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虎啸中原》 第1章:乱世将起,汉室遗珠 第1章:乱世将起,汉室遗珠 熹平五年,秋。 冀州,常山郡,真定县。 刘朔被一刀砍醒。 准确地说是前世最后一刀。建安二十五年长安城头,曹军虎豹骑校尉的环首刀劈入他左肩,血溅三尺,他从城垛上栽下去时看见汉旗在火中坠地,然后—— 然后他醒了。 躺在刘家村破茅屋的稻草堆上,浑身滚烫,嘴里还有三天前灌下的苦药味。 他猛地坐起来,赤脚踩上泥地,冲到门口一脚踹开木门。门外秋阳晃眼,鸡鸣犬吠,一个老妇人正在院里筛糠,见他冲出来吓得簸箕都掉了。 “大郎?!你……你病了三日水米不进,怎么——“ “阿母,今日何年?“ “熹平五年九月初七啊——“ 刘朔仰头望天,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笑。 熹平五年。距离黄巾之乱还有一年零十个月。距离他前世死在长安城头还有二十六年。这二十六年里,他见过曹操在官渡大破袁绍、赤壁被烧了战船仍能卷土重来;见过刘备从一介织席贩履之徒硬生生哭出三分天下;见过孙权坐断东南熬死了所有对手。 而他刘朔,前世不过是这些大人物脚下的一粒尘沙,死在长安城头时连名字都没留在任何一卷史书上。 这一世,他要在张角喊出“苍天已死“之前,就把天捅个窟窿。 “阿母,家里铜钱还有多少?“ 赵氏茫然:“二……二十一文。“ “都给我。“ 刘朔从灶台灰烬里扒出半截断犁铧,在磨刀石上蹭了三下,断口处寒光一闪。他把犁铧别在腰间,赤着脚就往村口走。 赵氏在后面追:“大郎你要做什么?!你病刚好——“ “杀个人。“ 刘家村口的老槐树下,此刻正围着一圈人。一个穿短褐的外乡人站在中间,腰悬短刀,刀鞘上缠着黄布条。他面皮白净,眼神精明,正笑着对周围的村民拱手:“……诸位老丈,在下是太平道行脚道人,奉大贤良师之命游方济世。不知贵村可有患病之人?太平道符水一饮,百病消除,分文不取。“ 几个村妇已经动心了,连声问:“当真?““我家小子咳了半个月——“ 外乡人笑得愈发和善:“自然当真。大贤良师乃天公将军下凡,传太平道普度众生,凡入我道者——“ “凡入你道者,先交家财半数充作道资,再立誓效死。青州已有三家农户交不起道资被活活打死,你以为刘家村没人知道?“ 外乡人笑容一僵。 人群分开,一个赤脚少年穿过人墙走到他面前。破衣烂衫,满面病容,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冬天井水里淬过的刀锋。 外乡人下意识退了一步:“你是何人?“ “刘家村的。“刘朔站定,离他不过三步远,目光扫过他刀鞘上的黄布条,“你是马元义的人还是波才的人?张角给你什么价,让你这种连地都没踩热就敢张嘴骗人的货色出来丢人现眼?“ 槐树周围炸了锅。村人们瞪大眼睛,赵氏追上来时正好听见这句,吓得脸都白了。 外乡人脸色沉下来:“小兄弟,贫道好言好语——“ “把刀拔出来。“ 刘朔打断他。 外乡人一怔。 “拔刀。“刘朔往前踏了一步,“你不是太平道行脚道人吗?太平道三十六方渠帅个个刀头舔血,传道时身边随行护法至少十人。你一个人来我刘家村,刀鞘上打双环黄结,是暗探不是传道的——暗探被识破第一件事就是灭口。“ 外乡人瞳孔骤缩。 他右手已经按上刀柄。 刘朔又踏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外乡人额上冒汗,他已经感觉到不对劲——眼前这少年说话条理、眼神、压迫感,根本不像十六岁乡下泥腿子。 “你到底是谁?!“ “刘朔。中山靖王之后。“刘朔一字一句,“汉室宗亲。“ 外乡人骇然睁大眼。 槐树下鸦雀无声。中山靖王之后?这破村穷户里藏着汉室宗亲? 刘朔趁他心神剧震的刹那动了。 右手从腰间抽出那半截断犁铧,整个人像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窜出去。外乡人仓促拔刀,刀刚出鞘三寸,刘朔的犁铧断口已经结结实实扎进了他握刀的右手腕——绞、拧、一扯,筋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乱世将起,汉室遗珠(第2/2页) “啊——!“ 外乡人惨叫,短刀脱手。刘朔侧身让过飞溅的血珠,左肘回撞正中那人太阳穴,外乡人眼前一黑刚要栽倒,刘朔已经反手掐住他后颈往下一按,“砰“一声面门着地,鼻血混着泥浆糊了满脸。 人群惊呼后退。 从出手到制敌,三息。 刘朔单膝压住外乡人后背,断犁铧抵在他后颈,低头淡淡道:“说,你来刘家村做什么?画地形还是数丁口?