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五年再见面,傅总先红了眼》 第1章 重逢那天,她要给别人生儿子 “六十万的彩礼,我可以给,但你得先给我生个儿子。” 男人倨傲的声音,在安静高雅的咖啡厅,显得格外突兀。 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低声议论。 温清阮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又紧,才压下将这杯热拿铁泼在男人脸上的冲动。 早在答应这场相亲宴的时候,她就该料到这个场面的。 可洛洛的心脏已经等不了了。 有了这六十万,洛洛就能有钱做手术,就有机会活下来。 至于她…… 早在五年前,她的人生就已经烂在泥里了,结个婚就能让洛洛有机会活着,她没得选。 苦涩的咖啡入喉,她抬起头,准备应下这个条件。 可她没想到,傅砚辞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比大脑先一步反应的,是心脏处传来的,折磨了她五年的痛。 她起身想要逃,慌乱中打翻咖啡杯,白色起球的大衣上迅速洇出一大片污渍。 她顾不得那些,只想在那个男人看见自己之前逃离这儿。 傅砚辞正在跟人通电话,走进咖啡厅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那个女人。 电话那头的人等了许久,才听见回应。 “嗯,知道了,今晚我会早点儿回去,等他醒了让医生再给他做个详细的检查。” 挂断电话,傅砚辞缓缓呼出一口气,喉结滚了又滚,才将手机放回口袋。 沈贺注意到傅砚辞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温清阮?”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回来。 沈贺大步朝着温清阮的方向走过去。 人已经来到跟前,温清阮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好久不见”。 她低垂着头,视线恰好落在面前那双黑色男士皮鞋上,鞋面锃亮,裤脚也熨烫得整齐挺括。 一身黑色西装,蓝黑条纹的领带,蓝宝石袖扣…… 矜贵,清冷,和他如今的气质很相称。 从前这些都是她为他挑选准备,今天这样的一身,又是谁为他搭配的…… 一定是个跟他身份相配的女人吧。 记忆里的缠绵让温清阮有一瞬的恍惚,可当她的视线与男人的视线相碰,一桶冰水兜头泼下。 他的眼神只是轻轻从她身上扫过,片刻的停留也没有。 仿佛,他们从不相识。 温清阮咬住唇,不敢让情绪外露,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只是沈贺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当初言辞哥对她那么好,把她从一个舞蹈学院的学生,捧上芭蕾剧团首席的位子,更是为了她跟家里闹翻,先斩后奏领了结婚证,那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可她倒好,居然在砚辞哥家里出事的时候怕被连累,抛下砚辞哥跑了! 那段时间,砚辞哥过得有多难,他一清二楚,也正因为这样,才恨透了温清阮。 想到此,沈贺开口。 “温清阮,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这样满是厌恶与敌意的话,陈树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只想着温清阮竟然认识沈家的公子。 他立刻上前,双手递上名片,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沈公子,我是陈树,辰光智创总经理,也是小阮的未婚夫。” 未婚夫…… 傅砚辞眸子微颤,清俊的脸上却瞧不出一丝多余的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有人知道,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下,是绷直的肌肉,插在口袋中的手,也早已握紧。 “不是,我们没有订婚。” 温清阮开口否认。 她揪着一颗心看向傅砚辞,但傅砚辞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意识到自己的解释是多么的多余,温清阮的心,针扎似的疼,她缓缓收回视线,垂下眼眸,盯着自己大衣上面的那块污渍。 陈树对温清阮的否认很不满意,他强硬的搭上温清阮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沈公子见笑,小阮是因为彩礼的事情跟我闹别扭。” 沈贺,“彩礼?” 陈树一副无奈的口吻,“小阮坚持要六十万的彩礼,少一分都不行。 这笔钱对我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大钱,只是我妈说一定要怀上个儿子,才能给这笔钱。 这不,因为这件事,小阮跟我闹别扭呢!” 这一刻,温清阮只觉得,这间咖啡厅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稀薄,不然她怎么会呼吸困难,胸口也是一阵钝痛。 傅砚辞终于看向温清阮,淡漠的眸子里也终于有了情绪。 鄙夷,厌恶,还有,不屑…… 温清阮被这样的眼神定在原地,连推开陈树都忘了。 沈贺嗤笑一声。 “生个孩子六十万…… 温清阮,你这么缺钱?” 温清阮咬了咬舌尖,唇齿间的血腥味和疼痛让她反而生出几分倔强来。 温清阮抬起头,恰好迎上傅砚辞的视线。 “嗯,是挺缺钱的。” 她挣脱开陈树,“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她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待下去,没有办法面对傅砚辞那样的目光。 即便她心里清楚,傅砚辞早就恨透了她,再不会用当年那般温柔的眸子看着她…… 沈贺拦住温清阮的去路,看向温清阮的眼神,更是像刀子一般。 “温清阮,为了钱,你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上前一步,逼得温清阮后退,撞上了桌子,木质桌脚跟大理石砖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她踉跄一步,后腰撞在桌角。 傅砚辞眸子微紧,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温清阮的腰,也瞧见了她煞白的脸色,对沈贺淡声道。 “你很闲吗? 无关紧要的人,给谁生孩子,赚了多少钱,和你有关系?” 他抬步离开,从温清阮的身边路过,两人的衣角贴在一起,仅仅一瞬又很快分开。 温清阮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高大挺拔,对她,没有半分留恋。 他说她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说她给谁生孩子,与他无关…… 沈贺抬手指了指温清阮,想说什么,却听见前面的傅砚辞催他,“还不走?” 沈贺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离开。 温清阮看着傅砚辞离开的方向,直到那个男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她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陈树凑上前,“温清阮,你认识沈少?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第2章 傅砚辞跟踪温清阮,发现秘密 温清阮缓缓闭上眸子,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先生,你很想和结交沈少吗?” “废话!整个京都城,谁不想跟沈家攀上关系?温清阮,你要是能介绍我跟沈少认识,让辰光有机会跟沈氏集团合作,别说六十万的彩礼,就算一百万,不,五百万的彩礼,我也可以答应!” 温清阮睁开眼,眸底的雾气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就六十万! 我不嫁给你!只为你们牵线,至于能不能合作,是你们双方的事,不管成不成,我要六十万!” 陈树皱眉,看向温清阮。 早在看见这个女人照片的时候,他就相中了,如今得知她跟沈公子相识,陈树自然更不想放手。 “你帮我和沈氏合作,就是大功臣,嫁给我,彩礼随你提,至于我刚才说的生儿子,你也不用担心,实在生不出儿子,我也不会怪你。” “不用!” 温清阮想也没想拒绝,她起身,拿上自己的包。 “一星期之内,我安排你跟沈贺见面,见面之前,我要收到六十万。” 说完,温清阮抬步离开了咖啡厅。 看着温清阮离开的背影,陈树眼睛微眯,眼神落在那一掐细腰上,不舍得离开。 沈家,他要合作! 这个女人,他也要搞到手。 咖啡厅顶楼,包间里的人不多,但都是京都城里数得上名号的。 沈贺坐在牌桌上,看着窗边的那位,几次想要开口,最后还是咽下了。 傅砚辞久久的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抄兜,眸底一片晦暗,直到视线里出现一抹白色,还有衣角那一抹刺眼的咖啡渍。 指间的香烟淡淡的燃着,口袋里的另一只手缓缓握紧成拳。 直到那一抹白色被公交站牌挡住,直到香烟燃尽,滚烫的火星灼了手指。 傅砚辞眉心皱了一瞬,将香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包间里依旧热闹,他拿上外套就要出去。 有人道,“砚辞,这才来多久你就要走。” 傅砚辞,“你们玩,我还有事!” 众人知道傅砚辞的情况,明白他不好回去太晚,也不再挽留。 牌桌上的沈贺看着傅砚辞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心,想要跟上去。 “沈贺,你干什么呢!赢了钱就要走啊,不行不行!” 朋友将沈贺按在牌桌上,说话间,傅砚辞已经离开。 京都的冬夜,即便霓虹闪烁,也挡不住那股被寒冷渗透的萧瑟感。 温清阮并不知道,从她坐上公交车的那一刻起,就有一辆黑色迈巴赫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 下车之后,她往小区走去,低头回复着手机里的消息。 视线落到衣角上的那块咖啡渍,想到那个家长有洁癖,尽管天气很冷,她还是将大衣脱下了。 好在这小区高档,进入楼栋大厅就是暖气,也不会很冷。 不然感冒了,看病花钱不说,还要耽误课时费。 傅砚辞降下车窗,清楚的看见那个女人脱下那一身廉价的大衣,走进了一处高档住宅楼。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收紧,男人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翳。 她住在这里! 却在咖啡厅,为了六十万的彩礼,跟男人讨价还价! 甚至故意穿一件那样的大衣! 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可怜? 傅砚辞扯了扯领带,觉得车里的暖气开得太足,闷得厉害! 推门下车,冷风吹起他的衣摆,他从车里拿出一盒香烟,抖出一根,衔在唇角。 寒风将打火机的火苗吹乱,他拧眉,单手拢住,点燃香烟。 浓郁的烟草从口腔滑入肺腑,心底的烦躁却没有被熨平丝毫,吐出的烟雾,也没有带走半分苦涩。 直到烟盒里最后一根香烟燃尽,脚下布满烟头…… 他看向那栋住宅楼的出口,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出来…… 傅砚辞将指间的香烟摁灭,转身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刺耳的油门声划破寂静的夜,黑色迈巴赫如同离弦的箭,驶上主道。 温清阮从楼栋走出来。 刚走出大楼,冷风就往人骨头缝里钻。 温清阮拿出大衣穿上,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最后一班公交车只剩下十五分钟,她拢了拢大衣,往公交站台跑去。 赶上了公交车,温清阮这才松了一口气。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街道看不见什么人影,只路上偶有几辆车驶过。 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玻璃,冰冷的触感让早已疲惫不堪的温清阮难以休息。 但她实在太累,没一会儿还是闭上了眼睛。 “温温,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就举行婚礼,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温温,我要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来,让你除了我,再也瞧不上别的男人!” …… “傅砚辞,你家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走,难道要等着被你拖累吗?” “傅砚辞,你就当我死了!” …… 一个急刹车,温清阮从梦中惊醒,抬头才发现已经到站。 慌忙从公交车上下来,直到冷风吹过来,脸上一阵寒意,温清阮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这五年,她早已习惯哭着从梦中醒来,比起刚离开京都的那段日子,她现在至少不用吃药入睡,醒来也不会心口疼到难以忍受。 站在医院门口,温清阮缓了一会儿,抬步往住院楼走去。 icu病房门口,光洁的地砖上,铺满了各种颜色的被子。 寂静的大厅偶尔传来几声鼾声,更多的,是低声的啜泣和叹息。 他们的家人都在icu病房里,即便每天只有那半小时的探视时间,他们也终日守在这里,祈祷里面的人,能早日平安出来。 温清阮找到值班医生,询问洛洛的情况。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温清阮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医生说洛洛的情况很不好,必须尽快手术,除了高昂的手术费,后续护理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她颓然的倚靠着墙壁,缓缓闭上眸子。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洛洛的时候,警察给她打电话,说她妈妈因为家庭纠纷,失手把她爸爸杀了,还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婴。 赶到老家医院,她见到了躺在保温箱里的洛洛,小小的一团,浑身插满了管子。 她成了这个孩子唯一的监护人。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温清阮的思绪被拽回。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铃声,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拖进了冰冷的泥潭,挣脱不开,摆脱不了。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叫骂声。 第3章 她没得选! “到日子了,该打钱了!” 说话的是温清阮的奶奶。 当年,温清阮母亲那一刀没能要了她爸的命,却让她爸落下了终身残疾,下半辈子只能带着肠造口袋生活。 温清阮为了给母亲争取减刑,承担了父亲的治疗费。 “洛洛最近状态不太好,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能不能让我缓几天。” 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连串不能入耳的叫骂声。 “早就说了那个死丫头就是个扫把星,你妈是个丧门星!你这个白眼狼还非要救她们两个! 那个死丫头早就该死了!在她身上花什么钱!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钱,我明天就去法院! 我让你那个妈给我儿子偿命!” 温清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她累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一周后我会转钱给你,如果他活不到一周后了,那你们就去法院吧,以后也别想再从我这儿要到一分钱。” 说完,温清阮直接挂断电话,按下了关机键。 傅砚辞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佣人都已经休息,他将外套随意的搭在沙发上,抬步走上台阶。 来到主卧旁的房间,他放缓脚步,轻轻推开了房门。借着月色,能隐约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团。 傅砚辞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床上的孩子掖了掖被角,手掌在孩子的额头上贴了贴,感觉到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 大概是生病睡得不沉,床上的孩子用脑袋蹭着枕头,揉着眼睛醒来。 看到傅砚辞,软软的喊了声“爸爸”。 傅砚辞轻拍着孩子,嘴里哼着与他气质不相符的儿歌。 这样的事情,他做起来得心应手,毕竟福宝是他一手带大。 看着睡熟的孩子,傅砚辞轻轻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才转身离开房间。 他去了书房,在书桌前坐了一整晚,窗外亮起鱼肚白的时候,书桌上的烟灰缸已经积满了烟头。 傅砚辞将指间的烟蒂摁灭,起身去了健身房。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折磨身体消解情绪。 次日一早,温清阮接到医院账单。 交完费用,看着所剩无几的余额,她捏了捏眉心。 手机里的闹钟响起,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该去给学生上课了。 凭着以前的芭蕾舞功底和在中央芭蕾舞团工作的经历,她在京都找了一份芭蕾舞私教的工作,课时费不算低,毕竟上课的都是家境优渥的学生。 只是这些课时费也只够洛洛平日的医药费住院费,对手术需要的费用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从学生家里出来,温清阮坐在公交站台等着。 看着马路对面亮起的广告招牌,她突然想起,应该去哪里找沈贺。 站在【菲梵】门口,温清阮对门童报出自己的名字。 这里的会员是终身制,全球不超过一百位。 整个六楼被傅砚辞和那些兄弟常年包下,毕竟他们这些人身份特殊,若是被有心人拍下玩乐的场面,对家里难免有影响。 温清阮那时候跟在傅砚辞身边,时间久了,为了方便,傅砚辞就给她办了张卡,方便进出。 这也是为什么,温清阮今天还能进来的原因。 温清阮来到六楼,熟悉的走廊,就连空气里的香氛,也是当年的味道。 她转身,看着水晶墙面的倒影,怔忡间,好像看见了当年那个走在男人身边的姑娘。 她年轻,漂亮,眉眼之间都是被爱滋养的明媚。 她穿着漂亮的衣裙,依偎在男人身边,同他接吻,同他相拥…… 温清阮抬手,想要碰一碰镜面里,那个满眼温柔爱意的男人。 指尖传来的冰冷坚硬触感,让温清阮的思绪回到现实。 看着墙面上脸色苍白的女人,她愣神良久才缓缓收回手,抬腿往前走去。 包间里,沈贺正在同一群朋友玩桌球。 他今天运气不错,一杆清台,几个朋友在一旁嚷着,要他拿出存在这里的几瓶好酒庆祝。 沈贺向来大方,挥手叫来服务生,让人把自己存在这儿的几瓶清酒送过来。 想到傅砚辞这几天心情不好,就给他打了通电话。 【砚辞哥,你不是一直想喝我放在菲梵的獭祭,今晚我手气好,一杆清台,开酒庆祝,你过来一起玩。】 电话那头的傅砚辞看了眼一旁的孩子,“不去,福宝发烧了,我在家陪他,你们好好玩。” 沈贺知道傅砚辞有多看重福宝,孩子生病,他肯定没心情出来。 “行吧!那你先照顾福宝,我把酒给你留着,等你有空我陪你喝。” “嗯。” 傅砚辞应声。 电话里出现小奶音,“是沈叔叔吗?” 沈贺立刻夹起嗓子,“是我,我们小福宝怎么发烧了,真可怜,叔叔下次给你带乐高好不好?” “好啊,谢谢沈叔叔。” 沈贺在电话里,跟福宝聊着,包间的门被推开。 待看清跟在服务生身后的人,沈贺直接喊出声。 “温清阮?” 包间里的,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自然也都听过“温清阮”的名字,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爸爸,我还没跟沈叔叔说完……” 听筒里传来傅砚辞的声音,“很晚了,你该睡了。” 待沈贺回过神,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看了眼手机,又看向门口,起身就要朝着温清阮冲过去。 包间里的人都知道沈贺的性子,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上前将人拦下。 沈贺的反应,温清阮并不意外。 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 “沈贺,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我帮你妈!” 沈贺刚被朋友按下去的怒气“蹭”的一下起来,抄起桌子上的酒杯,冲着温清阮的方向砸过去。 温清阮没有躲避,酒杯擦着她的额头,落在她身后的墙面,碎片崩裂,很快,温清阮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在那张白净的脸上,格外刺眼。 沈贺看着温清阮的脸,呼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饮尽,冲着身后砸下去,又是一声脆响。 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温清阮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 “沈贺,我知道你讨厌我,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求到你面前。 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我求你帮我一次。”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正如她所说,如果不是因为京都的医疗条件好,她不会回这个地方。 她当然知道,自己求沈贺帮忙,有多“厚颜无耻”,可她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 洛洛躺在那儿,只要有钱,就能救洛洛的命。 她没得选! 沈贺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才按下怒气。 “交情?” 他冷笑。 “我跟你有什么交情! 如果不是砚辞哥,你连出现在我这儿的资格都没有! 跟我谈交情? 砚辞哥跟你倒是有交情,就差对你掏心掏肺了!可你是怎么对砚辞哥的!” 第4章 我温清阮,是个无情无义的贱人! 温清阮缓缓闭上眼睛,咽下心底的苦涩,这些羞辱,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是她对不起傅砚辞,沈贺骂得没错。 “想求我帮忙?行啊,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沈贺指着桌子上的酒,“把这些喝了!” 那桌子上剩下三瓶酒,倒不是什么烈酒,但三瓶加起来,要是酒量不好,也会闹出事来。 他看向温清阮,“我不是砚辞哥,不是你滴几滴眼泪,就能心软! 真想求人帮忙,就把这些酒喝了,大声喊自己是个贪钱,无情无义的贱人!” 沈贺这话,几乎是把温清阮的尊严彻底践踏在脚底。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了解温清阮,清高骄傲,绝不会低头。 他不想帮温清阮,只想让这个女人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打扰砚辞哥。 但他没想到,温清阮并没有离开,反而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酒瓶。 “沈贺,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完,温清阮仰起头,开始喝那瓶酒。 辛辣的液体一入喉,温清阮就被呛到了。 她连连咳嗽,苍白的脸变得通红,狼狈极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沈贺为难温清阮,没人出来拦着。 他们都觉得,温清阮是自作自受! 温清阮闭上眼,仰头继续喝。 她一天没吃东西,一瓶清酒,让她的胃开始难受。 她顾不得那些,拿起第二瓶,喝到一半,温清阮已经招架不住。 她喘了口气,继续喝下瓶里剩下的酒。 沈贺在一旁看着,心里虽然有触动,但想到这个女人对砚辞哥做的事情,又觉得依然不够解恨。 三瓶清酒,最终都见了底。 温清阮已经站不稳,她连连向后踉跄,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疼。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沈贺,我喝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 沈贺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你是不是少了什么?” 温清阮抬头,看着满屋子的人。 当初,傅砚辞带着她走进这个圈子,这些人见过她被傅砚辞捧在心尖上似的样子。 如今,他们大概都和沈贺一样,想为傅砚辞出口气吧。 温清阮抬眸,“我温清阮,是个……” 她顿了顿,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试图压下心口的疼。 “我是个贪钱,无情无义的贱人!” 沈贺不满意,“声音大一点!” 温清阮几乎要站不住。 她很清楚,她没有委屈的资格。 可她,得救洛洛啊! “我温清阮!” 她突然提高声音,像是用自己的灵魂嘶喊。 “我温清阮,是个贪钱,无情无义的贱人!” 她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那声音在寂静的包房里,甚至出现了回声。 她是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温清阮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像是一场惊雷。 所有人都想不到,那个骄傲的温清阮,居然真的喊出了这句话。 房间里寂静极了。 “砚辞?” 有人突然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温清阮的身子一僵,她缓缓转身,看见了站在那里的男人。 那一刻,温清阮被定在原地。 她不知道傅砚辞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傅砚辞有没有听到。 但那些早就不重要了。 傅砚辞怎样看她,有多厌恶她,都不重要了。 早在五年前,她就亲手切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转过身,只当没有看见,傅砚辞此刻正看着她。 “沈贺。” 温清阮死死掐着手心,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挺直了脊背。 “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你该实现你的承诺了。” 沈贺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温清阮,他没有想到傅砚辞会来。 “砚辞哥,你怎么来了?” 他示意服务生将地上的狼藉收拾了,有些懊恼不该跟温清阮啰嗦,就该在她出现的时候,直接让她滚蛋!省得言辞哥见了她闹心! 傅砚辞收回落在温清阮身上的视线,抬步走进房间。 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不难猜出温清阮脸上的血痕是怎么来的。 他看向沈贺,脸上尽是冷意。 “不是你说要请我喝好酒。” 沈贺察觉出傅砚辞话里的怒气,心里也觉得不快活。 难道砚辞哥是气他对温清阮做的事? 可他不也是想为砚辞哥出口气! 想到这,沈贺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指着温清阮说。 “那你得问问她了,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这儿,还喝了我的酒!” 傅砚辞看了桌子上的三个空酒瓶,也看见了温清阮陀红的脸。 她喝了这么多! 傅砚辞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温清阮的胃不好,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总是胃疼。 为了这,他带她去看了中医,调养了大半年才好点儿。 “喝这么多酒,是不想要胃了?” 他气温清阮不爱惜身子,一时没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温清阮没有想到,傅砚辞同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她站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可以就这么死了。 她宁愿傅砚辞恨她,像沈贺那般羞辱她,也不要像从前那般关心她。 她不配! 沈贺先一步开口。 “是她自己要喝,说是要求我帮忙,这三瓶酒,是她的诚意!” 傅砚辞盯着温清阮,盯着她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没有回头看沈贺,话却是对沈贺说的。 “你现在是出息了!为难一个女人!” “砚辞哥,我……” 沈贺“蹭”的一声站起来,想说自己没逼温清阮,是她自己要喝,也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可他话还没说完,傅砚辞已经拽着温清阮的手,往外面走去。 “砚辞哥!你去哪儿?你……” “跟瑞展的合作,你下个月亲自去谈,谈不好就别回来了!” 傅砚辞丢下这句话,就拉着温清阮离开了包间。 “艹!” 沈贺骂了句脏话,觉得傅砚辞就是个死恋爱脑,被温清阮玩死都活该! 自己帮他出气,他倒好,还心疼起温清阮了。让他亲自去瑞展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就是因为他为难了温清阮。 温清阮被傅砚辞带出了会所。 她挥手想要挣脱开,却被男人牢牢抓着手腕,塞进了车里。 第5章 她很喜欢吻他。 傅砚辞很快从另一边车门上来,没给温清阮喘息的机会,直接发动车子。 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温清阮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害怕极了,却不敢叫出声来,只能死死闭紧眼睛,紧紧抓着头顶上的把手。 可她喝了那么多酒,酒量本就不行的她,这时候胃里早就在翻江倒海。 她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真的醉得头脑不清醒了,竟然去掰车门。 “你疯了!” 傅砚辞扯住温清阮的身子,踩住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温清阮立刻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傅砚辞黑着一张脸,刚要开口,就听见温清阮“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温清阮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又喝了酒,现在除了酒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痛苦。 面前多了一瓶水,她接过,说了声“谢谢”。 一只手撑着路灯杆,缓了一会儿,头虽然依旧昏昏沉沉疼的厉害,但她觉得至少算是活过来了。 干净整洁的帕子出现在她眼前,抬头,便对上了傅砚辞的那张脸。 心口传来熟悉的窒息感,她咬了咬舌尖,让自己镇定。 “谢谢,我包里有纸巾。” 温清阮没有接傅砚辞手里的帕子,她从包里拿出了纸巾。 她这样生分的态度,让傅砚辞眉头蹙起,拿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又将帕子扔在了一旁。 “上车!” 他没有多余的话。 温清阮捏紧肩上的包带,靠撑着路灯才勉强站稳。“我坐公交车吧,这么晚了,不好麻烦你。” 说完,她就要走。 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力道很大,温清阮的心似乎也被那只手抓住了。 “不好麻烦我,但是好麻烦沈贺?” 温清阮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抵的鞋尖,眼前渐渐被泪水模糊。 傅砚辞烦躁的看了眼路上来往的车,上前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啊,傅砚辞,你干什么!” “别动!” 傅砚辞冷声吼了一句,英俊的脸上冷意更甚。 这个女人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这么轻! 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去过好日子,这就是她说的好日子! 傅砚辞将人丢在副驾的位子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上了锁。 温清阮打不开。 傅砚辞已经上车。 他那张脸突然出现在温清阮跟前,温清阮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间。 “你……” 温清阮紧张的话都有些说不清,她想,自己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傅砚辞似乎脸红了。 两人的视线交缠,车厢安静的像是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傅砚辞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五年了,这五年,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离她这样近。 温清阮同样近乎痴迷的看着傅砚辞,视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硬挺的鼻梁,有些薄的唇…… 从前,她很喜欢吻他。 柔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大概真的醉了,竟然想要吻他,她也真的那么做了。 身子微微往前探去。 她的唇也确实碰到了他的,但只一瞬,傅砚辞便偏过头去。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傅砚辞对她的嫌恶,对她的吻的嫌恶,温清阮的酒意彻底散了。 羞耻像海浪一般朝她袭来,温清阮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扣动车门把手,却被人按住。 傅砚辞拉过她身旁的安全带,“啪嗒”一声扣上。 车子再次发动,这一次,速度平缓许多。 知道自己下不了车,温清阮没有再反抗,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车厢静谧,傅砚辞余光看着身旁的女人,想着方才那个吻。 他当然想吻她。 这五年,连在梦里他都想要她。 但这个吻算什么? 可怜他? 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傅砚辞转身看向前方。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看着熟悉的医院大门,温清阮紧张到呼吸困难。 傅砚辞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他知道洛洛的事了? 傅砚辞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 “傅砚辞,你到底要做什么?” 温清阮的手抵着车门,不肯下车。 傅砚辞没有多说一个字,他直接将人抱出车,大步往医院走去。 短短几百米的路,温清阮觉得比一辈子还要漫长难捱。 她认命的闭上眼,想着傅砚辞知道就知道了吧,总归他们已经绝不可能了! 就算傅砚辞知道了一切又能如何,事情已经不会更糟了不是吗。 直到自己被放在一张凳子上,温清阮听见傅砚辞的声音。 “医生,给她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睁开眼,看见自己在急诊室,温清阮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 可想到傅砚辞这么大费周章,就是要过来处理她的伤口,温清阮的心里再次泛起酸涩。 他总是这样体贴,即便当初自己将他伤得那样深,即便当初她说了那样绝情的话,他依旧关心她。 他原本就是一个这样好的人。 是她配不上他…… 冰冷的镊子夹着棉签清洗伤口,傅砚辞看见了温清阮蹙起的眉。 她一向怕疼。 当初怀孕的时候,她就总是焦虑,说怕生孩子太疼。 那时候,他想尽办法逗她开心,缓解焦虑,找了最好的产科专家,答应她只生这一个。 现在,这个女人却只是轻轻蹙眉,一声也没吭。 她比从前要坚强。 可如果她过得好,又怎么会变得坚强? 傅砚辞转过脸去,不再看她,不许自己再想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 她的事,早就与他无关。 处理好伤口,医生叮嘱了几句,傅宴舟再次开口。 “给她开点胃药和醒酒药,她有慢性胃炎,今晚喝了酒,大概半小时前吐了一次,吐的黄水,应该是一天没吃什么东西。” 傅砚辞将温清阮的病症说的清楚又仔细,医生了解之后,让温清阮做个b超。 温清阮是知道傅砚辞的性子的,她拒绝不了,只能乖乖做检查。 b超室里,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跟温清阮闲聊。 傅砚辞就站在b超室门外,里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第6章 福宝,他还好吗? “你男朋友真细心,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温清阮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最后还是开口。 “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傅砚辞站在门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眸底墨色翻涌,盯着b超室的门,脸上一片冷色。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雪来。 他想,就今晚,就这一次,他就当做件好事,就当给福宝积德。 他送她回去,今后再不去管她,就像温清阮在电话里说的,只当她死了。 温清阮从b超室出来,就看见门口房傅砚辞。 “走吧。” 傅砚辞没有看她,抬腿往诊室走去,温清阮只有跟上。 但傅砚辞走得很慢,温清阮知道,他是故意走得这么慢,因为自己。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放慢脚步陪她。 想起过去,温清阮总会难过。 她偏过头,悄悄抹掉眼泪。 医生看了温清阮的片子,叹了口气又戴上眼镜继续看。 傅砚辞原本就有些担心,见医生这模样,更加紧张。 “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指着片子上的一小块阴影,看向温清阮。 “平时有没有胸痛,咳嗽,失眠的情况,情绪怎么样?” 温清阮,“您说的那些都有,至于情绪……” 她顿了顿,想到傅砚辞就在旁边,终究没有说实话。 “没有失眠也没有情绪问题。” 医生从眼镜上方看着温清阮,犀利的眼神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温清阮的谎言。 “胃是情绪器官,胃病除了饮食问题,更多是跟情绪有关。 要保持愉快的心情,睡眠也很重要,不然你这胃病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发生病变,可就麻烦了。” 傅砚辞在一旁,听完医生的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五年竟然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拿完药,温清阮和傅砚辞走出医院。 这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了,刺骨的寒风裹着雪花,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温清阮吃了胃药,胃里不那么难受了,可酒意却渐渐上头,脚下发虚。 医院门口的地板结了一层薄冰,脚踩上去有些滑,本就不大清醒的温清阮,生怕自己摔倒,走的更加小心。 傅砚辞就在她身前一步的距离,余光一直在看着温清阮。 见她宁愿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也不肯开口让他搀扶一把,傅砚辞又想到她宁可被沈贺为难,也不肯来找他帮忙! 他突然停下脚步。 温清阮走得很小心,面前突然有人挡住去路,她一时刹不住,直接撞了上去。 鼻子像是撞上了一堵硬挺的墙,传来酸痛感,让温清阮红了眼,生理性流泪。 但她却一只手捂着酸胀的鼻子,弯腰对傅砚辞说“对不起”。 她这副委屈卑微的模样,像是一粒火星,掉在了傅砚辞压抑许久好的怒火上。 “你道什么歉!” 傅砚辞提高声音。 “是我突然停下了才让你撞上来,是你的错吗你就道歉!” 傅砚辞心里窝着火,气温清阮如今这幅模样。 从前的温清阮明媚张扬,即便是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这样窝囊过。 温清阮被傅砚辞吼得呆愣在原地,抬头就看见了傅砚辞眼底的心疼。 这样的眼神,她见过,也还记得…… 她只是没想到,如今的傅砚辞,还愿意对她这样关心。 可她心里却更难受了。 见温清阮蓄在眼眶里的泪,傅砚辞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牵住温清阮的手,往车库走去。 傅砚辞的力道很大,挣脱不开。 路上已经落了一层白,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冷,却很快就融化。 温清阮看着两人的手,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思念许久的温暖。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看起来像是依偎在一起。 温清阮醉了,她看着面前的人影,不再反抗。 车上,傅砚辞调整了车内温度,很暖和。 温清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兰汀国际公寓】。 这是她学生住的地方。 傅砚辞怎么会送她来这儿? 她转过身,就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一直在看着她。 视线相撞,傅砚辞轻飘飘移开了眼。 温清阮心底苦涩,她在想什么呢! 傅砚辞早就恨透了她,又怎么会用从前那样深情的眼神看她。 她真是醉得不轻…… “下车。” 傅砚辞清冷开口。 他已经将人送了回来,之后的事情,再与他无关。 温清阮不明白,傅砚辞为什么送她来这儿。 或许,是他恰好来这边有事。 毕竟,住这儿的非富即贵,或许他的女朋友就住在这里。 想到这,温清阮推开了车门。 雪已经停了,只是刚从温暖的车厢出来,寒风还是让温清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傅砚辞瞥了一眼,眉眼微动,还是没说什么。 隔着车窗,温清阮向傅砚辞道谢。 “今晚谢谢你。” 傅砚辞没有看她,关上了车窗。 一只手,却挡住了向上阖的窗户。 傅砚辞立刻按下按钮,担心车窗夹伤她。 “你疯了?” 他怒道。 这个蠢女人,总能让他自持冷静的性子破功。 温清阮鼓起勇气,问了一直想问的。 “福宝……他还好吗?” 四下寂静,只剩下寒风的呼啸。 这五年,她从没忘记过福宝,却也知道不打扰才是对福宝最好的。 可来了京都,看到了傅砚辞,她总是想起那个孩子。 她走的时候,福宝刚学会翻身,五个月大的小婴儿,胖乎乎的,一看见她就会笑的“咯咯”出声。 不知道他现在长得有多高,一定很壮实,傅家人一定把他养得很好。 傅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手背上青筋突起,一路延伸到小臂。 半晌,他才看向车窗外的人。 “他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当初既然抛弃了他,现在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傅砚辞的话,一下一下,狠狠砸在温清阮的心里。 “好……” 温清阮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了。”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 “我知道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是对自己说的。 她知道了,不会去打扰他们…… 温清阮呢喃着松开了手,傅砚辞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7章 傅砚辞知道了真相 傅砚辞紧紧抓着她,一双眸子盯着面前的女人,想从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福宝是她的孩子! 当初她说丢下就丢下,现在竟然只是轻飘飘的问一句: 【福宝过得好不好】? 他们的孩子,她根本不在意! 傅砚辞额上青筋跳了跳,收回视线猛地发动车子。 油门的轰鸣声响起,黑色迈巴赫擦着温清阮的身子飞驰过去,带起一阵寒风。 再抬头,那辆车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四下寂静,只剩下风声。 温清阮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前渐渐被泪水模糊。 福宝…… 福宝…… 她好想亲亲抱抱那个孩子…… 他大概根本就不知道她这个妈妈。 傅砚辞母亲说过,不会让福宝知道她的存在。 现在,是谁陪在那孩子身边? 傅家,应该给傅砚辞找了门当户对的对象吧? 他们结婚了吗? 福宝,会以为那个人就是亲生母亲吗? 一连串的胡思乱想,让温清阮本就烦乱的心,更加沉痛。 她站在纷飞的雪花中,盯着空荡的夜,泪,顺着眼角滑落,怎么也擦不净。 次日一早,温清阮结束芭蕾课之后,赶往医院。 幸运的是,这一次,洛洛是清醒着的。 “洛洛!” 温清阮走到病床边。 早产加上先天性心脏病让洛洛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要小上一圈,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的样子。 看见温清阮,小小的脸上漾起笑容,在温清阮穿上隔离服进来的那一刻,眼神就没有离开过。 她抬起布满针眼的小手,期待的看着温清阮走近。 “洛洛,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温清阮拿出包里的芭蕾舞小裙子,“你不是一直想跟姐姐学跳芭蕾舞吗?等你好了,姐姐就教你好不好?” 洛洛摸着蓬蓬裙的花边,满眼都是欢喜,用力点头。 她口中插着管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病房里也只有机器检测的“滴滴”声。 压抑,死寂…… 可洛洛早已习惯了这些,她从出生到现在,大半时间都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的。 温清阮陪着洛洛说了会儿话,没多久,洛洛就睡着了。 医生给她输的药水里有安定剂,一天的时间,多半都是昏睡着的,不然孩子那么小,在icu病房里,受不住。 从病房出来,温清阮要去找沈贺。 她没有忘记昨天的事情,酒她喝了,话她也说了,沈贺答应的也该履行。 猜到沈贺不会轻易答应见自己,温清阮直接去了沈氏集团。 她给沈贺发了消息,没一会儿,前台接到了总裁办的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前台小姐看了眼休息区穿黑色羽绒服,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应该就是沈总电话里说的“长了一脸倒霉相,看了就晦气的狐狸精”了。 “好的沈总,我这就请她上去。” …… 傅砚辞视查集团旗下新开业的商场,身后跟着一群商场管理人员。 “傅总,前面就是lulu女装,这个品牌近两年在国内服装行业发展迅猛,也是我们商场开业以来,业绩最好的店铺。” 商场负责人李珣领着傅砚辞来到lulu门店,“傅总,这位就是lulu女装的主理人,顾颖顾小姐。” 顾颖正在陪女儿写作业,见到来人起身相迎。 “傅总您好,久仰。” 傅砚辞礼貌回应,“你好,顾老板。” 两人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顾颖身旁的小姑娘一直在盯着傅砚辞,突然问道。 “你是温老师的男朋友吗?” 顾颖看了女儿一眼,向傅砚辞道歉。 “不好意思,小孩子乱说话。 鹿鹿,跟傅总道歉。” 鹿鹿今年已经六岁了,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妈妈,我没乱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温老师从他车上下来。” 她又看向傅砚辞。 “你跟温老师吵架了吗?昨天晚上你开车走了,温老师淋着雪在那儿哭了好久。 我妈妈说,男孩子不能惹女孩子哭的。” 顾颖眼看着这位傅总的脸色越来越差,立即捂上女儿的嘴,赔笑道。 “傅总对不起,我女儿大概是认错人了。” “温老师?温清阮?” 傅砚辞开口问。 毕竟,姓温的姑娘,他只认识那一个,昨晚,他也确实见过温清阮,也确实跟她吵了架。 顾颖没想到,傅砚辞居然真的认识温老师。 “是啊,是温清阮老师。 傅总是温老师的朋友吗?” 顾颖小心打探。 她自然不会以为,两人会是男女朋友关系,毕竟傅砚辞的身份在那儿,温老师虽然说长得确实漂亮,但毕竟只是个过气芭蕾舞演员。 两人不般配! 傅砚辞没有回答顾颖的问题。 他开口。 “兰汀国际公寓一号楼,是你的住处?” 顾颖不知道傅砚辞如何知道她的住处,但她很快想到,应该是跟那位温老师有关。 “是,温老师是两个月前来京都的,我也是通过朋友介绍才请她来教鹿鹿。 温老师不愧是芭蕾舞剧团的首席,教得真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年轻就退役了。” 傅砚辞听着这些话,想起那天咖啡厅重逢,他跟着温清阮去了那栋公寓。 原来,她不是住在那儿,她只是去上课。 昨晚,那样大的雪,他将她扔在那里。 他还以为已经将她送回了家。 方才那个小姑娘说,她一个人淋了许久的雪,哭了许久…… 傅砚辞觉得心口有些憋闷,他同顾颖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便离开了。 目送一行人离开,顾颖心中思忖: 这傅砚辞果然如传闻一般,叫人捉摸不透。看他刚才问的那些,应该是对温老师有些在意的,但看神情却又察觉不出什么。 结束工作,傅砚辞回到车上,他看着窗外,脑海里全是温清阮一个人在雪地哭泣的模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沈贺拨去电话。 办公室里的沈贺正因为温清阮恼火着,这个女人竟然敢找到他公司来,还威胁他,如果不见她,她就去找砚辞哥! 要不是怕砚辞哥心软,又被这个坏女人骗,他才懒得跟温清阮掰扯! 铃声响起,见是傅砚辞打来的,沈贺按下了接听键。 第8章 傅砚辞找到温清阮真正的住址 电话接通,傅砚辞开门见山。 “她昨晚找你,想让你帮什么忙?” 傅砚辞虽然没有说是谁,但沈贺自然知道。 “砚辞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们昨晚该不会?” 昨晚温清阮喝了酒,该不会趁着酒劲,把砚辞哥给办了吧? 傅砚辞太了解沈贺的德行,一听就知道他想歪了。 他拧了拧眉,打断沈贺的臆想。 “不管温清阮想要什么,你别再为难她,帮她一把。” 傅砚辞只当温清阮是经济上遇到了困难,不然她也不会去做芭蕾舞私教。 沈贺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砚辞哥,你给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还想着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许久之后,电话被挂断。 沈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问出那句话。 一抬头,就看见温清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办公室门口。 温清阮是刚上来的,秘书领她来到门口的时候,她恰好听见沈贺问的那句话,也知道傅砚辞因为这个问题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傅砚辞一定是再也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毕竟,他早已恨透了她…… 见到温清阮,沈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他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示意秘书先走。 他也瞧见了温清阮额角包扎的纱布,知道那是他昨晚太冲动留下的,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不管怎么说,他不该对一个女人动手。 温清阮进了办公室。 “沈贺,你昨晚的要求我做到了,现在该你兑现你的承诺了。” 沈贺最不喜欢的,就是温清阮这幅清高模样。 明明是她有求于人,居然还能摆出一副理所应得的样子。 但想到傅砚辞刚刚在电话里说的,他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说吧,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沈贺不想跟温清阮多说什么,既然傅砚辞已经开口,那他就帮这一次。 温清阮很意外沈贺竟然这么轻易就松口。 “我想请你给陈树一个机会,跟他见一面。” “陈树?” 沈贺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那天他根本没有接过陈树的名片,自然也不记得这个人。 温清阮解释,“那天在咖啡厅……” 她这么一说,沈贺立刻想起来了。 他抬眼看着温清阮。 “你来找我,是为了你那个未婚夫?” 沈贺是真的心疼傅砚辞。 特意打电话过来,给温清阮求情,结果,温清阮居然只想着别的男人! “他不是我未婚夫,我跟他……” “行了行了!” 沈贺打断温清阮。 “你跟那个叫什么树的有什么奸情,跟我没关系,我更是懒得听怕脏了耳朵!” 视线落到桌上的手机,想起傅砚辞这五年当爹又当妈,他一个外人看着都觉得难,结果温清阮竟然为了别的男人找上他。 “温清阮,你当年抛弃砚辞哥和福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放着现成的儿子不要,现在要为了六十万被一个暴发户逼着生儿子。” 沈贺顿了顿,嗤笑出声。 “也挺好的! 你这样的,也只能配得上那种人! 你们一个贪财一个好色! 绝配!” 沈贺看到桌上的邀请函,扯过一张直接丢给温清阮。 “这是下周六的舞会邀请函,我会出席,到时候带上你那个一心想让你生儿子的未婚夫来。” 温清阮看着地板上的那张烫金请柬,听着沈贺的羞辱。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指甲扎着手心,半晌过去才缓缓上前,弯身,捡起那张请柬,捏紧…… 沈贺见温清阮这模样,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拿上那张请柬滚,以后别再打扰砚辞哥和福宝的生活!” 温清阮没有回头解释什么,甚至离开的脚步都没有停顿,就那么离开了办公室。 沈贺冲着温清阮的背影骂了句脏话,门外秘书办的人也听见了,隔着办公室的玻璃门,纷纷看向走廊外那个扶着墙,弯下身子的女人。 熟悉的窒息感袭来,温清阮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几乎是硬撑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着电梯,一点一点滑下去。 手里的请柬被她紧紧攥着,锋利的边缘像刀子一般割着手掌,她只觉得,像是割在了心上,不然的话,她的心,怎么会这么痛…… 走出沈氏大楼,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身上,温清阮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冷得厉害。 沈贺说的没错,她没资格念着傅砚辞跟福宝。 她该离他们远远地,不能去打扰。 等洛洛做完手术,她会带着洛洛离开,找个南方的小镇,安静的生活。 傅砚辞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人影。 她脸色不太好,几次见面,总是苍白的没什么血色。 也瘦的厉害…… 他看着温清阮坐上公交车,缓缓发动车子,一路跟着。 两小时过去,温清阮从一栋公寓楼里出来,应该是下课了。 她去了一家超市,买了蔬菜又买了排骨。 傅砚辞看着她买了菜,离开超市,往路边一条巷子里走。 这时候已经天黑,那条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巷子口的那盏路灯一闪一闪,散着微弱的光。 温清阮拎着超市购物袋,走进巷子深处。 傅砚辞蹙起的眉头此时皱得更紧了。 她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当年她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要跟别人去过好日子了,母亲还说,给了她五百万。 现在,怎么会过着这样的日子! 他的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推开车门,想要跟上去。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 傅砚辞按下挂断键,再抬头,巷子里已经没了温清阮的身影。 他从车上下来,走进巷子,一身高定西装跟那条破旧的巷子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这个时间点,又是隆冬,按道理说应该没什么人出来才对,可这会儿,不少人陆陆续续从家里出来,手里还都拎着保温桶。 这条巷子很深,七拐八拐,傅砚辞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温清阮。 有人瞧见他,上前搭话。 “你也是来找房子的吧?家里人也在医院? 来这儿住就对了,你看,马路对面就是医院,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五分钟之内,都能赶过去。 说句不好听,最后一面也能赶得上!” 第9章 福宝找妈妈 借着路灯的光,傅砚辞看见那人脖子上的工牌,写着某个房屋中介的名字。 那人递上名片。 “我是有家房产的销售经理,李培楠,这一片的房子我最熟,租房子找我就行。” 傅砚辞,“我找人,不找房子。” “您找谁?只要是住在这儿的,大部分都是我的客户,您说出来我肯定认识。 家属生的是什么病? 我这儿有个家属群,我在群里问一声就知道了。” “生病?” 傅砚辞抬头,瞧见了这栋住宅楼后面的字:【京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住在这儿的,都是为了方便照顾病人,不然谁愿意在这破地方跟别人合租。” 李培楠还说了些什么,傅砚辞没有听进去。 他看了眼四周,老旧的住宅楼,散发着腐臭味,也明白了方才为什么那些人拎着保温桶出来。 应该是去给病人送饭。 他没有再跟李培楠多说什么,也没有提到温清阮的名字。 想找人,他自然找得到,他不想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找温清阮。 离开那个巷子,傅砚辞坐回车上。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个人抽了会儿烟。 指尖萦绕着阵阵青雾,遮住眼前的那个巷子,傅砚辞看着,良久才重新发动车子。 手机里是沈贺发来的消息。 【已经按照你说的帮了她,砚辞哥,你们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她放下了,你也该放下了。】 傅砚辞看着信息,给沈贺回了句谢。 他感谢沈贺愿意出手帮温清阮,却没有回应沈贺让他放下的劝告。 香烟燃尽,他重新发动车子。 回到住处,家里的佣人接过他的外套。 “先生,老太太来了。” 傅砚辞“嗯”了一身,踩着地毯走进客厅。 福宝听见爸爸的声音,立刻从钢琴凳子上跳下来,跑进爸爸的怀里。 “爸爸!” 傅砚辞接住儿子,在他肉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亲。 “乖福宝,晚饭吃了吗?” 福宝搂着爸爸的脖子撒娇,“吃了,爸爸你吃饭了吗?今天吴嫂做了小馄饨,很好吃。” “福宝,过来把这支曲子弹完!” 坐在钢琴边的郑慧兰打断福宝的话,一脸严肃。 福宝往爸爸怀里缩了缩,委屈的喊了声“爸爸”。 “妈,他前两天发烧刚好,让他好好休息吧。” 说完,傅砚辞便将福宝交给佣人。 “带福宝去院子里玩会儿。” 郑慧兰见儿子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忍不住抱怨。 “你把这孩子惯成什么样子了!都五岁了,还跟个小宝宝似的,我早说让你把他送老宅养着,你非要带在身边,到现在,连个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出来,跟我也不亲近!” 傅砚辞,“他是我的孩子,不需要活得那么辛苦。 傅家,有我一个牺牲品就够了,福宝的将来,不需要您操心。”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牺牲什么了? 当初让你回来继承公司,难道还错了! 你现在怨我,不就是因为当初我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让她离开你! 是我逼着她离开的吗? 是她看我们家出了事,先自己跑的! 后来你把傅氏救活了,我只是怕那个女人又找回来,才给了那笔钱让她走! 你怪不到我身上,要怪就怪你挑女人的眼光不行,找了个见钱眼开的!” “够了!” 这些话,他听了无数次。 他已经接受了温清阮离开的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容忍母亲一而再的提起这件事。 “没别的事您回去吧,福宝也不需要您照顾。” “你……” 郑慧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傅砚辞已经抬脚往楼上走去。 她知道儿子对她有气,可五年前如果不是她逼着儿子接手集团,傅氏现在哪里还有他们母子的位置。 “福宝是你儿子,我可以不管。但你是我儿子,你得听我的! 蓝湖珠宝的女儿上个月回国了,你们约个时间见一面,要是没什么问题,今年就把婚定了。” 回应她的,是傅砚辞关门的声音。 “傅砚辞!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 郑慧兰在别墅里发了好一通火,见没人搭理,最后也只能讪讪离开。 傅砚辞回到书房,耳边总算清净下来。 他疲惫的坐进沙发,小臂压在眼睛上。 脑海里再次出现那条漆黑脏乱的巷子,还有温清阮孤身站在雪地里的模样。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京都医科大附属医院附近,查清楚温清阮具体住址。” 书房门外,原本只是想要来找爸爸一起看绘本的福宝,在听见“温清阮”三个字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小少爷,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呢?” 福宝听见吴妈喊他,立刻跑开了。 “咦?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吴妈正要追上去,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傅砚辞,“怎么了?” 吴妈,“刚才看小少爷站在这儿,我刚问了一句,小少爷就跑开了。” 福宝这时候已经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傅砚辞看向走廊另一头,对吴妈道。 “以后我妈再过来,就带福宝出去玩,不要强迫他练琴,他不喜欢。” “哎,知道了。” 温清阮将舞会邀请函拍照,发给了陈树。 那边很快打来电话。 温清阮没有接听。 她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发了过去。 她不想跟陈树有任何牵扯,只想尽快拿到给洛洛做手术的钱。 【陈先生,沈家的酒会,京都多少大人物和政要会去,你应该比我清楚,这张邀请函值不值六十万,你也清楚。 想要这张邀请函,借机拓展人脉的,不止你一个。】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没多久,温清阮的账户多出了二十万。 陈树发来消息。 【二十万是定金,你陪我参加舞会,只要你帮我和沈总说上话,剩下四十万立刻给你。】 温清阮答应了。 想着再过一周,就能凑齐洛洛的手术费,她心里轻松了不少。 路过巷子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孩子站在那儿,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 温清阮以为那孩子迷路了,就走过去想要帮忙。 “小朋友,你是迷路了吗?” 福宝转过身来。 待温清阮看清那张酷似傅砚辞的脸的时候,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第10章 母子终于相见 是福宝! 温清阮看着自己日夜思念的孩子出现在眼前,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境。 她拼命的克制着自己想要将这孩子紧紧拥在怀里的冲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不要吓到福宝,福宝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小朋友……” 温清阮开口,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嗓子更是发紧,像是一只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 好在,巷子口的那盏路灯坏了,她脸上的眼泪,不会叫福宝瞧见。 不会吓到福宝。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爸爸呢?” 福宝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没有照片里妈妈的年轻,但还是很漂亮,和他梦里的妈妈一样漂亮,身上还有好闻的柠檬的香味。 爸爸说她在京都大学附属医院附近,他今晚偷跑出来,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妈妈。 温清阮见福宝不说话,弯下身子,跪在地上。 细碎的石子隔着裤子硌着她的膝盖,她丝毫感觉不到。 她看着面前的孩子,看着那张软乎乎的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怎么看都不够。 温清阮在心里唤了无数遍“福宝”,又生生的咽下,只是缓缓伸出双手,激动却又胆怯的,小心翼翼的握住福宝的手。 “你……肚子饿不饿?” 这一次,福宝点了头。 温清阮不敢让眼泪掉下来,生怕自己太过于激动,吓着福宝。 她偏过头去,快速抹掉眼泪,指着马路对面,“妈……阿姨……请你吃汉堡好不好?” 福宝再次点头。 “那我带你去。” 温清阮欢喜的站起身来,想要带孩子去吃东西。 福宝这时候却蹲下身子,捡起方才掉在地上的东西。 那是温清阮给洛洛买的牛肉。 “给你。” 福宝将购物袋递给温清阮。 “啊,好,谢谢,福……宝宝,你好乖……” 温清阮有些语无伦次。 面对儿子突然出现,巨大的惊喜过后,是不知所措和慌乱,还有那最熟悉不过的心疼不舍……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福宝相处。 想要弥补亏欠福宝的母爱,却又担心让福宝瞧出什么来。 温热柔软的触感顺着手掌传来,温清阮低头去看,是福宝牵起了她的手。 刚忍住的泪水再次涌出眼眶,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轻轻握紧…… 福宝被妈妈牵着过马路。 这是他写在日记本上的心愿。 在幼儿园,他的同学都会有妈妈接他们放学,送他们上学。 现在,他的妈妈,也牵着他了…… 福宝的脸上漾开笑容,妈妈的手心好温暖,和他梦里的一样。 原来,被妈妈牵着,是这样的感觉…… 晚上八点多,正是用餐高峰,店里面很多人,都是家长带着孩子。 福宝第一次来这样的餐厅,人太多,他不免有些紧张,身子紧紧贴着温清阮。 想到福宝应该是第一次来快餐店,温清阮弯身将孩子抱起来。 她指着菜单,“你喜欢吃什么?这个?还是你不想吃这些?” 温清阮看向门外。 这附近,除了这一家麦当劳,就没什么像样的餐厅,更别说什么好吃的了。 她有些懊恼失落,她一个做母亲的,连孩子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带孩子吃的第一顿饭,竟然是快餐。 “这个……” 一记奶呼呼的声音打断温清阮的自责。 福宝指着菜单上的亲子套餐,又说了一遍。 “我想要这个。” 温清阮,“好,那就吃这个。” 她点了餐,领着福宝找了个位置坐下。 突然静下来,她甚至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相处。 服务生很快将餐食端过来。 温清阮将汉堡打开,细心的将包装纸折好,把汉堡递给福宝。 “尝尝看喜不喜欢。” 福宝“嗯”了一声,接过汉堡。 他第一次吃这东西,之前总是听同学说,他们的爸爸妈妈会带他们去吃,今天,他的妈妈也带他来吃了。 一口咬下去,松软的面包和多汁的牛肉馅,让他满足的眯起眼。 温清阮看着,心都要化了。 她拿出纸巾,伸手替福宝擦去嘴角的酱汁,眉眼间都是温柔。 “慢点儿吃。” 嘈杂的餐厅里,他们格外安静,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心照不宣的珍惜着母子相处的时间。 他们都没有瞧见,餐厅外面一辆黑色迈巴赫,在那里停了好久…… 福宝偷跑出别墅,佣人第一时间就发现,告诉了傅砚辞。 傅砚辞那时候正在公司,他吩咐佣人远远跟着,心里本想着给福宝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不能乱跑。 可当佣人说,福宝去了京都医科大学附近,他便知道,福宝是听见他的那通电话了。 他放下工作,赶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口,就看见温清阮牵着福宝过马路。 他缓缓停下车,安静的看着,直到冷风吹得他眼眶发烫…… 温清阮看着面前的孩子,天知道她花了多少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她只是问,“好吃吗?还想不想吃别的?想不想喝饮料?你喜欢喝什么?” 她有些语无伦次,连她自己都发现了,有些懊恼,担心自己会让福宝觉得,她是个怪人。 好在福宝很乖。 “我喝热牛奶。” “好,给,热牛奶。” 温清阮将牛奶打开,递到福宝跟前。 “小心烫。” 她不再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更怕自己说漏嘴,自称“妈妈”。 她安静的看着福宝,看着福宝的脸被嘴里的东西撑得鼓鼓的,看福宝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大汉堡,看福宝白嫩的脸上那一团粉色的红晕。 这是她的孩子…… 她好喜欢…… 好想抱一抱他,亲一亲他,听他喊一声“妈妈”。 面前突然多出一张纸巾,温清阮回过神来。 福宝跪在椅子上,胳膊越过餐桌,举起手,给温清阮擦眼泪。 她哭了…… 柔软的纸巾,带着孩子身上的毛茸茸的味道,像是一只活泼的小狗,跳进温清阮的心里,让她那颗心,不受控制的疼。 那是血肉被撕扯的疼…… 第11章 傅砚辞将福宝带走 她咬着唇,硬是扯出一抹笑来。 “谢谢……阿姨……阿姨是被风吹到了眼睛……” 福宝回到座位上。 他没有问妈妈餐厅里怎么会有风,只是安静的喝牛奶。 这是妈妈给他买的,他要吃完。 许久,温清阮终于压住心底那滔天的酸涩。 福宝已经从餐椅上起身。 “我吃饱了,要回家了,不然爸爸会担心的。” 他今天来,只是想看看妈妈是什么样子。 看完了,就要回去睡觉了。 爸爸一个人在家,他要回去陪爸爸。 温清阮这时候才想起来,福宝一个人出来,没人跟着,傅砚辞大概担心坏了。 “好,那阿姨送你回去。” 她牵着福宝往餐厅外走,推开门,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傅砚辞。 “爸爸!” 看到爸爸,福宝立刻松开温清阮,迈开两条小短腿,朝着爸爸的方向奔去。 傅砚辞原本只是站在那里,在温清阮和孩子走出餐厅的那一刻,便朝两人走过去。 他弯身,接住了福宝,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亲。 “小花猫,嘴巴还没擦干净。” 他嘴上这么说,可语气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也没有生气福宝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福宝讨好的搂住爸爸的脖子,小脸埋进爸爸的颈窝,没有说话。 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傅砚辞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怎么会忍心怪孩子…… 抬头,傅砚辞的视线落在温清阮身上。 餐厅门口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本就白嫩的脸更加透亮,眼窝的红也更加惹眼。 他只当没瞧见,只说,“福宝给你添麻烦了。” 语气疏离,客气。 温清阮尝试了几次,才将喉头的哽咽压下,只是开口时,声音发颤。 “不麻烦,福宝他很乖,很可爱……” 她还想说,傅砚辞你辛苦了,傅砚辞,谢谢你把福宝照顾得这么好。 这些,她没说。 她没有资格说,福宝跟她有什么关系呢,福宝甚至不认识她…… 傅砚辞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将他搂得更紧了。 他一只手抚上福宝的后背,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 “嗯,他一直都很乖。” 雪在这个时候轻轻落下,北风吹起,两人的衣角被卷在一起,又被风吹散。 看见福宝的头发被寒风吹着,温清阮下意识就想要伸手,给孩子挡风。 可那只手刚要伸出去,雪花落在手背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找回了理智。 那不是她该做的事情。 她收回手,将手放进上衣口袋,握紧……指甲扎着掌心……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轻声道别,视线依旧落在福宝的身上,半晌,才生生逼着自己抹开眼,抬腿往前。 京都的雪,总是下得很急,没一会儿,地上就落了一层白。 温清阮走进那片白茫茫里,朝着马路对面那条漆黑的巷子走去。 口袋里的双手,早已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有些发木发麻。 她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回头看,她知道,只要再多看福宝一眼,她就再也没办法离开。 福宝趴在爸爸的肩头,隔着纷飞的雪花,看着那个背影。 直到那个身影穿过马路,消失在巷子里。 他无声的呢喃了一句没有喊出口的“妈妈”。 傅砚辞抱着孩子上车,瞧见了福宝脸上的眼泪。 他抬手,替儿子擦干,没说什么。 福宝的性格有些内向,这些年,他用心陪伴,就是希望福宝能阳光开朗点儿,希望他不要被母亲的缺失影响。 他以为自己这个父亲已经做得很称职,以为福宝不会想要妈妈。 可今天,他站在餐厅外面,看着福宝和温清阮坐在一起吃东西,看见福宝有些害羞却依恋的神色。 傅砚辞知道,自己永远代替不了母亲的角色。 福宝和他一样。 他们都需要温清阮。 “爸爸……” 福宝小声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傅砚辞问。 福宝耷拉着脑袋,瓮声道。 “我不该一个人跑出来。” 傅砚辞叹了口气,将孩子抱过来。 “知道她是谁吗?” 福宝点头,“我只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车厢内安静极了,前排司机是傅家的老人了,知道过去的旧事,听到小少爷这么说,也不禁鼻子发酸。 傅砚辞没有说什么安慰孩子。 他不想骗福宝,不想骗孩子,妈妈以后会回来,因为他也不能保证。 他甚至没办法说,妈妈离开有自己的苦衷,因为连他也不知道,当年温清阮究竟为什么要离开。 他只能轻轻抱着孩子,在他额头亲了亲。 “睡吧,很晚了。” 福宝将脸埋进爸爸的怀里,没有再说话。 没一会儿,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傅砚辞感觉到,身上那件衬衫,渐渐被温热的眼泪濡湿。 他看向窗外,雪花笼罩着整个城市,闪烁的霓虹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 温清阮走到巷子拐角,撑着她的那股劲儿,突然被抽走,整个人靠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 眼泪早已控制不住,湿了整张脸,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和着泪水,苦涩得很。 她闭上眼,面前全是福宝那张脸。 小时候的,现在的…… 他长得很好,看的出来,傅砚辞将他照顾得很好。 他是傅家的孩子,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这样很好…… 许久之后,温清阮身上的羽绒服已经被雪水浸湿。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往住处走去。 走进楼道就能听见熟悉的争吵和咒骂声,还有最常见的哭泣声。 这里,才是她的世界,幸好,福宝不会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她朝公共厨房走去,逼着自己无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该庆幸,这儿的房间,都只用一块薄薄的木板隔着,那些人不敢真的做什么。 转眼就是沈家办酒会的日子,地点在沈家的庄园。 温清阮坐在车上,看着那扇气派的雕花大门。 从前,傅砚辞也经常带她过来。 沈家的园子里有个马场,她的马术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穿上我给你的礼服,确实像那么回事了!” 耳边响起让人厌烦的声音,一只手也不安分的伸过来。 温清阮没有给陈树一点好脸色。 第12章 陈树威胁温清阮 温清阮从另一边推开车门下了车。 腊月的天气,只穿了一件单薄礼服裙的温清阮,一下车就打了个寒颤。 她弯身想要将那件羽绒服披上。 陈树这时候也从车上下来,粗鲁的将温清阮披着的羽绒服扯下。“你穿礼服的样子这么漂亮,就应该大方展示出来。” 陈树将从温清阮身上扯下的羽绒服,扔回了车上。 他不在意这样的天气,只穿一件单薄礼服的温清阮会有多冷。 毕竟,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是用来装饰的门面,自然是越漂亮越好。 更何况,温清阮身上这件礼服,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自然要“物尽其用”。 温清阮没有跟陈树多说什么。 她只想快点介绍陈树和沈贺认识,之后,便再不要跟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 “走吧。” 她冷声打断陈树的喋喋不休,朝庄园走去。 陈树感觉到温清阮的冷淡,心里却还觉得,这不过是温清阮在拿乔,欲擒故纵。 一个为了六十万彩礼要把自己嫁了的女人,在他面前装什么矜持! 等他和沈公子谈了合作,他有的是法子,让这个女人乖乖跟了他! 想到这,陈树阴恻恻的看向温清阮,跟了上去。 温清阮没走几步,身上已经冷得有些受不住。 这样的晚宴,她从前跟在傅砚辞身边,参加过不少。 傅砚辞总是会为她准备漂亮又保暖的披肩,还会为她准备柔软舒适的鞋子。 他总说,你玩得开心就好,我不需要你为我撑门面。 那时候,傅砚辞身边的朋友也会带女伴出席这样的活动。 她本以为,傅砚辞为她做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直到那些女孩子朝她投来羡慕的目光,直到那些女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她依旧陪在傅砚辞身边。 时隔五年,她再次回到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只是如今,再不会有人关心她冷不冷,也不会有谁会羡慕她…… 一只香槟杯塞进她的手里,陈树单手搂上她的腰。 “前面那个是融科电子的陆总,陪我去打个招呼。” 陈树的触碰,让温清阮生理性的不适厌恶。 她错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将香槟杯放下。 “我不是你的女伴,也不会陪你应酬,待会儿介绍沈贺跟你认识之后,我就会离开。” 温清阮一而再的冷淡,让陈树有些恼怒。 “温清阮,剩下的四十万,你是不想要了!” 温清阮,“我们的交易,只是让你跟沈贺认识。 如果你要毁约,我也可以介绍别人跟沈贺认识! 陈树,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说完,温清阮便走向一旁的休息区。 尽管她很想忽视,可那些看向她的目光实在太过赤裸裸,那些议论声也一字不落的落入她的耳朵里。 毕竟,这个圈子里的人,就那么多。 毕竟,五年前,傅砚辞将她宠成了这个圈子里,所有女人都艳羡的对象。 当初恭维的声音有多大,此刻嘲讽的声音就有多大。 温清阮独自坐在那里,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希望快点结束这里的事情,只希望不要碰到傅砚辞。 她知道,这样的场合,傅砚辞不会来太早,他的身份,注定了只有别人上赶着巴结他的份。 沈贺作为主办方,却要早早出来招呼客人。 只要在傅砚辞到场之前离开就行了。 她不想再碰到傅砚辞,更不想让傅砚辞看见,她和陈树站在一起。 这大概,是她仅剩的那点儿自尊了。 没一会儿,陈树又来到温清阮身边。 他不是傻子,从入场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有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 起初,他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第一次来这种规格的宴会,那些人没见过他,好奇罢了。 后来他才发现,这些人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温清阮! 他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从那些人的口中,大概拼出了温清阮的过去。 “真没想到,你以前居然跟过傅氏集团的傅砚辞! 难怪能认识沈公子!” 温清阮眸子颤了颤,没有搭话。 陈树嗤笑了一声。 “看不上我,是还想着攀傅总?” 他啧了一声,不屑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你也不拿镜子照照,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也配! 还在这异想天开呢!” 陈树的羞辱,是直白的,像是一把刀子,扎进温清阮的心,剥开了她的那层脆弱的外壳。 疼…… 却也只是疼。 温清阮最不怕的,就是疼。 她看向人群。 “沈贺来了。” 陈树拧眉看着温清阮,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 愤怒! 转念一想,她从前跟过傅砚辞,肯定认识不少大人物,到时候,这些人脉就都是他的了! 想到这,陈树看向温清阮的眼神,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他快走几步,跟上温清阮,大手直接揽上温清阮的肩,姿态亲昵。 温清阮想要躲开,奈何肩上那只手,像是铁钳般牢牢箍着她。 “你松开!” 温清阮越是抗拒,陈树偏要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女人的力气,如何能跟一个男人相提并论。 本就有不少人在看着温清阮,此刻的动静,更是引来更多人的目光。 陈树强硬的将人箍在自己怀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 “京都医科大学,心脏科icu温洛洛……是你什么人?” 一句话,让温清阮所有的动作僵住。 陈树对温清阮的反应很满意。 他抬手,借着给温清阮整理散落发丝的动作,继续道。 “乖乖配合我,我保证,让那个孩子得到最好的治疗,六十万也好,一百万也罢,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你也不想那个孩子,因为你,没钱治病死了吧!” 陈树踩住了温清阮的软肋。 他说的没错,已经做到这一步,总不能为了那点而所谓的尊严,让洛洛丢了命。 旁人的眼光,议论,跟洛洛的命相比,算得了什么呢…… 见温清阮不再抗拒,陈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将人往自己身边按了按,面对那些人的视线,他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傅砚辞曾经的女人,现在在他怀里。 这不就是最好的名片! 沈贺正在跟几个朋友聊天,这边的动静他没注意,直到身边几个人提醒,他才瞧见那“相依相偎”,“浓情蜜意”的两人。 英俊的脸上渐渐蒙上一层阴翳,沈贺叫来服务生。 “去请傅砚辞过来,就说我找他有急事。” 第13章 傅砚辞知道了温清阮所求为何 说话间,陈树已经拥着温清阮来到跟前。 “沈公子!幸会幸会!” 陈树谄媚的伸出双手,奈何沈贺连一个眼神也不曾给他。 “陈总是吧?” 沈贺嗤笑一声。 “你倒是有眼光,给自己找了个能干的未婚妻。” 沈贺话里的讽刺,陈树怎么会听不出。 可他从不在乎这些,只要有钱赚,听几句难听的算什么!靠女人又怎么了! 他沈贺不也是靠着家里才能有现在! 陈树揽上身旁的温清阮。 “小阮跟我感情好,总想着要在事业上帮帮我。” “是吗?” 沈贺的视线落在温清阮身上。 “那你还真是找了个……贤内助!只是你要小心了,这位温小姐,最会算计,你现在事业有成,她守着你的荣华富贵,等你哪天出了事,她只怕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头也不回就跑了。 毕竟,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温清阮,我说得对吗?” 沈贺的声音不算小,加上本就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这话,自然也被那些人听见了。 温清阮站在那里,接受那些人明晃晃的讥讽嗤笑。 她没有资格在意。 “沈公子说笑了,小阮不会这么对我,我们感情很好。” 陈树笑着,大概是想要证明什么,竟朝温清阮凑上去,作势要吻她。 “沈贺!” 一记森冷的声音,打断了陈树的动作。 温清阮想要推开陈树的手,也停在原处。 她认出那个声音,是傅砚辞…… 比眼睛先一步感受到的,是那阵熟悉的檀香。 那是傅砚辞身上的味道。 温清阮低头,瞧见自己的裙摆和他的西装轻轻碰在一起,像极了五年前,他们一起出席各种酒会的时候。 直到那身黑色西装朝她远去,直到沈贺的声音传来。 “砚辞哥,你来得正好! 这位你还记得吧,温清阮的未婚夫,上次在咖啡厅见过的。他们……” 沈贺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傅砚辞打断。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沈贺没有理会傅砚辞的警告。 他今日一定要让砚辞哥看清,楚温清阮究竟是多么的薄情寡义! “温清阮,你还没告诉我,你那天求我见一见你的未婚夫是为了什么。 就像你说的,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今天不管你说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沈贺就是要让温清阮亲口求他,求他帮一帮陈树,让傅砚辞听一听,他放在心上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念了那么多年! 温清阮低着头。 她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炙热滚烫,那是傅砚辞在看着她…… 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不断用力,在提醒着她,洛洛的手术费就在她的一念之间,也提醒着她,傅砚辞跟她早就不可能了。 她终于抬起头,甚至主动挎上陈树的胳膊。 “沈贺,我的未婚夫,一直想找机会跟沈氏合作,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想让你给辰光一个机会。” 她笑着说出这句话,眼泪往肚子里吞。 傅砚辞,就这样继续厌恶我,憎恨我吧…… 你该有你的未来,不该跟我再有任何牵扯…… 傅砚辞盯着温清阮,看着她脸上那抹刺眼的笑,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最后,他只瞧见她身边那个碍眼的男人用那该死的手揽着她的肩,堆着满脸的笑,在他面前点头哈腰。 “沈总,傅总,您二位是小阮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将来我和小阮办婚礼那天,也请二位一定赏脸。” 傅砚辞再也待不下去。 他知道,在温清阮面前,他的冷静自持根本不够用。 从前,是为她痴迷为她疯狂,如今,是恨她怨她,更是怪自己放不下她。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温清阮一眼。 这样的结果,正是沈贺想要的。 “温清阮,离砚辞哥远一点! 记住这句警告,不然,我能让你一无所有! 还有你!” 沈贺指着陈树,“管好你的女人,别让她肖想不该想的!否则,辰光就会毁在你的手里。” 丢下这句话,沈贺转身朝人群走去。 那里站着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傅砚辞也在那里。 温清阮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傅砚辞身上,耳边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别看了! 