,可蒋大壮一知半解的。 他知道,猪这种东西,其实老聪明了,成年家猪智商堪比三四岁小孩。 可再聪明,它也不会说话。 因此,沟通成了难题。 忽然,蒋大壮想到了一个办法。 沉下心再一次将手按在了公猪的身上,见它乱动不停,他拍了一下,“别动。” 徐香凤持续嘲讽,“它是畜生,要是能听懂你的话,那还能叫畜生吗?” “哎妈呀,这小子,太招笑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兽医!” “一看就是半吊子......” 然而,公猪在听到蒋大壮的话之后,不仅停止叫唤,还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双猪眼,骨碌碌的转。 “你看,这畜生还真就不动了!” “嘿,真神了,这畜生居然还真听懂人话了!” 众人都是暗暗称奇。 徐凤香笑容凝固,人都傻了。 她旁边几个老嫂子也是尴尬一笑。 蒋大壮则是暗暗感受公猪体内激素的流转。 首先,激素在身体流转,若是病因在体内,那么某个地方的激素必然会增加。 就好比人受伤了,愈合的时候体内的白细胞会明显增加。 感染炎症也是一样。 人可以直观说出哪里不舒服,动物不能。 这里也没有现代的药物,也没有化验的机器。 就算有,蒋大壮这个门外汉也不懂。 但他有超能力。 可以细致的感受所有激素的分泌和流动。 也就在这时候,他发现了不对。 原本被梳理好的激素不由自主地朝着公猪的咽喉位置流转,“找到问题了!” 蒋大壮收了手,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蒋小哥,什么问题?” 杨忠义急忙问道。 “猪嗓子出问题了。” 蒋大壮呼出一口浊气,也没解释太多,拍了拍猪脸,“把嘴张开,张大一些。” 威威~ 公猪叫唤两声。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张开了嘴。 一个老嫂子叫了出来,“妈呀,这猪真听懂人话了!” 蒋大壮也不顾他人惊讶,放眼看去,但是里面光线不好,旋即说道:“都让一让,别挡住光线。” “让让,快让让,快耽搁蒋小哥给俺家公猪治病。”杨忠义催促众人散开。 等人群后退,光线明亮起来。 蒋大壮带着公猪走到了外面,再阳光的暴晒下,蒋大壮一眼就看到了卡在公猪喉咙里的异物。 “在这里,找到了。”蒋大壮伸出手去。 杨忠义吓了一跳,“韩家女婿,你小心点,猪可是会咬人的。” 不仅会咬人,而且猪会吃人。 有句老话说得好,会瞄人的猪,会吃人。 “没事。” 蒋大壮摆了摆手,他虽然有把握公猪不会咬人,但万一呢? 小心使得万年船。 所以,他拿起一根木棍将猪嘴撑开,就算它是鳄鱼,也咬不下来。 再众人的注视下,蒋大壮摸到了公猪喉咙深处的异物,卡的很紧。 他铆足了劲将异物拔了出来。 威~ 异物出来的瞬间,公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两个人性化的眸子,眼泪狂飙! 可喊叫了一会儿,蒋大壮就感受到它‘如释重负’,叫声中也充满了愉悦。 用猪头蹭动蒋大壮的腿,仿佛在说‘谢谢’。 蒋大壮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把巴掌心里带血的异物摊开,“就是这玩意卡在了种猪的喉咙里,所以它才会吃不下东西。” 众人纷纷看去。 全都傻了。 “这玩意咋恁像伤马的铁蒺藜?” “不是像,就是,但是要比铁蒺藜小不少,铁蒺藜一般有四根尖刺,这个只有三根。” 在场都是军户,对这种阴人的暗器太熟悉了。 赵长海皱眉道:“老杨,你咋把铁蒺藜喂给猪吃了?” 杨忠义拿过铁蒺藜,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这头种猪可是我心肝宝贝,我再粗心也不可能把这玩意喂它!” 蒋大壮道:“就是这玩意卡在了它喉咙的位置,所以导致它最近吃不下,要是吞进肚子里,保不齐就划破肠子死了。 好在猪上颚比较硬,这玩意虽然卡进去了,但也不至于让它死了。” 话音落下,原本还病殃殃的种猪,主动进到了猪圈,低下脑袋,吭哧吭哧的在食槽里猛吃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叫。 即便是旁人,都能感受到它的愉悦。 “韩家女婿有点能耐啊,比隔壁所的兽医还厉害!” “昨天才拯救了俺们旗的母牛,今天又救了老杨家的种猪,以后俺们家牲口病了,再也不用走远请人来治了。” “蒋小哥,你有空不,去给我家的羊看看怎么样?” “去我家,我家下蛋的母鸡最近拉稀,不怎么下蛋,给我愁坏了......” 一旁的徐香凤都傻了。 还真让他给治好了。 听着周围人的夸赞,她咬牙切齿的小声骂道:“厉害个屁,不过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说完,她害怕蒋大壮让她吃猪屎,灰溜溜的走了。 而一旁的孙守福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盯着蒋大壮,脸色阴沉的快要滴水一般,“取了铁蒺藜又咋样,老杨家的猪现在有力气配种吗?怕不是又要养个十天八天的!” 赵长海急忙问道:“蒋小哥,这猪今天能配上种吗?” 第十九章 雪中送炭 蒋大壮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要看杨叔舍不舍得了,毕竟配种挺费猪的。” “我杨忠义这个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食言。” 杨忠义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了,看着孙守福道:“哪怕这头猪死母猪身上,我也认了!” 孙守福脸色一边,笑眯眯竖起大拇指,“老杨,讲究!” 他也知道这生意是做不成了,恨恨看了一眼蒋大壮,然后拍了拍赵长海的肩膀,“长海,下次要配种来找我,给你算便宜一些。” 说完,他就离开了。 其他人见猪没问题了,也是纷纷邀请蒋大壮为自家牲口瞧病。 称呼也从韩家女婿变成了蒋小哥。 杨忠义拉着蒋大壮对众人说道:“蒋小哥今天拯救了我家种猪,我说什么也得好好谢他,晚点等忙完了,再去你们那里。” 众人一想也是,一会儿还得配种呢,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蒋大壮尽在跟前,啥时候过去都行。 等人群散去后。 杨忠义又是打热水给蒋大壮洗手,又是给他泡茶,还让婆娘烙了几大块麦饼,甚至还煮了两个鸡蛋,完全把蒋大壮当成了贵客。 “家里就这条件,蒋小哥莫嫌弃。” 蒋大壮昨天夜里虽然吃了一大块肉,但今天吃的可都是粥。 撒泡尿就没了。 他又洗衣做饭,给牲口看病,体力消耗很大。 “杨叔,客气了!”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给猪配种。” “那我就不客气了。” 蒋大壮早就馋的不行了,拿起一块热气腾腾的麦饼就送到了嘴里。 纯麦饼谈不上多好吃,但架不住分量足。 “这鸡蛋也是你的,都吃了。” 杨忠义见蒋大壮明明饿得不行了,还慢条斯理,心中好笑的同时又觉得这小子不错,于是将两个水煮蛋推到了他面前。 “杨叔,这鸡蛋太贵重了,现在一枚鸡蛋要三四文钱呢。” 丰年一枚鸡蛋也就一文钱左右,可现在是荒年,通货膨胀,食物紧缺,哪怕军户所情况好些,也要三文一枚。 “再贵也是人吃的,我家养的鸡多,下的蛋也多,以后还得多多依仗你!” “那......我可以带回去吗?” “可以。” 杨忠义点点头,然后指着旁边两块烙饼,“一会儿我让你婶子用东西包好,你塞衣服里带回去。” “诶,多谢杨叔。” 他现在穷,没拒绝的底气,也知道杨忠义照顾他,只是默默将这份好记在心里。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杨忠义真心实意地道:“昨天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有本事,没想到你还真有能耐。” “您捧了。” 杨忠义笑了笑,把铁蒺藜放在了矮几上,“这玩意不是我家的,定是有人把这玩意丢进我家猪圈食槽里!” 蒋大壮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近期没有与人结怨,那么种猪死了,谁好处最大,谁的嫌疑也就最大,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意见,你可以参考。” 砰! 杨忠义猛地一拍矮几,咬牙切齿道:“孙驼背,这***,我就知道是他! 我现在怀疑,我前面两头种猪也是他给弄死的!” 蒋大壮也觉得他嫌疑很大,但没有证据,也不好瞎说。 不过,那家伙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八成是将他恨上了。 “不招惹老子也就算了,要是敢惹老子,呵呵......” 吃了三大块麦饼,喝了一杯热茶后,蒋大壮力气也恢复了大半,“杨叔,猪估计吃的也差不多了,走,配种去!” 二人走出房间,来到了猪圈,公猪吃饱了正躺在猪圈里惬意的不行。 “走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蒋大壮拿起一旁的棍子,轻轻拍了拍猪背。 “蒋小哥,这猪懒得很,必须狠狠抽才行。” 话音落下。 这头‘懒惰’的公猪,就在杨忠义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走出了猪圈。 威威~ 它还冲着蒋大壮叫了两声。 “嘿,这畜生,咋到了你手里,这么听话了呢?”杨忠义也摸不着头脑,“昨天那头母牛也是,真奇了!” 蒋大壮笑而不语,有些时候,维持些许神秘,反而能震慑一部分人。 来到赵长海家中。 蒋大壮先是控制他家母猪分泌‘性腺激素’,迫使它排卵。 这可比外用激素要安全。 不过,控制激素大量分泌是否会伤害动物本身,蒋大壮还不清楚,需要更多的实验素材来检验。 但效果很好。 原本对公猪还无动于衷的母猪,眼睛都亮了。 走到公猪身边不断地蹭啊蹭的。 屁股都拉丝了。 随即,蒋大壮又给公猪催生激素。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两头猪就看对眼了。 威威~ “蒋小哥,我也没看你喂它们吃什么药,这俩畜生咋一下子就好上了?” 赵长海咂舌不已,他又不是没见过配种是什么样的,哪一次配种,不是大费周章? 哪像蒋大壮,在两头猪身上按按,这两头猪自己就叠一起去了。 “要不说蒋小哥有本事!” 杨忠义不住的夸赞,说的蒋大壮都不好意思了。 配了一次种后,蒋大壮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或者后天再来一次,应该没问题!” 杨忠义赶着自家公猪回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吊钱,“蒋小哥,这里是一百文钱,辛苦了!” 蒋大壮吓了一跳,“一百文,太多了!” “不多的,就像孙骆驼说的,现在配种市场价不低,我也不可能让你吃亏。” “那也多了,猪是你的,哪能给我这么多?都邻里邻居的,昨天杨叔还为我仗义执言,我心里都记着呢。” 昨天在王铁牛家,杨忠义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说公道话。 他这人就这样。 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 杨忠义为人不错,可以交往。 钱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笼络他,能够增加韩秀娘的威望。 “再说了,这不是还没配上吗,等配上再给也不迟,你还请我吃了麦饼和鸡蛋呢。” “肯定能配上的,早给晚给都是给,再说了,这里头还包含了给猪治病的前,算起来我还给少了。 再说了,你初来乍到,也需要用钱,就甭墨迹了。” 说着,杨忠义把手里的钱塞进了他的怀里,“钱是男人胆,没钱寸步难行,留着吧。 我家这么多牲口呢,日后要是麻烦到你了,你给我算便宜点就成!” 蒋大壮记着他的好,他又何尝不是在卖人情呢? 锦上添花,永远比不过雪中送炭! 第二十章 收获颇丰 “那我就不客气了。” 蒋大壮将沉甸甸的铜钱收了起来,腰杆子顿时就硬了许多,“日后要有什么问题,吱个声就行!” “那感情好!” 杨忠义乐呵一笑,这一次要不是蒋大壮,不仅种猪保不住,赚钱的活计还得少一个。 他也是打心底感谢蒋大壮。 蒋大壮又像模像样地交代他喂猪事项,把自己兽医这个身份包装得更加真实后,这才拿起木棍跟铜锣离开。 咚咚咚~ 给鸡鸭鹅看病,看不好不收钱~ 咚咚咚~ 蒋大壮一边敲打一边喊。 十六旗和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蒋大壮有能耐,纷纷叫住了蒋大壮。 “韩家女婿,来我家看看!” “俺家闺女在你家秀娘的麾下呢,先来我家!” “俺家老母鸡已经好几天不下蛋了,都给俺愁死了,先来我家瞅瞅!” 老婶子,老嫂子们也是纷纷招手。 蒋大壮也是来者不拒。 一下午的时间,愣是把蒋大壮给累懵了。 但收获也是丰富的。 比如,他的名声已经在十六旗打出去了,随着时间推移,整个十八所都会知道他这号人物。 但凡家里牲口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来找他。 不过,也不是都顺利。 比如,方才给一个老婶子家的大鹅看病,那老婶子觉得蒋大壮既没有给大鹅喂药,也没有付出太多力气,硬是跟他掰扯了快二十分钟,死活不肯给钱。 不给钱也就算了,蒋大壮也认了,家里要是有吃的喝的,给点也行。 她就不,就耍赖。 气得蒋大壮都想把她家大鹅给整死算逑。 可转念一想,这大鹅要在自己走后死了,保不齐来韩家找麻烦,而且赚钱是小,他想要的是好名声。 “行头很重要,还缺个药箱,得弄些药来,甭管大病小病,烦琐的流程得来一套,要不然这些老嫂子觉得血亏!” 打定主意后,蒋大壮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就在蒋大壮经过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一条恶狗站在门口冲着他犬吠,“汪汪汪~” “屮,这谁家狗啊?” “放心走,我家来福不咬同类的!”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响起。 徐香凤! 蒋大壮本来心情还不错的,可看到这个老嫂子,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吃了猪屎就是口臭!” “你说谁吃了猪屎?” “我有指名道姓吗?徐婶,你可别对号入座!” 蒋大壮呵呵一笑,这老嫂子三番四次装腔作势,羞辱他,真以为他没脾气是吧?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然后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将恶犬吓退。 徐香凤看着蒋大壮离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本想让来福咬他,但她害怕张秋芳上门抽她,便气鼓鼓的回了房间,看着躺在炕上的男人,“废物,你婆娘都快被人欺负死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老娘瞎了眼了才嫁给你!” ***道:“老子缺胳膊缺腿的,你让我蹦着出去?韩秀娘好歹是个小旗,恶了韩家,对你有甚好处?” “咱又不是十六旗的,怕个屁,难不成韩秀娘还敢来俺们十七期耀武扬威不成?” 徐香凤越说越气,“窝囊废,你不帮我是吧,那行,我找别人帮我!” ...... 蒋大壮推开院门进去。 小丫头就冲了出来,“娘,爹,姐姐,哥哥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回来!” 屋内几人听到动静后,也是走了出来。 张秋芳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蒋大壮,你咋不天黑再回来?怎的,就是想偷懒吃白饭是吧?” 韩勇强道:“大壮这不是回来了吗,再说天也还早,不耽搁做饭的。” 韩秀娘今天回来得早,所以也在家,她看着蒋大壮,“去哪儿了?” “在所里逛了逛。” “背的啥?” 蒋大壮笑着道:“进屋子里再说!” 他背着包裹进到屋子里。 张秋芳板着脸道:“长能耐了,这才几天啊,跟你说话都不搭理我了,再过两天,你是不是就要还嘴了?” 蒋大壮也不生气,这是当众解开了包裹。 哗啦! 没了布约束,里头的东西顿时滑落出来! “哇,居然有粟米诶!” 韩幼娘大眼睛里满是惊奇,“这是小麦,这是野菜饼,这是黄米,这是大豆,还有米糠糊糊,麦麸......” 这些粮食种类很多,但单一品种并不多,甚至还有用碎布包裹着的粗盐巴。 有一尺见方的粗布,有小罐子装的醋,甚至还有碎末茶叶。 韩勇强愣住了,“这,这些哪来的?” 张秋芳也蹙起眉头,“好啊,蒋大壮,你是把我们交代你的话全都当成耳旁风了,谁让你偷鸡摸狗的?” “伯母,这些粮食,全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蒋大壮坦荡说道。 “胡说八道,你拿什么赚?” 张秋芳压根不相信。 蒋大壮苦笑,只能一五一十把这些粮食布匹粗盐巴的来源说了出来,“牛嫂家的公鸡病了,我给看好了,盐巴她给的,这黄米是十七旗钱婶给的,这粟米......总之,伯母要不相信,可以随时去问。” 蒋大壮信誓旦旦的样子,也让张秋芳迟疑了。 莫非,这些粮食真是这矮冬瓜赚回来的? 虽然都不多,但加一块,少说也有二三斤。 省着点吃都够吃三五天了。 布也可以攒下来缝衣服。 盐巴,酱油,茶叶也都金贵着呢。 “娘,应该是真的。”韩秀娘收回目光,对张秋芳道:“这种事随便问问就会戳破,他没必要撒谎!” 最重要的是,她嗅到了蒋大壮身上的猪圈的味道。 “可,可......” 张秋芳张了张嘴,眼神有些恼火,可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本以为这个小东西只是嘴硬。 没想到,他还真能赚粮食。 看着蒋大壮那模样,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蒋大壮很得意,“那咋啦,一些破破烂烂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然后对蒋大壮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洗碗做饭?” 蒋大壮知道她只是难为情,也不生气,当即说道:“好,我一会儿就去!” “我让你现在去,听见没?” 张秋芳感受到了威胁,当然,不是安全方面的威胁,而是家庭地位的威胁。 “伯母,别心急,我这里还有东西没拿出来!” 在四人的注视下,蒋大壮把手摸向了自己的怀里! 第二十一章 不可置信 “哥哥,还有啥东西呀?”韩幼娘满脸期待。 韩勇强也有些好奇。 韩秀娘虽然表情已经冷清,但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蒋大壮的手。 “他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张秋芳不屑的撇了撇嘴,可眼神却没有挪动半分。 将大壮摸出怀里的铜钱,放在了桌子上。 咚的一声响! 铜钱和桌面来了个接触。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沉寂。 “哇,好多小钱钱呐!” 韩幼娘都惊呆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看过这么多钱。 平日里家里的财政大权都被张秋芳掐在手上,韩勇强虽然贵为‘一家之主’,但是兜里比脸还干净,想喝口酒,都得求好久。 “好小子,哪来这么多铜钱?”韩勇强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七八十文!” 张秋芳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她本以为,蒋大壮掏出这些粮食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他直接甩了一吊钱出来。 这钱是那么好赚的? 韩秀娘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看向蒋大壮的眼神忽然有些迷茫了。 虽然她对蒋大壮没有任何感情,也从没想过要去了解他。 但现在,她真被蒋大壮给惊着了。 “这也是你赚的?” “对,我赚的。” 蒋大壮笑了笑,给韩秀娘解释起这些钱的来源,其中大头自然是给杨忠义治猪配种得来的,后面给别家牲口看病,不舍得给粮食的就给钱,一文两文不嫌少,三文五文不嫌多。 “这里一共一百一十五文,全都交给家里,不过,我现在还差一些工具,还要去置办一些药材!” 说着,蒋大壮就将铜钱划拉了一半到自己的跟前。 他并没有藏私,不是不会,是不想。 一家人就应该坦诚,否则人人都有小心思,日子过不长。 他上交坦坦荡荡,拿钱也坦坦荡荡,就是要告诉韩秀娘一家,他真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而非一个短暂的过渡。 韩勇强表情莫名,看向蒋大壮眼神中有同为男人的敬佩,也有一丝古怪。 张秋芳见蒋大壮把钱划拉到一边,下意识问道:“什么工具要这么多钱?” “医药箱,方便我走街串巷时背,也可以存放药物和工具。”蒋大壮再次解释,然后把剩下的一半钱推到了她面前,“请收下!” 张秋芳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家里虽然有存粮,但已经挺久没有现钱入账了。 虽还有一些老底,可那都是一家人度过灾年的资本。 要不是韩秀娘升了官,有了一些赏赐,她都不知道能否撑过这两个月。 眼下日子虽然稍为宽松了一些,但就目前来看,最多三四个月,家里就会闹饥荒。 要是家里收成好,今年就熬得过去,收成不好,下半年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而蒋大壮这些粮食和钱,虽然不足以解决根本问题,却也为这个家添柴加火,抵抗风险的能力稍稍强了一丝。 不过,她心里有些古怪,甚至是变扭,“谁要你的钱!” 这笔钱,她拿不下手。 蒋大壮却是一眼看穿她,“伯母,秀娘主外,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主内,也是顶梁柱,这钱必须给你管。 你要不拿,我以后咋好意思在家里吃喝?” 韩勇强急忙道:“对对对,大壮说得对,都一家人,谁管都行。” 说话间,却是把钱划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沉甸甸的分量,真让人心安。 他已经好久没摸过铜钱了。 韩秀娘也有了一点压力。 这不对呀。 自己作为顶梁柱。 除了升官的时候拿了一些粮食和微薄赏钱,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吃老本。 蒋大壮才来家里几天呐? 满打满算两天。 不仅帮助她解决了十六旗的耕牛危机,还弄来了这么多粮食和现钱。 到底谁才是顶梁柱? 自己选他,纯粹是因为他细狗,好掌控! 她是带着一丝施舍心理的。 现在。 到底谁在施舍谁? “哦,对了,还有东西没拿出来!”蒋大壮说道。 “还,还有东西?” 韩秀娘耳根子有些红,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张秋芳也懵了。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这小子绝对是存心的,东西不一次性拿出来,看他们笑话呢。 蒋大壮衣服宽松,所以能放不少东西。 他把衣服里仅剩的两块麦饼拿了出来,还有两个鸡蛋,“这也是杨叔给我的,我没舍得吃,这玩意瓷实,吃了扛饿,水煮蛋也有营养,一个给秀娘,她训练最累,一个给幼娘,她长身体也需要营养!” 看着塞进手里的鸡蛋,韩秀娘沉默了。 在所里训练,伙食其实并不好。 荤菜更是少见,一个月都不见得能碰一次。 不只是十八所,其他卫所日子也差不多的。 甚至还有更差的! 咕噜! 韩幼娘看着蒋大壮剥了壳的鸡蛋,馋的直咽口水,“娘,我能吃吗?” 别说韩幼娘了,韩勇强也想吃。 这日子,天天不是稀粥就是米糠,要么就是麦麸糊糊,他肚子里也没油水。 昨天晚上那块肉,还没咂摸出滋味,就被他吞下肚了,到现在还在惋惜没好好品尝。 “吃吧。” 蒋大壮笑眯眯道。 “哥哥,那你先吃。” 小丫头的确馋鸡蛋,但还是把鸡蛋送到了蒋大壮的嘴边。 “你今天落水了,受了委屈,这鸡蛋,是哥哥补偿给你的,吃吧!” 蒋大壮摸了摸小丫头脑袋,满眼都是宠溺。 见韩幼娘这么紧着蒋大壮,张秋芳心里也是吃味。 “臭丫头,有了哥哥连我这个老娘都不管是吧?” 嗷呜~ 小丫头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眯成了缝,“哥哥,真好吃吖~” 不过,她也没吃独食,把蛋黄拿出来,掰开,一部分塞进了蒋大壮的嘴里,然后又分别喂给了张秋芳和韩勇强。 到最后,她手里就只剩下了四分之一,这才将蛋黄送入自己的小口之中,细细的品尝起来,“要是每天都能吃一颗鸡蛋,那该多好啊!” 听着小丫头发自内心的感慨。 蒋大壮摸了摸她脑袋,十分认真地说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二十二章 仇不过夜 韩秀娘没吃鸡蛋,而是把鸡蛋递给了张秋芳,“娘,把鸡蛋给姥娘补身体。” 她看向蒋大壮,“我这么处置,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给你了,就是你的,想怎么处置都行。” 蒋大壮摇了摇头,其实他看得出来,韩秀娘挺想吃的,要不然方才也不会偷偷咽口水。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太穷了,要是眼前有十个八个鸡蛋,韩秀娘就不会把鸡蛋省下来了。 张秋芳拿过鸡蛋,然后说道:“行,这东西我收下了,要不是我家秀娘选你,你早就被发配到别的军户所等死了,现在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这都是你该付出的。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今天给了点钱粮,我就对你刮目相看,家里的杂活还是你干,少做一件,别怪我骂你!” 说着,她扭头看着韩勇强,眼睛一瞪,手往前一伸,“拿来!” “哦!” 韩勇强心痛的把钱交给了张秋芳。 “还有!” “真没了!” 砰! 张秋芳抬手一拳砸在了韩勇强的脑袋上。 只一下,韩勇强脑袋上多了个大包,人也老实了,他摸出几个铜板,可怜兮兮道:“我好久没喝过酒了......” “下次再黑钱,俺还捶你!” 蒋大壮看到这一幕,也忍俊不禁,把钱收进兜里,就去厨房忙活了。 喝粥? 不可能的。 必须吃干饭。 不吃饱饭哪有营养发育,不吃饱饭,哪有力气干活赚钱? 他上辈子也是苦过的,干起活来也是手到擒来。 就在这时,韩秀娘走了进来,坐在了灶前,不动声色的点火。 蒋大壮也没说话,一个添柴,一个煮菜。 终于,韩秀娘忍不住说道:“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坦诚,那些钱你应该留着。 要是哪一天我死了,有钱傍身,去哪里都能重新开始!” “一家人就该坦诚。” 蒋大壮说道:“还有,你不像是短命的人,应该能长命百岁,就算是为了家人,也该努力拼搏。 要不然,谁来庇佑我,我以后吃谁的,喝谁的?” 韩秀娘忍不住轻轻一笑。 就这一笑,把蒋大壮给看呆了,“真美!” 韩秀娘向来不苟言笑,听到蒋大壮的话,心中一颤,“你有这本事,没有我也能活,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真的嫁给你,跟你同房,你可要想好了。”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蒋大壮见她把话挑开,毫不在意地说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未来不喜欢我,也不代表未来不会真心实意嫁给我,给我生孩子。” “绝无可能。” 韩秀娘脸色再次变得冷峻,“你最好不要抱有非分之想,企图对我做些什么,或者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要不然,我一定会把你从这个家踢走,让你去男卫所。 当然,只要你配合我,做好你分内的事情,我会给你庇佑,吃的喝的穿的,我都不会短缺你。” 蒋大壮皱起眉头,但还是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你最好是真明白了。” 韩秀娘站起身,她觉得也许是自己昨天给他吃肉,让他错误的以为自己有机会。 所以她痛定思痛,以后一定不能回应蒋大壮,让他彻底死心。 走出厨房,她攥紧了拳头,“不行,我必须更努力才行,要不然,这种速度下去,我连他都供不起,那不成笑话啦?” 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紧迫感。 蒋大壮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方才那番话虽然伤人,绝情,却也激起了蒋大壮的斗志。 “小马拉大车咋啦,这辆车,我还真就拉定了!” 蒋大壮暗暗下定决心。 随即,饭菜出锅,蒋大壮把干饭端上桌,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被骂了一顿。 张秋芳骂她的,他吃他的。 而且,他整整干了两大碗干饭。 这也是他穿越一来,真正意义上吃饱的一餐。 可即便如此,还是觉得不够。 “不行啊,只有碳水没有充足的蛋白质和脂肪,这细狗身材八百年也别想变成大肌霸。” 晚上,躺在木板床上,蒋大壮尝试着调动自己体内的各项激素。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 这具身体严重的营养不良。 十六岁本该是高速发育的时期。 上辈子,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发育的七七八八了。 而他看起来,就跟十二三岁差不多,甚至还略有不如。 要知道,大兴朝的孩子,普遍早熟。 这就说明,这具身体,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发育末期,骨骺线完全闭合后,身高基本停止增长。 激素分泌过旺,营养跟不上,能不能长高还两说,要是不能,会不会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 上辈子使用类固醇增肌暴毙,所以这一次,他不敢贸然行动。 “算了,还是先补充营养,看看充足营养加上科学运动锻炼后,身高是否有变化。” “能力也还需要进一步的掌控,增强,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来支撑我接下来的实验。” 蒋大壮叹了一口气,开始闭目养神。 等到夜深人静,连狗子都不叫的时候,蒋大壮才睁开眼睛,偷摸下了床。 今夜月朗星稀,是个做坏事的好日子。 院子里的大黄感知到蒋大壮出来,也不叫唤,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走到了蒋大壮的跟前。 即便是夜晚,蒋大壮也能感受到它欢喜的情绪。 “大黄,你别叫唤,我要出门做一件事!” 大黄发出轻微的低吼。 “你要跟我一起去?” “呜呜~” 大黄围着蒋大壮转悠。 “有点意思,狗子智慧就是高,沟通起来容易多了。”蒋大壮想了想,“带你去可以,但是没有我的指挥,你不许乱叫,明白吗?” 大黄再次呜咽了一声。 蒋大壮点点头,松开狗子脖子上的绳索,偷摸打开了门。 一人一狗溜了出去。 不过,这年头,家家户户养狗的极多。 一人一狗刚走出没多远,所里的狗子就此起彼伏的喊叫起来。 大黄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回应,但是没有蒋大壮的命令,也不敢叫唤,只是摇动着尾巴。 蒋大壮借着月光朝着徐香凤家里走去。 别人报仇喜欢过夜,他不一样,报仇从不过夜! 第二十三章 敲爆狗头 蒋大壮速度不快。 主要是害怕有夜猫子没睡觉。 所以走两步就东张西望的。 天气冷,再加上这个时代没有夜生活,天一黑不是睡觉就是造人。 在将要走到徐香凤家的时候,大黄咬住了他的裤腿,说什么都不肯前进了。 “咋啦大黄?” 蒋大壮蹲下,摸了摸狗头,小声问道。 大黄呜咽了一声。 流露出一股不安的情绪。 “你说前面有危险?” “呜呜~” 得到肯定答复后。 蒋大壮心神一凛。 他选择相信大黄,暂时蹲在了阴暗处观望。 狗本来就视觉嗅觉敏锐,能料敌先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初春的风虽不像寒冬那般凛冽,却潮湿,寒意似乎要顺着关节渗透进骨头缝里。 “真他娘的冷!” 蒋大壮打了个哆嗦。 他观察挺久了,啥也没发现。 “大黄,可以走了吗?” “呜呜~” 大黄呜咽一声,还是死死咬住他的裤腿不肯走。 就在蒋大壮踌躇的时候。 “嘎吱!” 不远处陡然传来了开门声。 他猛地循声看去,就看到徐香凤家里的房门打开了,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里面摸了出来,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 “这是......徐香凤,这么晚了她出来做什么?” 蒋大壮往阴影里躲了躲,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侥幸。 方才若不是大黄拦着他不让过去,保不齐就被碰个正着。 这要是被抓住了,依照徐香凤的性子,铁定弄得人尽皆知。 那他直接社死。 两人距离并不远,借着月光,蒋大壮甚至还能看到她脸上的慌张。 就在蒋大壮思考她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拐弯,轻车熟路的摸进了一栋房子。 “她去哪里做什么?” 蒋大壮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就看到她进到院子里,然后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进去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栋房子好像是......十八旗张总旗家。” 这个张家跟韩家差不多,两个女儿,儿子都战死了,张总旗的母亲也病故了,只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父亲。 她一个十七旗的跑去十八旗做什么? 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非晚上去? 直觉告诉蒋大壮,肯定有鬼! 蒋大壮想了想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我过去看看。” 大黄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拗不过蒋大壮。 他飞快的跑到张总旗家院门外偷听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听到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卧槽! 蒋大壮又不是小楚南。 他哪能听不出这是什么声音? “徐香凤这老娘们真够可以啊,大晚上不睡觉,丢下自己的缺胳膊断腿的男人,跑过来伺候别的男人。” 果然,还是老辈子会玩! 有那么一瞬间,蒋大壮想要把周围人引过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因为容易暴露自己。 而且,张总旗未必知道这件事,倘若丢了面子,保不齐就记恨上韩家了。 对韩秀娘不利。 不过,有了这个把柄,以后收拾徐香凤就更容易了。 他冷笑一声,飞快离开,带着大黄来到了徐家院子外面。 一眼就看到了白天冲他狂吠的恶犬。 “不对,它的嘴巴被人捆住了,我说徐香凤出来它怎么不叫唤,原来如此。” 蒋大壮大喜。 可即便如此,这条狗子还是不断的朝着院墙这边扑来。 蒋大壮恶向胆边生,从腰间拿出了柴刀,用厚重的刀背,猛地一挥。 咚! 一声闷响。 刀背不偏不倚的敲在了狗头上。 霎那间,狗子就身体就硬了,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连一声都没喊出来。 随即。 蒋大壮进到了关押牲口的鸡笼里面。 把徐香凤养的鸡鸭鹅全都嚯嚯了一遍。 短期内死不了,但也别想活太久。 包括一窝刚孵出来的小鸡仔,和小鸭崽,他都没放过! 一群畜生自然是叫唤个不停。 大黄张口就咬在了一头大鹅的脖子上。 “嘎~” 大鹅叫声戛然而止。 默默给大黄竖了个大拇指后,蒋大壮也是急忙看向屋内,发现屋内没有动静,旋即拍了拍大黄脑袋,让它放了大鹅,将束缚住恶犬的绳索割断大半,然后拉断,制造出狗子挣断绳索逃跑的假象后,他抱着还没有完全咽气的恶犬,飞快离开! 老话说得好,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这一头恶犬,少说也有十五六斤,剥了皮,足够蒋大壮吃上一段时间了,再不济,也可以去大集换钱。 就在蒋大壮去了溪流边杀狗的时候,张总旗家的声音已经停了。 准确的说,很早之前就停了,也就持续了不到盏茶时间。 今天要不是张总旗在卫所里当值,她是不敢来的。 “张大哥,我们多年的交情了,你可千万不能看着我被人欺负。” 徐香凤道。 张老根摸着徐香凤丰盈的雪子,心里对自己方才的表现一点也不满意,不过他对徐香凤还是挺喜欢的,虽然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是身材很丰满。 满仓缺胳膊断腿的,早年那块又受了伤,家里两个孩子嗷嗷待哺不好养活,全靠徐香凤一个人支撑着。 张老根帮衬了一下,徐香凤就上了他的床。 “蒋大壮就是韩家那个三寸丁女婿是吧?” “对,就是那个矬子,今天就是他把我踢下水的。”徐香凤恨恨道。 “行,我知道了,他韩秀娘不就个小旗,嘚瑟个啥啊。”张老根冷哼一声,“再说了,我跟他爹韩勇强关系也不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徐香凤大喜,“张大哥,只要你帮我报仇,我怎样都依你。” “那我要后来呢?” 徐香凤一怔,心想张老根咋恁变态,可为了收拾蒋大壮,她豁出去了,“成,没有问题!” “张大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一会满仓起夜要发现我没在家,肯定又要闹腾了。”徐香凤道。 “他要是敢骂你,你来找我,我抽不死他。” 窸窸窣窣穿好衣服,徐香凤扭捏道:“哎呀,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丈夫,你出面抽他,那咱们的事情不就暴露了,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第二十四章 女儿心事 徐香凤整理了一下衣服,也顾不得滑腻。 轻手轻脚离开后,朝着家里走去。 因为太紧张,她甚至没发现狗子不见了,也没觉察到今天夜里的鸡笼安静的过分。 推开房门进到房间,发现孩子睡得很香,她不由松了口气,正打算躺下休息,黑暗中陡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这个贱人啊,你怎么又去找他了!” 徐香凤冷哼一声,也懒得搭理他。 见她不说话,***更崩溃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以前孩子小,我也就忍了,现在孩子都大了,你咋还这么不要脸,你要是痒的难受,就用捣衣杵通通!” 徐香凤也活了,压低声音骂道:“要不是你成了窝囊废,我至于被人欺负吗,我说过的,你要是帮不了忙,我就找别人!” ***就像是被掐住了咽喉,声音戛然而止。 “呜呜~造孽啊~” 好一会儿,他才哽咽的哭起来。 “别哭了,老娘要睡觉!” 哭声戛然而止。 只是不断抖动的床板,昭示着***内心的愤怒。 ....... 蒋大壮把恶狗处理了之后,就把内脏给埋了,狗毛狗血之类的都被水给冲走,不会留下痕迹。 狗皮蒋大壮也没丢了,而是藏了起来,找个时间准备去大集卖了。 忙活一通,蒋大壮也是饥肠辘辘,找了个隐蔽背风的陡坡,挖了个洞开始烤肉。 滋滋滋! 一整条完整的后狗腿子在火光中被烤的滋滋冒油。 “这恶狗还挺肥的,这一根腿子少说也有三斤了!” 他又摸出提前备好的盐巴,撒上去,那香味,简直盖了帽了。 大黄摇动着尾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但这条狗简直快成精了一样,时不时跑到坡上左右观望。 “好狗,居然还会放风!” 蒋大壮只觉得大黄聪明,有当军犬的天赋。 也就小半时辰,狗腿烤好了,蒋大张撕了一块,丢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声音,“虽然只有盐巴,没放别的调料,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大黄围着蒋大壮,昂着脑袋,尾巴摇动飞快。 “哈,放心,少不了你的。” 他也不是小气的人。 今天大黄可是立了大功。 他直接撕下一半的肉喂给大黄。 大黄吃的狼吞虎咽的。 蒋大壮感受到了一股满足的情绪,然后也大快朵颐起来。 肉下肚后。 他吮吸着手指上的油脂。 这一顿,抵得上七八顿。 身体也燥热起来。 回到家中之后,蒋大壮溜进厨房用粗盐把剩余的狗肉腌制起来,然后藏在了房间里的瓮中。 不是他藏着掖着不给韩家人吃。 而是这种事不好让他们知晓。 除了正常进食之外,他还需要更多滋补的营养品。 大黄也吃的心满意足,回到了自己的狗窝。 第二天一早,蒋大壮就起来煮早饭,还是蒸干饭。 然后开始洒扫庭院,喂鸡喂鸭。 大黄殷勤的跟在蒋大壮的身边,甩动着尾巴。 往马槽里添了料后,蒋大壮就开始给小牛犊子梳理体内的激素。 然后开始记录牛犊子的变化。 精神头明显比前两天更好。 四肢无力的情况有所好转,虽然走路还是踉跄,但已经好太多了。 蒋大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陡然闪过一个猜想。 “哞~” 小牛犊子流露出愉悦的情绪后,就去母牛身下喝奶了。 这时候,韩秀娘整装待发出来了,走到马厩旁,向蒋大壮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昨天的衣服,你洗的吗?” “对呀!” 韩秀娘蓦地羞恼,“你为什么不拒绝?” “这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 蒋大壮道:“你只管安安心心操练,提升实力,家里的大小事情,自然还有我操持,这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 韩秀娘哑口无言。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不对,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许再碰,碰我衣服,明白吗?” “你跟伯母说,伯母同意我当然没意见,说的好像我很愿意洗衣服一样。”蒋大壮耸了耸肩。 “娘那边我会说清楚,你不许再碰我衣服!” 一想到自己的贴身小衣服经过蒋大壮的手揉搓干净,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看着韩秀娘羞赫的样子,蒋大壮还觉得挺可爱的,没想到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没想到内心这么羞涩。 “你等等!” “还有事?” 蒋大壮快步走到厨房,把刚烙好各种粗粮混合而成的饼子送到了她手上,“这个,带路上吃!” “不用,卫所有吃的!” 蒋大壮不由分说塞进了她手里,“卫所的确有吃的,但又有多好呢?你要是吃都吃不饱,又怎么有力气操练?”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 她手里的饼子很厚实,差不多是全家一餐的量。 而蒋大壮却是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发现她食量其实特别大,韩家的伙食标准,根本不够她填饱肚子。 原因很简单。 第一,没油水。 第二,天天不是粥就是粥,连口干饭都没有,她又天天操练,怎么能吃饱呢? 第三,她人高马大的,基础代谢摆在这里,就算每天不训练,一天所需的大卡,绝对不低于三千。 摄入远远低于需求。 这怎么行? 蒋大壮还指望韩秀娘升官,跟着享福呢! “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不够吃再跟我说,千万不要饿着肚子训练,我未来能不能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全都靠你了。” 蒋大壮咧嘴一笑,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他好像知道我吃不饱!” 韩秀娘从小就是个大胃王,要不然也不可能长这么高大。 但是一直以来,她都藏着掖着,根本不敢吃太多。 可以说,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几餐是吃饱的。 也就是进了军户所,才敢敞开了喝粥。 但粥就是粥,喝多了尿也多,根本不抵饱。 “这绝不可能,这秘密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这饼子应该是早饭和午饭,并不是一餐的量!” 韩秀娘压下心中的慌张,“今天就算了,以后不要擅作主张!” 蒋大壮也没反驳。 她说她的,我做我的,主打一个不听就完了! 眼看蒋大壮满是敷衍的点头,韩秀娘也有些气闷,牵着马就离开了。 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杀猪般的哭声,“天杀的,谁把我家的大鹅给咬死了!” 第二十五章 强行挽尊 远远的。 徐香凤家里就传来了哭嚎声。 起早的邻居都纷纷站在院子里眺望。 “俺家的狗呢,谁偷了俺家的狗?”***一步一个脚印从院子里蹦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断了的麻绳,站在家门口就开始骂街,似乎要把昨天夜里受的憋屈气给发泄出来,“***,你别让老子知道是谁,要让老子知道了,非把你脑瓜子拧了不可!” 夫妻俩的谩骂声顿时打破了十八军户所的寂静。 越来越多的人出来看热闹。 “谁啊,大清早哭爹喊娘的?” 张秋芳手里拿着篦子,一边梳头一边走到了围墙边伸长脖子看去,“满仓家咋了?” 蒋大壮憋着笑道:“好像是他家的狗被人偷了,大鹅也被咬死了!” 张秋芳嘿的一笑,“好啊,恶人自有恶人磨,让她天天在所里嚼舌根,天天偷鸡摸狗的,没想到也会被别人给偷吧?” 蒋大壮一怔,“他家偷东西?” “可不是么,早些年日子不好过,她天天拾掇家里的孩子去别人家顺东西,今天顺一块破布,明天顺一个鸡蛋。 她没事就往菜地里跑,这家摘两根茄子,那家掐几株白菜,别家刚种下的萝卜,她转头就拔了栽自家地里。” 张秋芳冷哼一声,“别人辛辛苦苦担回来的柴火她也不放过,虽说满仓干不了重活,家里孩子不好养活。 但这个所里,谁家日子好过? 孤儿寡母,上有老,下有小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别人这么下作!” “咱们家也被偷过?” “你说呢?” 张秋芳斜睨了蒋大壮一眼。 蒋大壮:“刘家活该!” 韩秀娘看了一会儿,翻身上马,“娘,我去所里了,对了,我的衣服我自己洗,不要让,让蒋大壮碰我衣服!” 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张秋芳问道:“是不是你衣服没洗干净?” “可能吧。” “废物,连衣服都洗不利索,想当年我刚嫁到韩家的时候,谁不夸我干活利索?” 张秋芳将衣娄拿出来,“今天再洗不干净,就别回来了!” 说着,还将自己昨天换下的衣服丢了进去。 蒋大壮嘴角一抽。 给自己老婆洗洗也就算了。 给丈母娘洗...... 看着张秋芳横眉竖眼的,蒋大壮也不想触她眉头。 韩勇强出来,“你自己衣的衣服自己洗嘛,大壮怎么说也是男子汉,又刚来咱家,咱们所也没几个男人给女人洗衣服的,你这不是让他被人笑话?” “我嫁到你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爹娘还在世的时候,啥不是我干的? 咋了,他金贵,做不得?” “没说做不得,就是......” 张秋芳揪住他的耳朵,“既然你心疼,那你也去,再废话信不信我捶你?” “凶什么凶!” 韩勇强也瞪大了眼睛。 蒋大壮以为老丈人要雄起了,结果他话锋一转,“不就是洗衣服嘛,今天洗不干净衣服,我还就不回家了!” 蒋大壮嘴角一抽。 得。 又一个耙耳朵! 他乖乖背起衣娄,然后解开了母牛的绳子,准备让母牛去溪流边吃草。 眼下天气虽然还冷,但嫩草已经逐渐冒头,家里的粮草捉襟见肘,供养一马两牛,的确紧巴。 小牛犊子‘哞哞’叫了两声,想跟着一起去。 蒋大壮摸了摸它脑袋,“花花,你在家歇着,我带你娘去吃好吃的,回来喝奈奈!” “哞~” 小牛犊子像是听懂了,回了一句。 母牛轻车熟路的将脑袋低了下来。 蒋大壮也不客气,直接跨坐在牛背山。 韩勇强看了也是啧啧称奇,“我也养过它一年,还从没骑过它呢!”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想要爬上去,结果母牛不乐意了,轻轻一动,韩勇强就下来了,“嘿,它居然不乐意?” 蒋大壮见老丈人不爽,对母牛道:“翠花,这我老丈人,给点面子,让他上来!” 翠花,是蒋大壮给它起的名字。 “哞~” 翠花叫了一声,有些不情愿,但蒋大壮都这么说了,它也只能老实站着。 “伯父,上来吧,这一次它不会动了。” 韩勇强将信将疑,“它这么听你的?” “牛通人性,翠花要比别的牛更聪明一些,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它一清二楚。”蒋大壮道。 “那我明白了,肯定是之前耕地的时候,我抽打过它!” 韩勇强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在翠花脑袋上拍了拍,“没良心的,你忘了我喂了你好多豆子犒劳你了?” 呼哧! 翠花不屑的从鼻腔里喷出一口热气,大大的牛眼里,居然闪过一丝拟人化的不屑! 好在韩勇强没发现,要不然他绝对直呼‘翠花成精’了。 这一次,他顺利上了牛背。 将大壮吩咐道:“翠花去溪边!” 很多养牛人会把牛放在山上养,好几天不管,因为老牛识途。 作为卫所位数不多的活水源,它也没少在溪流边喝水吃草。 很自然的朝着水边走去。 一路上韩勇强都在说,“我不是怕你伯母,我只是不想跟她计较,要不然,我一只手就能摁的她不能动弹,你说是吧大壮?” 蒋大壮憋着笑。 对老丈人的强行挽尊,他只是敷衍的点点头,“对,伯父说得对!” 来到溪流边,二人下背之后。 翠花就自己跑去吃草了。 旁边还有几个小孩也牵着牛吃草。 洗衣服的人一如既往的多。 水里还有大鹅和鸭子愉快的扎猛子。 老嫂子们看到蒋大壮过来,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探寻。 “哟,老韩,你咋来了?” 有人问道。 “哦,我是来......放牛的。” 韩勇强回了句,然后轻车熟路的蹲在了溪流边,从衣娄子里把张秋芳的衣服拿了出来,“呐,大壮,别说我这个长辈不照顾你,我洗我婆娘的衣服,你洗你婆娘的衣服,够意思吧?” 说着,就熟络的洗了起来。 要说他是第一次洗,打死蒋大壮也不相信。 将大壮也蹲下,拿出了韩秀娘的衣服,仔细一看痕迹,“不对啊,咋恁湿啊,莫不是昨天夜里,她......” 第二十六章 好事上门 “神女多梦,更何况是双十年华,天天训练精力旺盛的少女?” 蒋大壮心头有些火热,但现在,他也只能脑补。 瞥了一眼韩勇强手中的衣物,他咂舌道:“丈母娘有点上火啊!” 周围人看到韩永强洗衣服,都纷纷打趣。 “老韩,我看你不是来放牛的,是来洗衣服的吧?” “是不是你又惹秋芳生气了?” “去去去,老子就爱给婆娘洗衣服咋了,我婆娘的衣服,必须我来洗,她穿不惯别人洗的衣服!” 韩勇强昂着头,一副我洗衣服,我骄傲的模样。 虽然很耙耳朵,还有点丢男人的脸。 但,蒋大壮却看出了两口子平淡相处之中的幸福。 这比什么情话都中听。 “大壮,你别听他们放屁,他们就是嫉妒知道吧?” 韩勇强又开始给自己挽尊,“男人的手,不仅要提得动刀打江山,也要弯得下腰给女人洗衣服,能屈能伸,那才是大丈夫呢!” 蒋大壮竖起大拇指,“说得好,难怪伯父能娶到伯母这么漂亮的女子!” “那是,你伯母当年可是俺们所的大美人,追求她的人都能排到十里地外!” 韩勇强洋洋自得,絮絮叨叨的开始说起了以前的故事。 蒋大壮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听他说起了当年的艰苦岁月。 “你伯母嫁给我这么多年,没过几天好日子,我常年随军出战,她一个人带着三四个孩子,还要孝顺家里的老人。 我那老娘又喜欢磋磨人,说实话,你现在经受的,连她当年的一半都不到。” 韩勇强叹息一声,“所以,我亏欠她,对不住她,后面我负伤了,差点没命。 我老娘就被我大哥给接走了,眼下俺们两兄弟轮流供养老人,一人养一年,算算日子,再有几天,我大哥就该把老人送来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她就这脾气,你也别怪她,她这人,其实真没坏心思的。” 蒋大壮点点头,“我懂,伯母要是不泼辣一些,日子根本过不下去,奶奶磋磨她,家里又有拖油瓶,你又不在家。 村子里的人看似和睦,实则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一个人能把这个家维系下去,已经很厉害了!” 韩勇强脸上亏欠更甚,“等我老娘来了,我都不知道咋办了!” 说着,他就埋头搓洗衣服,愁容满面。 蒋大壮现在人微言轻,也帮不上忙。 总不能让老丈人不养老娘吧? 这在以孝治国的大兴,他要是敢弃养老娘,别说衙门了,就算是军户所也容不下他。 法律和社会性双重死亡! 直接社死的透透的。 “算了,还是努力壮大自身,有钱有粮,才有底气!” 二人把衣服洗干净后。 翠花也吃了个半饱。 蒋大壮二人坐在牛背山往回走。 刚到家。 花花就饥渴难耐的喝起了奈奈。 “家里豆子不够了,得想办法整点,给翠花补一补。” 蒋大壮把衣服晾了之后,跟韩勇强说了句,揣着钱就离开家门。 十六所没有军医,虽说家家户户都会抓点草药,但也只限于泡泡艾茶姜汤之类的。 他朝着十四所走去,那边有一个年迈的老中医。 可还没走到村口,一个人就拦住了他的去路,“蒋大壮,去哪儿呀?” “有事?” 蒋大壮腰间别着一把柴刀防身,藏在衣服里,所以看不出来。 这具身体太矮小瘦弱,所以哪怕军户所治安还不错,用来防恶狗也是极好的。 而眼前拦路的人,不是孙守福还能是谁? “聊聊?” “我现在有事,你家牲口要是病了,我下午再过去。” “我家牲口很好,就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蒋大壮心中暗暗警惕。 “去那边说。”孙守福指了指不远处一处角落说道。 “不了,有什么在这里说就行,你不说我就走了。”在军户所里,他也不怕孙守福敢对自己做不利的事情,但手还是捏住了藏在腰间的刀柄。 孙守福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但很快就隐没,旋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蒋大壮,你医术不错嘛,我挺欣赏你的,我有种猪,你有医术,咱们两个强强联手,肯定能垄断十六所的配种生意。 除此之外,这周边几个军户所的养殖户,我多多少少都认识,这些生意,我都可以介绍给你。” 蒋大壮笑了,“合作没问题,可关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咱们二八分成,配种一次,你二我八,给你介绍养殖户,收了好处你也得给我八成。 而且,我不只有种猪,我还有种牛,种羊,甚至种驴,种马......” “二八分成?” “对,我保证你每天都有活干,而且不用走街串巷的,你躺在家里就有钱收。”孙守福信誓旦旦得说道。 别说。 除了分成太低之外,这个条件还真的挺诱人的。 毕竟躺在家里就有生意上门。 可关键是,蒋大壮为什么要靠他来发展自己的生意? 而且还要把大头让给他? 那不成打工的牛马了? 上辈子是牛马,这辈子还当牛马,那不白穿越了?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拒绝,毕竟自己现在还弱小。 这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这个驼背的老东西,居然还养得起这么多畜生。 每日的粮草都是一比很大的数字。 关系不一般。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蒋大壮肯定不会得罪他。 当然,他要是敢胡作非为,蒋大壮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见蒋大壮沉默,孙守福有些不耐烦了,“小子,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行不行你给句准话!” “多谢孙叔有这种好事能第一个想到我,我也非常感激你关照我,不过,你也知道,我才到韩家,人微言轻,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可不敢做主,要不让我先回去跟我婆娘商量一下,要不然,我怕她揍我!” 说着,蒋大壮装出一副气管炎的样子。 孙守福听后不仅不生气,反而嗤笑了起来,看着蒋大壮这三寸丁的身高,又想到在村里听到的谣言,他心里居然莫名有了一丝同情,“也是,那你多久给我答复?” 第二十七章 未雨绸缪 “这几天吧。” 蒋大壮模棱两可的道:“孙叔,你放心,我肯定是非常乐意跟你合作的,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只要他们点头,我第一时间上门答复你,可好?” “嗯,可以。” 孙守福点点头,他心想,蒋大壮这小东西,肯定没胆子拒绝自己。 虽然韩家人没说,但蒋大壮一个外来户,又是上门女婿,无依无靠的,肯定事事都要询问韩家。 不征得同意,也不妥。 而且,这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不比他认识的老兽医差。 老兽医到底年纪大了,没两年好活了,蒋大壮可还年轻呢。 这要是听他吩咐,他甚至能垄断周边所有的配种生意。 而且,他家不只是配种,还孵鸡苗,鸭苗,鹅苗。 做得好,他就发了。 “那你尽快给我答复,我等你。” 谈完了正事,孙守福笑容也真挚了两分,“你这是要去哪儿?” “哦,去老军医那边配点牲口用的药。” “你去十四所那边是吧?” “对!” “到了报我名字,他会给你算便宜些。”孙守福也不是傻子,想要招揽人家,肯定得秀肌肉啊。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蒋大壮露出了感激的微笑,“谢谢孙叔,那我先去了!” 说着,蒋大壮还感激的握了握他的手。 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孙守福体内激素的分布情况。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直接弄死孙守福。 但是吧,他要是立马就嘎了,很容易牵扯到他身上。 想了想。 他先给孙守福来了一波小的。 “肾上腺分泌一波,长时间分泌过度,容易得嗜铬细胞瘤,血压甚至会急速飙升到人体极限,严重甚至会心梗脑梗!” “皮质醇分泌一波,长时间过度分泌会导致库欣综合征。” “甲状腺......算了,这个太凶险了,容易甲亢危象,算是最严重的急症之一。” “胰岛素来一波......” 主要是时间太短,蒋大壮能力还不纯熟,又害怕过量给这老小子直接整死了,所以小试牛刀了一下。 他也想看看,自己如果不刻意破坏分泌激素分泌的器官或者腺体,激素紊乱持续的情况有多久。 其次,大人和小孩,女人和男人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这期间老小子死了,那就只能说他命不好。 反正他跑过来找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甭管他后面有什么算计,先给他拴个索命绳。 他这人,喜欢未雨绸缪,将灾厄扼杀在摇篮里。 敌人敢露头,他就敢秒,省时又省力。 有些人放虎归山,养虎为患,那不煞笔么? 孙守福被蒋大壮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行了行了,你先去忙吧。” “孙叔再见!” 孙守福点点头,看着蒋大壮的背影眯起了眼睛,“这小子,傻啦吧唧的,不会真以为老子是来给你送饼的吧?昨天坏了老子的生意,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要是乖乖听老子的合作,就当不打不相识了,可如果你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嘀咕一声,他往回走,可刚走没两步,他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哎哟,我头咋这么晕......” ...... 蒋大壮走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到十四卫所。 这个卫所比十六所要大,差不多三百来户,人多也更繁荣一些。 不过,这年代,出村也好,进城也罢都需要路引,不是随随便便走动的。 军户所常年镇守边关,会更严一些。 就是为了防止敌人潜入打听消息。 蒋大壮有十六所开具的身份证明,证明他是军士家属,所以十六所的村民倒也没难为他。 “这位老哥,李老军医家在哪边?” 中年人指了指,“直走到头,他住在养济院那边。” “多谢。” 蒋大壮连连道谢。 所谓养济院是边镇设立的专门收留年老残疾、无子嗣的老兵。 不愿返乡者终身由军镇供给米粮、医药,等同于边防军人集体养老点。 看起来很好,可实际上所有的压力都承担在边军身上。 无儿无女伤残的老兵太多了。 虽然朝廷屁事不管。 但好歹也没有做吹灯拔蜡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每个军户所都有养济院,只有户数达到一定数量,或者相对富庶一些的地方才会设立。 一路走到尽头。 就看到一群缺胳膊断腿的老头坐在一栋破旧的屋前晒太阳。 这可都是为大兴朝廷流过血,立过功的,晚年着实凄惨。 蒋大壮摇摇头,心有不忿,可能如何呢? 他进到养济院里,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留着长须的老人坐在厅堂问诊,不少人都在旁边等着。 蒋大壮也在排队,等了足足一个小时,他才上前,“李老军医,我是十六所的兽医,听说您这边有一些牲口用的药物,想购买一些。” 他没打孙守福的旗号。 杨忠义的种猪要是跟他没关系,蒋大壮倒立吃翔。 这老小子在外面的名声肯定不行。 保不齐就有仇人。 当然,做恶事的时候被人发现倒是可以用用,祸水东引,不磕碜。 老头打量着蒋大壮,“小孩,你家大人呢?” 蒋大壮苦笑,“李老,我今年已经十六了,只是个子小。” 穷人孩子早当家,十六岁的年纪,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李望山顿时有些尴尬,“哦,老夫眼神不好,小伙莫怪。” 这老头认错还挺快的。 再加上方才他看病的时候,也不嫌弃这些人没文化,跟病人事无巨细的交代,他对这老头感官不错,“没事,不知者不怪。” 李望山道:“你要什么药?” “就常规的兽药,您给我来一些就行,不过,我只有五十文钱,太贵我可买不起!”蒋大壮苦笑。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穷的兽医。” 李望山一句话,蒋大壮又扎心了。 不过他接下来一句话,却让蒋大壮有些紧张。 他上下打量蒋大壮一番,“不过,小伙子,你这身高可跟你的年纪不匹配,如果你没撒谎的话,莫不是有什么病?” 他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下,我给你诊脉。” 许是害怕蒋大壮说自己没钱,他又道:“免费的!” 第二十八章 医者仁心 平白无故被人说有病,若是上辈子,蒋大壮早就发飙了。 但现在,他只有紧张。 这具身体积年累月营养不良,说不定真有什么病。 都说上医治未病。 眼前这个老军医一眼就发现他有问题,说不定真有问题。 这年月可没有现代仪器,能做ct抽血化验,全靠老中医! 若是上辈子有医生提前告知他身体到了极限,他也不会仗着年轻滥用类固醇。 “那就麻烦您了。” 蒋大壮乖乖伸出了手。 李望山一边诊脉一边神色严肃地询问蒋大壮一些问题。 都说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蒋大壮心里七上八下的。 方才李望山给那些老头老太太诊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可到了他这边,愁眉耷眼的,弄得他心里砰砰直跳,好似得了绝症似的。 “李老,我,我没事吧?” “没事?” 李望山皱眉,十分严肃道:“十六七岁恰好是朝阳一样的年级,你这身体,就跟三四十岁差不多,损耗严重,有早衰之象,你说有事没事?” 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 没问真的假的,直接问道:“那,那能治好吗?” 李望山又摸了摸他的骨骼,“能,但麻烦,十六七岁的年纪,十二三岁的外貌,偏生骨骼还有问题,脾胃也不好,气虚两亏,心肺也不行!”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了蒋大壮身后摸了摸,“龙骨有些错位,颈椎也不对,你家大人咋恁粗心,吃不饱还让你干这么重的活?” 蒋大壮苦笑道:“我家大人很早就不在了,无人管我!” 前身记忆里,双亲离世后,他就靠给邻居干活养活自己。 干最累最脏的活,吃最少饭。 好心的可能会让他饱餐一顿,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几乎天天饿肚子。 再加上村里孩子老欺负他,弄得遍体鳞伤的。 以至于在高速发育的年纪,长成了最扭曲的模样。 李望山一怔,像是明白了什么,这年月,饿殍遍地,似蒋大壮这样得苦命人,太多了。 “别动,我给你正骨。” 说着,就开始施展手法,帮蒋大壮正骨。 咔嚓咔嚓! 脖子拧动发出牙酸的声音。 酸痛麻胀过后,便是说不出的轻松,仿佛如释重负一样,连呼吸都顺畅了三分。 几分钟后,李望山停了下来,却难掩疲惫。 正骨需要力气,他到底年纪大了,这一番操作下来,也累得够呛,“骨头我给你回正了,三个月内千万不要再干重活,有钱就吃饱些,个头还能往上窜一窜。 要不然,这辈子你就这样了,能明白吗?” 老头语气非常严肃,但作为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能做到这种程度,蒋大壮非常感激。 这绝对是一个医者仁心得老者。 他感受了一下躯体,只觉得通体舒泰,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李老,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上我蒋大壮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脱!” 李望山摆了摆手,坐回了位置上,写了一个药方,问,“看得懂我写什么吗?” 蒋大壮上前一看,“能看懂。” “哟,读过书?” 李望山有些意外。 “读过一些。” “想来你兽医也是家传的,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回去照着方子抓药,先吃上几天,到时候再来,不过你记住了,药再好,不如吃得好。 只要吃得好睡得好,养足精神,慢慢就养回来了,要不然,你活不过四十!” “就在您这边抓,我给钱。”蒋大壮明白他的意思,人家不收问诊费,还给免费正骨,但是药却不能胡乱给。 是药三分毒,没吃出毛病还好,可要是吃出毛病了,大恩便也成大仇了。 “那行,打个手印,先欠着!” 李望山说了句,就开始给蒋大壮抓药。 不多时,他包好了药,一份是给蒋大壮的,另一份则是兽药。 老头把药放在蒋大壮面前,“这是你的,吃五天再过来,兽药有治不吃草的,有清热泻火的,也有止泻止痢和打虫的。” 蒋大壮摸出怀里的五十文钱,双手奉上,“这是诊金,您请收下。” 老头接过后也没数,随意丢进了抽屉,然后拿出一张草纸,上面写下年月日和欠下的药钱金额。 不多,正好五十文,“打个手印!” 蒋大壮打了个手印,老头直接把欠条丢进了抽屉里,“去吧。” “多谢李老!” 蒋大壮发自肺腑的感谢。 老头根本就没想收钱,他甚至没问蒋大壮姓氏名谁哪里人,就算蒋大壮赖账,他也没办法。 就好比他手里的药,有不少名贵药材,龙骨,党参,黄芪之类的,都是强身健体滋补的药物。 少说也要百十来文。 他握住老头的手,一边感谢,一边给老头梳理体内的激素。 到底是年纪大了,老头各方面都不如年轻人,体内激素分泌也不活跃,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蒋大壮梳理了一番后,虽然不能让老头返老还童,但绝对能让他这两天睡个安稳好觉。 “行了行了,快走,别耽搁我问诊!” 老头皱起眉头,似乎不太习惯蒋大壮的热情感谢,板着脸驱赶起蒋大壮。 “那您老先忙着,我先回去了,这笔账,我一定会还上!” 老头嗯嗯啊啊十分敷衍地点点头,压根没放心上,他无儿无女,半截脖子入土的人了,要钱做什么? 还不如行善积德,下辈子投个好胎。 离开养济院后,回去的路上,就看到十四所出口出聚集了一群人。 “这里有个老头晕倒了,谁家的啊?” “不知道啊,看起来很面生!”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的。 蒋大壮恰好经过,看着一个老头面色苍白的趴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头骡子,也是眉头一蹙。 这要是上辈子,他铁定就离开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人没事,最多换一句谢谢。 老人有事,倾家荡产! 但方才经过李望山那么一出,他迟疑了。 毕竟这么多围观者呢,他也不怕老人讹诈。 一咬牙,他走上前,但没有贸然动手,“人命关天,哪位好心的大哥去把李老请过来?” 第二十九章 事了拂身 “我去请!” 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喊了一声,撒丫子就朝着养济院跑去。 蒋大壮放下药,摸了摸老人的脖颈,发现还有脉搏,只是搏动不强,而且搏动节奏也紊乱。 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等等老年慢性病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也不敢随便做什么心肺复苏,人口呼吸啥的。 万一给老头的肋骨按断了咋办? 他也不敢控制老人身体分泌肾上腺素,万一老头血管爆了咋整? “咋办?” 老头情况不好,自己又不懂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胡乱施救的好。 不过,他很快就剔除了一些问题,“老头大脑没问题,心脏没问题......” 原因很简单。 激素扩散主要靠血管流通,少部分靠局部和神经,而激素运转毫无滞阻,所以断定老人既不是脑梗也不是心梗。 “这老头从驴背上摔下来,不会摔坏脑子了吧?” “我家奶奶就是早起的时候摔了一跤,当天下午就没了,这老头比我家奶奶年纪还大,我看悬了!”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 有心好的大娘对蒋大壮道:“小孩,你可别乱来,老头出了事,你赔不起!” “是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要吃官司的!” “你还是别动弹,让李老过来。” 蒋大壮接连对两个人使用了能力,也有些疲惫。 特别是眼下这种详细的微观层面的操作和掌控,更加消耗体力。 听到众人的劝告,他心里也有些慌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老头体内有一种激素过度的分泌。 这是......胰岛素? 蒋大壮能感知人体激素,并且能够分辨出激素的种类,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分泌过旺的激素是什么。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撸铁过度导致低血糖昏迷的人了。 不过,低血糖也分很多种类,蒋大壮不明白老头是什么问题导致的。 但如果任由胰岛素持续分泌,老头血糖持续走低,恐怕真的要开席了。 一般这种情况给老头吃点糖就行了,但这年月,糖很昂贵,普通老百姓一般舍不得买。 蒋大壮头疼了。 不过,或许是蒋大壮梳理了激素的原因,老头这时发出微弱的声音,紧跟着就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只是看起来特别疲惫。 再加上他从驴背摔下来,额头擦出一个口子,此时正在汨汨流血。 “醒了醒了,这老头刚才就跟死了一样,脸色白的比刚死两天的尸体都要白,我还以为他不行了!” “小伙子,厉害啊!” 围观的人群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 蒋大壮也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 再不醒,他都要开溜了。 “老伯,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吃的,有吗?” 蒋大壮急忙把老头扶坐起来。 老头使不上劲,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一个劲的往下瞟,蒋大壮心念一动,急忙在他怀里摸了摸,还真就摸出了一块方帕。 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几块饴糖! 古人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低血糖,但也知道饿乏、体虚含一块饴糖,可快速缓乏力心慌。 “来,老伯,张嘴,含一块饴糖就没事了!” 虽然已经控制了胰岛素分泌,但还得来一块糖才行。 老头张开嘴,含了一块饴糖后,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了许多。 不久之后,他长吐一口气,也有力气能坐住了。 “老伯,已经有人去请郎中了,你现在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蒋大壮拿起地上的药,交代了一句,转头挤出了人群。 挥一挥衣袖,事了拂衣去! “小伙,你等等!” 老头想叫住蒋大壮,可蒋大壮早已经离开。 他又缓了一会,大脑也逐渐清晰。 此时,人群外传来声音,“李望山大爷来了,大家快让让!” 众人主动分开一条路。 李望山火急火燎的提着一个小医药箱走过来,看着坐在地上的老头,“老陈,你咋来了?” 陈振邦苦笑道:“我还不是担心你这个老李头死这里没人管?” “我不都说了,我在这里挺好的,守着老弟兄,日子过的也舒坦!” 李望山蹲下,一边给陈振邦把脉一边观察他的情况,“奇了怪了,脉象挺正常啊,你咋个会从驴背上摔下来?” “老毛病犯了,还没等我把糖取出来呢,我就从驴背上摔下来了。” 陈振邦苦笑连连,“方才我躺这里没有一个人来管我,我都以为我死定了,幸好有个小孩跑过来照看我,给我吃糖,要不然,你就等着给老子主持葬礼吧!” 李望山看向周围人,一个个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么多人,还不如人一个孩子。 “这老东西是我交情过命的弟兄,方才是谁家孩子照顾的他?我定有厚谢。” “不知道,是个面生的娃娃。” “这娃娃十二三岁的样子,手里大包小包的还提着很多药哩。” “那小娃穿着大人的衣服,又瘦又小,往外面去了,好像不是俺们这里的娃娃。” 听着众人的描述,李望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来,“是他?” “谁,老李,你认识?” 李望山道:“认识,但不熟,当真是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认识你他娘倒是说啊,老子好准备谢礼去感谢人家。”陈振邦咬牙骂道。 “我不知道他住哪儿!” “那你说个屁啊!” “不过,我好像记得,这小子说他住在十六所......” ....... 蒋大壮自然不清楚自己被两个老人给惦记上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赚钱,改善生活水平,把自己养成大肌霸,掌控话语权。 摸出怀里的饼子,他狼吞虎咽起来。 回到家后,他正要进厨房忙活,就看到徐香凤领着一群人挨家挨户的询问。 为首的人穿着甲胄,身高虽然不及韩秀娘,但也绝对不矮,而且看起来胖胖的,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询问一旁的韩勇强,“伯父,这咋回事?” 韩勇强冷哼一声,“还能咋滴,不就是他家那条癞皮狗被偷,去告官了,一上午拉着卫兵挨家挨户的问话,搜查呢!“ “搜查?” 蒋大壮头皮一麻。 他的肉可就在床底的瓮中,这要是被查出来了,那就麻烦大了! 第三十章 我硬不硬 就在这时,徐香凤带着一行人走到了韩家。 “张总旗,我家狗肯定被韩家给偷走了。”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韩勇强脸色一沉,“我跟你家又没什么往来,偷你家狗做什么? 再说了,我家又不是没狗!” 张秋芳也气呼呼地上前,双手叉腰,“昨天你找茬还没够,今天又来找事了是吧?” “不是你们家还能是谁家,俺们家除了跟你家有矛盾之外,谁也没得罪,就你们家嫌疑最大!” 徐香凤怒声道:“有本事你让俺们进去查一查!” “我没做过的事情,凭啥让你查?” “别家都让我们查了,就你家没让,你心里有鬼!” “徐香凤,信不信老娘撕了你的嘴。” “大妞,你看她......”徐香凤见张秋芳张牙舞爪的,吓得躲到了张大妞的身后。 “婶子,我们今天就是来调查一下,并不是说你就是偷狗贼!”张大妞其实根本不愿意管这件事,但架不住她老爹央求,再加上她母亲死后,徐香凤这些年对她家的确不错,有一份香火情在。 现在徐家狗被偷了,大鹅也被咬死了两只,损失也不小。 她作为负责这一块辖区的总旗,要是连辖区内住户的财产都保不住,会被人质疑的。 “我们走个流程,你让我们查一查,没问题我们就走,你家的嫌疑自然也就排除了。” “不行,我们家没做的事情凭什么让你查?” 韩勇强往日都嘻嘻哈哈的,但关键时候却丝毫不含糊,“张大妞,我现在虽然退下来了,但好歹也是你前辈,今天你没有证据敢进我家查,我马上就去百户告状。 再说了,俺们这边是王总旗负责,你的辖区出了事,跑到别人的辖区来查,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我家秀娘虽然只是小旗,但好歹也是旗官,家里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了,需要去偷她家的狗?” 见韩勇强这么强势。 张大妞脸色也不好看。 人家是老总旗,虽然退下来了,但仍需要尊敬。 不过,对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直接让她下不来台了,身后这么多人还看着呢,以后还咋管人? “韩叔,一点小事,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韩勇强冷笑一声,一指徐香凤,“这恶婆娘昨天欺负我家大壮不够,今天又跑过来冤枉我家,这可不是小事,这是诬告,是诽谤。 按照我大兴律令,谁诬告谁举证,若拿不出证据,等同诬告。 我韩家清清白白,岂容这个恶妇糟践。 今日谁敢进我家,败坏我家风,老子拼了命也不罢休!” 这强硬的一幕,顿时引来了十六旗其他人的附和。 “没王法了是吧,没证据跑过来搜查,真把自己当百户啦?” “这件事跟我家没关系,谁要是敢来我家乱搜一通,我直接去主营卫上告!” “徐香凤,你也好意思告状,这些年你家偷鸡摸狗的,谁没有被你偷过? 你咋好意思恶人先告状呢?” “就是,不要脸不要皮的,想搜是吧,先把从俺家偷走的鸡仔还回来!” 被搜过的,没搜过的邻居,全都站出来控诉。 “放屁,我没有!” 徐香凤嘴上说没有,脸上却彻底慌了,“大妞,我没做过这些事!” 张大妞头疼。 有没有,她能不清楚吗? 这件事吧,原本她就是走过场,随便看一看,就过了。 上下也好有个交代。 也可以让辖区内的人看看她的态度。 可偏生韩家人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现在弄得她进退两难,颜面尽失。 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韩秀娘是吧,给本总旗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行了,既然韩家不愿意配合调查,那就算了,今天的搜查就到这里。 如果有人能提供线索,本总旗私人奖励一百钱,要是能告知真凶,奖励五百钱!” 这件事已经不是徐香凤一家的事情了,而是上升到了她这个总旗颜面的问题。 十八所拢共二百户,四个总旗,有点风吹草动,要不了半时辰就传开了。 她今天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肯定会被其他三个总旗笑话。 这口气,她忍不了。 周围人听到这个悬赏,都是眼前一亮。 “张总旗,这个悬赏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要线索是真的,核对后,直接发放,绝不拖欠!” 说完,她就带着人离开,也没有继续搜查。 徐香凤局促不安的跟在后面,“那个,大妞,这件事就算了吗?” “算了?” 张大妞冷笑道:“这才刚开始呢!” ...... “孩他娘,我刚才硬不硬?” 韩勇强脸上的严肃瞬间瓦解,再次变成了之前那个耙耳朵。 “嗯,还行。” 张秋芳点点头,然后瞥了一眼蒋大壮,“都怪你,天天惹是生非,以后没什么事,少出去。” 说完,她就回房去了。 韩勇强嘚瑟得对蒋大壮道:“瞅见没,真男人,就是要在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学到了!” 蒋大壮再次竖起大拇哥,松口气的同时,心头却有些焦躁。 今天韩勇强当众怼了张大妞,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成年人之间,要么不得罪,一旦得罪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得做点什么。” 蒋大壮心里这么想,但是他现在也不好去接触这两家人。 要不假装示弱? 不行。 他要是敢去,要不了一个时辰他就会被十八所笑话。 韩家的强硬也会沦为笑柄。 煮午饭的时候,蒋大壮顺带把李望山开的中药给熬煮了。 “熬什么东西这么臭?” 张秋芳蹙眉道。 “药,治病用的!” “你下午还要出去?” “昨天赚的粮食不多了,我得再去赚些。” 二三斤粮食,按照他这种造法,都撑不过两天,家里还有韩秀娘这个大胃王,他估摸着,想要让全家吃饱,吃好。 起码也需要四到五斤粮食。 而他现在的收入,还不足以支撑日常消费。 穷。 太穷了! 他必须好好努力才行。 他暗暗攥紧拳头,“先定个小目标,每天赚够日常开销!” 第三十一章 哄成胎盘 张秋芳泼冷水道:“就你这么糟践粮食,就算有座粮山也被你造空了!” 蒋大壮也不跟她吵,反而笑眯眯地说道:“伯母,我下次一定注意!” 张秋芳本来还想骂几句的。 可看到他这样,火气顿时就消了。 她要是再骂,就显得自己没事找事了。 冷哼一声,她转头就走,可刚走没两步,她陡然想到:“他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蒋大壮煮好了药,等晾凉了,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真他娘的苦啊!” 蒋大壮脸都扭曲了,缓了一会儿,才好受些。 然后他把兽药用杵臼捣碎,混入一些清水捏成一颗颗小药丸。 他也不管什么药有什么,反正都混一起了,总有一种能起效的。 他主要还是靠自己的能力。 旋即,把药丸用罐子装上,放在了布里,背在背上,拿着铜锣就出去了。 咚咚咚~ 给鸡鸭鹅看病,看不好不收钱哟~ 咚咚咚~ 给猪狗牛羊看病,看不好不收钱哟~ 魔性洗脑的吆喝声再次响起。 引来了十六旗邻居的关注。 杨忠义这两天可没少帮蒋大壮宣传。 这不。 当即就有两个婶子叫住了蒋大壮。 “大壮,我家鸭子最近病殃殃的,你给我看看!” “好勒,冯婶。” “大壮,我家羊肚子最近肚子涨的厉害,你给我整点药呗?” “好的杨婶,我先给冯婶家看完再来你家。” 蒋大壮给冯婶家看了看,不是什么大问题,帮她家鸭子梳理了一遍体内的激素,然后把他手搓的药丸倒了几颗出来,“这是我配置的独门秘药,吃两天看看效果,有问题再来找我!” “咋还湿漉漉的?” “刚做出来的,新鲜,药力最强!”蒋大壮张口就来。 “那感情好。” 冯婶笑呵呵的问,“你是要钱还是要粮?” “都一个旗的邻居,谈钱就免了。”蒋大壮扣上盖子,把药罐往包裹里一丢,就往外走。 “那可不行,治病哪能不收钱呢?”冯婶拉住了他。 “小问题就算了,几颗药丸子不值钱的,冯婶,你以后多帮我宣传宣传就行了。” 蒋大壮说什么也不肯要。 他不只是在为自己打口碑,同样是在帮韩秀娘积攒威望。 什么钱都要,只会害了你。 而且,有些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嗐,这孩子,个子小小的,人还挺大方的!” 冯婶看着蒋大壮离去的背影也是笑着摇摇头,她家关系本来就跟韩家还不错,这不,蒋大壮前脚刚离开,后脚,她就跑去韩家找到了张秋芳。 “桂花,有事?” “秋芳,你家女婿可以嘛!” “怎么了?” 冯桂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嘴里不住的夸赞,“你家大壮真会做人,秀娘真有眼光,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哪里哪里,都是多年邻居,一点小事,都应该的。” “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是不指望他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 冯桂花还没走呢。 杨松娣又过来了,张口就是夸赞,“秋芳,你家女婿可真能耐,我家羊犊子肚子涨的跟球似的,我都怕它活不到明天,你家女婿跑过来按了按,你猜怎么着,羊犊子放了一个屁,好了!” “他也就那点能耐了,你可别夸他,要不然,他知道了,尾巴翘上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夸的张秋芳是红光满面,都快把她哄成胎盘了。 蒋大壮自是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他这会已经来到了十七旗这边。 恰好就经过了徐香凤家门口。 有不少人围在她家院子里,梁冬英也在。 看着徐家那一群软脚虾似的牲口,纷纷献策。 “不会是鸡瘟吧?” “这要是治不好,你家损失就重了。” 梁冬英看着愁容满面的徐香凤,“要不行,你找韩家那个矮冬瓜看看,他人品虽然不好,但给牲口看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徐香凤狠狠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偷了我家狗,还弄死了我家大鹅,我咋可能请他来看,那不是认贼作父了吗?” “再说了,主营卫的曹兽医已经到老杨家来了,我家男人已经去请他了,他绝对能治好的。” 蒋大壮正好从他家门口经过,听到她愤怒的言论,也是不屑一笑。 当然,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铜锣咚咚敲打起来。 “给鸡鸭鹅看病咯,看不好不收钱哟~” 突如其来的铜锣声,把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是那矮冬瓜。” 徐香凤看着院外的蒋大壮,气的咬牙切齿。 梁冬英也是眼神不善。 她这两天晚上气的睡不着。 只是憋着劲想着该如何报复蒋大壮。 “你看这小子猖狂的!” “可不是咋地,刚来俺们所,就敲锣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百户呢!” “你还真别说,他生意还挺好的,你看,他又被老郑给叫去了。” 一个人看着蒋大壮被一个邻居给叫进家门,也是嫉妒的不行。 这年头钱难赚,粮难种。 可有门手艺傍身,那是稳赚不陪的。 要是蒋大壮是她家女婿就好了,就算天天让她吃干饭,她也心甘情愿。 徐香凤看了是又气又嫉妒。 好在这时,***一步一个脚印崩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个老头还有两个人年轻人,“曹兽医,这就是我家!” “曹兽医,您可算来了。” 徐香凤看到老头,喜上眉梢,语气恭敬的不行,“快进来。” 梁冬英等人也是挨个打招呼。 曹旺德是主营卫的兽医,医术高明,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给下面的养殖所看病,所以威望很高。 曹旺德也是高傲的点点头,“快说哪里出了问题,我赶时间去下一家!” “是这样的......”徐香凤急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曹旺德对身后两个徒弟说,“你们去看看,顺便给开点药。” “是,师傅!” 两个徒弟也是急忙上前,左看看又看看,然后给出一个结论,“鸡瘟!” 众人一听,脸都绿了。 鸡瘟? 那这一栏子鸡鸭鹅不就全完了? 徐香凤急的眼睛都红了,“曹兽医,这可是我们全家的指望,您一定要治好它们!” 第三十二章 风波再起! ***也急的不行,“曹兽医,我们全家都指着这些鸡鸭鹅长大了卖钱,您行行好,帮帮我们!” “别急,鸡瘟有两种,一种是烈性鸡瘟,这个发作起来,九死一生,另一种比较温和,只要及时用药,就不会有大问题。”曹旺德跟牲口打了一辈子交道,自然如数家珍,稳住两口子后,再次询问两个徒弟,“是什么鸡瘟?” “师傅,我检查了鸡鸭鹅的粪便,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是烈性鸡瘟。” 曹旺德也上前检查了一番,“不错,根据我多年的经验,的确不是烈性鸡瘟。” 徐香凤松了口气,连连夸赞道:“曹兽医名师出高徒,以后俺们十八所的养殖户有福了。” “可不是么,有曹兽医在,俺们养再多畜生都不怕。” 听到众人夸赞。 曹旺德脸上也出了一丝微笑,旋即让徒弟开了三天的药,“三天后,保证药到病除。” ***大喜,“谢谢曹兽医。” “曹兽医就是厉害,比韩家那个矮冬瓜厉害多了!” “可不是么,曹兽医走过的桥,比那小子走过的路都多,他凭啥跟曹兽医比?” 旁人一拉一踩吹捧起曹旺德来。 曹旺德心下一动,皱眉道:“你们说的韩家女婿,是不是就是那个擅自给杨忠义家种猪配种的小子?” “对,就是他。” 徐香凤眼珠一转,“曹兽医,之前老杨不是请你过来给他家种猪治病吗,结果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抢了你的生意。 不仅如此,还给种猪配种,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小子一点也不懂规矩!” 曹旺德脸色一沉,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十八所,就是特地来杨家给种猪治病的。 结果到了才知晓,种猪已经治好了,而且杨忠义话里话外都在阴阳他。 虽然没有明着说他医术不行,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他给畜生看了一辈子病,还从来没人说过他医术不行。 一打听,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是疯狂上眼药,“曹兽医,我们可是提醒过他的,您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张嘴就来,“那小子说你医术不行,治不好,来了也是浪费时间。 我们当时都劝他,说您是卫所德高望重的兽医,他一个外来刚上门的女婿,可不敢这么说。 他却不以为然,说以后俺们这里有他就行了,都让我们以后别找您!” “屮,这***,敢这么埋汰俺们师傅?” “他人在哪儿,我非把他屎给打出来不可。” 两个徒弟满脸怒火,义愤填膺。 曹旺德本来只是有点气闷,但现在,是彻底毛了,“外来的同行,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 他一把年纪了啥没见过? 同行之间本来就是冤家。 但他真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同行。 “他人在哪儿?” “走街串巷去揽生意了。”徐香凤指着蒋大壮离去的方向说道。 “师傅,要不我们俩去找那小子算账?” 人高马大的徒弟说道。 “怎的,你还想打他不成?” “我非把他牙齿打掉不可。” “糊涂,这里是卫所,你平白打了人家,别人能放过你?”曹旺德冷哼一声,“咱们是学医的,虽然医的是畜生,但也要医者仁心。”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马屁。 “可师傅,难道咱们就这么放过这小子?”另一个较为瘦弱一些的徒弟说道。 “放过他,那太便宜他了。” 曹旺德冷声道:“放出风声去,就说以后谁找这小子看病,以后就别找我看病了!” 徐香凤两口子对视一眼,都暗暗窃喜。 曹旺德行医多年,已经成了活字招牌。 大家都认他。 他这风声一放,直接掘断了蒋大壮的根。 看他以后还咋招摇。 “曹兽医,这么做会不会太便宜这小子了?” “就是,他那么污蔑您,埋汰您,换做是我,肯定狠狠收拾他。” 曹旺德没说话,心想,这小子要是知道厉害,肯定会过来认错服软,当即说道:“老夫又不是什么恶霸,打打杀杀的事情做不来,这样吧,要是你们碰到这小子,帮老夫传一句话!” “什么话?”***问道。 “他若是想继续吃这口饭,就让他负荆请罪,要不然,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 哈切。 蒋大壮从养殖户的牛棚出来,不由打了个喷嚏。 “蒋兽医,这是俺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养牛的大叔将半斤豆子递了过去。 蒋大壮掂量掂量,心里还挺满意的,“谢了大叔。” 从养殖户家离开后,蒋大壮心情颇为不错。 他本以为十八所人不多,没想到养殖的人还真不少。 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要弄一个养殖档案了。 有了档案,日后行医也更加方便。 而且。 蒋大壮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这项计划一旦成功,将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当然,路一步步走,饭一口口吃,基础必须夯实才能执行下去。 把黄豆塞进鼓鼓囊囊的包裹里,蒋大壮忍不住吹响了口哨,翠花加餐的口粮有了。 今日的消费也够了。 他估摸,明天再走一下午,十八所的情况就都能摸清楚了。 到时候,他就只能去其他所了。 “先把附近几个卫所的底细摸清楚,多攒点钱银,把李老那边的欠账还了。 老爷子心善,我不能心安理得白吃白喝人家的。” 打定主意后,蒋大壮背着包裹往家走去。 不过,刚走到杨忠义家的时候,就被杨忠义给叫住了。 “杨叔,有事?” “来,大壮,叔有事跟你说!” 杨忠义冲着蒋大壮招了招手,满脸严肃。 蒋大壮走上前,“杨叔,咋了?” “大,大壮,都怪我不好,给你惹麻烦了!”杨忠义满脸愧疚的看着蒋大壮。 “您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杨忠义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都怪我嘴贱,非要揶揄曹旺德,现在曹旺德放出风声排挤你,他在周边行医多年,有口皆碑,那些养殖户收到消息后,肯定就不会再找你看病了。” 第三十三章 再次震惊! “大壮,是我对不住你。” 见杨忠义满脸愧疚。 蒋大壮虽然有些无语,但也知道这件事归根到底是刘家在背后拱火。 “杨叔,这件事不怪你。” “大壮,你可千万别大意,曹旺德人脉很广,他要是铁了心跟你作对,你以后也别想在行医了。” 杨忠义道:“这样,你明天跟我去一趟主营卫那边,我......” 蒋大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用了杨叔,就算没有你,我也迟早会跟他碰上。 同行是冤家,养殖户就这么多,必然会挣个你死我活。 大家拼本事吃饭,我为什么要看他脸色过活?” “话虽如此,可很多时候......” “该来的迟早会来,怕是没用的,他要是真的医术超群,杨叔养的三头种猪怎么就死的只剩下一头了?” 蒋大壮不屑一笑,“还有,上一次他来给种猪治疗,为什么没发现问题呢?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不告知呢?” “大壮,你是说,他知晓种猪的问题?” “我只是这么猜测。” 蒋大壮没有证据,自然不会断言,不过偷摸上点眼药还是没问题的。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老东西知情,甚至暗地里说不得还和孙守福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封杀自己? 给他脸了! “多谢杨叔告知我这些,要不然我还蒙在鼓里,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蒋大壮拱了拱手,然后背着包裹离开。 杨忠义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曹旺的,居然跟孙驼背一起来坑老子是吧?” 蒋大壮回到家里后,进到里屋,就看到韩勇强手里拿着刷子涂抹着什么。 张秋芳正在纳鞋底。 韩幼娘则是在一边愁眉不展的看书。 一般人家并不在意教育,更别说让女娃读书了。 这种情况,在韩家并没有出现,但所里没有私塾。 也只是韩秀娘抽空教她读书写字。 “伯父,伯母,我回来了!” “大壮回来啦。” 韩勇强也是笑眯眯的上前给蒋大壮卸下包裹,“这么沉,今天又弄了多少粮食回来?” “没多少,也就三五斤,不过今天钱赚的有点少。” 蒋大壮从怀里摸出十七八个铜板,放在了桌子上,“配种的人不多,所以赚的比较少,不过伯母,我已经想到新的赚钱路子了。” “哇,哥哥好厉害呀。” 韩幼娘把书丢到一旁,急忙凑了过来,大眼睛里布灵布灵的,满是崇拜之色。 蒋大壮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鸡蛋一个鸭蛋,“今天晚上,哥哥给你加餐!” “太好咯,晚上又能开荤咯!” 小丫头眼睛笑眯成缝,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快把蒋大壮给稀罕死了。 轻轻拧了拧她滑嫩的小脸,“你是要吃煮的还是蒸的?” “蒸的吧,这样大家就能一块吃了!” 韩幼娘馋的不行,却没想着一个人独吞。 “好,那晚上就来个水蒸蛋。”蒋大壮把两颗蛋郑重的交到她手里,“拿好!” “是,哥哥!” 张秋芳则是沉默了。 昨天收入三斤杂粮,今天又整了三五斤粮食? 啥时候粮食这么好挣了? 还有铜板,谁家不是一个子掰成两个子用? 蒋大壮倒好,两天赚了快一百五十文。 按照这种速度下去,一个月岂不是得挣一吊钱? 要是算上他带回来的粮食,按照现在在的粮价,恐怕还要在翻一倍! 她有心想要说两句。 可蒋大壮打开包裹,粮食倾倒在桌子上,就算是最刻薄的人此刻都词穷了。 好半晌,她才抓住一个问题,“败家玩意,粮食都掉地上了!” “我的错。” 蒋大壮光速认错,然后说道:“这个麦麸和豆子我给翠花和马喽(韩秀娘的驽马叫这个名字)加餐,晚上就水蒸蛋加干腌菜,再蒸三斤杂粮饭。” “三斤?” 韩勇强舔了舔嘴唇,“那我今天晚上岂不是可以敞开了吃?” “什么,三斤,不行,太多了。” 张秋芳急了,“大晚上的你又不干活,吃这么多压床板吗?蒋大壮,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赚了点粮食就得意忘形,这点粮食看着多,实际上根本不够吃的。” “伯母,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这两天在所里走了这么多家,不少人家里一天就开一次火,吃的还都是麦麸和米糠。 咱家天天开三次火,时间久了,遭人嫉恨。 咱今夜一次性多烧些,明天早上就不开火了,最好一天开一次火,免得别人惦记。” 蒋大壮说道。 “你还教上我了?”张秋芳知道蒋大壮说的有道理,可她就是有些不爽。 谁家新女婿上门敢这么跟丈母娘说话的? 这才几天呐? “大壮说的有道理。” 韩勇强道:“今天还有人跟我借粮呢,我回绝了,以后咱家还是少开火,免得天天有人来咱家借粮!” “那也用不了三斤粮食!” “反正是大壮赚回来的,他想怎么烧就怎么烧,你就别过问了。”韩勇强道。 “除非他每天都能弄这么多粮食回来,否则,我决不允许这么奢侈!” 蒋大壮乐呵一笑,“伯母勤俭持家,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太多了。” 张秋芳还以为蒋大壮会反驳两句。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一句也不反驳。 她有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哼,你知道就好。” “不过,明天没什么事,一早我干完杂货中午就不回来了,提前做点粮食带走,等下次,下次我一定节约一点!” 韩勇强呵呵一笑,“年轻人就该闯荡,我年纪大了,也不懂医术,帮不了你什么,你走街串巷的,也需要个箱子。” 说着,他把一个长一尺半,宽半尺的木箱递给了蒋大壮,“我手艺不好,做的不咋地,但皮实,能装。 看到肩带没有,牛皮的,特别坚固,就算里头装个三五十斤粮,也不会断裂。” 看着眼前木漆尚未干涸的箱子,蒋大壮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老丈人虽然喜欢挽尊,但每次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帮衬他。 “不丑,我很喜欢,多谢伯父!” 蒋大壮将牛皮背带背在身上,高兴道:“长短大小正合适!” “打开看看里面喜不喜欢!” 第三十四章 惹哭岳母 蒋大壮打开箱子,里面居然还有隔层。 掀开隔层,下面居然还有一套工具。 剪刀,剃刀,手锤,针线,拔毛钳等等。 “我看别的兽医都有这些玩意,所以就给你也整了一套。”韩勇强道:“俺以前的长官老说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一个兽医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别人肯定不信服你!” 他语气柔和,很是随意,就像是在聊天一样,没有给蒋大壮半点压力,“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好好干,以后家里的杂活......你就别干了,交给我。” “韩勇强,你什么意思?” 张秋芳一拳锤在了韩勇强的脑袋上,气鼓鼓道:“我刚进门的事后,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怀孕了也不歇息,他倒好,才上门几天啊,就啥也不用干了? 你就这么喜欢拆我的台是吧?” 韩勇强挨了一电炮,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没消下去的包,登时又肿了上来。 韩幼娘拉着蒋大壮往后退了一步,好似生怕母亲会给哥哥来一拳似的。 “孩子还在这里呢,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儿!”韩勇强龇牙咧嘴道。 “你都不给俺留面,凭啥给你留面子?” 张秋芳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韩勇强也生气了,“你不给我面子,别怪我也不给你面子!” 张秋芳笑了,拳头捏的啪啪作响,“想上天是吧,来,我倒要看看,你咋不给我面子!” “你别逼我!” 韩勇强道。 “就逼你咋的?” 张秋芳盛气凌人道。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 韩勇强也豁出去了,然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鞋子,然后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大壮,给!” 蒋大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傻愣愣接过衣服,“伯父,这是.......” “你伯母给你裁的新衣服,鞋子也是新纳的,还热乎着呢。” “韩勇强,我锤死你!” 张秋芳就像是被踩尾巴的猫一样,顿时跳脚,拳头就招呼了过去。 韩勇强硬气道,“你今天就是锤死俺,俺也认了。” “啊?” 蒋大壮一怔。 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新衣服和新鞋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张秋芳。 “把衣服还我。”张秋芳气急败坏道:“这不是给他的!” “少来了,咱家除了大壮还有谁穿的进去?” 韩勇强撇了撇嘴,“嘴上把大壮骂的狗血淋头的,私底下又心疼孩子是吧,见孩子脚上还穿着一双破鞋子,怕他冷,偷摸着纳鞋。 衣服大了,怕孩子出去被人瞧不起,就偷摸把儿子的衣服裁小了。 我问你还撒谎说是幼娘的衣服。 幼娘能穿这么古板老气的衣服吗?” 他如连珠炮的一番话,直接让张秋芳脸涨得通红,“我说了不是,就不是! 我来你家得时候,衣服还是捡的你老娘的旧衣服,旧鞋子,我凭啥给他做新衣服,想得美,快把衣服还我!” 她表情凶狠。 可蒋大壮从她得表情看到了虚张声势和委屈。 蒋大壮放下医药箱,却没有把衣服鞋子还回去,而是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无比认真地说道:“伯母,你以前真的太辛苦,太可怜了,我也知道你受了很多很多委屈,但以后不会了。 我会跟秀娘,还有幼娘,一起孝顺你,照顾你,给你养老。 让你衣食无忧。”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张秋芳看着他,双目隐约有水汽在打转。 但她脸上还是浮现出怒气,猛地抽回手,“我有女儿,不需要你孝顺。” 虽然气势汹汹的,却再也没说把衣服鞋子要回去的话。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声音,“爹,娘,我回来了。” “姐姐回来了!”韩幼娘一喜,揣着两颗蛋冲了出去,“姐,你看,哥哥又赚了两颗蛋回来哩!” 韩勇强见状,急忙给蒋大壮使了个眼色。 蒋大壮心领神会,一手提着医药箱,一手拿着新衣服新鞋子离开。 “秀娘回来了,你就别生气了,反正那衣服鞋子,你迟早要给的。” “出去!”张秋芳冷声道。 “这有啥好生气的?” “再不出去,我把你另一条好腿给锤断!” 韩勇强知道,张秋芳从来不拿自己的瘸腿说事,她这么说,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你看你,又急!我走还不行吗?” 生怕张秋芳发飙,韩勇强急忙离开。 “爹,又咋啦?”韩秀娘拴好绳子,冲着里屋努了努嘴。 “你娘跟我闹脾气呢,你去看看他,我去帮大壮煮饭!“韩勇强满是无奈,然后进到了厨房。 “说,咋啦。”韩秀娘看着妹妹。 “我也不懂,好像是因为娘给哥哥做了一套新衣服还有一双新鞋子,所以娘就生气了!” 韩秀娘有些迷糊,“娘给蒋大壮做衣服,为什么要生气?不对,娘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给他做新衣服新鞋子?” “娘也会给我们俩做新衣服新鞋子,给哥哥做有什么问题吗?” 得。 韩幼娘还太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问了也白问。 韩秀娘叹了口气,压下卫所里的烦心事,进到了里屋。 已经去,就看到母亲背对着自己,肩头一耸一耸的。 韩秀娘顿时紧张了。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母亲哭了,而且还哭的这么伤心,“娘,又怎么了?” 张秋芳不吭声,只是一个劲的抹泪。 任凭她如何询问,就是不开口。 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韩秀娘没办法了,只能暂时退出房间,来到了厨房。 韩勇强问,“你娘咋了,还好吧?” “不好,一直哭,也不说话,问也不开口。”韩秀娘皱眉道:“爹,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我娘这么伤心难过?” 韩勇强一听,顿时慌了,火也不烧了,撂下火钳就冲了出去,进到房间去哄张秋芳。 韩秀娘看向蒋大壮,“跟你有关系?” 蒋大壮苦笑着点点头,“嗯,有点关系,不过,我大概率知道伯母为什么哭的这么难过!” 韩秀娘觉得纳闷,她跟老爹都不清楚母亲为什么哭,你一个刚上门的知道? 这咋可能?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原因?” 第三十五章 非礼勿视 “按照咱们北辽的老.习俗,想要娶婆娘,那得先去老丈人家干几个月的粗活,看看身体皮不皮实,强不强壮,是不是能够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一来,可以考验男方是否诚心诚意。 二来,这期间也是一个磨合接受的过程。” “嗯,是有这种说法,当年我爹为了娶我娘,就给我姥爷干了整整一个月的活。”韩秀娘点点头。 “可我不一样,我是被你选回家的,来得突兀,伯母一下子接受不了。 我虽然长得不丑,但个子小,比不过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 她抗拒我,我其实特理解,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跟我娘哭有什么关系?”韩秀娘蹙眉。 蒋大壮笑了笑,“别急,等我说完,你就明白了。伯父为了娶伯母,在姥爷家干了一个月的活,顺利娶了伯母,可伯母来到韩家后,却未必被奶奶喜欢。 我听伯父说,她刚上门奶奶就磋磨她,天不亮就让她起来干活,全家人的衣服都归她一个人洗。 喂鸡喂鸭,养牛羊猪,一个女人愣是活成了男人。 再后来,伯父出征,伯母挺着个大肚子,一边伺候老的,一边照顾小的,就连如厕的时间都没有。 几年了,连件新衣服都添不起,伯父寄回来的钱银,全都被奶奶把控在手上。 日子过得拮据憋屈。 等孩子生下来了,她连月子都没做,第二天就下地耕田去了。” 说到这里,蒋大壮叹息一声。 韩秀娘隐约明白了蒋大壮的意思。 “伯母看起来对我刻薄,尖酸,但也只是嘴上说说,我被人欺负了,她义无反顾地替我出头。 见我我穿得破破烂烂的,她一声不吭就给我裁了衣服,纳了新鞋底。 我败家,天天煮干饭,她追着我骂,却从未限制我。 我方才回来,伯父让我明天不要干杂活了,一心一意地做好兽医。 伯母反应特别激烈,你知道为什么吗?” 韩秀娘如鲠在喉,好半晌才说了句,“因为曾经的她不曾被人善待过。” 蒋大壮点点头,“她骂我也好,训斥我也罢,其实并没有多少恨意,也不是真的想让我累死累活的,她只是想为当年那个,被婆婆磋磨,大着肚子牵着两个娃娃还在大冷天洗衣服的小姑娘鸣不平!” 韩秀娘心中一颤。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母亲挺着大肚子,背着衣娄,牵着娃娃去溪流边洗衣服的场景。 蓦地有些鼻酸。 她小时候可是知道奶奶是如何磋磨母亲的。 “你不生她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就因为她骂我?” 蒋大壮摇头,“因为那一部分对伯母来说太痛苦了,所以才会喋喋不休的回应!” 看一个人好与坏,不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 刀子嘴豆腐心,往往就败在这张嘴上,这类人,事一件没少干,好处一件落不到他头上,到头来还尽背黑锅。 韩秀娘有些惭愧。 作为女儿,她居然还没有一个刚上门两三天的男人了解自己的母亲。 她深深看了一眼蒋大壮。 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 “你会给牲口看病,还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来,你怎么会交不起赋税,被抓到这里来?” 韩秀娘此前从未在意蒋大壮的来路。 反正军户所抓来的,都是交不起赋税的男人,这种一般都是社会最底层的穷苦人家。 蒋大壮的外貌和身材,与他的阶级一致。 但这一刻,韩秀娘有些好奇了。 贫瘠的土地,是如何孕育出这么一朵奇葩来的? “我的信息跟你知道的一样,就是以前跟着一个老兽医偷学了两手,顺便学了几个字。” “原来如此。” 韩秀娘点点头,她还以为蒋大壮是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的呢。 话题中断,厨房再次陷入了沉寂。 蒋大壮也没有主动搭话。 而是手脚麻利的蒸饭,烙饼。 稍许。 蒋大壮将水蒸蛋端出。 整了一点酱油和猪油,香气扑鼻。 水蒸蛋更是duangduang的。 然后把蒸软的腌菜也端了出来,将干饭盛出,把釜壁上的烙饼用木铲铲下来后放在一个托盘里。 又往釜里加满水,避免干烧烧坏釜子,他这才道:“往炉灶里添点柴火,用木板盖住口子,就不用管了。 晚上若是要冲洗,直接从釜子里打水就行!” 韩秀娘点点头。 没想到蒋大壮干活居然这么麻利,还真是小瞧他了。 来到里屋,蒋大壮吆喝了一句,“伯父,伯母,吃晚饭咯!” 韩勇强走出来,“给她单独留一份,咱们先吃。” 因为张秋芳没出来,所以蒋大壮晚上也没吃太多。 给她留了一份后,剩下的全都放进橱柜。 天渐黑。 蒋大壮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开始尝试着梳理体内的激素。 他不敢控制生长激素过量分泌,害怕出事。 就好比肾上腺素如果长期分泌过旺,不是嗜铬细胞瘤,就是其他问题导致的病变。 蒋大壮不清楚自己操控下,会不会导致器官的质变。 仍需要大量的实验来验证。 而生长激素,也不是分泌一天两天就有用的,好多人从小开始追高,一打就是几年。 这种外用的激素副作用也是很大的。 “这个能力太弱了一些,控制激素分泌,短时间分泌的量哪里比得上外部注入?” 蒋大壮甚至痴心妄想,要是自己能够积攒大量的激素,然后通过某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注入被使用者的体内,那才厉害。 不过他也不气馁。 没有废物的能力,只有废物的使用者。 只要他持之以恒地开发这个能力,绝对能起到大作用。 就在蒋大壮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时候。 耳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水声。 “哗啦,哗啦~” 蒋大壮屏气凝神,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突然间,他注意到墙边一个洞口传来微弱的光芒。 他鬼使神差地趴在地上,顺着洞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就懵了。 是韩秀娘在洗澡!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蒋大壮咽了口唾沫,但转念一想,“话又说回来,我看我老婆犯法吗?” 第三十六章 借点口粮 他是开过荤的。 之前吃不饱,穿不暖加之体虚,他自然没心思。 可现在吃饱,不想这些,那还是男人吗? 他估摸这个洞,应该是老鼠洞。 韩家的房子是夯土垒砌得,哪里遭得住老鼠的爪子。 “不过,我前两天咱没发现呢?” 蒋大壮再次低头。 顺着老鼠洞看去。 就看到一具曼妙的酮体。 光线虽然昏暗,看不太清楚韩秀娘脸上的表情,但那九头身的身材,指定是她。 那双丰润的大腿,又长又直,比蒋大壮的命还差! 蜂腰猿背,脊背修长,身姿轻盈曼妙。 如瀑的青丝垂在身前,遮住了无限的风光。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蒋大壮隐约能看到她腹部的马甲线。 这头身比例。 简直绝了。 要是去参加选美大赛,绝对妥妥的冠军。 可惜,大兴朝以小家碧玉为美。 像韩秀娘这样的大车,被视作丑陋。 蒋大壮浑身都燥热起来。 某处更是蠢蠢欲动。 这也让他松了口气,穿过来两天,它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大壮还以为不行呢。 原来只是太饿了,暂时蛰伏了。 韩秀娘此时手里拿着个勺子往自己的身上泼水,蒸腾的水汽很快就让屋子里变得雾气茫茫的。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人在偷看自己。 可黑灯瞎火的,谁能看她? “错觉,肯定是最近训练太累了。” 她摇了摇头,将身体擦拭干净后,然后拿来了抹胸布,狠狠的裹上。 原本的傲人,深深被压了下去,以至于她呼吸都有些许不顺。 但她习惯了。 她自幼发育就很好,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比别人及笄的姑娘还大。 等到了十六七岁,走路都累挺。 同龄人笑话她,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更是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看。 所以,她特别厌恶自己的身材。 后来,替父从军,进了女户所,训练更是累赘,拖累进度不说,还时常被上官呵斥。 她心一横,就用裹胸布狠狠裹住。 自那以后,训练也轻松了,再也没有男人用恶心的眼神打量她。 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别人都小小的。 自己为什么这么大!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蒋大壮爬回了床。 他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闭上眼睛,想要入睡,可脑子的画面怎么都忘不掉。 等过了一会,他偷摸溜进了厨房,掀开灶口的盖子,然后把他提前用泥巴和叶子裹住的狗腿从灶膛弄了出来。 在灶炉内焖烤了一个时辰,应该熟了。 敲开叫花狗肉。 院子里的大黄嗅到了香味过来扒拉房门。 “你小子,鼻子还挺尖。” 蒋大壮摸了摸狗头,然后撕了一大块给它。 大黄兴奋的摇了摇尾巴,用脑袋蹭了蹭蒋大壮的叫,然后叼着肉,心满意足的跑回狗窝。 他手里这块肉足有七八斤。 分给大黄一块,还有四五斤左右。 这是所有的狗肉,本来打算慢慢吃的。 但直觉告诉他,留着容易出事,能吃就吃,吃不掉就埋了。 哪怕特地留了肚子,吃了两斤肉后,蒋大壮肚子已经涨的不行了,他尝试运动消耗。 但一斤狗肉大概六七百大卡,一千多大卡以他这个小身板,都足够一天基础消耗了。 于是,他又跑出去给家里的牲口梳理激素。 把体力快速消耗之后,刺激胃泌素分泌。 然后又开始往肚子里塞肉。 用了两个时辰,硬是把肉全给吃了。 不过,他俨然低估了狗肉的威力。 后半夜他就梦到自己拉韩秀娘这辆大车,不得不起来换裤子。 翌日一早。 蒋大壮打嗝都是狗肉味。 伸了个懒腰,开始洒扫庭院,喂鸡喂鸭。 然后日常观察牲口们的变化。 包括大黄,他也没放过。 凡被他梳理过多次的牲口,似乎都都比之前更聪明一些。 虽然聪明得有限,但蒋大壮对它们情绪的感知上了一个层次。 而且,蒋大壮说一些简单的指令,它们居然也能听懂,而且会乖乖照做。 这就不得了了。 如果鸡鸭鹅可以,那么猪狗牛羊也行。 若是豺狼虎豹呢? 会不会也可以? 御兽! 蒋大壮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 顿时就激动起来。 当然,现在还缺乏实验数据,接下来他会进一步的验证自己的猜想。 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让这些牲口变得聪明了,还是说,是使用能力后这些牲口亲近自己。 若是前者,那他就要重新评价这项能力的威力。 若是后者,那就更了不得了。 牛犊子情况也比前一天好多了,行走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却不会经常性的摔倒。 “正在逐渐好转!” 蒋大壮将实验记录。 摸了摸花花的脑袋,蒋大壮把豆子麸皮啥的倒进牛槽,然后拿出一个罐子,端了一个小马扎,就坐在翠花的肚皮旁边,“翠花,你奶多,花花喝不完,借我喝点!” “哞~” 翠花同意了。 蒋大壮捏住,然后学着之前在短视频里看过的挤奶工的手法,开始挤压。 滋滋滋~ 一下就是一大股牛奶涌出! “水牛奶也是牛奶嘛!” 他上辈子看过科普,一杯水牛奶的营养含量超过普通牛奶1.5到1.8倍。 这一口下去。 高钙,高蛋白。 非常适合他这种细狗补充营养。 “哞~” 花花急了。 蒋大壮挤了满满一罐子,敲了敲花花脑袋,“小没良心的,我喝点咋了,等你长大了,也得让我挤~” “哞~” 花花急忙凑了过去,吮吸起来。 蒋大壮笑着摇摇头,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没有直饮。 因为刚挤出来的牛奶里面可能蕴含病菌,容易感染布病。 这种病,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绝杀。 他有能力也不敢乱来。 还是乖乖煮沸杀菌。 等到牛奶煮沸,蒋大壮喝了一口,“这味道,太浓郁了,上辈子老子喝的都是啥狠活啊!” 美滋滋灌了一大杯下肚。 哈! 他长出一口气。 整个人都舒坦了。 “大壮,我不是说了,以后这种杂活就别干了吗?”韩勇强上前,嗅了嗅鼻子,“喝的啥?” “牛乳!” “哪来的牛乳?” “刚从翠花那挤的。”蒋大壮递过去一个热气腾腾的碗,“煮过的,怕你喝不惯,这里头还放了茶叶末!” “凶奴人就爱这么喝!” 韩勇强接过碗,饮了一口,摇头晃脑道:“舒坦,我也好久没喝过这乳茶了,不过大壮,你把奶都挤完了,花花喝啥?” 第三十七章 张家报复 “只要草料供应上,一天产个五六斤不成问题。” 翠花是本地水牛,不是专门用来产奶的水牛,相比奶牛一天产个十几斤,乃至二十多斤,那就差远了。 不过,蒋大壮能控制激素。 只要粮食供应上,追赶奶牛不成问题。 既能满足花花的口粮,也能满足他们一家的需求。 “哦,那我一会儿出去放牛。” 一口饮尽奶茶,韩勇强意犹未尽。 因为靠近草原,北辽人多有喝牛乳的习惯。 奈何,这玩意也不是想喝就能喝的,金贵着呢。 “伯母还好吧?” “没啥事,就是昨天夜里还偷偷抹了几次眼泪。”韩勇强叹了口气,“是我没用,对不住她,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伯父,我觉得伯母的心结应该是奶奶。” 韩勇强放下碗,满是无奈道:“那咋办,我总不能不养她。” 蒋大壮也知道他为难,一边是老婆,一边是老娘,不好办呐。 “找个平衡,既让奶奶过的舒坦,也要让伯母过的舒心,婆媳关系,归根到底是男人的问题。” 韩勇强看着蒋大壮的背影,也是一愣,“嘿,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可话糙理不糙,归根究底,可不就是他这个当丈夫当儿子的没做到位吗? 可怎么去调节,他犯难了。 蒋大壮没有插手的想法,这种事他只能提醒,不能直接插手,要不然,必然引发新一轮的家庭矛盾。 恰好这时,韩秀娘出来了。 蒋大壮上前,将热好的烙饼和一个水囊递过去,“今天的早饭。” 韩秀念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有些尴尬地道:“那,那个,军粮比较吃紧,我这个月的粮食上面还没发,这粮食,算我......欠你的。” 说好的养着蒋大壮。 到头来,反倒是被他养了。 这还了得? 可一文钱难倒巾帼,她兜里没钱,没粮,说话也不硬气。 “一家人不说欠。”蒋大壮笑眯眯的扫了一眼,心想,“不裹就已经比我脑袋大了,这要是完全松开......” 他不由的想到了昨夜偷看到的画面,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从怀里摸了摸,掏出十几个铜板,这本来是他留着做医药箱的。 但老丈人偷摸给他做了个医药箱,这钱自然就留下了,“出门在外,放点钱银在身上,留着应个急。” 韩秀娘耳朵更红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身无分文的? 想要推回去,可她现在的确需要用钱,“算我借你的。” “对了,水囊里的是牛乳,趁热喝了!” 这牛乳里还加了一点沙糖。 沙糖是南方过来的,卖的很贵,他昨天特地跟人换的一小撮,还不够一钱,老贵了。 主要是害怕韩秀娘训练过度低血糖,提前给她补充糖分。 毕竟是自己婆娘,他不心疼谁心疼? 韩秀娘动作僵硬的点点头,然后飞快骑上马离开了。 等到了卫所后,她想了想,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温热浓郁的牛乳在口中化开,她不由眯起了眼睛,“甜的,他往牛乳里放了糖!” 韩秀娘满是惊讶,“他哪里弄来的糖?” 糖有多金贵,她比谁都清楚。 愣了愣神,她咬了咬牙,“不行,我必须努力才行,要不然,太丢脸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秀娘,咋了,叫你一直不答应!”王若男从马背上下来,笑眯眯道:“咋了,又想你家那个小东西了?” “若男姐,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韩秀娘道。 王若男是她好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种事也瞒不了她。 王若男将马栓好,勾住她的肩膀说道:“我打算过两天举办婚礼。” “是吗,恭喜你了若男姐,到时候我一定准备一份厚礼。” “我家那两口子还不错,长得人高马大的,不仅干活利索,操持家务厉害,把我伺候的也很舒服。” 王若男说起这些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凭啥男人说女人可以,女人说男人不行呢? 韩秀娘还是黄花闺女,听到这话,耳根子都红透了。 “我知你不想结婚,但是你最好还是办个婚礼。” “为什么?” 韩秀娘不解。 “有人想整你。” “谁?” 韩秀念脸上的羞涩顿时退去,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彪悍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张大妞!” “她?” 韩秀娘眉头深深蹙起,“我没得罪她呀!” “你是没得罪她,可你爹娘得罪她了。”王若男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她昨天来找我,我把她顶回去了。” 韩秀娘:“若男姐,谢谢你!” 王若男苦笑,“这都是应该的,不过,张大妞这个人报复心强,昨天在我这里落了面之后,她就向郑百户告发你没有和蒋大壮同房,说你违抗皇命!” “刘百户能信她?” “郑百户虽然是试百户,但刘百户马上就要调走了,刘百户能维护你一时,还能维护你一世吗?” 王若男叹了口气,“县官不如现管,除非你跟着刘百户一起走,否则......你也知道,张大妞这个人长袖善舞,善于巴结,郑百户特别器重她。” “那你呢,打算怎么办?”韩秀娘看着她。 “我能怎么办,谁当百户我效忠谁呗,像我们这种没有关系,没有靠山的普通军户,从一开始就被钉死在原地了,除非升百户,乃至千户......不过战场上太凶险了,这一次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她脸上的感激丝毫不作假,但很快,她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尴尬,“所以,对我来说,生孩子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王若男有些惭愧的看着韩秀娘,“对不住了秀娘,我不能继续陪你征战沙场了。” 韩秀娘面色一僵,没想到自己最好的闺蜜居然半途而废了。 她们明明说好的要携手征战得。 “我,我不怪你。” 韩秀娘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难以接受。 “秀娘,我......” 看着韩秀娘离去的背影,王若男眼神露一丝惊恐,“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那些凶奴人太凶蛮了,我们这些女人再厉害,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第三十八章 麻烦上门 而另一边,蒋大壮还是日常洗衣放牛。 韩勇强也没闲着,牵着翠花去跟别人抢长得最茁壮的野草。 洗衣服的时候,就有人偷摸冲着蒋大壮指指点点。 有说他是偷狗贼的。 还有人说起了曹旺德,说蒋大壮年纪轻轻人品不好的。 他也不生气。 因为,本来就是他干的。 至于说他人品不好的。 有本事日后别来求他。 洗干净衣服后。 蒋大壮吆喝一声,韩勇强就牵着翠花过来了。 回去的路上,韩勇强怒气冲冲道:“他娘的这些长舌妇,在背地里说俺们家横行霸道,强抢王家的牛犊子。 还说这牛犊子是王家辛苦配种养的,俺们这叫摘桃子。” “是十六旗的人还是别的旗的人?” “别旗的。” “不过是眼红罢了。”蒋大壮宽慰道:“她们越嚼舌根,就越说明他们嫉妒。” “我就是气不过。” 蒋大壮也不说话,任由他发泄心中的不满。 二人回到家中,屁股还没坐热呢,徐香凤就带着一群人过来了,“郑百户,前头就是那韩秀娘的家!” 郑兰玉神色冷厉,两鳃无肉,身材不比壮硕的男兵差,眼眸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看起来既高冷又刻薄,“张总旗,是这家吗?” 她看都没看徐香凤一眼。 “回大人的话,就是这家!” 张大妞拱了拱手,十分恭敬地说道。 言语间看向韩家,眼眸透着凌厉。 韩家人昨天让她颜面尽失。 今天,不把韩家整个欲生欲死,她张大妞名字倒写。 缓和? 成年人之间得罪了就是得罪了,哪有缓和一说? 敢得罪她,就要承担后果。 郑兰玉点点头,身后跟着的女兵推开了韩家的院门,“郑百户莅临,韩家人还不快快出来恭迎?”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韩幼娘怯怯的看着来人,“你们是谁?” 大黄也冲着她们犬吠。 “敢冲郑大人乱叫?” 张大妞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刀,猛地一刀砍了下去。 大黄经过蒋大壮的梳理激素后,明显更聪明了,躲闪的极快,可饶是如此,也被一刀划破了前腿。 霎那间鲜血直流。 “汪汪汪~” 挨了一刀的大黄顿时呜咽哀嚎。 张大妞还想追上去,却被郑兰玉给制止了,“张总旗,够了。” “是,郑大人!” 张大妞听话的将刀入鞘。 听到外面的动静,正在炮制药丸的蒋大壮还有韩勇强夫妇也出来了。 “娘!” 韩幼娘吓得扑进母亲怀里。 韩勇强脸色一变,“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持刀行凶吗?” 大黄则是哀嚎着跑到蒋大壮跟前,眼里满是委屈。 蒋大壮可以感受到它的痛苦。 “大黄,谁伤的你?” 蒋大壮看着大黄腿上的伤口,心中也是怒火升腾。 他跟大黄认识时间虽短,但大黄很乖,也很懂事,若非他,自己前夜就出事了。 所以也把他当成了自己得力的助手。 “汪汪汪~” 大黄冲着张大妞叫了几声。 “韩勇强,再不约束你家的恶犬,可别怪本总旗一刀劈了它的狗头!” 张大妞毫不在意的威胁。 “大黄,别叫!”蒋大壮拍了拍它的脑袋,对方来势汹汹,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硬刚。 “嗷呜~” 大黄委屈的呜咽了一声,然后伸出舌头舔舐淌血的伤口。 蒋大壮也是第一时间拿来了药丸,塞进了大黄的口中,然后穿针引线道:“大黄,我给你缝伤口,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汪汪~” 大黄叫了两声。 得到肯定答复后, 蒋大壮就开始给它缝合。 没有麻药,疼是肯定的。 但没有麻药,蒋大壮有能力啊。 人体是可以分泌镇痛激素的。 比如,内啡肽。 经常锻炼的人都知道。 这玩意,镇痛效果是吗啡的几十倍,主要由垂体前叶和下丘脑在应激、疼痛、剧烈运动、情绪激动时释放,比如长跑后、严重创伤时身体自己镇痛,就是内啡肽大量分泌。 这玩意,狗子也能分泌。 此外,还有脑啡肽,强啡肽。 这玩意都是可以镇痛消炎的。 当然,过度分泌这种激素有什么坏处,他不清楚。 现在情况危急,也只能先把大黄的伤势给控制住再说。 随着蒋大壮大量的实验,能力熟练度也逐渐提升。 原本还坐立不安的狗子顿时平静了下来。 两颗乌黑的狗眼疑惑的看向蒋大壮。 它不明白。 为啥蒋大壮就是在自己脑袋上摸了摸,它的前腿就不痛了。 消耗差不多十分之一的体力后,蒋大壮开始缝合伤口。 张大妞见状冷哼一声,旋即对郑兰玉道:“郑大人,他就是蒋大壮。” 郑兰玉目光撇向蒋大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就是蒋大壮?” 蒋大壮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但也没有冲昏头脑,一边给大黄缝合伤口,一边说道:“回郑百户,在下就是蒋大壮,不知郑百户突然造访,没能远迎,还请恕罪!” “小东西,还挺会说的,不过,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合适吗?”郑兰玉淡淡一笑,可眼神却无比的冰冷。 “不合适,但大黄是韩家的一份子,替韩家守家护院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若不救它,它就死定了。” “你家大黄是韩家的一份子,那刘家的来福就不是了?” “郑大人什么意思,在下不明白,还请明示!” “你装什么傻,充什么楞?”徐香凤仗着有人撑腰,嚣张的不行,“我家来福就是被你给偷了,现在有郑百户做主,我看你怎么耍赖!” 说着,她又点头哈腰的对郑兰玉道:“郑百户乃是所镇抚司的长官,是俺们十八所的青天,一定会给俺们这些小军户一个交代的。” “是啊,郑百户未来可是要接管十八所的,那就是俺们十八所的大老爷!” “谁敢在大老爷面前耀武扬威,谁就要遭殃!” 人群之中,又以梁冬英鼓吹的最厉害。 听着众人的吹捧。 郑兰玉心情还不错,压了压手,众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韩勇强此时却一点也不虚,拱手道:“郑百户,常言道,抓贼装赃,抓奸抓双,空口白牙,无凭无据,凭什么冤枉俺家?” 第三十九章 沆瀣一气 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站在最前头,“至于大壮,才来俺家不过三四天,为人老实本分,凭什么说他偷狗? 这是栽赃,是诽谤,俺们韩家世代忠良,从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俺们韩家,为天子戍边,流血流汗......” 郑兰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你说的这些,我不想听,只是有人找到了我,说有目击证人见到你家的人进入***家中。 既然有人找到我,那我肯定不能当做不知道。 至于孰是孰非,我一定会秉公办理,你也别叫屈,等真相出来后再叫屈也不迟!” 现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半个所的人都来了。 而且,郑兰玉上韩家搜查的消息还在扩散,还有人闻声赶来。 这么多人盯着,她就算想胡来也不行。 “哪个***胡说八道作伪证,站出来,老子锤死他!” 韩勇强扫过众人,气的浑身发颤。 张大妞冷着脸道:“韩勇强,郑大人当面还敢恫吓他人?” “我怎么就恫吓别人了,分明是他们作伪证。” “你要是心里没鬼,还害怕别人作伪证?” 张大妞冷哼一声,旋即说道:“昨日我到你家搜查,你就百般阻挠,但是考虑到你家平日为人也不错,再加上你女儿刚升小旗,我也就选择了相信你。 可是有证人找上来,那这件事可就不能不管了。 郑大人可是所镇抚司上官,得知事情经过后,特地交代我,一定不能大题小做,要让我把这件事查个清楚。 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恶贼。” “张总旗说得好。” “张老哥真有福气啊,生了这么个出息的女儿。” 众人又是一波吹捧。 张大妞冲着身后众人道:“诸位叔伯婶子都是看着我张大妞长大的,我张大妞也跟韩家往日无怨,平日无仇的,自然不存在公报私仇。” 她先是澄清自己跟韩家没有私人恩怨,然后道:“目击者上前来!” “我,我是目击者!” 梁冬英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也是目击者。” “还有我!” 紧跟着,一个左手断了半截的大叔和一个老嫂子走了出来。 一个叫鲁有寿,另一个叫吴春娥,这俩人是徐香凤的邻居,都是十七旗的。 “铁牛媳妇,你他娘的跟着掺和什么?” 韩勇强气的不行。 “老韩,你也别跟我叫唤,你自己做了坏事,还不允许别人说了?”梁冬英双手叉腰,“郑百户和张总旗在这里,你还敢动手不成?” 韩勇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那天他说什么都不会去帮王铁牛。 “郑大人,三位目击者已经到场。” 郑兰玉点点头,然后开始发问,“都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到韩家人去徐家偷狗的。” 梁冬英率先道:“前天夜里,差不多亥时,我起来夜尿,就看到韩家一个影子鬼鬼祟祟的出来,我还以为有鬼呢,吓得我不敢吭声。” “那你怎么敢肯定他就是韩家的人?” “俺家离韩家近,看的清楚。” 郑兰玉又问,“那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蒋大壮!” 梁冬英一指蒋大壮,众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黑灯瞎火的,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他?” “当天有月光,虽然不是很亮,但整个韩家,除了韩幼娘,就他最矮!”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这一刻,众人的恶意,毫无保留的涌现蒋大壮。 可即便如此,蒋大壮也是充耳不问,专心致志地给大黄缝针。 且让她们嚣张一会儿。 到时候,让她们哭都哭不出来。 郑兰玉也忍俊不禁。 选男人那天,她其实也在。 她也没想到,韩秀娘这么一匹大马,居然会选择这么个矬子。 所里很多人都私底下说韩秀娘喜欢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带回家当儿子养。 当然,这都是恶意揣测。 可看到蒋大壮这模样,她觉得这八成是真的。 哪有女人喜欢这种矮冬瓜的? 韩勇强攥着拳头,心里无比的窝火。 张秋芳再也忍不住,“梁冬英,胡说八道可是要绝后的!” “我胡说了吗,难道他不是你家最矮的?” “我撕了你的嘴......” 张秋芳怒不可遏。 韩勇强一把抱住妻子,“冷静,千万冷静,你现在动手,有理也变无理了!” 梁冬英吓了一跳,急忙退到了张大妞身后,“张总旗,你看她,还想打我。” 张大妞佩刀抽出半截,“胆敢阻碍断案,罪加一等!” 韩勇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妻子抱住。 郑兰玉冷哼一声,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 什么时候进刘家的,怎么进的,用的什么武器,都问的清清楚楚。 梁冬英也对答如流。 紧跟着郑兰玉又问了鲁有寿和吴春娥,两人回答的时间都差不太多,虽然有一些细微的出入,但跟梁冬英说的基本差不多。 蒋大壮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三人绝对是窜了供。 至于是谁搞的鬼。 那必然是张大妞。 徐香凤还没有那种脑子。 但是吧,这件事怎么都透着古怪。 只是为了一条狗,两只大鹅,就兴师动众的,至于吗? 动机是什么? 有古怪。 “好,就算他们诬告说是我家大壮干的,那狗呢,去哪儿了?” “作案的凶器呢?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韩勇强咬牙道:“如果他们拿不出证据,胡说八道一通就想给我家大壮定罪,就算是闹到拼了这条老命不要,我也要去主营卫。” “你这是威胁上官吗?” 张大妞张口就是一顶大帽子。 “我现在就是一个瘸了腿从总旗退下的老农民,哪敢威胁上官!” 韩勇强冷声道:“战场上,枪林箭雨我不怕,刀劈斧砍我也不怕,老子是爷们,死了就死了。 为的就是老子的家人能生活的平平稳稳得。 可谁要是仗着自己的官威,让我的家人不好过,要伤他害他,我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 这一番话,说的众人都是倒吸凉气。 不少人都觉得韩勇强疯了。 要知道,民不与官斗。 更何况这是军户所。 韩勇强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在郑百户面前说这种话? 他就不怕韩秀娘在所里被穿小鞋? 得罪了上官,它们有无数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第四十章 杀鸡儆猴! 别以为军户所言行令止,就没有官场的腌臜。 大兴开国二百多年,武备松弛,军户制度早就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界。 吃空饷的多了去了。 这些军官联手,底层的军户都得看她们的日子过活。 这种情况下,韩勇强哪来的胆量说这种话? 就凭他那刚升小旗的女儿? 短暂的惊愕之后。 