“ 外乡人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敢发狠:“小子……你敢动太平道的人,大贤良师百万信众踏平你——“ “百万信众。“刘朔手里的犁铧往下压了半寸,铁器刺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张角三兄弟藏了五百年来最多的私兵,可他们粮草囤在巨鹿哪座山里我都一清二楚。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绑了送去真定县衙,县令一纸文书呈到洛阳,张角的头比你的先掉?“ 外乡人浑身一僵。 刘朔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拿刀刻出来的。巨鹿屯粮、三兄弟名号、朝廷动向——这不是一个乡下少年能知道的事。 “你……你到底——“ “我再问一次。“刘朔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张角定的是哪天起事?你说了,我留你一条命。你不说,我把你舌头割了送去邺城,一样能让冀州刺史开口。“ 外乡人彻底崩溃。 “中平元年!三月初五!巨鹿同时举旗三十六方同时响应!我、我是波才麾下散探,来常山画地形的……大侠饶命,饶命——“ 刘朔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站了起来。 中平元年三月初五。比前世记忆早了整整两个月。 他看了一眼脚下涕泪横流的外乡人,又抬眼扫过槐树周围那三十多张惊恐、兴奋、震惊交织的村人脸庞。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人群后方一个高大的身影上——那人不知何时来的,背着一杆布裹的长枪,身材魁梧,面容沉毅,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刘朔心头一跳。 那人腰间佩着一柄青釭剑,剑鞘陈旧却擦得锃亮。整个常山郡,身高八尺、背枪佩剑、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姓赵的,只有一个。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面对村民,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叔伯兄弟,刚才的话你们听清了——太平道中平元年三月初五起事,距今不到两年。届时黄巾百万,河北首当其冲。你们是想等死,还是跟我一起活?“ 张猎户的儿子张虎第一个跳起来:“朔哥我跟你!你刚才那几下太厉害了!“ 又有几个半大孩子跟着嚷嚷。张猎户紧了紧肩上的弓,闷声道:“大郎……你能教我们打?“ “能。“刘朔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牍——前世他藏过无数密信,这手刻字的功夫刻了几十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犁铧断口在木牍背面刻下三个字,举起来。 “陷阵营“。 “从明日起,卯时老槐树下集合。我教刀法、弓术、结阵。谁不来——“他顿了顿,目光一冷,“两年后黄巾过境,别怪我没拉你们一把。“ 秋风吹过,老槐树哗哗作响。 那个背枪的高大青年在人群后面微微眯了眯眼,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刘朔没看他,抬脚踩住外乡人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腕,低头最后说了一句:“回去告诉波才——刘家村有汉室宗亲在此,想动这里,让张角亲自来。“ 外乡人连滚带爬逃出村口。 槐树下彻底炸了。 刘朔转过目光,不偏不倚地投向人群后方。两双眼在秋阳下碰在一起。 “那位兄台,“刘朔声音不高,“背枪站了半天,手不酸吗?“ 高大青年走出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他走到刘朔面前,一拱手。 “常山真定,赵云,赵子龙。“ 刘朔握着那半截带血的断犁铧,笑了。 “中山刘朔。赵兄若是来瞧热闹的,明日卯时再来;若是来入伙的——“他伸出染血的右手,“今日就算。“ 赵云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刘朔的眼睛。 然后握了上去。 (第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章:乡野立志,重塑山河 第2章:乡野立志,重塑山河 “围起来!