人家话说的已经够清楚了,让你以后离他们远点儿! 跟了我吧,我保证,会…… 温清阮!你去哪儿!” 陈树的话还没说完,温清阮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现场乐队的演奏声,那些,都与她没关系了。 她完成了跟陈树的交易,洛洛的手术费凑齐了,等洛洛做完手术,她会带着洛洛离开京都。 就像过去那五年一样,把京都的人,京都的事,全都忘了……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离开的背影,眸色沉沉。 沈贺递来一杯酒。 “现在,能放下了吗?” 傅砚辞收回视线,眸光落在沈贺的脸上。 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沈贺自然明白,傅砚辞这眼神,是在怪他多管闲事。 他来了脾气,“傅砚辞,咱快三十年的交情,你要因为这么一个女人怪我吗!” 傅砚辞移开视线,从服务生端着的盘子里拿过酒杯仰头饮尽。 “你应该庆幸,我还念着我们三十年的交情!否则,凭你一而再的这样对她,我早就跟你翻脸了!” 说完,傅砚辞将酒杯重重放回桌子上,冷着一张脸离开。 沈贺恼得抬手撸了两把头发,心口憋屈的窝了把火。 他不明白,那个温清阮究竟有什么好,把傅砚辞迷成这样! 得!是他多管闲事! 以后就算傅砚辞被骗得骨头渣都不剩,他也不管了! 温清阮独自一人走出人群。 陈树自然不会同她一起离开。 这场酒会,来的都是京都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陈树怎么会错过跟那些人结识的机会。 从宴会厅出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礼服裙的温清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抱紧双臂,在手机上叫了出租车,只是她得先走到庄园门口。 傅砚辞就在她的身后,自然瞧见了一切。 他找来服务生,吩咐了几句,继续不远不近的跟在温清阮的身后。 “温小姐!” 温清阮被人叫住。 第14章 陈树找到洛洛的病房 服务生手里拿了件羊毛披肩,“小姐,这个给您。” 看着怀里厚实的羊毛披肩,温清阮以为,这是沈家专门给客人准备的,毕竟这样的天气,女宾都会需要。 她没有多想,道谢之后,将披肩披在身上,继续往庄园门口走去。 傅砚辞远远的跟着,看着那一抹人影,渐渐走远,看着她踩着高跟鞋,摇曳的身姿。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很喜欢穿高跟鞋。 她身材好,又是跳芭蕾出身,气质出众。 她喜欢高跟鞋,喜欢漂亮的礼服,他为她准备了许多。 他最爱看她穿上那些华丽昂贵的衣裙,戴上他拍下的珠宝,在醉金迷的名利场,成为耀眼的焦点。 沈贺那些人总说他疯了,对一个女人豪掷千金。 他们不懂,温清阮,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那个姓陈的,配不上她! 温清阮来到庄园门口,陈树的司机得到消息,早早在车旁等着了。 “温小姐,陈总请您上车等他。” 温清阮看了一眼手机,打车软件显示,出租车还有十五分钟才能到。 她想了想,上了陈树的车等着。 傅砚辞看得清楚。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随后又松开,他抬步走出庄园,走向自己的车。 从温清阮坐着的那辆车旁走过,傅砚辞还是不受控制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几十万的车子,车窗的隐私性没那么好。 他看见里面的人低头发消息,脸上还挂着笑。 大概,是在跟那个陈树发消息吧。 想到这,傅砚辞抬步从车旁走过,再没多瞧一眼。 温清阮和洛洛的主治医生约好了手术时间,这么多年,洛洛终于有机会过上正常的生活,她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抬头,她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车窗外走过。 那是傅砚辞。 温清阮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背影渐渐走远,坐上黑色房车。 看着那辆车启动,车灯亮起刺眼的灯,照得她眼睛生疼。 看着那辆车离开,消失在道路尽头。 她推开车门,“我叫的车到了,先走了。” “温小姐,你不等陈总一起走吗?温小姐……” “不用了。” 温清阮没有理会司机的话,下车朝出租车走去。 回到住处,温清阮将身上的礼服脱下,仔细折好,放进袋子里。 这是要还给陈树的。 她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关于傅砚辞跟福宝,忽视心口那早已习惯的酸涩。 她让自己忙碌起来,只要身体足够累,就会遮住心里的疼。 狭小的出租屋里,温清阮将房间收拾的整洁明亮。 忙完这些,她开始给洛洛准备明天的餐食。 熬好的排骨汤香味浓郁,温清阮拿来破壁机,将肉从骨头上拆下来,和汤一起,倒进破壁机,搅打成糊。 等洛洛做完手术,就能摘了呼吸机,可以正常吃东西了。 这么多年了,洛洛终于有机会,像正常孩子那样长大。 温清阮第二天就去了医院,来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楚医生,您之前说,洛洛的情况,在手术后还需要长时间的康复治疗。 我想知道,这个康复治疗,一定要在本院吗?” 温清阮不想继续留在京都,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回宁州。 一方面是经济压力小一点,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再和京都的人有牵扯。 楚云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 “就目前来看,我不建议洛洛去别的医院。 我们医院的医疗条件要比其他医院好很多,另外她即便做完手术,身体也很虚弱,不适合长途奔波。 你是有什么困难吗? 我们医院有绿色通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申请。” 楚云深作为心脏科主任医师,可以向医院申请专项基金,只是需要帮助的患者太多,救助名额有限,洛洛的情况,是没有申请资格的。 但洛洛既然有机会做手术,那楚云深就没办法看着洛洛因为后续护理不到位,没办法达到最好的治疗效果。 至于他说的绿色通道,他打算自己出这笔护理费用。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谢谢楚医生。” 温清阮开口。 “那洛洛手术后就继续留在这儿做康复吧。 费用您不用担心,我会凑齐的。” 楚云深只当温清阮是在逞强,毕竟她一个女孩子,能拿出那么多的手术费已经很不容易了,后续的治疗,虽然没有手术费那么贵,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 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的收入并不高。 对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楚云深是有几分恻隐之心的。 他还想再劝几句,好让温清阮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刚要开口,温清阮的手机铃声响起。 “抱歉!” 温清阮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对楚云深道。 “楚医生,洛洛的手术就拜托您了!” 她起身对楚云深鞠了一躬,随后才离开医生办公室。 看着温清阮的背影,楚云深想起值班时,温清阮靠在休息区无声落泪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丝悲悯。 即便做医生这么多年,看惯了生离死别,但他还是会被这人间悲苦牵动。 病房走廊,温清阮按下接听键。 “陈先生。” 电话那头的陈树态度是从未有过的热络。 “小阮,叫陈先生多生分,叫我陈树就行!” 上次的酒会上,陈树认识了不少大人物,有些就连他老子都攀不上的,他也结识了。 回去以后,陈树便将这事告诉了他父亲,向来被老头嫌弃的他,这次算是在老头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得知是温清阮领着自己儿子拓展了那些人脉,陈康明发话,说温清阮旺夫,一定要儿子娶了温清阮。 陈树本就对温清阮有意思,加上父亲发话,自然把追求温清阮当成了头等大事。 可温清阮对陈树实在没什么好感。 现在两人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她只想拿到剩下的四十万,给洛洛做手术,之后便跟陈树再没然后关系。 温清阮开门见山。 “陈先生,剩下的四十万,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事,我就在温洛洛病房门口,你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第15章 温清阮,你究竟要嫁给谁? 温清阮不明白,陈树为什么要找到医院来。 但她清楚一点,陈树那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挂断电话,她立刻赶往洛洛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 远远的就看见陈树一身西装站在走廊上,头发锃亮,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 他这身打扮,在icu病房门口,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温清阮拧着眉上前,“陈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树见到温清阮,就要将花塞进她的怀里,“小阮,送给你!” 温清阮后退两步,那样一大捧花,直接掉在了地上。 陈树的脸色变了,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可一想到温清阮认识的那些人脉,陈树还是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柔声哄道。 “不喜欢?那你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下次我重新送。” 温清阮眉头拧得更深了。 这里的病人家属都认识她,已经有人好奇他们的关系。 “温小姐,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真英俊,还好浪漫哦,这么大一束花,得不少钱吧?” “这下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男朋友来了,就能有个依靠了。” 陈树听着那些人的话,借坡上驴,自来熟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阮阮男朋友,辰光智创的总经理,以后……”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温清阮打断陈树的话,转身就要走开。 陈树最不喜欢的,就是温清阮这幅清高模样。 他一把扯住温清阮的胳膊,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贺我已经认识了!辰光跟沈氏的合作,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乖乖跟了我,那四十万,我现在就给你,否则……” 他阴狠的眸子落在温清阮的身上。 “躺在病房里的那个,我能让她等不到手术那天!” “你!” 陈树的卑鄙,是温清阮没有想到的。 “你就不怕我让沈贺不跟你合作!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树听了这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嗤笑出声。 “还做梦呢! 你以为你什么东西! 还是当初跟傅砚辞的时候? 就凭你还想左右沈贺的决定? 那天在酒会上,沈贺有多瞧不起你,还用我说吗? 你在这跟我装什么清高! 年轻的时候,你怕是都被傅砚辞那群人玩烂了吧! 爷现在好声好气追求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树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清阮是个什么货色。 陈树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陈树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打过脸。 “他妈的,你敢打老子!” 他抬手就要打回去,温清阮来不及闪躲,本能的闭紧眼,等着那一巴掌落下。 可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意料之中的耳光,睁开眼,就瞧见楚医生钳住了陈树那只高高举起的手。 “医院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立刻离开,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 “疼疼疼,你谁啊!放开手! 我跟我女朋友说话,关你什么事!” “女朋友?” 楚云深加重手上的力道,疼得陈树只能哀嚎求饶。 “追求女孩子失败,就造谣诋毁,你算什么男人!” 楚云深一句话就将陈树之前说的那些,定义成造谣。 周围的人,都是楚云深的病人家属,对楚云深很是尊重,自然也更愿意相信楚云深的话。 何况,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温清阮,觉得温清阮才不会是那种出卖色相跟人乱搞的女孩子。 不少人开始跟着一起骂陈树。 这里的病人家属,什么阶层都有,骂出来的话,也是各有各的难听。 陈树一张嘴难敌众口,人还被楚云深控制住,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医院报了警,没多久,警察就赶过来将人带走了。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医院走廊也终于安静下来。 温清阮向众人鞠躬感谢,“谢谢你们。” 她看向楚云深,又鞠了一躬,“楚医生,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楚云深摆摆手,“没事,以后他要是再来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就当找了个免费沙包了。” 说完,楚云深还幽默的做了个勾拳的动作。 温清阮还是觉得抱歉,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不喜欢麻烦别人。 何况,楚云深今天,不仅帮她拦下了陈树,还替她澄清了谣言。 虽然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楚医生的这份善意,她不能当做不知道。 “今天真的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谢谢您。 以后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也请您一定告诉我,我一定帮忙。” 温清阮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既然欠了,那就得想办法还了。 楚云深看着温清阮一而再的客气道谢,说道。 “其实我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帮忙。” 温清阮,“楚医生,您需要我做什么?” 餐厅里。 傅砚辞到的时候,秦雯已经等了很久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爸拿她的零花钱威胁,她早就走了。 即便如此,秦雯心里也窝了一口气。 可这份怒气,在看见傅砚辞那张脸的时候,便全都化作粉色泡泡了。 男人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那张脸,更是上帝的炫技之作。 简言之,这个男人的每一处都完美符合秦雯对另一半的幻想,甚至是远远超过。 秦雯内心早已尖叫,谁说相亲没有爱情,她的爱情这不就来了! 傅砚辞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他并不知道这是相亲宴,毕竟,秘书跟他说的行程,是跟蓝湖珠宝谈合作。 至于他母亲之前提的,要他跟蓝湖珠宝董事长女儿相亲的话,他压根没听。 到了餐厅,在看见秦雯的那一刻,傅砚辞便知道,这是一场相亲宴。 他没有再往前,而是给秘书打了通电话。 “明天一早去人事部结算工资,你被辞退了。” 说完,傅砚辞便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他转身就要离开,甚至连相亲对象的脸都没有看清。 他没打算再婚,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但一道熟悉的声音,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云深的女朋友,温清阮。” 第16章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跟别人男人亲 当楚云深提出,希望温清阮可以假扮他女友应付父母的时候,温清阮是想要拒绝的。 但她之前已经答应会帮忙,这时候再拒绝,反而不好。 温清阮只能应下。 路上,楚云深简单说了他的家庭情况,母亲是意大利罗马大学孔子学院的教授,父亲是一名脑外科医学教授。 楚云深五年前回国,父母一直希望他能够回意大利,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国内。 这次请温清阮帮忙,是因为两位老人家放话,明年必须回意大利。 楚云深无奈之下,只能撒了个谎,说自己找了个国内的女朋友,打算在国内稳定下来。 温清阮,“想不到楚医生也会面临催婚的问题。” 楚云深停好车子,苦笑道。 “我是家里的独生子,虽然在国外出生长大,但我爸妈很传统,总想我能陪在他们身边。” 温清阮,“可以理解。” 两人下车往餐厅走去。 虽说是假扮的,但温清阮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 毕竟,她跟楚云深都算不上熟悉,何况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去见家长。 走在前面的楚云深感受到了温清阮的紧张,放缓了脚步,在温清阮身边道。 “别紧张,我父母不吃人。” 温清阮被逗笑,“楚医生真会开玩笑。” 楚云深,“不过,有一点你还真得注意。” 温清阮又开始紧张起来,她看向楚云深。 “楚医生您说。” 楚云深,“就是你的称呼。” 温清阮一怔。 楚云深继续道,“既然是我女朋友,还称呼楚医生,是不是会有点儿太生分了。” 温清阮也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但除了楚医生,她该怎么称呼呢。 楚云深,“不如叫我云深?” 温清阮点头,算是答应了。 她只是在帮楚医生的忙,楚医生还是云深,都只是个称呼罢了,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毕竟,她心里也没想到别的。 “那待会儿,我就叫你云深。” 两人来到餐厅,楚云深的父母已经到了。 温清阮上前,乖巧的将准备好的礼品送上。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云深的女朋友,温清阮。” 说完,温清阮就感受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身去看,在瞧见傅砚辞的那一刻,犹如当头一棒呆愣在原地。 楚云深父母对温清阮很满意,笑着招呼人坐下。 “温小姐,快坐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点了年轻人爱吃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只大手虚扶着温清阮的腰,没有碰到,但在外人看来,这姿势却是很亲昵的。 傅砚辞自然也瞧见了。 他看着温清阮和身边那个男人一起坐下,看着那个男人体贴的拿来菜单,让温清阮点餐。 方才,温清阮说,她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怎么又成了这个人的女朋友? 她究竟在做什么! 温清阮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傅砚辞。 她不敢回头,却也能感觉到傅砚辞一直在看着她。 方才她的自我介绍,傅砚辞一定都听见了吧…… 他会怎么看她? 半个月之内,跟两个男人纠缠不清。 他一定觉得,她是个不自爱的女人吧…… 楚云深指着菜单上的菜,“这个招牌菜要不要尝尝?” 温清阮回过神来,点头说了句“好”。 秦雯见傅砚辞站在那里不过来,以为是他没瞧见自己。 她拿出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随后才起身,朝着傅砚辞的方向轻轻挥手。 “傅先生,我在这里。” 巧合的是,温清阮就在他们的邻桌,自然也听见了这声清脆的“傅先生”。 傅砚辞抬步走过去,从温清阮身边路过,来到对面坐在餐椅上。 温清阮一抬头,就刚好能瞧见傅砚辞。 她听见傅砚辞的声音,“抱歉,来晚了。” 秦雯笑着说,“没关系,我也刚到。” 傅砚辞“嗯”了一声,叫来服务生点菜。 楚云深的母亲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很喜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 “阮阮,这是我结婚的时候,云深奶奶送给我的,现在我把这镯子送给你,希望你跟云深能白头偕老。” 傅砚辞拿着菜单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对面的温清阮。 傅砚辞的视线,像烈火一般,烹着温清阮的心,可她什么也不能解释,甚至只能在傅砚辞的注视下,笑着收下那份沉甸甸的见面礼。 “谢谢阿姨。”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傅砚辞。 可这模样,不管谁看,都是新媳妇见公婆的娇羞模样。 傅砚辞拿起桌子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眉心皱起。 这水,实在太苦。 秦雯在感情上,向来是主动出击的类型。 难得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她当然不想错过。 “傅先生平时没有什么爱好吗?听说你马术很好,我在小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出国学习就生疏了。 不如我们下次去骑马,你教教我。” 傅砚辞放下水杯,“好。” 他的语气算不上热络,只是出于礼貌,毕竟傅氏集团跟蓝湖珠宝还有合作。 秦雯并不知道傅砚辞的性子,见他答应,便以为对方这是也动了心。 她年轻,又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对傅砚辞也更加热情。 她说着自己在国外的趣事,笑声很有感染力,傅砚辞也会偶尔附和几句,两人之间的氛围还算不错。 温清阮不止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她跟傅砚辞之间早就结束了。 可心里的苦涩骗不了人,她尽管已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但还是会忍不住去听傅砚辞和那个女孩子的谈话。 他们在相亲。 那个女孩子,性格真好,像个小太阳一样。 尽管傅砚辞态度冷淡,她也不气馁,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很好。 他们应该会在一起吧…… “小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妈,您怎么这么着急?我们还要再相处一段时间!” “先结婚也不影响你们相处啊! 妈这是为你好,像小阮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可不多了,你对人家好点儿,不然哪天小阮不要你了,有你哭得!” 温清阮记得自己今天的任务。尽管心里已经很难受,但还是不能搞砸楚医生的事。 “阿姨,云深很好,能遇到他,是我的福气。” 傅砚辞待不下去了。 第17章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起身,“公司还有别的事,秦小姐慢用,我先走了。” 说完,傅砚辞不等秦雯说什么,抬步往餐厅外走去。 他从温清阮身边路过的时候,恰好看见那个男人在给温清阮夹菜。 他们已经谈到婚礼要在什么地方举行。 温清阮红着脸,“我听云深的。” 傅砚辞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抬腿离开。 一顿饭,温清阮吃得如坐针毡。 她答应了楚云深帮忙,自然要尽力,不能让他父母瞧出什么来。 至于傅砚辞…… 他早就恨透了她,再多一个误会,也不算什么了。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 楚云深和温清阮送父母上车回酒店。 “温小姐,谢谢你。” 温清阮摇了摇头,“能帮上忙就好,楚医生您别跟我客气。” 楚云深笑着说,“你突然叫我楚医生,我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温清阮想起方才在饭桌上,她叫的一声声“云深”。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就当是任务了。 现在楚云深这么一提,反而尴尬起来。 感觉到温清阮的不自在,楚云深没有再提。 他看了眼腕表。 “我待会儿要去南区的分院值班,先送你回去吧。” 温清阮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南区跟本院不顺路,你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 温清阮这话说的没错,如果先回本部,时间确实要来不及了。 楚云深有些抱歉。 “那我先给你打车,你回到住处跟我说一声,下次我请你吃饭算作感谢。” 说完,楚云深伸手招了辆出租车。 温清阮没有再推脱,上车之后,跟楚云深道别。 楚云深弯身,将头伸进出租车,提前付了车费,嘱咐司机开车注意安全。 又对温清阮道,“回去之后给我发条信息。” 温清阮点头,“好,楚医生再见。” 车门关上,出租车缓缓驶上主路。 直到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楚云深才收回视线。 想到今晚,他英俊的脸上,挂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 温清阮…… 他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全是她温柔的眉眼,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傅砚辞在车上,隔着车窗,将方才那一幕,他全都看在眼里。 看见温清阮站在那个男人身边,送男人的父母离开。 看见温清阮和那个男人说话,眉眼弯弯,路灯下她羞红了脸。 看见温清阮坐上出租车,那个男人和她亲吻告别。 …… 搭在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已经泛白。 车厢里的暖气很足,可傅砚辞却觉得,这个冬天,冷得有些难捱。 他发动车子,脚下油门深踩,从楚云深的身边疾驰而过。 他很少有妒忌一个人的时候,可当温清阮那样温柔又羞涩的看着那个男人的时候,他是真的嫉妒…… 黑色迈巴赫从楚云深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楚云深朝路边闪躲后退一步,没有在意。 后视镜里,傅砚辞看到那个男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温清阮回到那条巷子口,从出租车上下来。 她打开包准备找钥匙,却在包里看见了那个精致的盒子。 是楚医生母亲送给她的手镯。 方才忘记还给楚医生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当然不能收下。 她将礼盒从包里拿出来,用手机拍下照片,发给楚云深。 【楚医生,您母亲的镯子还在我这儿,明天还给您。】 “就这么喜欢这个镯子,还要拍照片?下一步是要发朋友圈吗?” 傅砚辞突然出现,将温清阮吓了一跳。 待温清阮听完傅砚辞的话,更觉得意外。 这样刻薄的话,不像是傅砚辞会说的。 但转念一想,他早就恨透了她,也认定她是个坏女人。 大概,是厌恶她到了极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温清阮心里苦涩,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什么来。 她将盒子放回包里。 “是挺喜欢的。”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本就懊恼的傅砚辞在听见这话后,更加恼怒。 他气极反笑,甚至有些粗鲁的将温清阮的包夺过来,拿出里面的盒子。 “你做什么!” 温清阮完全没有想到,傅砚辞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更担心,傅砚辞一激动,将那镯子给摔了。 “你干什么!傅砚辞把镯子还给我!” 温情然越是在意这镯子,傅砚辞心里的怒气就烧得越旺。 高举起那只盒子,就是不想让温清阮拿到。 温清阮一心想着镯子是楚医生的,明天要还回去的,动作自然就大了一些。 手挥过去的时候,傅砚辞担心她摔倒,想要去扶着,不想却被温清阮的手打到了脸。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巷子口,显得格外响亮。 两人都愣住了。 温清阮那一巴掌,没多大力道,但指甲划到傅砚辞的脸,留下了一道血印。 傅砚辞抬手抹了一把,指腹染上猩红。 温清阮趁机将他手里的盒子夺了过来,打开之后确认镯子完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这幅万分在意镯子的模样,就像是一把刀子,一下又一下,扎着傅砚辞的心。 傅砚辞觉得,温清阮那一巴掌,打得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心。 否则,他的心,怎么会这样疼…… “温清阮!” 他声音冷沉,裹着滔天的怒气,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委屈。 “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翡翠玉石,我也带你了解过。 你自己看看那镯子,能比得上我当初送你的那些吗! 这样的东西,值得你这般在意?” 温清阮也来了脾气。 他可以恨她,可这镯子又没招惹他,他干什么要那这镯子撒气。 何况他今天不是也在相亲! 她是假的,可他是真的啊! “傅砚辞你是不是有病! 这镯子怎么招惹你了? 你有钱,看不上这镯子! 可这镯子是人家的心意,是送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有什么资格来挑剔!” “心意?” 傅砚辞冷笑出声。 “他要是真的对你上心,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做出租车回来!怎么可能让你住在这种地方!” “你懂什么! 他今晚还要值班! 更何况我住在这里怎么了? 你觉得这里不好,我求你来了吗?谁又让你来了吗? 你凭什么说他不好!” 温清阮这句话,将傅砚辞仅剩的理智彻底击溃。 他伸手推着温清阮,将人按在墙上。 后背硬生生撞在坚硬的墙上,疼的温清阮皱了皱眉。 可下一秒,男人便吻了上来。 第18章 温清阮,离我远点!也离福宝远 他强势,霸道,几乎不给温清阮呼吸的机会,甚至这根本不能称作亲吻,更像是发泄的啮噬。 温清阮的抗拒,在巨大的体力悬殊面前,根本没用。 直到她发狠咬了傅砚辞。 生理上的疼痛,让傅砚辞终于松开她。 温清阮抬起手,打了傅砚辞的脸。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温清阮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傅砚辞眼底,是遮挡不住的受伤。 他唇角渗出了殷红,那是被温清阮咬破的伤口,脸上的巴掌印,和方才被指甲刮破的血印,也是触目惊心。 温清阮看着,心里的痛丝毫不比傅砚辞少。 “对不起,我……”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抚平傅砚辞脸上的伤。 傅砚辞却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温清阮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落了空。 傅砚辞眸底的寒意,比这腊月里的天气还要冷。 “温清阮,你说的没错,你要选什么样的男人,我没资格管。 但你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提醒我那些年,是多么的眼盲心瞎,对你这样的女人,掏心掏肺! 温清阮,离我远点!也离福宝远点!” 说完这话,傅砚辞转身朝自己车子走去,发动车子离开。 空荡荡的巷子里,只剩下温清阮一人。 她看着自己那只打了傅砚辞的手,缓缓蹲下身子,那只手,也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即便是他们当初在一起的那几年,她也从不曾对他动过手。 他们甚至连吵架都没有。 傅砚辞是个顶好的男人,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能将事情处理得很好,也很照顾她的情绪。 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温清阮知道,自己的性格是有缺陷的。 可傅砚辞从没因为这些跟她生气,甚至在她闹脾气的时候,放下一切耐着性子哄她。 温清阮在那个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比傅砚辞更爱她的人了。 可她将傅砚辞弄丢了。 她今天甚至动手打了他。 她有什么资格对他动手。 明明是她对不起他…… 这一夜,无人安睡。 傅砚辞在健身房里,将自己累到最后摊倒在地板上。 汗水从脸上的伤口划过,腌得生疼。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前全是温清阮拒他千里的模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团怒火,几乎要将他的心血烧干。 他看着天花板,想不通自己究竟什么地方比不上那个男人! 论金钱!他敢说即便放眼整个京都,不,就算是全国,资产比他多的,也没几个。 论样貌,他也不逊任何人。 论感情,他们之间还有一个福宝。 可偏偏,温清阮就是不肯再看他! 想到她将那个破镯子看得那么重要,甚至因为他吻她给了他一巴掌。 傅砚辞的心,就像是被烈油烹过一般。 他起身,跳入泳池。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他,他任由自己沉入池底,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干净。 他用生理上的痛苦折磨着自己,至少能暂时压住那难以忍受的心疼。 温清阮回到住处,将狭小却已经很干净的出租屋打扫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累得抬不起胳膊来,累得摊倒在床上。 可汗流干了,眼泪依旧会从眼角流出来,心,也还是会疼。 她看着自己的手,想着她打在傅砚辞脸上的那一巴掌,那只手,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墙上狭小的窗子透着惨白的月光,温清阮看着,眼泪一次又一次打湿枕头。 直到天色渐青,外面响起动静,不少人已经起床,准备赶往医院。 一夜没睡,温清阮头晕的厉害。 她打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水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天亮了,日子得继续过下去。 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医院里。 温清阮没有见到楚医生,护士说他今天休息。 温清阮只好将镯子收起来,等下次见面,再还给他。 看完洛洛,温清阮离开医院。 剩下的四十万,陈树还没有给。 眼看着洛洛就要做手术,她要尽快拿到这笔钱。 昨天在医院的事情,陈树一定不会轻易给这笔钱,温清阮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想着该怎么拿回这笔钱。 手机铃声响起,是她的学生家长打来的电话。 “鹿鹿妈妈您好。” 她礼貌打招呼。 “温小姐,下午有个活动,会来几个舞蹈学院的老师,我想让鹿鹿在活动上表演,好给那几位老师留下好印象。 您下午有空吗?鹿鹿说您在场的话,她就没那么紧张了。” 温清阮,“下午我没课,您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就可以。” 顾颖连声感谢才挂了电话。 吃完午饭,温清阮去了顾颖发给她的地址。 那是一处商场。 温清阮按照地址,到了顾颖的店里。 “温老师!” 鹿鹿见到温清阮,立刻跑过来抱住她。 温清阮也很喜欢鹿鹿,“鹿鹿今天真漂亮。” 鹿鹿拉着温清阮的手,“温老师快来,妈妈也给你准备了衣服,我们俩的是同款,你穿上肯定也好看。” 顾颖已经将准备好的芭蕾风连衣裙拿出来,确实是跟鹿鹿身上那件是同款,只是腰身处有些许改动,成人版更凸显身材。 温清阮换上衣服,顾颖对着她满意的连连点头。 “温老师,这裙子简直就是为你设计的! 您这身材,这头身比,难怪能做首席!” 她一拍手,“温老师,你做我的代言人吧! 中央芭蕾舞的首席,跟我这件衣服简直太搭了!” 温清阮已经许久没有穿过芭蕾舞裙,上课的时候,她也是练功服居多。 即便身上这件裙子,是日常版,但看着镜子里的人,温清阮也就有些恍惚。 “哎呀,时间来不及了!我带你去化妆。” 顾颖甚至没给温清阮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人去了vip休息厅。 温清阮陪着鹿鹿来到酒会现场,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场酒会是顾颖所在的商场举办的庆功宴。 “温老师,鹿鹿就先交给你了,我看到了几个朋友,去打个招呼。” “嗯,顾小姐你忙你的,鹿鹿我会照看的。” 温清阮陪着鹿鹿复习待会儿要跳的【胡桃夹子】,突然听见鹿鹿说。 “温老师,你男朋友也来了!” 第19章 他们本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温清阮一愣,顺着洛洛指的方向看过去,傅砚辞站在人群中,一身黑色西装清冷矜贵,只是脸上那道红痕很是显眼。 那是她的指甲留下的。 感受到温清阮的视线,傅砚辞朝这边看过来。 温清阮立刻转身,躲在展示牌后面。 傅砚辞只瞧见了一抹人影。 像极了温清阮。 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想起她,傅砚辞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 竟然随便看到一个人,都会想到她。 身边的人见傅砚辞盯着一个方向看,也好奇的瞧过去。 “傅总在看什么?” 傅砚辞收回视线,“没什么,认错人了。” 温清阮躲在展板后面,担心傅砚辞是不是看到她了。 “温老师,你们是吵架了吗?” 鹿鹿不明白,为什么温老师要躲着自己的男朋友,现在连眼睛都红了。 温清阮擦干眼角,硬是扯出一抹笑来。 “他不是我男朋友。 鹿鹿,我带你去那边练习。” 温清阮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顾颖店铺所在的商场,是傅氏集团旗下的新产业。 难怪傅砚辞会在这儿。 “走吧。” 温清阮领着鹿鹿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练习待会儿要跳的曲目。 她尽量不让自己被傅砚辞影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教鹿鹿。 庆功宴很快开始,温清阮听见了傅砚辞的声音。 他作为傅氏集团总裁开场,庆贺商场开业一个月,营业额破二十亿。 场下,全是恭喜的掌声。 温清阮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看着那个站在台上的男人。 他似乎生来就应该站在高处,聚光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周身镀了一层不容侵犯的光圈。 他的声音很好听,抑扬顿挫,当初在学校上课是时候,温清阮尝经常溜去听他的课,总是坐在第一排。 那时候,傅砚辞是华京大学最年轻的物理系教授,他的课每次都是坐得最满的。 因为他长得帅,声音很好听,课上得也好。 但他的课堂,即便后面的学生没地方坐了,前面三排也没人敢坐。 因为傅教授最出名的,不是颜值,而是严厉。 他的课,但凡你有片刻的走神,他都会看出来,然后叫你回答一些,连听懂都很困难的理论物理难题,最后会在你答不出那些题目的时候,很认真的说一句: “如果这样的问题都回答不了,我建议你现在转专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歧视,反而是认真的口吻。 那种真心劝告的语气,会让你的羞耻加倍。 毕竟傅砚辞是真的觉得,这样的学生,不该学物理。 用他的话说,理论物理对大部分人来说,是枯燥的,如果你上课走神,说明你对这门课程不感兴趣,回答不出问题,说明你的智商和天分没有达到不听课就能理解的程度。 没天分,没兴趣,那就不适合学这个专业。 他的课堂,唯一敢坐在前排的,就是温清阮。 后来,物理系的学生都知道,他们的黑面阎罗傅教授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是隔壁舞蹈学院芭蕾舞专业的。 胆子大的同学会在下课后跟温清阮聊天。 他们不理解,这样温柔的大美女,是怎么忍受大魔头的,全靠颜值撑着吗? 温清阮也不能理解。 傅砚辞那么温柔的人,在这些学生的口中,怎么跟阎罗王似的。 过往的一幕幕,像是昨日发生的一般,但那中间,已经过去了五年。 他再也不会对她那样温柔。 她也不再是他人生中的那个例外。 人群中传来掌声,将温清阮的思绪拉回到现在。 她看着傅砚辞举起手中的香槟杯,真切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敢站在这样耀眼的男人身边。 傅砚辞脸上的那条红印,在聚光灯下是那样的刺眼。 温清阮盯着那道红印,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就像她留在傅砚辞脸上的那道红印一般突兀,碍眼。 他们本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傅砚辞从台上下来,不少人围上来说着恭维的话。 温清阮看着在人群中应对自如的男人,才恍然觉得,五年的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傅砚辞当初留校任职一是因为喜欢理论物理,第二个就是因为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 如今…… 他已经能跟他们谈笑风生了…… 应付了几句,傅砚辞一直觉得有道视线在看着他。 等他转头去找,却什么都看不见。 鹿鹿低头看着躲在甜品桌下的温老师,一双大眼睛像是看透了一切。 “温老师,你在躲那个大帅哥是不是? 哦,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怕那个大帅哥看到你,然后把你带走! 就像我妈妈一样,每次遇到我爸爸,都要躲起来。” 温清阮险些被鹿鹿这话呛着。 她咳了两声,故作镇定道。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我是…… 我是东西丢了。” 说着,她假装在地上找来找去,只是光洁的地板上,几乎能倒映出人的影子,一眼就能看见什么东西都没有。 鹿鹿叹了口气。 “你们大人就是这样奇怪,什么事情都不说清楚,还以为我们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其实我们什么都知道。” 温清阮被鹿鹿这话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以至于都忘了问鹿鹿,她妈妈为什么要躲着她爸爸。 现场乐队已经响起,温清阮领着鹿鹿做最后的准备。 【胡桃夹子】这支舞,鹿鹿已经跳得很好了,即便是参加入选考试,也完全没有问题。 温清阮又跟鹿鹿说了一些在场上的表情控制,便让她上台了。 看着在台上旋转跳跃的鹿鹿,想起了当年自己在舞蹈学院的那段日子。 她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上台了。 直到整个演出结束,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温清阮知道,鹿鹿的这场演出,很成功。 她给顾颖发了消息,说自己先走了。 傅砚辞在这儿,她不能多待。 毕竟,他说过,让她离他远一点!离福宝远一点儿! 第20章 我就是爱惨了傅砚辞! 宴会厅里已经响起华尔兹舞曲。 傅砚辞作为总裁要领舞。 温清阮知道,傅砚辞的国标跳得极好。 当初一起参加酒会,他们的华尔兹总是全场最佳。 温清阮没有回头去看,她知道,她再也不会是傅砚辞的舞伴。 尽管心里清楚,他们之间早已再无可能,但温清阮还是不想亲眼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 那对她来说,有些太过残忍。 温清阮朝着宴会厅外走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跟前。 陈树看着身穿改装芭蕾裙的温清阮,一双眼睛落在那双长腿上,移不开了。 温清阮皱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树上前一步,想要凑近,却被温清阮避开了。 “我在这儿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穿成这样来这里,该不会是为了傅总吧!” 陈树上下打量着温清阮,早就知道温清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不爱打扮罢了。 上次在沈家的酒会上,已经足够惊艳,没想到,今天这一身裙子,完全放大了她所有优点。 一双长腿又白又直,看一眼就知道,摸上去的手感能有多好。 那细腰,估计他一把都能掐得过来。 最要命的是,温清阮该瘦的地方瘦,不该瘦的地方,虽然算不上丰满,但那隆起的两团,在她身上可是格外的精致。 陈树甚至脑海里已经想象,温清阮穿着这件裙子,在他身下的模样。 他的眼神实在太过赤裸裸,温清阮恶心坏了。 她不愿跟这个人再有任何牵扯,但剩下那四十万,陈树还欠着呢! “既然遇到了,那就把你欠的那四十万给我!” 陈树这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得到温清阮,连昨天在医院的事情,都能放到一边。 “四十万当然能给你,跟了我,别说四十万,就算四百万,我也给得起!” 他说着,一只手就要去摸温清阮。 早就有防备的温清阮拿起手上的包就挥了过去。 包里是她之前的衣服,还有一双球鞋,挥过去的时候,又使了劲儿,砸在陈树身上,这一下子可不算轻。 陈树骂了句脏话,挥开那包,揪住了温清阮的手腕。 “还敢对我动手? 你以为这里还是医院? 还有不要命的医生帮你? 别在老子面前装清高! 当初为了六十万彩礼要嫁给我,现在装什么!” 他拽着温清阮往自己怀里按。 温清阮反抗不了,情急之下,高跟鞋狠狠踩在陈树的脚上。 “啊!” 陈树不顾形象的抱着脚,嘴里骂着。 “你这个贱人!” 温清阮不敢继续逗留。 陈树就是个神经病流氓,继续和他纠缠,只会让自己吃亏。 她顾不得陈树的咒骂,抬步就要离开。 没想到陈树是铁了心要对付她,竟然追了上去,直接将温清阮抓住。 “小贱人! 跟我装清纯! 你当初跟傅砚辞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大学就被他包养,早就被那些人玩腻了! 你现在不愿意跟我,无非是还在做梦,觉得自己还能做傅砚辞的女人!” 陈树揪住温清阮的头发。 “别做白日梦了! 年轻的时候,人家愿意玩你! 现在,人家要结婚了,你就是上赶着当情人,都不够格! 刚才跟傅总一起跳开场舞的,看到了吗? 人家是蓝湖珠宝的大小姐! 比你年轻比你漂亮,还是蓝湖珠宝的继承人! 傅砚辞那个级别的人,年轻的时候都是随便玩玩,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这样的,只会被踢开! 我敢说,你现在就是脱光了站在人傅总跟前,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今天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不就是想把自己送给傅总! 人家傅总是什么人物! 会因为你一个女人,放着千金大小姐不要,重新看上你这种臭鱼烂虾! 温清阮!也就是我善良,愿意给你机会,让你嫁给我!” 陈树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般,直直的扎在温清阮的自尊心上。 “那又如何!” 温清阮不再挣扎,反而看向陈树,眼神冰冷,沁着寒意。 “陈树,就算傅砚辞看不上我又怎么样? 你说对了! 我今天就是为了傅砚辞来这儿的! 我就是还忘不了他! 在我心里,全世界的男人,都没有他好! 不管他要娶谁,不管将来他要和谁在一起,我都会诚心诚意的祝福他。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爱他一天。 即便他不爱我,甚至有一天忘了我,我也还是爱他! 陈树,你自己动脑子想一想。 我跟傅砚辞那样的男人在一起过,看过人生最好的风景,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我没有恋丑癖!” “你他妈的!” 陈树被气昏了头,抬手就要对温清阮动手。 “陈先生!” 一记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陈树。 在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温清阮浑身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是傅砚辞! 陈树见到傅砚辞,立刻收起手,脸上堆起笑容朝傅砚辞走去。 “傅总,恭喜! 您真是我们年轻人的表率,放眼全球,能在一个月内,把商场销售额做到二十亿的也没有几个! 傅总您真是叫我钦佩!” 傅砚辞没有搭话。 陈树顺着傅砚辞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傅砚辞看的,竟然是温清阮! 他心里一惊,冷汗瞬间爬满了整个后背。 他太了解男人了。 傅砚辞看温清阮的眼神,绝对不是恨。 那他刚才侮辱温清阮的那些话,傅砚辞是不是也全都听见了。 陈树有些拿不准傅砚辞对温清阮究竟是什么态度。 照沈贺说的,傅砚辞应该是腻了才对。 而且他现在也要跟蓝湖珠宝联姻,不可能对温清阮还有感情啊。 可他政这眼神…… 陈树越琢磨越觉得后怕。 “傅总,我想起还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您,先走了。” 见傅砚辞依旧不搭理自己,陈树心里更加惊恐。 他陪着笑弯身离开,生怕多待一秒,就要给自己招来祸事。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 原来,他刚才没有看错。 温清阮真的来了这里。 “温清阮,转过来!” 第21章 温清阮没错,只是不爱他了…… 温清阮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从这逃走的几率有多大。 毕竟,傅砚辞说过,不许她再出现。 可身后的男人像是看穿她心思一般。悠悠开口。 “温清阮,你敢跑一个试试!” 温清阮听到这句威胁,认命的闭上眼。 半晌之后才鼓起勇气转身。 “我不是故意来这儿的。” 她解释,不想让傅砚辞误会。 “我教的学生,今天在这里有演出,我只是过来帮忙。 我不知道这个庆功宴跟你有关。 如果知道你也在这儿,我肯定不会……” “不会什么!” 傅砚辞突然打断温清阮的话,脸色阴沉。 温清阮被傅砚辞的怒意惊到了。 她知道,傅砚辞不想再见到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但她没有想到,她的出现,竟然会让傅砚辞生这么大的气。 看来,是真的恨透了她。 温清阮突然想到,傅砚辞大概是听见了她同陈树说的那些话,才会气成这样吧。 毕竟,他那么讨厌她,那么恨她,听到她说自己现在心里还有他,一定很恶心吧。 温清阮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傅砚辞会这样厌恶她的“爱意”。 心里的苦涩几乎将温清阮吞没。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指甲陷入掌心。 她张了张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傅砚辞。” 她笑得很轻,眉眼弯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你别误会。” 她继续道。 “刚才,我跟陈树说什么还惦记着你的话,都不是真的。 你昨晚也看到了,我已经有未婚夫了,马上就要结婚了。 但是陈树总是纠缠不休。 云深他,只是个医生,我担心他被陈树…… 你身份不一般,陈树不敢把你怎么样。 如果,刚才那些话,给你带来麻烦,我向你道歉。” 说完,温清阮竟然真的弯身,向傅砚辞鞠躬道歉。 豆大的泪珠砸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傅砚辞看着面前的女人,想着她说的那些话。 好! 真是好极了! 担心那个医生被陈树那个混蛋报复,就让他来做挡箭牌! 傅砚辞额角上的青筋跳了又跳,后槽牙几乎要咬碎,才生生将那股怒气压下。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压抑抽动着,连带着脸上的伤都开始疼了。 不,何止是脸上的伤口,就连他的心,都疼得厉害! “好!好!好!” 傅砚辞怒极反笑。 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怒火,逼得温清阮连连后退,脚下高跟鞋踩空,竟直接朝后面摔去。 “当……” 傅砚辞眼疾手快的想要伸手将人拉住,可那只手刚伸出去,又硬生生被他按住,强迫自己移开了眼。 她不喜欢他了! 自然也不会希望自己扶她。 她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她一心想着那个做医生的未婚夫,甚至能将他推出来做挡箭牌。 他还要继续上赶着被她嫌弃羞辱吗! 当初,她丢下他和福宝。 现在,她依旧没有选择他! 他也是人,也会失望难过,也会有私心。 温清阮摔倒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明明草地很柔软,明明没有摔伤,可她为什么这么痛。 那是被傅砚辞的无视和冷漠刺伤的。 可真正让她痛到难以忍受的,是这些全都是她应得的。 是她自己将这个男人推开的! 是她切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温清阮一只手撑着草地,踉跄着站起来。 傅砚辞几次想要伸手,可一想到温清阮说的那些话,他强迫自己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温清阮起身,漂亮的白色裙摆上沾染了泥土。 很是刺眼。 温清阮盯着裙摆上的污泥,想起那天在咖啡厅遇到傅砚辞时,她的大衣上,也有这么一块污渍。 回到京都以后,和傅砚辞每次相遇,似乎都是这样的狼狈。 “傅砚辞。” 温清阮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低着头,不想让傅砚辞瞧见她眼里的泪珠。 “听说你也要结婚了,恭喜。 那个女孩子……挺好的。 看起来很善良,性格也好,以后应该也会对福宝好。 我祝福你们。” 温清阮每说一个字,傅砚辞的脸上就要阴沉一分。 温清阮的话说完,傅砚辞一张脸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他还是低估了温清阮气死人的本事! “温清阮!” 傅砚辞从后槽牙里挤出话来。 “你还真是考虑周到!” 温清阮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听出傅砚辞这话里的讽刺来。 毕竟,温清阮以为,傅砚辞是真的厌恶她到了极点。 “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温清阮转身想要离开。 她不想继续待下去,不想再面对傅砚辞那满是厌恶的眼神。 那对她来说,是一种凌迟。 看着温清阮离开的背影,傅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忍下叫住她的冲动。 或许这个世界上,感情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温清阮,就是爱上了别人。 她只是不爱他了。 这有什么错…… 眼前的背影渐渐变得有几分模糊,傅砚辞喉头滚了滚,眼窝发烫。 “傅总,您在这儿!” 助理上前来。 “商场的几位负责人想向您敬酒。” 傅砚辞收回视线。 “嗯,进去吧。” 他抬步往宴会厅走去,背影挺拔,周身带着凛人的寒意。 助理跟在身后,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也没有风,可傅总的眼睛怎么红了? 难道喝多了? 他快走几步,跟上傅砚辞,心里想着,待会儿要替傅总挡着点儿酒,不能让傅总喝多了,不然胃又该受不了了。 顾颖知道温清阮离开,立刻安排了司机送她。 温清阮没走出几步,就有司机跟上。 “温小姐,顾总让我送您回去。” 温清阮这时候也收到了顾颖的电话。 顾颖再次提出邀请温清阮作为这套芭蕾系列的代言人,诚意满满。 温清阮没有再拒绝。 两人约好时间谈合作的细节,挂断电话,温清阮上车离开。 她没有注意到,车子的后视镜出现一个人影。 第22章 温清阮的反击 陈树从躲着的树后站出来,看着温清阮离开的方向。 原来,温清阮这个贱人在跟他耍花招。 傅砚辞早就不把她当回事了! 还喜欢傅砚辞的话,也是假的。 甚至她还要因为说了那些话,向傅总解释道歉。 可见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冰点。 也就是说,傅总绝不会管温清阮的事! 想到温清阮不仅骗了他,还跟医院那个医生一起,害他昨天被警察带走,丢尽了脸。 陈树脸上露出凶狠。 未婚夫是吧! 温清阮,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午夜。 京都以糜乱出名的酒吧里,红男绿女在暧昧不明的灯光下,发泄着最原始的欲望。 三楼包间,紧闭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开,昏暗的房间里灯光大亮。 “啊!” 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四处找东西遮挡身子。 脖子上带着狗链,正在兴头上的陈树被人打断,冲着来人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敢坏了老子的兴致!你们~呜呜呜……” 陈树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被人直接堵住了嘴。 “穿上衣服滚出去。 今天这里的事情,要是有人敢说出去半个字……” 黑色西装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那些女人连连保证。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我们这就滚!” 几人相互遮挡,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就慌忙离开了包厢。 房门重新关上,即便隔着厚重的门,走廊外也能听见里面的惨叫声。 “别听了,快走吧。” 几个女孩子拉着另一个想要偷听的人离开。 “这要不要告诉经理,万一弄出人命来……” “别傻了!这些人我们谁都惹不起,谁死了都没关系,只要我们管好自己的嘴,不然的话,死的就该是我们了!” “就是,快走快走!” …… 璟园。 傅砚辞哄着夜醒的福宝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光。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点开就看见一张被揍的亲妈都认不出的脸,一只腿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耷拉着,看样子是已经折了。 【傅总,您吩咐的都办好了。】 怀里的福宝动了动,傅砚辞放下手机,轻轻拍着孩子。 夜色灡静,他看着窗外那轮冷白的月亮,久久不能入睡。 次日,温清阮按照跟顾颖的约定,来到lulu女装工作室。 拿到代言人合约,她依旧觉得不敢相信,再三跟顾颖确定。 “顾小姐,你真的要让我做这个系列衣服的模特?” 她只是个素人,已经离开芭蕾舞团六年,甚至她已经不再年轻。 凭lulu女装的名气,顾颖完全可以邀请那些知名度很高的艺人来代言,营销的效果也肯定要比她好。 不是温清阮在妄自菲薄,而是她已经离开舞台太久,久到,忘记自己穿上芭蕾舞裙时的光彩。 顾颖将合同又往温清阮的方向推了推。 “不是模特! 是代言人!” 顾颖让助理把那套裙子拿过来。 “温老师,我做服装已经很多年了。 实不相瞒,这个芭蕾系列,我之前是想过请明星代言,市场部也推荐了几个艺人,但我都不太满意。 那天,你穿上这件裙子,我就知道,这个系列的代言人只能是你! 如果你觉得代言费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再谈。” “当然不是。” 温清阮解释道。 “我只是担心自己没有知名度,不能给你带来宣传效果,让这么漂亮的裙子,因为我的原因被……” “你怎么这么想!” 顾颖打断温清阮的话。 “这个系列的销售怎么样,代言人是很重要,但代言人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 服装风格,市场营销,还有很多原因都会影响销量。 更何况,是我邀请你来做代言人。 就算代言宣传没有达到预期效果,那也是我的决策失误,不是你的错。 温老师,你不能把所有事情的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内耗,是你在欺负你自己。 温老师,你该自信一点儿!” 顾颖的一番话,让温清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曾经,傅砚辞也这么说过她。 跟傅砚辞在一起的那些年,傅砚辞给了她许多许多的爱,也教会她该怎么去爱自己。 现在,她好像全都忘记了。 “温老师,你相信我,你真的很适合做这个系列的代言人。” 顾颖的话,终于让温清阮放下了所有的心理负担。 她打开代言合同,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颖起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温清阮,“合作愉快!” 直到一百万的代言费入账,温清阮还是有些恍惚。 她竟然就这么成了女装品牌的代言人。 今天之前,她还因为洛洛的手术费发愁。 如今,有了这笔代言费,她不仅可以给洛洛手术,就连术后做康复的钱因为有了。 不过,陈树出尔反尔,还用洛洛威胁她。 如果不把陈树的事情解决,日后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麻烦。 当初陈树的母亲李梅在医院看到了她,觉得她的性子好拿捏,长得又漂亮,陈树跟她结婚以后,能收收心,跟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断干净。 这些,是温清阮听医院里的护士说的。 那个时候的温清阮正在为洛洛的心脏手术费用发愁,面对陈树母亲提出的六十万彩礼,她没有拒绝。 只要她答应这场婚约,嫁给那个素昧谋面的男人,就能救下洛洛的命。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从离开傅砚辞和福宝的那一天开始,就认定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人生只剩下抚养洛洛,等母亲出狱。 她甚至想过,等母亲出狱,洛洛有人照顾,她就离开这个世界。 可后来,她无意中知道了关于陈树母亲的秘密。 那是她在医院的时候,看见陈树母亲依偎在一个年轻男人怀里去了妇产科。 她留了个心眼,拍下照片,还打听到她是去复查药流是否干净的。 显然,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她也没想到,自己当初的无心之举,现在会成为她对付陈树的一把刀。 第23章 温清阮,你后悔过吗 辰光智创总裁办公室。 秘书敲门,“陈总,这是寄给您的文件。” 陈康明接过文件,刚打开,里面就先掉下来几张照片。 秘书看了一眼,心里大惊。 陈康明盯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气得浑身发抖。 “滚出去!” 秘书听见这话,立刻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陈康明愤怒的一张一张的翻着那些照片,每一张,都让他气得血压飙升。 甚至还有一张引产手术单! “这个贱人!” 陈康明怒不可遏的挥起办公室里的高尔夫球杆,重重的砸向那些照片。 玻璃茶几瞬间碎了一地。 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正是他那个不要脸的老婆打来的。 电话接通,他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先响起了女人的哭喊声。 “老公,有人要害我们儿子! 你快看看,儿子都让人打成什么样子了。” 视频里,高级病房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裹满了纱布的人,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哭哭哭,哭什么! 我还没死呢! 在这儿嚎什么丧!” 陈康明这么一吼,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陈康明到底在商场打拼那么久,城府不是一般人能比。 方才发泄完那一通,他反而冷静下来。 李梅背叛他不要紧,一个女人罢了,可他们还有一个陈树。 他得先知道,这废物儿子究竟是不是他的种。 还有,这贱人用他的钱养小白脸,现在,他要让这贱人把钱都吐出来! “行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他压下怒气,对妻子说。 “你待会儿来公司一趟,把家里几套房产证带着。” “怎么突然要房产证?” “生意上的事情你懂什么! 让你送过来就送过来!” 陈康明吼道。 李梅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只知道自己丈夫从一个小贩将公司做到现在这么大,赚这么多钱,很厉害。 “那我现在就回去拿。” 李梅不懂,可躺在病床上的陈树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公司现在资金链充足,不需要贷款,要那些做什么! 他叫了几声“妈”,想将人拦下,可脸上缠满纱布的他,除了“唔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梅挂断电话,听见儿子的动静,上前道。 “儿子,你放心,妈待会儿见到你爸,一定让他查清楚,究竟是谁敢伤你,妈妈一定不叫他好过。” 陈树心里越急,话越不清楚。 李梅只当他这是因为被打,气昏了头。 她也不再耽搁,拿上自己的包就往病房外走去。 陈树看着母亲的背影,挣扎着还想将人拦下来。 情急之下,他竟然一个翻身从床上掉了下来。 本就断了的那只腿重重的落在地板上,陈树疼的直接昏死过去。 等护工回来的时候,才叫来医生。 经过检查,发现陈树刚接上的腿因为重力撞击发生了错位,需要断骨重接。 陈树硬生生受了第二次的断骨之痛,他在心里发誓,等他找到那些对他动手的人,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至于他母亲的事情,早忘得一干二净。 温清阮将那些照片交给前台便离开了。 想到陈树父亲看到那些照片的表情,温清阮便觉得解气。 那些照片虽然只能让陈树父亲看见自己头上的绿帽子,但也会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陈树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会让他们父子之间生出间隙来。 陈树那个蠢货,绝不是他父亲的对手。 到时候,陈树自顾不暇,自然不能再找她的麻烦了。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助理敲门进来。 “傅总,您让我们准备的资料,温小姐已经先送到了。” 傅砚辞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 “她是怎么知道的?” 昨晚,他找人教训了那个叫陈树的,可只是皮肉之苦怎么能够。 当初在咖啡馆,得知陈树是温清阮未婚夫,他就立刻派人调查了那个男人。 自然,也查到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包括陈树母亲外遇,还有陈康明有私生子的事情,就连陈树也是李梅跟其他男人生的。 他原本是想着,把陈家这些烂事告诉温清阮,让那个笨蛋看清楚,陈家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 可他后来每次遇到那个女人,总是被气得半死,哪里还记得告诉她这些。 傅砚辞甚至觉得,就算自己告诉这个女人,她大概都会觉得,是他在诽谤。 直到昨天。 他虽然气温清阮的绝情,但陈树敢欺负温清阮,他自然不会看着不管! 除了让他遭受皮肉之苦,傅砚辞还要让他私生子的身份曝光。 他不是喜欢仗势欺人,那就让他彻底失去倚仗,让他见识到,什么是一无所有! 只是傅砚辞没有想到,温清阮竟然先他一步 助理在一旁道。 “温小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做起事来有勇有谋。” 傅砚辞低头,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件。 “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面团。” 当初温清阮在中芭剧团的时候,作为最有天赋的芭蕾舞演员,她是剧团成立以来,最年轻的首席。 那样竞争激烈的地方,温清阮就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也有不少人背后使绊子。 他那时候想要为温清阮摆平这些,可温清阮却不要他帮忙。 她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了那些嫉妒她的人,还将在背后造谣的人找了出来,当众揭穿了那个人。 她看起来柔弱,像是一朵娇柔的茉莉。 但傅砚辞知道,她才不是任人欺负的面团,她是个又硬又犟的石头!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做成那件事。 她有着决不允许触及的底线,她会毫不犹豫的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温清阮离开,告诉他不想跟着傅家一起完蛋,他为什么没有去追的原因。 他知道温清阮的性子,也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后悔。 可现在…… 他是真的想问问温清阮,当初抛下他和福宝,现在她后悔吗? 第24章 一天之内社死两次 温清阮结束芭蕾舞课,已经是晚上了。 想起楚医生母亲的镯子还没还回去,温清阮去了一趟楚医生的办公室,想看看他在不在。 楚云深刚结束一场手术,准备回办公室值班。 两人在走廊上相遇。 见到温清阮,他眼睛亮了一瞬。 “温小姐,你来得正好,我已经把洛洛的情况和导师说了。 他答应我会从美国赶过来,给洛洛主刀。 他是全球最顶尖的心脏医学专家,有他在,洛洛手术的成功率能达到90%以上。” 温清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 她虽然一直希望洛洛能尽早手术,但手术时间真正定下来的那一刻,她又开始焦虑害怕。 毕竟是心脏手术,她担心,洛洛会没办法从手术台上下来。 到时候母亲出狱,她要怎么跟母亲交代。 现在,楚医生说请到了他的导师来主刀,手术成功率也提高了30%,她当然高兴。 “楚医生,真的太感谢您了。” 温清阮连连说了几句感谢,楚云深看着她脸上的笑,只觉得身上的疲惫都消解了不少。 “别跟我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楚云深的话刚说完,安静的办公室走廊上响起肚子叫的声音。 楚云深尴尬的咳了一声。 “上台手术的时间比较长,所以……” 温清阮,“楚医生工作太辛苦了,我请您吃饭吧。” 楚云深看了一眼腕表,惋惜道。 “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吃个饭,但是我今晚值班。” 温清阮想了想,“楚医生,你不嫌弃的话,我包馄饨给你送来吧。 我做的馄饨,味道真的还算不错。” 楚云深弯起眉眼,“那我要有口福了。” 温清阮松了口气。 她实在不喜欢欠人情,能找到方式表达感谢,会让她轻松很多。 “好,那我这就回去准备,待会儿送过来。” 楚云深将人送到电梯,“路上小心,我今晚都在值班室,你不用着急。” 温清阮,“嗯,再见。” 电梯门缓缓阖上,楚云深回到办公室。 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脸疲惫,头发因为刚摘下手术帽乱的像鸡窝的人,楚云深呆住了。 他怎么能顶着这样一张脸,跟温小姐说话。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还在温小姐面前肚子叫。 活了三十多年,他从没有这样丢脸过。 “啊~” 他抱着头哀嚎了一声。 恰好这时候他带的实习医生推门进来,看见了自己的带教老师双手抱头的“惨叫”。 “老师怎么了? 你们快来,老师他出事了!” 这话刚落下,走廊里几个实习生都跑进来了。 他们本来都是要过来交今天的术后病程记录的,但因为楚老师平时太严厉,他们都不太敢第一个进去。 作为大师兄,王晶是第一个进去的,谁想到就看见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师,竟然痛苦的抱着头惨叫。 楚云深自己也没有想到,短短一天之内,他竟然会社死两次。 “楚老师!” “楚老师您没事吧!” 楚云深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还算是体面,甚至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但今天,他是真的很想世界就在此刻毁灭。 被自己的学生看见自己发疯,和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肚子叫。 他甚至选不出哪一件要更丢脸。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给急诊啊!” “不用!” 楚云深及时出声。 要是让这些学生真把急诊科叫来,那才是真的噩梦了。 他直起身来,尽量保持镇定,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我只是有点低血糖,现在没事了。” 楚云深坐在座位上,开始整理已经足够干净整洁的办公桌。 时间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漫长过。 楚云深几乎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整理了一遍,办公室里那几个学生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楚云深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学生相互看了看,王晶不解道。 “老师,您不是让我们今晚过来交术后病程记录吗?” 楚云深这时候才想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手指在办公桌上点了点,“都放在这儿吧!” 几个学生听完,就将手里厚厚一沓记录放在了桌子上。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楚云深值夜班,向来不需要实习生跟着。 毕竟,等这些孩子转正以后,会有上不完的夜班。 现在,就让他们轻松点儿吧! “谢谢楚老师。” “谢谢楚老师!” 几个学生听说能下班,心情都很好,已经在想着待会儿去吃什么了。 王晶看着已经准备工作的楚云深,有些担心。 “老师,您真的没事吗? 您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楚云深值了两个夜班,今天还做了一场八个小时的手术,确实累坏了。 但这是他的工作。 “我没事,待会儿喝杯咖啡就行,你们回去休息吧。” 那几个学生离开后,楚云深摘下眼镜,重重的倒在椅背上。 怎么会不累呢? 但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要承受住这份压力。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温清阮从医院回到住处,先是熬了点儿小米粥,然后才开始包馄饨。 她包馄饨,总是喜欢将馄饨包的圆滚滚的,看起来跟金元宝一样,瞧着就喜庆。 没多久,馄饨就包完了。 红枣山药小米粥也熬好了。 温清阮煮馄饨的时候,会在碗底放上一小勺猪油增香,再放上一些虾皮,用煮馄饨的开水一冲,香气立马激发出来。 温清阮将这些装进保温桶,赶往医院。 深夜,整座城市都开始安静下来,只有医院灯火通明。 温清阮走进医院,朝急诊大厅走去。 楚云深的值班室就在急诊大厅的后面。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救人员推着担架车朝这边疾奔而来。 温清阮朝那担架看了一眼,只能瞧见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耷拉下来,鲜血滴在洁白的地板上,格外骇人。 温清阮看得心惊,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她继续往前,却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人影,像极了福宝。 第25章 他们母子相认了? “福宝?” 温清阮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 福宝原本是跟着刘妈过来的,但一转眼就跟刘妈走散了,他站在原地等着刘妈来找他。 听见有人叫他,在看见温清阮的那一刻,小家伙的眼睛立刻亮了,迈开两条小短腿朝着温清阮的方向跑过去。 看到福宝朝自己跑过来,那肉乎乎的小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温清阮的心都要化了。 她张开双手想要接住福宝,却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拎着保温桶。 里面是滚烫的馄饨和小米粥,要是烫到福宝,那就不得了了。 她赶紧往旁边躲了躲,对福宝说,“福宝,别过来。” 满心欢喜的福宝看到妈妈避着自己,还不让自己靠近,方才还笑着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小嘴撇着,在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怎么忘了,妈妈不喜欢被打扰。 他不该…… 下一秒,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熟悉的清淡柠檬香围绕着他,像是甜甜的柠檬糖。 温清阮怎么舍得让福宝失落,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就上前把福宝抱在了怀里。 “福宝。” 她轻轻喊着福宝的名字,闻着福宝身上的奶香,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福宝被妈妈抱在怀里,心里甜甜的,小脸贴着妈妈的颈窝,“嗯”了一声。 温清阮不敢让福宝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开福宝。 “福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哪里不舒服吗?” 想到福宝可能是生病了,温清阮又开始紧张起来。 她抬起手贴上福宝的额头,好在体温是正常的。 福宝被妈妈抱在怀里,心里是很高兴的,他也能感觉到妈妈在关心他。 但他不想让妈妈担心。 “不是我…… 是爸爸。” 温清阮心头一紧,“你爸爸怎么了?” 福宝刚要开口,刘妈这个时候已经赶了过来。 “福宝,你在这儿啊! 我带你去看……太太?” 刘妈看到温清阮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太太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跟福宝少爷在一起。 他们这是……相认了? 温清阮见到刘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刘妈是傅砚辞母亲身边的佣人,当初自己怀孕的时候,吴慧兰没少让刘妈来折腾她。 温清阮担心刘妈说错话,让福宝察觉出什么。 既然她不能做福宝的妈妈,那就不要让福宝知道,免得以后伤心。 她道,“叫我温小姐就好了。” 刘妈对温清阮的态度算不上好,她甚至是很瞧不起温清阮的。 也担心温清阮跟福宝少爷胡说。 “福宝少爷,我们该走了。” 刘妈牵着福宝就要走。 温清阮将人叫住。 “傅砚辞,他怎么了?” 福宝说是爸爸生病了,温清阮有些担心。 “先生没事,现在已经休息了,医生说不能被打扰。” 温清阮听出了刘妈的话外之音,这是怕自己去打扰傅砚辞。 “没事就好。” 她撑出一抹极淡的笑,挥手和福宝告别。 “福宝,再见。” 福宝已经被刘妈牵着往外面走了,他不停的回头看妈妈,乖巧的跟妈妈挥手。 “阿姨再见。” 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温清阮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能感受到方才拥抱福宝的温暖,鼻间似乎还能闻到福宝的奶香味。 她的福宝,真的长得很好…… 傅砚辞病了,不知道他病得严不严重。 福宝都出现在医院了,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温清阮的心揪着。 她看着方才福宝离开的方向,不由自主的就抬腿跟了上去。 “温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温清阮回头,看见了楚云深。 楚云深走上前,看到了温清阮身边长椅上的便当盒。 “这就是你包的小馄饨吗?” 他拿起来,“谢谢你。” 温清阮摇摇头,“没什么,你趁热吃,我还有别的……” 温清阮话还没说完,楚云深道。 “我正在跟导师做洛洛手术的线上沟通,你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听一听,如果你有什么疑问,也可以直接问我的导师。” 温清阮当然想亲自跟洛洛的主刀医生聊一聊。 “好,谢谢你楚医生。” “我不是说了,别跟我这么客气。” 楚云深说着,便领着温清阮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电梯里。 刘妈低头看着不做声的福宝,有些担心是不是温清阮跟他说了什么。 “福宝,刚才那个女人,你知道是谁吗?” 福宝看着电梯面板,声音闷闷的。 “知道。” 刘妈心中大骇,想着温清阮果然跟福宝说了不该说的。 这个女人,是看先生现在把傅氏集团撑起来,就想回来继续做傅太太了。 这种无情无义,眼里只有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先生。 更不配做一个母亲。 “福宝。” 刘妈蹲下身子,将福宝抱进怀里。 “刘妈跟你说,温清阮不是个好女人。 当初傅家出事,你爸爸忙得焦头烂额,那个女人竟然就那么丢下你和你爸爸走了。 可怜你那时候还是个吃奶的娃娃,整夜整夜的哭。 先生心疼你,把你带在身边照顾,还要撑起傅氏。 那段时间,我一个外人看着都心疼。 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狠下心的。 你爸爸的胃病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 不仅如此啊,她后来看傅氏没事了,就想要回来。 你奶奶拿了五百万,才把那个坏女人赶走。 她现在回来,肯定是钱花完了,又想问你爸爸要钱。 福宝,你听刘妈的,千万别理那个坏女人。 她不配做你妈妈!” 福宝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 他以前只以为妈妈是有别的原因,才离开他们,就连爸爸也从没说过妈妈一句坏话。 可现在…… 电梯门打开,他突然迈开小短腿,拼了命的往外面跑去,不管刘妈在后面怎么追,都不肯停下。 vip病房的门被福宝推开,正在输液的傅砚辞看见儿子红着眼,一副委屈模样,心疼坏了。 他朝儿子招了招手,“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过来,爸爸抱抱。” 第26章 傅砚辞看见温清阮送夜宵 福宝走到爸爸的病床边,看着爸爸苍白的脸,想到了方才刘妈说的那些话。 他到底只是个孩子,刘妈说的那些话,对他来说影响实在太大。 他爬上病床,窝在爸爸的怀里,小手贴在爸爸的肚子上。 “爸爸,你的胃还疼吗?” 看见儿子这么贴心乖巧,傅砚辞心中熨帖。 他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将福宝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爸爸没事,只是有些胃疼,很快就好了。” 福宝将脸埋进爸爸的怀里,刘妈说,爸爸是因为妈妈不要他们,辛苦照顾自己,才会有胃病。 爸爸……是不是也在怪妈妈。 那他是不是应该,离妈妈远一点儿。 他喜欢妈妈,是不是会对爸爸不公平…… 福宝是傅砚辞一手带大的,自己的孩子有心思,他当然能感觉到。 傅砚辞低头在福宝的额头上亲了亲。 “福宝,你是不是有事情想告诉爸爸的?” 福宝搂着爸爸脖子的手紧了紧,点了点头。 “爸爸,对不起。 我以后会很乖,不会让你那么辛苦了。” 傅砚辞安慰的福宝的手一顿,稍稍拉开跟福宝的距离,看见了福宝脸上的眼泪。 “福宝。” 他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孩子,神情温柔,一字一句道。 “照顾你,爸爸从来不觉得辛苦。恰恰相反,爸爸每次疲累的时候,只要想起福宝,就会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爸爸努力工作,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既然做了那就该尽全力,辛苦也是应该的。 至于你,福宝,爸爸一想到能为你的未来提供保障,爸爸就会觉得很幸福。 你不用变得很乖,你只要开心快乐就好了。” 福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仰起头,亲了亲爸爸的脸。 “爸爸,我爱你。” “嗯,爸爸也爱你。” “哎呦小少爷,你怎么跑这么快。” 刘妈这时候气喘吁吁的跑进病房,刚进门就开始对傅砚辞发牢骚。 “先生,您别怪我多嘴,小少爷这脾气是真要改一改了。 听说你来了医院,老太太想着小少爷自己在家里不放心,就立刻赶去璟园想着照顾福宝。 谁想到小少爷在家里大吵大闹,嚷着要来医院看您,没办法老太太只能让我跟着。 刚到医院,小少爷就不听话,一个人乱跑,我在后面怎么追他都不理我。” 刘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完全没有注意到傅砚辞的眼神越来越冷。 福宝能感觉到爸爸生气了。 他缩在爸爸的怀里,小声说了句“爸爸,对不起。” 傅砚辞轻轻拍了拍福宝,“福宝乖,别怕,爸爸没有对你生气。” 刘妈一听这话,立马道。 “先生,您哪能这么宠孩子!老太太说……” “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一个佣人来指责!” 傅砚辞声音冷厉,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凛人的气魄却叫整个病房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你把福宝跟丢了,是你的失职,却还敢来说是福宝任性。 他一个五岁的孩子,你让他一个人在医院跑丢了,如果福宝没有找到我的病房,你能承担福宝走丢的后果吗!” “我……我没有……” 刘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跟丢福宝,确实是她的错。 方才一进来说的那些话,也确实是想将自己的失职遮掩过去。 只是刘妈没想到,傅砚辞竟然一点儿情面都不留,丝毫不在乎她是老太太身边的人。 傅砚辞想到福宝方才来这儿脸上的委屈,也明白了福宝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肯定是刘妈说了什么。 “从今天起,你被辞退了!找管家领完薪水就离开傅家!” 刘妈大惊,“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您不能辞退我,我在傅家干了几十年,老太太也离不开……” “王睿!” 傅砚辞没有理会刘妈的求情,叫来了在外面小客厅的秘书。 “傅总!” 王睿进来。 傅砚辞,“将她带出去,解除傅氏集团跟她的劳务关系。 如果老太太那边敢拦着,就跟老太太说,断了她今年的分红,每个月的零花钱也不要想从我这儿拿了!” 刘妈这下子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老太太虽然信任她,但跟真金白银比起来,她一个佣人算什么! 她在傅家做了半辈子的事情,这样好的工作,今后还上哪去找啊! “先生,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关心小少爷,今后我一定不乱说话了。 小少爷,你帮刘妈说说情。” 福宝心软,看着刘妈哭着求他,有些不忍心。 “爸爸……” 傅砚辞了解儿子,他抱着福宝。 “福宝,你要知道,他们的工作是照顾你。 把你跟丢,已经是她失职,还把责任推卸到你的身上,更是错上加错。 既然犯了错,那就要承担代价。 她做不好这份工作,那就必须离职。 不然,承受代价的就会是我们。” 福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王睿这时候已经很有眼力见的将刘妈带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傅砚辞轻声哄着福宝,给他讲着睡前故事。 小家伙在爸爸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夜色安澜,傅砚辞将福宝的被子向上拉了拉,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福宝在病床上睡得不踏实,傅砚辞还是决定带福宝回家休息。 “傅总,我来抱福宝吧。” 王睿伸手想要接过孩子,傅砚辞摇头。 “不用,会把他吵醒,你先下去把车子发动起来。” 王睿应声,快走几步先去开车。 傅砚辞抱着福宝往医院门口走去。 这个时间,急诊室的走廊很安静。 “想不到你厨艺这么好,我连汤都喝光了。” “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会不合你的胃口。” 傅砚辞听见这句话,突然停下脚步。 这声音…… 他转头往一旁的急诊科室看去。 医生办公室里,温清阮正坐在一个男人身边,笑得温柔。 那个人,是上次在餐厅见到的。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便当盒。 温清阮是在给那个男人送宵夜…… 傅砚辞脚下像是陷在冰冷的泥潭里,寒意顺着脚底一路攀上后背。 他站在那里,看着办公室里面的两个人,不知道他们低声说了什么,温清阮遮唇轻笑,满脸娇羞。 怀里的福宝也在这个时候醒来。 顺着爸爸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一幕。 第27章 他只是以前认识的人? 福宝盯着病房里的人,看着妈妈和那个叔叔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挂在傅砚辞脖子上的手紧了紧。 他看向爸爸,果然瞧见爸爸的脸上有些难过。 福宝是很喜欢妈妈,但爸爸更可怜。 而且……妈妈好像根本没想过要回来。 她大概是真的不喜欢爸爸和他了,不想要他们了。 “爸爸……” 福宝搂紧爸爸的脖子,“你还有福宝,福宝永远爱爸爸。” 傅砚辞听着孩子这句话,心里像是被塞了一整颗柠檬,酸涩的厉害。 他在福宝的脸上贴了贴,喉头上下滚了又滚,才能开口。 “我们回家。” 温清阮听着楚云深说起自己在国外遇到的各种奇葩事情,觉得很好笑,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没想到国外的病患关系这么抓马,我……” 温清阮正说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人。 说了一半的话突然没了下文,楚云深看向温清阮,“怎么了?” 顺着温清阮的视线,楚云深也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人。 他以为那是前来看诊的病人。 “请进。” 傅砚辞冷眼瞧着温清阮,片刻后,抬步离开。 温清阮起身跟了上去。 “傅砚辞!” 她叫住他的名字。 楚云深不知道什么情况,拿上温清阮的羽绒服,也跟上去。 急诊大厅。 温清阮看着面前的男人。 傅砚辞的脸色很不好,没什么血色,抱着福宝的手上,还贴着胶带。 一看就是刚输完液。 “傅砚辞,你哪里不舒服?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清阮还是会担心他。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傅砚辞生病就忍着,很不愿意来医院,每次都是温清阮将人硬拉过来看医生。 傅砚辞能感受到温清阮的关心。 方才淤堵在他心里的那口怨气,也因为温清阮的这句关心,消散得七七八八。 他看向温清阮,正要开口,赶过来的楚云深先一步说话。 “把外套穿上,小心感冒。” 温清阮一心记挂着傅砚辞,并没有注意到楚云深这话,是有些超过他们关系的。 她接过外套,连“谢谢”都没说,只等着傅砚辞。 可温清阮不知道,她这些动作在傅砚辞看来,是多么的刺眼。 是在宣告他们之间有多亲密吗! 傅砚辞眸底凝起寒意,福宝在这个时候开口。 “爸爸,我想回家。” 傅砚辞,“嗯,爸爸带你回家。” 父子俩谁都没有搭理温清阮,朝门外走去。 温清阮没有察觉到傅砚辞生气了,她关心则乱,以为傅砚辞是像以前一样,不舒服强撑着。 “傅砚辞,生病了就在医院好好看病!你还没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温清阮心急之下,扯住了傅砚辞的衣袖。 傅砚辞低头看向温清阮拽着自己的那只手,冰冷的眼神一路看向温清阮的脸。 那眸底的寒意让温清阮瞬间清醒,那只手也像触电般收了回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 傅砚辞对她厌恶到了极点,又怎么能忍受她的触碰…… 她整理情绪,轻声说道。 “是我多事了。” 楚云深看出温清阮的失落,“这位是你朋友吗?” 傅砚辞听见这话,别有深意的看向温清阮。 他倒是想知道,温清阮打算怎么向她的未婚夫介绍自己和福宝。 温清阮怎么会不明白傅砚辞眼中的深意,他这是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他早就不想跟她再有任何关系。 “我们……” 温清阮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掐着手心,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我们以前认识。” 听见这个答案,傅砚辞丝毫不意外。 在未婚夫面前,她自然要跟他撇清关系。 感觉到怀里的福宝身子缩了缩,傅砚辞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难受。 随之而来的,是翻滚的怒意。 温清阮,你可以不在意我的感受,但儿子呢,连孩子的感受你也不顾是吗! 楚云深没有察觉出这两人之间胶着微妙的气氛,礼貌伸手。 “你好,我是楚云深,温小姐的……” “很晚了,孩子困了。” 傅砚辞打断楚云深的话。 他不想再听到“未婚夫”三个字从别的男人口中说出,更不舍得让福宝听到。 福宝长大了,很多事情虽然不说,但心里是知道的。 傅砚辞不想让福宝再伤心了。 他抱着福宝往外面走去,温清阮看着福宝,抬手和他再见。 福宝看见了温清阮。 这一次,他没有笑着和妈妈道别,而是将脸埋进爸爸的颈窝,不再去看妈妈。 温清阮的心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和心痛席卷而来,让她向后踉跄了几步。 “当心!” 楚云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傅砚辞上车的时候,不经意朝外瞥了一眼,恰好瞧见了这一幕。 他心一沉,脸色更加阴郁。 王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当是时间太晚,立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朝璟园驶去。 静谧的车厢里,暖气开的很足。 福宝窝在爸爸的怀里,沉默不语。 他想,以后还是不要在爸爸面前提妈妈了。 妈妈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还说爸爸只是认识的熟人,不认他这个儿子。 以后他就好好陪着爸爸。 他只要不去见妈妈,爸爸就不会伤心了。 医院里,温清阮在傅砚辞父子离开后,便跟楚云深告别,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躺在床上,将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想着方才在医院,傅砚辞和福宝对她的冷漠。 她捂着心口的位置,任由那难捱的心痛折磨着自己,一遍又一遍。 她告诉自己,这样挺好的。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跟他们重逢,不该打扰他们的生活。 福宝对她变得生疏也挺好的,他们没有做母子的缘分,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让孩子跟她亲近,不然将来分开,福宝该难过了。 她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该再有交集。 只要他们好,就好…… 璟园。 傅砚辞抱着熟睡的福宝进门。 已经是凌晨两点,别墅大厅的灯却亮着。 吴慧兰坐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刘妈就在她身边站着。 第28章 她真的甘心吗? 吴慧兰丝毫没有考虑会不会吵醒熟睡中的福宝,看见傅砚辞,就怒骂道。 “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刘妈都要辞退!还敢威胁我!” 福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在爸爸的怀里瑟缩了一下,好在没有被吵醒。 傅砚辞眉心深拧,冷冷看向吴慧兰,眸底的警告让吴慧兰噤了声。 他抱紧怀里的孩子,轻声哄着,确认福宝再次睡熟,才将孩子交给吴嫂。 “抱福宝去房间睡,他刚从医院回来,记得给他的手消毒,免得感染细菌。” 对福宝的事情,他一向细心。 吴嫂应声,抱着福宝往楼上去。 楼上传来关门声,傅砚辞才收回视线,看向沙发上的人。 吴慧兰是有些怕这个儿子的,但一想到傅砚辞要断了她的分红,停了她每月的零用钱,她硬是挺直了腰杆。 “你瞪什么! 我是你妈,是福宝的奶奶! 我说你们两句还错了! 刘妈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 你要把她辞退,那干脆就别认我这个妈!” 傅砚辞本就心烦的厉害,一回来还要面对吴慧兰的无理取闹,怒气更甚。 他抬头,凛人的眼神落在吴慧兰身上,“行啊!” 吴慧兰教训儿子正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傅砚辞说了什么,只以为是自己的威胁有了效果,毕竟这儿子虽然跟她不亲近,但还算孝顺。 不然,当年也不会愿意回傅氏。 “这还差不多,你……” 吴慧兰反应慢半拍。 “你说什么!” 傅砚辞点了一支香烟,将火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现在就联系律师,停了你的家族信托,断绝母子关系。” “你疯了!” 吴慧兰大惊失色,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是你妈!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你爸背叛了我,你也要这么对我?我究竟是做了孽,你……” “闭嘴!” 傅砚辞厉声打断吴慧兰的哭喊。 吴慧兰哭闹到一半,被这一声吼住了。 她了解自己儿子,知道儿子这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折腾。 傅砚辞,“要哭要喊,回你自己那里去哭去喊,你走到现在这一步,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爸做了什么,你去找他哭去! 至于我的孩子,你没资格管! 我不说第二遍,让刘妈走,不然你就跟她一起离开,傅氏绝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说完,傅砚辞起身就往楼上走去。 吴慧兰还要再说什么,叫了一声“儿子”。 傅砚辞连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 “现在离开璟园,否则,你永远没机会来这里。” 一句话,让吴慧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委屈的抽噎。 傅砚辞听见声音,站在楼梯上看向吴慧兰。 吴慧兰看着儿子,她知道儿子的脾气是说到做到的,只能忍住抽噎,拿上自己的包,往外面走去。 刘妈原本以为能有机会留下,这时候也不敢再抱什么希望,跟在吴慧兰后面离开。 傅砚辞的耳边终于清净下来,他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才抬步往书房走去。 夜色浓稠,傅砚辞坐在窗前,看着窗外。 指间的香烟兀自燃着,整个人被青雾笼罩。 偌大的书房里,那个男人是那样的孤寂,眉宇间尽是掸不尽的愁色。 直到天色渐明,傅砚辞将最后一根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温清阮一早就来到了顾颖的工作室,今天是拍宣传照的日子。 妆造结束,工作室的人都忍不住感叹,不是他们没世面,而是温清阮完全是神颜来的。 平时她不化妆,又总是低着头不爱说话,气色也不大好,所以不大惹人注意,但也能看出,五官精致。 如今化上精致的妆容,聚光灯下,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摄影棚安静极了,都沉浸在温清阮的美貌中。 温清阮从前在芭蕾舞剧院的时候,也会面对镜头,拍剧照宣传。 但她已经离开这个行业五年,早已被生活磨光了自信。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不说话,她以为是自己的表现太糟糕。 “顾小姐,我想我还是不要拍了,我怕我……” “胡说什么呢!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被你美得说不出话来了。 之前是谁质疑我挑代言人的决定的!” 顾颖的话说完,市场部总监摸了摸鼻子,“顾姐,我错了真错了! 顾颖给了市场总监一记眼神。 她看出温清阮有些紧张,就让其他工作人员先离开,影棚里只留下摄影师。 温清阮站在摄像机前,做了个深呼吸。 摄影师陈锋将镜头对准温清阮,拍下几个镜头,都不太满意。 温清阮能感觉到摄影师的态度,她说了句“抱歉”,有些手足无措。 顾颖工作这么久,见过不少模特和艺人,选择温清阮做代言人,她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温清阮不是专业的艺人,面对镜头表现的拘谨也很正常。 她想了想,打开了音响。 温清阮听见一阵小提琴音。 这是德利布《希尔薇娅sylvia》—pizzicato拨弦乐,全曲只用小提琴拨弦,轻盈灵动,适合脚尖细碎舞步、仙女独舞,清冷优雅。 温清阮跟着音乐踮起脚尖,起舞,延展,渐渐沉浸在舞曲中。 摄影师趁机按下快门,每一帧都美得惊心动魄。 最后一个大跳,温清阮四肢舒展,宛如一只展翅的白天鹅,随时都要飞向辽阔的天际。 摄影师激动的拍手。 “有了!有了!” 音乐在这个时候结束,温清阮站在原地,胸口因为方才的动作剧烈起伏,但她却感觉到了这五年来从未有过的畅快。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命运的捉弄,以为自己那颗心早就死了。 可刚才,她随着音乐踮起脚尖旋转的时候,像是隔着时空,在看从前的温清阮。 从摄影棚出来,温清阮站在路边。 她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回来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城市。 她问自己,真的甘心吗? 她的人生,真的要因为那个人毁了吗? 一辆黑色房车突然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温清阮看见了里面的人。 第29章 我会让傅砚辞厌我,恨我! 咖啡厅内。 温清阮看着对面的女人,想到了五年前。 似乎,也是在这间咖啡厅,也是这个位置。 吴慧兰也是像现在这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她。 那时候,她刚从老家回来,怀里抱着洛洛。 “温清阮,毁了我儿子还不够,现在还要把福宝也毁了吗? 你把这个孩子带回来做什么! 要让杀人犯的女儿跟福宝一起长大吗! 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怎么敢让你家那些破事连累到砚辞和福宝! 你妈妈是杀人犯你知不知道! 你知道我们傅家在京都是什么地位! 福宝今后是要继承傅氏集团的! 难道你要让他被人诟病,说他妈妈是杀人犯的女儿! 你想过将来那些竞争对手会怎么对付他吗! 你妈在监狱里面,你爸现在瘫在床上不能自理,还要往死告你妈,你是怎么敢把这么个烂摊子带回傅家的! 还嫌把砚辞拖累的不够吗!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离他们父子俩远一点儿! 别说我狠心,我可以给你安排律师,至少不会让你母亲以故意杀人罪判刑。 但你要是想着找砚辞替你解决这堆烂摊子,我告诉你,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你要害自己的儿子! 可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儿子!” 当年吴慧兰说的那些话,温清阮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那个时候不喜欢吴慧兰,也知道吴慧兰讨厌她。 但她觉得吴慧兰说的没错,她不该将傅砚辞和福宝拖进这个泥潭里。 服务生过来送餐,唤回了温清阮的思绪。 吴慧兰要了杯热咖啡,轻啜一口才将咖啡杯放下。 她看着温清阮,缓缓开口。 “你现在,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温清阮,“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刻薄。” 吴慧兰,“你!” 她刚要发火,又想起这次来找温清阮的目的,硬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吴慧兰盯着温清阮。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过再也不会回来,不会再出现在砚辞眼前,现在呢? 出尔反尔!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女人,贪心不足!不会信守诺言!” “我没有!” 温清阮不卑不亢,清冷开口。 “我没有去找他们,我只是带洛洛来看病。” 温清阮说的是事实。 她从没想过要重新回到傅砚辞身边,从没想过要打扰他们的生活。 吴慧兰岂会轻易相信。 刘妈走之前已经告诉她了,昨晚在医院里,福宝跟温清阮在一起,看样子,福宝已经跟温清阮相认了。 温清阮回傅家,那就是迟早的事情。 砚辞因为之前的事情,跟她这个妈一直有隔阂,要是温清阮回来了,告诉傅砚辞当年是她把人赶走的,还瞒着温清阮家里的事情,那她一定会彻底失去傅砚辞。 到时候,她还怎么活! “我凭什么相信你!” 温清阮知道吴慧兰的性子。 “你说吧,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温清阮不想跟吴慧兰起冲突,她毕竟是砚辞的母亲,福宝的奶奶。 她清楚自己今后不可能陪在他们父子身边,就希望他们父子能有别的亲人好好陪着。 吴慧兰见温清阮松口,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狠得下心,可砚辞现在将傅氏经营的这么好,我不相信你舍得放手。” 在吴慧兰看来,五年前,傅砚辞不过是一个大学教授,温清阮都要黏在他身边,现在他儿子可是上市集团总裁,身价千亿。 温清阮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说吧,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温清阮明白,不管自己如何解释,吴慧兰都不会想相信,她爱的从来都是傅砚辞那个人,无关身份金钱。 她也不会再解释。 吴慧兰双手搭在膝盖上,轻飘飘的看着温清阮。 “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不行!” 温清阮想也不想的拒绝。 洛洛现在还没有手术,就算手术之后也需要在医院接受康复治疗。 而温清阮,在今天,在看见镜头里身穿芭蕾舞裙的自己之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重新开始她的事业。 是,她的年纪大了,马上就要到退役的年纪。 但在今天,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对芭蕾舞依旧热爱。 甚至,她觉得在踮起脚尖的那一刻,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想留在京都,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吴慧兰一听这话,立刻冷下脸来。 “温清阮,你耍我!” “我留在京都,与傅砚辞无关,我也没想过要连累他和福宝,不然,我早就回来了。” 温清阮起身,“我知道你是关心他们父子,我对他们的爱绝不会比你少,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希望他们幸福。 我留在京都,但我绝不会去打扰他们。” 说完,温清阮拿上自己的包,抬步就要离开。 “你能管住自己,可你能管得了傅砚辞吗!” 吴慧兰在身后叫住温清阮。 “他对你有多上心,不用我多说吧。 你留在京都,你能保证他不会回来找你吗?你能保证他如果知道你家那些破事,他会不管吗? 到时候你还能理直气壮的站在我面前,说没有连累他们父子吗!” 吴慧兰的话,让温清阮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可那些话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她的心里。 是啊! 留在京都,她总会跟傅砚辞碰面的。 他那样善良的人,如果知道她当年的迫不得已,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她。 他那般清风朗月的一个人,不该被她的事情缠住。 吴慧兰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继续道。 “我已经给砚辞安排了结婚对象,不出意外他们明年就可以结婚。 那女孩子跟砚辞门当户对,将来结了婚,也会把福宝视如己出。 我这样的安排,才是真的爱他们,对他们好。 我让你离开,也是为了他们好! 你但凡还有点良心,都离他们父子远一点儿!” 温清阮的眼窝发烫,心口更是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 她闭上眼,不让泪水留下。 良久,才开口。 “我会让傅砚辞对我死心,恨我,厌我,会让他前程似锦,夫妻和睦。” 第30章 傅砚辞,我要结婚了…… 咖啡厅外,雪花纷纷扬扬。 温清阮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看着大片雪花簌簌砸下来,落在地上,很快便遮住一切。 她缓缓眨了眨眼睛,朝着公交站台走去。 她跟吴慧兰说,会让傅砚辞厌她恨她。 吴慧兰问她要如何做。 温清阮抬头,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顺着眼角落下,苦涩的厉害。 她爱傅砚辞,自然知道怎么做才能伤害他,怎么让他恨透了她…… 她又要伤害他…… 傅氏集团总部。 傅砚辞刚结束一场国际视频会议。 助理王睿接到前台消息,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傅砚辞正坐在办公椅上,脸色不太好。 王睿拿出医生开的胃药,倒了温水,和药一起放在办公桌上。 “傅总,您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总是吃止痛药怎么行。” 傅砚辞摆摆手,将桌上的药吃了。 见王睿还没走,他抬头。 “有事?” 王睿有些犹豫,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他是四年前调到总部做傅总助理的,对过去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傅总的前妻是个不能提的存在。 但现在…… 他硬着头皮开口。 “傅总,楼下有位温小姐要见您。” 傅砚辞握着签字笔的手顿住,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落笔。 “嗯,叫她上来。” 温清阮坐上电梯,看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一点点上升,一颗心也渐渐提到嗓子眼,几乎要哽住呼吸。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温清阮看着面前奢华高级的办公室走廊,迟迟不敢迈开步子。 “温小姐?” 王睿站在电梯口,按着电梯门的开关键。 温清阮回过神来,轻扯起唇角,说了声“谢谢”,抬步走出电梯。 王睿,“傅总在办公室等您。” 温清阮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双手紧握,手背上,已经出现掐痕,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王睿,“傅总,温小姐到了。” 温清阮听见男人“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小姐,您需要咖啡还是茶?” 温清阮,“不用了谢……” “给她准备一杯热可可。” 傅砚辞头也没抬的吩咐。 “好的傅总。” 王睿应声,往茶水间走去。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二人。 温清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腿进去。 热可可…… 他都记得。 她喜欢在冬天喝热可可,但那时候的她在芭蕾剧团要控制饮食,每个月才允许自己喝一次,所以每次喝的时候都格外的开心,也就越发喜欢热可可。 这些,他都还记得…… 傅砚辞,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站在那儿干什么?不是你要找我吗?” 傅砚辞放下手里的签字笔,看向温清阮。 这间办公室很大,巨大的落地窗,视野开阔,办公桌就在窗边的位置,整洁宽敞。 傅砚辞坐在办公桌后面,与温清阮不过五六米的距离。 可温清阮知道,等她走进这间办公室,等她对傅砚辞说出那些话,她跟傅砚辞之间就会横亘整个宇宙。 他们,再不会有可能。 甚至,傅砚辞会立刻让她滚出去。 可那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温清阮一只手掐着指尖,终于还是走进了那间办公室。 她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抬起头,看见了脸色有些苍白的傅砚辞。 准备好的话就那么梗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了,眼窝里却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傅砚辞在听到温清阮来找他的那一刻,面上淡定镇静的安排王睿将让人带进来,可手中的那份文件却再也没有翻动。 等着温清阮过来的那几分钟,傅砚辞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温清阮的到来而变得不冷静,对自己狠狠唾弃了一番。 明明,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在乎他了,他却还是放不下她。 好在,傅砚辞很快就跟自己讲和。 温清阮来找他,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管怎么说,他们终归做过夫妻,他们还有个福宝。 即便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只要温清阮开口,他一定会伸手。 此刻,傅砚辞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女人,看见了她泛红的眼尾,还有滚落的泪珠。 他慌了。 “怎么了?” 傅砚辞起身,上前一步,抬手想要为她抹去眼泪。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温清阮,就被躲开了。 温清阮的脸偏向一旁,“我没事。”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听得出来很难过。 傅砚辞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心底因为温清阮的疏离而生出的那点儿不满,在听见她哽咽的声音时,全都消散。 只剩下心疼。 “先坐。” 他领着温清阮在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询问,而是安静的等着温清阮开口。 他不知道温清阮遇到什么麻烦,但只要她还愿意跟他开口,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傅砚辞的温柔全都在温清阮的意料之中。 他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即便他对自己早就没有当初的感情,即便自己在傅家最难的时候,抛下了他和福宝,即便自己一次又一次叫他失望。 他还是愿意见她。 温清阮,你再也不会遇到,比傅砚辞更好的男人了。 可也正因为傅砚辞这么好,你才不应该拖累他。 是你配不上他…… 温清阮缓缓呼吸,她不敢抬头去看傅砚辞,不敢面对他。 “傅砚辞,我……想求你帮忙。” “嗯,说吧。” 傅砚辞知道温清阮的性子,她轻易不会开口。 他见不得温清阮为难,也不愿让她为难。 见温清阮迟迟不说,傅砚辞以为她是因为如今两人的关系不再是从前,才不愿开口。 “即便我们现在已经分开,但你遇到难事,看在福宝的份上,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你说吧。” 傅砚辞说完这句话,便安静的等着温清阮。 等她准备好,等她开口。 温清阮从走进这间办公室起,就无数次产生想要逃离的冲动。 她如何能对着傅砚辞说出那些话。 可她更加不能接受自己的事情牵连到傅砚辞。 她必须,跟傅砚辞一刀两断。 “傅砚辞,我想求你,不要告诉云深我跟你过去的事情。 我要结婚了,我不想让我未来的丈夫误会,我担心他会介意。 你能不能……当做从不认识我……” 第31章 温清阮,你究竟想要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温清阮低头,双手揪住膝盖上的裤子,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傅砚辞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想着她方才那番话。 心口的烦闷和苦涩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习惯性的想要去拿烟,从烟盒里抖出一根衔在嘴角。 “啪”的一声,打火机亮起火光。 他抬头,却看见了温清阮那局促不安的模样。 他没有点燃香烟。 他记得温清阮不喜欢烟味。 也记得温清阮的性子,知道她如果不是真的有难处,不会来这儿跟他说这些。 他将烟扔进垃圾桶。 “他很介意你的过去?” 傅砚辞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温清阮看着手背上的那道掐痕,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不介意。 他是个很好的人,从来不会介意我的过去。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他为难,不想……让他有芥蒂。” “呵~” 傅砚辞嗤笑一声。 “你对他,还真是上心!” 傅砚辞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话来。 先是将他拉出来做那个男人的挡箭牌,又为那个男人说话,现在,为了不让那个男人有芥蒂,跑到他这儿来,求他隐瞒他们之间的过去。 傅砚辞真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心是怎么做的! 她不想让那个男人心存芥蒂…… 那他呢! 他的心,就可以随意践踏,肆意伤害吗! 傅砚辞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搭在沙发上的那只手,早因为握得太紧有些发麻。 “看来,你对你那个未婚夫很上心。” 温清阮指甲扣着手背,淤痕已经冒出血丝。 “嗯,他人很好,我很珍惜他。” 傅砚辞的脸早已蒙上一层阴翳。 他猛地站起身来,想要问问她,是不是连福宝的存在也要抹去!是不是连福宝她也不打算相认,是不是打算和那个男人重新生个孩子,将福宝彻底忘了! 敲门声唤回了傅砚辞的理智。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进来!” 王睿端着餐盘进来。 “傅总,您的咖啡。 温小姐,您的热可可。” 温清阮看着傅砚辞面前的冰美式,脱口而出。 “你不是胃疼吗?怎么还喝冰美式?” 王睿刚准备离开,听见这话,看向傅砚辞。 “傅总,需要给您换别的吗?” 他也知道傅总这时候不能喝冰美式,可他跟着傅总这么多年,傅总只喝冰美式。 傅砚辞摆摆手,“不用,出去吧。” “好的傅总。”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再次安静下来。 温清阮看着半杯冰美式,想到方才进来时,傅砚辞那张苍白的脸,眉心皱起。 “你昨晚才从医院出来,不该喝这个。” 傅砚辞拿起那杯冰美式,玻璃杯上挂着一层水珠,冷得刺骨。 他喝了一口,苦得眉头轻轻蹙起。 从前,怎么不觉得这咖啡这么苦。 放下杯子,傅砚辞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温小姐的心还真是够大的。 前一秒还要我划清界限,不想让未婚夫误会,现在又来关心我的胃。” 他转身,定定的看着温清阮。 “温小姐,你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吗?” 傅砚辞的话,一字一字砸在温清阮的心上,像钉子,将她的心砸成血淋淋一片。 她咬着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让她硬起心肠来,挺身迎上傅砚辞的视线。 “是我多嘴了,傅总别见怪。” 傅砚辞眸子紧了紧,喉头滚了又滚,才将心底那翻滚的不甘和怒气压下。 “你走吧,以后……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可以安心开始你的生活,也不要来打扰福宝。” 他坐在办公椅上,重新拿起签字笔,可上面的文件,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温清阮“嗯”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她起身就要离开。 想到傅砚辞即将开始新的生活,她还是忍不住转身。 “傅砚辞。”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温柔,甚至有几分从前的软糯。 傅砚辞握着笔的手一顿,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但他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去看。 他内心的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 “再见~ 我祝你幸福。” 温清阮留下这句话,离开了办公室。 傅砚辞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良久,久到握着钢笔的手开始发酸,久到他心口疼的无法呼吸。 他缓缓放下那只笔,起身来到落地窗前。 他点了一支香烟,仍由猩红的火点一点点燃到尽头,任由那颗心像是被生生撕碎一般,疼得他想要将那颗心刨出来。 他想要将温清阮从心里剜去,这样,他或许就不会再疼了…… 温清阮从办公室出来。 王睿将人送进电梯,“温小姐再见。” 温清阮轻轻点头。 电梯门缓缓阖上,温清阮站在电梯轿厢里,身体依旧绷的僵直。 她像是被抽去灵魂一般,木然的站在那里,电梯门打开,再缓缓抬步走出去。 此时正是正午的时间,温清阮走进阳光里,抬头看着那刺眼的日光。 眼前一阵阵发黑,温清阮踉跄了几步,扶着旁边的树才没有摔倒。 她缓了缓,稳住身子,才往地铁站走去。 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想。 早在五年前,她喝傅砚辞之间就没有可能了。 不过是因为她重回京都,见到了他们父子,心底深埋的那些过往重新翻涌出来,才会这样痛苦难捱。 但总会过去的。 再难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医院。 温清阮签完了手术同意书。 明天,洛洛就要做手术了。 楚云深已经将手术风险以及术后风险告诉她了,温清阮有些紧张。 看着病床上的小人儿,温清阮是真的希望她能快点儿好起来。 洛洛虽然不会说话,但心思敏感。 她知道自己明天就要手术,知道如果手术失败,今天会是她活着的最后一天。 她轻轻戳了戳姐姐。 “怎么了?” 温清阮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 洛洛指了指挂在一旁的芭蕾舞裙,又指了指自己。 温清阮很快明白了洛洛的意思。 “你想穿吗?” 洛洛点头。 温清阮将芭蕾舞裙拿过来,给洛洛换上。 长期卧床让洛洛的肌肉萎缩,身体虚弱到连站起来的力量都不够。 “洛洛。姐姐给你拍个照片好不好?” 洛洛摇头。 第32章 福宝,你在看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下面。 温清阮,“你是想穿着裙子站起来拍照吗?” 洛洛点头。 温清阮有些不放心。 她担心这样的动作会累着洛洛,担心洛洛的心脏会受不住。 “洛洛,我们就躺着拍照好不好? 姐姐保证,一定会把你拍的漂漂亮亮的。” 洛洛一向听话,但这一次,却倔强的摇了摇头。 她不会说话,急着用手解释,越是着急,温清阮越是看不懂。 “好好好,洛洛你别着急,我去问问医生,如果医生同意,我们就站起来好不好?” 洛洛这才安静下来。 温清阮没办法,请来了楚云深。 了解情况之后,楚云深想出来个办法。 “洛洛的情况,想要独立站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但是如果坚持的话,我建议你们可以一起拍照。” 温清阮,“你是说让我扶着洛洛,一起拍照。” 一旁的洛洛听见这个建议,笑着点头。 显然是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温清阮戳了戳洛洛的小脸。 “坏洛洛,这样顺着你就开心了是吧?” 洛洛笑弯了眉眼。 温清阮拿她没办法,抱着她起来,站在地上。 洛洛已经有许久许久没有双脚触碰地面了,当她双腿站立的时候,直直的往地上栽去。 “当心!” 温清阮稳稳的抱住了洛洛。 她扶起洛洛,半跪在洛洛身边。 与其说洛洛在站着,更应该说,洛洛是靠在温清阮的身上,整个人都靠温清阮在支撑着。 感觉到洛洛的虚弱,温清阮的鼻头一酸,险些掉下眼泪来。 即便楚云深是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但在这一刻,看着这样幼小的生命,被病痛折磨成这样。 在这个年纪,别的小朋友都在幼儿园里嬉闹奔跑,而洛洛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明天很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这怎么不叫人心酸。 楚云深看着镜头里的孩子,调整好情绪。 “洛洛,看叔叔的镜头,我们要拍咯,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声,楚云深按下快门,拍下了照片。 仅仅是这一会儿的功夫,洛洛就很累了。 她依靠在温清阮的怀里,脸上涌起红晕。 楚云深将拍好的照片拿给洛洛。 “看,洛洛穿芭蕾舞裙真是漂亮,等你手术完,学会芭蕾舞,能不能邀请我去看你的表演?” 洛洛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笑了。 她点了点头,指着照片上的自己给温清阮看。 温清阮眼睛里噙满了心疼的泪水。 “漂亮,我们洛洛真好看,等你的病好了,姐姐一定教你跳舞,好不好?” 洛洛点头。 她又指着楚云深,指了指自己和温清阮。 温清阮很快明白洛洛的意思。 “你想和楚医生拍照?” 洛洛摇头,伸出三个手指头。 楚云深,“洛洛想让我们三个一起拍照?” 这一次,洛洛笑着点头,拍起了小手。 温清阮有些不好意思,觉得给楚云深添麻烦了。 楚云深,“没关系,我也很喜欢洛洛。” 说着,他调整好相机的倒计时,走到温清阮身边,蹲下身子。 快门响起,洛洛同时揽住温清阮和楚云深的脖子,笑弯了眼。 温清阮难得见洛洛这么高兴,便由着她多拍了几张。 她知道,洛洛虽然年纪小,但心里一定也是害怕的。 所以,不管洛洛想做什么,只要身体撑得住,她都会尽量满足。 毕竟…… 谁也不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温清阮陪着洛洛玩了一会儿,直到洛洛累了,沉沉睡去。 她坐在走廊上,祈祷明天的手术能够顺利。 一杯热咖啡出现在她面前,温清阮抬头,看见了楚云深。 “谢谢。” 她接过那杯咖啡。 楚云深在她身边的长凳上坐下。 “我已经和导师进行了术前vr预演,各种突发情况都做好了准备,你放心。” 他是医生,不能跟温清阮保证手术一定会百分百成功,只能尽力让温清阮安心。 温清阮撑起一抹笑,“谢谢你,楚医生。” “不用跟我客气。” 楚云深站起身,“走吧。” 温清阮一愣,看向楚云深,不解的问。 “去哪儿?” 楚云深将温清阮的外套拿起来,“去吃饭啊,你吃过晚饭了?” 温清阮摇头。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从傅砚辞那儿回来,就一直在医院待着。 “我不饿。” 她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出去。 楚云深一眼就瞧出温清阮的脸色不好,苍白的没什么血色。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我今晚刚好有空。” 温清阮听见楚云深这么说,自然也不好再拒绝。 “嗯,好,楚医生你想吃什么?” 楚云深,“路上想吧。” 两人一起往医院外走去。 楚云深找的是一家私房菜馆,在京都已经开了很多年。 温清阮从前来过。 这里的老板,是傅砚辞的朋友。 站在餐厅门口,温清阮停下了脚步。 “楚医生,要不我们换一家餐厅吧。” 楚云深不知道温清阮的那些过去。 “这家餐厅的味道很好,平时也很难订到位子,今天难得有餐位。” 温清阮不好再推辞,毕竟是她请楚云深。 更何况,她决定留在京都,就要习惯和傅砚辞有关的一切。 毕竟,她对京都的所有印象,都与傅砚辞有关。 “那进去吧。” 温清阮抬步走进餐厅。 楚云深早就定好了餐位,他报上名字,服务生便领着他们朝餐位走去。 沈贺今天刚从甘肃回来,瑞展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虽然心里气傅砚辞,但他清楚,那是因为傅砚辞这人就是这个性子,要怪也只能怪温清阮给傅砚辞下了迷魂汤。 本想着回来跟傅砚辞一起吃个饭,谁承想这家伙忙得抽不开身。 沈贺想着好久没见福宝了,就把福宝带出来吃东西。 “福宝,跟沈贺叔叔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你爸天天那么忙,以后要是无聊了,就来找沈叔叔。” “谢谢叔叔,你真好。” 沈贺被福宝逗笑了,将脸凑上去。 “那你亲叔叔一下。” 沈贺等了许久,福宝也没有动静。 他笑着说,“福宝,你也学会骗人了,连亲亲都不给,还说喜欢我。” 沈贺的打趣没有得到福宝的回应,他注意到福宝盯着一个方向在发呆。 “在看什么?” 第33章 我想……去找我的孩子…… 温清阮此时就坐在楚云深对面。 “楚医生,您爱吃什么?或者有什么忌口?” 温清阮虽然自己没什么胃口,但既然是请楚医生吃饭,总要热情一些。 楚云深接过菜单,点了几样招牌开胃的菜。 他向来热情,也很擅长跟人打交道,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却不会叫人生烦。 渐渐地,温清阮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服务员这时候已经过来上菜,温清阮转身的时候,却在楼梯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温清阮的笑容僵在脸上。 福宝却将脸抹了过去。 他不再去看温清阮,闷闷的说了声。 “叔叔,我不想在这儿吃饭。” 沈贺也瞧见了温清阮,更看见了她跟别的男人言笑晏晏。 那个男人甚至不是陈树。 不知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被温清阮给盯上了。 他并不知道福宝已经见过温清阮,只以为福宝是真的不喜欢这儿。 “那叔叔带你去别的地方。 刚好,叔叔也看见了碍眼的脏东西! 在这儿吃,我怕咱们消化不良!” 说完,沈贺便抱着福宝下楼,离开了餐厅。 温清阮在看见福宝的那一刻,情不自禁的起身,眼神跟随着福宝。 她清楚的感觉到福宝对她的变化,感觉到福宝在躲着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她。 见福宝要离开,她下意识的想要跟上去,慌乱中,碰到了桌上的果汁杯。 “当心!” 楚云深眼疾手快的将果汁扶起来,将温清阮拉到一旁,免得果汁沾到身上。 福宝在离开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福宝就别开了脸。 他再也不要看到妈妈。 妈妈已经有了别的叔叔,妈妈不要他和爸爸了…… 服务生过来将餐桌收拾好,温清阮再抬头的时候,福宝已经离开了。 她看着餐厅门口的方向,回想方才福宝的眼神,有些担心。 福宝好像不太开心。 怎么只有沈贺带他出来,傅砚辞呢? 是不是傅砚辞的身体没有康复,所以福宝才不开心,沈贺才会带福宝出来。 楚云深见温清阮心不在焉的样子,伸手在温清阮面前晃了晃。 温清阮回神。 她没有继续待下去,匆匆说了句“抱歉”,便起身往餐厅外走去。 “温小姐!” 楚云深随即也跟了上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温清阮站在雨里,四处看着,想要找到福宝的身影。 “温小姐!” 楚云深跟上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温清阮遮雨。 “温小姐,你在找什么? 下雨了,我们先进去,你这样会生病的。” 温清阮看着雨夜里的霓虹,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让她清醒过来。 她看向楚云深,迷茫的眼神里渐渐有了焦距。 “我……” 她哽咽着。 她想说,她要去找自己的孩子。 她看见自己的孩子似乎在难过,她想去抱一抱福宝,安慰他,哄一哄他。 可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心上,她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福宝面前。 她只会给福宝带来麻烦。 温清阮终于坚持不住哭出声来。 她缓缓蹲下,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哭得不能自已。 她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可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福宝用那样陌生失望的眼神看她的时候。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不甘和委屈,这些年的痛苦和不舍,在这一刻,像是爆发的火山,叫她再也承受不住。 楚云深不知道温清阮发生了什么,但他见她哭得这样伤心,只觉得心里也像是被塞了一颗柠檬,酸涩得厉害。 想想也是,她一个女孩子,本该是花一样的年纪,要承担洛洛的医药费,身后空无一人,这些年有多难,大概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楚云深没有打扰她,更没有说那些轻飘飘的安慰的话。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为温清阮撑着伞。 傅砚辞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清楚的瞧见了这一幕。 他原本是想过来找福宝的。 沈贺一个人带福宝出来,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可他没想到,会再次看见温清阮。 这京都,还真是该死的小! 沈贺这时候已经收到傅砚辞的消息,抱着福宝上了车。 “爸爸~” 福宝一上车就扑进爸爸的怀里。 隔着车窗,他又看见了妈妈。 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在雨里哭,但有那个叔叔在,妈妈应该会被照顾的很好。 他爬上爸爸的膝盖。 “爸爸,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他不想让爸爸看见那一幕。 爸爸会伤心的。 沈贺不知道福宝的想法。 但他知道傅砚辞一定不想瞧见刚才那一幕。 他故作伤心的叹了口气,“福宝,你爸爸一来,你就不要沈叔叔了。哎,叔叔的心被你伤透了。” 他捂着自己的心,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果然把福宝逗笑了。 傅砚辞明白沈贺的好意,他给了个眼神,表示感谢。 沈贺摆手,“快饿死了! 傅砚辞,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你不知道,这几天在甘肃那边,我快饿死了! 今晚你得请我吃顿涮羊肉!” 傅砚辞笑着说了句“好”。 雨夜,黑色迈巴赫缓缓驶上主道。 傅砚静静的看着后视镜里的人,直到他们消失不见。 楚云深领着温清阮去了餐厅附近的酒店。 他站在房间门口,并没有进去。 “你的衣服湿了,快去洗个热水澡,衣服交给酒店烘干,免得着凉了。” 温清阮此刻已经冷静下来。 她很少有情绪崩溃的时候,尤其是在人前。 她将身上的那件外套拿下来,想还给楚云深,却意识到外套早已湿透,不能再穿。 “抱歉,我……” 温清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方才的失态。 她和傅家的关系是个秘密,不能跟任何人说的秘密。 好在,楚云深很是善解人意。 “没关系,我已经在隔壁开了房,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给洛洛加油。” 温清阮点头,“好,谢谢你,楚医生。” 璟园。 傅砚辞盯着手机里的照片,一男一女携手走进了一间酒店。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不在乎。 可显然,他高估了自己…… 第34章 傅砚辞打断他们的“好事” 酒店的房门关上。 温清阮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女人。 她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从花洒落下,和着眼泪,一起流进早已潮湿的心里。 贴着冰冷的墙壁,她一点点滑落,摊倒在地砖上。 闭上眼,全是福宝躲避她的眼神,还有傅砚辞对她寒心的脸。 她伤害的是世界上她最爱的两个人。 她不知道的是,傅砚辞此时就在酒店的楼下。 雨落在挡风玻璃上,四散开来,像是一颗心从高处掉落,跌的粉碎。 傅砚辞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深夜赶过来,他从来不是这样冲动的性子,更不会对一个女人死缠烂打。 可他看见温清阮和别的男人一起出现在酒店,他脑海里出现那些该死的画面,让他没有办法冷静的坐在那里。 他见识过温清阮的妩媚,他不能接受那样的温清阮被任何男人窥见,品尝! 嫉妒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驱车来到酒店楼下,看着头顶上亮起的灯光,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派人跟踪温清阮,拍到了她跟别的男人进出酒店的照片,甚至一路开车来到酒店楼下。 接下来呢? 他要做什么! 冲上去,将那扇门打开,亲眼看见那叫他恶心的一幕,然后将他们的结婚证狠狠的摔在他们面前。 告诉他们,温清阮是他傅砚辞的妻子! 只要他傅砚辞活着一天,她就永远不能嫁给别人! 傅砚辞看着副驾驶上的两个红色本子。 他是真的把结婚证给带来了!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竟然会想出这样冲动的事情来! 他偏头,看向窗外,漆黑的窗户上映出他的影子。 他扯起一抹自嘲的笑,觉得自己可笑。 沈贺问他,温清阮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做了那么多背叛他的事情,他竟然还放不下。 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就是放不下她。 傅砚辞拿起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片刻之后,酒店里出来一个人影。 那个人竟然!是穿着酒店的浴袍出来的! 傅砚辞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握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像是要撑破皮肤一般,彰显着主人此刻的怒意。 楚云深收到医院的电话,说是有位vip病房的客人突发心悸,要他去看。 他在电话里了解了情况,判断没有生命危险,但因为是vip病房的病人,关系到他们科室的慈善基金,他必须重视。 偏偏衣服已经送去洗衣房,他只能穿着浴袍赶去医院。 好在,他做医生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各种突发情况,并不介意。 傅砚辞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开车离开,良久,才收回视线。 想到自己做了多么幼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没救了。 温清阮已经将话说的那样明白,一心想着跟他划清界限,他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既然温清阮已经找到了想要的,那他,该放手了…… 寂静的雨夜,汽车的油门声像极了一头猛兽的哀鸣。 黑色迈巴赫犹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激起无数的水花。 操作台上的手机响起,傅砚辞按下接听键。 “傅总,您让我调查温小姐和楚云深的关系,我已经查到了,他们……” “不用了。 以后温清阮的事情,不用再告诉我,更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电话那头陈睿看着手里的资料,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好的傅总。” 挂断电话,陈睿将资料放进了碎纸机。 温清阮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早便早早醒来去了医院。 洛洛到底只是个孩子,面对手术,她怕极了。 温清阮一直陪着洛洛,逗她开心。 直到楚云深过来。 “洛洛,准备好了吗? 哥哥要带你去打怪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做了个奥特曼的标志性动作。 病房里的护士都被逗笑了,除了洛洛。 温清阮其实也不知道,她和洛洛都没看过奥特曼。 洛洛是因为从小一直在医院,因为不能情绪起伏太大,很少看电视。 温清阮,是因为没有童年…… 楚云深尴尬的挠了挠头,“你们不知道奥特曼?” 温清阮和洛洛动作一致的摇了摇头。 楚云深将洛洛抱起来,放在轮椅上。 “那等你从手术室出来,叔叔一定要给你好好补课,让你知道光之国的力量。” 从病房到手术室,楚云深一直在跟洛洛聊奥特曼,小家伙原本紧张害怕的情绪全没了,只剩下对奥特王国的好奇。 手术室门外。 “好了,现在,哥哥要带你去打怪兽了,跟姐姐再见。” 洛洛乖巧的跟温清阮挥手,被推进了手术室。 温清阮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看着手术室上方亮起的红灯,祈祷洛洛能平安出来。 她知道命运从不肯眷顾她,凡是给她半点甜头,最终一定会让她加倍还回去。 但洛洛,她诚心祈祷,上天能善待这个孩子。 她还那么小,还没有机会好好感受这个世界,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病痛折磨。 温清阮是真的希望洛洛能有机会,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上学,长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外只有温清阮一个人。 一窗之隔,是医院的vip病房。 陈树躺在病床上,指着护士破口大骂。 “你们给老子看清楚,我是辰光智创的总经理!老子会付不起住院费吗! 给老子滚!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京都待不下去!” 护士是个新来的实习生,几句话就被陈树骂哭了。 “滚!赶紧滚!” 陈树抄起桌上的玻璃杯朝护士的头上砸去,好在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没什么力气,那杯子才没砸到人。 可小护士却不敢继续待下去了,哭着跑出了病房。 人一走,陈树没了方才的脾气,拿出手机就给他妈打电话。 好好的,他的卡怎么会停! 电话响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人接。 陈树这时候才想起来,前几天老头让他妈将房产证带去公司的事情。 他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颤着手给他父亲打了电话。 可电话还没拨出去,病房的门却被人从外面踹开。 第35章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喜欢! “你们干什么!” 陈树看着几个冲进来的保安,话还没说完,就被绑住手脚,直接带出了病房。 为了避免他吵到别的病人,甚至堵住了他的嘴。 两分钟之后,陈树被丢在了医院门口。 他冲着几个保安骂骂咧咧,在那些保安上前准备动手教训他的时候,又不敢再叫嚣。 医院门口的人很多,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 陈树丢不起这个人,捂着脸想要离开。 偏偏他的腿还没好,只能拖着一条被打断的腿,朝医院外面爬去。 他阴狠的盯着面前的路,心里想着等知道是谁害他,他一定把那个人弄死。 但眼下,他要先搞清楚他妈那边怎么了,他的卡里怎么会一分钱都刷不出来! 夜幕四合,距离定好的手术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温清阮第一时间起身,却因为一整天没吃东西,眼前一阵发黑。 “当心!” 楚云深一个箭步冲过来,将人扶住。 温清阮稳住身子,顾不得自己和楚云深现在的姿势有些太过亲近,急忙问道。 “洛洛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洛洛麻药还没醒,等会儿护士会把她送去重症监护室,48小时之后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直到楚云深的话说完,温清阮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了……手术成功了…… 洛洛没事了!她没事了!” 她紧紧抓着楚云深的手,因为太激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将楚云深的手背掐出红痕来。 楚云深也没有提醒她。 这好像是他认识温清阮以来,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激动的模样。 即便是昨晚,她在雨中失控哭泣,他也能感觉到,那时候的温清阮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可此刻,她的情感是毫无保留的。 楚云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此刻她的喜极而泣是真实热烈的,就像是她一直背在肩上的那座大山,终于被移开,她终于能够自由的呼吸。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她们姐妹的父母去哪里了。 资料显示,温清阮是温洛洛的姐姐,可关于他们的父母,却没有任何介绍。 照顾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洛洛的心脏病很严重,能坚持到现在,顺利接受手术,其中的艰辛大概只有监护人知道了。 温清阮认真的听着楚云深的术后护理事项,再三感谢之后,才前往重症监护室。 隔着透明窗口,看着里面躺着的小小人儿,温清阮的眼泪再次落下。 她一心想着洛洛,没有察觉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拿着手机在偷拍她。 傅家老宅。 郑慧兰看着手机上收到的照片,将照片保存下来。 不是她心狠,她也有她的苦衷。 傅家现在看着一团和气,但里面早就烂透了。 傅容做的那些事,她连想都觉得恶心! 当年如果不是她想法子让砚辞回傅氏,现在的傅氏集团早就成傅容那几个私生子的了! 即便是现在,傅容也没有断了那个心思。 砚辞要想在傅氏董事会站稳脚跟,继承傅家,就必须找个门当户对的太太。 温清阮…… 她当然知道砚辞喜欢温清阮,可喜欢有什么用!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喜欢! 如果温清阮乖乖离开,再不打扰砚辞和福宝,那这些照片,就会永远待在她的手机里。 但如果,温清阮还继续纠缠砚辞,那就别怪她了。 即便以后砚辞知道真相,恨她这个母亲,她也绝不会后悔! 温清阮一直在医院守着,到了晚上的时候,洛洛突然发起高烧来。 护士和医生听见警报立刻冲进病房进行抢救。 温清阮站在病房外,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病房的门再次打开,楚云深走出来 “没事了。” 他看着双眼红肿的温清阮,轻声安慰。 “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你别担心。” 温清阮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却是忍不住溢出。 楚云深看她这样,心也跟着被揪起。“别怕,今晚我会一直守在这儿。洛洛有什么情况,我都能第一时间处理。” 温清阮,“谢谢,谢谢你楚医生。” 她深呼吸,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楚云深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你今天一整天都守在医院,先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温清阮摇头,“我不饿,楚医生,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温清阮来到病房门前,隔着窗户,看着里面的洛洛。 楚云深瞧着温清阮瘦弱单薄的背影,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他也能感觉到温清阮的性格不是轻易能够说服的。 他抬步离开,片刻后又重新回来,只是手里多了便利店的袋子。 “给你买了饭团和关东煮,先吃点东西。” 温清阮还想拒绝,楚云深先一步说道。 “你总不能让我刚抢救完洛洛,就要抢救你,再说,等洛洛醒了,还需要你照顾,你总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温清阮没有再拒绝。 她接过便当,说了声“谢谢。” 楚云深,“不用跟我这样客气。” 他在温清阮身边坐下,替她打开热乎乎的关东煮。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拿了点儿,你挑着喜欢的吃。” “嗯。” 已经是深夜,病房走廊里格外安静,只偶尔有护士查房。 温清阮安静的吃着东西,时不时看向重症监护室。 她一心挂着洛洛,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人,也在看着她,眼神复杂。 好在,这一晚洛洛的情况很稳定,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两天后,洛洛顺利转入普通病房。 楚云深的导师给温清阮做了最后的检查,在宣布手术成功的那一刻,温清阮喜极而泣。 尽管日后的康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洛洛的手术成功了。 她已经跟洛洛说了,以后他们就留在京都。 温清阮打算自己办一个舞蹈培训室,教授芭蕾舞。 她虽然不能重新上台,但只要还在这个行业,她就不会觉得,辜负了自己当年的努力。 最重要的是,现在洛洛心脏手术成功了,她绝不能让那个人知道,否则,她担心自己会护不住洛洛。 第36章 未说出口的告白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洛洛已经出院。 温清阮在医院附近重新租了房子,是楚云深的。 那是医院为引进优秀人才准备的宿舍,但楚云深在京都有自己的房产,宿舍便一直空着。 听说温清阮在找房子,就租给了她,房租也低于市场价。 搬家那天,温清阮请了科室的医生和护士来吃饭,洛洛住院的这两个月,多亏了他们的照顾。 一顿饭,大家吃的宾主尽欢。 吃完饭,温清阮送客人回去。 正值晚高峰,打车不方便,一群人站在路边,一边等车,一边闲聊。 马路对面。 傅砚辞坐在车上。 方才在酒局上多喝了两杯,胃里这时候火烧火燎般的疼,有些挨不住了,就让陈睿停车去买止疼药。 从前他的酒量还算不错,只是最近,或许是太忙了,又或者是失眠严重,喝了几杯,就头晕的厉害。 傅砚辞推门下车,长腿支着倚靠在车窗上。 昏黄的路灯下,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衬衫。 冷风刺骨,却也叫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他点了支烟,顺着风的方向吐出一串青雾。 “哇,那个男人好帅,完了,楚医生你在我心目中世界第一帅的地位要岌岌可危了。” 一个小护士举起手机,拍下了马路对面那一幕。 众人调侃,笑她花痴。 “真的,你们看!” 小护士示意众人往马路对面看去,傅砚辞这时候恰好转头。 “怎么样!是不是能把人帅一大跳的程度。” 其他几个医生护士也跟着附和。 除了温清阮。 傅砚辞隔着眼前的青雾,在马路对面的那群人中,看见了温清阮。 她依旧站在那个医生的身边,周围还有其他人。 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小护士看了眼车牌。 “我叫的车到了,咱们走吧。 温小姐,今晚谢谢你的招待。” 温清阮回过神来,撑起一抹笑意,朝着出租车里的人挥手。 “路上小心。” 傅砚辞看着那群人坐上出租车,看着温清阮和那个男人像一对新婚夫妻那般,将客人送走,再并肩往家走去。 夜风实在太冷,迷了眼。 傅砚辞没有继续看下去,转身上了车。 楚云深有些抱歉的开口。 “竟然把手机丢在你那,麻烦你了。” 温清阮没有说话,只是木然的往前走着。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在看着她。 傅砚辞怎么会在这儿? 他是来找她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温清阮就立刻摇头。 怎么会呢? 傅砚辞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她将话说的那样绝情,他已经恨透了她,厌恶透了她,绝不可能想再见到她…… “当心!” 楚云深眼疾手快的将温清阮拉到自己身边,才躲过一辆送外卖的车子。 王睿这时候已经买到胃药,他将车门打开。 “傅总,您要的胃药。” “嗯。”傅砚辞伸手接过,清楚的瞧见马路对面的两人相拥在一起。 他别过脸,冷声道。 “开车。” 温清阮站稳身子,和楚云深拉开了距离。 “谢谢。” 楚云深手上落了空,脸上也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温清阮转身,马路对面已经空空荡荡。 他走了…… 楚云深顺着温清阮的视线看过去。 “在看什么?” “没什么。” 温清阮淡笑,“走吧。” 她抬步往公寓楼走去,没有再回头。 楚云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看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身影,楚云深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有些话,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开口,不该这般随意。 拿上外套,楚云深便离开了。 温清阮将人送到电梯间。 “楚医生,房子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 楚云深,“你知道你跟我说的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温清阮一愣。 楚云深继续道,“你每次见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 温清阮有些赧然,“那是因为楚医生您确实帮了我很多。” 夜色安澜,月光穿过走廊像是拢上一层银纱。 许是今夜月色太美,又或者是眼前的人,叫楚云深心里生出荡漾。 他情不自禁开口。 “别跟我这样客气,其实我……”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那句未说出口的告白就这样被打断。 温清阮按住电梯键,“楚医生,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楚云深走进电梯。 “你早点休息。” “嗯,楚医生再见。” 电梯门缓缓阖上,楚云深双手捋了捋头发,在轿厢里踱步。 他差一点就把一切搞砸了。 温清阮对他,显然还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刚才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搞不好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看着电梯镜子里的人,楚云深告诉自己,耐心一点儿,不要吓到温小姐。 他们来日方长…… 温清阮接到顾颖电话的时候,正在找适合做舞蹈教室的店面。 “温小姐,你的那组宣传照已经出来了,反响非常好,芭蕾系列的新品,现在成了我们店里最畅销的系列。” 温清阮也没有想到,她第一次做代言人,效果还不错。 电话那头顾颖坚持要请温清阮吃饭。 两人约了一家私房菜,鹿鹿和洛洛也在,两个小姑娘玩得很开心。 顾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温清阮之前那么辛苦的上课,想要赚钱,是为了这个妹妹。 “你刚才说想要在京都开一间舞蹈工作室,我一百个支持。 鹿鹿从小学芭蕾,我给她找了那么多老师,但你绝对是教得最好的! 对了,我知道一个地方,场地够大,关键是那地儿之前是一瑜伽馆,后来不做了,你给盘下来正合适。” 顾颖说了那地方的位置。 温清阮苦笑道。 “确实是黄金地段,租金太高了,我目前负担不起。” 顾颖朝着温清阮的方向神秘的眨了眨眼。 “要是别人,你真没机会租下那个店面,但你不一样。” 次日,温清阮来到顾颖说的地方。 站在茶室门口,温清阮整理身上的衣服,确保自己妆容整洁,才敲门。 “您好,我是顾小姐的朋友,约了您今天见面。” 茶室里,男人斟茶的手一顿。 第37章 温清阮,你怕我? 傅砚辞是受朋友之托来的这儿。 她人在国外,店铺转租就交给他代为打理。 茶室。 傅砚辞提前几分钟到了。 听见敲门声,他斟茶的动作一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进。”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斟茶,可倒出的水流却不似之前那般平缓。 温清阮推开包间的门,愣在原地。 顾颖跟她说,那间瑜伽馆的房东,曾经也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只是现在在国外工作。 或许可以看在他们是校友的份上,能给她优惠。 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温清阮来到了约好的茶室,但她没想到,里面的人是傅砚辞。 “站在那儿做什么?不进来吗?” 傅砚辞放下茶壶,转身看向温清阮。 本想逃走的温清阮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了。 傅砚辞收回视线,在另一个杯子里斟了茶。 “要留在京都了?” 温清阮“嗯”了一声,抬步走进茶室,在对面坐下。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店面。” 傅砚辞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嗯”了一声。 “如果知道,你不会来。” 温清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傅砚辞说的没错,如果知道那个店铺跟傅砚辞有关,她不会来。 傅砚辞看了一眼对面,搭在桌子上的右手无名指空空荡荡。 “戒指呢?” 他问。 温清阮一时没有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戒指。 傅砚辞又道。 “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连戒指也没有。 他这么忙? 连给你买一枚订婚戒指的时间都没有?” 温清阮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空了五年,无名指上的戒痕早已消失,但此刻她却觉得那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圈一圈紧紧缠绕着,骨头都要断了一般。 十指连心,她的心脏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紧紧箍着,快要窒息。 她低下头,眨去眸底的水汽。 “嗯,他是挺忙的,医院里事情多,他说休息就带我去选戒指,挑我喜欢的。” 温清阮说的话很轻,落在傅砚辞的心里,砸得他生疼。 傅砚辞很没风度的嗤笑出声。 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习惯温清阮的冷心冷肺,以为不管这个女人再说什么,他都能无动于衷。 可他高估了自己! 温清阮待不下去了。 她能感觉到头顶上方的那道视线,几乎要将她穿出洞来。 她不想继续待下去,说那些违心的话,让傅砚辞难过。 温清阮起身,“我还有事,我先走……” 她话还没说完,傅砚辞突然扯住她的手腕,将人推到墙上。 “傅砚辞,你……” “你难道没有心吗? 温清阮,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傅砚辞红着眼,将她抵在墙上。 他举起温清阮的右手,猩红的眸子盯着空荡荡的无名指。 “这里的戒指呢! 温清阮你告诉我,我亲手给你做的那枚戒指呢! 那个医生就那么好?比我还好? 他忙,没时间送你回家,没时间给你买戒指,在你眼里通通不算什么。 那我呢? 温清阮你告诉我,我当年亲手给你做的戒指你凭什么还给我! 你答应要戴一辈子的!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傅砚辞终于忍受不住,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和愤怒,通通说了出来。 他想不通。 他想了无数个夜晚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医生。 温清阮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她凭什么! 凭什么要这样对他的一片真心! 温清阮别过脸去,不敢去看傅砚辞的眸子。 她怕自己会心疼,怕自己会忍不住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怕自己会贪恋傅砚辞的好,再也舍不得离开。 她哽住眼泪,“傅砚辞,我……唔……” 傅砚辞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狠狠吻了她。 他不想听这个女人说话,反正她一开口,说的绝不是他想听的。 他只想吻她。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 久违的吻带着男人滔天的怒意,温清阮招架不住,向后倒去。 一只大手稳稳的托住她,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 如果可以,傅砚辞恨不得将这个女人融进自己的骨血,这样,她就再不能逃走,不能说出那些叫他痛不欲生的混账话。 温清阮挥手想要将人推开。 他们不该这样,不该再纠缠,傅砚辞不该跟她这样的人在一起。 温清阮的抗拒,在傅砚辞看来,是对他赤裸裸的拒绝和厌恶。 他想起那晚,温清阮和那个男人在路边相拥,想起那个男人穿着浴袍从酒店出来,想起……温清阮跟那个男人或许已经做尽亲密的事情。 她现在拒绝自己的吻,也是因为那个男人…… 傅砚辞突然就没了兴致。 像是一头冰水兜头泼下,浇灭了他所有的欲望。 只剩下索然无味。 他放开了温清阮。 也看见了她脸上的泪。 他的吻,竟然让她这样痛苦…… 傅砚辞抬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 不想,温清阮竟然瑟缩的颤抖,下意识往一旁躲。 傅砚辞的手,就那么悬在空中。 半晌,才缓缓放下。 “你走吧。” 温清阮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开了茶室。 她走得那样决绝,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傅砚辞苦笑。 如今,他竟然成了温清阮心中的洪水猛兽。 他只觉得可笑。 笑自己的蠢,笑自己活了三十年,在感情上,竟然还没有一个女人洒脱,笑自己竟然幻想,是不是还有机会把他的温温抢回来。 可温清阮的心,不在他这儿了。 她,早就不在乎他了…… 茶室外。 服务生看见一个女人脸色惨白的倚在墙角哭泣。 “小姐,你还好吗?” 温清阮捂着心脏的位置,摇了摇头。 “我没事,谢谢。” 她只是太疼了。 她只是快要疼死了。 傅砚辞……傅砚辞…… 她在心里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眼前全是傅砚辞红着眼看她的样子。 她一次又一次,伤害了那个全世界最爱她的男人。 傅砚辞,不要再来见我了,就这样一直恨我。 你和福宝,不该被我拖累…… 傅家老宅。 郑慧兰看着私家侦探传来的照片,叹息了一声。 原本,她是不想将事情做这么绝的。 可温清阮失信在先,找了砚辞。 为了砚辞,为了傅氏,她不能袖手旁观。 第38章 温清阮被绑架 顾颖打电话来,说房东同意先付一个季度的房租,还给打了折,远低于市场价。 温清阮很意外。 那天从茶室离开,她以为傅砚辞绝不会再将那个店铺租给她。 毕竟,他们闹得那样不愉快。 “我怕房东反悔,已经签了租房合同。 小阮,你下午有空的话就过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装修的事情。 那店面我看了,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我们加点紧,下个月就能开业。” 顾颖投资了温清阮的工作室,有权代替温清阮租下房子。 温清阮,“确定签了合同吗?是房东本人还是?” “不是本人,是房东委托的房屋中介,你放心,合同我看了,没有问题。 我就说你出马肯定没问题。 毕竟是校友,咱们又是租下准备办舞蹈班,房东肯定支持。 只是我也没想到,居然能优惠这么多。 小阮,这就是天意,咱们这个舞蹈工作室一定能成。” 直到挂断电话,温清阮依旧有些恍惚。 傅砚辞,又帮了她。 她之前看过一段话,说是不要去喜欢一个对你好的人,要喜欢那个本来就很好的人。 傅砚辞就是这样的人。 他总是这样体贴善良,即便她一而再的伤害他。 傅砚辞也依旧会帮她。 傅氏集团。 陈睿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傅总,许小姐的店铺租赁合同已经签好了。” 说完,陈睿将合同放在办公桌上。 傅砚辞“嗯”了一声,没有去看。 那天从茶室离开,他想了许久,终究还是不舍得叫她为难。 当初芭蕾跳得那样好,年纪轻轻就做了首席,是为了生福宝,才辞去剧团的工作。 如今,她想开舞蹈教室。 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吧…… 他将合同收下,见陈睿还站在那。 “还有别的事?” 陈睿递上一份文件袋。 “这是匿名寄给您的,但我查到,是您母亲寄过来的。” 傅砚辞接过文件袋,“你先出去吧。” 陈睿应声,离开办公室。 傅砚辞没打算打开文件,他母亲匿名寄来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将文件袋随意丢在一边,没有再管。 从顾颖工作室回来,温清阮前往医院接洛洛。 洛洛的腿因为肌肉萎缩,目前不能行走,需要定期在医院做康复训练。 除此以外,还要做语言训练。 洛洛的失声不是病理性的,因为小时候长期住院,错过了口欲期,现在要重新训练声带发声。 好在,洛洛和医院科室的人很熟悉,能够自己在医院待着。 眼看着距离跟洛洛约好的时间已经晚了十几分钟,温清阮选择了打车。 她提前给相熟的护士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会晚一会儿,拜托她帮忙多照看一会儿洛洛。 一辆车子停在她面前,温清阮以为是在手机软件上约好的出租车。 好在她习惯了上车之前核对车牌号,就没有急着拉开车门,而是绕到车后看了一眼。 只是还没等她确认车牌号,车子的后备箱突然打开,她被一股力量推进了后备箱,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后备箱阖上,车子快速驶上主道。 温清阮是被人从后备箱里拖出来的。 “你们是谁,救命!救命!” “闭嘴!” 男人的声音凶狠粗狂,听起来很陌生 温清阮被他摁着头,看不见绑匪的正脸。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你想干什么!” 温清阮慌了。 她在京都一直很低调,那个人也不知道洛洛手术成功,应该不会找上门来才对。 “你到底是谁? 我什么都没有,你犯不着绑架我。 刚才那个路口到处都是监控,肯定什么都拍下了,你放了我,我保证不会去告你,这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管温清阮怎么哀求,桎梏她的那个人就是什么都不说,也不肯放了她。 温清阮一边大声求饶,祈求能有人听见她的呼救声,一边注意着脚下。 这应该是一处废弃的工厂,周围有不少钢筋废料。 温清阮找准时机,伸手够到了一根钢筋。 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尽所有力气往那人挥去。 “啊!” 那人吃痛松开手,温清阮转身就拼了命的往外跑,连回头看一眼那人是谁都没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温清阮不敢松懈,拼劲全身力气往主路跑。 只要跑到主干道,她就有救了。 前方路口,一辆黑色车子迎面驶过来,车灯照得温清阮看不清路。 她以为自己要得救了,更加拼了命的往前跑。 那辆车,也如她祈祷的那样,在她前面停下。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温清阮终于能松一口气。 可等她看清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温清阮当场脸色惨白。 怎么会是他! 楚云深下班之后,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了在护士站的洛洛。 他走上前,“洛洛,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姐姐没来接你吗?” 洛洛摇头。 一旁的护士解释道。 “温小姐说今天有点事儿,要晚一点儿才能过来。”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疑惑道。 “奇怪,都过去两个小时了,温小姐怎么还没来。” 楚云深牵过洛洛,“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搁了,我送洛洛回去吧。” 护士知道楚云深也是温清阮的朋友,“那楚医生您跟温小姐说一声,省得她在往医院跑一趟。” 楚云深点头,抱起洛洛往外走。 “洛洛,咱们去超市买菜,叔叔晚上给你和姐姐做饭好不好?” 洛洛很喜欢楚云深,笑着点头。 “洛洛真乖。” 楚云深给温清阮打了通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楚云深倒是没有多想。 他听温清阮说过,准备在京都办舞蹈工作室,想着可能是太忙,才没有接电话。 他发了条消息,告诉温清阮,忙完可以直接回家,他已经把洛洛接回去了。 “洛洛,咱们先去超市买菜,然后一起做一顿大餐,等你姐姐回来,给她一个惊喜,好不好?” 坐在后座上的洛洛高兴的拍手,对楚云深的建议非常满意。 楚云深笑着说,“那洛洛做好,我们出发去给姐姐准备惊喜!” 第39章 那六十万,到底是什么钱! 陈树从车上下来,跛着一只脚,跌跌撞撞的朝着温清阮的方向走来。 温清阮在看清陈树那张脸的那一刻,心沉到了谷底。 她转身想跑,可身后那人却已经追了上来。 前有狼后有虎,温清阮无处可逃。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他们抓住,温清阮心一横,冲着陈树的方向,使劲浑身力气撞去。 陈树的腿伤了,或许她拼尽全力撞上去,还有机会跑出去。 “啊!你他妈的!” 陈树果然被撞倒,重重摔在地上。 温清阮找准时机拼命往前跑。 可她终究是个女生,体力远远不如男人,没跑出去多远,身后的人就将她抓住,扯着她的头发往身后那个烂尾楼拖去。 陈树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你敢撞我,还想跑! 他妈的找死!” 陈树跛着脚来到温清阮跟前,一巴掌狠狠甩在温清阮的脸上。 “给我带进去,老子今晚一定要弄死她!” 温清阮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此时她根本顾不上伤,只想着怎么才能逃出去。 “陈树,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陈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前的眩晕才好一些。 他今晚磕了药又喝了酒,现在劲儿上来了,整个人仰靠在椅子上。 “我是疯了,老子他妈的被你害惨了! 今天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你等老子缓一会儿,等会儿老子就让你爽一把,尝尝老子的厉害!” 温清阮的双手被捆住不能动弹,只能不断向后挪,尽量拉开跟眼前这个疯子的距离。 她刚才将手机丢在了马路上,那里是路口,人流量多,一定有人看到了自己被绑的一幕,或许有人已经报警了。 她只要多坚持一会儿,争取时间,就有机会等到警察过来。 她也想到了最糟糕的一幕,如果实在逃不掉,那一定先保命要紧。 “陈树你冷静点儿! 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她试图安抚住陈树,尽量拖延时间。 “你是辰光总经理,有着大好前程,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陈树朝一旁狠狠啐了一口。 “大好前程? 老子的前程全被你给毁了! 那些照片是你寄给老头的吧?” 陈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妈居然找了个比他还年轻的男朋友,甚至还弄出过孩子! 老头也是疯了,居然疑心他不是亲生的,去做了亲子鉴定。 妈的,结果他还真不是老头的! 现在老头要跟他妈离婚,他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他妈的资产也被老头拿去做了贷款, 现在他跟他妈,不仅什么都没了,还要背负一笔巨额贷款。 这一切,都是温清阮这个贱人导致的! “温清阮,老子当初是看你可怜,才想跟你结婚,还答应给你六十万的彩礼,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敢坑老子!” 温清阮在看见傅砚辞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脑海里第一想法就是让他走,不能让陈树这个疯子伤害到傅砚辞。 “傅砚辞!你走!” 陈树这时候已经很不清醒了。 他指着温清阮大笑,“还想骗老子! 傅砚辞要是在乎你,当初你也不会为了六十万,答应跟我相亲! 六十万而已,傅砚辞能拿不出来? 你难到那个地步都不敢去求傅砚辞,可见他对你早就没有感情了。 现在跟我在这装大尾巴狼! 你信不信,就算我今天把你玩死,傅砚辞知道了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哦还有那个姓楚的医生,你们根本就不是未婚夫妻! 温清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京都谁都不认识。 我今天玩死你,都没人会在意!” 陈树的话刚说完,背后突然被踹了一脚,整个人被踹出几米远,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他来不及反应,人就被揪起来,脸上挨了一拳又一拳。 傅砚辞一拳一拳朝着陈树的脸上砸去,每次挥拳,都是冲着要陈树的命去的。 天知道,当温清阮被陈树绑架的时候,他有多慌张。 如果不是他一直派人注意陈树的动向,如果他晚来了一步,他不敢想温清阮会遭遇什么! 想到这,傅砚辞的拳头挥得更高了。 陈树早已被打的满脸是血,此时连求饶的声音都没了。 “傅砚辞!傅砚辞!” 温清阮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浑身戾气的傅砚辞,她看着那个男人高举起拳头,砸向那个试图欺负自己的混蛋,心头震颤。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 不能再打了,再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傅砚辞的手上,绝不能沾染人命。 “傅砚辞,你看看我!傅砚辞!” 温清阮的声音终于唤回了傅砚辞的理智。 被愤怒遮住的双眼,也终于恢复了清明。 傅砚辞喘着粗气,最后一拳挥下,将陈树狠狠扔在地上。 他起身,朝着温清阮的方向走去。 楼里没有灯,傅砚辞看不出温清阮的伤。 他弯下身子,“有没有受伤?” 身边熟悉的檀香,让温清阮那颗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松懈下来。 她摇头,“没有,他没伤到我。” “嗯,别怕,我带你出去。” 傅砚辞的声音温柔极了,生怕吓着温清阮。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温清阮身上,弯身将她抱起,朝外面走去。 直到他们回到车上,温清阮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揪着傅砚辞的衣领。 她松开手,刚要开口,傅砚辞就先一步看到了她脸上的伤。 “他伤了你?” 温清阮低头想要遮住红肿的脸,“我没事。” 傅砚辞轻轻抬起温清阮的下巴,那张白皙的脸红肿的骇人。 “去医院!” 前排司机立刻发动车子,往医院驶去。 温清阮想起洛洛现在还在医院等着她,自己的手机也丢了,洛洛联系不上自己一定很害怕。 “不用去医院了!” 温清阮告诉司机自己住的地方,“送我去那儿就行。” 司机看向傅砚辞。 傅砚辞,“你受伤了,先去医院。” 温清阮慌忙解释,“我真的没事,他只打了我的脸,其他地方没有伤。” 见傅砚辞不说话,温清阮硬着心肠道。 “我未婚夫在,他可以给我处理伤口,送我回家就行了。” 傅砚辞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温清阮,你当我没有听到方才那个混蛋说的话? 