众人都是摇头。 徐香凤高兴坏了,心想,“韩勇强疯了,顶撞了郑百户,以后他家日子别想好过了!” 梁冬英等人也是暗暗嘲讽他不知天高地厚。 蒋大壮则是有些后悔。 自己办事还是不够利索,不够狠辣。 如果在这之前,就把徐香凤给整死,她还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吗? 说来说去,还是他能力太弱了一点。 不过。 今天她们既然敢来,那就一次性把她们给整服来。 “韩勇强,你也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这个百户也不是吓大的,你家要真的没有问题,我肯定会还你清白,可如果你有问题,那就是包庇,罪加一等。 到时候,不仅蒋大壮要受罚,你们俩也免不了皮肉之苦。甚至,就连韩秀娘也要受到牵连。” 郑兰玉毫不在意韩勇强的威胁,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微笑,“孰轻孰重,你可要想清楚。 要是现在交代,念在你们初犯,我还能从轻发落,可如果你们负隅顽抗,我绝不姑息!” 张大妞也冷笑道:“韩勇强,郑大人宽宏大量,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不要不识好歹!” 徐香凤也见缝插针,假惺惺地说道:“韩勇强,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多年邻居,我也不想闹得这么难看。 这样吧,你们承认了,然后给我赔偿,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赔罪,就算了。” “是啊老韩,没必要死撑着。” “都有证人,这件事肯定是你家那个毛脚女婿干的。” 旁人也假惺惺地劝说。 韩勇强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我相信大壮,想屈打成招,没门,徐香凤,想讹诈我家,下辈子吧!” 徐香凤气得咬牙切齿,“郑百户,张总旗,您们都听见了,不是我徐香凤不通情达理,是韩家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现在不想跟他们和解了,给我按照军户所的规矩,狠狠收拾他们!” 张大妞道:“韩勇强,你确定不认罪?” “不认!”韩勇强斩钉截铁道。 张大妞点点头,看向郑兰玉。 郑兰玉淡淡道:“带人进屋搜查,给我仔仔细细地翻找。” “是!” 张大妞拱了拱手,手一挥,带着麾下的女兵直接冲了进去。 “不许进去。”韩勇强大怒。 “韩勇强,你难道还想负隅顽抗不成?” 说话间,张大妞已经抽出了刀鞘。 次吟! 次吟! 她身边的女兵也都抽出了刀子。 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韩勇强额头青筋暴起,愤怒,却无能为力。 而此时,大黄的前腿已经不再淌血,蒋大壮剪断缝合线,旋即起身,说道:“搜查可以,我们配合,但只凭这三个所谓的目击者就随便搜查一个对国朝有功的老兵,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蒋大壮点了点梁冬英三人,“谁都知道,这三人跟徐家关系要好,敢问郑百户,万一这三人是受到了徐香凤的指使伪造供词,来陷害我家呢?” “放你娘的屁,老娘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徐香凤怒斥蒋大壮,心里实则慌得一批,“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才不敢让我们搜!” 梁冬英也道:“没错,这就是我亲眼目睹的!” 鲁有寿和吴春娥也是练练附和。 “你自己干了亏心事,所以不敢让我们搜查!” “现在还倒打一耙,简直没天理了!” 不明所以的人也是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看向蒋大壮的眼神都透着鄙夷。 “外乡的就是外乡的,难免手脚不干净。” “这小子十六岁了,跟十岁出头的小娃娃一样,还长得这么白净,哪像农村出来的,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养的娈童!” 听到众人的嘲讽,徐香凤几人就更有底气了。 蒋大壮毫不在意那些助纣为虐的声音,等此间事了,他有的是时间逐个收拾。 “郑百户,张总旗,二位作为所镇抚司的百户和总旗,应该为目击者所提供的言论负责,对吧?” 蒋大壮直视二人。 张大妞目光一寒,“什么意思?” “二位作为主审官,听信这四人的一面之词,便大张旗鼓的来到我家,先砍我家狗,又恫吓我家长辈,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要强行搜屋。 我想请问二位,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蒋大壮攥着拳头,高声道:“若是如此儿戏就能对一个对朝廷卖过命出过力,流过血的忠勇家庭动刀,那以后谁还会为朝廷拼命? 尔等也是军户出身,世代从军,以军功立身,荣膺此位,岂不知人心散了,日后就不好带队伍了吗?” 说到这里,蒋大壮话锋再次一转,“要是如此,那我也可以说徐香凤偷了我家银子,我也可以叫人来诬告她,去她家里搜屋,去屈打成招!” 张大妞一怔,这件事,的确是站不住脚跟的。 毕竟这几人太熟悉了。 外人不清楚,本所的人还不清楚? “这小子说的倒也不错,徐香凤这几人关系好,万一窜供做伪证呢?” “满仓家的女人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这件事很难说!”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徐香凤。 毕竟这些年,徐香凤偷了太多人的东西,树敌不少。 眼看着蒋大壮一番话,说动了众人,徐香凤急了,“郑百户,您跟他废什么话,是不是他家干的,搜一搜不就真相大白了?” 郑兰玉脸上的笑容隐去,她倒是小看蒋大壮了。 还挺会离间的。 要是她没有十足把握,她还真不好强行动手。 可她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必须把这只鸡杀给猴看。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作为十八所的百户,自然是会负责的!” 张大妞吃了一惊,可上官都这么说了,她难道还能置身事外? 一咬牙,也话说到:“我也对他们说的话负责!” 第四十一章 剑走偏锋 “听到了吧,蒋大壮,还不快滚开,让人进去搜。”徐香凤着急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从韩家搜出‘罪证’,然后韩家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画面。 梁冬英也催促道:“对对对,蒋大壮,你不要胡搅蛮缠。” ***一步一个脚印的蹦上前,“快起开,别耽误郑大人的时间!” 蒋大壮笑了。 继续道:“好,二位上官都是信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大家也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但是这四个人,我不相信。” “蒋大壮,你又想搞什么鬼?”张大妞眼神越发冰冷,“你不会想拖延时间吧?” 蒋大壮摇摇头。 狗肉早就被他给吃的干干净净,连一根狗毛都不剩下。 他们上哪儿去找罪证? 而他们如此笃定,肯定是有备而来。 ‘作伪证’三个字从脑海生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敢肯定,这些女兵中,身上就藏了‘伪证’,只要一进门,这证据就会合理的‘搜出来’。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罪证是从韩家搜刮出来的。 可以相信百姓的力量,但是不能相信百姓的智慧。 从众之下。 韩家必然被钉死在耻辱墙上。 “没必要也犯不着,我家只是个普通军户家庭,不像她们,一个个背景通天。” 蒋大壮暗暗嘲讽了一波后,说道:“二位上官自然是公平公正的,但这四人我信不过,让她们对这漫天神佛发誓没有作伪证,我才信得过!” “发誓?” 张大妞一怔,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蒋大壮咋恁天真。 发誓要有用,世上哪来这么多忘恩负义之辈? 郑兰玉也愣了愣。 这小子莫不是傻子? 人费劲心思整你,难道发个誓就有用了? 围观的邻里都是面面相觑。 一直没敢吭声的杨忠义也是摇头,“这世上要是真有神佛,大兴哪里还会被异族侵略?” 他似乎预见了韩家的结果。 表情也不由惆怅了起来。 众人也再次哄笑。 一个个都笑话蒋大壮天真,傻气。 张秋芳肿的核桃似的眼睛也露出疑惑之色。 韩勇强慢慢挪到了蒋大壮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壮,这什么套路啊?你这个套路,伯父我接不住啊!” 蒋大壮淡淡一笑,“一会儿我说什么,你去做什么就行了!” 韩勇强也是懵逼。 但能怎么办? 他也不是傻子。 人家大张旗鼓过来,铁了心要搜屋,摆明了是要坐实这件事。 他可太懂这些人的龌龊了,要不然也不会拦着不让她们进屋。 但蒋大壮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配合。 要不然,韩家今天就完了。 “你的意思是说,让她们几个发誓就让进去搜查?” 郑兰玉道。 “没错,只要发誓,我就信他们没有窜供!”蒋大壮道。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要求了?” “没有了!” “好。” 郑兰玉点点头,既然如此,他就让蒋大壮跪的心服口服,“你们四个,发誓吧!” “啊?” 徐香凤顿时有些不情愿。 她们家平日也是经常烧香拜佛的。 赌咒发誓,万一应谶了咋办? “啊什么啊,发呀,是你们告的状,难不成连一个誓都不敢发?”郑兰玉也不耐烦了。 张大妞也有些生气,“我跟郑大人都担责了,你们难道还躲得掉?” 这几个蠢货,迟疑的这么明显,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窜供词了? 梁冬英一咬牙,“发誓就发誓,我先来!” “莫急。” 蒋大壮打断了她。 “蒋大壮,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伯父,麻烦你去把咱们家供的马王神像请出来,顺便取几支香来。” 蒋大壮淡淡道:“既然要发誓,那自然要对着神佛才行,要不然,哪有约束力?” 边关将士朝拜的神很多,有旗纛神,还有真武大帝和保护神,除此之外,军户供奉较多的就是马王神。 冷兵器时代战马就是核心装备,边军城堡、关隘几乎都供奉马王,保战马健壮、繁衍旺盛。 大兴百姓拜神,以实用为主。 “好,我这就去。” 韩勇强点点头,急忙跑去大厅,将供奉在神龛上一尊小的马王神像请了下来,还顺带拿了几根香。 整个过程大门打开,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王爷请来了,发誓吧。” 蒋大壮拿过香,看着梁冬英几人,“马王爷当面,说谎可是会受惩罚的,现在回头,还有余地。 要不然,没人救得了你们!” 梁冬英三人看着那被香火熏的漆黑的马王爷神像,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要是空口白牙的发誓,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面对马王爷的压迫。 梁冬英心里直打鼓。 这可是他们经常跪拜的神。 心里压迫感极强。 一时间,都没有一个人敢去接蒋大壮手里的香。 徐香凤也傻了。 她方才还笑呢,现在却是笑不出来了。 ***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么玩? 这神仙是能随随便便搬动的吗? 张大妞脸上的轻视也没了,心中暗骂:“卑鄙,太卑鄙了!” 要知道,军户很多人都特别迷信。 口空白牙胡说八道还行。 可当着神像的面赌咒,还真没几个人敢的。 郑兰玉也后悔了。 这小子真会玩! 眼看三人动摇了,迟迟不敢上前,周围人的表情也从方才的嘲弄变成了懵逼。 有人在背后说:“马王爷可是最灵验的,当着他老人家的面胡说八道,要出事的!” “马王爷嫉恶如仇,最见不得那种小人了,要是撒谎,可是会烂嘴巴的!” 这些人一起哄。 梁冬英几人就更害怕了。 这不对呀。 徐香凤找他们窜供词的时候可没说要对着马王爷赌咒的。 这他娘的谁敢啊? 三人看了看彼此,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徐香凤。 徐香凤心里也是紧张万分。 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蒋大壮敢这么干。 “愣着做什么,是在思考怎么发誓呢,还是不敢发誓呢?” 蒋大壮讥讽一笑,把香往前一递,“既然没有窜供词作伪证,那发个誓又何妨呢?” 第四十二章 无所遁形 让边军队马王爷发誓。 不亚于胡建人对妈祖发誓。 要知道,现在可是封建王朝,远比另一个世界迷信。 敢拿神佛开玩笑,脑袋都给你打开瓢了。 “到底敢不敢发誓,你们倒是给句准话,我手都快举酸了。”蒋大壮不耐烦地说道。 韩勇强也乐了。 好小子。 这一招玩的六啊。 这套路。 他也没想到。 当即催促道:“你们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撒谎,没窜供词,那你们倒是点香发誓啊!” 张秋芳也反应过来,双手叉腰火力全开,“王八蛋,方才一个个不是叫嚣的厉害,现在咋了一个个都成缩头乌龟了? 狗娘养的,真以为俺家好欺负是吧,现在马王爷当面,我看那个***敢胡说八道。” 人群也开始躁动。 “我说满仓啊,你倒是上前打个样啊。” “就是,这件事是你家挑起来的,你这个一家之主怎么着也得出面吧?” “真金不怕火炼,你就拿根香,当着马王爷的面发个誓,怕个蛋啊!” “你家是受害者,马王爷会保护你家的!” 不少人拾掇起***来。 ***被众人这么一架,又看了看迟迟不敢上前的梁冬英三人,咬牙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怕什么?” “满仓,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你家糟了贼,俺们好心好意来作证,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凭啥让俺们先发誓?”梁冬英不干了。 鲁有寿也道:“就是,要不是念在多年邻居的份上,谁愿意得罪别人?” 吴春娥说的更过分,“你是事主,总不能让我们先发誓吧?” ***气的直哆嗦。 张大妞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群蠢猪!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争谁先发誓? 真把所有人当傻子呢? 她感受到郑百户那冷漠表情下压抑的雷霆怒火。 当即怒声道:“***,你先发个誓。” “啊?” ***一激灵,有些不敢上前。 徐香凤一咬牙,将自家男人推了出去,“啊什么啊,咱们家是受害者,有什么好害怕的?” ***只有一只脚,猝不及防之下连蹦了三下,险些摔倒。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他要是不去接蒋大壮手里的香,这辈子都别想在十八所抬起头来。 心一横,他咬牙道:“发誓就发誓,有甚害怕的。” 说着,他伸出手去拿香。 蒋大壮拉住了他的手,“***,你可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胡说八道恶了神仙,没人救得了你!” 就在一瞬间,蒋大壮感知到了***体内的激素。 然后心一横,控制激素往***的头顶去,他可以控制激素分泌的数量,自然也可以截留在某个部分。 当然,越是靠近激素分泌的腺体器官,消耗的体力越小。 比如摧毁王狗蛋脑垂体分泌性腺激素,他消耗就要小得多。 通过***的手臂去刺激控制激素,消耗成倍。 再加上***是成年人,他压力也不小。 好在这两天蒋大壮吃的很好,暂时不缺体力。 “假惺惺的,给老子撒手。” ***猛地抽回手,拿过点燃的香,也是豁出去了,“马王爷在上,明辨忠奸,肯定不会让你这种小人好过的。” 蒋大壮感受了一下,体力消耗了四分之一,比他想象中要小。 或许跟***少了一条胳膊一条大腿有关。 压下疲惫感,蒋大壮深吸口气,高喊一声,“请马王爷,辨忠奸!” 韩勇强也适时地将神仙举到了头顶,“请马王爷,辩忠奸!” ***一手拿着香,咬牙道:“善信***,对马王爷起誓,如有诬告窜供词作伪证陷害韩家,就让我***不得好死!” “满仓,你再加一句,如果有问题,就惩罚你一个人!”梁冬英说道。 ***差点没气吐血,只觉得大脑一阵昏沉,心情也变得特别烦躁,双目肿胀,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强忍着不适加了一句,“如果有问题,所有后果让我***一个人承担!” 此话一出,徐香凤松了口气,看向张大妞,“张总旗,俺家满仓发誓了,你看,他站的多挺直,一点事也没有!” 张大妞脸色这才稍为好看一些,“其他人也过去发誓,让韩家心服口服!” 梁冬英三人也松了口气,反正***起誓一个人承担后果,就算马王爷怪罪,那也是他一个人受罪,跟她们没关系。 周围人见状,再次议论起来。 “满仓没事,看来没撒谎!” “这下韩家人应该没话说了吧?” 可就在众人以为***没事的时候,他手里的香却陡然落在了地上。 梁冬英刚上前想要接香,不经意一撇,整个人都吓傻了,“满仓,你咋啦?” ***表情特别难看。 双目充血红肿,鼻子还往外淌血,想要说话,可大脑一片浆糊,话到嘴边也含糊不清。 一只脚的他有些难以维持平衡了。 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 徐香凤也觉察到了不对,“满仓,你咋啦?” ***说的话还是含糊不清,就像是嘴里含了一块石头。 鲁有寿走上前一看,倒吸口凉气,“不会吧,满仓咋歪嘴斜眼的,鼻子还流血了?” 话音刚落。 扑通! ***仰天倒在了地上。 双眼开始上翻,歪嘴斜眼的,左手画七,右脚比八,身体更是不住地抽搐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吴春娥连连倒退,“娘哩,马王爷生气了,惩罚***了!” 哗! 众人见***这样,全都傻眼了。 顿时哗然一片。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声绵绵不绝抽凉气的声音。 “天老爷啊,***好端端这样,肯定是被撒谎被马王爷给收拾了!” “乖乖,这可是马王爷当面,这几个人还真的窜了供词来诬告韩家!” “我就说徐香凤这个婆娘有问题,她真的好肥的胆子,居然敢干这种事情。” “报应,这就是报应呐!”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徐香凤看着漆黑的马王爷神像,吓得浑身直打哆嗦,“不可能,这不可能,俺家没撒谎,没有撒谎!” 第四十三章 攻守易型 现场顿时大乱。 徐香凤急忙拉着张大妞的手,“大妞,你是清楚的,我没有撒谎,真的没有!” “放手啊!” 张大妞也有点慌了。 有没有撒谎,她能不清楚吗? “大妞......” “走开啊!” 张大妞恶狠狠地将她推开。 徐香凤猝不及防之下也摔倒在地上。 可她却忽略了疼痛,整个人已经被恐惧给笼罩。 张秋芳放声大笑起来,“这就是当着马王爷面撒谎的下场,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撒谎!” 韩勇强也反应过来,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直觉告诉他,***倒地,跟蒋大壮有关系。 “来啊,还有哪个***要当着马王爷的面构陷我家的,通通过来,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知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 他快步冲到梁冬英跟前,“铁牛,媳妇,到你起誓了。” “啊,不不不,我不起誓!” “不起誓可以,那你就告诉大家,你有没有窜供词,要不然马王爷可饶不了你!”韩勇强怒声道。 看着神像。 梁冬英腿都吓软了。 扑通! 她跪在了地上,眼泪簌簌落下,不住地向神像磕头,“马王爷,我知错了,可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是徐香凤拿了钱让我说的,您要惩罚,就惩罚她吧,我也是家里男人受了伤,日子没法过了,才做这种事的!” 此话一出。 在场众人全都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是徐香凤花钱请人自导自演,栽赃构陷韩家! “鲁有寿,你呢?”韩勇强怒视着他。 鲁有寿也知道大势已去,生怕马王爷惩罚自己,也交代了,“是满仓,是满仓请俺喝酒,让俺瞎说的,说事成之后,把你家的牛犊子送给我。 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才答应了他。” 他也吓得跪在地上,向神像磕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那模样太恐怖了,他可不想跟***一样。 吴春娥就更加不堪,韩勇强都还没说话,她就直接跪了,“是徐香凤让俺来做伪供的......” 听到三人的话,周围骂声四起。 三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大妞也是脸上火辣辣的疼。 郑兰玉都快气疯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到头来居然翻车了。 还翻的这么彻底。 脸都快被打肿了。 “郑百户,张总旗,现在真相大白了,还要搜屋吗?”蒋大壮笑眯眯地问道。 张大妞咬牙道:“他们虽然做了伪供,但并不代表你没有嫌疑,来人......” 她还就不信了。 只要东西从韩家搜出来,就算韩家说破天也没用。 “够了,都给我回来。” 郑兰玉出声呵止住女兵。 “郑大人,这......” “给我住口。” 郑兰玉看着张大妞,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张大妞吓得一哆嗦,不敢在吭声。 “不用搜了,真相已经很清楚了,是徐香凤诬告韩家,并且买通这三人,窜了供词,以至于,本百户和张总旗都被这些家伙给蒙蔽了。” 郑兰玉冷眼扫过这几个人,“按照大兴律令,诬告者罪加一等,徐香凤和***掌嘴三十,送进所镇抚司大牢关押审讯!” “是,大人!” 他身后两个女兵手里拿着木签,照着徐香凤两口子就抽了下去。 啪啪啪! 两三下的工夫,就打的徐香凤满嘴是血,牙齿脱落。 ***已经抽的昏迷过去,又生生被抽醒过来,呜咽着,抽搐的就更厉害了。 三十下打完。 夫妻两人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然后拖死狗一样被拖走。 蒋大壮一指梁冬英三人,“那这三个人咋办?他们明知道我家是冤枉的,却来构陷我们,理应重罚!” “郑百户,俺们错了,俺家男人还躺在炕上下不来地,要是我出了事,家里的孩子就没人管了。” “秋芳嫂子,俺也错了,俺给你磕头认错了,饶我这一次吧!”吴春娥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 鲁有寿也顾不得面子,跪在了韩勇强的跟前,“老韩,咱们邻居多年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张秋芳虽然心有不忍,却没说话,转头看向了韩勇强,而韩勇强也没直接做主,问蒋大壮,“大壮,你才是事主,你要不要原谅这些人?” 众人齐刷刷看向蒋大壮。 梁冬英:“大壮,俺家也是十六旗的,俺闺女还在秀娘麾下当差呢,你就饶俺这一次吧,俺家一定记你的情,念你的好!” 鲁有寿:“俺家养了不少牲口,以后俺家谁也不找,就找你治病行不行?” 吴春娥:“蒋小哥,俺家日子不好过,你放了俺吧。” 三人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看的周围人都面露不忍之色。 虽然没有劝说蒋大壮宽恕他们。 但是谈论言语间都是同情。 “罪魁祸首已经被打昏死过去了,这三人只是从犯,没必要往死里逼吧?” “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该给条活路!” 蒋大壮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只要他们不跑到自己面前装圣母,他们说什么都行。 “伯父,你想原谅他们吗?”蒋大壮反问。 韩勇强想都不想,“不原谅,今天要不是马王爷显灵,俺们韩家就遭殃了,凭啥原谅他们?” “那伯母,你原谅他们吗?” 张秋芳摇了摇头,声音中饱含怒火,“不原谅,特别是铁牛媳妇,是最没资格让俺家原谅的,上次母牛难产,俺家帮了她不说,还救了他男人。 不仅不念俺家好,还在外面散播谣言说俺们抢他家牛犊子,白眼狼一个!” “鲁家,吴家,俺们虽然不是一个旗的,却也是一个所的,邻里多年,俺们几家也无仇无怨的,你们陷害我们家,还想让我们家原谅你们,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三人一阵失神。 是啊。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周围人也都闭嘴了。 毕竟韩家是有恩王家的,王家不感恩也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换做是谁也接受不了。 蒋大壮笑了笑,看向郑兰玉,“郑百户,你也听到了,我们家不原谅,你可是所镇抚司的长官,应该不会包庇这三人吧?” 第四十四章 提前送终 郑兰玉都快气炸了。 这个矬子居然敢这么阴阳怪气地跟她说话。 但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再生气,也只能憋着。 “自然不会,此三人虽是从犯,却知法犯法,贪得无厌,也要罪加一等。 来人,掌嘴二十下!” 梁冬英都快吓尿了。 不住的哀求张大妞,“大妞,饶了我们吧,要不是香凤说你......” “你们做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饶了你们,那不是同流合污吗?” 张大妞差点没气死。 徐香凤到底找的什么蠢货,这种事能往外说吗? 她三两步冲上前,一巴掌抽在了梁冬英的嘴上,打断了她的发言。 啪! 梁冬英直接被抽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嗷一下哭了出来。 “愣着做什么,行刑!” 张大妞对麾下的小旗吼道。 “是。” 两个小旗上前,拿起木签就开始抽打鲁有寿和吴春娥。 啪啪! 啪啪! 三人被抽打的满脸是血。 周围人都不忍直视。 等到二十下打完。 三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郑大人,行刑完毕。” 郑兰玉点点头,看向蒋大壮,“如此,你可满意?” “不满意!” “哦,你还有什么要求?” “他们所受的罪过是犯错应该受的,可我家差点就背负不白之冤,不仅名声差点毁了,还险些牵连我妻子,难道就不该赔偿我吗?” “那你想要什么赔偿?” 郑兰玉板着脸问。 “有钱赔钱,没钱赔粮,实在不行,拿牲口来垫也行,我不挑剔!” 既然已经得罪了,蒋大壮也没缓和的打算。 他也不认为对方会放过自家。 对方明摆着是想弄死韩家,不报复难道还做朋友吗? 可关键,双方地位太悬殊。 他知晓的情报太少。 常规手段想要对付这个所镇抚司上官,很难。 栽赃构陷的话。 除非一次性把梁冬英这些人全都弄死,给她扣一顶刑罚过重的帽子。 说来说去,还是韩家地位太低。 不行。 得努力把韩秀娘托举到更高的位置。 倘若今天韩秀娘是总旗或者百户,亦或者是更高的军官,这些人敢乱来吗? 张大妞,郑兰玉敢又当裁判又当选手吗? “蒋大壮,你别得寸进尺,都是邻居,没必要把别人的活路给断了。”张大妞呵斥道。 “张总旗,你是十七旗的直接负责人,你的治下百姓财产被盗窃,你不仅没能替他们挽回损失,反而纵容他们诬告他人,你就是这么当总旗的? 现在,他们犯了法,你还要包庇她们,你究竟是何居心,还是说,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 说着,蒋大壮冲着郑兰玉道:“郑百户,我建议您严查张总旗。” “你少胡说八道。” “来,马王爷当面,你发个誓我就相信你。”蒋大张把手中的香递了过去。 噔噔噔! 张大妞吓得连退了三步。 发誓? 别傻了。 ***虽然不一定是被马王爷惩罚的,可万一呢? 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她也不敢冒险。 毕竟,她心里是真的有鬼。 “你退什么,是心里有鬼是吗?” “张总旗,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觉得你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蒋大壮步步紧逼。 只要让他碰一下。 张大妞不死也要脱层皮。 “好了,蒋大壮,不要再闹了。” 郑兰玉看了一眼高举的马王爷神像,心里也有些发怵,“张总旗没有包庇的意思,你别多想。 你说的补偿,我同意了,让徐、梁、鲁、吴四家给你补偿,就按照一家一两银子的标准来赔偿,拿不出钱就拿牲口和粮食补偿。 你也别太过分,毕竟别人还要过日子。” “可以!” 蒋大壮脸上露出感激之色,伸出手去,“谢谢郑大人。” “你伸手做什么,本百户可不发誓!”郑兰玉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郑百户是公平公正的好官,在下怎么可能会让您发誓呢,我想跟郑百户握个手,感谢您为我家主持公道,惩处罪犯,还我家清白!” 蒋大壮把手里的香丢了,将双手摊开,示意自己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然后高声道:“诸位,俺们十八所有郑百户这样的上官,俺们十八所的乡亲们都有福气了~” 有人为了巴结郑蓝雨,也是连忙附和起来。 “是啊,郑百户为民做主,是好官!” “俺们十八所的人有福气咯。” 众人明明在吹捧她。 可在郑兰玉听起来,却像是嘲讽一样。 都是眼前这个矮冬瓜干的好事。 郑兰玉心中大恨。 吃了个哑巴亏不说,还颜面尽失。 “哼,以为现在巴结我,这件事就算了吗?休想!” 郑兰玉打定主意,一定不会让韩家好过,跟她玩? 她有的是手段。 不过,对方既然给了台阶,肯定是要下的。 她皮笑肉不笑伸出手,看似握住了蒋大壮的手,实则铆足了劲。 她这个试百户,虽然有点水分,却也是靠着军功得来的。 能斩杀了十来个匈奴,她的力量可不比壮汉要小。 而且巴掌宽而大,蒋大壮的巴掌落在她手上,就跟小孩似的。 咔咔! 瞬间,蒋大壮的手就传来钻心的疼痛,右手手掌仿佛被碾碎了一样。 嘶! 他疼的倒吸口凉气,可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看向郑兰玉的满是微笑。 ***。 阴老子是吧? “那就别怪老子下狠手了!” 霎那间,蒋大壮就感知到了她体内的激素流动。 “雄性激素,给老子拉满!” “肾上腺素,给老子拉满!” “皮质醇,给老子拉满!” “胰岛素,给老子拉满!” “甲状腺激素,给老子拉满!” 体力源源不断地消耗。 霎那间,蒋大壮腿一软,险些跪下。 脸色也变得惨白。 郑兰玉见他疼的站不稳脚,心中冷笑连连,“细狗一条,迟早把你头颅捏碎!” “呀,你咋啦?”郑兰玉不仅没有托起他,另一只手反而重重地摁住蒋大壮的肩头往下压。 扑通。 蒋大壮力竭了。 因为郑兰玉也就三十左右,而且身材高大,气血旺盛。 短时间大量的控制多重激素分泌,十分消耗体力。 “大壮,你咋啦?”韩勇强一惊,就要上前。 蒋大壮强打起精神,伸手制止,虽然力竭,还被郑兰玉给阴了一把,可他的眼神却明亮的吓人,“没什么,就是太感激郑百户了,忍不住想给她磕一个!” 然后心里又加了一句,“就当提前给她送终!” 第四十五章 差点吓尿 这一句话,说得郑兰玉哈哈一笑,“行了行了,心意我收下了,咱们大兴朝可不兴这种大礼!” 说着,她便假惺惺的把蒋大壮搀扶起来,旋即指着梁冬英几人,“把这几个人带回去关起来,让她们的家属拿钱来赎!” 张大妞手一挥,几个女兵就把三人给扣押了下去。 正当郑兰玉准备挥退围观众人的时候,心跳陡然加剧,仿若有人攥住了心脏。 浑身的力气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泻千里。 一步踏出。 扑通! 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脑袋就像是戴了一个紧箍一样,酸,胀,麻,昏。 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 莫大的恐惧瞬间传遍全身。 “郑大人,你怎么了?” 张大妞急忙上前搀住了她。 “我,我......我好难受......” 郑兰玉大着舌头说道:“快带我走,去找军医,快啊!” 张大妞不明白,郑兰玉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猛地看向了身后黢黑的马王爷神仙,瞳孔猛震。 马王爷又显灵了? ***她还可以归咎为身体不好突发恶疾。 可郑兰玉正值壮年,人高马大,身体素质极好,那是能连续急行军一天一夜还能上阵杀敌的存在。 这样的人突发恶疾? 谁信? “快来几个人,帮我把郑大人抬走!” 旁边的女兵也是战战兢兢地上前,手忙脚乱的将跪在地上的郑兰玉给搀扶起来。 “闪开,快闪开,不要拦路!” 张大妞凶狠地叫骂。 众人急忙让开一条路。 目送郑兰玉被抬走。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等到她们离开后,才有人忍不住小声道:“郑百户咋个好端端的就这样了?” “不会是冲撞了神灵吧?” “别瞎说,传出去让她听到了,没你好果子吃!” 一般人说了也就说了,但人家现在是所镇抚司上官,未来十八所的正百户最高官。 得罪了她,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 虽然没人敢在明面说这件事,但她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今天这件事,处处透着邪门。 先是***被马王爷惩罚,然后梁冬英三人畏罪伏法。 紧跟着郑兰玉就发病了。 他们都猜到了原因,但没人敢说。 不过看向韩家人的眼神里,透着古怪。 杨忠义见状,也急忙道:“行了,没热闹看了,都散了吧。” 十六旗的人也都纷纷劝说其他人离开。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自然也就散了。 一个个都飞快地朝着家里跑去。 做甚? 当然是急着回家给马王爷上香啦! 韩勇强则是第一时间走到蒋大壮跟前,“手没事吧?” “没事。” “少骗我,那娘们捏你手可用力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韩勇强道。 张秋芳板着脸走上前,不由分说拉过蒋大壮的左手。 轻轻一摁,蒋大壮疼得龇牙咧嘴的。 “都肿成这样了,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张秋芳也不废话,拉着他进了屋。 韩勇强则是关上院门,抱着神像回了屋,将神像放回神龛后,取了三支香点燃,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感谢了一番,就急忙去看蒋大壮了。 “老韩,把药酒拿来,去弄两块木板,顺带扯一块布。”张秋芳吩咐了一声。 韩勇强进到里屋翻箱倒柜,不多时就拿来了三样东西,“严重吗?” “那贱妇把他的手捏脱臼了,能不严重吗?” 韩勇强一愣,旋即破口大骂起来,“屮他祖宗的,有本事冲着老子来啊,欺负俺家孩子算什么本事。 ***,这要是放在当年,老子非一刀把她劈了不可。” 说完,他又有些心疼地道:“你这孩子,咋一声都不吭呢?” 看着两口子那紧张的样子。 蒋大壮心里一暖,“就疼了一下,缓过来就不疼了。” 韩幼娘在一边看着蒋大壮肿的跟馒头一样的左手,叭叭掉泪,“坏女人,也太凶了......” 蒋大壮摸了摸小姨子脑袋,“不哭不哭,养几天就好了。” 张秋芳看他还有心思安慰韩幼娘,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然后往自己的双手涂抹药酒,捏住蒋大壮的左手手掌,就开始按压起来。 嘶~ 蒋大壮疼的倒吸口凉气,“疼疼疼,伯母,轻点!” “不是不疼吗?”张秋芳白了他一眼。 “方才不疼,现在疼了。”蒋大壮讪讪一笑。 “不想残废,就给我忍着点。”张秋芳冷哼一声,看着一旁的丈夫,“傻愣着做什么,把手伸出来!” “哦!” 韩勇强也没多想,伸出自己的右手,嘴里还安慰蒋大壮,“没事的,你伯母会治一些跌打损伤,当年俺经常受伤,都是你伯母帮我的,她手艺好着呢。” 蒋大壮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张口!” 蒋大壮一怔。 可看到张秋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乖乖张开了嘴。 下一秒,韩勇强黝黑的手臂就被推到了他口中。 蒋大壮:? 韩勇强:? 翁婿二人对视一眼,都懵了。 然而下一秒。 张秋芳却是猛地发力。 “啊!” 蒋大壮疼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叫出了声。 “啊!” 韩勇强也惨叫一声,“疼啊!” 翁婿二人的惨叫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的,把韩幼娘都吓了一跳。 “叫什么叫,憋住!” 张秋芳低吼了一声。 一大一小都急忙闭上了嘴。 而这时候,院外的韩秀娘听到屋内发出的惨叫,心里没由慌张起来。 顾不得拴马。 推开院门就冲进了屋子,“爹,娘,您们没事吧?” 然后,四双眼睛齐刷刷投了过去。 韩秀娘看到眼前的情形,都愣住了,“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秋芳冷哼一声,双手不住的帮蒋大壮揉摁双手,活血化瘀,嘴里说道:“你咋不在晚一点回来,再晚一点回来,正好给我们一家子收尸!” 韩秀娘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步上前,“是不是郑百户带着张大妞来我们家找事了?” “你知道还问。” 说话间,张秋芳停了下来,拿起两块夹板,用布包在了蒋大壮的巴掌上,“好了,这几天不要用力,半个月就好了!” 第四十六章 跟谁结婚? 蒋大壮松了口,“多谢伯母。” 韩勇强默默地抽回右手,看着手臂上的牙印,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伯父,咬疼你了。” “这算啥?” 张秋芳冷哼道:“你的手掌都差点被捏断了,一声不吭,他挨了一口咋好意思喊疼。” 闻言。 韩勇强吸了吸鼻子,愣是把眼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对,不疼,你伯父我没什么优点,就是皮厚,不信你再咬一口!” 看着他哆哆嗦嗦把另一只手伸出来。 蒋大壮忍俊不禁,“留着下次再咬吧!” 韩勇强眼神顿时变得幽怨起来。 好小子,你还想有下次? 韩秀娘看着蒋大壮被包成粽子的手掌,“谁捏的?” “所镇抚司上官,郑兰玉捏的,咋的,你还想报复?”张秋芳看似讽刺,实则是提醒她,不要胡来。 “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韩秀娘表情顿时冷了下来,眼眸里透着寒意。 韩勇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韩秀娘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藏在背后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我知道了。” 蒋大壮道:“你别冲动,对方不好惹。” 韩勇强也道:“我听说郑兰玉的丈夫原是副千户,虽然战死沙场,但关系任然不少,要不然,这个试百户也轮不到她,你不要轻举妄动。 她被马王爷给收拾了,短时间肯定不敢对咱家做什么。 但我听说,刘百户要被调走了对吗?” 韩秀娘默默点头,蹙起的眉头多了一抹忧虑,“嗯,月底就调去别的卫所了。” “按照常例,这十八所的正百户八成是郑兰玉了。” 韩勇强也是惆怅叹息。 张秋芳脸上也多了焦急之色,“这时间太急了,就算是生孩子也来不及了,要不然,生两三个孩子,咱们就发回原籍去当农民种地,也好过在这里受排挤。” 韩勇强苦笑,“这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蒋大壮也是摇了摇头。 生孩子? 跟谁生? 韩秀娘都说的很清楚了,不会跟他生孩子,三年后要是生不出孩子,他就只能去男卫所。 当然,他有信心用三年时间扭转乾坤,但眼下一个关系深厚的试百户悬在头顶,提心吊胆的。 他虽然狠狠阴了郑兰玉一把,但对方并没有像***那样倒地不醒,说明他的能力还不足以瞬杀这种年轻力壮。 能维持多久,他也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等郑兰玉回过神来,对方一定会空出手来收拾韩家。 看着满面愁容的韩勇强几人,蒋大壮心里的火气也被激了起来。 就一个小小地试百户就把他们家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怎么能行? 他还想着以后把韩秀娘推上巅峰,自己美滋滋的吃软饭呢。 不行,必须整死这娘们。 还有张大妞这条走狗,也得弄死。 他必须把韩秀娘上升途中的阻碍给清扫干净。 当然,这话他谁也没说,只是默默在心里盘算。 岂料这时,韩秀娘却是点了点头,“娘说的对,不过生孩子不行,但可以抽时间办个婚礼!” 张秋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办婚礼?” 韩勇强也有些疑惑,“现在办什么婚礼?跟谁办啊?你又找了别的男人?” 蒋大壮也回过神来,看向韩秀娘满是不解。 韩秀娘也没说自己被举报的事情,害怕父母担心,“我看若男姐她们都要办婚礼,我要是不办婚礼,不好交差。” 说着,她顶着蒋大壮有些疑惑的眼神补充了一句,“没别的男人。” “那你是打算跟大壮结婚咯?” “嗯!” 韩秀娘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可通红的耳根子又一次出卖了她。 “娘,我想等若男姐结完婚之后,再举办婚礼行吗?” 她其实有些担心母亲会拒绝,正打算解释。 可张秋芳却道:“行,你既然做了决定要结婚,我就给你们俩办酒,不过办酒的日子得让请先生算一算!” 韩勇强嘿的一笑,“办酒好啊,办酒可以收份子钱,还能喝酒!” 韩幼娘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蒋大壮,“哥哥,你这下真成我姐夫了!” 蒋大壮笑了。 他知道韩秀娘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办婚礼。 而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那又咋了? 举办了婚礼,那自己可就是她真正的丈夫了。 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行驶丈夫的权力。 能不能开车不重要,先买票再上车也不迟! “就你话多。” 韩秀娘羞恼的捏住了妹妹的嘴。 韩幼娘扮了个鬼脸,然后躲到了蒋大壮的身后,“姐夫,姐夫,姐夫......” “不许乱叫!” 张秋芳喝斥道。 “哦。” 韩幼娘还以为母亲生气了。 下一秒,却听她道:“等结了婚再叫也不迟!” 韩幼娘连连点头,看着母亲满是不自然的表情,“知道了娘,等姐姐跟哥哥结了婚,那他就是我真正的姐夫了!” 蒋大壮龇着牙直乐。 这一次受伤值了。 虽然没完全搞定丈母娘,但她最起码不会像最开始那样激烈反对了。 韩勇强也嘿嘿一笑,“大壮,以后要好好孝敬我,出去走街串巷的,记得给我带点酒,知道吗?” 酒? 就大兴那劣质的水酒,能咂摸出什么滋味。 等他多赚点钱,搞点优质大米来,酿点好酒让他开开眼! “好的伯父!” 韩秀娘瞪了父亲一眼,羞的不行,这一下不只是耳根子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两边脸颊更是飞上了晚霞,看起来宜喜宜嗔的。 “我老婆可真美。” 蒋大壮眼珠子都看直了,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韩秀娘也被蒋大壮盯得俏脸滚烫,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你跟我出来,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韩勇强道。 “不能。” 韩秀娘扭头就走。 蒋大壮从炕上下来,跟了出去。 害怕父母偷听,韩秀娘把蒋大壮带到了牛棚这边,脸上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淡漠,“我与你结婚,只是给上面一个交代,要不然,你会被送去第三军户所,明白了吗?” 第四十七章 上门感谢 “你不要多想,更不要以为能跟我发生什么,明白吗?” “明白。”蒋大壮笑着点点头。 韩秀娘不明白,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咋还能笑出来,不过,她也不想深究,看了一眼他受伤的手,“今天,多亏了有你,谢谢你。” 这还是韩秀娘第一次跟他说谢谢,蒋大壮摆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再说了,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我也是帮我自己。” 韩秀娘为蒋大壮的通情达理侧目,她还以为蒋大壮会趁机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没想到他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件事揭过去。 这倒是让韩秀娘不好意思了,“既然你受伤了,这几天就不要干活了,好好在家休养,我会想办法弄些肉回来给你补身体。” “不用了,我......” “就这么定了。” 韩秀娘也不给蒋大壮反驳地机会,转身离开。 “嘿,还挺霸道的,我喜欢。” 蒋大壮嘿嘿一笑。 韩秀娘听到这话,心里没由一慌,加快步伐离开。 等进到里屋她才后知后觉,“我为什么要跑,我不是应该狠狠的纠正他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能给他半点期待吗?” 而就在韩家一片温馨和睦的时候,刚回到卫所里郑兰玉却是半条命都快没了。 此时此刻,她头晕眼花的还不住的呕吐,浑身哪哪都疼,心跳加速,呼吸也不顺。 卫所的军医医术不咋地,她也是第一次问诊这种脉象,当即说道:“郑百户,您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不敢随便开药,要不,您去主营卫那边看看?” “这里距离主营卫二十来里地,我现在连走都走不动,你想让我死路上?”郑兰玉崩溃道。 张大妞咽了口唾沫,“郑大人,您这病,要不去找个道士看看?”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郑兰玉心里其实也慌张,自己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忽然间就病成这样了? “要不是还是试一试?” 张大妞心里也怕的不行,生怕马王爷的惩罚落在自己头上。 “去去去,滚去请道士。” 郑兰玉扛不住了,但也没有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道士身上,然后对军医道:“你,给我开药,我先吃吃,看看有没有效果!” 女军医苦笑,也只能照办。 虽说郑兰玉三缄其口,不允许她生病的事情传出去,但卫所里人多嘴杂,一个时辰不到,郑兰玉得罪神灵的消息就在千户所里传开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 特别是张大妞带着道士匆匆赶来,无疑坐实了谣言。 就在卫所里,道士敲敲打打的时候。 韩家。 韩勇强两口子吃过午饭就带着韩幼娘去请先生算日子了。 说是要选一个黄道吉日。 韩秀娘都无语了。 她本来就想简单办一场婚礼,就请十六旗的邻居吃一顿饭走个过场。 但是张秋芳却说女人一辈子只有一次,不仅要办,而且要风光大办。 还让她不要操心办酒的费用。 不管韩秀娘咋说都没用。 父母离开后,韩秀娘跟蒋大壮独处总觉得变扭,借口卫所还有事,就牵着马离开了。 蒋大壮吃饱喝足,恢复了体力,也闲不住,背着药箱就准备出门。 他作为男人,自己的婚姻大事,肯定得上点心,哪能让韩家一手包办。 可就在这时,一辆骡车停在了门口。 “蒋大壮在家吗?” “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 打开院门,门口站两个老头。 “二位是......咦,李老!?” 蒋大壮一眼就认出了给他免费正骨赊账的李望山老军医。 “小蒋,你让我俩好找啊。”李望山笑着道。 蒋大壮就跟纳闷了。 李望山来找自己做什么? 收账? 不可能。 那才几个钱,至于大张旗鼓的跑过来催账? 可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对方特地寻找的。 “李老,您快请进。” 蒋大壮恭敬地说道。 李望山点点头,也没客气,进到院子后,见蒋大壮又是倒茶又打算弄点心的,急忙道:“小蒋,别忙活了,我今天过来,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 蒋大壮有些不解,“李老,要说感谢,应该是我感谢您才是。” 李望山帮他正骨之后,他腰背挺直了不少,身高都高了一些,开的药效果也好,喝完之后身体暖呼呼的。 李望山笑着捋了捋胡须,指着一旁的老头,“他还有印象吧?” 蒋大壮还真没注意他旁边的老头,仔细一看,“这位是......” “蒋小哥,前日多谢你搭救,若非是你,我这条老命怕是交代在哪里了。”陈振邦起身,向蒋大壮行了一礼。 “呀,是您老人家啊。” 蒋大壮顿时反应过来,急忙搀住他,“不过是举手之劳,您咋还特地找来了?” 当时老头摔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所以一时间他还真没认出来。 不过,看得出来,这老头子跟李望山关系不错。 “救命之恩,必须亲自上门道谢。” 陈振邦却是神色严肃。 “您客气了。” 蒋大壮当初出手,也是受到了李望山的影响,也幸好老头命硬,只是皮外伤。 要不然,八成要摊上事。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救命之恩,我今天必须好好感谢你。” “真不用。” 蒋大壮摇了摇头,“我也是受到了李老的感染,才鲁莽上前,毕竟我只是个小兽医,医术不精,也是运气好,误打误撞救醒了你,回家之后我还有些后怕呢。” “怕什么?” “怕您讹上我!” 蒋大壮苦笑道。 “哈哈哈哈......”陈振邦听后不仅不尴尬,反而大笑起来,“蒋小哥,你这话说的太实在了,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没救醒我,我也不会讹你的!” 蒋大壮尴尬一笑,“所以,您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李老吧,他才是真正值得敬谢的人!” “我谢他个屁!”陈振邦撇了撇嘴。 李望山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道:“小蒋,人趋福避祸是本能,不管你当时出手是为了什么,但你敢冒大不韪出手,就值得人敬佩!” 第四十八章 雷霆老头 那么多人围观,没有一个人支以援手。 甚至老陈坠驴之后,好久都没人去请他,反而在哪里指指点点的。 若非蒋大壮及时出手,让人去请他,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给老陈诊过脉。 那脉象出乎他的意料,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要知道,这老东西才从驴背上坠落,跌的鼻青脸肿,意识不清。 脉象能好到哪里去? 可怪也就怪在这里,他就是没事。 所以,李望山笃定是蒋大壮用了什么急救的手段,挽救了老陈。 “您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蒋大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这老东西说的没错,不管你是出自什么心思救得我,我都得承你情。” 说着,他把驴车上的礼物拿了下来。 有布帛,有粮食,还有点心,沙糖,茶叶,酒水,鸡鸭鹅各俩只。 布,是普通的素绢,有两匹。 长四丈,宽二尺二。 但价格可不便宜,一匹素绢,少说也要一二两银子。 在边关,还要翻个倍。 这玩意可是能用来抵税的。 粮,是脱了壳精米,用麻袋装好,少说也有五十斤。 按照现在的米价,就这一袋大米也值个一吊半钱。 点心则是普通的点心:有棋炒饼,糯米团子,艾窝窝,桂花糕啥的。 都是市井小吃。 可再普通,架不住它量大,少说也得花个三五百文钱。 这年景,穷苦人家一般舍不得吃。 鸡鸭鹅甭提了。 每一只都是又大又肥,羽毛鲜亮,五斤起步。 酒是女儿红,五斤装的,有两坛。 茶叶是压缩成块的,这种茶饼,一般都是卖给草原的。 内陆不贵,但是在草原上老贵了。 沙糖不必多说,同样奢侈。 此外,还有两根猪大腿,少说也有三十来斤。 蒋大壮都愣住了。 这么多东西,就算是把韩家给掏空了也买不起。 可老头却有些不满意说道:“北辽关太穷了,我忙活一天也就找到这么点东西,可惜这两天没碰到商队,要不然,我肯定准备更好的东西,蒋小哥,你千万别嫌弃。” 嫌弃? 这老头也太凡尔赛了吧? 他粗略一算,这些东西价值不低于十两。 十两银子对于军户家庭,绝对是一比巨大的支出。 “这里还有五十两银子,你务必收下!”陈振邦拿出一个钱袋子,塞进了蒋大壮的手里。 钱袋子入手,蒋大壮手往下一沉。 妈呀。 别说这辈子,就算是上辈子,他也没经手过这么多银子。 “不不不,不嫌弃,您太客气了,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不能要。” “蒋小哥,你看不起我是不?” 蒋大壮不要,他还不高兴了。 “小蒋,你不收,这老东西真会跟你翻脸的。” 李望山道:“这老东西当年立了不少功劳,朝廷给了不少封赏,很有钱的,甭跟他客气。” 蒋大壮听明白了。 眼前这个老头,来头不小啊。 那就更不能收了,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能搭上线。 这年头本事再大,都不如背后有人。 “老伯为国尽忠,保家卫国,那是百姓的守护神,是英雄,我要收下这些东西,别人还不戳我脊梁骨?”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话,我喜欢。” 陈振邦是越看蒋大壮越欣赏,这年头,不爱钱的人可不多了。 而且,蒋大壮谦虚又真诚。 个子不大,却内心善良,特别尊重老人家。 “收下,务必收下,要不然,老头我可真翻脸了。” 蒋大壮拗不过他,退了一步,“这样,这些吃的喝的,我就收下了。 但银子我不能收,就算您翻脸,我也不会收!” “这......” “我救人不是图别人报答得,坏了我的心境,说不定日后我在碰到类似的情况,救人的动机就再也不纯了。” “不错,是个有原则的年轻人。” 李望山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识过? 蒋大壮是真的不想要还是假的不想要,他能看不出来? 韩家条件并不好,从房子就能看出来。 可面对这么多银子,还能坚守内心,这种品质在北辽关是很少的。 “老陈,咱还是别用金钱污染了小蒋的善心,要是他日后救人都是奔着钱去的,那咋俩可就有罪啦。” “好,那我就不勉强你了。”陈振邦无奈,点了点头。 蒋大壮虽然舍不得银子,但银子未来他还能赚,可人脉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他笑了笑,把粗茶叶也换成了茶饼的普洱,借花献佛的把点心摆上桌。 见蒋大壮这么懂礼,陈振邦就更欣赏了,旋即开始询问起蒋大壮的情况来。 蒋大壮没有添油加醋,把自身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陈振邦点点头,其实来之前,他已经托人查过了,也知道蒋大壮的情况,故作不知情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军户所出身,没想到是被抓来的,不过,以你的能力,应该不至于缴不起赋税吧?” “爹娘死后,教我医术的老先生也走了,没了庇佑,村里人欺负我,赚的钱连肚子都填不饱,要不然,我何至于如此矮小?” 蒋大壮苦笑连连。 陈振邦皱起眉头,“这些***,欺善怕恶,要是放以前,我非抽死他们不可!” “都过去了。” 蒋大壮叹了口气,“来到这边,也算是重头开始了。” 陈振邦想了想,“你的医术不错,北辽关最缺的就是郎中,想不想进军户所当一个军医?三年,不,待满一年,我保你当百户!” 蒋大壮暗暗心惊。 一年上百户? 这老头好大口气。 老头肯定不小。 “多谢陈老,不过我就会医畜生,就我这半吊子医术,还是不给卫所添乱了。” 蒋大壮婉言拒绝,军医也得上战场,他可不想冒险。 “人跟畜生没啥两样,你治得好畜生,那就肯定治的好人,实在不行,你就把人当畜生医就得了。” 陈振邦的雷霆发言,让蒋大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胡闹,人跟畜生能一样吗?” 李望山瞪了老兄弟一眼后,对蒋大壮道:“不过,这老东西有句话说得对,你既然能治好畜生,那治人应该也没啥大问题,畜生得的哪些病,人其实也会得,只是用药剂量不一样罢了。 你既然学过医,有底子在,只需要人点播点播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沉吟片刻,“这样,你要愿意,每天可以抽点时间去养济院旁观,最多半年,你就可以给人开方了!” 第四十九章 丰盛晚餐 “不过,军队之中最重要的不是开方子,而是缝合刀伤,清创取箭镞,你要是都会,半年总旗,一年试百户还真不是问题,这老东西倒也没骗你!” 许是害怕蒋大壮不相信陈振邦,他还帮着补充了一句。 果然。 外科人才在任何时代都是高端人才。 不过。 他是男人,当军医只能去男卫所。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好意我心领了,相比在前线救死扶伤,我更愿意在后面给牲口治病。” “你小子,给牲口治病哪能跟人治病比吗?”陈振邦有些急了,他是真的挺欣赏蒋大壮的,感谢同时,也有意拉他一把。 蒋大壮道:“陈老爷子,我知道你抬举我,但我流离失所多年,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站稳脚跟,相比建功立业,我更喜欢这种平凡的生活。 况且,我妻也在沙场建功立业,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她顾国难以顾家,我这个当丈夫的,必须帮她尽孝才是。”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陈振邦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不让人家照顾老人吧? 那像话吗? “那好吧。” 陈振邦有些无的点点头,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不去就不去,不过我之前说的仍然作数,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事。”李望山道。 这个可以有。 严格论起来,蒋大壮医术连半吊子都没有。 郎中的阶级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似他这种兽医,拍马都赶不上李望山。 若是会点真正的医术,一来可以为自己治疗,二来日后生病了,也有保障。 是个人都会生病。 医术学到手,怎么都不亏的。 再说了,能跟陈振邦当朋友的人,身份能差到哪里去? 这也是一条大腿。 “多谢李老。” 蒋大壮起身,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嗯!” 李望山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蒋大壮虽然出身卑微,但懂礼数,谈吐不凡,为人谦虚善良,不贪心不倨傲,可见之前教他的先生是用了心的。 一时间,他居然生出想要收徒的念头。 但很快,这念头就被压了下去。 一方面,接触短暂,难以窥得全貌。 再着,他也不知道蒋大壮是否愿意,若是愿意还好,若是不愿意,丢了面子不说,还两两为难。 礼也送了,人也接触了。 两老头提出告辞。 蒋大壮相送至十八所出口。 等到驴车从视线消失,才折返。 “也不知道教他的先生姓氏名谁,居然能教出这么懂礼的娃娃。”陈振邦收回目光,“出身卑微,受尽折磨屈辱,却任然心怀善意,太难得了。” “评价这么高?” “老东西,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陈振邦笑骂道:“看上蒋小哥了吧?” 李望山道:“老子是帮你还人情!” “放你娘的屁。” 陈振邦撇了撇嘴,“你就是馋小蒋的天赋,要不然,你半截脖子都入土了,啥事能让你这么殷勤?” 李望山不说话了。 他是给蒋大壮诊治过的。 那孩子的十六七岁的年纪,十一二岁的身高,内里千疮百孔,根基亏损。 可见受了怎样的苦难。 即便如此,却仍然保持善良,不仇恨世界。 这是极难的。 “不过这小子也太没追求了,当个上门女婿还当上瘾了。”陈振邦嘟囔道。 “若是你流离失所,吃尽苦头,好不容易落了脚,有了家,你会愿意离开吗?” 李望山反问。 “应该......不会!” “知道就好,这恰恰说明,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他所求并非光宗耀祖,而是安稳,要知道,这世道最稀缺的便是安稳。” “哎,都怪这***世道,***朝廷......” 两个老人的谈话蒋大壮自然是不知晓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回到家里,看着屋子里的东西,蒋大壮挠了挠头,“算了,下午就不出去了,免得东西被人给偷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闲。 临近傍晚,两口子才带着韩幼娘匆匆回来。 蒋大壮这会儿已经做好了晚饭。 晚饭是两斤大米干饭,蒋大壮还敲了五个鸡蛋做成了水蒸蛋,里头特地放了从翠花那里挤出来的牛奶,不仅嫩,还自带一股奶香。 吃了豆子,再加上蒋大壮的刺激,翠花产奶量激增。 多的牛奶花花根本喝不完,害怕浪费,蒋大壮全都挤出来了,熬煮了一锅牛奶。 上层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奶皮子。 蒋大壮用筷子挑出来放在盘子里,然后用生姜中的蛋白酶使牛奶在热状态下凝固,形成滑嫩姜撞奶。 撒上沙糖,就成了这个时代没有的上等的甜品。 看着桌子上满满登登的美食,夫妻二人都惊呆了。 “大壮,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干粗活了吗?” 韩勇强道:“你这孩子,咋恁不听话?” “闲着也是闲着,这些都是我用右手干的,不碍事。”蒋大壮乐呵一笑。 韩幼娘则是冲到了桌前,“哇,好多菜呀!” 张秋芳看着桌子上的干饭,烙饼,一大碗水蒸蛋,还有牛奶,甜点,也是一阵心痛,“咋了,明天凶奴人进关啦,日子不过了?” 韩勇强上前,看着大白米饭,也有些心疼,“大壮啊,家里不是还有杂粮吗,现在年景不好,这大白米可是咱家压缸底的粮食,能不动就不动。 我不是不让你吃,就是......你跟秀娘马上要办婚礼了,这办婚礼到处都需要钱。 得精打细算一些,明白不? 你要真的馋大米饭,婚礼当天,我一定让你吃个够!” 蒋大壮知道他不是舍不得,而是节约惯了。 啥家庭,天天吃大米干饭? 一般的小地主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没事,不就是大白米吗,随便造。” 蒋大壮说道。 “嘿,我看你真是飘了。” 张秋芳拳头都硬了,“别以为你受了伤,俺就不锤你了,你要是太过分了,俺照锤不误!” 说着,气呼呼地给了韩勇强一拳头。 “他做的饭,你锤俺作甚?” “我乐意!” 韩勇强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韩幼娘看着满桌好吃的,也是蠢蠢欲动,但看了看母亲,又不太敢动。 蒋大壮说道:“伯父伯母,你们别心急,我给你们看几样好东西!” 第五十章 囊中羞涩 此时,第四千户所里。 王若男对韩秀娘道:“我已经跟刘百户说了,晚点刘百户会跟郑百户交涉,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她马上就要被调走了,也不太愿意管十八所的事情。 除非让千户出面。” “我去找千户那叫僭越。” 韩秀娘看了一眼王若男,虽然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但越阶告状,以下克上,在军队从来都是大忌,那她日后就真的完了。 “那咋办?” 王若男蹙起眉头,“她今天带人上门杀鸡儆猴,没成功还吃了大亏,丢了颜面,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的。” “若男姐,你要真想帮我,就去搏一搏试百户的位置。” 所镇抚一般都是百户,但百户不一定是所镇抚,十八所一个正百户一个试百户,刘百户一走,十八所就空出一个位置。 就算郑兰玉上去,这个试百户也会从下面的总旗脱颖而出。 “张大妞这么巴结她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 韩秀娘此刻承受的压力极大,“一旦张大妞上去,那么十八所就是她们俩的天下,你觉得韩家还有未来吗?” 王若男咬着嘴唇,“谁提拔我?” “明日,演武大会,是最好的机会,把张大妞干趴下!” 韩秀娘一字一句说道。 王若男还没比就已经怯了,“我,我不是她对手。” 韩秀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是颇为无奈。 眼下边关无战事,朝廷为了提拔底层军官,特地让每个千户所召开演武大会。 只要在千户所脱颖而出,就能代表千户所去主营卫参赛,就算没有拿到名次。 下一次提拔,你就是第一顺位。 可若是拿到了好名次。 那便是小兵变小旗,小旗变总旗,总旗变试百户。 这是十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她居然说自己打不过张大妞。 算了。 看来她是彻底失去了斗志。 人各有志。 韩秀娘也不想浪费口舌,“有钱吗?” 王若男一怔,还以为韩秀娘是问她有没有钱行贿,“有,但不多,秀娘,我,我真的不想上进了,我......” “我知道,你能不能借我一点,我买东西差点钱。” 韩秀娘身上除了蒋大壮昨天给的十来文钱就没钱了。 蒋大壮伤了手,光吃杂粮饭哪有营养。 想起这几天自己吃他的喝他的,虽然没有完全吃饱,却也吃了个七成饱。 训练都比平日更有劲了。 她一个大女人,哪能吃小男人的软饭? 她本来想问母亲要的。 可现在家里张罗结婚的事情,处处都要用钱,她又迟迟没有进账,根本不好意思开口。 囊中羞涩的她,只能问王若男开口借。 “有的。” 王若男知道自己想差了,然后从腰包里掏出一块碎银,不多一钱银子,购买力差不多一百文铜钱。 “谢了,你要不急,等发了饷银还你。” 韩秀娘把银子收起来,心里松了口气,眼看日落西山,她牵着马就离开了军营,朝着千户所的晚集走去。 “老板,五花多少钱一斤?” 屠夫道:“外人四十五文,千户所的四十文。” “这么贵?” 韩秀娘好些日子没碰钱了,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过来,物价居然涨得这么高。 “贵?” 女屠夫撇了撇嘴,“北辽连年战争,好不容易歇了口气,又碰到了灾年,现在还算便宜的,再过些日子,还要涨。 再说了,你挑的是五花,本来就更贵一些,要不要买,不要就去别家看看!” 这年头,能在军户所干屠夫的那都是家里有关系的。 韩秀娘一个小旗官人家根本不虚。 “那.......给我来......两斤!” 韩秀娘掏出碎银递了过去。 女屠夫割了二斤五花肉,拿草绳一捆,“拿好。” 拿着找来的二十文钱。 韩秀娘叹了口气,感觉生活艰难。 物价越来越贵。 在这么下去,她咋养家糊口嘛。 揣着三十余文钱。 她又去了一趟米铺。 米价再创新高。 新大米一斤破天荒来到了30文。 她手里的钱都不够买二斤的。 碎米也要25文。 粟米,小麦,同样不便宜。 似乎是看出了韩秀娘囊中羞涩,店家道:“粟米麸、麦麸便宜,5个子一斤,分量轻量大!” 韩秀娘有些生气了。 瞧不起谁呢? 不就是大米吗? 买! “来一斤新大米!” 韩秀娘把三十文钱往桌子上一拍。 店家仰头看了韩秀娘一眼,撇了撇嘴,随意的数了数钱,然后兴趣缺缺的对店小二道:“给这位小旗大人称一斤新米!” 拿着包好的一斤米正要出门,身后传来店小二小声的讨论:“嘿,又是个穷逼!” 韩秀娘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没办法,她是真的穷。 不过,有了这一斤米还有两斤肉,也算是尽到了养蒋大壮的职责。 “他看到五花肉和大米,应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这里,她心底不由多了一丝期待。 很快,她就回到了十八所。 不同于往日,这一次带着肉粮,她感觉自己的腰板都更硬了一些。 “爹,娘,我回来了!”拴好马绳,她朝着屋内喊道。 “秀娘回来了。”张秋芳道。 蒋大壮冲着屋外一看,急忙冲着韩秀娘招了招手,“秀娘,你回来的正好,我正好有几样好东西要给伯父伯母看!” 韩秀娘米肉都藏在背后,想给蒋大壮一个惊喜,走上前,“什么好东西?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蒋大壮有些好奇。 “先看你的,我的不着急!”韩秀娘卖起了关子。 “哦,那行,跟我来!” 蒋大壮也不着急,反正东西就在韩秀娘那里,还能跑掉不成? 韩勇强和张秋芳也有些好奇,急匆匆跟了上去。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韩秀娘微微蹙眉,却是没看到桌子上那一堆美食。 “姐!” 韩幼娘手里捧着一碗姜撞奶,小脸上满是满足,“这哥哥给我做的!” “这什么?” “姜撞奶!” “用牛乳做的?” 韩秀娘这么想,然后也跟了上去。 “大壮,到底啥好东西啊?” “伯父,你看了就知道了。” 蒋大壮推开门的一瞬间。 两口子伸长了脖子。 只一眼。 两人都傻了。 第五十一章 这是彩礼? “这,这这,这些东西,哪,哪来的?”韩勇强被屋内琳琅满的东西给震惊了。 张秋芳也瞪大了眼睛,“你哪儿弄来的?” 韩秀娘见父母愣在门口,也是诧异,“爹,娘,怎么了?” “伯父,伯母,还有秀娘,你们都进来。”蒋大壮笑着邀请三人进屋,然后把陈老头送的东西献宝似的拿了出来。 张秋芳一眼就盯上了那两匹布,“这是上等的素绢?” “没错,这素绢有二匹,两匹加一块有八丈呢,足够给咱们全家人做一套新衣服了。” 蒋大壮笑着道:“不过,还是先紧着伯母跟秀娘,我要不要无所谓。” 想要搞定韩秀娘,那必须先搞定丈母娘才行。 “哇,好漂亮的布啊!” 韩幼娘挤入屋内,眼睛都亮了。 蒋大壮摸了摸她的脑袋,帮她把嘴角的奶渍给擦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新衣服!” “谢谢哥哥!” 韩幼娘激动坏了,隔壁的二丫这几天穿了一身新衣服,老在她面前嘚瑟,等自己穿了新衣服,看她还怎么嘚瑟! 韩勇强则是一眼就看到了一旁的两个酒坛子,“大壮,那是不是酒?” “伯父,好眼力!” 蒋大壮笑着点点头,“那是上等的女儿红,一坛五斤,正好十斤,伯父每天小酌半斤,够喝大半月了!” 咕噜! 韩勇强吞了吞唾沫,一想到自己每天都能小酌半斤,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这么好的酒,我咋好一个人独享呢?” “哥哥,那是不是沙糖呀,还有好多点心,棋炒饼,糯米团子,艾窝窝,桂花糕......” 每说一样点心,她口水就多分泌了一分。 “喜欢吃什么自己拿,但不能吃太多,容易蛀牙!”蒋大壮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韩幼娘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撼,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点心排成一排让她挑选。 这种场景,她只在梦里见过。 “真的吗,哥哥?” “去吧。” 蒋大壮笑着道。 人为什么要努力? 除了让自己过得舒坦,更多的不是为了家人吗? 韩幼娘擦了擦嘴角,站在点心前,“这个我想吃,这个我也想吃,好难选呀!” “那全都选一个。”蒋大壮见她犯了难,也是亲自上手,每样都选了两个,放在托盘里,“坐一边吃!” 韩幼娘拿起一个豆沙包,先递给了蒋大壮,蒋大壮不想吃,她又递给了父母还有姐姐,这才乖乖抱着托盘,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嘴角的梨涡再次浮现。 小脚丫摇摆着,脑袋瓜晃来晃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吃什么珍馐,享受得不得了。 张秋芳抱着一块布,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眼神却又盯上了一旁的米袋子。 蒋大壮心领神会的解开绳子,露出了里头白花花的大米,“这里有五十斤,够咱们一家吃一段时间了。” “那挂在房梁上是猪后腿吧,可真肥呀!” 韩勇强震惊道。 “不错,是猪后腿。”蒋大壮点点头,又把普洱茶饼拿了出来,“伯母,以后家里来且了,就用这个招待客人!” 张秋芳不知道这茶饼什么价格,但绝对比她家那茶叶末强十倍百倍。 而且,还散发着浓郁的茶香。 “这,这些,哪来的?” 韩勇强也忍不住问道:“大壮,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弄来的?” “这里还不是全部,外面还有哩。”蒋大壮一指院子里,“伯父你数一数,院里有多少鸡鸭鹅。” “一只,两只,三只......十二只......不对呀,咱家鸡鸭鹅就六只,咋多了一倍?” 韩勇强才回来,没注意,现在一看,才发现那多出来的六只鸡鸭鹅又肥又大,一看就是吃佳粮长大的,毛羽鲜亮的不行。 “大,大壮,这到底是咋回事?”韩勇强觉着喉咙发紧,指了指屋内这些东西,又指了指屋外的鸡鸭鹅。 张秋芳也深吸口气,“东西固然好,可如果不是正当来的,再好也不能要。” 蒋大壮也知道这些东西对韩家来说,太多了一些,于是耐心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我都说了不要,那老先生非逼着我收下,不收下还跟我翻脸呢。” 当然,蒋大壮并没有说五十两银子的事情。 他怕两口子受不了。 “真的?”张秋芳还有些不信。 她咋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就救了一个老头人家就送这么多好东西上门? 感谢也没这么感谢地。 这么多东西加起来,少说也要十五六两银子。 这也太败家了。 “真的,老军医还让我多去养济院跟他学医术,您要不信,明天跟我走一趟。” “李军医我知道,医术好,威望高,那是有口皆碑的。”韩勇强克太清楚李望山多为威望了,然后对妻子道:“大壮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骗咱们的。” 张秋芳还是震撼的不行,“这也太多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伯母,老先生挺有钱的,这些对我们来说贵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人家是讲究人,咱们要是收了东西又退回去,人家不仅不会高兴,还会觉得我们瞧不起他,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 “咱们大壮救了他一命,难道他的命还没有这些东西精贵吗?”韩勇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当即安慰妻子。 蒋大壮也道:“筹备婚礼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正好老先生送了我这些东西,这些大米猪肉还有鸡鸭鹅到时候都可以宰了当菜宴请宾客。” “你想把这些东西当彩礼?”韩勇强摸了摸下巴,“虽然没有我当初娶你伯母准备的多,但也马马虎虎过得去。” 张秋芳白了他一眼,“你放屁,一块破粗布,一双旧鞋子,一百钱彩礼,一只小鸡,一只小鸭,一只小鹅,外加一斤黄酒。 你提着东西上门提亲的时候,俺娘差点没让你进门! 别人娶媳妇,还要准备金银首饰,你倒好,用铁给了打了个铁簪子铁手镯,说现在铁金贵,很值钱。 结果戴了没俩月就生锈了 也就我,瞎了心才看上了你!” 第五十二章 优点多多 蒋大壮差点没憋住笑。 好嘛。 老丈人抠不说,还挺会pua的。 韩秀娘也是忍俊不禁。 她也没想到当初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居然这么寒酸。 “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错了?” 韩勇强脸一红,既憋屈又委屈道:“那不是俺的钱全都攥在老娘手里嘛!” “哼,那些钱还不是被你娘全都送给你哥了?” 说起这件事,张秋芳就来气。 蒋大壮一看,不对劲,咋还扯上陈年旧怨了呢? 急忙说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这些东西全都交给伯母保管,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不过,这些东西是别人送的,不算彩礼。 彩礼我会另外准备一份。” “啥,这么多东西不算彩礼?”张秋芳惊了。 这些东西加一块,少说也十五两银子了。 这已经不是多了,而是超级加倍。 整个十八所谁家这么豪横,拿这么多好东西当彩礼? “别人给的,跟我准备的不一样,我跟秀娘这辈子就结一次婚,肯定要亲自准备,不能这么潦草。” 说着,蒋大壮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装逼了,拿走五十两银子,彩礼不就齐活了? 不过吧,他若真拿走了银子,人家未必对他那么上心。 李老军医也未必会让他旁观学习医术。 一个是短期利益,另一个虽然暂时看不到,但长远看,价值绝对大于五十两银子。 韩勇强心里为韩秀娘高兴,可转念一想到自己结婚时的潦草,又觉得憋屈。 这小子,也太好了吧。 “我这个老丈人不要面子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越厉害,自己这个老丈人以后的日子就越好过,心里那点郁闷顿抛到了九霄云外。 “行,你小子有心了,我把秀娘交给你,也放心了。”韩勇强乐呵一笑。 “爹,什么叫把我交给他,他明明是.......” 韩秀娘羞的不行,她本想说蒋大壮只是自己挑选回来应付上面的,可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说出来。 蒋大壮虽然其貌不扬,个子矮小,但抛开这两个缺点不说,优点还真不少。 会医术。 勤劳。 脾气好。 细心,知冷暖。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有骨气,也实在。 而且心地善良,孝顺长辈。 这诸多的优点在她脑海中流淌,脸就烧的更厉害了。 “我到底在想啥啊,他就算优点再多,我跟他也不可能的!” 压下心中的悸动,她说道:“我不要彩礼,他户头落地咱家,要是给了彩礼,到底是他上门,还是我嫁他?” 韩勇强摸了摸下巴,“这个简单,等你们成婚了,就去找所里批一块地基,到时候建一个新房子,你跟大壮一块住出去。” 说着,他又摆出了老丈人的派头对蒋大壮道:“大壮,不是我挑你理,我娶你伯母的时候,可是建好房屋的,你得加把劲,努力攒钱建个新房子。” 蒋大壮哪能不知道他又在给自己挽尊。 但话里行间,都是在帮他说话,根本没把他当成一个上门女婿。 “放心吧伯父,到时候我一定建一栋两进两出的大房子,把你跟伯母还有幼娘都接过去,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蒋大壮说道。 韩勇强也没放心上。 两进两出? 不可能的。 百户都住不起这么好的屋子。 那是主营卫大人们才能住得起的。 不过,孩子有这个心意,他就很满足了。 张秋芳没说话,但是看蒋大壮的眼神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韩秀娘气苦,“爹!!!”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吧。”韩勇强闭上嘴的同时,暗暗给蒋大壮使了个眼色。 韩秀娘俏脸满是无奈。 自家老爹她不好说。 可自己三申五令跟蒋大壮说过很多次了,他咋还这样呢? 他就不能死了这条心吗? 蒋大壮心里直乐。 老丈人看样子被他搞定了,接下来只要搞定丈母娘,距离搞定韩秀娘就不远了。 眼看韩秀娘生气了,他再次转移话题,“对了秀娘,你方才说有东西要给我,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 “东西在你后面吧,我都瞧见了!” “没有。” 韩秀娘后退了两步。 就她手里借钱买来的肉和粮食,跟蒋大壮房间里堆成小山的物资一比,直接秒成了渣渣。 原本心里还挺高兴的,想着自己总算是硬气了一会。 给蒋大壮说的话,也算兑现了。 但现在,她还不如不买呢! “是五花肉吧?” 蒋大壮笑着道:“是买给我补身体的吗?” “不,不是!” 心事被戳破,韩秀娘矢口否认,旋即也没有再藏着掖着,把二斤五花肉和一斤大米拿了出来,也没说是借钱买的,害怕蒋大壮笑话她,“娘,所里发的,您拿去煮了,晚上吃!” 张秋芳诧异道:“奇了怪了,你们所连大米粥都快吃不起了,哪来的钱给你们发肉发米啊? 还是说,你所里发饷银了?” “还,还没呢。”韩秀娘羞愧的低下了头。 张秋芳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拿过肉递给了韩勇强,“晚上煮了,给幼娘加餐。” 韩幼娘才多大,这里足足二斤肉呢,她能吃半斤就了不得了。 说是给幼娘加餐实则是给蒋大壮补身体,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娘,明天所里大演武,只要打赢了,就能去主营卫比赛,拿到名次就有钱粮奖赏,我会努力比武的。” 蒋大壮给了她很大压力,她必须更加卖力才行。 “你明天要比武?” 蒋大壮脸色变得凝重,“真刀真枪打吗?” 韩秀娘迟疑了一下,“嗯,这一次演武,是朝廷下的命令,跟以往不一样,不过,不用担心,点到为止,不会有事!” “别比了,家里不缺吃的,刀枪无眼,受伤怎么办?” “不会的!” 韩秀娘有些无奈,可转念一想,到底谁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当即挺直了腰背,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行了,我意已决,你不要再说了。 还有,摆正你的位置,不该插嘴的事情,不要多嘴!” 蒋大壮皱起眉头,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房间。 韩勇强:“秀娘,大壮也是关心你,你这话太伤人,太过分了!” 第五十三章 美食诱惑 “爹,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跟他结婚只是为了应付上面。” “秀娘,这一次你的确说过了。” 张秋芳也蹙起眉头。 韩秀娘一怔,“娘,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咳咳,不喜欢归不喜欢,他也是担心你受伤嘛!”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韩秀娘盯着母亲,总觉得母亲这两天怪怪的。 本来天天逮着蒋大壮挑刺。 横眉冷眼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这两天也不骂了。 方才她居然看到母亲对蒋大壮笑了。 虽然只是微微一笑,很快就隐去了,但她绝对不会看错的。 忽然间。 她想到了什么。 “糟了,我娘不会被蒋大壮的金钱攻势给迷住眼了吧?” “姐姐,哥哥这么好,你以后能不能别老凶他?” 韩幼娘点心都不吃了,气鼓鼓道:“你下次在这么说他,我,我就不理你了!” 韩秀娘:??? 我可是你亲姐姐。 你就这么帮着一个刚来家里没几天的外人说话? 这像话吗? 韩秀娘感觉自己遭到了家人的背刺。 就在这时,蒋大壮手里端着一个大碗过来,“猪腿肉炖好了,趁热吃,今天不吃饱了,明天连刀都拿不稳,哪有力气跟人打?” 韩秀娘回头,见蒋大壮像个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似的,她苦恼的想:“这人就没脾气,不会生气的吗?” “不饿!” 她生硬地说道。 “哦,那我跟伯父他们吃。” 蒋大壮冲着韩幼娘招了招手,小丫头抱着点心就冲了出去,“哦,吃猪腿肉咯!” 韩勇强想要把酒坛子抱出去。 张秋芳又是一拳锤在了他脑袋上,“敢开俺就锤死你!” “你不是已经锤了,就让俺尝一口能咋的?” “山猪吃不了细糠,这种好酒你喝的出滋味吗?” 张秋芳想起自己结婚时候的寒酸就来气,“留着给宾客喝,再顺便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搬到地窖里去,你要是敢偷吃,俺还要锤你!” “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搬?” “难不成你让我搬?” “大壮......” “你叫他做什么,他手伤成那样,能干得了粗活吗?”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韩勇强幽怨地说道。 张秋芳昂着头,美滋滋的把两匹素绢抱在了怀里踏出了房间。 韩秀娘对老爹的话深感认同,“爹,你说得对,我娘她变脸变的太快了!” “不许这么说你娘。” 韩秀娘:...... ...... 饭桌上,韩秀娘坐在左边,蒋大壮坐在右边,韩幼娘坐在最下方。 满满登登的菜品,让几人有些无从下手。 太丰盛了。 家里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来来,伯母,这块肥瘦相间的肉最好吃了。” “伯父,这红烧猪腿肉,我可是足足炖了一个时辰,软烂脱骨不说,还特别的入味。” “幼娘,不要一口姜撞奶一口饭,吃多了容易闹肚子!” 蒋大壮将最好的肉分给两个长辈和小姑娘,又看了一眼扒拉着干饭吃着咸菜干的韩秀娘。 她没夹肉,但时不时的往这边瞥一眼,端起茶杯喝一口水的模样早就出卖了她。 蒋大壮摇了摇头,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水蒸蛋,又夹了一大块猪肉到她碗里,“吃吧。” 韩秀娘脸一红,又害怕被蒋大壮笑话,“我说了,我不吃!” “我是按照你的饭量做的饭菜,你要是不吃就倒了吧。” 蒋大壮也没说太多,然后拿起筷子,认真对付眼前的饭菜。 他这几天不缺食物,但实在是受够了炖煮的饭菜。 虽然没有铁锅,没有香料,但红烧肉味道还不错,一口下去,特别的满足。 韩勇强看着红彤彤,油汪汪的散发着香气的肉,一口下去,登时惊为天人,“乖乖,这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张秋芳觉得丈夫有些夸张,看着碗里肥瘦相间的猪肉,吃了一口,也是吃了一惊,她三十多年的菜,还从没做过这么好吃的肉。 她不好意思夸赞,只是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韩幼娘一边吃还一边夸赞,“哥哥,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肉!” 蒋大壮嘿嘿一笑,“好吃就多吃点,等会把肉吃了,浇上一点肉汁,等米饭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绝对是人间美味!” 话落,几人都不说话了,只剩下了咀嚼食物的声音。 “真的有这么好吃?” 韩秀娘其实早就饥肠辘辘了,她饭量大,饿的又快,见他们吃的这么香,没人关注自己,她想了想,“哼,我不信。” 她尝了一口。 然后,就沉默了。 怎么说呢。 这已经不是好吃不好吃这么简单了。 她碗里这块肉,堪称珍馐。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的好吃程度。 难怪大家都不说话了。 多说一句话,就少叨一块肉。 那不亏大了? “嗯,还行吧,再来一口,就一口。” “这肉太烂了,还没尝出什么滋味就顺着喉咙下去了,再来一口......” 一口,两口,三口...... 当海碗将要见底的时候,她猛然反应过来。 “我就尝几口而已,咋就见底了?” 军户所家家户户吃饭都很粗犷,用的都是海碗,能装二三斤米饭。 普通人一碗绝对能吃饱。 但对韩秀娘来说,也只是吃了个三分之一饱。 她真的特别想多吃几块肉,可又害怕蒋大壮笑话自己。 但看向桌面的时候,大碗中的肉已经没了。 只剩下一点肉沫子。 韩勇强端起碗先给张秋芳倒了一点汤汁,然后又分了点给韩秀娘,剩下的汤汁他跟蒋大壮平分了。 轻轻这么一搅拌。 油脂包裹住每一粒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口下去。 韩勇强发出满足的长叹,“好吃啊!” “就,就没啦?” 韩秀娘惊呆了,那么大一块肉,她就低个头的功夫,就吃完啦? 她郁闷了。 但,没表现出来。 因为她习惯性假装自己吃饱,也不想在家人面前表现的太能吃,放下碗筷,站起身,“爹,娘,我吃饱了!” 第五十四章 给媳妇治病! 饭后。 韩勇强让韩秀娘一起搬运东西。 嘴里还嘟囔个不停,“多亏了大壮,这下你俩婚礼能省下不少钱了。” 韩秀娘没招了,索性充耳不闻。 忙活一通后,张秋芳拿着尺子过来给她量尺寸,说是要拿新布给她才裁剪两身新衣服。 量好了尺寸,天黑就开始裁剪布帛忙活起来了。 韩勇强则是坐在炕上,把该邀请的客人排列出来,方便到时候拍桌数。 说着说着就扯到了结婚以后韩秀娘该生几个孩子。 听得韩秀娘一阵郁闷。 她觉得父母全都变了,可又不知道该如何纠正他们。 只能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不知为什么,她脸烫的厉害,脑子里也开始胡思乱想。 咚咚咚! 房门敲响。 “谁?” “我,能进来聊聊吗?” “进。” 听到答复,蒋大壮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大碗。 “什么东西?” “哦,给你做的宵夜。” “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感受到韩秀娘明显的抵触情绪,蒋大壮叹了口气,“抱歉,今天我不该多嘴让你别参加大比武,你是军人,有血性有追求,应该用双手去获得荣誉。 我想,如果你从大比武脱颖而出,除了一些物质上的嘉奖,应该对你的职业生涯也有更多的好处吧?” 韩秀娘十分意外,她还以为蒋大壮又是来劝说自己别参加演武之类的。 抛开别的不说,她其实还挺喜欢军武生涯的 她对自己有要求,对自己的未来也有追求。 所以,蒋大壮的劝说,或许是好意,可对她而言,是一种越位。 无关喜欢与否。 没见她爹娘都没劝说什么? 她是从底层,一刀一枪起来的。 比死更可怕的是当小兵当到死。 那才是真正的永无出头之日。 不过,对方都道歉了,她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这次就算了,我不希望有下次。” 说完之后,她表情明显好看了一些。 其实蒋大壮去厨房端菜的时候,是有点生气的,觉得韩秀娘有些不识好歹。 但仔细一想,二人并无感情基础,再加上对方挑选自己本来就有前置条件,自己才赚了些钱粮,就擅作主张,换谁都接受不了的。 而且,韩秀娘是个有追求的人。 如果她真的想凭借生孩子脱离军籍,根本没必要选择自己这种细狗。 那些男人,哪个不比他强壮能干? 想清楚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男子主义。 至于道歉丢脸这件事,他完全不这么想。 对错且不提。 韩秀娘真的挺好的。 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实则外冷内热,会护犊子保护他,会把口粮省下来给他吃。 见他受伤了,更是买肉买精米给他进补。 句句不提关心,可做的却都是暖人心窝子的事情。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待她? “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蒋大壮把碗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转移话题问:“对了,这两天肚子还疼吗?” “问这个做什么?” 韩秀娘警惕地看着蒋大壮,“你又想给我揉肚子?” “上次给你揉过肚子是不是好多了?” “是,是又怎样?” “那你想不想根治?” “你能治好?” 韩秀娘自打来事,就没有一次不疼的,说实话,她都疼出心理阴影了。 在军户所还好,可若是在战场上,这是要命的。 “有七成把握。”蒋大壮道。 韩秀娘心动了。 上次被蒋大壮揉过腹部后,疼痛明显减轻了许多,起码不会像以前一样,疼的站不稳脚。 小腹很隐私,但又不是没揉过,矫情个啥? 病不忌医嘛! 于是她故作镇定道:“那你来!” “把皮甲脱了。” 明明是随意的一句话,可落入韩秀娘耳朵里,莫名有些羞耻。 就好像自己脱了皮甲,要跟蒋大壮做什么羞.羞的事情似的。 板着脸将皮甲脱了,露出了中衣。 蒋大壮伸出手去,摁在了小腹上。 韩秀娘身体没由的紧绷。 “躺着,放松点,很快就好。” 韩秀娘没吭声,乖乖照做。 蒋大壮站在床边,扫了一眼高峰收回了目光,嗅着韩秀娘身上自带的香气,开始梳理她体内的激素。 距离上一次梳理,已经过去三四天。 雌激素,孕激素分泌明显减少。 激素环境也比较乱。 蒋大壮先是给她梳理了一遍体内的激素,进一步的刺激雌激素孕激素前列腺素等激素的分泌。 “感觉如何?” “什么如何?” “因为我要揉按穴位,你得告诉我感受我才能确定是否按对了穴位。” “热热的,涨涨的,还有点......舒服!” 韩秀娘说出这句话都不敢去看蒋大壮了。 “那说明我穴位按对了。” 蒋大壮笑了笑,然后又说道:“你是不是这几天睡眠不踏实?” “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我当然清楚。” 韩秀娘沉默了一会,“你是说,我是畜生?” 蒋大壮差点没被口水呛死,“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虽然不知道脑回路是什么意思,但韩秀娘大致能猜到一些,“你不是医生,你是兽医!” 真是个钢铁直女! 蒋大壮算是明白了,自己的未婚妻是个铁憨憨直女。 “兽医就不能给人看病了?” “能。” “那不就得了?” 蒋大壮无奈,感受着她体内明显减少的褪黑素,进一步控制褪黑素的分泌。 不同于收拾人时压榨性的分泌,这种分泌是柔和的,只会让她睡个安稳好觉。 此外,还有因为长时间训练明显导致过高的肾上腺素,和皮质醇,蒋大壮也帮她梳理。 这都是能降低乳酸堆积缓解肌肉疲劳的。 就在蒋大壮努力给媳妇梳理激素的时候,韩秀娘却不对了。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悸动。 就像是情窦初开时对异性的胡思乱想。 特别是蒋大壮揉她小腹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的强烈。 以至于她攥紧了拳头,夹紧了双腿。 她不由想到了前两天晚上做梦,居然梦到自己跟蒋大壮...... 醒来的时候,一塌糊涂。 不是一次,而是接连两天,直到昨天才消退,这也是她为什么这几天没休息好的原因。 可要命的是,就在她以为这种感觉要过去的时候,它再次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的强烈! “别揉了,别揉了,别......哼......” 第五十五章 震惊的老嫂子们 感觉来的太快。 犹如迅猛的疾风,瞬息间就袭遍了全身。 韩秀娘甚至还没做好准备。 “不要!” 她紧紧攥住蒋大壮胳膊,使劲一推,“出去,快出去!” 蒋大壮都蒙了。 啥情况? 再看韩秀娘,面红耳赤,皮肤红得就像是煮熟的大虾似的。 眼里水汪汪的,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 嘴唇微张,似在轻轻地抽气。 那模样,跟蒋大壮梦里一模一样。 可不等他壮思索,韩秀娘拔高了声音,“快点出去!” 声音里多了一丝羞恼。 “哦哦,那你记得把宵夜吃了。” 蒋大壮拔腿就跑,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心脏砰砰直跳。 他是过来人。 哪能不懂韩秀娘为什么这样? “不会吧,我也没乱来啊,就是老老实实地揉腹,这就嗨了?那未免也太.....” 不过很快,蒋大壮就否认了这个猜测,“不会跟我梳理激素有关系吧?” 忽然,他灵光一闪,“卧槽,孕激素,雌激素,这两玩意分泌过多可是会让人兴趣高涨的。 难怪这两天给她洗衣服总觉得不对...... 还有前列腺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虽然不能助兴,但是能通过改变局部血流、组织敏感度来提升在生理反应层面。 上一次,他只是非常简单地给韩秀娘梳理了前两种激素,加之体力不足,效果有限。 今天可不一样。 不仅对能力掌控上了一个台阶,吃饱喝足后体力充沛,细致的操控之下,难怪韩秀娘会这样。 蒋大壮好像发现了一个秘藏。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后,韩秀娘还会不会让他揉/腹。 真令人头大。 他悻悻地回了房。 韩秀娘缓过来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可是立志要当女将军的,咋能发出如此羞.人的声音?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快。 她拿起衣服就冲到了盥洗室,打来热水就往自己身上泼水。 可即便如此,她也并没有觉得好太多。 “我是不是病了?怎么会对他......” 韩秀娘吓坏了,穿戴上衣服,连裹胸布都没来得及过上就回了自己房间,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脑袋埋进被褥里,没一会儿她看向矮几上的大碗。 掀开一看,居然是猪腿肉盖房,上面还窝着两个水煮蛋。 那一瞬间,她心里居然没由闪过一丝感动。 “这么多,他果然当我是猪!” ...... 吃饱喝足。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韩秀娘觉得自己通体舒泰,说不出的舒坦。 她很久都没睡得这么舒服过了。 “不好,我昨夜换下来的衣服忘记搓洗了。” 韩秀娘看了一眼屋外,天居然已经亮了,急忙拿起一旁的裹胸布,狠狠裹上,可令她苦恼的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又......胖了一些。 她不明白,这种胖,其实是人体激素分泌导致的。 她只会觉得是自己这段时间吃多了,胖了。 “不行,以后训练要加重!” 穿戴整齐,冲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好几个婶子围着她娘。 “秀娘起来啦。” “这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样,衣服有人洗,饭有人做,还能一觉睡到天亮,还是你眼光好哩。” “秋芳,你福气好啊,女儿争气,女婿也好!” 几个老嫂子手里都拿着剪刀针线,把从素绢上裁剪下来的布料缝合。 张秋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淡淡道:“宝娣嫂子,你别夸了,让那小子听到了,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咋了,你家女婿又孝顺又能干还不许人说了?”牛宝娣道:“要是俺闺女以后能给俺找个这么有能耐的女婿,俺做梦都能笑醒。” “可不是么,这上等的素绢,一拿就是两匹,谁看了不稀罕?” “你家大壮还勤奋,天天起早给一家子做饭,洒扫庭院,喂鸡喂鸭,既能给牲口治病,还弯得下腰给秀娘洗衣服,又能赚钱又谦虚,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哟!” 张秋芳没说话,但是腰杆都硬了三分,脑袋昂的高高的,“嗐,也没你们说得这么好,一开始他来我家,我压根瞧不上,瘦瘦小小的,个子又矮,以后咋当顶梁柱嘛!” 老嫂子们对张秋芳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态度,嫉妒的牙痒痒。 你不喜欢,是谁天不亮就跑去她们家吆三喝四的? 又是谁让请她们过来给蒋大壮做新衣服的? 那嗓门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女婿拿了两匹上等的素绢当嫁妆! 别家一块粗布了不得了,好些人结婚衣服都是百衲衣,东一块麻布,西一块葛布凑起来的。 你家倒好,抬手就是八丈长的上等素绢。 把彩礼抬得这么高,以后谁还敢娶十八所的闺女? “矮点好,你家秀娘好拿捏!” “小咋了,小小的一个,也挺可爱的嘛!” “以后他不敢跟你家秀娘赛脸。” “说的也是哈。”张秋芳点点头,然后对一旁韩幼娘道:“去柴房弄些麦麸来喂给这些鸡鸭鹅,这六只鸡鸭鹅可都是你未来姐夫给你姐的嫁妆,要是养瘦了,你姐姐可是要怪我的哩!” “好!”韩幼娘屁颠颠进到柴房,弄来了麦麸,撒在了地上。 牛宝娣惊呆了,“你家大壮还弄了六只鸡鸭鹅?” “嗯,就那几只肥的,也不知道他从那里搞来的,又肥又大,这得吃多少粮食啊!”张秋芳装出一副头大的样子。 牛宝娣等人起初还没注意到,现在听她这么一讲,还真是六只又大肥的牲口。 “妈呀,那鸡子跟我家讷差不多大了!” “咋养的恁肥啊,这一口下去不得全是肥油啊?” 酸了。 她们酸了。 等韩幼娘喂了鸡鸭鹅后,她又道:“幼娘,去给几个大娘婶子冲杯普洱茶,再顺便弄点你姐夫弄来的糕点,人来咱家干活,可不能怠慢!” “好勒,娘!” 韩幼娘又屁颠颠的把一块茶饼拿出来,端来了点心。 那上等的茶砖和精致的点心。 直接让几个老嫂子心态崩了。 “这也是你家大壮送的嫁妆?” 第五十六章 千户所 “嗯呐!” 张秋芳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故意用略带抱怨的语气道:“这小子,也太不懂节俭了,这么浪费,不像个持家的!” 破防了。 老嫂子们彻底破防了。 看着张秋芳欠揍的嘴脸,拳头都硬了。 她们就没见过这么显摆的人。 但能咋办? 谁让别人女婿优秀呢? “来来来,喝茶,听大壮说,这可是卖给草原贵族的高级货,还有这糕点,甜的跟吃糖似的!” 张秋芳一边说着,麻溜的给她们递茶水。 一时间,整个院子茶香四溢。 喝在嘴里是苦的,可落进肚子,却酸的不行。 韩秀娘都看懵了。 手足冰凉。 完啦。 她娘果真变了! 听着众人的吹捧,张秋芳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脸部的喜悦,扭头看向闺女,“秀娘,大壮给你留了早饭再厨房里,记得带走,还有牛乳已经灌入水囊了,别忘了喝!” “他人呢?” “哦,干完家里的杂活,带翠花去吃草了。” “那,那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呢?” “他顺便带去洗了。” 韩秀娘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受伤了你还让他洗?” “他右手不是好着的嘛?” 张秋芳看向众人投来的眼神,露出一个无奈又令老嫂子们欠揍的表情,“不是我磋磨他,是他硬要洗,我拦都拦不住!” 韩秀娘差点没晕过去,“我不是说了,别让她碰我衣服吗?” “那咋啦,我给你洗了这么久衣服,你都嫁人了,还让我给你洗?” 韩秀娘一想到蒋大壮发现她做的坏事,就羞的无地自容,低着头就走去了马厩,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张秋芳知道她脸皮薄,也没吭声,进到厨房把蒋大壮准备好的鸡蛋饼还有一块大肉塞进了食盒里。 显摆归显摆,但显摆布帛和显摆粮食和肉还是有区别的。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你家天天造精米干饭,吃鸡蛋吃肉的,那就不是嫉妒,而是眼红了。 茶叶点心再好,那也不能当饭吃。 别人知道,只会觉得韩家臭显摆,装阔绰。 “把东西带走。” 张秋芳上前,把食盒水囊递了过去,然后低声道:“今天好好比,大壮让我跟你说,他还指着你吃软饭呢!” “娘,他胡闹,你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韩秀娘急的一跺脚,拿过食盒水囊骑上马就离开了。 张秋芳则是笑着摇摇头。 她一开始的确不喜欢蒋大壮。 但韩家没有假结婚一说。 ...... 来到千户所。 韩秀娘打开了食盒,里面的食物要比之前翻了一倍。 足够她饱食两餐。 水囊里装的也是加了沙糖的甜牛乳。 拿起一块鸡蛋饼送入口,她有些郁闷,到底谁养谁啊? 选蒋大壮的时候,她想着给蒋大壮一口吃的,一个地方住就行了。 可现在,自己反倒是沾了他的光,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我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比赛,他不是想吃软饭吗,那就满足她,我可不会让他给看扁了。” 蒋大壮要知道自己的好意激起了这个铁憨憨直女的胜负欲,肯定会哭笑不得。 再营外吃饱喝足后,她进入营地,王若男就来了,“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王铁牛女儿王慧申请脱离十六旗。” “你同意了?” “哼,她直接跟郑百户打的申请,我不同意有用?”王若男脸色也不好看,再怎么说,十六旗也归她管。 要是去麾下其她小旗那边,倒也没什么。 可她偏偏去了张大妞麾下。 “十六旗不差她一户。”韩秀娘冷声道。 “你要小心点,我听到消息,那几个跟你家闹了矛盾的,会轮流挑战你,消耗你的体力,不要硬来,安全第一。”王若男压低声音道。 “我怕她们?” 韩秀娘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可心里却是慎之又慎,怒火也在一瞬间点燃,他想到了蒋大壮受伤的手,“按照规矩,大比期间,不分尊卑对吧?” “是,你别乱来,出了事,我可保不住你。”王若男了解韩秀娘的性子,别看她冷冰冰的,其实特别护犊子。 “放心,不会乱来的。” 韩秀娘笑了笑,眼神却闪过一抹坚定。 很快,大比武开始。 第四千户所校场内气氛肃杀。 各个百户都在给自家麾下的兵将加油打气。 “老娘是去别的卫所,还是去主营卫当差,就全看你们了,打得好,老娘升官,打不好,老娘吃屁。” 刘彻云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韩秀娘身上的时候,多停留了一秒,“十八所的巾帼,有没有信心干翻其他百户所的娘们?” “有!” 众人高声回应,气势如虹。 “好,那十八百户所的人都听好了,先从内部筛选,这一次大比武,不分尊卑,势必要挑选出最强的十个人,然后去跟别的百户所厮杀。 虽是真刀真枪,但不可以杀人,点到为止,明白了吗?” “明白!” “角逐出第四千户所最骁勇的十名巾帼,哪怕没有在主营卫拿到好的名次,回来亦有赏赐。 若是拿到了名次,再上官那里挂了名,可是会直达天听的,到时候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老娘脸上也有光,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都激动了。 人群里,王慧伙给***的女儿刘水莲,鲁有德女儿鲁巧儿,吴春春娥女儿姜艾草使了个眼色。 几女都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而刘百户旁边,勉力支撑的郑兰玉,看向韩秀娘,心中也是滔天的恨意。 一夜之间。 她沦为了千户所里的笑柄。 不少人都在私底下笑话她! 道士吹吹打打半天,她是半点好转都没有。 喝了药也没什么效果。 整个人难受的恨不得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 韩家,她暂时是不想去了。 但收拾不了马王爷,她还收拾不了韩秀娘? 她知道韩秀娘厉害,但落了她的面子,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有她在,韩秀娘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韩秀娘也看了过去,四目相对,眼神霎那间无比的凌厉! 第五十七章 一拳砸飞 “大比开始!” 伴随着震天的锣鼓声。 校场划分出几个比斗区域。 几个百人队开始内部筛选。 刘彻云道:“谁第一个出来接受挑战!” 张大妞给王慧使了个眼色,王慧直接走到中间,“刘百户,我想跟韩秀娘打一场!” 千户所内没秘密。 十八所发生的事情,她们能不知晓? 包括王慧神情脱离十六旗,也传开了。 韩秀娘作为小旗官,连手下都管不住,不少人都看她笑话。 而现在,王慧以下克上选她作为对手,针锋相对,现场气氛顿时就火热起来。 “韩秀娘,敢跟她打吗?” “有何不敢?” 韩秀娘起身。 王若男担忧道:“小心点。” 韩秀娘点点头,走到了王慧对面。 “韩小旗,得罪了。” 王慧一拱手,不讲武德就抽刀就朝着韩秀娘挥砍过去。 韩秀娘一个闪身避开。 次吟! 她动作飞快,抽出了腰间战刀,凌厉一挥。 刀刃划过长空,发出呜呜的声响。 锵! 双刀对碰,火星四溅。 一招一式,没有套路,全都是凌厉的杀招。 一刀尚未建功,撩阴腿随后而至。 王慧个子也就一米七左右,对比韩秀娘足足矮了一个脑袋。 韩秀娘都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敢选自己挑战。 不过,矮有矮的好处。 那就是灵活! 她想要凭借这点优势,消耗韩秀娘的体力。 然而,韩秀娘的刀又是那么好接的? 几刀下去,就震的王慧虎口崩裂。 “王慧,小心!”张大妞见王慧被逼的连连后退,也是急忙提醒。 王若男道:“这是比斗,不允许场外提醒!” “大比武可没有这项规矩,你也可以提醒你的人!” 王若男选男人的时候把她喜欢的选走了,她早就想报复了。 别看王若男没有上进心,可谁要是当着她的面欺负韩秀娘,她绝对不答应,“秀娘,小心她耍阴招。” 韩秀娘点了点头,一刀逼退王慧后说道:“热身结束了!” “你少吹牛!” 韩秀娘冷着脸,眼神凌厉。 长期以来,她都吃不饱,饿着肚子训练,可这几天,蒋大壮天天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 不仅吃得饱,还吃得好。 昨夜被蒋大壮治疗了一番,更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是满血状态。 而且,她的月葵也走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她这边。 她想不到自己怎么输。 “给我死来!” 一记力劈华山。 王慧企图抵挡。 锵的一声,火星四溅,一股巨力通过刀身传来。 本就疼痛难忍的虎口彻底撕裂。 剧痛袭来,王慧再也拿不动刀。 战刀被劈飞出去四五米远。 震惊之余,一个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脸上。 巨力震荡。 王慧倒飞出去二米远,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嘶! 周围人倒吸口凉气。 王慧虽然没升小旗,但她的实力可不弱的。 等闲一两个男人不是她的对手。 从她站出来到被打飞出去,前后都没有超过二十招! 刘彻云上前检查了一番,发现王慧半边牙齿都被打落了,右边脸颊一个拳印清晰可见。 摸了摸脉搏,她说道:“还活着,韩秀娘胜!” “废物!”郑兰玉本来就难受,看到这一幕,就更难受了,“你这都选的什么废物?” 张大妞也是一脸尴尬,“王慧个子太小,双方力量悬殊,所以才会输。” “我告诉你,必须把她的风头给我压下去,否则......” 她压着声音,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张大妞重重点头,“放心吧郑百户,后面还有呢,拖也能拖死她!” 这时候,有人说道:“这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是啊,再怎么说王慧以前也是十六旗的,就算是大比武,也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吧?” “一点情面都不讲,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刘彻云闻言,冷声道:“这是校场,是比武的地方,不是谈交情的地方,敢挑战别人,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这个本事,就别上来丢人现眼,谁要是不服气的,可以上来挑战,别在下面说风凉话。 老娘挑选的是精锐,不是他娘的软脚虾!” 锐利的眼神扫过她们,一个个都不敢再说话了。 “比赛继续,韩秀娘,你可以接受别人的挑战,也可以选择挑战的人!” “我选择挑战张大妞,张总旗!” 她可不傻,站在这里让小兵轮流消耗体力,想拖垮她,没门,“张总旗,可敢出来一战?” 张大妞一怔。 她没想到韩秀娘居然第一个挑选自己作为对手。 “韩秀娘,我一个总旗打你个总旗那叫以大欺小!” “少他娘的废话,不敢就说不敢,说什么以大欺小,矮冬瓜,你要是害怕,就滚回你娘怀里喝奶去!” 不是骂蒋大壮是矮冬瓜吗? 再她面前,你张大妞同样是矮冬瓜! 张大妞气炸了。 她就比韩秀娘挨了半个脑袋,莫说在十八所,放眼千户所,都算极为魁梧的存在了。 还从来没人敢叫她矮冬瓜。 “你说谁是矮冬瓜?” “说你呢,矮冬瓜,男人婆!” 周围人都看呆了。 韩秀娘再所里,一直都比较沉闷的。 从来没有爆过粗口,更别说当众羞辱别人了。 训练的时候就是埋头训练。 话很少。 个子虽然高大,却没什么威慑力。 可现在,众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王若男也是一怔。 她认识的韩秀娘可不是这样的。 也从没见过她如此。 哪怕是面对凶奴人,她都不曾这般。 下一秒,她没忍住,哈的一声大笑起来。 紧跟着她麾下的人也都哄笑起来。 笑声开始传染其他人。 “张大妞,秀娘说的没错,敢就是敢,不敢就认输,又没人笑话你!” 王若男嘲讽道。 张大妞气的浑身发颤,“谁说老娘不敢的,老娘今天不把她揍个半死,张字倒写!” 她看了一眼郑兰玉,得到示意后,大步流星走向了韩秀娘,“一会儿希望你还能说出话来!” “矮冬瓜,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第五十九章 怪我太用力了 “不许叫老娘矮冬瓜。” 张大妞怒火滔天,眼珠子都红了,抽刀便是一朝力劈华山。 她很阴险,在刘彻云还没喊开始的时候,就悍然出手。 看似愤怒,实则眼神冷静。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又有几个傻子? 利刃刁钻狠辣,避无可避。 韩秀娘只能硬抗。 金铁交戈之下,火星四溅。 一击结束,张大妞刀锋变化,猛地向上一挑。 猝不及防之下若是被击中,肚皮都会被划开。 纵是着了皮甲,也要受伤。 她们平日训练最多的就是刀术和骑术。 虽然只是简单的劈砍撩刺,却十分实用。 没有冗长的套路,有的只是一击必杀的精简。 同样的训练,看的是谁训练更卖力,谁更有天赋。 韩秀娘飞快闪开。 她虽然力气大,可张大妞的力气也不小,身高差距也不大。 而且,对方刀术精湛,不好对付。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来往十几招,双方都在试探。 周围人看的都是紧张不已。 刘彻云双手抱胸,笑着问郑兰玉,“你觉得谁能赢?” “张大妞,她实力强一些,比韩秀娘更灵活,也更凶悍。”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韩秀娘更强一些。” “就因为她更魁梧?” “不,这些年,在战场上咱们杀的凶奴人还少吗?那些凶奴人,自幼骑射,一个个身体强壮,哪个不比我们强壮?可最后还不是死在我们刀下。” 刘彻云语气里透着一股骄傲,“你看,张大妞一直在出招,韩秀娘虽在抵抗,却没有吃半点亏。 这份反应速度,着实不差。 而且,张大妞开始急了,越急越容易出错,在战场上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有时候就那么一招,就能决定是敌人的脑袋先掉,还是自己的脑袋先掉。” 郑兰玉脸色一沉。 她算是明白了,刘彻云这是借韩秀娘敲打她呢。 一个马上就要被调走的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等韩秀娘赢了再说!” 言语间,丝毫不认为张大妞会输。 刘彻云笑而不语。 很快,两人过手几十招,张大妞也正如韩秀娘说的那样,愈发心急。 凌厉的攻击也慢了下来。 可在外人看来,却是张大妞一直压着韩秀娘暴打。 韩秀娘无力反击,被打的节节后退,只能被迫防御。 “干死她,张总旗!” “她太嚣张了,把她打成猪头!” “最好把她嘴里的牙齿全给我打掉!” 刘水莲,鲁巧儿,姜艾草三人叫嚣的最凶。 王若男也很着急,在后面为韩秀娘加油打气。 十六旗的小兵也跟着捏了一把汗。 “还手啊,秀娘,再这么下去,你就输了!” 放狠话没什么。 放狠话输了那才是真的丢脸。 “还手啊,废物!” “你不是喜欢叫嚣吗,怎么只知道躲闪?” “韩秀娘,你这个五大三粗的大马猴,跟蒋大壮那个矬子简直是绝配!” 张大妞每说一句,身后的哄笑声就越响亮。 可她没觉察到韩秀娘眼神中的精芒。 此时,高强度的攻击,使得张大妞体力消耗很大,她攻击的频率也越来越慢。 在她又一次挥刀的一瞬间,韩秀娘抓住了这个空挡。 猛地一刀抽出。 打的张大妞虎口发麻。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如此激烈的攻击下,她的手掌也不好受。 虽有厚重的茧子,却也架不住韩秀娘的大力。 若非她力气大,这一刀,她手中的刀子就脱手了。 一击试探没有建功。 韩秀娘并不气馁。 高个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底盘。 她各自高,就专门针对过自己的底盘进行过严苛的训练。 所以,她不只是练了刀,练了拳,还练了腿。 眼看着张大妞中门大开。 她猛地将刀子丢出。 张大妞也的确经验丰富,一刀就劈开了飞来的刀子。 也就是这一瞬间。 韩秀娘动了,一把扣住了她的右手脉门,右脚就像是鞭子一样踹了过来。 张大妞大怒。 想要挣脱开,伸手就去扣韩秀娘的眼珠。 可她此时力气早就消耗大半,再加上个子矮了半个脑袋,臂展也差远了,别说扣韩秀娘的眼珠了,就连她的脸都摸不到。 爪子落空的一瞬间,腿杆子就击中了她的腹部。 砰! 一记重踢。 张大妞的身体直接被踢的离开了大地足有十几公分。 剧痛袭来。 她觉着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一脚给踢移了位。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想要挣开,后退,可手却被死死扣着。 她对上了韩秀娘凌厉双目。 可换来的却是韩秀娘迅猛的一肘! 砰! 沉重的一肘砸在了她的脸上。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两击建功之后。 韩秀娘拉着她的右手,硬生生将她拉了回来,身体一转,一个转身翻。 砰! 张大妞重重的摔在地上。 直接把她摔的七荤八素。 可就这还没算完,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 咔嚓! 她的手腕硬生生被韩秀娘给掰折。 “啊!我的手!” 张大妞在地上打滚惨叫。 众人都看傻了。 因为这一切看似慢,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等他们反应过来,张大妞已经被摔在了地上。 韩秀娘冷冷看着张大妞,抬手还想给出一拳。 刘彻云急忙呵斥,“够了,快住手!” 韩秀娘手悬在半空中,终究是没有落下去,然后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张大妞,这就是欺负他的下场!” 她没说那个他是谁。 可张大妞却知道,她嘴里的他,是那个该死的矮冬瓜蒋大壮! 说完,韩秀娘伸出手,再次拉住了她受伤的手,大声说道:“呀,对不起张总旗,我以为你扛得住的,所以下手就重了点。 我这个人五大三粗的,下手也没轻没重的,都怪我不好,快起来!” 张大妞疼的哇哇直叫,“你他娘的快撒手,我的手快断了!” “哎呀,忘了这只是你受伤的手了。” 韩秀娘猛地将她受伤的手往下一砸,疼的张大妞差点没背过气去。 周围人见状,都是嘴角一抽。 能再假一点吗?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韩秀娘在报复张大妞。 可知道又能如何呢? 59韩秀娘,讨教了! 刘彻云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张大妞,见她鼻血横流,牙齿掉落,右手手腕也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脱臼了,当即说道:“韩秀娘胜。” “秀娘,太猛了!”王若男大喜。 “韩小旗,厉害啊,把总旗都干趴下了。”十六旗的小兵都是震撼不已。 当然,高兴的少,嫉妒的多。 特别是早早投了郑兰玉的那一拨人,脸色阴沉的厉害。 “韩秀娘,下手未免也太狠了。” 郑兰玉看着被打的半残的张大妞,没死,但短时间内也别想好,本就难受的她更痛苦了,当即指责韩秀娘下手过重。 “是啊,都是一个百户所的,至于这么狠吗?” “你就能保证你一直赢下去?” 刘彻云见状,沉声道:“这里是演武场,现在是比赛,虽然不能杀人,但校场如战场,韩秀娘若没有留手,她早就死了。 技不如人就认,就好好给老娘练,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着一个胜利者? 敌人会因为你们不服,就不杀你们吗?” 目光扫过,无人敢与之对视。 “不会的,敌人还是会举起手中的屠刀,毫不留情的砍下你们的脑袋。 在战场上,只有胜利者通吃。 谁不服气的,就站出来,把韩秀娘打倒! 要是没这个胆量,就给老娘闭嘴!” 众人彻底熄火了。 包括郑兰玉。 韩秀娘也是气喘,背后已经被汗水濡湿。 连战二人,她体力也消耗过半。 但架不住她耐力和体力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强。 深吸几口气,捡起地上被砍出豁口的战刀,她刀锋毫不犹豫指向了一个人。 众人循着她刀锋所指的方向都是一阵心慌,生怕韩秀娘选自己。 鲁巧儿三人也害怕的够呛。 张大妞的战斗能力在十八所那是有目共睹的,等闲三五人近不了身。 本以为打韩秀娘轻而易举。 结果几十招就被韩秀娘按在地上爆锤,比王慧还惨。 她们三个想的是轮流消耗对方体力,而不是轮流送上门被爆锤。 “韩秀娘,你选谁?” “我想挑战郑百户!” 韩秀娘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 众人大惊! 对于韩秀娘的胆大包天全都是倒吸口凉气。 王若男头皮发麻。 她现在总算明白之前韩秀娘为什么要问她那个问题了。 原来她打的这个主意! “秀娘,不得无礼!”王若男急忙站起身,“刘百户,秀娘说着玩的。” 韩秀娘却道:“我没说着玩,既然是大比武,不分尊卑,可以挑战总旗,那应该也可以挑战试百户吧?” 她特地在‘试百户’上加重了语气,看向刘彻云,“刘百户,既然是抉出百户所最强之人,那我挑战刘试百户应该没问题吧? 对于刘试百户奔袭一天一夜还能斩杀若干敌人的壮举,我非常敬佩,立志以她为追求目标。 所以,借大比武的机会,向她发起挑战,以示尊重!” 刘彻云对于这个选了个‘细狗矮冬瓜’的小旗官印象深刻,记忆里,她似乎不善言辞,在军户所里,也不喜欢拉帮结派,只是埋头训练,非常刻苦。 一战斩杀数个匈奴,从而积攒下了升小旗的军功。 本以为她很内向,现在看,是她看走眼了,此女刚直且骁勇,还能说会道,如果好好培养,必然是一个得力助手。 只是可惜,她马上就要调走了,也不想节外生枝。 况且,郑兰玉并不简单。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询问郑百户的意见,大比武并没有要求百户以上的军官参与!” 刘彻云既没点头,也没把韩秀娘的挑战给否了。 “秀娘,够了。” 王若男知道韩秀娘是想给蒋大壮报仇,收拾了王慧和张大妞已经够了,去碰郑兰玉,那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韩秀娘看了她一眼,暗暗叹息。 王若男还不懂。 一开始,这件事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既然如此,那索性借此机会,用双拳打出一个出路。 只要拿到好名次,去主营卫挂了名字,就算是郑兰玉想要动她动韩家,也得掂量一二。 所以。 看似可以缓和。 实则没得选! 为了自己也好,为了家人也罢,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冲! 她转过身来,看着面色阴沉的郑兰玉,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向下抱拳,“属下韩秀娘,请赐教!” 全场哗然! 甚至于,哗然声吸引了旁边几个擂台的主意。 包括主位上观战的吕惊鸿:“十八所那边怎么了?” “回百户,属下这就去查看!” 很快,手下回来,“回吕千户,十八所那边有一个小旗要挑战郑百户!” “哦?可是郑兰玉?” “是!” “小旗挑试百户,有点意思!” 吕惊鸿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迈开修长的大腿,朝着十八所的擂台走去。 作为第四千户所的正千户,吕惊鸿不仅身材高挑,长得漂亮,还功勋卓著。 不到三十岁就成为了正千户。 而且,她也是从底层爬起来的。 曾创下一战诛杀十个骑兵的传说。 那可是骑兵,不是步兵。 几次身先士卒,险些身死,据说腹背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每一道豁口都跟婴儿嘴似的。 军户所众人都很信服她。 “快看,吕千户去十八所那边了!” “十八所那边好像有个小旗要挑战试百户!” “这么猛,快过去看看!”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十八所的擂台。 王若男看到连吕千户都被惊动了,彻底麻了。 “连吕千户都过来了,这一下麻烦了!” 不只是王若男,刘彻云也看到了吕惊鸿,心中一惊,急忙上前,“卑职见过千户大人!” 吕惊鸿摆了摆手,“不用管我,继续比赛。” “是!” 不在军户所不知道千户的威势有多大。 毫不夸张的说,吕惊鸿就是千户所的天! 刘彻云心里也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她有甚好怕的。 要是郑兰玉当着吕千户的面怯战,那才是真的丢人。 十八所的女兵看到吕惊鸿也全都挺直了腰背,纷纷道:“见过千户大人!” 吕惊鸿笑着点点头,示意比赛继续。 郑兰玉慌了,刚要上前行礼,却被吕惊鸿给拦住了,“不用拘礼,继续比赛!” 第六十章 一刀,一拳 郑兰玉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若她没有生病,对于敢于挑衅自己的韩秀娘,分分钟教她做人。 但现在,她光是为了站稳就已经费尽了力气,拿着刀跟这个第一壮妇打? 打赢了还好。 打输了,那以后就别想在十八所里抬起头。 乃至于成为整个第四千户所的笑柄。 还会有人服她吗? 可韩秀娘当众挑衅,自己要是不打,岂不是怕了她? 韩秀娘发难的时机太好了。 弄得她进退维谷。 让她恨得牙痒痒,又指责不出半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一咬牙,假惺惺道:说道:“打可以,但不是现在,韩秀娘连战二人,体力消耗甚多。 我此番接受她的挑战,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卑职作为她的上官,理应给她一个公平公正的挑战机会。 所以,等她休息好了再打也不迟!” 此话一出,她身边的总旗急忙附和,“郑百户体贴下属,卑职佩服!” “郑百户宅心仁厚,韩秀娘,你不要不识好歹!” “是啊,不要以为你打赢了两人,就能打赢郑百户!” 有几人在人群中阴阳怪气道。 特别是鲁巧儿几人,叫嚣得最凶。 刘彻云心中冷笑,“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吕惊鸿淡淡一笑,她倒是想知道韩秀娘会如何应对。 王若男走上前,拉了拉韩秀娘,小声道:“见好就收,别闹得不可收场。” 韩秀娘轻轻摇头,继续道:“多谢郑百户关心,卑职很好,不用歇息,战场之上,敌人可不会给我休息喘息的时间,还请郑百户不吝赐教,让卑职看一看与您的差距有多大。 纵输了,也是技不如人,自当心服口服,日后努力训练,追赶大人!” 王若男捂脸。 知道韩秀娘的倔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住。 刘彻云也笑了,“郑百户,要不,你就指点指点?” 面对韩秀娘的步步紧逼,郑兰玉也是火冒三丈。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旗逼成这样。 “指点可以,但不是现在,等她拿了十八所第一再来向我讨教也不迟。” 郑兰玉发狠道:“她若能脱颖而出,我一定好好指点她,若不能,我也没有指点废物的必要!” “郑百户说得对,她又不参与比赛,韩秀娘想要讨教,先打赢别人再说!” “没错,打铁还需自生硬,若是个人就能讨教,那郑百户忙得过来吗?” 刘彻云也摇了摇头。 郑兰玉还是有一套的,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不说,还把自己抬高了一个层次。 他人还挑不出理来。 既维护了自己作为试百户的威严,又给韩秀娘使了绊子。 韩秀娘知道事不可为,当即说道:“好,既然郑百户答应了,那卑职一定会努力拿下十八所第一,到时候再好好向郑百户请教!” 说着,她刀锋一转,“我要挑战鲁巧儿!” “啊?” 鲁巧儿一激灵。 看着韩秀娘锐利的眼神,顿时就慌了。 她足足矮了韩秀娘大半个脑袋,身高体重力量差了一大截。 拿头打? 王慧和张大妞的下场还摆在那里呢。 想也不想就摇头道:“我是伙夫,不擅打斗,我弃权!” 闻言,众人都哄笑起来。 有人还小声道:“真是个废物,就知道躲在后面叫嚣,挑上她了,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我还听说她大放厥词,要把韩秀娘打成猪头呢!” “这样的废物,做出来的伙食能吃?还好不是我们旗的!” 刘彻云尴尬了。 偷摸瞥了一眼吕惊鸿,想着挽尊一下,“鲁巧儿,打不过也能提升一下自己嘛。” “我能力有限,还是日后多加训练再打吧。”鲁巧儿可不想被打满地打滚。 刘彻云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说道:“第三场,韩秀娘胜,连胜五场后下场休息,下午再行选拔。” 车轮战也有限度,总不能一挑百人,那不现实。 五人一轮,然后把这些决胜者留到第二轮比斗,在淘汰选出名列前茅者代表十八所出战。 韩秀娘看着畏畏缩缩的鲁巧儿,不屑一笑,“那我第四场挑战刘水莲!” “我我我,我弃权。” 刘水莲也不想打,当即弃权。 接连两人弃权。 不只是刘彻云,郑兰玉脸色也难看起来。 吕千户可还在一旁观战呢? 这些没有血性的窝囊废,她韩秀娘是长了三只眼睛还是八只手臂,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 那日后还上什么战场,杀什么匈奴? 王若男大喜,急忙发出了嘘声。 十六旗众人也纷纷欢呼,高唱:“韩小旗威武!” 其他百户所围观的女兵也都哄笑起来。 “什么嘛,我还以为能看到小旗挑百户的好戏呢,就这?” “我严重怀疑十八所的人搞内部操作,这个叫韩秀娘的来头这么大吗?” 听着她人的奚落,刘彻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只能宣布:“第四场,韩秀娘胜!” “我要挑战姜艾草。”韩秀娘再次指向姜艾草。 这一次,郑兰玉直接道:“姜艾草,我命令你去迎战,给老娘好好的打,别让其她百户所的姐妹看笑话!” 姜艾草见鲁巧儿和刘水莲都弃权,哪里还有斗志。 可弃权的话到了嘴边,又被郑兰玉给怼了回去。 她看向郑兰玉。 对方眼里的怒火和威胁几乎溢出来。 一面是修罗般的韩秀娘。 一面是她顶头上司。 一咬牙,她颤巍巍走出列,“来吧!” 郑兰玉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次吟。 姜艾草抽出刀具。 周围的哄笑声才逐渐小了下来,一个个都将注意力放在比武本身。 “杀!” 韩秀娘怒吼一声。 战刀朝着对方挥砍而去。 姜艾草本来惧她,此刻被韩秀娘这一声给弄得心乱如麻。 仓惶间抬刀格挡。 霎那间火光四溅。 巨力袭来,她手中的刀子直接被劈飞出去。 虎口震裂的同时,一个拳头也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砰! 她身体直接倒飞出去二米远。 然后干净利落的昏死过去。 脸颊一个拳印,半边牙齿全没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一刀,一拳。 战斗就他娘的结束了? 第六十一章 又遇孙守福 短暂的寂静后。 围观的人群纷纷骂了起来。 “打假赛,这个人打假赛!” “屮,十八所的人可真行,打假赛打的这么明显!” “这韩秀娘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招都抵挡不了吧?” 更有人直接对吕惊鸿道:“吕千户,这不是拉低我们第四千户所的水平吗?” 刘彻云急忙上前,“吕,吕千户,我们没有打假赛,这都是韩秀娘自己的实力。 那两人怯战,是因为知道自己打不过,这姜艾草早就被韩秀娘给夺了心神,故此才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吕惊鸿朝着众人压了压手,示意她们不要激动。 然后问刘彻云,“这几个人,谁带出来的兵?” “是,是十八所第二总旗,张大妞带出来的,她方才已经被韩秀娘给打败了!”刘彻云如实回道。 “张大妞是谁带的兵?” “是......郑百户!” 吕惊鸿脸上笑意彻底隐去,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一股肃杀之气,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郑百户!” “卑职在。” 郑兰玉急忙上前,额头直冒冷汗。 “练兵就好好练,不要天天在千户所里搞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大兴的和平,是靠着千千万万个英雄儿女打出来的,不是那些神神鬼鬼保佑的,明白吗?” “明,明白,卑职明白!” “再有下次,这个试百户你也别当了。” “是!” 有些东西可以存在,但不能放在明面上来。 在千户所里跳大神。 真亏郑兰玉干得出来。 吕惊鸿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一番。 若她还敢胡作非为,那就不是敲打这么简单了。 “比赛继续!” 吕惊鸿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围观之人见吕惊鸿离开,也嫌弃的散去。 刘彻云扭头看了一眼郑兰玉,有些幸灾乐祸,然后宣布:“第五场,韩秀娘胜,换下一个人守擂!” “多谢刘百户!” 韩秀娘拱了拱手,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秀娘,你太强了。” 王若男拉着韩秀娘的手,“疼不疼?” “不疼,就是沾了血,把我的手弄脏了!” 韩秀娘的发言让周围人都无语了。 什么叫沾了血把你的手弄脏了? 王慧和姜艾草,到现在还没醒呢。 郑兰玉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脚,她恶狠狠地盯着韩秀娘,却没有心思在看比赛,跟刘彻云告罪一声,便冷着脸离开了。 韩秀娘虽然退下来了,但是十八所打假赛的消息传开了。 引发了众人的议论。 就在千户所比武如火如荼的时候。 蒋大壮再次背上药箱,准备多赚点彩礼。 别不说,最起码要给韩秀娘准备五金首饰吧? 金子贵,弄一套银首饰也成啊。 可换算下来,那也要不少银子。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去给牲口治病,而是给人治病。 给牲口治病才几个钱? 配种虽然赚钱,但现在他的名声仅限于十八所,想要靠兽医发家致富,还差得远呢。 给人治病就不一样了。 他可以专挑疑难杂症来治。 女性可以治疗痛经,甚至不孕不育都可以尝试一下,男科就治阳伟。 蒋大壮也想借这个机会增加自己的实验素材。 如果没有问题,他就会给自己用,不说追赶韩秀娘,最起码不能当个五短身材的残废不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又摸了摸嘴角稀疏的绒毛,对自己的前景特别堪忧。 要不是小蒋还有用,他都以为自己成老嫂子了。 “伯母,我出去了。” “等等。” 张秋芳叫住了他。 旋即跑进里屋,拿了个东西塞进他怀里,“饿了吃。” “这啥?” 蒋大壮想打开,张秋芳就推着他走,“别打开,让幼娘瞅见了又缠我!” 蒋大壮有些摸不着头脑,手里的布包裹轻飘飘的,捏了捏还挺软和的。 走到无人的角落一看,里面装了三个白花花的大馒头。 他嘿的一笑。 难怪丈母娘不让他打开呢。 怕韩幼娘缠她是假。 主要还是还没适应态度的转变。 “丈母娘对我的态度好多了,要不了多久,她一定能彻底接纳我。” 就在蒋大壮准备把馒头塞进药箱的时候。 一个声音陡然从身后响起,“蒋大壮!” “谁?” 蒋大壮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驼背男子站在那里,不是孙守福还能是谁? “哟,这不孙叔吗?” 他飞快打开药箱,把馒头塞了进去。 “小东西,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找我?”孙守福眼神不善盯着他,“整整三天了,你不会把老子当猴耍吧?” 孙守福三天才来找他,看来效果只持续了三天。 蒋大壮见他神情憔悴,就知道他大概率是今天才好转。 对自己的能力留存也有了判断。 “孙叔,你跟我说的事情,我都一直记在心里,可你也知道我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连门都没出,哪有心思去考虑这些?”蒋大壮苦着脸说道。 孙守福也知道韩家发生了什么,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那行,三天了,要不要跟老子合作,你给句准话!” 蒋大壮不假思索道:“合作,当然要合作,我做梦都想跟孙叔你合作。” 蒋大壮利索的回应,倒是让孙守福没想到,“哼,算你小子识相。” 他生病这两天,村里人都说蒋大壮医术不错。 来之前他都想好了,要是蒋大壮不答应,就要他好看。 现在嘛。 对方既然这么听话,倒是可以多维系一二,弄得好,这小东西可就是他的摇钱树了。 “孙叔,你放心,以后我蒋大壮就跟着你混了,以你马首是瞻,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不错,你小子有前途!” 孙守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对蒋大壮的马屁,十分受用。 “我一个人叫瞎混,跟着孙叔,那才有了前途。”蒋大壮继续道。 “哈哈哈,你小子,是个人才!” 孙守福也不是没听过马屁,但像蒋大壮拍的这么好的,还是头一次,他越看蒋大壮越觉得这小东西灵光,“放心吧,叔以后铁定不能亏待你!” 蒋大壮感激涕零的到了声谢,然后轻叹一声,“不过孙叔,我这里有见麻烦事想请你帮忙!” 第六十二章 忽悠瘸了 “什么事?” 孙守福有些好奇。 “我跟秀娘七天后成婚你知道吧?” “有听说。” 孙守福点点头,今天十八所都在谈论蒋大壮给韩家嫁妆的事情。 要不然,他也不会火急火燎找过来。 “你也知道,我无父无母的,又是上门女婿,这大婚的时候,我也希望有个长辈在场帮我撑撑场面,你看......” “你想让我当你长辈出面?” “对,孙叔,你看成吗?” 孙守福想了想,毫不犹豫点头,“可以,有叔给你撑腰,没人敢瞧不起你。” “谢谢孙叔。”蒋大壮感激地握住了他的手,霎那间就摸清楚了他体内的激素走向。 虽说孙守福现在没事人一样,但体内的激素还是挺乱的。 只要再加一把火,必然还要再躺个三五天,甚至让他一命呜呼! “孙叔,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能不能再借我点银子?” “借银子?” 孙守福脸色一沉,本能的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拒绝了,这小子以后还会死心塌地的跟自己合作吗? “你要借多少?” “三十两!” “啥?三十两银子?” 孙守福脸色大变,“小子,你他娘的耍老子是吧?” “叔,我哪敢啊!” “所里的人都说你花了大价钱弄了好多好东西给韩家当彩礼,你还需要向我借钱?” 蒋大壮苦笑,然后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那都是韩家为了给我撑场面,故意说给外人听的。 你想想,我要是真的拿得出银子,还会因为缴纳不起赋税,被抓来韩家当赘婿吗?” 孙守福一想也是,心里顿时暗暗鄙夷韩家的做法,“既然韩家已经给你做了面子,你还要借钱作甚?” “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吃软饭?