一个都不许走!“ 打谷场上骤然响起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刘朔从老槐树下抬眼望去,王忠的轿子还没到,五十名弓手已经先一步封锁了村口和两侧土坡,三张硬弩对着晒场中央,弩矢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青光。 昨夜才说要拿人问罪,今早就动真格了。 “刘朔!“王忠从轿中跨出,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一封盖着下邳郡丞印信的公函,“你昨夜说已上报刺史?本官连夜查了郡中往来文书,近半月并无你刘朔半个字的呈报!私藏兵器、聚众编练、诈称刺史准许……三条大罪,你认不认?“ 村民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赵二狗攥紧了手中的锄头,嘴唇哆嗦着想往前冲,被旁边一个老者死死拽住。 刘朔却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哗啦展开,朗声道:“王县丞昨日走得急,怕是没看清——草民说的''修书一封'',是八日前的事。陈元龙陈别驾的回信昨夜才到,草民还没来得及向你报备。“ 说着将竹简抛了过去。王忠一把接住,展开一看,脸色骤变。那确确实实是陈登的笔迹,末尾还盖着徐州别驾的印鉴。最致命的是末尾那句话——“募兵保境,于国于民皆为善举。陶使君已允,登谨代为复。刘壮士但有需用,可径至州衙支取。“ “你……“王忠手指发抖,那封公函啪嗒掉在地上,“你八日前就上书了?!那你昨夜为何不说?“ “昨夜说了,今早还能看到县丞大人如此阵仗吗?“刘朔抱臂而立,目光扫过那五十名弓手,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兄弟!大家都是讨口饭吃,我刘朔不为难你们。但你们扪心自问——去年大旱,王县丞发霉的赈灾粮,你们家里领到了几升?前日黄巾贼来犯,你们被逼着上前线,可有人给你们发足饷?“ 弓手们面面相觑。前排一个络腮胡大汉喉结动了动,手中的弓不觉垂了几分。 王忠急了:“反了!都反了!放箭!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然而没有一支箭发谢出来。络腮胡大汉反而转过头,瓮声瓮气道:“县丞,陈别驾的印鉴都在这儿了,兄弟们若是射了,回头刺史问罪……“ “你……你们!“王忠面色铁青,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竟亲自扑了上来!刀尖直刺刘朔咽喉,又快又狠,显然练过几年武艺。 电光石火间,刘朔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锋,右手如铁钳扣住王忠手腕,顺势一带一扭!“咔嚓“一声,短刀落地,王忠的右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你敢伤我?!我姐夫是……“ “下邳郡丞,郑荣。“刘朔替他补完,弯腰拾起地上那柄短刀,在手中掂了掂,刀身上刻着“睢陵县衙制“字样,“王县丞,按本朝律法,县官持械伤民,杖八十。你是想让我把这柄刀连同你的伤一块儿报到刺史府去,还是咱们就此揭过,各走各路?“ 王忠捂着断腕,额头冷汗涔涔,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但他不是蠢人,此刻当着五十个弓手的面被刘朔拿捏住把柄,再纠缠下去,丢官事小,陈登的性子弄不好真要把他下狱。 “好……好!刘朔,你狠!“王忠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蹦出来,“但你别得意。这睢陵县你待不长,我姐夫……他自会来收拾你!“ 说完转身便走,连轿子都没坐,捂着断腕踉跄而去。五十名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络腮胡大汉冲刘朔抱了抱拳,转身带着队伍撤了。 打谷场上安静了三息。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赵二狗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刘朔的腰哇哇大叫。几个后生把草帽抛上了天。