你跟那个医生根本就不是未婚夫妻! 还有,那六十万是什么?你为什么急着要那笔钱?” 第40章 他又吻了她 车厢静谧,仿佛空气都停止流动,变得凝滞。 温清阮有些呼吸困难。 她坐立难安,想要避开傅砚辞。 可车厢就这么大,她能躲到哪儿? “停车!我要下车!” 温清阮慌了,今天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傅砚辞解释。 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绝不能让傅砚辞知道她家里那些事情,不能让傅砚辞惹上那堆麻烦。 她慌不择路的竟然想要去开车门。 “你疯了!” 傅砚辞扯过她的手,将人箍住。 “温清阮,你发什么疯!” 温清阮“我说了不去医院,停车!” 傅砚辞不知道温清阮除了脸还有哪些地方受了伤,手上不敢太用力。 “你先冷静点儿,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如果没事我就送你回去,嘶~” 傅砚辞突然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温清阮在挣扎的时候碰到了他手背上的伤口。 温清阮看见傅砚辞皱紧的眉头,心一紧。 “怎么了?” 她这时候才看见,傅砚辞的手背,骨节处伤的很严重。 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想起方才傅砚辞挥起拳头的模样,眼泪毫无防备的砸下来。 温清阮被绑架的时候没有哭,被陈树打的时候没有哭,现在却对着傅砚辞的伤,哭成了泪人。 “你是不是疯了?警察都到了,你干什么要先冲进去! 你逞什么英雄! 觉得自己特别高大威猛是吗! 你的手是什么钢筋铁骨吗?你打他难道不能用脚踢,用工具,就非要这么赤手空拳! 万一他手里有刀子怎么办! 万一你受伤怎么办! 你这个疯子,我们都分开了,我根本……” 我根本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啊! 温清阮的话没有说出口。 因为傅砚辞吻住了她,连着她为他流的泪,一起吻下。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温清阮这样因为心疼他而落泪。 她骂他笨蛋,骂他鲁莽,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快乐。 他亲吻着她,温柔的,缠绵的,想要从这个吻中,窥探出一丝真相。 他想知道,温清阮对他,究竟还有没有一丝心动,究竟还有没有感情。 前排司机跟在傅砚辞身边已经很多年了,知道这两人之间的过往。 他没有去看后视镜,而是按下了挡板的按键,将车厢隔成两个空间。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傅砚辞抬起温清阮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有些红肿的唇,还沾着诱人的水渍。 他是个空了五年的男人,面对的又是心爱的妻子。 他想要更多,但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个好时机。 车子已经开到医院,傅砚辞打开车门。 “先去看看你的伤。” 他不给温清阮拒绝的机会,拉着温清阮下车。 看着傅砚辞手背上的伤,温清阮不敢再乱动。 “傅砚辞,我真的没事。”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抱着你进去! 反正也不是没抱过。” 这句威胁,成功的让温清阮安静下来。 急诊室。 傅砚辞将温清阮摁在就诊椅上。 护士过来处理伤口,认出了温清阮。 “温小姐,您怎么受伤了? 楚医生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楚云深下班的时候,是带着洛洛一起走的。 小护士自然以为他们在一起。 旁边的傅砚辞听见这话,眉头皱起。 温清阮跟那个医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树那个混蛋不是说,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护士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温小姐,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护士一眼看出温清阮脸上的伤不是意外,她瞥向一旁的男人,虽然长得帅,但是黑着一张脸太吓人了。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小声在温清阮耳边说,“需要报警吗?” “他不是坏人。” 温清阮立刻解释。 即便只是无关紧要的人,温清阮也不希望有人误会傅砚辞。 “是他救了我。 他的手伤得很重,需要处理。” 说完,温清阮便拉起傅砚辞的手。 急救室的灯光明亮。 温清阮这时候才看清傅砚辞的手伤得有多严重。 “你的手! 护士,请先给他处理伤口。” 护士这时候已经给温清阮的伤口处理好了,见傅砚辞确实伤得更重,便让傅砚辞坐下。 温清阮站在傅砚辞身边。 “暴露型伤口,需要做清创处理,再缝针。 可能会有点儿疼,需要打麻药吗?” 温清阮,“要。” 傅砚辞,“不用。” 护士看了一眼两人,傅砚辞再次开口。 “直接处理吧。” 护士点头,转身去拿需要的器械,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当消毒水倒在傅砚辞手上的时候,温清阮只觉得自己的手也像是被扒了一层皮一般。 眼看着护士消完毒准备缝合伤口,温清阮在那根针穿进傅砚辞皮肉的时候,伸手遮住了傅砚辞的眼睛。 “别看。” 傅砚辞眼前什么都看不到,黑暗放大了他的其他感官。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覆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温热柔软,他能闻到她身上清淡的柠檬香,甚至能够感受到她在为他紧张。 这些感觉盖过了针尖刺破皮肉,伤口被拉扯的疼。 他喉头滚了滚,轻轻“嗯”了一声。 “是有些疼。” 温清阮知道傅砚辞从不轻易说疼,既然说了,一定是很疼了。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一只手捂着傅砚辞的眼,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像是哄孩子那般温柔。 傅砚辞没有再说话,只是肌肉绷得很紧。 “好了。” 护士将纱布固定好,叮嘱道。 “一周之内不要碰水,每天早晚换药,用湿性敷料覆盖。” 温清阮应下,接过护士递来的药。 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拿开了,鼻尖的柠檬香也散了,傅砚辞的心空了一瞬。 “傅砚辞,我们走吧。” “嗯。” 傅砚辞跟在温清阮的身后,朝医院外面走去。 两人走到车旁,温清阮没有上车的打算。 “我就住在这附近,不用送了。这药给你,你记得按时换药。” 傅砚辞接过东西,“上车,我送你回去。” 温清阮还想找借口拒绝,傅砚辞已经拉开了车门。 显然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温清阮上车。 他手上还有伤。 温清阮知道他的性子,如果自己执意不上车,他一定会将她塞进去。 大不了,就随便说个地址。 她上车,说了以前的地址。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对司机说了另一个地方。 温清阮震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搬家的? 傅砚辞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低头处理手机上的消息。 车子很快开到地方,温清阮下车。 “今晚的事情谢谢你,回去以后一定要注意伤口,每天换药。 还有,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不管是谁,都不值得你冒险。” 你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一句话,温清阮没有说出口。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那半张脸还有些肿,叫人心疼。 他没有应下温清阮的话,只说夜里冷,让她快点儿回去。 温清阮点头,“你也回去吧。”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朝他们走来。 “怎么今晚回来的这么晚?给你做的菜都冷了。” 第41章 她和那个医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话间,楚云深已经来到温清阮身边。 他看见了她脸上的伤。 “脸怎么了?” 楚云深关心则乱,抬手想去检查温清阮的脸。 “我没事。” 温清阮稍一欠身,避开了楚云深的手。 楚云深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他倒没觉得尴尬,毕竟温清阮对他一直这么客气。 刚才也确实是他越界了。 “伤的这么重,是怎么弄的?去医院处理了吗? 我给你打电话关机了,就以为你还在忙,没想到你居然出事了。” 楚云深满脸自责,他应该早点出来的。 “是谁伤了你?报警了吗? 你还没吃东西吧? 我简单做了几样菜,先回去吃点儿,我再陪你去警局,脸上的伤也要处理,不然要留疤了。” 温清阮及时打住楚云深。 “我真的没事,已经在医院处理过了,也报了警。” 楚云深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似乎在哪儿见过。 只是这人看他的眼神……杀气很重。 “这是你的朋友吧?” 他伸出右手,“我们之前似乎见过,在医院。 谢谢你送她回来。” 傅砚辞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也是男人,自然能感受到这个人暗戳戳的在宣誓主权。 他没有搭理,只是看向温清阮。 “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警局,今晚好好休息。” 说完,傅砚辞没有给温清阮开口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 “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你还没告诉我是怎么弄得? 有人打了你? 知道对方是谁吗? 你在哪里遇到的? 人抓到了吗?” 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傅砚辞脚下步子加快,只想离开这儿。 温清阮看着傅砚辞的背影,看着他上车,车子消失在视线里。 楚云深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温清阮回过神来。 “我没事。” 她勉强撑起一抹笑,“楚医生,谢谢你帮我把洛洛接回来。” 楚云深能感觉到温清阮的疏远,他也能感觉到,刚才那个男人跟温清阮的关系不一般。 但他并不介意。 他愿意跟那个人公平竞争。 “我做了吃的,你回去记得吃。还有,以后如果来不及接洛洛,可以让洛洛去我办公室等你。” 楚云深跟着温清阮来到单元楼下。 他事无巨细的叮嘱,温清阮即便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楚云深对她,已经超过了一般朋友的关心。 她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决定和楚云深说清楚。 “楚医生,谢谢你一直这么帮我。 我很感激你,也知道你是个好人。 只不过……” 楚云深拿出并未响铃的手机,打断了温清阮的话。 “喂?急诊找我?哦,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对温清阮道。 “医院有急诊,我得回去了。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楚云深转身往外面走去。 温清阮的话被堵住,她看着楚云深离开的方向,想着下次得找机会跟他说清楚。 楚云深走出几步,转身朝着温清阮挥手。 “快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好天气。” 他笑得明朗,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叫人看着便觉得暖心。 温清阮被他的笑感染,也向他挥了挥手。 得到回应,楚云深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大力的挥手,想让温清阮看的更清楚。 他朝着温清阮的方向喊道。 “快回去吧,今晚好好睡一觉,不管什么事,都会好起来的!” 马路对面,去而复返的傅砚辞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看见那个男人不舍的跟温清阮告别,看见温清阮挥手和那个男人再见。 温清阮…… 他看着远处的那个女人,口中呢喃着她的名字。 你和那个医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树说的那六十万,又是怎么回事…… 亲眼看着温清阮走进单元楼后,傅砚辞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陈树已经被警局带走,但他现在依然是辰光智创的总经理。 陈康明虽然已经知道陈树不是他的种,但现在,他绝对不会让陈树顶着辰光智创总经理的名号被抓,更不会让别人知道,他戴了那么多年的绿帽子,连陈树都不是他的孩子! 尽管再不情愿,陈康明现在大概已经在想办法救陈树出来了。 傅砚辞脚下油门深踩,他绝不会允许有人伤害温清阮,还能安然无恙! 当晚,辰光智创的核心研发团队,每个人都收到了傅氏集团的高薪offer。 陈康明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到警察局,准备给陈树收拾烂摊子。 这个野种惹出这么大的祸,肯定会连累公司。 可如果跟陈树划清界限,告诉外界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儿子,那不就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被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还给别人养了几十年的儿子。 陈康明告诉自己,先咽下这口气,等他跟那个贱人离婚,再来处理陈树这个野种。 刚走进警局,他就收到了消息,说傅氏集团已经收购了他们5%的股票,还联系了他的核心研发团队,要将人挖走。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傅氏,但他清楚,再这么下去,他辛苦经营了一辈子的事业,就要毁了。 既然消息能传到他这儿,就说明傅氏没有打算赶尽杀绝,他还有机会。 顾不上捞陈树,陈康明转身就从警察局出来,直奔傅氏。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砚辞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辰光智创的所有资产明细还有近年来的违规操作证据。 陈康明如果够聪明,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商人重利,何况陈树还是个野种。 辰光智创和陈树,他一定知道该怎么选。 傅砚辞伸手想要拿起桌上的烟盒,视线落在手背的纱布上。 他脑海里又出现温清阮笑着同那个医生挥手的画面,心口生出莫名的烦躁。 他点了一支香烟,青雾遮住他蹙起的眉眼,可他心口的愁绪却没有散去丝毫。 “咳咳咳!” 一夜未眠,他有些头晕,身上也有些发烫。 伸手想要去拿水杯,却不小心碰翻了杯子,水洒在一旁的文件夹上。 傅砚辞起身去收拾。 那一摞文件夹中,几张照片从里面掉了下来。 第42章 你当年不告而别,究竟是因为什 傅砚辞看着地上那些照片,眉心紧紧蹙起。 他妈怎么会有温清阮跟那个医生的照片? 他妈又是怎么知道温清阮已经回来了的? 他妈又为什么要把这些照片寄给他? 傅砚辞弯身将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捡起,每一张都能看出是偷拍的。 大部分都是在医院,有一张是温清阮依偎在那个医生身边,神情憔悴,似乎是在手术室门口。 那个医生应该是刚做完手术。 傅砚辞盯着那些照片,眉心拧成一个结。 如果他妈没有寄这些照片,他或许真的会以为,温清阮跟那个医生在交往。 可现在,不管温清阮和那个医生现在是什么关系,他开始怀疑当年温清阮的离开,是不是跟他母亲有关。 否则,他妈为什么会这样介意温清阮回来,甚至找人跟踪偷拍,寄来这些照片。 不就是想让他觉得,温清阮身边有了其他男人,要他和温清阮保持距离吗! 温清阮…… 你当年不告而别,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拨出一通电话。 “查一查五年前我妈跟温清阮的所有来往。” 次日一早,温清阮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让她去配合调查做笔录。 时间还早,洛洛还没睡醒,她只能拜托顾颖来照看。 顾颖到了之后,温清阮才离开。 “要你照看洛洛,麻烦了。” 顾颖摆摆手,“反正我今天没事,待会儿就带洛洛跟鹿鹿去看电影,你忙完来接她就行。” “好,我很快就回来,谢谢你。” 温清阮出门,刚走出公寓,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那儿。 隔着防风玻璃,她看见了驾驶位的男人。 显然,傅砚辞也瞧见了她。 这时候已经推开车门,站在车门旁。 他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面容清俊,有几分憔悴,却让他周身多了几分远离尘俗的矜贵。 见温清阮不肯上前,傅砚辞朝她的方向走来。 他没有言语,只是抓住她的手腕,往车子走去。 直到他拉开车门,温清阮坐上副驾才反应过来。 “傅砚辞,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上已经多了一份热乎乎的早餐。 “陈荣记的蟹粉包,应该还热着。” 傅砚辞发动车子,缓缓驶上主路,朝着警局的方向开去。 温清阮看着手里的便当盒,他说得没错,蟹粉包还是热着的,甚至,将她的心都暖了。 有那么一瞬,她像是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她刚考进芭蕾舞剧团。 本想住在剧团宿舍,傅砚辞不肯,一定要她住在他那儿。 因为这事儿,温清阮跟傅砚辞还闹了别扭。 她不想早起,觉得住在宿舍方便,傅砚辞却不肯跟她分开,即便她答应一周回去一次也不行。 最后没办法,傅砚辞在剧团附近买了套公寓,他们就住在那儿。 温清阮爱吃陈荣记现做的蟹粉包,每次傅砚辞都会早起开半小时的车去排队,然后开回家,接上温清阮,再送她去剧团。 她每次都会在上车的时候假装很惊喜的捧起早餐,然后热情的给傅砚辞送上自己的吻。 “是谁给我带了世界上最好吃的蟹粉包啊,是我的老公啊~” “是谁这么幸运,能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啊?是我的老公啊~” “谁是我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啊,是我啊~” ……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回现,当初的幸福太过热烈,以至于失去的时候,痛得撕心裂肺,到现在都不能释怀。 温清阮现在还能清楚的想起他们的每一件往事。 她知道,那是她再也得不到的幸福…… 手里的蟹粉汤包还是从前的样子,可她再也不能那样肆意张扬的爱他了。 红绿灯路口,傅砚辞停下车。 见温清阮捧着早餐不吃,他伸手过来,打开了盒子。 “尝尝,我也已经很久没吃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温清阮看着盒子里晶莹剔透的蟹粉包,视线渐渐模糊。 她不敢抬头,怕傅砚辞看见她眼底的泪水。 可泪珠却不听话的掉在手背上,滚烫。 她飞快的抹去手背上的泪珠,夹起一颗包子放进嘴里。 傅砚辞看她,“好吃吗?” 温清阮点了点头,又摇头。 她压住心里的酸涩,忍着哽咽。 “不一样了。 都过去五年了,怎么可能还是以前的味道。 早就不是从前了。” 傅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是吗?给我尝尝。” 说着,他朝温清阮的方向张嘴。 温清阮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傅砚辞这是让她喂他。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这样。 他负责开车,她负责投喂。 可现在,他们早就不是当年的彼此了。 傅砚辞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给我吃一个,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温清阮听说他一直饿着,顾不上其他,夹起一颗包子,递到傅砚辞嘴里。 “怎么饿了那么久? 你胃不好,就该按时吃饭。 从前说我的时候头头是道,怎么一到自己,反而不在意了。” 她一心记挂着傅砚辞的胃,没有注意到傅砚辞微微勾起的唇角。 “还要吗?” 温清阮问. 傅砚辞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道。 “嗯,再给我吃一个,你一说,胃确实有点儿不舒服。” 温清阮又给他胃了一颗。 “胃很疼吗?你有没有随身带的胃药?要不你在路边停一下,我去药房给你买药。” 傅砚辞偏头看了温清阮一眼。 她眼底的关心不会骗人。 她还在意他。 傅砚辞移开视线,“不用,吃了东西好多了。 你也趁热吃。 我觉得还是从前的味道,没变过。 你再好好尝尝。” 温清阮没有再说话,低头吃着东西。 车子很快开到警局。 傅砚辞下车,和温清阮一起进去。 他早就打过招呼,温清阮只需要简单做些笔录就可以,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傅砚辞也做完了笔录。 陈树涉嫌绑架,故意伤人罪,已经确认逮捕,等待他的是法律的惩罚。 从警局出来,傅砚辞的脸色更加苍白,眼前也是一阵阵的发黑。 见到温清阮,他上前。 “做完笔录了?” 温清阮点头。 “我还有别的事,要先走……” 她的话还没说完,傅砚辞竟直直的朝她栽过来。 “傅砚辞!” 第43章 你告诉我:洛洛是谁? 温清阮这个时候才发现,傅砚辞的身上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 傅砚辞整个人靠在温清阮身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喃喃的“嗯”了一声,生理上的本能让他想要靠近眼前冰冰凉凉的身体,还有清淡的柠檬香。 炙热的气息落在温清阮的颈间,她顾不得那么多,一颗心都只记挂着傅砚辞的身体。 “怎么烧得这么烫,我送你去医院。” 傅砚辞又“嗯”了一声,倚在温清阮身上。 发烧的人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温清阮是知道的。 尤其是傅砚辞。 他平常不怎么生病,但发起烧来却是病来如山倒,要比普通人难受的多,受罪的多。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傅砚辞发过两次烧,温清阮记忆深刻。 高烧不退,还会直接昏睡过去。 第一次发烧的时候,温清阮吓得直接打了急救电话。 她不敢耽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塞进车里。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傅砚辞身上温度更高了。 温清阮立刻开车往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傅砚辞的脸已经泛起不正常的嫣红。 温清阮借来轮椅给傅砚辞挂号,看诊,直到最后在病房里挂上水,温清阮才松了口气。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洛洛还在顾颖那儿。 见傅砚辞还在昏睡,她便给顾颖打了电话。 “颖姐,真是抱歉,我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要等会才能去接洛洛了。” 电话里,顾颖让温清阮不要着急,说洛洛跟鹿鹿两个人玩的很开心,让她安心忙自己的事。 温清阮,“好,我忙外就立刻去接她。 她有的东西不能吃,我等会儿把具体的发给你,麻烦你了。 嗯,谢谢,再见。” 温清阮挂断电话,低头给顾颖发消息。 洛洛现在还在恢复中,有些食物是不能吃的。 温清阮要把具体的东西发给顾颖,免得洛洛误食。 “洛洛是谁?” 傅砚辞的声音突然响起,温清阮被吓得险些把手机给扔了。 她稳住心神,看向病床上的人。 “你醒了。 医生说你要住院观察,你打电话让佣人过来照顾你吧。” 傅砚辞的烧还没退,整个人昏昏沉沉,有气无力的。 他看着温清阮,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是一只知道自己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傅砚辞开口,声音沙哑,“你要走了?” 温清阮最不能抵抗的,就是这样的傅砚辞。 从前,每次傅砚辞发烧,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无理要求,温清阮都会满足。 毕竟,谁能忍心拒绝一个会撒娇的傅砚辞呢。 温清阮走过去给傅砚辞倒了杯水,扶着他给他喂水。 “你给助理打个电话吧,或者我给你找个护工。我等他们来了再走。” 温清阮放下水杯,不放心把傅砚辞一个人留在这儿。 傅砚辞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眼神似控诉又带着失落。 “你走吧。” 他哑着声音,话还没说完就连连咳嗽。 温清阮急忙上前给他拍背,喂他喝水。 “怎么还是这么烫?” 她拿来温度计,很快显示屏上显示出红色数字:39.5c。 “医生说你体内有炎症,这烧一时半会儿退不了,先安心养病,我去给你找个护工。” 温清阮起身就要离开,傅砚辞抓住她的手腕。 “我不要护工。” 他说一句便要咳两声,连个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温清阮听着那咳嗽,心疼又着急。 “你别说话了,先好好休息。” 傅砚辞,“你走吧,我不用护工,你不想在这照顾我,就走吧。” 说完,傅砚辞便松开了温清阮。 他烧得厉害,脸色陀红,眸底泛着水汽。 温清阮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 算了,她心想。 别跟一个病人置气。 傅砚辞确实不喜欢护工,因为他知道自己生病时候是什么样,不想让旁人瞧见。 “我没说不想照顾你。” 温清阮轻声哄着,“你不想叫护工那就不叫。 只是晚上我得回去,你晚上一个人可以吗?” 傅砚辞没有忘记方才温清阮在电话里说的那些。 “洛洛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 温清阮眼神闪躲,借着给傅砚辞拿药的功夫,找了个借口。 “是我养的一只小猫,胆子小,晚上一定要我陪着。” 傅砚辞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温清阮,随后又十分哀怨的移开视线。 “嗯,你的一只猫都比我重要。” 温清阮:…… 如果是平时,温清阮肯定不会相信,傅砚辞会说这种话。 但他现在发烧了。 发烧的傅砚辞,就是个撒娇怪。 这一点,她在五年前就知道了。 “没有说猫比你重要,你最重要!” 温清阮哄着傅砚辞。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你先睡一觉,听话。” 傅砚辞伸出手。 温清阮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从前他生病的时候,总是要牵着她的手,才能睡着。 温清阮看着他那只伸出来的手,心口酸涩的厉害。 傅砚辞是发烧了,脑子也不清醒,只是习惯了在生病的时候依赖她,只是习惯了让她照顾。 可她是清醒的…… 她甚至骗不了自己,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从始至终还爱着傅砚辞。 她如果这个时候牵起傅砚辞的手,她还能抽身离开吗? 她能保证自己,不会沦陷吗? 她不能…… 温清阮犹豫的那几秒钟,傅砚辞已经没了耐心,直接将人拉了过来。 他发着烧,控制不好力道,一使劲儿直接将怔忡的温清阮拉到了病床上,跌进了他的怀里。 “嗯哼~” 傅砚辞闷哼了一声,胸腔被突然的力道撞的有些闷痛。 “没事吧?” 温清阮顾不上自己现在和傅砚辞之间的姿势有多暧昧,一心想着傅砚辞。 毕竟他手上还有伤。 傅砚辞用那只受伤的手揽着温清阮的腰,将人箍在自己怀里。 “我没事。” 炙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温清阮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红着脸想要起身,“傅砚辞,你……你先让我起来。 “乖,别乱动,让我睡会儿。” 傅砚辞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温清阮不敢再乱动,怕伤到傅砚辞的手,没多久,她的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傅砚辞睡着了…… 她试着起身,腰上的那只大手似是有感觉一般,反而箍得更紧。 “温温……别闹……” 耳边男人的呓语让温清阮僵住。 病房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第44章 温清阮,告诉我真相! 温清阮心里一紧,刚要起身,房门已经被推开。 陈睿没有想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看到温清阮和傅总躺在一起,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过来的。 “抱歉,我先出去。” 他转身就要走,温清阮叫住了他。 “你来的正好。” 温清阮这时候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傅砚辞,起身站在病床边。 “他发烧了,我正想怎么联系你呢,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陈睿解释道。 “傅总的健康联系人是我,他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我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温清阮点头。 “既然你来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她正准备走,病床上的人幽幽转醒。 “咳咳……” 温清阮听见动静,立刻给傅砚辞倒了杯水。 “喝点水。” “不用……咳咳咳……” 傅砚辞推开温清阮,“你走吧。” 温清阮拿着水杯的手僵在那儿,半晌,才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王睿站在病房,看着面前的两人。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傅总这是在……闹脾气? 温清阮此刻也有些尴尬。 傅砚辞这样子,让他的助理看见,好像……确实有损他的形象。 好在陈睿是个相当合格的助理,只花了半秒钟的时间,就接受了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并且猜中了老板的心思。 “抱歉,温小姐,我还有别的事,没办法留下照顾傅总。” 他清了清嗓子,对傅砚辞道。 “傅总,辰光智创的核心研发团队负责人已经跟研发部总监碰了面,对我们提出的条件很满意,一个月之后就能到岗。” 傅砚辞点头,“收购的具体事项就交给你负责。” 陈睿,“好的傅总,那您好好休息,安心养病,公司如果有什么事,我随时向您汇报。” 说完,陈睿又对温清阮道。 “温小姐,辛苦您照顾傅总了,有什么需要您可以给我打电话。 再见。” 等温清阮反应过来的时候,陈睿已经离开了病房。 她看向傅砚辞。 “你要收购辰光?为什么?” 温清阮突然意识到,陈树现在名义上还是辰光智创的总经理,陈康明的儿子,但陈康明没有出手救他,一定是因为傅砚辞从中施加压力。 “是因为我吗?” 她问。 傅砚辞没有看她,但却睁开了眼睛。 声音依旧有几分沙哑。 “他伤了你。 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你受欺负。” 病房里安静极了。 温清阮看着傅砚辞的背影,鼻尖酸涩得厉害。 他是说过这话。 在他们最甜蜜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 因为傅砚辞当时的教授身份,温清阮并没有公开自己的恋情。 她们舞蹈学院的女学生,向来是京都那些公子哥儿喜欢招惹的对象。 那时候,有个在圈子里名声很差的花花公子,十分高调的追求温清阮。 不管温清阮怎么拒绝,他就是死缠烂打,甚至影响到了温清阮正常的学习生活。 后来突然有一天,那个人彻底消失在了温清阮的世界里。 是傅砚辞做的。 温清阮不知道傅砚辞做了什么,但从那天起,再没有人敢来骚扰她。 就是在那个时候,傅砚辞对她说了那句话: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你受欺负。 她只当那是热恋时候随口一句甜言蜜语,傅砚辞却真的做到了。 即便,到了现在。 即便他们已经分开多年。 即便她伤了他一次又一次…… 傅砚辞转过身来,看着温清阮。 那眼神像是要看穿温清阮一般,叫她的心事无处可藏。 “温温……” 他唤她的名字。 温柔,深情。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帮你,不管什么事情,我都能帮你解决。” 他起身,稍一伸手,就牵住温清阮,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他捏着她的手心,轻柔又小心,像是哄孩子那般。 他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眼神落在她的唇上,缓缓上移,让温清阮看着他的眼睛。 “温温,告诉我,我刚刚说了什么?” 温清阮的眸子不停的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颤抖,或许,此刻就连她的身体都在颤抖。 傅砚辞就像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精,一双深情的眼睛看着你,勾走你的魂魄,叫你三魂丢七魄,只能乖乖跟着他走。 她颤着声,“你说,你会帮我,不管我遇到什么麻烦,你都能帮我。” “是,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我都能帮你解决。 温温,告诉我,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温温,你知道的,不管什么,我都能帮你解决。你永远可以依靠我。” 傅砚辞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不相信温清阮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在乎他,担心他,甚至心疼他。 可她当年究竟为什么离开。 他派人去查却什么都查不到。 越是什么都查不到,就越是证明其中有人在阻止他找到真相。 温清阮,当年你究竟为什么离开。 只要你说,不管什么原因,我都原谅你。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希望她能亲口告诉他,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 温清阮压下舌尖的血腥,硬是将手从傅砚辞的掌心抽出来。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也不需要你帮我解决什么麻烦。” 她转过身去。 眼泪直接砸落下来,在她的外套上洇出一团水渍。 她不能说。 就是因为傅砚辞一定会帮她,她才什么都不能说。 她的母亲伤人被抓是事实,她的父亲现在是个残疾人也是事实,她的妹妹刚做完心脏手术,究竟将来会是什么样,还是未知数。 这些,是她的负担,不是傅砚辞的。 如果她告诉傅砚辞,傅砚辞一定回将这个重担接过去。 如果温家人知道傅砚辞的身份,一定会像吸血虫一样,死死的缠着傅砚辞。 到时候,即便傅砚辞不会因为这些对她生厌,可她呢?她该怎么面对傅砚辞? 一段不平等的关系,走到最后,只会将彼此的爱意消磨干净,会让他们之间的感情面目全非。 甚至,反目成仇。 更甚者,他们最后会像她父母那样,将对方恨之入骨,把刀子扎进对方的身体里。 到了那一天,福宝就成了第二个她……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的背影,幽深的眸底掀起一阵暗潮。 他看得出,温清阮有事瞒着他。 不管是什么,他一定会查清楚。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是傅砚辞的电话。 温清阮走到沙发边,准备替他拿电话。 可她一低头,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电话就那么接通了…… 第45章 爸爸跟妈妈在一起? 手机屏幕里出现一张肉乎乎的小脸,“爸爸,我今天……” 福宝的话,在看见视频里温清阮的那张脸之后,戛然而止。 妈妈? 妈妈怎么会在爸爸的电话里? 那爸爸呢? 爸爸和妈妈在一起吗? 想到之前,妈妈和那个叔叔在一起,爸爸那么伤心。 他以为爸爸会讨厌妈妈的。 福宝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大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究竟,还能不能继续喜欢妈妈…… 温清阮完全没有想到,这通电话是福宝打来的。 从前没再见到福宝的时候,她想福宝,但至少还能忍耐。 可现在,她见过福宝的小脸,牵过福宝的小手,听过福宝软萌萌的小奶音。 她每时每刻都在想着福宝,却不能去见福宝。 其中有多难捱,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刻,看着视频里的福宝,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母子两人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彼此,谁也不敢先开口。 病房安静了一瞬,傅砚辞打破了沉寂。 “手机。” 温清阮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快速抹去眼泪,将手机递给傅砚辞。 直到看见爸爸,福宝才重新说话。 “爸爸……” 跟方才的兴奋不一样,福宝这次的声音,有几分委屈和小心翼翼。 傅砚辞是最了解儿子的,也明白儿子的小心思。 其实福宝很想见温清阮,只是……他不知道温清阮喜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不敢表现的太亲近。 “嗯,爸爸在,你刚才要和爸爸说什么?”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轻易就能被转移。 福宝将手机摄像头翻过来对着面前的积木,“爸爸你看,我今天把这个哈利波特的城堡搭完了!是福宝一个人拼的,没有让别人帮忙哦,我很厉害吧!” “哇,我们福宝真厉害。 爸爸本来还想着,这个乐高这么难,福宝一个人可能拼不好。 看来,爸爸可以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千年隼了。” 傅砚辞一句话就让福宝原本低落的心情好转。 “真的吗?爸爸你真的会给我买吗?耶,太好了,爸爸我爱你!” 父子俩在电话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气氛融洽。 温清阮站在旁边,听着福宝跟爸爸撒娇,听着傅砚辞逗福宝。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她只是想起,福宝刚出生的那段日子,傅砚辞总是很早就结束工作赶回家,陪着还不会说话的福宝玩。 他们一家三口会在别墅的院子里露营。 福宝那时候还没有学会爬,但傅砚辞已经在院子里搭好了爬爬架,他还亲手做了个秋千,很结实,温清阮常常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父子玩闹。 那段时光,满足了温清阮这辈子对“家”的所有幻想。 午夜梦回那段日子,她总是会想,如果没有发生后来那些事,她是不是就能得到圆满的人生了。 可这世上,哪来的如果…… 福宝虽然没有主动提起妈妈,但他一直在视频里张望着,就连跟爸爸聊天,也是心不在焉的。 傅砚辞知道,福宝其实是想和温清阮相处的。 他看了眼温清阮,想了想道。 “爸爸今天有点不舒服,在医院,你要过来吗?” 他见不得福宝伤心失落,便想让福宝过来。 既然福宝想见她,就给他们点儿时间相处吧。 福宝听说爸爸生病了,紧张的话都说不清了。 “爸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爸爸没事,只是发烧了。” 福宝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小声道,“那……是她在照顾你吗?” 他不知道爸爸妈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如果妈妈在照顾生病的爸爸,是不是说明,妈妈其实对爸爸很好,那他……是不是就不用跟妈妈保持距离了…… 傅砚辞看了一眼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的温清阮,点了点头。 “嗯。” 福宝脸上立刻漾开笑脸,“那我现在就过去。” 傅砚辞,“好,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傅砚辞看向阳台。 “福宝待会儿要过来,他今晚估计不会愿意回去,晚上得麻烦你照顾福宝了。” 温清阮方才听见了福宝在电话里说的。 她当然愿意照顾福宝,尽自己做母亲的责任。 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看向傅砚辞。 “我可以吗?” 她看向傅砚辞。 她以为傅砚辞会让她跟福宝保持距离,以为傅砚辞甚至不会再让她见福宝。 毕竟,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傅砚辞没没有立刻回答温清阮。 他只是看着她,想要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温清阮不肯跟他说实话。 那福宝呢? 她的孩子,她也不要了吗? 良久,傅砚辞才重新开口。 “你是他血缘上的母亲。” 一句话,让温清阮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些。 她知道,傅砚辞这是愿意让她照顾福宝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脸上的笑容就被傅砚辞接下来的话冻住了。 “我会跟福宝说,你是照顾我的护工。” 温清阮的心像是一座钟表,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许久之后,她轻轻点头。 “好……” 这样也好。 既然注定跟福宝没有母子缘分,那以“护工”的身份是最好的。 傅砚辞……想的很周全。 知道福宝等会儿要来,温清阮的心里止不住的紧张。 她想,待会儿她要和福宝说些什么呢? 福宝好像很喜欢搭乐高,温清阮立刻拿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一款适合福宝这个年纪的。 她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外卖清单,想着福宝这个年纪,还会喜欢什么。 虽然说洛洛只比福宝小了六七个月,但因为身体的原因,洛洛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医院,没什么兴趣爱好,也没有机会玩耍。 所以温清阮是不大了解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喜欢什么。 她想了想,决定问一问顾颖,顺便麻烦顾颖今晚帮忙照顾洛洛。 傅砚辞见温清阮一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神情严肃,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苦着一张脸,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他很想知道,电话那头让她表情如此丰富的人是谁。 他直接开口,“在跟谁发消息?” 温清阮正在拜托顾颖今晚照顾洛洛,听见傅砚辞问她,她心虚的将手机藏到身后。 “没,没谁。” 傅砚辞微眯着眼睛看温清阮,鹰隼般的眸子仿佛要将温清阮看穿。 他太了解温清阮,一眼看出了她的慌张。 温清阮被傅砚辞盯得心里发虚。 “真的没什么,只是在跟朋友聊天。” 她心虚的想将手机关了,慌乱中却点开了顾颖刚发来的语音。 第46章 那个让你抛下我和福宝的人,究 【洛洛在我这儿你放心,她很喜欢跟鹿鹿玩,有她在,鹿鹿也有姐姐的样儿了,你安心忙你的,等你忙完再来接她。】 顾颖的这段话,让病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温清阮捏紧手中的手机,面上尽力保持镇定,但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装作忙碌的样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拿起抱枕又放下,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心里祈祷着傅砚辞不要把刚刚那段话放在心上。 可偏偏她怕什么就来什么,她的身后传来傅砚辞的声音。 “什么时候养的洛洛?” 温清阮手里的抱枕掉在地上,她僵在原地,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傅砚辞这么问,是知道了吗? “什……什么?” 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件事遮掩过去。 傅砚辞,“那只猫不是叫洛洛吗? 从前没听说你喜欢养宠物,怎么想起来养猫了?” 温清阮自己都忘了,她刚才跟傅砚辞说过,洛洛是她养的一只猫。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温清阮松了口气。 “嗯,一个人太孤单,就养了。” 傅砚辞,“当年走的时候,不是说有男朋友了吗?不是要去过好日子了吗?怎么会孤独?” 温清阮僵了一瞬,背对着傅砚辞道。 “后来没多久就分开了。” 傅砚辞,“所以你就养了猫,什么时候养得?听起来你对那只猫很上心。” 傅砚辞其实是想问,她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他甚至不知道,当年让温清阮抛下他跟福宝的男人是谁。 “养了有几年了,有感情了。” 傅砚辞盯着温清阮的后背,声音冷了几分。 “养了几年的猫,在朋友家过一夜你都不放心,十月怀胎的孩子,你倒是可以说丢就丢。” 傅砚辞说完这话,也意识到这话有些重了。 可他是福宝的爸爸,是和福宝一起被温清阮遗弃的。 如今,看着温清阮对一只猫这样放心不下,只是放在朋友那儿一个晚上,便牵肠挂肚。 可当初,她不告而别,撇下福宝的时候,福宝还只是个六七个月的婴儿! 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恨! 温清阮的心,被傅砚辞的那句话砸得生疼。 她捏紧手中的抱枕,纤细的手背上青筋突起,死死咬着下唇。 面对傅砚辞的质问,她没有解释,她也不能解释。 傅砚辞说的是事实。 对福宝来说,她确实残忍…… 病房寂静的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沼泽中,叫人喘不过气来。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的背影,他最终也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不忍逼她。 “福宝应该还没吃东西,你给他做点吃的吧。” 病房是个套间,外间有会客厅和厨房。 温清阮“嗯”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很丰富,温清阮给傅砚辞熬了牛肉蔬菜粥,给福宝包了小馄饨。 没一会儿,厨房便传来饭菜的香味。 傅砚辞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 他深邃的眼眸里暗嘲翻涌,喉头上下耸动。 他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隔着门能够瞧见厨房忙碌的背影。 眼窝渐渐发烫。 这样平常温暖的日子,如果当初温清阮没有离开…… 傅砚辞偏过头去,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温清阮也没有选择留下……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进来。 他闻到了香味,顺着香味看见了厨房里的人儿。 是妈妈…… 福宝轻轻推开门,悄声站在厨房门口,安静的看着里面忙碌的妈妈。 妈妈戴了粉色的围裙,头发很长,扎了个长长的马尾。 福宝心里想着,他的妈妈真漂亮,他同学的妈妈,都没有他的妈妈漂亮。 妈妈做的饭也好香,比刘妈做的饭还香。 只是……他还没吃过妈妈做的饭。 他想,妈妈做饭也一定很好吃。 刘妈跟着福宝进来,在看见厨房里的人时,她差点儿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太太回来了! 当年太太突然离开,丢下先生和福宝,现在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她虽然想不通,但主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多嘴。 傅砚辞听见外面的动静,朝刘妈摆了摆手。 刘妈很快会意,悄声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温清阮转身去拿调料的时候,才看见门口的福宝。 她手中还拿着锅铲,看见福宝的那一刻,下意识就想要伸手去抱他,却看见了手里的东西。 温清阮将锅铲放下,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想要靠近福宝,抱抱他亲亲他,又怕自己的热情吓着福宝。 毕竟……她只是照顾傅砚辞的“护工”。 福宝指了指灶上的锅,“里面的东西要冒出来了。” 温清阮这才想起来,锅里还煮着小馄饨。 她转身,手忙脚乱的将火关了,揭锅盖的时候又烫到了自己。 “啊!” 病床上的傅砚辞听见动静,“怎么了?” 他起身,推着输液车往厨房走来。 福宝看着妈妈被烫红的手指,走上前,拉着妈妈来到水池边。 “用冷水冲一冲。” 小家伙够不到水龙头,好在傅砚辞这时候已经来到厨房。 “怎么了?” 温清阮有些尴尬,做了这么多年的饭,竟然还被锅盖烫到了。 她将手背到身后,“没事,没什么。” 福宝扯了扯爸爸的衣角,“她的手被烫到了,红了。” 温清阮将手藏的更深,摇摇头。 “没事了,就是锅盖有点儿烫,现在已经没事了。我……” 温清阮的话还没说完,傅砚辞已经拉住她的胳膊,握着她的手腕,放在水龙头下面。 看着被烫红的手指,傅砚辞皱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让她手指的灼热消减了不少。 她几乎是被傅砚辞拥在怀里,背后甚至是他滚烫的胸膛,耳边是他炽热的呼吸。 傅砚辞的手和她的手交缠在一起,水流从他们之间流过,轻柔,似蜜。 那些从傅砚辞的掌心流出的水,落在温清阮的手上,像是有一条无形的丝带,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水很清凉,可温清阮却觉得,她似乎……越来越热了。 福宝两只小手扒在洗手台上,歪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爸爸,她的脸好像也被烫到了,比手指还要红。” 第47章 难得的相聚时光被打破 “轰”的一声,温清阮的脸更红了。 她将自己的手从傅砚辞的手中抽回来,想要跟傅砚辞拉开距离,却不小心推到了傅砚辞那只打着吊瓶的手。 “嘶~” 傅砚辞倒抽了口冷气,温清阮慌了。 “碰到针头了?我看看。” 她轻轻捧起傅砚辞的手,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 一转身,就瞧见福宝探着脑袋歪头看他们。 温清阮脸上一红,松开了傅砚辞的手。 “你……你先带福宝出去,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轻轻弯起唇角。 福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歪头看着爸爸的手。 “爸爸,我觉得扎针不疼啊,你怎么比我还怕疼,还没有我勇敢。” 小孩子的话,戳破了大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傅砚辞看了眼温清阮,瞧见原本只是淡粉色的耳尖,此时更红了。 他轻咳一声,牵着福宝往外走去。 “嗯,爸爸生病了,所以变得不勇敢了。” 福宝的小奶音从会客厅传来。 “那要呼呼吗?我还可以给你一个亲亲,再让阿姨给你一个亲亲,这样你就能获得力量跟勇气。” 温清阮盛馄饨的手一抖,刚捞上来的小馄饨又掉进了锅里。 是不是房间里暖气的温度太高了,她怎么觉得这么热! 外间传来傅砚辞和福宝玩闹的声音,温清阮用手掌扇风,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将做好的饭菜端出去。 会客厅的餐桌上摆放了三只碗。 傅砚辞的牛肉蔬菜粥,温清阮和福宝吃的是虾仁馄饨。 温清阮将馄饨递给福宝,眼神里满是期待。 “福宝,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福宝接过勺子,挖起一颗馄饨。 温清阮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给福宝做饭,只是简单的馄饨。 她不知道福宝的口味,也不知道福宝爱吃什么。 她担心自己做的福宝不爱吃,担心自己把给福宝做的第一顿饭给搞砸了。 直到福宝咬了一颗馄饨,温清阮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吃吗?” 福宝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下,才对温清阮点头。 “好吃。” 面对温清阮,福宝不像在爸爸跟前那般活泼爱撒娇,而是乖巧的有些像个小大人一般。 他怕妈妈觉得他不乖,觉得他吵。 温清阮松了口气,摸了摸福宝的小脸。 “你喜欢吃就好,多吃点儿。” “嗯。” 福宝低着头,认真的吃着碗里的馄饨,面上像个小大人一样,只是桌子下面的小脚耷拉着,一晃一晃的,开心极了。 妈妈做的饭真好吃,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馄饨。 傅砚辞是最了解儿子的,他能感受到儿子此刻有多高兴,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好起来。 餐桌上谁也没有说话,都在认真吃着碗里的东西,享受这难得的家庭时光。 福宝非常给面子的将一整碗馄饨都吃完了,连汤也喝的干干净净。 温清阮看着福宝这么喜欢吃她做的东西,心里像抹了蜜一般,脸上的笑容更是藏不住。 “福宝,你还喜欢吃什么?” 福宝这时候已经从椅子上下去了,听见妈妈问他,就把小脑袋搁在桌子上,很认真的思考。 小脸一会儿皱成一团,一会儿又苦着一张脸,小表情可多了。 温清阮见福宝这样,被萌得心都要化了。她也不急着催他,安静的看着他,满眼都是爱意。 傅砚辞就在这母子俩的对面。 他想,血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明明这母子俩没有相处过多久,但福宝的一些习惯,跟温清阮简直一模一样。 福宝想了一会儿,歪头看妈妈。 “你会做什么?” 温清阮同样歪头看着福宝。 “我会做的可多了,糖醋鱼,糖醋排骨,玉米烙,小蛋糕,我还会做可乐鸡翅……” 温清阮想着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吃这些,就说了这几样。 果然,福宝听着眼睛都亮了。 “你这么厉害?” 他转身看向爸爸,眼神向爸爸求证,妈妈是不是真的会做这么多好吃的。 傅砚辞耸肩,“你别看我,她说的这些,可没给我做过。” 温清阮看他,满脸疑惑,“我没给你做过?” 傅砚辞迎上她的视线,微微挑眉。 “你给我做过?” 温清阮回忆了三秒,心虚的别开了脸。 和傅砚辞在一起,她好像……真的一顿饭都没做过。 结婚前,是傅砚辞做,结婚后是家里的佣人做。 “咳咳,那个……我去洗碗。” 收拾完之后,温清阮点的玩具也到了。 是适合福宝年龄段的简单乐高,一只可爱的小猪。 她将乐高拿出来,福宝和傅砚辞一眼就看出,这个乐高他们在很久以前就搭过了。 傅砚辞看了一眼福宝,他担心福宝会直接说自己已经搭过,不想要这个,会让温清阮伤心。 他先一步开口。 “很晚了,福宝我们先睡吧。” 温清阮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有些尴尬的想要将积木收起来。 “是很晚了,那我们先……” “我想玩。” 福宝接过妈妈手里的乐高,看向爸爸。 “爸爸,我可以玩一小会儿吗?” 傅砚辞没有想到,福宝居然愿意重新拼这个级别的乐高。 平时在家,他对难度低的乐高十分嫌弃,觉得无聊,只愿意挑战那些难度很大的乐高。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愿意玩这个最简单的。 看着福宝,傅砚辞突然明白,福宝对温清阮的感情,要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 明明自有记忆以来,福宝的成长就没有温清阮的陪伴。 但福宝竟然还是这么依赖温清阮。 这是傅砚辞没有想到的。 那边福宝已经开始和温清阮打开了乐高。 温清阮不知道福宝搭乐高有多厉害,也想能跟福宝多一些互动,就跟福宝一起合作。 福宝坐在温清阮的身边,不自觉的往妈妈身边依靠。 妈妈身上的柠檬香真好闻,妈妈的头发也是香香的…… 温清阮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福宝,看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感受着他身上的奶香,心也渐渐被填满。 她跟福宝一起合作,找出福宝需要的零件,在和福宝一起将零件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这样简单的小事,却给了温清阮莫大的幸福。 “福宝你好棒!” 不知道为什么,温清阮就是觉得,福宝乖巧又可爱,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孩子。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亲妈滤镜吧。 福宝也渐渐跟温清阮亲昵起来。 他此刻已经坐在妈妈的怀里,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停过。 没多久,乐高就搭好了。 温清阮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惊喜。 “福宝,你怎么这么厉害!” 面对妈妈的夸奖,福宝有些害羞,低下了头,但脸上却能看出几分小得意和骄傲。 傅砚辞将福宝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福宝搭乐高很厉害,这种难度的乐高,他在三四岁的时候就可以独立完成,现在已经可以拼搭成人难度的乐高。” 温清阮没想到福宝居然这么厉害,她情不自禁的亲了亲福宝的小脸。 “福宝你真棒。” 福宝的小脸更红了,“是爸爸教我的。 爸爸才厉害呢! 爸爸还会用乐高做可以操控的机器人,还会给我做模型。” 说到爸爸,福宝满脸骄傲。 温清阮十分赞同的点头,“嗯,爸爸是很厉害。” 傅砚辞听着那母子俩在夸自己,向来深沉的人,此刻脸上也多了藏不住的笑意。 他看向温清阮,“是吗?你也觉得我厉害?” 温清阮方才只是附和福宝,压根没往心里去。 现在傅砚辞这样别有深意的看着她,她才意识到在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朝着傅砚辞笑了笑,“哄孩子的话,你也信!” 见傅砚辞吃瘪,温清阮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哼,她才不要让他得意! 福宝见爸爸妈妈斗嘴,在一旁捂着嘴笑。 傅砚辞轻轻拎起福宝的领子,去挠他的痒痒肉,“臭福宝,爸爸被嫌弃了你还不帮我!” 福宝缩起脖子求饶,“哈哈哈,救命啊哈哈哈……” 他向温清阮求救,温清阮笑着上前,三个人闹作一团。 最后是傅砚辞投降认输。 福宝窝在温清阮的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像传染一般,傅砚辞和温清阮也相继打起哈欠。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又笑作一团。 “好了,我们睡吧,爸爸还生着病,要多多休息。” 温清阮抱起福宝,带到卫生间洗漱,之后又把他抱到看护床上。 福宝穿着睡衣,在温清阮起身的时候,拉住她的衣角。 “你在哪儿睡?” 温清阮指了指福宝身边的位置,“我睡着这里可以吗?” 福宝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肉乎乎的小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给温清阮让出地方。 温清阮笑着躺下。 她刚躺好,福宝就悄悄的,一点儿一点儿的,挪进了她的怀里。 温清阮亲了亲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将他抱进怀里。 母子俩的脸上露出一模一样的笑,但谁都没有说话。 躺在病床上的傅砚辞,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被填的满满当当, 夜色安澜,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离别以后,第一个团聚的夜晚。 他们甚至舍不得睡,心照不宣的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直到刺耳的铃声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温清阮拿出手机,是顾颖打来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顾颖慌乱的声音。 第48章 傅砚辞终于知道温清阮为什么抛 “阮阮,洛洛发烧了!” 温清阮浑身一僵,寒意瞬间从脚底爬满后背。 “怎么会发烧?她现在状态怎么样?” “我现在正在送她去医院的路上,阮阮你别急,先去京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等我,我大概还有几分钟就到。” “嗯好,我在急诊室等你。” 挂断电话,温清阮立刻起身,连床上的福宝都顾不上了。 她慌的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手抖的拿不稳手机。 “你要去哪儿?” 福宝拉住温清阮的衣角,小手攥得很紧,仰着一张脸,眼底有疑惑,也有倔强。 “你答应我会陪我睡觉的!” 这是福宝第一次在温清阮的面前发脾气。 其实,这才是福宝真实的性格,会有些固执,也有自己的骄傲。 “如果你今天说话不算话,不陪我睡觉,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 小家伙的眼睛已经红了,但他忍着不哭。 他不知道是谁给温清阮打的电话,也不知道温清阮是因为什么要走。 他只知道,温清阮答应他,今晚会陪他一起睡觉。 他从来没跟妈妈一起睡过觉,他希望今天晚上能在妈妈怀里睡觉。 温清阮看着福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可洛洛发烧不是小事,她刚做完手术,一场感冒,都可能会要了她的命,何况是发烧。 她狠心掰开福宝的手,“福宝,阿姨真的有急事,对不起。” 福宝的手被轻轻掰开,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掉下来。 他很快从床上爬下来,跟在温清阮的身后跑着,抱住温清阮的腿。 “我刚刚说再也不理你是气话,你不要当真,如果你真的很忙,那你忙完之后还会回来吗?” 他担心自己刚才的话,会让妈妈生气,会让妈妈不喜欢他, 看到福宝的眼泪,温清阮的心都要碎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给洛洛,一半给福宝。 可她只有一个。 洛洛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她必须陪着。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洛洛生命的人了…… “福宝我答应你,我一定回来。你乖,先和爸爸睡觉,我忙完一定回来,好吗?” 傅砚辞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温清阮,他也想知道,究竟什么事情,能让温清阮再次抛下福宝。 看着福宝这样舍不得温清阮,他抿了抿唇。 “福宝。” 他冲福宝招了招手。 “到爸爸这儿来。” 福宝听见爸爸叫自己,委屈的跑到爸爸身边,将脸埋进了爸爸的怀里,小声抽噎。 温清阮听着福宝哭的那样委屈伤心,快要被内疚和自责折磨死了。 她看向傅砚辞,“对不起,我必须走……” 说完,温清阮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傅砚辞听见她在给别人打电话,只听见了一句,“楚云深医生在吗?麻烦你告诉他,温清阮找他有急事。” 傅砚辞的眸子冷下来,看着病房外的方向,眸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温清阮,你这么急着离开,福宝这样伤心都留不住你,只是要去找那个医生吗! 怀里的孩子听见妈妈真的离开,委屈的哭出声来。 “爸爸,妈妈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妈妈为什么答应我又走了?是不是福宝不乖,让她生气了。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听着福宝的哭声,傅砚辞心疼坏了。 他捧在手心里,疼了五年的孩子,竟然哭着问他,是不是妈妈不爱他。 “没有,妈妈没有不喜欢你。 妈妈不是说了吗,她是有很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才离开。 等她忙完了,就会回来了。” 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都哭红了。 “真的吗?妈妈真的不是讨厌我吗?” 傅砚辞抱紧福宝,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爸爸保证。 福宝这么乖,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你看,刚才你们不是还一起搭乐高了,她还答应你,以后给你做好吃的,对不对?” 福宝想了想,妈妈刚才好像是很喜欢他。 他抬头看爸爸,“爸爸,她真的喜欢我,对吗?” 傅砚辞见儿子这么渴望得到温清阮的爱,心里有些酸涩。 他伸出手,“爸爸保证,爸爸妈妈都爱你,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宝贝。” 福宝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他将脸埋进爸爸的颈窝,搂着爸爸的脖子,“我也喜欢爸爸妈妈。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就像刚才那样……” 福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福宝睡着了…… 小家伙今天晚上本来就玩累了,刚才又哭了一场,体力早就耗尽了,一秒入睡傅砚辞根本不意外。 只是福宝即便睡着了,也在抽噎着,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可怜的叫人心疼。 傅砚辞起床去卫生间拿来湿毛巾,给福宝擦脸擦手,又轻轻拍着福宝,直到福宝彻底睡熟,才放下心来。 他起身,悄悄离开了病房。 方才温清阮跟电话里的人说在急诊室等着,又给楚云深打电话。 傅砚辞决定去急诊室看看。 让温清阮抛下自己和福宝的,究竟是什么事。 温清阮给楚云深打电话,是护士接的,说楚云深正在手术,很快就该结束了。 她一边往急诊室跑去,一边给楚云深发了消息,告诉他洛洛发烧了,现在在急诊室,请他结束手术后来急诊。 发完消息,她慌不迭的往急诊跑,生怕洛洛有什么紧急情况。 她在急诊室等了没多久,顾颖就抱着洛洛来了。 “洛洛!” 温清阮立刻上前接过洛洛。 这时候洛洛的体温更高了,人已经昏睡过去,一张脸烧的通红,嘴唇却是青紫的。 温清阮见这情况,腿软的险些站不住。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医生!医生!” “交给我!” 楚云深这时候已经赶过来。 温清阮看着洛洛再次戴上呼吸机,以往那些洛洛抢救的经历,让她急得掉下了眼泪。 顾颖还要赶回去照顾鹿鹿,急救室的走廊上,只剩下温清阮一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云深终于从里面出来,怀里还抱着洛洛。 温清阮立刻跑过去。 “洛洛怎么样?” 楚云深,“没事,只是普通的发烧,心脏没有问题,我现在带她去输液。” 温清阮松了一口气,跟着楚云深往输液室走。 她一颗心挂在洛洛身上,没有看见,傅砚辞从刚才就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方才那一幕,他瞧得清清楚楚! 第49章 福宝该怎么办? 傅砚辞看见了那个孩子,瞧着要比福宝小一两岁。 温清阮,很在意那个孩子。 傅砚辞想着方才瞥见的那孩子的脸,像极了温清阮! 甚至,比福宝还要像! 那个孩子,会是温清阮的什么人! 有些念头,一旦在脑海里闪过,就会迅速生根发芽,像藤蔓一般疯长,吞噬一切。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离开的方向,抬脚跟了上去。 洛洛输上液之后,因为病房紧张,楚云深便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输液。 温清阮跟着进了办公室,寸步不离的守着洛洛。 “喝杯热水。” 楚云深给她递了杯水。 “你脸色很不好,不要只顾着洛洛,你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好。” 温清阮接过水杯,“谢谢楚医生,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楚云深拉过椅子,在温清阮身边坐下。 “你总是跟我这么客气。 洛洛本来就是我的病人,她有事你找我也是应该的,再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温清阮淡笑,“嗯,是朋友。” 楚云深同样笑道,“是朋友怎么还叫楚医生,太生分了。” 他伸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温清阮的朋友,温清阮一般叫我云深。” 楚云深一本正经的样子,把温清阮逗乐了。 她也学着楚云深的样子,伸出手,“你好,我是楚云深的朋友,楚云深一般叫我阮阮。” 傅砚辞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恰好瞧见里面两个人含情脉脉的望着彼此,眉目含情。 他站在门外,冷沉的眸子落在那两人相握的手上。 他只觉得,那两只手化成了尖利的爪子,刺进他的心里。 隔着办公室的门,他看着里面。 他突然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那个叫洛洛的孩子,跟温清阮那样像,她们是什么关系,不必多言! 那孩子看起来只比福宝小一岁左右,一切都说得通了。 温清阮当年离开,是因为肚子里已经有了…… 傅砚辞此刻胸口里的那团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想冲进去,问一问那个女人,洛洛究竟是谁的孩子! 他想将那个女人带到福宝面前,问一问那个女人,福宝难道就不是她的孩子吗?她怎么忍心,将他们的家给毁了,怎么忍心,让福宝那么小的年纪,就没有母亲的陪伴! 他们不是约定好,要给孩子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吗? 她又做了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握紧成拳,病号服下面的手臂上,青筋凸起一路延伸到衣袖遮住的地方。 他最终还是没有冲进去,而是转身离开。 温清阮…… 他念着这个名字,心口处疼得厉害。 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去质问,去要一个答案。 可福宝怎么办? 他那样依恋母亲,如果让福宝知道,温清阮有了别的孩子,甚至为了那个孩子,一次又一次的抛下他,福宝该有多难过。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他怎么忍心将这样残忍的事实告诉他…… 温清阮! 这一次,我真的要恨你了! 医生办公室。 温清阮心口突然一阵刺痛。 她拧眉捂着心脏的位置,疼的有些承受不住。 “怎么了?” 楚云深问道。 他已经拿起听诊器,“让我看看。” 温清阮摆摆手,“没事,我这是老毛病了。” 楚云深皱眉,“心脏的问题不能忽视,你坐好,我给你检查一下。” 他用听诊器给温清阮做了检查,问了些问题,眉心的结却是越拧越深。 “平时除了心口疼,还有别的问题吗?” 温清阮想了想,“偶尔会觉得窒息,很害怕,觉得自己的身体会遇到危险,下一秒可能会死掉。 但只要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每次大概会持续一两个小时。” 楚云深放下听诊器,他对温清阮的病情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心脏没有病理性的问题,但,她的病在心理和精神上。 而且,已经病得很严重了。 他想过温清阮照顾生病的洛洛,压力很大,不轻松,但他没想到,温清阮的已经有了焦虑抑郁的状态,并且已经有了躯体化反应。 听温清阮说的那些,她应该已经病了很久了。 楚云深想象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这样柔弱的女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那样平静的说:【难受的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虽然不是心理学专业,但他在科室轮转的时候,见过许多抑郁症和焦虑症的患者,都是因为忍不了躯体化反应,接受治疗。 甚至有人会因为躯体化反应太痛苦,走上了极端的道路。 可这种连健壮的男人都忍受不了的痛苦,温清阮经历了一年又一年,甚至只是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楚云深看着温清阮,满是心疼。 “阮阮,你这个症状,不是心脏引起的。我建议你去心理科看一看,我认识一个治疗焦虑症抑郁症的专家,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温清阮之前看楚云深的表情那样严肃,以为自己的心脏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听完楚云深的话,她反而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心理问题。” “什么叫只是心理问题!” 楚云深突然提高音量。 这是他第一次在温清阮面前动怒。 就连睡梦中的洛洛,也被这声音吓的一激灵。 温清阮拍了拍洛洛,哄她继续睡。 楚云深推了推眼镜。 “焦虑症抑郁症不是小事,我们的身体会发烧感冒,我们的心理情绪也会生病。如果你放任不管,最后会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温清阮,我是医生,你必须听我的,接受治疗!” 温清阮明白,楚云深这是在关心她。 但她自己的身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整宿整宿的失眠,只要一想到傅砚辞和福宝,就心痛到难以忍受,眼泪都要流干了。 无数个难捱的夜晚,她看着那扇狭小的窗户,都想过要不就这样算了,她的生命早就没了意义。 可洛洛还需要她。 她是这个世界上,洛洛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了。 难道她要连洛洛也一起带走吗? 还有福宝…… 她还没有见过福宝长大的样子…… 那些绝望难捱的时刻,她就是这样,一次次把自己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她知道自己病了,也知道自己死不了。 就这样熬着吧…… 如今,她见到了可爱的福宝,她还答应福宝以后要给他做好吃的。 她的日子又多了一个盼头…… 病房里,福宝睡醒发现病房里没人,揉着眼睛,从床上下来。 “爸爸?” 他趿拉着小拖鞋走出病房,想去找爸爸。 第50章 福宝见到了洛洛 傅砚辞走到医院中庭,习惯性的想要抽烟。 他摸到空空的口袋,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医院,什么都没带。 这时候已经快到凌晨,天边亮起鱼肚白。 住院楼亮着惨白的光,和天边那弯月牙一样,看着就觉得冷清。 腊月的天气,站在外面没一会儿,冷风就要吹得人浑身僵了。 傅砚辞没觉得有多冷。 他只是觉得憋闷。 他抬头看着那弯冷冰冰的月牙,想不通温清阮究竟为什么要背叛他。 为什么连福宝都舍得丢下! 他的眼窝有些发烫,心里也烫得厉害。 或许人心本就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当年温清阮爱慕他爱恋他是真的,变了心也是真的。 只是他一直被困在过去罢了…… 他和温清阮,早就结束了。 他们现在仅剩的关系,就是福宝的父亲和母亲…… “爸爸……” 身后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傅砚辞转身,看见了福宝。 福宝刚睡醒,一脸的倦意,小手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傅砚辞抬腿上前,抱起福宝。 “爸爸在这儿透透气,时间还早,爸爸陪你回去睡觉。” “嗯。” 福宝乖巧的搂住爸爸的脖子,“爸爸你身上好冰,是不是很冷,福宝给你暖一暖。” 他捧着爸爸的脸,暖烘烘的小手,贴在爸爸的脸上,“这样是不是就暖和了?” 傅砚辞看着这么乖巧的福宝,鼻头一阵酸涩。 “嗯,爸爸不冷了。” 父子俩往住院楼的电梯走去,身后是医生办公室。 软软糯糯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上响起。 “爸爸,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外面风大,被风吹得……” “爸爸,你发烧不能吹冷风,你不乖。” “嗯,爸爸知道错了。” “爸爸……你说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好吃吗?她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给我做好吃的?” …… 洛洛输完液,状态好了很多。 医院病毒多,温清阮不敢让她在医院待太久,便带洛洛回家了。 楚云深刚好下夜班,开车送她们。 停车场。 傅砚辞看着那“一家三口”上车,庆幸福宝现在睡着了,没有瞧见这一幕。 陈睿也看见了,他一眼认出,那是傅总的前妻。 昨晚温小姐不是在照顾傅总吗?现在怎么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怀里还抱着个女孩子?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后视镜,果然瞧见傅总的脸色冷得像座冰山一样。 傅砚辞看着那个医生为温清阮拉开车门,看着温清阮抱着那个孩子上车,看着那辆车带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开车库…… 怀里的福宝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喃喃的喊了声“妈妈”。 傅砚辞收回视线,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直到福宝再次熟睡。 “走吧。” 他冷声开口。 黑色房车缓缓启动,和方才那辆白色宝马背道而驰。 洛洛的烧,断断续续烧了三天才好。 虽说没什么大碍,但她身子弱,烧了几天,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更叫温清阮心疼。 这几天,温清阮推开了工作,把舞蹈中心的筹备工作交给了顾颖,一颗心放在了洛洛身上。 好在洛洛人虽然瘦了,但精神很好。 这天,温清阮带着洛洛去了舞蹈工作室。 今天要安装设备,顾颖对那些专业设备不了解,而且顾颖也有其他工作要忙,温清阮不能将事情都推给她。 “洛洛。” 温清阮将洛洛安排在舞蹈中心的前厅,在平板上找到她喜欢的动画片。 “你在这里看动画片,不要乱跑,我就在里面工作,有事记得来找我。” 洛洛吃着小蛋糕,点了点头。 确认洛洛没问题之后,温清阮才进去。 里面装修,灰尘大,温清阮只能让洛洛在外面玩。 福宝今天特意让吴嫂带他来商场,想给爸爸选个礼物。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他要给爸爸一个惊喜。 在商场逛了好久,福宝给爸爸挑了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爸爸的发烧一直不好,还要继续工作,他要给爸爸戴上这个暖和的围巾,这样爸爸就不会生病了。 小福宝不忘拜托销售姐姐,“姐姐,这是我要送给爸爸的礼物,请你帮我包装的好看一点儿。” 爱马仕的销售认识福宝,也知道他是傅氏集团的小公子。 毕竟,福宝从出生起,傅砚辞就经常带他来这些店里消费。 “福宝真乖,还会给爸爸挑礼物,姐姐一定把围巾仔细包装,让你爸爸看到就特别喜欢。” 福宝很有礼貌的说了“谢谢”,在vip贵宾室等着。 他吃了几颗马卡龙,等的有些无聊,就在店里逛起来。 他被一套餐具吸引了目光,上面有他最喜欢的小马和独角兽,很可爱。 一旁的销售很有眼力见的将那套餐具拿下来。 “福宝喜欢这个吗? 你看,这个碗上面有彩虹小马,独角兽,还有小龙和星星城堡。 这一套餐具是亲子款,大人用的是这款,成人骏马,福宝可以和爸爸一起用。” 福宝看着摆在面前的餐具,想到妈妈之前说,要给他做好多好吃的。 他指着餐具,“我要一套小马的餐具,两套大人的,谢谢姐姐。” 销售笑着说好,“那我先去给您包装,稍等。” 没一会儿,销售就将东西包装好,拿了出来。 “福宝,这是姐姐送你的小蛋糕。” 福宝接过蛋糕,说了声谢谢之后才离开。 吴嫂和司机在后面拎着东西,福宝坚持要自己拿三只碗,吴嫂拗不过,只能答应。 好在,那三只碗是单独放在盒子里的,不算太重。 福宝抱着盒子,想着他和爸爸妈妈一起用这个碗吃饭,肉乎乎的脸上堆满了开心的笑。 远远的,他看见一家芭蕾舞工作室。 爸爸说过,妈妈跳得芭蕾舞特别好,还拿过许多许多奖。 他不由得往那个店走去。 他站在门口,看见前台坐着一个小妹妹,很可爱。 福宝走过去,递给洛洛一颗糖果。 “你好,我叫福宝,你也会跳芭蕾舞吗?” 洛洛看着福宝,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有些害怕。 而且,他后面还跟着两个大人,那个穿黑衣服的人,看起来好凶…… 洛洛推开福宝,想要进去喊姐姐。 只是福宝怀里抱着东西,本就是踮脚跟洛洛说话,现在被洛洛一推,直接摔倒了。 “哇~” 温清阮正在里面忙着,突然就听到了洛洛的哭声。 第51章 傅砚辞知道了一切 “怎么了?洛洛?” 温清阮急忙丢下手上的东西,去前台看洛洛。 “洛洛。” 她一出去就瞧见洛洛手足无措的在那里哭,旁边站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温清阮抱起洛洛,轻声哄着。 “洛洛,怎么了?不哭,哭了又要生病,我在这呢!” 洛洛很懂事,知道自己如果一直哭,心脏会生病,姐姐又要辛苦的照顾她。 她抽噎着,努力忍着哭,小手指着地上的盒子。 温清阮这时候才发现,地上还有一个橙色的包装盒。 司机上前一步解释道。 “女士,您的孩子刚才打碎了我们小少爷的碗,从刚才到现在,这个碗掉在地上之后,我们就再没碰过,您可以去查看监控。” 温清阮看了看地上的奢侈品包装盒,又看了看洛洛。 “这是你弄得吗?” 洛洛点了点头,又摇头,一双大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水,瘪着小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司机见这小姑娘不承认,在一旁道。 “这是我们小少爷今天刚买的,收据和发票都还在,你如果有疑问可以去看监控。” 温清阮哄着怀里的洛洛,对那人道。 “店里今天装修,监控关了。 刚才除了你和洛洛,还有其他人吗?” 司机,“小少爷的碗被打碎很伤心,我的同事带小少爷回去重新买碗,待会儿应该就会过来了。” 温清阮点头,“那就等他们回来,如果确实是我们的错,这个碗我们照价赔偿。” 司机见温清阮态度还算不错,便没有再说什么,等着福宝回来。 温清阮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牌子的餐具,价格估计不会低于五位数。 可如果真的是洛洛打碎的,她也只能赔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二十分钟之后,司机的铃声响起。 他接通电话,对面说了些什么,他应声说自己这就过去。 “少爷累了要先回去,今天的事情,我们会交给律师处理。” 他看了一眼店面,“这是你的店铺?” 温清阮点头。 司机,“好的,我们的律师会联系你的。” 说完,不等温清阮开口,司机直接走了。 “等一下,你……” 温清阮怀里还抱着洛洛,没有追上。 洛洛知道自己又给姐姐添麻烦了,委屈的想哭,又记着自己一哭姐姐就会更担心,只能忍着伤心,小声的呜咽。 温清阮摸了摸洛洛的头,“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放心,这点儿小事难不倒我。” 洛洛眨巴着眼睛看向温清阮,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温清阮替她擦去眼泪,笑着安慰她。 “真的没事,我马上就忙完了,回家给你做可乐鸡翅好不好?” 洛洛点头,脸上终于也有了笑意。 温清阮哄着洛洛再在一旁玩,她去将那盒子处理了。 橙色的包装盒,温清阮已经许多年没有接触过了。 她都要忘了,她曾经是这个店的顶级会员,每个季度的秀款,她的销售都会先发给她,有中意的就直接留下。 这些……都是傅砚辞给她的…… 爱得最浓的那年,傅砚辞说要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送给她。 他也确实做到了。 温清阮常常想,她之所以这样痛苦,没有办法彻底忘了傅砚辞,是因为……傅砚辞给了她从未感受到的偏爱。 傅砚辞的爱,让温清阮自卑的心生出花来,让她的世界有了色彩,让她知道自己值得被爱,也让她学会了爱自己。 她那时候常常想,虽然她的前半生,从未体会过幸福,但老天给了她一个傅砚辞,前半生的苦,都值得了。 可后来她才明白,老天从不肯善待她。 给了她一个傅砚辞,让她尝过幸福的滋味,再将一切收走。 从没尝过糖果的孩子,给她一颗糖果,让她尝到甜头,再将那颗糖从她手中夺走。 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呢…… 温清阮蹲在地上,打开包装盒,看着里面的碎片,眼泪就那么一颗颗砸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将那些碎片收好。 再起身时,她的脸上已经瞧不出方才的难过。 “好了,洛洛,姐姐带你回家。” 洛洛走过去,牵着姐姐的手,跟着姐姐往外面走。 温清阮一只手拿着包装盒,一只手牵着洛洛。 不管生活有多难多苦,她都不会让洛洛知道,她会解决那些困难,洛洛这个年纪,只要健康快乐就好。 其实养育洛洛,对温清阮来说,就像是重新将自己养育了一遍。 她希望洛洛不要像她那样,对童年的记忆只有打骂和痛苦。 她希望洛洛的童年是充满爱和幸福的,即便洛洛的身边,只有她这个姐姐。 而且,她了解洛洛,洛洛不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不会故意将别人的东西打碎。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只是对方说要让律师来沟通,估计不是好说话的人。 温清阮有些发愁,但这些事情,她不会让洛洛察觉出来。 走出商场,温清阮将洛洛放在婴儿车上。 洛洛现在只能勉强走路,但还是不能长时间走动,所以温清阮都会给他准备婴儿车。 “洛洛,我们先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洛洛笑着点头。 傅砚辞晚上回到家,没见到福宝出来迎接他,有些奇怪。 “福宝呢?” 吴嫂把今天在店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傅砚辞。 “小少爷本想回去重新买一套,可销售说那一套现在没货了,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傅砚辞将外套递给佣人,扯开领带,“什么样的盘子?” 吴嫂这时候已经将剩下几个盘子拿过来,“就是这个,配套的三只碗碎了。” 傅砚辞拍了照片,发给助理,抬腿往楼上走去。 福宝听见爸爸的声音,已经打开了房门。 看到爸爸,小家伙立刻委屈的跑过去。 傅砚辞蹲下身子将福宝抱在怀里。 “爸爸已经让陈秘书给你重新买了,不难过了,好不好?” 福宝将脸埋进爸爸的颈窝,眼泪很快打湿了爸爸的衣领。 “爸爸……” 他委屈的把真正难过的原因告诉了傅砚辞。 第52章 温清阮被傅氏集团律师控告 “那个碗,是我给自己,还有你和妈妈挑的。 我的是一只小马,你和妈妈的碗是大马,妈妈说过以后会给我做好吃的,我还想让我们一家三口都用那个碗吃饭。 可是现在那个碗碎了,呜呜呜,爸爸,我真的好难过…… 那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碗……” 福宝越说越伤心,到最后,已经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傅砚辞听着儿子的哭声,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喘不过气来。 对福宝来说,“一家三口”居然这样重要,即便只是个碗,都让他这么伤心。 甚至,温清阮说要给他做饭,大概只是那个女人随口一说。 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叫洛洛的孩子身上,哪里还记得答应了福宝什么! 或许,她都忘了还有福宝这个孩子吧!不然,她这五年,怎么会忍心消失得这么彻底! 可福宝都记得! 甚至为了这句话,专门去买了个碗! 如今这个碗碎了,福宝就难过成这个样子。 如果有一天,福宝知道温清阮已经有了别的孩子,知道了那个洛洛的存在…… 傅砚辞不敢想,到时候福宝该有多难过。 “不哭了,那个碗,爸爸会买到的。” 福宝抽噎着,从爸爸的怀里抬起头来,“真的吗?可是那个销售姐姐说,那个碗已经没有了。” 傅砚辞温柔的给儿子擦眼泪。 “爸爸已经让陈秘书去买了,京都没有,我们就去港城买,港城没有,我们就去国外买。 就算全世界都没有货,爸爸就让商家重新生产这一套,全世界只有我们福宝有,好不好?” 