今天这口软饭我吃下去了,我就要吃一辈子,我一想到自己生生世世被韩秀娘压一头,甚至以后生的孩子还要姓韩,我就对不起我爹我娘,对不起列祖列宗。” 蒋大壮用自己的能力刺激自己的泪腺,霎那间眼泪狂流,“叔,你行行好,借我三十两银子,让我好好操办这一场婚礼。 韩家人瞧不起我,我要用银子狠狠打他们的脸。 只要你借我银子,以后你给我介绍的生意,我分文不要,全给你赚!” “果真?” 孙守福眼前一亮。 蒋大壮还年轻,足够压榨个二三十年。 他要不在了,还可以留给儿子,孙子。 三十两银子虽然多,但对比未来的收益,肯定是赚的。 而且,此时帮助蒋大壮,还能收获他的感激。 “当然是真的,我蒋大壮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绝对不会欺骗孙叔的。”蒋大壮红着眼睛道:“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孙叔愿意跟我合作,关照我,这份好,我都记在心里呢。” 孙守福也被蒋大壮的‘真诚’给打动了,孩子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这还能有假? “帮倒是可以帮,但三十两未免也太多了。” 孙守福有些舍不得。 他拿得出来。 但是拿出来也要伤筋动骨。 现在年景这么不好,军户所那些人一年都赚不了二三两。 他有这么多钱,都是之前的积蓄。 家里还有好几口人,必须多留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无论是用来买粮食还是用来做生意,都用得着。 “叔,你是我亲叔,算我求你了。” “不是叔不帮你,实在是拿不出来,这样,我借你三两银子,足够你买好多粮食了。” “我也知道现在大家日子不好过,这样,二十九两银子!” “不行,最多四两!” “太少了,最少借二十八两银子。” 两人一路谈判,最后孙守福急了:“别说了,最多给你十三两银子,但是你得写欠条,还要给我算利息。” “叔,难道我未来几十年所有的收益还比不上这点利息?” “我们之间的情分还需要写欠条?”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叔叔,觉得你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你居然要我写欠条?”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觉得我蒋大壮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 见蒋大壮一副受伤的样子,孙守福又迟疑了,最后一咬牙,“行行行,不写欠条,不要利息,行了吧?” 大不了他压榨狠一点,天天让他帮自己干活,十三两虽然多,但只要操作得当,最多一年就能赚回来。 而且,这本金也是能回来的。 “谢谢孙叔。”蒋大壮‘感激涕零’,然后又道:“不过叔,借钱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要是让我丈母娘他们知道我显摆的钱是借来的,就没脸见人了。” “行了,老子知道了。” 孙守福撇了撇嘴,心说这小东西个子不大,自尊心还挺强的。 要面好啊,这种人最好拿捏了。 “记住啦,谁都不许说。” “嗯,放心吧。” 孙守福不耐烦的点点头,“这钱你啥时候要?” “最好现在就给我,我正好要去十四所那边配药。”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孙守福交代了一句,然后回家拿钱了。 不多时,他折返回来,肉疼的将银子递给了蒋大壮,“数一数,看看是不是十三两。” 蒋大壮打开一看,的确有十五坨银子,但是吧,这每一坨银子都比他印象中要小一些,“叔,这银子咋小了一圈呢?” “少废话,你就说要不要吧!”孙守福本来就不愿意给,见蒋大壮挑三拣四的,当即就要把银子拿回来。 “要要要,谢谢孙叔。” 蒋大壮急忙把银子收了起来。 他估摸这银子分量最多就十两,少的那一部分,肯定是被孙守福给黑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 反正他也没想还这笔钱。 “记住你的承诺,要是敢骗我,保管没你好果子吃!”见蒋大壮收了银子,他也不好把银子抢回来,于是故作大方道:“你要是乖乖听话,老子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放心吧孙叔,以后我一定听你的!” 孙守福摆了摆手,“你去吧。” “孙叔再见。” 看着蒋大壮离去的背影,孙守福正打算回去,可一转身的功夫,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天地咋又颠倒了?” 第六十三章 痛苦的老婶子 掂量掂量手里的银子。 虽然只有十两。 用来打造一套银首饰是够了。 但如果是金首饰,就差远了。 按照一两金子兑十两银子,起码也得准备三十两银子。 “可惜,孙驼背太抠了,舍不得借我这么多。” 把银子放好,蒋大壮朝着其他卫所走去。 按理说,蒋大壮想赚银子,应该去人多的千户所乃至主营卫,但他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 最起码得先拿一些人练练手,积攒积攒经验。 距离婚礼也还有几天,应该能赚够银子。 不多时,他来到了十九所。 村子比较小,只有百户人家,他拿出一块布,用提前准备好的杆子支了起来,一边敲打铜锣,嘴里还在吆喝着,“专治疑难杂症,没效果不收钱哟~” “头疼失眠睡不着,没效果不收钱哟~” “夜里时间短,来事儿肚子疼我都能治~” 魔性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十九所人的注意。 众人看着蒋大壮小小一个,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药箱,都指指点点。 “这毛孩子,还挺能吹,按他这么说,不是什么病都能治了?” “这年头真是啥人都有,连小娃娃都出来骗钱了!” 以往的游方郎中,一般都是中老年人,偶有年轻的也不会像蒋大壮这样长着一张娃娃脸。 谁不知道学医难,学个三五年都出不了师。 蒋大壮看起来十二三岁,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也没学几年。 谁敢请他? 因此看热闹的人多,却没有一人搭话的。 蒋大壮也不气馁。 万事开头难嘛。 “咚咚咚,看病咯,杏林圣手,专治痛经失眠阳伟咯~” 蒋大壮喊了一会儿,见没人上前,觉得可能是自己口号喊得还不够直白,于是再次精简。 他这么一改,还真有人忍不住搭话,“杏林圣手?小孩,你口气还不小啊,你要真有能耐,就来给我瞧瞧,我失眠都好多年了,一天睡不到俩时辰,睡着了也容易做梦,都快给老娘磨死了!” 蒋大壮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神色憔悴,顶着两个黑眼圈的中年妇人站在篱笆前冲着他说话。 蒋大壮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可算是有人找他了。 他心中一喜,正要上前,结果旁边一个老嫂子说道:“杏香,你咋还真信了呢?这小子还没我儿大呢,他能治好你的失眠?” “是啊杏香嫂子,我看这小子鬼头鬼脑的,应该是骗子!” “十四所的李老军医够厉害吧,他都没能治好你,这小犊子肯定不行的。” 众人的劝说让杨杏香迟疑了。 她这些年看的郎中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倒不是没效果,有效果,但不多。 比如,十四所的李老军医,开的药就有效果。 喝了她才能勉强睡着。 但也睡不久,一晚上能醒五六次。 可不喝,一天连俩时辰都睡不了,从晚上睁眼到白天,那种痛苦,让她恨不得上吊。 连医术超群的李老军医都没能完全治好他,一个小毛孩子能行? 她苦笑一声,“算了,小孩,我不看了!” “没效果不收钱,对你又没什么损失,可你如果错过我,那么你的失眠,可能就再也没人能治了。” 常言道,上赶着不是买卖,可这句话不适用于现在的蒋大壮,他迫切需要打开市场。 眼前这个杨杏香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这......好像也是!” 杨杏香迟疑了,她内心其实还是信不过蒋大壮,可架不住她实在饱受折磨,在这么下去,她都快活不下去了。 所以,明知道没希望,她依旧想试一试,“那你进来吧。” 她打开了院门,招呼蒋大壮进门。 周围的邻居见状,都是摇头。 “急病乱投医,杏香也是被磨得没办法了。” “我也失眠好些日子了,那种睁眼到天亮的感觉,特别痛苦。” “走,去看看!” 其中一人吆喝一声,众人三三两两的进了院子。 “小孩,坐。” 杨杏香端来一把椅子,甭管蒋大壮什么年纪,人家上门治病,礼数的周到。 “婶子,你失眠多久了,除了失眠还有哪些问题?” 蒋大壮放下药箱坐了下来询问道。 “快十五六年了,除了失眠还头晕,感觉身上哪哪都疼,饭也吃不下去,总之浑身都是病。”杨杏香脸色痛苦道。 同样的问题她都不知道回答过多少次了,但每次都让她失望。 “别心急,我先给你诊脉。” 蒋大壮学着李老军医诊脉的姿势,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实则开始查看她体内的激素。 说实话,他从没看过这么紊乱的激素。 乱了。 全都乱了。 不止如此,褪黑素也几乎不分泌了。 他知道的医学知识不是很多,但恰好知道褪黑素大部分由松果体分泌。 果然。 大脑激素流通不畅。 胃肠道褪黑素分泌也少的可怜,只有体内的免疫细胞正在分泌少量的褪黑素。 而合成褪黑素的原料:血清素,更是少的可怜。 分泌这玩意的主要是脑干和肠道。 这要是能睡着觉,那就有鬼了。 此外,她体内的皮质醇都快爆棚了。 看了一眼她手掌厚重的茧子,应该是常年劳作形成的。 见蒋大壮屏气凝神,眉头紧皱,杨杏香心也不由提到了嗓子眼,“小孩,你倒是说句话啊。” 常言道,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蒋大壮一脸严肃的样子,她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旁人见状说道:“小孩,你别吓唬人。” “这种手段我见多了,有多糟糕就说的多糟糕,先把你唬住,然后再骗你的钱。” 有一个断臂的中年男人说道:“小孩,这种把戏就别玩了。” 蒋大壮松了手,斜睨了他一眼,一句都懒得多说,直接对杨杏香道:“先说坏消息,你的情况很糟糕,比我想象中更糟糕。” “你听,他果然这么说了。”中年男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继而说道:“他接下来肯定会说,他能治好!” 蒋大壮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消息是,这病,我有把握能治好!” 第六十四章 立竿见影 杨杏香也愣住了。 这咋跟胡威说的一模一样? “听听,听听,被我说中了吧?”胡威指着蒋大壮,看着周遭的邻居,“这小子就是个骗子!” 旁边有个老嫂子也是眉头皱起,“小孩,杏香的闺女可是俺们所的试百户,敢骗她,后果你可得掂量掂量。” “杏香已经够难受了,你还骗她,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非干这种缺德烂皮燕子的事情?” 蒋大壮叹了口气,“别说这婶子闺女是试百户,她闺女就算是千户,我也不怕。 我说了,治不好不收钱,有没有骗人,那也得我治了之后才知晓。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难道还能再你们的注视下骗这位婶子不成?” 说着,他看向杨杏香,“婶子,你若要我治,我现在就帮你治,你若不要,我转身就走。” 胡威道:“杏香,别听他胡诌,让他走。” “小小年纪不学好,说大话一套一套的,他难不成比李老军医还厉害?” “让他滚蛋!” 蒋大壮也有点生气了,抓起医药箱就准备走。 “小孩,等等。” 杨杏香叫住了他,“来,帮我治治,我不求你彻底治好我,只要能让我睡一个好觉,钱我照给不误!” “杏香,你咋真信了呢?” “老胡,这小孩虽然年轻,但也不像是那种骗吃骗喝的人,治得好是我运气好,治不好也不打紧,给他点吃的喝的,也无妨。” 杨杏香冲着蒋大壮招了招手,“来,给我治吧。” 蒋大壮上前,“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他走到杨杏香的身后,“接下来我会帮你推按穴位,很快就会起效。” “嗯,你来吧。” 眼看蒋大壮上手,胡威冷哼一声,“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蒋大壮看都没看他一眼,开始刺激杨杏香大脑内的松果体,以及调节她身体里紊乱到极点的激素。 激素紊乱,会导致全身游走性的疼痛。 杨杏香起初不觉得有什么。 可当蒋大壮发动能力后,她陡然觉得昏沉的大脑一阵清凉。 紧跟着身体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挤压已久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舒缓。 那种感觉舒服的让她忍不住直哼哼。 “怎么样?”蒋大壮问道。 “舒服,特别舒服。”杨杏香眼前一亮,久病成医,有没有效果,她比谁都清楚,“小孩,不不,小郎中,你真厉害!” 蒋大壮笑而不语。 周围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胡威,“杏香,你别被他给糊弄了。” “老胡,有没有糊弄,我很清楚,我现在感觉脑子特别清醒,身体也很轻松,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杨杏香满脸享受地说道。 “真这么舒坦?”一个老嫂子问。 “凤英,你不是也跟我一样失眠吗,让小郎中给你治治你就明白我的感受了。”杨杏香说道。 “不急,你先试试效果。”那老嫂子还是将信将疑。 杨杏香笑了笑,然后开始接二连三的打起了哈切。 一个,两个,三个,眼泪水都出来了。 “困,好困,困得我眼泪水都出来了。” 杨杏香浑身一震,眼里无比的震惊。 这种困意袭上心头的感觉,她多少年没有过了? 不是几个月,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几年。 而且,这股困意说什么都止不住,眼皮沉重的就像是要打架一样,“不行了,我好困,困死我了。” 蒋大壮收了手,也没有一次性帮她治好,不多弄几个疗程,多收点钱,都对不起他如此兴师动众。 “想睡就去睡,有什么,等你睡醒了再说!” “可是.......” “治疗费不着急,什么时候给都可以,我又不是只来这一次!” 杨杏香一想也是,再加上这股困意来的汹涌,她实在是扛不住了,甚至都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火急火燎的回到里屋,关上门就躺在了床上。 众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啥情况? 就这么随便按了按,杨杏香多年的失眠就治好了? 徐凤英走到窗户前,“杏香......” 呼噜~呼噜~ 她还没叫两声,屋内就传来了巨响。 “天老爷啊,杏香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徐凤英都傻了。 “什么,不可能!” 胡威三两步上前,还没靠近屋子,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呼噜声,“这,这怎么可能?” 院子里其他邻居也都是面面相觑。 一个个震惊的看着蒋大壮。 “我听说拍花子有一种药,只要往别人身上一拍,人就会昏迷,你是不是用了这种药?”胡威冲到蒋大壮跟前逼问。 “这里几十双眼睛盯着,我要是敢用这种药,还有小命走出十九所吗?” 蒋大壮板着脸道:“再说了,我又不是只能治失眠,我治痛经,治阳伟也是手拿把掐的,有谁愿意让我治,我免费给她治,治好了,我看你还怎么说!” 胡威被蒋大壮的气势给震住了。 是啊。 对方又不是只会治失眠。 徐凤英听见后也是飞快上前,“小郎中,我也失眠,你也给我治治!” “还有我,我也失眠好几年了,特别痛苦,给我也治治!” 一时间,就有四五个婶子站了出来。 蒋大壮点了点头,“不着急,慢慢来,但免费的名额只有一个,是这位婶子先来的,这名额就归她了。” “谢谢小郎中!” 徐凤英激动坏了,称呼也从小毛孩变成了小郎中,轻视没了,眼中也多了一丝尊敬。 蒋大壮先是像模像样的给她把脉,然后开始帮她梳理体内的激素,梳理的时候还问道:“婶子,你是不是挺久没来天葵了?” “呀,小郎中,你咋知道呢?” 若是小姑娘,肯定羞于承认,但徐凤英是过来人,蒋大壮一问,她直接就承认了。 蒋大壮笑了,他咋知道的? 当然是从她体内那旺盛的雄性激素分辨出来的。 甚至于,因为雄性激素太旺,徐凤英嘴唇上面甚至长了一层黑黑的绒毛。 头顶也有些稀疏,一看就是雄脱。 “小郎中,你能治好吗?” “能,但是,这项治疗可不免费,得加钱!” 第六十五章 这世上只有一种病 只要是跟激素有关的病,蒋大壮就算治不好,也能缓解。 “要多少钱?” 徐凤英其实也就三十多岁,她比谁都清楚,女人一旦停了天葵,那就真成老太婆了。 不仅生不了娃,老的还快,夫妻生活也不和谐。 蒋大壮竖起一根手指:“一两银子!” “啥,这么贵?”徐凤英惊呆了。 几个跃跃欲试的老嫂子听到这价格,也都震惊了,“这也太贵了,俺们去十四所的李老军医那边看病抓药最多也就百钱,你开口就是一两银子,谁能承受得起?” “小郎中,你胃口也太大了。” 蒋大壮淡淡道:“别人给你们看病能保证治好吗?” “这......” 徐凤英摇了摇头,“别人给你治病已经很好了,你还要求人家保证治好,谁敢给你治?” “别人不敢,我敢,而且我说了,治不好,或者治的效果不明显,我不收钱!” 蒋大壮扫量众人,“就好像刚才找我看病的杨婶,这么多年下来,没少看病吃药吧?十多年来花的钱,没有十两银子也有八两银子了吧?” 徐凤英跟杨杏香关系好,又同为失眠病友,也很清楚对方在看病上的花销,“不止,她闺女孝顺的很,还请了主营卫的大医,前后花费少说也有二十两银子了。” 蒋大壮笑着道:“二十两银子,普通家庭,不吃不喝也得攒个三五年。 现在全都花在了看病上,若是看好了也就罢了,可关键是钱没少花,药没少喝,罪没少遭,病还没看好。 而我,只看别人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只收一两银子,还包售后,整个女营卫,除了我,还有谁敢这么做?” 众人都不傻。 都会算账。 小病小灾的,喝点草药就扛过去了。 真到了那种恶疾,再多钱也得掏。 像这种不死人,但是也不让人好过的慢性病,更是一种长久的折磨,如果花一两银子就能治好,还真不贵。 “话说的不错,可太贵了,让我好好想想。”徐凤香还是没舍得。 “成,那这一次的治疗到此为止。”蒋大壮收了手。 徐香凤急了,“小郎中,你不是说治失眠免费吗,咋就收手了?” “困不困?” 话音刚落,徐香凤就打了个长长的啊切,“好像......有点困意.......等等,我咋忽然就困了呢?” “哎哟,不行不行了,困急眼了,我得回家睡觉。” 突如其来德宽亠,让徐香凤眼泪直流,眼皮都开始打架了,急忙起身,一脚轻一脚重地朝着家里走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一个老嫂子还特地跑到徐香凤家偷听了一会儿,折返回来后,震惊道:“睡着了,连呼噜都打起来了!” 哗! 众人哗然。 有个老嫂子再也按捺不住了,急忙回家把自己的女儿拉了过来,“小郎中,我闺女一来事就疼的打滚,药没少吃,针灸没少扎,就是没效果,你给看看!” “事先说好了,一两银子诊金,不二价!” 老嫂子有些迟疑。 “娘,我肚子好疼,就像是有人拿刀捅一样。”小丫头脸色蜡黄,疼的眼泪直流。 当娘得那里受得了儿女受苦,当即咬牙道:“我家穷,可不可以便宜些?” 蒋大壮从母女穿着也能看出来她们家境不是很好,心中一叹,到底是有些心软。 不过这么多人瞅着呢,他前脚刚定下的规矩,后脚就因为心软废除,那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就算要便宜,也只能私底下说,当即说道:“钱不够可以拿别的抵扣,粮食,布帛,牲口都行!” “小郎中,你行行好,改花家日子的确不好过。” “这是行善积德的事情,你行行好,咱们都念你的好。” “我就这规矩,看得起就看,看不起可以另请高就。” 蒋大壮无奈的摇了摇头,面对十九所众人的同情,他却是不为所动。 这世上,唯一的病,就是穷病。 “你给孩子治,钱不够我来补。” 胡威看不下去了,“小子,你最好能治好,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治得好我收钱,治不好我走人,要是人出了事,我偿命就行,跟你有什么关系?” 蒋大壮翻了翻白眼,冲着小姑娘招了招手,“来!” 胡威怼的哑口无言。 “去吧果儿。”余改花将女儿推上前。 “婶子,接下来我会给你女儿推拿小腹,没问题吧?” 大兴王朝,终究男女有别,蒋大壮必须征得同意,要不然少不得扣上一个登徒子的帽子。 “要脱衣服?” “不用,隔着衣服也行。” “可以!” 得到余改花同意后,蒋大壮将手掌贴在小姑娘的腹部,没有任何的旖旎,有的只是想要缓解她痛楚的怜悯。 眨眼功夫,他就感知到了小姑娘体内紊乱的激素。 然后开始梳理起来,不过手段却是温和了许多,要是小姑娘跟韩秀娘一样,那就麻烦了。 也就盏茶功夫。 小姑娘脸上的痛苦逐渐消失,脸上也多了一抹激动,“娘,我肚子真的不疼了!” 余改花惊讶不已,“就好了?” 十九所的人再次震动。 这也太神了。 胡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又不是没见过郎中给人治病。 哪有蒋大壮这样,手到病除的? 况且,他连药都没开呢。 “别动,还没好透呢。” 蒋大壮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帮小姑娘揉起了腹部。 激素已经梳理完毕,但他还要继续把接下来的流程搞完。 足足花费了一刻钟,小姑娘原本惨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眼里更是水汪汪的。 蒋大壮收了手,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陶瓶,里头都是蒋大壮手搓的兽药,“这是我特制的秘药,早中晚各一颗,不过这孩子身体不好,天冷少让她下点凉水,要不然以后还得犯。” “谢谢小郎中。” 余改花拉过孩子,也是连连道谢,“我一定会注意的。” 蒋大壮一连治了三个人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这一下,其他人再也坐不住了。 “小郎中,给我也治一治!” 第六十六章 我有个朋友 热情的众人跟方才的冷嘲热讽判若两人。 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感受了一下体力,仅剩下一半,蒋大壮道:“最多再看两人。” “为啥就俩人啊?”有人不解。 “推拿手法是我家传的,很费精神体力的,看起来简单,实则按什么穴位,用多大的力道,都有讲究。 轻了没作用,重了会伤人,不能有丝毫偏差!” 蒋大壮张口就来。 偏偏这些人就吃这一套。 “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满头大汗的呢!” “看来小郎中是真有本事,如果是骗子,巴不得多骗几个呢!” “小郎中,给我看给我看!” “你滚开,我先来的!” 几个老嫂子直接骂了起来。 谁先看病谁享受。 没看到杨杏香和徐凤英两个饱受失眠摧残的人已经美美地睡起了大觉? 胡威则是表情拧巴。 但一想到自己的情况。 一咬牙,走到蒋大壮跟前,搓着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讨好的微笑小声道:“小郎中,我有个朋友,有个难言之隐,之前看了好多郎中都没效果,前两天跑过来问我认不认识能治这块的郎中,你看......” 蒋大壮斜睨了他一眼,“别装了,这个人就是你吧?” 胡威脸上的笑容凝固。 周围人哄笑起来。 就在胡威想要逃离现场的时候,蒋大壮道:“给你看可以,但是得加钱!” “多少诊金?” 蒋大壮张开五指,“五两银子,而且看完就得给!” “啥,她们只要一两银子,为啥我这么贵?” “病不同,难度也不同,你要嫌贵,就离开,没人逼你。” 方才他一直在哔哔,蒋大壮不趁机好好宰他一顿,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老胡,你不看就起开。” “就是,小郎中明码标价,又不坑人,你要看不起就闪一边去。”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上前,“小郎中,我也有个朋友,你看......” “滚犊子,谁说我不看了。”胡威受不了了,一把将地中海拉开,咬牙道:“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但是我把丑话说前头,治不好,你别想好过!” “威胁我?那我不看了,你就当一辈子的活太监吧!” 蒋大壮板着脸道:“你们十九所的人太野蛮了,以后我都不来了,你们几个的诊金,我也不要了,就当我做善事!” 蒋大壮拿起药箱板着脸就往外走。 众人一看,急了。 “小郎中,莫走呀!” “是啊小郎中,老胡就是心直口快,没有坏心思的。” “天杀的老胡,还不快给小郎中道歉?” 胡威也傻了,见众人都纷纷指责他,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让他走,难道普天之下除了他,就没别的郎中了?” “别的郎中有他这么厉害吗?” “别的郎中能像他一样药到病除吗?” “别的郎中能保证治不好不要钱,治好了在收费吗?” “***,老娘头疼的都快炸开了,好不容易来了个神医,你要是把人给我气走了,我跟你没完!” 眼看如此,胡威吓得缩了缩脑袋,也知道这世界上或许有能比拟蒋大壮医术的人,但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在北辽这种苦寒之地? 那必然是高门大族的座上宾的。 真把人气走了,再想请回来,就难了,他当即上前,一把拽住了蒋大壮的手,苦笑道:“小郎中,俺老胡嘴贱,你莫跟我一般见识。” 说着,还重重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小郎中,莫跟这浑人计较。” “来,去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众人纷纷劝阻。 蒋大壮这才‘不情不愿’地留了下来,“再说一次,是你们求我留下来的,我不是我死皮白赖着不走。” “是是是,您快请坐!” 胡威不敢再挑衅蒋大壮了,恭恭敬敬地把蒋大壮请回了椅子上,“小郎中,您给我治治,五两银子,我绝不拖欠。” 蒋大壮本来是不想给他治的,但是吧,如果能把这个刺头给治好,必然是一块活字招牌。 只要打开局面,以后生意不是滚滚而来? “过来!” 胡威上前。 下一秒,蒋大壮一个回首掏,他当即就夹紧了双腿! “小郎中,我......” “闭嘴!” “哦!” 下一秒,他疼的差点叫祖宗。 但很快,蒋大壮就松开了手,然后在他小腹的位置轻轻的揉摁起来。 即便如此,胡威也疼的够呛,脸都扭曲了。 他觉得蒋大壮在报复他,但他不敢吭声。 随着疼痛缓和,他心里也慢慢期待效果。 周围人也都直勾勾盯着。 慢慢的,胡威感觉到了不对,原本他养的蚕儿就跟死了一样,自己沟通也好,找婆娘应援也罢,就是不动弹。 可现在,他居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活力。 起初这种感觉微弱,但渐渐地,越发的强烈。 在某个瞬间,达到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强硬。 “活了,真的活了!” 蒋大壮收回手,嫌弃的挥了挥手,“去拿钱!” “我去拿,我这就去拿!” 他顾不得其他人的询问,飞快的跑回了家,然后把五两银子恭敬地给了蒋大壮。 蒋大壮数了数,随手丢在了药箱里。 而胡威呼吸粗重,强烈的感觉席卷全身,好似有一股牛力,迫切的想要发出来。 他旁边的地中海问,“老胡,你又去哪儿?” “回家,找婆娘!” “这大白天的你找什么婆娘?” 地中海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蒋大壮,眼神也变得炙热起来,“小郎中,给我也看看呗!” 周围人看着胡威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蒋大壮给治好了? 一个个都是眼神火热。 蒋大壮为了凸显效果,给胡威下了重药,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摆了摆手,“今天就治到这里,我乏了!” 随即拿出水囊倒水洗手。 “小郎中,不是说再看两个吗,这还有一个呢!” “是啊,求您了,给我也看看!” 众人央求。 蒋大壮摇了摇头,“他的病太重,我消耗很大,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再来就是了!” 第六十七章 敢欺负他,砍死你 害怕蒋大壮明日不来。 有人甚至提前交了定金。 蒋大壮不收他们还翻脸。 无奈之下,他收了五个人的定金,约定好明天中午过来。 离开十九所。 蒋大壮拿出药箱里的馒头大快朵颐起来。 一口气吃了两个,那种疲惫感才减弱许多。 “能力还是太弱了,还是要多家运用。” “体力虽然比穿越过来好多了,但体力有限,还是需要进补和训练!” “其次,我对激素的运用还是太粗糙了,人体激素妙用无穷,运用得当,能化腐朽为神奇。” 蒋大壮开始总结经验,自我反思。 就好比褪黑素的前身是血清素,血清素的前身本质是一种氨基酸。 如果操控血清素的分泌是不是能够减轻体力消耗? 搞清楚每一种激素的效果和副作用,才是重中之重。 能治人,也能精细化杀人。 做完总结后,蒋大壮决定了,得整一头骡子,要不然天天走街串巷的,走地慢不说,还消耗体力。 北辽关物价高,他估摸着一头品相好点的骡子,少说也得十两银子。 还是得努力赚银子。 回到十八所,已是傍晚,还没到家呢,就看到张老根站在韩家门口叫骂,“韩勇强,你个***东西,怎么教的女儿,以下克上,还懂不懂什么叫做上下尊卑了?” 周围引来了不少邻居再看热闹。 蒋大壮闻言,也不由加快了脚步。 韩勇强也板着脸道:“大比武是朝廷的命令,跟我闺女有什么关系?她输给秀娘,是她技不如人,你要不爽,就去告朝廷!” 周围邻居也在议论纷纷,“是啊,这大比武是朝廷下的命令,张大妞技不如人,输给了秀娘,咋好意思来韩家闹事?” “输给秀娘的又不止张大妞一个,我听说王慧还有姜艾草都输给了秀娘了!”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张老根怒骂道:“你们懂个屁,大比武输了就输了,可韩家的女儿公报私仇,把我女儿的手腕给掰断了,都说了点到为止,下这么狠的手,是要毁了我家大妞!” 听到这里,蒋大壮也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是韩秀娘在擂台上众目睽睽之下把张大妞给干趴下了,还顺带掰断了她的手腕。 他老婆简直泰裤辣! “让一让,让我进去!” 蒋大张一边说着,一边往人群里挤。 “哟,韩家女婿回来了!” “大壮回来了,大家快让让!” 众人顿时分开了一条路。 蒋大壮进到圈内,扫了一眼张老根,“麻烦让我进门!” 张老根恶狠狠瞪着蒋大壮,“让什么让,你婆娘打伤了我闺女不说,还想毁了她的前程,你们家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要不然,我弄死你!” 韩勇强本来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可见张老根欺负蒋大壮,顿时就怒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可张秋芳比她动作更快,冲到张老根面前,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老东西,谁让你凶我家孩子的? 好狗不挡道你听过没有,在我家门口,挡着不让我家孩子进门,你还敢凶他,威胁他? 你真以为我没火气是吧。 来,要打架是吧,来啊,今天不把你的狗脑子打出来,我就不信这个张!”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蒋大壮拉到了身后,生怕他被人给欺负。 “当家的,把刀拿出来。” 韩勇强一声不吭就冲到了里屋拿出一把柴刀,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凶我家娃,俺劈了你!” 一家之主都发话了,他怕个嘚。 柴刀举起那是一点也不含糊,朝着张老根就挥了下去。 “老韩,别冲动。”杨忠义吓了一跳。 周围人也急忙道:“强子,别冲动,砍了他,你要吃牢饭的!” 张老根也吓得一哆嗦,是连连后退。 “别拦着我,让我砍死他。” 韩勇强情绪激动的不行,可愣是没有踏出院门一步,“吃牢饭就吃牢饭,敢欺负我家大壮,老子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 “老张,你快回去吧!” 张老根梗着头,拉不下面子,“我怕他?有本事让他砍,我看他有这个胆子没!” “羞刀难入鞘,这件事本来就跟韩家没关系,真刀真枪的比斗,别说受伤,就算打死人也正常!” “是啊,这是朝廷的命令,你家大妞技不如人,输了以后找回来就是了,你咋好意思上门闹事?” “快回去吧,真闹起来,丢的还是你家大妞的脸!” 见众人纷纷指责,张老根也知道这件事自己不占理,再加上韩勇强红着眼睛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样子,他心里其实也怕,当即一边后退一边叫嚣道:“行行行,你给老子等着,这梁子,咱结死了!” “***,我劈死你!” “哎哟!” 张老根见韩勇强冲出来,吓得一激灵,撒腿就往家跑去。 众人见状,都不由哄笑起来。 “呸,什么玩意!”韩勇强啐了一口,然后对杨忠义等人拱了拱手,“多谢大家仗义执言!” 杨忠义摆了摆手,“本来就是他家没道理。” “可不是么,大比武输了还有脸叫唤,也不嫌丢人!” 帮忙说话的大多都是十六旗的邻居,别看出了王铁牛这么个东西,但大多数邻居还是明事理的。 张老根离开后,众人也就逐渐散去了。 韩勇强把刀放了回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张秋芳神色也恢复成了之前的冷淡。 可蒋大壮心中却是无比的温暖。 这种被家人护犊子的感觉,真好! 放下药箱,蒋大壮问,“伯父,秀娘还没回来吗?” “没呢,可能还在比武呢。”韩勇强道:“不过这丫头下手也太狠了。” “狠个屁,那张大妞针对我们家,打死都活该。”张秋芳冷哼道。 “话虽如此,但都是一个所的,下这么狠的手,难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韩勇强叹了口气,“再说了,那丫头胆子也太肥了,居然去挑战郑兰玉,那可是试百户。” “这不是没打起来吗?” “是没打起来,但人也没拒绝啊。” 听着两口子嘀咕,蒋大壮嘟囔起来,“她不会是在给我报仇吧?” 第六十八章 我也是硬骨头 天快黑的时候。 韩秀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 但她心情颇好。 不过,一进门,她就被韩勇强叫了过来,“你疯啦,去挑战郑兰玉,这时候去挑衅她,不是自找麻烦吗?” “爹,你咋知道?” “十八所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 韩勇强压低声音道:“你报复张大妞,我没意见,只要在大比武的规矩内打赢她,就算打死了,都是你厉害。 可你去挑战郑兰玉,就没想过对方下狠手吗? 赢了是她应该的,输了,就彻底把她给得罪死了,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报复你,否则她在千户所里如何立足?” 张秋芳没吭声,只是默默的将盛满干饭的海碗推到了韩秀娘的面前。 她知晓轻重。 也知道韩秀娘挑战郑兰玉的后果。 韩秀娘拿起筷子,“挑战她也在规矩内......” “别跟我说这种话,你爹我又不是没混过军队,刘百户要走了,她不会护你的。” 韩秀娘咬牙道:“我今天打赢了,进了十八所的前二十,只要打进主营卫,在上官那边挂了名字,她不敢随便动我。” “愚蠢,她就非要真刀真枪跟你干?她就不能玩阴的?” 韩勇强拍着桌子道:“他是你顶头上司的上司,有的是人愿意给她卖命。” “我没得选!” “低一低头,又何妨?” “可是爹,我跪不下去,就算我跪下去了,她也未必会满意。” “你......” 韩勇强气的直喘粗气。 家里气压低的吓人。 满桌子好吃的,韩幼娘连筷子都不敢动,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张秋芳道:“好了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韩勇强道。 “我也不饿。” 韩秀娘起身回了房间。 “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嘛?”张秋芳道。 “那也要她听得进去才行。” 韩勇强叹息,“她今天能把张大妞的手腕打断,明天郑兰玉就能让人打断她的腿。 借用规则不错,可人家话语权更大,你怎么玩得过她?” “那,那咋办?” 张秋芳有些慌了神,“要不,拿钱买些礼物去赔礼道歉?” “晚了!” 韩勇强摇头。 若是没有挑战之前送礼服软,可能性还不小。 但现在嘛。 人家一个百户差你那三瓜俩枣? 他随便吃点空饷就赚个盆满钵满了。 蒋大壮也有些郁闷。 要是能力在强一些,直接把她给整死,不就没这么麻烦的事情了? 现在想要再接近对方,哪有这么简单? 他脑海中闪过诸多计划,最后都一一否决。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影响他跟韩秀娘的婚礼。 而且,既不能影响到韩秀娘,更不能影响自己。 得想一个双全的办法。 “我去看看她。” 蒋大壮往海碗里夹满了肉菜,旋即来到了韩秀娘屋外,敲响了门。 “别来烦我。” 蒋大壮也不说话,持之以恒的敲门。 忽然,房门打开,面若冰霜的韩秀娘打开了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蒋大壮,“到底有什么事?” “人是铁,饭是钢,没必要因为一个外人,折腾自己。” “你少说教我。” “这不是说教,你现在的健康和安全,关乎到咱们一家人的命运,你能不能打赢擂台,关乎到我未来能不能心安理得的吃软饭,你可是我金主,我当然不能让你饿肚子。” 见蒋大壮煞有其事的说着,韩秀娘内心突然有些愧疚,自己不该把火气发在他身上。 但她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应付蒋大壮。 可蒋大壮却不管,瞅准时机,从缝隙钻了进去,“来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对策。” “你别掺和,这件事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那你错了。” 蒋大壮很是认真地道:“常言道,一个好汉三个帮,你觉得困难的问题,别人未必没有办法解决。” 韩秀娘都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我说了,这件事,你解决不了,能听明白吗?” “我们是一家人,你懂什么叫一家人吗?” 蒋大壮看着她,“关起门来联手对付世界,这叫一家人,而不是把家人拒之门外,把所有的压力都一个人扛,那不叫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 韩秀娘耳根子一红,指着门口,“饭留下,你给我出去!” “你说的对,我就一个小喽啰,军户所的事情我的确帮不上你,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吃饱穿暖,让你比武回来后,能够舒坦的睡上一觉。 让你精神饱满的去面对明天的挑战。” 蒋大壮指了指床,“趴着,我给你揉揉。” “不用。” 韩秀娘想到了昨天的窘迫,根本不敢让蒋大壮继续挨着自己。 所以,不管蒋大壮说什么,她都不同意。 蒋大壮碰上这么执拗的婆娘也是头疼的不行。 但也没多说什么,默默走出了房间,走到门口,他停下了脚步,“谢谢你帮我报仇!” 韩秀娘一愣,“你少自恋,我才不是为你报仇才挑战的郑兰玉!” 蒋大壮淡淡一笑,关上了房门。 韩秀娘耳根子彻底红透了。 想冲出去解释,可又觉得解释显得苍白又无力。 她气的一跺脚,“烦死了!” 这一夜,韩家人都失眠了。 韩秀娘更是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天不亮她就醒了,便再也睡不着。 但蒋大壮比她起的更早,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吃了一惊,“你这么早起来作甚?” “准备早食!” 韩秀娘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那也早了点。” “今天事多,不早点起来做不完。”蒋大壮笑了笑。 韩秀娘坐在灶旁,看着灶膛内熊熊燃烧的火焰,“这一次是我鲁莽了,我应该低头的,虽然难过了一点,但最起码能过下去。” 蒋大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知道你骨头硬,跪不下去,那就不跪好了,谁说人要跪着才能活下去?” 韩秀娘哼声说道:“说得轻巧,得罪了郑兰玉,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蒋大壮笑着把手受伤的手伸出来,“巧了,我也是个硬骨头!” 第六十九章 大壮在行动 “你不怕?” “天塌了不是有你顶着?” 韩秀娘眼神复杂,“顶不住会死的。” “那咱俩就做一对亡命鸳鸯。” “呸,谁要跟你做亡命鸳鸯。” 韩秀娘啐了一口,心里的烦躁居然不知不觉中消减了许多。 蒋大壮把煮好的牛奶和烙饼递了过去,“从张大妞带郑兰玉上门,这件事其实已经没有缓和余地了。 张大妞要面子,郑兰玉要杀鸡儆猴,跪不跪结果都一样,对方心情好,把你当条狗踩在脚底下使唤,心情不好,她照样有无数理由办了你。 你只管打好比赛,狠狠锤爆她们,打到主营卫去,让大家都知道十八所有一个叫韩秀娘的小旗。” “你真这么想?” “那当然了,你越强,我以后吃软饭就更舒坦。” 蒋大壮嘿嘿一笑,走到她身后,伸手摁在了她太阳穴上,“别动,我给你揉揉,免得你今天打输了比赛,丢人现眼!” “我不会输的,就算输,也只会在主营卫输!” 韩秀娘攥着拳头,一字一句的说着,却没有推开蒋大壮。 只是耳根子红的厉害。 像是遮掩心中的慌张,她拿起烙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原本浮躁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出奇的平和。 灶膛里柴火噼里啪啦作响,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两人心底流淌。 却不知道厨房里的一切都被一双眼睛看了去。 张秋芳披着衣服,微笑着退了回去。 吃饱喝足后。 满血复活的韩秀娘背着水囊提着食盒,朝着鱼肚白而去。 蒋大壮吃过饭后,照旧日常的工作,洒扫庭院,梳理牲口体内的激素,记录它们的变化。 经过多日的梳理,花花已经能像正常的牛犊子一样在院子里撒欢了。 这说明他的能力对神经类的损伤疾病也有很好的效果。 但是具体有多好,还需要更多的实验对象来练手。 “花花,你莫跑!”蒋大壮看着在院子里撒欢的花花,也是无奈。 “汪汪汪!” 大黄作为院子里的管家,也是迅速出动,将花花赶回了马厩里。 “干的好,大黄!” 蒋大壮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把牛乳倒进它的专属食盆里,随后检查起大黄的伤口,“刺激分泌生长激素后,大黄腿上的伤口加快愈合,并未发炎肿胀,愈合时间比想象中快了两三倍.....但需要补充更多的营养来支撑伤口愈合。 这段时间,大黄的食量增加了一倍,体型比之前似乎壮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吃得太好胖了,还是生长激素导致的二次发育。” 做好记录后,蒋大壮心头一片火热。 这项验证一旦被证实没有太多副作用,那他就不是只能治疗内分泌类的疾病,诸如刀伤,剑伤,骨骼损伤之类的。 都能通过能力加快愈合。 “我真傻,什么药没有副作用?只要副作用是可控的,完全没必要害怕!” 蒋大壮看向自己受伤的手,旋即慢慢控制生长激素分泌。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倒要看看经过人为干预后,这伤势几天能痊愈。 随即,他走到鸡笼旁边,从里头挑出了四个鸡蛋,不由咧嘴一笑,“被激素刺激之后,母鸡下蛋概率从之前两天一个,三天一个,提升到了现在的一天一个,这完全比得上现代育种优化的母鸡了。” 而后,他又从旁边挑出了几个鸭蛋和鹅蛋。 加一块正好八个。 他准备把这些蛋都留着,从里面挑选出受精蛋育种。 他要看看能力影响下的鸡苗多久能出栏。 做完记录之后。 蒋大壮感受了一下体力的消耗,“体力消耗相比之前略有减少,约莫五十分之一,或许是因为营养跟上来了,亦或者是能力越发纯熟导致的,具体原因,还需要进一步的实验!” 做完这些后,蒋大壮跟韩勇强打了个招呼,背上药箱就离开了。 昨天韩秀娘没换衣服,所以他今天不用洗衣服。 “大壮,把这个带上。” 韩勇强拿出一把锋利的短刀递了过去,刀身泛着冷光,入手比等闲的铁器要沉重一些,刀柄暗红,像是浸透了鲜血,“要是有危险,就把家伙事亮出来。” “谢谢伯父。” “郑兰玉的事,你别怕,我会想办法解决的。”韩勇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蒋大壮没有矫情,把刀子别在了腰间。 等蒋大壮离开后,张秋芳哼声道:“我还以为这把宝贝会跟着你进土呢。” “那我女婿,给他咋啦?” “你闺女问你要,咋不见你给她?” 张秋芳毫不犹豫的戳穿了她。 “咱闺女人高马大的,从小跟着我习武,大壮比得了吗?”韩勇强哼了一声,说道:“行了,你把东西准备准备,我今天出一趟门!” 张秋芳叹了一声,从里屋拿出一个包裹,“咱家所有家当都在里面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不能有事。” 韩勇强抱了抱妻子,“放心,天塌不下来。” 张秋芳抹了抹眼泪道:“就是秀娘和大壮结婚的东西还没置办齐全,委屈这俩孩子了!” “孩子们很懂事,不会怪我们的。” 韩勇强背上包裹,跑去邻居家借了一头骡子,便离开了十八所。 ...... 蒋大壮来到了十五所,看着一群小娃娃,将他们招了过来,打开医药箱,从里头拿出了不少点心,“想吃吗?” “你是谁,为啥给我们吃东西?” “你是坏人吧?” 这年头小娃娃都单纯,但并不傻,看到蒋大壮这么面生,有几个大孩子顿时面露警惕。 “我是郎中,郎中是坏人吗?” “不是!” 几个萝卜头纷纷摇头。 蒋大壮笑着把手里好吃的塞进他们手里,然后看向几个大孩子,“你们别担心,我就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我咋做坏事?” 大孩子一想也是。 再加上蒋大壮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好吃的,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娃娃们穿着也很磕碜,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哪里经受得住这种诱惑。 当蒋大壮把好吃的塞进他们手里,一个个连胜道谢,嘴里还不断说着‘好吃,太好吃了’。 等众人吃完后,蒋大壮又道:“还想吃吗?” “想!” 娃娃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蒋大壮笑得更灿烂了,“想吃东西简单,只要你们帮哥哥一个忙,哥哥不仅给你们吃好吃的,还给你们钱!” 第七十章 牲口集 “十八所出了个郑百户,欺负弱小权势滔天,吃饭只吃特供米,喝酒只喝玉露清......” “吃空饷,欺弱小,拳打十八所老兵,脚踹十八所妇孺,欺得韩家无路走,带兵抄家人慌慌.....” 十五所内,一群小娃子开始唱起了童谣。 原本只是十五所,但慢慢地,十四所,十三所,十二所也都开始唱了起来。 这些小娃子们在百户所里撒欢,半个时辰不到,大大小小,男女老少,就都知道十八所出了个权势滔天无恶不作的郑百户。 不仅吃空饷,还欺负受伤退役的老兵,逼得韩家无路可走,更是扬言要报复韩家,弄得韩家家破人亡。 一时间,一众军户所都开始议论纷纷。 而始作俑者却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拿出药箱里的烙饼就着牛乳吃了起来。 “一上午走了六七个卫所,腿都快折了。” 蒋大壮现在接触不到郑兰玉,要是绞尽脑汁接近对方,很容易被怀疑。 一个关系深厚的镇抚司上官死了,可不是小事。 但就算现在整不死她,也能让她投鼠忌器。 只要掌控舆论。 但凡韩秀娘有个三长两短,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对方。 正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有前因在,就算郑兰玉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只要韩秀娘够争气,一路打上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区区一个郑兰玉算个屁? 当然,舆论也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小娃子们鬼精鬼精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蒋大壮花了不少银子,买了不少好吃的收买他们。 为什么不给钱? 当然是不留痕迹啦。 吃的就不怕了,没几个小孩能忍住。 歇息片刻,蒋大壮并没在千户所散播谣言,而是来到了牲口集。 这牲口集跟马市还有一定的区别。 马市是朝廷的垄断生意,特别是边关这种地方,普通百姓连碰都不能碰。 牲口集是民间专门交易牛、羊、猪、骡、驴等普通牲畜的市场。 集市里人不少。 周围军户所的百姓都会带着自家养的牲口来贩卖。 随着荒年来临,粮价高涨,肉价也跟坐火箭一样。 看似卖得贵赚大了,实则收入低,通货膨胀厉害,若非军户所的特殊性质,换作其他地方,早就天怒人怨了。 有个穿着还算过得去的妇人走到一处农户前,“这鸡怎么卖?” “二十五文一斤。” 妇人脸色一变,“那鸡蛋呢?” “四文一枚。” 妇人踌躇了一会儿,“来三个鸡蛋,给我挑大的!” 蒋大壮咋舌。 丰年一斤粟米也就三五文,现在一枚鸡蛋都这么贵啦? “家里八只产蛋的鸡鸭鹅,按照每天一个蛋的速度,一天收益也不少啊!” 蒋大壮心思活络起来,一边走一边看,大致把目前的物价摸了个清楚。 然后来到了一处拴着牛羊猪骡的小棚前,留着八字胡的店家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店家,有没有好点的公驴?” 店家一激灵,来了精神,本以为是客人上门了,可看到蒋大壮,眉头一皱,“去去去,小孩,我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 蒋大张那叫一个憋屈。 咋逢人就叫他小孩呢? “送上门的客人都往外赶?” 店家打量着蒋大壮,顿时乐了,“小孩,我这里做的都是大生意,你买得起?” 蒋大壮也没废话,掏出一两银子拍在了桌面上,“你再废话我就去别家问了。” “哟,还真有钱。” 店家也是一愣,旋即脸上换上了和煦的微笑,“有眼无珠,看走眼了,不过你这一两银子,可不够买驴。” 蒋大壮也懒得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废话,拿起银子就走到了旁边一家的棚子,“店家,有一年以上的公驴吗?” “有,有的!” 胖店家连连点头,“小.......客人,如果你是要拉货耕地,我建议你买一头骡子,那玩意比公驴耐造。 可如果你是想要配种,我建议选一头两年以上的公驴,买回去就能配种赚钱,只不过,配种可没那么容易......” “我是兽医,配种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胖店家一怔,有些惊讶,“你哪个所的,我咋没见过你?莫非你是曹兽医的弟子?” 一听蒋大壮是兽医,店家脸上的玩味都收敛了,语气也多了三份尊敬。 八字胡店家也是暗暗后悔。 你是兽医,你早说啊。 这牲口集里,谁不跟兽医打交道? 除了大商队留在这里的门店有自家培养的兽医,他们这种散户,很多时候都要跟兽医合作。 得罪谁,那也不能得罪兽医啊。 “我谁的弟子都不是。” 蒋大壮灵机一动。 对呀。 他千辛万苦的走街串巷上门找客人,哪有牲口集的客人多? 直接一步到位。 这些专卖户,哪一个关系都不比孙守福差。 这要是能拿下来,笼络好了,那就是长久的人脉生意。 哪里还需要上门? 没见曹旺德都是别人三请五请的才愿意上门? 那老东西不是散播消息要封杀他? 那他就抢了他的生意。 胖店家一听蒋大壮不是曹旺德的弟子,神色有些失望,不由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我还以为你是曹兽医的弟子呢,害我白高兴一场。” “怎么,你养的牲口出问题了?” 胖店家点点头,“嗯,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蒋大壮主动出击道:“能说说吗?” 胖店家苦笑着摇摇头,“你解决不了。” “你说都没说,怎知我解决不了?” 蒋大壮眉头一皱,心里不爽的很。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以貌取人。 胖店家叹息道:“这问题很棘手,就算是曹兽医来了,都不敢说能解决。” “那你倒是说啊。” “牛瘟,我的牛感染了牛瘟,准确的说,不只是我的牛,很多家的牛都感染了牛瘟。” 胖店家叹息道:“这个病很棘手,一旦传开,就是成片成片的死,这几天,我已经损失了三头牛了,别家损失也不小。 再这么下去,咱们第四牲口集的牛怕是要全军覆灭了!” 第七十一章 你解决不了的 牛瘟? 蒋大壮倒吸口凉气。 这些日子他可没少恶补兽医的基本常识。 这牛瘟俗称“烂肠瘟”,和炭疽病是古代**中最可怕的瘟疫,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但凡有一头牛感染,往往会导致整村**覆灭。 难怪他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卖牛的。 原来是死的差不多了。 见蒋大壮沉默,胖店家略带玩味一笑,“我说了你解决不了。” “曹兽医解决不了,我未必不能解决。” 蒋大壮深吸口气很是认真的说道。 “呵,小兽医,你好大口气,就算是曹兽医当面也不敢这么说。” 胖店家说道:“早些年,第三千户所牲口集也传了牛瘟,也是曹兽医出面治的,近百头牛,死的只剩下七八头。 就这已经很好了,若是以前,绝对一头牛都活不下来的。” “那他咋不来这边?”蒋大壮发问。 “请了,但主营卫那边太忙,他也抽不出空来,说过几天再来,我也请了别家商队的兽医来看,都说治不好。” 胖店家苦笑起来,“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你要买公,我这里倒是有一头两年半的,要的话,八两银子给你。” 蒋大壮摇了摇头。 “嫌贵?” 胖店家继续说道:“小兽医,这公驴以前的价格的确不算高,小的也就三两银子,大的至多五两,但今时不同往日,钱不值钱了,草料价格也是飞涨。 这头公驴净重也有二百来斤,就算是当肉驴,按照现在的肉价,也能卖个五两银子,八两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这还是他知道蒋大壮是兽医不敢随便哄骗,要不然,他张口就是十两银子。 八字胡在一旁听着,冷嘲热讽道:“严胖子,这小子八成是买不起,你跟他费什么口水啊。” 蒋大壮当着他的面去别家买卖,他心里能爽才怪了,阴阳怪气地说:“你看他跟个矮冬瓜似的,哪里像兽医?找兽医,还得是曹兽医!” 蒋大壮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对严胖子说道:“草驴我会买,价格晚些再议,但现在,我比较想去看看你家的牛。” 严胖纸一怔,“你不会想治牛吧?” 蒋大壮点点头,见他面带迟疑,便说道:“治不好我分文不收,你也没损失,可若是我治好了,那你挽回的损失可就不只是少一星半点了。” 严胖子一想也是,不管对方能不能治好,看一看又不少块肉。 “那行,我这就带你去。” 说着,他喊来一个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你看着棚子,我带这个小兽医去家里看看。” 八字胡都无语了,“我说严胖子,你还真带他去啊?” “看看呗,反正已经这样了。”严胖子看似冷静,实则已经没招了。八字胡撇嘴一笑,乐不可支道:“那行,你带他去吧,要是看好了,记得跟我说!” 就这个矮冬瓜,能看好牛瘟? 让他吃十斤牛粪都行。 曹旺德为什么不来这边,别人不清楚,他清楚。 那是因为主营卫那边也感染了牛瘟,他在那边忙得焦头烂额的,无暇顾及这边。 严胖子也不在乎他的嘲讽,反正有枣没枣打两杆再说。 “走,小兽医。” 将大壮点点头,跟在了他身后,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处农房前,还没进去呢,一股难闻的臭味扑鼻而来。 不只是牛羊猪狗身上的臭味,还有屠宰后的血腥味。 一个上了年纪的刀疤脸老人手里拿着屠刀正在庭院里再杀一头大黑猪。 “爹,我回来了。” “曹兽医那边咋说?” “还是没音讯。”严胖子摇头。 老人啐了一口,“***,几天前就说了,到现在还不来,真他娘的把自己当成大爷了。” 严父怨气满满,可又能怎么办呢? 谁让这一片就他医术最好? 他家又不是没请过别的兽医,那是治一次死一头。 压根没效果。 “爹,我这边又请了个小兽医过来。” 严胖子介绍道,“这位是......” “我姓蒋!” 蒋大壮冲着老人点了点头。 “这谁家小孩啊?” 严父皱起眉头,“你昏头啦,找个小娃娃来给牛看病?” 蒋大壮沉默了。 他必须要逆袭,他不想再被人喊小孩了。 “去牛棚看看吧。” “爹,我带蒋兽医过去看看。”严胖子无奈一笑,带着蒋大壮来到了屋后的牛棚。 牛棚里果然养着几头病殃殃的病牛。 旁边的羊也跟着遭殃了,因为这牛瘟,也能感染羊。 “情况你都看到了,我家的牛羊全都遭了殃,这几天要是治不好,全都得宰了,低价卖了。” 一想到亏本买卖,严胖子就肉疼。 感染了牛瘟的牛和羊能吃吗? 当然不能。 可如果它很便宜,对于肉食摄入量极低的大兴百姓来说,那都不叫事。 蒋大壮看着口鼻溃烂的牛羊,也是倒吸口凉气。 这完全已经是到了牛瘟的中后期。 没有抗生素之类的药物,想要活下来,希望渺茫。 他也没有医治牛瘟的经验,只是想来碰一碰运气。 结果倒好,第一次就碰到了这么棘手的情况。 但他并没有表现的慌乱,反而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神色淡然道:“跟我说说,其他兽医是怎么给它们治病的?” “你是兽医,怎么治疗还需要问我?”严胖子皱起眉头。 蒋大壮就是个半吊子,他懂个屁。 就凭他上辈子刷的修牛蹄子的视频? “我是兽医不错,但是我需要知道我的同行做了哪些措施,用了那些药物,要是我开的药跟他们起冲突怎么办?” 蒋大壮也是张口就来,管他呢,先把同行治疗的过程弄清楚再说,到时候依葫芦画瓢,糊弄一二。 最终还是要靠他的能力说话。 严胖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旋即,他开始讲述之前那几个兽医是如何操作的。 蒋大壮听完之后,也是受益匪浅。 大致方法有三种。 第一种,内服清热解毒方:灌服人参汤、浓茶水,或者使用含有巴豆等成分的猛药来急下排毒。 第二种,用牙皂、细辛、雄黄等药材研成粉末吹入牛鼻,刺激牛打喷嚏,被称之为取嚏排毒法。 第三则是熏香开窍法,然后加上一些通风和清扫牛棚之类的辅助治疗。 “去,把门打开,我来给牛治疗!” 第七十二章 能力新运用 这会功夫,严父猪也不杀了,走到牛棚这边,皱眉说道:“到底行不行啊?” “试一试呗。” 严胖子说道。 “试了多少次了,有一个成功吗?”严父板着脸道:“别花那个冤枉钱了。” “爹,他说了治不好不收钱。”严胖子打开门,走到父亲跟前小声说道。 “哦,那没关系了。” 俩父子此刻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蒋大壮此刻则是将手贴在了一头黄牛的脑袋上。 紧跟着,就被黄牛体内紊乱到极致的激素给惊着了。 而且,这头黄牛体温很高。 他没有废话。 先梳理了一下紊乱的激素。 然后开始思索该如何才能够让这头牛降温。 其次,便是如何抵抗病毒。 他不会用药,所以只能从激素下手。 “家里有没有柴胡?” “没有。” “去抓药,熬煮柴胡汤,这玩意能给牛降体温。” “这......” 严胖子有些迟疑,抓药又是一笔费用,他根本不想花这个冤枉钱。 严父则道:“蒋小兽医,你要治不好,就别看了,这药我是不会抓的。” 蒋大壮无奈,也知道他们在心里给这些染了病的牛羊判了死刑,根本不愿意花额外的钱。 只能自己想办法。 既然没有药物辅助,那就只能靠牲口自己的免疫能力了。 但他能掌控激素,却不能掌控免疫力。 不过,激素可以刺激免疫细胞激活。 比如,细胞因子类激素。 这类物质通常由免疫细胞或其他细胞分泌,能直接且强效地激活免疫系统。 思路一打开,顿觉天地宽。 管你什么病毒,病菌,免疫细胞统统都能杀! 牛瘟又怎样? “白细胞介素,给我激活!” “干扰素,给我激活!” “肿瘤坏死因子......” 这是微观层面的调控,对蒋大壮来说也是一次极为难得的实验。 一旦验证成功,那蒋大壮就发了。 随着蒋大壮控制激素分泌,黄牛体内的免疫细胞被激活,开始大量催生制造! 黄牛也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 “别紧张,会好起来的。” 蒋大壮摸了摸牛头,他能感知黄牛焦躁的情绪。 哞~ 黄牛发出沙哑的声音,回应了蒋大壮一声。 蒋大壮起身,长出口气。 感知了一下体力消耗。 约莫消耗了三分之一。 旋即从医药箱里掏出一个陶罐,对严家父子说道:“这里面是我特制的秘药!” “收费吗?”严父警惕道。 “我说了,治不好不收费,前期所有的开支算我的,但是治好了,你不能少我一个铜子!“ “你要真能治好,我肯定不得少你诊金,不仅如此,我还把整个卫所的养殖户都介绍给你!” 严父又不是傻子,要是真有兽医连牛瘟都能治好,那就是所有养殖户的座上宾。 他们巴结都来不及,怎么敢少诊金? “好。” 蒋大壮点点头,然后把药喂给了黄牛,又如法炮制的激活了旁边两头牛的免疫细胞。 这一下,他几乎被榨干了体力。 也幸好另外两头牛比较小,要不然,他非力竭昏迷不可。 好在,蒋大壮现在有经验了,会给自己留有一些余地。 虽然疲惫,却还顶得住。 倒出水囊里的水冲了冲手,他拿出干粮吃了起来。 严胖子一怔,“蒋小兽医,旁边还有两头牛呢,你不给治了?” 蒋大壮道:“不治了。” 严父冷哼一声,“不是不治,我看是治不好吧?” 严胖子苦笑道:“蒋小兽医,你别拿我寻开心啊!” “我之所以留下两头牛不治,是想让你们看看治于不治的差别,免得到时候你们不认账。” 没有参照,就没有对比。 又怎么显示出蒋大壮的医术? 吃了一块鸡蛋饼,喝了一口水后,蒋大壮顺势背起了药箱走了出去。 严父只觉得蒋大壮在装神弄鬼,“哼,明明就是治不好,你下次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 严胖子无奈,“我这不是想挽回一点损失吗?” “行了行了,滚去照看门店。”严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以为来了个大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严胖子追上蒋大壮,心里其实也有些气闷,“你这不耽误我时间吗?” 蒋大壮也懒得解释,在牛好转之前,他说什么都是白搭。 重回集市。 八字胡见严胖子黑着脸走过来,笑嘿嘿地道:“咋样了,这位小神医有没有治好你家的牛?” 看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严胖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也没搭理他。 八字胡哪能不知道失败了。 当即乐的不行,不屑地瞥了蒋大壮一样,“兜里揣着死耗子,你装什么猫啊!” 蒋大壮心里憋着火气。 叫嚣是吧。 行。 等牛好转了,别过来求他就是了。 现在,他也不想废话,看了一眼严胖子说的那头公驴,“把那头公驴卖我。” 蒋大壮把八两银子放在桌子上,也懒得讲价,来的路上他早就问过行情了。 严胖子这边还算公道。 严胖子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甭管人有没有治好牛,最起码人家也没收钱,还关照了他的生意。 因此,他也没有坐地起价,脸上再次露出一丝微笑,让人把那头两岁半的草驴牵过来,“你先检查一下,看看这头驴有没有问题,若是没问题,就签个契约,钱货两讫。” 集市买卖大型牲口,都是要签契约的,一方面衙门要过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障买卖双方的利益。 蒋大壮上前检查了一番公驴的牙口,四蹄,又感知了一下它体内的激素,发现各方面都还不错,满意地点点头,“好,就它了!” 严胖子拿来了契约递给蒋大壮。 扫了两眼,见契约没问题,蒋大壮才在上面签字画押。 “蒋小兽医,这头驴,以后就是你的了。” 严胖子乐呵呵的将银子手下,把缰绳交给了蒋大壮。 蒋大壮接过缰绳,问:“哪里有马鞍买?” “往东直走三十丈就是了。” 蒋大壮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嫉妒的牙痒痒的八字胡,然后说道:“要是牛有好转,可以来十八百户所找我。” 旋即,牵着驴去买马鞍去了。 严胖子笑着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兽医,人不大,还挺自信的。” 好转这种事,他是不在妄想了! 他现在打心底不信蒋大壮能治好牛瘟! 第七十三章 翘首以盼 来到集市东边买了一套普通的木鞍,也就花了五百文左右。 一踩马镫。 等等,马镫呢? 蒋大壮傻了。 问了一下店家为什么没有马镫。 店家一脸奇怪道:“马镫,什么马镫?” 蒋大壮这才明白,大兴的骑兵居然连马镫都没有。 他回想了一下家里的马喽,不仅没有马镫,连马蹄铁都没有。 “这不是给我增加上驴的难度吗?” 蒋大壮费劲的上了公驴背,也幸好是驴,若是换成马,平地他还真爬不上去。 真他娘的丢人。 不过,坐在驴背上,还是很稳的,这一下他的双腿就解放了。 蒋大壮又去集市西边,整了一些小吃,用布袋放在了驴背上。 这才摇头晃脑挥舞着鞭子嘴里哼哼道:“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从千户所离开,蒋大壮朝着十九所走去。 而此时,十九所内。 杨杏香家的院子里已经聚满了人。 她把家里所有的凳子椅子全都搬了出来,可依旧不够坐。 有人朝着村口东张西望道:“这都过了晌午了,咋还没看到小郎中呢?” “哎哟,我都快急死了。” 有一个交了定钱的老嫂子道:“小郎中不会收了钱不来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骂了起来,“胡说八道,小郎中医术超群,就你给的那点钱,人家瞧得上吗?” “就是,人家是有真本事的,我估摸他肯定被其他病人给托住了!” “像他这种神医,求医的人肯定很多。” 不只是他们心急。 地中海更心急,他缠着胡威道:“老胡,你跟俺说句实话,昨天夜里你家到底咋了。” 胡威笑眯眯道:“什么也没有啊。”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就住你隔壁,你家昨夜哼唧唧了半夜,鬼哭狼嚎的,你实话告诉我,昨夜是不是动手打你婆娘了?”地中海板着脸问。 可不等胡威开口,旁边一个婶子就说道:“老胡是打婆娘了,都把他婆娘打的是面色红润,眉目含春,走起路来都一摇一摆的,大清早起来说话声音都变了,娇滴滴的,跟刚出家的小媳妇似的。” 另一人搭话道:“可不是吗,谁不知老胡婆娘彪悍,一夜过去,都变成狸花猫了!”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胡威见众人打趣,不紧不觉得羞耻,反而昂首挺胸,骄傲的不得了。 男人嘛,一过了二十五就跟五十岁一样。 女人则相反。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他婆娘正好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他怎么遭得住? 长久以往,加上婆娘天天白眼,久而久之,他身心双重遭到双重打击的份上,就废了。 可昨天夜里,他总算是体验当了一次真男人。 原本满腹怨气的母老虎,直接被他训成了小猫咪。 在他怀里低眉顺眼的样子,可把他给爽完了! 地中海作为老胡的好友,能不清楚自家弟兄的战斗力? 他们俩是大哥不笑二哥。 明明说好了一起枯萎,他倒好,直接起飞了。 他能忍得了才怪。 “快看,好像有人进来了。” “那个骑着驴的是不是小郎中呀?”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及你跟着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地中海嗷的一声,“今天谁也不许跟我抢第一。” 说着,撒丫子就冲了出去。 蒋大壮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勒停了草驴就想掉头,可金三水速度更快,一把就牵住了缰绳,满脸讨好地道:“小郎中,我可算把您给等来了。” “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大家等您等的心切。” 金三水道:“都等着您来看病呢!” 蒋大壮松了口气,他还以出事了呢。 金三水牵着缰绳来到了杨杏香家门口。 里头乌泱泱的人,把蒋大壮都吓了一跳。 这人比昨天还多。 “小郎中,您来啦!” “小郎中,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一个交了定钱的老婶子说道。 蒋大壮道:“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来晚了点。” “快让开,让小郎中进去。”金三水挥了挥手。 胡威也飞快冲了出来,“小郎中,您的驴应该饿了吧,我牵去喝水吃草咋样?” 蒋大壮一看他那精神满满的样子就知他昨夜重整雄风了,打趣道:“你不会收我费吧?” “不会,当然不会!”胡威哈哈一笑,草料虽然是一笔费用,但蒋大壮医术摆在这里,谁敢保证自己以后不会生病? 交好一个杏林圣手,对自己对家人都是一种保障。 “那就多谢了。” 蒋大壮笑了笑,旋即在金三水的拥护下进到了院子里。 杨杏香也是急忙将倒好的茶水递了过去,“小郎中,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婶子,昨天睡得如何?”蒋大壮笑着接过茶杯问道。 “好,太好了,我已经十几年没睡的这么踏实过了,昨天傍晚醒了,晚上我还以为睡不着呢,结果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醒来之后,头不疼了,腰不酸了,太舒服了!” 说着说着,杨杏香留下了感激的泪水,“小郎中,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还有我,我也睡得很舒服。”徐凤英也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着蒋大壮千恩万谢,泪眼婆娑的。 余改花也带着女儿上前致谢。 小姑娘昨天被蒋大壮治疗一番后,到今天都没有再疼过。 这一个个事主现身说法,比什么广告管用。 一时间,众人的热情几乎将蒋大壮给淹没。 “好了,感谢的话就留到以后再说,我时间比较紧迫,只能看几个人,看完我还得去下一个所。” 蒋大壮还急着去散播‘谣言’呢,的确没太多时间待在这里。 但是,收了人家的定金,也不好爽约。 “小郎中,俺们十九所病人可多了,看完再去下一个所呗?” “是啊小郎中,您给俺们看好了,俺们给您介绍病人!” 金三水是最激动的,差点给蒋大壮跪了,拉着他的手央求道:“小郎中,求您让我跟老胡一样,我也想重振雄风!” 第七十四章 喜极而泣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 蒋大壮对上那一双双殷切的目光,方才在牲口集受的闷气一扫而空,“昨天交了定钱的先过来。” “我,我交了定钱。” “还有我!” 两个妇人急忙上前,也是期待不已。 蒋大壮来了的路上体力恢复了大半,所以也有力气看病。 “先说好了,诸如痛经,失眠,顽固性头痛之类的毛病问诊费加诊金都是一两银子,脱发,阳伟这种就比较麻烦,三两银子到五两银子不等,得根据情况来!” “放心吧小郎中,钱早就准备好了。”金三水直接掏出了银子,他早年立了不少功,得了许多奖赏,闺女还是总旗,因此家里日子比一般人好过,三五两银子与他而言不算什么。 蒋大壮点点头,旋即开始看病。 随着经验增加,蒋大壮也逐渐摸到了一些看病的规律。 知道如何治疗比较节省体力。 病情重的,一个步骤少不了,可病情轻的,能省则省。 当然,如果真的是要命的恶疾,他也不会耽误人家。 这是底线。 “头还疼吗?” “哎呀,还真不疼。”老婶子大喜过望,“原本我这脑袋跟戴了帽子似的又重又疼,现在轻松的很,谢谢小郎中。” 那银子收了起来,蒋大壮道:“下一个!” 大半个小时后,蒋大壮体力再次消耗了个七七八八,向众人拱了拱手,“今天就看到这里,我还要去下一个军户所,看病的,明天还是这个时辰。” “小郎中,求求你了,再多看两个吧。” “是啊,被病痛折磨的滋味不好受啊!” 不少被慢性疾病折磨的人央求起来,但蒋大壮依旧拒绝,“抱歉了诸位,我已经答应过他们要过去的,人无信不立,我不能失约。” 眼看被治疗后的人都恢复了健康,那些迟迟没有排上队的人急了,围着不让走。 杨杏香也是急忙上前道:“你们把小郎中拦在这里,让他失约,以后谁还信他? 要是小郎中明天不来,我看谁给你们治病。” 徐凤仙也道:“小郎中明日还来,你们这样,他以后可不敢来了。” 闻言,众人还真就不敢拦了。 僧多粥少,好歹有轮到自己的时候。 把人逼急了,以后不来,那就真的没人给他们治了。 胡威得知蒋大壮要走,也是把吃的五饱六饱的草驴牵过来,然后嘿嘿笑道:“小郎中,三水婆娘被他整的嗷嗷叫,没有半个时辰怕是歇不了了。” 蒋大壮上了驴,“上了年纪得节制,要不然还得犯病。” “您说的是。” 胡威把缰绳奉上,然后说道:“我给草驴喂了几斤大豆,回去后不用再喂草料了。” “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 胡威腼腆一笑,昨天的胡威对蒋大壮有多轻蔑,今天的他就有多卑微。 尝试过做男人的滋味后,又有谁愿意再被自家婆娘骂窝囊废呢? “小郎中,这是我的诊金。” 这时候,余改花背着一袋粮食过来,“家里钱不多了,只有七百钱,这里还有十斤粟米、十斤大豆还有五斤荞麦,应该够剩下的三百文了。” 她面上满是紧张,生怕蒋大壮不同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的自卑羞愧。 毕竟别人看病都是爽快给钱,就她磨磨蹭蹭的。 可这已经是她家里仅剩的粮食了。 “哥哥,诊金给您。” 小姑娘将手里的装了铜钱的荷包递上。 蒋大壮接过荷包,打开从里头随意拿了一把,也就三五十钱的样子,“行了,诊金给过了,带你娘回家!” 小姑娘一愣,“哥哥,您......” “回吧,对外就说你给了一两银子,可不要瞎说,要不然人人都来求我,我这生意不好做。” 蒋大壮笑了笑,旋即驾驭着草驴离开。 余改花顿时红了眼眶,她哪能不知晓这是蒋大壮在可怜她,“谢谢小郎中!” 她带着闺女向蒋大壮的背影鞠了一躬。 胡威全程看在眼里,这才明白自己有多狭隘,“改花,小郎中心好,你可别砸了他的招牌!” “你放心,我不会的。” 余改花喜极而泣道。 蒋大壮这一次善举,足以改变他们一家未来的生活。 不远处的村民其实都看到了。 一个个都露出了钦佩之色。 这一刻,蒋大壮的形象,在他们的心里无限拔高! 去二十所的路上,蒋大壮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买驴花费八两银子,马鞍五百文,又花费一两银子买了不少点心,总消费九两五百钱。 但这笔钱,方才在十九所全都赚回来了。 杨杏香和徐凤英都痛快把诊金给结了,金三水不仅看了阳伟,还让蒋大壮帮忙治疗脱发,他一人就贡献了七两银子。 还给四个老嫂子看了病,去掉余改花的不算,足足赚了十三两银子。 而成本不过是一个小时,以及他手搓出来的药丸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病赚钱是赚钱,就是人太累了,也赚不了大钱,这些疑难杂症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军户所就这么多人,看完一波就没了,我也不可能离开军户所。” 就算女户所有三千个疑难杂症的病人,就按照他一天医治十个人的速度,也需要整整一年。 每天还要累的跟狗一样才能赚到。 他有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去做更轻松更赚钱的营生。 医人也好,医兽也罢,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谋生的职业手段。 除了赚取钱财,更重要的是积累威望和力量,但是这种威望如何转移到韩秀娘的身上,让她共享这份成果很重要。 一边吃着干粮,蒋大壮细细思索起来。 在二十所转悠一圈后,天也快黑了,他这才不紧不慢的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夕阳西下。 路上多了不少着急往回赶的行人。 蒋大壮此时才真正静下心来去欣赏这个时代的淳朴美。 “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一个平安如意,能吃软饭就吃软饭,吃不了软饭,强吃也得吃!” 一念至此,蒋大壮念头通达,再次哼唱起来,“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嗯啊,嗯啊~” 身下的公驴发出了抗议,好似再说:你了不起,你清高,你骑的不是驴,是骡子行了吧? 面对草驴发出来的抗议,蒋大壮哈哈大笑,欢快的歌声传出去好远好远! 第七十五章 全都慌神了! 天色渐晚。 韩秀娘才骑着马慢悠悠地回了家。 还没进门,就看到母亲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的,“娘!” “回来路上有碰到你爹跟大壮吗?”张秋芳愁眉不展问。 “他们还没回家?” 韩秀娘拴好缰绳,秀眉也是蹙起,“他们没说去哪了?” “你爹去主营卫找他的老上司了,说是想办法帮你打点打点。”张秋芳道。 韩秀娘沉默一会,“那,蒋大壮呢?” “他一早就背着药箱出门,晌午都没回家,我眼皮跳了一天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张秋芳满是担忧。 韩秀娘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牵着马就要离开。 “你才回来,上哪儿去啊?” “我去找找。” 韩秀娘今天打进十八所前十了,心情颇好,不出意外,明天她就能挑战郑兰玉。 对方作为试百户,好意思向她投降吗? 不会的。 必然死斗到底。 这也就给了她报仇的机会。 不把郑兰玉打死,也要打个半死! 可她最担心的就是这期间,家人有闪失。 父亲去的主营卫,一来一回路程遥远,回来晚些也正常。 可蒋大壮就两条小短腿,背着个大药箱子,又能走多远呢? 对方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所以,极有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张秋芳咬牙道:“再等等,要是一会儿还没回来,就叫上十六旗的邻居一起去,人多也安全一些。” 韩秀娘虽然紧张,但母亲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蒋大壮没事自然会回来,可如果有事,明天她一定打死郑兰玉! 母女二人焦急地等了一会儿,外头传来了声音。 “吁~” 韩勇强从借来的骡车上跳下来。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赶回来了。 正打算把骡子赶回院子里吃草,院门就打开了。 张秋芳冲出来一把薅住了他的手,“就你一个人回来吗,大壮没跟你一起回来?” 韩勇强愣了愣,“他又没跟我走,怎么会跟我一起回来呢?” 说着,他看向门口的韩秀娘,“大壮还没回家?” 韩秀娘摇了摇头,“没!” 韩勇强瞳孔骤缩,当机立断道:“叫上十六旗邻居一起去找人。” 蒋大壮时间观念最强了,说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 眼下天彻底黑了,他还没回家,肯定是出事了。 张秋芳本来还绷得住,听到丈夫的话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没敢哭出声,“把幼娘也带上,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韩秀娘牵着马就要走。 韩勇强道:“别乱了方寸,跟大家一起走,你要出事了,这个家就垮了,明白吗?” 韩秀娘眼底的焦虑再也藏不住,“爹,我怕他出事。” 韩勇强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他比谁都清楚,敌人一旦亮剑,绝不可能留下活口和把柄。 蒋大壮恐怕......凶多吉少。 但这话,他不敢说。 要不然,韩秀娘能怪自己一辈子。 他心里也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暗暗发狠,“狗娘养的,谁敢害我家大壮,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 就在一家子焦躁不安准备叫上十六旗邻居一起去找人的时候,蒋大壮骑着公驴慢悠悠地进到了军户所。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得抓紧回家了,免得他们担心。” 蒋大壮拍了拍驴屁股,“刚子,快点走,马上就到家了。” 这驴玩意,骂着不走,打着倒退,脾气又臭又倔。 所以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刚子’。 “嗯啊~嗯啊~” 公驴叫了两声,打了个不屑的喷嚏,速度不仅没加快,反而更慢了。 ***。 要不是这家伙中途尥蹶子,他早到家了。 早知如此,他选个骡子多好? “你再不走,老子就把你骟了,让你当一头没有唧唧的阉驴!” “嗯啊~嗯啊~” 刚子发出了抗议,但脚步却是加快了不少。 “贱货!” 蒋大壮都气笑了,这欺软怕硬的玩意,以后非好好收拾它不可。 很快,韩家就到了。 不过让蒋大壮惊讶的是,韩秀娘她们居然也在,“伯父,伯母,秀娘,你们在门口作甚?”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门口几人都是一愣。 “大壮,你回来啦!”韩勇强急忙上前。 张秋芳吓得是破口大骂,“你咋不再晚些回家,不愿意回家就别回家,没人逼你!” 一边骂着,眼眶却是微红。 韩秀娘悬着的心这一刻彻底落进了肚子,三两步上前,“可有受伤?” 蒋大壮看着几人殷切紧张的眼神,“你们不会以为我出事了吧?” “不然呢?”韩秀娘的声音里也不由带上了怒音,“多大人了,去哪儿也不知道说一声,知道我爹娘多担心你吗?” 蒋大壮急忙从刚子背上滑下来,“伯父伯母,对不起,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了。” 有错就认。 蒋大壮可不会因为面子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跟家人置气。 “哥哥,我姐,我娘,我爹都很担心你呢,刚才还差点去求邻居一起找你。”韩幼娘拉住蒋大壮的手道。 蒋大壮再次赔罪,“错了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在这么晚回家了。” 张秋芳冷哼一声,口不由心地说道:“以后再这么晚,就别回来了!” 韩勇强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蒋大壮的肩膀道:“回来就好。” 韩秀娘也进了院子,仿佛方才的急切和紧张从没发生过一样。 蒋大壮笑了笑,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真好。 “幼娘,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哟。” 蒋大壮把刚子牵过来,从布袋里掏出四块麦芽糖,“最大的是你的,另外三块帮我给伯父伯母还有你姐!” “哇,是小狗形状的麦芽糖耶!” 韩幼娘高兴坏了,踮起脚尖小声在蒋大壮耳边说道:“哥哥,我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哦。” “干得漂亮。” 蒋大壮摸了摸她的脑袋,“明天我给你一些吃的,记得发给他们。” 十八所他不好瞎搞,毕竟都认识他。 但就是韩幼娘就没事了。 叫上三五个小娃娃,许以零嘴,不到半天,谣言就在十八所彻底传开了。 第七十六章 再次被震惊的一家子 见闺女这么喜欢蒋大壮,正在给骡子喂草料的韩勇强也会心一笑,但很快,他的目光就注意到了一旁的刚子,“大壮,这头驴哪来的?” “买的!” “啥,你买的?” 韩勇强惊讶不已,“这头驴少说也有两.百斤,这驴肉驴皮怕是也值个四五两银子,怎么也得十两银子吧?” “没那么多,就八两银子。” “还就八两?” 韩勇强都无语了,“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赚的呀!” “赚的?” 韩勇强都傻了,“你,你,你咋赚的?” “就看病赚的。” “给牲口看病能赚这么多钱?” 韩勇强的惊呼声吸引了韩秀娘的主意,张秋芳也闻声赶来,方才她太担心,还真没注意蒋大壮身下的驴。 现在走到院子里一看,家里还真就多了一头驴子。 “不只是给牲口看病,顺带给还给人看了病。”蒋大壮也没隐瞒。 “不你不是只会给牲口看病吗,咋还会给人看病?”韩勇强都惊呆了,“大壮,这给牲口看病和给人看病不一样的,治出毛病,可是要吃牢饭的。” “伯父放心,我不是所有病都看,当初教我的老兽医医术很高,所以顺带教了我如何给人看病,但还没教完对方就过世了,所以我只会看一些比较简单的病!” “原来是这样。” 韩勇强恍然大悟,随即高兴了起来,看着张秋芳道:“孩他娘,听见没,咱家大壮还会给人看病呢,这下好啦,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咱就不用跑别的所去了。” 蒋大壮苦笑。 这风寒感冒在牛瘟治好前他还真没太大把握。 但是见韩勇强这么高兴,蒋大壮也不想解释了。 “不行,我明天得在所里宣传宣传,这样也免得你天天出去跑。” “伯父,宣传就不必了。” “为啥?” “我这医术不精,别人不知晓我底细,治不好也就算了,只要人没事,人也怪不到我头上。 可所里的邻居都知根知底的,我若是治好了还好,若是治不好,指不定在背后笑话我呢!” “也是。”韩勇强太了解这些人了。 要是知道蒋大壮不仅会治牲口,还会治人,那不得嫉妒死他家? 不过,蒋大壮也没把话说死,“等我去十四所多跟李老军医学两手,有把握了,在再村里宣传也不迟的!” “行,还是你考虑周道。” 韩勇强乐呵呵的点点头。 张秋芳还是有些疑惑,“郎中虽然赚钱,但这才几天啊,八两银子,那得看多少病人?”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蒋大壮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了,心里因为他晚回家的怒气也彻底消退了。 “不止八两呢。” “不止?” 张秋芳有些疑惑。 旋即蒋大壮背着药箱走到了里屋,从药箱掏出一把银子,拍在了桌子上。 那白花花的银子就那么大咧咧的趴在桌面上。 把韩家人都看呆了。 “哇,好多银子啊!” 韩幼娘眼睛都快放光了,看向蒋大壮的眼神满是崇拜,“哥哥,你真厉害!” 张秋芳上前,数了数,“这里还有十三两?” “准确的说还有十三两五钱银子。” 从孙守福那里坑了十两银子,又赚了十三两银子,减去用掉的九两五钱,正好十三两五钱银子。 说着,蒋大壮把五钱银子拿了过来,“这银子留着给我买药,剩下的全都交给伯母保管。” “你们俩,快进来。” 韩勇强父女俩也是急忙进来。 “秀娘,把门关上。” “哦哦哦。” 韩秀把门关上,看着桌子上的银子,心里顿时有些酸涩。 她今天打进十八所前十,上面奖励了五钱银子,她还想着拿回家让父母高兴高兴呢。 没想到,蒋大壮转头就拿出了十几两银子。 自己的赏赐,还没有人家零头多! 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韩勇强看着银子也咽了口唾沫,“乖乖,算上买驴的银子,那你这几天不是赚了二十多两银子?” “差不多。” 蒋大壮笑着点点头,然后又把余改花的几十文诊金推到了韩秀娘的跟前,“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韩幼娘正舔着麦芽糖呢,看着推过来的铜板,大眼睛里满是惊喜,“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这么乖巧懂事又听话可爱的小姨子,哪个姐夫能不宠溺呢? “用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拿!” 蒋大壮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韩幼娘点点头,把铜板扫进自己的怀里,笑起来像一只偷了鸡的小狐狸似的。 不过,蒋大壮也没有忘乎所以,再次看向丈母娘,“伯母,我这么分配没问题吧?” 张秋芳是又高兴又复杂。 蒋大壮给牲口治病赚钱,每天能带粮食回来,她就已经很惊讶了。 结果没两天,就有人上门感谢,还带来了一大堆的好东西。 她早该想到蒋大壮既然能救治老人,那就肯定有医治人的手段。 这哪里是连饭都吃不起的软饭赘婿,这分明就是金龟婿啊。 还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那种。 “你赚得银子,你自己分配就是了。”张秋芳心里那点变扭是彻底没了,这要是说出去,她那些老姐妹,还不嫉妒死她? 但她不是张扬的人,“不过,你这头驴是不是买的草率了一点?” “伯母,我走街串巷太慢了,买头驴能歇歇脚速度也快不少,以后还能跟母马配种,生几头骡子。 这眼瞅着春耕没两天了,翠花刚产子,还要给咱们家供奶,就不让它上了。 买头驴回来正好顶用,这过了春耕,以后家里拉磨驮东西也方便。” 张秋芳一想也是,驴买来怎么都不亏的,自家也用得着。 整个十八所,家里养了驴和骡的,屈指可数。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笑。 但面上还是说道:“买都买了,也退不掉了,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别人哪里借来的。” “这家家户户都缺耕牛,谁会一借就是几年?”韩勇强道。 “你傻啊,先这么说,过段时间就说是咱家按月租来的,你要说买来的,周围人能恨死你!” 第七十七章 谣言发威! 丈母娘人间清醒,没有被面子冲昏头脑。 蒋大壮在心里点了个赞。 有些人赚了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吃枣药丸。 他更喜欢闷.声发大财。 “伯母说得对,我赞同!” 韩秀娘也点了点头,“我也赞同。” 韩勇强虽然很想炫耀,但是怕遭锤,“俺也同意!” 张秋芳这才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伯母,银子您收好,距离婚礼还有几天,我还能赚,多给家里置办一些东西。” 话锋一转,蒋大壮又扯到了韩秀娘身上,“赶明儿我多赚些银子,到时候给秀娘打一套金首饰,别人两金三金,我要给秀娘准备五金,八金,让她体面的嫁人!” 韩秀娘瞪了蒋大壮一眼,“我不要金首饰,你别擅自做主!” 没等蒋大壮说话,张秋芳却点点头,“也是,女人这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是要置办点像样的首饰,这银子我收下了!” “娘,就简单办个婚礼,干嘛这么隆重呀。”韩秀娘又羞又急,“若男她家两个都没这么显摆,我一个小旗合适吗?” 韩勇强道:“那是她选的男人不行,谁让咱家大壮有本事呢?她要不乐意,也让她男人去赚。” “反正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张秋芳瞪着她,“过两天等事完了,去一趟主营卫,那边首饰多!” “要去你去,我不去。” 韩秀娘羞的俏脸滚烫,瞥了一眼笑嘻嘻的蒋大壮,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你不吃饭了?” “气饱了,吃不下!” “这臭丫头。” 张秋芳无奈的骂了一句,把银子收了起来。 韩勇强搓了搓手上前,“大壮,幼娘都有零花钱,你看是不是也分点给我?” “姓韩的,你要不要脸了?”张秋芳都气笑了,抬起拳头就是一下。 韩勇强捂着脑袋,“不敢了不敢了,别锤了!” 这么一闹腾,因为郑兰玉带来的压力也不知不觉减轻了许多。 饭桌上,韩勇强也跟蒋大壮实话实说,“我今天去了一趟主营卫,好半天才见到老长官。 这退下来了之后,人走茶凉,人家根本不认你。 银子送了,人家也不给你个保障,可不送,我心里更没底。” 他叹息着,只觉得窝囊,可看向蒋大壮,又觉得欣慰,“幸好家里有你,能赚粮食能赚钱,要不然,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蒋大壮这才明白,他是去帮韩秀娘走关系了。 且不说走没走通,这种一家人朝着一件事使劲的团结,他很喜欢。 这才是一个家,这才是一家人。 让人努力奔走的心甘情愿,觉得日子有奔头。 虽然个子有个子的小算盘,可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这都是我该做的。” 蒋大壮没把自己做的事说出来,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韩幼娘虽然还小,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想着表现自己,在一边跃跃欲试,想说自己也努力了,却想到了蒋大壮交代她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 张秋芳道:“事在人为,该做的都做了,要是姓郑的要报复咱们,咱就去主营卫告状,我还就不信她能只手遮天了。” 饭后,蒋大壮回房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天东奔西走,给牲口看病,给人看病,散播谣言,即便体力还够,可精神却疲惫到了极点。 而韩秀娘走到门口,有心想要跟蒋大壮聊一聊金首饰的事情,可听到屋内传来的呼噜声,也不由一愣,“这么早就睡了吗?” 也是。 天天东奔西走,给人看病,肯定很累。 说来说去,他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她? ...... 与此同时,千户所内。 郑兰玉情况有所好转,各种症状也逐渐变轻。 躺在床榻上,她脸色并不好看。 “韩秀娘比我想象中更厉害,她很有可能夺得十八所第一,到时候她一定会借机挑战我,公报私仇,让我颜面尽失。” 郑兰玉扫了一眼张大妞等人,“都说说你们的看法。” “这个臭表子太卑鄙了,明知道郑大人身体不适,却在这个节骨眼挑战,简直罪不可数,要我说,派人打断她的腿,营造出与人争斗的情形,看她还怎么狂。” 张大妞打折绷带,半口牙齿都没了,说话含糊不清,可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对,先下手为强,看她怎么办,实在不行,拿她家人威胁她。” 总旗马燕阴恻恻道。 郑兰玉思索片刻,也觉得有道理,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先下手。 要不是因为韩秀娘,她也不会被吕千户给敲打,更不会沦为千户所的笑柄。 若非她生病,再加上大比武,她早就想办法把这个贱人给摁死了。 就在她下定决心要动手的时候,另一个总旗苏雯道:“郑大人,现在绝对不能动韩秀娘。” “为什么?” 张大妞蹙眉道:“现在不动手,难不成让韩秀娘明天以下犯上?” “不是不能动,而是现在不能动。”苏雯苦笑道:“难道你们都不知道现在外面正在传什么吗?” “传什么?”郑兰玉问。 “外面现在都在传郑大人要报复韩秀娘,要提前动手收拾韩秀娘,不给韩秀娘挑战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说大人得罪了神灵,被神灵惩罚,说大人贪墨军饷,欺压弱小,不给韩家活路......” “放他娘的屁,老娘什么时候贪墨军饷了?” 郑兰玉被踩住痛脚,“是谁在背后胡言乱语?” “卑职不清楚,只知道所里正在穿这件事,连集市那边都在传,卑职还听说,连下面的百户所都知道了,都在谣传郑大人欺压韩家,要把韩家灭绝......” 郑兰玉脸色骤变,“有人在背后散播谣言害我!” 苏雯点点头,“这件事太蹊跷了,肯定是韩家人在背后搞鬼,要是今天晚上动手,所有人都会怀疑到咱们头上,要是上面查下来......” 张大妞缩了缩脖子。 马燕也不吭声了。 郑兰玉脸色阴晴不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砰! 她猛地一拍床,恨声道:“韩秀娘这个贱人,老娘真是小看她了!” 第七十八章 投鼠忌器 “大人,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张大妞还是不死心,“就任由那个表子明天以下犯上?” “你不怕出事就动她,只要出了事不把我供出来就行。”郑兰玉说道。 张大妞顿时不说话了。 她又不傻。 现在谣言四起。 她要真敢动手,肯定遭殃。 不过,她心里其实有些鄙夷郑兰玉。 作为十八所镇抚司的上官,居然被一个小旗给逼成这样。 这不敢那不敢。 真丢人。 “既然不能随便动她,那就只能在比赛上动手脚了。” 马燕压低声音道:“找到明天比斗的选手,让她们下死手,几轮下来,我不相信韩秀娘还有一战之力。 就算韩秀娘要闹,也闹不起来。” 郑兰玉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你们几个,马上去跟那些选手沟通,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 ...... 翌日,天蒙蒙亮。 蒋大壮起了个大早。 每天睡得早,起得也早,精神头也很充足。 先检查了一下受伤的手掌,微微活动了一下,他惊讶了,“生长激素刺激之下,恢复大大提升,这么下去,怕是再有三天就能康复了。” 除了激素刺激之外,恐怕也跟他年轻代谢快有关系。 洗漱一番后,便是日常任务。 大黄伤口几近愈合,在没有药物治疗情况下,康复时间减半。 状态也很好。 花花日日被蒋大壮梳理激素,再加上充足的牛乳供给,走路四平八稳,个子一天比一天大,丝毫看不出来它曾经是个脑瘫牛。 母鸡母鸭照常下蛋,一早又是八个蛋入账。 牲口一只只的毛羽鲜亮,神气十足。 “马喽,你做什么呢,快从翠花身上下来,你要不要脸,翠花是牛,你是马,咋能在一起呢?” “咴咴~” 马喽从翠花背上下来,似乎有些尴尬,蒋大壮感受着它的情绪,“你难受也不能欺负翠花啊!” 怪他,这几天给马喽梳理激素,以至于忘了马喽是一匹被骟过的战马。 蒋大壮摸了摸马喽的脑袋,把刺激它欲望的激素给控制住了,这才老实下来。 “哞~” 翠花向蒋大壮到了声谢。 拍了拍它脑袋,蒋大壮开始日常挤牛乳。 滋滋滋! 经过蒋大壮激素刺激外加精心喂养,翠花牛乳日常量高达二十斤。 堪比奶牛。 “嗯啊~嗯啊~” 刚子凑过来一张驴脸。 “去去去,没你的份!” 蒋大壮把驴脸推开,气的刚子打了个喷嚏。 一甩尾巴仿佛在说:你一会别想骑我! 挤了小半桶牛奶后,蒋大壮将其倒入釜中熬煮。 张秋芳也早早起来帮忙,“我来我来,你手使不上劲。” “那伯母,你熬牛乳,我去剁肉做煎饼。” 蒋大壮乐呵一笑,从猪腿肉砍下二斤猪肉开始忙活起来。 张秋芳见蒋大壮这么勤奋,冲进屋子里揪住韩勇强的耳朵,“抓紧起来和面!” “撒手啊,耳朵要被揪掉了!” 韩勇强一阵哀嚎,急忙爬起来和面。 小床上的韩幼娘还在做梦呢,口水留的一枕头都是,听到老父亲的哀嚎,又挪了个位置,四仰八叉的嘴还在砸吧,似乎在回味昨夜的麦芽糖。 袅袅炊烟从烟囱升起。 剁肉的剁肉,和面的和面,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牛乳倒入大盆之中。 把韩家五口人日常牛乳留出来后,张秋芳道:“一会儿送一份去给我娘,这个喝了好!” 韩勇强撇了撇嘴,“送这个送那个,还不是进了你侄女的嘴?” “你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都没说。” 张秋芳冷哼一声,对蒋大壮道:“大壮,一会儿跟我送吃的去你姥娘家!” 蒋大壮来韩家这么多天,还从没去过张秋芳婆家,明明在同一个所里,两家人关系却并不亲密。 只知道两家有过节,但具体是什么过节,他不清楚。 “你让大壮去作甚?” 韩勇强皱眉道:“你娘怎么说的你不清楚吗?你侄女在外面怎么笑话秀娘你难道不知道? 非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才高兴?” “你这个当女婿的不愿意去,我让大壮这个外孙女婿去看看怎么了?而且,孩子就要结婚了,连姥娘的门都没上过,这像话吗?” 张秋芳生气道:“别人说什么我不在意,我只知道大壮不去,村里人都会说他不懂规矩。 我也不需要别人喜欢他,我家孩子,我自己喜欢就够了。” 眼看两口子就要吵起来,蒋大壮急忙道:“伯父,我作为晚辈去看望看望老人也是应当的,老人喜不喜欢我无所谓,我去不去是礼貌问题。 再说了,我也不是银子,做不到人人喜欢。 要是姥娘当我是外孙女婿,我这个做晚辈的多去看看,替秀娘尽尽孝心也是应该的。 不当我是外孙女婿,也没关系,我也不跟她生活。” 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丈母娘带他去见长辈,这说明她内心已经开始接受自己。 肯定不能拒绝的。 “你还不如一个孩子。”张秋芳哼声道。 韩勇强气的不行,却不是气蒋大壮,又不敢对这妻子发作,只能把火气全都撒在面上。 韩秀娘这时候已经起来了,听着厨房里的争吵,也是神色复杂,但她不想管,更不想多嘴姥娘家的事情。 蒋大壮把剁好的端给韩勇强,然后拉着韩秀娘来到了马厩旁,“你昨天进十八所前十名了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蒋大壮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你拿到第一就要去挑战郑兰玉了对吗?” “是,是又怎样,这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 蒋大壮见她一撒谎耳根子就红,简直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好,那今天去了千户所,一定要按照我教你的做。” “什么?” “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 韩秀娘见他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低下了头,把耳朵附过去。 蒋大壮的嘴巴贴在她的耳边,嘴里哈出来的气,弄得她耳朵脖子痒痒的,又不好意思抓,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蒋大壮更是被她身上那股子女子幽香给弄得心猿意马,压下心中的意动,他开口说了起来。 等他说完了计划,韩秀娘整个人都愣住了,满是不解地道:“可是我好好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七十九章 我脚滑了,你信吗? “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对郑兰玉下狠手?”蒋大壮神色凝重问。 韩秀娘心思被戳破,矢口否认,“没有的事,郑兰玉可不是弱者,我未必是她对手。” 蒋大壮见她脸颊都红了,哪能不清楚她在撒谎? 但他也没争辩,而是温声解释:“比武打斗我帮不上忙,但这件事你得听我的,不只是为了这一场比武,更是为了你能安全落地。” “你不信我能打赢她?” “信,我比谁都相信你,但打赢之后呢?” 蒋大壮反问,“你作为一个小旗,去挑战一个试百户,这合理吗?别跟我说这是大比武,不分尊卑,整个千户所,也就你一个人敢这么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整个千户所里,以下克上的人没几个吧?” 韩秀娘又沉默了。 她不懂。 蒋大壮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就像是亲眼看到了比赛一样。 “上头这么说,是让下面人比赛没有心理负担,不是真的让你以下克上,从始至今,以下克上的人有几个能讨人喜欢的?” “当然,你若不愿意,也没关系,就当做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只管打好你的比赛就是。” 蒋大壮心中暗暗叹息,也知道韩秀娘是个钢铁直女,不喜欢搞这种弯弯绕绕。 可他难道就喜欢? 一家人总不能都是铁憨憨,那日子可没法过了。 大不了他辛苦一些就是。 可就在这时,韩秀娘开口道:“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让我这么做,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的。” 她表情有些古怪,也有些挣扎,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因为她清楚,蒋大壮不会害她。 之所以让她这么做,肯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她暂时没想通。 但并不妨碍她相信。 “好,那我跟你说一说细节。” 蒋大壮笑容灿烂,听老公话的老婆,才是好老婆! “嗯!”韩秀娘强忍着耳边的酥麻应了一声。 不多时,蒋大壮问,“听清楚了吗?” “嗯。” 韩秀娘点点头。 因为离得很近,蒋大壮甚至能看清楚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和通红的耳朵。 那害羞却故作镇定的样子,弄得蒋大壮心里砰砰直跳。 鬼使神差的。 吧唧! 大嘴巴就印在了她脸上。 一瞬间。 韩秀娘俏脸滚烫,红的宛若樱桃,仿佛要滴血似的。 蒋大壮也懵了。 咋就亲上去了? “我,我......我脚滑,没站稳,不小心就贴上去了......” 韩秀娘头顶都快冒烟了。 听到蒋大壮的话,更是又羞又气。 她被亲了,她居然被蒋大壮给亲了脸。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男人亲近过她。 那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砰! 她下意识地抬手就是一拳。 “啊!” 蒋大壮双手抱头蹲了下来,眼泪都下来了,“疼疼疼疼......” “这就是挑衅我的下场!” 韩秀娘故作镇定的转身,可关节僵硬的像是生锈了一样,特别是她眼神无意间撇向了厨房门口。 就看到两个脑袋一左一右地探出来。 她顿时呆若木鸡,心慌的不得了,本来想解缰绳的,却怎么都解不开,越解越慌张。 好不容易解开了,牵着马往外走,居然有些顺拐了。 看似镇定,实则连自己做什么都不清楚,脑子跟浆糊似的。 “还愣着做什么,把大壮准备的早食送去。” “哦哦哦!” 韩勇强飞快提着食盒和水囊走过去,“秀娘,把这个带上!” 韩秀娘板着脸接过,木讷的点点头,牵着马走出院子。 紧跟着就听到后面传来韩勇强训斥蒋大壮的声音,“大壮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心急了,这还没成婚呢,你怎么能亲秀娘呢,咋的,就迫不及待想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韩秀娘差点没绷住,慌里慌张上了马离开了。 韩勇强站在院门口,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样子,松了口气,然后去检查蒋大壮的脑袋,发现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包,也是又好笑又无奈,“小子,让你色胆包天,这一次长教训了吧?” 蒋大壮摸了摸脑袋上的大包,疼的直抽凉气。 这铁憨憨媳妇儿,下手是真的没轻没重的,差点一电炮给他送走。 还说什么挑衅她。 这是挑衅吗? 这是情到深处,情不自禁。 不过他又摸了摸嘴,有些回味,“早知道亲一口只挨一下,我应该亲嘴的,下次就这么干!” 韩勇强见他那不值钱的德行,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作为过来人的他叹息道:“小子,你别高兴那么早,这婚姻是坟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走进坟墓!” “嗯啊~嗯啊~” 刚子发出嘲笑的驴叫声。 “哞~”翠花眨巴牛眼,用脑袋蹭了蹭蒋大壮,仿佛在安慰他别伤心。 大黄歪着脑袋,用刚舔过鸡粪的舌头舔吧舔吧他的脸,差点没把蒋大壮给臭死。 对上丈母娘审视地目光,他悻悻一笑,“伯母,我说我脚滑,您信吗?” “我管你脚滑不滑,但我警告你,还没成婚之前你给我悠着点,让邻居知道了笑话!” 言下之意,结婚之后,她就不管了。 说完,她对韩勇强招了招手,“来,咱们聊聊坟墓的事情!” 韩勇强脸色一僵,然后就被张秋芳揪住耳朵拉进了房间。 不多时,屋内传来了惨叫声。 蒋大壮都笑喷了,这一幕更加坚定了他想要守护这个家的想法。 ....... 而此时,第四千户所牲口集旁的农房里,陡然传来一个惊呼声。 听到呼声的严胖子也是急匆匆上前,“爹,出什么事了?” “牛,牛,牛......”严父指着牛栏里的牛,神情激动不已。 “是不是牛死啦?” 严胖子心里咯噔一下,旋即苦笑,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昨天夜里还幻想着蒋大壮就算治不好牛,也能够稍稍缓解一下牛的病况拖到曹兽医过来呢。 没想到,第二天就嗝屁了。 他甚至阴暗的想,是不是蒋大壮昨天给牛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以至于牛提前死了。 心中不由生出了一股怒气和怨气。 “不,不是,牛,病牛开始吃草啦!”严父激动道。 “啥?” 严胖子飞快冲了过去,就看到牛栏里三头已经绝食好几天的牛,此刻正欢快的咀嚼着草料! 第八十章 我这是保护你!(一更) 严胖子激动坏了,“爹,它,它们居然吃草了。” 严父也是高兴,但是转头看向其他两头牛,软趴趴的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快快快,去把昨天那个小兽医给请过来!” “爹,您是说,这三头牛之所以好转,是因为昨天的小兽医?” “这不废话吗?” 严父道:“这三头牛昨天情况可比另外两头严重,结果今天它们不仅好转了,还开始吃草料了,这说明小兽医的治疗起到了作用,” 严胖子一拍大腿,“还真是!” “别愣着了,快去请人,想办法保住另外两头牛,咱们家还有十几头羊呢,这可都是钱。” 严胖子点点头,牵着骡子就出门了,离开之前,还顺带割了几斤猪肉带上赔罪。 ...... 去所里的路上,韩秀娘压下了心中的羞恼,摸了摸滚烫的脸后,想起了蒋大壮的交代。 她有些迟疑。 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这才在地上打滚,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然后往自己的脸上来了几下。 蒋大壮的意思是意思意思就行了,她下手老狠了,直接把自己弄得鼻青脸肿。 就这还不算万,不仅往自己胳膊上割了两刀,又在马喽身上割了两刀。 做完这些后,她才骑马来到了千户所。 她这狼狈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巡逻士兵的注意。 “韩小旗,你怎么了?” “你受伤了,谁干的?” 韩秀娘单挑郑兰玉的事情已经在千户所彻底传开,再加上韩秀娘打斗干净利落,十分勇猛,很多人也通过这一次的大比武认识了这么一个九头身的小旗。 军队向来佩服强者。 女兵也不例外。 “有人在路上围堵我,想杀我,要不是我逃得快,就来不了了。”韩秀娘按照蒋大壮教的,支支吾吾地说道。 眼神虽然有些躲闪,说话也磕磕巴巴的,可在这些人眼中,是极度惊恐之后的表现。 “什么?” 巡逻之人大惊失色,旋即大怒,“好胆,敢在第四千户所的地界上埋伏,找死!” “韩小旗,对方有多少人,往那边去了你知道吗?” “我出门时天色尚早,还没大亮,所以没看清楚这些人什么样子,她们没有骑马,穿着黑衣服,有几个人我不清楚,也正是因为他们没有骑马,才给了我逃命的机会......” 韩秀娘道。 为首的总旗道:“快,送韩小旗去包扎伤口,我现在就去通知千户大人!“ “多谢。” 韩秀娘拱了拱手,旋即在巡逻士兵的簇拥下离开。 吕惊鸿得知韩秀娘被人埋伏,险遭袭杀,也是眉头一蹙,她先是觉得纳闷,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怀疑,脑海中不由地想到了郑兰玉。 诸多猜想一闪而过,她沉声道:“韩秀娘人呢?” “在包扎伤口!” “把其他两位副千户都给我叫来,还有,所有百户,试百户全都要到场,立刻,马上!“ 很快,赵凌云和李傲雪两个副千户闻声而来。 此外,千户所内二十个百户也都纷纷抵达。 郑兰玉今天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许不适,但已经不妨碍她日常的生活了。 她也不清楚吕千户这么着急所有军官做什么,急急忙忙穿上军服赶了过来。 一行人见礼后。 赵凌云问,“吕大人,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 吕惊鸿冷声道:“十八百户所十六旗小旗韩秀娘于返营途中遭到埋伏袭杀,险些丧命。” 什么? 众人脸色骤变。 李傲雪更是怒声道:“是谁胆敢在第四千户所的地盘上做这种事?” 赵凌云蹙眉问道:“会不会是敌人?” “敌人?”吕惊鸿冷笑道:“敌人会为了一个小旗打草惊蛇吗?还是说敌寇不知不觉中攻入关内呢?” “如果不是外敌,那会不会是韩秀娘的仇敌?”李傲雪猜测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郑兰玉。 郑兰玉心虚得不行。 她虽然恨不得弄死韩秀娘,可这种节骨眼上,怎么可能会动手? 她就怕手下人莽撞,暗地里动手了! 还真不好说。 “诸位,都看我做甚,我脸上难道有什么东西吗?”郑兰玉故作镇定,心里其实早就慌完了。 吕惊鸿也向她投去了审视的眼神。 所里的谣传她可是早就听说了。 “郑兰玉,你作为十八所镇抚司的上官,你可知道韩秀娘有哪些仇敌?” “回吕千户,卑职只知道韩秀娘跟王慧还有鲁巧儿她们不太和睦,其他的一概不知。” 王慧申请调离十六旗,这就是证据,总之,先把自己摘个干净再说。 “查,给我狠狠地查,不管是外敌还是个人仇敌,胆敢袭杀旗官,便是挑衅王法,掘地三尺也要把敌人给我找出来。”吕惊鸿道。 赵凌云看了一眼郑兰玉,这可是她的人,当即说道:“郑兰玉,务必要调查清楚。” “不用了,这一次我亲自督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吕惊鸿冷厉的目光扫过郑兰玉,让郑兰玉遍体生寒,旋即落在了刘彻云身上,“刘百户!” “卑职在!”刘彻云其实也很震惊,她第一个想到的凶手就是郑兰玉。 但她即便知晓是谁,可没有证据,也不会轻易开口。 “从即日起,十八所的镇抚司由你接管,你配合我一起办案!”吕惊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此话一出,赵凌云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刘彻云要走她是知道的。 十八所的正百户,必然是郑兰玉的。 现在吕惊鸿一句话就把郑兰玉的官职给撸了,虽然还是试百户,但权柄却是大减。 刘彻云心中叹息一声。 咋又牵扯到她头上了呢? 但吕惊鸿都开口了,她自然不好拒绝,当即拱手道:“是,卑职遵命!” 郑兰玉也是脸色大变,“吕,吕千户,卑职也可以胁从您办案!” “王慧等人是你麾下的人,你作为上官,应该避嫌,免得风言风语扯上你。” 吕惊鸿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这是保护你,明白了吗?” 第八十二章 看望老人(二更) 什么叫风言风语? 还不就是那些谣言? 郑兰玉对上吕惊鸿的眼神,只觉得彻骨的寒。 她低下了头,苦声道:“多谢大人爱护,卑职,感激不尽!” 她知道,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她再也没机会动韩秀娘。 哪怕此间事了,想要动她,也没那么简单。 突然,她想到了昨夜几人商量好的事情,顿时心慌不已。 这个节骨眼上针对韩秀娘,那不是茅坑点灯-找死? 吕惊鸿感受到了郑兰玉的惶恐,心中冷哼一声,旋即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军医处慰问韩秀娘。 王若男也收到消息陪在韩秀娘身边。 看到吕惊鸿等人,韩秀娘也是急忙起身行礼,“卑职韩秀娘,见过吕千户,赵千户,李千户......” “不必多礼。” 吕惊鸿摆了摆手,问:“伤势如何?” “托大人的福,都是皮肉伤,不会影响我比武。”韩秀娘说道。 赵凌云看着韩秀娘,见她浑身狼狈,可心里总觉得有些古怪,当下问道:“你骑着马,还打不过几个没骑马的人?” 韩秀娘道:“他们人多,加之天色尚早,我不知晓对方有多少人,有多少兵器,若是强行动手,卑职此刻说不得已经死在路上了。” 赵凌云还想说什么,吕惊鸿抬手打断了她,“你别担心,这件事,本千户会管到底,不管是谁针对你,我都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吕千户厚爱,卑职感激不尽。”韩秀娘道。 “刘百户,接下来我可就把韩秀娘的安全交给你了。” 刘彻云急忙道:“请大人放心,谁要敢伤害秀娘,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嗯。” 吕惊鸿点点头,又勉励了韩秀娘两句,便带着人离开。 刘彻云再离开之前,小声对韩秀娘道:“放心吧,接下来没人敢动你了。” “恭送大人。” 韩秀娘目送众人离开。 “吓死我了。” 王若男拍了拍胸口,旋即高兴道:“这下好了,吕千户出手,姓郑的不敢再动你了。” 韩秀娘笑了笑,脑海中却闪过了蒋大壮的身影。 方才,王若男告诉她,周围几个所都在传谣言,说郑兰玉联合张大妞打压她,欺负她,不给韩家活路。 这谣言怎么来的? 凭空来的? 绝不是。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走街串巷,背地里散播谣言。 这个人是谁? 除了蒋大壮,她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人。 这就可以证明为什么蒋大壮会让她‘自残’。 不只是为了博取同情,更是坐实谣言,为她,为韩家争取一线生机。 她懂了,全都懂了! 韩秀娘咬了咬嘴唇,摩拳擦掌道:“今天,我非干死郑兰玉不可!” ...... 张秋芳娘家。 蒋大壮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食盒,不多时就来到一栋占地颇大的土屋前。 这房子在十八所都算得上气魄了。 推开院门进去,恰好看到一个跟韩秀娘有三四分相似穿着军装的女子走出来。 不过,她没韩秀娘高,也没韩秀娘身材好,长得还算端正,就是搓衣板似的。 “来娣,去所里啊。”张秋芳看到侄女率先打起了招呼。 可张来娣瞅见她,翻了翻死鱼眼,眼里满是嫌弃,嘴硬阴阳怪气道:“又来给她送吃的?吃的明白吗?这么孝顺,把她接回去养,天天送,显得你孝顺是吧?” 张秋芳尴尬不已,“来娣,话不能这么说。” “你少装了,真孝顺就把人接走,不接走以后别来我家,这个家不欢迎你。” 说着,就上手推搡张秋芳。 “来娣,别动手!” 张秋芳被她推得连连后退,一个不慎,张秋芳向后倒去。 蒋大壮眼疾手快,抱住了她,“伯母,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张秋芳摆了摆手。 蒋大壮却是勃然大怒,冲着张来娣怒声道:“你给我站住!” 张来娣看着蒋大壮,噗呲一声嘲笑起来,“都说韩秀娘选了一个三寸丁,之前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 张来娣相貌不如韩秀娘,身高身材也不如她,就连在军队也比不上她,心里别提多嫉妒了。 不过一想到过几天,上头要给她们这些小兵送一批男人过来,到时候她一定要选一个又高又壮的,把蒋大壮狠狠比下去,。 届时,她要好好笑话韩秀娘。 “给伯母道歉认错!” 蒋大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张来娣被他那冷厉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出息。 自己居然被一个细狗矮冬瓜给吓到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张来娣不仅不道歉,反而还挑衅的上前推搡蒋大壮,“滚出去,快滚!” 蒋大壮个子小,被她推的是连连后退。 见他无力反抗。 张来娣脸上的笑容更甚,“废物,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有胆子给人出头?猪鼻子插葱,你还真把自己当象了?” “来娣,他再怎么说也是你表姐夫......” “什么狗屁表姐夫,我才不认。” 张来娣越说越过分,指着张秋芳道:“再不走,我连你一起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 “都怪你男人,害死了我爹,我恨你,很你们全家,都给我滚!”张来娣怒骂道。 蒋大壮见两家之间矛盾本来就大,也不想激化矛盾让丈母娘夹在中间为难。 哪怕她嘲讽自己,推搡自己,为了家庭和睦,他也能忍一忍。 可现在,忍她大爷! 就在张来娣推搡之间的接触下,蒋大壮早就运用自己的能力,截留了她大脑激素的运转。 伴随着蒋大壮的对能力的掌控力成倍增长,他不仅逐渐掌握用最少的体力救治病人,也掌握了用最少的体力对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大脑,心脏,是人体两个致命的开关。 蒋大壮当然不会杀了张来娣,但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伯母,既然别人不欢迎咱们,那咱们就走吧!“ 蒋大壮说道。 张秋芳叹了口气,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侄女,也是彻底失望了。 以前也只是嘴上说说,现在她居然敢对自己动手了,“这些年,我就不该管你,应该让你饿死的才好!” 第八十二章 当年恩怨(三更) 她没想到,自己顶着压力照顾她,居然还照顾出一个仇人。 大恩似仇她以前不懂,但现在她懂了。 “这是你欠我家的,我心安理得。” 张来娣嘲讽道:“别假惺惺的把自己当成什么好人,要不是你家心虚,你会这么做吗? 你就是害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你没救了。” “你少废话,有本事就把屋内那个老不死一起带走,没本事就闭嘴。” 张秋芳气的咬牙切齿,可把老娘接走,她做不了主。 婆婆马上就要过来了。 要是家里多一个瘫痪的老人,这又是一张口。 再加上两家的恩怨,她要是敢把人接回去,家里得***架。 “大壮,咱们走。” 张秋芳气的眼眶通红,浑身发颤。 张来娣见状,冲着两人背影不住的嘲讽。 气的蒋大壮都想抽死她。 不过她也嘚瑟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就在二人刚离开院子,张来娣就倒在了地上,目光惊恐得看着两人的背影,张着嘴想喊叫,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伸手也抬不起来,身体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着,就跟羊角风似的。 收回目光,蒋大壮冷冷一笑。 而张秋芳此刻不断抹泪,也没发现张来娣此刻已经倒地。 “伯母,别难过了,既然对方不念咱得好,就算了。”蒋大壮安慰道。 “我不是难过她,我是难过你姥娘,一把年纪了瘫在炕上,没人关照,家里就两个小萝卜头守着。” 张秋芳哽咽起来。 “伯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这样?”蒋大壮问道。 张秋芳抹了一把眼泪,倒也没瞒着,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蒋大壮这才明白这个中的恩怨。 当年韩勇强还是总旗的时候,张秋芳弟弟张春生就在他手下任小旗。 两家人关系自然是好的没话说。 可那一年,匈奴进犯,韩勇强跟着队伍杀敌。 张春生不幸被俘虏,折磨致死。 韩勇强在那一战中也断了脚,成了瘸子。 家中顶梁柱没了,张秋生的妻子便丢下老婆婆和儿女嫁去外地了,这些年来,都是韩家帮衬。 照理说,韩家做的够多了,又出钱又出力的。 结果张来娣压根不领情。 小时候养不活自己,不敢说,长大了就在外面胡诌,说当年是韩勇强贪生怕死,才害死了她爹。 韩勇强伤心极了,确也没有不管张家。 后来老人病了,都是韩家出的钱,虽然瘫了,但没有韩家,早就没命了。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张来娣进入千户所,两家人关系彻底恶化。 就变成了这幅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张秋芳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晚辈。” 蒋大壮叹息,“伯母,这不是你的错,没必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我憋屈。” 张秋芳道:“你不知道,我那弟弟之所以被俘虏,是因为临阵逃脱,就因为他临阵逃脱,导致局面崩溃,下面的人就跟着逃了,老韩控制不住局面,被敌人的马蹄踏断了腿,成了瘸子。 若不然,他现在起码也是个百户官,我儿也不会那么早顶替他爹从军早早送了命,韩家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幅光景,秀娘也不会代替她爹去军营吃苦。” 蒋大壮没想到居然还有隐情,“张来娣不清楚?” “不能说,说不得,逃兵是砍头的,他作为小旗临阵逃脱,害死了那么多人,张家也别想好过。” 今天要不是蒋大壮提及,她是决口不会提起的。 “收拾轻了。” 蒋大壮心里这么想,难怪老丈人这么幽默的一个人,提起丈母娘家会那么生气。 换谁不生气啊? 废物小舅子临阵逃脱,害得自己的腿还断了,多年搏杀一朝烟消云散,谁心里不憋屈? 就这,还要照顾小舅子一家,到头来居然还得不到一句好。 换谁心里能好过? 这要是蒋大壮,爱死不死。 吸了吸鼻子,张秋芳还不忘小声叮嘱道:“这件事你得保密,千万别声张。” 蒋大壮郁闷地点点头。 回家路上,张秋芳还说等晚点再送一趟。 不为别人,就为老娘还有张家那两个年幼无辜的小萝卜头。 这俩娃子还是很乖巧听话的。 蒋大壮叹了口气,也不好劝说,张秋芳有她作为子女的难处,也有作为妻子和母亲的难处。 说来说去,还是家里穷。 要是家里宽松,就没这么多事了。 还是得努力赚银子。 ...... 此时,严胖子骑着骡子来到了十八所。 作为牲口集的屠户,他对下面百户所有那些养殖户还是挺清楚的。 比如十八所的孙驼背,就经常给他送货。 不过这家伙养殖技术一般,但出货量不少,两人关系也还算可以。 蒋大壮说自己是十八所的兽医,可据他所知,十八所是没有兽医的。 也没听孙驼背说过。 对方也不是曹兽医的弟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蒋小兽医极有可能是下面的养殖户培养的。 他和孙驼背关系不错,所以径直来到了孙家。 “老孙在家吗?” “谁呀?” 一个背后背着小奶娃的年轻妇人问道。 “我是牲口集的,我姓严,下来收货的,老孙在家吗?” “哟,是严屠师啊,快请进。”孙二妹急忙上前打开了院门。 严胖子呵呵一笑,走进院子就吆喝起来,“老孙,人呢?” “严屠师,俺爹病了,现在躺在床上,走不了路,也说不出话。” 孙二妹将严胖子引到了房里,看到了孙守福。 只见孙守福此刻斜嘴歪眼的,左手画七右手画八,看到严胖子过来,情绪激动的很,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嘴角还留着口水。 严胖子都傻了,“老孙,你前几天还好好的,咋变成这样了?” 孙二妹苦笑道:“不清楚,好端端就这样了。” 严胖子一看他这鸟样,八成没几天好活了,不过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孙驼背,而是为了将大壮,寒暄几句后,他就问孙二妹,“对了,你爹认不认识一个姓蒋的小兽医?” 第八十三章 眼红坏了(四更) 孙二妹蹙起眉头,“姓蒋的小兽医?” “对,就个子小小的,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严胖子用手比了比高矮,大致描述了一下蒋大壮的长相。 孙二妹还没反应过来呢,躺在床上的孙驼背顿时喊了起来,“阿巴阿巴.....” “爹,你认识这个兽医?” 能不认识吗? 这小东西还欠他十三两银子呢。 他艰难的点点头,可死嘴死活说不出话来,他急呀。 “老孙,他家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严胖子问。 孙守福更激动了,这一激动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我知道了,你别激动。”严胖子生怕孙守福一激动背过气去,可孙守福这鸟样,也不可能给他带路。 当即说道:“你好好养病,我再去问问别人!” 就在严胖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孙二妹想到了什么:“俺好像知道你要找的是谁了!” “谁?” “俺听爹说过,好像的确有个姓蒋的小兽医,不过他是韩家的上门女婿,个子很小,看起来跟小孩似的。” “对对对,就是他,你能带我去吗?” 孙二妹点点头,一边走一边好奇问:“对了严屠师,你找他作甚?” “请他给我家牲口看病,我都快急死了。”严胖子说道。 孙守福一听,请蒋大壮看病的? 那还得了? 蒋大壮可是说过的,以后赚的每一笔钱,都归他的。 “阿巴阿巴......” 眼瞅着两人出了房门,他心里一急,直接从床上板到了地下,然后趴在地上,绝望的看着两人离去。 “你请他看病?俺建议你还是别找他。”孙二妹提醒道。 “为什么?” 严胖子满是诧异。 “他抢了曹兽医的生意,曹兽医说了,谁要是敢请他看病,就是跟他作对,所以俺劝你还是离他远点。” “有这事?” “当然了,俺们所的都知道,曹兽医还让他弟子在隔壁几个所都下了封杀令哩!” “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孙二妹有些幸灾乐祸,本以为严胖子听了肯定会回心转意,所以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哼,这曹兽医答应别人的事情做不到,还不允许别人请其他兽医,未免也太霸道了。” 严胖子家里的牛死了一头又一头,几次三番的请他下来,每次都是一边答应一边又不下来,让他们傻等苦等,结果损失惨重。 他心里早就对曹旺德怨的不行。 既然蒋小兽医横空出世,连牛瘟都能治好,曹兽医算个屁啊。 孙二妹愣住了,“你还要去找他?” “当然了,蒋小兽医能治好牛瘟,不请他请谁?” 他本以为蒋大壮跟孙家关系好,可孙二妹幸灾乐祸,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牛,牛瘟?” 孙二妹从小放牛,哪能不知道牛瘟是什么,当即吓得面容失色,“他能治好牛瘟?” “那还能有假?” 严胖子笑了笑,提醒道:“现在牛瘟开始泛滥,我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传到你们所,趁早跟蒋兽医打好关系,这样你们家损失也能小一点。” 孙二妹脑瓜子嗡嗡的。 牛瘟对牛的杀伤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这种病,就算是曹旺德也没太大把握能治好,那小子能治好? 她是一万个不相信。 胡思乱想间,韩家到了,她指了指说道:“这就是韩家!” “谢了妹子,过两天我再来你家收货。” 孙二妹点点头,就看到严胖子从骡子背袋中取出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上等五花肉,走上前敲门,“蒋兽医在家吗?” 语气恭敬得不得了。 看到孙二妹一愣一愣的。 那么大一块肉,都是送给韩家矮冬瓜的? “肯定不是送的,应该是那矬子花钱买的。”孙二妹这么想。 很快,听到动静的蒋大壮走了出来打开门一看,看着笑容满面的严胖子,“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 “蒋兽医,你让我一顿好找啊。”严胖子笑眯眯地道:“您现在方便跟我去一趟牲口集吗?” “牛有好转了?” 严胖子头如捣蒜,“被您医治过的病牛,今天开口吃草料了,精神头也好多了,那两头没有被您医治过的牛,奄奄一息,眼瞅着就快不行了,您行行好,跟我走一趟吧!” 说着,蒋手里一大块五花递了过去,“昨天是我有眼无珠,您也别跟我一番见识,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连牛瘟都能治的兽医,对于养殖户来说,那是真正的座上宾。 现在不打关系什么时候打关系? 以后要是又流行什么灭绝性的瘟病,有这一层关系在,他们家损失能降到最低。 一旁的孙二妹都看呆了。 不是韩家买的。 是严屠师送给蒋大壮的心意。 乖乖。 那么大一块肉,少说也有七八斤。 按照现在的肉价,怎么也值个二百多钱。 就这么轻飘飘的送出去了? 她想想都肉疼。 “大壮,谁呀?” 韩勇强听到动静走出来,正好见到蒋大壮接过肉。 “哦,牲口集的严掌柜,请我去他家给牲口看病的。”蒋大壮把手里的五花递给了韩勇强,“这是严掌柜送我的。” 韩勇强愣了愣。 看着手里的五花肉,有些不敢相信了。 请你看个病,还送这么多五花肉? 反应过来后,他说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在家陪着伯母吧,晌午我就不回来吃饭了。” 拿人手短,蒋大壮也没拿乔,背上药箱,牵着刚子就往外走,“严掌柜,走吧。” 严胖子冲着韩勇强笑了笑,旋即在前头带路。 不过,两人前脚刚走,后脚,严胖子给蒋大壮送肉请他给牲口看病的事情,就被孙二妹这个大嘴巴给宣传开了。 七八斤肉,传来传去,最后变成了几十斤肉。 周围人一听,这还了得? 她们杂粮饭都快吃不起了,你韩家居然还有几十斤肉? 谁听了不窝心? 谁能不眼红? 可眼红归眼红,蒋大壮才收拾了王铁牛几家,人虽然放出来了,但折磨的够呛。 特别是满仓,瘫在炕上,人没死,但也废了。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闹腾。 但谁说要闹腾才有肉吃的? 她们可以上门借呀。 一时间,韩家的门槛都差点被借粮的人给踏破了。 第八十四章 急了,他急了(五更!!!) 牲口集还是跟平日一样热闹。 牛瘟导致牛羊价格高涨,连带着驴和骡子价格都高了许多。 但本地人买的少,卖的多,这些牲口大多数都被外地的商队收走。 八字胡送走两拨客人,就跟旁边几家同行闲聊起来。 一个个大吐苦水,说生意难做。 聊着聊着,就再次说到了牛瘟上。 几人一合计,才发现牛瘟愈演愈烈连第三千户所的牲口集也没能幸免,牛羊成片成片的死。 “曹兽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 “别提了,几天前就说下来,到现在人毛都没看到一根。” 几个档口的掌柜纷纷抱怨起来。 八字胡则说起了昨天碰到的事情。 众人一听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说自己能治好牛瘟,顿时哄笑起来。 “严胖子咋想的,那可是牛瘟,曹兽医都不敢说一定能治好。” “就算是他出手,十头牛能活一两头,就不错了。” 说着说着,有个人看向了严家的门档,“哟,今天咋没见着严胖子?” “不会是家里牛羊死的太多,在家宰杀吧?” “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八字胡讥讽一笑,走到了档口前,“小胖,你爹今天怎么没来?” “我爹一早就去请蒋小兽医了。”小胖子回道。 八字胡愣了愣,“就昨天那个小毛孩子?” “没错,就他。” “你爹脑子不好吧,那小子能治好你家牲口?” “你爹才脑子不好呢。”小胖子皱眉道:“还有,蒋小兽医不是小毛孩子,他老厉害了,昨天给我家牛治病,我家牛今天不仅好了很多,还开始吃草料了!” “什么?” 八字胡惊诧万分,“真的假的?” 旁边几个门档的掌柜也跑过来,“小胖,你可别撒谎。”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闹了,不信你去我家看看。”小胖子撇了撇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几个人。 “假的,肯定是假的。”八字胡否认道。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了几句,但说着就有人找借口离开了。 “你们不会偷偷去严家吧?”八字胡问道。 “严家,狗都不去!” “对,我才不去呢!” 前脚刚说不回去,一转身的功夫,这几个人就偷摸着跑去了严家。 “***,不是不去吗?” 八字胡见几人偷摸跑去严家,暗骂了一声,可脚却不受控制的跟了上去。 假的还好。 可万一是真的呢? 谁家里没有十几头牛羊? 更何况,他家牛羊加一块有三四十头呢。 死一头都亏,更别说全死。 几人一先一后来到了严家。 严父得知几人的来意,本不想让他们看的,但架不住太熟了,于是把他们引到了牛棚。 “那三头牛就是蒋小兽医治疗过的。”严父指着三头正在吃草料的牛说道。 几人都跟牲口打了多年交道,一看牛烂鼻子烂嘴的,就知道这牛已经到了牛瘟中后期了。 这种情况下,牛是不是草料的。 还伴随着发热,腹泻,腹胀等情况。 在看这三头牛,除了卖相不太好看,吃草料吃的老欢快了。 有人还上手摸了摸牛,“还真不烫!” 这一下几人更加惊诧了。 八字胡心里突然慌了,如果昨天那毛孩真有这种能耐,那自己岂不是把一个能治牛瘟的神医给得罪死了? “不会的,这小毛孩子哪有这种能耐。” 八字胡一咬牙,指着旁边病殃殃的牛道:“那这俩头咋没好?” “是啊,老严,为啥这两头牛跟要断气了似的。”有人不解地问。 严父解释道:“因为蒋兽医压根没给这两头牛用药,也怪我,昨天以貌取人,不相信他能治好牛瘟,所以蒋兽医只给这三头牛用了药。原本,这三头牛的情况跟另外两头牛差不多,有一头甚至情况还要更严重一些,可今天也好了。” 他大致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五头牛站一块,用了药和没用药的,差别也太大了。 “娘哩,治三头好三头,这什么医术?” “就算是曹兽医也没着本事。” “十头牛让他治,能活下来两头就很不错了,这个小兽医治三头活三头,这手段,可比他厉害多了。” 众人顿时夸赞起来。 严父越听越不对劲,当即说道:“丑话我说前头了,人一会儿请来了,得先给我家看牲口治病,你们可别瞎咧咧!” “那我家第二个看!” “凭什么你第二个看,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少废话,等小兽医来了再说!” 蒋大壮人还没来呢,几个人就大眼瞪小眼争执了起来,全然不顾多年的情义。 八字胡也急了,不行,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蒋大壮,他必须排第二个!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严胖子的声音,紧跟着众人就看到严胖子带着一个个头不高,但气势和派头却很足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你们咋在我家?”严胖子满是诧异。 严父没好气道:“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知道蒋小兽医治好了咱家的牛,一早就来了,堵在这里等蒋小兽医呢!” “蒋小兽医,我是老严隔壁档口的掌柜,我家牛羊也遭了殃,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给我看给我看,只要能看好我家牛羊,茶水费肯定少不了!” “小兽医,我家好几十头牛羊,若都死了,我就亏大了,您行行好,先给我家看吧!” 八字胡见这些人这么不讲武德,冲上前去,看着蒋大壮,脸上露出了灿烂又略带谄媚的微笑,“蒋小哥,还认识我不,咱们可是熟人了,你......” 不等他说完。 蒋大壮直接打断了他,“谁跟你熟人,我可不认识你,免攀交情!” 八字胡脸上的笑容凝固,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还是厚着脸皮道:“蒋小哥,我,贾仁,老贾呀!!” “我管你谁,别耽误我治病!” 这决绝的态度,把周围人都看乐了。 毕竟贾仁打趣蒋大壮时的言论,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也难怪人家不鸟你。 “你!” 贾仁顿时恼怒不已,咬牙切齿道:“小子,你别太嚣张了,我请你治病是看得起你,别不识好歹!” 第八十五章 威胁(一更) 面对贾仁的威胁,蒋大壮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对旁边几个档口的掌柜拱了拱手,十分客气地说道:“感谢诸位信赖,不过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严家先请的我,我先给严家看,然后给你们家看!” “那感情好!” “蒋兽医,讲究!” “我们在这里候着!” 几个门档的掌柜乐呵呵地说道。 