老人们抹着眼泪笑,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 但刘朔没有笑。 他看着王忠消失的方向,掌心那柄短刀的刀柄被他握得发烫。今日之事,表面是他赢了,可他心里清楚——王忠的姐夫郑荣,下邳郡丞,手中握着三县兵权,此人最是睚眦必报。今天断了王忠一只手,郑荣不出十日必来报复。 他只有十天时间。 “都别高兴得太早!“刘朔一声断喝,全场安静下来,“听我说——王忠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是郑荣,郑荣能调动的兵马至少三百人。咱们现在能打的,满打满算不过三十多号人,拿锄头的、拿柴刀的,凑一块儿还不够人家一个冲锋。“ 赵二狗懵了:“那……那怎么办?“ 刘朔走到晒场正中,一掌拍在那柄缴获的镔铁大刀上,刀身发出一声沉浑的嗡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乡野立志,重塑山河(第2/2页) “练!现在就练!“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青壮,声如洪钟,“十天之内,我要你们从拿锄头的庄稼汉变成敢见血的兵!能不能做到?“ “能!“ 答话的只有赵二狗一个人。剩下三十多个青壮面面相觑,有人嘀咕:“朔哥……咱们连把正经兵器都没有,拿什么练啊……“ 刘朔大步走到王忠刚才站的地方,弯腰捡起那封掉落的公函。公函下面,压着一样王忠仓皇间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腰牌。睢陵县丞的铜制腰牌,可以调动县仓物资。 他把腰牌举过头顶,阳光打在那块铜牌上,折出一片刺目的光。 “这就是兵器。“他说,“县仓里有三年前换防留下来的旧甲——锁子甲十三副,皮甲三十七领。还有环首刀四十二柄,长枪杆一百二十根,箭头五篓。这些本来都要报损耗的,王忠拖了三年没报,就是想私下倒卖。现在,这块牌子在咱们手里——“ 他猛地一握拳,铜牌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今天就把它们全搬出来!刘铁匠那儿我已经让他赶造箭头了,明早就能取货。你们要做的,就是从现在起,给我把自己变成一把刀!“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忽然响起一阵骚动。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分开人群闯了进来,此人面容粗犷,右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下颌的旧疤,腰间挂着一柄环首刀,刀鞘上缠着暗红色的布条。他肩头还搭着一个箭袋,里面插着十几支箭,都是铁簇三棱的——和刘朔让刘铁匠打的形制一模一样。 “你是谁?“赵二狗下意识挡在刘朔身前。 那疤脸汉子不答,目光直直盯着刘朔手中的铜腰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铁:“你刚才说,要从县仓搬甲?“ “是。“ “锁子甲十三副,皮甲三十七领,环首刀四十二柄,长枪杆一百二十根,箭头五篓。“疤脸汉子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刘朔的清单,然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你知道这些甲有多少是坏的、有多少是锈穿了的吗?你知道怎么修吗?你知道穿甲冲锋的时候,肩甲少一颗铆钉,能要你几条命吗?“ 全场寂静。连赵二狗都听出来不对劲——这人说话的口吻,分明是老兵。 刘朔盯着那张疤脸看了三息,忽然抱拳躬身:“请教壮士高姓大名?“ “李伏。“疤脸汉子把肩上的箭袋卸下来,往地上一墩,发出沉重的闷响,“并州雁门人,十年前在丁原麾下当个百夫长。后来并州乱了,我跑了几千里地躲到这儿来种地,本想安生过日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掌心全是老茧,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光滑硬皮,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可安生不了。“他抬起头,眼中燃着一团暗火,“昨晚上听我家婆娘说,这村里有个后生说要拉队伍。我今早来瞧一眼,正好瞧见你方才那几下。打那姓王的手腕那招……是并州刀法里的''缠腕夺刃''。