福宝抬头看着爸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睛已经弯起笑容来。 因为他知道,爸爸一向说到做到,爸爸答应他的,就一定会做到。 “爸爸!谢谢爸爸,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福宝再次扑进爸爸的怀里,在爸爸脸上亲了亲,眼泪糊了爸爸一脸。 傅砚辞故作嫌弃的要将福宝推开,“脏兮兮的小花猫!” 爸爸越是推福宝,福宝就把爸爸的脖子搂得越紧,父子俩闹作一团,咯咯咯的笑着。 “好了好了,爸爸投降,爸爸宣布小邋遢获胜。” “哈哈哈,我才不是小邋遢,爸爸才是,爸爸是邋遢大王!” 说着,福宝又要去挠爸爸的颈窝。 傅砚辞陪着福宝玩了很久,见福宝终于把伤心事忘了,他才抱起福宝。 “爸爸肚子好饿,你饿不饿?” 福宝,“我也饿了。” 傅砚辞抱着福宝往餐厅走去,“那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骑自行车好不好?” 福宝点头,“爸爸,妈妈什么时候给我做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啊?” 傅砚辞眸子颤了颤,“福宝想吃的话,我们今晚就让家里的厨师做。” 福宝却摇头道,“我想吃妈妈做的。” 傅砚辞抱着福宝,没有再说话。 福宝对“妈妈”的期待,让他心疼。 他甚至有些怪温清阮,既然当年选择离开,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 她是半分都没有考虑过他和福宝! 温清阮收到律师的电话,是在三天后。 对方要求赔偿整套碗碟的价格,三十八万。 理由是这套碗碟已经停产,现在只要求她安原价赔偿,没有额外的费用,已经是对她的照顾了。 温清阮在电话里,被这个价格震惊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三十八万…… 她每个月的课时费也不超过两万,何况这些年为了给洛洛治病,她根本没有什么积蓄。 “其实这个事情,也不一定是洛洛一个人造成的,她不会说话,当时也被吓到了,不能完整的还原当时的真相。 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位当事人,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两个小朋友在一起,把当时的事情还原,再来判定赔偿。” 傅氏的律师团队个个都是行业翘楚,自然不会意外温清阮的狡辩。 “少爷已经全权委托我负责这次的纠纷,如果你对于我们的赔偿有意见,你可以拿出相应的证据。 如果拿不出证据,又不愿意赔偿,那我们会提出诉讼。” 说完,对方根本不给温清阮开口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温清阮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忍不住吐槽。 “还真是财大气粗!动不动就上诉,吓唬谁啊!” 顾颖刚从办公室出来,就听见了这一句。 “怎么了?谁财大气粗了?” 温清阮摇了摇手中的手机,把事情告诉了顾颖。 “现在对方不让我见那个孩子,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个碗究竟是不是洛洛打碎的。” 顾颖在温清阮身边坐下。 “你别急。 对方摆明了是仗势欺人,想要用律师诉讼吓唬你!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怎么只能听对方的一面之词! 不管怎么说,至少得双方家长面对面将事情说清楚! 何况还涉及到这么大一笔钱!” 顾颖想了想,对温清阮道。“ 你手机给我,我帮你给对方律师发条消息。 估计对方就是看你性子软好拿捏,才这么欺负你!” 温清阮将手机递给顾颖。 “颖姐,谢谢你!” 顾颖结果手机,“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她拿着温清阮的手机,找到那个律师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好了,现在就等着对方家长来联系你吧!” 温清阮看了眼顾颖发出的消息,“这样说,是不是太极端了,洛洛确实被吓到了,但也不一定是对方孩子吓到的。” 顾颖给她一记安心的眼神。 “放心,处理孩子之间的矛盾,我还算有经验。 而且对方没有任何证据,就让你赔偿三十多万,还威胁你要去告你,你如果不表现的强硬点儿,那对方真的是把你吃的死死的了! 还是说,你想赔二那笔钱?” 温清阮立刻摆手,“不想不想。”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睿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傅砚辞,“进来。” 陈睿走到办公桌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傅砚辞看完一份文件,抬头看了陈睿一眼。 “什么事?” 第53章 温清阮,你怎么能这样对福宝! 陈睿将手中的文件递到傅砚辞跟前,斟酌一番才开口。 “傅总,前几天跟福宝在商场闹矛盾的家人,对律师提出的赔偿要求不满意,希望能跟您和福宝见一面,重新商议赔偿。” 傅砚辞翻看手上的文件,头也没抬道。 “这样的事情也需要来跟我说吗?让律师去处理。” 说完,见陈睿还站在那里,傅砚辞皱眉。 “还有别的事?” 陈睿面露难色,“傅总,要不……您还是先看看对方的身份?” 傅砚辞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瞧见了秘书脸上的欲言又止。 他放下签字笔,随意的拿起陈睿刚送来的文件。 “对方身份特殊?从政的?” 如果真是有背景,傅砚辞也不意外,毕竟在京都,勋贵子弟随处可见。 “不管对方身份是什么,小孩子之间的矛盾,不用浪费大人的时间,让双方律师交涉就……” 傅砚辞的话,在看见文件上温清阮三个字的时候戛然而止。 温清阮…… 竟然是温清阮的孩子,打破了福宝的碗! 傅砚辞想起福宝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委屈的说,那是他买给他们一家三口的碗,说要用那个碗,去吃妈妈给他做的饭。 视线落在律师和温清阮的聊天截图上,傅砚辞没忍住,用力捏着文件导致纸张边缘皱起,像极了被福宝眼泪打湿的他的衬衫。 【我的洛洛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从不捣乱,更没有破坏过任何东西。 是你的孩子无缘无故走进我的店里,把我的洛洛吓哭,还污蔑洛洛想要讹我们! 别拿律师来吓唬人! 我看就是你的孩子自己调皮把碗打碎了,不然你们怎么从始至终不敢露面,根本就是做贼心虚! 总之,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被别人欺负之后还要被诬赖,我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没错,就带着你的孩子,我们双方对峙! 否则,我也可以控告你们诽谤,敲诈勒索!】 她竟然说,绝不会让她的孩子受委屈! 那福宝算什么! 她的洛洛? 那福宝呢? 因为当年抛弃了福宝,所以,温清阮,在你心里,福宝已经不算是你的孩子了,是吗! 她的洛洛乖巧听话? 福宝调皮? 温清阮! 傅砚辞在心里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恨意像野草,在他的心上肆意疯长。 此刻,傅砚辞是真的想将温清阮的心剖开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怎么能这样对福宝! 陈睿在一旁不敢发出丁点儿的动静。 他从没看过这样的傅总,拿着文件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在轻微的颤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一路延伸到袖子遮住的地方,像是随时会血管爆裂一般。 他虽然没结婚生子,但他见过傅总照顾福宝的样子,知道傅总是把福宝放在心尖上去疼的。 现在,福宝的亲生母亲为了另一个孩子,说出那样的话,相信没有一个父亲能忍得了! 傅砚辞眼眸猩红,半晌之后,才将那份文件丢进垃圾桶。 “让她来找我。” 想当面谈?可以! 温清阮,我要亲眼看看,你要怎么为了你那个私生女,来欺负诋毁我的福宝! 陈睿应声之后,离开办公室。 直到关上办公室的那扇门,他才敢重重呼出一口气。 刚才,他是真的担心傅总会因为愤怒过度,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里。 秘书办的人见他这样子,都小心翼翼的问出了什么事。 毕竟整个秘书办,陈秘书算是最淡定的一个了。 如果连陈秘书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都这幅劫后余生的表情,那就说明今天傅总的心情差到极点,这时候谁去汇报工作,就相当于揣了个地雷在身上。 谁能不怕! 陈睿回到工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跟几个部门总监说一声,今天没有要紧的工作,就不要上来了。” 秘书办的其他人相互看了看,确认过眼神,今天的傅总是不能惹的人。 温清阮接到律师电话的时候,正在陪洛洛在公园玩。 难得的好天气,温清阮买了风筝和泡泡机,还在草地上搭了个帐篷。 律师电话说对方家长同意跟她见面,给出了地址,一家咖啡厅。 温清阮看了眼在一旁玩得正开心的洛洛。 “现在吗? 如果是现在,能不能约在童心公园,孩子在我身边,我走不开。” 温清阮费了半天劲儿才把这个帐篷支起来,现在确实不想这么快就收起来。 再说,洛洛也刚开始玩,她不想扫兴。 电话那头的律师表示要询问老板的意见,稍后答复。 温清阮挂断了电话。 没多久,温清阮收到了律师的消息,说老板很快就来。 洛洛这时候正在用自己的电话手表拍照,一转身就看见姐姐笑得好漂亮。 她将电话手表的摄像头对准姐姐。 温清阮,“你要给我拍照吗?好,我准备好了!” 说着,温清阮摆出剪刀手,在镜头里笑的灿烂。 洛洛开心的拿着照片给姐姐看。 温清阮笑着夸奖。 “哎呀,我们洛洛是个小小摄影师呢!拍得真漂亮!” 洛洛开心的拿着电话手表又去拍其他东西。 她腿脚不方便,走不了多远,温清阮就坐在帐篷边看着。 没一会儿,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温清阮的肩。 温清阮一回头,就看见了楚云深。 “楚医生?你怎么来了?” 楚云深将手里的糖炒栗子和热拿铁递给温清阮。 “不是说以后只叫我云深?” 温清阮接过东西,弯起眉眼,“一时没改过来。” 楚云深在温清阮身边坐下。 “洛洛给我发了照片,我刚好在附近就过来了。” 温清阮想起方才洛洛拿着电话手表到处拍照,没想到她竟然还给楚云深发了照片。 “打扰到你了吧?刚给她买的电话手表,没想到她还有你的联系方式。” 楚云深看着在不远处荡秋千的洛洛,想到洛洛发给自己的一连串表情包,弯起眉眼。 “我可是洛洛最好的朋友,她当然有我的联系方式了!” 温清阮一只手支着下巴,眯起眼睛看向楚云深。 “洛洛最好的朋友不应该是我吗!怎么变成你了?” 楚云深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跟我相比,你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我可是洛洛亲自认证过的最好的朋友!” 刚好这时候洛洛朝他们走来,温清阮朝洛洛招手,“洛洛,你说我们谁是你最好的朋友?” 洛洛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楚云深,害羞的往姐姐怀里躲。 三人脸上的笑,刺痛了远处迈巴赫里男人的眼。 第54章 温清阮即将面临两难选择 律师跟傅砚辞说,对方要求在公园见面,说是在陪孩子露营,不想扫了孩子的兴。 傅砚辞答应了。 他想亲眼看看,温清阮是如何陪那个孩子玩耍,如何不扫孩子兴的! 可他到公园,看见那三个人的时候,他后悔了! 他不该来,这样就不会看见那样刺眼的一幕。 他的福宝,心心念念盼着妈妈给他做饭,希望妈妈能陪他,可温清阮却将心思全部放在另一个孩子身上。 甚至,连露营都不愿意半途离开,只因为不想扫了那个孩子的兴。 相比之下,福宝对母亲的爱跟期待,就像是个笑话! 他坐在车里,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三个人。 看着那个医生给温清阮拍照,看着温清阮抱着那个孩子,给她喝水擦汗,看着那个孩子在温清阮的怀里撒娇。 他的眼睛烫得发疼,别开了视线。 “开车!” 司机发动车子,离开了公园。 温清阮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家长。 眼见着太阳就要落了,公园里开始冷起来,她得带洛洛回去了。 楚云深帮忙收帐篷。 “你买的这款帐篷是专业设备,你一个人应该不太好操作。” 温清阮在一旁打下手,“是,来的时候费了半天劲才支起来。” 楚云深一点儿也不意外,“这样的帐篷,你能成功搭起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下次想要露营,可以叫上我,这些户外活动,我还是很在行的。” 温清阮见楚云深轻轻松松就将那么大的帐篷收拾得整整齐齐,忍不住夸奖。 “你真是厉害!” 温清阮随口一句夸赞,让楚云深悄悄红了脸,收拾起来也更加卖力。 温清阮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 她给律师发了消息,询问对方家长怎么还没有过来。 很快,律师发来一个地址,让温清阮过去,说是对方家长在那里等她。 温清阮看着那个地址,呆愣了一瞬,很多记忆突然出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那是一家西餐厅。 是她在孕期和生下福宝之后最常去的地方。 因为那西餐厅对面,是京都最大的婴童商场。 福宝的大部分用品,都是在那里购买的。 从怀孕开始,她就常常和傅砚辞去那里逛,逛累了,就去那家西餐厅。 可以说,那个地方,承载了太多他们对福宝的爱意。 楚云深见温清阮捧着手机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温清阮将手机收起来,摇了摇头。 “没事。” 楚云深见温清阮不愿说,就没有再问。 他能感觉到,温清阮有着不愿对旁人说的过去,那些过去,应该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也让她很难对别人再次敞开心扉。 但他愿意等。 等温清阮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将过去告诉他,愿意接受他。 在那之前,他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心意。 他怕自己会吓到她,怕温清阮会将他推开。 他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 想到这,楚云深接过温清阮手里的帐篷。 “时间还早,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面,一起去?”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已经抱起洛洛。 洛洛也很喜欢楚云深,听到能一起去吃饭,眼睛都亮起来。 温清阮,“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处理。” 她朝洛洛伸手,“走吧,先陪我去个地方,下次我们在一起去吃好吃的。” “要去哪?我送你们吧。” 楚云深下巴微抬,示意地上的帐篷。 “你们带着这些东西,打车也不方便。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先送你过去,我带洛洛在附近玩,等你忙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吃饭。” 洛洛听到楚云深的话,开心的直拍手,祈求的眼光看向温清阮,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 温清阮拿洛洛没办法,只能同意。 而且楚云深说的有道理,她还带着帐篷,确实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对方家长是什么样的,带着洛洛,她也担心洛洛会被吓着。 “那就麻烦你了。” 楚云深抱着洛洛,另一只手拎着帐篷往自己的车走去。 “都说了不要跟我这么客气。 走咯,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洛洛开心的笑出了声,对后面的温清阮招手,让她快点儿跟上。 楚云深开着带着她们姐妹二人到了商场。 一楼有一家儿童摄影展,洛洛很感兴趣。 楚云深领着洛洛。 “我带洛洛在这儿玩,你忙完来找我们。” 温清阮,“好,那就拜托你了。” 她又蹲下身子,嘱咐洛洛。 “乖乖听叔叔的话,我很快来找你们。” 楚云深抱起洛洛,“快去忙吧,忙完一起吃晚餐。” 温清阮起身,再次和楚云深道谢,楚云深开玩笑,说自己马上要对温清阮的“谢谢”应激了。 温清阮被楚云深逗笑,挥手道别之后,往电梯间走去。 有了上次的经历,温清阮对于将孩子交给别人照顾,有些顾虑的。 担心洛洛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今天她就在二楼,想着万一有什么事,自己也能立刻赶过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时不时回头,看着洛洛。 温清阮不知道,她这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全都被傅砚辞看到了。 他就坐在窗边,那位置刚好能瞧见一楼中庭。 看着楼下那三个人温馨甜蜜的模样,傅砚辞只觉得手中的那杯苏打水,更像是一杯浓硫酸,顺着他的嗓子,一路灼烧到他的心。 他觉得自己将见面的地方定在这儿,简直蠢透了! 温清阮大概早就不记得这地方,早就不记得她当初对福宝满心的爱。 如今,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早已将福宝忘了,又怎么会记得当初是怎样爱福宝的呢…… 温清阮来到二楼,视线不自觉的落在那家大型母婴购物中心。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商场门口还放着店里的吉祥物玩偶,一只小马。 福宝也有一只这个小马,那时候,福宝总是要抱着小马才能睡着。 不知道现在那个小马还在不在了,福宝是不是已经忘记那个小马了…… 温清阮在商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眨去眸中水汽,转身朝餐厅走去。 对方早就到了,律师也将餐桌号发给了她。 服务生领着温清阮往餐位走去。 她低着头回消息,没有注意前方,直到服务生提醒她已经到了,她才抬头。 看见对面坐着的傅砚辞,温清阮愣在了原地。 第55章 你不配做福宝的母亲 傅砚辞抬起头开,森冷的眸子落在温清阮身上,似刀似箭,冷意直直的扎在温清阮的心上。 “怎么会是你?” 温清阮喃喃。 她很快明白,那个孩子就是福宝。 “是福宝……” 傅砚辞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 “嗯,是福宝的碗被你的洛洛打碎了。 我不想让福宝知道,他的母亲为了别的孩子,要来质问他,所以就没带他过来。” 傅砚辞再次抬起头,看着温清阮,眼神凉薄。 “你如果还是有意见,觉得对你的洛洛不公平,觉得你的洛洛会受委屈……” 他顿了顿,“那就走法律途径 你要护着你的洛洛,可我的福宝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即便那个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傅砚辞的话,几乎是在温清阮本就血淋淋的心上扎刀子。 “我不知道是福宝……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傅砚辞终于忍不住,起身站在温清阮跟前。 他生的高大,一米八九的个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这些年在傅氏,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又浸了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场。 他此刻是带着滔天的怒意的,那股怒意有对福宝的心疼,对温清阮的怨恨,还有,对自己的鄙夷。 他上前,逼得温清阮不自觉后退。 “温清阮,当年你抛下福宝,就是因为那个洛洛?” 他想问,洛洛的亲生父亲是谁,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话问的实在掉价。 他的妻子出轨有了别人的孩子,他知道是谁又能如何? 难道要在这么多年之后,去将那个破坏他家庭的男人揍一顿,还是质问温清阮,那个男人究竟哪里好,值得让她抛弃自己和福宝! 结果已经这样了,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那个男人是谁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温清阮变了心! 重要的是,温清阮为了别的孩子,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福宝! 温清阮被傅砚辞逼得连连后退,她噙着泪花,摇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要怎么解释洛洛的存在,她要怎么告诉傅砚辞,她从没停止过爱福宝,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不由己。 她什么都不能说。 温清阮脚下一空,踩空了楼梯,眼看着就要摔倒。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指尖扯到傅砚辞的衣角,在快要抓住的一瞬,傅砚辞欠身,让温清阮扑了空,摔倒在地上。 脚踝处传来尖锐的疼,让温清阮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脸色也瞬间变白。 傅砚辞瞧见了,也只是眸子颤了颤,便移开了视线。 温清阮咬着下唇,忍着疼站起来。 “这件事是个误会。” 尽管她已经尽力控制,但还是疼的声音发颤。 傅砚辞朝她的脚踝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不忍,却也只是一瞬,强迫自己不要去管。 温清阮的事,与他何干? “那个碗,我会照价赔偿。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福宝的东西,洛洛也一定不会是故意的。 其实洛洛她胆子很小,身边又只有我,所以我才会将她带在身边照顾。 洛洛她很可怜……她……” “够了!” 傅砚辞厉声呵断温清阮。 他刚消下去的怒气,因为温清阮一遍遍说着洛洛如何如何,再次燃烧起来。 他看着温清阮,眼角的青筋因为太过愤怒而跳动。 他眯起眼睛,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狮子,盯着温清阮。 “你是觉得,福宝不可怜,就不该得到母爱是吗?” 傅砚辞觉得自己是真的要被气疯了。 如果说之前温清阮是真的不知道是福宝,她才护着那个洛洛。那现在呢? 他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可温清阮居然还在护着那个洛洛。 她的洛洛只有她能依靠,所以她就要把所有的爱和陪伴都给洛洛。 福宝就活该要被母亲抛弃!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傅砚辞红着眼,垂在身侧的手,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全是福宝在他怀里委屈痛苦的模样。 他这个做父亲的,总觉得给福宝的不够,总觉得亏欠了福宝。 可温清阮说的那些话,是在告诉他,福宝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才要将所有的爱和精力都放在那个洛洛身上吗! 想到这,他实在忍不住,扣住温清阮的肩膀,将人推到了大理石柱子上。 他红着眼,凶狠的模样是温清阮从未见过的。 他不愿让温清阮见到自己心里的痛,便用愤怒将伤口遮住,用这幅狰狞的模样掩盖自己被抛弃的伤痛。 “温清阮,你知道福宝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碗吗?你知道那个碗碎了,福宝哭的有多伤心吗?” 有那么一瞬间,傅砚辞想将福宝对她的依恋全都告诉温清阮,可看着温清阮,想到她方才口口声声护着那个洛洛的模样,傅砚辞又觉得,根本没必要了。 他松开温清阮。 “温清阮,你不配! 你不配知道! 你也不配做福宝的母亲! 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福宝面前。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让你伤害福宝!” 温清阮的后背撞在柱子上,骨头被震得生疼,可这些都没有傅砚辞的话,叫她心疼。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傅砚辞。 她知道,福宝一定因为那个碗伤心极了,才会让傅砚辞这样愤怒。 “对不起……” 她朝着傅砚辞的方向鞠了一躬,眼泪砸在地板上,溅出水花。 她弯着身子,眼前早已被眼泪模糊成一片。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爱福宝的。 那个碗,我一定会赔给福宝,如果你觉得,我不跟福宝见面,对福宝是件好事,那我可以不见。 只要福宝开心就好。” 温清阮说这话的时候,心都要碎了,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下来,沉甸甸的,也砸在了傅砚辞的心上。 “赔偿?” 傅砚辞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扯着温清阮的胳膊,将人拽起来,逼得温清阮不得不直起身子,面对他。 “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赔偿?” 福宝缺失的那些母爱,她要怎么赔偿! 温清阮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方才被扭伤的脚,此刻又因为傅砚辞的动作传来钻心的疼。 但这些,和温清阮心里的痛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问过,那个碗现在没货了,我会照原价赔偿。” 傅砚辞的手越抓越紧,额角的青筋暴起,如果眼神能杀人,温清阮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事实上,她的心也确实如此了。 “原价赔偿? 温清阮,如果你知道那个碗对福宝的意义,你一定会为你现在的话羞愧! 就像你说的,福宝什么都不缺,更不需要你的赔偿! 如果你决定对福宝吝啬你的母爱,那就收起你那张虚伪的脸! 因为你不配做福宝的母亲!” 傅砚辞的话刚说完,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冲过来,狠狠的咬住他的手。 第56章 妈妈要回来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吗 “嘶~” 傅砚辞的手腕骨被咬得生疼,他本能的甩手,将咬他的那个小东西甩开。 “啊!” 洛洛被甩在地板上,疼的喊了出来。 “洛洛!” 温清阮看见是洛洛,顾不得脚上的伤,冲过去将洛洛抱起来。 “洛洛,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傅砚辞这时候才算是近距离看到了洛洛那张脸,跟温清阮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看着温清阮那副紧张洛洛的模样,手上的伤口,像是一路延伸到了心脏的位置,连着心脏也跟着像是被啃下一块似的。 “洛洛!” 楚云深这时候也赶到了餐厅。 “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哭,让我看看怎么了?” 洛洛哭得伤心,温清阮和楚云深担心她继续哭下去,心脏受不了,只能好好哄着。 好在洛洛并没有摔伤,只是被傅砚辞吓到了,没什么大碍。 楚云深抱起洛洛,朝温清阮道歉。 “对不起,刚才洛洛想吃爆米花,我就带她去对面排队,她在这边的窗户上看见了你,就要过来找你。 我以为这一会儿的功夫不会出事。” 楚云深一脸自责,好像把洛洛弄哭的人是他。 温清阮低声哄着洛洛,对楚云深道。 “不关你的事,洛洛不哭了,我们不能哭,想吃爆米花,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 傅砚辞就站在旁边,却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壁垒,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融入不了他们。 甚至,温清阮如今根本就看不到他。 他眼睁睁看着温清阮和那个男人抱着孩子离开,他被彻底遗忘。 他方才的愤怒,还有手上的伤,都成了笑话! 温清阮陪着洛洛买了爆米花,终于将洛洛哄好。 她这时候才想起傅砚辞,再回到那间西餐厅,已经没人了。 楚云深,“我们是不是打扰你办事了?” 温清阮看着方才傅砚辞坐的位置,脑海里全是傅砚辞说的那些话。 他说她不配做福宝的妈妈…… 心脏传来硬生生撕裂的疼,眼泪就那么涌出来,温清阮抬手抹去。 “没什么,回去吧……” 她牵着洛洛往外面走,没有再回头。 楚云深看了眼方才温清阮盯着的方向,随后才跟上温清阮。 三人一起往商场外走去。 傅砚辞并没有离开。 他坐在车里,车窗降下,冷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将他那颗繁乱的心吹进了冰窖。 他拿过置物架上的香烟,皱眉点上,烟草的辛辣顺着喉咙一路滑入肺腑,却不能将那份苦涩一并带走。 手机响起,是福宝打来的电话。 傅砚辞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福宝的声音,“爸爸,你怎么还没回来啊?今天也要加班吗?我今天打高尔夫了,教练还夸了我!” 傅砚辞听到儿子的声音,眉眼终于有了笑意。 他将烟捻灭,对着电话柔声道。 “爸爸这就回去。 我们福宝真棒,下次爸爸带你一起去打球。” “耶!太棒了! 爸爸,妈妈会打高尔夫吗? 你以前有没有陪妈妈打过?” 自从福宝见到妈妈照顾生病的爸爸,就觉得爸爸妈妈已经和好了,在爸爸面前,也会毫不掩饰表达对妈妈的喜欢。 他以为,爸爸也是想跟妈妈在一起的。 傅砚辞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喉咙像是被哽住一般。 他按下车窗想要喘口气,却看见温清阮和那个男人抱着孩子,往停车场走来。 电话里,福宝并没有察觉到爸爸的沉默,他还在想着,以后能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打高尔夫球。 他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做。 傅砚辞看着不远处跟在男人身后的温清阮,耳边是福宝对“和爸爸妈妈一起打高尔夫球”的憧憬。 他张了张口,喉咙哽的厉害。 “好,等爸爸有空,就带你去。” “那你把妈妈也叫上好不好?妈妈肯定也会打。”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从那个男人的怀里接过洛洛,看着她坐上那个男人的车,看着他们离开。 他收回视线,将车窗阖上。 “福宝很想跟妈妈一起生活吗?” 电话那头的福宝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兴奋的问道。 “妈妈要回来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吗? 耶! 太棒了! 我要告诉周世元,我妈妈要回来了! 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笑我没有妈妈!” 傅砚辞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一般,疼得厉害。 “福宝,幼儿园的小朋友嘲笑你没有妈妈吗?” 他从不知道这些,福宝也没有同他说过。 他以为,凭他现在的地位,福宝在幼儿园里绝不可能受欺负。 可他忘了,幼儿园里的孩子,是最口无遮拦的。 “你怎么不告诉爸爸?” 福宝想了想,“他们说的也没错啊,我之前确实没有妈妈,但是现在我有妈妈了。 等妈妈回来,我要让妈妈送我上学。 他们如果知道我妈妈这么漂亮,肯定会羡慕我的,哈哈哈。” 电话里传来福宝的笑声。 傅砚辞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因为福宝的笑,心疼的难以忍受。 “嗯,爸爸知道了。 爸爸很快就回去,你先玩会游戏,等爸爸回来。” “嗯,爸爸再见!” 挂断电话,傅砚辞伸手又想去拿烟,想到待会回家,福宝会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他将烟重新放了回去。 “去裕康天苑。”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洛洛坚持要跟楚云深一起去吃面,温清阮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一路上她的兴致都不高,晚餐也只吃了一点儿,就连楚云深同她说话,她也总是走神。 楚云深从后视镜里看着温清阮,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温清阮的过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她从过去的阴霾里走出来。 但他想,只要时间久了,温清阮总会走出来的。 后来他才明白,有些过去会在一个人的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是怎样都抹不掉的存在。 车子停在温清阮的楼下,洛洛这时候已经睡着了。 楚云深打开车门,“我送你们上去吧。” 温清阮抱着洛洛从车上下来,“不用了,时间也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话还没说完,楚云深已经从温清阮的手上接过洛洛。 “你脚扭伤了,抱着洛洛不方便,我把你们送进屋就回去,你的脚记得擦药。” 温清阮这时候再拒绝,反而显得矫情了。 “谢谢。” 楚云深笑着说没事,两人一起往楼栋走去。 刺眼的车灯突然亮起,温清阮抬手挡着洛洛的脸,担心洛洛被吓到。 她朝着车子的方向看去,一个高大又熟悉的身影站在车前,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第57章 福宝……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傅砚辞静静的站在那里,身后的车灯将他拢在那片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温清阮看着他,两人之间不过三五米的距离,此刻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 男人的沉默,压在温清阮的心上,叫她喘不过气来。 楚云深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阮阮,你先上楼。” 温清阮的视线,始终落在傅砚辞身上。 她越过楚云深,朝着傅砚辞的方向走去。 “你先带洛洛上楼。” 楚云深抓住温清阮的胳膊,面露急色。“可是他……” 话还没说完,楚云深的手已经被温清阮轻轻推开。 他垂眸看着自己那只被推开的手,抬头又瞧见了温清阮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 他的心,像是关在一个罩子里,有些发闷。 他明白,自己现在还没有资格介入温清阮和那个男人的世界。 他尊重温清阮,不止是说说而已。 “那我先带洛洛回家,有什么事立刻叫我,你自己注意安全。” 温清阮感激楚云深的体贴,没有让她难堪。 “好,谢谢你。” 楚云深给她一记安心的笑,“不是说了别跟我客气,去吧。” 温清阮点了点头,抬腿往傅砚辞的身边走去。 她不知道,即便只是方才她跟楚云深说话那一幕,在傅砚辞那里,已经是戳心的疼。 他的妻子,跟别的男人要回他们的家,而他所在的位置,对那两个人来说,或许与洪水猛兽无异了。 苦涩在心底一点一点蔓延开来,他脸上的寒意也越来越深。 温清阮此刻来到他跟前。 傅砚辞眸子微沉,看见了她被寒风吹红的耳朵,视线落在她的腿上,想起她方才走过来的姿势,应该是在餐厅扭到了脚。 “上车!”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拉开车门。 温清阮的眸子颤了颤。 从刚才看到傅砚辞站在那儿开始,她的心就狂跳不止,不为别的,只因为傅砚辞看见了洛洛。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洛洛的存在,还没有想好,要编造一个什么样的谎言,才能让傅砚辞不去调查洛洛的身世。 傅砚辞反手拉开车门,见温清阮迟迟不上车,他有些不耐,声音比之前更加凛人。 “上车!” 温清阮抿了抿唇,“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傅砚辞没了耐心,上前一步扯过温清阮的胳膊,将人塞进后座。 傅砚辞跟着上来,关上了车门。 “开车,回璟园!” 司机得到指令,立刻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不行!” 温清阮下意识就要去掰车门,“我不能走!停车!” 傅砚辞扯过温清阮的身子,大手死死箍住温清阮那只掰车门的手,眸底是压抑过后依旧跳动着的怒意。 “为什么不能走? 因为这里有你的孩子? 那当初你离开璟园,离开福宝的时候,想过被你留下的孩子吗?” 温清阮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傅砚辞的那只手,似乎顺着她的胳膊,攥住了她的心脏,叫她疼的喘不过气来。 面对傅砚辞的质问,温清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眼泪几乎是瞬间溢出眼眶,她摇头,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砚辞喘着粗气,看向温清阮的眼神如刀似剑,却在瞧见她眼角那滴泪的时候,忍不住软了几分。 他的痛,不比温清阮少。 车子缓缓往璟园开着,温清阮看着那条熟悉的路,那条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回家的路,泪水早已模糊双眼。 “傅砚辞,我……真的不能丢下洛洛……” 她哽咽着,她的苦衷不能让傅砚辞知道,可她更不能将洛洛一个人丢在出租屋里。 “洛洛她身边没有别的人,她太小了,她刚做完手术……” 温清阮祈求傅砚辞,“你先让我回去,你不是说不让我出现在福宝面前?那我带着洛洛离开。 我离开京都,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傅砚辞盯着车窗上印出的那张满脸泪痕的脸,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握着,才忍住冲动,没有把身边这个女人掐死。 “如果我告诉你,是福宝想见你呢?” 他冷静的说出这句话,转头看向温清阮。 温清阮的心脏像是被一击重锤砸过。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傅砚辞,双唇颤抖的问。 “福宝……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傅砚辞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温清阮并不知道,福宝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 他闭了闭眼,压下想要将一切都说出口的冲动。 “他不知道你是他的母亲,他只是想见你,因为你答应过要给他做吃的。” 温清阮松了口气,“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好……” 她没有办法陪在福宝身边,对福宝来说,不知道她的身份是最好的。 傅砚辞见她这幅反应,刚压下的怒火再次燃起。 “不知道就好? 呵!温清阮,所以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对福宝承担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如果我告诉你,福宝做梦都想着他的妈妈能陪他,给他做吃的,陪他玩耍,送他上学,就连那个被你的洛洛打碎的碗,也是福宝买来给一家三口用的。 温清阮!” 他终于控制不住,低吼着她的名字,眸子里迸发出的怒意,几乎要将人灼伤。 “你看着我,你想走,我答应! 但我要你亲自去跟福宝说! 我要你去跟福宝说,你有了别的孩子,我要你把刚才说的那番话,一字不落的告诉福宝! 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像我一样,傻乎乎的去等一个人回头,去等那个人来爱他! 你要走可以,在走之前,把我们之间的一切断干净! 当年你说走就走,连句话都没留下,现在你把话说清楚,明明白白的告诉福宝,你不要他了!你要把他彻底抛弃! 你去说啊!” 傅砚辞双手扣住温清阮的肩膀,彻底失了控,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挣扎着想要冲破桎梏。 他说福宝需要一个答案,其实是他需要一个答案。 福宝盼了五年母亲,他又何尝不是! 甚至,他早已知道温清阮的心不在他身上,甚至他已经亲眼看到温清阮有了别的孩子,身边有了别的男人。 他依旧固执的不肯放下。 依旧,想从她的口中亲耳听到那个答案。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才能彻底放手! 温清阮的心都要碎了。 她如何能对着她的福宝说出那些话。 第58章 温清阮回到他们的婚房 车子转眼就开到了璟园。 温清阮看着那扇熟悉的黑色雕花大门,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下,还有傅砚辞为她搭的秋千。 回忆像是裹着一层蜜糖的利箭,直直的扎在温清阮的心尖上。 傅砚辞此刻已经冷静下来。 “王叔,你先下去。” 司机下车之后,车上只剩下傅砚辞和温清阮两人。 傅砚辞冷眸看着窗外,声音已经恢复常日的冷静。 “福宝一直惦记着你之前答应给他做糖醋排骨的事。 你不是要赔偿吗? 从今天起,照顾好福宝,直到……” 他转身,看向温清阮。 “福宝不再需要你。” 温清阮不明白傅砚辞的用意。 他不是让自己离福宝远一点儿吗? “可是……你不是要跟蓝湖珠宝的千金结婚了吗?” 温清阮没有忘记,傅砚辞还有一个未婚妻,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她当然愿意照顾福宝,可在璟园算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想给傅砚辞添麻烦,更不想看到一个新的女主人住进这里。 傅砚辞侧身看了温清阮一眼,眸底的清冷像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温清阮的所有心思,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你只是我请来照顾福宝的佣人,我的未婚妻,为什么要介意一个佣人!” 温清阮周身冰冷,寒意顺着脚底,瞬间爬遍四肢百骸。 她苦涩一笑,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是啊! 傅砚辞怎会让福宝知道她的身份! 当初在医院,不就是跟福宝说,她只是请来照顾他的护工吗? 一个护工,一个佣人,怎么会对这个家将来的女主人有影响呢…… 温清阮的安静,对傅砚辞来说,更像是她松了一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 温清阮如今是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干系,她甚至宁愿被当做佣人! “走吧! 福宝还在等着!” 傅砚辞冷着一张脸,推门下车。 继续跟这个没有心的女人待在一起,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做出更冲动的事情来。 温清阮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别墅。 能够照顾福宝,即便只是以一个佣人的身份,她也是万分愿意的。 只是…… 她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的位置上,“傅砚辞,今晚不行!洛洛她还在等着我。” 夜风料峭,却没有将温清阮的话吹散,一字一句全都砸在了傅砚辞的心里。 他方才说了那么多,到头来,温清阮还是只在意那个洛洛。 搭在车门上的那只手紧了又紧,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开始酸疼。 但这些,跟温清阮的话对傅砚辞造成的心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福宝现在也在等着你!”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温清阮明白,傅砚辞在让她做选择。 她心里清楚,一旦今晚她选择离开,她就真没机会见福宝,傅砚辞也会恨她一辈子。 她看着眼前那栋别墅。 傅砚辞说,他的福宝做梦都想要妈妈陪着,甚至买了碗期待着能一起吃饭。 她明明没有对福宝付出过什么,可福宝却这样毫无保留的期待她,爱着她。 她如何忍心走开…… 温清阮缓缓握紧双手,掌心的指甲扎得她生疼,提醒着她骨肉分离的痛。 她拿出手机,给楚云深打了通电话。 电话刚拨出去,就立刻被接听。 “阮阮,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温清阮在电话里听到了洛洛的声音,笑的很开心。 “云深,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去,能不能拜托你先帮我照顾洛洛。”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麻烦楚云深,但她此刻除了这么做,没有别的法子。 楚云深是医生,了解洛洛的身体状况,有他在,至少能保证洛洛不会出事。 何况,她在京都,除了顾颖和楚云深,也没有别的朋友了。 楚云深,“我照顾洛洛当然没问题,但你还好吗?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 温清阮看向已经抬步离开的傅砚辞。 “我没事,就是要麻烦你照顾洛洛一会儿了,我忙完就回去。” 楚云深在电话里沉默了一瞬,“好,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温清阮挂断电话,才从车上下来。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傅砚辞放缓了步子。 方才在听见温清阮那一声“云深”的时候,他就走开了。 他还没有卑微到,要听自己的妻子,同别的男人甜言蜜语! 他没有自虐的癖好! 温清阮很快就追上傅砚辞,走进了院子。 她看了看周围,五年了,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温清阮心里清楚,怎么会和从前一样呢! 已经过去了五年。 她再也不会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跟傅砚辞撒娇,让他抱着自己回屋。 她也听不见傅砚辞温柔的喊她温温,怪她又不穿鞋子乱跑,然后弯下身子,替她穿上拖鞋。 她收回视线,低着头只看着脚尖那一块,用力眨去眸底的雾气。 “先生回来了! 太太?” 吴嫂忍不住惊呼,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哎呀,真是太太,您终于……” 傅砚辞打断吴嫂。 “她不是太太。” 吴嫂不明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太太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会不是太太呢? 温清阮面对吴嫂的疑问,有些尴尬。 她苦涩一笑,“吴嫂,你叫我小温就行,我……只是先生请来照顾福宝的佣人。” 吴嫂为难的看着面前两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傅砚辞听着温清阮的那句话,是真的想把这个女人的嘴封上! 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温清阮气死! 他完全忘了,是他自己说,温清阮只是个佣人,要温清阮记得自己的身份! “行了,就按她说的做,跟家里其他人也说一声,不许说错话,不要让福宝知道过去的事情!” 吴嫂虽然不懂,但也明白主家的事情,她只要听着做就好。 “那我先去跟他们交待一声。” 说完,吴嫂便往里走去。 傅砚辞在玄关处停下,单手扯开领带,将外套一并脱下,拎在手上。 温清阮下意识的伸手,很自然的将东西接了过来。 两人都愣了一瞬。 他们都想到了从前。 想到他们刚搬来璟园的时候,傅砚辞每天下班回来,出现在玄关的时候,温清阮都会像一只蝴蝶一样,扑进他的怀里,接过他的外套,告诉他,今天宝宝在肚子里不听话,告诉他肚子里的宝宝想吃冰淇淋。 再后来,她会抱着福宝走到玄关,告诉他福宝想爸爸了,她也想老公了……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跨越了时空,他们看向彼此,眼神里有片刻的怔忡,像是回到了从前。 直到一记温柔甜腻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第59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温清阮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女人,心像是被糊上一层油纸,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没想到,傅砚辞的那个未婚妻,竟然已经住了进来。 所以,傅砚辞执意让她过来,不仅仅是为了让她补偿福宝,更是为了羞辱她…… 傅砚辞也很意外,“谁让你来的?” 秦雯已经来到傅砚辞跟前。 她像是没有察觉出傅砚辞面上的冷淡,反而挽住男人的胳膊撒娇。 “想你就来喽!” 秦雯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春季新款短裙,亮眼的粉红色,衬得她娇俏可人。 就连撒娇,都让人觉得可爱…… 温清阮被秦雯挤到一旁,心也像是被撞开一搬,疼的厉害。 傅砚辞拧眉想要将胳膊抽出来,却瞧见温清阮竟然就那么低眉顺眼的让在一边。 她这幅温顺的模样,让傅砚辞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他没有再推开秦雯,只是抬腿往里面走。 温清阮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心尖传来针扎似的疼。 福宝这时候正在客厅玩,听见动静冲着玄关喊了声“爸爸”。 他正在研究机械齿轮乐高,手上拿着东西,不能跑去迎接爸爸,只能喊爸爸。 “你快来看,我的机械手臂快做好了!” 小家伙坐在地毯上,一边跟爸爸打招呼,一边认真的研究手里的东西,还没有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个人。 温清阮见到福宝,方才心里的委屈,被此时看见孩子的喜悦冲散。 她忍不住轻唤了声“福宝”。 正在专心搭乐高的福宝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看见温清阮他眼睛一亮,连手里的乐高也顾不上了,从地毯上爬起来朝着温清阮的方向扑过去。 温清阮早在福宝起身的那一刻,就蹲下身子朝福宝张开了手臂。 软乎乎带着奶香的福宝扑进了温清阮的怀里,将她那颗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每一次和福宝的相处,对温清阮来说,都是治愈她破败生活的良药。 “福宝……” 她轻轻喊着福宝的名字,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思念和爱。 秦雯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生出危机感。 这个女人是谁? 傅砚辞的儿子为什么会跟她这么亲近。 秦雯看向温清阮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敌意。 “福宝好像很喜欢这位小姐?” 她走到傅砚辞的身边,试探性的问道。“是福宝的?” 傅砚辞想到温清阮方才的态度,淡声道,“照顾福宝的佣人。” 即便早已不是第一次听傅砚辞这么介绍自己,但在他的未婚妻面前,还是第一次。 温清阮的眸子颤了颤,忍着心口的剧痛,起身同秦雯打招呼。 “你好。” 秦雯点头,甚至没有仔细去看温清阮,她不会将一个佣人放在心上。 她挽着傅砚辞的胳膊,“你还没吃饭吧,我家厨师是之前在沪城和平饭店工作的,做了一手地道的本帮菜,我带了几样过来,你和福宝来尝尝。” 说着,秦雯朝福宝伸手。 “福宝,爸爸回来了,跟阿姨和爸爸一起去吃饭吧。” 在这之前,她一直陪着福宝玩,秦雯自以为福宝跟她相处的很好,想在傅砚辞面前留个好印象,让傅砚辞觉得,福宝已经接受了她。 可福宝却没有回应她,反而牵起了温清阮的手。 “你可以给我做糖醋排骨吗?” 温清阮,“当然!福宝还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耶,太棒了!” 福宝开心的直拍手,眼里只有妈妈。 他想,爸爸果然没有骗他,妈妈真的回来了! 他牵着温清阮,走到爸爸身边,另一只小手拉起爸爸。 “爸爸,你想吃什么?” 秦雯站在那三个人对面,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荒唐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他们,像极了一家人! 她这时候才认真去看那个女人,心里的危机感更甚。 这个女人,如果只是个佣人,那这张脸和周身的气质未免太过出众了! 甚至,秦雯这个从没感受过自卑的性子,此刻竟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相貌,绝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气质逼自己还要好。 而且,她能感觉到,傅砚辞和这个女人之间一定有什么! 想到这,秦雯看向温清阮的眼神,满是厌恶和鄙夷。 又是一个想靠漂亮脸蛋勾引雇主的女人。 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大多是冲着钱来的。 至于男人,花点钱解决生理需要,总比在外面乱搞要干净。 想到这,秦雯心里的醋意和怒气散去不少。 她是来这个家做女主人的,跟一个佣人争风吃醋,那不是自降身份! 秦雯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看来你家的佣人做饭一定很好吃,福宝才会这么喜欢。” 她说着,看向温清阮,“那就给福宝做一份糖醋排骨,我今天想吃鱼,再做一份清蒸石斑鱼。” 说完,秦雯看向傅砚辞,“砚辞,你想吃什么?” 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对温清阮下命令,完全将温清阮当做了佣人。 温清阮没有应声。 她不是这个家的佣人,她只是来照顾福宝。 温清阮的态度惹怒了秦雯。 她不知道温清阮的身份,只以为这个佣人是在给她摆下马威,是在傅砚辞面前恃宠而骄,完全没有把她这个将来的女主人放在眼里。 秦雯心里不悦,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很清楚,傅砚辞对自己还没什么感情,两人的婚约也完全是因为两家的利益往来。 她现在要是因为一件小事跟一个佣人为难,只会让傅砚辞对她反感。 为了个带孩子的佣人,不值得! 秦雯压下心底的怒气,脸上堆起的笑容更明媚了。 “我和你一起去厨房吧,刚好我也学一学,虽然说家里不缺佣人,但以后砚辞和福宝如果想吃我做的,那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说完,秦雯朝傅砚辞眨眼。 “待会儿我做的,你可一定要吃,就算不好吃,你也不许笑话我,毕竟是我第一次下厨,你要记得给人家一点儿鼓励。 不然,下次我不给你做了!” 年轻姑娘撒起娇来,总是可爱又娇俏,像是春日里的黄鹂鸟,叫人欢喜。 可这声音,落在温清阮的耳朵里,就成了诛心的刀子,蚀骨的剑。 第60章 温清阮决定反击 温清阮清楚,此刻的她,连吃醋和难过的立场都没有。 傅砚辞早已不是她的丈夫。 她此刻但凡表现出些许的醋意和难过,都是对自己的羞辱! 温清阮转身,没有再去看那一对壁人,抬步往厨房走去。 傅砚辞的眸子,始终落在温清阮的身上。 他忍着对秦雯的不喜,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胳膊,同自己那样亲昵,不过是想刺激温清阮,不过是想让温清阮知道,他才没有一直等着她,不过是因为气不过温清阮的身边有个楚医生。 可温清阮…… 她根本不在乎! 她甚至没有半分反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她不在乎! 这个念头像杂草一般,在傅砚辞的心里疯长,滋养着他对温清阮的恨。 他盯着温清阮离开的背影,英俊的脸上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秦雯就站在傅砚辞的身边。 她虽然年轻,但也经历过男女之情。 一个男人的心思在不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得到。 她看着自己抱着傅砚辞臂弯的那只手,顺着胳膊看向男人。 她不得不承认,在见到傅砚辞的那一刻,她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尽管这个男人是她交往过的那些对象中,最冷淡的,甚至他还有一个儿子。 可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甚至抛下自己的骄傲和自尊,主动追求。 因为她相信,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她。 她年轻漂亮家世好,她找不到男人拒绝她的理由。 她坚信,要不了多久,傅砚辞就会爱上她,迫不及待的娶她。 可现在,看着男人望向那个佣人的眼神,她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慌。 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傅砚辞爱那个佣人! 傅氏集团的总裁,竟然爱上了一个女佣! 秦雯觉得可笑,但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就生出了斗志,一定要得到傅砚辞的心! 她堂堂蓝湖集团的千金,怎么能输给一个照顾孩子的佣人! 温清阮在厨房里备餐。 福宝说想吃糖醋排骨,温清阮拿出软骨,看到冰箱里还有芦笋和上好的和牛,便想着再做一道和牛粒炒芦笋,这是傅砚辞从前喜欢的。 “你叫什么名字?” 秦雯这时候已经来到厨房,双手环胸站在她旁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温清阮。” 秦雯重复道“温清阮……那我就叫你温嫂吧。” 温清阮此时正从冰箱里拿和牛出来,听到这句称呼,她没有任何犹豫,将那块和牛重新放了回去。 吃吃吃!让他的未婚妻做给他吃去! 温清阮“啪”的一声关上冰箱。 “啊~” 秦雯突然痛呼出声,捂着自己的一根手指。 温清阮看了眼冰箱,又看了眼眼前这个抱着手指惺惺作态的女人。 她很确定,自己刚才关冰箱门的时候,绝对没有夹到别人的手。 “刚才你的手根本不在冰箱这儿。” 秦雯眨着眼睛,“我知道啊!” 温清阮是女人,自然能够感觉到秦雯话里的挑衅。 她看了眼秦雯的手,“你这招栽赃嫁祸是不是太拙劣了,你的手好好的,没有人会相信的。” 秦雯耸了耸肩,举起自己的手,看了又看。 “确实,我的手从小就保养得很仔细,长这么大,连油皮都没破过。” 她看向温清阮,“跟你这种粗手粗脚的佣人可不一样。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做戏就要做真一点儿,不然,怎么能达到我要的效果?” 说完,秦雯就当着温清阮的面,打开冰箱,将细嫩的手指放在冰箱门框上。 温清阮皱眉看着眼前的疯女人,“你要干什么!” “啊!” 温清阮的话还没说完,女人的尖叫声和冰箱关门的声音,盖住了她的话。 秦雯那只方才白白嫩嫩的手,立刻红肿起来,看起来伤得很重。 “你疯了!” 温清阮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个神经病,竟然为了陷害她去伤害自己的身体。 “傅砚辞不是傻子,他不会相信你的,也不会觉得我会伤害你!” 温清阮了解傅砚辞,他即便不爱她,即便恨透了她,也绝不可能被这么拙劣愚蠢的演技骗到。 她不是相信傅砚辞会毫无保留的信任她,而是知道,凭傅砚辞的智商,不会被骗到。 秦雯不知道温清阮心里想的,她只当这是温清阮对她的挑衅,在警告她,傅砚辞根本不会相信她。 秦雯长这么大,从没受过什么委屈,更别说在一个佣人面前。 她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给了温清阮一巴掌。 温清阮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看向秦雯的眼神冷得像冰。 秦雯抬手还想打,温清阮握住了她的手腕。 常年跳舞的人,肌肉训练的比常人好,何况这些年,温清阮照顾洛洛,力气自然要比养尊处优的秦雯要大得多。 “啊,好痛,你松手!” 温清阮甩开秦雯。 “别在这儿发疯! 我只是照顾福宝的佣人,你没必要把这些心思放在我身上,何况,傅砚辞不是傻子!” 她看着秦雯,眼底的不屑深深刺痛了秦雯。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佣人,等我嫁进来……” “那就等你嫁进来再说,现在,我要给福宝做饭,你出去。” 温清阮直接推开秦雯,开始准备食材。 秦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佣人怼得说不出话来。 今天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那将来她还怎么在傅家立足! 何况这个女人还跟傅砚辞的关系不清不楚的! 温清阮专心处理手上的鸡翅,尽量忽视脸上那火辣辣的疼。 她原本是不想跟傅砚辞的未婚妻起冲突的。 毕竟秦雯将来嫁给傅砚辞,就是福宝名义上的母亲。 她不想和秦雯有矛盾,她希望秦雯能好好爱福宝,希望这个世界上,能多一个人爱福宝。 可秦雯却主动挑衅,甚至有那样上不得台面的傻逼法子。 这样的人,心思怎么可能善良,将来又怎么可能真心对福宝好! 傅砚辞! 你选未婚妻的眼光,还真是够差劲的! “刚刚是什么声音?” 傅砚辞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温清阮转身看向傅砚辞,抬手将散落的头发捋到耳边,露出挨了巴掌的半边脸。 第61章 温清阮,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吻你 傅砚辞立刻注意到了温清阮的脸,他眸子一紧。 “怎么回事?” 说话间,他已经从冰箱里拿出冰袋,用毛巾裹着,扯过温清阮的手,看似粗鲁实则温柔的用冰块给温清阮敷脸。 “她打得!” 温清阮指着秦雯。 “她先是用冰箱夹自己的手,想诬赖我,被我戳穿之后,就恼羞成怒打了我,还要威胁我,等嫁进傅家就要把我赶走! 傅砚辞,这就是你找的未婚妻!” “你!” 秦雯想过这个佣人大概会用苦肉计这一招,甚至想过她一定会在傅砚辞面前装可怜装柔弱,但她没想到,这个温清阮竟然敢这么对傅砚辞说话。 毕竟,就连秦雯自己,这个时候都不敢用这个态度跟傅砚辞说话! 她心里大惊,知道是自己小瞧了这个佣人。 也下定决心,要跟爸爸妈妈商量,尽快嫁给傅砚辞。 否则,不知道这个佣人能嚣张到什么样子! 傅砚辞一只手拿着冰袋,轻轻的替温清阮敷脸。 听完温清阮方才那一番话,眸底流出了几分惊喜。 这牙尖嘴利的模样,终于有几分从前的影子了。 “打回去了吗?” 秦雯震惊的看着傅砚辞,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傅砚辞竟然问佣人有没有打回来! “没有!” 温清阮没好气的拍开傅砚辞的手,自己拿着冰袋。 “你的未婚妻打人,你自己处理!” 说完,温清阮便转过身,气呼呼的将冰袋丢进水池里。 看着温清阮的背影,傅砚辞心底某个地方又开始柔软起来。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温清阮了! 视线落在温清阮的脸上,在看到那块明显的红肿之后,傅砚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是乐于见到温清阮跟他使小性子,但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欺负温清阮。 不管是谁! 秦雯在厨房被这两个人气的跳脚。 傅砚辞究竟知不知道,谁才是他的未婚妻! 她人还站在这儿,傅砚辞竟然就跟那个佣人打情骂俏起来!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傅砚辞!” 秦雯委屈的红了眼。 “你给我说清楚,你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她凭什么叫你傅砚辞,你又为什么要哄她!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秦雯到底年轻,又是从小被宠大的,这时候自然收不住性子,何况面对的还是自己的未婚夫跟佣人不清不楚,自己被当成一个外人一般。 傅砚辞冷着一张脸,面对秦雯发脾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你不请自来,又在我的家里动手打人,你父亲就是这样教你的?” 傅砚辞冷下脸来的样子,将秦雯吓得不轻。 “我……” “出去!” 秦雯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傅砚辞已经下了逐客令。 这样大的委屈,秦雯哪里能接受得了,哭着就跑出了厨房,拿上自己的包离开了傅家。 厨房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温清阮切菜的声音。 傅砚辞上前,接过温清阮手上的刀。 温清阮,“你干什么?” 傅砚辞将冰袋重新用毛巾包好,塞进温清阮的手里。 “先用冰敷消肿。” 温清阮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想到自己刚才情绪上头说的那番话,像极了撒娇告状。 她脸上升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不用,我没那么娇气!” 说完,就要灶台边走,准备做菜。 傅砚辞却直接将人捞过来,大手扶着温清阮的腰身,轻松将人抱起,让她坐在岛台上。 “别乱动!” 一句话,止住了温清阮想要挣脱的心思。 “你这样出去,福宝看见了会担心!” 傅砚辞就站在温清阮的跟前,温清阮一抬眼,就能看见男人滚动的喉结,还有……冒着些许青色胡茬的下巴,鼻间全是男人身上的淡淡檀香。 她咽了咽唾沫,从脖子到耳尖的皮肤,慢慢染上一层粉红。 “我……我自己来。” 她抬手想要接过冰袋,慌乱中,却摸到了傅砚辞的手。 “啊,我……” 温清阮的手像触电一般弹开,脸上更是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 傅砚辞全都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他抓住温清阮的手,干燥的掌心冰冰凉凉,指腹带着一层薄茧。 温清阮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从前这只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感觉。 从两人相碰的手心生出一股电流,瞬间爬遍温清阮的全身,她觉得这四十平的厨房,从没像此刻这般逼仄过。 “我……我自己来。” 温清阮抽回自己的手,拿着冰袋放在脸上。 此刻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脸上的灼热感是因为挨了一巴掌,还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 傅砚辞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他那颗贫瘠了五年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一场甘霖。 至少,他能够确定,温清阮对他,并不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见傅砚辞还站在自己跟前,温清阮那颗不听话的心,跳得乱七八糟。 她磕磕绊绊的说,“你……你不是要做饭吗? 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我出去陪福宝。” 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心脏病发! 刚想从料理台上下来,傅砚辞的大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男人就站在她跟前,两人之间不过咫尺的距离,温清阮甚至能够感受到傅砚辞呼吸的温度。 “福宝想吃你做的菜,不是我做的。 你待在这儿,告诉我怎么做。” 说着,傅砚辞伸手将温清阮拢在怀里。 温清阮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半边身子都僵住了。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他该不会是要吻她…… 温清阮此刻脑子里乱七八糟,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闷笑。 她才缓缓睁开眼。 等一下! 她为什么会闭上眼睛。 下一秒,傅砚辞弯身凑到她跟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清阮更是紧张到忘了呼吸。 要命的是,傅砚辞还在往前凑近。 温清阮紧张的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温清阮,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吻你吧?” 男人的声音,让温清阮瞬间清醒过来。 不等她张口辩驳,温热的唇带着男人的气息,吻了上来。 第62章 他早晚被这个女人气死! 湿润的缠绵的吻,像是一场无声的春雨,滋润着两颗孤寂了许久的心。 男人的舌尖一寸一寸的品尝着馥郁,这是他思念了五年多的人,有些欲望,一旦撕开一个口子,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再也控制不住。 原本只是情难自控的亲吻,渐渐的,傅砚辞想要更多。 温清阮的身体被迫后仰,承受男人汹涌的爱意。 她当然想念这个吻,她是个成年人,面对的,还是自己深爱的男人。 他们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人,遇见了一处绿洲,此刻只想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置身在那片清凉的湖水中。 他们彼此相拥,如果可以,甚至想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去。 温清阮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不得已用手撑着岛台,才能承受得了傅砚辞汹涌的爱意。 她早已没了理智,忘了今夕何年,只知道她爱这个男人,爱到了骨子里。 可当她的手碰到了岛台上的冰袋,冰冷的触感,像是一把利箭,将她从这场美梦中硬生生的拉扯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她立刻将面前的男人推开。 傅砚辞完全没有准备,他几乎是连跌带撞的向后面踉跄,后背直接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傅砚辞痛的皱紧了眉头。 温清阮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推,竟然将人推开这么远。 “你没事吧?” 温清阮忙来到傅砚辞跟前,小手覆上男人的肩胛骨。 “很痛吗?” 她轻轻抚摸着男人的肩,试图缓解方才的撞击带来的疼痛。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兴头上被女人推开,傅砚辞也不例外。 可他那点刚生出的怒意,被温清阮的那只手一点儿一点儿抚平。 像是一只被顺毛捋的小猫。 他的眼神落在温清阮身上,眸底刚熄下去的火再次燃烧起来。 温清阮跟傅砚辞在一起那么多年,自然能感觉的傅砚辞在想什么。 顺着傅砚辞的视线,她低头看向自己,才发现自己身上那件羊毛上衣早已在被推到了胸衣上面。 温清阮本就殷红的脸,此刻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烫得厉害。 她瞪了傅砚辞一眼,故作镇定的将毛衣放下。 “咳咳……你快做饭吧,福宝应该饿了,我出去看看。” 说完,温清阮就要出去。 她刚抬腿,手腕就被握住。 “就在这儿,教我做菜。” 傅砚辞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他们在一起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又生了福宝,温清阮当然知道,傅砚辞这时候嗓子这样是因为什么。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朝男人的某一处看去,只一眼就迅速移开眼神。 难道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她记得以前……似乎没有这么吓人。 温清阮哪里知道,一个饿了五年的男人,在此刻能忍着不碰他,已经是极限了。 他甚至都有些疼了…… 见温清阮通红的脸,傅砚辞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他恶作剧的往前一步,与温清阮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 即便隔着衣料,温清阮都能感觉到傅砚辞身体的变化。 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脸要被烫熟了。 她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 “傅砚辞,你起开!” 男人一眼看穿温清阮的外强中干,他看着女人那早已红透的耳尖,故意身子前倾,几乎将压在了温清阮的身上,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你……傅砚辞你疯了,这里是厨房!” “所以呢?” 男人的声音早已哑得不成样子,落在温清阮的耳边,像是在早已燃起火星的干柴上,烹了一壶热油。 “厨房不可以吗?以前又不是没在厨房干过!” “轰”的一声,温清阮的脑海里像是被炸开一般,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取而代之的,是年轻时候那些疯狂相爱的画面。 傅砚辞说的没错,其实何止是厨房。 他这人看起来一本正经,但在情爱之事却有种近乎病态的沉迷。 他们刚同居的那段日子,温清阮总会被折腾的至少三天下不来床。 加上她又是学芭蕾的,身体柔韧性要比常人好的多,许多让男人血脉喷张的高难度动作,她都可以。 傅砚辞乐于在新的场地,利用一切道具,和温清阮一起胡来。 年少轻狂的时候,爱的热烈,做的也热烈。 后来搬进璟园,傅砚辞干脆让这些佣人晚上不必住在这儿,就是为了不被打扰。 他们此刻待着的厨房,也确实有许多……叫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温清阮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旖旎的画面赶走。 她咬着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呢?” 温清阮抬头,迎上傅砚辞的视线。 “傅总是有在厨房的癖好?” 傅砚辞,“我有没有这个癖好,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温清阮死死咬着舌尖,血腥味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绝不能跟傅砚辞发生任何事情。 “那需要我把你的未婚妻叫回来吗?” 一句话让傅砚辞的兴致彻底没了。 他眸子瞬间冷下来,屋子里方才的那场旖旎仿佛只是一场幻象。 “用不着!” 他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话来。 “倒是你,我看你刚才倒是挺享受的!” “不然呢? 送上门的服务,我不享受岂不是浪费!” 她挺直了脊背,一句也不肯让傅砚辞! 他都有未婚妻了,方才还那样撩拨她,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一时兴起,她就要配合! 凭什么! 他们都离婚了! 就算当年是她不告而别,对不起他,那她也不能让他在这种事情上羞辱! 傅砚辞是真的被眼前的女人气得不轻! 呵! 他是送上门的服务? 不享受就是浪费? 傅砚辞这辈子都没被女人这样羞辱过! “温清阮,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就凭你,还想把我当做消遣! 你别忘了,你现在只是照顾福宝的佣人!” 温清阮视线下移,下巴微抬,“那你对一个佣人起这么大的反应,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第63章 你们刚刚是在亲亲吗? 傅砚辞发誓,如果哪天自己英年早逝,一定是被温清阮这张嘴给气的! 他怎么忘了,温清阮才不是温顺的小白兔,她一直都是个牙尖嘴利的小野猫,尤其是在他面前。 从前跟这个女人斗嘴,他就没赢过。 唯一的法子,就是吻她,让她的嘴没机会再说那些话。 漂亮的嘴巴,是用来亲的,可不是用来气他的。 如今,他当然还是很愿意用从前的法子对她。 可傅砚辞心里明白,她不会再给他那个机会了。 傅砚辞的眸子彻底冷下来。 他伸手,从温清阮身后拿过一包调料。 再开口时,已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总,就连眸底也只剩下不屑和凉薄。 “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调料瓶。 “拿东西而已。” 说完,傅砚辞后退一步,跟温清阮拉开了距离。 他转身去了洗手池,走得没有一丝留恋。 温清阮终于可以松口气,可她却不觉得快活。 甚至在傅砚辞离开的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硬生生扯走了一块。 傅砚辞说的那句话,像是一把刀子,剜走了她心尖最柔软的一块,将她伪装出来的逞强也一并带走,只剩下那个懦弱,浑身是伤的自己。 疼的厉害…… 是啊! 她在想什么呢! 傅砚辞现在是傅氏集团的总裁,身边有年轻漂亮的未婚妻,他就算对自己有了生理反应又能如何?又能代表什么! 温清阮缓缓吐出口气,按下心口的疼,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傅砚辞已经将食材处理好,“接下来怎么做?” 他声音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平静的让温清阮以为,她方才感受到的烈火烹油和寒冰浇身,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可脸上的疼提醒着她,那不是她的幻想。 是真的发生过。 只是傅砚辞轻易的便能从那场旖旎的梦境中走出来,而她,却深陷其中,久久不能释怀。 她指尖掐着掌心,告诉自己清醒一点,离傅砚辞远一点儿! 她用了五年的时间,甚至丢了半条命,都没有彻底忘了这个男人。如果再来一次,等将来她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她会活不下去的! 掌心传来的尖锐痛感,让温清阮找回了理智,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来吧。”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不用,在旁边站着,告诉我怎么做。 我在的时候,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些!” 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温清阮却感受到了其中的体贴。 是啊,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傅砚辞在身边,什么时候让她动过手做什么。 他总是宠着她,让她体会到,被人捧在手心里来疼是什么感觉。 这也是她一直忘不了傅砚辞的原因之一。 她这辈子感受到的最浓烈的爱,都是傅砚辞给的…… 她如何能忘记。 温清阮那颗刚刚按下的心,变得再次不安分起来。 傅砚辞丝毫没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他是气温清阮,但又不是不爱她了! 何况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照顾温清阮,早就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他拿起排骨,看向温清阮,等着温清阮的指示。 “咳咳……先……先把排骨焯水。” 温清阮稳住心神,借着喝水的动作,掩住心底的悸动。 傅砚辞是会做饭的,温清阮说的步骤也简单明了,两人配合的很好,没多久就做出了四菜一汤。 “你先出去带福宝洗手,去餐厅等着吃饭。” 温清阮“嗯”了一声,准备离开。 “等一下。” 傅砚辞突然叫住她。 温清阮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乖乖的站在原地等着。 傅砚辞来到温清阮跟前,抬起手来。 男人的身体靠近,清淡的檀香涌入鼻尖,温清阮再次没出息的心跳如雷。 她想起了方才那个吻,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离她越来越近,甚至能够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体温。 她不止闭上了眼睛,就连嘴巴也闭得紧紧的,生怕一张嘴,那颗心就要顺着嗓子眼飞出去。 一只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身后,缓缓放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温清阮是真的觉得,她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她被男人的气息包裹着,只觉得口干舌燥,四肢像是爬满了细小的蚂蚁,顺着她的经络,一路爬到了她的心尖上。 她骗不了自己,她知道,自己此刻是期待的。 期待着傅砚辞的吻,期待傅砚辞的爱。 她的颈间感受到了男人的气息,灼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浑身的细胞紧绷着,紧张到忘记呼吸。 忽然间,她头发一松,扎好的马尾被男人轻轻扯下,长发散落。 温清阮缓缓睁开眼,不解的看着他。 傅砚辞,“头发散下来,别让福宝看到你脸上的伤,他心思重,会多想。” 温清阮看着傅砚辞手里的发圈,心底是巨大的失落,空荡荡的。 想到自己方才的期待,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故作镇定的接过发圈,“嗯”了一声,就往厨房外走去。 垂在身侧的手腕,却被握住。 傅砚辞轻轻一扯,温清阮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下一秒,男人的唇吻了上来。 湿润甜蜜…… 直到两个人分开,彼此的呼吸都乱了。 傅砚辞看着怀里的女人,天知道他有多想她,一个吻,对他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的额头轻轻撞着温清阮的额头,声音沙哑。 “别再勾引我了……对你,我的抵抗力为零……” 温清阮被他撩拨的心跳加速,一张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我什么时候……” 傅砚辞打断她,“每时每刻……” 他抬起温清阮的下巴,指腹在她微微肿胀的唇上轻轻摩挲着。 他的手,像是有魔力,似乎也在摩挲着温清阮的心脏,叫她一颗心痒得厉害。 她甚至不敢去看傅砚辞的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 一记软萌萌的声音打破了厨房里的旖旎。 温清阮猛然清醒过来,将人推开。 傅砚辞倒是不觉得尴尬,他和温清阮本就是夫妻,再说,父母恩爱对孩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确认了,温清阮对他是有感觉的! 福宝走进厨房,仰起头看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你们刚刚是在亲亲吗?” 第64章 再美的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咳咳咳……” 温清阮被福宝问得,呛得一直咳嗽。 傅砚辞却还是一脸镇定。 “福宝怎么这么问?” 福宝,“我刚刚都看到了,爸爸你想亲亲,爸爸你羞羞!” 傅砚辞脸上丝毫没有尴尬之色,他转身去盛菜,“那你以后也不要跟我亲亲!” “不行!” 福宝立刻抗议。 “我要亲亲!” 傅砚辞,“你不是说羞羞?” 福宝,“我还是个宝宝!” 傅砚辞,“原来还是个宝宝啊! 那就不是小小男子汉了? 嗯,那看来今年不能带福宝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了,因为宝宝看到会害怕的,只有小小男子汉才能看。” 福宝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问的问题,注意力完全被爸爸带偏,只想着跟爸爸争论,自己是不是小小男子汉。 温清阮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斗嘴,开始心疼福宝。 傅砚辞这个老狐狸,她的小福宝哪里是他的对手。 三言两语,就被傅砚辞哄骗的找不着北了。 福宝被爸爸几句话就给绕晕了,乖乖的去洗手吃饭。 餐桌上,福宝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过。 他把爸爸重新买来的碗认真的摆放好,然后乖乖的坐着,等着爸爸妈妈一起坐下。 他终于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了,真好。 福宝的两只小腿在椅子下面踢着,不管是谁都能感受到这孩子有多开心。 他拿起筷子,刚要夹菜,突然看向温清阮。 “你不吃吗?” 温清阮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家伙已经从椅子上跳下来,来到温清阮身边。 “我们一起吃。” 他拉着温清阮的手,到餐桌边,小手在椅子上拍了拍。 “你坐在这里。” 他又迈着小短腿,拉着一旁的爸爸,在餐桌另一边坐下,“这是爸爸的位置。” 忙活完,福宝爬到自己的餐椅上,看了看左边的爸爸,又看了看右手边的妈妈,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温清阮并不知道,福宝这样开心,是因为福宝早就认出她是自己的妈妈,是因为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是他梦到了无数次的场景,在今天终于实现了。 她不知道这些…… 她只以为福宝是因为喜欢她做的菜,只是单纯的对她有好感。 她从没想过,福宝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妈妈。 后来,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才明白自己给福宝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只是那时候,她的道歉,她的悔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看到了摆在面前的碗,那熟悉的小马标志,跟在她店里被打碎的那三只碗一模一样。 她记得傅砚辞说过,这碗是福宝买来,给他的爸爸妈妈一起用的。 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她面前。 难道福宝他已经知道,她就是妈妈…… 不会,傅家绝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福宝。 何况福宝还那么小,如果知道她是妈妈,福宝不会这样平静,甚至会恨她才对! 毕竟,她在福宝那么小的时候,就抛下了他。 温清阮想,这大概是因为方才秦雯来过,这碗,应该也是给秦雯准备的。 毕竟,秦雯是傅砚辞的未婚妻,将来也会是福宝的妈妈。 “阿姨,这个糖醋排骨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福宝的小嘴巴塞的鼓鼓的,嘴角还有汤汁。 温清阮拿着湿巾,温柔的替他擦干净嘴角。 “吃慢点,像个小花猫似的。” 福宝害羞的低下头,眼睛弯成月牙,那模样可爱极了。 温清阮看着福宝,满心满眼都是这孩子,心都要化了。 她不知道,在她满眼都是福宝的时候,餐桌上的另一个人,此时此刻也在认真的看着她。 看着看着,傅砚辞的眼窝有些发烫。 这样寻常的一顿晚餐,他们一家三口等了五年…… 餐桌上的三个人各怀心思,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都在珍惜这一刻的团聚和甜蜜,祈祷这一刻能够久一点儿,再久一点儿……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一阵短促的铃声打破了餐桌上的和谐。 温清阮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她像是从一场美梦中惊醒。 手里的手机,成了一枚定时炸弹。 按下接听键,她的这场美梦就要清醒,她就要离开。 可再美好的梦,总要醒来的,不管有多不愿…… 原本轻松欢快的餐厅,因为这一阵铃声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铃音,像是午夜的钟声,提醒着灰姑娘,一切要结束了。 就连福宝,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不再像方才那般活泼。 温清阮按下接听键。 “阮阮,已经很晚了,需要我去接你吗?” 餐厅实在太安静,以至于听筒里男人的声音,傅砚辞听得清清楚楚。 握着红酒杯的手紧了又紧。 他觉得可笑。 他的妻子,陪着他和孩子吃饭,别的男人却打电话来查岗。 他刚要发作,却看到福宝正歪头看着温清阮,他心头一阵刺痛。 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能让福宝知道,更不能让福宝知道,温清阮还有另一个孩子,正等着她回去。 他起身,将福宝抱起来。 “小花猫吃饱了吗?爸爸带你去洗一洗。” 福宝看了眼妈妈,还想说什么,但察觉到爸爸似乎不想让自己待在这儿,妈妈也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尽管很不舍得妈妈,福宝还是乖巧的点头。 “我吃饱了。” 傅砚辞轻轻戳了戳他圆滚滚的小肚皮。 “小肚子确实吃饱了,走,爸爸去给你洗脸。” 