贾仁鼻子都气歪了,“好好好,无视我是吧,小子,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混不下去?” “老贾,你装什么大头蒜呢,还让蒋兽医混不下去,你信不信我一句话放出去,有的是人请蒋兽医去看病?” “就是,人想给谁治病就给谁治病,那是他的自由!“ 有一个跟贾仁关系好的掌柜把贾仁拉到一边说道:“你傻呀,要是他真能治好牛瘟,你得罪他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严胖子满是横肉的脸沉下去凶神恶煞地道:“蒋兽医是我请来的,你在我家威胁他,那就是跟我家过不去,你信不信我干.死你?” 要是蒋大壮一生气不治了,那他损失可就大了。 同行是冤家,平日里勾肩搭背那是因为抬头不见低头见,暗地里谁不较劲? 跑他家来威胁他的客人,那是打他的脸。 “好好好,你们人多,我人少,说不过你们,我还就不信了,没有他蒋兽医,我还能吃带毛猪不成?” 贾仁恶狠狠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离开。 “蒋小兽医,你别怕,这贾仁也就仗着自己有个百户姐姐才这么嚣张,你又没犯什么事,他不能拿你怎样。” “牲口集能开档口的,有几个关系差的,你只管好好给牛治病,治好了,我保你财源广进。” 蒋大壮笑着拱了拱手并没说什么,旋即开始给牛做起了检查。 他发现被治疗过的牛体内激素分泌旺盛,特别是细胞因子类激素,即便没有他的干涉,分泌的量也是之前的四到五倍。 激素分泌不是凭空变出来的,需要消耗能量,所以牛的免疫能力彻底被激活后,开始吞噬病毒病菌,需要大量的进食来补充能量。 他细细地感受了一下溃烂的部位,生长激素也在疯狂分泌。 这一次,蒋大壮没有再梳理这三头牛体内的激素,而是再次刺激了一下细胞因子类激素,巩固一下效果,再掏出一个陶瓶,喂它们吃了一些药,才在众人探寻的目光中说道:“短则三天,长则五天就能痊愈,记得清理牛栏,保持干净,通风即可。” “蒋兽医,神了!”严父竖起了大拇指。 旁边几个掌柜叫唤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蒋兽医,您再帮我看看另外两头牛,它们都快不行了。”严胖子焦急道。 蒋大壮点点头,并没有耗费大力气梳理牛牛体内的激素,而是刺激细胞因子类激素和生长因素,大大减少了体力的消耗。 “这两头牛是重症,要是昨天,绝对有八九成把握能治好,但今天症状太重了,我只有一半的把握,如果今天下午它俩吃草了,全都能活,熬不过也别怪我。” 话说七分,留有余地,也免得砸了自己的招牌。 严父懊悔道:“都怪我昨天以貌取人,要是早些让您给这两头牛治疗,也不会拖成这个样子。” 就好像病入膏肓的老人,眼瞅着一口气就要没了,除了神仙下凡,谁能救得了? 他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周围人也点点头。 “不错,是这个理!” “曹兽医从来不治重症的牛,因为必死。” 严胖子也后悔了。 自己昨天为啥不坚定信任蒋兽医呢? 要不然这两头牛肯定能保住的,“蒋兽医,我这边还有十几头羊羔,您帮忙给看看!” 蒋大壮点点头,去到另一边的羊圈,就看到十几头病殃殃的羊羔,就三两头还算有点精神。 果然,无一例外不是烂鼻子烂嘴,还有些狂拉稀,那臭味别提了。 虽然牛瘟不感染人,但蒋大壮还是佩戴上了特制的口罩和手套,然后一套常规医治手段,整整磨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完。 这期间,他感受到羊群的情绪,痛苦害怕,心中不由一颤。 体力也几乎消耗殆尽。 “好了!” 蒋大壮长出口气。 “辛苦了蒋兽医!”严家父子也是上前道谢。 旁边的掌柜咂舌道:“你看那几头羊羔子,被蒋兽医治疗之后,精神头都好多了!” “还真是。” 他们跟牲口打了多年交道,接触过的兽医也不少,还真没几个如此立竿见影的。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应该的。”蒋大壮看似谦虚,实则是提醒严家,该给钱了! 都是生意人,有几个不懂的? 严父却道:“蒋兽医,晌午头了,我让人备了一些酒菜,还请赏脸!” 严胖子更是热情的道:“我娘煮的猪头肉下酒,那可是一绝,能鲜的人吞舌头!” 蒋大壮还真饿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严胖子哈哈一笑,看向其他几个掌柜,“诸位,你们也赏个脸尝尝我娘的手艺!” “咱哥几个,今天可是托了蒋兽医的福了。” “光有猪头肉哪行,我去整点卤货来!” “我还藏了一瓶好酒,今天中午,必须好好来一杯!” 几人一合计,你出卤货我出好酒,正菜都没上桌,桌子就堆满了。 蒋大壮感受到了众人的热情,心情也颇好。 这才是正常人的待客之道,哪像那个贾仁,一张口就跟混社会似的。 “蒋兽医,先吃点菜垫垫肚子,这样喝酒才不醉!“蒋家父子夹着菜,把蒋大壮碗里堆成了小山。 蒋大壮也的确饿了,没有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一边刺激胃部的激素分泌快速消化食物,一边刺激肠道蠕动吸收营养,体力恢复的速度起码快了两倍。 要不是害怕损伤身体,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就在众人喝着小酒,吃着小菜谈天说地的时候,严胖子的老娘端着菜走了进来欢喜道:“孩他爹,我方才去牛栏看了,另外两头牛也开始吃草料了!” 第八十六章 养殖户的福星(两更) “啥,吃草啦?” 严父连饭都不吃了,急匆匆下了桌。 严胖子也告罪一声丢下一桌客人跑了出去。 几个掌柜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落在了蒋大壮的身上。 蒋大壮哪能不知道他们想什么,“走,一起去看看!” 众人当即丢下碗筷,来到了牛栏。 果不其然,本来还奄奄一息的两头牛此刻颤巍巍站起身开始吃草了。 “神了,这才多久啊,居然站起来吃草了!” “蒋兽医,这医术,我算是服气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眼前这两头牛一个时辰前快要嗝屁了? 原本他们心里头还有些怀疑,现在是半点都不怀疑了,恨不得现在就把蒋大壮绑到自家牛棚里给牛治病。 严胖子乐的合不拢嘴。 这下可太好了,五头牛全都保住了,他感慨道:“要是早些认识蒋兽医就好了,那几头牛也不会病死了。” 严父点了点头,旋即又跑到了羊圈那边,一看,更乐了,“有几头羊羔子吃草料了!” 他也心服口服了。 回到餐桌上,众人更加的热情,酒一杯杯地敬。 蒋大壮苦笑道:“诸位,把我灌醉了,下午可就没人治病了!” “对对对,不能把蒋兽医灌醉!” “等给牲口看了病,晚上我再好好给蒋兽医敬几杯酒!” 众人笑呵呵说着。 蒋大壮感觉自己体力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有把肚子塞满,这样一来,他就能长时间维持体力消耗,也好过看一会病就往嘴里塞干粮,那太古怪了。 “吃饱了,感谢招待!” 蒋大壮放下了筷子,双手合十感谢严家父子。 严父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旋即笑着把蒋大壮拉到了一边,“蒋兽医,谢谢你替我保住了这些牲口,让我家损失大大减少,大恩不言谢,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宣传,把周边养殖的亲朋好友全都介绍给你。” 铺垫一番后,他继续说道:“你看这诊金是不是.......给我优惠些?” 蒋大壮笑着道:“这个好说,我也不是只跟你家打一次交道,以后还要靠朋友们多多关照。” 这些日子,对于兽医收费他也有了一定了解。 收费分三个等级。 第一,普通出诊与小病,如果只是简单的小毛病、皮肤病之类的,收费大概在30—200钱之间。 第二,中等治疗与用药,涉及内科病、较严重的跛行或需要连续灌药,费用可能在200—800钱。 第三,大病抢救与复杂手术,遇到大型牲口难产、严重肠结或需要动刀的大手术,收费可达1—3两银子,甚至更高。 但这通常是包治或多次治疗的累计费用。 而这些感染了牛瘟的牲口,就属于第三类,还是第三类中难度最高的。 这诊金自然不便宜。 耕牛本来就贵重,更别说这些牛动辄几百斤,乃至千斤的,价值在几两到几十两不等。 羊羔子算中型牲口,费用减免大半,但架不住数量多,方才蒋大壮治疗了十八头。 若没有蒋大壮治疗,这些牲口都得死。 挽回的损失起码也有二三百两银子。 严家父子就算是给蒋大壮磕一个都不为过的。 不过蒋大壮并没有说要多少,反问严父,“曹兽医怎么收费的?” 严父还以为蒋大壮是想对标曹旺德,顿时眉头一皱,那老东西,仗着医术好,收费也是一众兽医里最高的。 偏偏其他兽医也不争气,比不过他,真碰上了棘手的毛病,还得请曹旺德出山。 老头从主营卫下来一趟,不仅要车马费,还收茶水费,然后才是诊金。 更坑爹的是,老东西下来一趟又不只是给一家看病,他每家都收,一鱼多吃。 偏偏他们还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想到这里,他对蒋大壮的热情也冷却了不少,但能咋办,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比曹旺德还厉害的兽医,人家又年轻,离得又近,随叫随到,为了以后,肯定不能得罪的。 只能无奈地把曹旺德的收费水准说了一遍,他还在心里暗暗心疼自家儿子割走的五花肉的时候,就听蒋大壮道:“车马费,茶水费就不用了,我只收诊金!” “果真?” 严家父子对视一眼,都高兴了许多,这又能省下一笔钱。 蒋大壮点点头,“五头牛,三头情况算中度病症,我按照一两银子一头的诊金来首,另外两头严重一些,按照一两二百钱的收费标准。 十八头羊羔子,其中有五头精神不错的,按照二百钱一头算,剩下十三头还有没有吃草的,等好转或者死亡后再结算,若是好了,就按照三百钱一头算如何?” “好好好,蒋兽医讲究。” 严父大喜,要知道曹旺德每次收费,都是按照最贵的标准去的。 不狠狠宰他们一顿不罢休。 蒋大壮既不要车马费,又不要茶水费,收费还这么良心,对比他挽回的损失,这点诊金简直就像是做善事一样,“从今以后,我严家谁也不请,就认准蒋兽医了!” “严伯父,我可当真了!”蒋大壮半开玩笑道。 “我说真的,以后我只认你一个兽医。”严父胸口拍的砰砰作响,转头对儿子道:“取十一两银子来!” 严胖子也是急忙取来了银子双手奉上,“蒋兽医,请笑纳。” 蒋大壮眉头一皱,“多了吧?” “羊羔子的钱我也一并算了,我相信你的医术,那十三头羊羔子肯定能活下来,就算只有一半活下来,也是我赚大了。”严父说道。 “那也多了,诊金也就十两三百钱,足足多了七百钱。” “就当我的一点心意,以后还要多麻烦你的。” 严父呵呵一笑,蒋大壮不要茶水费,日后少不得要请人家多跑几趟,多给点不算什么。 所有诊金加一块还没有他一头牛值钱呢。 但是交好蒋大壮,日后却能帮他挽回很多个十一两银子。 蒋大壮想了想,点点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日后有问题,尽管来找我便是!” 银子入账,蒋大壮心情更好了。 旁边的几个掌柜的都看在眼里。 其中一人忍不住感慨道:“蒋小兽医虽然年轻,但医术好,品格高,平易近人不说,收费公道,简直是我等养殖户的福星!” 第八十七章 只想锤死对方(三更) 众人都是纷纷点头。 每次曹旺德下来,他们都必不可免的被痛宰一顿。 要是治好了也就算了。 可他并不是每次都治好的,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谁让曹旺德桃李满天下呢? 这女营卫很多兽医都是他教出来的,他们得罪不起! 又跟严家父子交代了几句,蒋大壮这才去往下一户。 与此同时,千户所内。 经过一上午激烈的角逐,韩秀娘直接登顶十八百户所第一。 而拿到第一后,有些气喘的韩秀娘毫不犹豫走向了郑兰玉,“郑百户,卑职幸不辱命,拿下了十八所第一,还请郑白虎指点一二!” 霎那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郑兰玉。 一个个都眼神复杂极了。 随着韩秀娘被埋伏截杀的事情传开,千户所引起了轩然大波。 吕惊鸿亲自派人去了被现场探查,千户所所有辖区都开始戒严,大有不揪出这些人誓不罢休的样子。 而郑兰玉也处于漩涡的中心。 有人说,郑兰玉觉得韩秀娘以下犯上,特地派人埋伏截杀,就是害怕在比斗上输给韩秀娘。 还有人说,这是韩秀娘自导自演。 总之,众说纷纭。 再加上吕惊鸿撸掉了郑兰玉的职责,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她做的,却跟实锤没什么两样。 郑兰玉感受着众人的目光,愤怒几乎将她的理智给吞噬。 好一个韩秀娘。 果真心狠手辣。 再韩秀娘被截杀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昨夜密谈的三个总旗,没有一个承认的。 真假不知道。 但此刻,黄泥巴掉裤裆,她已经洗不清了。 “韩秀娘,你伤的太重,我不想跟你打,免得她人说我胜之不武!”郑兰玉硬着头皮说道。 “只是一些皮肉伤罢了,并不碍事,多谢郑百户关心!”韩秀娘面带微笑,可美目之中却没有半点温度,有的只是想要打死她的冲动。 围观者中有不少其他百户所的,此刻都纷纷道:“到底敢不敢应战啊?” “前两天说让韩秀娘拿到第一再指教,现在人家登顶了,又说东说西,不敢打就认输,墨迹什么?” “就是,十八百户所的试百户就这个胆量?” 议论声渐大,都是出言奚落嘲讽的。 气的郑兰玉身体直颤。 张大妞等人虽然愤怒,却无可奈何。 要是郑兰玉说的是第四千户所第一,她们还能帮着说两句。 可她说的偏偏是十八百户所第一。 都不看好韩秀娘,可她是真争气啊! 刘彻云没插嘴,她虽然很想让郑兰玉出糗,但并不想把她得罪死。 除非能直接锤死她,否则没必要落井下石。 赵凌云和李傲雪两位副千户也过来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赵凌云也气的不行,都这种时候了,郑兰玉居然还磨蹭不敢应战,“郑百户,你还在等什么?” “赵,赵千户,我......” “我什么我,你自己说过的话,难道要出尔反尔吗?” 赵凌云沉声道:“她们都说你打不过韩秀娘,那就用你自己的拳头击碎谣言,记住了,真相不会自己送上门,得靠你自己去争,你要是自己不争气,别人也帮不了你!” 郑兰玉听出了她话中另一层含义,不只是让她应战给韩秀娘一个教训,更是告诉她,如果她今天不应战,那么赵凌云就会放弃她。 一旦落败,哪怕她动用别的关系,也别想再留在第四千户所。 而这个黑点若是不洗刷,就算离开,也会被人嗤笑。 “好,我应战,不过韩秀娘,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输了,可别怪我以大欺小!” 郑兰玉想通了,现在情况已经不能再糟糕了。 不应战,她就彻底输了。 打赢了,最起码能证明她的实力。 而且,韩秀娘以下克上,吕千户就真的不生气吗? 那可不见得。 “自然不会,不过,卑职要是侥幸胜了一招半式,也请郑百户恕罪!” “好!” 郑兰玉笑着上前,可脑瓜子却一抽一抽的疼。 本来就没痊愈,被谣言中伤后,她就更难受了。 不过,韩秀娘有伤,再加上打了几场,状态未必比她好。 所以,她有九成把握打败韩秀娘。 不只是要打败她。 更要把她锤个半死! 双方眼神交汇一瞬间,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想要锤死对方的决心。 “秀娘,要小心,若事不可为,不要勉强自己,安全第一。”王若男小声提醒道。 郑兰玉的试百户可不是纯靠关系得来的,也是真材实料靠着战功打下来的。 个人能力并不弱。 虽然身高要矮韩秀娘半个头,但更加的敦实,一看就很不好惹。 韩秀娘点了点头,走到了擂台中间,双手拿刀抱拳,“卑职韩秀娘,讨教了!” 郑兰玉也走上前。 次吟! 她抽出了精钢锻造的百炼刀,同样拿刀抱拳,“你是晚辈,我让你先动刀!” “你是上官,应该你先来,你不动手,我不好动手!” 这么明显的坑,韩秀娘怎么会上当? 郑兰玉讥讽一笑,“不好动手还挑战上官,你装什么装?” “只是仰慕郑百户,想要追赶您的脚步罢了!” 说话间。 郑兰玉也知道韩秀娘不上当,当即失去耐心,怒吼一声,提刀杀将而去。 她手里的刀是百炼精钢打造,比韩秀娘的刀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战场上,武器是决定胜利的重要因素之一。 韩秀娘也清楚,不能硬碰硬。 但此刻,连日来心中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极限。 这是她自残才换来挑战机会。 哪怕双方职位不对等,武器不对等,但已经是她能够换来最公平的挑战。 “杀!” 韩秀娘娇喝一声,提刀冲了上去。 双方的打斗方式都是大开大合。 霎那间火星四溅,你来我往,打的惊心动魄,每一招都是杀招,没有丝毫的留手。 韩秀娘手中的刀刃被砍得满是豁口,再这么下去,被砍断刀身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能硬碰硬只能巧取。 而郑兰玉心中杀意澎湃,根本不给她机会,追着就是一番猛砍。 抬手抵御间,只听到‘锵’地一声。 韩秀娘手中的刀瞬间被砍断。 刀身飞溅插在地上,她手里只拿着半把断刀! 第八十八章 必杀一击(四更) “小心!” 王若男惊呼一声。 其他人也是倒吸口凉气。 都被郑兰玉的勇猛给惊到了。 “一刀砍断了韩秀娘的战刀,郑百户这么猛?” “郑百户方才说不想伤了她,我还以为是吹牛呢,没想到是真的!” “没了战刀,韩绣娘拿什么跟郑百户打?” 众人不断的分析战局,都不看好韩秀娘能打赢。 原因也很简单。 首先,她身上有伤势。 其次,她上午还轮番战斗,消耗过大。 最后,武器还被劈断了。 天时地利人和,她一样不占,拿什么赢? 郑兰玉一击得手,下手更加的凌厉。 几次都差点劈中韩秀娘的脑袋。 “韩秀娘,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我还有半把刀,还能打!” “受伤了可别怪我。” “你也一样。” 两人交战间还不忘说话,火气也越打越大。 吕惊鸿不知何时也过来了。 赵凌云和李傲雪急忙问好。 吕惊鸿摆摆手,笑着道:“你们觉得谁能赢?” 赵凌云想也不想,“那必然是郑兰玉。” 李傲雪也蹙眉思考片刻,“郑兰玉的赢面更大一些。” “我不这么觉得,我反而觉得韩秀娘的赢面更大一些。” “可她明明已经落入下风了。”赵凌云不解。 “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吕惊鸿笑了笑,似乎很笃定。 赵凌云心中冷哼一声,她可不觉得韩秀娘能赢。 就在这时,韩秀娘手中仅剩下的半截刀也被劈飞出去。 围观者再次发出惊呼。 “她仅剩的刀没了。” “糟了,她输定了。” “败局已定,没什么看头了。” 不少人都摇头,以为韩秀娘输定了。 包括赵凌云也笑了起来,“吕千户,看来,韩秀娘要输了。” 吕惊鸿只是笑,并没有说话。 一旁的刘彻云也不由叹息,她其实很看好韩秀娘的,本以为韩秀娘能够压制郑兰玉。 没想到刀都打掉了。 “可惜,武器太差了点,若是韩秀娘也拿百炼刀,未必输的这么快。”刘彻云摇头,却没觉得不公平,这就是现实。 张大妞,王慧等人亦是在一旁替郑兰玉摇旗呐喊。 “郑百户,干死这个臭表子!” “把她干死,让她长长记性!” 输给韩秀娘的人都激动坏了。 仿佛看到了郑兰玉爆锤韩秀娘的画面。 郑兰玉也以为自己赢定了,下手越发的凌厉。 特别是看到韩秀娘去捡地上的刀子的时候,步步紧逼。 可她却不知道,这是韩秀娘的计划的一环。 她知道自己武器太差,硬碰硬不是对手。 想要在武器上占便宜,几乎不可能。 于是,她再次卖了一个破绽,而手已经摁在了腰间的腰带上。 “好机会!” 郑兰玉瞅准机会,抬刀朝着韩秀娘的脖子劈了过去。 她就没想过手软。 既然谣言说她想要杀死韩秀娘,那就在擂台上杀死她。 规则之内,死了就死了。 谁能说她不是? 是韩秀娘挑衅在先,丢了性命,是她技不如人! “小心!” 王若男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韩秀娘同样抓住了这个空挡,一个驴打滚,避开这致命一击,随即抽出了腰间的腰带。 嗖! 铁质的腰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打郑兰玉的手上。 巨力冲击而下,剧痛很直接让郑兰玉痛呼一声,手中的百炼刀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 这一幕看呆了众人。 不明白郑兰玉是怎么丢掉武器的。 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真相,“腰带,韩秀娘用腰带做武器,这是偷袭,是偷袭!” “偷袭个屁啊,这是比赛,是战场,在战场上,用什么武器都行!” 有人替韩秀娘帮腔。 丢了武器,郑兰玉想捡起地上的武器。 可韩秀娘不会给她机会。 欺身而上,腰带狠狠抽打下去。 郑兰玉避无可避,抬手格挡。 柔软的腰带缠绕在她的手臂上,铁制的一头砸在她的手腕上,疼的郑兰玉脸部一阵扭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但也被郑兰玉抓住了机会,狠狠抓住了腰带,猛地往里一拉。 韩秀娘等的就是这一刻。 近身搏斗。 拳拳到肉才是她最擅长的。 她人高马大,大开大合,灵活不足,靠力量压制才是正道。 不过郑兰玉也的确厉害,反应很快,还击的拳头落在了韩秀娘的身上,疼的韩秀娘差点没绷住。 但她的拳头更猛,更重,杀伤力更大。 郑兰玉再厉害,也已经三十出头了。 而韩秀娘才二十岁,巅峰还没到来,还在迅速成长。 拳怕少壮。 在挨了数拳之后,她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郑兰玉的脸上。 噗! 混杂着碎牙的鲜血从郑兰玉口中喷出,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连日来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爆发出来。 这饱含怒火地拳头,终于在这一刻打击在了她的脸上。 韩秀娘只觉得胸膛里有一团火再燃烧。 身上所有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消失。 第二记勾拳再次轰出,将即将摔倒的郑兰玉硬生生地给轰直了身体。 噗! 郑兰玉再次吐出一口混杂牙齿的鲜血,她的意识宛若遭到了重击,两拳就被打的涣散。 而第三击,赫然是膝击。 韩秀娘一跃而起。 膝盖朝着郑兰玉的门脸踢了过去。 这是含恨的一击,是必杀的一击。 周围人都看傻了。 旋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击,要是落实了,郑兰玉就算不死也要残废。 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这一腿下去,甚至能够踢断胳膊粗细的树木。 韩秀娘这大体格子,力气本来就不输给男人,再加上现在的她已经打红了眼,下手肯定不计后果,杀伤力只会更大。 要是大比武死了一个百户,那乐子可就大了。 赵凌云怒吼一声,“住手!” 李傲雪也吓了一跳,“韩秀娘,快住手!” 刘彻云头皮发麻。 她是真没想到,韩秀娘真敢下死手。 她还以为韩秀娘只是想报复,顺带着教训一下郑兰玉,让她丢点面皮。 却没想到,她是真的想杀死对方。 一念至此,她飞快扑了过去。 不是扑韩秀娘,而是将郑兰玉给扑倒在地上。 韩秀娘致命一击没有成功,身体转而向下倒去,必杀肘击再次成型! 她今天,一定要打死郑兰玉! 第八十九章 吕千户的庇护(五更!!!) 韩秀娘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她只知道,郑兰玉不会放过她。 只有打死郑兰玉,家人才能安全。 今天,就是打死她最好的机会。 “秀娘,不要!” 王若男想要冲过去,可韩秀娘已经悍然出手,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 张大妞,王慧,鲁巧儿几人见郑兰玉被打成这个熊样,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旁人就没有一个不震惊的。 从被压着打到靠一根腰带逆转局势,再到郑兰玉被打的不省人事,只不过几息时间罢了。 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简直强的不像话! 眼看着郑兰玉就要命殒当场,吕惊鸿开口了,“韩秀娘,不可杀人!” 就在手肘即将落在郑兰玉脖子上的时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韩秀娘杀红眼的时候。 她停住了。 手肘距离郑兰玉的脖子也不过一尺左右。 韩秀娘深吸一口气,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手,旋即抱拳道:“卑职用力过猛,还请吕千户恕罪!” 吕惊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所有人都以为韩秀娘杀红眼了,可她却知道,韩秀娘很清醒。 她要是不清醒,怎么一步步反败为胜? 又怎么在须臾间打的势头正盛的郑兰玉差点归西?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满脸是血的韩秀娘。 此刻,她的眉骨被打的开裂,她的鼻子正往外冒血,脸颊高高肿起。 手臂的刀伤也再次崩裂,血一滴滴的落下,可她却浑然未觉。 韩秀娘心里有些忐忑,可吕惊鸿却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得好,很勇猛,有巾帼风范,不输给男儿!” 夸赞完了之后,又拉起韩秀娘的手,扫量四周,朗声道:“此战,韩秀娘胜!” 整个过程,看都没看郑兰玉一眼。 周围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秀娘把以下克上把郑兰玉打成这个鸟样,不仅没受到责罚,反而还得到了夸赞。 赵凌云咬牙道:“吕千户,她把郑兰玉打成这样,是不是下手太狠......” 吕惊鸿没说话,取而代之的是摄人的凝视。 赵凌云浑身一颤,后退了一步,心中虽然愤怒,却不得不说道:“罢了,是她技不如人,活该!” 短暂的安静后。 王若男激动的落泪,“赢了,秀娘打赢了!” 她身后的小旗,女兵们都纷纷欢呼起来。 “赢了,俺们韩小旗打赢郑百户了!” “太猛了,太强了!” 围观的士兵、旗官,百户,都纷纷发自内心的称赞。 “下去处理伤势,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不要有心理负担,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吕惊鸿声音不大,可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赫然是在给韩秀娘撑腰! 韩秀娘松了口气,虽然没能打死郑兰玉,但及时收手或许是最好的结果,最起码自己得到了吕千户的关注,“卑职感谢吕千户厚爱!” 吕惊鸿脸上笑容更甚,她就知道韩秀娘是个外粗心细的人,随即,她宣布今日比武结束。 众人也纷纷散去。 但这一战,注定让韩秀娘名声响彻第四千户所。 王若男等人也快步围了过来,将韩秀娘拥在中间。 韩秀娘此刻却顾不得庆祝,而是走到刘彻云旁边,“抱歉刘百户,卑职方才鲁莽了,差点伤了你!” 言语间丝毫没在意郑兰玉。 刘彻云淡淡道:“打斗就是这样的,一激动就容易上头,下次注意就好了。” 她当然知道韩秀娘想杀了郑兰玉,但好在关键时候她收住手了,要不然,在她任职期间,自己的副手被自己手下的小旗给打死,韩秀娘没事,她一定会被问责。 但也是郑兰玉做的太过分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何况是人? 更别说,方才吕千户站出来维护韩秀娘,就注定韩秀娘不是她能够指摘的了。 想到这里,她提醒道:“好好遵从吕千户的教诲,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努力打到主营卫去,让他们瞧瞧十八百户所的风采!“ 若是韩秀娘能进主营卫,拿到好名次,对她而言,也是政绩。 而且,她什么都不用付出,张张嘴皮子就有了,为什么不做呢? “是,卑职定当竭尽全力!”韩秀娘彻底松了口气,她知道,刘彻云不会跟她计较,甚至还会继续捧她前进。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心里不由想:“你就这么笃定我能赢吗?” ...... 牲口集内,一下午时间,蒋大壮下了两户,看了十五头牛,四十六头羊,差点把他给累抽过去。 还有两户人家实在是看不过来了,眼看日落西山,蒋大壮着急回家,所以借口药用完了,约定明天上门。 “蒋兽医,明天一早一定要来呀。” “要不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接您?” 看着二人殷切的眼神,蒋大壮笑了笑,“放心吧,我晚上回去备好药,明天天不亮就出门,保证第一时间登门。” 一番保证后,这两人才不情不愿的放他离去。 骑上刚子,蒋大壮慢悠悠朝家走去。 刚子后背的袋子里,装满了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养殖户送的。 虽然不贵重,但在荒年,却也是一份难得的心意。 “今天入账十一两银子,明天就能凑够三十两银子,足够给秀娘准备一套金首饰。 但还不够,还要买地基,造房子,这二进二出的房子,少说也得上千两银子,这点银子,连零头都不够。” 虽说这年景不好,太高调招人妒忌,但不妨碍他先造一个一进一出的房屋,等年景好一些了,再造第二个院子也不迟。 很快,他回到了十八所。 “大壮回来啦?” “大壮,又走街串巷呢?” “大壮,这驴一个月租来多少钱呐?” 路上不断有人跟蒋大壮打招呼,可大多都不怀好意,眼神都盯着他胯下的刚子,似乎想探究他胯下的驴到底是买来的还是租借的。 蒋大壮一听就知道是丈母娘发力了,当即把价格往高了说,“一个月三四百钱租金呢,归还的时候还得称重呢,若瘦了,还要赔双倍的钱,这一个月算上草料豆粕,费老鼻子钱了!” 众人一听都乐了,眼里的嫉妒也减轻了不少。 这时候,又有一个妇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壮,那牲口集的严掌柜送你几十斤肉又是怎么个回事?” 第九十章 送丈母娘礼物!(一更) “你是?” “我你都不认识?” 中年妇人指了指自己,脸色有些不悦。 “抱歉,我第一次见你。”蒋大壮看着她,隐约觉得她居然有三分像自己的丈母娘。 “我是你丈母娘的表妹,你得叫我一句老姨!” 郭彩霞道。 蒋大壮都蒙了。 咋又出来一个表姨呢? 之前咋都没听丈母娘他们说过? “哦哦,表姨好!” 郭彩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大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表姨,我一个外乡来的,才来十八所,哪有那个面子让人家严掌柜送我几十斤肉?”蒋大壮苦笑道。 见蒋大壮贬低自己,郭彩霞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不过她还是不太相信,“你可别骗老姨!” “表姨,你们都误会了,我跟秀娘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那肉是我老丈母娘她们耗费家底买来宴请宾客的,不是几十斤,就几斤肉而已。” 蒋大壮苦着脸继续道:“这结婚到处都要用钱,肉也只给了一半钱,另一半还是赊来的,家里操办婚礼钱都用完了,我还愁找谁借呢!” 郭彩霞当然知道韩家办婚礼的事情,听到蒋大壮的解释,顿时乐了,“肉是赊来的?” “那还能有假?” “那你丈母娘说你买了两匹上好的素绢还弄了好多点心,难道也是假的?” 蒋大壮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那是我丈母娘疼我,自掏腰包给我挣面子呢,我要拿得出银子,还会被抓到边关来?” 郭彩霞没忍住笑了起来,她就说这矮冬瓜咋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或许是觉得自己笑得太过分了,她急忙解释道:“大壮,老姨不是笑你,你别误会!” 放屁。 就是嘲笑他! 不过,蒋大壮大概也猜到这个所谓的老姨,八成跟家里关系不咋地。 韩家碰上麻烦的时候,不出面,现在韩家逐渐发达了,就想着来打秋风,想得美。 “姨,这件事你替我保密,千万别告诉别人!” 郭彩霞拍着胸口道:“放心,老姨嘴嘴严了。” “谢谢姨,对了姨,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您看我我天天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又帮不上忙,都快急死了,您能借我点银子不?” “啥?借银子? 郭彩霞脸色瞬间变了,“没有没有,老姨家日子也不好过,家里还有好几口人吃饭呢,我还想着向你借钱给老姨使使呢!” “老姨,你行行好,等我以后有钱了,双倍还你......” “没有没有,等你结婚了,老姨再给你抱个大红包。” 说着,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蒋大壮撇了撇嘴。 这种所谓的亲戚,怕你富,笑你穷。 你要是吃点好的,比割她肉还难受。 很快,蒋大壮回到了家中,“伯父,伯母,幼娘,我回来咯!” 一边拴刚子,蒋大壮一边喊着,不过马喽还没回来,韩秀娘应该还在千户所。 也不知比武如何。 “哥哥,你回来啦。“ 第一个跑出来的还是韩幼娘。 “给你的。” 蒋大壮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 “哇,是蜜饯耶,谢谢哥哥!”韩幼娘激动坏了,往年就算是过节她也不一定能吃上这么多好吃的小零嘴,但现在蒋大壮只要出门,回来就一定会给她带好吃的。 她现在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等蒋大壮回来。 “大壮回来啦?”韩勇强笑着走出来。 “伯父,这是你的!” 蒋大壮掏出两坛一斤装的酒坛递了过去。 韩勇强揭开盖子嗅了嗅,“上好的糜子黄酒,哪来的?” “养殖户送的,我不爱喝酒,您替我尝尝咸淡!” 说着,就看到张秋芳走了出来,只不过脸色不是很好看,眼睛有些肿,一看就哭过了。 蒋大壮向韩勇强投去询问的目光。 韩勇强冷着脸不说话,一看两口子就吵架了。 “是为了姥娘的事情?”蒋大壮小声问。 韩勇强无奈点头,“她想把老人接过来,我不同意。” 蒋大壮心里有数了,也没说什么。 将刚子背后的布袋取了下来,笑吟吟地走上前,“伯母,这里面还有给您准备的东西。” “什么?”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张秋芳掂量了一下,就知道里面东西不少,天色虽然渐晚,但白天借粮的人都快把家里门槛给踏破了,她现在是一点财都不敢外露,当即进到里屋,挨个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有精米,有卤味花生米,还有新鲜的猪头肉,猪里脊,甚至还有一罐熬煮好的猪油。 “这都是你买的?” “不是,这些都是养殖户送我的,继续掏,里面还有!”蒋大壮笑着道。 张秋芳看到这些吃的喝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可当她从里头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的时候,当即就愣住了。 “这是......胭脂水粉?” “没错,我听店家介绍说,这是南边商队从扬州送来的上等胭脂水粉,说是宝芳斋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足足花了我一两银子呢!” 给老丈人送酒,那怎么能少了丈母娘呢? 这种低级错误,蒋大壮可不会犯。 宝芳斋张秋芳自然是听过的,那可是大兴最有名的胭脂品牌,她这辈子只是听过,却从没用过。 心中高兴的同时,听到花了一两银子,脸色顿时大变,“什么一两银子?不行,太贵了,我这张老脸那用的起这么昂贵的胭脂,拿去退了!” 要是三五十钱,她也就要了。 一两银子,都够买几十斤精米了,她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别呀,这胭脂可不是我送的,是伯父托我给您买的礼物!” “他让你买的?” 张秋芳猛地看向一旁抱着酒坛子乐滋滋的韩勇强。 韩勇强也是一愣,刚想摇头,就看到蒋大壮给自己使眼色,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错,是我让大壮买的。” “伯母,伯父说您为这个家操劳多年,辛苦了,还说这胭脂虽然贵重了一些,但只要您用的高兴,别说一两银子,就算是十两银子,他都愿意买!” 韩勇强挺直了腰背:“没错,区区一两银子算什么,就算是一百两银子,只要你喜欢,我就算是把我这一百多斤卖了,也要给你买!” 第九十一章 拿下丈母娘(二更) 蒋大壮暗暗给他竖起了大拇指,继续帮着他说好话,“伯父真是我的榜样,以后我也要向伯父学习!” 张秋芳却没有高兴,反而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姓韩的,你居然背着老娘藏私房钱!” “啊?我没有!” “没有,那买胭脂的钱哪来的?” “那是......” 韩勇强傻了,他咋把这一出给忘了。 蒋大壮也懵了。 丈母娘啥脑回路啊。 这种时候不应该高兴吗?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韩秀娘那个铁憨憨像谁了。 完全就是丈母娘的复刻版。 “俺锤死你!” 砰! 不等韩勇强反应过来,拳头就落到了他脑袋上。 “啊!” 韩勇强惨叫一声。 紧跟着张秋芳就伸出了‘邪恶’地大手,开始在韩勇强的身上摸索起来,三两下的功夫,还真就从他身上零零散散掏出一些铜板和两个细小的碎银子,估摸也值个一二百钱。 “姓韩的,这就是你说的没有?” 事实摆在面前。 蒋大壮向韩勇强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好家伙。 你还真敢藏私房钱呐。 锤的好。 “孩他娘,听我解释......” “你解释个屁,就算这是用你私房钱给俺买的,俺也要锤你!” 当即又是一套闪电五连锤! 活脱脱的西北锤王! 蒋大壮狂咽口水,被韩秀娘锤的地方好似在隐隐作痛,她果然深得丈母娘精髓。 韩幼娘坐在床边,吃着话梅,小腿一摇一晃的,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笑得眼睛都眯缝了。 锤完了韩勇强,张秋芳心中郁气尽去,扭头看着蒋大壮说道:“大壮,你记住了,藏私房钱不是个好习惯......” 蒋大壮二话不说打开药箱,把今天赚的银子一股脑的拿了出来,“今天一共赚了十两银子,都在这了!” 张秋芳又吃了一惊,“今天又赚了这么多银子?” 蒋大壮也没隐瞒,把治牛瘟的事情说了一遍,顺带还提醒道:“我估摸要不了多久,这牛瘟就会传到咱们所来,别的地方咱管不了,但是十六旗的邻居得提前通知一下,秀娘顾忌不到的地方,咱们可以帮她补漏拾遗!” 十六所有几家养了羊羔子,而且几家人关系还不错,这几天还跑过来给蒋大壮做新衣服,可以提醒提醒。 “我明天去说。” 张秋芳也不知咋的,越看蒋大壮越顺眼,越看越喜欢,这孩子除了个子小了点,年纪小了点,其他各方面都极好。 韩勇强看着桌子上闪闪发亮的银子,只吞口水,“这么说,你明天还要去千户所看病?” “嗯,这两天都排满了,明儿一早天不亮我就得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拖后腿?” “打下手!” 韩勇强觉得这么下去不行,他才是一家之主,结果到头来,自己居然要靠女婿养,这咋行? 不是自尊心强。 他有手有脚的,也没有老掉牙,他是真的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啃小。 本来还想着掏空家底给孩子办一场好点的婚礼,到头来啥也没置办成,还把家底掏空送礼。 最后还是蒋大壮不动声色把一切东西给置办好。 又是掏钱又是出力的,他心里亏欠的紧。 “伯父,我一个人能行的。” 虽然多带一个人混吃混喝省钱,但蒋大壮更喜欢独自行动,有些事情不好让别人知晓。 “大壮,你不让我帮你做点什么,我心里过意不去,这酒喝到嘴里也不香了。” 蒋大壮太好了,又给他送酒,又帮他哄婆娘,还想着帮秀娘补漏拾遗,团结邻里,这样的女婿上哪儿找? 起初,他心里其实也不太瞧得上蒋大壮。 村里人也都看笑话。 他心里还觉得憋闷。 现在想想,是他家走了狗屎运,选了蒋大壮这么好的女婿。 自家闺女能有这么好的夫婿,也是她的运道。 蒋大壮哭笑不得,“都一家人,别这么计较,。” 他好说歹说,才劝住韩勇强, 张秋芳也是越看越满意,“大壮,这银子我不要,你出门在外,身上得留点钱。” 说着,将银子全都推了回去。 蒋大壮想了想,拿了二两银子,把剩下的八两银子推了回去,“这二两我用来购置药材,这八两您收着,过两天带秀娘去主营卫选金首饰!” “那......好吧。” 张秋芳也没矫情,十几两都收了,还差着八两银子? 银子入手,她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要是让别家知道自己女婿这么争气,这么有本事,还不眼红死? 几天就赚了这么多钱粮,换做别家,不吃不喝好几年也未必攒的下这么多钱粮。 关键蒋大壮还这么孝顺懂事,自己这晚年算是有着落了。 “去,把锅里的饭菜全都端上桌。” 张秋芳吩咐韩勇强。 韩勇强收回羡慕地目光,同人不同命,蒋大壮身上就能留这么多银子,他留二百钱,都被收缴的干干净净,这不区别对待吗? 他要抗议! “闺女还没回来呢!” “单独给她留一份,让大壮先吃,没眼力见的玩意,没见大壮这么辛苦吗?” 韩勇强:“你变了,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大壮......” 砰! 张秋芳生怕韩勇强揭自己的老底,二话不说又是一电炮,“少废话,从今天开始,好吃的好喝的都优先紧着大壮!” 韩勇强捂着脑袋走了。 蒋大壮乐呵呵的笑个不停。 区区丈母娘。 拿下! 吃的喝的端上桌,原本盘子离蒋大壮老远,他夹菜只能站着夹。 但现在,都不用他伸筷子。 张秋芳一筷子一筷子把他碗里堆成了小山,“吃吧大壮,多吃些才能长得装一些,你太瘦了,赶明儿我去买只老母鸡杀了炖田七给你补身体!” 手里有钱了,说话自然硬气。 而这股底气,是蒋大壮给她的。 “谢谢伯母!” 蒋大壮笑了笑,大快朵颐起来,虽然没他做的好吃,但这可是丈母娘的心意,他觉得格外好吃。 就在这时,韩秀娘满载而归,拴好马喽,她笑呵呵地进到里屋,“吃着呢,我有个好消息宣布!” 第九十二章 奉旨行事(三更) “秀娘,你的脸怎么了?” 张秋芳见女儿鼻青脸肿的回来,吓了一跳。 “衣服也破了,被刀割出来的?”韩勇强从军时受伤颇多,一眼就辨出那是刀伤。 “姐姐,疼不疼呀?” “哎呀,比武嘛,难免磕磕碰碰的,我没那么金贵!”韩秀娘却浑不在意摆了摆手,看着满脸心疼的妹妹,摸了摸她脑袋,笑着道:“我今天拿到了十八百户所的第一,还把郑兰玉给干趴下了。” “什么?你真挑战郑兰玉了?” “嗯,我用拳头狠狠把她给干趴下了!” 韩秀娘简单一句话,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仿佛那是意见无足轻重的事情。 随即,她从怀里摸出三两银子,拍在了桌子上,“娘,这是我拿到第一的上面给我的奖赏,明天就是跟其他队的人交手,只要我能进前十,还会有更加丰厚的奖赏。” 说话间,她还瞥了一眼蒋大壮,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么久了,她可算是支棱起来了。 蒋大壮心里不是滋味。 前两天比武,韩秀娘也没受什么伤,而今天回来,头角峥嵘,可见今天的打斗有多激烈。 “你说你,干嘛非得挑战她,你看看打的,老娘都快认不出你了。”张秋芳嘴上骂着,心里却很心疼,一边让韩勇强去拿药膏,一边还不住轻轻拍打韩秀娘,“死丫头,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跟你爹一个德行,干什么都没轻没重的,你看你脸肿的,过几天婚礼,我看你咋好意思见人!” “那咋啦,这叫功勋,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也不会知道她是打赢了比武还是拿了银子回家支棱起来了,今天的韩秀娘格外的话多,言语间没有往日的沉闷,有了一丝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功勋你个头,就知道逞能!”张秋芳气不打一处来。 “娘,这样银子您收好,多买肉回来,咱不差钱!” “用不到。” “为啥?” 韩秀娘蹙起眉头。 “大壮今天又赚了十两银子,还有人送了九斤五花肉,晚上又带回来一些精米和吃的,家里的肉都多的吃不完了,再买咋吃的完?” 张秋芳不经意的一句话,直接把韩秀娘给干自闭了。 什么叫又赚了十两银子? 不是,现在银子都这么好赚的吗? 她在千户所内打生打死的,拢共也才赚了三两五钱银子,感情还不够蒋大壮半天赚的多? 这还没算他带回来那些吃的喝的。 崩溃了。 韩秀娘都快崩溃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支银簪子,“娘,这是我特地卖给您的礼物,喜欢吧?” 有钱了,肯定不能忘了家人。 “爹,我还给您带了二两米酒!” “幼娘,我也给你带了一些吃的,这个是你最喜欢吃的艾窝窝,我给你买了两个!” 她顾不得母亲正在为自己擦药,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再次变出了两样东西。 一小瓶水酒。 两个艾窝窝。 东西送出去后,却不见他们高兴,韩秀娘蹙眉问道:“爹,娘,妹子,你们咋不太高兴呢?” 韩勇强表情有些古怪。 他不高兴不是因为东西便宜,而是买东西的钱是女儿拼命得来的,当爹的能高兴才怪。 “家里的艾窝窝我都吃腻了,不想吃了,哥哥今天给我带了蜜饯,还是蜜饯好吃!”韩幼娘塞了一颗精品蜜饯到韩秀娘嘴里,甜到了韩秀娘的心坎里,可嘴里却苦涩极了。 这臭丫头,以前求着她买,现在买回来了,居然看不上了。 “喏,大壮今天给我买的,杨州宝芳斋的胭脂,一两银子!”张秋芳在女儿脑袋上轻轻一拍,“你才赚几个钱啊,就跟你爹一样乱花钱,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多贵是吧?” 看着精美的胭脂盒,韩秀娘沉默了。 一两银子? 她买的簪子也才百钱,十倍的差价,直接被秒成渣了。 “闺女,大壮今天给我带了两坛子上等的糜子黄酒,有二斤呢,够我喝几天了,你这个水酒,爹过几天再喝!” 韩勇强干笑着把酒接了过来。 韩秀娘直接石化。 二斤上等糜子黄酒和二两普通水酒。 傻子都知道哪个更好喝! 在看蒋大壮,笑眯眯的,韩秀娘心中警铃大作,“糟了,后方爹娘妹子被收买了!” 蒋大壮能感受到她的气馁,“伯母,别担心,晚点我去给她推拿一下,要不了两天就能痊愈,保证成婚当天谁都看不出来她受过伤!” “哦,那晚点你给她擦药。”张秋芳连药都不抹了,直接把药罐子递给蒋大壮,并叮嘱道:“记得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好好检查,知道吗?” 韩勇强瞪大了眼睛:“孩他娘,孩子还没成婚呢,这不合适吧?” 韩秀娘脑瓜子嗡嗡的。 这真的是她亲娘说得出来的话? 让自己给男人检查身体? 合适吗? “反正在家里,关上房门,只要他俩不出去瞎咧咧,谁知道?”张秋芳白了丈夫一眼,随即坐下拿起碗筷招呼道:“吃饭吃饭......” 蒋大壮感激坏了,哪能不知道丈母娘再给他助攻? 这一两银子花的太值了。 一想到前几天偷看到的画面,他的至尊骨就动了,然后重重点头,“伯母,我保证完成任务!” 韩秀娘脸涨的通红,腾一下站起身,“我不要!” “秀娘,我是郎中,在我眼里,病人是不分男女的!”蒋大壮义正言辞道:“你别把我当男人就行了!” 丈母娘都发话了,他现在腰杆比至尊骨还硬。 这叫什么? 奉旨行事! 就算是今天晚上真的跟韩秀娘那什么,那也是有人撑腰的。 “你敢进我房间,信不信我锤死你?” 韩秀娘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太气人了,这个家伙肯定是在挑衅自己。 她一想到自己掏出那些礼物,就感觉蒋大壮在偷摸笑话她。 拳头就忍不住的发硬,想给他一锤。 蒋大壮想了想,亲一口挨一下,好像也不亏! 摸了摸下巴,他笑着道:“我已经做好被你锤死的准备了!” 第九十三章 汹涌爱意(四更) 饭后。 蒋大壮还是如愿进到了韩秀娘的房间。 没办法,他脸皮厚呀。 韩秀娘不给开门,他就在门外叫唤。 黑灯瞎火的,村子里寂静无声。 他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韩秀娘臊得慌,无奈之下才打开门放她进来,气鼓鼓道:“有话你就说,擦药就免了,我自己能行!” 蒋大壮道:“不想毁容就听我的。” “什么?” “你的脸是不是越来越肿胀了?” “受伤很正常。” “正常?” 蒋大壮哼了一声,“伤得这么重,你以为歇几天就好了?好,就算你年轻,能扛,但就你这个样子,明天怎么应对比赛? 就你这种状态明天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你连人都看不清楚,能打中对手? 到时候输了比赛,你的价值就止步于此了。 虽说你把郑兰玉给锤爆了,但还不够,你还要展现出更多的价值来,要不然,别人凭什么保你?” 韩秀娘不说话了。 的确,她眉骨挨了一拳,这会眼睛肿的厉害,半边脸颊都鼓鼓的,甚至压迫到了眼球,视物模糊。 这种程度的伤势,绝对会影响她明天的比赛。 正如蒋大壮说的,她展现的价值还不够,还要展现更多的价值让上面人觉得保她有利可图才行。 “明天能让我恢复视力吗?” “相信我吗?” 蒋大壮盯着她。 韩秀娘被他灼热的眼神盯得有些心慌,当即坐了下去,没回答,而是转移话题,“我按照你说的做了,给了我自己几拳,割了自己两刀,吕千户带着很多人来慰问我,还让我放心比赛,说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 “你傻呀,我让你演戏,你真割自己?” “你以为你再外面散播谣言就够了,我要是不狠一点,谁会相信呢?” 蒋大壮叹息一声,“我其实还有第二步计划,不用受伤,我也能让郑兰玉吃不了兜着走。” “对方反应过来,不会给我机会的,而且,吕千户已经插手了,同样的招数不能在用了,你也不能再管这件事了,否则被查出来,会很麻烦。” 韩秀娘见蒋大壮不说话,语气软了下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没有你,我的情况绝对会很糟糕,所以,谢谢你。”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心跳陡然加剧,耳根子也烧的厉害,明明只是一句谢谢,却让她芳心大乱。 “你我一体,说什么谢谢。” 蒋大壮笑了,这媳妇不仅听话,还聪明,最重要的是,她有良心。 他上手轻轻触摸肿胀的伤口,有些心疼,“忍着点,我帮你揉揉。” 韩秀娘却浑不在意的说起了比武的过程,或许是两人面对面她有些不自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向下撇,不敢去看蒋大壮。 她没说的太详细,轻描淡写的,可蒋大壮却知道过程有多凶险,要是郑兰玉真的这么废物,怎么能在她身上留下这么多伤? 能当百户的,都有两把刷子。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专属私人医生,我会全方位的为你的健康保驾护航,直到你打出第四千户所,打进主营卫,到时候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没问题!” 韩秀娘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那好,你现在把衣服脱了!” 话落瞬间。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你说什么?” “伯母说的,要让我检查.......” “蒋大状,你好大的胆子,我要锤死......唔......” 韩秀娘的话全都被生生堵了回去。 引入眼帘的是蒋大壮无限放大的脸。 嘴唇传来的温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敢? 就在她将要爆发的时候,蒋大壮松开了手,想要逃走。 下一秒,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领,“蒋大壮,你挑衅我,我锤死你!” 梆梆! 蒋大壮顿时额头多了两个角。 韩秀娘气呼呼的瞪着他,“下次再敢挑衅我,我还锤你!” 可如果仔细看,她的脸和脖子涨得通红,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甚至于手臂都在微微的颤动。 不过,蒋大壮眼神挨了两电炮之后眼神都清澈了,也不敢做更过分的事情,“我,我闹着玩的!” “还要脱衣服吗?” “不用了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的。” “滚出去!” 蒋大壮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 韩秀娘捂着胸口,感受着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大口大口喘息着,就像是脱水的鱼一样,身体都开始发软,“小东西,休要坏我道心!” 蒋大壮摸了摸头上两个角,舔了舔嘴唇,“抹了胭脂吗,香香的,甜甜的,软软的,真香!” 这要是能吐信子,他都不敢想有多美! “这一次还是太紧张了,没敢尝试,下次一定,不就是挨了两电炮,那算个屁啊。” 蒋大壮脑海中莫名闪过一句话:锤死你,是额汹涌的爱意! 锤的越狠,爱的越深! 摇了摇头,把这种受虐的想法驱散,他想到了明天的比斗。 千户所还是有不少高手的,能打出来的都不简单。 韩秀娘身高和力量占优势,但其他地方就未必了。 伤势他能想办法治,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迅速提升她的实力又不至于损害她的身体呢? 他想到了两种办法。 第一种,通过控制激素,提升她的力量。 增加肌肉力量最有效的就是睾酮,也就是雄激素,但这玩意男人用多了变姐妹,女人用多了就成兄弟了。 还有生长激素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二者协同作用,主要负责肌肉细胞的增殖、修复与生长。 虽然能有效促进肌卫星细胞活化,加速受损肌纤维的恢复与增粗。 但这玩意过量了同样会导致心脏肥大等毛病。 不过任何药都有副作用,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是好药。 因噎废食要不得。 只是蒋大壮现在手里的实验数据太少了,还是得进一步积累经验池,等经验成熟后,再为自己和韩秀娘制定一套提升方案。 第二种办法就是教她新招数。 比如,散打和自由搏击! 在蒋大壮还是肌霸的时候,这两种他都涉猎。 在千户所固定的训练套路下,这两种手段一定能出其不意,让对手摸不清楚韩秀娘的实力底细! “秀娘,你开门,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第九十四章 名动牲口集(五更!!!) 但这一次,韩秀娘死活不肯开门。 蒋大壮也只能明天再说。 翌日,蒋大壮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张秋芳两口子知道他今早要去大集,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起的更早。 韩勇强一早就把家里的牲口喂了个遍,又掏了八个鸡鸭鹅蛋,打扫完庭院后,把牲口粪便铲进粪框后然后倒在了屋后面的,铺上铡碎的干草发酵后,过几天就是上等的肥料。 这年头人畜粪便就是最好的肥料。 眼瞅着即将开启春耕,所以家家户户都在沤肥,可不敢怠慢。 看到蒋大壮出来,浑身都是鸡屎味的韩勇强上前,“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快去快回。”说着,蒋大壮偷摸看了一眼厨房后,从怀里摸出一锭银两塞进了他的手里,“别让伯母知道!” 韩勇强高兴坏了,嘴上却道:“这不好吧?” “咱爷俩还客气甚?” 蒋大壮拍了拍他的手,恰好这时韩秀娘推门出来,看到爷俩神神秘秘的,“爹,你们做什么呢?” 韩勇强立马将银子藏好,“没什么,你今天咋起这么早?” “睡够了。” 韩秀娘这段时间睡眠特好,昨天打的一身伤回来后疼的不行,本以为睡不着的,结果被蒋大壮按了按,就不疼了。 后面被蒋大壮偷亲,她辗转反侧本来以为自己要失眠的,结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又不对了,差点没把她给羞死,急忙起来换衣服。 本以为起得早父母没醒,结果碰个正着。 她死死的把手藏在身后,生怕被蒋大壮这个罪魁祸首给发现了。 她本来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小衣服给搓了,却没想到蒋大壮走了过来,“伤势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 “你去那边坐着,我再给你按一下。”今天高手过招,蒋大壮不放心,还是要加固一下治疗效果。 “啊,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 韩秀娘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脸部的肿胀消去大半了。 蒋大壮这手段,可比她们所里的军医强十倍不止。 “别客气,咋俩谁跟谁啊!” “我说了不用就不用!” 韩秀娘急的不行,眼瞅着天马上亮了,要是让蒋大壮发现自己做的坏事,那以后还抬得起头吗? “蒋大壮,我告诉你,你对我好的太过分,我也要锤你!” 说完,韩秀娘急匆匆的进了盥洗房。 “我对她还好错啦?” 蒋大壮都无语了,不过见对方表情不自然,大概是还没适应关系的转变吧,有这种反应也正常。 韩勇强看了却是会心一笑,“我家白菜会拱猪了!” 把准备工作做完,蒋大壮带上干粮,骑上刚子朝着牲口集走去。 养殖户着急? 让他们急着呗。 不着急咋显得他重要? 等到天彻底大亮,他才赶到了牲口集。 两个掌柜的都快急死了,二人身边还围绕了好几个人。 “我说老钱,那小兽医咋还没来呀!” “你们几个也真是的,这种神医不早点介绍给俺们认识,知道这几天俺家损失多少头牛吗?” “就是,太不够意思了!” “行了,你们别说了,我也是昨天才认识的。”钱掌柜看向严胖子,“你家牛羊都好了?” “嗯,被蒋兽医治过的都明显好转,这下想死都难了。”严胖子一想起今早牛棚羊圈里的情形就高兴。 一旁的贾仁听说严胖子家的牲口都保住了,差点没气死。 狗东西! 明明是他最先认识的蒋大壮。 凭啥不给他治啊? 他家牛羊都死了一半了,再这么下去,血本无归。 不过,看到这些人如此追捧蒋大壮,他心里还偏不信这个邪了,所以他昨天特地让人去主营卫把这件事告诉曹旺德了,他就不相信这个老东西能忍住不下来。 正想着呢,有人喊了起来,“蒋兽医来了!” 呼啦! 众人顿时一股脑的蜂蛹过去,把蒋大壮围的水泄不通。 “蒋兽医,您可算来了!” “您在不来,我都要去你家请你了。” 钱掌柜急的不行,牵着刚子就往自家走去。 “老钱,别急啊,让我们也跟蒋兽医说几句。” “蒋兽医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去我家,炖猪肉给你吃!!” 几个档口的掌柜也急了。 自打严胖子三户牛羊好转后,蒋大壮的名声就传开了。 但凡是做牲口生意的,都知道这里出了个能治疗牛瘟的小兽医。 不仅医术好,人品高,收费还良心。 曹旺德不下来,别的兽医又治不好的当下,蒋大壮无疑就了众人的希望! 特别是一些以牛羊为主体的养殖户,简直把蒋大壮当成了救世主! 恨不得把他抢回去。 众人的热情让蒋大壮有些吃不消了,“诸位,今天时间还长着,我会尽量按顺序来给大家看病。 但我昨天就跟钱掌柜的说好了,不能爽约,先来后到总要有的!” “对啊,我昨天可是早就说好了的。”钱掌柜高兴坏了。 严胖子看众人拉扯蒋大壮,连生意都不做了,上前道:“诸位,你们堵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蒋兽医是诚信之人,先排好顺序,无论早晚,他一定会上门的!” 众人一听也是,也只能耐着性子跟蒋大壮约时间,等确定上户时间,他们这才跟着蒋大壮一起下户。 没办法,他们都怕蒋大壮被人抢走了。 得盯着! 就在蒋大壮忙碌的时候,主营卫,曹旺德却是火急火燎的带上徒弟赶着马车往下面的千户所走。 “师傅,天还早,急什么呀!” “您不会真相信有人能治好牛瘟吧?” 两徒弟大清早被吵醒,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哈切嘴里嘟囔个不停。 “谁急了,我可没急,我只是之前就答应了下面的人要过来,这都好几天了,再不下来,他们该急眼了!” 曹旺德嘴硬道:“再说了,牛瘟是那么好治的?若真是,每次牛瘟爆发,一死死一片? 厉害的兽医我见多了,能治好染上牛瘟牲口的除了我曹旺德,整个女户所没有第二人了! 准确的说,牛瘟放眼整个大兴都是不可治愈的绝症!” 说到这里,他脸上洋溢着绝对的自信! 可仔细一看,眼神却还有些迟疑。 万一呢? 两个徒弟也是连连点头,“那这一次必须要狠狠宰他们一顿不可!” “吃的喝的用的,必须上最好的,谁要是不恭敬,咱就不治了,急死他们这些王八蛋!” 第九十五章 新仇旧恨(一更) 师徒三人赶到牲口集时日头已经悬于正中。 曹旺德提前让两个徒弟去集市里散播消息。 他则是驾着马车,慢悠悠地朝着牲口集赶去,心想,“这些人肯定都急坏了,看到我一定很热情!” 哪一次他下来,集市档口的掌柜不是将他奉为贵宾?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正好临近饭点,这又能白嫖一顿午饭。 谁请吃请喝送东西他不记得,可谁没送没请,他记得老清楚了。 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这一次又能收多少礼物,就看到两徒弟带来了一个人小跑了过来! 曹旺德皱起眉头,咋就一个人呢? 不应该啊! 那次下来,不是众星捧月般的将他拥护在人群里? 应该是这些人中午都赶回去吃饭了? “嗯,可能性很大!” 曹旺德皱起的眉头再次舒展开。 “师傅,师傅,不好啦,出大事儿啦!” “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呀!” 曹旺德见徒弟火急火燎的,心里跟着揪了起来,“还有,他们人呢,请老夫下来,咋不来接老夫?” “人,人全都被别人给抢走了!” “你说啥!?” 曹旺德心里咯噔一下,脑瓜子嗡嗡的。 跟着一起来的贾仁也说道:“曹老,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这第四牲口集可就没您的位置了。” “贾掌柜,到底是怎么回事?”曹旺德故作镇定问道。 贾仁当即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那小子嚣张极了,还说以后有他在,您就别想再来。 而且,这小子为了针对您,车马费不收,茶水费不收,诊金也收的极低,这是恶意竞争,是破坏行规呀! 那些家伙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一个个都不来了!” “什么?” 曹旺德表面的冷静再也维持不住,“狗东西,老夫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定下的规矩,他居然如此不遵守规矩!” 没有车马费,没有茶水费,诊金还收得低,那以后谁还找他看病? “那小子在哪里,让他滚过来见我,年轻人太不讲规矩了!” 都这个时候了,曹旺德还摆出一副前辈的派头。 事实上,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格。 作为主营卫第一兽医,从他手上出来的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江湖地位摆在这里,几乎垄断了周遭的市场。 所以,他才有资格定下规矩。 要不然,你真以为这些档口的掌柜是泥捏的? 再者,这件事同行也跟着受益,他们自然也是默许,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 “师傅,您有没有觉得这个姓蒋的兽医有点耳熟?”胖徒弟说道。 “我想起来啦,这不就是十八所那个抢咱们生意的小子吗?”瘦徒弟惊呼起来。 曹旺德也想了起来,“好哇,原来是他!” 本以为是新的兽医不懂行情规矩,没想到居然又是十八所那小子。 “那行,今天,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曹旺德怒声道:“拴柱,马童,你跟老贾一起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是,师傅!” 师兄弟二人也是重重点头。 贾仁见状却急了,他虽然想收拾蒋大壮,但哪有给自家牛羊治病重要? “那小子就在老钱家,人不会消失,不过曹老,这一次牛瘟厉害极了,我家损失也不小,要不您移驾先去我家看看?” 贾仁满是讨好地说道:“他们都背叛了您,只有我从始至终坚定地等候您!” 曹旺德点点头,“行,那我去你家,你们把那小子叫到贾掌柜家来。” 整个牲口集就贾仁懂事,这个面子得给,要不然寒了客户的心,以后就不搭理他了。 师兄弟二人也是快步朝着钱掌柜家跑去。 而此时,钱占彪家中摆下了丰盛的宴席。 他家在生意做的比较大,不只是做本地生意,还跟外地的商队有合作。 北辽关除了军队屯田之外,多余的田地都被承包给了外来的商队,他们需要大量的牛马骡子来帮他们耕种,可又养不起太多耕牛,而他们这些大养殖户,就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他家不算驴和骡子,单单是牛羊就有六七十头,实力强劲。 “蒋兽医,您这医术,简直绝了。” 他站起身,十分恭敬地给蒋大壮敬了一杯酒。 “钱掌柜,客气了,我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蒋大壮淡淡一笑。 钱占彪却道:“要不是您出手,我这一次定然损失惨重,这眼瞅着春耕在即,不只是要损失一批牛羊,还要损失一大笔合作,没了这些耕牛,今年的收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啊,年景不好,雨水又少,本来就歉收,又碰上牛瘟,简直不给老百姓活路了!” “我听说,上面怕是又要加税!” 蒋大壮心念一动,“又加税,消息确切吗?” “十有八九的事,要不然为什么抓男丁过来婚配,还不是因为粮食太少了养不起这么多人?” 钱占彪人脉广,压低声音道:“你们真以为抓来男丁婚配生子是好事?别傻了,眼下虽无战事,但也别想太平几年。 等女兵生了孩子,有了后代,又能一茬茬的割,到时候就让那些男娃子继承户主,年幼时上头可以吃空饷,等长大了,就是上等的耗材,若是女娃,这不是还可以继续待在女户所.....” “老钱,慎言,慎言呐!” 旁人劝道。 钱占彪撇了撇嘴,“这里谁不知道这件事?” 蒋大壮没插嘴,只觉得一张大网死死的将这些军户给网住。 按理说北辽灾情粮食歉收,朝廷应该免税帮扶,可现实比这个更抽象。 蒋大壮不大喜欢历史,却也知道王朝崩溃,大都是加征给加死的。 对上头人来说,苦一苦百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留了个心眼,若真是如此,得提前做好准备,免得政策下来,措不及防。 众人正聊着呢,屋外传来了声音,“钱掌柜在家吗?” “谁呀?” 听到呼声,钱占彪起身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口站着一胖一瘦两个年轻人。 仔细一看,这不是曹旺德身边两个小徒弟吗? 他俩咋来了? 大胖子拴柱大着嗓门质问:“钱掌柜,姓蒋的小犊子是不是在你家?” 第九十六章 苦曹旺德久矣(二更) 钱占彪一听就知道是来找茬的。 眉头一皱,“你们咋知道蒋兽医在我家的,找他有何贵干?” “让那小子出来说话!” 拴柱骂骂咧咧道:“狗东西,不讲规矩,破坏行规,快滚出来!” 马童也骂的很难听,“蒋大壮,快滚出来,上次在十八所抢了俺们的生意,这次又在外面诋毁我师傅,你出来,看我不把你屎给打出来!” “蒋兽医,这怎么回事?” 旁边几个人都看向蒋大壮。 蒋大壮见两人诋毁自己,当即向几人大致解释了起来。 嘴长在自己身上,就是说话的,而不是平白不顾的让人陷害,“我邻居左请不来,右请也不来,就找到了我,人请我我难道拒绝吗?” “就是,他自己抽不出时间,又不让别人治,太霸道了!” “我们找谁治疗,是我们的事情,跟他有个屁的关系。” “没错,等他下来,咱家的牛羊都死绝了!” 众人苦曹旺德久矣,哪里还不知道蒋大壮受了委屈。 钱占彪见两人还在喷粪,怒骂道:“闭嘴,蒋兽医是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你们要是再胡说八道,老子就把你们的嘴给撕了!” 蒋大壮这个人当事人也不好继续坐着,正要出去应对,旁边几人连连拦住了他。 “蒋兽医,你就好好坐着,我出去会会他们!” “***,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又不来,害的老子死了这么多牛羊,我都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还有脸过来。” “反正蒋兽医是俺们第四千户所的人,离得近不说,医术又高,从今以后,俺只认他一个,什么曹旺德,死一边去!” 众人本来就喝了酒,加上师兄弟两人骂的这么难听,让他们想起了以前被师徒三人敲诈的过往,一个个撸起袖子气冲冲的冲了出去。 师兄弟二人看着一帮五大三粗的掌柜冲出来,吓得一哆嗦,“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蒋兽医是俺们的贵客,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就是打俺们的脸,你不是让他出来吗,现在俺们出来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俺们说!” “曹旺德呢,那老东西说好了三天前下来,结果现在才下来,知道老子死了多少牲口吗?” 马童一看不对,嚣张气焰顿时没了,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道:“诸位,不是我们不想下来,实在是走不开。” “是啊,不瞒你们说,主营卫那边也闹了病,我们师徒三个也是好不容易才抽空下来的,你们可不能冤枉我们!” “滚滚滚,现在我们有蒋兽医就行了,你们师徒三个,从哪儿来滚回哪去!” 听到钱占彪的话,拴柱急了,“钱掌柜,我们大老远过来,你们咋能赶人呢?”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又是姓蒋的那小子在背后嚼舌根说我们坏话对不对?” 马童气的一拍大腿,“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可不能被他给骗了,这牛瘟,除了我师傅,整个女户所没人能治好!” 拴柱也傲气道:“牛瘟除了我师傅没人能治,钱掌柜,你是第四集有名的养殖大户,为了一个毛头小子得罪我们师徒,这以后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可就没人帮你了!” 钱占彪都气笑了,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敢威胁他? “你们两个马上从老子眼前消失,要不然,我让你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钱占彪可不是好脾气,天天宰猪杀羊的,杀气重的很。 一撸袖子,一瞪眼,凶神恶煞的,吓得二人不由后退了两步。 “快滚,以后只要我们几个还在第四集,你们师徒仨就别想再踏进来一步!” “他娘的,老子憋了一肚子火,今天非干死这两个兔崽子不可。” 一个急性子的掌柜推开门就要过去揍他们,吓得俩人拔腿就跑。 “妈呀!” “我们是针对将大壮,又不是针对你们,为什么要追我们!” 师兄弟二人吓得哇哇乱叫,眨眼功夫就跑没了影子。 “走,回去吃饭。” 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钱占彪不屑笑了笑,一挥手,众人回到了饭桌上。 蒋大壮端起酒杯,“诸位掌柜,多谢了,我敬你们一杯!” 钱占彪摆摆手,“蒋兽医,我们这些人跟牲口打了大半辈子交道,谁好谁坏我们还是分得清楚的。” “这曹旺德仗着自己医术好,天天坑我们,偏偏我们还有苦难言,现在好了,有你在,我们也能扬眉吐气了。” “我早看他们仨不顺眼了,要我说,以后咱们就联手抵制他们仨!” “我看行!” “这个提议不错!” 几个人一商议,都觉得挺好的,旋即纷纷看向蒋大壮,“蒋兽医,你觉得如何?” “联手排挤他不好吧?” 蒋大壮早就想这么干了,但是之前人微言轻,别人不信他,现在随着越来越多的染病牛羊好转,他的名声也在迅速传播,个人威望也起来了。 但这种东西,靠嘴说没用,还得下面的养殖户听话才行。 他总不能空口白牙的就让他们得罪曹旺德,那不现实。 可现在不一样,他们自己提的,要不要点头,决定权在他手里。 可点了头之后,那就得负责,他也害怕自己被彻底套在这上面。 “有什么不好的,他联合其他人做初一,咱们做十五。” 钱占彪道:“蒋兽医,我们这些人是苦曹旺德久矣,就盼着有人打破他制定的行规,你放心,只要你点头,我们这些人以后只认你!” “没错,以后俺家有什么问题,只认你。” “我也认识不少散户,都可以介绍给你,别的不敢说,在咱们第四牲口集,我保证你蒋兽医生意不断!” 众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蒋大壮要是怕这怕那的,那就太怂了,当即道:“行,既然诸位这么信得过我蒋大壮,那以后就承蒙诸位多关照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蒋兽医是个爽快人,来,我再敬你一杯!” “俺也敬你一杯!” 饭桌上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蒋大壮本就是主角,此刻更是隐隐成了这些人中的主心骨,他心中暗暗满意,“第四牲口集,拿下!” 第九十七章 揭破诡计(三更) “曹老,我这些牛羊能治好吗?” “治不好你请我来做什么?”贾家牛棚里,曹旺德板着脸道。 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医术。 “我不是这个意思。” 贾仁苦笑着问:“我这里十五头牛,三十二头羊,大概能活下来多少?” 曹旺德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运气好,能活个两三头牛,六七头羊,运气不好,得再减半!” 啥? 还得减半? 贾仁急了,“可,可是,那姓蒋的小子治过的牛羊都活下来了,一头也没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旺德想也不想否认了他这种说法,“老夫都这个年纪了,治过的牛羊没有一万头也有八千头,这牛瘟属于最严重的一种瘟病,每一次发作都是死绝的,也就老夫经验丰富,才能保全一二。” 全活? 做梦呢? 那姓蒋小王八犊子要有这种能耐,医术岂不是顶天了? 所以,他压根不信。 “可,可是昨天他下了几户几家,牲口全都好转了。” 贾仁苦着脸说道:“曹老,我也不要求您给我全治好,能活下来大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活大半?你想屁吃呢?” 曹旺德气的吹胡子瞪眼道:“老夫要真有这种能耐,还会留在女营卫?早就去京城当官了!” 这不强人所难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那些人绝对是骗你的,若不信,老夫陪你一起去问!”曹旺德道。 贾仁见老头子黑着脸,也害怕把他得罪死,当即说道:“不用了,我相信您老!” 谁曾想,曹旺德还来劲了,“相信没用,眼见为实,走,带我去那小犊子下户的人家里看看,看我如何戳破那小子的诡计!” 贾仁没办法,也只能先带着他找到了严胖子。 严胖子看到贾仁带着曹旺德过来,皱眉道:“找我有事?” “嘿,我说严胖子,没看到曹老过来了?” “看见了,怎么了?”严胖子面无表情道。 “你说咋啦?” 贾仁道:“曹老从主营卫下来给咱们这些养殖户治病来了,你不是等了他好些天了吗,正主来了,你咋还不恭迎呢?” 曹旺德干咳一声,捋了捋下颌的胡须说道:“严掌柜,让你久等了,咱都是老相识了,带我去你家牛棚看看!” 他背着药箱就要往里走。 岂料严胖子一伸手,直接挡住了去路,神色冷淡道:“免了,不过用不着了摁,去别家问问需不需要救治吧。” “什么意思?” 曹旺德皱起眉头,“老夫大老远跑过来,你看都不看让我看?还是说你家的都死完了?” “你家才死完了,老东西会不会说话?”严胖子大怒。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曹旺德连忙改口,“我是说你家牛羊是不是都死完了?” “托蒋兽医的福,都活得好好的,再有两天就痊愈了!” 严胖子阴阳怪气地看着老头,“这蒋兽医就是好,随叫随到不说,还不收车马费茶水费,医术还高明,药到病除。 不像某个贪得无厌的老狗,连吃带喝还要拿。” 曹旺德差点没气死,“他,他这是破坏行规。” 贾仁也上前道:“老严,咱们都是多年的朋友了,牛瘟是个什么病你还不清楚? 咋可能一头都不死,那小子肯定是骗你的,别上当了。” “严掌柜,你让我进去看看,以我多年的经验,肯定能分辨牛是否好转。”曹旺德现在也不想跟严胖子计较无礼之罪,等戳穿了蒋大壮的诡计,他自然会来求自己,到时候再狠狠宰他一顿也不迟。 “老严,你就让曹老进去看看,他还能害你不成?” 严胖子想了想,也想狠狠恶心一下这两个家伙,“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死心好了!” 随后,他带着两人来到了牛棚,“自己看吧!” 曹旺德急忙进到牛栏之中,以往下户他都是要求农户提前把牛栏里的晦物清扫干净再进去的。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贾仁也跟了上去,看到五头牛精神饱满的吃着草料,人都傻了,“这,这,这怎么可能!” 曹旺德见他一脸震惊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昨天在这里,这几头牛明明都病殃殃的,这就过了一天,咋就这么精神了?” 贾仁不由的想起了自家那十几头奄奄一息的病牛,被曹旺德灌了药后,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吊着,好似随时都要嗝屁一样。 曹旺德也是眉头紧皱。 从牛烂鼻子烂嘴巴来看,是牛瘟无疑了,“你家牛是不是才染上牛瘟?” “不是,请你的时候就已经染上了。” “那疮口怎么这么小?” “废话,蒋兽医用了药它能不好吗?”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是好转,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好的这么快!”曹旺德执拗道。 “爱信不信。”严胖子也懒得解释。 曹旺德心里越发的慌张,又开始检查其它牛,发现病状都在好转,而且好转很明显。 特别是疮口露出了新长出来的嫩肉,看的曹旺德一阵头皮发麻。 虽然他很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沉默了一会儿,“带我去羊圈!” 严胖子又带他来到了羊圈,本来死气沉沉的羊羔子,此刻正欢快的吃草,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咩咩’地叫声。 贾仁也彻底不说话了。 好了,居然全都好了。 一头也没死,他不由看向了曹旺德,喉咙发紧道:“曹,曹老,您不是说,这普天之下除了您之外没人能治好牛瘟?还说这十头牛能保全一二就已经了不得了。 可为什么这姓蒋的能把所有牛羊都治好?” 曹旺德心里直突突,这让他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的医术还不如一个小屁孩吧? 他硬着头皮道:“以我的经验看,严家的牛羊染的不是牛瘟,而是口疮!” “口,口疮?” 贾仁都傻了,这不纯瞎掰吗? “口疮个屁,老子跟牲口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是牛瘟还是口疮难道分辨不出来吗?” 严胖子被老头的无耻给气笑了,指着出口道:“你们两个,马上给我滚出去!” 第九十八章 差点没气死(四更) 贾仁带着曹旺德灰溜溜的离开了严家。 但曹旺德还是不死心,走之前还威胁严胖子说:“好好好,老夫帮你解决了这么多困难,你居然不信任老夫,反去信任一个黄口小儿,还把老夫赶走,从今以后,老夫包括老夫的徒子徒孙,都不会给你家看病!” “老东西,你哪次下来老子不是好吃好喝招待你?” 不说还好,说起这件事严胖子就来气,“拿着那么高的诊金,你给老子看病不是分内之事吗?” 曹旺德被怼的哑口无言。 “我今天也告诉你,以后老子就找蒋兽医治病,我那些亲朋好友,我也全都会推荐给蒋兽医,你以后休想从我家赚走一个铜板。” “你你你,有你后悔的!” 曹旺德撂下一句话,气呼呼的离开。 “贾掌柜,你再带我去其他家看看,老夫还就不信了,这个姓蒋的小犊子这么厉害!” “曹老,这......” “贾掌柜,你放心,你的好我都记着,我一定竭尽全力想办法保住你家大半的牲口!” “果真?” “我曹旺德以人品发誓。” “行,那你跟我来。” 贾仁一咬牙,又带着曹旺德去了另外两家。 结果都不出所料,尽皆好转。 这一下彻底给曹旺德干傻眼了,“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见曹旺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贾仁慌了,“曹老,您咋了?” 恰好这时,拴柱和马童匆匆跑了过来,“师傅,您咋跑这来了?” “是啊,害得我们找了一圈!” 哥俩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就你们两个人回来,那小子呢?”贾仁问。 两人当即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师傅,这小子简直目中无人,一定要狠狠教训他!”拴柱恶狠狠道。 马童也是咬牙切齿,“断咱们得财路,我饶不了他!” 曹旺德听到第四集的养殖户联合起来抵触他,脸色顿时煞白。 ‘晚节不保’四个字从脑海中闪过。 “师傅,你咋啦?” “到底要不要收拾这小子,您倒是说句话呀!” 哥俩还在催促。 曹旺德身形一震摇晃,直挺挺地先后倒去。 ...... 曹旺德当街栽倒,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 本来打算来当救世主的曹老兽医,没治好牲口,倒是率先把自己送进了医馆。 整个过程,师徒三人连蒋大壮的面都没见着。 贾仁把曹旺德送去医馆后回家,得知家里又死了三头牛六头羊,差点没气死。 他觉着要不是曹旺德灌药,说不定这九头牲口还能多活两天。 这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曹旺德是真的比不过蒋大壮。 想要保住这些牲口,还是得去求蒋大壮。 他本来想去千户所求自己的百户姐姐,但转念一想不行。 蒋大壮现在是整个牲口集养殖户的救星,活牲口无数。 能挽回无数损失,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眼看着春耕在即,蒋大壮此举对商户,对农民都是有好处的。 千户所也有屯田的重任,他们也是需要耕牛的。 在这个节骨眼去压迫蒋大壮,那不是沦为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蒋大壮只需要尥蹶子,有的是人帮他收拾自己。 他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现在好了,踢铁板上了。” 没办法,为了保住仅剩的牲口,他先是让人割了整整二十斤猪肉,又准备了一些精米和猪油,然后带着人来到了钱占彪家。 蒋大壮正忙活呢。 钱占彪得知贾仁来了,还以为他来找茬的,当即撸起袖子道:“姓贾的,别人怕你有个百户姐姐,老子可不怕,你敢找蒋兽医麻烦,老子就找你麻烦!” “老钱,误会了,我不是来找茬的。”贾仁指了指自己准备的赔礼,“我是来给蒋兽医赔礼道歉的。” 周围人几个掌柜都愣了愣,“你?给蒋兽医赔礼道歉?”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钱占彪嘲讽道:“你的曹老兽医呢,你咋不去舔他的臭脚?” 贾仁尴尬道:“别提了,他比不过蒋兽医,把自己气晕过去了!” “啥?气晕了?” 钱占彪愣了愣,旋即大笑起来,“老东西,看他以后还怎么嘚瑟!” 周围人都幸灾乐祸。 “以后有蒋兽医在,他再也别想只手遮天了。” “太好了,最好气死这个老东西。” 众人的诅咒全都是发自内心的。 贾仁也是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继续激化矛盾,而是选择赔礼道歉,要是惹恼了蒋大壮,还不把这些人全都惹毛了? 那自己以后还不被排挤死? “老钱,蒋兽医呢?” 钱占彪撇了撇嘴,然后走到牛棚道:“蒋兽医,贾仁来给你赔礼道歉了!” 蒋大壮正给牲口喂药呢,头都没抬一下,“不见,让他走,我不会给他家牲口治病。” “蒋兽医说不想见你!”钱占彪传话道。 “别呀!” 贾仁急的不行,走到牛棚里,央求道:“蒋兽医,是我贾仁有眼无珠,以貌取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好吗?” 蒋大壮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这种小兽医,那里比得过曹老兽医,不过是半吊子罢了。” “我嘴贱,曹旺德这个老东西医术不行,医德也不行,哪里配跟您比呀,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贾仁满脸讨好地说道。 周围人看的都看乐了。 也不知道是谁看到这一幕,居然把严胖子给叫来了。 严胖子一看,顿时乐开了花,“我说老贾,你他娘的不是瞧不上蒋兽医吗,咋又舔着个大脸跑过来认错了?” “老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咱们相识多年的份上帮帮我说说好话吧,我家那些牲口被曹旺德灌了药后,都快不行了。” 他是真的急的满头大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严胖子却道:“你求我没用,谁让你当初说话那么过分,不争馒头争口气,我要是蒋兽医,我也他娘的不给你治!” 贾仁肠子都快悔青了,一想到家里那些奄奄一息的牲口,心一横,直接跪在了地上,“蒋兽医,我错了,我给您磕两个,您原谅我好吗?” 第九十九章 贾仁姐姐出事(五更!!!) 他这一跪,倒是让周围人都佩服了几分。 钱占彪道:“你小子,还真他娘的不要脸,说跪就跪!” 严胖子也无语。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给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孩子下跪,亏他跪的下去。 不过,他们也能理解。 贾家的摊子的确不小,牛羊要都死了,她姐非抽死他不可。 毕竟这些牛有一部分还是千户所放在他那边供养的。 那可不是赔偿的事情,毕竟农耕是头等大事,搞不好连他姐姐也要受到牵连。 蒋大壮也有些意外。 这家伙狗眼看人低的时候是真的让人牙痒痒,可认错的时候又很光棍,说跪就跪,这不纯粹二皮脸吗? 砰砰砰! 贾仁也不嫌弃牛棚脏,还真就磕了起来。 一时间,弄得脸上满是牛粪。 脏兮兮的,看起来还挺可怜的,“蒋兽医,求您,原谅我,帮帮我!”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却没人再落井下石。 杀人不过头点地。 都是一个大集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没有太大的恩怨,犯不着往死里踩。 牛瘟是天灾又不是人祸,要不是蒋大壮异军突起,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那可是多年的积累,一朝死绝,谁不心疼? 蒋大壮站起身,看着卑微的贾仁,又扫了其他人一眼,也不想弄得太过分,“行了,别跪着碍事,后边排队去!” “啊?还要排队?” “这不废话吗,我们都守了一天了,凭啥让你插队?” “我说老贾,蒋兽医能原谅你,你就偷着乐吧,还嫌这嫌那的,我看你就是活该!” 见众人纷纷指责,贾仁缩了缩脑袋,“我没嫌弃,只是我家的牛羊情况不太好,我怕去晚了都死完了!” 如果都死绝了,那他今天不就白磕头了? 他姐要知道了,非抽死他不可。 “就你家情况差,我们不也一样,这看病总得按顺序来。” “明明是你最先认识蒋兽医,要不是你嘴贱,你家的牲口怕是早就痊愈了!” “就是!”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句句戳在了贾仁的心窝子上,让他哑口无言,好半晌才悔恨的长叹一声,“都怪我这张破嘴!” 蒋大壮也是无奈一笑,旋即背起药箱对钱占彪道:“钱掌柜,看完了,我去下一家了!” 钱占彪立马将钱银奉上,“您辛苦了!” “等牲口好了再说,今天先不收钱!” 做人要讲原则,做兽医则要底线。 说了治不好不收钱,提前收费那不是打自己的嘴? 而且,这牛瘟的确厉害,有些牛羊体质比较弱的,很有可能熬不过今夜。 虽说他有把握帮钱占彪保住了大半的牛羊,可一码归一码。 恩情消耗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压根没必要。 “我相信您的医术!”钱占彪打开蒋大壮的药箱,直接把钱丢了进去,旋即一招手,又有人送来了吃的喝的,“这都是一些心意,您别嫌弃!” “哎,钱掌柜,我这连吃带拿的,多不好意思?” 蒋大壮说什么都不肯要,但架不住钱占彪热情,无奈只能象征性的收了一些粮食,“以后可不许再送了!” “一定一定!” 钱占彪乐呵一笑,说来也怪,送东西给曹旺德,他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送给蒋大壮,人不收他心里还过意不去。 无他。 人家收费太良心了,省下来的诊金和车马费,都够再买一头牛了。 蒋大壮随意把粮食放进了刚子背后的背篓里,没办法,布袋装不下,只能换成背篓,一左一右,正好两个。 一下午时间,蒋大壮都在忙碌,也幸好这些掌柜蓄养的牛羊不多,要不然他明天还得跑一趟。 一直忙活到日落西山,蒋大壮才喘了口气。 这几个掌柜的都特别客气,执意要给钱,但蒋大壮说什么都不肯要。 走的时候,又硬塞给蒋大壮不少好东西。 刚子背着两个娄子,被压得“嗯啊,嗯啊”地直抗议! “蒋兽医,该轮到我家了吧?” “别急,让我歇歇,顺便吃点东西。” 蒋大壮掏出药箱里的馒头吃了起来,他的体力是真的快榨干了。 一整天,他额外补充了三次体力。 这是第四次。 隐隐感受到了催促消化带来的不适,果然,报复性的进食,人为的促进消化,会给身体带来负担。 不想对身体造成损害,一到两次是比较合理的,最好不能超过三次。 毕竟这具身体还太羸弱,需要时间发育。 体内很多器官都没有发育完成。 但贾仁在这里守着,他也只能忍着不适进食。 “蒋兽医,你好像很累......” “废话,一天都没怎么歇息,能不累吗?” “您受累了,放心,只要您帮我治好牛羊,我肯定不会亏待您!” “走吧走吧,我还着急回家呢!” 蒋大壮本来还想给自己下个早班去等韩秀娘下班,现在只能作罢。 来到贾家,蒋大壮也恢复了不少体力,给这些牲口检查的时候,蒋大壮都被它们体内紊乱的激素给惊着了,“曹旺德到底给这些牲口灌了什么药,咋能严重成这样?” “我也不清楚。” “这些牲口情况很糟糕,全都是病危级别的,我也不敢保证能救活多少,要是死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最好能救活大半!” “嗯?” “一半,哦不,能救多少算多少......” “嗯!” 蒋大壮这才点头,要是贾仁得寸进尺提要求,他扭头就走。 随即,他开始治疗起来,花了半个小时才疲惫的起身,“有多少能熬过今夜,就看你的运气了!” 贾仁虽然还是紧张,但想到蒋大壮的医术,也稍稍宽心,他心想,就算有一半,自己也能交差了。 毕竟牛瘟这种东西,属于不可抗拒的因素,上面也怪不到他头上。 “蒋兽医,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晚宴,还请您赏脸......” “不了,我着急回家,以后再说。” “您要是怕黑,晚点我亲自送您回去!” “不必了。” 蒋大壮只想早点回去,免得家人担心。 贾仁叹了口气,也知道蒋大壮心里还没完全消气,所以也就不勉强了。 就在这时,他的外甥女慌里慌张的跑过来,“舅舅,我娘出事了!” 第一百章 救命!(一更) “芸妹,你娘咋了?” 贾仁见外甥女哭着跑过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娘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快不行了!”芸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她人在哪儿?” “在大厅,娘的同僚把她送回来了。” “蒋兽医,我......” “不用管我,先忙你的。” 蒋大壮说道。 贾仁点点头,也是带着外甥女飞快离开。 蒋大壮则是慢悠悠地收拾药箱,看了一眼为数不多的药丸,明天得去李老那边进货,顺便把欠的钱给还了。 有钱不还,说不过去。 随即牵着吃得五饱六饱的刚子就准备离开。 刚从后门走出去,贾仁就冲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蒋兽医,请留步。” “还有事?” 蒋大壮皱起眉头,此刻的贾仁红着眼眶,神色慌张,可见他姐姐的情况并不好,对他突如其来的挽留内心有了一丝猜测。 “求你,救救我姐!” 果然跟蒋大壮猜得差不多,他无奈道:“我就一个兽医,哪里会医人,你还是尽快去找真正的郎中吧。” “已经去请了,但是我姐的血怎么都止不住,已经昏迷了,您是兽医,肯定多多少少也会一些外伤的治疗,求您帮帮我。” 父母早亡,贾仁从小就是被他姐姐一手带大的,跟姐姐有很深厚的关系。 膝盖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 一起跟着他来的两个女兵也打量着蒋大壮,其中一个叫任映红的试百户说道:“治不好没关系,只要你能止住血,为我们百户争取时间,我们一定好好感谢你!” 看着有些崩溃抱着自己大腿不肯撒手的贾仁,蒋大壮也是头痛,“你先起来,我可以去看看,可如果伤得太严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你们可别怪我!” “不会,不管能不能治好,我都欠你一个人情!”贾仁此刻全然没有以往的市侩,有的只是焦急。 “这是自然,若是真治不好,我们也不会怪你!”其中一个女总旗说道。 蒋大壮点点头,背着药箱就朝着正厅跑去。 “快让开,蒋兽医来了。“贾仁冲着大厅内的女兵说道。 众人分出一条路来。 目光顿时落在了蒋大壮的身上。 一个个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有心直口快的女兵当时就问了出来,“这不小孩吗?他能行吗?” “人和牲口能一样吗?” “都住口,不管行不行,也要试一试,尽可能地为贾百户争取更多时间。” 任映红蹙起眉头道:“只要拖到军医过来,贾百户就有救了。” 众人顿时闭上了嘴,可看向蒋大壮的眼神仍透着质疑和轻蔑。 蒋大壮扫量了这些女兵一眼,都是一群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 “快快,蒋兽医,给我姐看看!” 贾仁拉着蒋大壮进到了大厅中间。 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 只见用两张桌子拼凑而成的临时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身着军装的女人。 这女人身体多道伤口,其中最严重的一道伤口来源于她的颈部,一个人用布紧紧地堵住伤口,可即便如此,也已经被鲜血给渗透。 嘶! 蒋大壮倒吸口凉气,伤得这么重? 要不是女人胸口还有明显的起伏,他都以为嘎了。 但情况也不好,呼吸急促不说,还陷入了昏迷。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颈动脉有没有破损,若是颈动脉破损了,这种简陋的环境,谁来也不好使。 “蒋兽医,救救我姐......” “行了,别嚎了,告诉我她身体有多少处损伤,伤势严重的地方有没有用捆绑法止血,不严重的有没有用金创药止血?” “最重要的是她脖子上的伤,有没有割破喉管或者血管?” “我,我不知道。”贾仁摇头。 任映红神色严肃道:“已知的伤口有七处,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我们还不清楚,最严重的是左臂和脖子上的刀伤,血流不止,喉管没有割破,若是割破了,她撑不到现在。” 蒋大壮点点头,然后拿出剪刀丢给了任映红,“把受伤处的衣服剪开,小心不要碰到伤口! 另外,屋子里人太多,空气不流通,帮不上忙的人全都给我出去。 光线也太暗了,把家里的蜡烛油灯全都给我点着来!” “我这就去点蜡烛!” 有了蒋大壮,贾仁好似找到了主心骨,急急忙忙去翻找蜡烛。 任映红拿过剪刀,也是迅速剪开了衣服裤子。 其她女兵还愣在原地,对蒋大壮的命令有些不爽。 “所有小旗留在里面打下手,其他人全都给我出去!”任映红怒声道。 见她发怒,众人这才纷纷离开。 本来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大厅顿时空旷不少。 蒋大壮则是借着把脉查看起伤者的情况。 情况不好。 但人体自救本能,迫使肾上腺素分泌。 所以贾仁姐姐体内有几种激素被动分泌。 肾上腺素,皮质醇,还有胰岛素等。 但有些伤口的血管被切开了,血液不流通,激素自然无法流动,只能通过毛细血管和局部组织分泌。 人体的血管组织就像是一张大网,不断地向人体输送激素,而蒋大壮脑海中自然也就有了一副清晰的地图。 情况比他想的更严重。 不只是外伤,还有内伤,甚至于,她的颈椎也遭到了打击,出现了问题。 这到底是谁啊,下这么狠地手? “蒋兽医,情况怎么样?能止血吗?“ “比我想的糟糕,我只能尽力而为。” 说着蒋大壮开始假借刺激穴位止血,调控伤者体内的激素,刺激生长激素分泌,让生长因子在受伤部位促进止血。 还有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以及一些神经类的激素,这些激素可以快速缩小破损血管口径,激活血小板与凝血,同时维持血管压力循环,防止失血性休克,保障重要脏器灌注。 这一套精细操作,也是这些日子蒋大壮摸索出来的。 但体力也在飞速消耗。 不多时,他的脸色就白的跟白纸似的。 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第一百零一章 彻底融入十六旗(二更) “蒋兽医,你怎么了?” 贾仁看着汗如雨下的蒋大壮,用了不少力气才将他搀扶起来。 “没事,就是体力消耗太大了。” 蒋大壮坐在凳子上,疲惫不已,大口大口喘息着。 这一次真的到极限了,要不是这些日子营养充足,蒋大壮早就力竭昏迷了。 正在给贾春燕剪衣服的任映红也是眉头一蹙,不明白点穴止血为什么会消耗这么多体力。 可突然,她发现了什么,“呀,不流血了。” 她惊讶的看着贾春燕身上的伤口,原本都还在汨汨往外冒血,此刻伤口处的血都开始朝着血痂凝固了。 “还真是。” “手臂上也没流血了。” 几个小旗也都高兴不已,都用惊叹的目光看向这个其貌不扬地小兽医。 “你,你真把我们贾百户的血给止住了!” “没看出来,你一个兽医还有这份能耐!” 方才伤口流血多吓人,怎么都止不住,没想到这个小兽医就是随便按了按,居然不流血了。 当然,也有一个小旗并不认为血止住了,她怀疑道:“不会是血流完了,所以才......” 众人都是一愣,哪一点乐观顿时烟消云散。 “把脖子上的布挪开不就知道了?”蒋大壮说道。 “不能挪,这里流血最多。”捂着伤口的小旗说道。 “听蒋兽医的,把布挪开,让他检查伤口!”任映红沉声道。 那小旗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拿开了摁在伤口的血布。 本以为拿开之后伤口还会汨汨冒血,可让几人吃惊的是,伤口的血液居然已经凝固成了一种类似果冻的状态,不再往外渗血。 “没流血了!” 众人彻底惊呆了。 这啥医术啊。 随便按按就能止血。 连药都不用。 别说看了,她们就连听都没听过。 “有效就好!” 蒋大壮松了口气,止住血就好,也不枉费他耗费这么多体力。 贾仁也是狂喜,正打算给蒋大壮道谢,屋外就传来了吵杂的声音,“李千户带着军医来了,快让让!” “李千户来了,快让开!” 任映红也彻底松了口气。 军医来了,贾春燕有救了。 蒋大壮此时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既然军医来了,那他就不留下来添乱了,拿起药箱,就往后院走去。 “蒋兽医,您去哪儿?” “我医术浅薄就不在这里逗留了。” 蒋大壮摆了摆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贾仁还想追上去,可这时李傲雪带着军医风风火火进来,“春燕怎么样了?” 任映红也收回目光,“回李千户,春燕还在昏迷,暂未苏醒!” 李傲雪看着浑身是伤的属下,面色冰冷,眼眸中流动着危险的气息,“不管是谁,我一定会让这个下黑手的人付出代价!” ...... 蒋大壮洗了手,骑上刚子就借着月光往家里走去。 顺手从口袋里掏了一块饴糖塞进嘴里,那种无力感才逐渐消退。 “刚子,加快速度回家,他们该着急了。” 似乎知道自家主人很累,平日里打着不走,赶着倒退的刚子格外听话。 本来大半小时的路程,硬是提前了十几分钟。 在村口,蒋大壮碰到韩秀娘,她这会儿神色慌张的带着十六旗的邻居举着火把准备出村去找他呢。 看到蒋大壮,她气冲冲的上前,“你今天比昨天还晚,知不知道我爹娘有多担心你?” “我......” 不等蒋大壮开口,韩勇强也快速冲了过来,“大壮,到底咋了,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杨忠义举着火把过来,鼻子灵敏的他嗅到了不对劲,“有血腥气,大壮,你受伤了?” 眼尖的韩秀娘一眼就瞥到了蒋大壮身上的血渍,“有血,谁的血,快把衣服脱了。” 那一瞬间,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管周围人多不多,伸手就去脱蒋大壮的衣服。 “我屮他娘的,欺负我家孩子,我他娘的跟他们拼了。”韩勇强大怒,还以为蒋大壮被欺负了,“大壮,你告诉我,是谁欺负的你,我现在就带你去算账。” 十六旗其他的邻居也是义愤填膺,“对,俺们十八所的人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 “管他是谁,必须找回场子!” 别看平日里他们因为一点小摩擦就吵得死去活来的。 可真要是有外人欺负,她们还是挺团结的。 见众人误会,蒋大壮急忙道:“这血不是我的,是给牲口治病不小心蹭到的,我之所以回来,也是因为找我看病的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晚了。” 他也没说贾春燕的事情。 “没受伤?” “没呢。” “那你脸色这么难看。”韩秀娘将信将疑。 “今天一天都没歇息,累的。”蒋大壮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韩绣娘闹了个大红脸,急忙抽回了手,冷声道:“谁担心你了,我就是怕你受了伤,死外头!” “嘿,还傲娇上了。” 蒋大壮嘿嘿一笑,方才韩秀娘那紧张的样子,他可全都看在眼里。 韩勇强也松了口气,“下次还是早点回家,实在不行,以后你出诊,我陪你一起去。” 杨忠义也打趣道:“大壮,俺们十八所就你这么一个兽医独苗,你要是累坏了,以后谁给俺们看病?” “是啊大壮,黑灯瞎火的不安全,以后早些回来,免得家人担心。” 蒋大壮忙从刚子背上下来,“诸位叔伯婶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自己人!” “这孩子,还见外上了!” 众人都笑呵呵的安慰着。 “回家吧。” 韩勇强从蒋大壮背上拿过药箱,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韩秀娘耳根子通红,也不动声色牵着刚子往家里走去。 “回家,早些休息,明天要是有空,给我家鸡子看看!” “大壮,告诉你个好消息,长海的母猪揣上了,你这技配种技术,真是好的没话说!” 杨忠义也笑着提醒道:“到时候别忘了让长海把配种的钱给你,那小子滑头着呢!” 众人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蒋大壮心里却是暖暖的。 他能感受到,自己彻底被十六旗给接纳了! 第一百零二章 家庭地位的变化(三更) 回到家中,蒋大壮以为张秋芳会训斥自己。 可她没有,只是让韩幼娘给蒋大壮盛饭,大海碗都冒尖了。 “哥哥,吃饭。” “你们没吃?“ “娘说等你回来一起吃。”韩幼娘道。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菜?” 张秋芳虽然板着脸,但蒋大壮明显能感受到她松了口气。 蒋大壮跑到院子里,慢慢把刚子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不多时饭厅地上就堆满了吃的喝的。 猪肉,羊肉,甚至还有牛肉狗肉,加一块少说也有三十多斤。 还有一些精米,杂粮,布啥的,又把韩勇强几个人看傻了。 “大壮,这些......” “都养殖户送的。” 养殖户啥都不多,就是肉多。 “他们就这么有钱,不把钱当钱?”韩勇强咽了口唾沫,单单是这些吃的喝的,价值就不下二两了。 那蒋大壮今天又赚了多少银子? 张秋芳迅速跑过去关门,生怕让别人看到。 蒋大壮这两天给她挣足了面子,但嘚瑟的后果就是借粮的人快把她家门槛给踏破了。 她烦的不行。 “伯母,这里还有一些银子。”蒋大壮把钱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银子掉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韩勇强感觉桌面都跟着震了震。 那满满当当的钱袋子,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今天又赚这么多?” “还好吧,也就二十七两银子。” 蒋大壮收的是前一天的银子,治死了的不收费。 这里头是十五头牛和四十六头羊羔子贡献的诊金。 今天治的更多,明天的诊金估计还要翻个番。 不过第四牲口集大户就这些,剩下的都是一些小户和散户,接下来收入应该会慢慢降下来,所以他得慢慢开发新的赚钱路子。 “多,多少?二十七两银子?” 韩勇强下巴都快惊掉了,“一,一天的收入?” “嗯。”蒋大壮点点头,把银子推到了张秋芳跟前,“伯母,买金首饰的钱应该够了,多的就用来布置其他的结婚用品,等我跟秀娘大婚之后,我就去问所里要一块地基,等春耕结束,就建房子。” 张秋芳回过神来,打开钱袋子,越看蒋大壮越满意。 这孩子太有出息了,又有能耐,又会疼人,对未来还很有规划,秀娘嫁给他,绝对不委屈。 想了想,她还是把钱收下了,“好,这钱我暂时替你保管,后天主营卫要开大集,咱们一起去买结婚首饰。” “娘,我也要去。”韩幼娘一听要去主营卫,眼睛都发光了。 “全家人都去。” “娘,我,我还要比武呢,去不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天你们休息。” 比武受伤的人太多了,不休息不行,就算决出种子选手,一个个鼻青脸肿断胳膊断手的,比出来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与朝廷抡才得初衷,背道而驰。 所以,千户所放假两天,张秋芳早就知道了。 “我,我要值守......” “少废话,值守还有结婚重要?” “娘,我真不用......” “结婚是你提的,不是我,现在老娘请柬都发出去了,大家都等着搂席,这个婚你不结也得结,敢不跟我去试试,腿都给你打折了。” “哦!” 韩秀娘苦着脸答应下来。 蒋大壮在一旁偷乐。 她咬牙瞪了他一眼。 都怪这家伙,也太能赚钱了。 弄得她压力好大。 以前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爹娘妹子都围着她转。 现在好了,爹不管,娘不问,连亲妹子都天天跟在这家伙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可甜了。 她估摸自己现在的地位,恐怕也就比大黄高一级。 “吃饭!” 张秋芳手一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饭桌上,张秋芳说起了牛瘟的事情,“十六所的邻居我都通知下去了,不过张老根那老东西在背后胡说八道,还有孙驼背的女儿孙二妹还说牛瘟是大壮带回来的,气死我了!” “伯母,他们就是趴在脚脖子上的癞蛤蟆,专门恶心人的,没必要跟癞蛤蟆置气。” 蒋大壮笑着道:“等牛瘟过来,他们就知道怕了,到时候还得哭着来求咱。” “大壮,你真能治好牛瘟?”韩勇强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这种病太凶了,早些年咱们所也闹过一次,牛羊直接死绝,曹旺德都治不好......” “伯父,我要是治不好,那些养殖户能心甘情愿掏银子吗?” “也是。” 韩勇强可太了解那些人有多精明了,联合起来压低价格,欺负散户,想从他们手里多赚一个铜板,比登天还难,“还是你有本事,把曹旺德都比下去了,来,我给你旋一个!” 他端起酒碗,狂炫了一口,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蒋大壮一时不知道他是敬自己酒,还是在奖励自己。 饭后。 蒋大壮打着治疗的口号再一次进到了韩秀娘的房间里。 “事先说好,治疗可以,你要是在敢挑衅我,别怪我不客气!” 韩秀娘已经被蒋大壮弄应激了,今天一天她都魂不守舍的,脑子里都是奇奇怪怪的画面。 蒋大壮拍着胸口道:“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嘴上说的震天响,但是眼珠就没从她那诱人的红唇上挪开。 蒋大壮走上前,韩秀娘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似乎害怕蒋大壮偷袭。 将一切尽收眼底,蒋大壮也是暗笑。 守? 守得住吗? 先是检查了一番,加固了一下治疗,蒋大壮后退了两步。 韩秀娘诧异道:“就,就结束了?” “那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要亲你?” “没有。” 韩秀娘一惊,这家伙咋知道她想什么? 急忙否认。 蒋大壮笑了笑,也没继续打趣她:“伤势恢复的不错,这两天就能痊愈,不过,你的实力想要从千户所脱颖而出,还是太费劲了!” “我有信心能打进主营卫。” “有信心和能打进去是两回事。” 蒋大壮道:“你现在可是我的靠山,你要是输了,我以后日子也不好过,这样吧,我教你两种不同的打法,也许可以提升你的实战能力!” “就你?” 韩秀娘目光上下挪移,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你不信?” “好了,我承认你医术不错,但实战都是一拳一脚,真刀真枪的练出来的,可不是嘴皮子说说就有用的!” 第一百零三章 关门弟子(四更) 或许是觉得这句话有些伤人,她又加了句,“心意我领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蒋大壮皱眉道:“我没开玩笑。” “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我主外,你主内,不要僭越了。” 韩秀娘用蒋大壮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嘴,却丝毫没注意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她知道这句话外的意义,甚至于,她默认这种相处规则。 “我没有干涉你的比赛,我只是在辅助你打赢比赛。” 蒋大壮也懒得废话,直接摆出了自由搏击的姿势,脚步开始变换,然后开始挥舞拳头。 也不管韩秀娘愿不愿意听,开始讲解自由搏击和拳击的要义。 起初,韩秀念觉得蒋大壮蹦蹦跳跳的,还有些不耐烦,觉得他赚了点银子,老毛病又犯了,啥都想管。 但听着听着,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常年训练的她突然意识到,蒋大壮说的这些,还真不是胡诌的。 挥拳的姿势,躲闪的步伐,以及发力的精髓他都说的头头是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千户所训练的都是一些粗浅但很实用的招数,有一些地方是共通的,但更适合群体作战。 蒋大壮演示的自由搏击,也十分的阴狠,专门招呼人体薄弱处。 或许不适合用在战场上,可若是放在擂台上,绝对会有出其不意效果。 因为她险些杀死郑兰玉的缘故,吕千户下令,不允许真刀真枪打斗,改为赤手空拳搏杀。 这一点恰好是她的弱点。 而蒋大壮演示的搏斗之法,她正好能用得上。 于是,她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越听越心惊。 “细节你都记住了吗?” 蒋大壮说了半个小时,喉咙都快冒烟了。 但为了自家媳妇儿,累点也值了。 韩秀娘却是没正面回答,反而再次问道:“蒋大壮,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既然深得搏击之法,为什么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蒋大壮都无语了。 这到底什么脑回路啊。 你不关注搏斗本身,咋关注他以前有没有挨揍啊? 不过,这的确是个漏洞,蒋大壮想了想回道:“这也是那个老兽医教我的防身之术。 但他说,习武不是用来打架斗狠,欺负弱小的,而是用来强身健体,匡扶正道的。 我一直记得他的叮嘱,所以不愿意还手。 而且,这门搏击术,想要练好,第一件事就是挨打,只有学会挨打,才能打到别人。” 韩秀娘蹙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慈祥温柔又医武双全的老人来。 她不由在心里暗暗叹息,也只有这样的长者,才能教出蒋大壮这样学生。 不是懦弱。 她丝毫不觉得蒋大壮懦弱。 甚至觉得他比那些肌肉控制大脑的人好太多太多了。 明明出身底层,却不觉得自卑,总是自信满满地,一步一步把日子过好,不经意间为韩家解决了天大的麻烦。 他太有底气了,太有自信了,好似什么都难不倒他一样。 小小的个子,迸发的能量,却连她都有些失神。 “那你打我吧!” 蒋大壮一怔,“打你?” 韩秀娘面无表情的摆出蒋大壮方才的姿态,“你说的,想学会这门搏击,就必须学会挨打!” 蒋大壮笑了。 真是个听劝的好媳妇儿。 他虽然有些累,但却不愿意错过跟韩秀娘增进关系的机会,“来,咱们从最基础的开始,挥拳......” 蒋大壮整整训练了她半个时辰,弄得韩秀娘汗如雨下,他也是精疲力竭的。 咕噜! 韩秀娘肚子发出响声,表情顿时有些窘迫。 蒋大壮啥都没说,拿了一些肉干还有糕点和牛乳过来,“吃完休息。” “太多了!” “吃不完留着。” 蒋大壮也实在是扛不住了,叮嘱了一句,便离开了。 “喂!” “还有事?” “我会尽快学会这种搏击术的。”韩秀娘像是对蒋大壮保证,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相信你!” 蒋大壮身影消失后,韩秀娘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担心道:“每次都给我准备这么多吃的,他是不是知道我特别能吃呀?” 吃饱喝足后,她倒在了床上,然后这一夜,她又一次做梦了。 这一次她学乖了,比前两次起的更早,把小裤子搓洗了。 “他这两次明明揉的是脸,又不是小腹,为啥还是做梦?” ....... 一夜好梦的蒋大壮,醒来后却是精神饱满。 身体的不适已经消失。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力气,体重,身高,似乎都有了轻微的变化。 这是好的现象,把最后一副药喝完,蒋大壮就骑上刚子,带着干粮就朝着十四所而去。 此时,十四所养济院内。 正在门口晒太阳的陈振邦一眼就看到了蒋大壮,当即就从躺椅上爬了起来,“蒋小哥,你可算来了,老李这几天可没少念叨你!” “劳烦陈老记挂了,这几天一直想来看望二位,却被俗事缠住手脚了,您可别怪罪我。” “你今天中午陪我喝一杯,我就不怪你。”陈老头拉着蒋大壮就往里走,“老李啊,你看谁来了!” 李望山这会正给病人诊脉,“哟,小蒋来了!” “您先忙,我在一边看着。” 蒋大壮拱了拱手,旋即把刚子后背竹篓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吃的喝的用的足有七八样。 虽然李望山不缺这些,但送不送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望山给病人开完药后,看着地上的东西,不解道:“这些东西是......” “束脩。” 蒋大壮笑着道:“您老允许我旁观,那束脩您得收下,要不然我可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偷学!” 这年头,凡事都讲究个师承。 李望山是老军医,又行医多年,医术好,威望高,要是能拜他当老师,以后说出去也没人敢轻视他。 再着,他虽然有激素异能,但学无止境,若能有一个良师提携,也是一件好事。 “老李,蒋小哥都这么说了,这束脩你不要也得要了。” 陈振邦说道。 “这个么.......” “老东西,你就别磨磨叽叽了,要收就快收,少磨蹭。” “老不死的,老子还不能想一想?” 李望山见老兄弟这么猴急,都无语了,不过收弟子是严肃的事情,而且他也好多年没收过弟子了。 若再收,那这个弟子就是继承他衣钵的关门弟子。 第一百零四章 干净利索(五更!!!) 在大兴朝。 关门弟子跟亲儿子也没什么两样。 蒋大壮年纪不大,但是人品不错,谈吐不凡,也有见识。 再加上他之前的老师已经不在了,又无父无母的,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陈振邦提拔他,他不要,反而跑来跟自己学医,可见一心向医,若是能精研一些年头,必有所得。 想到这里,李望山看向蒋大壮,“若只是旁观,我对你没什么要求,可若你成了我弟子,那我要求就高了,你不一定能做到。” “老爷子都没有提要求,怎知我做不到?” “就是嘛,拜师还罗里吧嗦的,你不拜师咋个要求孩子嘛?!”陈振邦撇了撇嘴。 见老兄弟不断拆台,李望山也不为所动:“首先,想要继承我的衣钵,就必须行善积德,不可以作恶。 其次,同门之间必须互相友爱。 第三,若是碰上穷苦病人,不得拒绝医治。 第四,每个月都得抽出一半时间来义诊,你可能做到? 最后,没有学成之前,你不得擅自出诊,免得害人性命,需在我跟前认真学习三五年,这期间你可能按捺得住?” 陈振邦道:“你要求未免也太多了吧?” “要当我弟子,就必须遵守这些,谁说也没用。”李望山严肃道。 蒋大壮微微皱眉,“行善积德是好事,不作恶也是应当,但同门友爱的前提是同门也得爱我,要不然岂不是热脸贴冷屁股?” “这......说的倒也没错。”李望山点点头。 “碰上病人医治与否在于他是否懂得感恩,有钱没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就怕我好心好意治他,不收他钱银,到头来还要骂我愚蠢。” 李望山行医多年,自然是碰过这种人的,只是他心胸宽广,不愿意计较罢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生气。 听到蒋大壮的话,也是默默点头,“人近则贱,情浓则辱!” “义诊没问题,这是积德的好事,但我学医不只是为了行善积德,更是为了养家糊口。 常言道,达者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现在很穷,只能顾及自己,让我抽一半时间义诊,我更愿意收徒弟开医馆,培养更多的医生,让他们代替我去义诊。” 说到这里,蒋大壮呼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至于学医,本就要三五年时间,不治人倒也没什么,反正我还有别的谋生手段。 没有那个本事之前,我也没脸面打着郎中的旗号招摇! 不过,若是不能沉下心学习,莫说三五年,怕就是三五十年也是个半吊子。” 李望山郁闷了。 他知道蒋大壮有见地,但见他一条条的驳辩,心里还是有些纳闷。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可自己才是传道授业的那个人吧? 咋他还给自己划定规矩了呢? 但不得不说,蒋大壮逻辑清晰,条条在理。 陈振邦一听,这不对呀。 不是拜师吗? 咋冷场了? “老东西,你倒是说句话呀!” 李望山有些憋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着蒋大壮,“到底谁才是老师?” 蒋大壮欠身一笑,“自然是您了,不过,您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也可以不教我,收徒和拜师,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他的确想要拜名师充一充自己的门脸。 可并不意味着他要巴结。 名医就什么病都能治了? 别傻了,他们仍有很多病治不了。 但自己的能力是很多名医都无法企及的,只要给他时间,绝对能攻克很多连现代医学都棘手的疾病。 李望山听到这话就更窝心了。 不由想起自己当学徒的时候,先给师傅师娘洗衣带娃三年。 然后让你辨药三年,制药三年,直到第十年才开始教你真本事。 又三年旁听,三年坐堂,等到学成,几乎到了而立之年。 就这,有的是人挤破脑袋求着学。 蒋大壮倒好,你爱教不教。 规矩没立成,让他推了个干干净净。 “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我是教不了你了。” 李望山叹了口气。 蒋大壮太有主见了,三观已经成型了,非他能扭转的。 “老东西,你啥意思?”陈振邦急了。 “陈老,我也觉得我不太适合拜师,那就算了吧。” “不拜师了?”陈振邦劝道:“蒋小哥,你别心急嘛,这自古以来拜师学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旁边也有病人劝道:“小伙子,能拜李老军医为师,这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 “是啊,年轻人,能有名师提携,是天大的福分。” 蒋大壮笑了笑,“看来是我没福气了。” 李望山立规矩没错,也不算严苛。 但蒋大壮不愿意骗他,索性利落拒绝。 但,他不后悔! “陈老爷子爱护晚辈,我感激不尽,但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得。” “你,哎......你也是个犟种,你就答应下来又能怎的,他半截脖子入土了,等你学成了,他骨头都烂土里了。” 陈振邦有些无奈,却把蒋大壮这个人看的更透彻。 这小子虽然出身卑微,可傲气十足,他老友刚立规矩,他立马就推翻了。 说他没见识吧。 他又十分善谈,非常有学识。 只能说,这小子是带艺拜师,本身就有这传承和底蕴,对李望山的传承,并不是很在意。 “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蒋大壮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李望山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收一个心心念念的好苗子,心情还挺不错的。 岂料这小子转头就拒绝拜师。 不是,你好歹争取争取啊。 难不成我一个老人家还求着你学? 我老人家不要面子的? 你这样弄得老人家下不来台! 李望山那叫一个郁闷,“既然不拜师,那这些东西你就收回去吧。” “不拜师您也得收,之前李老免费替我问诊抓药,治我疾病,还我健康,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说着,蒋大壮从怀里掏出五十钱,恭敬地双手奉上,“这是欠您的诊金,请您收下。” 李望山看到这五十个铜板更窝心了,直觉告诉他,要是收了这个钱,这小子以后怕是就不来了,当即说道:“东西我收了,钱我不要。” 他打开抽屉,从一堆欠条里拿出蒋大壮的欠条撕了,然后说道:“还愣着做什么,站旁边好好看我是怎么把脉的!” 第一百零五章 打下手! “这不合适吧?” 既不拜师,蒋大壮也不好意思旁听,无名无分的,说出去也不好听。 “你爱学不学。” 李望山也有些生气了,感情不拜师自己还得求他学。 他也是有脾气的。 撂下一句,就开始给病人诊脉。 周围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蒋大壮,仿佛在说:你不识好歹! 陈振邦也道:“学吧学吧,这老东西就是有点古板,他要是不古板,早就跟我去享福了,哪里还会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蒋大壮想了想,郑重地向李望山行了一个学生礼,“多谢李老。” 然后便乖乖地站在一旁认真打起了下手。 至于牲口集。 下午再去也不迟。 “诊脉会不会?” “不会。” 蒋大壮摇了摇头。 “是你老师没教还是没学会?” “还没教到。” 李望山无语了。 那你还这么自信? 旋即又问,“人体骨骼穴位都清楚?” “骨骼略知一二,穴位一知半解......” 李望山又沉默了。 陈振邦忍不住道:“蒋小哥,不是老头子说你,你这不会那不会的,干嘛要这么倔啊,这老东西虽然脾气古板,但是医术还是很不错的,你要是学会了,那是足以传家的。” 老头再问,“望闻问切,你懂多少?” “一知半解!” 这一下养济院的人全都愣住了。 不懂你还这么横? 不懂你还不虚心求教? 老头都傻了,这也不懂,那也不懂,那你到底懂啥? “抓药制药辩药呢?” “也不大懂......” “看来,你老师只教了你一些急救的手段。” “这个倒是略知一二。” 蒋大壮点了点头。 李望山沉默了半响,这才知道蒋大壮基础差的离谱,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但他还是说道:“我这里有一些医书,你晚点拿回去看,那边还有一尊小铜人,上面标注了人体奇经八脉的穴位,一个月给我记下来。” 蒋大壮看了一眼旁边半人高满是小孔的小铜人,上面标注了人体所有的穴位,这对于这个时代的学生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教材。 “是,晚辈一定努力学习。” 李望山叹了口气,也没有说太多,而是把看病的节奏放慢,让蒋大壮看的仔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蒋大壮借了纸笔,一边看一边写。 约莫到了上午巳时中(10点),来了一群女兵。 这些女兵身后还抬着一个伤者,打头的竟然身着千户服,引来的众人纷纷侧目。 不少好事的人都跟着过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爷,您在吗?” 李傲雪进到养济院内就喊了起来。 李望山瞥了一眼自己大哥的孙女,“大呼小叫的做什么,我除了养济院还能去哪儿?” “小爷,我这里有个病人一直在昏迷,您能帮我看看吗?” “怎么回事?”陈振邦问。 “陈爷爷,这还是我下面一个百户,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偷袭打的几乎濒死,只要能让她醒过来,就能抓到凶手。” 陈振邦也是过来人,听出了她话外弦音,“你小爷正在看病呢,等等吧。” “李老军医,您是神医,行行好,救救我姐吧。”一夜未眠的贾仁双眼布满了血丝,神色憔悴,他跪了下去,不住的央求。 李望山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贾春燕,给真在诊治的病人和排队的病人抱歉一声,说道:“救人先救急,她的情况更危险,我先去帮她看看!” “李老军医,我们不急,先给这个女娃治病吧。” “是啊,你看她脸色多难看呐......” 养济院都是一些老病人,多是一些慢性疾病,或者病情并不严重,所以也能理解。 李望山急忙道:“把人抬到病床上,动作慢些。” 几个女兵迅速把人抬了过去。 李望山一边检查贾春燕的外伤,一边诊脉,嘴里还在询问伤者的情况。 大致了解了一下后,他眉头拧成了川字。 养济院内气压低的吓人。 “小爷,咋样了?”李傲雪问。 “不好,非常不好,伤口化脓了,她还在发烧,气血两亏,脉象紊乱......而且她昏迷不是刀伤所致,是别的导致的。” 说着,李望山就开始给贾春燕摸骨,最后在其颈椎的位置发现了不对,“果然,颈部遭到了重创,这里肿了,这才是她久不清醒的原因,我估计她头也遭到了撞击,送的太晚了,要是昨天晚上就送过来,也许我还有把握。” 当年在军营的时候,他看过太多太多类似的病例了,有些人伤的太重,就算是他也束手无策。 有些人就算活了,也落下了终身残废。 养济院这些人断手断脚,最起码还能在外面晒太阳,可好多人连晒太阳的机会都没有。 贾仁央求道:“李老,求您了,不管用什么药,只要能让我姐醒过来,我倾家荡产都愿意。” 李傲雪也道:“小爷,她能不能醒至关重要,可能关乎到整个女营卫的安全,您行行好,想办法让她醒过来。” 李望山这才明白,伤贾春燕的人身份可能不一般,不是境内,那就可能跟境外有关系,“我给她施针,用药,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运气了。” 说着,他看向蒋大壮,“把我药箱里的银针取来。” 既旁观,打个下手也是应该的。 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蒋大壮也没觉得有问题。 白嫖人家的医术,好歹给人家跑个腿吧? “马上!” 蒋大壮点了点头,当即去翻李望山的医药箱。 众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个子小小的年轻人。 “蒋兽医?” 任映红注意力全都在贾春燕身上,还真没注意到蒋大壮。 贾仁也是大喜,“蒋兽医,您也在这里?” 蒋大壮拿着装有银针的包裹过来,笑着冲二人点点头,“嗯,在这里给李老打下手!” 李傲雪看着蒋大壮,“昨天就是你用特殊的点穴手法,给贾百户止的血?” “嗯。” 蒋大壮点点头。 李望山拿过银针,心里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病人还经过蒋大壮的手? 虽然有不少问题想问,但当务之急还是救人重要,旋即,他开始给贾春燕施针! 第一百零六章 病急乱投医 李望山动作很快。 眨眼工夫,就在贾春燕的脑袋,脸部,脖子,还有肩膀都扎满了银针。 随后,他又拿出一颗黑乎乎的特制药丸塞进了贾春燕的嘴里。 做完这些后,他长出一口气,“先观察一会儿,若是要醒,就会醒,若是不醒,能活几天就看她自己了。” “老东西,你都治不好?”陈振邦道。 “并非任何病痛都能治愈的,而且,她受伤的是颈椎,你应该知道这里有多脆弱。” 陈振邦顿时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当年有多少弟兄明明没死,就因为脖子受伤,运气好的还能醒过来躺在床上当个活死人,运气不好的,躺两天直接在睡梦中离去。 非药石能医也! 李傲雪心里虽然焦急,但现在也只能等针灸和药物起效,她不由看向了一旁的蒋大壮,“昨天多谢你了,若非你止血,贾百户恐怕支撑不到我们过来。” 贾春燕多处受伤,伤势有多重,她是清楚的。 军医到场后都说换她上难以止血,若非蒋大壮出手止血,贾春燕流血也流死了。 “碰到了,顺手为之而已。”蒋大壮并不居功。 这分谦虚,也让李傲雪不由心生好感,“你在我小爷这里打下手,莫非,你是他新收的弟子?” 她可是知道自己小爷有多挑剔的,十年前收了最后一个徒弟之后,就再也没收过徒弟了。 这些年来,上门拜师的络绎不绝,他小爷一个也瞧不上。 见李傲雪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望山老脸都红了。 陈振邦也瞥了老友一眼,偷笑起来。 养济院内其他人也都有些想笑,别人不清楚,他们能不清楚吗? “没呢,我倒是想拜李老为师,那也要李老能瞧上我才行。”蒋大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惜,我资质不好,能在李老手下打下手,就已经很满足了。” “难怪蒋兽医手段这么高,原来是从李老这里学过来的!”贾仁忍不住赞叹,他要早知道蒋大壮在李老军医这里学医,他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嘲笑他。 幸好人家心胸广阔,不跟他计较那么多,要不然,她姐不就被自己给害死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庆幸。 任映红也夸道:“原来是李老门下的高徒,难怪如此高风亮节。” 她就说蒋大壮昨天治疗之后,挥挥衣袖就走了。 明明医术高超却说自己医术不好,原来是深得李老的熏陶。 “可不敢说是李老的学生。”蒋大壮摆了摆手。 李傲雪笑着道:“小爷,你都让他旁听了,要不就收他当徒弟得了,我看他挺不错的。” 噗! 陈振邦没忍住笑了起来。 “老匹夫,你笑什么?” 李望山见老友嘲笑,气的吹胡子瞪眼。 “咋滴,老子还不能笑了?” 陈振邦看着老友那窝囊的样子,肚子都快笑痛了。 让你个老东西立规矩,这下好了吧,白白错过了一个宅心仁厚的好苗子。 “哼。” 李望山气的一甩袖子,然后对李傲雪道:“不是我不收,是这小子不肯拜我为师,他这一身医术,可不是我教的。” 蒋大壮给他台阶,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自己并没有进到授道的职责,又怎么敢接受这份夸赞呢? 当然,蒋大壮又背地里无偿救人,可见他内心善良。 他有些后悔了,干嘛要立那些破规矩,直接收下不就好了? 他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觉得蒋大壮最适合做自己的关门弟子。 李傲雪等人都惊呆了。 不是不收,是蒋大壮不肯拜师? 这到底是咋回事? 既不肯拜师,又为什么要打下手? 不过,她也没追问。 没看到老头子一脸郁闷? 她要在追问,老头子该发火了。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从自家小爷脸上看到这种求而不得的表情。 太有意思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贾春燕一直没醒。 养济院的人也都等不住了。 “李老,要不先帮我们看病?”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没醒,肯定是还没到时候。” 所谓的没到时候,就是醒不了了。 但他们也不好说的太直接。 这委婉的提醒,却刺激了贾仁,“谁说我姐醒不了了,都他娘的放屁!” 任映红皱眉道:“别再李老面前大呼小叫,这里不是你家。” “对不起,李老,我,我不是凶您!”贾仁也反应过来,急忙认错。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该做的我都说了,该用的药我也用了,你姐这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带回去静养吧。” 李望山碰到太多了,也知道贾春燕醒来的可能性不足三成,活下去的可能不超过一成。 “求您,再想想办法。”贾仁急的眼泪直流。 李傲雪也道:“小爷,您这么厉害,难道也救不了他?” 李望山摇了摇头,叹声道:“有些伤病,非医者能治,也或者是我医术还不到家吧!” 这句话基本等于给贾春燕判定了死亡结果。 贾仁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任映红也是无奈苦笑,“都怪我们,没有跟紧贾百户,若是跟紧了,也不会如此......” 李傲雪也知道贾春燕没救了,继续留在这里缠着小爷,人也不会醒过来。 “把人抬走吧。“ 李傲雪吩咐道。 “是,李千户。” 几个女兵上前就要把贾春燕抬走。 贾仁却是扑在了姐姐身上,哭着央求道:“李老军医,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吧。” 李望山摇摇头,默不作声的将贾春燕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下。 有些事后,医生也无能为力。 与其给家属不该有的奢望,还不如让他们接受,总好过希望之后的绝望。 “贾仁,让开吧,你姐也不希望你这样。”任映红说道。 “不,一定有希望得,一定有。”贾仁却是怎么都不肯离开,他扭头看着蒋大壮,“蒋兽医,您医术也很高超,求求您,救救我姐,我就这么一个姐姐,只要您能救好她,我把所有家产给你都可以!” 众人都是摇头。 连李老军医都没能让贾春燕醒过来,这小子一个兽医能行? 这不是急病乱投医吗? 第一百零七章 质疑! 不是他们以貌取人。 实在是蒋大壮看起来太年轻。 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哪怕昨天蒋大壮帮贾春燕止住了血,也不意味着他的医术超过了李望山。 “贾仁,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任映红蹙眉,连李老军医都说没戏了,你转头去求一个小年轻,这不是打李老军医的脸? 李千户可还在这里站着呢。 贾仁却没有搭理她,而是央求蒋大壮。 在他看来,蒋大壮虽然是个兽医,但医术去超过了曹旺德。 昨天被蒋大壮经手治疗过的牛羊,全都活下来了。 牲口是能医治,难道人就不能治了? 哪怕有一点希望,他也不能放过。 “蒋兽医,求您,试一试,哪怕不行,我也认了。”贾仁再次下跪,这两天,他都不知道下了多少次跪了。 只要能救醒自己的姐姐,就算是跪一百次一万次也无妨。 李傲雪娥眉一挑,心里有些不高兴,却没表现出来,“行了,你不要在这里闹腾了,以蒋兽医的医德,若是能治,也不用你开口了。” 任映红也点点头,这句话她也赞同。 李望山则道:“小蒋,你老师不是教过你一些急救手段吗,这种情况,你可有办法?” “可以试一试,但我不敢保证她能醒过来。” 蒋大壮知道贾春燕迟迟不醒来肯定是因为颈椎受伤的问题。 如此严重的伤病,就算是现代医学都不敢说能让她醒过来。 要是轻微伤,说不定还有希望,可如果是脊髓受伤,醒了也是残废。 “谢谢蒋兽医,谢谢蒋兽医。”贾仁千恩万谢,只要蒋大壮出手,总归有一丝希望的。 任映红也暗暗摇头,心说蒋兽医虽然人不错,但到底年轻,她倒不是觉得蒋大壮耽误时间,而是在李老军医给贾春燕下了断言后,他在站出来当救世主,不太合适。 暗暗瞥了一眼李傲雪,果然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看。 有心想要帮他说两句,又不好开口。 总不能劝说蒋大壮放弃治疗吧? 蒋大壮摆了摆手,走到了贾春燕的身边,然后这里摸摸,哪里按按,很快就把贾春燕体内的情况搞清楚了。 昨天梳理好的激素,今天又紊乱了。 没办法,伤的太重了,贾春燕又没醒过来,没有摄入食物就没有充足的能量去修补身体的损伤。 只能依靠身体积攒的脂肪消耗能量,所以情况才会持续恶化。 伤口虽然结痂了,但是又有感染的趋势,以至于贾春燕开始发烧。 各种症状都叠满了。 这要是上辈子,她早就插满了各种管子被送进icu了。 “蒋兽医,怎么样?” “情况很糟糕,伤口恶化,体温升高,而且颈椎处肿胀,也不知道是压迫到了神经还是脊髓。” “那能治吗?”贾仁紧张问道。 旁人听后都是摇头。 虽然他们不懂什么叫神经,什么叫脊髓,但是一听就很严重。 肯定是治不了了。 “试一试吧。” 蒋大壮说道:“李老,麻烦您继续施针辅助我。” 李望山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再次拿出银针开始施针,“小蒋,没有把握别勉强。” “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坏吗?” 蒋大壮笑了笑,细微的感受激素的流动。 也怪贾春燕运气不好,正好碰到他力竭的时候。 若是早一两个时辰,她的情况说不定还要更好一些。 他先是通过激素激活了贾春燕体内的免疫细胞,然后再次激活生长激素,通过宏观调控帮助贾春燕体内激素维持平衡。 李望山一边插针一边观察蒋大壮的手法,越看越迷糊。 这到底是啥手法? 他咋看不明白? 莫非是按穴位? 可蒋大壮按的地方,没有穴位呀。 这让浸淫医术多年的李望山顿时迷惘起来。 周围人也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蒋大壮。 企图从里面看出什么来。 “有变化。” 当李望山插好银针后没多久,蒋大壮就感受到了贾春燕体内血管细微的变化,似乎在慢慢的舒张。 “针灸果然是有用的。” 他急忙控制激素扩张血管的压力,原本激素流动有些晦涩的颈椎顿时流畅了起来。 “好,太好了。” 蒋大壮想了想,开始控制心钠素分泌。 这玩意由心房心肌细胞分泌,是典型的“排钠利尿激素”。 能扩张肾血管、增加肾小球滤过率,抑制肾小管对钠的重吸收,促进水和钠排出,从而减轻全身性水钠潴留,间接帮助创伤后组织间隙多余液体的回流与消退。 旋即便是糖皮质激素,这种激素也有强大抗炎、抗过敏、稳定毛细血管通透性的作用。 还有,抗利尿激素等等。 只要是有效的激素,他都会控制分泌,然后进行全身的循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蒋大壮额头上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过,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这么久了,到底行不行啊?” “贾百户呼吸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变得急促了?” 女兵议论纷纷。 旁边看病的患者也不耐烦了,“能不能别耽误我们看病的时间?” “就是,没能耐就别揽这个活!” “这年轻人,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各种声音纷沓而至,蒋大壮却并不理会。 陈振邦闻言大怒,“叫什么叫,你们在老李这里看病,有几个花了钱的? 给你们免费问诊你们还催上了,到底谁不识好歹?” 被训斥一番后,那些病人全都讪讪一笑,不敢在多嘴了。 可看向蒋大壮的眼神却透着愤恨。 这就是人性。 李傲雪也没了耐心,“蒋兽医,你已经尽力了,这份情义我记下了。” 任映红也道:“是啊,尽力就好,这都是命。” 贾仁心里也很难过,可见蒋大壮被众人责怪,也非常过意不去,“蒋兽医,谢谢你为我姐做的一切,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心里了。” 