小子,你跟谁学的?“ 刘朔心中一震。这的确是他前世习得的武艺,传自一位并州老将。没想到在这小村里,竟有人一眼认了出来。 “家传的。“他面不改色,“老先生若肯指点,刘朔求之不得。“ 李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老槐树上的叶子簌簌直落。他一把从背后抽出一柄缺口斑驳的环首刀,刀背往地上一插,入土三寸。 “好!就冲你这句''求之不得'',老子这身埋了三年的刀法,今天重见天日!“他转身面向那三十多个青壮,声如惊雷,“听好了!从现在起,老子就是你们的教头!谁偷懒,老子的刀背可不长眼!“ 晒场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赵二狗却两眼放光,第一个冲上来:“李教头!我先来!“ 刘朔站在槐树荫下,看着疤脸汉子拎着刀背挨个拍打青壮的肩背矫正姿势,看着那些从前只会拿锄头的手第一次握住真正的环首刀,看着朝阳爬上山头把一柄柄铁器映得金光闪闪。 他慢慢攥紧了怀中的腰牌和竹简。 十天。他要在这十天里造出一支能挡住三百人的队伍。然后——他要让全睢陵的人都知道,这乱世里又多了一个敢说“不“的人。 一个名叫刘朔的人。 (第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章:招募乡勇,整编队伍 第3章:招募乡勇,整编队伍 “刘朔何在?滚出来!“ 村口炸雷般的吼声撕破晨雾。刘朔刚将最后一柄铁矛淬完水,韩铁的大锤还在砧上叮当响着,便听见院外脚步乱成一片。他提矛推门,二十多条汉子已经在晒谷场上列了横队,铁矛斜指村口方向,矛尖的反光连成一线。 村口土路上站着三十多个持刀弄棒的壮汉,为首那人虎背熊腰,赤着半边臂膀,胸口一道刀疤从锁骨斜劈到腰侧,狰狞如蜈蚣。他手里提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背铜环叮当作响,身后那群人虽衣衫破烂,站姿却带着行伍之气。 “老子赵大川,这十里八乡的民团都归老子管!“疤脸汉子刀尖点地,朝晒谷场上一划拉,“你们这二十几号人、几十杆破铁矛,谁许你们另立山头的?武器交出来,人滚过来入编。不听话的——“九环大刀往地上一剁,泥星四溅。 刘朔缓步走到队列前方,铁矛没举,倒拖着杆尾:“赵大川,你昨晚在哪?“ 赵大川一愣:“什么?“ “我问你昨晚在哪。“刘朔站定,声音不大,但晒谷场前后都听得清清楚楚,“昨天夜里黄巾斥候摸进李家坳,杀了七口人,抱走一个孩子。你的民团在哪里?你说你管方圆十里八乡,李家坳是哪八个乡?你管了吗?“ 赵大川嘴角抽了抽,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操!老子昨晚带人去县城领粮饷去了,你管得着吗?老子在官面上有人的时候你还在——“ “所以你拿的是县里的粮饷,保的是县里的人。可现在黄巾已经摸到村口了,你还在拿粮饷说事。“刘朔依然站在原地,声调不扬不沉,每个字却比锤子还重,“我这些兄弟昨夜守了一夜,三个时辰前在松树林里干掉了黄巾斥候,毙了十一个、抓了十八个。你带着三十多号人,一箭未放,现在跑来收编?赵大川,你有这个脸,我没有这个胆让兄弟跟你走。“ 晒谷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松脂滴落的啪嗒声。 赵大川身后有个瘦子凑上来嘀咕了句什么,疤脸汉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他显然已经听说了松树林那场伏击,这会儿气势矮了半截,但面子不能丢,九环大刀横在胸前:“少他妈废话!老子是县令亲点的民团总头领,你是哪根葱?你再敢——“ “张武,“刘朔打断他,“十个数。“ “什么十——“ 刘朔没等他问完,已经迈步向前。铁矛在他手中打了个旋,矛尖划破空气带出一声尖啸。赵大川下意识横刀格挡,九环大刀刚举过头顶,刘朔的矛杆已经贴着刀背滑下,枪尖一挑一压,瞬息间刀身上九个铜环被串了三个在矛尖上,跟着枪杆一甩,三枚铜环叮叮当当滚进尘土里。 赵大川低头看着缺了三个环的刀背,瞳孔猛缩。 “你的民团三十七个人,“刘朔收矛站定,“吃得比兵多,跑得比贼快,昨晚黄巾杀人你拿粮饷,今早想捡现成。赵大川,我再说一次——滚。现在滚,我不伤你面子。再站一炷香,我把你剩下六个环也卸了,让你这刀变铁片子。“ 赵大川身后的瘦子扯了扯他衣角,这次嘀咕声大了些:“大哥,松树林那活儿真是他干的……斥候说死了十一个,跑了十八个,一个都没伤着对面的人。这人来路邪乎……“ 九环大刀缓缓放下。