他抱着福宝往餐厅外走去。 温清阮感激傅砚辞的体贴,将福宝带走。 电话里,楚云深继续道。 “洛洛玩累了,有点想睡觉,但一定要等你回来才肯去睡。 你现在在哪里?我和洛洛一起去接你。” 温清阮看着面前的三只碗,“不用,我这就回去了,今晚真的辛苦你了,我现在就打车回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傅砚辞正抱着福宝往餐厅外走。 尽管温清阮的声音已经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 福宝也一定听到了。 因为搂着他脖子的那两只小胳膊收紧,奶呼呼的小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傅砚辞眸子微沉,脚下步子加快,离开了餐厅。 第65章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傅砚辞抱着福宝上楼。 直到房门关上,福宝才委屈的哭出声来。 “爸爸,妈妈要走了吗?她不能留下来吗?不能跟我们一直在一起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妈妈不高兴了,还是她不喜欢我,不想跟我们一起生活……” 福宝哭得伤心,傅砚辞听着更是心疼。 他放下福宝,单膝着地跟福宝平视,替福宝擦去眼泪。 “不是这样的!” 傅砚辞坚定的告诉福宝,“爸爸和妈妈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清楚,所以妈妈暂时还不能留下,不能跟我们一起生活。 妈妈现在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等她处理完,她会回来的。” 福宝抽噎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真的吗? 她真的愿意回来吗?” 傅砚辞拿来纸巾,给福宝擦眼泪。 “爸爸保证,妈妈一定是喜欢福宝的,你看她刚才是不是还给你做了好吃的!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乖乖洗漱睡觉,爸爸送妈妈回去,好吗?” 福宝虽然心里还是很难过,但是他愿意听爸爸的话。 他抽噎着吸了吸鼻子,“好,福宝会乖乖听话,不会让妈妈生气。” 傅砚辞心疼的摸了摸福宝的头,在他脸上亲了亲。 “我们福宝最乖,那爸爸去送妈妈,让吴嫂来照顾你。” 福宝点头,“好,我会乖乖睡觉,爸爸,你去送妈妈,外面好冷好黑,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去。” 傅砚辞到了楼下,餐厅里早已没有温清阮的人影。 他看了眼腕表,已经将近十一点,外面的冷风将树枝吹得四处摇摆。 傅砚辞来到玄关处,拿上外套和车钥匙,离开了家门。 已经到了腊月,晚上的气温早已零下,冷风更是像刀子一般,要将整个世界冻住似的。 温清阮拢了拢外套,继续往别墅区外走去。 这个别墅区,不允许外部车辆进入,打车必须走到别墅区大门外,步行大概要三四十分钟的路程。 路灯昏黄,温清阮看着脚下的影子,心里空荡荡的。 她知道自己离开至少应该同傅砚辞和福宝说一声,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要怎么对他们说,自己要离开去照顾洛洛,要怎么告诉他们,洛洛只是自己的妹妹。 傅砚辞误会她和洛洛的关系也好,至少以傅砚辞的性子,他以为洛洛是她的女儿,就不会再去调查洛洛的身世,不会知道当年的真相,不会被她的事情连累,不会替她背起那些重担。 他只是会恨她…… 这样挺好的。 不要被她缠上,他们父子就能有光辉灿烂的前程。 这个天气,在路上没走多久,温清阮就冷得不停朝着手上呵气。 她看了眼前面望不到头的马路,不由得加快步子。 身后出现一束冷白的车灯,将她脚下原本昏暗的路照得亮如白昼。 温清阮并没有回头,只是往路边靠了靠,好让那辆车子先过去。 只是那车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温清阮看了一眼旁边,马路宽得能容得下三辆车并行。 她在心里骂了句“有病”,加快脚下的步子。 没想到她走得快了,身后那辆车也提速,但就是不肯超过她。 温清阮攥紧手里的包带,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好在她想起来这个别墅区的安保措施很好,到处都有监控,不会有危险。 她干脆停下来,站在路边。 果然,那辆车见她不走,也停了下来。 刺眼的灯光照的温清阮睁不开眼睛,自然也看不清车里坐着的人。 她抬腿朝那辆车走过去,敲响了车窗。 “你有病啊!大晚上跟踪女孩子!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这五年,温清阮带着洛洛,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自然也知道对付这些心怀不轨的坏人,一定不能表现出半分的软弱。 越是泼辣,对方越是不敢对你如何! 何况,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温清阮还想继续骂,将人骂走,却在车窗降下,看清驾驶座上那人的脸时,话全梗在了嗓子里。 傅砚辞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头微转,看向车窗外。 “上车!”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清阮没有想到会是傅砚辞,想到自己方才那泼辣的样子,脸上不由得开始发烫。 见温清阮不上车,傅砚辞长臂越过副驾的位置,直接打开了车门。 温清阮,“不用那么麻烦,我叫了出租车。” 傅砚辞脸上有了几分不耐烦。 “我不想明天社会新闻报道,傅家佣人深夜被害。” 温清阮忙摆手,“真的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 她已经跟傅砚辞接触太多了,今晚,她的心跳已经一次又一次的跳的乱七八糟,再跟他坐在一辆车上,温清阮实在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傅砚辞坐在驾驶座上,清俊的脸上眼神里有几分戏谑。 “你该不会以为,像你刚才那样不温不火的骂几句,就能把坏人吓跑了吧!” 温清阮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傅砚辞的视线,又讪讪垂下头去,小声嘀咕道。 “说的好像你是什么好人似的! 刚刚在厨房不知道是谁把持不住!” 傅砚辞是真的被气笑了。 这个女人的牙尖嘴利,全都用在他这儿了! “放心,我还没有到荤素不忌的地步。 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提供服务! 毕竟,是你说的,我皮相不错技术尚可,你不享受就是浪费!” 温清阮被傅砚辞这话说的面红耳赤,她怎么忘了,傅砚辞在这方面,不管是身体还是嘴巴,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她瞪了傅砚辞一眼,“那是以前!你现在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估计就算有反应,也是两三分钟的事情,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温清阮“砰”的一声关上了副驾的车门。 傅砚辞以为这个女人是铁了心不坐他的车子,要一个人走出去。 他刚准备解开安全带,将她直接扛起来塞进车里,后座的车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温清阮坐上车,“开车吧!” 傅砚辞看了一眼后视镜,直接被气笑了。 这是把他当司机了! 第66章 来到她和那个姓楚的家,傅砚辞 傅砚辞丝毫没有惯着她。 后视镜里,男人的脸挂着一层寒霜,看着就叫人背后发寒。 温清阮不敢跟男人对视,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眼睛。 傅砚辞看出了温清阮的外强中干,他利落的解开安全带,推开驾驶座的门,拉开后座车门。 “下车!” 温清阮不肯服软。 谁让这人方才在厨房亲她!还说那些话气她! “不是要送我吗?” 她仰着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傅砚辞,那表情好像在说: 看什么!去开车啊! 傅砚辞这次被气得直接哼笑了一声,他双手掐腰,舌尖顶了顶腮帮。 “把我当司机是吧!” 温清阮刚要开口,人直接被他扛在了肩上。 “傅砚辞,你干什么! 你不放我下来,我就喊人了啊!” 傅砚辞的耳朵被这一声尖叫炸得耳膜都疼,他直接在温清阮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闭嘴! 再喊我就真的对你做点什么!” 温清阮身子一僵,完全没有想到,傅砚辞竟然会打她的屁股。 “傅砚辞,你有病啊!放我下来!” 下一秒,傅砚辞确实将她放下来了,只不过是把她塞进了副驾。 “坐好!” 丢下这句话,傅砚辞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开得很快,油门发出一阵阵的轰鸣声,巨大的推背感让温清阮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又被安全带扯着跌回座椅上。 傅砚辞的余光瞥见,脚下油门松了一些。 温清阮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实在气不过傅砚辞这霸道强硬的样子。 “会不会开车啊!” 傅砚辞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呵!平时温吞的宝马坐多了,不习惯玛莎拉蒂了?” 温清阮白了傅砚辞一眼,知道这人是在阴阳楚云深那辆宝马。 “宝马怎么了?我坐着觉得挺好! 反正比你这破车好!” 傅砚辞几乎要把后槽牙给咬碎了,才忍着没有将这个女人从车上扔下去。 呵! 他几千万限量版的车是破车! 那个医生几十万的车,她坐着开心! 好!真是好极了! “温清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眼光这么差! 分不清好坏!” 温清阮转身看向傅砚辞,弯起眉眼,很认真的点头。 “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 我以前眼光真的不行。 不过我现在改了,能分清好坏了,多谢傅先生关心!” 说完温清阮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将脸转向车窗外。 傅砚辞听出来了,她这是在拐着弯的骂他呢! 呵! 他今晚被这个女人气了多少次了! 搁在从前,他早就将她狠狠欺负一番了。 现在,却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谁让他现在没了欺负她的机会! 谁让他……失去了这个女人的欢心! 傅砚辞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车子距离温清阮的住处越来越近,车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温清阮始终看着车窗外,看似是在看外面的霓虹,其实,她看的一直是车窗上映着的那张脸。 她自己也说不清,方才怎么就跟他斗起嘴来。 或许是因为今晚她回到了璟园,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归属感, 或许是因为傅砚辞的吻,让她一次又一次昏了头, 又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太美,让她将当下看做了五年前,将傅砚辞当做那个深爱她的男人…… 总之温清阮和傅砚辞斗嘴的时候,看着傅砚辞生气却又奈何不了她的时候,心里生出了几分恍惚,让她尝到了五年没有体会过的甜蜜。 如今,车厢安静下来,温清阮不得不从那些让她沉迷的梦里清醒过来。 车窗上男人的倒影渐渐模糊,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小区,那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傅砚辞也看见了眼前的小区名字,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眸底也只剩下一片清冷。 他脚下油门松了很多,但车子还是缓缓开进了小区大门。 车子被门卫拦下,保安走过来,要给外来车辆做登记。 傅砚辞将车窗放下,保安看见了副驾上的温清阮。 “温小姐,这么晚才回来?楚医生可是等了好久了。” 傅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听见身旁的女人笑着回应,像是早就习惯了旁人在她面前提那个姓楚的! 看来平常两人还真是够恩爱的! 不然怎么会连保安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还知道那个姓楚的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并不知道,这个保安的母亲是楚云深的病患,楚云深给他母亲做的手术很成功,保安一直很感激楚云深。 每次楚云深来,保安都会额外关注,跟楚云深聊上几句,自然也早就知道,楚医生是帮温清阮照顾洛洛。 对于楚医生照顾洛洛,保安丝毫不意外,也没觉得楚医生跟温小姐的关系不一般,毕竟,楚医生就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所以今晚他知道,楚医生一直在等温清阮回来。 温清阮是明白保安话里的意思的,自然不会多想。 傅砚辞烦躁的厉害,脑子里已经出现温清阮跟那个姓楚的,带着那个叫洛洛的孩子,一家三口,在这个小区里散步。 像一个幸福健全的家庭那样。 脑海里的画面越清晰,压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就越沉重。 傅砚辞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操作台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衔在唇角。 “啪”的一声,打火机亮起火光,昏暗的车厢亮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之前的暗色。 他朝着车窗外吐出一串烟圈,左手夹着香烟搭在车窗上,尽量不呛到身旁的女人。 他记得她不喜欢烟的味道。 只是此刻,来到温清阮跟别的男人的住处,如果不靠香烟将他心底嫉妒的疯草压一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车子开到温清阮的楼下。 远远地,傅砚辞就瞧见了站在楼下的男人。 温清阮这时候已经下车。 “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路上小心。” 说话间,楚云深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温清阮身边,高大的身子刚好能将温清阮护住。 他将手里的外套搭在温清阮的肩上,又对车里的傅砚辞道。 “傅先生,谢谢你送阮阮回来,时间很晚了,就不请你上去坐了。” 第67章 傅砚辞出了车祸! 都是男人,傅砚辞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个姓楚的,是在他面前宣示主权,宣告他男主人的地位! 真是可笑! 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却站在别的男人身边! 更离谱的是,那个男人竟然还敢来他面前宣示主权! 傅砚辞鹰隼般的眸子落在楚云深的身上,墨染的眸子里怒意翻涌。 温清阮是最了解傅砚辞的,自然也能瞧得出傅砚辞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可楚医生是为了帮她才出现在这里,何况楚医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她上前一步,护在楚云深跟前。 “今晚谢谢你送我回来,很晚了,你该回去了,福宝还在等着你。” 温清阮不知道,她这样将楚云深护在身后,生怕楚云深收到丁点儿伤害的样子,对傅砚辞来说,是多么的刺眼。 就连心口也被刺得生疼。 就连指间的香烟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他都没有察觉。 傅砚辞目光灼灼,看着楚云深。 “很晚吗?我没觉得。 如果你没有打那通电话,温温今晚大概不会回来。 毕竟,我那儿,比这种员工公寓强多了,温温住着也更习惯。” “傅砚辞!” 温清阮厉声打断傅砚辞的话。 她跟楚云深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并不想让楚云深知道太多。 她和傅砚辞的过去,多一个人知道,将来对福宝的影响就会多一分。 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你该走了!” 温清阮彻底冷下脸来。 她没有再给傅砚辞开口的机会,拉着楚云深的衣袖,转身往楼栋走去。 她不知道,车里的那个男人一直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和楚云深走进电梯,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傅砚辞也没有收回视线。 他就那么看着空荡荡的楼道,眼窝渐渐有些发烫。 良久,傅砚辞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他缓缓收回视线,升起车窗,利落的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他以为,经历了这样多的事情,没什么是他看不开,想不通的。 但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当初温清阮为什么要背叛他,怀上别人的孩子! 他不明白自己几乎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温清阮,为什么她还是会选择变心! 他不明白,温清阮既然离开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回来了又为什么要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明白,温清阮如果需要一个男人来依靠,为什么她不肯回头选他! 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姓楚的! 他心里乱极了。 一个个为什么像是千万只蚂蚁,在他的心头啃噬着让他痛不欲生。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雪来,路上很快就落了一层白。 傅砚辞不想回璟园。 他答应过福宝,将来有一天,妈妈会回家,他们一家三口会团聚。 可现在,他觉得那一天大概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温清阮,不会回来了。 她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回了另一个家。 甚至,她任由那个姓楚的在他心窝上扎刀子,却在他想要反击的时候,护着那个姓楚的! 温清阮,你真是好样的! 傅砚辞心痛的厉害,他脚下油门越踩越深,车窗外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直到一声巨大的碰撞声,紧接着,傅砚辞的世界一片黑暗。 温清阮回到住处以后,发现洛洛已经睡着了。 楚云深在一旁解释。 “她坚持要等姐姐回来,我就抱着她在沙发上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温清阮将洛洛的被子往上面拉了拉,轻声走出卧室。 “今天真的谢谢你帮我照顾洛洛。” 楚云深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温清阮,“都说了不用跟我客气,而且我也很喜欢和洛洛在一起,她很乖也很可爱。” 温清阮想到之前傅砚辞说的那些话,觉得还是应该向楚云深道歉。 “刚才……傅砚辞说的那些话,实在有些冒犯,我替他跟你道歉。” 楚云深原本心情很不错,尤其是在温清阮护着他的时候。 但此刻,听到温清阮替傅砚辞向他道歉,他心里的那些雀跃瞬间烟消云散。 温清阮为什么要替傅砚辞道歉! 他分辨的出来,温清阮其实一直只是把他当做普通朋友,而傅砚辞,在她心里显然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他没有忍住。 “你跟那位傅先生,是在交往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傅砚辞的时候,就想问温清阮的。 温清阮摇头,“不是。我跟他没有关系。” 楚云深察觉出温清阮依旧不想谈太多,心里止不住的失落。 相处这么久,温清阮依旧不肯对他敞开心扉。 他对温清阮的了解,依旧只限于温洛洛监护人资料上的那些。 人都是贪心的! 今晚温清阮在傅砚辞面前对他的维护,让楚云深心里生出了些许幻想,觉得温清阮待他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想法让楚云深不由得希望自己跟温清阮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他也以为,温清阮已经在慢慢接受他了。 所以在温清阮依旧拒绝他进入她的世界的时候,楚云深感觉到了莫大的挫败感。 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绅士风度,给温清阮时间,让她慢慢接受他。 可那位傅先生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觉得自己再等下去,就会失去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子。 “阮阮。” 他试着开口。 温清阮抬头看他,清亮的眸子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怎么了?” 楚云深的喉头上下滚了滚,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发誓,当初博士毕业论文答辩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温清阮此时脑子已经有些混沌了,大概是刚才在别墅区走太久,着了凉有点感冒,所以她并没有察觉到楚云深的异常。 她只是温柔的笑着看他,“嗯,你说,我在听。” 楚云深握紧了拳头,终于将那句藏了很久的心里话说出口。 “温清阮,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让我照顾你。” 温清阮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没有想到,楚云深会突然告白。 紧接着一震急促的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 是医院急诊打来的。 楚云深,“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 “楚医生,你在医院附近吗?急诊收到一名车祸患者,需要紧急联合会诊。” 第68章 温清阮来到医院! 楚云深听到电话里说的,来不及跟温清阮道别,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伤者现在什么情况?” 说话间,楚云深已经走出了房间,连房门都忘记关上。 温清阮并没有多想。 她知道楚云深一向敬业,现在医院有需要抢救的病人,他当然顾不了其他。 她也松了一口气,毕竟,方才楚云深突然的告白确实有些吓到她了。 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拒绝。 楚云深先离开,至少暂时缓解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她不知道的是,楚云深到了电梯间,按下电梯按钮之后,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甚至有些感激接到的这通电话,至少,让温清阮的拒绝暂时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靠在电梯轿厢上,脑子里全是方才温清阮为难震惊的模样。 他单手握拳,苦恼的在额头上捶了捶,不知道该怎么赢得一个女孩子的芳心。 电梯门打开,楚云深大步往前走去。 医院里还有患者在等着他,他现在没有时间去考虑个人问题。 医院急诊大厅。 楚云深一边换衣服,一边接过护士递来的患者资料翻看。 “患者现在什么情况?” 护士领着楚云深往急诊跑去,“患者傅砚辞,四十分钟前,在宁海路和一辆大货车相撞,车窗玻璃碎片插入胸腔的位置,这是ct片。” 楚云深在听见患者姓名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职业素养使他一心只想着如何最大程度的减少患者的病痛。 “立刻安排手术,家属过来了吗?” 护士摇头,“目前没有联系到家属,但他的助理过来了,有患者签署的意定监护协议,有权替患者签署抢救同意书。” 楚云深脚下一顿。 “意定监护协议?” 一般只有单身老人会签署这样的协议,为的是在发生意外的时候,由律师或者朋友签字,动用所有资源抢救。 傅砚辞这样年轻,听说还有个孩子,身边竟然连一个能够信任的亲人都没有吗? 楚云深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来到手术室,着手抢救。 温清阮果不其然发烧了,昏昏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还是洛洛将她给摇醒的。 烧了一晚上,她浑身提不起丁点儿的力气,但今天洛洛有康复课,她必须带洛洛去医院。 她从药箱拿出退烧药来,就着温水把药吃了,挣扎着来到厨房,给洛洛做早餐。 吃完早餐,温清阮牵着洛洛前往医院的康复科。 洛洛如今跟康复科的医生已经很熟悉了,上课是不需要温清阮在一旁陪着的。 温清阮坐在康复中心门口,身子一阵阵的发寒,应该又发烧了。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洛洛结束康复课程,还有三个多小时。 她决定去挂水,她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洛洛呢。 医院的门诊总是人最多的地方,温清阮挂号排队,医生说最近是流感高发期,很多人发烧感冒,给温清阮开了输液的单子。 想着输液大厅都是生病的人,各种病毒都有,要是让洛洛被传染就遭了。 温清阮决定,给自己定一间单人病房,至少洛洛待会儿来找她的时候,不会接触到其他病患。 给洛洛发完消息之后,温清阮往单人病房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走廊尽头的顶级vip病房门口,一群身穿西装的人站在那里,阵仗很大。 就诊台的护士顺着温清阮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 “昨晚车祸送来的患者,身份特殊,怀疑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杀,现在警方已经介入,那几个人是专门保护他的。 温小姐,你的病房在3号床,您先去病房等着,我去给你准备药水。” 温清阮点头,“谢谢,待会儿康复科陆医生会送一个女孩子过来,到时候麻烦你告诉他,我在3号病床。” “好的。” 温清阮跟护士聊完,便往自己的病房走去。 没多久,护士就过来给她输了液。 本来就在发烧,加上输液的药水里有助眠的成分,没多久,温清阮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是被门口的嘈杂声吵醒的。 本以为是洛洛来了,温清阮起身推着输液杆往病房外走去。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雯。 秦雯这时候也看见了她。 温清阮对秦雯并不在意,既然不是洛洛,她就准备回病房了。 只是秦雯却在这时候叫住了她。 “站住!” 说话间,秦雯已经踩着高跟鞋来到温清阮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温清阮,眼神里的倨傲跟不屑让人不适。 “你昨晚是跟傅砚辞一起出的事? 该不会他是为了保护你才伤成那样?” 温清阮觉得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不想跟秦雯有任何纠缠。 不管秦雯如何,她都是傅砚辞的未婚妻,将来会是福宝名义上的母亲。 温清阮不希望跟她产生矛盾。 秦雯对她有意见,那她躲着点儿就是。 可显然秦雯并不这么想。 傅砚辞车祸重伤,人还在昏迷着,温清阮这么巧也在这家医院,也在住院!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肯定是两人一起出的车祸! “你别走!” 秦雯直接拦住温清阮,扯着她的手腕。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昨晚你跟傅砚辞那么晚开车出去做什么! 你们在车上做什么了! 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凭什么他伤得那么重,你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你一个佣人,跟雇主不清不楚的!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告诉你! 你别以为傅砚辞现在护着你,你就能仗着他的喜欢,做飞上枝头便凤凰的白日梦! 傅家永远不可能接受一个佣人做傅太太! 等你有一天老了,傅砚辞就会把你踢的远远的! 我保证,等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将今日的耻辱加倍还给你!” 秦雯确实被气疯了。 得知傅砚辞出车祸,她不计前嫌立刻赶来看他。 可他的助理和保安竟然将她拦在外面! 她可是傅砚辞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将来是要做傅太太的!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温清阮竟然也在这里! 她这个未婚妻不能去看望自己的未婚夫,可这个佣人居然被傅砚辞护着,看起来一点伤都没有,却住在傅砚辞旁边的病房里! 她骂的难听,但温清阮脑子里只听见一句: 傅砚辞出车祸了! 她不再是之前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而是紧紧抓住秦雯。 “你把话说清楚,傅砚辞他怎么了?” 第69章 你是傅砚辞的什么人? 秦雯的手腕被温清阮紧紧的抓着。 “你弄疼我了,你松手啊!” 温清阮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一双眸子染上猩红,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我在问你傅砚辞到底怎么了?” 她冲着秦雯吼道,那模样,让秦雯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你……你装什么!” 秦雯结结巴巴的开口,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佣人吓到连声音都在发颤,她懊恼的挺直了脊背。 “傅砚辞昨晚出车祸,你敢说你不在现场? 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伯母,让她知道就是你害了傅砚辞!” 温清阮这一次松开了秦雯。 她看向走廊尽头,原来,出车祸的人,竟然是傅砚辞? 秦雯一想到自己方才竟然被一个佣人威胁到,便觉得像是一口气堵在心里一般,恶心极了。 “温清阮! 你别在我面前……” 她话还没说完,温清阮已经转身快步往傅砚辞的病房跑去。 手上的输液针被扯到,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拔了针头。 还没靠近病房,门口的保镖就将她拦住了。 “他人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你们让我进去看看他!” 温清阮抓住最近的那名保安,一连串问了好多,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保安得到命令,不管是谁来探访,一律不许进去,他何况们不认识温清阮自然不会让她进去。 “抱歉,傅总需要静养,不接受任何人探视。” 秦雯这时候已经来到跟前,见温清阮也被挡在外面,她心里总算平衡了。 “哼! 温清阮,看到了吧! 没了傅砚辞,你什么都不是!” 温清阮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计较秦雯的冷嘲热讽。 她脑子里全是傅砚辞出车祸受伤这件事。 方才护士说,这场车祸怀疑是人为导致,警方已经介入。 也就是说,有人要伤害傅砚辞! 这个念头让温清阮一阵阵的后怕。 不止是担心傅砚辞,也担心福宝。 她虽然已经离开傅家五年,但也知道傅家的关系并非像面上那般一团和气。 当年傅家出事就是因为傅砚辞父亲私生子的事情曝光,引起傅氏集团股票骤跌。 后来是傅砚辞放弃在学校的工作,回到傅氏才将局面稳住。 这次的车祸如果真的是有人有意为之,那嫌疑人就不仅仅可能是傅砚辞商业上的对手,还有可能……是最亲近的人! 这样一想,温清阮就明白,为什么傅砚辞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了。 这是他不得已选择的保护自己的方法。 秦雯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吵着,温清阮被她烦的头疼,抬手就给了秦雯一巴掌。 “闭嘴!” 秦雯不可置信的捂着脸,“你竟然敢打……” 她抬手就要将这一巴掌打回去,温清阮却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秦雯,你要是还把自己当做他的未婚妻,这个时候就安安静静的守着,协助警方找到逃逸的肇事者!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蓝狐珠宝的千金吗? 那你就去动用蓝狐珠宝的资源,去查清这场车祸究竟是不是意外,而不是在这儿,在我这个佣人面前耍威风!” 说完,她甩开秦雯,力气大到秦雯站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 “你……” 秦雯刚要骂回去,,被温清阮凛冽的眼神镇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就这么被她给吓住了。 待秦雯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清阮已经离开了。 电梯里。 温清阮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方才在秦雯面前撑着的那口气,顿时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 她靠在电梯轿厢上,想着傅砚辞的事。 她方才跟秦雯说的那些,不知道秦雯有没有听进去。 如果这场车祸真的跟傅家的人有关,那凭傅家在京都的势力,十有八九是查不出真凶的。 但如果秦雯能够以未婚妻的身份,动用秦家去调查,事情或许能有转机,至少能让傅家人知道,傅砚辞还有秦家相助。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温清阮直接去了楚云深的办公室。 昨晚楚云深接的那通急救电话,应该就是关于傅砚辞的。 她需要知道傅砚辞究竟伤到了什么地步。 楚云深正在工作,听见敲门声,抬头就看见了温清阮。 “阮阮!” 他起身,刚要开口,温清阮已经先一步问他。 “云深,昨晚你抢救的那个人是傅砚辞吗? 他伤得怎么样?有性命危险吗?现在什么情况了?” 楚云深起身的动作一顿,被温清阮一连串的问题定在了原地。 他重新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抱歉。” 温清阮心里一沉,三两步走到楚云深的办公桌前。 “抱歉?他伤得很重吗?是伤到了心脏是不是?他现在还在昏迷吗?他到底怎么样了?” 温清阮双手撑着办公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楚云深上一次见到温清阮这样紧张,还是在洛洛病危抢救的时候。 他抿了抿唇,起身要扶着温清阮坐下。 “你先冷静一点儿。” 温清阮反而抓住他的两只胳膊,“你先告诉我,他到底伤得怎么样了?” 楚云深看了眼自己是胳膊。 温清阮将他的双臂抓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肤里,很疼。 楚云深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似乎也被温清阮此刻的紧张伤到了。 那是她对另一个男人的关心。 “你先冷静一点。” 楚云深轻轻挣脱开温清阮,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 温清阮哪里坐得住,更不想喝水。 “你快点儿告诉我啊。” 这是温清阮第一次在楚云深面前失态,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傅砚辞究竟怎么样了。 楚云深端着水杯的手一顿,将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温清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怎么了?” 楚云深看到出来,温清阮已经生气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温清阮动怒的样子,印象里,她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 如今却因为傅砚辞,一改常态,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看着她,脸上的从未有过的严肃和疏离。 “温清阮,你是傅砚辞的什么人?” 第70章 温清阮求楚云深 温清阮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楚云深的这个问题。 是啊! 她是傅砚辞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傅砚辞的状况? 温清阮的沉默,让楚云深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他很清楚,温清阮和傅砚辞之间一定有什么,但温清阮不肯说。 是因为她和傅砚辞的关系不能说,还是因为,不想跟他说…… 不管是什么原因,对楚云深来说,都没那么容易接受。 “傅砚辞的律师要求主治医生,不能跟任何人透露病情,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温清阮的神色暗了一瞬,但她还是想要争取。 “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她上前一步,眼眸通红。 “他没有生命危险,对不对?” 温清阮几乎是在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楚云深,求楚云深能告诉他,傅砚辞没事,傅砚辞不会有事,傅砚辞会平安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看着这样的温清阮,楚云深不知道心里那翻涌的,叫他酸涩的情绪,是对温清阮的心疼,还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大概永远得不到温清阮的心了…… “他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 楚云深终究不忍心看她心焦。 “其他的,我不能多说。” 温清阮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松开,她眸子亮了一瞬,“他没事?他不会有危险?那就好……那就好……” 楚云深看着面前的温清阮,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见过她为洛洛担心流泪的模样的。 所以他知道洛洛对温清阮而言有多重要。 如今,他觉得傅砚辞在温清阮的心里,或许并不在洛洛之下。 他终于明白,温清阮为什么对他始终客气有疏离,终于明白,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有多努力,大概,温清阮给他的答案,都会是拒绝。 “云深,谢谢你昨晚救了他,如果他清醒过来,请你告诉我。” 温清阮双手合十,诚心恳求。 她像楚云深见过的无数个患者家属一样,感激他,恳求他…… 苦涩像是一汪染了墨汁的水,在楚云深的心里蔓延开来,就连喉间都涌起那股难以咽下的酸涩。 他看着温清阮,喉结咽了又咽,才将心底生出的,不该有的醋意压下。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他不能说太多,但他不忍心看着温清阮因为傅砚辞这样担心,还是宽慰了几句。 “昨晚的手术很成功,那片插入胸腔的碎片,虽然位置凶险,但没有生命危险。” 温清阮听到傅砚辞被玻璃碎片扎到胸腔的位置,只觉得自己心口的位置,也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扎中一般,疼得她几乎站立不住。 她一只手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却从眼眶里一颗一颗落下,砸在她的手上。 她不敢想,如果那片扎在他胸腔的玻璃碎片,位置偏一点儿,又或者再深个几公分…… 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不知道此刻她的脸上瞧不出丁点儿血色,看得楚云深心惊,觉得下一秒,温清阮就要倒下去。 “温清阮!” 楚云深大声喊着温清阮的名字,试图将她从悲痛的状态中唤醒。 他这时候才发现,温清阮的手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带,手背上还有干了的血迹。 如果是护士拔的针,绝不可能会这样。 他皱眉,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斥责。 那是他从未在温清阮面前表现过的严肃和怒意。 “温清阮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弄的! 你怎么在输液?哪里不舒服? 你是不是听到傅砚辞出车祸的事情,就自己把针头拔了!” 楚云深问出这话,就已经知道温清阮为什么手上会有针眼了。 因为他碰到了温清阮的手,烫得吓人。 他拧眉往温清阮的额头上探去,“温清阮!” 楚云深吼道,“你烧成这样!还要去管别人! 立刻回去重新输液!” “我没事。” 温清阮推开楚云深。 “我还有事要做。” 她踉跄着往外面走去,她得去找沈贺帮忙。 傅砚辞的那些朋友,能信得过的也只有沈贺了。 还有福宝。 如果对傅砚辞动手的人,真的跟傅家有关,那福宝也不安全。 她要将福宝带出来,在傅砚辞出院之前,她要保证福宝的安全。 楚云深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喊住温清阮。 他上前一把扯住温清阮的手腕。 “你疯了,你现在在发烧知不知道,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立刻去输液!” 楚云深从未在温清阮面前这样强硬过。 但事实上,他的脾气温柔,只是对朋友,对不遵医嘱的病患,没有哪个医生还能保持好性子! 何况,楚云深面对的还是温清阮。 温清阮本就发着烧,浑身没什么力气,如今楚云深这么一拉扯,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往前栽去。 “温清阮!” 楚云深眼疾手快的将人抱住。 “你怎么样?” 温清阮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在楚云深撑着她的身子,才没让她倒下。 “多谢,我没事……” 她缓了一会儿,脚下才渐渐有了实感。 楚云深扶着她在长凳上坐下。 “你现在烧得很厉害,必须去输液,不然会更严重!” 他拿出手机,“刚才给你挂水的是什么科室?我让护士把药送过来,你就在我的办公室输液! 输完液,我让你进傅砚辞的病房看他!” 楚云深也想拿出一个科室主任的威严,强硬的将温清阮留在他的办公室输液。 可他心里清楚,即便是他用绳子把温清阮绑住,她也能想办法跑了。 唯一能让她乖乖听话输液的,只有见到傅砚辞这个条件。 果然,在听见楚云深前半句的时候,温清阮直摇头,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身子也已经打算站起来。 可当她听到楚云深说她能见傅砚辞,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抓着楚云深的袖子,仰头问道。 “你是说真的?” 秦雯从住院部出来,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她已经给爸爸打了电话,让爸爸帮忙调查傅砚辞的车祸。 但爸爸知道她到现在都没见到傅砚辞的时候,让她先去弄清楚傅砚辞究竟伤到了什么地步。 秦雯知道爸爸的意思,如果傅砚辞伤得很重,又或者伤到了什么关键,那他们的婚约就不作数了。 秦雯虽然喜欢傅砚辞,但那份喜欢还不足以让她不顾一切的嫁给他。 她要嫁的是那个英俊的傅氏集团总裁,不是那个叫傅砚辞的男人! 来到医生办公室,秦雯看见了门口想要相拥的那两个人。 等她再走近,竟然发现,那个窝在男人怀里的竟然是温清阮! 第71章 温清阮,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秦雯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拿出手机拍下那一幕。 她放大照片,看见了两人身后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心脏外科。 心脏外科…… 那不就是傅砚辞主治医生的科室! 想到温清阮刚才还一副担心傅砚辞担心得要死的样子,转眼竟然就跟傅砚辞的主治医生勾搭上了。 还真是天生的狐狸精! 四处发情! 秦雯在心里骂着,再次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 这时候,温清阮已经和那个医生进了办公室。 如果傅砚辞知道,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温清阮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想到那一幕,秦雯勾起唇角,抬步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护士没多久就来到楚云深的办公室,给温清阮重新输液。 这个时候,温清阮已经烧到了四十度,意识开始模糊。 楚云深在一旁守着。 睡梦中的温清阮睡得很不踏实,时不时呓语几句,喊得都是傅砚辞的名字,还有“福宝”,听起来像是个孩子的名字。 看着温清阮在睡梦中为傅砚辞流下的眼泪,楚云深心口像是尖锐的石块划过,那种钝痛,是他从没体会过的。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想要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温清阮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抱住他的手,在睡梦中哭得不能自已。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颤抖,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就连楚云深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痛苦。 但楚云深知道,这份痛苦,源自温清阮对另一个男人深沉而又浓烈的爱意。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安抚着温清阮,“没事了,我在这儿,我不走。” 温清阮在楚云深的安抚下,渐渐安稳,但依旧在梦中呢喃着傅砚辞的名字,眼泪也从没停止过。 楚云深想起温清阮的抑郁症。 或许,她的抑郁,不仅仅是因为洛洛,或许更多的,是和傅砚辞有关。 温清阮…… 楚云深在心里默默喊着她的名字,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你跟傅砚辞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 这个答案,他不知道温清阮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他。 或许只有她愿意开口的那天,他才算是真正走进了温清阮的心里…… 也或许,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一个在昏睡,另一个沉浸在“失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好久。 画面里听不清声音,但却清楚的拍下了温清阮投怀送抱,光天化日之下,两人在医生办公室里不知羞耻的抱在一起。 …… 温清阮是在楚云深给她拔针的时候醒来的。 楚云深,“我弄疼你了?” 温清阮看了眼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贴好了胶带。 她轻轻摇头,“没有。” 刚醒来的她还有几分迷糊,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楚云深的办公室。 看了一眼时间,她已经在这儿待了快一个小时。 “我要去……” 楚云深已经猜到了温清阮要说什么。 他起身往外面走去,“走吧,我带你去看傅砚辞。” 温清阮感激的看向楚云深,“真的谢谢你。” 楚云深脚步一顿,在温清阮看不到的地方,唇角不自觉的扯出一抹苦笑。 “走吧。” 温清阮跟着傅砚辞来到vip特护病房。 门口的四名保安依旧站在那里,见到楚云深,他们果然没有拦着。 温清阮跟着楚云深,顺利进了病房。 即便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看见傅砚辞惨白着一张脸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温清阮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楚云深看了一眼,随后移开视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他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你不用太担心,现在还在昏睡是因为毕竟是心脏手术,需要休养,以他的情况,今晚应该就会醒过来。” “好,” 她点了点头,告诉楚云深自己知道了。 “真的谢谢你救了他。” 楚云深,“我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 他看向温清阮,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 “你要在这儿守着他吗?” 温清阮这个状态,大概只有守在傅砚辞的跟前,她才能安心了。 温清阮上前一步,来到病床前。 她看着傅砚辞,他的脸上还有刮伤,胸口处包裹着厚厚一层纱布,看着这些伤就能知道他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不用……” 她缓缓开口,压下心底的疼。 “这样看一眼,知道他没事就行,我不能待在这儿。” 楚云深不明白。 她明明对傅砚辞的感情很深,为了傅砚辞,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现在怎么又不肯留下来看护傅砚辞。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温清阮又道。 “我来找你打听他伤势,还偷偷进病房看他的事情,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傅砚辞。” “为什么?” 楚云深问道。 温清阮看向傅砚辞,眸子里盛满了哀戚。 她方才听说傅砚辞受伤,脑子一片混乱,加上高烧不清醒,才会那么冲动。 现在看到傅砚辞真的没事,她才算冷静下来。 她不能让傅砚辞知道,自己还这样在意他。 她只能让傅砚辞继续恨她,厌恶她,跟她保持距离,这样对傅砚辞对福宝才是最好的。 傅砚辞身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帮不到他,至少不能给他再添麻烦。 何况,傅砚辞已经有了未婚妻,她在这守着又算怎么回事呢? “他……” 温清阮缓缓开口。 “会有专人照顾他的,他不需要我……” 说完,温清阮便离开了病房。 她站在病房走廊上,回头看一眼病房的方向,心口闷得厉害,她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 冷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刺骨的寒意让温清阮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些。 眼下傅砚辞的身边有保安护着,不会有危险。 但福宝一个人在璟园,如果这件事真的跟傅家有关,那福宝…… 温清阮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必须把福宝带在身边,保护好福宝。 正想着,她的大衣衣角被一只小手扯了扯。 第72章 温清阮来到璟园带走福宝被阻拦 洛洛已经结束了康复课程,找到了姐姐。 温清阮蹲下身子,“洛洛,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这几天我会接一个小朋友过来跟我们一起生活,你想现在跟我一起去接他,还是你先回家等我。” 洛洛想了想,牵住了温清阮的手。 温清阮,“要跟我一起去吗?” 洛洛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就一起去。” 说完,温清阮便牵着洛洛往医院外走。 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洛洛和福宝现在都需要她的照顾,她没办法丢下其中任何一个。 幸运的是,福宝并不知道她是妈妈。 福宝只当她是照顾他的佣人,那福宝自然也就不会在意洛洛的身份。 既然傅砚辞以为洛洛是她的女儿,那就让这个误会一直延续下去吧。 真相和他们父子相比,根本不重要! 来到璟园,温清阮站在大门口就看见了院子里的人。 是吴慧兰! 她应该是知道傅砚辞出事,来帮忙照顾福宝的。 当初傅砚辞的父亲爆出私生子的丑闻,是傅砚辞站出来接手傅氏,才让吴慧兰在傅家再次站稳脚跟。 不管是出于亲情还是利益,吴慧兰应该都会在这个时候好好照顾福宝吧…… 想到这,温清阮抬起的准备按响门铃的手缓缓放下。 吴慧兰毕竟是傅砚辞的母亲,有她护着福宝,福宝应该很安全。 但她终究有些放心不下,便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别墅门口等着,想要偷偷看一眼福宝。 他是傅砚辞一手带大的,如果他知道傅砚辞受伤,一定很难过…… 温清阮一只手抓住面前的黑色雕花栅栏,望着门里面的那栋房子,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爬过,心焦难忍。 不知道福宝有没有哭,吴慧兰会不会觉得福宝哭得太吵,会不会凶福宝…… 别墅大门突然打开,温清阮下意识的拉着洛洛往墙角的位置站,躲在那棵梧桐树下面。 一个小小的影子哭着从里面跑出来,喊着“我要去找爸爸!” 那是福宝! “福宝你回来!” “福宝少爷,您当心,不能乱跑!” 吴慧兰跟佣人在后面追着,让福宝停下,可福宝怎么会听。 他只想去看爸爸,他听见奶奶在电话里跟别人说,爸爸受了很严重的伤,奶奶还说,爸爸会死掉的。 他不要爸爸死掉。 他要去找爸爸!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昏暗,福宝拼命的跑,脚下被石子绊倒,整个身子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一直躲着的温清阮再也待不下去,立刻上前,抱起福宝。 “福宝,快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温清阮一眼就瞧见了福宝的手心擦破了皮,这时候正在往外面渗血。 她心疼的在福宝伤口上吹了吹,又将福宝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除了手,福宝的膝盖也磕破了。 “呜哇……” 担心爸爸,自己又受了伤的福宝,这时候见到妈妈,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有了宣泄的地方,立刻嚎啕大哭起来,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疼……我好疼……我要去找爸爸……我要爸爸……” 温清阮从没见过福宝哭得这样伤心,她的心都快要碎了。 她将福宝抱进怀里,用最温柔的声音哄着,“很痛是不是?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福宝很痛,我们先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我带你去找爸爸,可以吗?” 听到妈妈说可以去见爸爸,福宝强忍着眼泪,抽噎道。 “真的……可以找爸爸吗? 奶奶说爸爸出车祸了,我害怕,我害怕爸爸会死掉……那样我就没有爸爸了……呜哇……” “不会的,爸爸不会死的,爸爸会永远陪着福宝的,福宝别怕……” 温清阮看着福宝哭得连身体都在一抽一抽的,可见他有多伤心。 她忍不住在心里有些埋怨吴慧兰,为什么要让福宝听到这种话。 福宝这么小,又是傅砚辞一手带大的,跟傅砚辞的感情最深,哪里能接受这种话。 她抱着福宝,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告诉他爸爸一定不会有事的。 “温清阮!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别碰福宝!” 吴慧兰尖厉刺耳的声音刚落下,那只手就要过来拉扯福宝。 好在温清阮早有防备,侧身将福宝牢牢护在怀里。 吴慧兰的手没有碰到福宝,却抓到了温清阮的脸,纤长的指甲在她的脸上划过,立时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温清阮的脸被抓伤了。 但她只庆幸自己护住了福宝,如果是福宝被抓到,她不能保证自己会对吴慧兰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旁的吴慧兰见自己没有把福宝抢回来,再次伸出手。 “福宝,快到奶奶这里来! 她是坏女人,你不能跟她在一起!” 福宝被吓坏了,哭着往温清阮的怀里躲。 温清阮一边将福宝紧紧护在怀里,一边忍受着吴慧兰的撕扯。 在见到福宝之前,她确实觉得福宝待在奶奶身边,应该是安全的。 可现在,就算是豁出一切,她也绝不会让福宝被吴慧兰带走! 别说让吴慧兰保护福宝,她现在觉得,和吴慧兰待在一起,对福宝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吴慧兰见自己拉不到福宝,气急败坏的对一旁的佣人说。 “你是死人吗?还不帮我把福宝拉过来。” 温清阮见那个佣人真的要上前,大声吼道。 “你敢!” 她虽然是半跪在地上,但气势却丝毫不低。 她挺直脊背,眼底没有半分软弱,直视着吴慧兰,目光凌厉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浑身散发攻击性,一眼便能看出,为了孩子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吴慧兰,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五年前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你敢!” 吴慧兰完全没有想到,那个一向懦弱的温清阮,竟然敢威胁她。 “我当然敢!” 温清阮直直的迎上吴慧兰的视线,眼底铺着一层护崽的猩红,像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一个是为了保护孩子愿意豁出一切,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孩子的幸福。 吴慧兰的眸子里,一寸一寸染上了恐慌。 “你……你不能说!” 温清阮双手捂住福宝的耳朵,视线尖锐如刺。 “当年……” 第73章 两小只再次碰面 “吴慧兰,如果傅砚辞知道,当年所谓的傅氏集团命悬一线,全都是你一手策划,为的就是逼傅砚辞回傅氏,好稳住你在傅家的位子,逼走那对母子。傅砚辞还会相信你吗? 你还会有现在的一切吗?” 温清阮步步紧逼,让吴慧兰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一只手捂着心脏的位置,一只手指着温清阮。 “你……你要是敢把这些告诉傅砚辞,我就……” “你就怎样!” 温清阮冷着一张脸,眼里只剩孤注一掷的凶狠与悲戚,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求,混杂着母亲不顾一切的护犊本能。 “今天如果你不让我把福宝带走,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我能够承受那个后果,你可以吗! 你承受得了吗!” 温清阮字字泣血,摆明了为了福宝,她会豁出一切。 她在赌,赌吴慧兰自私自利,赌吴慧兰舍不得眼前的名利地位,赌吴慧兰绝不敢让傅砚辞知道她当年设计的一切。 寂静昏暗的别墅外,只剩下福宝偶尔的抽噎声,像是幼鸟的哀鸣,令人心痛。 吴慧兰死死的盯着温清阮,许久之后,她才开口。 “福宝是我的孙子,不能随随便便让你一个外人带走! 福宝,你可想好了,你要跟这个女人走吗?” 吴慧兰以为,温清阮根本没照顾过福宝,福宝对她不会有什么感情。 可她没想到,福宝竟然紧紧抱着温清阮不撒手。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吴慧兰被福宝这“白眼狼”的样子气得不轻。 “你真是被你爸宠坏了,谁跟你亲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跟这个女人走了,我就再也不许你回傅家,你爸爸也不会要你了!” “我爸爸才不会不要我!” 福宝突然冲着吴慧兰大喊,小脸哭得红红的。 “爸爸永远都不会不要我的!” 温清阮心疼坏了,将福宝抱在怀里。 “福宝说得对,爸爸永远都不会不要福宝的。 福宝不要听她胡说。” 说完,温清阮转身,冰冷的眼神像是裹了刀子,叫吴慧兰的心里发寒。 “你再在福宝面前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温清阮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吴慧兰的长辈身份。 不管是谁,想要伤害福宝,那她就算豁出命也要跟那个人拼了。 吴慧兰被温清阮的样子吓得背后发寒。 她悻悻的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带着佣人回了别墅。 黑色铁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温清阮紧紧抱着福宝,“没事,福宝不怕,没事了……” 福宝被妈妈的怀抱包裹着,尽管还是控制不住,一直在抽噎,但心里却不那么害怕了。 刚才,是妈妈在保护他。 妈妈说爸爸没事,还说爸爸不会不要他。 他永远相信妈妈! 洛洛这时候才敢走过来。 温清阮知道洛洛胆子小,一只手牵着洛洛。 “洛洛,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朋友,他叫福宝,这几天福宝会跟我们一起生活。” 福宝这个时候也看向洛洛。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次把他的碗打碎的那个小朋友。 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和这个小朋友在一起。 他还没来得及问妈妈,洛洛已经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跟前,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福宝。 温清阮见洛洛这样热情很高兴,她之前还担心,两个小家伙会因为之前的矛盾相处不好。 “福宝,洛洛想把糖给你吃,你要吃吗?” 福宝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眼前的洛洛,从洛洛手里拿过糖果,小声说了句“谢谢”。 洛洛摇摇手,示意福宝快吃。 温清阮看懂了洛洛的意思,“洛洛说,吃了糖就不会难过了。” 福宝有些疑惑,为什么洛洛自己不说呢? “洛洛她之前身体不好,一直在住院,她最近刚做完手术,还在康复中,已经在慢慢学着说话了。 你可以跟洛洛说话,她听得懂。” 福宝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她不会说话,难怪上次在商场,她不理人。 这个妹妹看起来比自己小很多,这么小就生病做手术,还不会说话,好可怜啊。 他主动牵起洛洛的小手,“谢谢你。” 小孩子心里不会想那么多,妈妈让他跟洛洛好好相处,那他就听妈妈的,对于洛洛是谁,福宝并没有在意。 温清阮看着两小只都这么乖,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们先回家。” 回到住处,温清阮先给福宝处理伤口。 福宝新奇的看着眼前的房子,到处都是小小的,但是充满了妈妈的味道。 他喜欢这里,喜欢的就连伤口都不疼了。 温清阮处理的很小心,轻轻的用棉签擦掉伤口上的东西,再消毒包扎。 “疼吗?” 温清阮心疼的问。 福宝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泪花在眼睛里打转。 “有一点点疼,但是我能忍一忍。” 他其实本来是想哭的,但想着洛洛比他小,还做了手术,他要是因为这个小伤就哭了,那不是要被洛洛嘲笑了。 温清阮笑着说,“我们福宝是个小小男子汉,真勇敢。” 她想起洛洛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福宝,你晚餐吃了吗?” 福宝,“吃过了。” 温清阮一边系围裙,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 “洛洛晚上还没吃东西,我给她做点吃的。 洛洛,你陪着福宝玩一会啊。” 福宝听说妈妈要做饭,他也很想吃。 可刚才他已经说了自己吃过晚餐了,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只能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 洛洛拿来玩具,福宝的兴致也不高,只是不想让洛洛觉得扫兴,勉强配合。 没一会儿,温清阮便端着两只碗出来了。 “来吃饭啦!” 听到这话,洛洛立刻丢下手里的玩具,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 福宝依旧低着头,玩着手里的玩具。 但从温清阮从厨房出来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玩具就再没动过。 这里的房子很小,餐厅和客厅是在一起的,满屋子都是面的香味。 他其实并不饿,但那是妈妈做的饭,他想吃妈妈做的。 他低着头,小脸埋在进膝盖,心里酸酸的有些难受。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福宝,你要不再吃一点,阿姨做的阳春面,味道还不错哦。” 福宝埋在膝盖上的小脸笑弯了眼睛,“那我就尝一尝吧……” 温清阮看出福宝开心又有些害羞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走吧。” 她牵着福宝往餐桌走去。 吃完饭,温清阮将洛洛哄睡,便带着福宝去医院。 她答应了福宝会带他去看爸爸,她也知道福宝只有见到爸爸,今晚才能睡个好觉。 但她没想到会再次遇到秦雯。 第74章 一天之内,秦雯对温清阮下跪了 秦雯从吴慧兰的口中得知,温清阮从傅家带走了福宝。 她由此便猜出傅砚辞的伤没什么大事,否则温清阮不可能继续献殷勤,对傅砚辞的儿子那么上心。 毕竟那个女人可是在傅砚辞重伤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别人。 秦雯得到消息之后,没有任何耽搁,立刻前往医院。 她要将温清阮做的那些恶心事,全都告诉傅砚辞,还有她拍的那些照片!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何况傅砚辞那样的男人! 只可惜,她这一次依旧被保镖拦在了外面。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傅砚辞是我的未婚夫!我凭什么不能进去!” 不管秦雯是用傅砚辞未婚妻的身份威胁他,还是拿出支票来收买,那几个人永远只有一句,【抱歉,傅总不接受任何人的探视】。 秦雯被这几个软硬不吃的人气得没招了,只能当场给吴慧兰打电话。 她今天一定要见到傅砚辞,否则,她拍下的那些照片还有什么用! 秦雯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点了点守在病房门口的几个人,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神色里的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电话还没接通,秦雯就看见了刚出电梯的温清阮,身边还带着傅砚辞的儿子。 她果然没猜错,温清阮这个女人果然来了! 这不,连福宝都带过来了,不就是想在傅砚辞跟前献殷勤,好让傅砚辞觉得,只有她温清阮能在自己出事的时候照顾好福宝! 温清阮这个女人,心机还真是够深的! 说不定,傅砚辞之所以能看上这个佣人,也不过是因为温清阮把福宝照顾得细致罢了。 秦雯站在那里,眼看着温清阮带着福宝来跟前。 她走到福宝身边,蹲下身子,软着声音道。 “福宝,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担心爸爸? 但是爸爸需要休息,不能进去探视,阿姨先带你去买玩具好不好? 你不是喜欢乐高吗? 阿姨带你去买最新款的,等你拼好了,爸爸就醒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拿给爸爸看,好不好?” 她脚上穿着细高跟,这样的姿势会让她的脚又酸又疼,不自觉的就将身体的重量通过双手,压在了福宝的身上。 福宝的肩膀被压得很痛,他也不喜欢这个阿姨身上的香水味,害得他不停的打喷嚏。 “阿嚏!阿嚏!” 连打了两个喷嚏之后,福宝直接跑开了。 突然失去支撑的秦雯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栽了下去,双膝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最不能让她接受的,是温清阮这时候恰好站在她的正前方。 她竟然跪在了一个佣人面前! 她这时候连膝盖上耳朵疼痛都顾不上,只想立刻起来。 可谁承想那双该死的高跟鞋竟然在她起身的时候断了,这一次,她结结实实的双膝重重跪在地板上,再次跪在了温清阮的面前! 就连双手都趴在地上,比之前狼狈多了! 这一刻,秦雯甚至听到了身后那几个保镖的笑声! 她竟然对着一个佣人下跪两次,还被几个将她拦在门外的保镖嘲笑! “温清阮!” 秦雯忍无可忍,冲着温清阮大吼。 “你给我跪下!” 这口气,她怎么也不能咽下! 在傅砚辞面前,她已经输给温清阮一次了! 她绝不能容忍再一次的屈辱! 面对秦雯的无理取闹,温清阮只给了她一记看傻子的眼神。 “福宝,我们进去。” 秦雯见温清阮竟然敢无视她,那些在心里憋闷许久的委屈不甘心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温清阮!你给我站住!”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还敢来见傅砚辞!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恶心事! 我告诉你,我全都拍下来了! 等傅砚辞看到那些照片,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 到时候,我一定要你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秦雯是真的被气疯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何况还是在一个佣人面前! 她现在弄死温清阮的心都有,只想将胸腔里快要爆炸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 骂完这些,她依旧觉得不解气,冲到温清阮面前,不由分说直接在温清阮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你这个坏女人!” 福宝见妈妈被打,直接冲了出去,撞在秦雯的腰上。 “你竟然敢打人! 我讨厌你!” 福宝像是个牛犊子,撞上秦雯之后,对着秦雯又踢又打。 小孩子看着没什么力气,但只有被孩子打过的人知道,小孩子的手打起人来,是要被列入管制刀具的程度。 “啊,福宝你干什么,你别打我,你走开啊!” 秦雯是真的崩溃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全发生在这一天了! “你给我走开啊!” 秦雯一把推开福宝,气恼的看着自己最新款的大衣被这个熊孩子扯皱的地方,是真的想好好教训福宝。 “福宝!” 温清阮上前接住福宝,将人护在身后。 “你没事吧?” 福宝哭着还要上前去打秦雯。 这个坏女人竟然敢欺负妈妈,他一定要给妈妈报仇。 秦雯身上被福宝打到的地方快疼死了,连她新做的指甲都被刮坏了。 这个美甲师可是她提前半年才约到的! 她真的要气疯了,指着福宝骂道。 “真是有妈生没妈养的孩子,没素质! 我看你就是被这个佣人……啊!” 秦雯的话还么说完,温清阮已经冲到她跟前,扯住她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就开始扇巴掌! “我让你胡说八道! 福宝怎么了! 福宝就是世界上最乖最好的孩子!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有父母在身边又怎么样?只会让你爸妈丢脸! 竟然对一个孩子动手! 我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你!” 秦雯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平时只有她仗势欺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过。 她现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由温清阮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在脸上。 整个医院的走廊上,都回响着秦雯的哭喊声。 “你们在干什么!快停下来!” 王睿的声音被秦雯的哭喊声盖住,他只能让保镖把那两个人拉开。 温清阮还在气头上,即便有两个保镖拦着,她还是冲着秦雯威胁道。 “你以后见到我最好给我躲远点儿,我见你一次就要打你一次!” “噗嗤~温温,你还是跟从前一样霸气。” 温清阮听见这声音,觉得有些熟悉。 当她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个女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75章 温清阮成了那个被忽视的人…… “干妈!” 福宝兴奋的扑进许安苒的怀里,“干妈,你怎么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许安苒抱起福宝,在小家伙的脸上亲了又亲,“干妈也好想你啊!这么久不见,我们福宝又长高了,还长得这么帅,哦,怎么办?干妈要被你迷倒了。” 说着,许安苒做出真要晕倒的样子,把福宝逗得咯咯笑。 “干妈,嘘~你小声点嘛,我知道我很帅,但是你大声说别人听到,我会害羞的。” 这一次是许安苒被福宝逗乐了。 她凑近福宝的耳朵,用气声对福宝说,“好的,我知道了,帅哥,这样的音量叫你帅哥,可以吗?” “哈哈哈,干妈我好痒,哈哈哈……” 两个人在一旁玩乐,完全将其他人忘了。 过了好久,许安苒好像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人。 她放下福宝,走到温清阮跟前,双手抱住温清阮。 “温温,你终于愿意回京都了,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我快想死你了……” 温清阮同样很激动。 许安苒是她在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她们当时住同一间宿舍,后来又一起考进了中芭剧团。 对那时候的温清阮来说,许安苒不仅仅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家人。 如今重逢,她内心的欢喜不比许安苒少,只是她这些年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反而是许安苒,比从前开朗外放了许多。 此刻的她们,像是当年的两个人性格互转了。 一阵激动的拥抱和尖叫过后,许安苒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她把温清阮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细看了一圈,鼻子一酸,声音都带着几分哭腔。 “温温,你怎么这么憔悴了! 你看起来老了好多啊! 以前多漂亮啊! 我们大学时候你就是校花,后来又是首席,这才五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清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面上有些尴尬。 她如今……确实不能跟从前相比,甚至前一秒钟她还在跟秦雯撕扯,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她当然知道秦雯一定不是故意这么说的,秦雯只是在关心她。 是她自己确实不能跟从前相比。 尤其是跟如今漂亮精致,活力满满的许安苒相比。 她承认,她此刻自卑又失落。 但她知道,那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跟许安苒无关。 一旁被保镖控制着的秦雯冷笑道。 “呵!就她?还校花?笑话还差不多!” 许安苒像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秦雯,她亲密的挽着温清阮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秦雯,光明正大的大声蛐蛐。 “温温,这个顶着鸡窝头,刚刚被你打得吱哇乱叫的疯女人谁啊?” “你说谁疯女人呢! 我是傅砚辞的未婚妻!我爸妈可是……” 秦雯的话还没说完,许安苒就十分嫌弃的“啧”了一声。 “果然是疯女人,脑子不好使。我问你是谁,你跟我提傅砚辞跟你爸妈干什么! 离了他们,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秦雯气得要冲过来扇许安苒,奈何整个人被保镖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无能狂怒。 “行了,别在这儿喊了,吵死了! 傅砚辞都被你们吵醒了!” 温清阮,“他醒了?” 许安苒点头,“我进去看他的时候就醒了,走吧,我带你进去看他。” 她还不忘招呼福宝,“福宝,走吧,干妈带你去看爸爸。” 福宝立刻跑过来,牵住许安苒。 温清阮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她以为福宝会奔向他,以为福宝会像之前那样,牵住她的手。 但好像…… 福宝和许安苒更亲近。 她压下心底的那点失落,心里是为福宝高兴的,也很感激许安苒。 一定是许安苒对福宝很好,才会让福宝这么喜欢她。 “乖儿子,待会儿进去看到爸爸,不许掉金豆豆啊! 你爸爸只是看起来受了点伤,但死不了的! 你一哭,你爸爸就会担心你,就不能好好养伤了。 所以儿子,咱们勇敢一点,让爸爸知道你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他就能安心养病了。” “嗯,我不会哭的。” “我儿子真棒!” 尽管知道自己不该,可听着许安苒那一声声“儿子”,看着福宝和许安苒亲密的模样,温清阮心里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失落。 许安苒和福宝进了病房,温清阮竟然再次被保镖拦住。 许安苒回头,“她是我跟傅砚辞的朋友,可以进来!” 保镖听到许安苒的话,立刻放行。 温清阮这才有机会进病房。 傅砚辞已经醒来了,只是还有些虚弱,此时正靠坐着翻看文件。 许安苒直接走进病房,一把将傅砚辞手里的文件拿过来。 “傅砚辞!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医生说了你要好好静养! 王助理!” 她叫来王睿,将文件递给他。 “傅砚辞养病期间,你不许送文件过来!” 傅砚辞有些无奈,“只是看文件,反正我躺着也是躺着。” 许安苒双手掐腰,凶巴巴的瞪着傅砚辞。 “傅!砚!辞!” 一旁的福宝也学着许安苒的样子,两只小手掐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 “傅!砚!辞!” 傅砚辞被福宝这模样逗乐了,他佯装生气,对福宝说。 “好啊,傅砚辞也是你叫的!过来,让我打屁股。” 福宝笑着躲在许安苒的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对着爸爸做鬼脸。 傅砚辞被福宝这古灵精怪的样子逗乐了。 “傅慕清!有人给你撑腰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福宝见爸爸开始叫自己的大名,就知道爸爸可能真的生气了。 他不敢再做鬼脸,但却往许安苒的怀里躲。 “哈哈哈,干妈快救我,爸爸要揍我!” 许安苒抱着福宝,“傅砚辞,你敢吓我儿子,小心我揍你! 要不是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我一定要狠狠的揍你!” 傅砚辞颇有些无奈。 “许安苒,你看看你把我儿子惯成什么样了!” 许安苒丝毫没有被傅砚辞吓到,“哼,我儿子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们母子,又干不掉我们母子的样子。 福宝,亲我一口,让你爸看看我们母子的感情有多深!” 福宝被许安苒逗得咯咯笑,抱着许安苒的脸会“吧唧”亲了上去。 病房里充斥着福宝和许安苒的笑声,夹杂着傅砚辞看似生气实则无奈宠溺的抱怨。 温清阮安静得没有一丝存在感。 她也确实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第76章 秦雯将偷拍视频给了傅砚辞 温清阮不知道自己在病房里待了多久。 她看着面前三个人温馨的互动,只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属于这里。 温清阮强迫自己忽视心底生出的,那一丝不该有的失落。 傅砚辞已经醒过来了,看样子恢复的还算不错。 福宝似乎更依赖许安苒,应该也不需要自己了。 温清阮找不到自己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准备离开。 偏偏这时候,秦雯不知道怎么来到了病房里。 “砚辞,你醒了? 我快要担心死了!” 秦雯直接撞开温清阮,来到病床边。 许安苒挡在那里,秦雯没有机会上前,只能在病床旁。 “砚辞,你痛不痛? 怎么开车那么不小心。 我已经让我爸去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了。 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许安苒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又十分嫌弃的看向傅砚辞。 “这个‘巨婴’说自己是你未婚妻。 傅砚辞,你现在口味这么猎奇?” 秦雯听出许安苒话里的讥讽,方才在外面被这个女人欺负也就算了,现在在傅砚辞面前,她怎么能允许自己还被欺负。 “你胡说什么! 你才是巨婴!” 许安苒很无所谓的用揉了揉耳朵。 “打架斗殴,打不过就把自己爸爸妈妈搬出来,这不就是小学生才会干的事情吗! 拜托,你这招我在幼儿园时期就不用了!” 温清阮就在一旁,听到了许安苒的话。 她觉得许安苒只说对了一半。 许安苒确实不会把她的爸爸妈妈搬出来给自己撑腰,但那不是因为许安苒足够独立坚强,而是因为她的父母从没给过她半分宠爱。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的许安苒会那般内向的原因。 只是现在的许安苒,自信明媚,就连温清阮都快要不认识她了。 不可否认,这样的许安苒明媚耀眼,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 就像当初和傅砚辞在一起的温清阮…… “打架斗殴?” 傅砚辞看向许安苒,“怎么回事?” 许安苒做着十分夸张的动作,模仿温清阮。 “刚才我俩在病房里听见的动静,就是温温在打你的未婚妻! 你是不知道,温温还是跟当年一样。 我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温温一只手拽着你未婚妻的头发,一只手在扇她的脸。 老实说,那场面我都被吓到了。” 说到这,许安苒还不忘朝着温清阮竖起大拇指。 “温温,你刚刚真的太猛了。” 温清阮看着许安苒模仿自己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尴尬的能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来。 她刚刚应该早点离开的,那就不会在傅砚辞面前这么丢脸了。 温清阮悄悄挪动步子,想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离开,奈何一直忽视她的傅砚辞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她。 “温清阮,你还学会欺负人了?” 温清阮已经快挪到门口了,这个时候被傅砚辞喊住,再想溜走肯定是不可能了。 她低着头,不想让傅砚辞看见此刻她脸上的狼狈。 虽然通过刚才安苒那一番模仿,她泼辣的形象算是在傅砚辞的心目中立住了。 不过其实她跟傅砚辞早就没关系了,留下什么样的形象,也早就不重要了。 这样想,温清阮心里的羞耻和尴尬减少了一些,她刚要开口,秦雯却先她一步。 “砚辞,你看我的脸被她打的。 从小到大我爸我妈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他们要是知道我今天居然被一个佣人打了,会心疼死的。” 傅砚辞的视线落在秦雯乱七八糟的头发,和那张红肿的脸上,唇角忍不住朝上掀了掀。 “咳咳……” 他抬手挡住弯起的唇角,轻咳了一声,才看向温清阮。 “她说的都是真的?” “才不是呢!” 福宝突然在这个时候护在温清阮跟前。 “爸爸,是这个坏阿姨骂我是坏孩子,还说我有妈妈生没有妈妈养。” 福宝的话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是扔下了一颗炸弹。 秦雯彻底慌了。 她看着傅砚辞的脸色渐渐阴沉,“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是我被气糊涂了! 对,我就是被温清阮气糊涂了! 砚辞……你听我解释……” 秦雯想要来到傅砚辞的病床前,奈何许安苒挡在那儿,她根本没有上前的机会。 “是这个佣人!” 秦雯指着温清阮,“是这个佣人背叛了你,还想利用福宝在你面前献殷勤! 我是看不下去,不想让你继续被她蒙在鼓里,才会口不择言。 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么会骂福宝呢? 我是把福宝当做自己孩子的! 将来我也一定会做好福宝的妈妈的!” “切! 自己都离不开爸妈呢,还在这想着做人家的妈妈! 家里条件这么困难吗?我可以捐点儿钱给你买个镜子!” 许安苒的话,让秦雯脸上挂不住。 可现在,比她的脸面更重要的,是傅砚辞绝不能因为这件事讨厌她。 秦雯拿出手机。 “砚辞,我说的都是真的! 温清阮这个佣人心术不正! 你对她那么好,让她一个佣人能有现在的脸面,可她却丝毫不知道感恩,竟然在你重伤的时候,勾引别的男人!” 福宝听到这个坏阿姨又在说妈妈的坏话,气呼呼的对着秦雯吼道. “你胡说!” 秦雯叹了口气,“福宝,阿姨亲眼看到,她和你爸爸的主治医生抱在一起,他们还在医生办公室……” “够了!” 傅砚辞冷声喝住温清阮。 “你立刻给我滚出去,婚约作废,以后不许你再进傅家,更不许靠近福宝!” 秦雯只以为傅砚辞这是不相信自己。 她立刻拿出手机,找到那段视频,当着病房里所有人的面,点开了那段视频。 “砚辞,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对她好! 你在病房里生死不知,她却在这个时候勾引别的男人! 甚至这个男人还是你的主治医生! 砚辞,她根本不值得你对她好!” 视频的画面清清楚楚,医生办公室门外,温清阮投怀送抱,没一会,两人就相拥走进了办公室。 “不是这样的!” 温清阮看到那段视频,秦雯拍的那个角度,确实会让人误会。 “事实不是那样的!” 第77章 傅砚辞替温清阮“解围” “你们都误会了!” 傅砚辞先一步打断温清阮的话。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楚医生,是温清阮的未婚夫!” “真的吗?” 最先开口的是许安苒。 她惊喜的看向温清阮,“温温,你已经有未婚夫了? 恭喜恭喜! 快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不好?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未婚夫才回京都的是不是? 啊温温,我太为你高兴了!” 许安苒兴奋的握着温清阮的手,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温清阮连一个勉强的笑容都扯不出来。 她看向傅砚辞。 那个男人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仿佛他提到她的未婚夫,对他而言,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其实他说的没错,楚云深是她未婚夫这件事,一开始就是她自己说的。 至于昨晚在医生办公室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了解释的必要…… “是!” 温清阮开口,只是视线依旧落在傅砚辞的身上。 “楚医生是我的未婚夫,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傅砚辞缓缓掀起眼皮,这时候才看向温清阮,英俊的脸上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温清阮只觉得,他那副浑不在意的表情化作无数根细小的绵针,密密麻麻全面都扎进了她的心里。 两人的视线轻轻撞上,温清阮垂在身侧的手一紧,指甲扎进的掌心,疼得她呼吸一滞。 但好在,傅砚辞很快就移开了谋其。 就好像,他只是随意瞥他一眼,又好像,他的眼里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她。 “温温,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 不行,作为你最好的闺蜜,我一定要亲自看一看这个把你抢走的男人!