蒋大壮没说话,只是想办法将激素运输到贾春燕身体每一个角落,伴随着体力的消耗,最后一丝阻滞也没了。 贾春燕原本紧闭的双眸,突然颤动了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鸦雀无声 在某个瞬间。 贾春燕没有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只是眼神看起来特别的迷茫,没有焦点。 “醒了,贾百户醒了!” 一个小旗指着贾春燕,瞳孔猛震。 这一声也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 李傲雪更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再看到已经被自己小爷宣告无法苏醒的贾春燕醒来的时候,差点没惊掉下巴。 不过,她到底是副千户,也见了不少大风大浪,当即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贾百户,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李千户,我这是在哪儿?” 贾春燕很是虚弱地说道。 “好,太好了。”李傲雪还以为贾春燕昏迷这么久脑子出问题了,现在看,没什么大问题,这就够了。 “贾百户,您醒来可太好了。” 任映红也是大吃一惊。 这就毫无征兆的醒了? 反应过来的她也是急忙上前。 “映红,我昏迷很久了吗?” “嗯,您从昨天傍晚一直昏迷到现在,千户所的军医治不好你,李千户就把您带到李老军医这边来了!”任映红解释道。 “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贾仁看到姐姐苏醒,也是喜极而泣,抱着她痛哭起来。 “我又没死,哭什么?” “你不知道,你差点就没了。”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贾仁身体不住地发颤。 那些质疑蒋大壮的小旗女兵还有病人,全都沉默了。 一个个用复杂又敬畏的眼神看着蒋大壮。 能给人看病的医生很多。 可能救死扶伤的很少。 李望山都救不好的人,就却被一个小年轻兽医给治好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 “蒋小哥,你,你,你简直神了!” 陈振邦匪夷所思的看着蒋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对老兄弟道:“你看你,学了一辈子医,还没有蒋小哥厉害!” 李望山没在乎老兄弟的贬低,而是直勾勾盯着蒋大壮,弄得蒋大壮都毛骨悚然了,“陈老,贾百户之所以能醒过来,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李老的针灸和药物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我只不过是恰逢其会辅助了一把,就算没有我,贾百户也会醒的,只是时间会久一些罢了。” 周围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他一个小年轻哪来这种医术。” “原来是捡了李老军医的便宜,我还以为是他自己的本事你!” “这小子倒也还不错,最起码没有厚着脸皮把功劳全都占了。” 周围的病人再次夸赞起李望山的医术来。 可李望山才不信蒋大壮说的话,拉过贾春燕的手在次给她诊脉。 原本紊乱不已的脉象,虽然没有完全好转,但居然出奇的平稳。 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他可不认为是自己的功劳,他的针灸和药还没有这么强的效果。 再说了,外伤导致的脊椎受损,不是一两次针灸就有用的。 他刚想反驳,就看到蒋大壮向他使眼色,他反应过来,明白对方并不想居功自傲。 虽然不懂,但他还是忍住了。 扑通! 贾仁再次跪在了地上,“蒋兽医,救命之恩不言谢,从今以后,您就是我贾家的恩人。” 他恭恭敬敬地向蒋大壮磕了三个响头,比任何时候都诚心诚意。 “都说了,是李老军医的功劳。”蒋大壮说道。 是不是李望山的功劳贾仁可太清楚了,要是他真的能治好姐姐,就不会给姐姐判死刑。 只是蒋大壮谦虚,给老爷子留面子。 旁人愚昧不懂,他懂就够了。 李傲雪也不傻,看到自家小爷的表情哪能不明白真相,当即也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蒋兽医,你治好了贾百户,要多少诊金?” 把蒋仁搀扶起来后,蒋大壮摇摇头,“不敢居功,诊金就算了。” 李傲雪见他铁了心不要功劳,便说道:“你医术不错,有没有兴趣来千户所当个军医?” “这......” 蒋大壮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我未婚妻在千户所任小旗,按照女户所的规矩,我不能进去。” 李傲雪有些诧异,“你有未婚妻了?” 蒋大壮点点头,“嗯,这两天就要结婚了。” “你是哪个所的?!” “第十八所!” 那不是刘彻云管的卫所? 这不巧了吗? 没想到这个小兽医居然是她麾下管理的军户百姓。 那他未婚妻肯定也是自己麾下的小兵。 当即说道:“十八所归刘百户管,而我,是刘百户的直属上官,所以十八所也归我管辖,你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蒋大壮心下一动,他还真不知道这些。 不过,李傲雪的意思太明显不过了,他岂能听不出来,当即说道:“我未婚妻是十八所十六旗小旗,韩秀娘!” “韩秀娘?” 李傲雪脑海中闪过一个身材魁梧壮硕的身影,在看蒋大壮那矮小的各个子,两人站一块,就好似大人跟小孩一样。 这也太不登对了。 这不是小马拉大车吗? 这能拉的动? “哦,原来是韩小旗啊,她现在可是咱们千户所的名人。”李傲雪笑着道。 任映红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蒋兽医,你自洽你是不是给十九所的人治过病?” “嗯,是去过十九所。” “你是不是给一个叫杨杏香的人治过病?” “你说杨婶啊,她的失眠好了没有?” “好了,我娘现在一觉睡到大天亮,吃嘛嘛香,气色也好,身体也棒!”任映红这些日子一直都听她老娘絮叨小郎中,没想到这个小郎中居然就是眼前的蒋大壮。 “蒋小郎中,我们十九所的人都念叨你,你啥时候再去给他们看看?” “等我完婚后再去。”蒋大壮想了想说道。 李傲雪听任映红说过她母亲失眠的毛病,据说十年如一日,都快把她娘折磨上吊了,她小爷都没治好,居然被蒋大壮给治好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个年轻人了。 她现在相信小爷说求他拜师而不得了。 这种能救命的杏林圣手,要是能拉拢过来,必然好处非凡。 不过,女户所的确有明文规定,男人不得进入女卫所,不过军医比较特殊,不在规矩之内。 可偏偏他们两口子已经有一个人在军户所里了,拉拢他当军医的想法落空,但韩秀娘在她手下呀! 第一百零九章 卑微李老头! 有这一层关系,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也能第一时间请过来。 想到这里,她说道:“既然你不要诊金,那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尽管来千户所找我。” 说着,她对李望山拱了拱手,“小爷,既然贾春燕醒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 李望山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蒋大壮身上,哪有心思管她呀! “蒋小郎中,有空去我家坐坐!”任映红也热情道。 “咱们走。” 李傲雪挥了挥手,一群人便抬着贾春燕离开。 贾仁也跟蒋大壮告辞追了上去。 外头围观的人见热闹没了,也逐渐散去。 “李老,您看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给我们看病了?” 李望山扫了一眼众人,“今天的义诊就到这里,方才诋毁过小蒋的人,以后不要再来找我看病了。” 此话一出,那些人天都要塌了。 “李老,为什么呀?” “小蒋是我的客人,你们在我的诊所里,诋毁我的客人,还问我为什么?” 李望山以前义诊也碰过这种事,但他懒得计较,但今天,他决定计较一二,“还有,从今以后,半月义诊改为五天义诊,义诊的时候,我只诊治五十个病人。” 陈振邦也知道老友是彻底怒了,当即嘲讽道:“免费问诊看病,还敢要求这么多,谁给你们惯的毛病?” 众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没有一个敢还嘴的。 毕竟李望山威望摆在这里,敢在这里闹事,他们都走不出十四所。 更别说人家孙女还是千户,借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 这些人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施展苦肉计央求起来。 可李望山铁了心不治,他们磨破嘴皮子都没用。 他是军医,不只是会治人,还会杀人! 没办法,这些人只能离开,而这些口无遮拦的人,也被那些无辜牵连的人给恨上了。 等众人悻悻离开后,李望山让关上养济院的大门,然后直勾勾盯着蒋大壮。 蒋大壮咽了口唾沫,“李老,您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老师没有教你看普通的病吗?那十九所是怎么回事?” “我老师的确没教我看普通得病,可他教我看的都是疑难杂症!” 李望山瞪大了眼睛,“疑难杂症?” “啥疑难杂症啊?” “痛经,头疼,头晕,失眠,阳伟,脱发等!” 蒋大壮每说一种疾病,李望山眼里的惊讶就多一分。 这些疑难杂症可比普通疾病难治多了。 好多人都是积年老疾,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他要是有这种能耐,还窝在这个破地方作甚? 早他娘去京师闯荡了。 陈振邦咂舌道:“我滴乖,这些你都能治?” “具体要看病状,也不是一定能治好的。” “那也很了不得了。” 陈振邦笑了笑,眼珠一转,然后干咳一声,“蒋小哥,我有一个朋友,跟我差不多年纪,跟婆娘生活一直不和谐,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们家庭和睦呀?” 蒋大壮调笑道:“陈老,您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您自己吧?” “谁说的,我好得很,你别看我一把年纪了,我老厉害了!”陈振邦就像是被针扎了屁股,顿时跳了起来。 “你个老不修的,半截脖子入土的人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李望山骂了老友一句,旋即看向蒋大壮,搓了搓手,满脸微笑地说道:“小蒋,刚才是老头子我太啰嗦了,现在想想,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方才那些规矩全都作废,你看,拜师的事情,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陈振笑话道:“老东西,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老子佩服!” “我这叫惜才,你懂个屁!” 李望山回怼道。 “小蒋,别答应他,你的医术比他高明多了,我看要不让他给你磕两个,你收他为徒吧!” 看着俩老头斗嘴,蒋大壮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陈老,您别开玩笑了,就我这半吊子,能治好病人,都是运气好。” “你这半吊子都能让贾春燕醒过来,他这一桶水反而不行,高下立见!” “不不,我的确会一些手段,但是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比不得李老。” “那不正好拜我为师?” 李望山见缝插针道。 蒋大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两个老头给演了。 老头套路深呐,看似在斗嘴,实则一直在算计他。 “这.......” “小蒋,我之前收过不少学生,都很驽钝,不得我的精髓,我行医这么多年,一身的医术无人继承,常暗自神伤。” 李望山仰头叹息,“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衣钵传人太难了,你也不忍心看到老头子我继续在无人的夜里惆怅吧?” 那模样,好似蒋大壮不答应就是在欺负老头似的。 “老东西,你别光嘴上说说,你那医术人家不一定瞧得上,还不如给点实际好处!” “这样吧,你拜我为师,我每个月给你三.....不,十两银子补贴你,直到你出师为止如何?” 李望山心酸呐。 他当学徒的时候洗衣做饭扫地,跟仆人没什么区别。 别说银子了,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惹得师傅不高兴了,还要挨打。 好不容易熬成老郎中,声名远播,也有资格摆谱了。 结果反过来还要求着蒋大壮拜师,还得掏钱求他学,生怕人家不高兴。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我没那么多时间,不一定每天有空过来。”蒋大壮有赚钱的路子,如果花费太多时间在学医上,那不是耽误赚钱吗? “一个月抽二十天都不行?” “太多了。” “那半个月呢?” “也还是不行。”蒋大壮摇头。 “十天你总抽的出来吧?”李望山卑微道。 “这样吧,先暂定十天,忙的时候我就不来,不忙我再过来跟您学如何?” 李望山沉默了一会儿,十天,还不如不学呢。 可他要不答应,这个徒弟就飞走了。 “行,十天就十天,补贴我照给,你多来一天,我多给你一两银子!” 李望山也是发了狠,他就不信自己用银子诱惑他,这小子会不来! 第一百一十章 你徒弟我抢定了! “蒋大壮见过老师!” 他跪了下去,向李望山行了一个大礼。 想学人家的医术,磕个头不算什么。 “好好好!” 李望山乐开了花,急忙去搀扶他,“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只要你好好学,老师我一定把所有本事都教给你!” 他也想通了。 蒋大壮是带艺拜师,跟儿徒弟不一样,他或许不太懂望闻问切,也不太懂抓药制药,但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的医术甚至要超过他。 补全他的基础,日后出去行医,打的是他李望山的旗号,发扬的他的名声。 给点银子怎么了? 他一把年纪了,生用不完,死带不走的,就当给孩子零花钱了。 陈振邦也是急忙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蒋大壮,“敬茶!” “请老师喝茶。” 李望山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只觉得这茶水比平时喝得甜了不少。 “磕了头,敬了茶,师徒名分已定。” 陈振邦也替老友高兴。 搀起蒋大壮,李望山是越看越满意,“你是我关门弟子,我得给你那些个师兄师姐写信,让他们过来参加你的拜师宴!” “太麻烦了吧?” 蒋大壮自然明白拜师宴是什么意思,就是摇人刷脸,告诉别人自己是他李大医的关门弟子,出门在外能帮衬就帮衬,帮不了也别下绊子,他盯着呢! “你甭管了,我来操办。” 不操办不行。 李望山怕蒋大壮跑了,必须把这个名分给定死来。 关键是,他年纪大了,还有点人脉可以用,等他不在了,别人就不买账了。 现在铺路,以后孩子路能走得顺畅些。 见老头兴致勃勃的,蒋大壮也就随他去了。 然后,爷俩又说了一些关起门的话,还掏了五两金子。 蒋大壮钱没还了,还倒赚一波。 “这是拜师红包,你必须收,这是规矩,不能坏了。” 说着,李望山对陈振邦道:“老东西,你的见面礼呢?” “等等,我这就去取。” 陈振邦小跑回自己房间,摸出了一袋银子,“这一次出门也没带多少好东西,就剩这点了,等以后我再给你补上!” 蒋大壮接过银子,手顿时往下一沉,掂量掂量,少说也有二三四两银子。 “陈老,太多了。” “长者赐,不能辞,明白吗?” 闻言,蒋大壮只能无奈收下,“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陈振邦这才笑了起来,“老东西,今天你收了一个关门弟子,今天中午,咱哥俩必须好好喝一杯!” 李望山点点头,就准备亲自下厨。 蒋大壮道:“您二老歇着,做饭的事,让年轻人来!” 俩老头对他是真不错。 做顿饭也是应该的。 “你看,这徒弟多孝顺。”陈振邦笑骂道:“老东西,都快入土了,还能让你捡到个好苗子!” “那是老子运气好,你羡慕不来!” 李望山嘿嘿一笑。 蒋大壮也是摇头,这俩老头私底下就是俩老小孩,但他也挺羡慕的,人生能得一挚友,也是一大幸事。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碰上这样的挚友。 来到厨房,蒋大壮忙活起来。 李望山本身就很有威望,平日里义诊常有老乡送吃的喝的,即便大多数都送给村里的孤寡幼儿,却也还是有不少。 再加上他还有李傲雪这个孙女时常孝敬,吃喝自是不用愁的。 他割了一大块肉,抓了一点梅干菜,放在釜中蒸煮。 顺带着又切了一些羊肉,腌制过后用竹签串好,从药柜里拿出了一些八角肉桂花椒,更让蒋大壮惊讶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小茴香! 不过,再大兴不叫茴香,而是叫马芹。 这玩意是从西域流入的,中原极为稀少,一般作为中药使用。 有了这玩意就可以弄干碟了。 研磨成粉后,按照配比配入,蒋盐巴碾碎掺入,干碟就弄好了。 蒋大壮准备了三份,把多的包好带走。 自家老师的东西,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忙活大半时辰,五菜一汤加上烙饼子端上了桌。 陈振邦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只觉得香气扑鼻,“小蒋,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也是我上一个老师教我的。”蒋大壮胡诌道。 李老头尝了一口,只觉得自己以往吃的菜跟蒋大壮的比起来,简直是连提鞋都不配,心里不由遗憾道:“想来你上一个恩师一定是一个高人,不仅医术超群,再美食上也有如此建树,若是能跟他聊一聊就好了!” 陈振邦也动起了筷子,“这些菜我的确没吃过,也没见过,但味道......真不错!” “喜欢以后我以后多给你们做。” 蒋大壮也饿了,也大快朵颐起来。 受限于铁锅,但调料齐全,味道也有到印象中的七八分。 一口梅菜扣肉,一口孜然羊肉,顺带喝一口肉汤,抿一口黄酒。 爷仨吃的是津津有味。 称赞声就没停下来过。 最后俩老头吃撑了,靠在椅子上,一遍打饱嗝一边剔牙。 “哎哟,我好久没吃这么痛快过了。” 陈振邦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这要是等我回去了吃不到小蒋的菜,可咋活嘛!” “在这里多住一些日子再回去。”李望山道。 “总归是要回去的。” 陈振邦坐直身体,“小蒋,我有一个外孙女,跟你差不多年纪,要不我撮合撮合你俩?” “多谢陈老厚爱,不过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蒋大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可惜了。” 陈振邦叹了口气,虽说蒋大壮个子小了点,但这孩子还没有及冠,日后还有机会长上来。 男人多得是,可有本事的男人就不多了。 他非常看好蒋大壮的未来。 奈何,这小子有未婚妻了。 “老东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把我徒弟掠走,没门!” 李望山唾沫直喷他门面。 “嘿,我还真就抢定了,他跟着你才是明珠蒙尘,若是跟我回去,最低也是一个正千户,他要是争气些,就算是指挥佥事也不是不可能。”陈振邦自信满满道。 蒋大壮暗暗心惊。 好家伙,指挥佥事那可是正四品的官,这老头来头不小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验证猜想 当然,陈老头再厉害,也是他的本事。 蒋大壮也不会奢求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两老头斗着嘴,蒋大壮也没有插话,把碗筷收拾之后,又给俩人一人倒了一杯热茶,“老师,陈老,我下午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有空多把我送你的书看看。”李望山道。 “是,老师!” 从养济院离开之前,蒋大壮还薅走了一波药材,一个铜板都没给。 不是他不给,是李望山死活不要。 并且十分好奇的让蒋大壮随便用,若是用完了告诉他,他好补上。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 当然,蒋大壮也不是那种只会白嫖的人。 他记得十八所有不少人都会上山采药,到时候直接收购回来补充就可以了。 到了声谢后,蒋大壮直奔牲口集。 钱占彪知道他来了,第一时间迎了过去,拉着蒋大壮的手不住地感谢,“活了,全都活了,蒋兽医,你真神了!” 不只是他,还有两三个掌柜也闻讯赶来,对蒋大壮千恩万谢的。 严胖子也来了,但不是来请他看病的,而是给他介绍生意,“蒋兽医,我有个亲戚是第九所的,养殖规模比我小一点,他家的牛羊好像也出问题了,您能抽个时间去看看吗?” “我有个姑父,家里牛也遭殃了,您去给指点指点呗?” 众人热情高涨。 蒋大壮压了压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诸位,我今天上门主要是回防病情,顺带整理了一份防疫手册,只要你们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无论是牛羊还是其他牲口,染病的概率都会减少。” 既然跟这些养殖户达成了合作,自然要加深合作,不拿出点真东西来,人家凭什么对你死心塌地的? 要不是蒋大壮不是兽医专业,高低整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 “蒋兽医真不错,居然还亲自上来回访!” “是啊,这要是换成其他兽医,收了钱早就不管不顾了。” “特别是曹旺德那缺德玩意,治了病不管不说,求他下来检查,他还要收第二次车马费。” 有了蒋大壮的对比,曹旺德再次成为了众人集火的对象。 不过,再众人的谈论声中,蒋大壮得知曹旺德被自己气进医馆后,又放了狠话,要联合所有兽医,联手打压排挤蒋大壮。 “蒋兽医,你千万要小心,这老东西徒子徒孙很多,正面玩不过你,怕是会对你玩阴的!” 严胖子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过在第四牲口集,没人敢动你,我已经放出话去了,谁要是敢动你,就是跟我钱占彪过不去!” “老东西,敢欺负蒋兽医,那要看我们答应不答应!” 蒋大壮皱了皱眉,见众人如此支持自己,拱了拱手说道:“多谢诸位维护,以后只要我有我蒋大壮,一定竭尽全力将你们的损失降到最低!” 花花轿子人人抬,只拿好处不付出,那不成流氓了? 随后,他挨家挨户去回防,有问题的牲口他就加固疗效,顺便观察各种激素使用过度对牲口是否有什么副作用。 经过大量的例子验证,蒋大壮得出一个结论。 短期,大量的激素分泌,除了会消耗实验体本身的能量之外,并没有太多副作用。 因为效果是短期的,并非长期分泌过旺,蒋大力持加的能力效果衰退后,就会恢复正常。 当然,不是绝对的。 比如大量的肾上腺分泌,哪怕持续几天时间,也会造成实验题持续性的亢奋。 又比如胰岛素的持续分泌,会造成持续性的低血糖,身体强壮一些的,会痛苦很久,身体弱一点的,自己就无了。 更让蒋大壮高兴的是,他的能力似乎再次增强了。 原本人体持加效果是三天,现在持加在牛这种大型牲口身上,虽然逐渐减弱,但还在持续。 “持续效果应该增加到了四到五天,治疗效果更强,杀伤力也更强了!” 蒋大壮心中暗暗冷笑,谁要是再敢惹他,一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不过,内激素的分泌总有个上限,真正想要一击必杀,还是得通过外激素。 蒋大壮灵光一闪,走到一头状态比较好的黄牛前,尝试着控制对方体内的激素,想看看能不能抽取出来。 “既然能截留激素,抽取应该也没问题吧?” 蒋大壮心跳陡然加快。 要是可以抽取激素留作备用,无论是治病,还是自保能力都会更强。 他现可以通过快速压榨破坏某个分泌激素的器官给人造成杀害,也可以直接控制人体激素分泌紊乱。 但前者是有难度的,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而且手掌还必须尽可能的靠近这个腺体或者器官,很多时候敌人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而且它是长线效应,短期内看不出来效果。 控制人体激素,的确能给敌人带来伤害,但这种伤害纯看个人体质。 只要不死,就有恢复过来的可能。 可如果能够抽取激素,那就不一样了。 会即刻致命。 就拿肾上腺素来举例子。 没有升压激素,血管持续舒张,血压暴跌,会当场休克。 没有皮质醇,无法维持血糖,低血糖持续发作;免疫力彻底崩盘,轻微感染快速恶化;钠钾代谢紊乱,电解质失衡。 黄牛有些躁动,蒋大壮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别怕,很快就好。” 蒋大壮安抚了一下黄牛,只截留了血液里一小部分,然后通过血液转移到皮外组织。 “可行,但比控制激素分泌消耗的体力还多大几倍。”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激素还没有渗透出来,蒋大壮就像是长跑了十公里似的,累的不行了。 黄牛也逐渐不安的焦躁起来。 最终,一滴无色类似汗珠的液体出现在蒋大壮的手心。 “靠,差点脱虚,就弄出这么点激素?” 蒋大壮都傻了,但很快,他再次激动起来,“这一招果然可行,只要我能力持续变强,总有一天,我能一次性把人体内所有的激素抽取个干干净净!” 蒋大壮压下心中的激动,把这一滴纯度极高激素装进瓷瓶之中,拿出干粮细嚼慢咽起来,“不过若是有人欺负我,我该如何把激素快速的注入敌人的体内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躺赢? 在牲口集忙活一下午,蒋大壮把老客户回访了一遍后,又去了几个散户家里这才心满意足回家。 “老师给了我五两金子,一两金,十两银,这又是五十两!“ “陈老给了我二十六两银子,钱占彪这几个养殖大户又给了我六十七两诊金,加一块正好一百四十三两银子!” 这些银子,足够置办婚礼用品,还有的多余。 不过想起那二进二出的院子,恐怕还是不太够。 “得开拓新生意了。” 蒋大壮心里有了计划,决定结婚后实施。 而另一边,韩秀娘踌躇着来到了刘彻云的营帐外。 老娘下了死命令,让她明天无论如何都得请假一天,她没办法拒绝,只能过来请假,顺带着给刘百户发个结婚请帖。 她来不来不重要,可不发请帖就是做人有问题。 把要说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正打算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韩小旗,你原来在这里。” 韩秀娘转身,“刘,刘百户好!” 刘彻云笑着道:“你来的正好,跟我去见一见李千户!” “我?” “别担心,是好事!”刘彻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满面。 韩秀娘更糊涂了。 第四千户所就三个千户,姓李的只有李傲雪,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副千户,自己一个小旗官,哪有资格被对方召见? “刘百户,李千户见我有什么吩咐吗?” 刘彻云神秘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韩秀娘忐忑的跟在身后。 很快,二人见到了李傲雪。 “李千户,韩秀娘带到了!”刘彻云拱了拱手。 “卑职参见李千户。” 韩秀娘心里虽然有些慌,但还是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 李傲雪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第四千户所的风云人物,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韩小旗,你前天比赛打的很精彩,我也看了,有勇有谋,的确不错!” “都是刘百户平日里训练严格之功!”韩秀娘谦虚道。 刘彻云也是面带微笑。 以前咋没看出这小娘子这么会说话? “刘百户自然是有功劳的,但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的努力。” 李傲雪夸的越肉麻,韩秀娘心里就更局促,“多谢李千户夸赞,卑职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负上官期望!” 她虽然打败了郑兰玉,却也被扣上了一个以下克上的帽子。 哪怕有那些事实般的‘谣言’,但背地里仍然有人敌视她。 因此,别人休息她不敢休息,仍然顶着伤势值守。 李傲雪看出了她的不安,笑着道:“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告知你。” “请李千户示下!” “贾春燕,贾百户知道吧?” “知道。” “她此前执行了一项机密任务,在执行任务期间,险些被凶手杀害,濒临死亡,但凶手却仍逍遥法外。” 韩秀娘蹙起眉头,“李千户可是想让我也参与这项任务的搜捕工作?” “不是,你听我说完。” 李傲雪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当然,有关任务方面的事情她没说,“你未婚夫很不错,不仅救活了贾百户,还破获了大案,真凶归案之后,我们就能顺藤摸瓜,解决隐患。” “您是说,蒋大壮救活了贾百户?” “不错。” 李傲雪点点头,“你未婚夫是个高风亮节的人,什么都不要,若非女户所有规定,我一定把他拉进来当个军医。 不过,功劳就是功劳,你们夫妻一体,这笔功劳就算你头上了。 韩秀娘震惊不已。 她没想到蒋大壮居然不声不响的就立下了功劳。 这功劳还算在了她头上。 “韩秀娘听令!” “卑职在!” “十八百户所,十六旗小旗韩秀娘,训练刻苦,斗志昂扬,立下赫赫功劳,经过我和吕千户的磋商,暂时提拔你为十八百户所第五总旗,另再赏赐十两银子,美酒十斤,猪肉三十斤,五十斤精米,全千户所通报奖赏!” 说着,刘彻云将十两银子递了过去,“韩总旗,还不快谢谢李千户?” 接过银子。 韩秀娘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自她从军,她就没从军营拿过这么多银子回家。 哪怕她因军功升了小旗,奖励也就现在的三分之一。 现在她啥也没做,就到手十两银子,还有酒肉赏赐。 她脑海中闪过‘躺赢’两个字。 不对呀。 不是说好了她养蒋大壮吗? 咋反过来让蒋大壮带飞了? 她很想说,这不是她的功劳。 但蒋大壮是她未婚夫的事情总不能改变。 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一体的。 而且,这也是蒋大壮辛苦立下的功劳,她怎么能推辞呢? 当即急忙感谢道:“卑职代大壮,谢过李千户,吕千户,刘百户!” 李傲雪满意的点点头,“韩总旗,好好打比赛,只要你能代表千户所去参赛,拿到好名次,我跟吕千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是,卑职一定尽力,不负上官期望。” “下去吧。” “卑职告退!” 刘彻云也趁机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刘彻云上前勾住她的肩膀,“还是你眼光好,挑了个这么有本事的男人。” “我眼光好吗?” 韩秀娘反问自己。 当初所有人都因为蒋大壮矮小而嫌弃他,也就她不愿意生孩子,才选了蒋大壮应付上面,谁能想到他居然这么有能耐? 她觉得有些惭愧。 自己何尝又不是以貌取人呢? 但此时听到刘彻云夸赞蒋大壮,她心里居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但更多的是压力和焦虑。 “刘百户过誉了。” “秀娘,你现在是总旗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要是有人添乱,你也可以来找我,千万不要嫌麻烦,明白吗?” 刘彻云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这一次调走命运多舛,但韩秀娘比赛脱颖而出后,她就发现上面的人对她的态度变了。 这一次蒋大壮立功,李千户居然暗示她这一次调走是好事。 这意味着她原本惨淡的命运因为韩秀娘夫妇而改变。 这叫她如何不激动,如何不感激? 现在谁敢针对韩秀娘,那就是跟她刘彻云过不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她没靠山没底牌,本来对自己的前途已经无望了。 但现在,她浑身都是劲。 韩秀娘又不傻,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拉拢,“多谢刘百户,卑职感激不尽。” 刘彻云笑了笑,“对了,你方才去我营帐是要找我吗?” “对。” “有什么事?” “那个,刘,刘百户,我,我明天想告事假去,去主营卫一趟!” “去主营卫做什么?” “筹,筹办婚礼的东西。”韩秀娘俏脸顿时通红。 “那是好事呀!” 刘彻云笑着道:“去吧,我准了,不过,你大婚,不给我送请帖?” “有,有的!” 她急忙将提前准备好的请帖递上。 “请帖我收到了,我一定来喝你喜酒!” 两人又说了几句,韩秀娘才离开。 拿着银子和酒肉,韩秀娘莫名觉得腰杆子很硬,“要这些都是我立功得来的就好了!” ....... 她匆匆回到家,想找蒋大壮问问,可他还没回来,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秀娘,你找大壮有事?” 韩勇强问。 “嗯,有件事想问他!”韩秀娘点点头,旋即把马背上的东西取了下来。 “袋子里的啥呀?” 张秋芳好奇问道。 “猪肉!” “这么多,怕不是有二三十斤,哪来的呀?” “所里奖励的。” 韩秀娘把肉放在了桌子上。 张秋芳一看,又是两个猪腿子,“哟,大壮弄回来的两个猪腿子还没吃完,咋又弄这么多呀?” 话音刚落,韩秀娘又抱着两个五斤装的酒坛子进来,“这里是十斤黄酒,外头还有五十斤精米呢!” “又有十斤黄酒?” 韩勇强眼前一亮,打开盖子嗅了嗅,“虽然比不过大壮拿回来的糜子黄酒,但也不错。” 韩秀娘将米袋子提进来,“娘,这米我倒米缸去了。” “我来。” 张秋芳乐的合不拢嘴了,上前接过米袋,一边往米缸倒米一边问,“咋了,朝廷饷银下来了,给你们发这么多好东西?” “没呢。” 韩秀娘摇摇头,用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这里还有十两银子!” 张秋芳惊着了,米也不倒了,“你干啥了,所里发这么多钱?” “我被提拔成总旗了。”韩秀娘闷闷不乐道。 “呀!” 张秋芳惊呼一声,“你,你升官啦?” 韩幼娘瞪大了眼睛,旋即欢呼起来,“哦,我姐升总旗咯,以后二蛋他们不敢在欺负我咯。” 韩勇强激动冲上前,“闺女,你,你,你升总旗啦?” 张秋芳一拍大腿,大笑起来,“哎呀,我说今天咋右眼皮一直跳呢,原来是好事到家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快坐下,幼娘,给你姐倒茶,记得放茶叶,就大壮拿回来的那种!” “知道了娘!”韩幼娘急忙去倒茶。 韩勇强眼眶直接红了,“没想到啊,我韩家有朝一日,还能重回巅峰!” 他是总旗,按照军户制度,他的总旗应该由儿子继承。 但儿子战死后,等韩秀娘替父从军后,总旗就没了,她又得从头做起。 这难度,他比谁都清楚。 军功不军功,他并不在意,他只要女儿平安就好。 但现在女儿接连升官,他如何不激动? “你愣着做什么,女儿饿了,还不快把饭菜端上来。” 张秋芳又急忙拿出了很多点心摆在了韩秀娘的面前,“闺女,饿坏了吧?” 看着父母手忙脚乱,高兴不已的样子,韩秀娘更郁闷了,“娘,我,我不饿!” 张秋芳坐在她面前,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问道:“你告诉娘,好端端的咋突然就升官了,是不是因为你赢了比武,成了十八所第一,所以上面才提拔你的?” 韩勇强正好端着菜过来,“那还用说,肯定是因为这个!” 看着家人殷切好奇的眼神,韩秀娘叹了口气,“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 韩勇强疑惑道。 “因,因为......蒋大壮!” “你升官还跟大壮有关系?”张秋芳不解道。 “嗯,跟他有关系。” 韩秀娘点点头,然后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他没有要功劳,所以,李千户就把这功劳算我头上了。” 张秋芳都听呆了。 她想破头也想不到,女儿升总旗,是因为自家女婿救了人。 韩勇强一拍大腿,“嗨呀,我就说大壮是个旺妻的人,你娘之前还不信呢,现在被我说中了吧?” 张秋芳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而是拿过菜笼子盖在了桌子上,“大壮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一起吃!” 韩秀娘:???? 方才还说让她先吃呢。 得知自己升官是因为蒋大壮,脸色马上就变了。 韩勇强道:“天还早呢,大壮不一定有那么早回来,我先把菜放锅里热上,免得凉了!”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呀!” “得勒!” 韩勇强又把桌子上的菜给端走了。 韩幼娘则是满脸崇拜道:“哇,哥哥好厉害呀!” 这前后的反差弄得韩秀娘猝不及防。 这也太现实了吧? 她有些生气,还有些不服,早知道他们这么善变,她就先不说这件事跟蒋大壮有关了,等他们先吹捧一波,然后在告诉他们真相! 特别是看到母亲拿过钱乐滋滋地说道:“这笔钱,我先给大壮保管,我就说吗,平日里一个月都弄不到一两银子,咋可能弄这么多粮食跟肉麻,还是得看我女婿!” 听到这话,韩秀娘拿起一块糕点气呼呼地塞进了嘴巴。 “你少吃点,别给大壮吃完了!”张秋芳道。 “这么多我吃一块都不行?” 韩秀娘不干了,“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张秋芳瞥了她一眼,眼角余光看到了门外,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哟,大壮回家了。” 听到动静的韩勇强也是飞快跑过去打开了院门,从蒋大壮的手里接过缰绳,亲切的道:“大壮,今天累坏了吧,我给你烧了很多热水,晚上泡个热水澡!” “丫头,给你姐夫倒茶!”张秋芳一高兴,连称呼都变了。 “好的。”韩幼娘端起茶杯就走了出去。 韩秀娘看他们这殷勤的样子气鼓鼓的,下意识去拿茶杯,可搂了搂却始终没有搂到茶杯,低头一看,茶杯无了! “臭丫头,我白疼你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韩家掌心宝 现实。 太现实了! 一听升官靠的是蒋大壮,爹跑娘走,连妹子都不搭理她了。 明明升官了。 可家庭地位还不如升官之前。 郁闷。 太郁闷了。 蒋大壮见他们这么热情,也是有些奇怪,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喝了一口茶,捏了捏小姨子的脸,“伯父,伯母,今天收获不小,咱进屋说话!” 闻言,夫妻二人点点头,跟着进到屋内。 “咦,你今天咋回家这么早?” 平日里韩秀娘都是天擦黑才回家的,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韩秀娘会告诉他是刘百户提前让她回家的吗? “我不能早点回家吗?” “这孩子,说话咋这冲呢?” “就是,大壮在外头跑了一天,你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冷着脸给谁看呢?” 张秋芳故作生气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 蒋大壮感觉不对劲,“咋啦,在千户所受欺负了?” “还不是因为你?” “我?” “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被提拔成总旗?”韩秀娘闷闷不乐道。 明明升官了,可她一点升官的喜悦都没有。 反而有一种‘吃软饭’的感觉。 蒋大壮思路转的很快,听到这话就猜到了一些情况,但他故作不知,高兴道:“你升总旗啦?这是大喜事呀!” “蒋大壮,你少装糊涂。” 韩秀娘气鼓鼓的,颇有一种智商被羞辱的愤怒。 蒋大壮看着她这模样,乐坏了。 之前一直喊着要养他的少女,陡然间发现自己被带飞了,内心不平衡了。 蒋大壮也没有继续装傻,“哦,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我又不在千户所,这功劳算你头上,不是很正常?” “谁要这功劳了,我不会自己打拼?” 韩秀娘心里变扭极了。 “那功劳已经给了,我能咋办?要不然我去千户所把贾春燕给杀了?” 蒋大壮苦笑道。 “胡闹。” 韩勇强轻轻拍了拍桌子,“秀娘,爹要批评你了,大壮救死扶伤是好事,也没想过要功劳,你们千户把功劳算在你头上,也是情有可原的,都马上要成婚了,还分什么你我?” “爹!” “你爹说错了?” 张秋芳哼了一声,哪能不知道自家闺女的脾气,“咋了,之前把大壮带回家,就为了应付上面。 现在大壮自己争气,你还不乐意了? 你要不乐意,你倒是争气一点呐,把家里的米缸填满来,把十六旗管好来,天天就顾着训练,家里事不管,十六旗不管。 全都是大壮帮你补漏拾遗,你不乐意,他还不乐意呢!” “伯母,都一家人,说这些干嘛!”蒋大壮也愣神了两秒,他没想到张秋芳能当着自己的面训斥韩秀娘,而且如此直白得把一切挑开来说。 “就是一家人才更要说清楚,我自己生的闺女我知道她什么德行。” 张秋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指着韩秀娘道:“我告诉你,大壮这个女婿,我非常满意,非常喜欢。 你以后少欺负他。 你爹还活着呢,我也还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 你要是不乐意,就就跟我们断绝关系,找别人当爹当娘去。” 韩秀娘见母亲脸色黑的吓人,心里那点别扭早就没了,有的只是紧张,“娘!” “你别叫我娘,你是我娘行了吧?” 砰砰砰! 张秋芳重重拍了两下桌子,“人都说,娶妻娶贤,嫁夫嫁责,大壮人品好、有责任心、孝顺长辈、为人勤恳上进,医术也精湛。 他要不是被抓到这里来,就凭他这个能耐,你能嫁给他吗? 咱们军户世世代代,代天戍边,除了这些个军户,又有谁愿意进咱们家门? 你长得人高马大的,站那里跟一堵墙似的,也就大壮把你当块宝,这么多年了,有几个媒婆上过门? 你爹都生怕你砸他手里,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啊!” 见母亲把自己贬的一无是处,韩秀娘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别人看不上她,偏偏她自己也不争气。 这说的都是实话。 就她这种身高,饭量,力大如牛的,哪个男人敢要她? 韩秀娘咬牙道:“那你之前不是还嫌弃他?” “我之前不了解他,是我肤浅了,我现在就向大壮道歉。” 张秋芳看向蒋大壮,脸上带着歉意,“大壮,之前是我口无遮拦,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向你道歉。” 蒋大壮吓了一跳,“伯母,别这样,我受不起,我也明白你当时的心情。” 就前身这细狗小受的模样,他自己都嫌弃,更别说外人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也知道张秋芳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而且,她真的是一个对自家孩子很好的长辈。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上进,努力,肯吃苦,也聪明,还有学识,会医术,心地又好,不会跟我计较。” 张秋芳红了眼眶,她一想到自己当初的刻薄,心里就惭愧,“但这话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的紧。” “大壮,我也要向你道歉。” 韩勇强也站出来,“之前我一直瞧不上你,觉得你个子小小的,就是吃干饭的,对不住了。” “还,还有我!” 韩幼娘也满脸歉然地说道:“哥哥,之前我跟朋友玩的时候,他们都笑话你,我没有反驳,我错了,我不该让他们笑话你的!” 蒋大壮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看了看韩勇强夫妇,心里特别高兴,“伯父、伯母,过去的事情就别提啦,只要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他内心最后一丝芥蒂也无了。 穿越以来,他总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可现在,他切身实际的感受到,自己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融入了这个时代。 韩勇强赞许地点头道:“大壮说得对,只要咱们一家齐心,任何困难都难不倒咱们一家人!” 张秋芳擦了擦眼泪,不仅彻底认可了蒋大壮,还打心底心疼他。 太上进,太懂事了。 要是他爹娘还活着,这么好的孩子,哪能到她家来受委屈呀? 那必然是家里的骄傲和掌心的宝! 所以,她也决定了,要对蒋大壮更好,把他当成韩家的宝! 她眼神撇向韩秀娘,“哑巴啦,老娘给你生了一张嘴,你连道歉都不会说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韩家人又蒙了! 韩秀娘面涨得通红。 不是气的。 是羞愧的。 人是她自己选回家的。 规矩也是她定下的。 蒋大壮做得很好,帮她照看家里不说,还非常的勤恳。 十六旗的邻里对蒋大壮的评价都很高的。 她自己没能耐,有什么资格责怪蒋大壮? 责怪他本事太强,太能赚钱? 还是责怪他心地善良,救死扶伤? 亦或者指责他让自己升官发财? “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怪对你发火。” 韩秀娘走到蒋大壮跟前,“我以后不会再乱发火了。” 蒋大壮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点,虽然有点小傲娇,小高冷,但绝对不会死犟。 而且,她嘴上不说,但其实非常护犊子。 两拳干废王慧和张大妞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所里人都说韩秀娘是为他报仇才向郑兰玉挑战的。 虽然她没有承认过,但蒋大壮很清楚,这就是事实。 “我没生气,你也别觉得沾了我的光,咱俩本来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蒋大壮也知道她面皮薄,不在乎地摆摆手,“伯父,伯母,我饿了!” “老韩,上菜!” “得勒!” 韩勇强屁颠颠跑去端菜。 韩幼娘端起大海碗,给蒋大壮盛饭,饭勺压了又压,生怕蒋大壮吃不饱,“哥哥吃饭!” 蒋大壮笑着接过碗筷,然后从怀里摸出几个精致的小发饰,“给你带的,喜欢不?” 看着小发饰上雕刻出来的蝴蝶蜻蜓,韩有娘高兴坏了,“喜欢,太喜欢了!” 蒋大壮觉得特有成就感。 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家人高兴? 长辈身体安康,妻肥子壮,家庭和睦,出门之前看一眼,他都觉得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大壮,你别老给她花钱,她一会又拿着这些东西出去显摆臭美了。”张秋芳把肉菜推到蒋大壮面前,看着小女儿欢天喜地的样子,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一天天的,净臭美!” 韩勇强也拿出糜子黄酒,先给蒋大壮倒了一杯,这才给自己添上,摇头晃脑地说道:“太好了,以后家里有人陪我喝酒了!” “来,伯父,咱爷俩走一个!” 蒋大壮抬起酒杯,碰了碰杯,爷俩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然后聊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爷俩就像是亲父子似的,啥都说。 韩秀娘站在一旁,有些出神。 自大哥战死后,她就没见父亲这么高兴过。 以前都是大哥陪爹一起喝酒的。 她也想代替大哥,可她不喜欢喝酒,就算坐下了,父亲也不太乐意跟她聊。 要么就聊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可蒋大壮不一样,啥都能聊,天南地北的,这爷俩就像是忘年交似的。 有时候说到兴起了,他爹还会给蒋大壮炫一个。 这或许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别吧。 也就这一瞬间,她心里那点不平衡,突然就没了。 也许,蒋大壮的加入,是对这个家庭空缺的填补和救赎。 “还杵着做什么,吃饭还要老娘请你?”张秋芳依旧没给女儿好脸色。 “来了。” 韩秀娘扫了一眼座位,发现没有自己的位置。 蒋大壮不动声色地让出个位置。 韩秀娘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张秋芳哼了一声,给了韩秀娘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饭桌上气氛越发融洽,方才那一点不愉快早就没了。 “对了,大壮,你刚才好像有事要跟我们说,是什么事?”韩勇强问道。 张秋芳几人也看了过去。 “这个嘛.......” 蒋大壮本来想上交钱银的,可是又害怕打击到韩秀娘,心里顿时有些纠结。 但转念一想,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不就是拿来显摆的? 钱是男人胆,更是家庭地位。 他必须得让韩秀娘清楚认识到自己就是很强,很能赚钱。 他放下筷子,把医药箱抱了过来。 韩秀娘也好奇盯着他,不过她仿佛猜到了什么,收回了视线,也不看了,埋头干饭。 打开医药箱。 蒋大壮费劲的从医药箱里面拿出一大包银子。 哗啦! 因为银子太多,太重,钱袋子直接被撑破,银子顿时洒落的一桌子都是。 那一瞬间。 韩勇强都傻了,“又,又赚这么多银子?” 张秋芳也故作镇定的喝了一口水,可越是镇定,她的手就抖得越厉害,以至于说话都颤抖起来,“大,大壮,这些银子是......” “伯母,这里一共一百四十三两银子,您收好了。“ “夺少?” 韩勇强倒吸口凉气,“一,一百四十三两银子?” 乖乖,他当兵这么多年,也从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银子回家。 最多的一次也就十几两银子。 就这,那段时间他都成了家里的太上皇,说一不二的。 一百四十三两银子,按照现在这种年景,他们家一家四口,得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攒下来。 这还没算上蒋大壮之前赚的那些银子,差不多二百两了。 对韩家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张秋芳眼睛都快花了,她这辈子都没经手过这么多银子,“咋还有金子呢?” 那金灿灿的金锭,把她眼睛都看直了。 韩幼娘也愣住了,堆成小山的银子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难以言喻的冲击,她忍不住惊呼道:“哇,好多小钱钱啊!” 韩秀娘心里发出一声悲鸣。 果然。 她就知道蒋大壮又来这出! 一百四十三两银子? 凭她之前小旗的俸禄,不吃不喝十年也赚不回来! 这还没算上千户所给的赏赐,加一块,蒋大壮今天居然赚了一百五十多两! 完了。 这让她咋挺直腰板做大女人? 她那点傲娇被碾的稀碎。 “这些银子一份是我赚的,一部分是我老师给我的见面礼。” 蒋大壮也没有隐瞒他们,把自己拜李望山为师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得韩家人一愣一愣的。 韩勇强嘬着牙花子说道:“俺滴娘勒,大壮,你好本事,居然能让李老军医收你当关门弟子,李老军医在以前那可是北辽关赫赫有名的第一军医,医术高的一塌糊涂,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厉害,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我就这么说吧,你去到千户所,只要说你是李老的弟子,就连千户也得高看你三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老公赚钱老婆花 张秋芳也震惊道:“以前老韩还在千户所的时候,李老军医的名声就已经很响亮了,后来李老军医负伤退下来,来到了十四所救死扶伤,还经常对穷苦人家免费问诊,俺们女营卫的人都非常感激他的。” 她也没听说李老军医收过谁当徒弟,倒是听说过有人跪在李老军医家门口求了一天一夜,人也没收下。 蒋大壮才来几天? 就已经成为李老军医的关门弟子了,日后学成,谁敢瞧不起他? 这女婿本来就很好,现在更是成了她眼里真正意义上的‘金龟婿’。 “大壮,你到底咋办到的?”韩勇强好奇问道。 “可能跟我之前救了他朋友有关,他觉得我这个人还算有点善心,就收下我了。”蒋大壮谦虚道。 他总不能说自己这个老师是对方求着拜的,不仅如此,每个月还要给他十两银子零花钱,多学一天,就多一两银子。 “你救了李老朋友,李老把你收为了徒弟,你救了贾百户,秀娘也被提拔升了总旗,这人呐就得做好事才行。” 韩勇强拍了拍蒋大壮的肩膀,“好,太好了,我再给你炫一个!” “来来来,大壮,多吃菜,少吃饭!”张秋芳把最好的肉都夹到了他碗里。 韩秀娘头都不敢抬了。 蒋大壮呵呵一笑,然后说道:“伯母,这五两金子,我想给秀娘可以吗?” “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她是咱们家顶梁柱,出门在外,总归要应酬,要打点关系,以前职位低,现在职位高了,肯定得跟上官打好关系才是。” 蒋大壮把五两金子划到了韩秀娘的跟前。 也不等韩秀娘拒绝,又说道:“这剩下的九十三两银子,除了购置婚礼用品,我还想让伯父帮忙去所里给我批一块宅基地,最好要大一点,要能安置三进三出的院子。” “地皮倒是挺便宜的,朝廷鼓励军户开荒,只要种的过来,价格不高,不过三进三出的院子是不是太夸张了?” 韩勇强吓了一跳,他们十八所最好的房子就是刘百户家,二进二出。 韩家就一个总旗,是不是太高调了? “先把地皮整下来,越大越好,外人问起来,就说建一个小房子,其他的地可以用来种菜,等以后年景好了,咱们再扩大房屋。” 蒋大壮笑了笑,“剩下的钱用来招人修房子,添置家具。”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钱,有个三五十两足够了。” 韩勇强想了想,刚要拿钱,手就被张秋芳给拨开了。 “问好了价格再来要钱,敢乱报账,我锤死你!” “哦!” 韩勇强不舍的把手缩了回来。 张秋芳想了想,“那留六十两银子用作建房,购买婚礼用品的钱已经够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以后作为小家的开支。” 她从里头挑出六十两建房资金,把剩下的三十三两银子推到了蒋大壮的面前,“你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更要用钱。” 蒋大壮想了想,也没推辞,欣然收下。 韩秀娘内心的不平衡虽然没了,可问蒋大壮要钱,她不好意思,“这钱,我不要!” 张秋芳板着脸道:“你男人给你的,你收下得了,别人想要还没有呢,矫情个什么玩意?我告诉你,你要不花,有的是女人愿意帮你花!” 韩勇强也道:“夫妻俩就是应该相互依靠,相互扶持,秀娘,爹要再次批评你,你这种想法要不得! 大壮以后出门在外,难免会碰到一些麻烦。 你得努力为他撑起一片天!” 韩秀娘听到有别的女人愿意替她花钱的时候,她心里居然没由的一慌。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觉得老爹说的也没错。 一咬牙,她把金子推到母亲跟前,“金子太招摇,不好找钱,给我换银子!” 张秋芳松了口气。 她就怕韩秀娘脑袋不转弯,还抱着之前的想法。 板着脸给韩秀娘数了五十两银子。 蒋大壮也微微一笑。 这就对嘛。 老公赚钱老婆花。 老婆不花,那就只能让别的女人来花了。 “我吃饱了。” 韩秀娘拿了银子,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她面上火烧一样。 可慢慢的,她内心的情绪有了变化,“也许,我不该再用之前的方式对待他。” ...... 饭后,张秋芳洗碗,韩勇强则是把蒋大壮屋子里的柴火统统都搬了出来,“孩他娘,要我说,直接让她俩住一块得了。” “不行,再怎么着也得办完事再住一块。” 疼孩子归疼孩子,但该有的规矩不能坏了,免得日后村里人说闲话。 蒋大壮上前帮忙,却被韩勇强给制止了,“你没啥事去泡个热水澡放松放松。” 蒋大壮平日里很勤快,这突然成了家里最悠闲的人还有些不适用。 不过,这几天他也的确累了,便来到了盥洗室泡澡。 浸入热水之中,连日来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受伤的手也去了夹板。 “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可以尝试刺激生长激素,控制好量,应该还能高个几厘米,要是有问题,我也可随意随时停下来。” 几分钟后,蒋大壮停止了能力操控。 长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只求骨骺线还没有完全愈合,要不然,他只能另想办法了。 ...... 翌日,天没亮,韩家就热闹起来。 准确的说,整个十八所都热闹起来。 不少老嫂子一早就开始窜门,呼朋结友的准备去主营卫大集。 有卖草药的,有卖菌菇的,也有抓了自家养的牲口,准备拿肉换粮的。 一斤肉可以换三斤杂粮,若是换成米糠就更多了。 张秋芳也穿戴整齐,拉着睡眼惺忪的韩幼娘出来后,敲响了韩秀娘的门,“起了没,该赶集了。” “来了!” 韩秀娘应了一声,穿着军装就出来了。 张秋芳一看,蹙起眉头,“今天是去赶大集的,不是让你去军营值守,就别穿军装了,把你的常服换上!” 韩秀娘有些不情愿,但架不住母亲的要求,只能回屋换了一套黑色的劲装,头发高竖,干净利落,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蒋大壮眼前一亮,这还是他第一次看韩秀娘穿军装以外的衣服,居然格外漂亮!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赶大集 “咋的,你穿一身黑,是要出去打架吗?” 张秋芳嫌弃道:“今天是去给你置办婚礼用品的,你好歹穿的喜庆点。” 韩秀娘没办法,再次回屋,翻出一套自己还没有入伍时穿的浅色布裙,鞋子也换成了女款。 几年没穿过这种衣服,韩秀娘居然有些不习惯。 可落入蒋大壮眼里,她的美又上了一个高度。 虽然穿的是平民款式的裙子,颜色朴素,又不施粉黛,却比蒋大壮在视频中看到的那些身着华服,浓妆艳抹的汉服爱好者漂亮多了。 长身玉立,婀娜多姿,五官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作为女兵的英气。 实在是太对蒋大壮的胃口了。 “这还差不多。” 张秋芳满意的点点头。 韩秀娘感受到蒋大壮的目光,羞恼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看过啊?” “没看过这么美的!” 蒋大壮嘿嘿一笑。 韩勇强借了两轮木车过来,套在了刚子身上,“你们早去早回,我今天就去把地皮的事情搞定来。” “我不在家,别偷偷喝酒。”张秋芳警告了一句,便跟韩幼娘上了车。 蒋大壮拿过鞭子,当起了车夫,对韩秀娘道:“今天要买的东西比较多,把马喽也带上。” “我穿裙子,怎么骑马?” “那你来赶车,我来骑马。” “我这马认人......” 韩秀娘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马喽在蒋大壮的吩咐下前腿弯曲跪地、胸部着地,后腿折在身下,半趴半坐。 蒋大壮轻而易举就坐了上去,“你说马喽怎么了?” 韩秀娘大吃一惊。 她的马虽然脾气比较温顺,但也不是谁都能骑的,更别说这么听话了。 就连她都不知道马喽居然这么聪明,能听懂指令。 想到这里,她撇了撇嘴,“没,没什么!” 出了院子,一行人跟大部队汇合。 途中有十六旗的邻居,张秋芳热情的招呼他们上车。 引来了众人的夸赞。 “秋芳嫂子,还是你家大壮有本事,不像我家哪个女婿,好吃懒做的,还没啥本事!” “我闺女带回来的那个女婿,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结果中看不中用......” “真羡慕你家,有牛有马还有驴,不像我家,啥都没有,每次出门就靠两条腿走。” 听到众人的夸赞,张秋芳笑得合不拢嘴。 “秋芳,今天去大集咋啥也没带啊?”杨忠义的婆娘芦花嫂子问道。 “这不是孩子后天就成婚了吗,我女婿说带秀娘去购买结婚首饰!”张秋芳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炫耀的时候绝不放过。 购买首饰又没说买金首饰,她们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蒋大壮准备给韩秀娘购买一套金首饰的。 反正这段时间村里人结婚挺多的,购买结婚首饰也很正常。 “你家大壮还挺疼媳妇儿!”芦花嫂子笑着夸道。 “听说大壮最近走街串巷的,没少赚钱吧?”又有一个老嫂子暗搓搓的问道。 “年景不好,就赚个辛苦钱,不过这孩子节俭,也攒了一点钱。”张秋芳心想,那哪里是一点钱,那可是一比巨款。 说出来能吓死人的那种。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听到张秋芳的话,有羡慕地自然也有不屑的。 “哼,装什么装,谁不知道她家的驴是租来的?” 郭彩霞在人群中阴阳怪气道:“肉也是赊来的,打肿脸充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主老财呢。” “可不是么,有些人就爱装蒜,弄得谁家没女婿似的,别人家还有两个女婿呢,那不比你家一个强?” “明明都被曹兽医给打压封杀了,谁还敢用他,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他自己吃吧?” 几个人声音不小,张秋芳自然听见了。 看到是自家表妹,张秋芳气的牙痒痒,两人从小关系就不好,但再怎么窝里斗,那都是自家的事,当着外人的面说,那就是打脸了。 她哪能忍得了? “租来的怎么了,有本事让你女婿也租去啊!” 张秋芳不屑一笑,“肉赊来的怎么了,有本事你也让你女婿赊去,看看他的脸面值几个钱! 比不上我女婿就闭嘴!” 怼了郭彩霞一句后,她转头看向另一个人,“我家虽然就一个女婿,但比别人家十个女婿都强,我家女婿好歹有手艺,又勤奋又上进,你家女婿光长个大个子,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谁说我女婿比不上你女婿了?” 郭彩霞脸色一变,对自己女婿说道:“黑牛,去跟你大姨打个招呼,让你大姨看看你有多强多壮!” 紧跟着一旁赶着牛车,长得高大敦实的黑牛走到张秋芳面前,“大姨,我是庞黑牛,明天就是我跟佩兰的婚礼,您一定要带上家人来喝酒。” 说话间,目光瞥到了韩秀娘,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身前,眼睛都挪不开了。 韩秀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但这么多人呢,她也不好说什么。 张秋芳冷笑道:“别叫大姨,我可担待不起,你们明天成婚,我到现在连一个请帖都没收到,哪敢当你的大姨啊!” “大姨,大家都是亲戚,又是同一个所的,关系这么亲近,要什么请帖啊,我提前跟你说了不就行了? 再说了,秀娘结婚,你不也没给我请帖吗?” 曾佩兰瞥了一眼韩秀娘,又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蒋大壮,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要是瞧得起我,明天就带上你女婿一起来喝酒,你要是瞧不起,就当我没说!” 张秋芳翻了翻白眼,十分干脆地说道:“瞧不起,也不想来!” 蒋大壮默默给丈母娘点了个赞。 真刚啊,有仇当场就报了,也不拖泥带水的。 给他听爽了! 曾佩兰脸瞬间就黑了。 这也太直接了。 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周围人也听笑了。 也知道张秋芳这俩姐妹的恩怨情仇,所以也没有几个敢搭腔的。 郭彩霞当时就红温了,怒斥道:“张秋芳,你装什么装,你家闺女是小旗,难道我家闺女就不是小旗了,谁有资格瞧不起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闺女是总旗呢,摆什么谱,谁给你惯的臭毛病!” 张秋芳嘴角微微上扬。 铺垫这么久,她终于上当了。 “谁说我闺女是小旗的?” “难道不是吗?” 周围人都不解地看向张秋芳。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现身说法 “秋芳,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芦花嫂子吃了一惊,不由的想起了千户所的谣传,以为韩秀娘被报复了。 “秋芳,秀娘到底咋啦?” 十六旗不少人都看着她。 曾佩兰也想到了什么,“难怪昨天刘百户问我有没有看到韩秀娘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大姨,秀娘大比武上不知好歹,以下克上,不分尊卑挑战郑百户,这可是犯忌讳的事情,我估计她的小旗应该被撸掉了!” 郭彩霞大喜,“职位真的被撸掉啦?哈哈哈,活该!” 跟郭彩霞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也都笑了起来。 “这就是坏事做多了,报应呐!” “可不是么!” “秀娘姐,被撸掉职位没关系的,以后再努力就是了。”曾佩兰假惺惺地说道。 韩秀娘哭笑不得,“娘,您就别逗他们了。” 张秋芳看着郭彩霞母女,也捧腹笑了起来。 众人都被她搞糊涂了。 女儿职位被撸了,她咋还笑的出来。 “哎哟,都给我笑发财了。” 张秋芳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然后对芦花嫂子道:“我家秀娘不是小旗,因为,她昨天升总旗了!” 霎那间。 周围为之一静。 郭彩霞母女脸上的笑容凝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郭彩霞想也不想否认道:“你撒谎,你家秀娘咋可能升总旗,你别以为俺们不知道千户所的规矩。” “就是,千户所非战功不升职,秀娘又没立功,怎么可能升职?” 曾佩兰也说道:“我就在千户所,我咋没收到消息?” 张秋芳扬眉吐气的扫了他们一眼,看了一眼蒋大壮,“大壮,这件事能说吗?” 蒋大壮笑着点点头,“能说。” 救人又不是什么机密,自然能说。 众人见状,就更纳闷了,不知道张秋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家秀娘的确是没立功劳,但是我家女婿立功了。” 张秋芳当即把蒋大壮救治贾春燕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家女婿也没啥本事,就是会点小医术,千户所军医没能救活贾百户,我女婿救活了。 但是吧,所里有规定,男人不能进去,这笔功劳,就落在秀娘头上了。 昨天,李千户亲自给的封赏,还给了十两赏赐还有十斤黄酒,三十斤猪肉。 这一下,结婚的酒肉就不用掏钱了。” 她炫耀归炫耀,但不是什么都炫耀,比如五十斤精米,她就没说。 就是害怕别人上门借粮。 可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要不然大婚当日弄这么好菜,咋解释? 十两赏银倒没什么,反正消息迟早会传开,她不说别人也会知道。 而现在,这功劳推到了蒋大壮的头上,意味着这钱是他赚的。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有银子给韩秀娘置办首饰。 也能狠狠炫耀一波。 话落。 周围一片哗然。 芦花嫂子看着蒋大壮,“大壮,你还有这本事呢?” “芦花婶子,我也是运气好,正好碰上了。”蒋大壮谦虚道。 “咱们十六旗的人有福了,秋芳女婿不仅能给牲口看病,还能给人看病,以后咱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再也不用跑到别的所看郎中了!” “秋芳,还是你家秀娘眼光好,挑了个金龟婿回家,十两赏银,能卖不少首饰呢!” “大壮旺妻,秀娘以后有福气了!” 平日里蒋大壮抽空给他们家牲口看病,收费极低,他们本来就念他的好。 现在得知蒋大壮还能给人看病,那必须巴结呀。 谁敢说自己以后不会生病? 有这一层关系在,无论是人生病还是牲口生病,都放心多了。 韩秀娘脸上烧的慌。 这下好了,大家全都知道她靠蒋大壮上位了。 可看到老娘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她也就认了,“算了,认了就认了吧,反正已经这样了。” 于是,听到众人夸她,她也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 反观郭彩霞,如丧考妣。 韩家发达了,那比割她肉还要难过。 庞黑牛杵在那里,傻大个一个,也灰溜溜的回到了曾佩兰身边,“佩兰......” 曾佩兰看到他就来气。 本来以为他人高马大的,能吃又能干。 结果,吃是挺能吃的,一顿饭干三大碗,但干就不行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歇菜了。 废物一个。 她猜中了前头,没猜中后头。 “不可能,贾百户受伤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连军医都治不好她,他一个废物小兽医,哪有这种能耐?” 曾佩兰心里也是窝火,因为她母亲的缘故,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她就跟韩秀娘争。 身高比不过,长相比不过,打也打不过,好在战功倒是追上了,还选了一个不错的男人。 本以为把韩秀娘比下去了,结果人家转头就靠着这个矮冬瓜升职了。 这咋可能? 张秋芳刚想还嘴。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懂个屁,蒋小郎中医术可高了,俺们十九所的人都信他!” “就是,蒋小郎中可厉害了,把我多年的老毛病给治好了。” “你不懂别瞎说,我看你就是嫉妒蒋小郎中。” 众人循声看了过去,就看到一群人义愤填膺的怒视着曾佩兰。 十八所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这咋又把十九所的人吸引过来了? 蒋大壮扫了一眼,顿时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杏香婶子,你也去大集呢?” 杨杏香笑着上前,“是啊蒋小郎中,我也去大集看看,顺便卖点东西,补贴家用。” “老金,你去大集做什么?” 金三水笑呵呵地道:“带我婆娘去买新衣服。” “老胡,你也去大集呢?” 蒋大壮一一打着招呼。 众人都是热情的回应着。 谁也没想到,一个刚来十八所没几天的小细狗,居然认识这么多人。 而且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维护。 简直把他们都惊呆了。 不只是郭彩霞等人,就连张秋芳和韩秀娘都颇为意外。 她们都已经足够高看蒋大壮,却没想到,还是看低了他。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谁让你们插嘴的?” 郭彩霞丢了面子,恼羞成怒道。 杨杏香火了,“我闺女是十九所的试百户任映红,她是贾百户的副手,蒋小郎中有没有治好贾百户,我能不清楚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听你的 “就是,你算哪根葱啊,在这里质疑蒋小郎中?” 余改花被蒋大壮治好了病,感激万分,见有人抹黑蒋大壮,气呼呼地就冲了过去,张口就开始骂了起来,含妈量极高。 郭彩霞还嘴,又有几个老嫂子加入战场。 骂的郭彩霞嘴都瓢了。 七窍生烟。 曾佩兰闻言,却是缩了缩脑袋,眼前这个婶子是任百户的母亲,得罪不起。 “婶子们,别骂了,我们也是蒋小郎中的亲戚,都自家人,开玩笑呢!”曾佩兰苦笑道。 “开玩笑?” 杨杏香双手叉腰道:“我可听得一清二楚的,你那是开玩笑吗?” 徐凤英也骂道:“污蔑蒋小郎中,你算个球东西,就你找的这个男人,傻大个一个,连蒋小郎中的一根毛都比不上,也好意思带出来丢人现眼?” 庞黑牛苦笑连连,他可啥都没说,咋把他也给骂上了。 一时间,他也是暗暗把蒋大壮给恨上了。 “你也别废话,抓紧给蒋小郎中道歉,要不然,俺们可饶不了你们!” “没错,道歉!” 十九所的人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气势汹汹的要他们道歉。 为首的胡威和金三水二人叫的最凶。 眼看老娘犯了众怒,曾佩兰也是急忙跳下牛车说道:“蒋大壮,咱们好歹是亲戚,你就放任这些人欺负我们?” 蒋大壮掏了掏耳朵,“谁跟你们是亲戚啊,我可高攀不起。” “你!” 曾佩兰气的不行,转头看向张秋芳,“大姨,你跟我娘是表姐妹,这么做不是让外人看笑话?” “现在知道叫我大姨啦,方才小词一套套的时候,咋没想起我是你大姨?”张秋芳冷哼道。 “秀娘姐,你总该讲道理吧?” “我讲道理的前提是,你得先讲道理。”韩秀娘冷声道。 “你们......” 曾佩兰鼻子都气歪了,扭头就看到母亲被几个老嫂子骂哭了,周围人全都在看他们笑话。 “姓庞的,你这个窝囊废,俺们娘俩都快被欺负死了,你倒是说句话呀。”曾佩兰怒声道。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庞黑牛。 庞黑牛攥着拳头,脸色阴沉的可怕。 曾佩兰也仿若找到了靠山一般。 可就在她以为庞黑牛会出头的时候,庞黑牛却道:“诸位叔伯婶子,这件事是我们错了,我代替我丈母娘和未婚妻向大姨一家道歉,对不起!” 说着,还向着蒋大壮尴尬的拱了拱手。 噗! 旁边一个十八所的邻居笑喷了起来。 紧跟着众人哄笑。 “我还以为这大黑牛要动手了呢,没想到哇,居然屁都不敢放!” “你还真别说,这大黑牛外表粗糙,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有礼貌!” “笑死我了,郭彩霞这女婿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没想到也是个胆小鬼!” 曾佩兰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看着庞黑牛,肠子都悔青了,她咋就选了这么个窝囊废呢? 郭彩霞听到众人的嗤笑,哭的更伤心了。 本以为能压过张秋芳一头,到头来,裤衩子都输进去了。 蒋大壮也是忍俊不禁,不过人都道歉了,也不好再为难,“老胡,老金,既然他都道歉了,就放过她们吧!” “今天也就是蒋小郎中开口了,要不然,我非把你祖宗十八代骂个遍不可!”余改花哼了一声,带着几个老嫂子昂着脑袋离开了。 胡威和金三水也没再为难他们,赶着车跟蒋大壮并排聊了起来。 气氛从方才的剑拔弩张变得和谐起来,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而接下来赶路的过程中,张秋芳和韩秀娘再次成了十八所众人恭维的对象。 总旗虽然无品级,可也不是小旗能碰瓷的,再往上那就是试百户,跨出这关键一步,那就不是普通的军官了。 说不得日后整个十八所的人都要仰仗韩家的鼻息过日子。 走了快一个时辰,众人才抵达了主营卫。 这里,是整个女营卫的核心所在。 大集已经开始,人声鼎沸,摩肩接触,一眼望不到头。 “老胡,老金,杏花婶子,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此别过!” 蒋大壮答应了他们过两天再去十九所走一遭,要不然,这些人根本不会放他走。 跟十九所的人分开后,蒋大壮牵着马喽走到了韩秀娘跟前,“走,前面有个银楼,咱们进去看看。” “娘,别说了,咱们走吧。”韩秀娘看着被几个老嫂子拱卫其中的母亲,也是将她拉了出来,“别炫耀啦,再炫耀人家该眼红了。” “呵呵,芦花,你们几个先忙,晚点一起回去。” 芦花嫂子几个人都是有眼力见的,这种时候,他们肯定不好跟着,点了点头,便各自离开了。 张秋芳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忘了正事。 韩幼娘则是左看看又看看,看到什么都想要。 蒋大壮就一个字:买! 不多时,韩幼娘手里就塞满了各种小吃。 什么糖葫芦,饴糖,冬瓜糖啦,只要是甜的,这丫头都爱吃。 嘴里塞得鼓鼓的,跟只贪吃的小仓鼠似的。 “大壮,你别太宠她,以后养出大手大脚花钱的性子,嫁不出去就麻烦了!”张秋芳道。 “穷养儿志,富养女德,不会嫁不出去的。” 蒋大壮笑了笑,旋即牵着小姨子进到了银楼之中。 里头看首饰的人络绎不绝,各种精美的金银玉收拾,看的人眼睛都花了。 不过,外面都是基础款,比较实惠,最贵也不过二三两银子。 蒋大壮不满意,问店小二,“你们店有没有金首饰。” “有的客官,在二楼!” “伯母,秀娘,我们上二楼看看!” “其实楼下的首饰就行,没必要买那么贵的。”韩秀娘道。 “那不行,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必须风风光光地娶你。”蒋大壮很是认真地说道。 韩秀娘有些不好意思,可更多的是感动。 哪个少女没想为自己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呢? 她自然也不例外。 她只是觉得自己这种粗枝大叶地女人,应该不会有哪个男人会真心喜欢,也自然不会有哪个男人会认真对待。 可蒋大壮却给了她一个女人应有的尊重和重视。 她会心一笑,“好,听你的!” 第一百二十章 没出息 二楼的金首饰不少,雕龙刻凤的。 当然,都是平民款的。 大金戒指,金手镯,金手链,金项链,金耳环,金簪甚至还有金脚链子。 足足七金。 “这,这也太多了,我平日里操练,根本戴不了。”韩秀娘连连摆手。 “总有休息的时候的。” 蒋大壮拿起一个金项链,就戴到了她修长的天鹅颈上,“漂亮!” 银楼的掌柜知道来大主顾了,也是亲自来接待,嘴里的好话更不要钱似的,“哟,姑娘,你真好福气,这么大方的夫婿可不多见呐。” 虽然两人身高差距颇大,再加上蒋大壮长得脸嫩,看起来就跟小孩似的,可掌柜的什么没见识过? 只要对方出得起钱,说几句好话算个屁啊。 张秋芳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随便给我买两样就行了,多了浪费。”韩秀娘道。 “话不能这么说,这些首饰你用不着,以后可以留给家里的后辈,等以后咱生了儿子,那不得娶儿媳妇? 娶儿媳妇,咱们当长辈的不得表示表示?”蒋大壮理直气壮地说道。 韩秀娘耳根子顿时就红了,“谁,谁要跟你生儿子!” 这家伙,咋口无遮拦的,一点也不害臊。 “那生女儿也行。” 蒋大壮嘿嘿笑道:“到时候把这些首饰都留给姑娘也行。” 张秋芳点点头,“还是大壮考虑周到。” “我以后可以给姐姐带孩子。”韩幼娘自告奋勇道。 韩秀娘心怦怦直跳,咋一下子就说到带孩子事上去了? 她估摸再待一会儿,恐怕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那我不管了,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韩秀娘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找了个借口就下楼去了。 蒋大壮知道她面皮薄,当即说道:“对了,方才选的七件首饰都替我包起来,另外,再给我拿两个金镯子,两条金项链,两对金耳环。” “得嘞!” 店掌柜亲自上手装货。 张秋芳蹙眉道:“大壮,有七金已经足够了,买多了的确浪费。” 能拿得出五金的都是大户人家,小门小户一般都是三金,家里条件不好的,就一金两金的。 蒋大壮这都十六金了。 虽说银楼的金首饰可不是按照金价来的,要比平常的金价高跟三到五成,买来挺亏的。 “这金手镯子,金项链和金耳环,是我送给您和幼娘的礼物,新娘要漂亮,您跟幼娘也要漂漂亮亮的。” 有钱造就完了,没了再赚。 “哎哟,这这这,这多不好意思?” 张秋芳眼睛都笑眯缝了。 “戴上,都戴上。” 蒋大壮拿过大金手镯子,直接塞到了她手里,“把您脖子上那跟小项链摘下来,换粗的,银耳环也换成这个。” 不多时,三人下了楼。 张秋芳和韩幼娘穿金戴银的,气场一下子就变了。 韩秀娘看到这一幕,攥紧了拳头,心想:“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这是贿赂,赤果果的贿赂!”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大壮手里的东西拿走,你想累死他啊?” 蒋大壮手里提着一个木盒子,里头正是七件套。 “那么小的盒子,能有多重?”韩秀娘抗议道。 张秋芳拿过盒子直接塞到了她手里,“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负责。” 完事后,她又道:“走大壮,咱们去采购其他物资。” 蒋大壮向韩秀娘投去一个嘚瑟的眼神,气得韩秀娘拳头梆硬,“这家伙,太气人了,好想捶他!” 但能怎么办? 蒋大壮现在是韩家的宝贝,他爹娘妹子金贵着呢。 别说锤他,骂一句自己都得遭殃。 家庭地位一落千丈,几乎跟大黄齐平。 她只能乖乖跟在身后。 马和驴她牵着,买了什么东西,她提着。 自家傻妹子牵着蒋大壮,老娘又牵着妹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子。 弄得韩秀娘心里酸的不行。 “不行,我必须努力上进,挽回家庭地位!” 韩秀娘心里这么想,可蒋大壮却突然停了下来,“伯母,我看您的衣服都穿旧了,虽然看起来还很整洁,但大喜的日子,肯定得穿新的。” “不用了,我***活,哪用得着穿新衣服!”张秋芳摇了摇头。 “没新衣服穿和有新衣服不穿是两码事,你就给我个表现的机会,行不?” 蒋大壮眼神真挚道。 “那......行吧,但是不能挑太好的!” “走幼娘,我给你也选两套新衣服!” 蒋大壮牵着小姨子就往布庄走去。 “以前咋没看出来他是个马屁精呢?” 韩秀娘咬着嘴唇,他这么大方,自家老娘这种中年妇女,还有妹子这个小不点,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 “不行,我得经受住诱惑才行。” 这么想着,她跟着进去。 就看到蒋大壮给她挑了七八套成衣,“试一试,喜欢就都买了。” 《大兴律》舆服制度有明确规定,他们这种底层百姓穿衣服是有忌讳的。 穿的衣服,往往衣料粗糙、颜色素淡、形制简洁。 不过,眼下制度松弛,又身处边关,他们也能接触到更好的布料。 比如,?这种只有贫士和下层官吏才能穿的布料。 “这?衣很贵的。”韩秀娘道。 “贵就对了,你现在怎么说也是总旗,没两套合身的衣服怎么能行?”蒋大壮笑着道:“等你以后升官了,出入上流,总不能继续穿着你的军服或者粗布麻衣去见人,难免会让人轻瞧。 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衣服是你的门脸,你又是咱家的门脸,必须穿最好的!” 要不是品级不够,蒋大壮都想给她整几套绫罗。 当然,可以穿,但他害怕有人拿这件事抨击韩秀娘,只能在尽可能的范围内,给她最好的选择。 “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歪理邪说。” 韩秀娘看着那些漂亮精致的衣服,心里一直在催眠自己,“不要被他给诱惑了,要坚持住。” 可手根本不听使唤,拿起几套衣服,就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了蒋大壮,“看好,我去试衣服!” 进到试衣间,她脸上火烧一样,暗骂自己,“韩秀娘,你可真没出息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买买买 “衣服合身吗?” “小了。” 韩秀娘摇了摇头,她这种身高,布庄很难有合身的成衣。 蒋大壮嘴角一抽,他选的这些可都是店里最大尺码的衣服了。 没想到还小了。 他还是低估了自家媳妇的尺码和身高。 想了想,他叫来了店小二,“你们店铺可以定制衣服吧?” “能能能,俺们店的裁缝那可是主营卫最好的。”店小二自吹自擂道:“不过,这定制衣服要比寻常衣服贵两三成,还得先交一半定金,您看......” “给我媳妇儿量一量尺码,先给她来十二套衣服。”蒋大壮阔气道。 “得嘞,我这就让裁缝来量尺码。” 店小二瞥了一眼韩秀娘,又看了看蒋大壮,不由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佩服。 这小子,真行,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怕自己被压死。 “定这么多衣服我穿的完吗?”韩秀娘道。 “一年有四季,一季三套,两套换洗一套留着备用,这不正好吗?”蒋大壮道。 “那也用不着十二套,这里衣服太贵了,颜色也俗气,我不喜欢!”韩秀娘方才看别人问价,一套?衣成衣,少则七八百钱,多则一二两。 这十二套衣服,起码也要二十两银子,她两年俸禄都买不起。 “娘,这衣服正漂亮,我穿着正合适。” 说话间,韩幼娘跟张秋芳从试衣间出来了。 娘俩身上都穿着一套新衣服。 小姑娘衣服是桃红色的,张秋芳则是浅青色,一个看起来活泼,一个看起来沉稳雍容。 蒋大壮急忙上前,“嗯,这衣服好看,伯母站我跟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姐姐呢!” “有这么显年轻吗?” 她天天流连于厅堂之间,还要下田耕种,喂养牲口,根本没时间打扮自己。 可又有哪个女人不爱美,不喜欢别人夸赞? 哪怕知道蒋大壮是故意捧她,那也让人心情舒畅。 “哥哥,那我漂亮吗?”韩幼娘臭美的转了个圈道。 “不错,跟个大美人似的。” 小丫头天生美人坯子,长大后一定不比她姐差。 蒋大壮摸了摸她脑袋,“再去选两套换着穿。” 韩幼娘迟疑了,“不要了,有一套就很好了,这衣服很贵的。” 张秋芳也道:“她长得快,买多了明年就穿不上了,别浪费!” “伯母,这些都不用考虑,今天就一个任务,买买买,买到高兴,不把这些钱用完了,就不回去!” 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蒋大壮怎么会吝啬呢? “这......” “去吧去吧。” 蒋大壮轻轻把母女俩推到了一旁的成衣区。 “那我也给你选几套。”张秋芳说了句,就高高兴兴去给蒋大壮选衣服了。 “记得给伯父也选两套。” 蒋大壮提醒道。 韩秀娘知道,她娘和妹子,已经彻底被金钱给收买了。 很快,女裁缝过来给她量衣服,确定了尺码后,蒋大壮提了自己的意见。 店小二来核算几个,十二套衣服外加六双鞋子,涵盖一年四季,正好三十两银子。 蒋大壮掏出十五两银子当做定金,拿好收据后说道:“衣服制好了,给我送去十八所。” “好的客官,半个月内会送到您手上。”店小二恭敬极了。 无论什么时代,有钱人能享受到的服务都是最好的。 从布庄出来后,已经是晌午了,牛车里也堆满了衣服。 蒋大壮找了个客栈吃饭,味道自然是平平无奇。 “这天宝楼还号称女营卫第一楼呢,手艺还不如你。”张秋芳看了一眼蒋大壮,这天宝楼吃一顿好的少说也要二两银子,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么贵的酒楼吃饭,本以为盛名之下无虚士,没想到还没蒋大壮手艺好。 蒋大壮笑了笑,这一路他不只是买买买,还在暗中观察主营卫各种营生,心里也有了一个打算。 “伯母,您说,凭我的手艺开酒楼,有人愿意买账吗?” “有,肯定有。” 张秋芳很是认可他的手艺。 在十八所里,她的厨艺也是最顶尖的。 谁家要是有个红白喜事,常有人请她掌勺,所里的人也都认可她。 可她却觉得自己根本比不上蒋大壮。 “大壮,你不会真想开酒楼吧? “有这个想法。”蒋大壮也没否认。 韩秀娘吃了一惊,“你知道开酒楼要多少本钱吗?而且这里是主营卫,寸土寸金,没有人关照你,你的生意很难做下去。” “大壮,你不是跟李老军医学医吗,咱就好好学医就行了,不比开酒楼差。”张秋芳也劝说起来。 “知道了伯母。” 蒋大壮笑了笑,也没说太多,他心里有一个大计划,至于是不是要开酒楼,他还得多考虑考虑。 饭后,一行人便在集市上采买起来。 下午的货因为货主急于出手,所以价格会更便宜一些,再加上张秋芳能说会道,不少东西都是以超低价格入手的。 省下来的钱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也是挺可观的一笔小钱。 因为东西太多,蒋大壮不得已又买了一个两轮板车套在了马喽的身上。 整整两马车东西,让人一看就很有成就感。 回去的路上,韩秀娘跟张秋芳一合计,今天一天足足花了八十多两银子,把张秋芳给心疼坏了,“这钱咋恁不经花,早知道就不买那些首饰和衣服了。” 韩秀娘撇了撇嘴,心说:“你花钱的时候可高兴了,我劝都劝不住。”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怕挨骂。 等车子驶入十八所的时候,金乌已经西落。 赶大集那股子兴奋劲过去了,一个累得不行,韩幼娘更是直接躺在车里睡着了。 入村后,因为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秋芳,你不会把大集都搬回家了吧?” “秀娘,这要结婚了就是不一样,连金首饰都戴上了!” 有人先回了家,把韩秀娘升总旗的事情说了出来,因此,整个十八所都知道了这件事。 “韩总旗,以后多多关照我家闺女!” 众人接连的吹捧,让张秋芳再次来了劲儿,“什么呀,采买的都是后天结婚要用的东西,我都是下午大集快散去的时候买的人家不要的。” “什么金首饰啊,这是金包银的,看起来金灿灿的,实际上就外面一层,一点也不贵。” “什么,你说我手上戴的金手镯?这也是我女婿给我买的,不贵,也是金包银的......” 那炫耀的嘴脸,让韩秀娘无语捂脸,“得,又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选地皮 “你说这新衣服啊,也是我女婿给我买的,我说了不要的,非给我买,劝都劝不住......” 看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张秋芳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扬眉吐气过。 只觉得多年来被生活重担压弯的腰,在这一刻挺直起来。 原本平淡的日子,似乎越来越有盼头。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蒋大壮带来的。 韩秀娘一开始听到吹捧也有些尴尬,可慢慢的,她居然也适应了。 反正在外人看来,她跟蒋大壮是一体的,他的功劳,那就是自己的功劳。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不了自己以后努力攒军功升官,罩着他不就好了? “孩他爹,快出来卸货!” 车子进到院子。 大黄兴奋的凑上来摇动着尾巴,汪汪直叫。 翠花的闺女妞妞也撩开蹶子围在车旁边转悠,脑袋还不断地蹭着蒋大壮。 家里的鸡鸭鹅全都叫唤起来,仿佛在欢迎主人回家。 韩勇强从厨房钻出来,看着两大车东西,眼睛都直了,“这么多东西?”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忙活一天的成果,都快累死了,你搬完东西,进来给我捏捏腿。” 韩勇强看着妻子的眼神,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就只是捏腿吗?” “你说呢?” 张秋芳瞪了他一眼,“快点搬东西!” 韩勇强心里苦,但是他没法说。 那是叫他捏腿吗? 那是要他老命呢! 他叹息一声,上前搬运东西,然后说道:“对了,今天十六所不少邻居都上门送了东西,说是恭喜秀娘升迁,你说要不要请十六旗的邻居们吃顿饭?” 张秋芳进屋看了一眼,还真堆了不少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虽然都不多,但这年头,大家日子也都不好过。 这些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后天婚礼,少不得这些邻居帮忙,明天提前请他们吃顿饭感谢也是应该的。”张秋芳道。 韩勇强点点头,开始搬运东西。 韩秀娘跟蒋大壮也上前帮忙。 废了好一阵工夫,才把东西都搬运进去,整个屋子里都没有下脚的地了。 得知蒋大壮给自己买了新衣服和上等的糜子黄酒,他乐的嘿嘿直笑,“还是大壮好啊!” 蒋大壮笑了笑,“这是应该的,对了,伯父,地皮的事情问的怎么样了?” 韩勇强脸上的笑容淡去不少,“地皮可以批,但是秀娘得分家,若是要分家,日后幼娘就得去从军。” “这规矩未免也太不合理了。”蒋大壮皱起眉头。 “是不合理,可也是为了防止军户钻空子,你想,要是嫁人就能避免从军,那谁来代天戍边?” 韩勇强摇摇头,一脸无奈。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不分家又能拿到地皮的?” “给钱,一次性补交十年的税钱。” 韩勇强有些生气地说道:“我问过的,原本要一块一亩左右的地皮,也就二两左右,两亩地,足够安置三进三出的院子了,左右也不过是四五两银子,交了这笔钱,剩下的足够盖新房添置家具。 可现在,你要是想要这块地皮,单单是地皮费用就得五十两银子。” “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蒋大壮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那倒不是,是新规矩。” 韩勇强郁闷道:“我亲自去问了刘百户,也是这几天才生效的,但凡早几天,都用不着这么多银子。” 韩秀娘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一点,因为这次有很多女兵选了夫婿,为了防止她们脱离军籍,所以上面才出了这种规矩。” 你不想打仗? 那就逼着你结婚生孩子。 你要是想分户,钻空子,建房子,那就贡献一波税钱,你空缺的位置让你别的家人来顶替。 说白了,就是把女兵给钉死在了军籍上。 狠。 太狠了。 就算你死了,你的家人也得代替你从军。 “大壮,这钱还是留着,实在不行,咱们屋后再扩充两个房间也绰绰有余。” 韩勇强一想到花五十两去购买两亩地皮,心都在滴血。 正常来说,这五十两起码可以购买十亩上田。 可家里人少,买田种不完也得交税,根本不划算。 蒋大壮想了想,“贵也得买,家里位置太小,等奶奶来了,就住不下去了,以后家里要是来个客人,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伯父,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先把地皮拿下来,贵点没关系,只要手续齐全即可。” “那你打算选在哪个位置?” 韩勇强知道蒋大壮主意正,也没有多说什么。 “最好离十八所稍为远一点,能靠近那条溪流最好.......” “要不,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位置?” “好!” 蒋大壮点点头。 饭后,韩勇强去给张秋芳捏脚了。 蒋大壮则在房间里锻炼。 现在营养上来了,还是得增强训练,长个子又长肌肉。 总不能连自己媳妇都抱不起来吧? 就在蒋大壮卖力锻炼地时候,房间里,韩秀娘打开了盒子。 令她吃惊的是,这里面不仅有七件精美的金首饰,还有宝芳斋最好的胭脂水粉。 “是他放进来的?啥时候的事情,我咋不知道?” 韩秀娘心中莫名一喜,拿起胭脂水粉,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又往自己脸上抹了抹,看着新买来铜镜中的面若桃红的女子,她一时间竟痴了。 然后,将布裙脱了,穿上母亲用素绢给她缝制的新衣服,把七件精美的首饰一一佩戴。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似乎也不是那么的粗犷。 还是有一些新娘的样子的。 她越看越觉得羞涩。 特别是想到后天的婚礼,她就有些害怕。 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好一会儿,她才逐渐镇定下来,“也许,这样也不错......” ...... 翌日,蒋大壮起了个大早。 “这能够随意掌控激素还是很爽的,大晚上锻炼也不用担心皮质醇爆棚失眠,睡眠杠杠的。” 伸了个懒腰,蒋大壮开始记录日常的实验。 令他激动的是,大黄腿上的刀伤已经彻底愈合,就算仔细检查,也看不出这个地方曾经受过刀伤,“不过四天的时间,在没有使用药材的情况下,伤口就全部愈合了,看来,这项能力,比我想象中更强一些!”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讹诈 记录完之后。 蒋大壮就跟着韩勇强来到了十八所的溪流处。 在溪流上游约莫三四百米的地方有一处小堤坝,约莫四十多个平方,水清澈见底,水深约三米左右,一到夏天很多人都会来这边戏水。 但现在是枯水期,水位降到了两米以下,还能看到水底有少量的鱼在游动。 “这边位置不错,靠近水源,地势又高,日后就算涨水也不会波及到房屋,离村庄也不太远,后面还有一座小山,日后可以散养一些牲口。” 蒋大壮指了指水坝不远处的一块荒地说道。 “这块地不好,下面都是鹅卵石,砂砾,要不然这么好一块地也不会荒在这里。”韩勇强道。 “土地可以慢慢打理,环境也可以慢慢改造嘛!” 这种干旱之年,肯定得靠近水源地,就算日后溪水断流,在靠近水坝的位置打井也肯定能打出水来。 蒋大壮又在地里挖了挖,顿时乐了。 这地的泥土掺杂着砂砾,筛选出来就是上好的建房用沙。 还有这些鹅卵石,也可以用来铺路建造园景,这又能省一笔钱。 距离村子不远不近,也隐蔽,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不用藏着掖着。 多好啊。 后山荒凉,也没几个人开荒种地,以后完全可以承包下来搞一些经济果蔬种植。 重活一世,蒋大壮也不想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赚点小钱,培养培养媳妇儿,搞搞养殖,心情好了给人看个病,心情不好就回家种地,过田园生活。 左牵黄右擎苍。 水里再养几条鱼。 闲来无事钻研美食。 这种悠闲地生活才是他这辈子所追求的。 “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这块地鸟不拉屎的,啥都种不了,买下来肯定亏!” “就它了。” 蒋大壮却是敲定了下来。 “既然你做了决定,我也就不劝你了,晚点等刘百户回村再去找她。” 韩勇强叹了口气,越看这块地越觉得头大,心想:“这块地地势虽然好,但啥也种不出来,一文不值啊,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想了想,他正打算带蒋大壮去自己看中的地方转转,试图让他回心转意。 可这时候,韩幼娘快步跑过来,“爹,哥哥......” “闺女,出什么事了?” “村子里闹牛瘟了,有好多人来咱们家闹事!”韩幼娘急的眼眶都红了,“你们快回去,娘都被气哭了!” “这些狗东西,老子恁死他们!” 韩勇强大怒,也是急忙跑了回去。 蒋大壮也是神色一冷,牵着韩幼娘跟了上去。 不多时,三人回到村子。 还没进家门呢,就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把韩家的围的是水泄不通。 打头的几个人,正对这张秋芳大放厥词。 “这牛瘟啊,本来在牲口集,就是你家女婿惹回咱庄子的。” “你家女婿呢,让他滚出来,俺家才出生的羊羔子,染上了这种温病,还咋活嘛,俺家今年就靠着这几头羊羔子活了,要死了,你家得赔钱!” “对,赔钱,必须赔钱!” 张秋芳双拳难敌四手,被气的是浑身发抖,眼眶微红,“牛瘟跟我家大壮有什么关系,你们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芦花嫂子也站出来说道:“你们说话凭点良心,牛瘟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你们咋能血口喷人呢。” “是啊,大壮好心提醒大家注意防范,你们咱还冤枉人呢?” “芦花婶子,什么叫没良心?“孙二妹气冲冲道:“谁不知道你家跟韩家关系好?” “关系好咋啦,关系好就不能说公道话了?”芦花嫂子生气道。 “俺们家的牛羊全都遭了殃,凭什么韩家的牛一点事也没有?”孙二妹指着牛棚里的翠花和妞妞,“你看,这俩头牛一点事也没有,这合理吗? 肯定是蒋大壮见没人找他治病,就偷摸给牲口下毒,想让俺们请他给牲口看病!”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这小东西鬼头鬼脑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老蔫儿家牲口虽然没有孙守福多,但也没少多少。 眼瞅着牛犊子,羊羔子都要出栏了,结果今早起来一看,烂鼻子的烂鼻子,拉稀的拉稀,一个个软头耷脑的,连站都站不稳。 这若是都死了,他全部身家都打水漂了,“我是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肯定是他投的毒,一边假惺惺卖咱们人情,一边想赚黑心钱。” “对,赔钱,必须赔钱!” 孙二妹情绪激动万分,“我爹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呢,那些牲口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蒋大壮咋能这么坏心眼呢,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张老根跟他的两个女婿也在人群中煽风点火,“难怪韩秀娘能升总旗呢,肯定是赚了黑心钱去送礼!” 韩秀娘莫名升了总旗,众人是又嫉妒又羡慕,他们才不管真正的原因。 听到张老根的话,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把韩秀娘和蒋大壮说成了黑心的夫妇,两个人仗势欺人,合伙赚养殖户的黑心钱。 “芦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羊羔子这两天也不大行了吧?”一个老嫂子说道:“八成也是染上瘟病了,你可别傻乎乎的被人当了枪使!” 芦花嫂子咬牙道:“别人家牲口染上瘟病,我家染上也正常,但我相信这件事跟韩家女婿没关系,你们不要讹人!” 旁边几个十六旗的人也都说道:“就是,总不能因为大壮是兽医,你们就跑过来讹他!” “人家好心提醒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在背后阴阳怪气,现在染上瘟病,又跑过来闹事,未免太过分了吧?” 眼看有人维护韩家,孙二妹和林老蔫儿更怒了。 “今天韩家不给我一个说法,那就把官司打到所镇抚司去,再不行就去千户所!” “没错,让蒋大壮滚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蒋大壮扫了一眼闹事的几个人,旋即面无表情的从人群中挤了进去,“要说法?要什么说法?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给你们说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绝不妥协 韩勇强亦是大怒,“我家大壮好心好意提醒你们注意牛瘟,你们自己不放在心上,还反过来冤枉他,是觉得我家好欺负是吗?” 说着,他看向人群中的张老根,“姓张的,是狗你叫两声,是人你别躲在背地里嚼舌根,在背后阴阳怪气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倒是来老子面前说话,看我不把你的牙给敲掉了!” 张老根脸色一变,冷笑道:“俺家有没有养牛羊,跟俺家有什么关系,咋的,你家做了腌臜事,还不许人说了?” “你少跟我岳父哔哔,不服咋仨练练。”张大妞的两个男人都挺壮实的,往张老根身前一站,像一堵墙似的。 张老根也底气十足,挑衅般的看着韩勇强,“你要心里不痛快,让你女婿跟我女婿练练,你闺女不是喜欢恃强凌弱吗,看我女婿不把你女婿打出屎来。” “狗鈤的,老子他娘的弄死你。” 韩勇强火冒三丈,冲进家里拿起刀就要往外冲。 “伯父,别冲动。” 蒋大壮拦住了他,“这些人见咱们家一天比一天好,眼红了,故意来找茬的,他们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我来跟他们掰扯掰扯。” 韩勇强害怕蒋大壮吃亏,“你别怕,这些人空口白牙污蔑你,就算闹到千户所,我们也不怕。” 蒋大壮点点头,明天就是他的大喜之日,他也不希望在大婚前一天跟这些人起冲突。 影响心情不说,还晦气。 “大壮,这牛瘟本来就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跟你没关系,要去千户所,俺们陪你一起去。”芦花嫂子说道。 “没错,俺们陪你一起去。” 十六所不少邻居都附和起来。 “谢谢各位叔伯婶子,今天凡是挺我的人,家里若有牛羊染上了牛瘟,我免费治理,分文不取。 若是没有牛羊,家里牲口染了病,我也帮他们免费治三次。” 蒋大壮说道。 一听蒋大壮可以免费给牲口治病,不少人都动摇了。 孙二妹一听,急忙说道:“大家别被他给骗了,这病本来就是他散播的,他本就应该免费替我们治疗,他现在把这个拿出来说事,哪有这种好事?” “再说了,牛瘟多棘手你们不清楚吗,就算是曹老兽医,也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他医术能比得上曹老兽医吗?” 众人一听,对呀! 这本来就是蒋大壮的责任。 林老蔫儿指着蒋大壮的鼻子骂道:“小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子的牲口治好来,我跟你没完。” 染上牛瘟的养殖户也都纷纷大骂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蒋大壮明白了,带头虽然是林老蔫儿,可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在背后散播谣言的张老根,以及孙二妹。 而且,他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不是梁冬英那几个人还能有谁? 好好好。 之前觉得都是左邻右舍,他跟韩勇强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因此那一两银子的赔偿,也一直没有去要。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必须狠狠拍死才行。 “牛瘟是从主营卫那边传来的,然后从第一千户一直传到了第四千户所,早在几天前,我就提醒过你们了,要注意防范,可没人当回事!” 蒋大壮面无表情的说道:“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主营卫的牛瘟也是我传播的,第四千户所的牛瘟也是我传播的,既然如此,那你们来我家闹事做什么? 你们要是有证据,早就告官来抓我了。 就是没有道理,你们才聚众来我家闹事! 因为你们比谁都清楚,这牛瘟跟我没关系,只是我恰好是兽医,又恰好提醒过你们要注意牛瘟罢了。” 蒋大壮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说的养殖户鸦雀无声。 孙二妹却道:“你投毒肯定不会让人知道,反正我不管,俺家的牛羊全都染了瘟病,你要么给我治好来,要么给我赔偿。 我爹现在还病在床上,等着钱救命呢!” 她可不管蒋大壮说什么。 她就认准了一件事,让蒋大壮负责。 “你爹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 孙二妹怒声道:“别的不说,就说牲口集的严掌柜找你去治牛瘟是事实吧?” “人家请我给牛看病,跟牛瘟有什么关系?” “你明明知道牲口集有牛瘟,你还去看病,这病不是你染回来的谁染回来的?”孙二妹像是抓住了关键的证据,声音再次提高了八度。 林老蔫儿也大声道:“别给老子狡辩,就是你投的毒。” 蒋大壮也是笑了,“按照你们这么说,去过牲口集的人全都有罪,这些天去过牲口集的人不少吧,你们倒是把这些人全都给叫过来啊。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觉得牛瘟是我弄得,你们就去告官,只要千户所判定我是罪人,赔钱也好,治病也好,哪怕掉脑袋我都认了。 你们要是不告官,那就不要堵在我家门口碍事!” “你个矮冬瓜,还威胁上我们了。” 孙二妹胡搅蛮缠道:“你不赔偿,我们就不走了,信不信我让你婚事都办不成?” “没错,你今天不把这件事解决了,我让你结不成婚!” 林老蔫儿也吆喝起来,大有蒋大壮不解决这件事,就赖在这里不走的打算。 韩勇强气的杀心都出来了。 张秋芳也气的不行,她太清楚这些人什么德行了。 那是真敢赖在这里。 他们也不做什么,就站在家门口吆喝,就足够坏了明天的婚事。 要不是害怕耽误明天的婚事,张秋芳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而现在,她不得不吞下这口气,走到蒋大壮身边,“为了明天的婚事,要不,你给他们先看看?” 听到这话,孙二妹等人就像是胜利了一样,高兴坏了。 蒋大壮却摇了摇:“伯母,哪怕明天这个婚不结了,我也不可能给他们治病,这盆脏水一旦泼上来,我就算死也洗不掉!” 韩勇强也怒声道:“对,不能治,哪怕把婚事推后,也不能让这些狗鈤的得逞!” 孙二妹等人也没想到蒋大壮这么硬。 甚至愿意把婚事推后,也不愿意向她们低头。 就在孙二妹决定继续施加压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再给您磕几个! “严胖子,到了没有啊?” “到了,前面就是蒋兽医家。” 严胖子指了指前面。 “哟,蒋兽医家这么热闹啊?” 贾仁今天带着厚礼特地上门来致谢的,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特地把严胖子钱占彪等人都给请了过来。 要不是她姐受伤过重,还在休养,今天也是要来的。 “快快,敲锣打鼓,喇叭吹起来!”贾 仁急忙招呼身后的队伍。 一时间,是锣鼓喧天,喇叭齐鸣。 一行人牵着牛羊马猪,拉着马车往前走。 声音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哟,这谁家办喜事啊?” “今天若男结婚。” “你傻啊,若男家两个男人是上门女婿,这迎亲的队伍咋可能从外面来?” 队伍行至众人跟前,贾仁压了压手,示意他们不要敲锣打鼓,然后问道:“敢问,这里是蒋大壮,蒋郎中家吗?” “没错,这里就是蒋大壮家,你们这是......”一个村民好奇地打量着贾仁。 围观人群都诧异不已。 不是迎亲队伍? 是来找蒋大壮的? 贾仁笑了笑,正要说自己是来感谢蒋大壮的,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 “贾掌柜!” 人群分出一条路,林老蔫儿快步上前,满脸热情,“你咋来了?” “哟,这不林老蔫儿么?” 贾仁笑了笑,没想到这里还有熟人。 像他们几个牲口集的养殖大户,都是下面散户的金主,就算没合作,多多少少也认识一二。 林老蔫儿的牲口,九成都是卖给他的,关系很熟。 “严掌柜,你咋也来了?” 孙二妹也是急忙上前。 其他养殖户也都纷纷围了过来,“钱掌柜,您这次下来是收货吗?俺家牲口正好出栏了,您要不要去俺家看看?” 这年头,牲口难养,养出来也不好卖,个人买不起,买得起的杀价又太狠。 卖给这些大户,收入也有保障,也不怕被杀价太狠。 “我这次是陪着贾掌柜一起来的,收货的事情下次再说。”钱占彪连连摆手。 严胖子也好奇道:“你们咋都围在蒋兽医家?” 孙二妹眼珠一转,急忙说道:“严掌柜,俺们十八所也闹牛瘟了,就是这个蒋大壮害的!” 严胖子脸色一变,“啥?” “是啊,严掌柜,你是不知道啊,这小子前几天假惺惺地提醒俺们要注意牛瘟,结果没两天俺们十八所就遭了殃,不是他干的能是谁?”林老蔫儿怒冲冲道。 旁边的养殖户也是纷纷指责蒋大壮的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蒋大壮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张老根在背后阴阳怪气道:“你们几个大掌柜的可不要找他看病,这小子心术不正,还抢曹老兽医的生意,被他给封杀了。” 梁冬英,鲁有寿等人躲在背后摇旗呐喊,把严胖子脸都听绿了。 “放你娘的屁!”贾仁当即呵斥林老蔫儿,“狗鈤的,谁他娘让你冤枉蒋兽医的?” “不是,贾掌柜.......” “曹尼玛的,你知不知道牛瘟是从主营卫传来的?” 贾仁鼻子都气歪了,他还以为是蒋家有什么喜事,这些人围在这里看热闹了,没想到这些人是来找蒋家晦气的。 这他能忍得了? 钱占彪脸也黑了下来,“胡说八道什么玩意,这一次的牛瘟传播的面积很广,连主营卫都避免不了,你们能避免? 再说了,你知不知道蒋兽医帮了第四牲口集多大的忙?没有蒋兽医,我们第四牲口集的养殖户裤衩子都要赔光了。” 严胖子也后退了两步,不想跟孙二妹扯上关系,“还说曹旺德呢,那老东西医术医术不行,人品人品不行,已经被我们第四牲口集集体抵制,现在我们第四牲口集只认蒋兽医一个!” 什么?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 只认蒋大壮一个人? 孙二妹瞠目结舌道:“为,为什么?” “因为蒋兽医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九成以上染了牛瘟的牲口。”严胖子冷着脸道。 哗! 全场哗然。 一个人,拯救了九成的牲口? 什么时候牛瘟这么好治了? 孙二妹浑身一颤,满眼不可思议,她还以为是蒋大壮没有治好严家的牲口,特地来找他麻烦的。 没想到居然不是。 林老蔫儿也反应过来,“严掌柜,不会吧,这小子有这种本事?” “什么这小子,给我嘴巴放尊敬点。”严胖子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本来就满脸横肉,此刻凶神恶煞的,直接把林老蔫儿给吓蔫儿了。 孙二妹也不敢说话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感谢蒋大壮的。 她心里暗暗叫苦。 张老根等人也发现了不对,一时间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这小东西不声不响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曹旺德没能封杀的了他,反而还被蒋大壮一脚给踹出了第四牲口集。 曹旺德为什么敢封杀别人? 不就是因为这些养殖户信任他。 可现在,养殖户不信任他了,他曹旺德算个嘚? 蒋大壮甚至可以反过来封杀曹旺德。 想到这里。 张老根倒吸口凉气。 只觉得蛋疼。 贾仁冰冷的目光扫过几人一眼,但这里不是自己地盘,他也不想再蒋大壮家门口发飙,“闪开,别挡道!” 林老蔫儿几人尴尬的让出路来。 贾仁三个大掌柜的走到人群中,看着站在门口的蒋大壮,脸上的冰冷却是如阳春三月的积雪,转瞬间就融化了,换上了一副和煦带着讨好的微笑。 “蒋兽医!”严胖子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钱占彪则道:“蒋兽医啊,您上次可是答应我要去我亲戚家那边看看的,那边都快把我给催死了。” “钱掌柜,不是我不去,实在是我大婚在即,抽不出时间,这样,一会儿我就陪你走一趟如何?” 答应人家的事情肯定不能反悔,要不然以后别人就不信你了。 钱占彪一喜,“好好好,蒋兽医果然是信人!” 贾仁更直接,“蒋兽医,您不仅救了我家牲口,更救了我姐的性命,您就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啥也不说了,我再给您磕几个!” 第一百二十六章 拒绝 “别别别。” 蒋大壮急忙搀住他不让他下跪,“你别老下跪啊。” 这家伙一言不合就下跪磕头。 蒋大壮严重怀疑他跪上瘾了。 没能跪下去,贾仁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然后拉着蒋大壮的手,红着眼睛说道:“要不是您,我姐就没了,我自幼父母双亡,是我姐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的,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啊。” “我是郎中,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职责,你有这份心意,也不枉费我辛苦一场。” 蒋大壮拍了拍他的手背。 可这场面落入众人的眼中又是一阵嘬牙。 随着第四千户所的通报发出,韩秀娘立功升官的事情也传开了。 升官的原因,虽然没有正面宣传,但也不是什么秘密。 不少人都知道是蒋大壮救了濒危的贾百户。 按理说救个百户而已,不至于升官,可有人说这背后还有一起大案子,具体是什么大案子,没人知道具体原因。 也有人说,蒋大壮长得细皮嫩肉的,被千户所某个上官看中了,所以韩秀娘才升的官。 当然,这话纯粹是污蔑,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只是纯粹的嫉妒韩家罢了。 现在贾仁这个事主上门致谢,众人这才明白都是真的。 原本还笑话韩秀娘瞎了眼,笑话韩家没有女婿顶立门户的那些人,全都眼红了。 又能治牲口,又能治人,这本事,身高算个屁啊? 就算蒋大壮是侏儒,他们也认了。 “蒋兽医,我昨天本来就想来了,但我姐身体虚弱,我一直在照顾我姐,再加上我也不知道您住哪儿,所以今天叫上严掌柜,钱掌柜他们一起上门,您别见怪。” 蒋大壮扫了一眼,“都进来喝茶。” 韩勇强也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意,“请进,孩他娘,去把点心端出来!” 张秋芳也是笑吟吟道:“几位掌柜,快请进!” “喝茶不着急。” 贾仁拍了拍手,旋即身后便有人高声唱道:“贾掌柜为感谢蒋兽医救命之恩,特送黄牛两头,一公一母,骡子两头,肥猪两只,羊羔四只,鸡鸭鹅各六只,鸡蛋五十个,鸭蛋五十个,鹅蛋五十个.......” 每喊出一项礼物,便有人把东西送上前让众人观看,以确保送的都落实到位了。 这一溜烟的礼物,看的众人都恨不得扑上去把东西抢回家。 就连报名的人也觉得嗓子喊得疼,可这还没完,“素绢两匹,细麻两匹,?两匹,各色糕点,红糖,柴米油盐酱醋茶......” 一担担箩筐落在地上,那满满登登的礼品,让众人瞪大了眼睛。 最让他们吃惊的是,还有一个人费劲地端着一个托盘送到了蒋大壮面前。 “蒋兽医,这里是三百两谢银,还请您笑纳!” 贾仁恭声道。 这一下众人是彻底站不住了。 贾仁作为牲口集数得着的养殖大户,送的牲口虽然多,但都是自家养的。 布帛糕点虽然昂贵,众人羡慕归羡慕,却也觉得在常理之中。 可这三百两银子,他们就站不住了。 那可是三百两。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别说他们了,韩勇强夫妇也觉得喉咙发紧。 “三,三百两?” 张秋芳忍不住比了个三。 韩勇强咽了口唾沫,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本以为蒋大壮一天赚一百五十两银子,已经是极限了。 没想到,这边又蹦出来个三百两银子。 他这辈子都没赚到这么多银子。 却被蒋大壮一天给赚到了。 这种差距,谁能受得了? 就在众人以为蒋大壮会欣然接受的时候,他却十分平静地摇摇头,“东西我能不要,钱我也不能收!” 话落。 周围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那可是三百两,三百两啊! 那是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只要蒋大壮点点头,就是他的了。 可现在,他居然拒收! 他是不是有病? 你不要,给他们呀!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肉疼的表情,仿佛开口觉得是他们似的。 贾仁却急了,“蒋兽医,我说过的,只要您救活我姐,我倾家荡产!” 做这个决定,他也挺肉疼的。 把家里绝大多数的家产送人,不肉疼是假的。 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这件事,就不能反悔,何况姐姐还活着,只要姐姐还活着,钱没了可以再赚。 而且,这一次姐姐转危为安,上面给她评了一个大功,虽然还没确定,但极有可能再往上走一走。 所以,这点钱,不算什么。 蒋大壮医术高超,这样的人也值得他尊重结交。 可他没想到蒋大壮居然拒绝了。 “您要是嫌少,就给我点时间,我把家里的地卖了......” “不是嫌少,而是不能要。” 蒋大壮摆了摆手,“而且,千户所已经给我媳妇儿升官了,我岂能贪得无厌?再说了,救人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李老也有功劳!” “他那边我也会准备一份厚礼。” 蒋大壮再次打断了他,“老贾,我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钱财什么的我自然想要,但想要和能不能要是两回事。 我给牲口看病有价,给人看病自然也有价,虽说人命无价,但我挺欣赏你对你姐的态度,你要实在想感谢我,就把鸡鸭鹅留下当诊金!” “那才值几个钱,我......” “你今天把全部身家给我,来日别人还敢请我看病吗?” 蒋大壮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可不要哄抬医价,以后没人找我看病,断我财路,我可就亏大了!” 一点不收也不行,大恩似仇,恩情欠的太大,还不上容易变仇人。 可收多了也不行,涸泽而渔,以后就不好割韭菜了。 贾仁哪能不知道蒋大壮是在开玩笑。 原本,他只是觉得蒋大壮医术好,现在看,是他太浅薄了。 蒋大壮的医德,比他的医术还要高三四层楼! 他以前只是在话本里听说过有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神医,现在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感激涕零道:“贾仁无以为报,日后蒋兽医但有驱策,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第一百二十七章 脱颖而出 “不过,钱不收,这些牲口,您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寝食难安。”贾仁说道。 蒋大壮指了指家里的牛棚,“我家就这么大点地方,也没有养猪,收下放哪儿?” 众人都无语了。 就因为你家位置不小,这些牲口.你就拒收? 张老根咬牙小声骂道:“败家子,你他娘的不会先收下来再说?” 孙二妹嫉妒的不行,“你不要给我呀,这么多牲口,能卖多少银子?” 这是送的,蒋大壮一点培养成本都不要。 按照现在的肉价,这些牲口少说也能卖个几十两银子。 林老蔫儿也狂咽口水,他家牲口也就这么多了,这要是给他,收入直接翻两番。 “要不,我把这些牲口折算成现银给您?” 贾仁说道:“我知道您心善,可你要不收,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我真不敢再麻烦您了。” “这样吧,你姐伤的比较严重,几乎濒死,这也是最严重的情况,你再给我十两诊金就行。” 蒋大壮定下了规矩,以后要是有人濒死,就按照这个价格来收诊金。 出不出得起无所谓,反正治病全看他心情。 也免得以后动不动有人找上门,他嫌烦,更不想天天围着病人和药罐子转悠,他走街串巷只是为了改善生活,不是为了找虐的。 “十两诊金太少了,这些牲口您务必收下,要是您这里放不下,就先放我那边养着如何?”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收就是矫情了,“那行,就暂养在你那边。” 贾仁一喜,又道:“您大婚在即,这些吃的喝的,就算我的一点心意如何?” “好,多谢了。” 蒋大壮欣然接受,拢共也就几担子。 这样一来,明天婚礼办的好一些,也情有可原了。 贾仁这才松了口气,竖起大拇指,“蒋郎中,高风亮节!” 周围人都无语了。 他们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不收,一个非逼着收。 收了还夸赞人家高风亮节。 这种好事咋落不到他们头上?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只恨站在那里的人不是自己。 严胖子也拱了拱手,“蒋兽医,我老严这辈子谁都没服过,您我算是服了!” 钱占彪也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么多钱银,别人能不能抗拒我不知道,反正我钱占彪是拒绝不了!” “哈哈,行了,别说了,进来喝茶!” 蒋大壮再次招呼他们进院。 “林叔,那这牛瘟的事情咋办?”孙二妹看向林老蔫儿。 林老蔫儿也没了主意。 看向其他几个散户,“你们说咋办?” 原本还叫嚣着要让蒋大壮要说法的散户全都萎了。 “没看到姓蒋的跟这几个大掌柜关系好?” “要是姓蒋的胡咧咧,以后不收俺们的牲口咋办?” “就是,算了吧,就算俺们倒霉,认栽了。” 几个人一合计,灰溜溜地走了。 孙二妹气急败坏道:“你们走啥,不是要说法吗?” 林老蔫儿也呆不下去了,“二妹,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蒋大壮不认账,难不成还把他给杀了? 有这时间,咱还是去请曹兽医,要不然牲口真死了,哭都来不及!” 说完,他也走了。 他心里透亮。 牛瘟跟蒋大壮没毛关系。 他其实早就收到消息,知道牛瘟的泛滥了。 此前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波及不到自己。 没想到噩耗降临,还是没能幸免。 可想要保住这些牲口,就必须请兽医。 曹旺德收费是出了名的贵,他舍不得掏钱。 于是,他盯上了蒋大壮,想着白嫖一波,治好了能省一笔钱,治不好也能讹诈对方。 现在没讹诈成功,反而还把蒋大壮给得罪死了,他也不敢继续留下,生怕把这些掌柜也给得罪了。 孙二妹见人都走了,气的直跺脚,看了一眼周围的村民,撂下一句‘这件事没完’,也灰溜溜离开了。 张老根等人见没热闹看了,黑着脸离开了。 但贾仁上门道谢的事情,却是迅速在整个十八所传开。 蒋大壮看了一眼孙二妹等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了打算,等大婚之后,他一个个算账。 ...... 孙二妹回到家中,气鼓鼓得把事情经过说给孙守福听。 躺在床榻上的孙守福,状况虽然没有好转,却也没有持续恶化,虽然还是左手画七右手比八,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恢复说话的功能。 听到贾仁带着三百两银子上韩家致谢。 孙守福激动的浑身发颤。 他的。 全都是他的。 那可是三百两银子。 他得赚多少年才能赚到? 蒋大壮可是说过的,以后赚的所有钱,都归他。 “爹,您又咋啦?” “爹,您别激动......” 扑通! 孙守福再一次从床上滚了下来。 当孙二妹把父亲身体掰正,才发现他情绪太过激动,昏迷了过去。 孙二妹吓哭了,“这样不行,得想办法请别的郎中给爹看看!” 孙家发生的事情,蒋大壮一无所知。 此时,他喝完茶,也没多待,背上药箱就跟钱占彪去了第九所。 张秋芳看着屋子里的箩筐,还有院子里的鸡鸭鹅,“昨天才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又送了一堆来,咋吃的完嘛?” 韩勇强则是还在为那三百两银子惋惜,“东西再好,还是银子硬!” “别想了,大壮不收是对的,做人也好,做事也罢,都要讲良心!” 张秋芳道。 “你不心疼?” “心疼咋啦,心疼就能乱收钱啦?救死扶伤是积德的好事,我觉得大壮一点都没做错。” 张秋芳不仅不觉得蒋大壮败家,反而觉得蒋大壮做得对,“也不知道你家那个傻闺女啥福气,咋能摊上这么好的夫婿呢?” 韩勇强也笑了笑,他其实也完全支持蒋大壮的做法,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救死扶伤又不是挟恩图报,岂能把人家所有的家底都收了? 要是蒋大壮真收了,他反而觉得不妥当。 而另一边,千户所里,韩秀娘靠着蒋大壮教授的自由搏击,凭借着奇特的步伐和刁钻的出拳角度,一举拿下了两场胜利。 第四千户所凑了五十个人,本所的筛选结束后,吕惊鸿说道:“这几天好好休息,好好训练,七天后,随我去主营卫比斗。” “是,敬遵千户大人吩咐!” 脱瘾而出的女兵齐声回应。 宣布散场之后,韩秀娘正要离开,却被刘彻云给叫住了,“韩总旗,你跟我来一趟!”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所谓长辈 “刘百户,有什么吩咐吗?” 刘彻云摇了摇头,脸色不是很好看,“门外来了两个人,说是你的长辈,在岗亭处胡说八道,还想进来找你,被我给拦住了,你抓紧把他们劝走!” 韩秀娘蹙起秀眉,急匆匆来到了岗亭,就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用骡车拉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微微佝偻的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中年人还在那里跟岗亭里的女兵说:“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弟弟有多不孝顺,我娘在我家都没去过几次,去了也是空手去的。 还有我那个侄女,也是个白眼狼,升了小旗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点也没把我这个长辈放眼里。” 韩秀娘脸色一变,疾步上前,“大伯,你怎么来了?” 韩伟强听到呼声,扭头一看,顿时阴阳怪气道:“哟,韩小旗来啦,我还以为你当了小旗,连我这个大伯都不认了呢。” 韩秀娘尴尬的看了一眼岗营处值守的女兵,“不好意思,这是我大伯和奶奶!” 值守的女兵蹙起眉头道:“韩总旗,快把老人接回家吧,这里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 韩秀娘点点头,“大伯,奶奶,跟我走。” 韩伟强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韩总旗?你又升官啦?” 韩家老太太的三角眼里也露出一抹惊诧,“秀娘,你不是小旗吗,她们咋叫你总旗?” “嗯,昨天刚提拔上来的。”韩秀娘说道。 韩伟强愣了愣,旋即怒不可遏地道:“你真行,升小旗不告诉我,升总旗也不告诉我,咋的,你是生怕我知道了求你家办事?” “大伯,我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 韩伟强怒声道:“你明天就结婚了,咋不通知俺们,俺们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消息。” “通知亲朋的事情是我爹娘再管,我,我要知道他没告诉您,我肯定亲自上门的。”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一家就是心眼子多,就是不想把老娘接过去。” 韩伟强作为家里的长子,一直是最受偏爱的。 韩勇强则是老二,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他夹在中间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 按照大兴朝得规定,军户一户一丁,余者不用从军,只有前者死亡,后者才需要顶替。 韩伟强怕死,不愿意从军。 老三韩刚强仗着年纪小,被老太太宠溺,也不愿去,于是当兵的任务就落在了憨厚的韩勇强的身上。 韩伟强就跟老三一起养老娘。 后来韩伟强受伤退下来了,按道理说,应该是韩伟强或者韩刚强顶替上去,但这俩家伙说什么都不同意。 韩伟强说自己没儿子,不愿意去。 韩刚强说自己儿子还小,去不得。 于是韩勇强的儿子再次顶替了他。 再后来就是他儿子战死,轮到了韩秀娘。 明明没有分家,韩家却好像只有他家一房,什么苦活脏活累活,全都被她家给占了,好处一点没有。 韩勇强退下来后,哥仨就开始轮流赡养老人,一人养一年。 这明明还没有到日子呢,韩伟强就把人给送来了。 还跑到千户所来闹,摆明了没安好心思。 “大伯,我们怎么可能不管奶奶呢?” 韩秀娘苦笑起来,眼看周围人越来越多,她心里很是无奈。 “那你们咋不来接人,你大婚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我们作为长辈不应该到场吗?” 韩伟强嫉妒韩勇强能生儿子,嫉妒他女儿有本事,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巡逻的士兵走上前,“韩总旗,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这是我的长辈!”韩秀娘摆手。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个韩秀娘,是我的侄女,明天就要成婚了,也不跟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说,一点也不尊重我们。 我老娘在我家养着呢,说好了三兄弟一人养一年,这都到时间了,他们也不来接人,简直大不孝。 你们第四千户所,就提拔这样不孝之人当总旗?” 大兴朝以孝治国,这话看太重了。 韩秀娘气苦。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若非对方是长辈,她早就动手了。 感受到周围人指指点点,韩秀娘咬牙道:“有什么回去再说好吗?” “怎么,我说错了吗?” 周围人越多,韩伟强就越起劲,越得意。 眼看着老二一家成了官老爷了,他还是升斗小民。 本就嫉恨心强的他,此刻是彻底眼红了。 “人你已经送来了,一会儿跟我回去就是了,我的婚礼也比较突然,也就是这两天才定下来的,有做的没到位的地方也很正常。 你是我长辈,你不说来帮忙,不说理解,反而还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觉得你在这里大声说话,别人就会笑话我?” 韩秀娘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姓韩,你也姓韩,你这么做,只会让所有人笑话韩家。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家丑,你还拿出来说事,有意思吗?”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大伯,我家跟你家关系本来就不好,至于为什么不好,你心知肚明,别逼得最后一点情分都没了,真闹起来,大家都不好过。” 韩秀娘走到了老太太跟前,“奶奶,说起来,我们三家也算是分家了,现在到处都缺兵少将,要是让上面知道咱们家分家了,难保不会派人去大伯和三叔家要人,您也不想他们去当兵吧?” “胡说八道,我还活着呢,分什么家?” 老太太一听,也有些慌了,急忙对儿子道:“行啦行啦,别吵吵了,都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 韩伟强也瞪着韩秀娘。 他也没想到以前那个不怎么说话,性子怯弱的小姑娘,居然这么能说。 不仅当众反驳他,还敢威胁他。 偏偏他还真就不敢再闹了,生怕被抓去当兵。 可就在这时,赵凌云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她面若冰霜,眼神如刀的在韩秀娘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冷声说道:“韩总旗,这是怎么回事?” 韩秀娘急忙行了一礼,“回赵千户,这二位是我的大伯和奶奶,过来找我有点私事!” “是吗?” 赵凌云冷笑一声,“我方才可是听说了,你们韩家弃养老人,有这回事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太太进韩家 郑兰玉被打成猪头,她这个直属上官也沦为了笑柄。 归根结底就是眼前这个不知尊卑的东西干的。 她本来想找机会狠狠收拾她一顿,偏偏吕惊鸿保她。 再加上她自己也争气,一时间,竟动不得她。 甚至,她未婚夫还阴差阳错救了贾春燕,立下大功,更是让她步步高升。 总旗虽不入流,但再往上便是百户。 在千户所,百户六品军官,甚至比小县知县还要高一级别。 李傲雪提拔她,有意染指十八所, 刘彻云走已成定局,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 一个十八所她可以不要,但是这口气,必须得出。 方才有人跑过来告诉他,韩秀娘的家人在军营门口大喊大叫,她第一时间带人过来。 果然就抓住了她的小尾巴。 韩秀娘心中一凛,“回赵千户,我家跟大伯还有二叔三家约定好,轮流赡养老人,从未爽约,又谈何弃养老人?” 赵凌云不屑一笑,走到了韩伟强身边,“你是韩总旗大伯吧,我是第四千户所的副千户赵凌云,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对我说!” “见过赵千户,小的,小的......” 韩伟强就是窝里横,见到这么大的官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韩老伯,别紧张,我是来为你主持公道的,你但说无妨,谁敢威胁你,我就收拾谁。” 赵凌云的话让周围人都是心神一凛。 韩伟强看了一眼韩秀娘,哪能不明白赵凌云的意思,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想让韩秀娘倒霉,可又害怕韩秀娘跟他鱼死网破。 “老二家发达了,最起码还能从他手里扣点钱花,这日子越来越难过了,要是老二倒了,我上谁家薅羊毛去?” 想到这里,韩伟强道:“千户大人,小人和二弟家关系还挺好的,这一次来千户所大营,也是来知道侄女升官,特地来恭喜她的。” 恭喜是假,主要是想趁着人多,提前把老娘送来,当着众人的面,她韩秀娘要是不带回家,众人肯定会戳她脊梁骨。 她老娘饭量又大,张张嘴皮子就能省半个月口粮,稳赚不赔呀! “真的是这样?”赵凌云眉头一皱。 “是的赵大人,俺就是想孙女了,提前过来给她家帮忙的。”老太太也急忙说道。 韩秀娘松了口气,“赵千户,没什么问题,我就先把他们带走了。” 赵凌云脸色有些难看,“这里是军营重地,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下次在让家属在营地里大呼小叫的,直接按细作处置。” “是,卑职谨记。” 韩秀娘点点头,然后把骡子牵出了军营。 她看了看时间,天色也不早了,让韩伟强在这里等候片刻,便跑回去牵马,还去刘彻云那边道了声谢。 刘彻云说道:“你现在够扎眼了,但千万不可大意,千户所位置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上来了,就有人下去,有的是人盯着你出错,明白吗?” 这是金玉良言。 若非亲近之人,肯定不会说的。 韩秀娘急忙道:“刘百户提点,卑职定当谨记于心。” 刘百户点了点头,“我很看好你,李千户和吕千户也欣赏你,但我终究是要走的,你想要往上走,就需要对身边的人和事做一些割舍,比如那些亲戚,你掌控不了,该断就断,断不了也不要让他们添麻烦,要不然,日后尾大不掉。” 韩秀娘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早些回家,明天你大婚,我一定到。”刘彻云拍了拍她的肩膀。 牵着马走出千户所,韩秀娘也是一阵烦闷。 刘百户的爱护她十分感激,正如她所说的,若是想要往上爬,身边人非常重要。 要么能控制,要么了断。 否则日后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像今天这种事,但凡没有刘彻云,她就倒霉了。 而且还是无妄之灾。 一个以下克上,不懂尊卑,还不孝顺的人,谁敢用? 就算是污蔑,可敌人才不管这些。 她摇了摇头,“我现在还只是总旗,说不定这就是我这辈子的极限了,想的太长远,不过是徒增烦恼,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咋这么慢,是想累死我跟你奶奶?” 方才韩伟强看到赵凌云话都不利索,现在却是横眉冷眼,趾高气昂。 韩秀娘也不想跟他争吵,骑上马,“回去吧。” “娘,你看她那嘚瑟的模样,当个总旗就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咯。”韩伟强骂骂咧咧道。 韩家老太太也跟着数落起韩秀娘来,嘴上还说女孩子要懂规矩,要尊重长辈云云。 韩秀娘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到了十八所,还没进家门呢,韩伟强就大喊起来,“韩勇强,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还不快滚出来迎接老娘!” 正在厨房烧火做饭的韩勇强听到声音,看向妻子,“我咋听到老大的声音了?” “你跟他送信了?” “没呀,我咋会给他送信。”韩勇强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怨气,要不是老母还在世,他早就不搭理这两个兄弟了。 “出去看看。” 张秋芳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她这个大伯哥,就是活土匪。 每次来不薅点东西,根本不会走。 院子里,邻居们都在杀鸡杀鸭,处理明天要烧的菜,地上摆了一圈东西。 还有人从别家借来了桌椅,正在擦拭摆桌,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韩幼娘的指挥下张灯挂彩,好不热闹。 “娘,我回来了。”韩秀娘牵着马喽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邻居都纷纷打招呼,“秀娘回来啦!” “咱们的总旗回来咯,看看,这要结婚的人了,红光满面的,多精神呐!” 