赵大川喉结动了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你有种。老子在县衙有人,你等着。“带着三十多人灰溜溜地撤了,连村口的尘土都比来时飞得慢。 刘朔转身走回晒谷场,把铁矛往地上一插:“看够了?看够了继续练。上午加一项——每个伍出两个人,沿村口土路两侧挖两道陷坑,三尺深,底下插尖木桩,上面铺草皮。黄巾主力不日就到,这坑够他们骑兵喝一壶。“ 话音未落,村口跑进来三个年轻人,气喘吁吁,背着干粮袋和粗布包裹。头一个圆脸少年二十不到,腰间别着一柄磨得锃亮的柴刀,跑到刘朔跟前扑通跪了:“刘大哥!我是梁家沟的梁柱,昨晚上听逃回来的俘虏说你能打、不抢百姓还分粮,我带了我两个兄弟来投你!“后面两个也跟着跪,膝盖磕在晒谷场碎石地上砰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招募乡勇,整编队伍(第2/2页) 刘朔把梁柱拽起来:“起来跪什么。张武,把这三人编进第四伍,干粮分了,铁矛各领一杆。梁柱,你会什么?“ 梁柱胸膛一挺:“我打猎出身,能射箭,百步之内野兔跑不了!“ 刘朔转头朝韩铁喊:“铁匠,木弩能做吗?竹筋弓身,麻绳做弦,不用多精,七十步能射穿皮甲就行。要做多少?能做多少做多少!“ 韩铁锤子一顿,咧开嘴:“给我三天,三十把木弩加一千支竹箭,管够!“ 到了正午,又来了两拨人。第一拨是柳树沟的十一个猎户,领头的老猎户陈伯说他们村子昨夜被黄巾游骑洗了半条街,实在待不住了,听说这儿有人组队杀贼,拖家带口来投。刘朔把十一个人分开,四个射术好的编入弩手预备队,剩下七个持矛列阵。第二拨是邻村逃难来的五个铁匠学徒,韩铁二话不说收了他们打下手,捶铁的叮当声立刻翻了倍。 黄昏前,刘朔的虎啸营已经扩到五十三人。晒谷场站不下,他把整编地点挪到村北破庙前的空地。五十三人按新编制分作十伍,每伍五人,张武、王铁柱和另外八个通过初步考核的青壮任伍长。刘朔站在破庙台阶上,让韩铁把白天缴获的三十多柄环首刀、十一副皮甲还有七匹战马全摆在空地上。 “这些都是今天打的、抢的,往后还会有更多。“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皮甲,“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虎啸营五十三条规矩,最核心的就三条:畏缩不前者斩、抢掠百姓者斩、违令乱阵者斩。这三条写在木牌上挂在村口,谁犯了都一样,没有乡党没有亲戚,只有兵和将。能做到的站出来领兵器,做不到的今晚吃顿饭,明天我送你们走,不追究。“ 五十三人齐刷刷迈了一步,铁矛尾顿地的闷响汇成一片。 刘朔嘴角动了动。他扫视着这些面孔——有年过半百的老猎户、有面皮稚嫩的少年、有满脸烟灰的铁匠学徒,也有王铁柱那样从边军沦落下来的老兵。形形色色,但今夜之后,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明天开始,天不亮出操,练队列、练阵型、练巷战。三天之内,我要让隔壁三村的青壮都听到虎啸营的名头。五天之内,黄巾主力若来犯,我要让他们的骑兵在村口陷坑里折一半,步兵在巷子里死一半,剩下的一半——“他拔起插在脚边的铁矛,矛尖朝天,“给我们送兵器和战马。“ 空地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夜风把火光吹得猎猎翻卷。韩铁的铁锤声从远处传来,每一声都砸在同一个节奏上。梁柱在人群里紧紧攥着新领的铁矛,指节发白。陈伯摸了摸自己磨秃的弓背,若有所思。王铁柱站在最前排,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截栽进土里的铁桩。 刘朔走下台阶,经过王铁柱身边时停了一步:“边军伍长,明天晨练你带一伍示范格挡动作,让所有人都看清怎么用矛杆架刀。做得好,升什长。“ 王铁柱脊背一挺:“得令。“ 夜渐深,破庙前的队列散了,各自回棚屋歇息。刘朔独自站在村口土路上,望着北方官道方向隐约的火光。黄巾的营火在远处跳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眨眼。他身后五十三杆铁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扎在晒谷场边缘,像一片刚栽下的铁竹林。韩铁还在捶铁,火星溅上半空又熄灭,一轮轮地亮起又落下。 刘朔握紧掌中那枚从自家地窖翻出的旧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隐约的龙纹刻痕。前世种种如潮水在胸中涌过,但此刻他只盯着那片跳动的敌火——快了。