替你把把关! 而且他还是傅砚辞的主治医生! 多有缘分啊!” 许安苒的兴奋和病房里凝重压抑的氛围是那样的格格不入,但大概是她太沉浸在自己激动的情绪里,所以她并没有察觉到温清阮压抑的情绪。 “傅砚辞!” 她嗔怪的瞪着病床上的人。 “你真是讨厌! 温温回京都,还有了未婚夫,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傅砚辞,“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没醒,要不是你叽叽喳喳的把我吵醒了,我现在还在休息呢!” 许安苒做了个鬼脸。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昏迷着呢!” 傅砚辞没在说话,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宠溺。 温清阮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明白,许安苒和傅砚辞……什么时候关系这样亲密了…… 就像……是一对相伴多年的恋人…… 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温清阮低头,看见了福宝正仰着头看她。 “你真的要跟别人结婚了吗?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要跟别人一起生活?” “当然了!” 温清阮还没来得及开口,许安苒抢先一步。 她抱起福宝,走到傅砚辞身边。 “结婚以后就要跟自己的丈夫一起生活了。 福宝想跟谁一起生活? 跟干妈一起生活好不好?” 福宝看向温清阮,心里想着,如果妈妈真的要跟别人结婚,跟别人一起生活,那他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去妈妈那里了…… 他还没有尝到妈妈做的其他好吃的,还没有让妈妈送她去上学,还没有让他的同学看到他的妈妈有多漂亮…… 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做…… 最重要的是,如果妈妈和别人结婚了,那她是不是就再也不会重新跟爸爸在一起了? 等她有了新的宝宝,是不是就会忘记他? 不对,就算是现在,妈妈也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她的孩子…… 妈妈她……不想认他…… 想到这,福宝再也忍不住。 但他不想哭,不想让爸爸担心,也有些生气,气妈妈不要他。 福宝扑进许安苒的怀里,小脸埋在许安苒的大衣上,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泪。 温清阮看着福宝害羞的搂着许安苒,便知道,福宝是真的喜欢许安苒。 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画面竟是如此的和谐,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或许,在她离开的这五年里,许安苒替她尽到了一个做母亲的职责。 她应该感谢许安苒的……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走了!” 傅砚辞是最了解儿子的,他知道福宝现在很难过,不想让温清阮继续待在这里,影响福宝。 傅砚辞的逐客令,让温清阮心上的那些刺,扎的更深了。 她在这间病房里,几乎找不到自己能够呼吸的空气。 她是该走了。 “砚辞,我留在这儿照顾你吧! 你伤成这样,我怎么能放心的离开呢!” 秦雯安全没有料到,那个医生竟然是傅砚辞的未婚夫,而且傅砚辞一直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刚才听着这几个人说的话,算是猜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以前相识。 至于傅砚辞对温清阮那么照顾,应该也是看在那个叫许安苒的女人的面子上。 她这时候才明白,要跟她抢傅砚辞的,根本不是那个佣人! 而是眼前这个许安苒! “砚辞,许小姐是你朋友吧?这个点许小姐也该回去休息了,我留下来照顾你,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傅砚辞抬头,眼神里尽是不耐和厌恶。 “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婚约取消!傅氏和蓝湖珠宝终止合作。 如果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蓝湖珠宝就会死在你的手里。” 秦雯慌得快要哭出来了,“砚辞,你别这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你……” 秦雯的话被傅砚辞凛冽的眼神堵住,不敢再多说一句。 她是真的怕,因为她知道,凭傅砚辞的实力,想要对蓝湖珠宝出手并不是什么难事。 爸爸妈妈对然宠她,但如果因为她,蓝湖珠宝破产,爸爸一定会打死她的。 “你别这样……我走还不行吗?” 小姑娘年纪小不经吓,这时候已经哭出来了。 傅砚辞本就心烦,这时候听见她哭哭啼啼的,直接让人“滚”出去。 秦雯哭着跑出了病房。 温清阮知道,自己继续待下去,大概也要被傅砚辞骂着赶走了。 她今天已经很清楚傅砚辞有多厌恶她了,不想再听见傅砚辞骂她。 尤其是当着许安苒的面。 当初和傅砚辞在一起的时候,傅砚辞对她有多好,许安苒都知道。 即便是最好的朋友,温清阮也不想让许安苒看见她如今的不堪,和傅砚辞对她的嫌恶。 “那我也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福宝再见,安苒再见。” 温清阮捏紧手里的包带,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傅砚辞忽然叫住了她。 第78章 温清阮,你让福宝见了你那个私 温清阮脚下步子一顿,转身看见了傅砚辞阴郁的脸。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酸涩,“还有什么事吗?” 傅砚辞是真的觉得,这个女人大概是没有心的。 福宝那样伤心,难道她瞧不见! 就连秦雯都会虚情假意的表示要留下照顾他。 可温清阮呢! 轻飘飘的说一句让他照顾好自己,转身就要离开! 竟然还问他有什么事! 傅砚辞气得伤口都有些疼了。 见傅砚辞不说话,温清阮又开口。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洛洛还在家里等着。” 许安苒,“洛洛?” 福宝其实是很不想让妈妈走的,但妈妈说的对,洛洛还在家里。 “洛洛是妹妹。” 福宝开口替妈妈解释。 他以为爸爸不认识洛洛,“爸爸,就是上次在商场把我的碗打碎了的那个妹妹。” 傅砚辞眸子颤了颤,看着福宝,眼里是福宝看不懂的紧张和愤怒。 “你见到那个洛洛了?” 他又看向温清阮,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话来。 “温清阮! 你怎么能这么对福宝!” 他红着眼,如果不是身上有伤,他真想把这个女人拉过来,好好看看她的心是什么做的! 她怎么能这么残忍! 怎么能让福宝见到她跟别人生的女儿! 他死死的盯着温清阮,眼神如果能伤人,温清阮现在早就千疮百孔了! 事实上,温清阮的心也确实被伤得血淋淋了! “妹妹?” 傅砚辞冷笑。 “温清阮,是你告诉福宝,那个私生女是他的妹妹? 她也配?” 傅砚辞的讥讽像是刀子一般,直直的扎在温清阮的心上。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一旁的许安苒问道。 “什么私生女? 傅砚辞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跟温温说话!温温会伤心的!” 许安苒急忙走到温清阮身边,拉着温清阮的胳膊,“你快跟傅砚辞解释!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你快说啊!” 温清阮的身子还没有彻底恢复,刚才跟秦雯纠缠的时候,已经消耗了她大半体力,这时候,秦雯再这样要摇,她确实有些站不稳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软绵绵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倒。 “哎呀温温小心!” 许安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温清阮,自己的腰却撞在了桌角,疼的惊呼一声,脸色立刻白了一瞬。 “没事吧!” “没事吧!” 傅砚辞和温清阮同时问出声。 许安苒缓了一会儿,才说,“我没事。” 她反过来扶着温清阮,“你别跟傅砚辞计较,他这个人现在脾气古怪的很! 你别难过,我让他跟你道歉!” 说完,许安苒又对了傅砚辞道。 “傅砚辞!你看你把温温气的,刚才都要站不稳了! 你的绅士风度呢! 快跟温温道歉!” 许安苒越是维护自己,温清阮便越觉得这个地方待不下去。 她尴尬又悲伤,却偏偏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撒下的一个个谎言,此刻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网,将她困在里面。 傅砚辞听到许安苒的话,只是冷笑着看向温清阮。 “温清阮,要我把你做的事情说出来吗? 我冤枉了你吗?” 温清阮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只知道,傅砚辞早已恨透了她,将她仅剩的那点儿尊严,在福宝和许安苒面前,彻底碾碎了。 “没有!” 温清阮抬起头,看向傅砚辞。 尽管眼圈早已通红,但她就是不愿在傅砚辞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因为她知道,如今的傅砚辞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深爱她的男人。 她的眼泪,从前会让傅砚辞心疼,如今大概只能换来他的嘲笑了…… 所以,她不愿再将自己的脆弱展现给傅砚辞看。 那只会让她变得更加可悲…… “洛洛是我的孩子! 傅砚辞没有说错! 当年我……” “够了!” 傅砚辞突然吼道。 温清阮竟然要在福宝面前,把她当初出轨的事情说出来! 她难道没有想过福宝能不能接受吗! “滚出去!” 温清阮看着傅砚辞,看清了他眼底的厌恶和憎恨。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弯起眉眼跟许安苒道别。 “安苒,我先走了,咱们有空再约。” 她又看了看福宝,“福宝再见。” 只是这一次,福宝将脸扭向一边,不肯理她。 温清阮脸上硬撑起的笑容僵住了。 她苦涩的转身,离开了病房。 “温温!” 许安苒叫了她几声,温清阮的步子却越走越快,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温温,你等等我!” 许安苒追了出去。 医院走廊里。 温清阮站在电梯前,只希望电梯门能快点儿打开。 “温温!” 许安苒这时候已经追上了她。 “温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温,你怎么哭了?” 温清阮抹过头去,“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许安苒气不过的骂道。 “傅砚辞现在怎么对你这么凶! 以前的他可绝对舍不得这样对你! 温温,你别生他的气! 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温清阮看着许安苒。 “安苒,你和傅砚辞……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许安苒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我跟他的关系不是一直都挺好的! 你忘了,你俩认识还是我介绍的呢! 哎呀,不说我们了,聊聊你吧! 那个叫洛洛的孩子真是你的孩子? 那她爸爸是谁?是那个医生吗?” 温清阮看着许安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说吧。 我现在还有事,要先回去。” 电梯门恰好在这个时候打开,温清阮走进电梯。 “安苒,再见。” 说完,不等许安苒说话,温清阮就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 直到电梯门阖上,温清阮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闭上眼,全是傅砚辞看她的眼神,憎恨,嫌恶,好像多看她一眼,他都觉得恶心! 傅砚辞认定了楚云深就是她的未婚夫,洛洛就是她的女儿。 这不是她一开始就想要的吗? 为什么她现在,会这样难过…… 她靠着电梯,呼吸越来越急促,获得的氧气越来越少,那种很久没来折磨她的濒死感在这一刻来临,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形…… 她的躯体化发作了…… “救命…… 救命……” 她呢喃这,缓缓倒在了电梯里…… 第79章 这是她的病也是她的药 温清阮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色天花板,呼吸之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抬手,想要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胳膊。 “别乱动! 手上扎着针呢。” 温清阮这时候才看见,楚云深就在她旁边。 看出温清阮有些疑惑,楚云深将温清阮打着吊针的手放进被子里,调整了输液的速度,才解释道。 “你晕倒在电梯间被护士发现了,我下班的时候,在急诊科看见你了。 低血糖加惊恐发作…… 温清阮,如果你不想让洛洛成为没有人照顾的孤儿,就去看心理医生,接受治疗!” 楚云深说着说着,语气就变得严肃起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遇见温清阮惊恐发作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频繁发作,即便他只学过心理科的一些皮毛,也知道温清阮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再拖下去,继续恶化,当时候想治疗就会非常困难了。 温清阮知道自己的情况,之前医生也建议她去心理科。 其实即便不去看医生,她也知道自己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不是从五年前开始,而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 那时候爸爸每次喝酒回家,妈妈就会把她关在卫生间里,不让她出来。 她明白妈妈是为了保护她。 但卫生间的门,是有缝隙的,透过那些缝隙,她能够清楚的看见,爸爸高高的挥起拳头,一次又一次,砸在妈妈的脸上,身上……看见妈妈一次又一次的说着对不起,迎来的却是更加残忍的拳打脚踢。 那时候的温清阮,会觉得是她害了妈妈。 因为妈妈每次挨打完,都会抱着她说:你没事就好,妈妈现在还愿意跟他过,都是为了你啊~ 所以每次妈妈在外面挨打,她就会在卫生间踩着凳子,拿到她藏在洗手池上的细针,扎着自己的大腿。 那些细细密密的针眼让她疼得冷汗直流,但她看着那些针眼,那种难以忍受的疼,会让她心里的愧疚感消散很多,会让她觉得,自己对母亲的亏欠少了一些。 这样的状况,直到她考上艺术学院,离开那个家,才算缓解了一些。 直到后来遇见傅砚辞…… 她再也没有做过伤害自己的事。 离开傅砚辞之后,她常常想起年幼的福宝,还有那个将一颗心都给了她的男人。 每一次惊恐发作的时候,她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从前她用针来惩罚自己。 现在她用抑郁症惩罚自己。 这是她的病,也是她的药。 见温清阮不说话,楚云深以为是自己太过严肃,吓到了她。 他软下声音,握住温清阮的手。 “阮阮,我们医院的心理科室主任是全国有名的专家,在抗抑郁方面建树颇多,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我明天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温清阮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看了眼头上的吊瓶,已经快没了。 “帮我叫一下护士吧。” 温清阮的疏离,让楚云深的手空了,心也跟着像是被抽走了一块什么。 他敛下眉眼,遮住眸底的失落。 “我帮你起针。” 楚云深小心的给温清阮拔去针头,用胶带贴好针眼。 “谢谢。” 温清阮起身,“今天麻烦你了,洛洛还一个人在家,我先回去了。” 说完,温清阮就要病房外走。 “阮阮!” 楚云深叫住她。 他还想再劝一劝温清阮,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知道,温清阮虽然看上去温柔,但骨子里却是极其坚韧的,甚至是有几分固执的。 楚云深对温清阮的这份固执,除了无奈,更多的是心疼。 他清楚,如果不是这份固执,温清阮是没有办法一个人照顾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洛洛的。 他在患者资料上看过洛洛父母的信息,只是他从未对温清阮提起过。 他想,那样的事情,温清阮应该不想被人提起…… 楚云深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拿起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去。” 既然温清阮不肯接受治疗,那他会尊重她。 但他绝不会放任不管。 他会用自己的放手,守着她,护着她…… 温清阮这时候已经走到病房外,“不用了,你工作一天,也该早点休息,我自己回去就行。” “刚好顺路,走吧。 更何况,现在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楚云深抬步往电梯口走去,温清阮看着楚云深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 她突然想起,方才在傅砚辞的病房里,傅砚辞冷着一张脸,说楚云深是她的未婚夫。 她很难形容当时自己的感受,明明是她先骗了傅砚辞,可当那句话从傅砚辞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她清楚的感受到了傅砚辞对她的失望和厌恶。 那种感觉,就像当初决定离开傅砚辞的那天,愧疚,羞耻,还有无可奈何…… 她觉得自己似乎又背叛了傅砚辞一次。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亏欠,才让她惊恐发作。 更何况,楚云深是个好人,他不该被卷进来。 尤其是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楚云深对她的感情。 她更应该和楚云深说清楚,让他不要再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精力。 楚云深这时候已经走到电梯口,按下了电梯按钮。 “云深。” 温清阮叫住他。 楚云深转身。 “怎么了?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温清阮走到楚云深跟前,想了想才开口。 “云深,这段时间我真的很感谢你对洛洛的照顾。 如果不是你,可能洛洛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根本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 楚云深已经意识到温清阮想要说什么。 他脸上扯起一抹很勉强的笑,“我是医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已经主动将他们是朋友的关系搬出来,就是不想让温清阮说接下来的话。 他有预感,如果让温清阮继续说下去,那他大概连像现在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洛洛还一个人在家呢,你得快点儿回去了。” 楚云深再次按了电梯按钮,在心里抱怨这个该死的电梯怎么还没到。 温清阮还是开口了。 “云深,之前跟你假扮未婚夫妻的事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对不起……” 楚云深按着电梯按钮的手僵了一瞬,脸上只剩下失落与苦涩。 “要道歉也应该是我道歉,毕竟一开始,是我请你帮忙,以未婚妻的身份,应付我爸妈。” 他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 “如果是因为上次我在你家,说我喜欢你,这件事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向你道歉。 你只当没有听过,还把我当做朋友。” 楚云深看向温清阮,那双深情的眸子里盛满的温柔与请求。 “行吗?” 他知道温清阮是个心软的人,他希望温清阮看在他祈求的面子上,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不要让他们的关系,到不能挽回的地步。 第80章 啊~壁咚哎~好浪漫啊! 温清阮抿了抿唇,觉得还是应该把事情说清楚。 “云深。 我现在还不想谈感情的事情,以后……等舞蹈工作室稳定下来,我也是要去别的城市经营分店的,我不会一直留在京都。 你是个好人,应该遇到一个爱你的,适合你的人。 你只是不了解我的过去,所以才会觉得我的身上有吸引你的地方,但等你了解我之后,你就会知道,我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知道!” 楚云深打断温清阮的话,“我知道你父母的事情!” 原本他是不打算说的,但如果这会成为温清阮拒绝他心意的理由,他不能接受。 温清阮呆愣了一瞬。 她看向楚云深,眼里除了震惊,还有羞愧…… 那是她最不愿提起的事情,原来,楚云深一直都知道吗…… 楚云深也意识到,自己大概心急之下说错了话。 他急忙解释。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是那个时候我准备给洛洛申请绿色通道,就要准备洛洛的家庭情况信息。 我是那个时候才知道……” 温清阮,“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更不应该喜欢我。 你在国外长大,可能不知道,如果你想在国内发展,就绝不能跟我有任何牵扯。 我父母的情况,会影响将来我的伴侣,以及我的孩子的未来。 以前你不知道,现在我告诉你了,你该跟我保持距离。” 楚云深之前确实不知道,温清阮父母的情况,竟然会影响到她未来的伴侣和孩子。 但他现在知道了。 “那又如何!” 楚云深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甚至不明白,这怎么会成为影响温清阮追求幸福的阻碍。 他上前一步,这一次他一反常态,不再是从前那副温柔儒雅的模样,而是多了几分强势。 温清阮被男人高大的身躯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碰到走廊的墙壁上。 楚云深先一步用手护着,才没有让温清阮的后背撞上去。 只是他们此刻的姿势,有些太过暧昧。 温清阮不喜欢。 “楚医生,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所以才会跟你说这些。 我跟你不适合,我也没有想过再和任何人谈感情。 我只想带着洛洛生活,不想被人打扰,也不想打扰任何人!” 楚云深看着面前的温清阮。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追求女孩子,也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拒绝,还是用这么直接的方式。 但他却丝毫不生气,甚至也没有被拒绝的难过,只有心疼。 他知道,一向温柔的温清阮,用这种不近人情的语气拒绝他,是因为急着跟他划清界限,是不想让他被她家里的事情连累。 这样善良的温清阮,叫他怎么不心疼。 “是不是只要我不再提喜欢你,你就愿意跟我继续做朋友,不会把我推开?” 温清阮,“你先不要靠这么近,正常的朋友是不会以这个距离说话的。” 楚云深这一次没有听温清阮的。 因为他已经知道温清阮有多想推开他,所以此刻他不相信温清阮。 “你先答应! 你答应跟我继续做朋友,我就起开。” 温清阮眉心的结拧得更深了。 如果不是应该相信科学,她都要怀疑,楚云深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一向温文尔雅,今天怎么这么不讲理。 温清阮刚要开口,电梯门却在这个时候“叮”的一声打开了。 “福宝,待会儿要不要跟干妈去吃点儿宵夜,我下飞机之后就过来看你爸了,到现在一口东西都还没吃,我都要饿死了!” 听到许安苒的声音,温清阮不想让她看见眼下这个场面,下意识的往楚云深身后躲。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温温! 你怎么在这儿还没走? 你这是?” 许安苒这时候已经牵着福宝走出了电梯。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尖叫了一声。 “啊~壁咚哎~好浪漫啊! 温温,这就是你的未婚夫是吧?” 许安苒这时候已经来到楚云深跟前,拍了一下楚云深的肩。 “你就是把我的温温抢走的男人吗?” 楚云深转身看向许安苒,刚要开口,许安苒再次尖叫。 “啊,你好帅啊! 难怪能把我们温温拿下!” 说着,她还朝温清阮眨了眨眼,“眼光不赖哦。” 楚云深皱眉,“这里是病房,还麻烦你小声一点儿。” 许安苒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抱上温清阮的胳膊。 “温温,你未婚夫好吓人哦。” 温清阮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上许安苒。 她上一秒还义正言辞的跟楚云深说他们不合适,下一秒就遇上了许安苒。 温清阮想了想,还是决定彻底结束这个错误。 “安苒,他不是我的未婚夫。” 许安苒一脸“你少瞒我”的表情。 “是不是小俩口闹别扭了?” 她不给温清阮开口解释的机会,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楚云深的肩膀。 “帅哥,女孩子是要哄的! 我们温温这样的大美女,能追到手可是你的福气,你小子还敢惹温温生气! 告诉你哦,我们温温才不是一个人,我和傅砚辞都是她的娘家人!” “安苒,他真的不是……” 温清阮还想解释,许安苒突然看了眼时间。 “哎呀,我得走了,傅砚辞安排的司机早就到了,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福宝我们快走!” 说完,许安苒便拉着福宝进了电梯。 她还不忘向温清阮挥手。 “温温,我先走咯。 未婚夫真的很帅,要好好珍惜啊!” 福宝一直没有说话。 他刚才也看见了妈妈被那个叔叔抱着。 未婚夫? 就是以后要跟妈妈结婚的人吗? 他会好好照顾妈妈吗? 福宝看着电梯面板,刚被爸爸哄好的心情,这时候又开始难过。 原来洛洛是妈妈的小孩,原来妈妈已经有别的小孩了,所以才不愿意做自己的妈妈…… 那他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去妈妈那里了…… 不知不觉,福宝又哭了。 只是许安苒没有及时发现。 她在给傅砚辞打视频电话。 接通之后,她笑着对傅砚辞说。 “傅砚辞,猜猜我跟福宝刚刚在医院走廊遇见谁了?” 第81章 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三口 傅砚辞正在和陈睿工作,看见许安苒打来的电话,以为是福宝有什么事。 他原本是打算让福宝就在他这里休息的,只是许安苒说这里是病房,福宝在这儿会打扰他休息。 他当然不会这么想,但福宝却说,想跟干妈去酒店玩,傅砚辞也就随他去了。 五年前,温清阮刚离开的时候,他也刚回傅氏,所有的事情让他忙得焦头烂额。 那时候还好有许安苒时不时来照顾福宝,帮了他不少忙。 也是在那个时候,福宝特别依赖许安苒。 甚至在学说话的那段时间,经常叫许安苒“妈妈”。 他发现以后,便及时纠正,只让福宝叫阿姨。 只是“阿姨”这两个字,对于刚满一岁的福宝来说,有些太难发音了。 许安苒那时候提出要做福宝的“干妈”,说“干妈也是妈”,就这样让福宝继续叫下去了。 对于许安苒,傅砚辞是很感激的。 即便这两年,许安苒在俄罗斯进修,也经常给福宝寄礼物,两个人也经常打视频电话,感情依旧很好。 傅砚辞知道今晚福宝心里不好受,他想着,或许跟许安苒出去玩,能让福宝的心情好一点儿。 他接通电话,“是福宝有什么需要吗?” 他话还没说完,许安苒就已经激动的把遇见温清阮跟“未婚夫”亲密的事情说了出来。 傅砚辞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那该死的画面。 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已经泛白,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阴鸷的怒意。 “福宝呢?” 他问,“福宝看见了吗?” 傅砚辞不肯承认心底那难以浇灭的怒意,是因为吃醋。 他是生气温清阮作为一个母亲,竟然丝毫不在乎福宝。 方才她在病房里,说洛洛是她女儿的时候,福宝已经很难过了。 现在如果再让福宝看见她跟别的男人亲密,傅砚辞不敢想,他的福宝该有多难过。 福宝是个心思细腻又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或许他在难过之后,还会因为自己的难过自责,觉得自己不是个乖宝宝,竟然不想让妈妈幸福。 福宝是傅砚辞一手带大的,福宝心里想什么,他最清楚不过。 只是许安苒丝毫没有理解傅砚辞的烦忧。 “傅砚辞!” 她忍不住吐槽。 “你真的很封建哎,福宝现在已经是大大宝宝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而且我们福宝这么帅气,说不定在幼儿园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对不对?福宝?” 傅砚辞拧了拧眉心。 他有时候觉得许安苒聒噪得有些烦人了,只是碍于她对福宝很好很用心,也不好说什么。 “福宝还小,你别当着福宝的面乱说。 你把电话给福宝,问问他要不要回来跟我睡。” 许安苒替福宝回答,“你就少操点儿心吧,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已经够辛苦了,还刚做完手术,你就好好休息吧。 既然我回来了,福宝交给我就好了。 放心吧!” 傅砚辞,“让福宝接电话吧。” 许安苒小声对着福宝吐槽了一句。“你爸爸真的很啰嗦哎,这样操心还怎么养身体。” 说完才将电话递给福宝。 他们这时候已经走到医院外面,或许是路灯太过昏暗,许安苒并没有注意到福宝红红的眼圈和脸上的泪痕。 福宝接过电话,叫了声“爸爸”。 傅砚辞听声音就知道,福宝很伤心。 他软下声音,“福宝,要不要来爸爸这儿?” 福宝看了看干妈,想到干妈刚才说,爸爸因为担心他,都不能好好休息。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爸爸,我还是想跟干妈去酒店玩,干妈说酒店有儿童乐园。” “那你乖乖听干妈的话,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给爸爸打电话,知道吗?” 福宝乖巧的点头,在视频里跟爸爸挥手再见。 许安苒将手机拿过来,还想和傅砚辞说点儿什么,才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脸上有些不高兴,但福宝扯了扯她的衣角,她很快又弯起眉眼。 “走吧福宝,干妈带你去酒店。” “嗯,好。” 福宝乖巧的牵着许安苒的手,上了车。 医院里。 温清阮想到这个误会似乎越来越说不清了,实在头疼。 她对楚云深抱歉道。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安苒是我的朋友,我们很久没见了,所以有些误会,我会找机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楚云深,“她也认识傅砚辞? 听起来跟傅砚辞的关系也不错。 你急着跟我撇清关系,是因为傅砚辞吗? 如果是因为傅砚辞,那我退出,我也会祝你们幸福。 但如果不是,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看你朋友刚才的反应,傅砚辞,大概也还以为,我是你的未婚夫。 如果你需要我这个挡箭牌,我很乐意继续做。 你不用跟我道歉,也不用觉得会给我添麻烦。 我是个意识清醒独立的成年人。 我可以接受你不喜欢我,但不想给我添麻烦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他说完,不等温清阮开口,看了眼时间,按下了电梯按键。 “电梯到了,我送你回去。” 温清阮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电梯这时候已经到了。 她走进电梯,却发现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 楚云深这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但骨子里却是认准一件事,不肯轻易回头的。 她想还是不要再说了,今后跟楚医生尽量保持距离。 时间一久,他自然就会放弃了。 何况,如果舞蹈工作室发展得好,三五年之后,她就会带着洛洛去南方生活,到时候,她会跟京都的一切说再见。 回到住处,洛洛还在睡着。 温清阮梳洗过后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傅砚辞冷着一张脸,说的那些话。 那些潮湿窒息的梦境再一次缠上她,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浴室,门外是妈妈的求饶声和爸爸的咒骂声。 等她从门缝里看出去,瞧见的竟然是福宝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黑屋子里哭泣,她推开门,想要拥抱福宝,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都不能跑到福宝身边。 一眨眼,她又来到了璟园。 方才哭泣的福宝,这一刻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福宝朝着她跑过来,笑着喊“妈妈”。 “福宝!” 她喊着福宝的名字,张开双手想要紧紧抱住福宝。 可福宝在路过她的时候,却没有停下,而是奔向她身后的许安苒。 她看见福宝笑着对许安苒撒娇,喊她妈妈,看见傅砚辞站在许安苒身边,抬手为许安苒拂去脸上的发丝。 看见傅砚辞对她说:“温清阮!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第82章 温清阮,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温清阮从梦里惊醒,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洛洛在一旁推着她,指着桌子上一直在响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是顾颖打来的电话。 今天是舞蹈工作室开业的日子,但是顾颖昨晚临时出差外地,时间太晚,就没告诉温清阮,所以才会一大早打电话过来。 “没关系,你忙你的,工作室那边有我。” 温清阮跟顾颖在电话里说了几句,便起床洗漱,给洛洛做早餐。 打开冰箱,看到泡在牛奶鸡蛋液里的吐司,想起昨晚答应福宝,今早要给他做漏奶华。 她又想起昨晚的那个梦。 或许福宝更喜欢和许安苒在一起吧。 毕竟,她没有陪着福宝长大,也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何况,福宝根本不知道她就是妈妈。 在福宝心里,她只是一个做饭好吃,跟她合得来的佣人阿姨罢了……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将来她离开京都的时候,福宝也不会在意,也不会难过。 想到这,温清阮压下心底的酸涩,将面包拿出来,开始做早餐。 忙完这些,温清阮便带着洛洛去了舞蹈工作室。 她将洛洛安排在办公室自己玩,便开始忙起来。 顾颖联系了现在很火的影视明星来站台剪裁,这两个人之前也是芭蕾舞专业的。 人到了之后,温清阮便跟两个人介绍今天的流程。 “以上就是今天需要两位配合的地方,待会儿还请两位跟我们的学员一起,上一节展示课。” 这些工作流程,顾颖之前已经和他们的经纪人对过,所以对这些,艺人没有什么意见。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盯着温清阮看了好久。 “温小姐,我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您。” 温清阮笑着寒暄,“大概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姜星雨摇头,“不,我真的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温清阮……温清阮…… 啊!我想起来了!” 姜星雨一拍手,“你之前是不是也在京舞附中上学? 有一张照片,是你获得百花奖的时候拍下的!” 她在手机上翻找着,点开了一张相片。 “看! 这是你吧!” 温清阮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照片。 那确实是她,十六岁的她,考入京舞附中的第二年,第一次参加含金量最高的比赛,就拿下了全国冠军。 “我入学的时候在优秀毕业学员中看到过你,那时候你已经是中芭的首席了。 学姐,你不知道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噩梦。” 温清阮原本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还有些感慨跟害羞,但听到自己成了学弟学妹的噩梦,她有些错愕。 姜星雨连忙解释道,“因为老师总是拿你做我们的榜样,说您是她见过最有天分最能吃苦的学生,骂我们既没有天分,也不肯吃苦,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说完,姜星雨像是想起了当初练功吃的那些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清阮被姜星雨这灵动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是老师夸张了,我那时候也经常因为练功不认真被骂。 老师是为了激励你们,才故意那么说的。” 姜星雨伸出食指摇了摇,“温小姐,你对你在学校的影响力,一无所知! 学校每一届学弟学妹,都从老师的嘴里听过你的名字。 毫不夸张,你大概是京舞每一个老师心目中的白月光!” 温清阮被姜星雨这个说法再次逗乐,也想起了不少在学校的趣事。 “真没想到温学姐你这么年轻就自己创业了,学姐,您是哪一年退役的?” 温清阮脸上笑容一僵,“六年前。” 姜星雨大惊,“六年前?那也太年轻了! 你可是我们学校最有天赋最有实力的芭蕾舞者,那么年轻就成了首席,前途无量。 而且就算是退役,那也可以进演艺圈啊。 你怎么……” 姜星雨打量着眼前这个培训中心,倒不是说这个舞蹈培训中心不好,只是以温清阮的天赋和才华,在这个培训中心做老师,确实是屈才了。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越界,姜星雨立刻道歉。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温清阮轻轻摇头,“没事,你说的也没错,确实是我自己没有珍惜。 当时怀孕了,本来是准备只休产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就辞职了。” 姜星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难怪! 做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怀孕身材走样,不过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丈夫,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也很幸福!” 姜星雨找补,“刚才那个女孩子就是你的女儿吧!好可爱,而且跟你也很像,以后可以继承你的衣钵,学芭蕾舞。 你先生能娶到你,还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温清阮,“我已经离婚了,儿子现在是跟着前夫生活,刚刚那个是我的妹妹,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跳舞。” 姜星雨……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其实现在也挺好的,教芭蕾舞也不错,不是,我的意思是……” 姜星雨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只能选择闭嘴。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清阮笑着说,“没事,都是过去的事! 而且我前夫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早早嫁给他,我的儿子也很可爱。 他们都是很棒的人。” 姜星雨看着温清阮,她能感受到温清阮的这些话是发自真心的。 “学姐,你难怪会被学校所有老师夸奖,成为老师心目中白月光的存在! 我都要爱上你了! 学姐,你这么优秀,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的舞蹈工作室也一定会越来越好,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好好宣传! 偷偷告诉你,我工作认识好多大佬,他们都很重视孩子的艺术教育,以后我要介绍他们的孩子来你这儿。” 温清阮笑着说“好”。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助理过来通知可以剪彩了。 温清阮抬起右手,示意两位代言人先走。 “请。” 这时候洛洛也跑过来,想跟着姐姐一起。 温清阮便牵着洛洛一起朝门口走去,“待会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剪彩?” 洛洛开心的点头。 现场主持人将气氛调动的很好,加上两位艺人的知名度很高,剪彩仪式吸引了商场里不少人的关注。 许安苒正带着福宝逛街,见那里围了不少人,便拉着福宝过去。 “那儿好像新开了一家舞蹈工作室,我们去看看。” 许安苒这次回国,即将入职京舞附中做老师,对于芭蕾舞教育机构,自然会感兴趣。 福宝专心吃着手里的冰淇淋,没有注意到干妈要带他去哪里。 等他抬头看的时候,已经瞧见妈妈抱着那个洛洛,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她还亲了洛洛…… 第83章 福宝冲着温清阮大吼讨厌你 “温温!” 许安苒很意外,温清阮竟然在这里。 温清阮这时候也注意到他们。 见到福宝,温清阮是很开心的,就连洛洛也从姐姐的怀里跳下来,迈开两腿朝着福宝的方向跑过去。 可是洛洛刚跑到福宝身边,想要去拉福宝,福宝却往许安苒身后挪了挪身体,显然是不想跟洛洛玩。 “洛洛小心!” 洛洛刚跑出去的时候,温清阮便有些担心。 她恢复运动没多久,万一跑起来摔了受伤就不好了。 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洛洛没想到福宝会躲开,扑了空之后身子失去平衡,直接摔倒了。 “洛洛!” 温清阮担心的不行,快步来到洛洛身边。 “洛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福宝就在温清阮的身边,看着妈妈那么紧张洛洛,他瘪了瘪小嘴,忍着没有哭出来。 洛洛没有摔痛,只是刚才她看的很清楚,福宝是故意躲着她的。 她也有些委屈,扑进姐姐的怀里哭。 “洛洛不哭,先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不哭啊~” 温清阮仔细检查了,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温柔的给洛洛擦着眼泪,“好了,只是摔了一下,没有受伤,我抱抱给你力量,可以吗?” 洛洛抽噎着点头,在温清阮的怀里撒娇。 福宝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他的妈妈全程忽视他,看着他的妈妈只关心洛洛,看着洛洛在他的妈妈的怀里撒娇。 而他,只能在旁边看着。 福宝有点儿想哭,但看到妈妈根本不在意自己,心里不仅伤心,还有些生气。 妈妈只爱洛洛…… 他又想起妈妈为了洛洛,连他和爸爸也不要了。 一时间所有委屈和愤怒,让小小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突然上前推开温清阮和洛洛。 “哭哭哭,就知道哭! 我又没欺负你,又没抢你的妈妈,你哭什么! 胆小鬼! 爱哭鬼! 我讨厌你!” 刚被温清阮哄好的洛洛,突然被福宝扯开,直接坐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真的摔疼了,洛洛再次大哭起来。 “福宝!不可以这样!” 温清阮上去拦住福宝。 即便福宝是她的儿子,做错事情,她也一样会阻止。 “不可以欺负人!” 这是温清阮第一次这么严肃凶福宝,本就委屈愤怒的福宝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狠狠的推开温清阮。 “我也讨厌你!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我有妈妈! 干妈就是我的妈妈! 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说完,福宝转身就跑出了人群。 “福宝!” “福宝!” 温清阮和许安苒同时想要将人喊住,但福宝已经跑出去了。 许安苒,“温温,你先忙你的,福宝那边有我,你照看好你的女儿就行。 我们下次再约。” 说完,便急着去追福宝了。 温清阮看着福宝跑开的方向,满脑子都是福宝方才那句: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的直往里面灌,让温清阮浑身冰冷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她周围依旧热闹喧哗,可在福宝从她身边离开的那一刻起,从福宝说讨厌她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冰冷……孤独…… 一只小手在这个时候握住了她的手指,她低头,看见了洛洛。 “温小姐,公开课要开始了。” “温小姐?” “温小姐,客户都在看着你。” …… 耳边慢慢有了声音,只是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潭深水,模糊又不真实。 她缓缓收回视线,不再看福宝离开的方向,像是一只被抽去灵魂的傀儡。 “温小姐,您的练功服。” 助理将练功服递给她,手上的芭蕾舞裙的蕾丝边,握在手心有些扎人。 温清阮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 她握紧那件练功服,看着面前的舞蹈工作室,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洛洛交给助理照看,转而继续工作。 她已经搞砸了家庭,失去了丈夫和孩子,她不能再失去工作…… 公开课结束后,不少原本只是过来看一看的家长,都给孩子报名。 还有不少是慕名而来的。 毕竟,中芭前任首席这个身份,在芭蕾舞界的含金量,凡是对这个圈子有所了解的,都会明白。 忙完所有的工作,温清阮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洛洛早已在她的办公室睡着了,连晚饭都是外卖解决的。 至于温清阮,更是忙的连口水都没空喝。 “温小姐,我们先下班了,你也早点儿回去。” 温清阮点头,“嗯,今天辛苦了,回去路上小心。” 工作室彻底安静下来。 温清阮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舞蹈教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时隔五年,再次穿上芭蕾舞裙,却不是登台表演。 温清阮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失落吗? 是有一点儿的。 毕竟,她曾经站在过全世界最大的舞台上,享受过最热烈的掌声和赞美。 现在却只能在这一间小小的教室,穿着练功服,教一群小朋友,对他们进行芭蕾舞启蒙。 但更多的,是她看到自己的生活终于被一点点重新拾起的欢喜。 夜已深。 她抱着洛洛往商场外走去。 腊月的京都,晚上格外的冷。 温清阮用外套将怀里的洛洛裹得严严实实,在路口等着出租车。 一辆白色宝马停在她们面前。 楚云深推开车门,从驾驶座出来,走到温清阮跟前。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楚云深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温清阮的肩上。 “知道你的工作室今天开业,猜想你一定会忙到很晚,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刚看见你,就把车子开过来了。” 温清阮手里还抱着洛洛,腾不出手拒绝楚云深的外套,只好说,“我不冷。你把衣服穿上吧。” 楚云深拉开后座车门,“我先送你回去。” 不远处,黑色迈巴赫后座上的男人,将一切都看着眼里。 深邃的眸子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表面瞧不出一丝波澜,但其中却蕴藏着汹涌的暗潮。 “撞上去!” 第84章 福宝知道你是他的妈妈 “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通惊雷。 洛洛在睡梦中被惊醒,哭得撕心裂肺。 “洛洛!” 温清阮甚至来不及去缓解自己受到的惊吓,立刻紧紧抱住洛洛。 “不怕,洛洛不怕,别哭,别害怕,没事的,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她紧紧的抱着洛洛,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保护洛洛,安慰洛洛,不让洛洛因为这场惊吓造成心脏的负担。 这关系着洛洛的命,丝毫马虎不得! “没事吧?” 一旁的楚云深也被这场突然的车祸吓到了,好在他很快缓过神来。 确认温清阮和洛洛都没有受伤,楚云深才上前跟那辆撞上来的车子的司机理论。 他拍着车门,“你们怎么开车的!刚才多危险!下车!” 隔着车窗,傅砚辞看向窗外,看着温清阮紧紧抱着那个洛洛。 他想起今天下午,许安苒带着福宝回医院,福宝的眼睛都哭肿了。 问过之后才知道,竟然是因为温清阮的女儿。 福宝早就知道温清阮是他的妈妈,他是那样的渴望得到温清阮的关注,希望得到妈妈的爱。 可温清阮又做了什么! 一次次为了那个洛洛抛弃福宝,现在甚至为了洛洛凶福宝。 他一手带大的福宝,这么多年都没舍得凶过一句。 他原本还想着,会不会是许安苒说的太夸张了。 温清阮不是会溺爱孩子的性格,何况也从没对福宝凶过。 可现在,他亲眼见到了温清阮对那个孩子有多在乎。 他们方才离那辆宝马还有一段距离,撞上去的时候,根本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可温清阮却紧张成那个样子。 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 也正是因为这样,傅砚辞是真的开始恨起温清阮。 哪怕是当初她不告而别,哪怕是她突然回来,为了六十万要把自己嫁给一个人渣,哪怕是后来知道她有一个私生女,傅砚辞都不曾真的恨过。 他只是怪自己,没有得到温清阮从一而终的爱,只是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里,无论如何温清阮都不肯选他。 可现在,他的福宝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傅砚辞开始恨她! 她明明知道自己是福宝的母亲,明明已经给了福宝一丝温暖,让福宝更加依赖她,却在这个时候,让福宝知道她那个私生女的存在,甚至为了那个私生女,凶了福宝。 天知道福宝每次问他,是不是因为自己不乖,所以妈妈才不要自己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难过。 今天福宝肿着眼睛告诉他,以后他再也不喜欢妈妈了,他只要和爸爸在一起,那一刻,傅砚辞就知道,福宝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安慰了福宝好久,等福宝睡着,就来到了这里。 他知道福宝说的是气话,他甚至想,他可以跟温清阮好好聊一聊,即便她现在一点儿都不爱他了,但福宝还是她的儿子。 她能不能分一点儿爱给福宝。 他甚至想着,一个父亲,低三下四去求孩子的母亲,不算丢人。 何况,那个人是温清阮。 可他没想到,他在这里等了好久,等来的是温清阮抱着那个洛洛出来。 她将那个孩子裹的一丝风都吹不到,将那个孩子护得像是心肝宝贝。 他看见楚云深从车里出来,将外套搭在温清阮的肩上,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肩。 路灯下,那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是那样的刺眼,以至于他的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他见了这样的场面,都控制不了心尖的那份苦涩和愤怒,他不敢想,福宝下午的时候,该是有多么的难过。 那一刻,他失去了理智,命令司机直接撞上去。 他承认他是疯了,或许在温清阮离开他和福宝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疯了。 “傅总,您没事吧?我下去处理。” 司机刚要解开安全带,傅砚辞已经按下了车窗按钮。 楚云深看见了后座上的人,“傅砚辞?” 温清阮听见这三个字,下意识的往车子看去。 黑色迈巴赫内,傅砚辞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后排,周身凛冽,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以绝对的上位者的姿态,睥睨一切,随时要将眼前的蝼蚁碾碎。 “傅砚辞……” 温清阮呢喃着他的名字,大脑一片混乱。 “傅砚辞!你是怎么让你的司机开车的!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楚云深还要再说什么,傅砚辞已经推开车门。 锃亮的黑色皮鞋踩着地面,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要将一切吞噬。 他看着楚云深,明明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可楚云深就是感受到了那股难以抵抗的威压。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在心仪女人面前,被另一个男人在气势上碾压,何况,温清阮对傅砚辞还有感情! 楚云深顶着那股迫人的压力,直面傅砚辞。 “傅砚辞,你知不知道你刚才……” 楚云深的话还没说完,傅砚辞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下一秒,他的鼻子便流出一串鲜血。 “傅砚辞!” 温清阮吼道。 “你发什么疯!” 她抱着洛洛,挡在楚云深跟前。 “傅砚辞,对不起你的人是我! 你有本事冲我来! 你的拳头应该砸在我身上! 你凭什么撞别人的车,凭什么打人!” 傅砚辞看着眼前的女人,重逢之后,每次见面,温清阮都像个鹌鹑一样,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一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样子。 现在却为了别的男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呵! 冲她来! 她明明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对她动手! 她不过是仗着他喜欢她! 可现在,她把他的喜欢消耗尽了! “温清阮……” 他原本有许多话想说,想冲着温清阮发泄所有怒火,可这一刻,看着她怀里抱着洛洛,护着身后的楚云深,让他一切冲她一个人来的时候,傅砚辞觉得没必要了…… 他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福宝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他妈妈。 但现在,他不要你了。 这一次,是我和福宝……不要你了……” 第85章 傅砚辞的质问 腊月的冷风几乎要将一切都吹散了,可傅砚辞的话,却一字不落全都砸在了温清阮的心尖上。 “福宝都知道?” 她颤抖着,轻声嗫嚅着傅砚辞方才说的话。 “福宝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是他妈妈……” 她早该想到的! 第一次见到福宝,她就该想到的! 福宝那样家境优渥的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医院对面那破旧的巷子口,怎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女人那么亲近,怎么可能会跟她去吃快餐。 因为他知道,她是妈妈…… 福宝是专门来找她的…… 在傅家长大的福宝,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却总是心心念念她做的东西,即便是一份糖醋排骨,也能让他吃的那么开心。 才不是她的厨艺够好! 更不是福宝贪吃! 是因为福宝知道她是妈妈,福宝想吃妈妈做的饭菜…… 可她又为福宝做了什么…… 她竟然以为福宝什么都不知道…… 温清阮的心口传来撕裂的疼。 脑海中全是福宝扬起笑脸叫她,朝她跑过来的画面…… 福宝,她的福宝……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爱她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清阮看向傅砚辞,泣不成声。 傅砚辞已经走到车旁,一身黑色西装让他在黑夜中染上了一层凛人的寒意,看向温清阮的眼神,也不再有任何温度。 “那就要问问你了。 温清阮! 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告诉福宝,你是他的母亲。” 他的声音,借着冷风,犀利的扎进温清阮的心里,刀刀见血。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来做他的母亲! 温清阮! 你从没想过要做福宝的母亲!” 司机已经将车门打开,傅砚辞并没有急着上车。 这大概是他和温清阮最后一次见面了,有些话,还是该说清楚。 他指着洛洛,眸底染上猩红,“那个女孩子,只不过是哭了几声,你就舍不得,就心疼了! 我的福宝,六个月的时候就被你抛弃。 你知不知道,因为母亲的突然离开,六个月的福宝昼夜不分的哭嚎,嗓子都哭坏了,连牛奶也不肯喝。 原本白白胖胖的孩子,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温清阮,即便是那个时候,我都不曾真的恨过你。 我想你应该是有苦衷的! 可你告诉我,你的苦衷是什么! 是什么样的苦衷,会让一个母亲放弃刚满六个月的孩子! 什么样的苦衷,会让一个母亲,在亲生孩子面前,以‘阿姨’自居! 什么样的苦衷,会让一个母亲,为了私生女去责备被她遗弃的儿子!” 傅砚辞说着,那些难以按下的怒意和不甘,一点一点燃烧着他的理智,就连声音都在颤抖。 他来到温清阮面前,揪住温清阮的手。 “温清阮,你用这双手,抱着你的女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福宝也需要妈妈! 你用这双手抱着你的私生女,却把福宝推开,还要让福宝亲眼听着你说,当初把他丢下,是因为有了别的孩子! 温清阮! 你知不知道,福宝有多爱你。 你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有多难过,他说他再也不要妈妈了! 温清阮!” 傅砚辞目眦欲裂,握着温清阮的那只手,几乎要将温清阮的手腕捏碎。 可他这种看见温清阮满脸的泪痕时,终究没有将最狠的话说出口。 温清阮哭着看傅砚辞,脑海里全是今天下午,福宝哭着对她说,全世界最讨厌的人就是她。 眼泪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温清阮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我没有……我没有…… 是我对不起福宝,对不起……” 她痛苦的站不起来,身子瘫软着,跪在傅砚辞跟前,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傅砚辞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心也跟着像是被针尖扎过似的。 他眸底终究还是闪过一丝不忍,手上用力,将人拎了起来。 “温清阮!” 他逼着温清阮对上他的视线。“你确实应该道歉! 可我不接受! 福宝也不会接受!” 他看着温清阮的那张脸,苍白的脸上,猩红的眼眸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傅砚辞的心里不比温清阮好受。 即便到了现在,他竟然还会因为这个女人的眼泪而不忍。 他气温清阮,更气自己! 气温清阮将他和福宝抛弃! 气自己来之前,已经下定决心要跟这个女人一刀两断,可现在,看着她哭成这样,又觉得是他说的太过分,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傅砚辞,你这辈子大概都要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一个深呼吸之后,傅砚辞的喉结不断的滚动,才将那股怒意压下。 视线落在温清阮的手腕上,才发现他握紧的地方,周围已经淤紫。 温清阮的皮肤有多娇嫩,他是知道的。 温清阮有多怕痛,他也是知道的。 傅砚辞的眸子颤了颤,终究还是松开了。 只是温清阮早已哭得撑不住,傅砚辞的手一松,就那么直接瘫软在地上。 “阮阮!” 傅砚辞伸出的手,被楚云深的这一声“阮阮”僵在了远处。 只一瞬,他便收回了手,看着楚云深上前抱着温清阮。 “阮阮,你怎么样?还好吗?” 傅砚辞厌恶的闭上眸子,转身往车子走去。 “傅砚辞!” 温清阮唤着他的名字。 傅砚辞停下脚步,只是这一次,没有回头。 他不想看见那两个人。 “傅砚辞,对不起……我从来没有……” “够了!” 傅砚辞冷声打断温清阮。 “除了说对不起,你就不会说别的了!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福宝也不需要!” 说完,傅砚辞抬腿上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开车!” 司机立刻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黑色迈巴赫很快启动,朝着远方驶去。 温清阮看着傅砚辞的车离她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车流中。 傅砚辞说,他不要她了,福宝也不会再要她了。 这句话像是魔咒一般,在温清阮的脑海里萦绕。 她突然意识到,这大概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傅砚辞了。 那个在她的生命中留下过那样浓墨重彩的一个人,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温清阮不知道从哪生出的力气,突然起身,不顾一切的朝着那辆车追去。 第86章 说清一切误会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站起身来,朝着傅砚辞的那辆车追去。 她不顾一切的想要追上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追上去之后要说什么做什么,她的大脑早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求生的本能在驱动。 傅砚辞和福宝…… 几乎是她继续活着的全部意义。 她可以为了他们的未来选择离开,但现在,他们父子被她伤成了那样。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弥补!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傅总,太太……” 傅砚辞双眸闭着,一张清贵俊逸的脸上,瞧不出一丝血色,阴沉得可怖。 “她早就不是傅家的太太了! 车子开这么慢做什么! 开快点!” 司机立刻改口。 “是,傅总!” 但他又不放心看了眼后视镜,想了想还是道。 “傅总,是温小姐一直跟着我们的车,要不要?” 傅砚辞在听见司机说温清阮一直跟在车后的那一刻,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后视镜里,他清楚的看见温清阮不要命一般在车流中奔跑。 “停车!” 他吼道。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等车子停稳,傅砚辞就推开车门,几乎是从车上跳下去。 “温清阮!你他妈立刻给我去马路边!” 他大步朝着温清阮走过去,却也只是走了两步,就控制不住快步跑起来。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黑色轿车在温清阮面前急停,下一秒,傅砚辞看见温清阮倒在地上。 那一刻,傅砚辞的心脏骤停,浑身血液都凝结住了。 “温清阮!” 傅砚辞不顾一切的冲到温清阮跟前,在确认温清阮全身没有一根汗毛受伤之后,那口气才算缓过来。 “温清阮!” 他冲着她大吼,“你他妈要死就给我死远点儿!你……” 傅砚辞所有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温清阮扑进了他的怀里。 “傅砚辞! 傅砚辞……” 她喊着他的名字,他强迫自己硬起来的心肠,在这一刻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傅砚辞依旧冷着一张脸,只是没有再凶她,而是将人护在怀里。 黑车司机已经下车,“你怎么走路的!马路你家开的!¥%*&” 一连串的脏话不堪入耳,傅砚辞冷眸落在那人身上,只一个眼神,便让那人噤了声。 傅家的司机这时候已经赶了过来,“傅总,我来处理。” 傅砚辞,“嗯。” 他单手穿过温清阮的膝盖,将人抱起来,大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黑色迈巴赫内,傅砚辞将温清阮放在后座上。 他关上车门,站在路边,心脏还突突直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来,衔在唇角。 冷风将打火机的火苗吹乱,傅砚辞拧眉,单手拢着火苗,在快要点燃的那一秒,他烦躁的收了打火机。 温清阮不喜欢烟味! 他将唇角的香烟取下,烦躁的丢在脚下碾碎。 冷风将他周身的热气吹散,他才渐渐冷静下来。 车门从外面被打开,傅砚辞站在门外,看见温清阮双膝合并在一起,双手搭在膝盖上。 和从前一样。 只要做错事情,就会乖乖坐在那儿,低头不说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坐上车关上车门。 “说吧,追上来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即便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温清阮还是觉得周身的骨血都沁着寒意。 她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叫温清阮的脑子缺氧,没有办法思考。 傅砚辞看着她扣着自己的指甲,甲床的位置已经被抠破,渗出红色的血。 他刚散下去的怒意,这时候再次在胸口聚拢, 他直接伸手,握住温清阮的手腕。 “要自残就滚回去,别让我看见!” 温清阮这时候才看见自己手指的伤。 她立刻握住双手,遮住伤口。 “我没有。” 话说出口,发现傅砚辞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温清阮立刻将手藏到背后。 傅砚辞,“掩耳盗铃!” 温清阮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蠢透了。 她敛下眉眼,将双手重新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我没有想过要伤害福宝……” 她缓缓开口。 “我也不是为了楚云深跟你吵架。” 温清阮低头盯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决定将一切都说出来。 五年前她已经伤害过傅砚辞和福宝,如今,还继续伤害他们,她怎么忍心。 “洛洛出生的时候,有很严重的心脏病,直到前不久,才做了手术,能够像一个正常孩子那样生活。 在那之前,她大部分时间都在icu里待着,因为没有社会化训练,加上各种药物激素的影响,她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 术后康复才让她慢慢学会了走路,只是现在依然不会说话。 至于你说的,我不舍得让她哭,是因为习惯。 她的心脏病很严重,任何一点过度的情绪波动都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现在虽然做完了手术,但我不敢赌。 楚医生是洛洛的主刀医生,我带着洛洛来京都求医,他帮了我很多,我把他当做朋友。 至于未婚夫妻,那是一个误会……” 傅砚辞冷哼,“就是为了气我?” 温清阮咬了咬唇,“也不全是,他父母希望他能早日结婚生子,所以就请我帮忙,应付他爸妈……” 傅砚辞,“在餐厅遇见那次?” 温清阮点头。 傅砚辞,“然后就借着这个机会,再气一气我?” 温清阮回想那天的场景,将头埋得更低了。 “呵!温清阮,几年不见,你撒谎的本事真的是炉火纯青!” 温清阮头皮有些发麻,“还好吧……” 傅砚辞是真的被气笑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夸你? 还让你谦虚上了!” “没有没有。” 温清阮立马摆手,“我没有谦虚,哦不,我是说我没有骄傲……” 她绝望的闭上眼,发现自己现在脑子和嘴巴不在一个线路上,连话都说不清了。 温清阮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傅砚辞勾起了唇角。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温清阮低声开口。 “傅砚辞,我知道说再多的对不起,都不能弥补你和福宝,但我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 傅砚辞,“你想怎么补偿?” 第87章 傅砚辞的要求 车厢静谧,将外面的风声隔绝。 温清阮,“不管什么要求,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尽力,只要是福宝需要的,我一定满足。”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想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一看她的话,有几分真心。 “什么都可以?” 温清阮点头,“不管什么,只要能弥补你和福宝。” 傅砚辞定定看着面前的女人。 五年过去,那张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没什么变化,只是眸子里多了从前没有的疲惫,叫他不忍,还有些心疼。 照顾一个身患严重心脏病的孩子,一定很辛苦……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傅砚辞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会去心疼养着私生女的温清阮。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 “福宝很喜欢你。” 他想到福宝哭着跟他说,再也不要妈妈,以后只要他这个爸爸。 他很清楚,那是福宝的气话。 “搬回璟园。” 温清阮抬头,不明白傅砚辞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已经离婚了。 她的身边还带着洛洛。 她如何能搬回去? 她要以什么样的身份搬回去? 温清阮的犹豫,在傅砚辞看来,是她不想再回去跟他们一起生活。 刚平复一些的情绪,再次掀起波澜,眸子也冷下来。 “回到璟园,以佣人的身份,照顾福宝。 我今天来找你的事情,不要让福宝知道,不要让福宝觉得,你是被我逼着去照顾他。 至于你那个私生女!” 温清阮的心被高高提起,不知道傅砚辞会要求她怎样对洛洛。 如果让她将洛洛撇下,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傅砚辞看见了温清阮眸光里流出的祈求。 他顿了顿,重新道。 “那个女孩子……也一起带过来吧。 但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温清阮松了一口气。 “好,我会记住佣人的身份,绝不会逾矩,也绝不会影响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福宝。” 傅砚辞的意思是想让温清阮记住,福宝也是她的孩子,不要再厚此薄彼。 但她却说会牢记自己“佣人”的身份,绝不会逾矩。 呵! 她逾矩的事情还少吗! 傅砚辞还要说什么,车门被敲响。 楚云深抱着洛洛,在窗外一脸焦急。 方才温清阮将洛洛拜托给楚云深,便不管不顾的去追傅砚辞的车。 楚云深一边哄着洛洛,一边应付赶过来的交警,这时候才追上来。 傅砚辞推开车门。 “阮阮!” 楚云深被傅砚辞挡住视线,只能出声唤温清阮。 傅砚辞的眸光冷淡的落在楚云深身上,只一瞬,便轻飘飘的挪开,那姿态摆明了丝毫没将对面的人放在眼里。 楚云深皱眉。 同样是男人,他当然能感受到傅砚辞的不屑。 他甚至能感觉到,傅砚辞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 他压下心底的不适,看向坐在车里的人。 “还好吗?” 温清阮从车里出来,“我没事。” 她接过洛洛,“刚才谢谢你。” 楚云深脱下外套,想要搭在温清阮的肩上,“都说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一旁的傅砚辞伸手将温清阮拉到自己身边。 “楚医生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假扮的未婚夫妻而已,何况你父母又不在这里,还需要她配合你演戏吗?” 楚云深拿着外套的手一僵,随后才将手缓缓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傅砚辞。 眸光对上的一刹那,这是属于两个男人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 傅砚辞在傅氏总裁的位子上坐了五年,那上位者的气势,早已浸润在骨子里。 此刻,两人的身高分明相差无几,但傅砚辞那股迫人的气势,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楚云深能够感受到傅砚辞的敌意。 但他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在傅砚辞面前,露出一丝怯意。 “看来阮阮都告诉你了。” 他看向温清阮,眸光依旧温柔,丝毫没有埋怨和责怪。 “之前确实是阮阮在帮我的忙,所谓的未婚夫也确实是假的,但现在我在追求阮阮。 阮阮也答应我,会给我机会。” 傅砚辞看向身边的女人,冷笑一声。“是吗?” 温清阮被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时间很晚了,我该回……” 傅砚辞和楚云深同时开口。 “我送你!” “我送你!” 两人看向彼此。 傅砚辞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楚医生准备怎么送?一起打车吗?” 楚云深的车已经被拖车拉走,傅砚辞的车却连一层漆都没有掉。 温清阮指着傅砚辞,“你撞了云深的车,得把人安全送回。” 傅砚辞脸色一沉,“我看起来像司机?” 最后,傅砚辞还是黑着一张脸握着方向盘,对副驾驶座上的楚云深道。 “地址!” 楚云深同样冷着一张脸,报出地址。 后座上的温清阮,决定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两个人。 车子很快开到楚云深所在的小区,“下车!” 楚云深看了眼后座的温清阮。 傅砚辞先他一步开口。 “她跟我回家,我的孩子还在等着他的妈妈。” 楚云深未开口的话就那么被哽在喉头,再也说不出口。 他已经知道了,温清阮就是傅砚辞孩子的母亲。 他们两人,曾经是夫妻…… 楚云深眼底尽是落寞,却在看见温清阮脸上的抱歉和尴尬的表情时,弯唇宽慰。 “路上小心,安全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温清阮知道给楚云深添了不小的麻烦,也知道傅砚辞的话,一定让楚云深感觉到了尴尬。 但她没有解释,只说了句“再见”。 她想,借这个机会,让楚云深对她失去兴趣,对楚云深来说,也是因祸得福了。 车门关上。 傅砚辞油门深踩,黑色车身像是离弦的箭,擦着楚云深的衣角疾驰而去。 楚云深看着那辆车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良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温清阮…… 他轻声嗫嚅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全是方才,温清阮不顾一切追着傅砚辞车子的画面。 车内,傅砚辞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女人。 “人都已经看不见了,还不舍得回头?” 温清阮收回视线。 “傅砚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第88章 傅砚辞,你该不会还爱着我…… 傅砚辞调转方向盘,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急转弯。 温清阮被惯性带着往一旁倒去。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傅砚辞。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现在报复心怎么这么强! 待她重新坐稳,看向车窗外,发现车子已经路过她所住的小区,越开越远了。 “傅砚辞,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傅砚辞,“回家。” 温清阮,“今晚就回去吗?我的东西……” 傅砚辞打断她的话,“我会让人来给你收拾。 福宝今晚一个人在璟园。” 温清阮立刻明白,傅砚辞这是要她去陪福宝。 “好。” 傅砚辞抬头瞥了眼后视镜,抿唇不再说话。 璟园。 下车的时候,洛洛早就睡熟了。 温清阮抱着洛洛从车上下来。 别墅里的佣人都已经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傅砚辞来到温清阮身边,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还是伸手将孩子接了过来。 他抱着孩子往别墅里走去,只留下温清阮愣在原地。 她以为,即便傅砚辞同意她带着洛洛回来,那也是很不喜欢洛洛的。 毕竟,在傅砚辞看来,洛洛是她背叛他的证明。 她在路上的时候就想着,在璟园住的日子,她要尽可能让洛洛不要打扰到傅砚辞,最好让他们连面都很少碰上。 但她没想到,傅砚辞竟然会主动愿意抱洛洛。 走在前面的傅砚辞,见温清阮一直没有跟上,转身道。 “过来开门。” 温清阮回过神来,走到门前。 “密码。” 傅砚辞,“还是之前的。” 温清阮放在密码锁上的手指一僵,垂下的眼眸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输入密码,“滴”的一声,密码锁打开。 温清软心里的那把锁,似乎也出现了片刻的松动。 五年了,这间房子的密码,还是跟从前一样。 是傅砚辞懒得麻烦……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毕竟,这间屋子的密码,是他们搬进璟园的那一天,也是他们领结婚证的那天。 推开门,大厅黑漆漆的。 温清阮打开玄关的灯。 屋子里安静极了。 傅砚辞换上拖鞋,抱着洛洛往二楼走去。 温清阮跟在傅砚辞的身后。 “你们住客房,需要的东西,明天会送过来。” 傅砚辞说着,示意温清阮打开客房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第一次回这间屋子,但此刻,温清阮心里却紧张极了。 站在客房里,拘束得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 好在傅砚辞将洛洛放在床上之后,没再说什么,而是走向门外。 “那个……” 温清阮叫住傅砚辞。 “我……” 她咬唇,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我没有睡衣。” 傅砚辞的手搭在门把上。 “你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地方,需要什么,自己去拿。” 说完,傅砚辞便离开了。 温清阮却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地方…… 可她已经离开了五年! 五年,那些东西竟然都还在。 傅砚辞不是恨透了她吗? 为什么还要留着她的东西…… 她在客房里待了许久,想了许久,她想不通。 五年后的傅砚辞,一举一动都让她捉摸不透。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选择回璟园,究竟是不是对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至少现在,她有机会弥补福宝。 她想着,明天早上一定要给福宝做上次他没有吃到的漏奶华,还要准备一份礼物,向福宝道歉。 想到福宝,想到要做的事情,温清阮脑子里的那些矛盾和纠结立刻被抛下。 她只希望明天能早点到来,希望自己能早点和福宝相处。 主卧门口,温清阮敲门。 “我来拿东西。”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温清阮又敲了敲门。 “傅砚辞,你在里面吗?” “需要什么自己拿,夜深了,福宝就在旁边的房间,你别把他吵醒了。” 傅砚辞的声音从温清阮的身后传来。 温清阮反而被吓得不轻。 “啊!”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要被你吓死了!” 温清阮的语气里,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嗔。 傅砚辞微微勾起唇角,声音也不自觉软了几分。 “我在书房,听到你敲门就过来了,不是故意要吓你。” 傅砚辞这么一解释,温清阮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在埋怨他。 “我……以为你在卧室,我是过来拿衣服的。” 傅砚辞“嗯”了一声,“直接进去吧,房间门没锁,我晚上都在书房,你需要什么就自己来这房间拿。” 说完,傅砚辞便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去。 温清阮看着傅砚辞的背影。 接手傅氏,他一定很忙吧。 尤其是她刚离开的那段日子,既要照顾哭闹的福宝,又要忙着接手傅氏。 光是想一想,温清阮就能猜到那个时候的傅砚辞有多难。 那个时候,他一定很恨她吧…… 温清阮缓缓收回视线,推开了主卧的门。 还没开灯,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花香。 那是小苍兰的味道。 借着夜色,她看见了摆在窗台的那几盆的小苍兰。 看着那熟悉的花盆,温清阮心口一滞。 不可能…… 不可能是她种的那几盆。 她打开灯,在看清楚那几个花盆的时候,一股难言的情绪在她心口蔓延开来。 那是她买的花盆,是她种的小苍兰。 五年的时间过去,它们竟然还在,甚至长得更好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间卧室里的一切,一切都没有变化。 大到天花板上的那盏灯,小到置物架上她买的那些摆件。 每一样都没有变化…… 温清阮来到更衣室。 她站在衣柜前,想着傅砚辞说的那句:【你的东西都在原来的地方。】 她伸出手,竟然有些不敢打开衣柜。 不可能的。 那些花盆摆件,大概只是傅砚辞懒得收拾,或者是看习惯了。 但她的衣服,不可能还像原来一样,挂在这里的。 傅砚辞一定是将它放在了储物柜。 他怎么可能会想每天看到那些属于她的衣服。 他恨她还来不及…… 温清阮拉开衣柜门,当看见她的那些衣服,整整齐齐在那里挂了一排的时候,比起震惊,她心里更多的是密密麻麻说不清楚的疼。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朝化妆间走去。 所有东西都在! 她的护肤品,化妆品,所有东西都还在原来的地方。 一切都没变。 她走到化妆桌前,拿起那些化妆品。 不对,日期是新的,但所有东西都没有拆封过,显然是新买来放在这,却一次都没用过的。 温清阮环视这间卧室。 这里的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样,什么都一样! 就好像她只是今早出了一趟门,可她明明已经离开了五年。 傅砚辞将她的一切都留着…… 连护肤品,都是随时能用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傅砚辞一直在等她回来,等她重新做这个屋子的女主人。 第89章 浴室的旖旎 温清阮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甚至不敢继续在这间卧室里待着。 她不明白,傅砚辞将这间卧室保存得跟从前一样,每天面对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什么。 总不可能是在想她! 温清阮不许自己再想下去。 不管傅砚辞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总归,他们之间都不可能了。 傅砚辞认定洛洛是她的女儿,认定当初是她背叛了他。 这样很好。 傅砚辞,不要再爱我,不要对我有丁点儿的好,不要让我舍不得你。 因为我终究是要离开的。 温清阮闭上眼睛,将那些情绪全都按回到心底最深处,拿上几件从前的睡衣,离开了主卧。 书房里。 傅砚辞站在窗边,一身灰色家居服,让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消散些许,甚至多了几层叫人心疼的孤寂。 温清阮…… 重新回到了他们的家…… 这个念头让向来清醒冷静的傅砚辞,脑子里混沌一片。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当初对温清阮提出这个要求,究竟是为了福宝,还是……也有那么一些,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心里一烦,他习惯性的想要去找烟,想要用尼古丁麻痹自己。 他拿起书桌上的烟盒,随意的抖出一根,衔在唇角。 打火机“啪嗒”一声响起,火舌很快将香烟点燃。 他眼睛微眯,长长吐出一串青雾,像是一声叹息。 随后又将香烟摁灭。 温清阮不喜欢烟味。 他将桌子上的烟盒跟火机,也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可他心里依旧淤堵,烦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抬步来到酒柜,拿出一瓶威士忌。 辛辣的液体混着冰块,依旧没有让他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即便,一整瓶威士忌,都被他喝完了。 傅砚辞转身离开了书房。 来到福宝房间,他看了眼旁边的主卧。 五年了。 从温清阮离开这个家的那天起,他就再没进过那个房间。 他吩咐佣人每天打扫,要求那间房子里的一切都不许有任何变化。 甚至温清阮从前喜欢的那些品牌,每个季度依旧会将新品送上门。 他也会让佣人将那些东西放好。 但他却从不进去。 好像只要不进去,他就可以骗自己,温清阮只是短暂的离开,她没有背叛过自己,也没有抛弃自己跟福宝。 这样,他就可以不那么恨她…… 这样,才能允许自己想她…… 其实,对傅砚辞来说,恨温清阮这件事,跟温清阮背叛他的这个事实,他甚至分不清,哪个更让他痛苦。 多么可笑! 他傅砚辞,竟然要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来让自己获得片刻的解脱…… 不知不觉,傅砚辞来到主卧门前,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灯没关,应该是温清阮离开的时候忘记了。 傅砚辞抬腿,走进卧室。 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傅砚辞有些恍惚。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这五年,其实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是不是温温从没离开过,也不曾跟别的男人有过孩子…… 浴室里突然传来水声。 傅砚辞转身看向浴室的方向。 “温温……” 酒意上头,他的眼前开始有些模糊,踉跄着往浴室的方向走。 浴室的玻璃上映出朦胧曼妙的人影,傅砚辞眼前渐渐模糊,意识也越发不清醒。 “温温,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扶着衣柜来到了浴室门外。 “温温……” 傅砚辞的小腹处生出一股热意。 他懒懒的倚靠在门框上,欣赏眼前的春色。 当初装修婚房的时候,正是他们感情最浓的时候。 傅砚辞执意要用夹丝玻璃做卫生间的门,朦胧柔光,光影精致。 温清阮当初对这些材质并不了解,便由着傅砚辞。 等到搬进来的那天,温清阮才红脸,骂他“人面兽心”,说要让他那些学生知道,他们整天冷着一张脸,矜贵如天上月的傅教授,其实是个大色狼。 傅砚辞到现在都记得,他笑着让温清阮随便说。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想要感情甜蜜,灵魂和身体的契合,缺一不可。 他那时候总是喜欢逗她,让她进去洗澡,自己则会开一瓶红酒,静静的在浴室外的衣帽间,隔着那一层玻璃,看着里面朦胧的春色。 通常一杯红酒还没喝完,他就已经忍不住,要推门进去了 傅砚辞甚至还在衣帽间放了一个与整体风格不搭的黑色沙发。 沙发放进去的那天,温清阮还问他,为什么要在这儿放沙发。 那天晚上,温清阮躺在那张沙发上的时候,便明白了那沙发的用处。 傅砚辞体内那股热意越来越热,他下意识的舔了下唇,伸手想要去开门。 温清阮原本是要在客房洗漱的,但客房的热水器好像坏了,只能出冷水。 她是想请傅砚辞去看看,但想到他之前说,要她安静一些,不要把福宝吵醒。 看到走廊尽头的书房门缝里透出光来,便知道傅砚辞还在书房。 温清阮想着,她去主卧快点洗漱,然后再回客卧,傅砚辞应该不会发现吧…… 毕竟,是傅砚辞说,需要什么就让她自己来拿。 但温清阮没想到,等她洗完澡,穿着真丝睡裙出来的时候,傅砚辞竟然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傅砚……唔~” 温清阮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傅砚辞抱住,倒在了那个黑色沙发上。 “温温……”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带着清冽的酒香,和男人含糊不清的轻唤。 “温温~你回来了~” 傅砚辞眼眸染上影猩红,眸底泛着水汽,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他的吻轻柔的像是天边沾了水汽的云,轻盈却缠绵,将温清阮紧紧包裹着,失去思考的能力。 温清阮明明没有喝酒,可这时候似乎也有些醉了。 她仰躺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看着头顶上的水晶天花板。 雾气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先一步行动,双手攀上那个傅砚辞的脖子。 她好久没有被傅砚辞这样吻过,但她的身体还记得。 她的迎合,对傅砚辞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兴奋剂。 他一遍遍唤着“温温……” 她用她的吻热情回应。 更衣室内,一片春光旖旎。 洛洛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她吓坏了,赤着脚从房间里出去,想要去找姐姐。 第90章 福宝要赶走温清阮 “谁让你来这里的! 这儿是我家!不欢迎你!你走!” 福宝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紧接着就是洛洛的哭声。 衣帽间内,旖旎的气氛被孩子的哭声打破。 温清阮猛然惊醒,推开身上的傅砚辞。 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早已被退到腰间,白嫩的皮肤上,红印格外明显,暧昧极了。 温清阮却顾不得那么多。 “是洛洛!” 她推开傅砚辞,就往屋外走去,留下傅砚辞一个人。 看了眼自己的身下,傅砚辞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温清阮走得那么快,毫不留恋,将狼狈的他留在这个屋子里,像极了当年。 傅砚辞觉得,或许从始至终,每一次沉迷其中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深呼吸压下心底那股难捱的火气,他匆匆换了条裤子,走出卧室。 “我不要你来这里! 我也不要见到你! 你带着你的洛洛走! 不许来这里!” 傅砚辞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福宝在冲着温清阮大喊大叫。 “福宝。” 他唤了一声,来到福宝身边。 温清阮就在福宝的对面,洛洛在她怀里,哭得委屈。 温清阮一边哄着洛洛,一边向福宝解释。 “福宝,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洛洛她也没有恶意的,你们之前不是还做朋友吗?” “谁要跟她做朋友! 我讨厌她,我也讨厌你!” 福宝哭着,甚至还要动手去推温清阮。 他讨厌妈妈,更讨厌一直缠着妈妈的洛洛。 既然妈妈当初选择只做洛洛的妈妈,那就让她一直做洛洛的妈妈! 他不要了! 傅砚辞看到福宝的动作,上前将福宝抱在怀里。 “福宝!不可以动手!” 他虽然宠福宝,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福宝委屈的搂着爸爸的脖子。 跟刚才的逞凶不一样,此刻的福宝躲在爸爸的怀里,哭得伤心极了,委屈极了。 他都已经决定不要妈妈了,为什么妈妈还要来他面前,让他亲眼看着妈妈有多爱洛洛。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妈妈不能来爱他! “福宝……” 福宝哭得这样伤心,温清阮的心也要碎了。 她站起身,想要摸一摸福宝,可她的手刚碰到福宝,福宝的反应就特别激烈。 “你走开!我才不要你! 我讨厌你!” 傅砚辞抱着福宝,对温清阮道。 “我先带福宝回房休息。” 说完,便抱着福宝往儿童房去。 看着福宝始终不肯看自己,温清阮的心里像是针扎一般的疼。 福宝,妈妈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 一个小小的身体抱住她的腿,温清阮低头,对上了洛洛那双眼睛,脸上满是惊吓,眼泪蓄满了眼窝却还是忍着不哭出来。 温清阮知道,这是因为她跟洛洛说过,不能哭,对身体不好。 温清阮抱起洛洛,“不怕,我带你回去睡觉。” 房间里,温清阮抱着洛洛,哄她睡觉。 “洛洛,我要跟你说个事情。 ……” 温清阮将福宝是她孩子的事告诉了洛洛,也跟洛洛说了,她们需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她要以佣人的身份照顾福宝,弥补她从前对福宝造成的伤害。 “洛洛,其实福宝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只是他对你有误会,但是那个误会,我们暂时还不能解释清楚。 你能不能帮我,和福宝重新做朋友,让福宝原谅我……” 洛洛虽然年纪小,但她知道,这世界上,姐姐是她最重要的人,也是对她最好的人。 福宝是姐姐的孩子,姐姐想对福宝好,那她也会对福宝好。 洛洛看着温清阮,乖巧的点头。 温清阮亲了亲洛洛的额头,“谢谢你,洛洛。” 儿童房内,傅砚辞没有立刻跟福宝讲道理,而是安静的陪着他,等着福宝的情绪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福宝渐渐冷静下来,只剩下小声的抽泣。 傅砚辞从卫生间拿来温热的毛巾,温柔细心的把福宝的脸擦干净。 “想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舍得让洛洛哭吗?” 福宝刚平复一些的心情,再次面临崩溃。 傅砚辞立刻安慰道。 “那是因为洛洛生病了……” 他将洛洛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和刚做完心脏手术的事情,告诉了福宝。 “洛洛的心脏很脆弱,所以妈妈才会对她格外照顾。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妈妈不爱你。” 福宝听完爸爸的话,没有再发脾气,但也没有说话。 傅砚辞知道,福宝需要时间来接受洛洛。 但他相信,他的福宝这么善良,一定能理解的。 卧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福宝的抽泣声也慢慢变成平稳的呼吸声。 傅砚辞轻轻的给福宝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替他改好被子。 窗外夜色灡静,傅砚辞看着窗外挂在枝头的那轮明月,心里有了念想。 第二天一早,福宝早早就起来了。 傅砚辞昨晚是陪着福宝在儿童房睡的,虽然他睡得晚,但福宝醒了,他也就醒了。 “怎么起这么早?” 他对福宝问道。 福宝这时候已经洗漱好,在衣柜里找衣服,“爸爸,我睡醒了,你继续睡,我不会打扰你的。” 说完,福宝就拿出一套小西装礼服,准备换衣服。 傅砚辞眉心一条,“你今天要穿这一套?” 福宝点头。 傅砚辞没再多说什么。 在福宝很小的时候,便习惯了自己挑衣服穿衣服。 傅砚辞宠孩子,但从没有溺爱过孩子。 福宝很快就换好衣服,就连脖子上的领结,也系得端正。 对着镜子找了很久,福宝才转身离开卧室。 走之前还不忘让爸爸继续睡一会儿。 来到走廊,福宝看着斜对面客卧的房门,犹豫了很久,才走过去。 他记得爸爸昨晚说,妈妈以后都会住在这里照顾他。 他一醒来,就想过来看看,爸爸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那只是他昨晚做的一个梦。 客卧的房门虚掩着,福宝轻轻的推开房门,满心期待的往里面看。 可他谁都没有看到。 就连床上的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根本不像是昨晚有人住过。 福宝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果然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妈妈根本就没有回来。 妈妈只喜欢洛洛,怎么会愿意回来呢…… 福宝苦着一张脸,离开了客卧,慢慢朝楼下走去。 他来到餐厅门外,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看见妈妈正将碗放在桌子上。 “福宝!干妈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哦!” 许安苒突然出现在客厅,冲着福宝招手。 第91章 许安苒心怀不轨的挑拨 福宝转身看见了干妈。 许安苒拎着一个巨大的礼盒。 “你不是一直想要千年隼吗?干妈托朋友从国外买到了,第一时间就拿过来给你,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说着,许安苒已经将包装打开。 “看,喜不喜欢?” 福宝看了看干妈,又看向餐厅。 这时候他才瞧见,妈妈正在跟那个洛洛说着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提醒着福宝。 看,那个洛洛跟妈妈长得那么像,难怪妈妈会更喜欢她…… 温清阮这时候也看见了福宝,她抬起头,笑着向福宝招手。 “福宝,来吃早餐,看我给你做了什么?” 他将餐盘端起来,给福宝展示盘子里的东西,“你上次想吃的漏奶华。 洛洛还给你加了草莓和酸奶。 快来尝尝。” 福宝看了眼餐桌上的东西,那是妈妈和洛洛一起做的。 他甚至能够想象出,她们一起做早餐的样子。 能和妈妈一起做早饭,洛洛一定很高兴吧! 看她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就能猜到了! 福宝突然转身,往客厅跑去,扑进许安苒的怀里。 许安苒抱起福宝,在他的脸上亲了亲。 “我的乖儿子! 有没有想干妈?” 福宝点了点头,眼睛偷偷往餐厅看去,瞧见妈妈也在看他。 福宝偏过脸去,不想看见妈妈伤心难过的样子。 他才伤心呢! 妈妈有洛洛,妈妈才不会伤心! 温清阮看着福宝依旧避着自己,心里当然不是滋味儿。 但她明白,是她先让福宝伤了心,不能怪福宝。 她该拿出诚意来,好好弥补。 想到这,她硬是将心底的失落压下。 “温温!” 许安苒像是这时候才瞧见她,抱着福宝来到温清阮跟前。 “你真的在这里啊?” 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眼睛亮晶晶的,全是真诚。 温清阮刚要开口,许安苒继续道。 “昨晚傅砚辞跟我说,你现在在这儿工作,我还不相信。 毕竟你以前那么优秀,现在就算芭蕾舞的功底不如从前,但也不至于来这儿做佣人。 毕竟你以前……” 话说一半,许安苒突然捂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温清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这几次见到安苒,她总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许安苒每句话听起来都很热情亲切,但温清阮总觉得,那些话像是藏着绵针似的,叫她有种说不出口的郁结。 就像现在,温清阮有些分不清,许安苒是真的关心她,还是在阴阳她。 不等温清阮分辨这话中的意思,许安苒已经看到了洛洛。 “温温,这就是你的女儿吧!”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当初跟你妈妈说好了,要做对方孩子的干妈! 所以,你也要叫我一声干妈哦。” 许安苒的怀里还抱着福宝,弯身去跟洛洛打招呼的时候,不小心挤到了福宝。 福宝挣扎了一下,许安苒立刻直起身来。 “好好好,干妈不理她,干妈只喜欢你,只做你一个人的干妈,可以吗?” 洛洛听到许安苒说是姐姐最好的朋友,立刻伸手想要表达自己的喜欢。 但她刚伸手,就听见了许安苒的那些话。 小手伸出去没有得到回应,这个年纪的孩子,总归会失落难过,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讨人喜欢。 洛洛缓缓将手放下,耷拉着脑袋。 福宝看了一眼洛洛,想跟干妈说,自己没有不让她跟洛洛打招呼。 但他看见妈妈已经走到洛洛身边,在安慰洛洛、 福宝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洛洛才不可怜! 妈妈一直陪着她! 她一点儿也不可怜! 福宝生气的扭过头不去看她们。 温清阮看着福宝躲在许安苒的怀里,看着福宝如此依赖许安苒,却对她厌恶至极,心底刚按下去的心酸和失落,再次涌上来。 她强扯起一抹微笑。 “福宝,先吃早饭好吗?” 福宝早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他刚才还偷偷看了一眼,妈妈把漏奶华的吐司做成了小熊的形状。 看起来就很好吃。 妈妈还记得上次答应他,要给他做漏奶华,那是不是代表着,妈妈其实是喜欢他的,不然怎么会记得答应他的事? 他轻轻松开搂着干妈脖子的手,准备去餐椅上吃早餐。 “福宝,乖儿子,就当给干妈一个面子,去吃早饭好不好? 不能为了赌气饿着自己啊。 这样吧,干妈来喂你吃,这样是不是就愿意吃了?” 说着,许安苒抱着福宝来到餐桌边,将福宝放在餐椅上。 她接过温清阮手里的餐盘,“温温,你别生气,福宝他只是个孩子,平时被我跟傅砚辞宠坏了,但福宝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只是觉得受委屈了才会这样。” 温清阮空了的手,就那么尴尬的悬在半空之中。 许安苒的话,让她本就失落内疚的心,更加苦涩。 她看了眼福宝。 “福宝……” 她轻轻喊着福宝的名字。 “我没有生气,如果不喜欢吃,可以跟我说,我再给你做你喜欢的。” 许安苒见温清阮不搭自己的话茬,反而直接跟福宝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方才明媚的笑脸。 “福宝,尝一尝。” 她拿起筷子,喂到福宝的嘴边。 “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漏奶华,还是小熊的形状。 温温,你一定经常给你女儿做这些吧? 做了妈妈就是不一样,连早餐都这么用心。 你女儿真幸福。 福宝,快尝尝。 我们福宝还是第一次吃这个呢!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就让佣人把早餐做成这种可爱的小动物的模样,好不好?” 福宝原本是很想去尝一尝那个漏奶华的,他已经闻到黄油的香味了。 一定很好吃。 可干妈说的没错。 他一次都没吃过的漏奶华,洛洛却不知道吃了多少次。 妈妈给他的爱,大概还没有给洛洛的一半多。 妈妈最爱的,永远是洛洛! 想到这,福宝将许安苒喂到他嘴巴的吐司,一把推开。 第92章 许安苒,你闭嘴! “我不要吃!” 福宝将所有东西都推开。 “我不要吃!” 傅砚辞这时候来到餐厅,看见福宝发脾气,走上前来。 “不想吃就不吃。” 他的语气算不上好,“但是你想好了,如果你选择浪费粮食,那今天午饭前,你都不许吃东西!” 福宝本就委屈,这时候被爸爸凶,眼泪直接掉下来,哭得伤心。 温清阮想要上前安慰,许安苒却先一步将福宝抱起来。 “不哭不哭!” 她一边哄着福宝,一边对傅砚辞嗔怪道。 “你对福宝这么凶做什么! 福宝心里委屈,不想吃就不吃! 而且福宝只是赌气不想吃这个,又不是说不吃别的。” 她又看向福宝,“福宝,干妈去给你重新做一份,好吗?” 温清阮站在一旁,尴尬到手足无措。 她以佣人的身份来这里,是要照顾福宝,弥补福宝的。 可福宝却是如此的讨厌她,甚至连她准备的早餐都不肯吃。 温清阮看向许安苒。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太敏感,总觉得,许安苒似乎是在她面前,表现的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般。 不管是对福宝,还是方才对傅砚辞说的那些话。 温清阮甚至觉得,许安苒对傅砚辞的态度,不像普通朋友,而像是……一对夫妻……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温清阮脑海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疯了! 就算许安苒真的跟傅砚辞之间有什么,那也跟她没关系了。 她回到璟园,是为了弥补福宝,照顾福宝,至于傅砚辞和谁关系不一般,又和谁的关系亲密,都跟她没有关系。 傅砚辞听到许安苒说的,眉心微拧。 他很不喜欢许安苒现在说话的态度,也不希望福宝在她的溺爱下变得骄纵任性。 “不用!” 傅砚辞出声,“不许重新做!” 见爸爸这么凶,福宝哭得更伤心了。 许安苒还想说些什么,温清阮却已经来到了她跟前。 “福宝。” 温清阮抬手想要安慰福宝,给福宝擦眼泪,可许安苒却抱着福宝往一边躲。 “温温,福宝现在正委屈呢,你别来逼他,行吗?” 温清阮落了空的手就那么悬着。 她看向许安苒,这一次,她十分确定,许安苒的这些话,是带着敌意的。 温清阮不傻,自从她和许安苒重逢,许安苒虽然表现的比从前还要热情,但她说的话,每次都会让自己难堪,尴尬。 起初温清阮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可今天,她切切实实的再次感受到了,许安苒的每一句话,看似在保护福宝,实则是在将她从福宝身边推开。 就像刚才。 许安苒说她在逼福宝。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傅砚辞还在这里。 他听到这话,再看福宝哭得这样伤心,难免会误会,是她做了什么,才会让福宝的反应这么激烈。 想到这些,温清阮不再理会许安苒。 她看向福宝,握住福宝的小手。 “福宝,今天的早餐,我是专门给你做的。 因为我记得,上次你在我那儿,说想吃漏奶华。 你说你不想要奶油,觉得太甜,我就把奶油换成了酸奶,我还问了吴嫂,知道你爱吃草莓,就在里面放了草莓。 我还准备了做蛋糕的原材料,吃完早饭,我们可以一起去做巴斯克。 下午,如果你有时间,我想跟你一起去摘草莓。 或者你想做别的事,我也陪着你。 但是现在,我们得先把早餐吃了。 你尝一尝,如果不合胃口,你就告诉我,下次我就知道你更喜欢什么口味,就能做出你最喜欢的了。” 许安苒眸底闪过厌恶,侧身想要拉开福宝和温清阮。 “温温……” 许安苒刚要说话,温清阮直接将她打断。 “我在问福宝!” 许安苒脸上的笑容一僵,“温温,福宝只是个孩子,你别这么凶。 傅砚辞,你要不劝劝温温,别让她这么对福宝。 福宝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受委屈,我心疼。” 傅砚辞还没来得及开口,温清阮先一步道。 “许安苒,你说这些,只会让福宝更难过。 我从没有像你说的那样,逼迫福宝做什么,我只是告诉他,可以先尝一尝,也答应他,明天会给他做他喜欢的。” 许安苒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温温,你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温清阮打断许安苒。 “没有那个意思最好。 现在你别再说话。 福宝可以自己做决定。” 说完,便对着福宝张开双手。 “福宝,现在你愿意下来,尝一尝我给你做的早餐吗?” 福宝其实在温清阮说今早的早餐是专门给他做的时候,就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他其实早就想吃饭了。 不仅是因为爸爸凶了他,更是因为他自己想吃,那可是妈妈做给他的。 只是干妈一直抱着他,他都没机会说话。 现在,妈妈要抱他,福宝立刻伸出小手。 温清阮抱住福宝,许安苒没想到福宝这么快就“叛变”,双手还维持着抱福宝的姿势。 福宝就这样,上半身在温清阮的怀里,下半身在许安苒的怀里。 场面有些尴尬。 温清阮看向许安苒,眸底的冷光让许安苒心头一震,有种被看穿心思的心虚。 她只能松手。 温清阮抱着福宝在餐椅上坐下,替福宝拿来餐具。 “尝尝?” 福宝接过银勺,低头吃东西。 松软的吐司吸满了牛奶,又被黄油煎出一层脆脆的外壳,外脆里嫩的口感,加上黄油的香味,还有酸奶中和其中的甜腻,一口咬下去,福宝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温清阮就坐在他的旁边,看福宝吃的这么开心,她的眉眼也跟着弯起。 傅砚辞在两人对面坐下。 一抬头,就看见一大一小顶着一模一样的眉眼,就连笑容也十分神似。 福宝的长相一直更像他,但笑起来的时候,神态之间却像极了温清阮。 这一刻,傅砚辞空了五年的心,被眼前的两张笑脸,填得满满当当。 许安苒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和谐的场面,心里像是有毒虫爬过。 她偏过头,不愿再看那刺眼的一幕,视线里却出现了个小姑娘。 她心思一转,朝小女孩走去。 第93章 温清阮手撕许安苒 “你跟你妈妈长得可真像!” 许安苒来到洛洛身边坐下,见洛洛不说话,许安苒又道。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你应该比福宝小一岁吧? 算算时间,你爸爸那个时候应该也在京都。 他是谁啊?现在还在京都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洛洛有些招架不住,求助的眼神看向温清阮。 许安苒却挡住了洛洛的视线。 “你妈妈现在需要陪哥哥哦,阿姨陪着你吧。你还没有回答阿姨的问题,大人说话小孩子不回答是很没有礼貌的。” 洛洛原本已经不想搭理许安苒了,但许安苒一直问她那些问题,还说她不礼貌。 洛洛生气的从椅子上跳下来。 许安苒不知道洛洛要做什么,但她依旧拦着洛洛的去路。 洛洛生气,抬起脚朝着许安苒的脚就踩了上去。 “啊!” 许安苒惊呼一声。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 餐桌另一边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洛洛!” 温清阮起身,来到洛洛身边。 “怎么了?” 许安苒先一步开口。 “温温,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她以为温清阮还会像之前那样,不管她说什么,都只会默默忍受。 她刚要说,洛洛没礼貌,不听话,温清阮却根本没有给她出声的机会。 “你现在说的话,我都挺介意的! 还有,不要标榜自己说话直,性格直,不要给自己的恶毒找借口。” 许安苒一脸受伤的模样,震惊的看向温清阮。 “温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我只是没有把你当外人……” 许安苒急着解释,委屈的像是随时都要求哭出来。 她的视线瞥向傅砚辞。 “傅砚辞,你帮我跟温温解释两句,她现在太敏感了,我都要不敢跟她说话了。” 温清阮对许安苒早就不满了,之前一直忍让,是觉得没有必要在意,因为她跟他们不会再有过多的联系。 许安苒说什么,做什么,变成了什么样,跟傅砚辞之间是什么关系,都与她无关。 可现在,许安苒的那些话,显然会对福宝造成影响,甚至还招惹洛洛。 温清阮自然不会再惯着她! “你不用叫傅砚辞! 我有没有误会你,我跟你心里都清楚! 许安苒,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但我决不允许你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跟孩子说话!” 许安苒的脸被温清阮的话激得一阵青白。 有那么一瞬间,许安苒像是回到了从前,见到了那个在学校里张扬恣意的温清阮。 许安苒以为,现在的温清阮,既不是舞蹈学院的神话,也不再是中芭剧团的首席,更不是被傅砚辞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早就没了张扬的底气。 这几次见面,温清阮也确实像她想的那样,唯唯诺诺,脸上再瞧不见当年的心气。 她以为温清阮会一直那么窝囊下去,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已经沦落到在傅砚辞身边做佣人的温清阮,竟然会当着傅砚辞的面,这样跟她说话! “温温,你还是跟从前一样。” 许安苒苦笑,一副无奈的模样。 “总是这样的咄咄逼人。 我只是想跟你女儿聊天,问问她爸爸的事情。 我这么问,也是在关心你。 毕竟,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得多辛苦! 我作为你最好的闺蜜,看到你从当年那么耀眼优秀的首席,到现在经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舞蹈工作室,你知道我有多为你心痛吗? 造成你现在这个结果的,不就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他是谁,你告诉我,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我不行的话,还有傅砚辞!” 许安苒看向傅砚辞,“傅砚辞,你说句话,你会帮温温的对不对? 不管温温当初做错了什么,你是男人,得大度些。 温温身边没有别的亲人,我们要是再不给她撑腰,她肯定要被人欺负的!” 温清阮看着面前的许安苒。 她真的没想到,不过五年的时间,许安苒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能让当年那个被同学欺负不敢出声,需要她出手相助的,唯唯诺诺的女孩子,变成了现在这样,佛口蛇心,心机深沉的模样。 “许安苒,你现在说话,要是没点脑子,都听不出你的歹毒心思!” 温清阮丢下这句话,再也不去搭理许安苒。 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必要跟她浪费口舌。 “洛洛,我们走。” 温清阮牵着洛洛,来到福宝身边。 那份漏奶华,福宝已经吃完,就连水果也吃得干干净净。 温清阮拿来纸巾,弯腰擦干净福宝的嘴角。 “福宝,要不要去摘草莓?” 福宝看着妈妈,又看了看被妈妈牵着的洛洛。 没有立刻回应。 察觉到福宝的视线,温清阮并没有松开洛洛。 她确实有想过,要不要在福宝面前,注意跟洛洛的相处。 但那对洛洛不公平。 对福宝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希望福宝能够感受到她的爱,但也希望福宝能够接受洛洛。 福宝和洛洛,对她来说都很重要。 温清阮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拉着福宝。 “走吧,我们一起去!” 说完,温清阮轻轻一拉,福宝便从餐椅上下来了。 温清阮知道,福宝这是想去的。 她笑着说,“走啦!我们出发啦!” 洛洛开心的蹦蹦跳跳,跟着温清阮往外面走。 福宝虽然没说话,但他压不住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温清阮余光一直在观察福宝的表情,看到他脸上难掩的开心,她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一大两小手牵手往外面走,傅砚辞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底有个空了五年的地方,在慢慢的被填满。 他起身,也要往外面走去。 “傅砚辞。” 许安苒叫住傅砚辞。 温清阮刚才说的那些话,她不知道傅砚辞会怎么想。 她努力了这么久,才走到傅砚辞身边,才让傅砚辞对她的态度,不再是疏离客气,而是像家人一般。 她绝不能因为温清阮说的那些疯话,让傅砚辞跟自己的关系疏远。 想到这,许安苒上前,挽住了傅砚辞。 她已经知道,该怎么让傅砚辞继续相信她了。 第94章 目睹他们接吻…… 傅砚辞拧眉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将手抽了出来。 “什么事?” 许安苒的手扑了空,但她几乎是瞬间就调整好表情,脸上瞧不出半分尴尬来。 她自以为俏皮的朝着傅砚辞眨眼。 “傅砚辞,你老实告诉我,你让温温回来,名义上说要她做佣人,其实,还是心里放不下她吧?” 傅砚辞没有回答,只是视线不自觉的看向院子。 温清阮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那儿玩。 许安苒全都看在眼里。 傅砚辞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微微眯眼,将怨毒和不甘压在心底,指甲嵌入掌心的痛感提醒她要保持理智。 不甘心又如何! 现在重要的是,不能让傅砚辞跟温清阮旧情复燃。 想到这,许安苒狠狠咬着舌尖,剧烈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扬起笑脸,来到傅砚辞身旁。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温温! 看到你还是这么爱她,作为温温最好的闺蜜,我真的替她高兴。” 许安苒拍了拍傅砚辞的肩膀。 “喜欢就去追! 福宝也需要一个健全的家庭。” 傅砚辞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和许安苒拉开距离。 他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在同意许安苒“喜欢就去追”那一句,还是后面那一句。 许安苒看了眼两人之间,被傅砚辞拉开的距离。 她闭上眼,再次强压下心底的醋意和不甘。 “不过温温的脾气我最了解,你要是直接去追,肯定没戏。” 傅砚辞这一次终于愿意看向许安苒。 她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才没有让自己露出半点不悦的表情来。 “你呀,还是太不了解女孩子,温温的性格我最清楚,她当初为了别的男人,抛下你和那么小的福宝……” 说到这,许安苒停顿了一下,她是故意提起这件事,就是希望傅砚辞别忘了,温清阮当初是如何背叛他的。 “对不起,我好像不该提起这个,你别生气。 不管怎么说,温温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错了,也一定后悔了。 只是温温的性子,你也知道的。 她那么骄傲,肯定不好意思回头,毕竟是她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但我有个法子,能让你知道温清阮还爱不爱你。 你想知道吗?” 说着,她也不管傅砚辞究竟有没有兴趣,颠颠儿的来到傅砚辞身边,踮起脚,拉着傅砚辞,凑在他耳边。 “女人最爱吃醋了。 我可以帮你,在温温面前,表现的跟你很亲密的样子。 如果温温心里有你,那她一定会吃醋的!” 她快速说完这些,在傅砚辞将她推开之前,紧紧的抱着傅砚辞的胳膊,身子又凑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姿势,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 “别动,温温看过来了!” 傅砚辞听到这话,眼神下意识往窗外的院子看去,想要推开许安苒那只手,看起来更像是在扶着她。 司机还没把车开过来,温清阮便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等着。 随意的一瞥,就瞧见了还在餐厅里的两个人。 她眸子一颤,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眼睛这么会骗人呢? 许安苒确实在吻傅砚辞。 甚至傅砚辞还担心她摔倒,伸手扶着她! 即便温清阮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但方才那一幕,还是久久的停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难怪! 难怪跟许安苒重逢以后,许安苒对她的敌意这么大。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清阮甚至想起了昨晚在主卧里的那个吻,想起那个跟从前一模一样的主卧。 她突然抬手,狠狠的擦着嘴巴,想要将那个吻擦去! 她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吃醋的资格,更没有吃醋的理由。 傅砚辞要和谁在一起,要和谁结婚,跟她早就没有关系了! 她要做的,是守好自己的心。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她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京都的。 傅砚辞和她,早就是过去式了。 傅砚辞的事,与她无关! “傅砚辞,温温她明明看到我们了,怎么好像并不在意……” 许安苒的话还没说完,傅砚辞已经将她推开。 “安苒,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许安苒的身上,冷冰冰的。 “我跟温温之间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 你刚回国,应该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王睿说,他会去解决。” 言下之意,许安苒的事情,他会管,但不是亲自去管。 许安苒即便心态再好,这时候也有些绷不住了。 她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傅砚辞对她明明很好的,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他都会帮忙。 可现在,温清阮一回来,什么都变了! 许安苒的指甲几乎要将掌心扎破,也没有压住心底的怨气。 她很想问一问傅砚辞,难道他忘了,当初温清阮抛下他的时候,是她陪着他,是她照顾的福宝! 她在他身边待了五年! 她以为这次回来,就能跟傅砚辞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温清阮会回来! 为什么温清阮给他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就连孩子都有了,傅砚辞还是爱她! 许安苒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比不上温清阮! 可她终究不敢问出口! 她心里清楚,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她大概连见傅砚辞的机会都没有了。 傅砚辞这时候已经离开餐厅,来到别墅外的院子里。 他走向那辆黑色林肯,“走吧,带你们去摘草莓。” 听到爸爸也要去,福宝开心的笑出声来,朝着爸爸跑过去。 温清阮却没有抬脚。 “傅砚辞,你应该还有工作要忙吧?你不用陪我们的,司机很快就来了。” 她实在不想跟傅砚辞和许安苒一起出门。 心里接受是一回事,亲眼看着那两个人谈恋爱又是另一回事。 温清阮不想自虐。 傅砚辞单手随意的搭在车门上,看向温清阮的眼神是那么的犀利,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 他慢悠悠的开口。 第95章 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工作是忙不完的,上车吧,我送你们去。” 傅砚辞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温清阮的心却像是被一根细小到看不见的针扎过,虽然看不见伤口,但那细细密密的痛感,却是真的。 【工作是忙不完的,哪有陪你重要!】 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傅砚辞就常常这么说。 那时候傅砚辞还在学校担任理论物理的教授,工作虽然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忙,但也有很多科研工作。 温清阮经常去外地表演,待在京都的日子越来越少,只要她在京都,傅砚辞都会将时间空出来,陪着她。 哪怕什么都不做,两个人只是在家里待着。 温清阮担心自己会影响他工作,傅砚辞便会说那句话。 其实温清阮都知道,傅砚辞虽然那么说,但从没有耽误工作。 温清阮睡着以后,傅砚辞就会去书房处理工作。 他只是不想让温清阮觉得被忽视,只是在很认真的爱她。 和傅砚辞重逢之后,温清阮总是会时不时想起过去。 从前有多幸福,当下就有多心痛。 温清阮别过脸去,强迫自己将心底的酸涩压下。 一转头,她就看见了从别墅里出来的许安苒。 悸动不安的心,像是被扔进一颗冰球,瞬间冷静下来。 温清阮想起了方才看见的那个吻。 她在激动什么! 她在回忆什么! 傅砚辞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甚至那个人还是她曾经最好的朋友。 她知道自己怪不了别人,毕竟当初是她不告而别,是她先辜负了傅砚辞,是她将六个月的福宝丢下。 傅砚辞爱上别人很正常,不管那个是是谁,她都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去介意。 她只能选择接受。 她可以视而不见,只照顾好福宝就好。 想到这,温清阮垂下眸子,牵着洛洛往车子走去。 傅砚辞一直在车旁等着,见温清阮走过来,他唇角不经意的上扬,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温清阮先让洛洛上车,随后她也准备在后排坐下。 傅砚辞却将后排的车门关上。 温清阮看向傅砚辞,这是……不让她去? 可洛洛还在车上。 何况,她也很想陪着福宝。 这一次,温清阮没有退缩。 她站在原地,一只手重新搭在后座的门把手上。 “我也要去。 我跟孩子不会打扰你跟许安苒的约会。” 温清阮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察觉到方才那话,像是在醋缸里滚过一般。 傅砚辞听出来了。 他眉毛微挑,嘴角翘起难压的笑意。 只是温清阮在跟自己赌气,自然就没瞧见。 她刚要拉开车门,傅砚辞的一只大手直接按住车门,恰好覆在了她的那只手上。 温清阮几乎要压不住性子了。 “傅砚辞!” 为了方便带孩子,温清阮今天穿的是一双运动鞋,站在傅砚辞身边,也只在男人下巴的位置,气势上自然就输了一大截。 她仰起头,“今天的出行计划是我安排好的,你想一起跟着,是不是应该先问我的意见,你想跟许安苒一起,可以!反正采摘园那么大,到地方了就分开行动。 但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要留下也是你留下,今天这个采摘园,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去定了!” 温清阮今早的好心情,在许安苒来的那一刻,已经被破坏的七七八八,到现在,她的耐心早就耗光了。 她知道自己只是过来照顾福宝,傅砚辞的事情与她无关。 但昨晚的吻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一成不变的卧室是什么意思! 她方才看见的傅砚辞和许安苒的那个吻又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自己跟傅砚辞已经没有可能,但先来撩拨的人是他,现在却连车子都不让她上。 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呢,真当她可以随意被揉扁搓圆了! “傅砚辞!这车是我提前跟司机定好的,你要用车,要去约会,就去开别的车!” 说完,见傅砚辞还不让开,脸上竟然还挂着笑。 温清阮心底的火气将理智彻底烧光了,竟然伸手想要把傅砚辞推开。 只是没想到,傅砚辞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动作,身子稍稍向后仰,温清阮便扑了空。 “啊!” 温清阮轻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傅砚辞的大手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 等温清阮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鼻尖已经嗅到了那熟悉的檀香,还有……来自头顶的闷笑声。 “傅砚辞!” 她试图挣脱开男人的怀抱,可箍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像一只钳子似的,牢牢的将她控制着。 温清阮是真的被傅砚辞惹怒了。 “你放开我!” 她的头顶上再次传来一声闷笑,温清阮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 “你这样跟我拉拉扯扯的,就不怕待会许安苒出来会吃醋吗?” 温清阮是真的被气糊涂了,以至于连这样的话都说出口。 果然,她话刚说完,傅砚辞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突然低头,对上温清阮那张气呼呼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傅砚辞靠过来的那一瞬间,温清阮的心脏都忘记了跳动。 她甚至能感受到傅砚辞的呼吸,轻轻的扫过她的脖颈,顺着她的耳朵,钻进她心里,叫她心里发痒。 她听见傅砚辞在她耳边笑着说。 “究竟是谁在吃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他特有的嗓音,像是一只手,在她的心里轻轻挠着。 温清阮的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脑子更是乱的厉害,几乎要宕机了。 她的所有反应,傅砚辞都看在眼里,也格外满意。 他缓缓直起身,那双眸子却始终没有从温清阮的脸上移开。 “上车吧。” 傅砚辞反手拉开副驾的车门。 他几乎可以确定,温清阮对他是有感情的! 她在吃许安苒的醋! 这个念头让傅砚辞枯萎多年的心尖炸开了烟花。 当他意识到,自己因为温清阮的在意有多高兴的时候,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想和温清阮重新开始! 温清阮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傅砚辞。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管傅砚辞做了什么,她都不该对傅砚辞心动,也不能对傅砚辞心动! 她有她的苦衷,而傅砚辞……已经有了许安苒。 再次睁开眼,温清阮的眼底只剩下清冷。 她抬头,视线和正朝这边走来的许安苒相撞。 那颗沸腾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第96章 傅砚辞,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 温清阮后退一步,和傅砚辞拉开距离。 傅砚辞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也扑了空。 许安苒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温温,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忙,就不陪你了。 玩得开心!” 说完,许安苒转身就要离开。 她是开车过来的,车子就停在一旁。 雾紫色的保时捷,是今年的最新款,温清阮曾经在学生家长的口中听过,说是她的老公想买,但这一款是全球限量,买不了。 许安苒的父母虽然还算有实力,但跟她那位学生家长相比,还是要差一些,何况他们也绝不会给许安苒买,至于她自己,应该也不可能有购买资格。 那这车是谁送给许安苒的,答案就只有眼前的人了。 如果说温清阮之前还只是怀疑他们的关系,那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傅砚辞这时候已经反手拉开副驾的车门。 “上车。” 温清阮看着那扇拉开的车门,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可笑,她的内心戏未免太过了。 傅砚辞大概只是想陪福宝玩,所以才执意开车送他们。 至于让她坐在前面,大概是因为不想真的被当做司机。 至于他方才做的那些……叫她脸红心跳的事情,不过是他的恶趣味罢了。 是她自作多情! 傅砚辞那么恨她,又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 苦涩像是一滴墨水滴落在心底,很快就蔓延开来,就连她舌尖都尝到了那份难以忍受的苦涩。 温清阮,你清醒一点儿! 傅砚辞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爱上一个背叛他,还“生”了别的男人孩子的女人! 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温清阮心底最后一丝旖旎也彻底消失。 傅砚辞,如果这就是你选择的报复我的方式,那我就让你如愿。 让我重新爱上你,然后再把我抛弃。 如果这是你的“报仇”方式,那我甘愿入局。 她的脸上漾起淡笑,在傅砚辞的注视下,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傅砚辞的眸子一刻也没有从温清阮的脸上移开过,自然也没有错过她脸上的那抹微笑。 他的唇角跟着上扬,轻轻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方才两个小家伙在车里也没闲着。 福宝随身带着迷你小乐高,原本只是自己在玩,因为他不想跟洛洛说话。 可洛洛像是没有察觉到福宝不想理他似的,凑过来一个小脑袋。 她认真的看着福宝将那一堆零散的零件,很快就搭成了一把小手枪,还能发射子弹,洛洛开心的给福宝拍手,还朝着福宝竖起大拇指。 福宝傲娇的“哼”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这种机械乐高我很小的时候就会了。” 洛洛眼里的崇拜更明显了,伸出两只小胳膊给福宝点赞。 福宝见洛洛一直盯着他手上的乐高,“你想玩?” 洛洛眨着大眼睛,水灵灵的,像极了洋娃娃,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可以玩吗?” 福宝大方的将积木塞进洛洛的手里。 “给你吧!反正我爸爸给我买了好多! 就算没有妈妈,爸爸也会继续给我买的! 反正我还有爸爸!” 最后两句,福宝说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洛洛有妈妈陪着又怎么样! 他有爸爸! 洛洛完全没有听到福宝后面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全被福宝给她的玩具吸引了。 她试着像福宝那样扣动扳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积木在福宝手里好好的,她一按,有几个零件竟然掉下来了。 洛洛心里害怕极了。 她想要将积木重新搭好,可她越是紧张,手里的积木零件就掉的越多。 洛洛慌得快要哭出来了。 福宝已经不喜欢她了,现在还把福宝的玩具搞坏了,福宝会更讨厌她的。 “哎呀,不是这样的!” 福宝将洛洛手里的积木拿过来,小手上下翻飞,很快就将积木恢复原样。 “看,这不就好了!” 洛洛的眼睛都要看直了,也更加崇拜福宝。 她虽然不会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福宝到底还是个孩子,正是臭屁的年纪。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妈妈……你妈妈没有给你买过吗?” 洛洛摇头。 福宝,“那华容道?” 洛洛继续摇头。 福宝,“洋娃娃?我们班里的女孩子都喜欢洋娃娃,我最好的朋友有一整个屋子的jellycat。” 洛洛依旧摇头。 她甚至都不知道福宝说的东西是什么。 福宝喃喃,“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昨晚爸爸跟他说,洛洛之前生了很严重的病,一直都住在医院。 他看了看身边对那个小乐高一脸好奇的洛洛,突然觉得,其实洛洛也有点可怜。 恰好这时候,傅砚辞和温清阮都上了车。 福宝想了想,轻轻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傅砚辞转身,“怎么了福宝?” 福宝抬起小手挠了挠脑袋,最后还是决定要大方一点儿,毕竟他也算是哥哥呢! “爸爸,她从来都没玩过乐高,就连jellycat都不知道,我能不能送她乐高,再送她一只jellycat?” 福宝虽然有自己的零花钱,但是爸爸说过,他现在年纪还小,可以花钱但必须先征得爸爸的同意。 而且…… 福宝担心自己给洛洛买礼物,爸爸会生气,所以他得先问问爸爸。 傅砚辞和温清阮同时回头看向福宝。 他们甚至想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自从福宝知道洛洛是温清阮的“女儿”之后,就一直很不喜欢洛洛。 现在怎么突然要给洛洛买礼物了? 刚才在车上发生了什么? 福宝被爸爸妈妈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连小脸都有些红了。 “我……我就是觉得她连这些都不知道,太可怜了,所以才想要送给她! 我才没有喜欢她!” “可是洛洛很喜欢你。” 温清阮很认真的看着福宝。 “你是洛洛第一个朋友,她真的很想和你继续做朋友。” 福宝有些犹豫,“真……真的?” 一旁的洛洛却在这个时候抱住福宝的胳膊,眨着一双大眼睛用力的点头。 她在告诉福宝,她真的很喜欢福宝。 福宝的嘴角慢慢有了笑意,随后竟然害羞的捂起脸来。 两个小家伙都笑出了声。 温清阮看着,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傅砚辞缓缓发动车子,离开别墅。 车厢里的笑声让他空了五年的心,一点一点被填满。 车子平稳的朝着采摘园开着,福宝在教洛洛搭乐高,前排的两个大人谁也没有说话,但脸上却都挂着笑容。 偏偏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惊扰了这份甜蜜。 第97章 冰块渐渐消融 温清阮看着那一串来自那个“地狱”的陌生号码,心一瞬间坠入寒潭。 她按下挂断键,将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动作熟练的像是做过了几百次。 这么多年,她几乎每个月的这几天都会收到这些陌生电话。 是温家人打来,提醒她给钱的。 给钱交那个她应该叫一声父亲的男人的医药费,赡养费。 每个月五万! 雷打不动! 温清阮拉黑一个号码,他们就会换一个号码打过来,直到温清阮把钱给了,他们才能消停。 等到了下个月,噩梦又会继续…… 这样的日子,温清阮过了五年…… 他们甚至一次都没有问过洛洛的身体如何,或许他们以为洛洛早就不在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 当初洛洛出生,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不肯给洛洛治疗。 “又是个扫把星! 一出生就惹出这么大的事,就算救活了,长大也是个讨债鬼!” 这是温清阮奶奶的原话! 看着黑名单里的一连串号码,温清阮有种置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的窒息感。 她缓缓降下车窗,清冷的空气让温清阮压抑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些。 傅砚辞察觉到温清阮的不对劲,红绿灯路口,他将车子停下。 “怎么了?” 他问。 温清阮将车窗升起,依旧看向窗外。 “没什么。” 傅砚辞薄唇微抿,打开了音乐。 熟悉的旋律在车厢内静静流淌,是温清阮最喜欢的那首《玫瑰人生》。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启动,驶入车流。 温清阮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街景,那颗不断下沉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稳稳托住一般,有了安全感。 可她并不快乐。 傅砚辞越是体贴,她越是清醒。 他给予的这些温柔,不过是想要报复她,想要在她沉迷其中是时候,突然抽身离开。 就像当初她对他做的那些…… 温清阮不怪他。 毕竟是她先辜负了他…… 悠扬婉转的情歌还是记忆中的旋律,只是此刻听歌的两个人,再也没有当初的心境,自然也尝不到当初的甜蜜了。 车子开到采摘园,两个小家伙兴奋极了。 福宝还是有些别扭,总想着跟洛洛保持距离。 毕竟,洛洛“抢”走了他的妈妈。 但他架不住洛洛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着自己。 草莓是在一个巨大的温室里,除了草莓,还种了其他水果,脚下的路自然也不是平整的马路。 坑坑洼洼的泥地对刚做复建没多久的洛洛来说,实在不好走。 但她又不想被福宝落下,就只能踉踉跄跄的跟在福宝后面。 福宝眼看着越跑越远,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洛洛心里着急,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当心!” 一直跟在洛洛后面的温清阮,见状就要上前查看洛洛的情况。 傅砚辞却拦住了她。 “如果你想让福宝和洛洛好好相处,就不要干涉太多。” 温清阮,“我当然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可是洛洛她……” 傅砚辞,“这里的泥土松软,她刚刚摔的那一跤很轻,不会有事。 而且,我相信福宝。” 温清阮没有理解傅砚辞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洛洛摔倒跟相信福宝有什么关系。 直到她转身,看见洛洛自己慢慢的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朝福宝的方向跑去。 而这一次,福宝没有再自顾自的一个人往前冲,而是放慢了脚步。 直到洛洛终于追上了福宝。 福宝也没有再加快脚步,而是配合洛洛的步子,慢慢的走,甚至还会故意找一些还算是平整的路走。 温清阮看在眼里,终于明白了傅砚辞的话。 “你把福宝教得很好。” 傅砚辞看着远处那个弯身摘草莓的孩子,满眼温柔。 “他本来就是个好孩子,有时候懂事的叫人心疼。” 傅砚辞的视线缓缓落在温清阮的身上,眼底的温柔丝毫未减,甚至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缠绵。 “跟你的性子很像。” 温清阮面上没什么变化,就连眸光都没有变化。 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乱了。 她本就一直深爱着傅砚辞,如今傅砚辞有意撩拨,她又如何顶得住。 她只是轻轻重复了一句。 “是你教得好……” 前面两个小家伙已经在一边摘一边吃,粉色的汁水很快就滴得到处都是。 温清阮上前一步,拿出湿巾。 “你们都变成两只小花猫了。” 洛洛笑着从篮子里找出一颗最大最红的,献宝似的递到温清阮嘴边。 福宝其实也给妈妈留了一颗看起来最甜的,但他看见洛洛先给了一颗,自己伸进篮子里的那只手僵住了,不知道妈妈还想不想要他给的。 毕竟,妈妈更喜欢的,一直都是洛洛。 温清阮伸手接过洛洛递来的草莓,另一只手伸到福宝面前。 福宝看着妈妈的手,大眼睛看着妈妈。 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温清阮笑着说,“福宝有没有摘到又大又甜的草莓?” 福宝心里是很高兴的,但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小家伙心里是有些傲娇的。 他指着温清阮另一只手里的草莓。 “你不是已经有了!” 温清阮,“那是洛洛摘的,福宝摘的我也想要,可以吗?” 福宝低下头,但弯起的笑脸没有逃过温清阮的眼睛。 温清阮也笑了。 很快,她的手里多了一颗草莓,那是福宝专门留给她的。 温清阮看着那颗草莓,夸张的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两颗草莓,我都要舍不得吃了!” 福宝和洛洛被温清阮夸张的模样逗得咯咯笑。 福宝说要再摘一个又大又甜的,洛洛跟在福宝后面,也去找草莓了。 温清阮看着两个小家伙在一起玩闹,认真的寻找“世界上最好”的草莓,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两个小朋友的时候,身后的那个男人也一直在看着她。 眼前这一幕,是这五年来,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场景。 他们最幸福的那段时光,也曾经说过,将来要生两个孩子,男孩像他女孩像她。 他们要带着孩子环游世界,要让哥哥照顾妹妹。 眼前这一幕,让傅砚辞有种美梦成真的错觉。 如今,温清阮确实有了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儿,只是跟他没有关系…… 怔忡间,一直小手扯着他的衣角。 傅砚辞低头,对上了那张小版温清阮的脸。 第98章 今晚回家吃饭 洛洛双手捧上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眨着一双大眼睛,有些胆怯,但还是大着胆子,将手里的草莓往傅砚辞跟前递了递。 福宝这时候也跑了过来,“爸爸,你看我给你找的草莓。” 看见爸爸没有接洛洛的草莓,福宝主动说,“爸爸,洛洛也给你找了一个呢。” 傅砚辞低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小萝卜头,伸手将两个人递来的草莓都接了过来。 福宝开开心心的跑开,继续去找大草莓。 傅砚辞的视线落在洛洛的身上。 他其实并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孩子,因为这是温清阮背叛他的证据,她的存在就在告诉他,他的婚姻是失败的。 他应该讨厌这个孩子的! 可面对那张跟温清阮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的感情是矛盾的。 最终,他还是尝了一口洛洛给的那颗草莓。 “很甜,谢谢。” 得到回应的洛洛,开心的笑弯了眼,看起来跟温清阮更像了。 温清阮从前是很爱笑的…… 可是重逢之后,他似乎没见过她开心的笑过。 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起来很疲惫。 傅砚辞其实很想问一问,当初那个让她坚定选择,甚至连福宝都能抛下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想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温清阮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为什么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这样辛苦! 后来当他知道洛洛的病情时,便明白了一切。 这世上多的是趋利避害的人,或许那个人当初爱温清阮是真的,可当温清阮生下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洛洛,所谓的爱大概就被一点点消磨殆尽了。 说到底,是温清阮爱错了人。 傅砚辞看着不远处的温清阮。 他心里没有半点的幸灾乐祸,甚至,当他想到温清阮一个人照顾洛洛,他最先感觉到的,竟然还是只有心疼。 当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傅砚辞知道,自己没救了! 即便温清阮背叛过他,即便温清阮生下别人的孩子,即便温清阮到了现在都没有想过要回到他身边。 他还是爱她,无可救药的爱她。 甚至比起五年前,也丝毫未减! 温清阮陪着两个孩子,摘了很多草莓,还摘了蓝莓树莓。 回去的路上,温清阮说要给他们做小蛋糕,两个小家伙都很期待。 傅砚辞从后视镜里看见福宝笑的那样开心,他的唇角也不禁弯起。 他脑子里出现一个疯狂的想法,但在那之前,他要查出当年把温清阮从他身边带走,又辜负了温清阮的混蛋,究竟是谁! 回到璟园,傅砚辞因为工作原因要去公司,温清阮便带着两个孩子先下车。 司机已经在另一辆车旁等着,傅砚辞坐上后座。 隔着车门,福宝跟爸爸挥手。 “爸爸再见!” 一旁的洛洛也学着福宝的模样,朝着傅砚辞挥手。 温清阮就站在两个孩子的身后,晚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粉色夕阳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柔光。 “路上小心。” 她轻声说。 傅砚辞的眸子轻轻颤了颤,晚风像是顺着温清阮的那句话,也一同飘进了他的心里,有些痒,有点儿暖。 就连他的嗓子,都有些发痒了。 他“嗯”了一声。 “我会早点回来。” 司机关上车门,就连车窗也缓缓合上。 车子缓缓往别墅大门开去,傅砚辞看着后视镜里的三人,直到车子转弯,那三人从后视镜消失,他才缓缓移开视线。 傅砚辞拿出手机,给陈睿发了消息。 陈睿收到傅总消息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福宝少爷不是最喜欢乐高吗,傅总怎么突然让他去买jeellycat的所有玩偶。 但一个合格的助理是不会质疑老板的要求的。 尽管他在搜到jellycat所有玩偶的时候,被那数量和种类吓了一跳。 傅砚辞回到公司,办公桌上已经堆起一堆文件。 陈睿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 “傅总,您给京舞附中捐赠的教学楼已经完工,下周二上午十点十分举行剪彩仪式,需要您出席。” 傅砚辞“嗯”了一声。 他看了今晚没有饭局,便给温清阮发了条消息: 【今晚回家吃饭。】 王睿继续汇报,“许小姐入职京舞附中的所有手续已经办好,另外……” 傅砚辞翻看文件的手一顿,拧眉看向王睿。 王睿立刻道。 “许小姐今晚安排饭局,邀请了学校的几位领导。” 傅砚辞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她的事情不用特意向我汇报。” 王睿,“许小姐……是以您的名义邀请的……” 傅砚辞,“她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 王睿应声,转身离开办公室去处理自己的工作。 就连他都觉得,许小姐这次先斩后奏有些太过了 只是,如果傅总真的不去,那今后许小姐在京舞附中怕是不好工作。 璟园。 温清阮收到傅砚辞的消息时,正在和福宝洛洛一起做蛋糕。 洛洛调皮,将奶油弄得到处都是,温清阮的手上也沾了不少。 她便没有立即给傅砚辞回消息。 准备晚餐的时候,温清阮倒是想起来了。 想着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现在回消息,未免有些刻意,她便没有再回复。 但她准备了傅砚辞爱吃的红酒炖羊排。 洛洛和福宝下午吃了不少蛋糕,温清阮担心他们积食,便给两个小家伙煮了苹果小米粥,还有芦笋虾仁。 晚餐时间,傅砚辞并没有回来。 两个孩子白天玩了一整天,这时候早就累了。 温清阮便先给他们吃饭,又陪着一起在院子里玩了会儿,才给他们洗漱。 洛洛不肯一个人睡,赖在福宝的房间不愿意走。 两个人玩着玩着,就都睡着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小人,温清阮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来到楼下,温清阮看着餐桌上的红酒炖羊肉,还是觉得应该等傅砚辞。 他一向说话算话,说会回来吃饭自然一定会回来。 晚归,应该是临时有事耽误了。 温清阮没有打电话去打扰,只是安静的在客厅等着。 佣人收拾完都回房睡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温清阮一个在安静的客厅里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清阮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打开,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第99章 我成全你 视频拍摄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在一个饭局上。 傅砚辞坐在上位,一身黑色西装,矜贵清雅,和旁边身穿白色缎面长裙的许安苒坐在一起,般配得宛如一对壁人。 温清阮的眼睛,被画面里的两个人刺的生疼。 她看见傅砚辞站起身举起酒杯,听见他说,“小苒之前一直在国外工作,对国内不大熟悉,将来在工作上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机会。” 许安苒这时候也起身,看向傅砚辞的眼神里,有一种暧昧到拉丝的情愫。 只是很快,就移开视线,同样举起酒杯。 “各位领导,今后工作中有不足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 温清阮看着视频里的那两人,有一瞬间觉得他们像极了一对新婚夫妻,在向来宾敬酒。 她闭上眼睛,关上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墙上时钟响起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温清阮缓缓睁开眼,眸底只剩下一片清冷。 她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她早已不是傅砚辞的妻子,也早就知道傅砚辞和许安苒在交往。 傅砚辞帮着许安苒解决工作上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她现在只是照顾福宝的佣人,傅砚辞也只是说会回来吃饭,并没有一定要她等到这么晚。 是她在自作多情! 至于发来这条视频的人,是傅砚辞发过来故意报复想让她伤心,还是许安苒发来想要宣示主权,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她要守好自己的心…… 温清阮起身,将餐桌上热了又冷的红酒羊排倒进垃圾桶,收拾完一切,转身回了房间。 没多久,别墅楼下传来小汽车的声音。 温清阮躺在漆黑的房间里,车灯照在窗帘上,房间亮了一瞬,又很快恢复黑暗。 温清阮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夜色太静,她听得清清楚楚。 眼睛有些泛酸,她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泪水划过眼角。 温清阮,清醒一点…… 他早已不是你的丈夫,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傅砚辞走进玄关,随意的将外套搭在臂弯。 今晚喝了不少的酒,他单手扯开领带,解开衬衫上方的两颗扣子,依旧觉得有些憋闷。 屋子里静悄悄的,佣人们都休息了。 看见玄关处的女士运动鞋,傅砚辞烦躁的心,立刻被抚平…… 就连眸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不自觉朝二楼的方向看去,他的太太,终于重新回到了这个家里。 唇角挂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抬步朝楼上走去,突然想起来,自己给温清阮发的那条消息。 他说,他会早早下班回来吃饭。 傅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下午在公司的时候,原本准备忙完就回来,只是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儿问题,他和市场部负责人一起去客户的酒店将人拦下,才挽回了损失,顺利签约。 可他没想到会在酒店大堂遇见许安苒。 京舞附中的几位领导都在,他那个时候再离开,许安苒就很难自处了。 想到许安苒对福宝一直很好,傅砚辞便在饭局上,请学校几位领导多多照顾许安苒。 也算是还了她对福宝的人情。 饭局上喝了酒,便把答应温清阮会回来吃饭的事给忘记了。 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傅砚辞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是他食言在先,但此刻看见温清阮没有等他,说不失望是假的。 抬步上楼,傅砚辞往书房走去。 他还是习惯在书房休息。 那间主卧,是他和温清阮的房间。 他一个人不想住。 路过客房,傅砚辞停下脚步。 他走过去,一只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 犹豫了半晌,傅砚辞还是敲响了房门。 漆黑的卧室,温清阮听着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走廊安静下来。 温清阮看着窗外那一弯冷月,心口像是破了洞,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傅砚辞发来的消息。 【睡了?】 温清阮没有回复。 紧接着收到第二条消息。 【今晚公司临时有个饭局,手机没电,忘记跟你说了。】 温清阮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脑海里出现的是视频里,傅砚辞和许安苒站在一起举杯的模样。 她觉得可笑。 傅砚辞何必要骗她呢! 她如今不过是傅家照顾孩子的佣人,再也不是傅太太。 他和谁在一起,晚上为什么不回来吃饭,都不需要跟她报备。 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傅砚辞从未骗过她,就算是真的临时有了饭局,也会提前告诉她。 温清阮见过傅砚辞全心全意爱她的样子,如今,自然一眼便能看出他有几分的真心。 傅砚辞很快发来第三条消息: 【晚安!】 温清阮看着那三条消息,许久,才将手机放下。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能时刻保持清醒,知道傅砚辞的那些“体贴”“温情”不过是想让她动心。 他等着她一步一步掉进他的温柔陷进,等着她沦陷的那一天再将她狠狠抛弃,完成他的复仇。 傅砚辞,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如果报复我能让你快乐,那我甘愿跳入这个陷阱。 毕竟,爱上你,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太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应该说,我从未停止过爱你…… 走廊另一头的书房,傅砚辞看着手机里一直没有回信,只以为温清阮已经睡了。 她没有等他…… 尽管他提前说过,自己晚上会回来吃饭,她也没有等他。 傅砚辞想起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管他回来的多晚,温清阮一定会等着他。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家,总有一盏灯在等着他。 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竟然会因为温清阮没有等他回来,而在生闷气。 伸手在茶几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衔在唇角,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很快将香烟点燃。 辛辣的烟草划过喉咙,他心底的烦躁丝毫未减。 看着手机里发出去的那三条消息,傅砚辞干脆将手机丢在沙发上。 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傅砚辞脱下衣服,准备去浴室冲澡。 书房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第100章 谁的真情,谁的假意! “睡了吗?我给你准备了醒酒茶。” 温清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有那么一瞬间,傅砚辞以为自己喝醉出现了幻觉。 他大步走过去,打开房门。 温清阮一身白色居家服,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落在颈间,平添了一抹风情。 “你……” 温清阮被傅砚辞开门的样子吓到了,但她还是尽量保持镇定,只是白嫩的脸上多了几分桃色。 “你先把衣服穿好……” 傅砚辞的衬衫已经脱下,精壮的上半身,肌肉壁垒分明。 他一直很注重身材管管理,肌肉不是夸张的大块,但线条流畅,腰身精壮。 再往下,温清阮不敢再看。 他的西裤还穿得好好的,但两条深深的人鱼线,却叫人勾起无限遐想。 更何况,那人鱼线之下是什么,温清阮又不是没见过。 就是因为见过,脑海中脑补出的画面,才变得格外具体。 温清阮觉得,脸颊都要被烫熟了。 傅砚辞难得见到她害羞成这样,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 “进来吧。” 他转身,一步三摇的走回沙发上,慢悠悠的拿起衬衫,不慌不忙的穿上。 温清阮看着男人的背影,一眼就瞧出傅砚辞此刻正在孔雀开屏。 他们太了解彼此。 他知道她爱看什么,她也知道他在故意给她看。 但他们谁都没有挑明。 温清阮将醒酒茶放下。 “喝完早点睡。” 放下茶杯,她转身就要走。 傅砚辞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只是手腕。 这个尺度保持的刚刚好。 不像十指相握那般亲密,但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温清阮低头,视线落在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骨节分明,就连指甲边缘都修剪得很整齐,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让人清楚的感受到那份力量感。 这个男人,太知道自己有多性感了。 温清阮悄悄的深呼吸,视线缓缓移开。 “怎么了?” 她看向傅砚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情绪。 傅砚辞微微挑眉,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没有错过她那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神。 她在害羞! 意识到这一点,傅砚辞心情大好。 他稍一用力,温清阮就往前栽去,伴随着一声惊呼,傅砚辞的怀里多了个娇软的身子。 “小心!” 傅砚辞在她耳边轻语。 滚烫的气息带着清冽的酒香,落在温清阮的颈间,很快,白嫩的皮肤被“灼”成诱人的粉色。 温清阮,“你先让我起来。” 傅砚辞轻笑,“嗯,好。”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箍在温清阮腰间的那只大手,却没有半分想要松开的意思。 温清阮瞪了傅砚辞一眼。 男人眼角的笑意更甚。 “既然没睡着,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温清阮,“本来睡着了,你左一个消息,右一个消息,睡得再沉也被你吵醒了!” 傅砚辞听出温清阮话里的不满,他也不恼,只是把玩着温清阮的小手。 “怎么不等我回来?” 温清阮低着头,眉眼低垂,傅砚辞没有瞧见她眸底的清明和冷静。 “等了。” 傅砚辞俯身,轻轻咬住她的肩膀。 “撒谎!” 他没用什么力气,但温清阮的皮肤实在娇嫩,疼得她到抽一口冷气,身子也忍不住战栗。 “我没撒谎!” 她眼底多了一层雾气,看向傅砚辞的眼神,有指控,有委屈。 “你说你回家吃晚餐,我特意做了红酒炖羊排,还有芦笋黑椒牛肉粒,都是你爱吃的。 可我等了好久,等到桌子上的菜都冷了,等到佣人和孩子都睡了,你也没有回来!” 温清阮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既然傅砚辞想要看到她难过,那就让他如愿。 更何况,她说的,也不算是假话。 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更容易让人相信。 傅砚辞甚至能够想象出温清阮坐在那偌大的客厅里,听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总是等不到他的样子。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今晚是因为临时有个饭局,手机又恰好没电关机,所以才没给你消息。” 傅砚辞的解释让温清阮明白了一个道理。 当一个男人想要骗一个女人的时候,就已经不把这个女人当一回事了。 就连扯谎,都不肯用心。 他是傅氏集团的总裁,身边有助理秘书,有什么饭局是需要他一个总裁临时参加的! 至于手机没电关机,更是可笑! 他有那么多重要信息需要处理,怎么会允许手机没电关机这样的事情发生! 心思一向缜密,做事严谨的傅砚辞,竟然会给出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解释。 不过是因为不在意,所以不肯用心罢了。 因为他的心,已经留在了许安苒那里。 温清阮看穿了一切,但她没有戳穿。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在意,更没有资格生气。 是她先对不起傅砚辞。 现在,傅砚辞怎样对她,都是她应得的! 傅砚辞的报复,傅砚辞的陷阱,她全都知道。 愿者上钩。 “嗯我知道。” 她轻声道。 “时间很晚了,喝了醒酒茶,你早点休息。” 傅砚辞看着怀里的女人。 酒意渐渐上头,体内一股燥热从小腹窜起。 “温温……” 他轻唤着她的名字,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白嫩的颈间,小巧的耳垂,还有,那双柔软的唇。 温清阮闭上眼睛,任由傅砚辞将她抱起,将她放在柔软奢靡的大床上。 她跟傅砚辞在一起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很奇怪,她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甚至刚才的那个吻,对她而言,也是索然无味的。 她从前,是很喜欢傅砚辞吻她的。 因为他的吻,是那样的缠绵,连她的心都被勾着,痒得厉害。 可如今…… 傅砚辞的吻技依旧很好,甚至她能感觉到,他的急切,他的克制,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欲罢不能…… 可在那之后,温清阮想到的竟然是傅砚辞的演技真好…… 明明爱着许安苒,明明早已恨透了她,却还能表现的这样投入! 是不是对男人来说,爱和xing,是可以分开的! 可她不行! 即便她闭上眼睛,也无法投入! 在这些事情上,男人同样敏锐。 傅砚辞很快便感觉到了温清阮不在状态。 甚至,他觉得温清阮在强迫自己忍受他! 这对男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第101章 温清阮彻底心碎 傅砚辞停下所有动作。 他看着身下的女人,眸底的炙热渐渐褪去,只剩下一汪没有温度的深潭,酒意也彻底清醒。 所有热情瞬间褪去,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让傅砚辞失去所有兴致。 他猛然起身,拿起一旁的衬衫,转身去了卫生间。 一切都结束的太快,以至于温清阮身上感受到冷意的时候,已经听见了卫生间传来的水声。 她缓缓睁开眼睛,身上那件真丝睡裙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她转身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苍白的脸上眼圈通红,狼狈又憔悴。 她明白为什么傅砚辞中途离开。 是她低估了傅砚辞。 他从来都不是放纵的性子。 他不爱她! 他恨她!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许安苒! 所以,即便他将自己灌醉,即便他要报复她,他也做不到跟她欢好! 因为他早已不爱她! 因为他是个很好的人,因为他爱着许安苒,不愿意背叛许安苒…… 浴室。 冰冷的水冲在身上,心里那团火气却是越烧越旺。 傅砚辞甚至分不清,那团火是因为生理还是因为温清阮方才的态度! 她竟然在强迫自己忍受他! 这个念头和温清阮方才在床上的表情一起出现在傅砚辞脑海里的时候,傅砚辞仰起头,任由冷水浇在脸上。 他觉得可笑! 温清阮竟然在强迫自己忍受他! 如果可以,他真想出去问一问那个女人,他究竟是哪里不够好,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回头,就是不肯像从前那般爱他! 可然后呢? 她会告诉他答案吗? 还是会骗他? 他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温清阮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爱也是! 至于那杯醒酒茶,至于温清阮说为他准备了他爱吃的晚餐,等他到凌晨。 他不信! 她不再爱他,又怎么会肯为他用心! 她那么说,不过是因为她的女儿现在住在这儿,她讨好他,是希望她的女儿能过得舒心一些罢了。 傅砚辞仰头,深深叹息。 他知道,事已至此,他应该放手了。 温清阮早就不再爱他! 可那是温清阮啊! 不仅仅是他孩子的母亲,也是他生命中唯一爱过的女人! 他如何能放手。 从浴室出来,房间里早已没了温清阮的踪影。 只有床上的凌乱,证明刚才在这房间里发生过什么。 傅砚辞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边,将床上凌乱的床单一把扯下,直接扔进垃圾桶。 心里的烦躁并没有因为一通冷水澡缓解分毫,傅砚辞拨出一通电话。 “出来喝酒!” 电话那头的沈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手机。 “砚辞哥?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怀疑归怀疑,但沈贺说话的功夫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身旁的女人被他吵醒,他弯身在女人唇上落下一吻,让她继续睡。 “五分钟后去接你!” 沈贺的别墅也在璟园,一会儿的功夫,黄色兰博基尼已经停在院子外。 傅砚辞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摁灭指间的香烟,抬步上车。 轰鸣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温清阮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动静,知道是傅砚辞走了。 大概,是去找许安苒了吧! 她见过傅砚辞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自然能想到,傅砚辞是因为方才的冲动,觉得辜负了许安苒,才会深夜去找她。 见面之后,他们会做什么……温清阮也清清楚楚。 她是个成年人,也清楚傅砚辞在那方面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禁欲。 温清阮不肯再想下去,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入睡,可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傅砚辞和许安苒在一起的画面。 明知道傅砚辞早已跟她没有关系,明知道傅砚辞如今只是想报复她,明知道傅砚辞现在爱的人是许安苒…… 可她的心,不听话! 还是会疼,会难过。 傅砚辞…… 她在心里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一颗心早就碎了。 一夜无眠。 她就那样坐在窗边的矮塌上,看着月亮西沉,看着天边亮起鱼肚白。 直到第一缕阳光升起,傅砚辞也没有回来。 他在许安苒的身边,过了一整晚。 温清阮知道,他们在交往,留宿过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甚至就算傅砚辞领着许安苒住进来,她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温清阮不愿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她干脆起床,去餐厅给两个孩子准备早餐。 能够给福宝做早餐,照顾福宝,很快就让温清阮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 她总不能既要又要。 能短暂的陪在福宝身边,照顾他一段时间,她该知足了。 至于傅砚辞…… 温清阮和面的手一顿,告诉自己,守好自己的心,让傅砚辞完成他对自己的复仇计划。 等他报复完,大概就要赶她走了。 她要在那之前,尽可能的弥补对福宝的亏欠。 可尽管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接受傅砚辞爱上许安苒的事实,在看见许安苒好傅砚辞一起出现在璟园的那一刻,她还是感受到了彻骨的心痛。 佣人这时候已经起床,各自忙着手里的活。 温清阮的面包也已经发酵好,送进了烤箱。 时间还早,她在院子里散步,远远的便听见了小汽车的声音。 没一会儿,那辆红色跑车就停在别墅门口。 许安苒停好车,看向一旁熟睡的男人。 昨晚那场饭局结束以后,傅砚辞让她今后好好工作,言下之意,会跟她保持距离。 她不甘心,却也知道傅砚辞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可她没想到,会接到沈贺的电话。 “许安苒,砚辞哥在我这儿,你如果甘心让他回到温清阮那个女人身边,就当我没打过这通电话!” 许安苒几乎是立刻坐起身来。 “你什么意思?” 沈贺看着身旁醉得不省人事的傅砚辞,喝成这样嘴里还一遍遍呢喃着“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我?”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砚辞哥,虽然我不太能看得上你,但至少,跟那个温清阮比,你对砚辞哥是真心的! 想留在砚辞哥身边,就来我这儿。” 第102章 要不要做? 许安苒到酒吧的时候,傅砚辞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昏睡过去。 沈贺在一旁,手里握着酒杯,身体随意跟着音乐摇摆。 人群中看到许安苒,他招手,恣意张扬。 许安苒走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沈贺轻啜了一口杯子里的威士忌,“还能怎么回事?受情伤了呗! 大晚上叫我出来喝酒,问他就什么也不说,一个劲儿的喝闷酒,喝多了就开始念叨,为什么温清阮不要他!” 说到这,沈贺抬头,眉眼微挑,看向许安苒的眼神多了几分戏谑。 “你说,你究竟比温清阮差在哪里? 要说家世,虽然你爸妈那德行,但怎么说你也是许家人,占了许家大小姐的名声,虽说跟傅家不能比,但好歹比温清阮强出一大截。 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是你先认识的傅砚辞! 说到长相身材……” 沈贺上下打量着许安苒。 “确实差了点儿……” 许安苒羞恼道。 “沈贺!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羞辱我?让我看到他对温清阮有多痴心?” 说完,许安苒转身就要走。 沈贺点了一支香烟,咬着烟蒂含糊道。 “我没那么无聊!” 许安苒停下脚步,看着沈贺。 “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贺抬手,两指夹着香烟,食指轻点,烟灰掉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下巴微抬,冲着许安苒吐出一串青雾。 “给你个……让砚辞哥对你负责的机会,要不要?” 许安苒拧眉,看了眼一旁醉了的傅砚辞,很快明白沈贺的意思。 “他知道了不会放过我跟你的!” 沈贺抬手,食指在许安苒面前晃了晃。 “是你,不是我跟你! 我跟砚辞哥一起喝多了,你偶然在酒吧遇到我们,就先把我……送回家,之后的事情,你们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呢?” 许安苒几乎将牙根咬碎,“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沈贺耸肩。 “我只是看不惯砚辞哥被温清阮那个渣女一而再的耍。 想要忘了一个女人,要么靠时间,要么靠另一个女人! 温清阮走了五年,都没能让他放下! 只有靠女人了! 我是看你这五年一直缠着砚辞哥,对福宝也很好,才给你这个机会! 要不要做,你自己决定。” 许安苒当然希望能让傅砚辞多看她一眼。 可就像沈贺说的,她在傅砚辞身边五年,都没能让傅砚辞动心。 如果趁他喝醉……只怕会让傅砚辞彻底厌恶她。 见许安苒,一脸的纠结为难,沈贺便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放心,砚辞哥要是真以为自己对你做了什么,一定会对你负责。” 他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两指勾着,随意的搭在肩上,向外面走去。 “机会放在你眼前了,要不要抓住,看你自己了!” 走到许安苒身边,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脸,语气冷了几分。 “今晚我跟你说的这些,如果让砚辞哥知道……” 后面的话,沈贺没说,但眼神里的警告,却让许安苒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沈贺轻笑一声,潇洒摆手,“玩得愉快!” 许安苒握紧双手,盯着沈贺的背影。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傅砚辞!” 她突然问道。 “该不会你喜欢他?” 一句话,让沈贺险些踉跄摔倒。 稳住身子后,沈贺转身瞪着许安苒。 “你脖子上顶着的那玩意儿怎么能既不好看又不好用!实在不行就捐了!” 丢下这句话,沈贺大步离开了酒吧。 许安苒看着沙发上昏睡的男人,叫来服务生,将人拉进了自己的车里。 她坐上驾驶座,缓缓发动车子,往自己的住处驶去。 深夜的京都,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车子,想到自己要做什么,许安苒紧张的手都在发颤。 红绿灯路口,她停车,看着副驾驶上的男人。 没有人知道,她比温清阮更早爱上这个男人。 只是那时候,她太懦弱太胆小,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她只能将那份青涩的爱意埋在心底。 直到她这辈子唯一的朋友温清阮红着脸说,物理系的傅教授向她告白,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人知道,她笑着说恭喜的时候,心其实在滴血。 她恨自己的软弱,将那么优秀的傅砚辞拱手让人。 后来,温清阮和傅砚辞结婚生子,她一路看着,只有艳羡的份。 可温清阮竟然不珍惜! 她竟然抛下傅砚辞跟孩子,就那么突然人间蒸发了! 当许安苒看见那个矜贵清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傅砚辞,变得狼狈颓废,在雨夜醉酒,跪在雨里哭喊的时候…… 她是恨温清阮的! 她恨温清阮为什么得到了,却不珍惜! 后来,她借着照顾福宝的机会,靠近傅砚辞。 她甚至学着温清阮的样子,逼着自己开朗明媚。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给傅砚辞爱上她。 她去国外工作,也是因为她无意间发现,傅砚辞似乎很喜欢芭蕾,每次有芭蕾表演,他都会带福宝去看。 许安苒以为,只要她继续跳芭蕾,早晚有一天,傅砚辞也能看见她。 可她做了这么多,傅砚辞却始终不肯多看她一眼! 许安苒以为,傅砚辞是被温清阮伤透了心! 她想着,总归傅砚辞的身边,没有别的女人。 而她跟福宝那样亲近,总有一天,傅砚辞即便是为了福宝,也会接受她。 可她等啊等,等到的却是温清阮突然回来的消息。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样骄傲的傅砚辞,竟然还爱着温清阮! 甚至温清阮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 他竟然,还会为了那个女人买醉! 她究竟哪里比不上温清阮! 为什么温清阮一回来,傅砚辞就要跟她划清界限! 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许安苒的理智被嫉妒一点点儿蚕食。 她想到了沈贺的建议。 如果她真的跟傅砚辞发生关系,傅砚辞会爱上她吗…… 夜色安澜。 许安苒看着身旁的男人,那张脸,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在那些寂寞难捱的晚上,她在梦里跟这个男人缠绵过无数次。 每一次醒来,都是巨大的空虚。 如今,这个男人就在眼前。 只要她勇敢一点,只要她迈出那一步,她就有机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