若是以往,韩秀娘肯定会笑着回应几句,可今天,她却是笑不出来了。 韩勇强上前,“秀娘,你好像脸色不对。” 韩秀娘指了指身后,“大伯跟奶奶来了。” 韩勇强身体宛若触电一样,顿时就僵硬了,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韩伟强搀扶着老太太走了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道:“老二,缺心眼的玩意,没看到老娘过来了,还不快过来迎接?” 一边说着,他的眼睛还在院子里扫来扫去,看到地上那些荤菜,眼睛都发光了,嘴上则是继续道:“秋芳哪去了,这儿媳妇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第一百三十章 能力新用法 蒋大壮从第九所出来,收获满满。 回家途中,他还特地去了一趟十四所,请李望山二老务必参加明日的婚礼。 李望山板着脸道:“你小子真行,才拜师呢,就旷课两天,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师吗?” 陈振邦道:“上课重要还是人生大事重要?” 习惯性怼了他一句,他笑眯眯地对蒋大壮道:“甭搭理他,这老东西好为人师的瘾又犯了。” 蒋大壮见老头气得脸都黑了,也是连连道歉,等老头面色好看点之后,他又道:“老师,等婚礼结束之后,我一定天天来!”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不来,我......就扣你银子!” 李望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明天我一定到场。”陈振邦笑着说道。 蒋大壮这才躬身一礼,骑着刚子慢悠悠回家。 “你看这小子,一点也不当回事,气死我了。”李望山看着蒋大壮那悠哉悠哉的背影,气得不行,可转身又嘀咕道:“这可是我关门弟子,衣钵传人,他大婚,我这个当老师的,得准备什么礼物呢?” ...... 回到十八所,韩家袅袅炊烟升腾,远远地就嗅到了院子里逸散出来的饭菜香味。 蒋大壮不由食指大动。 今天请邻居吃饭,不只是十六旗的,平日有人情往来的都请来了。 毕竟明天家里一堆杂事还要他们帮忙。 乡下就这样,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吆喝一嗓子,家家户户都得出个人。 不过,刚走到院子外,还没进门呢,就听到一个大嗓门站在院子里冲着厨房里吩咐道:“秋芳,老娘牙口不好了,这鸡要炖烂糊一些,要不然塞牙缝!” “还有这只大讷,留着也是留着,一起煮了!” “这猪肘子不错,老娘也爱吃,都煮了,到时候往大米饭上浇一勺子汤,那味道肯定不错!” 蒋大壮一怔。 这谁呀? 咋还吩咐上丈母娘了? 紧跟着就看到自家老丈人弓着身子站在一个老太太跟前,耳提面命的。 “勇强,你家女婿咋还没回来呀?” 老太太皱起眉头,脸上的褶子都凑一块去了,“一个上门女婿天天不着家的,这也太不像话了!” “娘,大壮是忙去了,一会儿就该到家了。”韩勇强又解释了一句,“还有,大壮不是上门女婿。” “不是上门女婿?” 韩伟强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糕点塞进了嘴里,“那都是交不起赋税的废物,不是上门女婿,难不成还拿他当金龟婿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院子里的邻居们都不由皱起眉头。 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韩勇强有些恼火,“我女婿可不是废物!” 韩伟强见他还敢还嘴,一瞪眼,“哟呵,几年没住一块了,长脾气了,都敢跟我叫唤了?” 作为长子,他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 小时候可没少收拾韩勇强。 但凡韩勇强不听话,他上去就是两拳。 哪怕韩勇强成了总旗,他也是照打不误,“你忘了小时候爹娘忙碌,是谁照顾你了? 你九岁的时候去河里游泳,差点淹死,又是谁冒着生命危险救得你?” 韩勇强本来还愤怒不已,听到这话,顿时熄火了,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是你。” “你知道就好。” 韩伟强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别说你家秀娘当了总旗了,就算你家秀娘当了千户,我也是你大哥,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看到弟弟那落败的表情,他骄傲得就像是斗胜的公鸡,环顾四周,得意不已,然后又开始评头论足道:“这上门女婿啊,就得立规矩,不听话就得抽,抽几次就老实了。 俺家那女婿,以前可傲了,被我大巴掌扇过几次后,现在看到我都发憷!” 厨房里的张秋芳听到这话窝火急了,但她也不想出去叫唤,免得让人看笑话。 韩勇强咬牙道:“我女婿又孝顺又有本事,为啥要扇他?再说了,那是你女婿,我女婿,我宝贝还来不及呢!” “说得这么好,那我一会儿倒要看看,你女婿长啥样!”韩伟强的女婿就一个游手好闲的混蛋,平日里好吃懒做的。 虽然是上门女婿,却根本没有寄人篱下的紧迫感,反而十分松弛豪横,根本不怕他,天天啃老不说,说多了还要动手。 听到韩勇强这么夸赞自己的女婿,他心里一百个不爽。 老太太也有些好奇。 在院子外面听了一会儿的蒋大壮知道这俩人是谁了,原来是韩秀娘大伯和奶奶。 他虽然没具体问过家里的情况,但也知道一二。 早些年的时候,丈母娘受的那些委屈,相当一部分都是这个大伯给的。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蒋大壮牵着刚子走过去,“伯父,伯母,我回来啦!” “大壮回来啦。”芦花嫂子等人都笑着打招呼。 蒋大壮也笑着点了点头。 这缰绳还没有拴上,韩伟强就走到了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蒋大壮,“你就是蒋大壮,我弟弟的女婿?” 蒋大壮故作没听到方才的谈话,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道:“您是大伯?” “哈哈,你就是蒋大壮?” 韩伟强看到蒋大壮那五短身材和稚嫩的脸庞后,捧腹大笑起来,“老二,我还以为你女婿有多好呢,没想到是个矮冬瓜,三寸丁。” 老太太浑浊的眼球也闪过一丝惊讶,有些不敢相信地指着蒋大壮,“老二,这矬子是你女婿?” 韩勇强点点头,冲着蒋大壮招了招手,“大壮,过来跟奶奶打个招呼!” 蒋大壮看了一眼捧腹大笑,满脸嘲讽之色的韩伟强,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他笑了笑,拉住了韩伟强的手,那一瞬间,压榨出他体内的各项激素,然后截留在局部组织。 这是蒋大壮实验提取激素后的能力新用法。 不把激素抽出出来,而是截留在某处局部组织,能力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等到能力散去之后,大量的激素会瞬间冲击人体。 目前维持时间也就一天左右。 但韩伟强大概率不会马上离开,只要他还在这里,自己就能持续加固效果,持续压榨激素分泌。 等他离开,能力失效后的某个瞬间,轰的一下引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改口费 这种方法虽然同样消耗体力。 但对比将激素抽离人体,起码节省了三分之二的体力。 如果只是单独抽取某一样激素,体力消耗则更少。 蒋大壮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并不想整死他,所以,只是简单的抽取了两种激素。 “大伯,我伯父一直都念叨着您呢,说您是他至亲至爱的大哥,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蒋大壮笑容真诚,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满满的恶意。 韩伟强却是嫌弃的抽回了手,“谁是你大伯,别乱叫。” 韩勇强也是有些火大,“孩子叫你还叫错了?” “老二,你家秀娘眼睛出问题了吧?选谁不好,选这么个废材?” “再说一句,大壮不是废材,他个子不高,是因为他年纪还小,还没完全长大,等以后,肯定不会比咱们矮。” 韩勇强走上前,把蒋大壮拉了过来,然后说道:“大壮,别人喜不喜欢你,不用在意,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们韩家的一员就行了。” “这不胡闹吗?” 老太太也拍了拍桌子,“老二,不是我说你,就这种人,你怎么能让他进你家门呢? 就算是上门女婿,你好歹也选一个能拿出手的,哪怕是个样子货,你也得装一装。” 老太太上下扫量着蒋大壮,这与她想象中的‘金龟婿’一个天一个地,“身材矮小也就算了,还这么瘦,能顶个什么用?你这哪里是找女婿,你这分明是找了个娈童!” 这句话就太过分了。 甚至有些不堪入耳。 就连外人都觉得太过分了,有心想要帮忙说几句,可这又是韩家的家事,他们不好插嘴。 “娘,你太过分了,大壮只是小,并不代表他没能耐。” “有个屁的能耐,秀娘人高马大的,他小小一个,别说一年,就算是十年,二十年,秀娘都怀不了孩子。” 老太太冷嘲热讽道:“反正你家秀娘现在是总旗,我也听说了,总旗可以选两个男人,到时候让老大给你重新物色一个新女婿,这个小东西,就留在家里当仆人也不错!” 这已经不是看不起了,而是贬低和羞辱。 韩勇强攥着拳头,“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女婿?” “难道我说错了吗?”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韩勇强,“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这样的人有个什么用?卖给人贩子,人家都不收啊!” 这句话一出口,蒋大壮俨然成了一个一文不值的废物。 厨房里的张秋芳再也听不下去,红着眼睛走出来,“再不好,那也是我女婿,别人再好,那也跟我家没关系。 我家女婿,不求着别人喜欢,我们自己喜欢就行了。” “秋芳,你咋跟娘说话呢?” 韩伟强板着脸训斥。 以往他上门,哪个敢这么说话? 但这一次上门,老二一家都不太对,处处透着古怪。 现在居然为了一个矮冬瓜屡次顶撞他们。 这太不像话了。 “这里是我家,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张秋芳情绪有些激动,像是鼓足了勇气把积攒在心里好久的话都说了出来,以至于身体都在颤抖。 韩伟强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我再跟你说一句,再我家骂我女婿,那就是骂我,这孩子没爹没妈的,来到我家,那就是我家孩子!” 张秋芳手里的锅铲指向了韩伟强,“谁敢欺负他,羞辱他,我跟他没完,你要是有当长辈的样子,孩子还叫你大伯。 你要是没有当长辈的样子,孩子也没必要继续叫你大伯了。” 话落。 庭院鸦雀无声。 这句话看似是对韩伟强说的,实则是对老太太说的,让她不要为老不尊。 老太太阴沉着脸道:“没规矩,勇强,你就不管管吗?” 韩勇强不想把矛盾激化,索性沉默应对。 张秋芳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失望,但她也习惯了,平日里韩勇强对她很好。 可一摊上他的兄弟老娘,就这幅德行。 “幼娘。” “娘,我在呢。” 被吓得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韩幼娘怯怯地应了句。 “你姐夫累了帮他拿东西,去给你姐夫倒茶,啥也别让他做,明白吗?” “知道了娘。” 韩幼娘快步上前,相帮蒋大壮拿药箱,却被蒋大壮给拒绝了,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自己来。” 韩幼娘脑子转的很快,又马上跑去倒水递给了蒋大壮,称呼也改了,“姐夫,喝茶!” 蒋大壮接过,大口喝了起来,“爽快!”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十两银子的大银锭递给了韩幼娘,“你既然叫我姐夫了,那改口费肯定不能少,这是姐夫今天赚的问诊费,给你了!” 十两银锭差不多韩幼娘拳头大小,分量很足。 平日里只有几十文零花钱的韩幼娘都惊呆了,有些不敢要,“姐夫,这,这也太多了。” 院子里的邻居也是瞠目结舌。 十两改口费。 这也太豪横了吧? 随之而来的便是羡慕。 “大壮有能耐啊,十两银子说给就给,不像别家的女婿,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芦花嫂子大着嗓门夸赞。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是啊,还是大壮厉害,能治牲口也能治人,养家糊口不说,还给秀娘准备了一个这么隆重的婚礼,咱们十八所没几个能比得上他的!” 众人的夸赞此起彼伏的。 听得老太太和韩伟强一愣一愣的。 但他们此刻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被蒋大壮手里的大银锭给吸引了。 “十,十两银子?”韩伟强惊呼起来,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这么多银子,都够我家用一年了,你就这么给一个毛孩子了?” 老太太也吓到了,“老二,这钱你给他的?糊涂啊,一个上门女婿给这么多银子作甚,你就不怕他把你家产败光?” 她可不认为蒋大壮一个上门女婿拿得出这么多钱来。 肯定是儿子给他的。 韩勇强其实不太想让他们知晓蒋大壮能赚钱,因为他们知道后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事已至此,他也挺起了胸膛说道:“娘,这钱不是我给的,,是大壮自己挣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嫉妒的要命 “他赚的?” 老太太一惊,“他还有这种本事,你莫诓我。” 韩伟强也是嘲讽道:“老二,你撒谎也找个像样的借口,他要是有这能耐,还会被抓来当你家的上门女婿?” 韩勇强道:“我女婿是兽医,现在更是跟随李老军医学医。” “兽医?” 母子俩又是一怔,然后齐齐看向蒋大壮,“就他?” “等等,你说他跟谁学医?”韩伟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十四所的李望山,李老军医。” 韩勇强本来是不打算说的,毕竟蒋大壮现在也还没有出师,免得给他添麻烦。 但现在,不说也得说了,他必须让大哥和老娘知道,他女婿不仅不是废物,还是真正的金龟婿。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芦花嫂子等人也惊呼起来。 “老韩,你没开玩笑吧?” “多少人去求李老军医收徒啊,人家看都不看一眼,他能收大壮?” “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蒋大壮是兽医就已经让人惊讶了。 现在又拜师李老军医,这还了得? 韩勇强撒了个谎说道:“牲口集的贾掌柜为什么今天上门送礼,不就是因为我家大壮救活了他姐姐?你们以为我家大壮哪来这么好的医术?还不是李老军医教的!” 院子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信了。 是啊。 蒋大壮就算打娘胎里开始学医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能耐,如果是李老军医教授的,那就说得过去了。 “大壮这才来几天啊,医术就这么好了,这要是在多学两年,岂不是要超过李老军医了?” 听到众人的话,韩勇强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我家大壮是李老军医的关门弟子,只有衣钵传人,才能叫关门弟子知道不?” 哗! 这一下,所有人都羡慕了。 看向蒋大壮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原本,蒋大壮一个小兽医,虽然不错,但兽医哪比得上真正的郎中? 现在蒋大壮摇身一变,成了李老军医的关门弟子,那就不一样了。 直接成了名医之后。 这身份地位,跟坐上了窜天猴似的,蹭蹭上涨。 韩伟强都惊呆了,“这怎么可能,李老军医凭什么收他?” 他虽然住在第九所,但李望山他知道的,还请他看过几次病,知道那是十里八乡很有威望的名医。 老太太就更清楚了,她身上有不少小毛病,经常抓药吃,每次都去李望山那边抓药。 远是远了点,当那边便宜。 若是没钱,人家免费也给治。 她没少白嫖。 那可是真正的大名医,大善人。 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会收这种歪瓜裂枣当关门弟子? 打死她都不敢相信。 “勇强,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冒充人家弟子,被知道了要打断腿的。”韩家老太说道。 “不用担心,明天我老师会亲自过来为我主持婚礼,到时候就知道了。”蒋大壮笑着道。 话虽如此,可老太太何韩伟强还是不敢相信。 因为,蒋大壮一个被抓来的上门女婿,才来几天,有什么资格被李望山收为关门弟子? “小子,你可别诓我们,要是李老军医明天没来,别怪我扇你。”韩伟强心慌的不行。 本来还以为自家女婿能压过老二女婿。 结果转头人家就成了大名医的弟子,还特别能赚银子。 自家女婿皮囊还行,也拿得出手,可除此之外,好吃懒做。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才能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没本事,只能吃糠咽菜。 蒋大壮也懒得搭理他,对韩幼娘道:“把钱收下。” 韩幼娘有些不敢收。 张秋芳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双手叉腰道:“你姐夫给你的,收下就是了!” 见母亲发话,韩幼娘这才接过银子,然后甜甜一笑,“谢谢姐夫!” 只不过,这银子到手还没捂热呢,就被张秋芳给拿去了,“你还小,这些钱拿捏不住,娘先给你保管,等你以后长大了再还你!” 蒋大壮忍俊不禁,又从怀里摸了几十文钱递给了韩幼娘,“拿去买零嘴!” “谢谢姐夫!” 韩幼娘知道大钱拿捏不住,但这些小钱母亲肯定不会拿走,当即拿了钱欢天喜地的进屋去了。 韩家老太见状,眼睛直冒光,她也穷呐。 以前韩勇强的钱全都被他攥在手里,但后来让三兄弟轮流赡养之后,她手里的钱就少了。 这没钱咋过日子? “勇强,这上门女婿啊,手里不能留这么多银子,男人有银子就变坏,你得把钱拿在手里!” 韩家老太‘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韩勇强又道:“娘,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大壮的赚的钱,全都上交给秋芳了。” 韩家老太眼前一亮,扭头看向张秋芳。 张秋芳都不等她开口,便回了厨房。 想要钱? 没门! 韩伟强本来还想挖苦几句,可蒋大壮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挖苦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家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呢,这小子随手一掏就拿出来了。 这么能赚钱,以后还不得多孝敬孝敬自己这个大伯? 他心里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骂的这么狠的。 但现在让他放下面子去说好话,也是做不到的。 “哼,会赚几个破钱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秀娘选了你,你早就被送去别的千户所了,就你这小身板,去了男户所,就是送死的料。” 韩伟强走上前,“不过我看你也没什么花花肠子,只要以后多孝敬孝敬我们这些长辈,得到我们的认可,你才能在这个家站稳脚跟,知道不?” 蒋大壮故作没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谢谢大伯提点,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伯父和伯母的。” “那我呢,就不用孝顺啦?”韩伟强瞪了他一眼。 蒋大壮笑眯眯地道:“大伯这么懂规矩,想必你的女婿一定很孝顺吧,以后有机会,我肯定多跟姐夫学习!” 噗! 韩勇强没忍住,笑喷了。 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韩秀娘也笑了出来。 她那个大姐夫,明明是个上门女婿,可在大伯家里好吃懒做,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就跟官老爷似的。 那是出了名的不孝顺! “这家伙,说话也太损了,不过,我听着咋这么痛快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迟来的爆发 “你小子,跟我装傻充愣是吧?” 韩伟强听到周围人的笑声,一阵恼火。 韩秀娘顶撞自己也就算了。 你一个刚上门的女婿算个屁啊? 也敢不尊重长辈? “我告诉你,别以为这是你岳父家我就不敢抽你,在这个家,你岳父都得听我的,你再给我打马虎眼,我真抽你!” 他撸起胳膊袖子,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装出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蒋大壮眼神一凛。 今天他要是敢动手,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大哥,你跟我吵吵可以,你别吵我女婿。”韩勇强脸色骤变。 “你这个女婿不懂事,大哥替你教育教育。” 韩伟强一副大哥的派头,大有一副干涉到底的样子。 韩家老太不仅不阻止,反而煽风点火道:“这小子才来几天啊,就敢跟长辈顶嘴,再过几天,岂不是连我这个老太婆都不放眼里了? 勇强,别拦着你哥,让他替你收拾一顿。” 周围人也看不下去了,都纷纷劝说起来:“老太太,您是奶奶呀,孙女婿才上门,您不说维护,也不能动手啊。” 芦花嫂子看不下去了。 骂两句摆一摆长辈的派头就得了,动手就真过分了。 “人都说姑爷是门前贵客,大壮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来到你们家,够可怜了,这孩子平日孝顺上进,虽然个子小了点,但心眼好,人也踏实,咱们十六旗的邻居,哪个不夸他好啊?” “就是,谁不羡慕你家秀娘找了个这么好的夫婿,孩子也没做错什么事,你咋还动手打人呢?” 韩家老太也没想到这么多人帮腔,心里就更生气了。 这还了得? 现在都压不住一个上门女婿了,以后她在这个家还有地位吗? “关你们屁事,这是我家事,我教训我家晚辈,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老太太年轻时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老了更是撒泼无赖,面对众人的指责,那是半点也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立规矩。 而且,这个家必须按照她的意愿来运转,否则,就是跟她过不去! “伟强,给我狠狠扇这小子几耳光!” “好嘞娘,看我不狠狠抽他!” 韩伟强眼中凶光大盛,似要把韩秀娘顶撞他的怒气全都发泄在蒋大壮身上。 蒋大壮脸色一沉,也做好了后退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韩勇强红着眼睛冲了过来,“敢欺负我女婿,我干.死你!” 砰! 他直接将韩伟强给撞翻在地上,把想要上前阻拦的韩秀娘都看愣住了。 韩伟强摔了个狗吃屎,又气又怒,“老二,你反了你,敢跟我动手?” “我他娘干.死你。” 韩勇强怒吼一声,抬起拳头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三两拳,直接把韩伟强给干蒙圈了。 厨房内。 张秋芳提着菜刀就冲了出来,“大喜日子不让俺家安生是吧,想让别人看俺家笑话是吧,既然不让俺家好过,那就都别过了,俺今天砍死你!” 明天就是大喜之日。 韩伟强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骂蒋大壮,为的什么? 不就是指桑骂槐? 若只是动动嘴皮子,他们也就忍了,不想跟他计较,免得别人看笑话。 可现在他居然敢动手。 那就不是看笑话这么简单了。 到时候外人会怎么说她家? 他家以后还能在十八所抬起头来吗? 院子里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张秋芳就提刀冲到了跟前。 “秋芳,不要冲动!” 芦花嫂子等人都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张秋芳被磋磨了这么多年,心中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都分家了,还想在俺家称王称霸,今天俺就跟你拼了!” “娘,不要!”韩秀娘吓了一跳。 蒋大壮则是第一时间抱住了她,“伯母,别冲动。” “大壮,你让开,我今天非劈了他不可!” 也就是这一阻碍,韩秀娘冲了过来,拿掉了母亲手里的刀,“娘,你砍了他,自己也要偿命的,这个家没了您,还是家吗?” 韩伟强被打的晕头转向,只能连声求饶,“老二,别打了!” “让你来俺家耍威风,让你欺负俺女婿!” 韩勇强却是不管不顾,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求饶声。 韩家老太吓坏了,上前拉架道:“勇强,你快住手,他是你哥啊!” “他是我哥,我就不是他弟了吗?” 韩勇强怒声道:“谁家哥哥天天在弟弟家耍威风,欺负弟弟一家的?” “他也是为了帮你,是为了你好啊!” 韩家老太狡辩道:“你们两兄弟动手,这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 “他在我家大呼小叫,我早就没面子了。” 韩勇强红着眼睛道:“娘,不要太偏心了,他是您儿,我也是您儿啊!是,我小时候的确是差点淹死,是他救了我。 可是娘,我这个兵应该是他这个大哥当的,他没去,我代替他去了。 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侥幸捡了一条命,欠他的我都还给他了。 他一家人完完整整的。 可我儿却战死了。 谁来还我儿的命,谁还?” 他几乎吼着喊出了这句话。 韩家老太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 老大救了老二,可老二也代替老大从军。 受伤退伍后,人也成了残废,唯一的儿子也命丧战场。 现在老二的女儿又顶替他上去了。 他一家什么都不欠了。 韩勇强攥着老大的衣领,又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打的他嗷嗷直叫,“老二,大哥错了,别打了,大哥以后再也不敢在你家耍威风了!” 韩勇强却是流泪不止,“我儿死了,我姑娘又上去了,你的命是命,我家的命就不是命吗?” “韩伟强,你他娘的真以为我怕你?我不是怕你,我是顾及兄弟情义不想彻底闹翻。 我一次一次的忍让,一次一次的迁就,换来的是你的变本加厉。 以至于我丧子,我妻女受尽委屈。 现在你还想欺负我女婿。 告诉你,没门!” 他又是一拳砸在了韩伟强的脸上,“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忍了,谁敢欺负我家人,我就揍他,就算你是我大哥,我也照打不误!”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团结一家人 “错啦,大哥错啦,以后再也不敢啦!” 韩伟强那里是弟弟的对手,被砸的连连讨饶。 老太太见状,更是急的团团转,一边拍大腿一边跺脚,“天啊,要打出人命了,谁把他们俩给拉开啊!” 说着,她看向芦花嫂子等人,“帮帮忙呐,把他们俩兄弟拉开!” 然而,却没人上前。 只觉得韩勇强打的对。 韩伟强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的,不是指挥这个,就是嫌弃那个,他们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是韩勇强? 村里谁不知道韩勇强吃亏? 张秋芳也是心头大畅,“打得好,狠狠打,欺负俺女婿,打不死你!” 在她看来,韩勇强早该动手了。 “秀娘,快把你爹拉走,再不拉走,你大伯真被打死了。” 老太太央求起韩秀娘来。 韩秀娘点点头,“好,我去帮忙!” 老太太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韩秀娘就弯下了腰,把正在撕扯韩勇强的双手给死死摁住了。 韩伟强双手彻底被控制住,门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爹,狠狠打!” 从韩秀娘记事开始,她们一家就受尽了委屈。 当年三家还没分开,还住一起的时候,奶奶,大伯,三叔,联合起来磋磨母亲。 那时候父亲还在外征战不在家,按理说一家人应该互相帮助。 可他们并没有。 奶奶以养老的借口,把父亲寄回来的银子全部拿捏在手里。 最难过的时候,娘一边耕种一边还要给别人打零工,甚至还要去姥娘家借钱度日。 当年舅妈还在,他们一家子遭尽了白眼。 苦难没有来源于外部,反而来源于自己人。 那时候她也还小,性子怯弱,胆小,不善言辞,被欺负了只知道流泪。 但现在,她长得足够高大,有了碾压他们的力气,她早就想报仇了。 韩勇强也没有留手,拳头一下下落在韩伟强的脸上。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都笑了。 上阵父女兵,一点也没说错。 蒋大壮也笑了起来,他就说以韩秀娘的性子咋会拉架。 老太太都傻了,嗷一嗓子嚎了出来,“哎呀,人老啦,说话不中听了,早知如此,我干嘛要生这么多孽障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乱蹬,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这一嗓子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一个个都趴在韩家的围墙上往里看。 韩伟强也被打的鼻青脸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韩秀娘见父亲打出了真火,也害怕他真把人给打死了,当即松开了手,把愤怒的父亲拉了起来,“好了爹,再打就真出事了!” 韩勇强喘着粗气,“欺负我没关系,敢欺负我家人,打死他!” 老太太见状,也是急忙爬到了韩伟强的身边,“儿啊,你没事吧?” “娘,疼啊!” 韩伟强嗷嗷直哭。 “哪里疼?” “哪里都疼,头晕的厉害,我被打成重伤了,没有一两个月是好不了了!” 众人都笑喷了,却没人可怜他,只觉得活该。 “勇强,你下手也太狠了,他是你哥啊!” 老太太心疼坏了,一边给大儿子擦拭脸上的鼻血,一边说道:“快去请郎中来啊,快啊......” “放心吧死不了,再说了,我女婿就是郎中,没必要请别人。”韩勇强对蒋大壮道:“大壮,给他瞧瞧,死不了就不用抹药,给他用药,糟践了药!” 老太太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蒋大壮,人都傻了。 这翁婿不会提前说好的,一个动手,一个治病吧? “你,你真能治病?” “奶奶,大病治不了,像这种小毛病还是没问题的,你等着,我保证让大伯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蒋大壮笑了笑,走上前,当即激活了韩伟强身体里的镇痛激素,而且是压榨性的分泌。 本来还叫唤个不停的韩伟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伯,还疼吗?”蒋大壮问。 “诶,还真不疼了。” “头晕吗?” “好像也不......晕,当然晕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急忙改口,重新干嚎起来,“疼啊,还是疼啊......我要告官......” 蒋大壮哪能不知道他在装,当即看向韩秀娘,“到你了!” 韩秀娘再次走上前,“我是十六旗的总旗,这件事是你想动手殴打我的......未婚夫,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爹只是为了保护他,不得已才还击的!” 说到未婚夫的时候,她耳根子又红了,见蒋大壮嘿嘿直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要是想告官,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你扣起来!” “你,你,你.....” 韩伟强指着韩秀娘,“你这是仗势欺人,我要找你们百户,不对,我要找你们千户!” “行,我现在就去找刘百户,说你在我家还想动手伤人,这里还有这么多目击者,到时候真闹上去,别说你是我大伯,就算你是我亲爹,也不好使!” “没错,俺们作证,是他先动手在先!” “是他挑衅和动手,俺们作证,让刘百户把他抓起来!” 众人纷纷附和。 吓得韩伟强一激灵。 他差点没气吐血。 弟弟动的手,他女婿给治的伤,亲侄女当判官。 他就一个人,咋斗得过? 这一刻,韩伟强明白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哭丧着脸看着母亲,“娘啊,老二一家子欺负我,你给评评理啊!” 老太太也六神无主了。 若是以前,这规矩早就立好了。 她这个小儿子也最是听话了,不管她说什么都得听。 儿媳妇也不敢跟她还嘴。 孙女就更别提了。 但现在,老二一家子居然全都反抗,而且还前所未有的团结。 这到底是咋回事? 去年都还好好的,就一年不到,怎么就变了? 老太太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 最后只能拿出作为长辈的派头问:“老二,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娘了?” “娘,您我当然认了,该养你我绝对不含糊,但我今天也跟您把话摊开了说,要是老大还敢在我家吆五喝六,对我妻女,对我女婿动手动脚,我还得干他!” 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让老太太彻底失神!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把他抢回来 晚饭很丰盛。 为了酬谢邻居,韩家也很大方,炖了猪肘子,鸡鸭鹅各杀了一只,甚至还有三斤羊肉。 菜用大盆子装上,散发热气和香气。 韩勇强还给众人一人倒了一杯酒,可到韩伟强的时候,直接忽略了他。 兄弟俩打归打,闹归闹,当着老娘的面也不好跟他彻底断绝关系。 但从今往后,也甭想继续在他面前装大哥的派头。 “我的酒呢?” 韩伟强脸都肿了,说话含含糊糊的。 “这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你不算客人。” “我咋不算客人?” “你是我哥,是自家人,算哪门子客人?” 韩勇强把剩下的酒放了回去,然后提起酒杯说道:“诸位,感谢大家今天仗义执言,又是出言又是出力,感谢的话都在酒里,我敬你们一杯。” 他当场表演了一个龙吸水。 众人都笑着道:“远亲不如近邻嘛,都应该做的。” “放心吧老韩,明天大壮和秀娘的婚事,交给俺们了,保证给你弄得妥妥当当。” “来来,吃饭,多吃点菜。”韩勇强招呼客人吃饭。 院子里热闹极了,不少跟韩家没有太多交集的人都站在自家院子里眺望,“韩家弄了什么好吃的,咋恁香啊,馋的老子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 “我刚才经过的时候看了,单单是肉就有四五种呢,连米饭都是精米!” “狗鈤的,俺家杂粮都快不够吃了,他居然用精米来招待,败家玩意!” 不少人站在自家院子里嗅着时不时飘来的香味,狂咽口水,好些人家已经个把月没吃过肉了,看到韩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画面,那叫一个羡慕。 而王铁牛家,梁冬英也是狂咽口水,“天杀的韩勇强,咋弄恁些好吃的,都快给老娘馋死了。” “娘,我饿!” 王狗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口水,“我也想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晚上不是才吃过一块杂粮饼吗?” 梁冬英气地戳了戳儿子的脑。 “没吃饱!”王狗蛋苦着脸说道。 “你别骂儿子。”床榻上,王铁牛也是一脸苦涩,“要不是你,俺们家现在也在韩家吃肉。” “窝囊废,你还有资格怪我?” 梁冬英气得不行,“要不是你,老娘能过得这么憋屈吗?” 王铁牛无语望天,心里也后悔不已,心想着要是哪天不甩锅就好了,也不至于跟韩家关系搞僵。 “还有你,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梁冬英指着女儿骂道:“军功军功争不过,打打不过,你看人家,才升小旗几天,就升了总旗,老娘生根黄瓜都比你强。” 王慧气不过,“是她偷袭我,要不然肯定是我赢。” “你赢个屁,把你那张漏风的嘴给我闭上。” 王慧差点没气哭,“我这么做,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要不然我能从十六旗调走吗? 要不是你们俩,我会被韩秀娘打成这样吗?” 她指了指自己漏风的嘴,“我现在千户所里,都成笑话了。” 梁冬英也沉默了,她又何尝不后悔呢? 可世上有后悔药吗? 没有。 “听说过几天上面又要送一批人下来,到时候你给老娘选一个厉害的夫婿,明白吗?” 梁冬英咬牙道:“记住了,就照着韩家女婿的样子选!” “我为啥选矮冬瓜?”王慧不服气道。 “你懂个屁啊,那些人高马大的都是样子货,有几个有能耐的?张老根家两个女婿够高大吧,除了能吃能喝,啥也不是! 咱们十八所来的那些新女婿,有几个比得过蒋大壮这个矮冬瓜的?” 王慧一想也是,蒋大壮矮是矮了点,可除了身高,其他各方面都是优点。 而且,他年纪也还小,谁敢说以后不会长高? 这一手养起来的男人,可比一般男人更听话,“我知道了,到时候就按照他的样子选!” 不只是王家,张老根也在训斥女儿。 看着父亲那气的快抽过去的样子,张大妞道:“爹,你别气了。” “我能不气吗?” 张老根看着女儿跟猪头一样的脸,还有漏风的嘴巴,也是越看越恼火,连带着把两个女婿都给训斥了一遍,“还有你们俩也是个窝囊废,大妞被打成这样,你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俩女婿对视一眼,也是苦笑。 但他们不敢吭声,毕竟张大妞是总旗,他们只是个连税都交不起的废物。 “你看看韩家那个小东西,来时大家都在笑话他,现在呢,谁不对他刮目相看?” “就连牲口集那些个掌柜,都把他奉为上宾,现在更是救了贾百户,把韩秀娘捧上了总旗,以后她跟王若男联手,这十八所就没你说话的份了。” 张大妞脸色也是难看,“那你说咋办,该做的我都做了,我也不想这样。” 韩家越是蒸蒸日上,就越显得她无能。 “韩家其实没啥能耐,归根究底还是蒋大壮那小子会点医术,这样,你想办法把他给废了!” “在所里不好下手。” “那就不能在外面下手?” “也不行。” 张大妞苦着脸道:“之前韩秀娘被埋伏的事情吕千户亲自出面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真凶,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动了蒋大壮,一旦被发现,我就死定了!” 张老根眉头一皱,也觉得一阵憋屈。 打又打不过。 骂也骂不赢。 废又不敢废。 那咋办?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那你就想办法把蒋大壮抢过来!” “什么?” 两个女婿傻眼了。 张大妞也有些无语,“爹,他们明天就结婚了,咋抢?” “你是女人,女追男隔层纱,怎么抢人还要我教你?”张老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再说了,韩家人根本不重视这女婿,村里人的风言风语你没听过吗?” 张大妞不由的想到了村里的言论。 也知道蒋大壮在韩家似乎不是那么受待见。 韩家人之所以维护他,不过是怕别人说闲话罢了,再加上蒋大壮现在会赚钱,只是纯粹把他当成一个赚钱机器罢了。 虽说,自己一个总旗去勾引另一个总旗的男人,有些下作。 可想到蒋大壮的能耐和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她居然有些跃跃欲试,“爹,我听你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牵手手 王若男的婚礼比较简单。 她的两个男人是真正的上门女婿。 在家里没什么地位。 “秀娘,来,我敬你们夫妻二人一杯。”王若男带着自家两个男人过来敬酒。 “我也敬你们三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韩秀娘端起酒杯。 蒋大壮就坐她旁边,事实上,他也没想到韩秀娘会带他来参加王若男的婚礼。 不过,从两人熟络的关系可以看出来,她们关系不错。 而且,王若男虽然没有韩秀娘漂亮,但长得也不赖。 王若男先跟韩秀娘碰了碰杯,然后又对蒋大壮道:“大壮,以后我好朋友,可交给你了。” “王总旗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秀娘。”蒋大壮十分认真地说道。 王若男笑着点点头,再将要离去的时候,她对韩秀娘小声道:“说实话,秀娘,我真的有些羡慕你了。” 说着,她还看了一眼蒋大壮。 韩秀娘心里莫名有些紧张,“羡慕我什么?” “好好对他,这小子是块璞玉,千万别放跑了,否则以后有你后悔的。”王若男知晓自家闺蜜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去去给其他人敬酒了。 韩秀娘坐下后,有些不明白王若男为什么说这种话,可当她看到同桌的人都纷纷跟蒋大壮打招呼,问好,言语之间带着讨好,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特别是同桌一个姓陈的大娘,带着她十四五岁的孙女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对跟蒋大壮聊着什么。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聊的居然是她孙女的一些事情,甚至涉及到天葵之类的。 特别是此时,蒋大壮还伸手抓住了这个小姑娘的手腕! 她脸色不由自主的垮了下来,“蒋大壮!” “怎么了?” “咱们换个位置!” 韩秀娘说道。 虽然面无表情的,但蒋大壮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冰冷和不快。 他也有些懵,“咋了?” “我不想坐这边。”韩秀娘虽然积累保持镇定,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一股无名火。 “哦,那你坐吧。”蒋大壮也没问为什么,而是拉开椅子坐到了一边。 “还舍不得松手?” 见蒋大壮都挪开了,还舍不得松开女孩的手,韩秀娘火气蹭蹭上涨。 蒋大壮突然就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心中暗笑得同时,嘴上道:“这位大娘说她孙女肚子不舒服,让我帮她看看,我想着顺手的事,就帮她把把脉!” “你再给她诊脉?” “那不然呢?” 韩秀娘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诊脉吗? 见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她也是有些窘迫,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羞恼,不由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的蒋大壮是心花怒放。 正在接受诊治的小姑娘说道:“秀娘姐姐,村里人都说姐夫给十九所的人治了好多疑难杂症,那边的人都信他,俺这个毛病已经有两年了,每次都事,都疼的死去活来的,俺奶带俺去了李老军医那边,也没治好。 俺爹走得早,家里穷,你能让姐夫少收点诊金吗?” 小姑娘都这么说了,她能咋办? 韩秀娘没替蒋大壮做决定,而是轻声问道:“有把握治好吗?” “嗯。” 蒋大壮点点头,然后松开了手说道:“我用特殊的手法给你揉揉肚子,保证你下次就不疼了。” 随即,他开始征求陈大娘的意见,得到肯定答复后,蒋大壮大大方方的伸手在她的小腹揉摁起来。 不多时,他收了手,“好了。” 陈大娘惊呆了,“就好了?” “你问问她还疼不疼。” “闺女,还疼不?” “奶奶,真的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小姑娘大喜。 同桌的,邻桌的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秀娘,你眼光好啊,真被你找了个金龟婿回家了。” “真神了,俺还从来没看过给人揉揉肚子就能治好的郎中,你家大壮是第一个!” “李老军医都没治好,你家大壮治好了,看来你家大壮的医术比李老军医还强!” 周围人吹捧的韩秀娘都不好意思了。 反观蒋大壮,坐在那里,稳如泰山,波澜不惊的,仿佛夸赞的是别人一样。 陈大娘高兴坏了,可又有些担忧,“蒋郎中,这以后不会再犯吧?” “以后再犯来找我就是,这一次不收诊金。” “哟,那可不行,哪有人白看病的?!” “都同村的,顺手的事情。” 蒋大壮心情不错,碰上了也乐意做点好事,积攒一些人缘和威望。 见蒋大壮坚持,陈大娘感激不已,“蒋郎中,你真是个好人,槐花,快谢谢你姐夫!” 槐花眼巴巴地看着蒋大壮,行了个大礼,“谢谢姐夫!” “都一个村的,能帮就帮,别那么见外。” 蒋大壮的话再次引起了周围人的赞许。 于是,又有几个人厚着脸皮过来问诊,蒋大壮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想白嫖,当即说道:“诸位,今天是王总旗的婚礼,我们也是来作客的,不好反客为主,要是真想看病,明儿请早来我家,都是一个村的,诊金好说!” 听到这话,那几人想白嫖的人顿时悻悻退了回去。 蒋大壮松了口气,坐到了韩秀娘方才的位置上。 “累不累?”韩秀娘问。 “还好。” 蒋大壮其实给小姑娘把脉的时候就已经帮她调理好的体内紊乱的激素。 之所以揉腹,也只是按程序走罢了。 要不然怎么显得他医术精湛? “吃块肉。” 韩秀娘知道自己误会他后,飞快夹了一筷子肉到他碗里。 “你这是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爱吃不吃。” 韩秀娘被戳破心思,面无表情地脸低下头干饭。 可就在这时,她放在桌子下的手被人捏住了。 低头一看,不是蒋大壮还能是谁? 更气人的是,这家伙为了牵她的手,居然拿起一个瓷勺用左手吃饭。 这里这么多人,他咋敢呀? 她想要把手甩开,又不敢动作太大,只能用力捏了捏蒋大壮的手。 嘶~ 蒋大壮疼的嘴角直抽抽。 却依旧没有撒手。 韩秀娘轻哼了一声,正想加大力道,可都陡然想到蒋大壮被郑兰玉给捏骨折得手,身体顿时一僵,再也不敢用力,只能红着脸任由他捏着!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夜谈 这个不知羞的臭东西,胆子可真大呀! 也不怕别人看见! 而且,他居然还用手指头在手心不断的画圈。 自己这么粗粝的手,有什么好捏的? 可莫名的,她心里居然微微窃喜。 就在她埋头干饭的时候,槐花居然越过她给蒋大壮夹菜,“姐夫,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槐花个子比蒋大壮高一些,身材也很苗条,虽然穿着粗布麻衣,却难掩其姿色。 虽尚未长成,却已经有了一股女性特有的美丽气质。 说话声音娇滴滴的,能把人耳根子都听软了。 “哦哦,你也多吃点。” 蒋大壮也没多想,笑着感谢。 可就在这时,他手突然一疼,扭头一看,就见韩秀娘眼神里透过一丝警告。 他颇为无奈一笑,也好在天色将晚,也没人看到桌子下的画面。 不过,本以为槐花给他夹完了菜之后就完事了,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直接坐到了他的旁边,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蒋大壮又不好冷落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韩秀娘面无表情的把手挣扎出来,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迅速的将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对桌子上的人说道:“诸位,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说着,便丢下蒋大壮起身离开。 “秀娘!” 蒋大壮也匆匆扒拉两口饭,跟周围人说了一句,就起身离开了。 至于槐花,什么槐花都没有自己媳妇儿重要! “媳妇儿,等等我。” 蒋大壮三步并做一步追了上去。 “谁是你媳妇儿,别乱叫!” 韩秀娘加快了脚步,她本来就腿长,这一加快速度,蒋大壮只能跑着追。 不过王家距离韩家也不是很远,蒋大壮追到家才将将追上。 韩秀娘直接回了房间,拴上了房门。 韩家客人已经散去,韩勇强这会儿正在收拾碗筷,看到女儿板着脸回来,问蒋大壮,“咋了这是?” “不清楚。”蒋大壮耸了耸肩,也没说喜宴上发生的事情。 收拾完之后,蒋大壮就去泡澡了,里里外外换了一身新衣服。 因为老太太和韩伟强的缘故,张秋芳带着韩幼娘去跟韩秀娘睡了,里屋空出来给老太太住,韩伟强则是在里屋打地铺。 害怕韩伟强半夜偷摸起来吃菜,韩勇强把里屋的东西全都搬到了蒋大壮房间里,气的韩伟强直跳脚,说他不相信自己。 蒋大壮的床本来就不大,老丈人一上来两人肩膀碰着肩膀,或许是有些尴尬,韩勇强说起了韩秀娘小时候的事情,“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孩子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家,等我回来了,孩子已经长大了。 秀娘以前默不作声的,胆子又小,怯弱的很,甚至都不敢一个人睡觉。 为了我,硬是去从军了。 以前那么小小一个丫头,说话都不利索,现在跟那些凶狠的敌人厮杀,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 房间里很黑。 可蒋大壮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自责以及哽咽。 “都怪我这个当爹的废物,保护不了她们,才让他们受了这么多委屈,我要早动手,也不至于这样! 这孩子太懂事了,太乖巧了,啥憋在心里,总是一个人担着。 好在,现在有你一起陪他,我心里也放心多了。” 他扭头看着蒋大壮,“我以后就把秀娘交给你,她脾气虽然有些倔,但没有坏心眼子。 你别看她嘴上说的不好听,性子跟她娘一模一样,就是嘴硬,心里软的跟豆腐似的。” “放心,伯父,我一定会照顾好秀娘,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蒋大壮知道老丈人所言非虚,老丈母娘刀子嘴豆腐心,韩秀娘又何尝不是如此? 嘴上说着把他当成一个应付,看到他受伤了,拼了命的帮他报仇。 她从来不用嘴说,只是一板一眼的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你也是个好孩子,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的。” 韩勇强吸了吸鼻子,“今天性情了,让你看笑话了!” 蒋大壮哪里笑得出来,用老丈母娘的话来说,他老丈人是个有些愚孝的男人。 可今天,为了妻女,为了他这个女婿,不顾一切的把自己大哥揍了一顿,当着所有人的面,盯着被扣上‘不孝’的风险,去反驳自己的母亲。 足见他不是真正的愚孝。 一个从来都没有被父母关注过的人,一个从来没有被偏心过的孩子,却成了所有孩子里最孝顺,最争气的那一个。 当然,也是牺牲最多的那一个。 这种感觉,蒋大壮作为男人太懂了。 韩勇强只是想证明自己。 他太渴望得到长辈的认可。 “虐待产生忠诚吗?”蒋大壮心中叹息,只觉得韩勇强被一个看不见的大网包裹着,所谓的忠诚,不过是一种应激的自我保护罢了。 想到这里,他说道:“伯父,你的脚有请郎中看过吗?” “看过,不过脚筋被砍断了,使不上劲,这辈子只能这样了。”韩勇强苦笑起来,“我还算运气好的,当年脚筋断了,被军医用桑白皮线缝了起来,但恢复得并不好。 不过,我算幸运的,最起码这只脚还能走,要不然,就只能把腿给砍了。” 大兴朝其实有外科手术,也有缝合,蒋大壮翻看了李望山给的医术。 其实,李望山最厉害的不是内科,而是外科手术。 这也是为什么,对于类似激素疾病他调理不太见效的缘故。 事实上这种病,就算是医药发达的现代,也很难调理治愈。 他能做到内外兼修,已经很厉害了。 “也许,我可以想办法只好您的左脚。”蒋大壮说道。 听到这话,韩勇强呼吸一滞,随后激动地道:“真的?” 蒋大壮点点头,“具体能不能恢复,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在大兴,脚筋一般是肌腱和韧带额统称,没有细致的划分。 他也不知道,老丈人是肌腱断裂还是两者一起断裂。 不过他现在还保留了一部分行走能力,这说明处理伤口的军医还是用心缝合了。 要不然,肌腱断裂粘连,韧带断裂萎缩,这么多年下来,老丈人的腿部肌肉早就全部萎缩,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就是因为缝合了,才保留了一部分行走能力,这就意味着激素能够贯通,他的能力有了用武之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大壮,你可别骗我,伯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玩的。” 韩勇强声音都颤抖起来。 “我先检查检查。” 蒋大壮点燃了油灯,然后卷起韩勇强左脚的裤子,看了一眼脚后跟,的确有一道明显的刀疤,而且还有十分严重的疤痕增生。 他让韩勇强做了几个脚步屈伸的动作,发现有比较严重的肌肉粘连,而且整条左腿,因为行走不足的缘故,肌肉已经逐渐萎缩。 他一边揉摁,一边检查局部的激素流动。 相比右腿,差了不少。 当然,好消息是,深层次的激素流动任在继续,这也是韩勇强左脚没有彻底坏死的缘故。 但现在如果不治疗,久而久之,会萎缩的更加严重。 “大壮,还有得治吗?” “一半一半吧,我先用特殊的手法给你按按,接下来我每天都会抽空给你治腿,最快半个月,最迟一个月,就会有效果。” 蒋大壮开始控制韩勇强体内的激素分泌,挪移到脚步,截留大部分生长激素在受伤的地方,这也是能力新运用。 可以加快受伤局部的修复。 省时又省力。 做完这一切后,蒋大壮道:“伯父,你站起来,用左脚发力,尽可能的把受伤处的肌肉给拉开来!” “疼!” “拉开肌肉是很疼的,别怕,有我在恢复会很快。” 蒋大壮教了他一些动作,让他没事的时候慢慢锻炼。 韩勇强学的也很起劲。 就在蒋大壮教学的时候,另一个屋子里,张秋芳也在跟韩秀娘聊天。 “明天大婚,你可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明白没?” “娘,我能整什么幺蛾子啊!” 韩秀娘不干了,自己明明啥也没干。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张秋芳哼了一声。 韩秀娘脸一红,“什么意思啊?” “我说的是明天洞房,你别给我虎车的不让大壮上床,听见没?” “娘,你说啥呀,幼娘还在呢。” “她睡着了,怕什么?” 张秋芳道:“原本,我是把大壮当上门女婿的,现在人这么争气,我是不好意思继续占人家便宜,我不管你咋想的,你既然选择了人家,那就要做到一个当妻子的责任。” “我说过,我不想生孩子!” “是不想生孩子,还是不想跟大壮生孩子,你跟我说清楚来。”张秋芳十分严肃地说道。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你要是现在不想生,过两年生也不打紧,毕竟大壮还在长身体。 可你如果只是不想跟大壮生孩子,那这婚事还没开始,趁早给我停了,我好给大壮重新找个合适的婆娘,你别耽搁人家!” “你到底是我娘还是他娘啊?” 韩秀娘无语了。 “秀娘,你是不是大将军,我这个当娘的一点也不在乎,只要你平安无事即可。 你既选择成家,选择了大壮,那就不要辜负人家,也不要把人家当傻子耍。 没有感情可以培养,可如果你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应付上面的工具,那你可以选择别人,这孩子太好了,好到我不忍心去伤害他。” 张秋芳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却也干不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来。 你给我句准话,要不行,我把他收做干儿子,在给他重新介绍个闺女......” 韩秀娘芳心大乱,“你这让我怎么回答?” “行就点头,不行就摇头,纠结什么?” “娘,这件事,让我们自己来处理可以吗?”韩秀娘咬着嘴唇道。 张秋芳深深看了一眼女儿,突然笑了起来,像是看穿了她内心一样,也不再追问,“嗯,那婚礼照常进行,我告诉你,以后别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欺负大壮,要不然,我可不饶你。” “到底谁欺负谁呀!” 韩秀娘羞的不行,母亲的戏谑的眼神仿佛看透了她一样,让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不仅想到了蒋大壮偷亲自己,偷拉自己手的画面,只觉得面上一阵滚烫。 她哼了一声,翻过身去,不敢在看母亲。 心里乱八七糟的,可脑子里全都是那家伙的身影。 张秋芳轻笑一声,吹熄了油灯。 房间顿时陷入了寂静。 一夜无话。 翌日,天不亮,韩家就热闹起来了。 十六旗的邻居,自带板凳来到了韩家,烧火的烧火,淘米的淘米。 有人杀鸡宰鸭,有人把煮熟地黄米在石臼捶打,做成捣糕。 北方人家里有个红白喜事,就爱做这玩意。 三四个中年汉子,围着石臼,手里拿着一个木槌,接连捶打。 一盆盆热气腾腾的浓稠大米粥,面条端上了桌子,外加两盆混合了各种肉的大杂烩,便是众人的早饭。 蒋大壮作为新郎官,也想帮忙,却被杨忠义给拦住了。 “大壮,你今天是新郎官,啥也不许做,就踏踏实实的在一边带着等候吉时迎娶新娘就得了。” “是啊大壮,天大地大,今天你最大!” 十六旗的老少爷们都笑呵呵的打趣着,言语里却没有嘲讽,有的只是满满的祝贺。 人逢喜事精神爽,蒋大壮穿着一身新衣新鞋,头发也梳成了大人模样,乐呵呵地向众人行了一礼,“诸位叔伯婶子弟弟妹妹,大家受累了,这份情我蒋大壮都记在心里了,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花花轿子人人抬。 交情就是从一件件事情积累起来的。 众人自然是笑着点头,纷纷夸赞蒋大壮今天穿的精神。 韩秀娘这会儿也起了,但没有离开房间。 她是新娘子,不到吉时不能离开房间。 这不,一大早的,三姑六婆就到了她房间。 有人拿着两根绳子帮她绞面,有人帮她化妆,有人帮她贴花,就连衣服都有人帮她穿。 蒋大壮偷摸站在房间门口往里瞄了瞄,见韩秀娘被众人围着,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有一种想要打摆子的感觉。 “秀娘,你男人偷瞄你呢。”一个年轻的嫂子调侃韩秀娘道。 韩秀娘偷摸扭头一看,恰好跟蒋大壮对上了。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两人的目光中缓缓流淌! 第一百三十九章 慈祥的姥娘 “行了,你小子别偷看了,晚上有的是时间给你看。” 韩勇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跟我去请客人来家里吃饭。” 正所谓,白事不请自来,红事不请不到。 大喜之日,蒋大壮必须挨家挨户亲自上门邀请贵客上门。 这是百多年来流传下来的规矩,他自然不能免俗。 不过,蒋大壮是女婿,按理说不用管女方这边的亲戚。 可蒋大壮除了一个老师,连个亲人都没有。 韩勇强这么干,是真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好,这就来。” 蒋大壮点点头,正要上前,就听一旁的韩伟强道:“这不合规矩,哪有让上门女婿去请人的?” 老太太脸色也不太好看,主要是昨天晚上她让儿子交出财政大权没能成功,看什么都不顺眼,“不许去。” 韩勇强直接道:“我俩以后要女婿给我们养老的,不让女婿请人让谁去请人?” 说着,便带着蒋大壮离开。 “娘,您看他,简直一点规矩都不要了。”韩伟强手里捧着一大碗面条子,上面全都是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嫌弃弟弟不懂规矩。 “等着吧,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他们。” 老太太越想越气,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蒋大壮跟在韩勇强身后,去有来往的邻里家作揖,请他们上家里吃天光。 去不去是他们的事,但礼数要周到。 “伯父,老姨家要去吗?” “不去。” 韩勇强摆了摆手,张家表亲有几家,但没什么往来,都是老一辈闹得,他也不愿意掺和。 “姥娘那边呢?” 韩勇强叹了口气,点点头,“大喜日子,得把她请来。” 很快,二人来到了张家,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男娃在院子里玩耍。 大的也就十岁左右,小的七八岁。 虽然开春了,但天气并不暖和,俩娃穿的单薄,脸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子上都挂着水晶吊坠,时不时地吸溜进去,又缓缓地冒出来。 “虎子,石头。” “姑父!” 听到呼声,俩娃急忙跑过来开门,眼里还带着雀跃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韩勇强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奶奶这几天还好吧?” “还好,有您送来的食物,奶奶这几天气色好多了。”虎子说道。 蒋大壮微微诧异,不是说不肯丈母娘送吃的? 没想到他居然私底下偷偷送。 蒋大壮笑了,看来老丈人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姑父,今天是不是秀娘姐大婚的日子?”石头问道。 “对。”韩勇强笑着点点头。 “他是不是就是姐夫?”虎子看着蒋大壮。 “没错,他就是你们姐夫!” “姐夫好。” 虎子走到蒋大壮面前,十分懂礼貌的问了声好。 石头也有样学样,甚至还学大人拱了拱手,“见过姐夫!” 蒋大壮也是感慨。 明明都是一个爹妈生的。 为什么张来娣还不如两个小孩? “你们也好。” 蒋大壮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吊铜钱。 不多,差不多二百钱的样子,一人分了一半,“初次见面,给你们的见面礼。” 哥俩看到钱眼睛一亮,石头伸手就想要,却被虎子给拦下了,摇了摇头,“谢谢姐夫,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对,太多了,不能要。”石头有些不舍地把手缩了回去。 “这是见面礼,必须收。” 蒋大壮对这两个孩子印象很好。 韩勇强道:“收下吧,你姐夫的一片心意,但是钱不能让你姐姐知道,明白吗?” 石头看了一眼哥哥,“哥,能要吗?” “既然姑父开口了,那就收下吧,谢谢姐夫!” “谢谢姐夫!” 石头高兴地收下钱,再次向蒋大壮作了揖。 韩勇强摸了摸哥俩脑袋,“把钱放好来,一会儿跟我回家吃饭。” “好!” 听到这话,哥俩高兴地点点头。 “姑父,我们也给秀娘姐准备了礼物。” 石头跑进了自己房间似乎去拿什么了,虎子则拉着韩勇强的手往屋里走,一边走还邀请蒋大壮进来,“姐夫,你也请进!” 进到里屋,小的还冲着里面喊道:“奶奶,姑父和姐夫来了。” 进到屋内,有一股较重的老人味,但还算干净。 一个身材消瘦的老妇人躺在床上,看到韩勇强,也是急忙抬手,“强子,你来啦。” “岳母,您好些没有?” “我是好不了了。”张家老太摇摇头。 韩勇强叹了口气,然后把蒋大壮介绍给她认识,“岳母,这是我女婿,大壮。” “姥娘好。” 蒋大壮急忙上前,他知道老太太是因为下雨天去外面做活路,摔了一跤,导致了下半身瘫痪,这两年一直躺在床上不能下地。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老人皮肤病态的白,身体也消瘦得厉害,脸颊和眼窝也微微凹陷,但还算精神。 “好,我听芳芳说过你,他说你很好,昨天还当着我的面一直夸你,说你是来帮韩家过日子的。”老太太满脸慈祥的握住了蒋大壮的手,“秀娘有你这样的夫婿,是她的福气。” “我也是韩家的一份子,这都是我该做的。” 蒋大壮笑了笑,一边跟老太太聊天一边摸索她体内的激素情况。 情况不好,激素紊乱,流通缓慢。 蒋大壮尝试着给她梳理了一下激素,然后再将激素截留在受伤的脊椎,想看看能不能帮老人恢复行走能力,就算不能。 缓解一下老人的痛苦也是不错的。 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枕头下面摸出一个蓝色的小布袋子,然后递给了蒋大壮,“孩啊,老娘给不了你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也是我送给你俩的一份心意,你们两口子别嫌弃。” 似是惭愧。 老太太甚至有些红眼。 “姥娘,您啥不送我都高兴。” 蒋大壮连忙安慰老人,这才是真正的长辈,不像韩家老太,啥也没有,脑子里只有索取和打压,跟个老蚂蟥似的,就知道趴在后代身上吸血。 “不送是不行的。” 老太太摇摇头,打开了袋子,从里面倒出一对银对戒,“这是我跟她姥爷结婚时候的戒指,现在送你们了,不值钱,但也可以留下做个念想!” 第一百四十章 大婚进行时 “岳母,您还是留着给来娣吧。”韩勇强劝道。 “不用。” 老太太想到自家那个白眼狼孙女,心里就难受,把对戒塞到蒋大壮手里,“你不收下,姥娘可不高兴了。” 蒋大壮攥着对戒,又看了一眼老丈人,点点头,“好!” 见蒋大壮收好东西,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才舒展开,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岳母,今天秀娘大婚,您这个姥娘肯定得在场,我这就推您过去。” “别,我这控制不住自己下身,到时候弄得喜宴臭烘烘的。” 老太太说什么都不愿意。 “不打紧。” 韩勇强也是一把将老太太抱起来,然后将她放在了特制的推车上,这推车还是他给老太太做的,可这两年来,除了张秋芳跟虎子两人,张来娣一次也没推老太太出去晒过太阳。 韩家老太又是欣慰又是惭愧地叹了口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 韩勇强笑了笑,推着老太太出了房间。 石头这时候手里也端着一个碗走了出来,里头放了七八个鸡蛋,“姑父,这是我跟哥哥给别人干活赚来的鸡蛋。” 说着,又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这也是我们赚的,我们没钱,又太小了,赚不到什么钱,您别嫌少。” 说到最后,他眼神躲闪,脸上满是自卑和怯弱。 韩勇强心里不是滋味,刚要拒绝,蒋大壮却笑吟吟地接过了碗和几个铜板,“好,礼物和份子钱我代你姐收了,这份礼物秀娘一定很喜欢。” 拒绝或许能让这俩孩子吃上鸡蛋,但年少的自卑将贯穿一生。 他摸了摸石头的脑袋。 小家伙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冲着蒋大壮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害羞地躲到了哥哥身后。 虎子脸上也洋溢着微笑,“姐夫喜欢就好。” “走,去姐夫家吃饭。” “我就不去了吧。”虎子摇了摇头。 “哥哥不去,我也不去了。”石头也说道。 “怎么了?”韩勇强皱眉。 “不饿。” “我也不饿。” 韩勇强想到了什么,沉声问:“是不是你姐跟你们说什么了?” 哥俩沉默。 在韩勇的追问下,石头才苦着脸说道:“姐姐说了,要是我们敢去你家,就把我们丢出去,不要我们!” “这孩子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韩勇强气不打一处来。 老太太也苦笑道:“要不我也别去了,免得她知道了,又吵吵。” “去,必须去,还反了天了!” 蒋大壮也道:“她不要你们,咱们要,跟姐夫回家吃饭。” 他推着哥俩往外走。 哥俩来到了韩家,蒋大壮拿了不少糕点给哥俩,“先吃着,留点肚子中午吃肉,这是自己家,别那自己当外人,想吃什么就拿。” 石头看到糕点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 虎子却还勉强保持镇定,“谢谢姐夫。” 蒋大壮摸了摸哥俩脑袋,便去招呼客人了。 “哥,真甜!”石头脸上洋溢着微笑,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你先吃着,我去姑姑那边,帮她干活。” 虎子也吃了一块,只觉得这糕点甜到了心坎里,但奶奶说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吃了人家的东西,就要勤快一些,得帮别人干活,这样才不会遭人嫌弃。 他撸起袖子,就忙活起来。 “这孩子......” “伯父,随他吧。” 蒋大壮拉住韩勇强,不动声色的维护少年的倔强。 眨眼功夫,就到了晌午。 因为蒋大壮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房子,从法律上来说,他是挂靠在韩家的。 但韩家并没有拿他当上门女婿,再加上嫁女的中午是正餐,而娶妻的晚上才是正餐。 这就导致韩家要办两餐正餐。 对粮食的消耗很大。 好在前两天他们去了大集买了不少东西,再加上昨天贾仁送来的礼物,绰绰有余。 整个韩家都摆满了桌子,足足有二三十桌,可见韩家平日为人处世都挺不错的。 “诸位吃好喝好,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谅解!” 韩勇强带着蒋大壮在人群中穿梭敬酒,是既把他当儿子又把他当女婿。 看的众人都是啧啧称奇。 “不是说老韩不喜欢这女婿吗,这么一看不是挺看重的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韩家女婿又能治牲口,又能治人,赚老鼻子钱了。” “他还是李老军医的关门弟子,知道啥叫关门弟子不,只有衣钵传人才能叫关门弟子。” 一个中年大汉喝着黄酒,说话声音也很大,“这么多年来,多少人求李老拜师,有几个成的?一个也没有,也就大壮成功了,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我要有这样的女婿,我他娘的做梦都能笑醒,韩老二真他娘的有福气啊,选了个这么出息的金龟婿回家,嫉妒死老子了。” 周围人听了都是哈哈大笑。 可这笑声里都带着酸涩。 谁又不眼红呢? 听到众人的夸赞,韩勇强甚至也单着众人的面嘚瑟起来,“这说明大壮跟俺家有缘分,注定了是一家人,你们羡慕不来的!” “狗鈤的,那你可得看好大壮了,把老子逼急了,把你女婿抢走!” “有本事你们就来抢,抢的走,算你们厉害!” 韩勇强昂头挺胸的,那叫一个骄傲,好似今天他没有嫁女,而是娶儿媳妇。 蒋大壮本来走街串巷的就混了熟脸,现在经过韩勇强的介绍,也逐渐厘清楚了韩家的关系网络。 轮番敬酒之后,蒋大壮才松了口气,坐在了主位上,“秀娘吃过没?我去给她送吃的。” “晚上拜堂之前,你可不能见她。” 一个年迈的长者笑眯眯地叫住了他,“年轻人,别心急嘛。” “第一次结婚,没经验,有点激动。” “我看你不是激动,是想入洞房!”一个大叔打趣道。 里屋的客人顿时哄笑起来。 蒋大壮也不恼,反而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今天大喜之日,只要不是恶意嘲讽,谁都可以开他玩笑,而他还不能生气。 旁桌的气氛活跃组吹起了《万年欢》,引起了众人的纷纷叫好。 本就热闹的气氛,更上一层楼! 第一百四十一章 借机发难 两世为人。 结婚还是第一次。 北地苦寒。 可规矩却不少。 小老百姓没什么钱,凡事从简,但蒋大壮有钱,自然是怎么热闹怎么来。 他想要给韩秀娘一个难忘的婚礼。 午餐结束后。 众人都夸赞韩家菜好。 随的份子钱,全都吃回本了。 并且,晚上还有一餐,而且不用随第二份钱。 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婚房内,韩秀娘吃着饭,韩家老太说个不停,“记住了,你现在才是家里的顶梁柱,这是娶夫,不是嫁女,你爹脑子不清醒,你得清醒一点!” “要我说,这小子鬼头鬼脑的,又不尊重长辈,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反正你现在升总旗了,到时候在选一个男人回来,只有这样,才能管得住他。”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这样吧,你大伯母有个侄子,虽然腿脚不好,但长得不错,我把他介绍给你怎么样?” 张秋芳气的牙痒痒,“俺们家有一个女婿就够了!” “我没跟你说话!”韩家老太冷着脸道:“秀娘现在是总旗,这么一个矮冬瓜怎么拿得出手?”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韩秀娘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能不能安静点?” 韩家老太瞪了儿媳妇一眼后继续说道:“秀娘,奶奶也是为了你好,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考虑,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男人。”韩秀娘斩钉截铁道。 张家老太笑着道:“大壮是个好孩子,我看人不会错的,秀娘跟他过日子,一定不会差到哪去。” “你纯心拆我台是不?”韩家老太看着亲家母,没有半点温和,有的只是不满和厌烦。 “亲家母,这话又从何说起?” “谁是你亲家母,不知羞的东西,这些年俺家老二接济你家多少次了,你又不是没有孙子孙女,天天赖在女婿家里,咋好意思来呢?” 张家老太一怔,神色顿时尴尬无比,“我......” “我什么我,你如果还要脸,以后就少来我家。”韩家老太刻薄地道。 张秋芳都要气炸了,“这也是我家,你凭啥让我娘别来?” “就凭我是你婆婆,就凭你丈夫是我儿子,就凭我是这个家的长辈,我说什么,你们都得听。” 老太太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得张秋芳还想跟她掰扯。 但张家老太也不愿意在这大喜的日子吵吵,连忙劝阻女儿。 韩秀娘也拉住了母亲,示意她别吵架。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家奶奶就是故意这个节骨眼闹腾? 你越是搭腔,她越起劲。 见都让着自己,韩家老太更得意了,然后提出了一个更加无理的要求,“对了,秀娘,今天夜里,你别让那小子近你身,他不配,晚上我会过来检查的,你可千万别犯浑,让她得逞!” “你真的太过分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家里的事情,胡搅蛮缠,张秋芳再也忍不住。 “我哪里过分了?是你们当爹娘的糊涂,选了这么个小东西,难道你就想让这个小东西,在你女儿身上蛄蛹,然后生一个跟他爹一样的矮冬瓜出来就高兴了?” 韩家老太冷哼道:“咱们韩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这么矮的!” 韩秀娘拉住愤怒的母亲,目光平静的看着老太太,“奶奶,您究竟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我啥也不要,我都是为你好!” “蒋大壮是我选回家的,嫁给他也是我的选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娘都同意了,千户所备了案,你不同意也没用。” “连你也不听我的话?” “有理我就听,没理我为什么要听?” 韩秀娘淡淡道:“我要不要嫁给蒋大壮,要不要跟他洞房,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插手,就算我真的给蒋大壮生孩子,那也是我的选择。 为人妻子,相夫教子,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真是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了?“韩家老太气的不行。 “您就说,您到底要什么就行了,能满足,我可以满足你!” 韩家老太眼珠一转,“行,你想让俺不管你,可以,把你们家的钱全都交给我掌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秋芳直接应激了。 韩秀娘拉住了母亲,“好,钱可以给你管,但给你之后,你不能再插手我跟蒋大壮的事情,也不要再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韩家老太心里乐开了花,可嘴上却道:“我才没有无理取闹,我都是为你好!” 张秋芳差点没气哭了,“你咋能答应她把钱给她保管?” 张家老太也是心疼女儿,但这种时候,她不敢插嘴,怕引发更大的矛盾。 “娘,之前家里的钱也都是奶奶管的,现在给她管也不是不行。”韩秀娘故意这么说,先稳住老太太,等办了婚事,她自然有别的办法对付。 “你听听,秋芳,你还不如你女儿聪明,我可是管家的好手,钱有我管,咱们家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韩家老太心里盘算着,想着银子到手,自己多攒一点养老钱,大儿子小儿子那边也可以补贴一份,反正孙女孙女婿能赚钱。 她昨天可是打听了,知道蒋大壮赚了不少银子,这一个月到手不得有七八两银子? 一年就是小一百两,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富裕过。 张秋芳急的眼泪都出来了,韩秀娘则是把她拉到了一边,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听完之后铺,张秋芳不哭了,将信将疑道:“这能行吗?”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韩秀娘叹了口气小声道:“今天不答应她,咱们就别想安生,晚上还得拜堂呢,她要是闹事,这堂还能拜吗?” 张秋芳恨得咬牙切齿。 知道韩家老太就是借机发难。 以她对婆婆的了解,只要没达到目的,绝对不会罢休的。 这大喜得日子,她丢的起那个人,自己可丢不起那个人! “你们两个在那边嘀嘀咕咕什么?”韩家老太皱着眉头。 “我劝我娘呢。” 韩秀娘拍了拍母亲的手,旋即走了过来。 张秋芳也恨恨地对婆婆说道:“要钱是吧,行,我全给你行了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把韩家的日子过的有多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 示弱 韩家老太眉开眼笑道:“你就睁大眼睛,看我是怎么把家里日子过好的。” “不过现在我不好把钱给你,这样,等喜事完了,客人散了我在给你。”张秋芳道。 “你不会想拖延,等人走了又不给我吧?” 老太太脸色顿时变了。 “我哪有那个胆子。”张秋芳故意示弱,先把婚事办了再说。 “那倒也是。” 老太太点点头,要是张秋芳敢骗她,她有的是手段收拾。 ...... 下午。 王若男带着两个丈夫来了,也没给贺礼,两人一前一后成婚,提前说好了谁也不给贺礼,直接上门吃饭就是了。 紧随其后,刘彻云又带着另外两个总旗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小旗。 出手同样大方,足足随了十两银子。 另外两个总旗,不是马燕和苏雯还能是谁。 这俩人之前还给郑兰玉出谋划策呢,结果转眼功夫,郑兰玉就被撸掉了所镇抚司的官职。 现在虽然还是试百户,却颜面尽失,以伤势为由请了一个月的假。 没了领头羊,她们只能重新巴结刘彻云。 强忍着不爽,一人随了三两银子。 其他小旗则是一人一两银子。 刘彻云虽然平日里不怎么在所里,但大家都认识她。 一个个都急忙上前问好。 “刘百户好!” 韩勇强也急忙带着蒋大壮上前迎接,“刘百户光临,蓬荜生辉。” 所里这么多人结婚,刘百户可唯独就来了她家,还给了这么多随礼,太有面了。 周围人也是羡慕不已。 之前韩秀娘得罪郑兰玉,所有人都以为韩家完了。 可现在看,这哪里是完了,分明是更上一层楼了。 蒋大壮也拱了拱手,“见过刘百户!” “蒋大壮,咱们又见面了。” 刘彻云看着眼前这个小受一般的男人,不由有些感慨,当初没有一个人愿意选他,差点被送去第三万户所当炮灰。 没想到本事居然这么大。 韩秀娘还真是好福气。 “刘百户还记得我?” “你太独特了,想忘记你都难!”刘彻云笑了笑,然后又问,“韩总旗呢?” “在婚房里,我这就去叫她。” “不用了,你们都还没拜堂,哪能随便出来。” 刘彻云摆了摆手。 蒋大壮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刘百户上座!” 他亲自引着刘彻云进了里屋坐在了上座。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来了一群人。 “蒋郎中,我们来了!” 贾仁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把车里的贾春燕搀扶下车,后面还跟着严胖子,钱占彪等人,都是第四牲口集的掌柜。 这些人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露面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本就羡慕的众人此刻更羡慕了。 “严掌柜,礼金六两!” “钱掌柜,礼金六两!” “胡掌柜,礼金六两!” 收礼金的人唱了出来,周围人瞠目结舌。 他们随礼也就二三十钱,关系好一点的或许有个五十钱左右。 毕竟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也没几个人打肿脸充胖子。 可他们倒好,一出手就是寻常人家一年的收入。 特别是喊道贾仁的时候,在场众人倒吸口凉气。 “严掌柜,礼金一百两!” 哗! 众人震惊不已。 夺少? 一百两银子? 听到声音,蒋大壮也是急忙出来向几个人拱手行李,“你们人来了就行,太客气了。” “相比蒋郎中给我们弥补的损失,这点礼金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钱占彪笑着道。 “没错,这都是小钱,不算什么!”严胖子也笑着道。 “蒋郎中,我姐知道你昨天没收银子,回去后把我痛骂了一顿,今天更是再三要求一定要亲自过来当面感谢您。” “蒋郎中,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一点礼金,聊表谢意!”贾春燕虽然还是虚弱,但比两天前好了十倍不止,气色也好了许多。 “贾百户,客气了,为医者,救死扶伤乃本职!” “蒋郎中果然高风亮节!”贾春燕赞道。 跟着她一起来的任映红也随了十两银子,“蒋郎中,你就收下吧,要不然,我们贾百户可就不高兴了。” 蒋大壮苦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围人都沉默了。 羡慕这句话,他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刘百户,那不是贾百户和任百户吗?”眼尖的马燕指着外面说道。 “还真是。” 刘彻云也是第一时间迎了出去,十八所跟十九所离得近,她跟贾春燕关系一般,但跟任映红关系不错。 “贾百户,任百户。” “刘百户也在呢。”任映红笑着拱手还礼。 “韩总旗是本所的人,我这个百户岂能不来。”刘彻云笑了笑,他身后的马燕二人也是急忙向两个百户问好。 不过,任映红二人只是随意点了点头,连个笑脸都没给她俩,仿若她们是路边一条。 三位百户闲聊着,周围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蒋大壮也急忙道:“诸位大人,里面请。” 就在几人准备入内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一辆马车。 刘彻云循声看去,顿时吃了一惊,“李千户!” “呀,李千户来了!” 任映红也大吃一惊。 她是真没想到,李傲雪居然也来了。 是过来有事还是特地来参加韩秀娘的婚礼? 她不清楚。 但还是第一时间迎了过去。 周围的客人听到‘千户’这俩字后,都面面相觑。 杨忠义忍不住问韩勇强,“老韩,你了不得啊,连千户大人都来参加你女儿的婚礼。” 韩勇强也是一脸迷糊。 自家闺女啥时候巴结上了千户了? 但很快,马车上又下来两个老者。 不是李望山和陈振邦还能是谁? “参见李千户,见过李老军医!” 三个百户带着一众总旗小旗纷纷行礼。 十八所的人也都不敢坐了,全都站了起来。 “刘百户,贾百户,任百户,你们速度还挺快的!”李傲雪语气比较轻松,所以三人也没有太拘谨。 刘彻云道:“您也是来参加韩总旗的婚礼的?” 李傲雪点点头,“没错,今天是我小师弟的婚礼,我这个当师姐的人,肯定得来!” “小师弟?” 众人都是一脸疑惑。 谁是李千户的小师弟? 第一百四十三章 高朋满座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蒋大壮快步上前,向李望山行了一礼,“学生没能远迎,还请老师恕罪!” 李望山拉着他的手打量一番,“不错,大喜的日子就是精神。” 蒋大壮嘿嘿一笑,“多谢老师夸赞。” 刘彻云几人又是一惊。 蒋大壮叫李老军医什么? 老师? 什么时候的事情? 蒋大壮来十八所一个月都没有,这就拜李老当老师了? 她并不常回十八所,所以对所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小蒋,你是不知道这老东西多磨叽,为了不给你丢人,前前后后换了七八套衣服,胡须头发是梳了又梳,都差点梳秃噜皮了。 他自己结婚都没有这么紧张过!”陈振邦揶揄道。 李望山老脸一红,“我徒弟的婚礼,我能给他丢人吗?” 说着,把手中的一个药箱递给了蒋大壮,“你的大日子,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医药箱,是我以前背的,现在送你了。” 这个医药箱有些年头了,虽然被盘的都包浆了,但还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味,蒋大壮也不知道是什么香味,还挺好闻的,一看就是用极为特殊的木材制作的。 钱财不算什么,但这代表着传承接代的心意,却是再多银子都买不到的。 他郑重接过,“多谢老师~” “里面有些东西,晚点再打开看。” 蒋大壮点点头。 “蒋小师弟,没想到,你还是被我小爷给说服了。”李傲雪对蒋大壮的印象也非常好,更别说现在对方已经是自家小爷的关门弟子。 以后就是真正的自己人。 有了这一层关系,以后求他办事就容易多了。 “李千户,这是我的荣幸!” “这里没有李千户!” “李师姐!” “这才对。” 李傲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刘彻云等人道:“这是我小师弟,以后多关照关照!” 刘彻云笑着道:“请李千户放心,只要我在十八所一天,就没人能动蒋郎中一根汗毛!” 贾春燕等人自然也是笑着应承。 “老师,师姐,陈老,还有诸位百户大人,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入内上座!” “不急,先随礼。” 陈振邦笑了笑,拍了一百两银子在桌面上,“一百两,算是我老头子得一点心意。” 蒋大壮心中感慨这两个老人对自己太好了,也知道拒绝不了,便拱手致谢,“多谢陈老。” 李望山也掏出一根价值百两的大黄鱼,“好好造福百姓。” “是,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李傲雪则道:“我就不给太多随礼了,免得别人说我们结党营私。”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上等羊脂白玉,丢给了蒋大壮,“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直接拿着玉佩来千户所找我,千户所没有人,就去我家找我。” 这块羊脂玉佩,质地非常好,其价值恐怕要好几百两。 当然,李傲雪说的这番话,才是真正值钱,他收好玉佩,“多谢师姐。” 蒋大壮把众人请入内,按照众人的身份入座。 等贵客入屋,院子里的客人这才敢开口说话。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蒋大壮的身上,一个个眼热不已。 杨忠义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老韩,我他娘嫉妒你呀!” 韩勇强也压下心中的震惊,“嘿,晚了!” 天色渐晚。 客人也到齐了。 屋内正在吹奏《寄生草》,那热闹的气氛,几乎要将屋顶给掀翻。 来参加婚礼的人都以跟千户一起吃饭为荣。 而没来参加婚礼的人,语气酸的跟吃了山楂似的。 ...... 与此同时,张来娣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家。 前两天她莫名晕倒,请了三天假在家里躺尸才好转。 因为请了假,所以这两天千户所休息,她也得轮值。 而且因为所里放假的缘故,厨房都不开火,害得她只能啃硬邦邦的干粮。 回到家中,发现虎子和石头都不在,她想到了什么,冲到老太太房间里看了一眼,果然也没在。 “都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是吧,好,那就别怪我了。” 她气冲冲的朝着韩家走去,心里想着今天非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可来到韩家,看到韩家外那些驴车马车,她不由放慢了脚步。 凑近了一看,就看到其中一辆马车前面挂着一个牌子。 赫然是代表百户身份的牌子。 她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贾百户的马车怎么在这里?”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是在围墙外往里头打量,因为屋子里人比较多,所以看不清楚,心里又觉得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院子里的谈话。 “这老韩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女婿咋嫩有本事啊,刘百户来送礼,贾百户来送礼,就连隔壁十九所的任百户也来送礼,这面子也太大了。” “可不是么,韩家以后有人罩着,在十八所可以横行无忌咯。” “铁牛家要知道,肯定肠子都悔青了吧?” “嘿嘿,可不是么,他家闺女还从十六旗调走了,真是个大傻子!” 张来娣听了一会儿,顿时犹如一盆冷水从头顶往下浇。 然后不动声色的离开了韩家。 “几个百户在这里,今天就先放过他们。” “我可不是怕韩家,而是给几个百户面子!” 张来娣心里这么想,脚步却更快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百户马车的后面还有一辆挂着千户牌子的马车,若知道,她连过来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到来和离去,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韩家热闹依旧。 “吉时到,新郎官,该叫新娘出门咯!” 喇叭吹起,锣鼓敲响,气氛组跟在蒋大壮身后,一群邻居围在他身边热热闹闹众星捧月的将他推到了韩秀娘的闺房之外。 屋内的韩秀娘听到了动静,芳心大乱,她不由看向母亲,有些羞涩又有些紧张地喊了句,“娘!” 张秋芳握住了女儿的手,眼眶蓦地就红了,“别紧张,女儿大了,都要嫁人的,大壮是个好孩子,不会亏待你的!” 张家老太也跟着抹眼泪。 唯有韩家老太堵在了门口,没有嫁女的悲伤,只有对金钱的渴望,“想开门,很简单,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诚意,掏的越多,诚意越多,要是给少了,你就别想进门!”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贪得无厌 张秋芳气的不行,但又不能说什么。 毕竟习俗摆在这里。 “娘,算了。” 韩秀娘拉了拉母亲的手。 张家老太也是摇头。 她这个亲家母,真掉钱眼里了。 门外有一群孩子坐在门口,拦住了蒋大壮前进的脚步,一个个伸着手,“不给钱就不让路!” 还有一些好事的小媳妇,大嫂子也笑吟吟的要钱。 这都是老规矩了,蒋大壮提前准备了不少红包,小红包装五个铜板,大红包则是十个。 “见者有份。” 蒋大壮从篮子里掏出一叠红包,挨个发了过去。 男女老少一个也没漏掉。 拿到红包的都乐呵呵的祝贺,“祝蒋郎中新婚快乐。” “祝姨夫早生贵子。” “妹夫,多来点......” 因为场面太乱,蒋大壮也不知道谁跟谁了,只要是伸过来的手,全都有。 发了一百多个红包,见众人还不愿意离去,蒋大壮给虎子使了个眼色。 虎子手里拿着一篓子喜糖,往天上一抛,各种喜糖顿时犹如天女散花一样掉落在地上,“抢喜糖咯!” 这年头,糖是个金贵的东西,一般人舍不得吃,蒋大壮又大方,买了七八种糖果,顿时吸引了小孩子的主意,一个个也顾不得拦门了,急忙争抢起糖果来。 蒋大壮顺势冲到了闺房外,敲响了门,“媳妇儿,开门啊!” 不过,门没开,屋内就传来了韩家老太那市侩的声音。 蒋大壮也有些无奈,但还是掏出了几个大红包,从门缝里塞了进去,“奶奶,开门吧!” 韩家老太打开信封发现里面只有铜板,脸色直接垮了,“这么点铜板,打发叫花子呢?” 蒋大壮没办法,又往里头塞了十几个红包,可得到的答复依旧是不够。 贪得无厌! 早知这老太婆这么贪心,蒋大壮就该让她在床上躺两天,等婚礼结束后在让她清醒过来。 他又往里头塞了几个红包,“奶奶,真没了,快开门吧,吉时快过了。” “那我不管。” 老太太就一句话,不给够钱,不开门。 屋外的人听了都是一阵无语,都纷纷劝说起来,“老太太,这吉时都是先生算好的,过了就不吉利了。” “大喜的日子,收了红包意思意思就得了,咋还没够了呢?” 韩勇强也是一阵火大,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压着怒火说道:“娘,开门吧,别耽误吉时,好多贵客都等着呢。” 他不说还好,说了老太太更来劲了,“我就靠门上,给够银子,马上开门,给不够,想都别想。”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韩勇强,你敢踹门,我就躺地上。 韩勇强差点没气死,韩秀娘结婚他之所以不告诉她,就是猜到老太太肯定会整幺蛾子。 这不,被他猜中了。 若是别人,他早就踹门了,可这是他自己老娘,他要真敢踹,这婚礼肯定进行不下去。 “娘,那您说要多少钱,给个数。” 老太太:“起码得给我一百两银子。” “什么?一百两?” 韩勇强气炸了,“这么多怎么拿得出来?” “怎么拿不出来了,我都听到收礼的人唱了礼钱,反正就一百两也不多,不给就别想我开门。” “娘,你是我亲娘诶,这礼钱是大壮的,我这个当岳父的咋能要嘛?”韩勇强一个大男人都快被逼哭了。 “伯父,给,这一百两我给了。” 蒋大壮压下心中的怒火,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节外生枝。 他走过去把收来的礼金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奶奶,钱拿来了,你开门,我给你。” 门打开一条缝,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来。 蒋大壮把银子用布袋子装好,递了过去,然后抓住了老太太的手,发动了能力。 那沉甸甸的银子一入手,老太太乐开了花,浑然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眼看钱来的这么容易,她还想多敲诈一波。 可张秋芳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开了门,“大壮进来吧。” 老太太有些不悦,但钱到手了,也不好在说什么。 蒋大壮冲了进去,看都没看韩家老太,他的银子不是这么好拿的,到时候怎么拿的,就让她怎么吐出来。 张秋芳和韩勇强则是替女婿守着们,不让那些好事者冲进房间。 蒋大壮朝着那个身着新娘衣服,坐在铜镜旁的女人走了过去,忍不住的心动。 韩秀娘带着红色头巾,遮住了脑袋,手里拿着一把团扇。 大婚之日,她俨然把蒋大壮买的首饰全都戴了起来。 虽然被头巾遮住了脸,但后面肯定是一张绝美的脸。 蒋大壮进来时就已经想过台词了,可站在新娘面前的那一刻,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第一次结婚。 新娘还是个九头身得超级大美女,他能不紧张吗? “媳妇儿,跟我出去拜堂吧。” 蒋大壮搓了搓手,在张老太太鼓励的目光下,握住了韩秀娘的手。 韩秀娘心里也紧张的厉害,透过纱巾缝隙只能看到蒋大壮的下半身,在握住手掌的那一瞬间,她也是心跳加剧。 “媳妇儿,咱们出去吧?” 蒋大壮见她久久不吭声,还以为韩秀娘不愿意,心里也是暗暗焦虑。 “嗯。” 韩秀娘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苍蝇般大小的声音。 蒋大壮大喜,把韩秀娘搀扶起来,而握住的手,也抓的更紧。 哪怕还没有拜堂,可两人心里都有一种性命相连的感觉。 因为韩秀娘太高了,哪怕透着头纱的缝隙,站起身也能到清蒋大壮的全貌,见他激动的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臭家伙,还挺高兴!” 新娘子走出婚房的一瞬间,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 “哇,好漂亮的新娘子!” “秀娘姐好高,大壮姐夫好矮,两人站一块,真逗!” “嘻嘻嘻,就像是姐姐带着弟弟一样。” 毛孩子不懂事,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两口子拥有最萌身高差,别人想不笑都难。 蒋大壮心情好着呢,才不管他们说什么。 老子矮咋啦,但是老子有这个能耐,就是能娶这么漂亮又高大的婆娘。 别人都是媳妇儿钻丈夫怀里,他可以钻媳妇怀里,你们就羡慕去吧。 可就在两人准备入厅堂拜堂的时候,有一个人挡在了门口,拦住了二位新人的去路!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吐口水 第一百四十五章吐口水 “给钱,不给钱不准拜堂!” 韩伟强一直在等机会,方才见到老娘守门要到了百两银子,他心思顿时就活泛起来。 那可是整整一百两。 他十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大哥,你别闹了。”韩勇强脸都绿了。 “别人都可以闹,我这个亲大伯不能吗?” 韩伟强气呼呼地说道:“你让乡亲们评评理,如果我不能闹,我马上就走。” 韩勇强气得不行。 一想到韩伟强连份子钱都没给,险些没忍住把家丑外扬。 但这种时候,说出去也只是让外人笑话。 他脸色一沉,二话不说抱住了他,然后快速地在韩伟强耳边说道:“你别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捶你,误了我女婿女儿的吉时,咱们兄弟就真的不用当了。” 韩伟强昨天才挨了一顿暴揍,心里对韩勇强的恐惧还没散去,听到这话,顿时悻悻一笑,“我这不是活跃活跃气氛嘛,干嘛这么认真呢?” “不用了,已经够热闹了。” 韩勇强瞪了他一眼后,对蒋大壮道:“进去吧。” 蒋大壮点点头,牵着韩秀娘的手进到了里屋。 此时,香案摆在中间,韩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也在。 韩勇强夫妇也被村里的老人拉了过来,坐在了主位上。 主持婚礼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望山,此时他嘴里说着祝福语,周围人也把屋子里围得是满满当当的。 韩秀娘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根本听不到外人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透过缝隙去看蒋大壮,紧紧攥着他的手。 说完了祝福词后,李望山高声道:“一拜天地,谢乾坤造化、日月照临!” 闻言,蒋大壮拉着韩秀娘向外跪拜。 “二拜高堂,感父母养育、祖宗荫庇!” 二人起身,转头向韩勇强夫妇叩首。 “夫妻对拜,愿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两口子相对而拜,有好事者则是推了蒋大壮一把,两人脑袋不偏不倚撞在了一起。 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好事者道:“别急着把新娘送进婚房,先亲一口!” 更有人拿着一块糕点吊在两人中间,“吃一口,甜甜蜜蜜!” 韩秀娘脸皮薄,僵在了那里。 蒋大壮以前觉得闹新娘不好,现在看,这不挺好的? 他舔了舔嘴皮子,咬了一口糕点。 “秀娘,你丈夫都咬了,你也来一口!”旁人催促道。 “对,来一口!” 众人的催促哄笑,让红色头巾下的脸变得通红。 不畏惧匈奴,不害怕受伤的韩秀娘此刻却有些害怕。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手心传来一丝丝痒意。 透过缝隙正好对上了蒋大壮那双无比温柔又充满了爱意的眼睛。 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样子,容不下一丝一毫。 就在这时,蒋大壮踮起了脚尖,却仍然够不着她的嘴。 在外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可对蒋大壮而言,这没什么好笑的。 既然她紧张,那自己就先走一半,这剩下的一半,让她来走。 他心里其实也没多少底气。 韩绣娘太憨了,太刚直了,就是个铁憨憨直女。 她不一定愿意低下头。 是不是讨厌自己他未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五章吐口水(第2/2页) 可他就是有一种直觉,她的内心并不像外表那般冰冷。 是不是错觉,他不清楚,但他愿意踮起脚尖。 他人略带讥讽的笑声,他浑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韩秀娘一人而已! “大壮,看来你媳妇不愿意亲你啊。” “你太矮了,踮起脚尖都亲不到你媳妇儿,努努力,多长高点!” “哈哈哈......” 有人祝福,自然也有看好戏的。 韩勇强夫妇也有些紧张。 包括刘彻云也暗暗叹息,“看来,谣言不一定是假的,韩秀娘之所以选蒋大壮,真的只是不想生孩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环节进行不下去的时候。 韩秀娘低下了头,把头盖掀开一半,把蒋大壮的脑袋也给笼罩进去。 霎那间,双唇相对。 蒋大壮瞪大了眼睛。 周围人也是一愣,旋即纷纷鼓掌。 韩秀娘更是激动坏了,“亲了,俺姐亲俺姐夫咯!” 张秋芳更是一脸姨母笑的看着这一幕,“妥了,来年准备抱外孙吧!” 韩勇强也丝毫没有嫁女的悲伤,乐滋滋的。 二十年了,好歹没砸手里。 李望山捋了捋胡须,满脸微笑。 陈振邦用手肘顶了顶他,满脸笑意得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哇!” 李傲雪也笑着对刘彻云道:“之前千户所有人说韩总旗选我师弟只是为了应付上面,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刘彻云急忙道:“卑职一定彻查此事,还韩总旗一个清白。” 李傲雪点点头,“你也不要因为韩总旗是我师弟媳妇就大动干戈,让下面人不要胡说八道就行。” “是,卑职明白!” 韩秀娘脑袋一片空白,脚都有些站不稳了,想要起身,蒋大壮却勾住了她的脖子。 这么好的机会,哪能错过。 吐信子。 必须吐信子。 感受到嘴里多出来的东西。 韩秀娘脑瓜子嗡嗡的,不由瞪大了眼睛,然后咬了下去。 周围人只见蒋大壮‘啊’一声叫了出来,身体跟筛子似的抖起来。 下一秒韩秀娘推开了他。 蒋大壮捂着嘴,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下一秒,韩秀娘一拳捶在了蒋大壮的脑袋上,有些气急败坏地道:“谁,谁让你往我嘴里吐口水的?” 蒋大壮都傻了。 吐,吐口水? 那是吐信子。 吐信子懂不懂? “我这个铁憨憨媳妇儿哟,这叫法式湿吻懂不懂?” 蒋大壮感觉嘴里一股铁锈味,就知道舌头被咬破了。 可周围人听到这话,却是哄堂大笑起来。 “哎哟,笑不活了,吐口水?” “大壮你可以嘛,亲个嘴巴居然还吐舌头!” “还是年轻人会玩!” 韩勇强都无语了,看向张秋芳,“你没跟秀娘说这事儿?” 张秋芳苦笑起来,这成婚前母亲肯定得提前教女儿闺房之事,她自然也不例外,“这傻闺女,俺明明已经跟她说过了,她咋一句也没听进去呢?” 吐口水? 这是一个二十岁女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她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黄的预警 第一百四十六章大黄的预警 不过,这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亲多了就有经验了。 亲着亲着,肚子就大了,要不了几个月,还会蹦出一个孩子呢。 韩秀娘听到笑声,羞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蒋大壮也知道韩秀娘能做到这地步已经用尽了勇气,于是看向李望山,大着舌头道:“老师,该礼成了吧?” 李望山反应过来,“礼成,送入洞房!” “大壮,把媳妇儿背进房间。” “是啊大壮,别人都是把自己媳妇抱进去的,你不会抱不动吧?” 闻言,蒋大壮一咬牙,“来,媳妇儿,我背你进去。” 韩秀娘有些迟疑,却没有反驳,这种时候,肯定不能落了他的面子,然后用蒋大壮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背不动就别勉强,我自己可以走的。” 背不动爬也要爬进去。 蒋大壮知道自己这小身板背韩秀娘这个大个子,的确吃力。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肾上腺素,给我发力!” 那一瞬间,蒋大壮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直接将韩秀娘背了起来,然后咬牙道:“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韩秀娘看着额头青筋暴起的蒋大壮,有些想笑,又有些感动。 这个小男人,还挺倔强的。 “哟呵,还真背起来了。” “秀娘看起来瘦,可身高摆在这里,没有一百八十斤,也有一百六十斤!” “这体重,可不好背,没想到蒋大壮力气还挺大的。” 别人不知晓自己的体重,韩秀娘是清楚的,正好一百七十斤。 但婚服也有几斤重,加一块不少于一百七十三斤。 很快,她就被放在了婚房床上,众人还想闹腾,蒋大壮将众人推出去,“开席开席!” 房门关上。 韩秀娘耳边也清净了。 狂跳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可一想到等会儿蒋大壮进来,她又纠结了,“我是提前睡觉呢,还是睡觉呢?” ...... 晚宴正式开始。 蒋大壮端着酒,在人群中穿梭。 今夜,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诸位叔伯,辛苦了。” 蒋大壮端着酒杯向杨忠义这些辛苦帮忙的邻居致谢。 中午只是二十多桌,可晚上有三十多桌呢。 在这个没有猛火灶,没有预制菜的年代,纯靠人力。 大冷的天,一个个手在水里反复浸泡,敬几杯酒是应该的。 “大壮,以后,你就是真正是俺们十八所的人了。” “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们!” “互相关照。”蒋大壮笑了笑,正打算去下一桌的时候,大黄突然冲了过来,咬住了蒋大壮的衣袖。 “大黄咋啦?” “汪汪汪~” “你想吃啊,我这就给你夹一个鸡腿.......” 蒋大壮还以为大黄饿了,拍了拍它的狗头说道。 “汪汪汪~” 大黄叫的更大声了。 而蒋大壮从他的情绪中感受到了恐惧。 哞~ 这时候,牛棚里的翠花也不安的叫唤起来。 马喽,刚子,同样嘶吼起来。 同样的不安,同样的恐惧。 蒋大壮瞬间意识了什么,蹲在地上,小声问:“大黄,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嗷呜~” 大黄不安的呜咽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六章大黄的预警(第2/2页) 可蒋大壮暂时只能感受它的情绪,听不懂它得意思,但可以确定得是,大黄的确是发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他神色一凛。 动物虽然没人聪明,某些方面却远胜过人类。 被他梳理过激素的动物,明显比之前都更聪慧一些,所以蒋大壮也不敢大意,“大黄,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是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你如果知道,直接带我过去。” “汪汪汪~” 大黄叫唤了一声,然后朝着其中一个人扑了过去。 来人是十六旗一个叫冯二楞的人,他的任务是端菜,此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刚出锅的羊肉。 被扑的瞬间,冯二楞手里的托盘就砸在了地上。 “哎哟,大黄,你扑我作甚?”滚烫的羊肉溅射在他腿上,烫的冯二楞子大叫起来。 周围人也都被吸引过来。 “咋了这是?” “大黄咋好端端的扑冯二愣子?” 旁人不解,只是看着围着羊肉打转不停叫唤的大黄。 同样在招呼客人的韩勇强也循声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是皱起眉头,“大黄,你做啥呢?” 大黄呜咽了一声。 撕扯着蒋大壮的裤腿。 蒋大壮明白了大黄的情绪和意思,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升起,他压低声音问大黄,“是不是羊肉里有毒,吃了会死人?” “汪汪汪~” 蒋大壮大惊失色,面色一阵苍白,“是只有羊肉有毒,还是别的菜也有?” “汪汪汪。” 只有羊肉有毒。 蒋大壮松了口气。 急忙问冯二楞子,“冯叔,这羊肉是刚上来吗?” “对,刚上来,还没上桌呢,就被打了,这下麻烦了呀,凑不够桌数了!” 冯二愣子苦笑对韩勇强道:“老韩,这可不怪我。” 韩勇强道:“都是大黄不好,哪能怪你啊,你没烫着吧?” 得到冯二愣子肯定得答复后,他还不轻不重的在大黄脑袋上拍了一下,把大黄弄得委屈极了。 蒋大壮则道:“冯叔,既然桌数凑不齐了,那羊肉就不上了。” “你确定?” “别人交了份子钱,要是有的桌有,有的没有,别人要戳我家脊梁骨的哩。” 冯二楞一想也是,要么没有,要么都有,既然桌数不齐全,那就别上了,“那好,我去通知厨房!” 冯二愣子离之前还对地上打落的羊肉感到可惜。 蒋大壮把韩勇强拉到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韩勇强大惊失色,“有毒,这咋可能?” 蒋大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也幸好天黑了,他们翁婿二人在角落里说话也没人注意,“可能有人想害我们家,先别声张,您先把剩下的羊肉拿一些出来喂给牲口吃,看看会不会死,若是没事,说明是大黄错了。 若是有事,那就把证据保留下来。 我跟大黄守在门口出餐,有问题大黄会预警。” 韩勇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有还好。 若是真有,他家十条命都不够赔。 压下心中的惊恐,他也是拿了羊肉去做实验。 蒋大壮则是进厨房把羊肉全部端走,避免有人偷吃,然后便在门口观察起来。 不多时,韩勇强再次走到蒋大壮身边,心惊胆战道:“大壮,羊肉真的有毒!” 第一百四十七章 毫无头绪 第一百四十七章毫无头绪 “大黄,好样的。” 蒋大壮摸了摸大黄脑袋,也是一阵后怕,然后对韩勇强道:“伯父,你带着大黄守在门口,每一道菜都过一遍,有问题大黄会叫,你就把有问题的菜扣下来,不要声张,我去找我师姐。” “好。” 韩勇强点点头,不声张是对的,要是现在告诉大家菜里有毒,现场肯定乱作一团。 不仅婚礼完了,还容易打草惊蛇。 李傲雪此时正坐在主桌上吃饭。 她身边的则是李望山和陈振邦等人。 见蒋大壮过来,李望山招了招手,“大壮,过来吃点东西。” “老师,我不饿。” 蒋大壮笑了笑,走到李傲雪身边:“师姐,能借一步说话吗?” 李傲雪有些诧异,不明白蒋大壮有什么事,但还是点点头,“小爷,陈老爷子,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 跟着蒋大壮走到无人的角落,李傲雪问,“小师弟,什么要紧事把我叫到一边说?” “师姐,有人在菜里下毒。” 蒋大壮一句话,顿时让李傲雪变得严肃起来,“谁?” “不清楚。” 蒋大壮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除了羊肉之外,其他已经上桌的菜均无毒,没有上桌得菜有没有毒暂时还未知。 我不知道是本村的嫉妒眼红,特地下毒,还是另有他人.......” “你没有声张是对的,但这里人多眼杂,想要排除不是那么容易的。”李傲雪蹙起眉头道:“只要你能保证后续的菜没有问题,婚礼便继续,若是没把握,其他菜就别上了。” 蒋大壮点点头,“后续的菜我会让牲口先试毒,我也会暗中盯梢,可如果不是本村的人,那就要考虑是不是外部人员......” 李傲雪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不瞒你说,之前贾春燕就是被潜伏在军户所内的细作打伤濒死,异族亡我之心不死,频繁安插内线,这些年哪怕明面上战争不多,但咱们私底下一直在作战。 敌人很清楚,咱们城固人坚,想要从外部攻破很难,所以就向从内部瓦解.......” 蒋大壮点点头,“我明白。” “不管是内部敌人还是外部敌人,都不能继续聊了,免得打草惊蛇。”李傲雪说了句,便回到了位置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蒋大壮也没有坐下吃饭,而是跟韩勇强一直守在厨房,直到最后一道菜上桌,他才松了口气,“看来只有羊肉有毒。” 不多时,众人都吃的五饱六饱的,心满意足,陆续告辞离开,只留下了帮忙的邻居收拾碗筷。 还有人想闹洞房,但是李傲雪等人在这里,那些人也没敢闹腾就离开了。 蒋大壮则带着大黄守在门口相送,企图从这些人身上找到一丝线索,可最终一无所得。 这就意味着,下毒的人不在这些人中,亦或者气息太杂,大黄没有分辨出来。 到底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大黄能提前预警,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傲雪把有毒的牛肉带走了一份,离开前还对蒋大壮说:“对方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但也要小心防备,敌在暗处,有一次或许还会下第二次毒手,警惕身边的人! 我也会暗中派人调查的。” 蒋大壮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师姐提醒!” “大壮,过两天记得来养济院,再旷课,莫怪老夫扣你零花钱!”李望山喝了不少酒,俨然有些醉了,可嘴里还在提醒蒋大壮,让他按时去学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七章毫无头绪(第2/2页) 蒋大壮哭笑不得将他送上了马车,然后目送马车从视线离开这才折返回家。 “客人都离开了?”韩勇强问。 “嗯,都送走了。”蒋大壮松了口气,“今天多亏了大黄它们提醒,要不然,就麻烦了。” 韩勇强点点头,“不管怎样,人没事就好,天色不算早了,你快回房休息,今天夜里我守着。” 蒋大壮点了点头,不放心又让大黄把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进到了房间。 婚房内。 红烛闪闪。 到处粘贴着大红喜字。 空气里自带一股女子幽香,轻轻一吸,心旷神怡。 可往床上一看,韩秀娘居然已经睡下了。 “这是累了?” 蒋大壮不免有些失望,可走到床边,看着眼皮抖动的韩秀娘,他差点没笑出来。 哪有人睡觉不脱衣服的? “媳妇儿,你睡着了吗?” 蒋大壮想了想,掀开褥子,拉住了韩秀娘的手,然后往上一提,“据说人睡着了,手是不会动的!” 韩秀娘压根没睡着,听到这话,手还真就悬空不敢落下了。 她其实是想真睡的,可没想到越睡越清醒,根本睡不着。 听到蒋大壮进屋,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呀,真睡着啦?” 蒋大壮强忍着笑意,这傻媳妇,咋这么可爱呢? 他越看越觉得喜欢,便道:“既然你睡着了,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对睡着的人讲笑话?” 韩秀娘有些无语,可心里却暗暗好奇蒋大壮会说什么笑话。 “话说食人族首领吃到了一个便秘的人,他急忙把族人叫了过来说,快来快来,这个人有膏!” 装睡的韩秀娘听到这个故事,差点没反应过来,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差点没笑喷出来。 意识到自己在装睡,她硬生生憋住了。 蒋大壮看着逐渐涨红的脸,继续说道:“一对情侣去外面踏春,姑娘突然想放屁,就对男人说:亲爱的,我学布谷鸟给你听好吗? 男人说:好呀好呀! 于是女生就一边布谷布谷,一边放屁,完了之后她就问男人:亲爱的,我学布谷鸟像吗? 男人摇头说:屁声太大了,我没听清!” “噗,哈哈哈.....” 韩秀娘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她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上了蒋大壮的当。 睁开眼睛,就对上了蒋大壮那玩味的眼神,心里慌的不行,“都怪你,我明明都睡着了,都怪你吵醒了,信不信我捶死你?” 她扬了扬粉拳,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可蒋大壮却觉得她可爱炸了。 “信。” 蒋大壮点点头,然后走到一边拿了头纱和合卺酒,蒋头纱盖在了她的脑袋上。 “你做什么?” 韩秀娘本能的想要扭开,可头纱已经盖了下来。 蒋大壮笑了笑,然后轻轻掀开,忍不住赞道:“哇,我媳妇儿真美!“ 看着蒋大壮眼中的宠溺,韩秀娘心里居然生出一丝丝的欢喜,“胡说八道,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说我漂亮,你不是医术挺好的,先把你自己的眼睛治治!” “治不好了,因为,我的眼里除了你,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洞房花烛夜 第一百四十八章洞房花烛夜 这肉麻的土味情话,放在上辈子,小仙女只会觉得油腻。 可对于这个牵牵手就要一辈子的姑娘来说,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你要不要脸,说这么肉麻的话。” “我说真的。” 蒋大壮笑着把另一半合卺酒递了过去,“掀了盖头,再喝合卺酒,咱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韩秀娘接过合卺酒,本就慌乱的心更慌了。 特别是蒋大壮脱了鞋子爬上床跟她手挽着手喝酒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喝。 可最终,她还是一口将酒水饮尽,“你别多想,我只是有点口渴,不是真的想跟你喝合卺酒。” “明白!” 蒋大壮点点头,然后开始脱衣服。 “你脱衣服做什么?” “睡觉。” 韩秀娘霎时间俏脸通红,“蒋大壮,你方才拜堂的时候挑衅我,我都没找你算账,你,你......” 蒋大壮才不管,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脱的只剩下里头的亵衣,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轰! 轰绣娘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自己身边会多一个男人。 “时间不早了,咱们睡吧。” “我,我......蒋大壮,我不想生孩子。”韩秀娘咬着嘴唇道:“最起码,现在不想生,我......” 蒋大壮虽然有些失望,但他也理解,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短,韩秀娘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对不起,我不会是一个好妻子.......” “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当丈夫,说真的,我心里也忐忑的紧,因为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这个丈夫,以后也不知晓未来能不能做好一个父亲。” 蒋大壮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说道:“咱们都是第一次,那就一起成长,总有一天,我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你也会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合格的母亲。 未来还长,咱们互相扶持。” 韩秀娘本以为蒋大壮会生气,会失落,会借着新婚之夜的由头去逼迫自己点头。 可他没有。 选择理解和尊重。 这倒是让她那些提前想好的话说不出口了。 蒋大壮吹熄了蜡烛,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没闭眼睛。 韩秀娘也没躺下来。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蒋大壮道:“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可以打地铺。” 韩秀娘没说话,只是摸黑将头上的发饰全都摘了下来,然后快速把婚衣给脱了,钻进了被子里。 她不想让蒋大壮打地铺。 在蒋大壮准备起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我没说让你打地铺!“ 蒋大壮眉头舒展开,顺势躺了下来,并且靠近了她。 “蒋大壮,朝廷不会放我们离开的,大兴开国二百多年,我没听过军户可以脱籍的。 朝廷给我们发男人,让我们生孩子,不过是走我们上一代的老路罢了。 一旦战争降临,朝廷动员兵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韩秀娘松开了他,“我不想害你,也不想害了未来的孩子,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 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死在战场上,我注定是一个短命的人,你说,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说的我都信,我也明白你的恐惧,但咱们是夫妻,性命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八章洞房花烛夜(第2/2页) 以前大小事你一个人扛,现在开始,有我跟你一起扛。” 蒋大壮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脸,却感受到了她眼角的湿润,不由心生怜悯。 那天夜里,老丈人说了很多很多有关于韩秀娘小时候的事情。 以前的韩秀娘,自卑,怯懦,胆小,甚至说话都不利索。 却愣是被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懂。” “不懂也这样了,难不成你以为我还有资格离开这里?” “我......” 不等她开口,蒋大壮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韩秀娘一怔,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却不由自主落在了蒋大壮的背后。 有了第一次吐信子,就有第二次。 第二次蒋大壮没遭捶。 这意味着,韩秀娘并不是抗拒他,也不是讨厌他。 她只是心思太重了,背负太多太多。 韩秀娘有些透不过气来,“我快喘不过来了。” 蒋大壮这才放过了她。 但很快,蒋大壮又有了新的目标。 “你,你......你怎么这么会......呀,脖子好痒......” 蒋大壮现在火气很大,只是吐信子哪能满足他? 韩秀娘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天鹅颈上仿佛有蚂蚁在爬似的,“蒋大壮,你别太过分了......” 这就过分啦? 还有更过分的呢! 蒋大壮脑海中闪过那天偷看到的画面,满是激动。 可就在这时,韩秀娘犹如惊弓之鸟,抬手又一拳砸了下去。 砰! 蒋大壮心里那股子想法顿时退的一干二净,眼神都清澈了。 韩秀娘把分开领口攥紧,说话声音都在发颤,“我都警告你了,让你别太过分,你偏不听!” “大姐,今天是咱们大婚的日子,这也算过分吗?” “我说了,不想生孩子,最多这样,不能再过分了!” 蒋大壮本想给她上点手段,比如激活一下她体内的激素啥的,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揉了揉脑袋,算了,既然如此,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吐信子。 今天已经吐信子了,离吐口水的日子还远吗? 这一次,韩秀娘倒是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动静。 就是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任由蒋大壮攫取。 憋的不要不要的。 若是这时候点燃蜡烛,就能看到她布满粉色的脸上满是娇羞。 直到韩秀娘数次透不过气来后,她才用绵软的手臂推了推蒋大壮,“好了好了,我困了,今天就到这里!” “那明天还能继续吗?” 韩秀娘没搭理他,转过身去,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整个人晕乎乎的。 蒋大壮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小声嘟囔道:“甜滋滋的,吃不够啊!” “蒋大壮,再吵吵,我又捶你了!” “哦哦哦,睡了!” 蒋大壮钻进了被子里,房间陷入沉默,但是被子里的手却不老实起来,先是抓住了韩秀娘的手,见她没动作,又环住了她的身体,下一秒,右腿也搭在了韩秀娘修长的大腿上。 韩秀娘身体紧绷着,直到蒋大壮的手攀上了山峰,她才咬牙道:“再胡来,就给我滚去打地铺!” 第一百四十九章 温馨一幕 第一百四十九章温馨一幕 蒋大壮不敢动弹了。 也知道隔着衣服轻微感受轮廓已经是韩秀娘目前能接受的极限。 “睡吧。” 蒋大壮闭上了眼睛。 随着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韩秀娘身体也逐渐软了下来。 身边睡着一个男人,还跟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心里虽然怪怪的,可莫名有一种成家立业的责任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在是一个人了。 本以为身边睡了个男人会睡得不踏实,可不知不觉的,居然睡着了。 甚至这一夜,比她想象中睡得更安稳。 一夜无梦。 只是第二天醒来她有些尴尬。 原本背对着蒋大壮的她,不知何时跟蒋大壮相拥而眠。 身体抱着身体,腿叠着腿。 许是蒋大壮瘦小的缘故,看起来就像是她抱着蒋大壮哄睡觉似的。 他整张脸埋在自己的身前,另一只手也不知怎么的钻进了衣服里。 “蒋!大!壮!” “嗯?怎么了?” 蒋大壮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睁开惺忪的睡眼,还砸吧砸吧嘴,手也跟着动了动,那一瞬间,手掌仿佛陷入了棉花里。 这手感...... 他陡然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脸陷进了不可明说的地方。 咕噜!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一看,就看到韩秀娘那羞的通红的俏脸。 “媳妇儿,我,我睡着了,不是故意的......” “还说,还不快把你的手挪开?” “哦哦哦。” 蒋大壮还以为自己又不可避免的要挨一电炮,却没想到韩秀娘今天就跟改了性子似的,既不骂他,也不锤他,只是飞快的坐起身,然后不动声色的整理衣服。 起初还像没事人一样,到最后,她几乎逃也似的将衣服套在身上,慌里慌张的离开了房间。 蒋大壮给了自己一下,“咋就睡得这么沉呢,多好的机会啊。” 他暗暗惋惜,然后在空气中画了个轮廓,“不是完全形态的就跟我脑袋差不多大了,这要是脱离了束缚,那还不把我给捂死?” 就算五指箕张,也不过覆盖一个极小的面而已。 回味了一下,蒋大壮开始检查体内的激素来。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体内的激素糟糕透顶,生长激素和睾酮分泌几乎停滞。 这就导致他十六岁的年纪,十二岁的身高,别人在他这个年纪早就步入了青春期的中后期。 而他就压根没有青春期。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发育很不理想。 虽然起点还行,但只是起点还差远了,那也跟筷子搅缸没什么区别。 所以,昨天夜里他心里其实也挺忐忑的。 实在是拿不出出手。 男女双方的第一印象都是非常重要的,这要是留下了弱鸡印象,韩秀娘咋看他? 身高小孩,连那儿也是小孩? 这像话吗?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 好在经过他这些日子的努力之后,他身体有了变化。 首先,喉结开始逐渐突出,开始犹如老嫂子一般尖细得声音此刻也变得低沉粗重,犹如鸭公一样。 这是变声的开始,也是发育得标志性变化之一。 他体内的各项激素开始逐渐恢复到正常水准,哪怕没有他刻意的控制,也恢复到了正常人水准。 经过特地的控制之后,他的各项激素其实要比寻常人还要高一些,在可控范围内加速自己的成长,是目前最迫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九章温馨一幕(第2/2页) 他已经受够了被人当成小孩笑话。 最直观的就是光溜溜的嘴皮子上多了一层黑色的绒毛。 作为男人标志性的胡须,也算是冒了出来。 当然,至尊骨得成长也有了起色。 他现在的身高明显要比之前高了约莫一厘米,而且肌肉也开始增加。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最快半年,最迟一年,他绝对能往上涨个十多厘米,哪怕还是比不上韩秀娘,但最起码不再是五短身材。 细致的观察了一下身体的变化后,蒋大壮满足的提上了裤子,这才穿好衣服,喜气洋洋的出了门。 喜事过后,留下一地杂乱。 所以一早,韩勇强两口子就起来收拾残局。 “伯母早,伯父早!”蒋大壮笑着打招呼。 韩勇强听后不乐意了,“大壮,你以前叫我伯父,我不挑你理,你现在得叫我什么?” “爹!” “好儿子,以后就这么叫。” 韩勇强大喜,急急忙忙的从兜里挑出一个红包,“爹穷,没你有钱,意思意思。” 要是蒋大壮叫他岳父,他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一声爹,喊得韩勇强心花怒放。 “谢谢爹。” 蒋大壮喜滋滋的接过红包。 韩勇强挑了挑眉,小声道:“别忘了秋芳,她昨夜高兴的哭了两次,今早天不亮就起来了,就是想让你第一时间叫她。” 他语气带着戏谑,可泡肿的双目,也出卖了他昨夜哭过的事实。 蒋大壮看向张秋芳,虽然手里忙活着,可眼神若有若无的撇向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他大步上前,“娘,您辛苦了!” “诶,好孩子。” 张秋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嘴角微微上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改口红包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收下吧。” “谢谢娘!” 蒋大壮双手接过,看着张秋芳眼角的泪,也是急忙给她擦拭眼泪,“娘,你咋哭了呢?” “我这是高兴的!” “不哭,以后有我在,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我跟秀娘一定会好好孝顺您二老,给您二老养老。” 韩家失去了一个儿子,现在又得到了一个女婿。 蒋大壮没有叫他们岳父岳母,而是爹娘,这称呼的重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好,我等着你们孝顺!”张秋芳喜极而泣道。 韩秀娘站在马厩投喂马喽,看到这一幕,眼神也是越发地逐渐温柔。 这个家,才像是一个完整的家。 以前,她总觉得有她,这个家就有了依靠。 可现在她才明白,这个家之前并不完整。 但现在,蒋大壮的出现,弥补了韩家缺失最重要的一块位置。 有了他,这个家才真正有了生气。 这一瞬间,她特别希望这温馨的一幕能继续保持下去。 可屋子里的叫唤声,却打破了温馨。 “爹,奶奶又咋了?”韩秀娘蹙起眉头。 韩勇强叹声道:“不清楚,昨天夜里就嚷嚷头晕,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今天一早就说爬不起来了,要我请郎中上门给她看病!” 张秋芳则是生气道:“她比我还能吃,睡得比我还香,生哪门子病?绝对是装的!” 第一百五十章 我男人比谁都好 第一百五十章我男人比谁都好 蒋大壮暗笑,老太太这可不是装病,是真的病了。 虽然不致死,但也别想活得痛快! 韩伟强这时候走出来,“老二,娘一直在叫唤你没听见?” “她昨天还好好的,咋突然就病了呢?” 韩勇强皱起眉头道:“你跟老娘睡一个屋子,咋不照顾好她?” 韩伟强跳了起来,“这是你家,今年该轮到你照顾了,你咋还指责起我来了?” 张秋芳道:“这还没到日子呢,你不负责谁负责?” “咋了,一家人还要计较这一天两天的?” 韩伟强气呼呼道:“你俩也甭废话了,抓紧请郎中过来给娘看病,要不然就是不孝顺。” “咱们哥仨之前可是说好的,在赡养期间,娘要是病了,赡养的人全权负责,我们哥俩可以帮忙,可以协助,但你不能把责任全都推给我。” 韩勇强也没有跟他叫唤,而是十分平静地说道:“当初俺们可是在百户那边拟了条约的,你别张口闭口就是不孝顺,老娘病了,你不给她看病,不孝顺的是你,不是我!” 以前他吃点小亏也就算了,但现在,他想明白了,他这种做法伤害最深的还是自己的家人。 所以现在,他不会再后退了。 “老二,你......” 韩伟强没想到向来忍气吞声的弟弟居然这么能说会道了,“那你就看着娘难受?” “你就说是不是你的责任,你要说不是,我这就去请所镇抚司的人过来。” 韩勇强拔腿就要走。 “别去。” 韩伟强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拉住了他,“老二,咱们是亲兄弟,有什么事好商量嘛!” “商量可以,但话得说明白!”韩勇强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 “是,是我的责任,但我现在没钱。” 韩伟强很是光棍地说道:“去年新开荒了几亩地,收成又不好,收的粮食还不够交税的,我还倒贴了一些钱进去。 你大侄女又生了娃,家里添丁,张嘴就是吃,家里靠我一个人,实在是困难。 你看,这请郎中的钱,你帮我出怎么样? 反正你家这么有钱,也不在乎这点。” “我家没钱,那钱都是我女婿赚的。” 他一撅屁股,韩勇强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女婿赚的那不还是你的吗?”韩伟强讪讪一笑。 “他赚的是他们小家的,我赚的才是我的,你别混为一谈。” 韩勇强板着脸道:“要么我现在去请所镇抚司的人来,要么你去请郎中。” “你,你好狠的心!” 韩伟强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昨天的婚礼他可是知道的。 连副千户都来捧场了。 他虽然没从军,却也知道官官相护,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可如果自己去叫郎中,那把老娘提前送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他不亏大发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蒋大壮,”瞧我这狗吃的记性,家里明明都有一个大郎中,我咋还想着去外面请人呢?” 他悻悻一笑,走上前,“侄女婿,你能给老人看看吗?这可是尽孝的好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章我男人比谁都好(第2/2页) 蒋大壮道:“可以试试,不过我学艺不精,恐怕治不好。” “我相信你,肯定能行的。” 韩伟强一喜,昨天夜里他挖空心思想把老人手里的一百两银子弄到手。 结果老太太病了,他就算再禽兽,也干不出生抢这种事。 蒋大壮点点头,进到了里屋,原本属于张秋芳夫妇的东西,都被清理出去了,老太太一个人霸占了大床。 但此时,原本生龙活虎的老太太此刻捂着额头躺在床上,不住地叫唤,“哎哟,晕死我了,老二呀,快去给我请郎中来看病呐,我要死床上了。” 张秋芳只觉得她是装的。 因为,自家婆婆最爱干这种事。 挖空心思想要搞钱。 就算真有个小毛病,她也会夸大其词,说的好像得了绝症一样。 无他。 太怕死了。 她比谁都怕死,比谁都惜命。 兜里有钱,就会跑到千户所大集偷摸给自己买补品吃。 就算掉地上喂狗,她都没想过别人。 自私自利都不足以形容她。 “娘,大壮来给你看病了。”韩伟强坐在床边,“他可是李老军医的关门弟子,肯定能治好你的。” 韩家老太看着蒋大壮,张口就骂道:“你耳朵聋啦,知道我这么难受,叫唤这么久,不知道主动过来给我看病? 没良心的不孝玩意,难不成还要让我去求你?” 她把火气全都发泄在了蒋大壮身上,还对韩勇强道:“老二,这小子一看就不孝顺,以后有你们苦头吃!” 张秋芳气的不行,“你看她,骂人中气十足的,哪里像生病?” 韩勇强也皱起眉头,可还不等她说话,韩秀娘就走上前,拉着蒋大壮就往外走,“既然她不乐意,那咱不看了!” “秀娘,你啥意思,这可是你亲奶奶!” 韩伟强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老太太也是难受,说话稍稍重了些,大壮都没说什么呢,你咋还生气了呢?” 韩秀娘停下脚步,“我是她亲孙女不错,可蒋大壮又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为什么要受她指摘? 我跟蒋大壮才刚结婚,村里人都知道,天大地大,新客最大,你看她训我.....丈夫,跟训狗一样。 我男人个子是不大,可他的心胸却胜过无数人,他比任何人都孝顺。 她既然这么嫌弃,昨天守门拿钱的时候咋不说嫌弃了? 既然这么嫌弃,那就把昨天拿去的银子还回来再说这种话!” 韩伟强被怼的哑口无言。 可潜意识里,韩秀娘还是那个怯懦的小女生,被反驳,他下意识的想要发怒。 可看向蒋大壮,又不敢,那些大人物,昨天可都是冲着蒋大壮来的。 惹恼了韩秀娘,她不能拿自己这个亲大伯如何,可惹恼了蒋大壮,那就不一定了。 一时间,竟不敢反驳。 老太太一听韩秀娘要把钱收回去,急的破口大骂,“这是我的钱,谁也别想拿走,老二啊,你看看你女儿,现在连我这个奶奶都不认了,真是个白眼狼,当初我可是没少带她,哎哟......就要她点喜钱,她都斤斤计较,我不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绝症 第一百五十一章绝症 老太太哭天喊地的,脑袋晕的更厉害了。 可一想到他们要抢走一百两银子,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韩秀娘也没招了。 摊上这么个长辈,接下来一年家里怕是没多少安生日子了。 蒋大壮也冷笑起来,这老太太说话声音还挺大的。 看来自己昨天还是手软了,今天必须加大药量。 拍了拍韩秀娘的手背,“别跟老人置气,我先给她看看,一只让她这么喊也不是个事。” 韩秀娘微微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我帮你,你还拆我台! 蒋大壮哪能不懂她的意思,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旋即走了过去。 韩伟强松了口气,大肆夸赞蒋大壮,“大壮呐,还是你懂道理!” 他拍了拍蒋大壮的手。 蒋大壮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再次压榨出一些激素,然后加固,“大伯,这都是我这个晚辈应该做的。” “来来来,你快看病。” 韩伟强让开了位置,看着蒋大壮心思活泛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二跟老二媳妇都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好对付了。 包括韩秀娘,也不似以前那么懦弱。 这一切应该都跟韩秀娘从军当了总旗有关。 他可不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蒋大壮。 蒋大壮虽然个子是小了点,但架不住他是兽医,又拜了李望山当老师,日后钱途无量。 相比自家那个好吃懒做的大女婿,简直强上一百倍。 “老二一家真是走了狗屎运,选了这么个有本事又好拿捏的女婿,这要是我的女婿,那可就好多了。”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生出来后,就再也甩不掉了。 看向蒋大壮的眼神,也越发的炙热。 “奶奶,把手给我!”蒋大壮温声道。 “哼,还算你识相。” 老太太冷哼一声,把手伸了过去,却也还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好似蒋大壮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似的。 像模像样的把手放在了老太太手腕上,眉头紧皱。 过了一会儿,韩勇强忍不住问道:“大壮,怎么样了?” 一码归一码,如果老太太是装的,那就算了,可如果真的生病了,他也不能不管不顾把责任全都推给老大。 “大壮,我娘咋样?”韩伟强也问道。 蒋大壮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两人的问题。 这一声叹息,听得老太太都慌了,“你叹气做什么?” “奶奶,你是不是心慌头晕,然后浑身发软没力气?看东西还模糊? “对对,你说的没错。”韩家老太激动道:“我没装病,我是真难受啊!” 张秋芳也将信将疑的问:“大壮,她真病了?” 蒋大壮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慌张的老太太,站起身对韩伟强道:“大伯,我们去外面说吧。” 韩伟强愣住了,“这里不能说?” 蒋大壮点点头。 韩勇强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道:“走,那去外面说。” 韩伟强也意识到了什么,瞥了一眼母亲,慌张地跟了出去。 “伟强,勇强,我到底咋了,你们别走啊,有什么告诉我就是了。”老太太突然之间爬不起来床,本来就害怕自己染了重疾,现在蒋大壮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一章绝症(第2/2页) 她最怕死了,越想越害怕。 想着想着,眼泪都要出来了,“进来说啊!” 没人搭理她,韩秀娘甚至还带上了房门,声音顿时给隔绝。 “大壮,我娘怎么了?”韩伟强有些紧张的问,“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蒋大壮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对,脉象很乱,这是绝症的脉象!” “你说什么?” 韩伟强吓了一跳,“这,这,这咋可能嘛,我娘身体一直都挺好的,就算平日里有个小病小痛的,也就两三天就好了,咋可能得绝症?” “大壮,你没有诊错吧?” 韩勇强也紧张了。 “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我老师请过来!”蒋大壮说道。 “我这就去请。”韩勇强虽然对母亲的偏心十分伤心,但他就这一个母亲,也不希望她真的有事。 张秋芳恨了婆婆这么多年,陡然听到‘绝症’二字,也是一阵失神,“咋可能嘛,她咋可能得绝症嘛,老大,是不是她在你家你没好好照顾她?” “你放屁,娘在我家吃好喝好,你没看到她比去年胖了?”韩伟强急忙否认。 “那咋好端端的会得绝症呢?” 张秋芳不解,不过,她也知道韩伟强帝对老人还不错的,要不然老太太也不可能这么疼他。 “你问我,我咋知道?” 韩伟强也有些慌了神,拉着蒋大壮的手道:“大壮,你能治好我娘对吗?” “我也没什么把握,兴许只有请我老师过来才有希望。” 蒋大壮随即自告奋勇去请老师,离开之前还对他们交代道:“都别表现出来,千万别让老人知道她的病情,要不然会出事的,很多病其实并不马上致死,都是活生生被自己给吓死的。”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她知道的。”韩伟强重重点头。 韩秀娘看着蒋大壮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蒋大壮好像在隐瞒什么。 “记住了,一会儿进去,千万不要表现出来,娘胆小,受不住惊吓,万一吓破胆就麻烦了。” 韩伟强再三提醒道。 “老三要叫来吗?”韩勇强问。 “先别,免得娘发现问题,说不定李老军医能治呢?”韩伟强还抱有希望。 几个人沟通之后,再次进到房间。 韩伟强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娘,别叫唤了,没啥大事,就是小毛病,休息两天就能康复!” “你少骗我,我是不是得什么绝症了?” 韩家老太强忍着头晕,在几个人身上扫量,“蒋大壮呢,他去哪儿了?” “你说大壮啊,他去请他的老师了。” 韩伟强说道。 “我不是小毛病吗,他咋跑去请李老军医了?他自己都是郎中,难不成连个小毛病都看不好?” 韩家老太情绪越发的激动。 韩勇强上前,“娘,你别激动,大壮就是把不准脉络,这才去请李老过来坐镇的。” 他们越是表现的没有什么大事,可老太太越是能感受到这背后隐瞒的真相,“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复合毒素 第一百五十二章复合毒素 如果真的只是小毛病,蒋大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为什么要把所有人叫到外面去说? 还有,这两天她可没少听别人夸赞蒋大壮医术好。 听说第四牲口集贾掌柜的姐姐贾春燕,连千户所军医都说治不活了,硬是被蒋大壮给治好了,昨天还特地跑过来送礼喝酒。 由此可见,这小东西的医术就算比不过李望山,也绝对不差。 他如果能治,为什么还要去请对方过来坐镇? 答案只有一个。 自己得了绝症,他治不好,所以只能去请他的老师。 一想到这里,她情绪激动万分。 因为恐惧,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娘,您别紧张,真的就是小毛病。”韩伟强安慰道。 “有我们在,您不会有事的。”韩勇强也走上前安抚。 可不管他们哥俩怎么安抚,老太太就像是失了魂一样,嘴里不断地嘀咕,“完了,我要死了。” 说着说着,眼珠往上一翻,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而蒋大壮则是骑着刚子慢悠悠来到了十四所。 不知怎么,李望山今天居然没有开门。 敲响了门,不多时陈振邦过来开的门,看到是蒋大壮,脸上也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小蒋来啦,快进来。” “陈老,今天怎么闭门了?” “还不是因为你?” 进到养济院,陈振邦说道:“你小子心可真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声不吭,是个干大事的狠角色。” “您都知道啦?” “小雪那丫头昨晚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都吓一大跳。” 陈振邦越发觉得蒋大壮天生就是从军的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有大将之风。 “昨夜人太多,我若是把下毒的事情说出来,恐怕难以事了。” 二人谈话间,来到了后面的院子。 不只是李望山在,李傲雪也在。 蒋大壮给老头行了一礼,好奇道:“师姐怎么也在?” “小爷说辩出羊肉里的毒是什么毒,我就过来了。” “什么毒?” “这羊肉汤里不只一种毒,应该是混合了乌头和狼毒两种毒。” 李望山说道:“这两种可都是剧毒!” 蒋大壮心惊不已。 乌头自不用说,上辈子他还经常听说有人泡乌头酒中毒死亡的。 狼毒咋一听很陌生,但它还有个别称叫做‘断肠草’。 这两种毒是草原人最爱用的两种毒,常涂抹在箭矢杀敌。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确认这两种毒的出处,毕竟都挺常见的。”蒋大壮说道。 “这两种药的确常见,比如乌头,不会在草原生长,这种毒药,一般生长在山地林缘。 包括这个狼毒,也不只是草原有,北辽也有生长,但是这狼毒分两种。” 说到这里,李望山顿了顿,“一种是白狼毒,只长在关内,另一种是红狼毒,只长在关外,而且距离相隔千里。 相同的是,这两种毒株的汁液都刺激皮肤,但没有太大的味道,不熟悉这两种药物的人经常搞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二章复合毒素(第2/2页) 不同的是,不过红狼毒的毒性要比白狼毒强上两三倍,而且带有一股甜味。 这羊汤我尝了尝,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咱们自家养的羊,没有这种甘甜的味道,所以,应该是红狼毒无疑! 所以你岳父用羊肉汤喂给牲口吃,牲口才会这么快暴毙。” 不经常接触这两种毒的人很难分清,而李望山军医出身,治疗过太多被红狼毒祸祸的士兵了。 “老师,您亲自尝了这个羊肉?”蒋大壮大吃一惊。 “没咽下去,不打紧,漱口就好。”李望山轻描淡写说道。 蒋大壮肃然起敬,这也就是李望山,换做别人,谁会冒着生命危险以身犯险? 有这个胆量的人,也未必有这种见识。 “用复合毒素,看来这个人不只是单纯的眼红我家这么简单,应该是有目的性的仇杀。”蒋大壮神色凝重道。 “没错,之所以在羊肉下毒,是因为羊肉本身自带膻味,可以掩盖毒素自带的辛辣。 而且这羊肉是宴席过半才上的,这时候上有毒的羊肉,客人既吃的胃口大开,也能放松警惕。 肚子里有酒菜垫底,一时半会毒性也不会马上显露,就算毒性发作,想要找出是那道菜出了问题,也没那么容易。” 李傲雪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说道:“这事怪我,不该大张旗鼓的奖励喊总旗,就算要奖励,也应该延后一些时日才是,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盯上你们。” 这一次要不是蒋大壮发现及时,她们就死定了。 对方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 好心办坏事,说的就是她。 所以,她心里现在特别的内疚。 “师姐,你也不想这样的。” 事已发生,后悔也没用,毕竟再来一次,他也大概率还是会把贾春燕救醒。 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这些苍蝇,迟早会叮上来。 不过,有这么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得想办法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才行。 短暂沉默后,蒋大壮说道:“对方下毒没成功,肯定知道露馅了,一定会隐藏的更深一些,短时间内想要把下毒的人揪出来并不现实。 但,假设毒药真的来自关外,那么范围反而缩小了!” “师弟,你就别卖关子了。” 李傲雪急忙催促,幕后真凶一天不揪出来,她就一天不安宁,真要是出了事,她难辞其咎。 “有几种可能,第一种,敌人知道我要结婚,会去大集采买,所以提前在我购买的东西里下毒。 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除了糕点之外的菜品,都会经过数次清洗,这个过程无法保证毒药一定能毒杀目标,除非这头羊本身就是被这两种毒素给毒死的,毒素浸入全身。 不过这种概率同样很小,因为敌人没法预判我会去哪家肉铺。” “第二种,敌人在宾客之中,随身携带毒药,伺机下药。 第三种和第二种差不多,敌人就在十八所内部,军户所其实挺排外的,非本所的人想进厨房下毒,更不容易。 可细作,也不一定非的是敌人派来的,也极有可能是长期扎根在关内,繁衍了一两代,乃至数代,如果是这种,想要查找起来就费功夫了,而且还极为容易打草惊蛇!” 第一百五十三章 老太太吓破胆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老太太吓破胆了 “你有办法?” 李傲雪见他侃侃而谈,成竹在胸,一看就有应对之法。 “有一点浅薄的想法” 蒋大壮笑着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李傲雪听完后,蹙起眉头,“这不是会打草惊蛇吗?” 一旁的陈振邦却是抚掌道:“妙啊,小蒋这一招看似打草惊蛇,实则是引蛇出洞。” 李望山也赞许的点点头,“如果奸细就在十八所,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既不会透露下毒的事情,也能让心里有鬼的细作路出马脚,但是有一点,如果这个细作隐藏很深,并不上钩怎么办?“ “我有办法监视全村。”蒋大壮自信说道。 李傲雪也是好奇不已,“什么办法?” “说不出来就不灵了。” 见蒋大壮打哑谜,李傲雪心里如同猫抓,但也不好逼问,“那好,我这就去准备,配合你的计划。”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确定了计划,并且有一定把握能够揪出凶手,就不会迟疑。 等李傲雪风风火火离开,李望山斜睨了蒋大壮一眼,“你小子,不在家里陪媳妇,来我这里作甚?” “我是特地来感谢老师的!” “少给老夫打马虎眼,你来感谢老夫,咋不把你媳妇带来?” 李望山有些失望地把提前准备好的改口费往桌子上一拍,“老夫的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看着老头那委屈的模样,蒋大壮也是又好笑又惭愧,难怪老头今天不开门看病,原来是在等他上门,当即拱手认错,“学生错了,老师息怒!” “小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头子也要批评你两句了!” “是是是,陈老教训的是。” 蒋大壮欣然接受。 这年头,就算是亲爹亲妈都未必对自家孩子这么好,李望山为了他,劳心劳力,以身试毒。 图什么? 还不是把他当成自家孩子看待? “行啦,训也训了,就别生气了。”陈振邦道。 李望山哼了一声,然后把准备好的见面礼丢给了蒋大壮,“拿去给秀娘!” “要不,您亲自给她?” 李望山瞪了他一眼,“还要我亲自去给她?” 这小子,多大脸呐! “我今天过来,是特地来请您去我家吃饭的,秀娘在家里准备午餐才没过来。” “真的?” “我哪敢骗您啊!” 蒋大壮知道撒谎不好,但也只能先安慰老头受伤的内心了。 “我就说小蒋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孩子,行了,别臭这个脸了。”陈振邦道。 李望山这才露出欣慰之色,“行吧,既然你亲自来亲我,那老夫就跟你走一趟。” “今天我跟秀娘一起下厨,做您老爱吃的红烧肉。” 蒋大壮连骗带哄,总算是把老头给哄高兴了。 很快,他就带着俩老头来到了韩家。 路上,也大概跟李望山说了一下老太太的事情。 “你小子不会是来请我看病的吧?” “那是顺带的,主要是想请您吃饭。”蒋大壮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李望山见他信誓旦旦的,也没多想便下了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三章老太太吓破胆了(第2/2页) 一下车,韩家人就迎了出来,“李老,您可算来了。” “李老,您一定要救救我娘,求您了!”韩伟强拉着李望山的手不住央求起来。 “路上大壮已经跟我说过这件事了。” 拨开他的手,李望山对蒋大壮道:“把我送你的医药箱拿来。” “是,老师。” 蒋大壮点点头,走进了婚房。 昨夜他只顾着吐舌头了,都没来得及开箱看看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他有些期待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行医的工具,有金针,银针,还有一套外科器材。 这玩意在大兴绝对是宝贝,从材质来看就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都是老头的不传密药。 都是好东西。 蒋大壮更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了,“决定了,以后每个月,抽多抽三......两天去养济院学习!” 背着药箱来到了里屋。 老太太被韩伟强他们手忙脚乱的给弄醒了,但躺在床上也不叫唤了,死气沉沉的,好似跟马上要断气了似的。 “娘,李老军医来了。”韩伟强高兴的说道。 老太太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嗷嗷哭了起来,“李老军医,救命呐,我不想死......” “老妹儿啊,别哭,我先给你把把脉。” 李望山坐了下来,开始给她诊脉。 甚至还笑眯眯的询问起了老太太的症状。 他这一笑,老太太心里也没这么慌了,虽然头还是很晕,却多了一些希望,当即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可说着说着,她就发现了不对。 原本还笑眯眯的李望山,此刻却是眉头紧皱。 常言道,不怕郎中笑眯眯,就怕郎中眉眼低。 李望山一脸凝重的样子,让韩伟强大气都不敢喘了,“李,李老军医,我娘的情况如何?” 韩勇强也轻声询问道:“李老,我娘的病能治吗?” 张秋芳和韩秀娘同样眉头紧蹙。 李望山松开了手,沉吟片刻,然后站起身,“咱出去说!” 又出去? 韩伟强哥俩齐齐愣住了。 老太太一听,好不容易生出的希望顿时破灭,嗷的一嗓子又哭了出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得了绝症,老天爷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说着,眼珠一翻,又吓昏过去了。 “娘,娘,您醒醒。” 韩伟强急的不行,“李老军医,救救我娘。” 李望山没说话,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颗药塞进了老太太嘴里,然后又抽出银针,在老太太的人中扎了根银针,随即开始拍打她的手肘。 不多时,老太太再次悠悠转醒,看到李望山,有气无力地说道:“李老军医,我到底什么病,你说就是了,死也好,活也罢,老太婆我都认了!” “我没说不能治,就是比较棘手,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真的能治?”老太太又燃起了希望。 “我会尽力的。” 李望山看向蒋大壮,“就算是看在你孙女婿的面子上,我也会全力而为!”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家有娇妻,神仙难医 第一百五十四章家有娇妻,神仙难医 稳住了老太太。 李望山走出了房间。 韩勇强再次问道:“李老,我娘她......” “脉象很乱,病的不轻,我只能尽力而为,但我的把握也不是很大,最好去主营卫请更好的郎中下来看看,也许他们有办法。” 李望山叹声道。 “娘,我的娘诶,你咋就这么命苦......” 韩伟强张嘴就要嚎。 韩勇强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嚎叫声戛然而止,他恶狠狠瞪着自家大哥,“娘还没死呢,你嚎个啥,想吓死老娘?” 韩伟强悻悻一笑,不敢再嚎。 松了手,韩勇强继续说道:“李老,您就是主营卫最好的郎中,要是连您都没有办法,别人肯定也不行。” “大壮,你没有办法吗?”李望山看向蒋大壮。 “老太太此前身体很好,昨日白天都中气十足的,到了晚上却说头晕,难以站立,如果没吃坏东西,就说明病根早就埋下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将疾病引诱了出来!” 蒋大壮假模假样的分析着。 韩秀娘恰好走了出来,不知为啥,看到蒋大壮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总觉得不对。 太冷静了,冷静地就像是把提前编排好的话说出来一样。 “有这种可能。” 李望山捋了捋胡须,“你擅看疑难杂症,可有办法?” “老师,我就会一看一般的疑难杂症,像老太太这种我也没太大把握。” “这么说,还是有一定把握的?”李望山道。 “三四成的样子吧。” 蒋大壮含糊说道:“治疗周期会比较长,而且需要用一些昂贵的药材,怕是要花不少钱。” “只要有效果,再多钱也得治。”韩勇强道。 “对,再多钱也得治。”韩伟强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哭穷,“老二,我现在紧急困难,需要多少钱,你先帮我垫着,等我有钱了再补给你。” 说的好听,还不是不想掏钱? 但客人在这里,韩勇强也不想跟他吵嘴,免得丢人现眼,“大壮,既然你有三四成把握,再加上李老,治好的概率肯定就更大了,不管要多少钱,用多昂贵的药,只要能治好老太太,尽管开方便是。” “行,那我跟老师合计合计。” 蒋大壮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韩伟强,心中有了定计:“现在不想掏钱,到时候让你哭着掏钱求我!” 治疗方案敲定下来后,蒋大壮就去厨房忙活了。 韩秀娘则是过去帮忙烧火,两人一个添柴一个烧菜,画面十分和谐。 韩秀娘心里却有很多疑问,没忍住问道:“你其实能治好奶奶,故意说治不好的对吗?” “你在跟我说话?” “这里除了咱们两个还有谁?” “我以为你自言自语呢媳妇儿。” 韩秀娘脸上有些发烫,“不许这么喊我。” “好的老婆!” “也不许这么喊。” “没问题娘子!” “蒋大壮!” “夫人,有什么吩咐?” 看着蒋大壮笑嘻嘻的样子,韩秀娘没招了。 算了,他爱叫啥叫啥。 堂也拜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也睡一块了,纠结称呼有什么意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四章家有娇妻,神仙难医(第2/2页) “你给我正经些。” 蒋大壮一边贴着烙饼子一边问,“我哪儿不正经了?” “我不问了行吧。” 韩秀娘神色冰冷,看起来真生气了。 蒋大壮贴完最后一个烙饼,把切好的大鹅放进去炖煮,等出锅就是釜子炖大讷! 走到闷闷不乐的韩秀娘跟前,蒋大壮捏了捏她高挺的鼻子,“生气了?” “没有!” 韩绣娘嫌弃的偏过头去。 “嘴噘的都能挂酱油瓶子了。” 蒋大壮笑着打趣,丝毫不觉得韩秀娘胡乱发脾气。 相反,他觉得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该有的情绪。 以前的韩秀娘太压抑了,虽然空有二十岁的外表,却没有二十岁的灵魂。 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啥也不表露出来。 总是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而现在,她会害羞,会傲娇,会生气,性子憨直的同时,又有着她独有的敏感和尖锐。 这才是他要厮守一辈子的有趣灵魂。 “你凑太近了。” 韩秀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推开蒋大壮,可蒋大壮速度更快。 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僵直的不能动弹。 “你们在做啥?” “娘来了!” 听到声音,韩秀娘慌乱的把蒋大壮推开,就看到母亲一脸微笑的站在厨房门口,“娘,不是您看到的这样的,是他先挑衅我,我.....” “我还说过来帮帮大壮呢,既然你在,我就不管了。” 张秋芳露出一个自家白菜总算长大了的欣慰表情,转身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蒋大壮,娘误会了,我捶死你!” “只要你给我亲,随便你捶!” 蒋大壮哪管那些,捧着脸又亲了下去,昨天黑漆漆的,啥也没看清,今天必须好好欣赏。 看着韩秀娘因为害羞变得通红的脸,以及憋着气不敢呼吸,浑身僵直的样子瞪大眼睛的模样,他别提多得意了。 亲着亲着,眼睛里的水雾开始弥漫,人也开始迷糊起来。 这傻媳妇儿,也太可爱了吧! 韩秀娘大脑再次宕机,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在两人吐信子的时候。 门口先后探出来几个脑袋。 韩幼娘捂着嘴偷笑道:“咦,姐夫大白天亲姐姐,羞羞羞!” “你看,我就说大壮肯定行,看来,我得提前准备小娃娃的衣服了。” 韩勇强也是一脸姨母笑,“这小子,真是的,大白天的一点也不嫌害臊!” 张秋芳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年轻的时候,一天能腻咕七八次!” 被妻子揭了老底,韩勇强急忙捂住女儿的耳朵,“胡说啥呢,幼娘还在呢!” 陈振邦捋了捋下颌的白须对老友道:“看来,要不了多久,你就要当师祖了!” 李望山则是叹息道:“家有娇妻,神仙难医,我得多给他准备一些温和的补药,要不然,容易损耗精元!” 蒋大壮先天不足,故此个子才这么小。 韩秀娘是大体格子,一般人想要独享都要短命十年。 蒋大壮想要独享这福气,还不节制,不好好滋补的话,怕是活不过三十岁!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家宴 第一百五十五章家宴 韩伟强这时候从里屋出来了,看到一群人躲在门口偷瞄,“你们都看什么呢?” 探头一看,发现蒋大壮两口子躲在厨房啃嘴子,当时就火了,“老娘都难受成这样了,他俩还有心思吃嘴子,还是人吗。” “大伯,小声点。”韩幼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太太难受跟他俩吃嘴子有啥关系?难道不吃嘴子,老太太身体就好了?”张秋芳冷声道。 “你给我闭嘴嗷,这是我家,我女儿女婿想干啥就干啥!” 韩勇强一把捏住了他的嘴,“你要是坏了他俩好事,我非干.死你不可!” 韩伟强那叫一个憋屈。 以前他在这个家想说啥就说啥。 现在,韩勇强直接手动闭麦。 他生气还不敢乱来。 只能在一旁看着两人啃嘴子。 好一会儿,两人停歇了。 张秋芳害怕女儿难为情,把众人推进了房间。 韩秀娘俏脸通红,红唇微张,嘶哈嘶哈地喘息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有些生气地瞪着蒋大壮,“你想憋死我?” “吃嘴子跟呼吸有关系?你不是还有鼻子?” “我.......” 韩秀娘总不能说自己不会吧? 当即咬牙道:“下次不许再往我嘴里吐口水,要不然,我真捶你。” 蒋大壮见她都快冒烟了,也没继续逗她,要是真逗恼了,谁给他嘴子吃?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一个做菜一个烧火。 大半个时辰后,六七个菜出锅了。 北方人吃饭没有南方人那么精细,农忙时期都是一锅大乱炖,省事也省柴火。 嗅到菜香,韩秀娘道:“你怎么会烧这么多菜?” 蒋大壮的身世她是清楚的,抛开他的医术不说,厨艺也是顶好的。 反正,她没吃过比蒋大壮做得更好的菜。 “我之前的授业恩师会一手厨艺,他也是个老吃家,我顺带学了两手。” 反正是虚构出来的人物,有什么问题,全都推给它就是了。 韩秀娘‘哦’了一声,不免有些郁闷。 她长得不好看,五大三粗的,除了有一膀子力气之外,似乎没啥长处。 女红不会。 庖厨也比不过蒋大壮。 蒋大壮虽然个子小,但长得并不丑,白白净净,鼻梁高挺,五官端正,但凡再高一尺,肯定很受小姑娘喜欢。 不过,有一身本领,身高不算什么。 她想到了王若男的话,想起了槐花的殷勤。 心里没由有些紧张。 “蒋大壮!” “怎么了?” “我烧菜不好吃,我......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 “谁规定贤妻良母就得烧菜好吃了?” 蒋大壮笑吟吟地说道:“再说了,咱们的分工就是,你主外,我主内,你负责在外打拼赚钱养家,我负责在家吃软饭。” 韩秀娘白了他一眼。 都不知道他咋想的,张口闭口吃软饭,还振振有词的。 不过,这句话的确有安慰到她,让她斗志满满。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让蒋大壮吃上真正的软饭。 饭菜上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五章家宴(第2/2页) 精致却又不失分量的菜看得食指大动。 韩勇强把两位长者请到了主位上,把蒋大壮送的黄酒拿出来炫耀,“大壮给我的,您二老尝尝味!” 韩伟强也分得半碗,抿了一口,眼睛顿时就亮了,“这是最上等的糜子黄酒。” 韩勇强点点头,转头就给自己倒了一大碗。 韩伟强鼻子差点气歪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羡慕嫉妒。 凭啥老二家能有这样的金龟婿? 有本事也就算了,厨艺还这么好。 在自己家,都是他两夫妻下厨伺候女婿的。 越想越生气,越看越郁闷,看向蒋大壮的眼神也是越发的火热。 弄得蒋大壮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啥眼神?” “大壮,你这手艺真的没的说,老头子我也算是吃遍了北地的美食,却不及你这几道菜啊。” 陈振邦往嘴里丢了一块五花肉说道:“小韩,这也就是你闺女下手快,要是我先认识的大壮,我就算绑也要把他绑走当我孙女婿!” 韩勇强虽然不知道陈振邦什么来头,但是能当李望山挚友的人,来头肯定不小,心中得意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谁都希望自家有个金龟婿。 可这个金龟婿要是太出息,他反而觉得自家闺女配不上了。 甚至有一种自己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陈老,这是我家秀娘的福气。”韩勇强举起酒碗敬了他一下。 张秋芳在一旁点点头,说道:“李老爷子,陈老爷子,您二位就放心吧,有我们在,秀娘要是敢欺负大壮,我们就收拾她!” 韩秀娘都无语了。 到底谁欺负谁呀? 看了一眼偷乐的蒋大壮,韩秀娘郁闷极了。 算了算了,除了蒋大壮和妹妹,这里没有一个她能惹得起的人。 长辈们闲聊着,大多都是围绕蒋大壮。 夸的蒋大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心里却很得劲。 这种家宴才是正向的家宴,不像别人的家宴,一上桌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听着都倒胃口。 韩家夫妇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得了个金龟婿。 李望山也觉得自己捡了个天才弟子,也很满意。 可唯独韩伟强暗暗气苦。 对他来说,蒋大壮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越听越嫉妒,越听越想要这个女婿。 于是,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 屋内的老太太方才还嚷嚷着不想吃饭,或许是嗅到了肉香,喊道:“”“咋没人给我送吃的?你们想饿死老娘是吧?” 张秋芳叹了口气,“方才问了她,她说不要。” 韩勇强也无奈,“给她送进去。” 蒋大壮见老太太都病的爬不起来了,还想磋磨自家丈母娘,当即说道:“吃饭可以,但不能吃肉,也不能吃.精米,得让奶奶吃素一些。” “这是为啥?”韩勇强不解。 “老太太现在是急症期,虚不受补,吃太多肉,反而容易生痰,加重病情。”蒋大壮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吃啥?”韩伟强道。 “吃点小咸菜,煮一点好吸收的杂粮粥,要稀一点,不能太浓,要不然不好消化,容易给老人脾胃运化造成负担!”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仓皇逃走 第一百五十六章仓皇逃走 兄弟俩不约而同看向李望山。 李望山捋了捋胡须,“大壮说的没错,肉和精米是大补之物,不能盲目进补,就好比刚坐月子的妇人,不能一上来就大鱼大肉,这几天先吃的清淡一些,等喝了药,身体好转,才可以慢慢进补,以免虚不受补。” 哥俩恍然大悟。 韩伟强不明所以,但李老军医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旋即竖起大拇指,“大壮,不愧是名师高徒,要不是你提醒,咱们肯定要坏事。” 蒋大壮憋着笑,“大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秋芳,那这些肉菜就别给娘上了。”韩伟强说道。 张秋芳点了点头,然后又弄了一些早上吃剩下的杂粮粥,弄上一些咸菜,就端了进去。 韩家日子比之前好过很多,但她跟韩勇强还是比较节俭的,再加上积年累月的习惯,她们早上还是比较乐意吃杂粮粥。 没办法,主要是这几天伙食太好,满肚子油水,吃点杂粮粥刮刮肚子里的油水,要不然午饭都吃不下去。 再一方面,韩伟强在这里,她也不想表现的太阔绰,免得被他赖上。 “大壮,这个杂粮粥会不会浓了一点?” 蒋大壮看了一眼能插筷子的杂粮粥,“的确浓了,留一小半,倒开水搁楞搁楞就好了。” “还是你有办法。” 张秋芳笑着点点头,又把碗里的浓粥倒了一大半,兑了一大半开水下去。 浓粥顿时变成了稀粥,杂粮就在水里飘忽,不见几粒米。 韩秀娘见蒋大壮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那股感觉愈发的强烈。 嘴角也不由自主得上扬,心想,“真坏!” 可这种坏,她一点也不讨厌。 张秋芳端着稀粥进了房间,里头顿时传来了老太太的叫骂声,“天杀的,你们在外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就给我吃这个? 你们得良心被狗吃了吗? 就不怕别人戳脊梁骨?” 骂声传出来,韩勇强眉头一皱,刚要起身,韩伟强就站了起来,压了压手,“你别动,我去跟娘解释!” 他快步走到了房间,看着发怒的老太太,“娘,您要是不想死,还真就得吃这个稀粥。” 韩家老太都傻了,看着满嘴油光的大儿子,“伟强,她,她虐待我啊!” 韩伟强正色道:“娘,你咋胡说八道呢,秋芳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让我喝稀粥?” “当然了,你现在病的这么重,虚不受补,要是吃肉吃.精米,会加重病情的。” 韩伟强道:“李老都说了,您这个病很棘手,一个不慎说不定就熬不过今晚,您要是不想这么早丢下我们哥仨,就踏踏实实听话,明白吗?” 一听吃肉可能加重病情,活不过今晚,老太太差点没再次吓昏过去,“秋芳,把稀粥给我。” 张秋芳憋着笑,“不吃肉了?” 老太太头摇的拨浪鼓似得,“不吃了,稀粥和咸菜就挺好的。” “这就对了嘛。” 韩伟强满意的点点头。 张秋芳等老太太吃完,这才折返。 蒋大壮笑了笑,还想吃肉? 吓不死你! 韩秀娘也忍不住了,低下头干饭,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饭后,蒋大壮跟李望山两个老人在院子里喝茶,顺便敲定用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六章仓皇逃走(第2/2页) 其他的药都没问题,可唯独主药比较麻烦。 “老妹这种情况可能需要用到百年的野山参,我那边没有,得去主营卫看看。”李望山说道:“不过这种年份的野山参不便宜,都是用来吊命的,不过,老妹现在情况还不算糟糕,用一些根须当做药引子就可以了!” “百年野山参?那不得上百两银子?”韩伟强倒吸口凉气。 “主营卫那边我可以帮忙找找,找不到就只能再想办法了。” 百年分的野山参,有市无价,想碰上一根,纯靠运气。 这玩意是能当传家宝的,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百两? 那只是起步价而已。 “如果没有百年野参,五十年份的也行,虽然药力弱一些,但加大药量,也有效果!”李望山退而求其次说道。 韩勇强松了口气。 百年山参他想都不敢想,如果只是五十年的倒是还有希望,“可惜现在还没到谷雨,要不然跟着乡亲们一起上山赶山说不定有机会能碰上好货,早几年就有人挖了一条上了五十年的野山参,还轰动了主营卫,但可惜的是,被外来的商队花高价买走了。” 军户没响银,却有屯田缴粮的义务。 每年都是定量的。 年景好坏跟上面没关系,他们得按时缴纳。 没粮有钱也行。 为了生计,春耕之后,村民会在春末秋初之际上山赶山创收。 但这也不是免费的。 山林都是国家的,想要赶山,还得缴纳山税。 要是没有拿到许可,私自上山挖参,是充军流放级罪名,比偷税重得多。 因为绵延不绝的大山另一边,则是匈奴的地盘。 常有走私客走山路走私,一旦被巡逻的士兵抓获,扣上走私或者通敌的帽子,那就是死罪。 几人商量了一番,都决定先去打听打听那里有上了年份的老山参。 韩伟强一听抓药的成本都要几十上百两银子,顿时坐不住了,当即说道:“老二,这件事不能只让我们两个人扛,得把老三也叫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时间还早,我这就去告诉老三。” 韩勇强脸色一变,“咋了,你想逃?” “瞧你说的,这是我娘,我还能不管?” 韩伟强胸口拍的砰砰作响,“你放心,最迟明天就回来。” 韩勇强知道他什么德行,“明天没回来,我就把老娘送回你家去!” “你放心,绝对不会!” 韩伟强不住的保证,然后跟李望山等人告辞,牵着骡子逃也似的离开了十八所。 张秋芳气不打一处来,“你咋真让他走了,他肯定不会回来了。” “那怎么办,把他留在这里吃干饭?” 韩勇强摇了摇头,母亲已经被送过来了,难不成还真的把她送回去? 他做不到。 到时候闹起来,难过的还是老娘。 张秋芳憋屈不已,“早知如此,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嫁给你,尽受窝囊气!” 韩勇强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他能咋办? 总不能把老人轰走吧? 韩家仿佛再次走进了曾经的死循环。 而始作俑者,蒋大壮则说道:“要是大伯和三叔不来,就让所镇抚司出面把他们请过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帮亲不帮理 第一百五十七章帮亲不帮理 蒋大壮就是想给两口子出口恶气。 老太太,韩伟强,韩刚强都别想好过。 韩秀娘道:“他们要是不来,明天我就去千户所告状。” 韩勇强默然。 若是小钱,他也不想把家丑外扬,可几十两上百两银子是一笔天文数字,必须三家坐下来一起沟通才行。 李望山望了望天,说道:“时间还早,大壮,跟我去个地方。” “老师,去哪儿?” “前两天你们所有个姓孙的姑娘过来求我给她爹治病,来都来了,顺道去看看吧。” “姓孙?” 十八所姓孙的可没几个,莫非是孙二妹? 他当即拿来了医药箱,“走,去看看!” 陈振邦吃撑了,懒得动弹,则留在韩家喝茶。 不多时,师徒二人来到了孙家。 孙二妹看到李望山,大喜,“呀,李老军医,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您啊。” “哦,我今天正好在我徒弟家做客,顺便来你这边看看。”李望山道。 孙二妹一愣,这才注意到老头身边的蒋大壮,神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蒋,将小郎中也来了呀。” “不欢迎吗?”蒋大壮笑眯眯的,仿佛没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可心里却是打定主意,今天非得好好收拾这个长舌妇不可。 “欢迎,当然欢迎。” 孙二妹急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她爹病的太严重了,也请过几个郎中看了,均没有太大的好转。 因此,她不得已才去养济院请李望山。 二人进到孙家,她急忙端茶递水。 李望山摆了摆手,“茶就不喝了,带我去看看你爹。” 将二人带进房间。 孙二妹急忙道:“爹,李老军医来了。” 已经恢复一些的孙守福看到李望山,也是激动不已,他费劲的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李,李......老.......” “爹,省点力气,您的情况我都已经跟李老军医说过了。”孙二妹见父亲费劲的样子,也是有些心疼。 “病得不轻啊。” 李望山一眼就看出来他这是中风,当即开始给孙守福诊脉。 蒋大壮看着孙守福斜嘴歪眼的样子,心中冷笑着上前,“孙叔,你咋变成这样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孙守福艰难的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个他心心念念多日的身影。 刚平复下来的心情顿时变得激动。 身体也剧烈颤抖起来,不住的板动。 这些天他虽然没能下床,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孙二妹全都跟他说了。 他知道蒋大壮现在牛气的不行,赚了不少谢礼,还成了李老军医的弟子。 蒋大壮可是答应过他的,以后给他卖苦力为他赚银子分文不收的。 有了这一层招牌,孙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蒋,蒋......大.......” 他激动坏了。 十两银子换来了个摇钱树,想想都兴奋。 李望山皱眉道:“你本来就中风了,情绪还这么激动,会加重病情的。” 孙二妹也道:“爹,听李老军医的话!” 蒋大壮把医药箱放在一边,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孙叔,别激动。” 握手的一瞬间,孙守福体内的激素流动情况一五一十被他知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七章帮亲不帮理(第2/2页) 他不得不感慨,孙守福都这鸟样了,居然还在好转,人体果然是一个强大的耐受器皿。 但可惜的是,他现在能力更上一层楼,只要他想,弄死孙守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生不如死比死了更惨。 蒋大壮再次发动能力,将激素截留在孙守福的脑部。 好是别想好了,但也死不掉。 继续中风吧,躺在床上,好好颐养天年。 本来还能崩一个字的孙守福顿时失去了说话能力,再次左手画七右手比八,眼珠也开始上翻,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口水慢慢随着口角渗出,比之前还要严重得多。 李望山一看,眉头顿时紧皱,“我都说了,让你别激动,这下麻烦了。” 他急忙拿出治疗中风的秘药塞进了孙驼背嘴里,又开始施针。 孙二妹看到父亲那样子,也是急的不行,“爹,你怎么了,爹......” “别吵吵了,没看到我老师正在急救?” 蒋大壮瞪了她一眼,“早不请我老师,严重成这样才来请我老师,你咋当子女的?” 孙二妹被训的一愣一愣的,心里虽然气的不行,却不敢当着李望山的面反驳,只是委屈的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好一会儿,李望山停了下来,“卒中太严重了,拖得时间太长,我只能保住他性命,康复得概率很小!” 可即便如此,孙二妹也还是感谢道:“谢谢李老军医保住我爹的性命。” “就这样。” 因为治不好,李望山也没提诊金的事情,孙二妹揣着明白当糊涂,甚至都没送师徒二人,蒋大壮能放过她? 借着方才递东西的机会,蒋大壮直接给她来了一波狠的,不是也要让她丢半条命。 这,就是讹诈和嘴贱的后果! “大壮,以后碰到这种卒中或者濒死的病人,千万不要盲目救治。 救死扶伤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李望山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老师。” “我知你医术不错,假以时日定然名扬北辽关,那时候来请你看病的就不只是普通百姓,或许会有达官显贵,世家大族,你需谨慎。 若碰上麻烦......” “学生一定不说是老师的学生。” “糊涂,若是碰上麻烦,你要第一时间说是我的学生明白吗?”李望山有些生气的白了蒋大壮一眼,“你以为老师是这么好当的,只管传艺,不管学生死活?” 蒋大壮有些感动,“是,老师!” “只要咱占理,不管对方是谁,老夫都会来捞你!” “那万一我不占理呢?” “我自己的学生是什么德行我能不清楚?” 李望山哼了一声说道:“再说了,老夫帮亲不帮理,只要你不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老夫也不会放弃你,可如果你真的犯下大错,那也不会让别人收拾,我会亲自来清理门户!” 这份拳拳爱护之意,弄得蒋大壮有些眼热。 这小老头多古板的一个人,一开始收自己还定下了不少规矩呢。 而现在,居然从他口中说出:“帮亲不帮理!” 这是何等的偏爱。 他躬身一礼,发自肺腑地说道:“能有老师提携,学生三生有幸!” 第一百五十八章 续命 第一百五十八章续命 回到韩家,小老头也没待多久,就跟陈振邦离开了。 走之前,也是再三提醒蒋大壮千万要小心暗中的敌人。 随即,蒋大壮把韩秀娘以及韩永强夫妇叫了过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重要。 爹、娘,还有秀娘,你们务必要认真听。” 韩勇强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张秋芳还是第一次看到蒋大壮如此严肃,不由有些紧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当蒋大壮把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张秋芳差点没叫出声,“有人下毒,这怎么可能?” “小点声,你想让别人听见吗?”韩勇强压低声音道。 张秋芳也是又惊又怕,“好你个韩勇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跟我说?!” 韩秀娘也是秀眉紧蹙地看着蒋大壮,“昨夜为什么不跟我说?” “与其让你们跟着一起担惊受怕,还不如让你们睡个好觉。” “大壮说的没错。”韩勇强苦笑一声,“反正敌人也没有得逞。” 张秋芳还是有些生气,觉得韩勇强不该瞒着自己。 韩秀娘虽有些许不满,但昨天那种情况,不声张是对的。 她已经认可了蒋大壮的做法,“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我老师已经辨别出羊肉里的毒是什么。” 蒋大壮把推测说了一遍,“这只是初步的猜想,敌人是来自关外还是关内,暂不得而知。 但凶手极有可能是本所的人,李千户会排查,我们也需要谨慎。 在水落石出之前,你们外出一定要小心,最好不要单独出门,就算要出门,也要在人多的地方,不要去偏僻之地。 特别是幼娘,喜欢在村子里撒欢,这些日子也关一关脚,我会想办法把敌人揪出来,一网打尽!” 张秋芳生气归生气,但也知道这件事关乎到全家人的安危,“我会把秀娘带在身边,绝不添乱。” 韩勇强问,“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好娘和妹妹,其他的交给我和秀娘!” “好,我明白了。” 韩勇强重重点头,“你跟秀娘万事小心。” 蒋大壮苦笑道:“都怪我,不该随便救人,要不然,也不会被盯上。” “这说的什么话,救死扶伤是好事,积阴德的,再说了,贾百户在暗处和敌人作战,难道就任由她被敌人杀死?” “你娘说的没错,你没做错,我跟你娘都以你为荣。” 韩勇强正色道:“咱们军户世世代代戍边,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 你只管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我跟你娘,都无条件支持你们两! 怕死,就不他娘的当兵了!” 蒋大壮只觉得自己能来到这么好的一个家庭里,实在是太幸运了,顿时觉得干劲满满,“爹,娘,谢谢你们!” “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见外的话了。”张秋芳道。 “绝对不会了。”蒋大壮笑着道。 “那行,我去看你奶奶了,你们两口子聊。” 韩勇强带着妻子离去,刚走出房间,张秋芳的‘霸王拧’就落在了他的腰上。 “啊!” 一声惨叫从屋外传来,蒋大壮听到后舔了舔嘴唇,“媳妇儿,你以后不会也跟娘一样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八章续命(第2/2页) 韩秀娘白了他一眼,也不想跟他插科打诨,“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啥也不需要配合,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你瞧不起我?” “我哪里瞧不起你了?” 蒋大壮一脸懵。 “你想要单打独斗,不就是瞧不起我?” 韩秀娘的铁憨憨脑回路再一次让蒋大壮震惊了,“媳妇儿,我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我承认,我没你聪明,但我好歹有一膀子力气,还略懂一些拳脚,难道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吗?” 韩秀娘有些生气地说道:“昨天不告诉我,我能理解,今天你还不让我参与,这不是瞧不起是什么?” 蒋大壮被她给逗乐了,“懂了,你想的是,打虎亲兄弟,上阵夫妻兵对吧?” 韩秀娘耳根子微微一红,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喜欢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更不喜欢蒋大壮把所有事独自硬抗。 “你没跟那些人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些人的狠辣,他们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生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没人提醒你,没有蓄力,没有征兆。 就好像昨夜,若非大黄预警,会有很多人死的不明不白,甚至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韩秀娘美目之中闪过一丝后怕,虽然很快就隐去,却还是被蒋大壮给捕捉到了。 “我不怕死,从军的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别那么悲观。” 蒋大壮抱住了她安慰道:“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算命的说,我这个人注定不长命,活不过二十五岁,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呸呸呸,什么叫活不过二十五岁,咱们还得白头偕老,生一大堆孩子呢。” 蒋大壮仰头看着韩秀娘。 韩秀娘此刻也低着头,微微泛红的美目有晶莹闪烁。 这是蒋大壮第一次触碰到韩秀娘真实的内心。 难怪一直以来,她如此悲观。 就因为算命先生说过她短命,所以才这么消极? 去他娘的鸟命! “相信我吗?” “什么?” “就算那老神棍算对了,就算你真的命不长,那我来给你续命。” 蒋大壮拉过她的手,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指头,在她手掌生命线的位置用血画了一道,“好了,现在咱们性命相连了,你拥有我的性命,打破了命运,肯定能长命百岁了!” 韩秀娘愣在了原地,“你傻呀,自己咬自己!” “你就说续没续上吧!” 韩秀娘呆呆的看着掌心的血线,原本消极的心态,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力量。 她攥紧了手,死死咬着嘴唇,然后抬手捶了下去,“你把我的手给弄脏了!” 蒋大壮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这傻媳妇儿是烂漫绝缘体吧。 我给你续命,你说我把你手给弄脏了? 这是脏不脏的事吗? 可就在蒋大壮无语的时候,韩秀娘突然捧住了他的脸,重重的吻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狗王大黄 第一百五十九章狗王大黄 霎那间。 蒋大壮心中的郁闷被巨大的惊喜一扫而空。 傻媳妇儿居然亲他了! 但也仅限于亲。 因为,这傻媳妇儿又被封印住了,身体僵的不行,一动都不敢动。 吐信子? 她这会儿早都失去思考能力了。 蒋大壮不在乎这些,他知道,自己不是做无用功,也不是他一个人在努力。 韩秀娘也在努力的奔向他。 虽然她从不承认。 也从未表露任何喜欢。 但女子的娇羞,足以说明一切。 正当蒋大壮打算吐信子的时候。 韩秀娘就像是惊恐之鸟一样推开了他。 一张俏脸,红的仿佛要滴血。 蒋大壮甚至还看到,她头顶正在冒烟。 不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又不是没吃过嘴子。 至于这么紧张害羞吗? “媳妇儿,你......” “我刚才啥都没做,你别多想,不许笑!” 韩秀娘扬了扬拳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晕头转向的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 蒋大壮嘿嘿傻乐。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月兔跳上了树梢。 蒋大壮本以为晚上可以百尺竿更进一步的时候,韩秀娘却在床铺上划了一道三八线。 “不许越过这条线,要不然我捶死你!” 韩秀娘威胁道。 “媳妇儿,咱们现在是夫妻,夫妻哪有划线的?” “昨天是我喝了酒,一时头昏,才着了你的道,你要是不愿意,就打地铺!”韩秀娘把责任归咎于那一小杯合卺酒。 蒋大壮都无语了,“那还能亲亲吗?” “不行。” “抱抱呢?” “更不行。” 韩秀娘摇了摇头。 “那好吧。” 蒋大壮叹息一声,旋即躺在了三八线之外。 本以为今天能有长足的进步,结果倒好,乐极生悲了。 虽然不知道韩秀娘咋想的,但蒋大壮还是决定多给她点时间缓冲,也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发育。 要不然,他是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他可不想给两人的第一次留下半点遗憾。 韩秀娘还以为蒋大壮会据理力争,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受了。 心里莫名有些惭愧的同时她又告诫自己,千万不要一时脑热,否则必然出事。 熄了蜡烛。 屋内陷入了沉寂,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蒋大壮没睡着,韩秀娘同样没睡着。 但被子下的试探还在进行,蒋大壮的手摸到了韩秀娘的手,但却没有更进一步。 韩秀娘有些紧张,她实在是害怕蒋大壮在撩拨她。 昨夜她都差点没忍住,想把这个小男人给....... 不行,绝对不行。 决不能让小男人坏了自己的道心! 本想把他的手给甩开,可又害怕蒋大壮难过,当即捏住了他的手,“别动,睡觉!” 蒋大壮‘哦’了一声,然后控制韩秀娘体内的褪黑素分泌。 也就十分钟左右,韩秀娘就熟睡过去。 又等了十分钟,确定她已经睡沉了,蒋大壮才蹑手蹑脚起床,穿好衣服,偷偷溜出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九章狗王大黄(第2/2页) 突然,一个黑影扑向了他。 “好狗,好狗!” 蒋大壮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小声道:“大黄,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薅叻~”大黄回道。 虽然说的不是很清楚,发音不是很准确,但的确是‘好了’的意思。 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一定会被震惊。 “好狗,越来越聪明了。” 蒋大壮从怀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肉干丢进了大黄口中。 大黄当然不会说话,但却能够表达情绪,模仿发音,因为长期和人类接触,它会模仿,类似于鹦鹉学舌。 特别是被蒋大壮用能力梳理过体内的激素后,它的智商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一般的土狗智商约莫三岁小孩,而大黄的智商不输给六岁孩童。 它的体型也逐渐突破了一般土狗最大的体重,朝着大型猛犬的体型发展。 蒋大壮不知道是自己长期梳理激素后,带给它基因层次的变化,还是说激素增加导致的肥胖。 是好是坏,蒋大壮暂没有定论。 可如果不会造成影响,那就意味着,这项能力能够影响到生物基因层面,而绝非简单的激素掌控这么简单。 但大黄只是其中之一,翠花,马喽,刚子,妞妞,这些长期被他用激素梳理身体的牲口,都有了类似的变化。 “结论还是等以后再说吧,现在得办正事。” 蒋大壮拍了拍大黄脑袋,“去,把你的手下全都叫过来,记得跑远点,别吵醒家人。” 大黄点了点头,离开了院子,跑到了靠近张老根家的位置放声大叫起来。 “汪汪汪~” 一阵激烈的狗叫,原本平静的十八所,瞬间犬声大作。 “汪汪汪~” “汪汪汪~” 这些狗子像是在回应自己的老大。 不多时,就看到大黄带着一队狗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韩家门口。 少说也有五六十条。 为首的大黄神气的不得了,还轻轻呜咽了两句,像是在跟蒋大壮邀功。 蒋大壮笑了笑,狗这种东西有自己的圈子,一条狗王身后往往跟着一群狗子。 它们甚至有自己的语言,要是被欺负了,甚至还会组团报复。 “跟我来。” 蒋大壮一招手,带着狗子出了村。 几十条狗整整齐齐的跟在后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来到村外上次烤狗肉的位置,蒋大壮开始挨个给狗子们梳理体内的激素,其中有一些狗子,已经被他给梳理过了,所以工程并不是很大。 能力提升之后,蒋大壮也是有选择性的梳理,体力消耗也不会太大。 可即便如此,体力条也差点见底。 默默掏出了一块肉干,分泌胃激素快速消化吸收,蒋大壮看向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狗眼,他能感受到这些狗子对他的好感和臣服。 “有点意思,如果我愿意下功夫,村子里的牲口全都是我的眼线,又有谁能逃脱我的监视呢?” 蒋大壮吃了一块肉干后,把提前准备好的狗粮分给它们。 皇帝不差饿兵。 自诩是‘御兽宗宗主’他,也不能用饿狗不是? “汪汪汪~” 大黄发号施令,这些狗子也没有争抢,而是根据体型的大小依次有序的进食,甚至在进食的时候,还有狗子放哨。 蒋大壮倒吸口凉气,“卧槽,这是进化出不同阶级了?” 第一百六十章 小母猫和一只耳 第一百六十章小母猫和一只耳 牛笔啊。 蒋大壮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就好比蜂巢,不同的蜂种,分工明确。 但蜜蜂可没有这些狗子聪明。 不过,两者虽然体系不同,但有些方面是共同的。 比如,狗子不止有自己的狗语,它们也会释放费洛蒙,这是它们社交、标记领地和传递情绪的重要化学信号系统。(信息素某些地方类似激素,但一个是体内循环,一个是外部作用,以前是归类于激素,后来被区分,在这里统一算作能力掌控范围) 经过蒋大壮这段时间的实验,他甚至都不需要探明牲口体内的激素,就能够通过它们释放的费洛蒙感受到它们的情绪。 蜜蜂也是会通过释放信息素来交流的。 这也就意味着,蒋大壮既够操控家畜,也有很大概率够操控昆虫。 想到这里,蒋大壮眼前一亮,“果然,没有废物的能力,只有废物的使用者,只要我将这项能力挖掘到极致,动物,昆虫,全都是我的眼线,关键时候,它们甚至是我的杀手和死士。” 蒋大壮转换了一下思路,与其费劲巴拉地耗费体力去接触敌人,还不如花费心思多培养一些不会说话的牲口和昆虫。 杀人于无形,事后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明天就抽空试试,不过日后和牲口.交流这项能力不能再外露了,得藏锋!” 蒋大壮压下心中野望,开始给这些狗子发号施令,顺带着把其中三条土狗提拔成了狗将军,而大黄自然是十八所的‘狗皇帝’! “每一户人家都给我做好标记,每一个人都给我盯死了。” 蒋大壮又拿出了红狼毒和乌头这两种毒药让它们挨个嗅了嗅,加深嗅觉记忆,“要是嗅到这种味道,第一时间来禀告。” “汪汪汪~” “嗷呜~” 一群狗子纷纷嚎叫起来。 “回吧,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开会!” 众人挥了挥手,几十条狗子便回到了村子里。 蒋大壮摸了摸下巴,“狗子还不够,村子里猫也不少,要说无孔不入,老鼠才是祖师爷......” 说干就干,蒋大壮先是抓了一只大黑猫,替它梳理了一遍激素后,猫咪顿时变得无比黏人。 蒋大壮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警长,“警长,去给我抓一只肥老鼠来,要活的。” “喵~” 黑猫警长抖了抖身体,三两步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蒋大壮也不着急,然后呆在角落里等候,不多时,就看到警长叼着一只胖老鼠动作矫健地从远处蹦跶过来。 将老鼠放在地上,警长的前爪摁在肥老鼠的脑袋上,肥老鼠的舌头都被摁吐出来了,看起来凄苦又无奈。 不过,它虽然对老鼠凶残,可对蒋大壮却是无比的温顺,甚至还会用脑袋去蹭蒋大壮的手。 蒋大壮嘴角一抽,他居然从一只猫身上感受到了‘喜爱’。 卧槽,原来是小母猫啊! 拍了拍它的脑袋,蒋大壮拿出一条鱼干递了过去。 警长一口就咬住了。 蒋大壮则是看着地上的肥老鼠。 北方的小香鼠都不怎么大,但警长抓来的这条差不多有个半斤,算是小香鼠里较大的了。 但这玩意脏得不行,蒋大壮有些不想上手,他也害怕被咬,所以拿一块布隔着给它梳理激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章小母猫和一只耳(第2/2页) 几分钟后,他让警长松开了爪子。 小香鼠也没有逃跑,而是仰头看着蒋大壮,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感受到小香鼠的情绪,蒋大壮急忙把手里的布丢了,看着被警长咬掉一只耳朵的小香鼠,他沉默半晌说道:“以后,你就叫一只耳吧。” 老鼠的嗅觉,甚至比狗子还要灵敏。 而且,他以前看过科普,这玩意有两个很强的本领:找食物,避毒。 这也是为什么老鼠药毒死一只老鼠后,后面就不会有老鼠上当了。 因为这玩意能把致死物品记下来,通过气味传播,要不了多久,整个老鼠群,都会把这项气味给标记。 不过,老鼠的智商比不过猫狗,蒋大壮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行,拿出毒药给一只耳嗅了嗅,“把这个气味记住了,然后给我标记起来。” “吱吱吱~” 一只耳发出叫声,然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一夜,蒋大壮先后进食两次才在天亮之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回到房间,韩秀娘睡得很沉。 蒋大壮爬上床,亲了她一口,本想把她揽入怀中,可想了想,最后还是缩进了韩秀娘的怀里,把脸贴在柔软之中,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天,渐渐亮了, 韩秀娘睡得特别舒坦,可一睁眼,发现蒋大壮又被自己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抱在怀里,她身体再次一僵。 感受到蒋大壮作怪的手,她也是羞的不行,“我咋又把他抱过来了?” 把压在脑袋下的手抽了回来,看了一眼身前的口水印记,韩秀娘又把衣服里的手给摘了出来,本想给他一拳,可看到蒋大壮熟睡的模样,终究是下不去手,“我不是舍不得,我是不想欺负他,免得他去跟我爹娘告状! 对,就是这样!” 韩秀娘又把自己身上的腿挪开,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媳妇儿,醒啦。”蒋大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只是语气有些疲惫,双目也通红通红的,就像是熬了一夜没睡,“咋不多睡会?” “这两天懈怠了,我得去千户所训练。” “不是三天休息?”蒋大壮有些不情愿。 “你还想不想吃软饭了?” 韩秀娘故作镇定的把被蒋大壮弄乱的衣服整理好。 “那当然想了!”蒋大壮重重点头。 “想吃就别啰嗦。” 韩秀娘哼了一声,“你教我那些技巧,我得找人熟悉熟悉,要不然上了擂台,发挥不出太多作用。” 这两天,她一直都在复盘蒋大壮教她的散打和自由搏击技巧,虽有喂招,但她一直没用力,害怕他受伤。 不是瞧不起他,而是两人的体量摆在这里。 喂招效果并不好。 蒋大壮乐呵一笑,“行,那晚上回来,我检查检查你的成果。” 检查成果? 检查什么成果? 不会又有什么歪心思吧? “睡你的觉吧。” 韩秀娘想歪了,满脑子都是不好的画面,本就混乱的道心此刻更是凌乱不已。 她不敢继续留家里了,免得今天又被蒋大壮追着吐信子。 再这么下去,她非堕落不可! 第一百六十一章 春耕 第一百六十一章春耕 韩秀娘走了。 蒋大壮还是困。 但也没有接着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天开始春耕了,他得帮忙才行。 走出房门,老丈人正在给翠花套直辕犁呢。 丈母娘喂着鸡鸭鹅,有些迟疑道:“翠花才产下妞妞没几天,要不就让她多歇歇,她还天天供咱们喝奶呢,累着了谁给咱供奶?” 韩勇强无语了,“那咋办,总不能我一个人扛着锄头耕地吧?” “爹,不着急,您现在家里歇歇,我在贾仁那边还存了两头牛和两头骡子呢,我这就去牵回来。” 说话间,就看到十六旗的邻居穿着蓑衣相邀结伴,“老韩,耕地咯。” “你们先去,我马上就到。” “今年你家耕地舒坦了,有牛有驴的,怕是要不了几天,就能把地翻完了!” “老韩,等你家耕完地,能不能把驴也借我试试,草料管够。” 韩勇强心里得意的不行,要不是自家女婿,他现在也得腆着脸去求王铁牛一家。 而现在,只有别人求他的份。 他笑呵呵的点头,“好说,好说!” 翠花是十六旗共有的,轮流用。 可驴是韩家的,他们肯定不能白借,不仅要管草料,还得按天算钱。 春雨贵如油,这两年旱的厉害。 这春雨跟打喷嚏似得,不仔细都见不着雨水。 谁也不知道能下多久。 越是早点翻地,粮食长得越好。 要是错过了这一场春雨,往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雨呢。 “那可就说好啦。” 众人笑呵呵的离开。 韩勇强也没急着去翻地,“大壮,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快去快回。” “我怕不安全。” “没事,我带上大黄就行。” 蒋大壮唤了一声,大黄甩着尾巴就过来了,“爹,别担心,春耕时节,到处都是人,他们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胡来。” 韩勇强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春耕的时候,千户所的人巡逻也勤快,安全方面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好,那你快去快回,别在外面耽搁!” 韩勇强想了想,又急忙进到房间里拿出了一块护心镜,“这是你大哥生前用的,是我特地给他做的,你戴好。 还有,我送你的刀子也要贴身带好,有危险一定要拔刀,明白吗?” 接过护心镜,蒋大壮重重点头,“放心吧爹,我心里有数。” 把护心镜佩戴好之后,蒋大壮又把刀藏好,戴上斗笠,骑着刚子,把大黄塞进了娄子里,拿着鸡蛋饼和装着牛乳的水囊就离开了家。 “刚子,走。” ...... 蒋大壮前脚刚走,后脚,林老蔫儿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他是村子里除了孙守福唯二的养殖大户,自然也做牲口出租生意。 往年这个时候,他家门槛都能被踏破。 但今年,因为牛瘟的缘故,门可罗雀不说,连牛都快保不住了。 林老蔫儿看着家里奄奄一息的牛和羊羔子,都要哭了。 在这么下去,别说在春耕的时候大赚一笔,连自家的田地都翻不动了,那就亏大了。 他撑不住了,跑到了韩家,“老韩,你女婿在家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一章春耕(第2/2页) “叫谁老韩呢,我跟你熟吗?” 韩勇强这会儿正清理牛棚呢,总不能牛羊骡子牵回来了没地方养吧? 他正打算把牛棚加宽加长,再顺带临时为一个羊圈呢。 看到喊自己的人是林老蔫儿,他冷笑一声,一点情面也没给。 “韩大哥,您是我亲哥,我错了,我之前不该跟着孙二妹来你家闹事的。” 林老蔫儿也知道自己恶了韩家,如果不低头认错,他家牛指定保不住了,“我赔钱行不行,你让你女婿帮我治治牲口,只要他愿意治,我跪下磕头都行。” 韩勇强笑了,“那你倒是跪啊。” 张秋芳也冷冷看着他,“早干嘛去了,当初讹我儿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林老蔫儿一怔。 不是,他就随口一说,还真让他跪啊? “韩大哥,秋芳姐,我错了,我抽自己嘴巴子行不?” 林老蔫儿也是个狠银,抬手就照着自己嘴巴抽了下去,还挺响的。 周围邻居都被吸引出来,看到这一幕,都乐了。 “该,让他讹诈韩家!” “老韩女婿人挺不错的,前两天还免费给我家猪崽子看病呢。” “是啊,他就是欺善怕恶,觉得韩家女婿初来乍到好欺负!” 林老蔫儿听着背后的议论声,心里那叫一个气愤。 等着。 等治好了牛羊,他一定报复回来。 韩勇强也笑了,“你不是去请曹旺德了?” 林老蔫儿嘴角一抽,“请了,他,没空。” 其实不只是没空这么简单。 他去找了曹旺德。 曹旺德得知他是十八所的,痛骂了蒋大壮很久,还放出狠话要让蒋大壮好看。 这自然是他想看到的。 可骂完之后这老东西不仅提高了车马费,茶水费和诊金,甚至还逼他加入什么狗屁的‘反蒋大壮联盟’。 不加入以后,就不给他家牲口看病。 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可势比人强,加入就加入吧。 结果林老蔫儿在家焦虑的等了两天,他还是没来。 再等下去牲口都死绝了,他只能来求韩家了。 “我就说嘛。” 韩勇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儿子不在家,你等他回来自己问他,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你是他丈人爹,他一个上门女婿你都做不了主?”林老蔫儿觉得韩勇强就是故意的。 “什么上门女婿,大壮可不是上门女婿,你少他娘的胡说八道。”韩勇强骂道:“你爱等等,不愿意等就滚犊子,要嚎去你爹妈坟上嚎!“ 闻言,周围人又是一阵哄笑。 林老蔫儿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但能怎么办? 现在也就蒋大壮才有可能治好他家的牲口。 等着呗。 “那,那我等等。” 他本来想进去等,可韩勇强不开门,他也不能强闯,随便找了个屋檐躲了进去。 这一等就是小半天时间,他站的腿都快麻了,嘴里小声骂道:“狗鈤的,咋还不回来,不会就躲在家里吧?” 正骂着呢,就听到有人满是惊讶地说道:“哟,大壮,你上哪儿整来这么多牲口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道德绑架 第一百六十二章道德绑架 “这都是我家的牲口。“ “你家的?” 问话的大婶一愣,这才想起来贾仁之前送了不少牲畜给蒋大壮,蒋大壮收了,但没有放自家养,而是继续由贾家喂养。 打头的是两头肥硕健壮的黄牛,后面还跟着两头骡子,两只羊羔子外加两头大肥猪。 也没人牵绳或者驱赶,一个个都跟在蒋大壮的屁股后面老老实实的。 众人看了都是啧啧称奇。 “了不得,韩家本来就有一头水牛一头驴,现在又多了两头黄牛,两头骡子,就算是有几十亩地也翻的过来。” “今年糟了牛瘟,整个千户所都没剩几头好牛了,韩家有这么多牛,那是不是能租一头给俺家?” 都不傻。 骡子和驴子虽然也能耕地,但在效率上,远不如水牛和黄牛。 “大壮,能租一头给俺家不?”一个老嫂子问道。 蒋大壮笑着道:“我家还没耕地呢,等我家翻完了地,还要优先借给十六旗的邻居用哩!” 听到这话,那老嫂子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现在牛多紧俏? 人家不紧着自己,难道还紧着外人? 再说了,韩家是十六旗的总旗,肯定得紧着自己旗的人用。 只恨他们不是十六旗的。 “大壮回来啦。” 韩勇强听到声音也是急忙打开门迎了过去,看着八头牲口,他也特别高兴,“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今年翻地肯定比往年轻松多了。” 张秋芳则是急忙递过去一杯热茶,“淋坏了吧,快喝口姜茶去去寒,这春雨最是透骨,容易受凉。” “娘,我戴着斗笠呢,淋不着。” 蒋大壮从刚子背上下来,一口姜茶下肚,顿时暖意十足。 林老蔫儿此时快步上前,“蒋小郎中,您回来啦。” 他搓了搓手,不自觉用上了敬语。 “你谁啊?” 蒋大壮其实已经认出了林老蔫儿,见他过来,其实已经猜到了原因。 “我,老林啊。” “爹,咱们十八所有这么个人吗?”蒋大壮看向韩勇强。 “我跟他不熟。”韩勇强道。 林老蔫儿一阵尴尬,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说道:“蒋小郎中,之前是我错了,我已经跟你丈人爹道过歉,认过错了,您行行好,帮我看看牲口怎么样?诊金一定少不了你的。” “我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差你家那点诊金。” 蒋大壮冷冷道:“去请别的兽医吧,我无能为力。” “别呀蒋小郎中,您不给我治,我家牛羊就真的死绝了。”林老蔫儿不住的央求,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卑微过,更何况还是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年轻这般,“我真知错了,都是孙二妹和张老根在背后挑拨离间,我也是信了他们的鬼话才被糊弄了,我以后跟他们划清界限,绝对不会乱嚼舌根了。” “你道歉是应该的,我也接受你的道歉,但是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蒋大壮从来就是个记仇的人,讹诈他还想自己原谅他,想都别想。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二章道德绑架(第2/2页) “你既然知道是一个村的,那你怎么好意思讹我?” 蒋大壮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就因为我初来乍到,觉得我好欺负?现在欺负完我,跑过来求我,我还得笑嘻嘻的去帮你是吧?” 周围的邻居听到这话,都是附和。 “大壮这话说的在理,挨了巴掌还把另一边脸凑过去,那不是傻子吗?!” “林老蔫儿,你当初气势汹汹的来讹诈大壮,咋没想到今天?” 林老蔫儿知道理亏,急忙向众人拱手讨饶,“诸位,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别人的鬼话来闹事。 都一个村的,这些年我也没少租给你们牲口耕地,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你们就饶了我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咱们村的牛本来就不多,要全死绝了,大家耕地也麻烦不是?” 众人一听,倒也没错。 但这种事他们也不好开口求情。 毕竟林老蔫儿当时的确过分。 现在韩家这么多优质‘耕牛’,俨然已经是村子里的‘大户’,都盼着蒋大壮耕地之后,可以租给他们呢。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帮林老蔫儿说半句好话。 “老韩,你行行好,让你女婿帮帮我吧。”林老蔫儿哭丧着脸,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别看他可怜兮兮的,这句话实则是暗藏机锋,不只是道德绑架,还把个人的牲口问题,上升到了集体耕地。 他倒要看看,韩家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口碑。 要真的见死不救,那些村民肯定会怨恨韩家。 韩勇强也皱起眉头,虽说韩家占理,但乡里乡亲的很多时候并不是占理就有用的。 要是蒋大壮见死不救,难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而且农耕事大,关乎大家的饭碗,能多一头牛耕种,也多一分收获。 只要不是死仇,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但他却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要求蒋大壮,而是说道:“你别求我,求我也没用,我儿子想帮谁看那是他的自由。 孩子之前受了委屈,我这个当爹的没有帮到他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你还让我去勉强他? 我他娘的又不是你爹,干嘛要惯着你?” 张秋芳也对蒋大壮道:“大壮,别委屈自己,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谁敢在后面嚼舌根说你见死不救,我就去他家门口骂街,我骂不死他们!” 蒋大壮会心一笑。 两口子面对林老蔫儿的道德绑架,根本不吃这一套。 对他简直宠到了骨子里。 亲生的也不过如此了。 林老蔫儿都傻了。 不是说韩家女婿在家里不咋受宠? 这哪里是不受宠。 这分明是疼的没边了。 亲儿子也没这么宠的吧? 为了一个上门女婿,啥都不顾了? 蒋大壮自然明白林老蔫儿的险恶用心,当即淡淡地说道:“林老蔫儿,你想让我给你家牲口治病,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你要是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去你家,你要是不答应,就算嘴皮子磨破了,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狮子大开口 第一百六十三章狮子大开口 林老蔫儿一喜,“什么条件?” “我不收诊金,但是治好了你家的牛羊,得分我一半。” 蒋大壮狮子大开口道。 “啥?分你一半?” 林老蔫儿瞪大了眼睛,旋即愤愤不平道:“你那是要我牛羊呢?你那是要我老命!” “谁稀得你狗命?你可别瞎说。” 蒋大壮不屑一笑,“我就这条件,你答应我就看,不答应,就等着给你家牛羊收尸吧。” “你你......你这是趁人之危!”林老蔫儿咬牙切齿道。 周围人也被蒋大壮的大胃口给吓着了。 一头成年牛羊可不便宜。 蒋大壮张口就是一半,谁能受得了? “给不起诊金就走,别耽误我耕地。” 蒋大壮摆了摆手,然后对老丈人道:“爹,咱们去耕地吧。” “好。” 韩勇强点点头,把直辕犁套在了一头黄牛上,“家里只有一套直辕犁,是不是还要再借一套直辕犁?” “别借了,直接雇俩个人来帮我们家耕地,谁愿意给我们家耕地的,我们家包中饭,然后优先免费把牛借给他们,我相信十六旗很多邻居都愿意帮忙的!”蒋大壮笑着道。 都没等韩勇强开口,院子外看热闹的人就吵吵起来,“老韩,我家愿意免费帮你耕地,到时候你免费把牛借我使两天就好。” “我家也行,午饭也免了,俺家自带口粮,保管把你家地翻的漂漂亮亮的。” 这些人不仅不要钱,连午饭也不要,还自带装备,为的就是能率先使用耕牛。 韩勇强道:“这不好吧?” “爹,人多力量大,早一天耕地播种,就早一天收获,等咱们耕完了,也能早点帮助十六旗的邻里,您说对吧?” “大壮说的没错。” 张秋芳笑着道:“我这就去问问芦花他们家愿不愿意。” 韩勇强一想也是,“那行,这里有两头牛,两头骡子,四个人最多忙活两天就完事了。” 往年,一家老少齐上阵要忙活七八天不说,还累个半死。 可现在,有了装备的加成,那就轻松多了。 这都是托蒋大壮的福。 他是越看这个女婿越喜欢。 很快,杨忠义跟另外两个十六旗的邻居也带着自家直辕犁过来了,“老韩,我来帮你了。” 其他两人,一个叫朱狗剩,另一个叫孔麻子,都跟韩家关系还不错。 “老韩,俺们也来帮你了。” 蒋大壮一怔,“咋来了三个?” “你没干过这种重活,就甭去了。” 韩勇强摆了摆手,直接把蒋大壮排除在外,然后看向三人,“我婆娘把条件都说了吧?” “说了,放心,保管帮你把事给办妥了。” 杨忠义拍了拍胸脯,然后走到了一头黄牛跟前,咋舌道:“多好的牛啊,还是大壮有能耐。” 朱狗剩道:“俺早就说了,大壮不是一般人,你看,果真应验了。” “咱们十六旗,从来没这么富裕过,有了这几头牲口,今年耕地的速度就快多了。” 孔麻子也挺高兴的。 他家有整整八亩地,没有耕牛靠人力,全家老小齐上阵也得十天半个月。 运气好能早些使用耕牛,运气不好,等别家使用完,都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三章狮子大开口(第2/2页) 有时候为了收成,还得租用别家的耕牛。 这又是一笔费用。 而现在,只要帮韩家耕地,不仅能率先使用耕牛,还省了租牲口的费用。 怎么算都划算。 蒋大壮见自己被排除在外,急忙道:“爹,不会我可以学。” “你的手是用来诊脉的,不是用来锄地的,种田有我就行了,你在家呆着。” 韩勇强牵过一头黄牛就往外走去。 杨忠义几人也不含糊,急忙跟了上去。 蒋大壮哪能闲着,拍了拍刚子,“走,咱们也跟上。” 林老蔫儿见蒋大壮一点压力也不吃,顿时急了,“给给给,我给还不行吗,蒋大壮,我可以分你一半牲口,但前提是你得治好,治不好你得赔我。” “赔个蛋,你爱找谁找谁。” 蒋大壮翻了个白眼。 周围人也无语了。 “林老蔫儿,是你求人家,不是人家求你。” “大壮,这林老蔫儿没安好心,别给他治了。” 旁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仗义执言。 林老蔫儿彻底没招了,不得不强忍着心疼道:“蒋小郎中,是我说错话了,你帮我治牲口,治死了算我的,治好了算你的,行吗?” “我这忙着去耕地呢,耽误的时间咋算?” “你还想咋样嘛!” “我去给你家牲口治病,治完了你给我家耕地,你要不答应,这件事就作罢。” “啥,你让我去给你家耕地?” “你就说去不去吧。”蒋大壮有些不耐烦了。 林老蔫儿气的眼珠都红了,一拍大腿,咬牙道:“不就是耕地,谁不会啊,我去就是了!” “记住了,必须给我家地全都耕完,要不然,你这些牲口高低得死两头!”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蒋大壮就是要收拾他。 他要是不答应,高低给他来一个‘全激素套餐’,让他去陪孙驼背作伴。 不过,这老小子认错态度还行,小惩大诫一番就算了。 要是敢玩心眼子,分分钟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等林老蔫儿点了头,蒋大壮对张秋芳道:“娘,我去林老蔫儿家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林老蔫儿被整的是服服帖帖的,人彻底蔫儿了,乖乖给蒋大壮带路。 来到林家,蒋大壮也就花了几分钟时间治疗。 对林老蔫儿根本用不着‘大动干戈’。 “这就完事儿了?”林老蔫儿不可置信道。 “我喂了治疗牛瘟的特效药,等着看效果就行。” 蒋大壮随便胡诌了个借口,然后一指旁边的直辕犁,“现在马上牵着你家的骡子去帮我爹耕地。” “那万一治不好咋办?” “你再啰嗦,我保证你家牲口死的一头也不剩。” 憋屈。 太他娘的憋屈了。 可林老蔫儿能咋办? “行,我就信你一次,要是治不好,我林老蔫儿也不是吃素的。” 林老蔫儿牵着骡子,带上直辕犁直奔村外。 蒋大壮嘿嘿一笑,骑着刚子也跟了出去。 老丈人不让他耕地没关系。 眼下春耕,万物勃发,正是做实验的好日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 羡慕嫉妒恨 第一百六十四章羡慕嫉妒恨 “老韩,咋现在才来啊?” 已经忙活了半上午的邻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问道。 “有点事耽搁了一下。” 韩勇强笑了笑,随即对杨忠义三人道:“我家十亩地,不算多,但也不少,咱哥四个努努力,争取明天完工。” “得勒!” 杨忠义三人点点头,吆喝一声就开始忙活起来。 见三人帮韩勇强耕地,不少人都纳闷了。 “狗剩,你家田也不少,不自己锄地,咋帮老韩呢?”一个老嫂子好奇道。 朱狗剩也没隐瞒,“老韩雇俺们帮他耕地,耕完了就免费把牲口给俺们使。” “啥,免费把牲口给你们?”老嫂子一听,也是暗暗吃惊。 “这不对吧,我知道牛在老韩家养着,可按照规矩,不是抽签轮流用吗?”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道。 “那头水牛是在韩家养着,不过才产子,还在恢复元气哩,哪有力气耕地?俺们现在使的牲口,可都是韩家的,两头黄牛,两头骡子,都正值当年哩!”朱狗剩道。 “那算上十六旗共有的水牛,老韩家不就有五头牲口了?”有个人惊呼了起来。 “不止,老韩家还有一头驴,有六头牲口!”朱狗剩纠正道。 有人听了酸溜溜地道:“六头那也是韩家的,跟你有啥关系?” 蒋大壮这时候骑着刚子过来了,恰好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由道:“当然有关系了,这些可耕种的牲口,都优先借给十六旗的邻居耕地,只需要草料口粮,不需要租借费,再怎么样,也比一头牛耕地快。 狗剩叔很快就能用上我家的耕牛了!” 牲口也是会累的,连轴转也吃不消,所以越往后使的人,效率会大大降低。 听到蒋大壮这么说,其他旗的人都羡慕的不行,“老朱,看样子今年你家能比别家提前很久播种了!“ 羡慕的目光落在朱狗剩身上,他挥鞭子都更有力气了,“今年有这么多耕牛,俺家一定大丰收!” 农民农民,靠的不就是这一亩三分地的收成? “老韩,铁牛是不是从十六旗分出去了?” 有个姓周的老汉想到了什么,叫住了韩勇强。 “是分出去了,咋了?” “要不俺从十五旗退出来,去十六旗?” 韩勇强呵呵一笑,“周叔,这我可不敢代替秀娘做主,您要是真有这想法,可以先问问你们小旗放不放人!” 周老汉撇这嘴道:“俺们十五旗的小旗就是个吃干饭的,屁用没有,这都春耕了,也不管俺们,整个旗就一头骡子,靠着这一头骡子,猴年马月才能耕完地。” 周老汉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俺们十四旗也是,就一头老黄牛,还染了牛瘟,也不找人治治,今年耕地可咋整呀!” “再不行,只能想办法去牲口集租牛了。” “今年牛瘟闹得这么厉害,租赁费比往年高多了,我前两天就去问了,高了两倍呢!” “两倍,他们咋不去抢呢?” 不少人都破口大骂起来。 骂着骂着,就开始羡慕韩家隔和十六旗的人。 “十六旗现在就九户人,六头牲口,这咋用的过来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四章羡慕嫉妒恨(第2/2页) “老韩,多出来的牲口,能给俺们使使不,给租赁费!” “你没听老韩女婿说,优先保障十六旗的耕种?” 有人不爽道:“韩家啥时候轮到他一个女婿来做主了?” 韩勇强笑着摇摇头,“诸位,这牲口都是我女婿弄来的,他说了算! 他说租别人就租别人,说优先保障十六旗的,就保障十六旗的!” 那人听了悻悻一笑,也不敢再吭声了。 而十六旗的人则是纷纷围住了蒋大壮,一个个跟孔雀开屏似的,好话不要钱似得丢过来。 就一个目的,借牲口! 蒋大壮看着这些人,“我知道现在年景不好,大家都想趁着下雨把田给耕了,我家秀娘是十六旗的总旗,我作为十六旗的女婿,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不过,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家里能用的就这几头牲口,肯定得轮着用,我也已经答应杨叔他们了,到时候率先让他们使用。” 听到这话,众人有些失落。 但蒋大壮说的也没错,人家不收钱免费帮忙,于情于理都得紧着人家。 再说了,十六旗共同的牲口也就一条水牛而已,才刚生产完,虚弱的很,不堪大用。 这时候把水牛拉出来耕地,没效果不说,还容易把牛给累死。 那可不是几亩地,而是上百亩地。 壮牛都吃不消,别说一头刚生产完的母牛了。 累死了母牛,他们十六旗可就真的得人工耕地了。 “那等老杨他们用完了,总该轮到我们了吧?” “大壮,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做事向来公平,绝对不会偏帮谁。” 蒋大壮看向十六旗的邻居,一个想法逐渐成型,“这样,今天傍晚,大家吃完晚饭来我家集合,我来分配耕牛,保证你们都能在第一时间用上耕牛!” “好,大壮,俺们都相信你。” “大壮都这么说了,都先散了吧,晚点韩家集合!” 十六旗的邻居散去。 蒋大壮冲着林老蔫儿努了努嘴,“发什么呆,干活呀!” 林老蔫儿有些不乐意,但来都来了,叹了口气,把直辕犁套在骡子身上,挥动鞭子,开始耕地。 “林老蔫儿,我记得你家地不在这里,你咋跑着来了?”一个跟林老蔫儿相熟的人问道。 林老蔫儿不太想搭理他,但架不住问的人越来越多,也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心一横说道:“林家女婿给我家牲口治病,我答应他过来帮他丈人耕地!” “你帮韩家耕地?” 周围人面面相觑。 特别是前两天,林老蔫儿还跑到韩家闹事了。 这才几天。 两家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老蔫儿,你糊涂了吧?” “你才糊涂,你全家都糊涂,俺就给韩家耕地咋了,俺乐意!”林老蔫儿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搭理旁边人,而是专心耕地。 这一幕,把其他人都给弄傻眼了。 韩勇强有些纳闷的把蒋大壮叫到一边询问,得知前因后果之后,韩勇强乐了,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儿子,还是你有能耐,对付这种混不吝,就该这么收拾!” 第一百六十五章 曲辕犁 第一百六十五章曲辕犁 韩勇强爽快了。 以前他也去林老蔫儿家借过牲口,要价高不说,还特别傲气。 现在他不仅反过来求自家,还得屁颠颠地帮自家耕地。 还是免费的,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你上去,别下地弄脏衣服。” 韩勇强让蒋大壮站在田埂上,不允许他下来。 蒋大壮以前也是农村的,不是没看过耕地。 但记忆中南方小田多,用的是曲辕犁。 北方地大,平原多,用的则是直辕犁。 不过,是改良过的铁制直辕犁,而不是老丈人现在使用的长直辕木犁。 木质犁铧大大降低了翻地的速度。 若是能把改良过后的铁质直辕犁弄出来,耕地速度必然翻倍。 十亩地,五个人最多一天就能搞定。 地少的,半天就能解决。 十六旗拢共九户人,田亩总数在九十亩到一百二十亩之间。 这个节骨眼,是绝对没人去开荒给自家增加负担的。 早一天翻地,就早一天播种,收成也要比别人早,起码能缩短十天半个月。 在靠天吃饭的大兴朝,这多出来的半个月,就能决定一年的收成。 说不得还能再种一季冬小麦。 这多出来的一季粮食,纯赚。 想到这里,蒋大壮也待不住了,跟韩勇强知会一声,就骑着刚子离开了。 再次来到了牲口集,他找到了贾仁,“老贾,你有认识的铁匠和木匠吗?” 在大兴,一套犁具,往往由木匠打造木架,铁匠打造犁铧。 看着去而复返的蒋大壮,贾仁点点头,“有的蒋郎中,您要打什么东西吗?” “想打两套耕地的工具。” “我这就带您去。” 贾仁把铺子交给伙计照看,亲自带着蒋大壮来到了一处铁匠铺子,“老孟,帮我打两样东西。” 老孟是一个断了一只脚的中年壮汉,脸上还有几道疤,但是一双胳膊又粗又壮,手心的老茧硬得就像是牛皮。 听到声音,光着膀子就出来了,“是小贾,要打什么东西?” “不是我要打,是蒋郎中要打东西。”贾仁笑着介绍了一下蒋大壮。 老孟看了蒋大壮一眼,“我听过你,你就是那个治好牛瘟又救了贾百户的蒋郎中吧?” “对。” 蒋大壮笑着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图纸递了过去,“孟掌柜,这两样东西能打吗?” 老孟拿过图纸一看,有些奇怪,“这个是直辕犁的犁铧吧,但为什么跟别的直辕犁不一样?还有这张图纸,是不是也是一种犁?” “这是改良后的直辕犁,而另一份图纸上的是曲辕犁。” “曲辕犁?” 老孟满是诧异,“没听过。” 蒋大壮有些奇怪,试探地问了几句,发现不只是老孟,就连贾仁也说没见过这种犁,甚至听都没听过。 他这才知道,大兴没有曲辕犁。 没有曲辕犁,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推广? 北方虽然平原多,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山地和贫瘠的沙土地。 这种地形,曲辕犁的翻地效率,绝对远胜过直辕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五章曲辕犁(第2/2页) “这是我自己弄的一种犁具,还没有试验过呢。”蒋大壮解释道。 “你这个看起来就不稳当。” 老孟皱起眉头说道:“确定要打?” “打,不仅要打,还要多打几套。” “一户一套,有限制,不是想打多少就能打多少的,我这边生铁也有限制。” 老孟说道:“好铁用在刀刃上,要不给你弄个铁的犁铧?” “不能多打几个吗?” “不能,你不知道现在铁管控多严,按照《大兴律令》,农具不属于管控器具可以随便打造,但现在铁吃紧,上面下了命令,就连农具都必须一户一套,不能随便打造,而且用铁量也有严格的约束。” 老孟叹了口气,“铁税也从之前的十五一,涨到了现在的十一,过段时间,估计还得涨!” “加钱能行吗?” “这......” “老孟,行个方便嘛,都熟人,俺们牲口集以后有蒋郎中坐镇,无论是人还是牲口,健康都有保障,你说是不是?” 贾仁笑眯眯地说道:“都老朋友了,上面的政策是用来约束别人的,又不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人的,再说了,蒋郎中可是李老军医的关门弟子,难不成还能做什么坏事?” 老孟瞳孔一缩,看向蒋大壮,“你是李老军医的关门弟子?” “不错。”蒋大壮点点头。 “嗐,你早说呀。” 老孟笑了笑,“行,这两种犁铧,我最多一样给你打十件,不知道够不够?” “够了够了,谢谢孟掌柜!” 蒋大壮也是感慨。 果然,这年头,出门在外,还是得有人才行。 这老孟一开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听自己是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其实就想打个三五件就够了,没想到他张口就是十件。 太现实了! “谢就不必了,李老军医救过俺娘的病,是俺们家的救命恩人,你放心小郎中,以后你来我们家打工具,我一定给你用最厚实的铁料。”老孟保证道。 因为急着用,蒋大壮给的钱要比平日多三成,老孟说啥也不要,但一码归一码,这笔钱肯定不能少。 不能随便消耗小老头的人情和威望。 掂量掂量手里的银子,老孟笑着道:“蒋小郎中放心,我等会就把别人的单子往后推,全力给你打农具,你下午来取就是。” “多谢孟掌柜!” 从铁匠铺离开,蒋大壮道:“我老师名声在牲口集这么好使呢?” 贾仁笑着道:“那当然了,放眼整个第四千户所,又有几个人敢说没让李老军医看过病?” 蒋大壮点点头,心里有了个想法,“等以后自己有钱了,就多收几个徒弟帮我义诊!” 很快,贾仁又带着蒋大壮去了木匠铺子,木匠这边就没有太多约束了,而且除了曲辕犁木架子没有,直辕犁架子有不少。 蒋大壮直接买现成的,然后让几个木匠师傅全力打造曲辕犁木架。 虽然没见过曲辕犁架子长啥样,但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特别有技术含量的活。 在蒋大壮的金钱攻势下,几个干了几十年的老手艺人,刨子刨的木屑横飞! 第一百六十六章 泼天富贵 第一百六十六章泼天富贵 完事后,蒋大壮又让贾仁帮忙调牛。 贾仁一口答应了下来,但他也有些好奇,“蒋郎中,您家不是已经有这么多耕牛了,难道还不够用?” “我家是够了,不过我们旗还缺几头牛,我打算多弄几头牛给我媳妇儿麾下的村民,帮他们耕地。” 贾仁竖起大拇指,“蒋郎中果然宅心仁厚。” “你也别拍马屁了,我知道现在耕牛紧缺,来租牛的人应该不少吧?” “很多。” “价格呢?” “往年也就十五到二十五钱一天,现在一天要七十到一百钱,还不包草料,要是饿着肚子回来,还得扣押金。” 蒋大壮咂舌,价格涨了三倍不止。 而且,现在是春耕之初,牛瘟还在蔓延,越往后耕牛越贵,连带着驴和骡子租赁的价格都在暴涨。 暴利,绝对的暴利!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但这句话对蒋大壮来说不成立。 因为不管什么病,只要牲口第一时间没死,他就有把握能治好。 “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一笔生意?”蒋大壮笑着问道。 “什么生意?” “咱们合伙弄一个大点的养殖所如何?” 贾仁想也不想的点点头,“求之不得!” “我都没说条件,你就答应了,不怕我坑你?” “您说笑了,您要是真的贪财,就不会多次拒收银子了。”贾仁现在对蒋大壮佩服的五体投地,要不是蒋大壮心地善良,他多年的积蓄早就无了,那里还能像现在这么风光? 再者,蒋大壮医术无双,有他坐镇,还怕牲口出毛病? 他只有沾光的份。 有了蒋大壮,他甚至敢把整个千户所里的牛都吃下! 这就是一个神医带给他的底气。 蒋大壮笑了笑,贾仁之前虽然不咋地,现在倒是挺不错的。 人聪明不说,还很会来事。 而且,他对她姐真的没话说,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不记仇者必寡恩,不记恩者必无德。 这是蒋大壮识人的标准之一。 “蒋郎中,我家所有的牲口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本来就是您应得的。”害怕蒋大壮不同意,他又加了一句。 蒋大壮点点头,“好,那我也不客气了,明天你把所有可用的耕牛全都牵去十八所,然后你再派人去别的千户所收那些染了牛瘟的牛回来,我保你赚个盆满钵满!” 贾仁激动的浑身发颤,“是,蒋郎中,我这就去准备!” “记住了,本千户所的牛别收,除非对方求上门,否则赚再多钱都别收,免得让人觉得咱们趁火打劫!” “懂,我都懂!” 贾仁重重点头。 这一次牛瘟传播范围特别广,而且还在持续传播。 有多少病牛? 没有一千头,也有八百头。 这要是都能收过来,他贾仁将一跃成为第四千户所最大的养殖户。 甚至是整个女户所最大的养殖户。 “要是一个人吃不下,就叫上老钱和老严,平摊风险,这么大的市场,咱们吃不下。” 蒋大壮想了想,觉得收购生意太大了,成本不低,凭贾仁一个人肯定吃不下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六章泼天富贵(第2/2页) 倒不如多拉几个人入伙。 “那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你让他们出面收购,咱们在后面发财不好吗?”蒋大壮笑眯眯地说道。 “闷声发财,我喜欢!” 贾仁大喜,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有人能治好牛瘟,他们不得气吐血? 这一倒腾,可是数倍的利润。 这种招人妒恨的好事,还是让给钱占彪他们吧。 “对了,这事儿得跟他们说清楚,免得说咱们日后坑骗他们。”蒋大壮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 钱占彪和严胖子人都不错,对他也很恭敬。 把话跟他们说清楚,只要不傻,肯定知道怎么操作。 “我这就去找他们。” 贾仁已经迫不及待了。 “去吧。” 蒋大壮笑了笑,他想做的很简单,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千户所最大的养殖户。 只有拳头大,声音才能大。 曹旺德不是想联合同行排挤他吗? 那就看看谁排挤谁。 他要让整个边关的养殖行业变天! ...... “老贾,什么事这么着急把我们俩给叫过来啊?”钱占彪皱着眉头,“我那边生意好的很,可没工夫陪你在这里闲聊。” 严胖子也道:“你知不知道现在租一头牛多少钱?一百一十钱,赚大发了。 整个女营卫,怕也就咱们这么爽快了。” “嘚瑟个啥,要不是碰到了蒋郎中,咱们现在哭都来不及!”钱占彪撇了撇嘴,然后乐滋滋地说道:“我方才租出去最高一百二十钱!” “狗鈤的,你心比我还黑!”严胖子笑骂起来。 不过,这种捡钱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他估摸这个月就能够把牛瘟所有的损失给赚回来,甚至还有盈余。 而往后,随着耕牛的减少,未来两年租牛市场都会大热。 除非有大量的耕牛涌入市场。 但牛瘟还没散去,是绝对没人敢把牛带进这个区域的。 “瞧你们那点出息,租牛才赚几个子?!” 就在两人嘚瑟的时候,贾仁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都比往日租赁费贵了好几倍了,你还嫌不够?”钱占彪骂道:“你丫的不会还嫌太低了吧?” “这个价格就够了,太高别人会戳脊梁骨的。”严胖子也有些害怕,“你狗鈤的可别再继续涨价了。” 现在牲口集那些掌柜的都快疯狂了。 四五倍的租赁费,比抢钱还来得痛快。 再涨下去,就怕那些农民受不了。 “我才不会涨价呢。” 贾仁有些心虚,但很快,他就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别说当兄弟的妹提醒你们,春耕大于天,你们要是收的太过活了,弄得千户所的大人出手了,到时候大家面子都下不来。” “那咋办,现在就咱们有牛,总不能亏着租出去吧?” “就是,咱们损失这么大,谁来帮我们填补?” 两人不是不明白春耕的重要性。 可他们损失的确不小,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舍得错过? “眼下就有个泼天富贵,就是不知道你们俩能不能接住!”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院开大会 第一百六十七章小院开大会 “啥泼天富贵?” 严胖子好奇道。 “老贾,你他娘的就别买关子了,快说。”钱占彪也催促道。 贾仁让他们二人附耳过来,小声地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二人一听,皆是眼睛一亮。 “老贾,咋可是老朋友了,你他娘的可不能忽悠老子。”钱占彪道。 “你跟我说实话,这究竟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蒋郎中的意思?”严胖子虽然被贾仁所描绘的前景给刺激的血脉喷张,可这笔生意的灵魂人物却不是他,而是蒋大壮。 贾仁不爽道:“要不是蒋郎中开口,老子都打算一个人吃下这笔生意的,你以为老子这么大方,把到嘴边的肥肉吐给你们吃?” 他这句话解答了两个人的疑问。 钱占彪激动坏了,“狗鈤的,我就知道你这个假仁假义的东西不可能许我们这么多好处!” 严胖子也彻底放心了,“贾仁,你嘚瑟个屁,就你能跟蒋郎中合伙做买卖,我们不能?” “就是,信不信我们撇下你去找蒋郎中?”钱占彪吓唬道。 贾仁翻了个白眼,“少他娘的废话,一句话,干不干?” “干,这种好事,傻子才不干呢。” “有蒋郎中支持,倾家荡产也得干!” ...... 时间一晃,金乌西落。 蒋大壮把锻造好的犁铧和木架子全都用板车拉了回来。 二十件多是多了点,但他一点也不愁没人用。 雨晌午就停了,下午天空放晴,惹得农民连声叫骂。 今年怕又是一个大旱之年。 回到韩家,院子里就已经坐满了人。 十六旗老少爷们一个个排排坐着,张秋芳甚至还拿了一些西瓜子(葵花瓜子是从晚清民国才有的哈)和一些自家做的干货给大家享用。 韩幼娘手里提着茶壶,正挨个给大家倒茶水。 韩秀娘也回来了,看着邻居站在一旁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她眼角余光撇到了院外,脸上顿时一喜,大步流星走上前,脸上也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抹微笑,“回来了?” “媳妇儿,一天没见了,我都想死你了!” 韩秀娘脸顿时就红了。 这家伙,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这么肉麻的话。 他就不害臊吗? 院子里的邻居听到这话,都纷纷发出善意的笑声。 “大壮,你可算回来了,就等你了。” “瞧瞧这小两口,多登对啊。” “可不是么,郎才女貌的,简直天生一对。” 蒋大壮对众人笑了笑,“抱歉有点事耽搁了,让你们久等了。” 有人看到了刚子身后的板车,“大壮,这又拉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犁具!” 蒋大壮把板车推进去。 众人都围了上来,看到车里堆的满满当当的铁质犁具,眼睛都瞪直了。 “这么多直辕犁,还是铁犁铧?” “大壮,你咋弄得到这么多铁犁铧?” 朱狗剩也有些吃惊,“以前农具都是开放的,现在铁具管控的很严,老子想换个铁犁铧都难。” 蒋大壮笑着道:“我知道春耕对大家很重要,所以很早就拜托我朋友帮我打造了这些犁具,谁家要是犁具不好使的,可以问我家借,只要是十六旗的邻居,全都免费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七章小院开大会(第2/2页) 话落。 众人都高兴不已。 木犁具比得上铁犁具? 前者对比后者,效率低了三倍不止。 韩勇强也走了过来,看着板车里的器具,“好新,连个泥点子都没有,还真是新做好的。” “爹,咱们一起把这些犁具搬进去。” 蒋大壮说了句,都没等韩勇强上前,旁边的邻居就纷纷自告奋勇上前帮忙。 “乖乖,用料真扎实,看看这犁铧,比普通的要重不少呢!” “瞧瞧这犁铧边缘多锋利,破土能力肯定很强。” “别说十六旗了,整个十八所也没有多少家有铁犁具的!” 都是跟土地打了多年交道的行家,器具好不好用,他们一看便知。 而这些,都是蒋大壮特地为十六旗打造的工具,还能免费使用。 一时间,蒋大壮差点被众人的夸赞给淹没。 韩家的热闹,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一个个都站在自家院子里伸长了脖子眺望。 “韩家又鼓捣什么东西?” “好像是开什么会,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村子里没什么娱乐,春耕时节,大家都忙着耕地,枯燥的很。 见韩家把十六旗的人叫过来,一个个都凑过去看热闹。 这一上前,就看到了那崭新的农具,全都惊呆了。 等搬运完了犁具,蒋大壮牵着韩秀娘的手走到了最前面,“感谢十六旗的邻里抽空来到我家,接下来,我会就耕牛一事发起讨论,大家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畅所欲言!” “大壮,你家的地明天一上午就耕完了,忠义、狗剩和麻子家优先使用,那俺们几家咋办?” “这个问题问的好,接下来我就这个问题做出解答。” 蒋大壮清了清嗓子,“耕牛稀缺,不只是我们十六旗的问题,而是整个十八所的问题,特别是现在牛瘟肆虐之下,军户所耕牛锐减。 我今天去了牲口集,问了那些大掌柜,现在租赁一头耕牛的费用已经暴涨到了一百二十钱,租赁骡子和驴价格少一些,但也要六七十钱一天,差不多涨了五六倍。” 众人都倒吸口凉气。 “狗鈤的,这不是打劫吗?” “俺家十二亩地,想要耕完,起码也得四五天,这就去了半两银子了,还要给牛喂豆料,我一亩地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大壮,你可是说过的,免费给俺们用牛的,可不能出尔反尔。” 杨忠义三家都稳如泰山,韩勇强都已经答应好了,不仅借耕牛,抽空还会帮他们一起耕地,最多两三天,他们家的耕地就能全部翻完。 可其他几家还悬在这里,由不得他们不着急。 蒋大壮压了压手,“别急,听我说。” 韩秀娘也朗声道:“各位叔伯婶子,别急,听大壮说!” 很快,原本嘈杂的众人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了蒋大壮。 蒋大壮扫视众人一眼,也没废话,直接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明天,我还会调十头牛过来,确保咱们十六旗每户人家,都能第一时间用上耕牛!” 第一百六十八章 把十八院抢光 第一百六十八章把十八院抢光 哗! 众人一片哗然。 十六旗的人全都高兴坏了。 围在院子外看热闹的人也都惊讶万分。 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可很快,就有院外的人道:“韩家女婿,这牛从外边调过来肯定要收费吧?” “是啊,现在租一头牛要一百二十钱,还不包草料,有几个人承受得住?” “韩家女婿跟牲口集几个大掌柜关系好,他之所以把牛调过来,肯定吃了回扣!”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认可的点点头。 没有半点好处,人家凭什么把牛免费给你用? 听到他们的话,十六旗其他五户人家脸上的喜色顿时隐去不少。 “大壮,如果要钱,那我们宁愿等忠义他们耕完地。” “一百二十钱太贵了,租个几天,一个月的收入就搭进去了。” “谁说要收钱了?” 蒋大壮笑着摇摇头,“不收钱,一个子也不收,免费给大家用,不过,耕牛的草料你们得自备,不能因为是免费的,就不把别人的牛当牛! 要是累死了,也是要赔偿的!” 这一下,不管是院内还是院外的人全都愣住了。 不收钱? 全部免费? 这咋可能?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不真实! 就连韩秀娘都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蒋大壮。 “大壮,你莫唬俺们!” “婶子年纪大了,受不起惊吓,你可别骗婶子。” “真的是免费的。”蒋大壮都有些无奈了。 “韩家女婿,人家掌柜的不把牛租给别人赚钱,偏偏免费送给你,这可能吗?”院外有人说道。 蒋大壮瞥了他一眼,是张老根的两个女婿,好像叫什么何铁山,另一个则是叫金树林。 “别人当然不可能,但我出面能一样吗?” 蒋大壮淡淡一笑,“我跟牲口集的掌柜们关系不错,确认了长期合作,我也答应他们,以后优先给他们的牲口看病,而且收费减半,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这才把牛免费借给我。 但也仅限于十六旗的邻居,别人若是想用,也是得花钱租的。” 何铁山和金树林直接傻了。 别人这么说不一定是真的,但蒋大壮这么说肯定没差。 十六旗的邻居一个个都喜笑颜开。 杨忠义对其他人说道:“大壮都这么说了,你们就别担心了。” 朱狗剩也道:“大壮用自己的面子为大家换来了耕牛,这是情分,咱们得念人家的好才是。” “大壮,你就是俺们十六旗的恩人!”一个上了年纪的婶子激动起来。 “婶子,客气了,我媳妇儿是十六旗的总旗,我是他丈夫,自然是有义务帮大家解决困难的。” 蒋大壮话音刚落,就感觉握住自己的手紧了紧,他看了一眼韩秀娘,就发现她此刻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明天,咱们就有十五头牲口帮咱们耕地,为了公平公正,我有以下两个提议。 全旗出动,按照抽签顺序互帮互助,再加上我打造的铁犁具,一天就能犁完两到三户。 最多三天时间,咱们十六旗所有耕地就能翻完。 将十五头牲口三头一户乃至四头一户分下去,你们各自去雇佣别人耕地,但是雇佣的费用你们自己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八章把十八院抢光(第2/2页) 所有人投票选择,选择互帮互助的人举手!” 杨忠义第一个举手,“我选第一个,这样最好,大家互帮互助,既能省下雇佣费,也能省下大量时间! “俺也选择第一个!”朱狗剩和孔麻子也纷纷举手。 紧接着又有三个人举手,三个人弃权。 “少数服从多数,那从明天开始,咱们一早就来我家集合,牲畜的草料由耕地农户一起出。 我只负责出牲口和农具,没问题吧?” “没问题!”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好,没问题就过来抽签。” 蒋大壮弄了八根长短不一的木棍,掐在手心,先让杨忠义三人先选出先后顺序,然后再安排剩下五户人家。 孔麻子乐滋滋地挥了挥手里最长的木棍,“忠义,狗剩,承让啦!” “狗鈤的,运气真好!”朱狗剩笑骂了一句。 杨忠义也哈哈一笑,“十五头牲口,一天就能把咱们家的地耕完,有啥好承让的!” 孔麻子一愣,还真是这个理儿,但他还是嘚瑟道:“反正俺最先,俺就嘚瑟!” 看着斗嘴的二人,其他人也哄笑起来。 十六旗的春耕之事都被安排妥当。 不说所有人满足,但蒋大壮已经尽可能的维护公平,有意见也得憋着。 眼看天色渐晚,杨忠义等人便提出告辞。 就在众人将要离开的时候,院外的人急了,一个老头进到院子里,“勇强,俺要加入你们十六旗行吗?” 来人是上午的老周头,原本他还有些迟疑,但现在,他恨不得马上加入十六旗。 “这......秀娘,你看......”韩勇强也没想到老周头这么执着,他是既不好拒绝也不好答应,旋即看向女儿。 “秀娘,你就说收不收,只要你收,我马上就去打报告,你放心,加入十六旗,以后你让俺做什么俺就做什么,全都听你的。”老周头算是看明白了,韩家女儿不一定厉害,但是韩家女婿厉害啊。 他们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不一定要跟军户所打交道,但是一定会跟牲畜打交道。 跟着韩家女婿,以后种地才能轻松。 而且韩家女婿对十六旗的邻居是真不错,加入十六旗,指定没错。 韩秀娘也有些迟疑,这不是点不点头的问题,他要是点头,就是得罪其他人。 蒋大壮挠了挠她的手心,韩秀娘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收下吧,你一个总旗就这么点人说不过去,再说了,周大爷是张大妞麾下的人,得罪了就得罪了,要我说,最好把张大妞麾下的人全都抢光才好。”蒋大壮小声说道。 他费尽心思弄这些做什么? 就为了给十六旗的邻里谋福利?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真正的原因自然是帮自家的傻媳妇儿造势,让她更上一层楼。 权力这种东西,没有依附者,就是空中阁楼。 韩秀娘听到这话,当即有了决断,看向老周头,“好,既然周大爷看得起我韩秀娘,那我收下你!” 老周头大喜,连连拱手道:“韩总旗,俺老周给你行礼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爱是长觉亏欠 第一百六十九章爱是长觉亏欠 老周头加入十六旗。 其他人心思也活泛起来。 “秀娘,我是十八旗的,我能加入十六期吗?” “俺也是十八旗的......” “只要张大妞总旗点头,随时过来,我现在是总旗,麾下还有四十户的名额!” 张大妞的人,抢了就抢了。 张老根在不远处听到后,急了,对两个女婿道:“你们两个废材,倒是说句话呀!” 何铁山也急了,“不许去十六旗。” “没错,我是大妞男人,十八旗的人不允许去十六旗。” 两人急坏了,连连出言阻止。 “我可去你的吧,你家大妞啥也不管,凭啥拦着咱们?” “我告诉你,谁不让我加入十六旗,我就跟谁没完。” “想让俺们不加入十六旗也行,你让大妞多弄些耕牛来,免费给我们用,我们就不加入十六旗。” 不只是十八旗的,张大妞作为总旗,麾下掌管五个小期,整整五十户。 要是让十八旗的人加入十六旗,别的旗的人咋想? 但加不加入,不是他们俩说了算的。 村民可不在意谁是总旗,他们只在意,谁当总旗能让他们过得更好,他们就支持谁。 见何铁山两人叽叽歪歪的,有几个老嫂子借着天黑,往两人脸上吐了两口老黄痰。 两人一摸,当场狂哕! “呕~咳咳咳~” “狗鈤的,谁往我脸上吐得唾沫?” 两人无能咆哮。 其他人得到了韩秀娘的许诺后,都纷纷跑去找各自的小旗去了。 韩家也安静下来。 “秀娘,这样不会有事吧?”韩勇强有些担忧。 “爹,刘百户原本让四个总旗每个人分十户给我,被我拒绝了,可如果是村民自己申请过来的,就不一样了。“韩秀娘不愿意太高调,但抢夺张大妞的人,她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韩勇强点点头,转而对蒋大壮说道:“儿子,今天辛苦了,跟爹喝两杯!” “走!” 蒋大壮也的确饿了。 很快,张秋芳把蒸屉里的菜都端了出来,全都是硬菜。 “多吃点。” 张秋芳夹着菜,蒋大壮碗里都堆成小山。 “娘,够了,这么多也吃不完。” 韩勇强则是给自己倒了一碗黄酒,“儿子,爹今天太痛快了,来,爹敬你一杯!” 说着,直接来了一个龙吸水! 韩秀娘看了看自己碗里,啥也没有,刚想去夹鸡腿,就被张秋芳给打掉了手,“这是我给大壮留的,你吃鸡翅膀,鸡翅膀比鸡腿好吃!” 说着,把一块鸡腿夹给了蒋大壮,又把另一块夹给了韩幼娘。 而鸡屁股,则给了韩勇强。 韩秀娘沉默了。 然后气呼呼的咬着鸡翅膀。 饭后,蒋大壮去看了看老太太。 这两天老太太喝的都是杂粮粥,吃的都是小咸菜,躺在床上时不时的叫唤两声。 “大壮,你老师还没有开好药方吗?” 老太太本来想叫蒋大壮小东西的,但想到自己现在还病着呢,有求于他,自然是不敢在乱喊了。 “奶奶,药方已经开出来了,但是主药需要百年野山参,这个很贵的,要好几百两银子呢,不过他老人家已经托人去问了,这几天应该就有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九章爱是长觉亏欠(第2/2页) “啊,好几百两银子?” 老太太吓得浑身一颤,“这么贵呢?” “当然了,这百年野山参,活死人肉白骨,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是能传家的宝贝。” “那,那如果没找见呢?我是不是就没救了?” “奶奶,乐观点,就算没找到百年山参,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再接下来的日子里活的舒坦些。” 老太太又一次被吓哭了,“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娘,您别哭了,不管能不能找见,咱得先做好准备,把卖山参的钱给凑起来。 大壮这边已经把他所有的礼钱都拿出来了,二百来两银子,我也把家底给掏空了。 老大说去找老三,结果人影都没有,这百年山参贵着呢,我一家可买不起,他们要不来,我准备去把他俩叫来,一起凑钱。 他们要是不过来,我就去所镇抚司告他们。”韩勇强道。 老太太的确是疼大儿子和小儿子,可她更爱惜自己的性命。 要是以往,她肯定早就大骂韩勇强不顾兄弟情义了。 可现在听到韩伟强逃走不敢来了,虽然有些生气,却只能悻悻道:“不会的,伟强跟刚强肯定是去凑钱了!” “但愿吧。” 韩勇强叹了口气,“要是明天他俩还没出现,我就只能告官了,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不顾兄弟情义!” 老太太不吱声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蒋大壮则是借着按摩,进一步加固效果,不会让她死,也不会让她好过。 这才到哪儿,他要一次性把老太太给整服,要把丈母娘和韩秀娘这些年受的委屈,统统还给她。 “哎哟,晕死我了.......” ...... 不多时,蒋大壮跟韩秀娘回到婚房内,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要不要检验检验成果?” 韩秀娘耳根子一红,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然后转移话题道:“你把牛借调过来,他们真的不会说什么?” “没事,我都说好了。” “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 韩秀娘坐在床边,有些不好意思,“我,我都没为你做过什么,你这样让我觉得很亏欠你。” “傻媳妇儿,这怎么是亏欠呢?” 对于蒋大壮而言,韩秀娘的维护和无条件信任更难能可贵。 “总之,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见她愁眉不展的。 蒋大壮道:“如果你实在不舒服,就请我吃个嘴子!” “吃嘴子就能抵消?” “你要觉得我亏了,再加点补偿,晚上不要划线,让我抱着睡两天!” 韩秀娘脸更红了,无辜的大眼睛闪过一丝羞恼,然后抬起拳头就是一下,“蒋大壮,你真当把我当成啥都不懂的憨包了是吧?!” 蒋大壮捂着脑袋,心说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他却没注意到,在他说出吃嘴子的时候,韩秀娘的眼睛就没有从他的嘴唇挪开过。 甚至还偷摸吞了两口唾沫。 就在蒋大壮暗暗无语的时候,下一秒,一只手就攥住了他的衣领,吐气如兰的红唇没有预兆的印在了他的唇上。 如兰似麝的芬芳传入口中,蒋大壮发誓,韩秀娘绝对涂抹了胭脂,要不然不可能这么香。 而且这胭脂的味道,他很熟悉。 “是我送给她的脂粉!” 第一百七十章 夫前目犯! 第一百七十章夫前目犯! 就在小两口吃嘴子的时候。 张老根却气得大骂两个女婿,“你们两个窝囊废,大妞把你们选回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两人在旁边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大妞也是心烦意乱,“爹,你骂他们那些人就会留在十八旗吗?” “难道你就看着韩秀娘把咱们的人都抢走?” “他们执意要走,我能怎么办?不让他们走就去百户那里告我,说我耽误春耕,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年年景不好,上头对春耕非常重视。” “韩秀娘搞了这么多牛和犁具,你也去搞些过来,明天一早把所有人叫咱们院来开会。”张老根说道。 “爹,现在牛瘟这么严重,我上哪去弄这么多牛?” 张大妞无语道:“我可没这么大面子,让他们免费给我用。” “没有用,驴和骡子呢?” “那也不现实,我麾下五十户,得多少驴和骡子?难不成我掏钱去租给他们免费用?” 张老根算了一笔账,倒不是租不起,而是肉疼,“哎,还是蒋大壮的面子好使,十几头牛说调就调,一分不要,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畜生的差距还要大!” 何铁山两人知道,这是在指桑骂槐说他们不如蒋大壮。 心中虽然愤怒,却无可奈何。 见两人屁都不敢放,张老根更瞧不上这两个上门女婿了,“大妞,你去求蒋大壮吧。” “我,我去求他?” “你忘了咱们之前的计划了?” 张大妞脸一红,“没,没忘。” 她虽然没忘记,可让她去勾引蒋大壮,还是有点放不下身段。 倒不是嫌弃蒋大壮身高。 到了她这个阶段,男人的身高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本事。 韩秀娘本来就是个小旗,却因为蒋大壮当了总旗。 边军非战功不升官,要么就是立了其他功劳,破格提拔。 韩秀娘属于后者。 以她的能耐,是没资格破格提拔的。 至于靠军功,真以为军功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保不齐下一次上战场,她就被敌人给砍成肉臊子了。 可话虽如此,让她去勾引一个有妇之夫,这要是传出去了,她还有脸待在十八所? “那你这两天在做什么?” “爹,我不会!” 张大妞苦笑,“我跟他之间没有太多交集,根本没有独处的空间!” “所以才让你去求蒋大壮,这女勾男,就隔层纱,到时候找到机会,你直接动手,他还能是你对手?” 何铁山和金树林都傻了。 这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 哪有丈人,当着女婿的面让他们的妻子去强迫别人的丈夫的。 夫前目犯? 这是真把他们俩人当畜生呐! 张大妞也被父亲彪悍的话给震住了,“我去强迫他?” “到时候你就说是他欺负你,除非蒋大壮不想活了,否则他只能乖乖听你的,抓住了他的把柄,还不是任由你搓圆搓扁? 到时候有蒋大壮出面,你还怕咱们没有耕牛用?” 张大妞眼前一亮,“还真是!” “再说了,你可别小看蒋大壮,他才来几天呐,就跟牲口集那些大掌柜混成一团,又成了李老军医的关门弟子,这份能耐,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 他要是成了你男人,你还需要巴结郑兰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章夫前目犯!(第2/2页) 张老根此刻想要蒋大壮当女婿的渴望已经达到了巅峰,什么羞耻不羞耻的,都是狗屁。 张大妞心里虽然觉得有些羞耻,但也越发觉得老爹说得有道理。 “爹,我知道怎么做了。” 张大妞决定放下身段,去求一求蒋大壮,到时候一举将他拿下。 金树林心里慌得不行,蒋大壮要是真成了张家女婿,那他们俩咋办? “大妞,那,那我们咋办?” “大妞,我不想离开张家,只要你别让我离开,当牛做马我都行,我不想去第三万户所送死!” 何铁山也是央求起来。 在张家当狗都不如的上门女婿,总好过去前线送死,“只要让我留下来,等蒋大壮上门了,我帮你们推都行!”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句话对张大妞来说并不成立。 一开始她还觉得自己选了两个能干的男人,现在越看越觉得废物,长得人高马大的,上不得厅堂也下不得厨房,留着吃干饭吗? 不过,她也害怕这两人回破罐子破摔去告密,当即说道:“放心,我不会赶你们走。” “谢谢!” 何铁山二人连连点头致谢。 “真是个窝囊废。” 张老根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很快,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毒计,“你们俩想留下来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得做一件事,做好了,在张家吃一辈子干饭都可以!” “请岳父大人吩咐!” 两人就跟哈巴狗似得。 “附耳过来,我要你们......” ...... 翌日,天蒙蒙亮。 蒋大壮就感受到怀里的韩秀娘醒了。 上半夜,他吃了挺久的嘴子,想要啃脖子的时候,被韩秀娘制止了。 但好在睡觉的时候,倒是没再划线。 虽然铁憨憨嘴硬的说只有这两天,但蒋大壮知道,她只是在给自己挽尊。 这性格,倒是跟老丈人一模一样。 后半夜,等韩秀娘睡沉了,蒋大壮又偷摸溜出去给狗子们开大会。 警长又找来了十几只猫,一只耳则是把整个家族都叫来了。 蒋大壮发誓,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老鼠。 大的小的,甚至还有老到连胡须都白了的老鼠祖宗都在其中。 但,警长跟这些鼠鼠一见面,险些把一只耳的家族给覆灭。 逼的蒋大壮没办法,只能提前给警长它们喂的饱饱的,并且下令这段时间不允许捕鼠这才算完。 可猫抓老鼠是天性,它们能不能克制住,蒋大壮就不知道了。 “天还没亮,多睡会儿呗!” “今天我要去主营卫比武,比武结束之前,我都不会回来。” 韩秀娘一边整理被蒋大壮弄乱的衣服一边说道。 “为啥不回来,也就二三十里而已。” “大比武之前好像还要进行什么封闭式训练,据说有几天。” “那要几天啊?” 蒋大壮现在吃嘴子吃上瘾了,一天不吃嘴子,就浑身难受。 一想到几天吃不到嘴子,抱不到香香软软的媳妇睡觉,顿时睡意全无,哭丧着脸道:“那这几天我能去主营卫找你吗?” 韩秀娘转头看着他,不知为什么,还没离开,心里就涌现出一股不舍。 她摇了摇头,“我不在家,你要小心一些,爹娘就交给你照顾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穷家富路 第一百七十一章穷家富路 不知何时起,蒋大壮就成了她值得信任的人。 她也相信,就算自己不在家,他也一定能帮自己守护好家人。 蒋大壮点点头,爬了起来,“放心,有我在,爹娘妹妹,不会有任何事。” “时间还早,你接着睡吧。” “我给你摊个饼,很快。” “我这么大人了,还能饿着?” 蒋大壮啥也没说,进到厨房开始摊鸡蛋饼。 张秋芳听到动静,迷迷糊糊起来,“大壮,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除了刚来那几天,那以后张秋芳都没让他起早做过早饭。 “秀娘要去主营卫比武,几天不回来,我给她做点吃的。” “咋几天不回来呢?” 张秋芳也没了睡意,看着韩秀娘,叮嘱道:“万事小心,打不过就认输,能打进主营卫,就已经很厉害了。” “我知道了。” 韩秀娘点了点头,眼前的一幕,却越发激起了她内心想要奋斗的念头。 保护爹娘,保护妹妹,保护......他! “娘,您帮我看着点,我去挤奶。” 蒋大壮交代了一声,提着奶桶就去了牛棚,一套丝滑连招,奶桶就满了。 然后又熬煮了一大桶牛乳,加了红糖,灌入水囊递给了韩秀娘。 随即,又把锅里卤过的猪蹄和牛肉捞出来,放进食盒里,“留着慢慢吃,不要分给别人。” “这么多,我哪吃的完!” 蒋大壮却像是看穿了她一样,“主营卫的伙食未必很好,晚上若饿了,可以当宵夜!” 他又掏出两根小黄鱼还有几个银锭,塞进了她手里,“穷家富路,到了主营卫难免有人情往来,千万别吝啬,若是有什么喜欢的,想买就买,千万别舍不得。 我别的本事没有,赚银子还是有一手的。” 张秋芳在一旁忙活着,一脸的慈母笑。 “主营卫又不远,弄得我好像要出征一样。”韩秀娘撇了撇嘴,可心里却说不出的温暖。 忙活一通,天也逐渐亮了,王若男骑着马带着几个小旗停在了韩家门口吆喝。 “若男来了,我,我走了。” 韩秀娘背着水囊,提着食盒,腰包里塞着银子,胃里也被塞的满满当当的。 这种有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感觉,很好。 “若男,你家男人又给你准备了啥好吃的?”王若男笑着打趣道:“让我们也尝尝鲜。” “韩总旗,你家男人手艺不错啊,就是不知道咱们今天有没有口福!” 听着众人的话,韩秀娘居然有一种淡淡的骄傲,。 她选的男人,就是好! 韩秀娘前脚离开,后脚,朱狗剩带着一帮人来了。 “大壮,俺们来了,牛呢?” 孔麻子热情高涨,因为他家第二个耕地。 蒋大壮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送牛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让人把改良过的直辕犁和曲辕犁组装好。 “大壮,这直辕犁咋跟我们的不一样啊?”朱狗剩纳闷道。 “这是经过我改装的新式直辕犁,增设了耕深调节器,精准控制耕深;而且是双面犁,可以双向耕地,翻地更加灵活高效!” 说着,蒋大壮开始组装起来,众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我的乖乖,直辕犁还能这么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一章穷家富路(第2/2页) “大壮,这直辕犁改了之后真的更好用?” “好不好用,我说了不算,你们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反正也不要钱,而且,犁铧再差也是铁质的,肯定比木质的快!” 蒋大壮笑了笑道。 “也是,在差也比咱们那些老掉牙的老物件要强。”孔麻子点点头。 杨忠义又指了指一旁的曲辕犁,“大壮,那这个呢?” “这个是专门用来翻小地和砂砾多的地的,转弯灵活,不只是适用于田,山地更适用。 因为比较灵活,骡子和驴也能够拉动,不会比牛差多少。” 蒋大壮组装好曲辕犁后,简单的教了他们一些操作方式。 众人还有些迟疑。 冯桂花道:“俺家有两亩地是去年开荒的,砂石多的很,直辕犁不好翻。 大壮,用这个曲辕犁更好翻对吧?” “对的冯婶,曲辕犁就连女人和半大的娃娃都能轻易操作。”蒋大壮笑着道。 “那俺要一个。”冯桂花当即借了一个。 “俺家也有三亩地不好耕,俺也借一个。” 就在众人选择是用直辕犁还是曲辕犁的时候,牛送到了。 十头精壮的牛送来了,分别是六头黄牛和四头水牛,每一头都不超过五岁,都是正当力壮的好牛。 “蒋郎中,牛送来了!” “来了。” 蒋大壮急忙迎了过去,送牛的是贾仁的伙计,“辛苦了,进屋喝杯茶。” “不了,我还急着回去复命,掌柜的说今天有要事,可不敢耽搁。”来人拱了拱手,就骑着驴离开了。 朱狗剩等人也是围了过来,“瞧瞧,多壮硕的牛,干活肯定很有劲儿!” “大壮,俺没对谁服气过,对你,俺是真服气了。”一个大叔说道。 “老韩,秋芳,你们家以后有大壮帮你们过光景,就等着享福吧!” 两口子笑得脸都快抽筋了,可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时间不早了,咱也别耽误时间!” 韩勇强拿起鞭子,跟妻子说了一句,就带着众人离开。 昨天夜里韩家开大会的事情就传遍了,不少人等着看好戏呢。 还有人说蒋大壮吹牛。 可看到十头牛真的送来了,一个个都熄火了,剩下的只有羡慕。 一行人前脚正打算离开,后脚周老汉带着自家的工具来了,“等等,俺也跟你们一起去!” “老周头,你咋来了?” “俺已经跟我们的小旗说过了,以后俺就是十六旗的人了,既然说好了要互帮互助,俺能不来吗?” 老周头笑呵呵的走到韩勇强跟前,“强子,以后多多关照。” 韩勇强乐呵一笑,“周叔,欢迎你加入十六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那么见外!” 老周头松了口气。 众人有说有笑离开。 蒋大壮又一次被留下了。 没办法。 老丈人严令禁止他下地。 丈母娘也不让他干杂活了。 日晒三竿。 蒋大壮也睡不着了。 跟丈母娘说了句,骑着刚子背着药箱,就朝着十四所而去。 而此时,一队便服出行的女军官骑马来到了十八所,带路的赫然是第四千户所的千户,吕惊鸿! 第一百七十二章 视察 第一百七十二章视察 “宋下府,这里便是第四千户所,第十八百户所耕地所在。” 吕惊鸿笑着向身旁一个年岁相仿的女军官恭敬说道。 别看这女军官跟她差不多大,但身上的威势很重,英气勃发的同时,又不失女子的娇媚。 虽然身着黑色劲装,却难掩曼妙身材。 再加上小麦色的肌肤,给人一种非常干练的感觉。 “十八百户所有多少耕地?” 宋执缨秀眉微蹙,眺望着远处正在春耕的百姓。 “赵副千户,你来回答上官问题。”吕惊鸿看向赵凌云。 李傲雪分管操练,赵凌云分管屯田,所以这个问题,自然得让赵凌云来回答。 可赵凌云只知道千户所大概有多少亩地,具体到下面百户所有多少,她还真不清楚。 今天宋下府和万户所的佥事卫戎霜一起来微服私访。 前者,是万户所下万户,麾下管着三个片区,正好是千户所的顶头上司。 万户府佥事,同样分管屯田,但管的却是整个万户所的屯田。 二者虽然平级,但人家今天代表的是万户所。 这可是要算入官员考核的。 她顿时紧张起来,走上前,“回宋下府,十八所共有二百零三户,约莫有二千亩地。” “我不要模糊的数字,我要知道具体的亩数。” “这......下官不知道今年下面有没有人开荒......” 赵凌云眼珠一转,看向刘彻云,“刘百户,你一直驻扎十八所,今年可有开荒上报?” 刘彻云心中苦笑,但还是站出来,恭恭敬敬说道:“回大人,十八所一共有贰仟一百三十六亩地,从去年开始就没有新增开荒地上报了。” 卫戎霜翻看了一下手里的黄册,向宋执缨点点头。 “今年牛瘟这么严重,你们所有多少牛受灾,现在还有多少可用的耕牛,这些你可知道?” “这......卑职现在就去调查.......”刘彻云头皮发麻,以往下来检查,都会提前说的,可今天却是突然微服私访,她压根就没有准备。 “哼,春耕乃国之重事,陛下很早之前就颁发了诏令,要求各地一定要重视春耕,你们作为主事上官,如此懈怠,可有把陛下的话放在眼里?”宋执缨冷冷说道。 刘彻云腿都吓软了,“卑职知错!” 赵凌云也是露出诚惶诚恐之色,“宋下府,卑职已经派人去统计了,但是还没有结果,下午之前,卑职一定给您一个准确的数字。” 宋执缨却没有吃这一套,而是给卫戎霜打了个手势,对方拿着笔就开始记录起来。 赵凌云心都凉了半截,莫不是要上报? “吕千户。” “卑职在。” “这一路过来,耕牛寥寥无几,可见这一次牛瘟有多严重,你们作为千户府上官,早就该想到这点的。” “是,都怪卑职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大比武,忘了提醒赵副千户,卑职也有错。” 吕惊鸿一脸惭愧地说道。 宋执缨没说话,而是继续带着人向前走去,可走了没一会儿,她顿时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道:“那边是不是有耕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二章视察(第2/2页) 卫戎霜眼力极好,“对,还不少呢,恐怕有个十来头。” “怪哉,从前两个百户所走过来,我一头牛都没看到,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耕牛?” 宋执缨不解的看向赵凌云。 赵凌云也懵了。 她也不造啊,遂看向刘彻云。 刘彻云定睛一看,若有所思得道:“卑职知道这是谁家的耕牛。” “谁家的?” 宋执缨好奇道。 “韩秀娘家的耕牛。”刘彻云说道。 “韩秀娘是谁?” “回大人,韩秀娘是我们千户所一个非常优秀的小旗,不仅在大比武中脱颖而出,前几天更是立了功劳,破格提拔成了总旗!”不等刘彻云开口,吕惊鸿便解释了起来。 宋执缨点点头,“她家养了这么多牛?” 吕惊鸿看向刘彻云,刘彻云再次回道:“未有。” “那怎么有这么多牛?” “这件事还要从韩总旗的丈夫说起。”刘彻云大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韩总旗的丈夫昨夜把麾下的军户全都叫到了小院开会,不仅提前打造了新农具,还把自家的耕牛免费借给军户使用!” “这个韩秀娘夫妇不错,自掏腰包为春耕保驾护航。”卫戎霜赞许道:“十六旗的军户摊上这么个总旗,也是他们的福分,想来今年有个不错的收成了。” 宋执缨关注的不只是耕牛这件事,“刘百户,你说韩总旗的丈夫能治好牛瘟,属实吗?” “应该属实。” 刘彻云想起自己听到的一些传言,说道:“下官听说咱们第四牲口集不少掌柜的都请他给牲口看病,治好了不少牲口,这也是为什么,咱们第四牲口集还有牛羊幸存的缘故!” “确定吗?” “这,下官也只是听说,不敢肯定。”刘彻云不敢打包票。 “这还不简单,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卫戎霜有些激动地说:“宋下府,要是韩总旗的丈夫真的能治好牛瘟,或许可以请去主营卫。” 宋执缨点点头,“走,过去看看!” 民以食为天。 是故,农事大于天! 现在年景太差了,别人不清楚,她可太清楚了。 北地好多地方都绝收了。 朝廷那边还在加税,要不是上面几个大人顶着压力,边军也别想逃过这一茬。 但加税是大势,那几个大人也顶不了多久。 而且,边军有个税收红线,一旦低于这个税收,加征就势在必行了,说什么也没用。 今年开局这种情况,加征就是逼着军户送死,时间久了,怕是会出大事!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脏乱,直接从路边跳到了田埂上,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一行人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有个眼尖的人认出了刘彻云,急忙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刘百户,您怎么来了?” “哦,我们是来视察春耕的,这位是......” 不等刘彻云介绍,宋执缨就打断了她,询问道:“这位大爷,你们这些耕牛是从哪儿来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民风淳朴 第一百七十三章民风淳朴 老周头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是韩家的牛。” “据我所知,现在到处都在闹牛瘟,韩家哪来这么多牛?”宋执缨继续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俺们这里有十三头牛,两头骡子,其中两头牛和两头骡子,是牲口集的贾掌柜送给韩家女婿的谢礼,这韩家女婿,为了帮俺们耕地,就免费给俺们用了! 不止这样,还自掏腰包,打了不少新犁具帮俺们耕地哩!” 闻言,宋执缨和卫戎霜都是点头,这跟刘彻云说的差不多。 吕惊鸿也是面带笑意。 她是真没想到,韩秀娘居然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而赵凌云眼神则有些阴翳。 韩秀娘。 怎么又是她! “剩下的十头牛呢?”宋执缨接着问道。 “那也是韩家女婿从牲口集调来的,也是免费给俺们用的。” “也是自掏腰包吗?”卫戎霜道。 “不是,韩家女婿是个医术极高的兽医,还是李老军医的关门弟子,他能治牛瘟哩,所以牲口集的掌柜的都非常感谢他,就把牛借给他了。” 老周头一脸佩服地说道:“你们是不知道,现在牲口集租牛一天要一百二十钱,这么高的价格,还不一定租得着。 也就韩家女婿面子大,答应他们以后半价帮他们看病,要不然,这牲口根本借不来。 要不然,靠着一把锄头,俺们猴年马月才能翻完地!” 宋执缨虽然没见过韩家女婿,但听到老周头的描绘,脑海中顿时勾勒出一个温和善良的年轻人来。 卫戎霜也吃了一惊,“你说的李老军医,可是当年第一万户所的李望山老爷子?” “没错,就是他。”老周头点点头。 宋执缨也知道李望山的名号,笑着道:“原来是名医之徒,难怪如此高风亮节,吕千户,这个韩总旗做的不错!” 吕惊鸿急忙道:“宋下府过誉了。” “我管辖的片区这么多百户所,也就韩秀娘做到了。”宋执缨冷哼一声,俨然对那些人非常的不满意。 赵凌云也是头皮一麻,这句话明显就是对她说的。 要是大家都摆烂,那还好说。 偏偏你韩秀娘一枝独秀。 这不是摆明了是她工作没做到位? 一旁的老周听到他们的对话,浑身一颤,“千户,下府大人?” “大爷,别紧张,我们今天也是微服私访!”宋执缨压了压手,安慰他不要紧张,然后继续问道:“听你这么说,这个韩家女婿,真有治疗牛瘟的本领?” “是啊,他真有这个能耐。”老周头虽然紧张,但也没有乱了分寸,毕竟他也是军营出身。 “你们村有人请他给染了牛瘟的牛治过病吗?”卫戎霜问道。 “有的。” 老周头一指不远处的林老蔫儿,“他家也是俺们所的养殖大户,昨天让韩家女婿给牲口治病了,天不亮就过来帮忙了!” 卫戎霜道:“他也是十六旗的?” “不是,他是别的旗的。” “那为啥帮你们耕地?” 老周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还把自己刚加入十六旗的事情也说了一遍,事中曲折,听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三章民风淳朴(第2/2页) “大爷,能麻烦您把他叫过来吗?我有点事想问他!” “好。” 老周头点点头,走到林老蔫儿那边把他拉了过来。 “老周,啥事啊,我还得耕地呢!” 老周头揶揄道:“韩家的地不是已经耕完了,你咋还耕呢?” 林老蔫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我想加入十六旗!” “狗鈤的,你居然打的这个主意!” 老周头是怎么都没想到,之前还跟韩家闹得你死我活的林老蔫儿,居然也想加入十六旗。 “我想加入哪个旗关你屁事啊,叫老子过来有什么事?”林老蔫儿也知道自己之前讹诈了韩家,所以他现在必须表现的好一点,只要十六旗的邻居帮他说话,那加入十六旗的概率就大多了。 “不是我叫你,是刘百户过来视察,叫你过去。”老周头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宋执缨等人微服私访,自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绝口不提她们,只提刘彻云。 “刘百户?” 林老蔫儿一惊,急忙走了上去,还真就看到了刘彻云,当即也是急忙行礼,“刘百户,您叫小的有什么吩咐?” “这几位大人有几个问题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明白吗?”刘彻云神色严肃道。 “是是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能让刘彻云叫大人的存在,那起码也是千户啊。 林老蔫儿不由站直了身体。 “林大叔,你昨天请韩家女婿给染了牛瘟的牲口治病,有效果吗?”宋执缨笑着问道。 见刘彻云都要叫大人的存在叫他林大叔,林老蔫儿感觉身体都轻了二两,“回,回这位大人,有效果,而且效果非常好,原本俺家两头牛四头羊都快不行了,昨天被韩家女婿这么一治,今天都开始吃草料了,精神头也很足,再有个两三天,就能痊愈了!” 听别人说的再多,都不如亲眼看一看,当事人现身说法,比什么都有效。 宋执缨跟卫戎霜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韩家女婿在这里吗?”宋执缨继续问道。 “没来,韩家特别金贵这个女婿,根本不舍得他下地。”林老蔫儿语气有点酸,因为这么好的女婿,不是他的。 “刘百户,能带我们去韩家吗?” “能,我跟韩秀娘很熟。”刘彻云心中一喜,就准备带路。 吕惊鸿却道:“既然要去韩家,那就把韩秀娘父亲也请过来。” 方才和老周头聊天,她们就得知韩勇强也在这里帮助邻里耕地。 这种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淳朴民风,恰好是上位者最喜欢看到的。 而不似其他百户所,别说互帮互助了,一个个自顾不暇,甚至为了一头骡子打的死去活来的也不是没有。 这两天下面百户所已经发生多起因为耕牛引发的械斗,甚至险些闹出人命。 “刘百户,你去把韩总旗的父亲请过来!” “是,卑职遵命!” 刘彻云拱了拱手,笑着对老周头道:“周大爷,能带我去韩总旗父亲那边吗?” “地里太脏,您别下地了,我这就去把强子叫过来。” 看着热心肠的老周头,卫戎霜忍不住道:“韩总旗麾下军户,民风淳朴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问你借个人使使 第一百七十四章问你借个人使使 这句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特别是宋执缨,深有感触。 很快,韩勇强就一脸忐忑的跟着老周头过来了,“见过刘百户。” “韩大叔不必多礼。”刘彻云摆了摆手,“我们是来找你女婿的,能去你家做客吗?” “能能,当然能。” 韩勇强点点头,“诸位,请随我来!” 很快,韩勇强就明白这几个‘大人’的来历,不由有些紧张。 千户什么的都还好。 可下府那绝对是万户所排名前五的人物。 万户所最高级别上官是上万户,也叫万户长,正三品大员,掌管整个女户所。 其次就是中万户,副万户,协管全府,从三品。 最后就是下万户,留守、分镇片区,正四品。 可哪怕是下万户,那也是真正手掌军权的实权官员。 他也不清楚,自家女婿咋就引来了这种级别上官的关注。 可回去路上,听到她们的交谈,韩勇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随之而来的便是激动,“诸位大人,这就是我家。” 他一边请众人入内,一边朝着屋内喊道:“秋芳,来贵客了,把家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泡茶。” 张秋芳听到动静,也是急忙出来,“谁来了?” “刘百户来了。” 韩勇强知道宋执缨等人是微服私访,并没有透露她们,免得引起围观。 “婶子,叨扰了。”刘彻云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打扰不打扰,快请进。” 张秋芳也是急忙泡茶,但是被吕惊鸿给拦住了,“别忙活了,我们是来找蒋大壮的,他在家吗?” “找大壮的?” 张秋芳顿时面露疑惑,看向了丈夫。 “刘百户找大壮给牲口治病的。”韩勇强道。 闻言,张秋芳才松了口气,“哦哦,那你们来的不巧了,大壮去李老军医那边学习了。” 吕惊鸿蹙起眉头,看向宋执缨,“李千户是李老军医的孙女,不过她今天带队去主营卫了。” 宋执缨道:“那去十四所找他,我顺便去拜访一下李老!” “宋大人,您走了这么久,要不歇一歇,我派人去把蒋大壮叫来?” “农事大于天,你觉得我还有心思歇息吗?” 宋执缨摇了摇头,然后对韩勇强道:“茶我们就不喝了,但你们家团结邻里,互爱互助,我非常欣赏,且坚持下去,未来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 说着,她就告辞离开,一点大官的架子都没有。 可这番话,落入吕惊鸿耳朵里却不只是夸赞那么简单,而是代表着更深层次的含义。 赵凌云肺都要气炸了。 她还想着怎么收拾韩秀娘,转头韩家就被下万户给夸赞了,如此高的评价,可见韩家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愤怒,但她却不敢表露分毫,甚至以后对付韩秀娘,没有十足的把握,决不能贸然动手! 刘彻云叫住了想要相送的韩家夫妇,意味深长地说道:“要谨记大人的话!” 韩勇强也不傻,急忙道:“请刘百户放心,韩家一定会继续团结友邻,互帮互助!” 宋执缨带着众人满意的离开。 张秋芳忍不住问道:“孩他爹,那几个人什么来头呀,看起来可比刘百户有威严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四章问你借个人使使(第2/2页) 韩勇强把张秋芳拉进家里才压低声音把她们的来头说了出来。 “啥,下万户和万户所佥事......” 韩勇强急忙捂住了妻子的嘴,“别吵吵,人家微服私访呢,你大呼小叫的让别人知道,那就把人给得罪了。” 张秋芳吓得心脏砰砰直跳,倚靠在桌子上,“娘哩,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很快,她反应过来,“她们去找大壮,那大壮能应付的来吗?” 韩勇强却十分淡定地说道:“闭上嘴巴,相信大壮!” ......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十四所,见到了正在忙碌地师徒二人。 师徒俩,一个问诊,一个学习,效率比之前快了不少。 蒋大壮靠着自身能力,结合李望山的诊断结果,反复论证,提升自我认知。 虽然是两种不同的能力,但这两种能力是可以相互辨证的。 比如,把脉不耗费体力,却能精准找到问题所在。 对症下药,绝对能节省大量的体力。 又好比针灸。 蒋大壮是真的眼馋这项能力。 老爷子给贾春燕扎针,蒋大壮亲自用能力感受过的。 被过针之后,贾春燕血管扩张,气血加快运转。 如果通过能力激发激素来做这件事,无疑会消耗大量的体力。 可有针灸辅佐,同样的治疗,起码能节省一半乃至更多的体力。 同时,还能够为能力做遮掩。 两者相辅相成之下,真等他精通了中医,他的能力能到什么高度,就连他自己都预测不了。 正论证结果呢,就看到外面浩浩荡荡来了一群女人。 李望山抬头看了一眼,还以为是来看病的,“看病排队,别插队!” 吕惊鸿上前笑着说道:“老爷子,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 “惊鸿丫头,你平日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看我?” 李望山颇为意外,他跟吕惊鸿挺熟的,也没少给她家人看病,就算她是千户,可在李望山眼里,也不过是个晚辈。 仅此而已。 “老爷子,有位贵客想见您......” “不用介绍了,我跟李老军医见过面。” 宋执缨笑着上前拱了拱手,“李老,有礼了!” “是你呀。” 李望山也没想到宋执缨会过来,“你是来叙旧的还是来视察的?” 到了宋执缨这个阶层,不可能平白无故下来的。 “视察途中,恰好经过,特来拜访!” “好,有心了。” 李望山笑着捋了捋胡须,然后指着养济院里的病人,“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还有很多病人,没空招待你,你自便!” 宋执缨身边的人都惊呆了,这老军医未免也太随心了。 不过,宋执缨丝毫不在意,她可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老人,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这么简单。 要是因为外貌而轻视他,那是要吃大亏的。 更别说,她眼角余光还撇到了不远处坐在摇椅里的老人。 那个老人就算是她,也得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爷! 想到这里,她也没绕弯子:“老爷子,我这一次过来,除了来拜访您之外,还想问你借个人使使!” “你想借谁?” “蒋大壮!” 第一百七十五章 要求 第一百七十五章要求 “我?” 蒋大壮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丫头,你找我徒弟有什么事?” 李望山皱眉问道。 “老爷子,没别的事,想让你的高徒帮忙治疗牲口!”宋执缨也没隐瞒,“不瞒您说,这一次牛瘟来得蹊跷,就像是有人在背后下毒一样,往年倒也有过牛瘟,可没有像今年这么夸张的。 不只是女户所,就连男户所那边也是损失惨重,若不然,还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调牛过来,可现在,各个户所自顾不暇。” 宋执缨苦笑起来。 “早干甚去了,牛瘟发生第一时间就该做发出反应。”李望山不傻,听出了宋执缨话里的潜台词。 这牛瘟有极大概率是人为下毒造成的。 以往也不是没发过牛瘟,但面积不会如此广。 所以,极有可能是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在作祟,毕竟他们的牛羊最多。 “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迅速。” 宋执缨苦笑起来,“偏偏这个节骨眼又赶上了大比武......” “军户所那些兽医都是吃干饭的?”李望山虽然退下来了,可他也明白耕牛的重要性。 没有耕牛,今年就等着饿殍遍地吧。 “他们能治,但是能治好的太少了,百之一二,活下来也虚弱不已,不养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顶用。” 宋执缨也是叫苦,“我听说您徒治疗牛瘟是一把好手,存活率极高,您行行好,就让他跟我走一遭如何? 您放心,我肯定亏待不了他!” 卫戎霜也恳求道:“李老,事关民生,还请您出手相助!” 李望山会治人,当然也会治牲口,无非是加大药量,但他并不精通,轻轻叹了口气,他还想着这几天把看家本领传授给蒋大壮呢,现在只能暂时搁置一二了,“去不去,我说了不算,我帮你问问他。” 他可不会倚老卖老,仗着自己老师的身份就强行给弟子下任务,“大壮,你愿不愿意跟她们走一遭,要是觉得为难,也别勉强自己,毕竟那么多兽医都没能治好的病,咱治不好也正常! 没有那个本事,咱就不揽这个活!” 牛瘟已经不是一个极小区域的问题,而是关乎民生,波及多个户所。 各个户所有军医有兽医,偏偏束手无策。 本来大家都一个德行,你蒋大壮异军突起,让他们怎么看? 治病积德,可这件事却会得罪很多人。 而且,下毒事件本就让蒋大壮被盯上了,要是他再出风头,必然会有更大的麻烦。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虽说,他心系国家,却不愿意蒋大壮有半点闪失。 见小老头给自己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接受,蒋大壮也是暗暗感动。 虽说,这是个出风头的好事,但风险也很大。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什么来头,但他认识刘百户。 连刘百户都恭恭敬敬的,此人最少也是个千户。 去,不去? 就在蒋大壮纠结的时候,陈振邦也开口了,“小蒋,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反正你现在只是个学徒,有力未逮也很正常,可别被那些所谓的名声给拖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五章要求(第2/2页) 蒋大壮点点头,看向宋执缨,“敢问这位大人,是去第四千户所给牲口治病吗?” “不是,是请你去主营卫。” 宋执缨看着蒋大壮那矮瘦的身材,也有些诧异,不过她并不会以貌取人。 而且,蒋大壮心地善良,能力出众,跟李望山一样,都是那种其貌不扬却胸有乾坤之人。 甚至,就连那位爷也力挺蒋大壮,她就更不敢轻瞧了。 她一拱手,继续说道:“蒋郎中,你若愿意去主营卫,无论能不能治好耕牛,我宋执缨都欠你一个人情。” 吕惊鸿眼前一亮,眼中闪过一抹艳羡。 赵凌云眼神更加阴沉了。 刘彻云则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下万户的人情,她也好想要! 她不断地给蒋大壮使眼色,示意他答应。 只可惜,蒋大壮看都不看她,纯粹是给瞎子抛媚眼。 “是风险也是机遇,我得给媳妇儿铺好未来前进的道路,只不过,该规避的风险得规避了,而且不能影响我的日常生活!” 想到这里,蒋大壮笑着回了一礼,“这位大人客气了,承蒙大人看重,在下自然也愿意为百姓尽一些绵薄之力!” 宋执缨一喜,“好,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蒋郎中不愧是李老的关门弟子,心系苍生,不负盛名!” “行了行了,你也别给我俩戴高帽。”李望山摆了摆手,却并不高兴,他再次看向蒋大壮,“大壮,你老师我早就不在乎这些虚名了,你没必要在意别人说什么。” 陈振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小蒋,虽然老头子已经不管事很久了,但还是有点面子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你不作奸犯科,这里没几个人能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宋执缨脸色一变。 救命恩人? 她再看蒋大壮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呀。 只不过,这里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不清楚陈振邦的来头。 就连卫戎霜看向陈振邦都觉得这老头在说大话。 “老师,陈老,我心里有数。” 蒋大壮笑着拱了拱手,然后对宋执缨道:“这位大人,我呢就是个学徒,侥幸治好了几头牛,小有一点名声,能不能治好主营卫的牛我不清楚,但我愿意尽一份自己的力。 我也不需要别人欠我什么,只是有几个小小要求......” 不等蒋大壮说完,宋执缨急忙道:“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去主营卫可以,但天黑之前,我得回十八所,因为家里还有个病重的长辈,我需要照看!” 宋执缨还以为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蒋郎中至纯至孝,这个要求没问题,我可以派人接送你!” 孝顺,在任何朝代,都是加分项。 “其次,我不希望大张旗鼓的,就算侥幸治好了一些耕牛,我也希望能三缄其口,不要提起我。” 卫戎霜有些不解,“你这小郎中,这是好事,别人想要名声还来不及呢,你咋还不要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搂腰 第一百七十六章搂腰 吕惊鸿知道一些原因,当即说道:“蒋小郎中高风亮节,淡泊名利,我觉得这个要求可以答应下来。” 宋执缨也想到了更深层次,点了点头,“我答应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赵凌云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提了两个要求就得了,这还没开始呢,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宋执缨也不清楚赵凌云和韩秀娘之间的矛盾,还以为她是维护自己,当即摆了摆手,“蒋郎中提的都是合理要求,能满足咱们一定满足。” 赵凌云只觉得如鲠在喉,只能把闷气吞进去。 “没有别的要求了。” 蒋大壮笑了笑,然后向两个小老头告辞。 李望山眼里有赞许也有担忧,这个弟子是个有大爱的人。 他真的没看错人,“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那就放手去做,别畏手畏脚的,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陈振邦拍了拍蒋大壮的肩膀,“不孬,是个爷们!” 蒋大壮不去自然没问题,可他既然知道个中危险,还是去了,他除了欣赏还是欣赏。 “事不宜迟,我先回家收拾收拾,烦请诸位大人在这里等一等。”蒋大壮得回去跟丈母娘他们说一声,免得担心。 而且贾仁那边也要重新安排一下。 “蒋小郎中,我骑马送你回去。”吕惊鸿笑着道。 “不用了,我骑了驴。” “驴可没马快。” 吕惊鸿屯田的工作没做好,现在必须积极点,要是蒋大壮真的能治好耕牛,不只是亡羊补牢,还是大功一件! “这......有劳了。” 蒋大壮点点头,然后上了马。 “抱着我的腰!” “啊?” “速度会很快,不抱紧会摔下去。” 吕惊鸿一挥马鞭,战马吃痛,撒腿就跑。 推背感袭来,蒋大壮急忙抱住了吕惊鸿的腰。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大姐姐,腰细却很有弹性。 随之而来的便是成熟女人的体香。 那是一种跟少女完全不同的味,让人有些蠢蠢欲动。 再加上马背并不是很宽,这一碰,蒋大壮就更尴尬了。 而且,这个大姐姐的身材是真的很好。 不过,他尽可能的保持距离,免得吕惊鸿发现不对。 而吕惊鸿早就查过蒋大壮的信息,知道他年纪不大,也就比她女儿大两岁。 但这身材,在她眼里就是个小孩而已,完全没把他当成真正的男人。 要是蒋大壮人高马大的,她也不会容许他抱腰。 “蒋郎中,我是第四千户所千户吕惊鸿,韩总旗非常不错,我很看好她。” 蒋大壮正在竭力控制不让自己太过靠近吕惊鸿,听到这话,吃了一惊,“您就是吕千户?” 吕惊鸿他知道,但是没见过,如果她是吕惊鸿,那么方才跟自己说话得女人什么来头? “你也不错,傲雪跟我说过了,临危不乱,我也知道这一次让你去主营卫有些冒险,但情况危急,如果继续让牛瘟扩散,那么今年咱们整个女营卫粮食也要减产大半。 那种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希望你理解。” 风声很大,但蒋大壮还是听清楚了,他脑袋飞速转动,“能帮到大家,也是我的荣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六章搂腰(第2/2页) 吕惊鸿笑了笑,“你放心,不管成与不成,这份情义我都会记在心里,韩总旗前途无量,我非常看好她的。” 这句话就差明白告诉蒋大壮,以后她罩着韩秀娘了。 这就是机遇。 如果今天蒋大壮拒绝了,吕惊鸿会亲自送他? 会亲口给出承诺? 不会。 “方才那位大人是......” “她是咱们千户所的顶头上司,宋执缨,宋下府,也是咱们万户所真正的掌权者之一!”吕惊鸿并未隐瞒。 “宋下府?” 蒋大壮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吕千户,我除了能治牲口之外,还弄了个新式的犁具,这种犁具,不仅翻地比寻常的直辕犁要快三分,而且翻地也更深,更加省时省力。” 吕惊鸿勒停了战马,扭头看着他,“果真?” “是不是真的,您可以实验一下,我家还有多余的新式犁具,您可以让人对比一下。” 蒋大壮笑着道:“牛瘟扩散不可阻挡,医术再厉害,也不可能每一头都救过来,耕牛减少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这种时候,想要保证春耕如期进行,就不能只在耕牛上下功夫,还得再耕具上下功夫。 如此,方能在春耕季抢耕,抢种,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吕惊鸿深深看了蒋大壮一眼,如果是真的,那这可就是泼天的功劳。 不说北辽关,一旦确定可以加快耕地的速度,推广天下,能节省多少时间? “走,先去你家。” 很快,二人来到了韩家。 蒋大壮跟张秋芳交代了一番后,又把剩余的直辕里和曲辕里拿了出来,并且告诉它们的区别,“现在整个十六旗用的都是我改进和新研究出来的两款耕具,吕千户可以派人去调查,也可以自己对比。 眼下春耕才刚开始,如果制造多一些,咱们第四千户所应该能挽回不少损失!” 吕惊鸿看着奇特的曲辕犁和略有改变的直辕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只是第四千户所?” 蒋大壮被看穿心思,笑着道:“如果能推广开来,自然是最好的!”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会派人认真调查,若真的像你说的一样,我会上报主营卫,乃至上报朝廷。”吕惊鸿道。 ....... 而此时,主营卫内。 曹旺德焦头烂额。 他把自己所有的弟子,以及认识的同行全都叫到了主营卫。 虽说及时做了措施,可牛瘟还在主营卫扩散,止都止不住。 春耕开始了,没有耕牛靠骡子和驴得耕种到什么时候去? “师父,还是不行啊。”拴柱苦着脸道。 马童也是愁眉不展,“能用的办法咱都用了,能请回来的师兄也都请回来了,还有这么多同行呢,都束手无策,实在不行,咱就别白费功夫了。 大不了让上面骂几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 “这一次不一样,不只是挨骂这么简单。” 曹旺德咬牙道:“这一次要是治不好这些牲口,咱们师徒都得完蛋!” 第一百七十七章 征调函 第一百七十七章征调函 拴柱害怕了,“师傅,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你能治好这些牲畜?”曹旺德有些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 “师傅,您忘了第四千户所下面那个姓蒋的小子了?”马童道。 “就算再过二十年,老子也记得那狗鈤的。” 想起自己被第四千户所的人赶出大集,曹旺德就愤怒不已。 “师傅,您说咱们想办法把他整过来怎么样?” “不行,绝对不行。”曹旺德连连摆手。 “师傅,都什么时候了,咱还在计较这些?”拴柱都无语了,“您想,您现在是主营卫第一兽医,全权负责治疗牛瘟,但是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能治好牛瘟的,但是那小子不一样,他是真有这个能耐啊。“ “你的意思是,老子不如他?”曹旺德吹胡子瞪眼道。 “师傅,我不是这意思。” 拴柱走到他跟前小声道:“咱们为什么不利用这小子呢,等治好了耕牛,随便给他点好处,把他打发走,对外就说,是咱们治好了耕牛。 到时候名利双收的可是咱们啊。” 马童也劝道:“是啊师傅,与其把这小子排挤出去,倒不如吸纳进来,让他为我所用。” “可,可是老子才对外放话要排挤他,结果转身就把他给吸纳进来,那不是打老子的脸?” “冷藏他呗,只要咱不说,谁知道?” 拴柱满脸坏笑着道:“咱们到时候把那些染了病的牛全都收一块,让他去治,治完就让他离开,谁又知道呢?” 曹旺德一听,好像是这个道理,“他会来吗?” “我的师傅诶,您怎么这么糊涂呢,您现在可是肩负重任,是主营卫第一兽医,它一个乡野村夫敢违抗您的命令吗?” 马童献策道:“您直接以主营卫的名义征调他过来,他敢不来那就是抗命,到时候给他扣一顶不识时务的帽子,他哭都来不及!” 曹旺德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老夫一时被这个小子给气昏头了,这个办法的确可行,但谁去送信呢?” “随便派个人去,把信送到他家不就行了?” 曹旺德一拍大腿,说干就干,然后写了信,加盖了自己的章印。 他这个兽医虽然没有品级,但是扯虎皮拉大旗那可是一把好手。 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征调函,他差了个小厮去送信。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左右)。 就在曹旺德等信的时候,马童快步跑了过来,“师傅,师傅,好消息!” “啥好消息?” “那姓蒋的小子来了。” “这么快?” 曹旺德还以为蒋大壮就算来,也得明天过来,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拴住大喜,“师傅,我就知道这小子胆小,您瞧,这不就来了?” 曹旺德也是喜上眉梢,“他一个人来的?” “对,一个人来的,”马童笑着道:“还真听话呢。” 曹旺德点点头,他征调函里面写的就是让蒋大壮一个人过来,“算这小子识相,要不然,我非收拾他不可。” “师傅,咱们快过去看看吧。” “走。” ...... 而此时,蒋大壮拒绝了宋执缨和卫戎霜的陪同,来到了牲畜养殖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七章征调函(第2/2页) 既然要低调,那就要把低调进行到底。 让一个下万户和一个万户佥事陪同,这算哪门子的低调? 他只要把牲口治好就行了。 反正人情已经到手,接下来就看吕惊鸿了。 可惜师姐来主营卫了见不到,要不然推广的事情可以让她来。 不过,这份功劳肯定少不了她,就让她安心带着韩秀娘比赛好了。 走进养殖棚,看着里面烂鼻子烂嘴的牛和羊羔子。 蒋大壮倒吸口凉气。 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但好在,这些病牲畜并不是很密集。 主营卫的兽医预防措施还是不错的。 要不然,主营卫的耕牛得死绝。 蒋大壮配置了一些药,开始激活病牛自身的免疫力,然后通过截留的方式,稳固效果,加快疮口愈合。 以他现在的能力,足以维持五天。 五天时间,足够病牛康复。 这种方法更加的省时省力。 蒋大壮很快就治疗了五头牛。 正打算给第六头牛治疗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蒋大壮,你小子,可算是来了。” 循声看去,蒋大壮只觉得来人眼熟,“你们是?” “你小子装蒜是不,上次在第四牲口集,我跟我师兄一起去钱掌柜家找过你。”马童说道。 “哦,想起来了,你们是曹兽医的弟子吧?” “没错。” 拴柱一脸傲气地点点头,然后介绍道:“这位是我恩师,主营卫第一兽医,全权负责治疗牛瘟。” 蒋大壮看向一旁的满脸高傲的干巴老头,敌对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你就是蒋大壮?” 曹旺德看着他,眼角直抽抽,“就是你个小东西跟老夫作对?” 他还以为蒋大壮是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毕竟听他名字就觉得很壮,没想到居然是个矮冬瓜! 而且面生的很,这不小毛孩吗? 自己就输给了这样一个小屁孩子? 曹旺德内心有些抓狂。 “师傅,难怪他这么狂呢,没想到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毛孩子。” 上一次他们俩只是远远的站在院外,并没有看到蒋大壮全貌,现在看到蒋大壮,都忍不住笑了,拴柱小声道:“毛孩子好啊,毛孩子好控制!” 曹旺德非常赞同徒弟的话,点了点头。 蒋大壮则道:“曹兽医有什么指教吗?” “你小子之前挺狂的呀,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结果还不是被我老师一个征调函给叫来了?”马童居高临下地看着蒋大壮。 “征调函,什么征调函?”蒋大壮皱起眉头。 “装傻是吧,我师傅上午给你写了一封征调函,你敢说你不是收到了征调函才来的?” 拴柱以为蒋大壮在装蒜,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 蒋大壮愣了愣,将信将疑地道:“你们给我写了征调函?” “小子,你来都来了,装什么傻?” 曹旺德黑着脸道:“怎么,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打算向老夫认错低头吗?” 蒋大壮猜到了什么,眼珠一转,脸上顿时露出歉意的微笑,“哎,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曹老兽医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两百就两百 第一百七十八章两百就两百 “蒋大壮,老夫对你之前的举动很不满意,但是你今天能来,说明你还有救,这样吧,老夫也不是那种以大欺小的人,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 拴柱和马童都是一愣。 这就给机会了? 不先敲打一顿? “师傅,您这......” 曹旺德摆手打断了拴柱,示意他不要吭声。 师兄弟二人虽然疑惑,但想到他们老师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心说老师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于是也就不吭声了。 蒋大壮则是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曹老兽医不仅医术好,人品也崇高,是我辈楷模,晚辈之前的确还说了一些狂悖之言,还请曹老兽医原谅则个。” 蒋大壮的马屁,拍的曹旺德是神清气爽,连日来的愤怒也顿时消去大半,脸上也不由多了一抹笑容,“嗯,还算聪明,既然你来了,那就把这些病牛都治一治,我呢也顺便在旁边指点指点。” 说是指点,实际上就是偷师。 “那太好了。” 蒋大壮像是没听出他的企图一样,反而面露激动。 拴柱恍然大悟,小声对马童道:“还是师傅贼啊,这是想偷师!” “要是咱们也学会了,直接一脚把这小子踢掉就好了。”马童也是面露展望。 曹旺德也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要费口舌呢,没想到蒋大壮答应的这么爽快,“那你现在治吧,我在旁边看着。” “好。” 蒋大壮点点头,然后给病牛治病,他动作很快,几乎两分钟一头牛。 曹旺德皱起眉头,“蒋大壮,你倒是治啊。” “曹老,我这不是在治疗吗?” “你放屁。”马童黑着脸道:“你就在牛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这叫治病?你别把我们当傻子。” 身高体胖的拴柱拳头捏的啪啪作响,“小子,我师傅免费指点你,这种机会可不是一般人能遇上的,就你那点浅薄的医术,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我真没藏,我就是这么给牛看病的。” “你把老夫当傻子?”曹旺德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曹老兽医,牛瘟是重疾你不会不懂吧,我除了给药之外,还能有什么特别的治疗方法?”蒋大壮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你是说,治好牛瘟的关键在于你手中的药?” 曹旺德反应过来,看着蒋大壮手中的药,露出贪婪之色。 拴柱和马童也是目光灼灼,只要师傅一句话,他们就上手抢夺。 “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 蒋大壮把药递了过去。 接过药品,曹旺德心跳陡然加速,“这药丸,都什么药制作的?” 蒋大壮眉头一皱,“这......曹老兽医,这是我恩师传我的秘药,专治牛瘟的,我发过誓,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敝帚自珍。”马童有些急了。 “诶,马童,这是人家师门的秘药,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呢?”曹旺德很清楚,这种药价值千金,蒋大壮要是随随便便告诉他,他还不信。 蒋大壮露出一副‘感激’之色,“多谢曹老兽医谅解。” “大壮呐,我知道你医术不错,收费也低,宅心仁厚的,不过呢,眼下牛瘟泛滥,早一天治好病牛,这百姓就多一头好牛耕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八章两百就两百(第2/2页) 春耕关乎民生,更关乎百姓的饭碗,你看这药方子能不能贡献出来。 你放心,我肯定不白要你的药方,只要你贡献出来,到时候我一定帮你请功。” 曹旺德为了拉近关系,连称呼都变了。 蒋大壮面露纠结之色,“曹老,不是我自私,我要是平白无故把师门药方拿出来,以后我没脸去见我恩师。 再说了,这药方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要是告诉你们,以后我还怎么讨生活?” “你什么意思,这是想问我们要银子?”拴柱冷着脸道。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曹老说我不懂规矩,现在空口白牙就要我师门秘药,这就是懂规矩了?” 蒋大壮一改之前的怯懦,突然变得愤慨。 曹旺德也有些尴尬,想了想,他说道:“那你要多少银子?” “牛瘟有多厉害,不用我多说吧,这药方说是价值千金都不为过的,现在为了百姓的饭碗,我可以贡献出来,但是你们不能让我这个后进末学吃亏。 至于给多给少,那就要看曹老兽医了。” 蒋大壮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背弃师门的弱势者。 听的曹旺德一阵蛋疼。 拴柱和马童也是无语。 “要不,十两银子?”曹旺德试探着道。 “曹老,我不是在意这十两银子,实在不行,我就把这药贡献给主营卫的佥事大人。” “别别别,这种小事,哪能去麻烦卫佥事。” 曹旺德连连摆手,若是秘药进献给了卫戎霜,那还有他曹旺德什么事? 到时候治好了病牛,蒋大壮不就立下大功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截胡。 “五十两银子怎么样?”曹旺德肉疼道。 蒋大壮叹息一声,“我一个人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我还年轻,累点就累点,就不麻烦曹老了!” “小子,你别贪得无厌!”拴柱怒气冲冲的就像动手。 “拴柱,别冲动。” 曹旺德瞪了他一眼,他算是看出来,蒋大壮虽然认怂了,但还想要一点好处。 区区一些铜臭之物罢了,给了就给了。 治好病牛,立下大功以后还愁没钱? “蒋大壮,一百两,我最多给你一百两银子,再多也没有了。”曹旺德虽然赚得多,但生活奢遮,花销也大,前段时间还纳了个小妾呢。 蒋大壮摇了摇头,“原来百姓的饭碗在曹老眼里只值一百两银子,算了,我还是去找上官吧。” “别走。” 曹旺德拉住了蒋大壮,“一百五十两,不二百两,我给你二百两,不能再多了。” 马童也黑着脸上前,“小子,别太贪心了,这里可不是第四牲口集,而是主营卫,你要搞清楚自己在谁的地盘上,别有命拿,没命花!” 拴柱也威胁道:“你以后要是还想吃这碗饭,就别太过分!” 蒋大壮眼神阴晴不定,看了看曹旺德,又看了看神色阴沉的师兄弟,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二百两银子,赚大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二百就二百,但愿我恩师能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徒弟!”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两条大黄鱼 第一百七十九章两条大黄鱼 蒋大壮还刺激了一下眼球。 霎时间泪珠就从眼角滑落。 见状,师徒三人都是一愣。 真哭了? 可不知为什么。 看到蒋大壮落泪,曹旺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快! 爽!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肉疼了。 要不然怎么会哭呢? 一想到这里,他假惺惺地说道:“大壮,你别哭了,这都是为了拯救百姓,你恩师若知道了,肯定不会怪你的。” 毕竟是抢人秘方。 不能做的太难看。 呸呸呸,什么叫抢,分明就是买! 蒋大壮擦了擦眼泪,“但愿如此吧。” “那你快把药丸配方说出来。”拴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蒋大壮擦了擦眼泪:“不行,这个秘方我只能告诉曹老。” 曹旺德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秘方价值千金,岂能让两个小徒弟知道?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还好蒋大壮懂规矩。 “你小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拴柱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拴柱,给我退回去。” 曹旺德瞪了徒弟一眼,指了指一旁蠢蠢欲动的马童,“你们师兄俩去一边守着,不要让人靠近,免得让外人把秘方偷听去了。” “师傅,我们......” “少废话。” 在曹旺德冰冷的目光下,师兄弟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 “大壮,他们离开了,你可以把秘方告诉我了。”曹旺德搓了搓手,满脸期待的看着蒋大壮。 “曹老,您还没把银子给我呢。” “老夫难道还能少了你的银子?” “也是,您要是不给我银子,我就把配方宣传出去!” 曹旺德嘴角一抽,举得有些不妥当,连忙把马童叫过来,让他去取了两条大黄鱼。 “这大黄鱼,一条价值百两银子,正好两条!” 曹旺德心都在滴血。 以他的能力,也得大半年才能攒下这笔钱。 像牛瘟这种病,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这还是他多年积攒的人脉,换做其他兽医,一年收入也就在二十两左右。 蒋大壮咬了一口,是真金的,这才乐滋滋的放进了医药箱,“您附耳过来。” 将大招招了招手。 曹旺德急忙上前。 “配方就是......” 蒋大壮拉住他的手,发动能力,狠狠压榨老头体内的激素,截留在脑干的位置,等两三天后,不死也得中风。 听完了配方,曹旺德皱起眉头,“不对吧,这些药可都是常见用药,能治好牛瘟?” “曹老您说笑了,再好的配方也不过是百草经里那些药,只是各种药物的配比不同罢了,你觉得这些药物稀疏平常,可其中配药多一分则盈,少一分缺。 这可是我恩师几十年的出来的心血,是一个人的一生总结,您觉得这药方还寻常吗?” “说的也有道理。” 曹旺德点点头,“好,老夫信你,你再叙述一遍,我加深一下印象。” “要不我写给你?” “不用了,这种配方还是口口相传的好,不能留下记录!” “那要是您两个徒弟过来逼我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九章两条大黄鱼(第2/2页) “放心,不会的。” 曹旺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要是这两个家伙敢乱来,他饶不了他们,“小子,你给我的药方最好是真的,欺骗老夫的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蒋大壮点点头,“您可以先回去调配药方,有问题我随时协助你。” 曹旺德点点头,拍了拍蒋大壮的肩膀,“以后你就按照我的规矩来,我会关照你的。” “谢谢曹老。” 蒋大壮感激涕零的点了点头。 那演技简直无可挑剔。 “好了,你们俩也过来吧。”曹旺德把师兄弟二人也叫了过来,当着蒋大壮的面警告了他们两句,“以后大壮就是我们的人了,之前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了,明白了吗?” 师兄弟哪里不明白这是警告他们。 “明白了。” 两人不情不愿地回了句。 蒋大壮则是主动上前握住了两人的手,一人送了一套‘激素大礼包’,“拴柱哥,马哥,以后请多关照!” 不过蒋大壮料定着两人肯定会找自己麻烦,所以一个时辰后,这哥俩就会发作。 拴柱嫌弃的抽回手,马童则是皮笑肉不笑敷衍了一句。 蒋大壮对两人的态度也不在意,“曹老,我接着给牲口治病,您要不要指点指点?” 指点? 曹旺德心思都在秘方上了,哪有工夫指点他呀。 “大壮,你好好给这些牲口治病,我这就去调配药丸,越早调配出来,农民也能越早用上耕牛!” “也好,那我等您好消息。”蒋大壮目送师徒三人离开,长出了一口气。 所谓的秘方,不过是他随口胡诌的,就是所有常用药混合在一起制作成的药丸,效果肯定是有的,常规的病都能治。 但想要治好牛瘟,那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白得两条大黄鱼还是很爽的。 想了想,只是送师徒仨人一个激素大礼包,蒋大壮还是觉得不太够。 他心里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能把这师徒三人整的欲.仙欲死。 拿出医药箱里的干粮,蒋大壮吃了起来,然后继续给病牛治疗。 拿到秘方的曹旺德足下生风,跑的比两个年轻人都快。 “师傅,您等等我们。” “拴柱,马童,你们哥俩提我守门,不要让外人进来,我要调配秘药。” 曹旺德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两人,“等为师调配出秘药,就是咱们师徒三人名扬天下的时候!” 拴柱心里很是不满,但又不敢说什么,曹旺德这么多年也就在蒋大壮手里吃过一次亏,跟着他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有了能治牛瘟的秘药,迟早名扬北辽! 自己作为他的关门弟子之一,以后那也是‘曹门’的门脸之一。 所以,他也不敢违抗命令,“是,师傅!” 关上门,曹旺德就开始忙活起来。 马童不爽,小声道:“狗鈤的,我都跟他学了四五年了,什么都防备咱们,什么都留了一手,别人早就出师了,就咱俩还在这里当学徒,当他的力工!” 拴柱撇了撇嘴,“你小点声,别让老头听见了,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马童耷拉着脑袋,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压低声音道:“你说咋俩现在跑过去威逼蒋大壮,让他把秘方告诉咱们怎么样?” 第一百八十章 你们都要死了 第一百八十章你们都要死了 拴柱想了想,点点头。 这么多年了,老不死的始终防备着他们。 要是能拿下这个药方,就算日后让老东西知道了,撕破脸,他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扬名。 这可是千金不换的秘药,也就蒋大壮那傻子,才会二百两银子就出卖自己的师门。 他恩师要知道了,肯定得气死。 两人说干就干,偷摸着溜出院子,朝着蒋大壮而去。 而此时,蒋大壮一边咀嚼着肉干一边给病牛治病。 反正周围也没人,他也懒得做表面功夫,基本上一分钟一头牛。 随着他身体开始发育,他的体力在增强。 能力精通之后,消耗也变小了许多。 之前的蒋大壮梳理激素是强行梳理,而现在则是引导。 最重要的是,他明悟了激素均衡的道理。 就好比一个长期失眠的病人,体内褪黑素少得可怜,但是皮质醇却爆炸了。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粗暴地把所有激素水平,维持在一个正常的状态。 而现在,学了医之后,他开始用医生的思维去思考问题。 他会降低皮质醇的分泌,使其恢复到正常水准,然后增加褪黑素的量,这一来一去便是平衡。 人体作为一个耐受器皿,只要能吃能喝能睡,要不了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这可比他耗费大量的体力强得多。 以前治疗一头病牛消耗的体力,现在可以治疗四到五头牛。 足足五倍的差距。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而未来,随着他系统地学习,这个差距还会越拉越大。 正孜孜不倦地开发能力呢,耳边顿时传来了嗡嗡声。 那是一只婴孩拳头大小马蜂蜂王。 蒋大壮皱起眉头,通过信息素,他感知到了马蜂的焦躁。 “有人来了?敌人?” “嗡嗡嗡~” “肯定是那两个家伙。” 蒋大壮冷笑一声,心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本来,给他们一个激素大礼包教训教训得了,虽然会半身不遂啥的,但最起码不会是。 可现在,那就不一样了。 “你们不是喜欢封杀老子吗,那老子也蜂杀你们,看看谁的封杀更厉害!” 蒋大壮这几天可不只是御狗御猫御鼠,他冒着危险掏了村里一个马蜂窝。 差点被群攻。 马蜂性情极其凶猛。 受到惊扰或闻到刺激性气味时会倾巢而出,且毒刺无倒钩,可反复多次蜇刺。 毒液为碱性,含有强烈的神经毒素和溶血毒素。 蜇伤不仅会导致大面积红肿坏死,还极易引发过敏性休克、横纹肌溶解及急性肾衰竭。 蒋大壮敢冒险来主营卫,怎么可能一点自保手段都没呢? 他开始模拟信息素发号施令。 马蜂王接收到信息,扇动翅膀很快就飞走了。 不多时,天空中突然多了一群黑点。 ...... 与此同时,拴柱和马童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和绳子。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蒋大壮负隅顽抗,就把他绑了,让他吃吃苦头。 就算说了,也要把他打个半死。 要不然,他上报咋办。 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秘药,要是满大街都是,他们还咋立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章你们都要死了(第2/2页) “拴柱,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拴柱停下脚步。 “你听,嗡嗡嗡的呢?”马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好像还真是。” 拴柱左右看了看,啥也没有,可声音确实越来越响亮,他不由抬头一看,就看到一群大黑蜂朝着他们扑了过来,“大马蜂!” “啥?” 马童也仰起了脑袋,就看到一群大马蜂气势汹汹地朝他们扑去,他吓得怪叫一声,“娘哩,哪来的大马蜂,快跑!“ 可这些大马蜂速度更快。 就像是俯冲的战斗机,黝黑发亮尖锐不已的毒针,朝着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就狠狠扎了下去。 “啊,我的脸!”拴柱疼的嗷嗷直叫,挥舞着手中的刀子,企图砍死这些马蜂。 马童也没好到哪里去,霎那间他的脸上就挨了数‘针’。 “快跑!” 两人抱头鼠窜,一边跑还一边喊,“师傅,救命啊!” 可这些马蜂就像是认准了他们一样。 他们跑哪儿,马蜂就跟到哪儿! 砰砰砰! 两人跑到了院子里,狂拍房门。 曹旺德正配着药,听到动静,也是眉头紧皱,“嚎丧呢。” 他走过去打开门。 两徒弟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师傅,把门关上。” 曹旺德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就看到铺天盖地的马蜂冲了过来。 “狗鈤的,你们俩捅马蜂窝啦,咋把这么多马蜂给引来了?” 他破口大骂,急忙关上了门。 即便他的反应速度已经够快了,可还是有几只工蜂冲了进来,照着它干瘦的脸颊就是一下。 “啊!” 曹旺德惨叫一声,猛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将一只马蜂给拍死。 他挥舞着衣袖,朝着仅剩的几只马蜂拍打。 还真就被他给干死了。 两徒弟钻到了桌子底下,“打死它们,快打死它们!” “已经打死了!” “再打死它们!” 马童惊恐的躲在师兄的身后道。 曹旺德摸了摸左脸,疼的不行,“狗鈤的,你们咋把这些马蜂引过来了?” 拴柱和马童浑身一颤,都不敢说原因。 要是让曹旺德知道他们想去逼问秘方,那还不把他们俩给逐出师门? 曹旺德‘哎哟哎哟’的叫唤了两声,急忙走到药柜里,拿出了药膏涂抹。 他虽然是兽医,却也会一些蛰伤治疗。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快来给老子抹药啊!”曹旺德气的大骂。 哥俩缩了缩脑袋,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走上前,曹旺德才发现两人被蛰成了猪头,也是又气又怒,“被扎这么多下,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这大马蜂毒的很,体弱的人扎一下都得死,更别说他们两人扎这么多下了。 “师傅,我没事啊,除了脸有点疼之外,反而更精神了。”拴柱说道。 马童也道:“我也是,感觉浑身都是劲儿,真是奇怪了!” 曹旺德听到两人的话,瞳孔微缩,心都凉了半截,“狗鈤的,你们这是要死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正的蜂杀 第一百八十一章真正的蜂杀 “师傅,别吓唬我们。”拴住有些害怕地说道:“不就是被大马蜂扎了几下吗?” “你们那是扎几下吗?都他娘的快肿成猪头了。”曹旺德道。 “师傅,我感觉有点头晕!” 逃命的那股劲儿卸掉之后,马亮亢奋的情绪也逐渐回落,他开始感觉疲惫,脑袋也晕了。 特别是被扎的地方,开始发出难以忍受的疼痛,“师傅,我好疼啊,您快把我抹点药,疼死我了!” 拴柱还想笑话马童没出息,可还没等他说出口呢,视线就开始模糊了,不仅如此,世界都开始旋转起来,“不对,天地咋颠倒了?” 噗通! 拴柱直接倒在了地上。 “拴柱!” 曹旺德大惊,急忙去查看徒弟的情况。 另一边的马童也站不住了,倒在地上哀嚎,“疼啊师傅......” 曹旺德看了一眼口吐白沫的拴柱,又看了一眼哀嚎的马童,果断选择先救拴柱。 然而,任凭他手段用尽,都无法阻止拴柱的死亡。 只能眼睁睁一点看着拴柱在昏迷中窒息。 如果有懂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过敏性休克。 “拴柱!!!” 眼睁睁看着徒弟死在自己眼前,曹旺德一阵失神。 直到马童的叫声再次让他回过神来。 他急忙给徒弟涂抹膏药。 等涂抹完膏药,曹旺德想要出去叫支援,可外面的马蜂仍没有离开。 听着外面的嗡嗡声。 曹旺德放声大喊,“救命!” ...... 半个小时左右。 马蜂王回到了蒋大壮身边,虽说马蜂几乎没有智商,但有本能。 而且最大的好处就是信息素可以精准的命令它去做某些刻板的事情。 只要控制住了蜂王和蜂后,就等于掌控了一整个蜂巢所有的蜂种。 前者负责战斗和觅食,后者控制蜂巢的繁衍。 而且神出鬼没,速度又快,来无影去无踪,简直就是完美的杀手! “辛苦了。” 蒋大壮把一块小肉干递给了它。 马蜂王抱着小肉干就飞走了。 随即,蒋大壮继续忙活起来。 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左右,蒋大壮给近二百头牛做完了治疗。 据卫戎霜说,此前已经死了两三批牛,比他治疗的牛还多。 按照一旗一牛的规定,死的耕牛差不多是两三千户人家的希望。 难怪宋执缨着急呢。 天色渐晚,蒋大壮收了手,走出了养殖棚,找到了卫戎霜。 “蒋郎中辛苦了,我已经让人备了饭菜,还请移步。” 寻常兽医,卫戎霜自是不会放下身段,可蒋大壮不一样,值得她如此。 “多谢卫佥事美意,这一批病牛我已经看完了,今日事毕,天色不早,我还着急赶回家给家中长辈治疗,明日我再来筛选病牛!” 蒋大壮说话得体,虽然拒绝了邀请,却并没有让卫戎霜觉得丢脸,“那还是家中长辈重要一些,不过等事毕之后,一定要留下来喝杯酒!” 蒋大壮笑着拱了拱手,“遵命,还劳烦卫佥事待我向宋大人告罪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一章真正的蜂杀(第2/2页) “我派人送你离开。” “有劳。” 很快,蒋大壮在两个身穿便服的女兵护送下离开主营卫。 回到第四千户所,天已经完全快黑了,“两位,我还要去集市抓点药,就送到这里吧。” 两个女兵看了看,说是要把他送到家才回去。 蒋大壮说道:“两位心意我领了,你们要是送我到村口,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还是算了。” 其中一个女兵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明天我们在哪里等你?” “不用了,我不想引人耳目。”蒋大壮婉拒两人好意,朝着第四牲口集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贾仁家中。 “蒋郎中,您可算来了,我都会急死了。”贾仁看到蒋大壮,也是大喜。 “有点事耽搁了。” 蒋大壮道:“我急着回去,先去牛棚吧。” “这边请。” 贾仁拉着蒋大壮来到了一处新的牛棚,“老严和老钱今天一共收了二十七头病牛,其中黄牛二十头,水牛七头,羊羔子四十五头,明天还会更多!” 蒋大壮点了点头。 这要是以前,他还真忙不过来,但现在,无非就是多补充一次体力,消耗一点时间罢了。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补充过体力了,所以不用耽搁,直接开干。 速度也是极快的。 都不等贾仁询问,蒋大壮就用‘秘药’堵住了他的嘴。 “蒋郎中,你都不知道这些牲口价格多低,只用了往日三成的价格就拿下了,这要是治好了,一转手就是三倍的利润!” 贾仁都快乐疯了。 按照之前说好的,成本他们三人平摊,蒋大壮负责治疗独占四成,他们三人则是各自占两成。 可别小看只是两成,一旦病牛病羊全都治愈,只是交易肉牛都能大赚特赚。 更别说现在是春耕季,单单是租牛生意,就能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一年就赚几年的利润。 蒋大壮笑着点了点头,专心给病牛病羊治病,花费了大半时辰,蒋大壮收了手,整个人已经有些力竭了。 贾仁懂事的送上一碗热茶,“蒋郎中辛苦了。” 钱占彪和严胖子也来了,都热情的招呼蒋大壮去他们家用餐。 “用餐就免了,我还得赶回家。” 喝了一口热茶之后,蒋大壮感觉好了一些,然后默默的掏出东西吃了起来,“明天我还这个点过来。” “蒋郎中为什么不放在白天?”严胖子迟疑了一下。 贾仁道:“你傻啊,白天大张旗鼓的,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低价收病牛马?” 严胖子反应过来,朝蒋大壮竖起了大拇指,“还是蒋郎中考虑周到。” 钱占彪也嘿的一笑,“跟着蒋郎中做生意,就是省心!” 蒋大壮哭笑不得。 他纯粹是忙不过来。 不过,他们这么想也好,连解释都免了。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收,越多越好。” 等主营卫那边耕牛康复过来,市场应该能缓和不少,所以,趁着这十天半个月的,能收多少尽量收。 女营卫牛不够了,还有男户所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掏空老太太多年积蓄 第一百八十二章掏空老太太多年积蓄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蒋大壮把养在贾仁家的刚子牵了出来。 这狗鈤的吃的五饱六饱,肚皮圆滚滚的,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 三人还想派人送蒋大壮回去,被蒋大壮给制止了。 趁着月光,蒋大壮朝着十八所而去。 他将手指放在了嘴里,猛地吹响了一个口哨。 紧跟着在他身边不远处,就有数个细长的黑影子围绕在他身边。 那赫然是狗子! 天上,是振翅的大马蜂。 地上,则是蒋大壮这几天新收服的野狗。 警戒拉满。 谁要是以为他就一个人,那一定会吃大亏! 不多时,村子遥遥在望。 蒋大壮停了下来,把背篓里提前准备好的狗粮丢在了地上,“拿去分了吧,明天一早在村口等我,还给你们送好吃的。” “汪汪汪~” 为首的野狗回了一声,叼着肉就离开了。 回到家后,蒋大壮又让马蜂王带着小喽啰回了蜂巢,今天族群损失了一些工蜂。 不过,只要食物充足,要不了多久就能补回来。 推开院门,蒋大壮轻声喊道:“爹,娘,妹子,我回来了!” 韩勇强第一时间就从门口站了起来,“儿子,回来啦。” “爹,咋没进屋呢?” “你不回来,我哪睡得着啊!” 韩勇强拿过缰绳,和他背上的药箱,“饿了吧,你娘给你留了晚饭!” 张秋芳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大壮,快来,娘按照你教的方法,做了红糖炖肘子,特地给你留的!” 张秋芳把蒋大壮拉到了厨房,“吃吧,别让幼娘知道!” 在烛光的映照下,满是油脂的红糖炖肘子,散发着晶莹的光泽,蒋大壮食指大动,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第一次做,好不好吃?”张秋芳眼中有些期待。 “好吃!” 虽说红糖有些糊了,肘子有些焦味,但并不难吃。 而且,这是张秋芳对女婿的疼爱,再难吃蒋大壮也得吃下去。 他也从肘子里尝到了久违的‘母爱’。 “那就好。” 张秋芳松了口气,又给蒋大壮盛了一大碗米饭,“就这汤喝......” 韩勇强也走了进来,跟蒋大壮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翁婿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张秋芳时不时的插一句嘴。 画面异常的和谐。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主营卫的事情,蒋大壮大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韩勇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傍晚的时候,刘百户特地来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你改进过的直辕犁要比没改进的好用很多,效用提升了一半不说,也更加省力,容易操作。 翻地也更深一些。 曲辕犁在荒地和小田的效率,也比之前的直辕犁要强得多。 她说,上面准备再打造三百套直辕犁和一百套曲辕犁,供下面百户所使用。” 蒋大壮点点头,吕惊鸿不愧是千户,做事果然干脆,比他想象中更加的顺利。 “刘百户还说,会帮你向上面请功!” “我不要功劳,把功劳全都给秀娘,最好提都不要提我!” “可这是你的功劳!”张秋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二章掏空老太太多年积蓄(第2/2页) “娘,我跟秀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功劳落在我身上,远不如落在秀娘身上有用。” 蒋大壮落户韩家。 因为缴纳不起税,他现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戴罪立功的罪人之身。 他要功劳干屁吃? 把韩秀娘推上巅峰,他才能跟着起飞。 再说了,这功劳不落在韩秀娘身上,那些上官咋分功劳? 她们凭什么削尖了脑袋去帮你请功? 都不是体系内的人,朝廷如何奖赏一个罪人呢? 撑死也就免去他的罪人之身,然后给点不实际的奖励。 蒋大壮没做过官,但他懂封建王朝的运行规则。 和光同尘才能升官发财。 他也不在乎那点威风,把利益最大化更重要。 “那也太委屈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委屈,功劳给谁不都一样,难不成秀娘以后发达了,还会撇下我?” “她敢忘恩负义,我就打断她的腿!” 张秋芳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韩勇强也叹息了一声。 这女婿,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见,他由衷地说道:“秀娘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聊完了正事,韩勇强提了一嘴张大妞,说是傍晚时分,张大妞过来找他。 蒋大壮皱眉,“她找我能有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春耕的事情,想找咱们帮忙,我给拒绝了。”韩勇强冷笑道:“得罪了咱们,还想让咱们帮她,想屁吃呢!” “爹,做得好。” 蒋大壮真是太喜欢韩家人的性格了,一点也不优柔寡断。 饭后,蒋大壮又去看了看韩家老太,还是跟之前一样,躺在床上叫唤。 “大壮,你师傅还没找到百年山参?” “有点苗头了,不过听说很贵,四百两银子起步,这么多银子,咱们就是倾家荡产都买不起。” 蒋大壮装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我这边也问老师借了点钱,再加上之前结婚收的礼钱,还有这两天赚的钱,还差一百多两银子!” 韩家老太一听要三四百两银子,心彻底沉了下去,可发现只差一百多两银子,当即说道:“我还有钱,我身上还有一百多两银子,我给你,我全都给你!” “奶奶,这是你自己的钱,拿给我,不好吧?” “你别废话了,给你就收下。” 韩家老太这几天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钱再多,都不如有个好身体。 她让韩勇强把她藏在箱子里的银子全都拿了出来。 去掉从蒋大壮这里要走的一百零一两银子之外,居然还多出来十二两银子。 “这里有一百一十三两银子,够不够?” 蒋大壮拿过银子,“还差三五十两银子。” “怎么还差这么多呢?” “娘,那可是百年野山参,可以当传家宝的,这也就是李老军医人脉广,换做一般人,别说三百两,就算是五百两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那咋办?” 老太太再次哭嚎起来,“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哭声戛然而止,“对了,还有老大和老三家,你去把他们俩给我叫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老不死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老不死的 韩勇强闷声道:“娘,叫来又怎么样,你还奢望他们俩能平摊剩下的五十两银子?” “老娘这些年攒下来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他们敢不给钱?” 韩家老太一想起交给蒋大壮的一百一十三两银子,她心都在淌血。 现在好了,一夜返贫。 张秋芳哼了一声,“老大说好了要回来的,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要是真孝顺,早就回来了!” 一句话,给老太太干沉默了。 若是以往,她还会帮陈伟强狡辩。 可现在,她躺在床上都快死了,这个自己最倚重的大儿子,却对她这个老娘不管不顾的。 她寒心了。 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还有老三,老三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我最疼他了,他知道了肯定第一时间拿钱给我看病。”韩家老太自信道。 张秋芳想反驳,可蒋大壮却抢先一步,“奶奶,既然如此,那就派人去通知一下三叔,反正第七所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 “勇强,你明天亲自去第七所把我生病的事情告诉老三,让他拿钱来给我看病。” “那老大呢?” 老太太再次沉默。 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拿韩伟强如何是好。 半晌之后,她有些苦涩得说道:“先把老三叫过来再说。” 韩勇强心里堵得慌,都这样了,她居然还在偏袒老大。 明明都是亲儿子。 为什么自己从小就没有体会过被母亲偏袒的滋味?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是紧着大哥和三弟。 他这个老二,倒像是后娘养的。 “行,我明天就去通知老三。” 韩勇强怄气般的说了句,转身就离开了。 “你太偏心了,都是亲生的,你为什么这么偏袒老大和老三,难道韩勇强是你捡来的?”张秋芳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 “当然是我生的。” “那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蒋大壮本以为老太太会狡辩自己没有,可她接下来说的一番话,彻底震惊了他。 “那是因为老二老实,孝顺,靠得住!”老太太说道。 “他老实孝顺,你就这么对他?” “你懂什么?” 老太太不屑地瞥了儿媳妇一眼,“老大是长子,要顶立门户的,以后得给我磕头送行。 老三年纪小,性子跳脱,没吃过苦头,没什么担当。 老二不一样,老二能吃苦,任劳任怨,我必须狠狠打压他,折服他,要不然,他尾巴翘上天,以后能老老实实的给我养老吗?” 张秋芳气的浑身发颤,“你这话说的是人话吗?” “我是她娘,她给我养老天经地义。” 老太太不仅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还理直气壮。 蒋大壮拳头也硬了。 老不死的。 还是整的太轻了。 她不是真的偏心,也不是真的不懂。 她就是太懂,知道老大和老三靠不住,所以抓住老二往死里打压欺负。 说好听点叫做磨砺,说难听点,就是服从性测试。 有句话叫做虐待产生忠诚。 那不是真正的忠诚。 是反复被压迫、被欺负之后的应激反应。 那种孝顺,并不从心,甚至是痛苦。 就好像你被人扇了一巴掌,还要笑呵呵的把另一边脸献上,能好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三章老不死的(第2/2页) 自打老太太来了之后,老丈人脸上的笑容就少了很多,以前诙谐幽默,现在都不爱说笑了。 都是这老不死害的。 蒋大壮眼神变得冰冷。 死? 太便宜这老东西了。 她要让老东西忏悔赎罪! “秋芳,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对蒋大壮这小子这么好,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我不是你,别把我当成你,就算我没有女婿,我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不像你一样,天天靠打压儿女过活!” 张秋芳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大壮,咱们走!” 蒋大壮点了点头,摸了摸老太太的手,下一秒,老太太声音戛然而止,陷入了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 “娘,奶奶是病糊涂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走出房间后,蒋大壮安慰张秋芳道。 “她又不是我亲娘,我亲娘可不会这么对我,我只是担心你爹,他要知道了心得多疼?” “我去看看他。” 蒋大壮走出房门,就看到了坐在厨房里的老丈人,他这会儿正在往炉灶里添柴烧水,火红的光映照在他脸上,脸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 蒋大壮明白,方才老太太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踏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 这种时候过去,只会让他难堪。 ...... 翌日,蒋大壮起了个大早。 韩勇强走过来,乐呵呵的打招呼,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蒋大壮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整理了一下药箱,就离开了家门。 行至第四千户所,就看到昨天护送她的女兵在不远处等着他。 “两位姐姐怎么又来了?” 其中一个叫方俊红的女兵笑着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天被你治疗过的病牛病羊,昨夜就有了好转,今天一早,就开始吃草料了。 卫佥事知道后,心花怒放,下令务必让我们来迎接你!” “那就好。”蒋大壮笑着拱了拱手,“有劳两位姐姐了。” 姜萍道:“你这驴太慢了,上马,我们带你走。” “那我这头驴......” “让俊红帮你看着,来,跟我走。” 姜萍猛地一拉,蒋大壮就落在了姜萍的背后,“蒋小郎中,搂住姐姐的腰。” 蒋大壮都无语了。 吕惊鸿这样,没想到姜萍也这样。 他能怎么办,搂就搂呗。 姜萍虽然没有吕惊鸿那么有气势,却比她年轻,英姿飒爽,身材也很好,笑起来露出锃亮的牙齿,身上也香香的。 只不过,这里距离主营卫太远,这磨磨蹭蹭的,蒋大壮难免有了反应。 短距离他还能保持距离,时间一久,他也不管了,爱咋滴咋滴,谁让这些女人不把他当男人看? 约莫一个时辰后,蒋大壮抵达了主营卫。 骑马的滋味并不好。 磨得胯裆生疼。 “弟弟,姐姐屁股软不软?” 姜萍趴在马背上,满脸玩味的看着他。 蒋大壮故作镇定,“有劳姜姐姐护送,我先去给病牛治病了!” 看着蒋大壮离去的背影,姜萍不由摸了摸身后。 方才在来的路上,就像是有条蛇再往里不停的蛄蛹! “哼,假正经,一点也不老实!”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半路被截 第一百八十四章半路被截 蒋大壮要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叫屈。 将脑海中的旖旎驱散。 蒋大壮让蜂王戒备,便开始筛选病牛。(原理很简单,马蜂会维护自己地盘,划分一块地盘,有人入侵就会做出反应) 而此时,主营卫内。 从下面千户所脱颖而出的人正在进行三天封闭式训练。 不过训练的并不是个人作战能力,而是兵法。 来自各个千户所的精锐席地而坐。 “我是肖明瑞,今天由我教授你们兵法战阵。” 人群中间,一个二十七八岁,头戴着青扎巾,身着紫花布罩甲、腰束铜銙头革带、脚蹬高勒皮靴,身姿挺拔,面庞英俊的男子正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肖明瑞很老成,实则也就二十一岁。 十六岁从父亲手里接过位置,十七岁出征,在号称血肉磨坊的第三万户所凭借战功一战成为试百户。 十八岁成为正百户,而后靠着战功成了千户,是第三万户所最年轻的千户。 不少女兵看肖明瑞的快拉丝了。 如此前途不凡又英俊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但他却是目不斜视,面色冷峻的开始讲述兵法和战阵。 “一直以来,女万户所并不在第一线,防守的位置也相对安全,那是因为女兵无论是力量,还是战略都输给男兵。 但现在,我们的敌人正在崛起,他们从正面难以攻破北辽关,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从薄弱处突进。 这也是为什么,圣上亲自下令大比武,选拔能力出众的士兵和降临。” 肖明瑞的声音很严肃,“未来,女万户所很有可能会面对敌人最猛烈的进攻,所以今天大家务必认真听,学以致用。 在这里可以偷懒,但是上了战场没有人会惯着你!” 人群中的韩秀娘也是神色一凛。 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的确,女万户所从来都不是第一线的,就算和敌人作战,也是小股敌人。 真正的主力,还是男户所。 从上面派发男人,到这一次大比武,韩秀娘嗅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息。 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女万户所也将正面和敌人主力厮杀。 “接下来,大家开始组队,开始操练,成绩最好的人,我会挑选出来,被选中的人,哪怕在接下来的大比武中没有获取很好的名次,也将获得晋升机会。”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激动了。 她们打生打死,为的什么? 不就是升官发财? 众女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顿时斗志满满。 众人开始自由组队,然后演练战阵。 这期间,肖明瑞都在观察众人。 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韩秀娘,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主意。 不只是因为她的身高样貌,更因为她对兵法和战阵的理解,都远胜其她女兵。 “此女倒是个可造之材!” 肖明瑞默默将韩秀娘记在心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金乌西落。 肖明瑞挑选了十几个资质不错的女兵,韩秀娘赫然在列。 十八所的女兵都羡慕道:“秀娘,你这下发达了,就算接下来的大比武你没有名次,回去后也能优先晋升!” 韩秀娘心情也很不错,“你们也有机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四章半路被截(第2/2页) “被选中的人今夜全都到我营帐中来,我将为你们恶补操练之法,明天,将由你们带我操练,谁操练的最好,我另有奖赏!” “是,卑职遵命!” 众人都是一喜,本以为被选拔出来就已经够幸运了,没想到还单独给她们开小灶。 韩秀娘也是攥紧了拳头,“太好啦,我要更努力一点,不止要努力学习兵法和战阵,还要拿到更好的比武名次,早日升官,让蒋大壮吃香的喝辣的!” ....... 而此时,蒋大壮在主营卫内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长出一口气,蒋大壮再次由姜萍护送。 “弟弟,明天姐姐还来接你!” 姜萍摸了摸蒋大壮的脑袋,留给他一个漂亮的后脑勺就离开了。 蒋大壮倒吸口凉气,“靠,疼死老子了。” 骑马本来就难受,这女人还磨磨蹭蹭的,弄得蒋大壮火气大得很,啥意思嘛! 不过,蒋大壮可没觉得姜萍对自己有意思。 她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要不然也不会一路逗他。 谁说女人矜持的? 女人奔放起来,压根没男人什么事。 调动体内生长激素和镇痛激素,蒋大壮感觉好多了,这才牵着刚子去了贾家。 今天收来的病牛病羊更多了。 加起来差不多一百头。 贾仁他们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蒋郎中,您昨天医治过的病牛病羊,今天就好转了,这下咱们赚大发了!” 严胖子也道:“不过,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整个女万户所的病牛病羊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咱们给收完了。” “那也不会少于千头,别太贪心。”钱占彪是三人中最贪心的,但面对这比横财,却显得尤为冷静。 “女万户所的病牛病羊不够收,就去男户所,那边也在闹牛瘟,虽然远了点,但还能赚一波!”蒋大壮说道。 “就按蒋郎中说的办!”‘’三人一合计,当即就准备派人去男户所收牛。 “不过,蒋郎中,男户所距离这边太远了,舟车劳顿,那些病牛病羊很容易死在路上。”钱占彪提出一个切实的难题。 蒋大壮想了想,“在主营卫租赁一个临时的中转站,到时候我会去主营卫。” “那就没问题了。” 钱占彪高兴坏了。 一个时辰一眨眼就过去了,蒋大壮告辞离开。 十八所遥遥在望。 可随行的马蜂王突然飞了过来,发出警示。 蒋大壮急忙让刚子停下来。 原本在四周的狗子也迅速围了过来,龇牙咧嘴的向前方摆出了警告的姿态。 低沉的声音从它们口中发出。 蒋大壮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莫非是暗中的敌人? 害怕敌人有远程武器,蒋大壮急忙趴在了刚子背上,下意识捏住了老丈人送给他的刀子,警惕的看着周围。 但凡不对,他会马上跑路。 就在这时,两个高大的黑影从道路两边走了出来。 “蒋大壮,你他娘的让老子等的好辛苦啊!” “狗鈤的,谁让你天天不着家的,不知道我们找你有事?” 蒋大壮挑了挑眉,“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呢?” 第一百八十五章 没有蓝紫的世界 第一百八十五章没有蓝紫的世界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在半路拦截我?” “既然认识我,那我肯定见过你们对不对?”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十八所的?” 天黑,看不清对方样貌。 而且,来人脸上似乎还蒙了一层布。 “在半路拦住你,自然是有事找你商量。”何铁山冷笑一声,“小子,识相的就滚下来,别让老子动手。” 金树林也道:“抓紧点,别让老子说第二句。” 二人都没有正面回答蒋大壮。 “你们不告诉我是谁,我为什么要下来,万一你们是坏人呢?” 蒋大壮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两人不大可能是韩秀娘口中的‘细作’。 若是细作,早就动手了,哪里还会这么多废话? 真正的细作,都受过严格训练,怎么可能会啰里吧唆的? 直接暗中射箭,将他宰了不就好了?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是想抓活口。 毕竟他现在也展示出了一定的能力,有利用价值。 但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很高。 何铁山有些不耐烦道:“快给老子滚下来,要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跟他废什么话,上!”金树林没了耐心,直接冲了过去。 蒋大壮现在更确定这两人不是细作了。 他轻吹一声口哨。 周围的狗子瞬间就像是发狂一样冲了出去。 但诡异的是,这些狗子没有叫唤。 在微弱的月光下,速度快得就像是一道闪电。 马蜂王没有上,而是带着蜂兵守护在蒋大壮的四周。 凡事留一手,蒋大壮也害怕身后再冒个人出来。 小心无大错。 金树林看着前方的蒋大壮,想着把他抓过去之前痛扁一顿,心里就暗暗激动。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飞快地靠近了他。 不等他做出反应,就感觉一股剧痛从下身传来。 “啊,我的蓝紫......” 金树林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树林,你咋啦?” 何铁山也被金树林的惨叫声给吓了一跳,猛地一个哆嗦,就看到一个黑影冲向了自己,“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也觉得下身一痛,也跟着惨叫起来,“啊,我的.....” 蒋大壮笑喷了。 就看到两人倒在地上,两条狗子咬着他们不断地撕扯着不可明说的位置。 这些狗子都是经过他特训的,专咬人最脆弱的位置。 人脸,脖子,腋下,肚皮,然后就是...... 除此之外,蒋大壮还教了它们老表,号称肛肠科主任的‘鬣狗’。 就在两人惨叫的时候,又有两条狗子加入了战场。 何铁山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啊,我的皮燕子......” 金树林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太过疼痛,直接昏死过去。 可狗子残暴的撕扯,剧烈的疼痛,又再次把他给生生疼醒过来。 “救命,救命啊......” 金树林嚎啕大哭起来。 两人遭受重创,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蒋大壮本来想让狗子咬碎他们的喉咙,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当。 若真是细作,杀了也就杀了,可如果不是,搞不好会打草惊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五章没有蓝紫的世界(第2/2页) 他再次吹了个口哨,狗子听到哨声松开了嘴,要不然,非把两人变成太监不可。 骑着刚子上前,蒋大壮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两人,打闹中,他们的蒙脸巾已经滑落。 “何铁山,金树林?” 蒋大壮认出二人身份,这不是张老根家的女婿吗? 难道张老根是下毒的人? 这件事跟张大妞也有关系? “说,你们两个在这里拦截我究竟想做什么?不说实话,我就让狗子咬死你们。” 蒋大壮冷哼一声,几条狗子再次上前,冲着两人的脑袋不断地龇牙咧嘴。 二人甚至能够嗅到狗子嘴里的臭味。 何铁山吓得直哆嗦,“说了你就放过我们?” “大黑,把他的蓝紫扯下来!” 为首的大黑狗再次扑了过去。 “啊!” 何铁山惨叫一声,只听见刺啦一声布帛碎裂的声音,何铁山疼的昏死过去。 金树林吓尿了。 准确的说,是被咬伤后,不受控制的排尿。 “别咬我,我说,我全都说......是张老根让我们来的,他想让你当他的女婿,让大妞勾引你。 但你这两天早出晚归都不在家,大妞见不到你,就让我们俩在这里蹲你。” “放你娘的狗屁。” 这么猎奇的借口,谁能相信? 反正蒋大壮不信。 “真的,如果我撒谎就死全家。” 金树林这一次不只是吓尿了,连屎都吓出来了。 这还是狗子的功劳,直接让他不受控制了。 嗅到了臭味。 蒋大壮嫌弃的捏住了鼻子。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去西边的小沟里,大妞就在那边等我们,你去了就能看到她了! 她今天穿得可烧了,内搭都没穿,就想着跟你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拿捏你!” 见金树林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蒋大壮迟疑了。 莫非,这是真的? “蒋大壮,以后你当大哥,我们俩当你小弟,你们睡觉,我们暖床。” 金树林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找到机会狠狠弄死蒋大壮。 “就张大妞那张驴脸,老子都想吐。” 蒋大壮只要一想到张大妞那张驴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算张大妞美若天仙,蒋大壮也不愿意捡别人穿过的破鞋。 金树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女人嘛,吹熄了蜡烛都一样!” “刚子,动手!” “嗯啊~嗯啊~” 刚子叫唤一声,前蹄冷不丁的就踹在了金树林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金树林直挺挺得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干的好!” 拍了拍刚子的脑袋,蒋大壮下了地,看着地上被摧残的不成人形的二人,顿时有了主意。 他在两人脑袋上摸了摸,压榨了大量的激素,截留在二人的脑部。 爆发的时间不会很慢,但也不会很快。 怎么着也得让两人活着回去求救。 张老根要是多了两个废物女婿,那还不气死? 而且,两人丧失说话能力后,就不会有人知道自己能御狗。 “大黑,你偷摸去西边看看有没有人,不要发出声音,第一时间回来汇报!”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小小的也很可爱 第一百八十六章小小的也很可爱 大黑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折返回来。 低声的呜咽了几句,蒋大壮冷笑起来,“张大妞还真在啊?” 大黑不认识张大妞,但是金树林两人身上却有张大妞的味道。 这股味道,大黑还是能辨别的。 是男是女,大黑也看得出来。 “既然敢来找我麻烦,那就全都收拾了。“ 平日在所里没机会动手,现在主动送上门,肯定得狠狠收拾。 他带着刚子绕后,就看到小山沟里有个人正在往篝火里添柴。 凑近了一看,不是张大妞还能是谁。 大晚上,她也没穿军服,身上穿的是一套粉色的常服,披头散发的,跟个女鬼似得。 不过,从常服下坠的轮廓可以看出,她的确空挡。 “丑人多作怪。” 蒋大壮冷哼一声,心里没有半点旖旎,有的只是冰冷。 若非他能御兽,为人谨慎。 以他的力量,绝对不会是两个壮汉的对手。 就算他会散打和自由搏击,那也要看敌人是什么量级的。 靠着手中的刀子偷袭或许能杀死金树林二人。 但杀不死,死的就是他。 所以,御兽得持续进行,越多越好。 不远处的张大妞此时身下铺了一个垫子,旁边还放着被褥。 她今天还特意洗了个澡,画了个淡妆,把柜子里最漂亮的衣服也穿了起来。 为了方便,里头甚至啥也没有。 入春后天气回暖,但夜晚还是挺冷的。 好在有篝火取暖,倒也能忍受。 “何铁山和金树林这两个废物,怎么这么久还没过来?” 张大妞忍不住骂道,又往篝火里面添了一些枯枝烂叶,这才感觉好受一些,“说不定蒋大壮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这两天去哪儿了,早出晚归的。” 不过,想到蒋大壮的职业,张大妞又嘀咕道:“不是再治牲口就是跟李老军医在治病人,肯定忙碌的很。 不像那两个废物,没什么本事,就知道吃干饭。 就是不知道蒋大壮厉不厉害? 可惜,让韩秀娘拔得头筹,那小身板,能受得了韩秀娘摧残,说明还是有点能耐的。 应该比那两个废物强不少。“ 想到这里,张大妞心里也暗暗期待起来,以前觉得蒋大壮瘦小无能,现在却觉得不错。 “就算小也没关系,小小的也很可爱!” “等到了姐姐的手里,嘿嘿” 张大妞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蒋大壮在自己身下‘讨饶’的场景。 可张大妞不知道的是,蒋大壮就在不远处盯着她。 摸了摸大黑的脑袋,蒋大壮低声道:“上!” 几头狗子默不作声的冲了过去。 当张大妞看到狗子的时候,几头狗子已经到了跟前。 “啊!” 张大妞惊恐的叫了一声,“狼,狼,别咬我......” 也不怪张大妞错把狗子认成狼。 大黑体型硕大,还真像一头野狼。 而且,北辽是有狼群的。 蒋大壮选的这些野狗,皮毛都是灰黑色的,不仔细看还真像野狼。 下一秒,她就被咬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六章小小的也很可爱(第2/2页) 一股剧痛传来,撕心裂肺。 两位‘掏粪’高手再次出手。 张大妞吓得屎尿齐流。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她直接昏死过去。 蒋大壮骑着刚子上前,先给张大妞止血,然后再送她一套激素大餐。 死不掉。 但这辈子也别想说话行走。 踏踏实实的在床上当个废物吧。 看着衣襟大开的张大妞,蒋大壮只有厌恶,然后带着狗子们悄无声息的离开。 就在蒋大壮离开后的一个时辰,何铁山和金树林拖着受伤的躯体走了过来。 因为蒋大壮压榨性的给两人分泌了镇痛激素,所以现在两人居然没感受到多少疼痛。 要不是血淋淋的伤口露在外面,两人都以为自己做梦呢。 他们本来想回十八所,但是想到张大妞还在这边等着,就过来了。 此时篝火差不多熄灭了,只剩下忽明忽暗的火星。 两人还以为张大妞离开了,转身就要离开,直到身后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两人才停下脚步。 “那是......大妞的呼救声。” 他们快步上前,重新往火堆里添加了篝火,才看清楚小山沟的一切。 张大妞,此刻披头散发。 “大妞,你怎么了?”何铁山吓了一跳。 金树林脸色变得特别难看,“是蒋大壮,肯定是蒋大壮干的好事!” 一说起蒋大壮,何铁山也是浑身直哆嗦,脑海中闪过被恶狗扑咬的画面。 张大妞醒来发现自己变成这样,也是不断哭泣,“狼,有好多狼......” 她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整个人都魔怔了。 金树林道:“回去,马上回去......” 何铁山点点头,可就在两人准备把张大妞带走的时候,两人都是眼前一黑,齐齐压在了张大妞的身上。 张大妞哭声亦是戛然而止,被两人压在身下,生死不知。 第二天,蒋大壮天不亮就离开了家,依旧是姜萍骑马带他,两人也越发熟捻起来。 他这才知道,姜萍居然是个百户,方俊红是试百户,也是她的副手。 让百户亲自接送,宋执缨还挺客气。 而且,姜萍也是代父从军,虽然二十七八岁了,却没有成婚。 “萍姐,朝廷不是要求女军官必须选男人吗,你怎么没选?” “那是针对吏官,我是有品级的武将,可以做主,朝廷不会把意志强加到我们头上。”姜萍解释道。 蒋大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么关心姐姐的私事,你莫非对姐姐有非分之想?” 姜萍打趣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 “弟弟,你不老实。”姜萍坏坏一笑,“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姐姐可以允许你胡思乱想哦。” 蒋大壮咽了口唾沫。 一个成熟姐姐说这种让人遐想的话,谁能顶得住? 更别说此刻自己保住她的腰,两人之间贴的紧紧的。 战马奔跑起来磨磨蹭蹭的,这不是故意让他想歪吗? “我不会胡思乱想的!”蒋大壮故作镇定。 姜萍玩味一笑,“是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姜萍的麻烦 第一百八十七章姜萍的麻烦 蒋大壮尴尬不已,急忙松开了手,“萍姐,你是个大美女,我要是这样都没有半点反应,还是男人吗?” “说的有点道理。” 姜萍笑得花枝乱颤,她并没生气,只是觉得每次逗弄蒋大壮,看着他脸红红的样子,很有意思。 其次,蒋大壮能治好牛瘟,深受卫佥事和宋下府关注,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还是李老军医的关门弟子。 人生在世,谁敢说自己不生病呢? 再加上他白白净净,说话也文绉绉的。 “好了,姐不逗你了,继续搂着!” “我不搂了,免得你又说我占你便宜!”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萍妩媚地白了她一眼,“姐姐,还没有第二个男人过呢!” 蒋大壮苦笑起来,“这么说,这还是我的荣幸了?” “难道姐姐不翘?” “你敢说这两天你不快乐?” “小犊子,喜欢就喜欢,装什么装,要不是姐姐看你顺眼,别人想都想不到呢!” 蒋大壮冷汗直流。 也太生性了。 这种话都敢说? 不过,蒋大壮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萍姐,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而且,我已经成婚,有妻子!” 姜萍一愣,“你成婚了?” “对呀!”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蒋大壮无奈道。 “你小子,这么年轻就成婚了?” 不管是谁看蒋大壮都会忽略他的年纪,把他当成一个毛孩子。 因此,她下意识的以为蒋大壮还没有成婚。 可她都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已婚之夫。 蒋大壮也没瞒她,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萍听完后,惊讶不已。 她没想到蒋大壮居然是被抓来的。 而且这么短时间内,他居然就名声鹊起,还成了李望山的徒弟,心中不免奇怪,“以你的能耐,不应该交不起赋税。” 蒋大壮只能搬出应付韩家人的借口。 得知蒋大壮以前居然过的这么悲惨,姜萍点了点头,“难怪你这么瘦弱,可见以前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以后要是还有人欺负你,跟姐说,姐帮你出头!” “谢谢萍姐。” 姜萍笑了笑,“如果我弟弟还在,应该比你还要大两岁,他也跟你一样,个子瘦瘦小小,白白净净的,很讨人喜欢!” 蒋大壮这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姜萍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你弟弟是怎么离开的?” “生病,可惜主营卫的郎中治不好他,我也请了你师傅,不过他病的太严重了,李老军医也回天乏力,他就在我眼皮子跟前走的。” 姜萍叹息一声,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是每每想起,内心都是一阵刺痛。 “节哀。” 蒋大壮楼住了她的腰,“不嫌弃的话,就把我当成你亲弟弟,我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做梦都想要一个姐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七章姜萍的麻烦(第2/2页) “这可是你说的。” 姜萍不由勒停了战马,一脸惊喜的看着蒋大壮,伸出手使劲揉搓他的脑袋,“再叫句姐姐听听!” “姐!” “连声音都很像。” 姜萍眼眶一红,“好,那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姜萍这才继续上路,顺便关心起蒋大壮在韩家过的好不好。 蒋大壮自然如实告诉她,然后话锋一转,“姐,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 “没有不舒服。”姜萍有些不解。 没有? 蒋大壮感受着她体内爆炸的激素,这绝对不对劲。 荷尔蒙只是激素的一种统称,包含了很多种类。 但姜萍体内的激素不太对,各项激素都超标了,而且比寻常激素要超标很多倍。 随着蒋大壮接触的病人增多,他现在对人体激素的把控也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一个健康女性的激素大致在什么水平,他门清。 如果说,正常人的激素水准是1-3,那么此时姜萍体内的激素水平,起码是6-8。 单一的某种激素紊乱,可能是正常反应,亦或者是某些小毛病引起的。 但姜萍绝不是。 “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很容易做梦?不仅如此,脑子里还很容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小子,就是这么把我当姐姐的?”姜萍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一个二十多岁的正常女性,做梦也好,想男人也好,那不正常吗? 蒋大壮也哭笑不得。 这时候害羞了? 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姐,你先回答我是不是。” “是又怎么了?” “那就说明我没看错,你的身体的确是出问题了。” 难怪这几天姜萍看他的眼神就跟要吃了他一样。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想男人?” 姜萍罕见脸红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只是想男人,甚至还有一种难以克制的感觉对不对?” 蒋大壮神色严肃,“姐,我很严肃的。” 看他这么认真,姜萍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嗯,有,特别是这几天!” 这两天接送蒋大壮,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把蒋大壮拉草丛里去。 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 但这话她可没脸说。 要是让蒋大壮知道自己接送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乱八七糟的事情,以后还怎么当他姐姐? 不过,她也的确没有骗蒋大壮,除了蒋大壮之外,还真没有别的男人碰过她! “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姜萍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蒋大壮眉头紧皱,“这就奇怪了,按理说不应该呀。”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试探性地问道:“姐,那最近是不是有人追求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抢功劳 第一百八十八章抢功劳 当天夜里,叶墨将风悦叫到落月坡,并开启了妖狼之地;在妖狼之地内部,有一块刚好可以容纳两人坐下的“望月石”,这是叶墨经常带风悦前来的秘密基地,叶墨总是会在这里给风悦将一些悄悄话、心里话。 在林涛的身后,疆无边、龙缺、火位、水同,两人为一组,也缠斗上了自己的对手。只是他们的心中不仅有忐忑,感动,自豪,担忧还有着许多的东西。 而叶墨攻击的冰封概率是很高的,同时每三次必然会触发一次,这样只要他每攻击两次之后,保持不进行第三次攻击,并且在那怪物想要逃离的时候进行冰封控制,那就会让冰封的效果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 董建心中压抑,一下班就赶了回去,他不知道那个叫肖静的精神病有没有在自己家里留下什么东西。 两个魔族强者身上燃烧着魔焰,黝黑的铠甲根本无惧七个黑衣武者的宝剑,每一次碰撞,魔族虽然会被‘逼’退,但是根本对魔族自身根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影响,而那七个黑衣武者却是如遭电击,每一次碰撞就会受伤。 “好。”如雪马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找到自己刚记下的熊达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那被叫做“将”的黑袍武士,嘴角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深呼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去。 “不仅要掘墓……还要焚骨……这不是变相的鞭尸吗……”叶墨面露苦色,不过,为了让自己的幻族天赋觉醒,他便是不想做也不得不做了。 如今,夜天枫回来了,何军也回来了,而且何军在面对夜天枫的时候表现出了足够的谦卑,这不由让得众人再次对夜天枫刮目相看。 “是的,我已经喜欢上演唱会的感觉了,而且,专辑的销量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我想尝试一下。”刘逸寒笑着说道。 如果在掌握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的前提下,还没办法解救萧家,他这个护国大将军,就该买一块豆腐撞死了。 去黑市买东西,那你就要注意了,要是被抓到,东西被没收不说,还要被教育一番,要是遇到严打,那恭喜你,几日游是少不了的,还要被通报批评。 在宇智波辞踩着龙尾再度跃起的瞬间,鲛肌终于是委屈巴巴地将刀内储存的所有查克拉传导到宇智波辞体内。 这是由云隐磁遁拥有者托罗伊施展,能够将碰触到的一切事物磁化,也可以由施术者碰触到的东西转移至别的物体上,再借由磁性攻击敌人,属于一种特殊的血继限界。 他甚至想先斩后奏,这几日就把慕梓寒嫁出去。至于慕家会不会惹怒天颜,他已无力顾及。 生怕被他察觉到异样,拉远点手机,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把眼眶的泪水逼回去。 “你也收到老天师的消息了?”说话的王也没有穿道袍,或许正如资料里说的,他已经离开武当了。 木宁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她说得头头是道,但没听出个所以然。 即便她不知道,也不会因为替身两个字难受,毕竟从来只有她让男人难过念念不忘,没有男人能伤到她的份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八章抢功劳(第2/2页) 他就知道,一旦萧家破灭,对他叶家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二少爷,您这么锁着太太她……会影响到大少爷休息的。”莫管家相对精明一些。 余下的活人,则会按照入门的时间分好,在名字底下添加身份、堂口、职位等资讯。 “也待我先沐浴换过衣衫才是。”念云叹了口气,只是在无谓的拖延时间。 这怎么可能,作为空手道部长,山本无论是球技还是功夫都是无人可比,可是现在竟然被一个大一新生一球砸飞。这怎么可能? 她现在没有任何靠得住的靠山,复仇也因此变得遥遥无期,反正自己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 整个教室顿时静悄悄的,林峰这番言论把中医和西医的区别分析的十分透彻,竟让人无可反驳。 我本以为南京作为长江下游最重要的城池,吴三桂会派大军留守。 在她受着责难,身体虚弱不堪的时候,他却与念云你侬我侬,心甘情愿的做她的面首,这边还在骗着她,说要救她,恐怕是根本没有出力吧。 安排好南京战略部署后,我带着张昭跟夏完淳,再度踏上了盛京之旅。 正在闭目养神的郭开,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在靠近,多年习武的经历,让他陡然毛骨悚然,猛睁双眼,同时集聚全身之力,暴击而出。 而跟在后面的孙悟空和牛魔王,谈着谈着,却是谈到杨戬的身上。 当然也不是嫉妒他得他父皇所看中,直接封高官,他嫉妒的是他得到了她的芳心,得到了大楚子民的赞誉,这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倪简刚打算问宋一曦话,转头却看到男人亲吻宋一曦的场景,她顿了一会儿,转过了头。 他运转所有力量,拼尽全力的催动炎阳血脉,对着那枚巨大的真火炸弹吸去。 三昧神风直接吹在了孙悟空和牛魔王的灵魂之上,孙悟空和牛魔王只感觉到,灵魂好似被一刀一刀的分割。 直到嘴里传来了铁锈的味道,乔若岚这才松开了自己紧咬着的后槽牙。 就是地面被魔气和魔血污染,已经寸草不生,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不过在古籍的说明中,就特意强调铁甲牦牛力大无穷,刀枪不入,难以斩杀。 这轻灵公主在慁界诞生起至今有一万多岁,但美貌依然不减当年。 当医生当成方寒这样,他才觉得有意思,这样的医生那才是真正的医生。 陆家是当地有名的大家族,控制着不少的地下产业。据说还和鹰帮有关系。 “你说是不是你动了手脚故意来害我!”齐氏指着齐月容,一腔的怒火便都发泄到了她身上。 王金还在向前,就在他感觉有人要撞向他的那一刻,他一个回拉---詹姆斯冲了过去,他也躲过了詹姆斯势在必得的一次抢断。 第一百八十九章 死了,都死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死了,都死了 联想到信奉龙图腾的蛮人部落消失不见,陈洛几乎可以确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针对龙,或者说想要抹除龙的存在。 黏美龙不断挣扎想要摆脱龙王蝎钳尾的束缚,但这钳尾却是死死锁住它的喉咙,令它难受又痛苦。 阿比斯得到顾西的笑容,知道顾西不会因为黄又和他闹,心下一松。 环视教室一圈,没寻着柳黎和张志勇的踪影,这两货应该是在寝室没过来。 两股强劲的攻击剧烈冲突,但不多时,冰冻伏特的冰光已经逐渐压制住全开猛撞,故勒顿拼尽全力,但依旧逐渐被冰冻伏特压下。 “伢子!你真敞亮,欢迎下次再来。”老六给他树个大拇指,这年头能一顿饭吃两天工资的,绝对是豪客。 七十年代的磨面技术要远高于古代,光吃个馒头,顾青橙都觉得这得是狗皇帝才能吃的上的高档面粉。 相比较哈克斯建功立业的开拓之道,陈洛更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 不管是明夕一直想要练习的用灵力“隔空控物”之外,当然还有那符咒的正确用法。 宁风致看了看他的反应,觉得莘雅和太子两人的关系怪怪的,并不像是莘雅说的那样。 两人都是s级别强者,结果激战在一起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激烈。 话音落下,除了逢及以外的所有天境巅峰的地底生物,同时放弃了继续征杀冰莜凌,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催动雾瓶身上。 杨任不想得罪这位主公的亲弟弟,虽然心中不喜,但还是不忘给张卫带上一顶高大上的帽子。 金属白虎在姜预身旁,随时准备抵御天骄王的攻势,作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它只是按照指令行事。 渡化双拳一上一下,如老熊抱松般抡在那里,直直对着朱清的赤炎棍。 沈冰雁一听这话,看着宋含烟的眼神,不禁流露出了几丝诧异的神色。 虽然只见过一面,还是在火极秘境之外。但当时,老朱可是跟黑陶神打了一架。 唯有将这帮混蛋,杀光了,杀干净了,这才能发泄掉沈冰雁心中恨意与杀气。 她已经将消息送回灵界,据她估计,要是不出意外,她父亲便会带人在今晚赶到,她就不相信,在几个分神期强者的围攻下,叶晨可以撑得住。 不说今日这些暗虚生灵要阻止自己,就是算算以前暗虚生灵入侵罗虚大陆,设下阴谋坑杀大量的罗虚人这些账,这些暗虚生灵,也该去尝一尝失败和死亡的滋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九章死了,都死了(第2/2页) 杜变没有直接去东太平洋深处,而是先去了命运大魔主赵彦平的家。 这些让王二黑感觉到有些蹊跷,硫磺和硝石的味道,一般的生灵是不可能发现的。这等白玉雕琢的栏杆,也不是一般的生灵可以建造的。可是这里,王二黑四处看过,在距离‘囚龙渊’数千里内,人迹罕至,没有民居。 而崔岩之后,崔氏家族又耗尽资源培养下一代的接班人,也就是崔孚。 一声闷响,林海周围的空气一片震荡,犹如浪涛,林海更是直直朝着后方退去,一直滑出四五米,才停稳脚步。 “别,别杀我,杜变别杀我,天机岛主是你的,天机岛上的一切宝物都是你的了。”姜邪颤声道。 “你也是凤家的人”凤凰舞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虽然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他与自己一定会有关系,但是,他这么一说,她还是感到很吃惊。 经过这一番事情之后,我在大家的眼中地位也变得超高起来,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有有着一个实力超强的尸人,这便说明了我后台很硬,但我自己知道,这只是在糊弄他们而已。 漫天都是游动的花蛇,那场景还是非常恐怖的,看得徐川有一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冲动。 这样的话,他们自然也摒弃了内心中的观点,认可了王二黑领头羊的地位。 “妹妹见过姐姐!”一身淡蓝色的轻纱装,一眼就能让人闻到她身上的散发出来的狐臊味儿。 “聂疏影?您是说源科技公司的总经理嘛?许先生您可真是问错人了,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李海军继续微笑道。 对姚丽的人品,同学们无不表示了鄙夷,一个个见到她都对她指指点点。 如今的暗之末裔似乎同之前所见到的大为不同,不仅丰神内敛,就连脚下所触及地面处也似乎隐隐有着命力气息外泄而出,形成一个个粼光波动,看上去极为怪诞。 其实,她也可以自私一点,如果,他又一点爱她的话,她也不会就这样狼狈的离开。 然后也出去帮她煲鸡汤去了!!生了一对孩子,要好好的补补才行,难怪怀着的时候肚子那么大呢? “好!我在大宅那边等你,天亮之前,你得回来。”白娇不再坚持,大宅离程家近,自然是要去大宅等的。 第一百九十章 张老根出事 第一百九十章张老根出事 回到十八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 刚进院子,韩勇强就过来牵缰绳,有些迫不及待地对蒋大壮道:“今天村子里出事了。” “什么事?” “张老根家的女儿女婿,昨晚夜不归宿,中午千户所来找人,张老根才知道张大妞昨夜既没回家,也没去千户所。 下午发动了半个村的人去找他们,然后在西山的小山沟子里发现他们仨在那边媾和......” 韩勇强是边笑边说,把三人狼狈的样子描绘的活灵活现。 蒋大壮也笑了起来,“不会吧,玩这么野?” “岂止是野,差点连命都丢了,他们仨人昨夜估计是玩得太投入了,结果碰上了狼群,被袭击了。 虽然没死,但也残废了,何铁山和金树林的篮紫都被狼给叼走了,血肉模糊的。 现在俩人躺在床上,醒是醒了,却说不出话来,也不能动弹。” 蒋大壮又问,“张大妞怎么样了?” “她也很惨,屁股蛋子都被咬开花了,屎尿都兜不住,躺在床上歪嘴斜眼留着口水,好像吓傻了。”韩勇强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张老根年轻的时候坏事做尽,现在好了,老都老了还要伺候三个小的!” “这大概就是报应。” 蒋大壮嘿嘿一笑,也就不再关注张家,岔开话题道:“爹,你今天去了七所吗?” “去了,老三说明天来看老太太,但愿他明天能来吧。” 韩勇强叹息了一声,似乎不太相信弟弟能来,旋即有些惭愧地道:“大壮,老太太得了这么个病,你建新房的事情恐怕要往后推一推了。 你放心,等老太太好了,爹就去外面找活赚银子,我跟你娘都说好了,以后赚的钱,全都给你。” “爹,我的赚钱能力你还不清楚吗?” 蒋大壮让他放宽心,“银子不用操心,我来解决。” 韩勇强惭愧得紧,拍了拍蒋大壮的肩膀,只觉得韩家太幸运了。 ....... 而此时,张老根家。 “你们俩咋又拉了?” 张老根看着床上的何铁山和金树林,差点没被熏死。 此刻,他恨不得掐死这俩废物。 可就让两人躺在屎尿之中,他也觉得不妥。 弄死简单。 可他也怕被人戳脊梁骨。 这边还没结束,张大妞那边又开始了。 没了屁股蛋子的约束,三人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拉。 几次后,张老根彻底受不了了。 趁着天黑,他把老姘头徐香凤叫了过来,“香凤啊,你一定要帮我!” “张大哥,不是我不帮你,可我又不是你婆娘,帮你伺候女儿女婿,村里人知道了咋想?” “凤儿,这些年我没少帮你家,因为你家的事,我家大妞颜面尽失,你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现在她成了这样,你这个当婶子的,难不成就看着她浸在屎尿里?” 张老根有些愤怒。 “一两天我能帮你,可大妞都成废人了,我总不能代替你照顾一辈子。” 徐香凤知道自己欠了张家很多人情,可她不是没付代价,“你帮过我不假,难道我没伺候你吗?这些年你睡我睡地还少?” “你要跟我翻脸?” 张老根气得浑身发颤,“告诉你,上了老子的床,就别想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章张老根出事(第2/2页) 徐香凤起初还有些害怕,可转念一想,张大妞都废了,没了张大妞,你一个老东西算个屁? “张大哥,你也别跟我耍横,咋俩不过是各取所需,就是一场交易。 你情我愿的,别整的咱俩有很深感情一样。 我这两天耕地已经很累了,没工夫在这里帮你伺候女儿女婿,以后有什么事也别来叫我,咱们之间的交易,到此为止!” 十七旗就一头骡子,现在还没轮到她家。 徐香凤只能一个人扛着锄头翻地,胳膊都抡冒烟了,一天也翻不了半亩地。 “你别走。” 张老根情绪激动的摁住了徐香凤,大巴掌照着她的脸一顿蒙扇,直接把徐香凤给打蒙了。 感受到张老根正在撕扯自己的衣服,徐香凤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救命啊,张老根强迫我......” “贱人,不要叫。” 张老根吓得一激灵,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徐香凤也是个泼辣的人,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啊!” 张老根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周围邻里听到动静也披着衣服走出了家门。 “老张,出什么事了,我咋听到你家有人喊救命?” “满仓,你家香凤在家吗?” 满仓中风在床上行动不便,情绪激动的扑腾着。 下一秒,就从床上翻了下来。 里屋的刘水莲听到动静拿着油灯出来,看到在地上扑腾的父亲,急忙将他抱回了床。 “水,水莲,你娘,她......” 刘水莲叹息一声,她怎么会不知道母亲跟张老根的关系? 自己小时候也没少吃张家的粮食。 长大后,张大妞更是成了她的直接上司,她就更没法说了。 “我去看看。” 刘水莲走出家门,对四周邻里解释道:“我娘去帮张大伯照顾张总旗了。” “水莲,你快进去看看,我好像听到你娘叫救命。”一个大叔说道。 虽然黑灯瞎火看不清楚众人的表情,但刘水莲依旧如芒在背,总觉得这些人在嘲笑她,“你们听错了,我娘是去帮忙的,怎么可能会喊救命的。” “你娘这会儿都没声儿了,快进看看。“一个大娘提醒道。 刘水莲也进到了张老根家的院子,“张大掰,我进来了。” 她推了推房门,发现门被闩上了,不由眉头一皱,“张大掰,我是水莲,我来帮你的。” 连续喊了几声,屋内都没有回应。 刘水莲心沉了下去,真出事了? 她正准备踹门,门后突然传来了张老根惨烈的嚎叫,“啊,香凤,别捏了......啊......” 嚎叫声几乎要把屋顶给掀开。 “出事了!” 周围邻居神色一变,都跑到了张家院子里。 “水莲,快把门踹开。” “快呀,肯定是出事了!” 众人催促道。 刘水莲也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出事,要不然,今天丢脸的可就不只是张家了。 她心一横,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当她进到屋内,看到眼前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百九十一章 捏死你 第一百九十一章捏死你 此时,张老根趴在徐香凤的身上。 而徐香凤,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一看就遭到了欺辱。 按理说,徐香凤一个女人,不会是张老根的对手。 可现在,她死死攥住了张老根的把柄,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死死的拉拽。 张老根疼的死去活来的,大声央求着:“凤儿,别拽了,疼死我了......啊......” 屋外的人也涌入屋内,看到眼前猎奇的一幕,都被震惊了。 刘水莲反应过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拉开两人,而是怒声呵斥道:“张老根,你个老不休的,你说张总旗和两位姐夫兜不住屎尿,让我娘去帮你,结果你却在欺负我娘,我弄死你!” 她一脚蹬出。 张老根从母亲身上滚落。 然而,母亲却始终没有松手,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敢欺负我,捏死你,捏死你.......” 旁人上前劝道:“香凤,快松手。” “再不撒手,张老根就被你给捏死了。” 有个老嫂子看着张老根倒在地上,已经口吐沫子,翻白眼了,也是害怕出人命,不断的劝说。 “他想欺负我,我要捏死他!” 徐香凤戏精上身,装出一副被欺辱后应激的样子,等刘水莲过来劝说,她才松开了手,然后抱着女儿大哭起来,“水莲,我好心好意过来帮他,这个老畜生居然想欺负我,我没脸见人了,不想活了!” “娘,没脸见人的是张老根,不是你。” 刘水莲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母亲身上,不住的劝说。 旁边的老嫂子们也七嘴八舌指责张老根,骂他不是人,是畜生。 鲁有寿则走上前观察了一下张老根,吓得一哆嗦,“张老根吐沫子了,快去请郎中来!” 就算张老根欺负了徐香凤,可若是被徐香凤给捏死了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么晚了,去哪里请郎中?” “老韩女婿不就是郎中,快去请他!” 有个大爷提醒刘水莲,“水莲呐,这张老根的确不是个东西,但要是真的被你娘给弄死了,你家也要摊上官司的,抓紧去把韩家女婿请过来!” 刘水莲苦着脸,“我家跟韩家有仇的,韩家女婿不会来的,余大爷,要不您去帮我请,我来付诊金行么?” 余大爷想了想,点点头,“成,我去。” ....... 蒋大壮距离张老根家也不是很远,早就听到动静了。 韩勇强和张秋芳此刻都站在自家院子里眺望。 “真新鲜,谁不知道徐香凤这娘们跟张老根关系不一般,还用得着强?” 韩勇强一脸讥讽,“八成知道张大妞残废了,这才闹掰的。” 蒋大壮暗暗咋舌,他知道张老根和徐香凤的关系。 他估摸真相也是如此,只是没想到连锁反应来的这么快,“爹,咱俩英雄所见略同。” “这就是不积德的后果,活该!”张秋芳心情也特别痛快。 就在一家人看好戏的时候,余大爷过来了,“强子,你家女婿回来了吗?” “余叔,找我女婿有事?” 余大爷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我知道张家得罪过你家,可人命关天的事情,先把矛盾往后放一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一章捏死你(第2/2页) 大家伙也都知道张家什么德行,他缺他的德,你积你们的德,大家伙都会念你们好的。” 张秋芳不屑一笑,“余大叔,您这话我可不爱听,张家污蔑我家,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女婿坏话,我巴不得张老根去死,我家也不差那点阴德。” 她又不是菩萨。 以德报怨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余大爷尴尬一笑,看向韩勇强。 “余大爷,我女婿在家,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他去张家,张家想整死韩家,还想让我们家救他们,做梦!” 余大爷碰了一鼻子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勉强了。” 老头灰溜溜离开。 “大壮,其实余大爷说的没错,都一个村的,有摩擦矛盾是很正常的。 可那也得分什么事,小矛盾,咱们可以放一边。但是张家都想置我们于死地,那就没必要在乎那点面子,他们也没那么大的脸!” 韩勇强把手搭在蒋大壮的肩膀上,“你是郎中,救死扶伤是你的本职,但必须有自己的原则和底气,要不然村里这些人会得寸进尺。 该拒绝拒绝,千万别在乎我们,也别把他们太当回事。 都是一群欺善怕恶的东西,对他们太好,容易蹬鼻子上脸!” “爹,我记住了。” 蒋大壮点点头,他没有半点凑热闹的打算。 不过,这边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其他总旗。 得知张家发生的事情后,也是第一时间向上级禀告。 ...... 而此时,主营卫,曹家,二进二出的宅子内。 曹旺德此时正在小妾的伺候下喝酒。 喝到兴起,还在书房里玩了一把游戏,虽然几个呼吸时间就结束了,但曹旺德却像是忙活了一个时辰,腰腿都酸的不行。 他还是想试一试能不能生个孩子。 “老爷,还没开始么?”小妾扭头看着曹旺德。 曹旺德老脸一红,都他娘的结束了,你居然说没开始? 小妾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安慰:“可能是老爷这几天操劳牛瘟的事情太累了,状态不佳也正常的,奴这就去给老爷泡人参茶。” 小妾给了个台阶,曹旺德顺势点点头,“去吧。” 等小妾离开,曹旺德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老咯,真的不中用了。” 他郁闷的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他以为又是小妾,连头都没抬,“进来!” 嘎吱! 房门推开。 细微的脚步声靠近。 “这么快就泡好参茶了?” 曹旺德抬头,就看到一个带着面罩的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飞快抽出了腰刀。 寒光一闪。 曹旺德只觉得脖颈一痛。 昏暗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看到一个无头尸体坐在那里,“那是我的尸体?” 黑衣人杀完了曹旺德,迅速离开书房,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一百九十二章 遭人妒恨 第一百九十二章遭人妒恨 一觉醒来,天还没亮。 但是十八所已经陆续有人起来耕地。 十六旗全体耕地已于昨日翻完。 “大壮,这两天又有十来户人家想加入十六旗,秀娘又不在家,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韩勇强起得也早,他有些拿不准主意,所以想问问蒋大壮的意见。 “张大妞麾下的人可以收,其他总旗的人不能收。” “你跟我想的一样。” “不过爹,收人可以,但不能什么人都收,得把丑话说前头,既然要加入咱们,那就必须拟一个入旗契约,免得日后这些人反复横跳。” “这个入旗契约是什么东西?” “人过留声,雁过留痕,虽说秀娘是总旗,可真正归咱们管的村民也只有十六旗。 从名义上来说,张大妞麾下的村民,还是归她管的,要是这些人打着十六旗的名号在外面做什么坏事,那不是咱们背黑锅吗?” 说到这里,蒋大壮顿了顿,“拟定一个入户契约,约法三章,等千户所同意之后,咱们才能真正收下他们。 而且,他们现在哭着喊着要加入咱们,不过是看中咱们的耕牛,这种墙头草,咱们不需要。 所以,这一批后来想要加入的人想使用耕牛,必须缴纳租赁费。” 韩勇强一愣,“这不妥吧?要是给租赁费,那加入咱们还有什么意义?” “爹,只有本旗的人才能享受免费耕牛,他们又不是咱们本旗的,凭啥享受免费服务? 而且,您不觉得免费给他们使用,对咱们本旗的人不公平吗?” “有道理,爹听你的,这就让人弄一个入旗契约,让他们签字画押,还得让他们缴纳租金。” 韩勇强摸了摸下巴,“现在租牛很贵,我听说都要一百五十钱一天,既然是咱们本村的,就一百二十钱一天如何?” 蒋大壮笑了笑,“看在同村的份上,给他们打个五折,六十钱不包草料,押金减半,不过要签署租赁契约,若是耕牛受伤或者生病,他们需要照价赔偿!” “会不会太亏了?” 韩勇强想想就觉得肉疼,十几头牲口,一天就少赚九百多钱呢! “总要给他们一点甜头,要不然人家凭啥心甘情愿加入咱们?” “那如果其他人想租咋办?” “一百二一天,不二价。” “我明白了。”韩勇强激动的搓了搓手。 来到主营卫,蒋大壮开始忙活起来。 经过几天的治疗,病牛病羊大为好转。 而此时。 韩秀娘经过三天的特训之后,也学到了实用的兵法和战阵,并且在一众女兵之中脱颖而出,深得肖明瑞的欣赏。 “韩总旗,今天大比武开赛,好好打,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比武之日,肖明瑞甚至特地来给她加油打气。 这一幕,引起了不少人的羡慕,但更多的是嫉妒。 比如,同时第四千户所总旗的伍佳宁,她就特别喜欢肖明瑞。 虽然也被选中,可肖明瑞对她不苟言笑。 “肖千户,可否策励我?”她壮着胆子上前。 “你也努力,争取拿个好名次。”肖明瑞能感受到伍佳宁的心意,但他是来当教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二章遭人妒恨(第2/2页) 就算要选择,他也会选择一个最喜欢的娶回家当妻子。 因此,他对这些女兵始终保持一定距离。 伍佳宁失落不已。 对韩秀娘就笑容灿烂,对她就不苟言笑的,分明是区别对待。 韩秀娘人高马大,五大三粗,跟男人婆一样。 她都怀疑肖明瑞眼神不好。 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伍佳宁,同一批女军官内,不少人都十分排斥韩秀娘。 “韩秀娘,你给肖千户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伍佳宁阴阳怪气道。 韩秀娘蹙起眉头,“伍总旗,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伍佳宁讥讽一笑,“听说你当初选男人的时候选了三寸丁,怎么,那个三寸丁满足不了你?” 韩秀娘神色一冷,“不许说我丈夫是三寸丁!” “怎么,我说错了?” 韩秀娘眼神愈发冰冷,也不想跟她争吵,“你最好别碰上我,要不然,一定把你嘴里的狗牙全部打掉!” 伍佳宁突如其来的敌意,她知道为什么。 她也懒得解释。 肖明瑞的确比较器重她,可她对肖明瑞,只有学员对教官的尊敬,没有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哪怕一丁点,一头发丝都没有! 这些人针对她没关系,但是不能辱骂蒋大壮。 在她心里,蒋大壮个子虽然瘦小,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容不得别人羞辱! 羞辱蒋大壮,就是羞辱她! “伍总旗,这就是你们千户所的人,口气还挺大的。” “你叫韩秀娘是吧,你也最好不要碰上我,否则,一拳干碎你的驴脸!” 不知何时,伍佳宁身边又多了几个总旗,为首的叫褚凤霞,是个试百户,就属她叫嚣最厉害。 韩秀娘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将散打和自由搏击的杀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希望碰上自己的时候,她们还能嘴硬。 “不敢说话了,还以为多豪横。” “行了,都别说了,到时候擂台上见真章,让她早些滚回第四千户所。” 褚凤霞摆了摆手,丝毫没把韩秀娘放在心里。 在她眼里韩秀娘不拉帮结派,不合群,是假清高,目的还是为了接近肖明瑞。 眼红韩秀娘的人多了去了,她只需要起个头,上了擂台,自然有人会狠狠收拾她。 随着鼓声响起,大比武正式开始。 临近中午,韩秀娘的第一场比斗才正式开始。 观赛**上,主营卫的万户长和副万户长都在。 宋执缨自然也在其中。 这时候,吕惊鸿走到宋执缨的身边,轻声说了几句。 宋执缨脸上一喜,“这个对比真实吗?” “真实,卑职这几天一直都在千户所对比,新式的犁具不仅全方面碾压旧式的犁具,而且操作简单,具有推广性。” 吕惊鸿也是满脸喜色,“现在咱们缺少耕牛,若是能够全面推广新式犁具,一定能把落下的耕地进度给补回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工于心计 第一百九十三章工于心计 宋执缨打开折子认真看了起来。 当看到新老两种犁具的对比数据后,也下定了决心,“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春耕结束后,我为你们第四千户所请功。” “多谢宋大人。”吕惊鸿一喜。 旁边的李傲雪也有些感慨,本以为蒋大壮能治好牛瘟就已经很厉害了。 没想到他还能改进犁具,使得翻地的速度增加三至四成。 在这基础上,还能创新出适合在山地和小田使用的曲辕犁。 难怪小爷要求他拜师。 果然眼尖。 连带着自己也躺着赚了一波功劳。 不过,她想到了蒋大壮的要求,上前道:“宋大人,我这个师弟比较低调,不喜欢出风头,所以上奏的时候,能不能不提他,只提我那师弟媳妇?” “为什么?” 宋执缨蹙起眉头,“圣上重视民生,一旦新式犁具得到了朝廷的认可推广开来,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功劳。” “卑职也劝过他,可他不听。”李傲雪也苦笑起来。 “我倒是听说,这个蒋小郎中是个极为爱妻之人,之所以不愿意出风头,根源八成还是因为韩总旗。” “你说这是韩总旗的意思?”宋执缨蹙起眉头。 “韩总旗不是那种工于心计之人,他就是纯粹的宠爱自己的妻子,而且,韩总旗还不知道这件事。”吕惊鸿急忙解释,她可不想让宋执缨觉得韩秀娘是个工于心计之人。 宋执缨眉头舒展开,“我懂了,如他所愿。” “多谢宋大人。” 李傲雪拱了拱手,跟吕惊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 大比武第一天落幕。 韩秀娘打了两场,赢了两场。 但没有碰上伍佳宁和褚凤霞等人。 打赢了比赛,没人喂她喝彩也就罢了,这几个人还勾连一批人为她喝倒彩。 有人故意上前说道:“韩总旗,你连赢两场是不是该庆祝一下,请大家吃个饭呗?” “等我打进决赛再庆祝也不迟。” 看着韩秀娘的背影,那总旗啐了一口,“装什么装,就你清高,就你厉害。” 就在这时,肖明瑞再次走到了韩秀娘身边。 看到这一幕,气的众女牙齿都咬碎了。 “韩总旗,恭喜你,连赢两场。” 韩秀娘不动声色跟他拉开距离,“多谢肖千户。” “我看你比武所用的搏击之法独树一帜,这是什么拳法?” “散打和自由搏击。” 肖明瑞在脑海中思索一番,“是我孤陋寡闻了,我没听过这种拳法,敢问出自哪位宗师?” “宗师?” 韩秀娘脑海中闪过一个贱兮兮的身影,噗呲一下笑了起来,“是一位姓蒋的宗师教我的。” “这门拳法不错,虽然没有太多套路,但非常实用,可以用来锻炼士兵,提高士兵的个人能力。” 肖明瑞平日训练非常刻苦,碰上新颖的拳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能不能引入军队,“韩总旗,可以告诉我这位蒋宗师在哪儿吗,等大比武后,我想亲自上门求学。” 韩秀娘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你要上门求学?” “他不外教吗?” “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 “他其实不是打拳的,他是个郎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三章工于心计(第2/2页) “郎中?” 肖明瑞点了点头,“自古医武不分家,难怪这位蒋宗师能创造出这么凌厉的拳法,想来一定是个高人。” 他脑海中一个浮现出一个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世外高人形象。 “高人?” 韩秀娘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肖明瑞摸不着头脑,“有这么好笑?” “他很年轻,比我还小好几岁呢。” “那不是还没及冠?” 肖明瑞惊呆了,“这种年纪能创造如此拳法,肯定不一般,我更想认识一下了,韩总旗,你应该跟他很熟吧?” 都睡一张床,能不熟吗? “嗯,挺熟的。” 韩秀娘点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这个蒋宗师,是我丈夫!” “哦,原来是你丈夫!” 肖明瑞点了点头,突然,他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韩秀娘,“你丈夫?你成婚了?” “嗯,前几天才办的婚礼!” “我还以为你......没成婚!”肖明瑞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他对我很好,虽然我们认识时间很短,但我非常在意他,他也很了解我,哪怕我什么都不说,他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几天没见蒋大壮,她以为不会太想念,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她心里的思念几乎要喷涌而出。 脑子里,心里,全都是他。 “他会治牲口,还会治人,会打拳,甚至还能种田。 还有,他做饭非常好吃,比主营卫的大厨做饭还要好吃。 我都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的。 跟他一比,我好像什么都比不上,没有他聪明,也没有他那种本事。” 韩秀娘轻叹一声,“我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他,所以,我得努力比赛,拿到更好的名次,努力追赶他,让他早日吃香的喝辣的。” 肖明瑞嘴角一抽,心里居然有些微微酸涩。 虽然没见过那位‘蒋宗师’,可听到韩秀娘的描述,这个男人好像无所不能一样。 肖明瑞是个骄傲的人,心里居然忍不住升起了比较之心。 他的确非常欣赏韩秀娘,但在明白她的心意后,也只剩下欣赏。 同时,对她口中的‘蒋宗师’,生出了莫大的兴趣,忍不住问道:“他知道你这么想吗?” 韩秀娘耳根子微红,轻轻摇头,“我还没做到,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说大话。” “难怪你这几天这么卖命,原来都是为了他!” “对呀,我就是为了他。” 韩秀娘十分肯定地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这么肉麻的话,可话到嘴边,就这么自然的说出来了。 没有半点不情愿,好似本来就该如此。 “你丈夫要是知道你的心意,肯定会很高兴。”肖明瑞道。 “他要知道了,肯定欺负我。” 韩秀娘心里这么想,耳朵更红了,她若是敢当面跟蒋大壮说这种话,肯定被他连皮带骨头吞进肚子里。 但话又说回来了。 她现在,特别想跟蒋大壮吃嘴子! 她心里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大比武完了能离开主营卫,我就让他来主营卫看我了,说不定还能偷摸吃个嘴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震惊的万夫长 第一百九十四章震惊的万夫长 “呸呸呸,韩秀娘,你咋能这么想呢?” “吃嘴子会耽误你学习兵法和战阵的!” “你还想不想打赢比赛了,让蒋大壮吃香的喝辣的了?” “你还想不想支棱起来,重新夺回家庭地位了?” 她长呼出一口气,告诫自己,没有成功之前,绝对不能被蒋大壮坏了道心。 ...... 宋执缨正打算去万户府见万户长,半路被卫戎霜给叫住。 “戎霜,有事?” 卫戎霜神色紧张的走上前,低声道:“出事了,曹旺德一家十来口人全都被人杀了,就死在自己的宅子里,曹旺德更是被人一刀剁掉了脑袋。” 在主营卫几千士兵的眼皮子底下,出现灭门惨案,宋执缨头皮一麻,“蒋大壮有没有事?” “无事,我已经第一时间让姜萍和方俊红守着他了。” “知道是谁做的吗,杀人动机是什么?” “应该跟牛瘟有关系,曹旺德抢了蒋大壮的功劳,并且在外面广而告之,整个主营卫的人都以为是曹旺德治好了牛瘟,肯定是细作下的手。“卫戎霜道。 “幸好蒋大壮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也幸好曹旺德这个老东西出来抢夺风头,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宋执缨攥着拳头,已经默认了卫戎霜的猜测。 原因很简单。 为什么历朝历代,打草原都是开春时打? 那是因为,草原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缺粮缺草,正是草原最虚弱的时候。 就好比草原入侵中原往往都是秋收时节,是同样的道理。 但是草原不像中原,有城池险关镇守,有发达的农耕依仗,根本没有资本和中原消耗。 但近两年北地天灾不断,敌人抓住这个机会,散播牛瘟,阻碍春耕,等于扼住了北地的三寸,又狠又准。 他们在等北辽关从内部瓦解。 想到这里,宋执缨冷笑起来,“走,跟我一起去见万户长。” 很快,二人进到万户府,见到了万户沈青钺。 “执缨,戎霜,你们怎么来了?” “沈大人,下官有要事禀告!”宋执缨也没拐弯抹角,将曹旺德一家被暗杀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青钺神色一凛,一拳砸在了案牍上,“敌人亡我之心不死,也不知道暗探都是干什么吃的。” “沈大人息怒,曹旺德虽然死了,但真正能治疗牛瘟的兽医却被我们保护的好好的。” “就是你之前说的哪个蒋大壮?” “不错,就是他。” 宋执缨点点头,“这几天,约有四百五十头病牛,八百六十二头病羊经他的手治疗逐渐康复。 加上还没有感染的耕牛,可用耕牛约七百六十头,虽然此前损失了几批耕牛,但应该不耽搁春耕。” “做的不错。” 沈青钺赞赏道:“只不过,这七百六十头牛仍不够用,相比往年,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 宋执缨跟卫戎霜相视一笑,旋即将手中的折子递上去,“不会耽误时间,大人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什么?” 沈青钺好奇接过折子,打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这新式直辕犁和曲辕犁果真如此好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四章震惊的万夫长(第2/2页) “没错,这是吕千户用了一千亩地实践出来的,新式犁具无论是翻地的深度还是速度上,都远胜过旧犁具,而且操作简单,进一步减少了耕牛的依赖。 如此,咱们就可以采用骡子和驴来替补,加快效率。 只要耕具数量跟上,今年不仅不会耽搁春耕,甚至还极有可能提前完成春耕。”宋执缨道。 “下官这几天也在第四千户所走访,效率的提升也是有目共睹的,在确定效果之后,才上的折子。”卫戎霜道。 沈青钺喜上眉梢,她仔细看了看折子,当看到新犁具的发明人,不免一愣,“这上面的蒋大壮,跟治牛瘟的蒋大壮是同一人否?” “不错,就是他。” 宋执缨重重点头。 “人才呀!” 沈青钺夸赞道。 “他还是李望山老军医新收的关门弟子,衣钵传人。” “哦?” 沈青钺有些意外地,李望山的背景她比谁都清楚,没想到这小子还是这位老爷子的衣钵传人,这份量可不一般。 她手指敲击在桌面上,“我要亲自见一见这位蒋郎中。” 宋执缨阻止了她,“沈大人,眼下还是不要太高调,免得他被人盯上,像他这样的人才,是细作最喜欢的,掠不走也会被杀死。 而且,他是个极为低调的人,不喜欢出风头,这份功劳,到时候就算在他妻子头上。” 宋执缨把蒋大壮的意思说了一遍。 沈青钺就更意外了,“他不知道这份功劳有多大。” “话虽如此,可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他犯了罪?” “他不是女营卫的人.......”宋执缨把蒋大壮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的沈青钺一愣一愣的。 “我就说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会交不起税,原来是被人嫉妒眼红给欺负了,也幸好他来了咱们这边,要不然,咱们就麻烦大了。” 沈青钺想了想,“也罢,既然他这么疼爱自己的妻子,就如他所愿。” 甚至,她心里还更满意这种安排。 这样的人才一旦上报朝廷,她未必能留住。 蒋大壮不是军官,她们想要分功劳,除了占为己有,没有第二条路。 但这家伙还是李老爷子的关门弟子,这条路就走不通。 他现在主动把功劳送给韩秀娘,从上到下,都有功劳,谁都没必要费劲心思抢功劳。 但凡是这条线上的人,都会拼命帮她。 这小子厉害啊。 “应该是李老爷子教他的。”沈青钺心里这么想。 “多谢沈大人!”宋执缨拱手致谢。 “执缨,戎霜,大比武我走不开,推广耕具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俩了,若是能够按时完成春耕,便是大功一件。 要是能提前完成春耕,我替你们请功!” 沈青钺心思活络起来,新式农具的效率肯定不会有错,吕惊鸿也不敢在这件事上胡说八道。 她已经想好了,今夜就写信,把新式耕具的用法和图纸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师。 然后多打造一些新式耕具,自己用不完,可以卖给兄弟营当人情!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都得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