等虎啸营的竹弩造齐、陷坑挖好、巷战阵型练熟,他就要让这第一把火烧出去,把这片土地上的黄巾连根拔起,让四方百姓看见,这片废墟上重新站起来了可以依靠的人。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远处那一簇敌火忽然灭了。 北面方向,有狼嚎一样的号角声隐约传来。 (第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章:打造兵器,严明军纪 第4章:打造兵器,严明军纪 “站住!“ 刘朔的喝声炸响在晨雾里。赵狗儿抱着两柄刚淬好的环首刀正往村口溜,脚底抹了油似的,被这一嗓子吼得僵在原地,刀脱了手哐当砸在地上。 “刘、刘大哥,我……“ “张武!“刘朔没看他,朝晒谷场方向喊了一声。 张武带着五个人围过来的时候,赵狗儿已经瘫坐在地上了。怀里除了那两柄刀,还揣着三块干饼、一袋盐、一双从缴获物里翻出来的皮靴。半夜偷兵器偷粮饷想跑,被巡夜的王铁柱察觉之后立刻报给了刘朔。 刘朔蹲下去,拾起地上那两柄环首刀,刃口是韩铁昨晚刚开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青光。“赵狗儿,前天我抽你当伍长副手的时候,你一句话没吭。昨天梁柱带人埋陷坑的时候,你钻到坑底把最深的那根桩子砸进去了。我以为你是个能养的住的。“ 赵狗儿嘴唇哆嗦着:“我、我娘病了……我想拿刀卖了换药……“ “你娘病了,你前天为什么不说?“刘朔把两柄刀并排放好,“前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谁家里有难处,当面跟我开口,我能帮就帮。你偏要偷。那好,按照虎啸营第二条规矩——不遵号令者,斩。“ 赵狗儿脸色刷地白了,瘫在地上抖成一团。周围一圈人全都屏着呼吸,张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刘朔一个眼神钉住了。 “但规矩是我定的,我也能改。“刘朔站起来,把两柄刀递给张武,“刀没收,干饼和盐留下给他娘送去。赵狗儿,我今天不斩你,因为你还没过训练期,严格来说还不算虎啸营的正式兵。但规矩你得记住——从今天起你再犯一次,我亲手把刀送进你脖子。现在滚去韩铁那儿报到,你接下来三天的工食全部扣掉,晚上睡破庙门槛不许进屋。服不服?“ 赵狗儿已经哭出来了,拼命磕头:“服!服!刘大哥俺服!“他爬起来趔趄着朝铁炉跑去。 刘朔转身面对空地前已经列队完毕的五十余人:“都看见了?规矩不是挂在那块木牌上的,是长在每个人骨头里的。下次再有人半夜偷东西跑路,我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他顿了一下,“但我也把话放在这里——虎啸营的兵器是杀敌用的,粮食是活命用的。你是我的兵,只要你不叛、不逃、不抢百姓,你就有一口吃的、有一杆能用的家伙。我刘朔说的,做得到。“ 队列里有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王铁柱握刀的手松了半寸。 “转回正事。“刘朔朝韩铁扬了扬下巴,“昨晚上打了多少?“ 韩铁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从炉边探出头:“倒刺矛头十七柄、木弩十二把、竹箭二百四十支、环首刀开刃三十一柄。另外——“他从脚边抓起一卷东西甩过来,“你要的布条,我从缴获的帐篷上裁的,每根三指宽,够缠刀柄防滑。“ 刘朔接住布条卷的同时,村口哨位上传来梁柱的喊声:“北面!有马!三骑!“ 所有人瞬间抓起身边最近的兵器。刘朔两步蹿上碾盘朝北眺望,三匹快马正沿着土路疾驰而来,马上人穿的是黄巾的粗布短褐,为首那骑手里擎着一面黄色小旗。 “斥候。“刘朔跳下来,“放他们到陷坑前三十步再动手。陈伯,弩手准备——射人不射马,抓活的!“ 陈伯带着六个猎户无声无息爬上屋顶,木弩上弦的咔嗒声细碎而整齐。三骑冲到村口前一射之地时,最前面那骑马忽然前蹄一软,一头栽进了张武昨夜挖好的第一重陷坑——铺在上面的草皮被马蹄踏穿,坑底的尖木桩瞬间把马腹捅了个对穿。骑手被甩飞出去摔在坑沿上,还没爬起来,后面两骑勒马急转已经来不及,第二匹马踏上了第二重陷坑的边缘,马身侧翻压住了骑手的腿。 第三骑掉头就跑,刘朔从碾盘上纵身跃下抄起地上的木弩,单膝跪地瞄准——弩箭破空钉入马臀,那马嘶鸣着蹿出去十几步才栽倒。梁柱带人三两步冲上去把三个黄巾斥候全部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打造兵器,严明军纪(第2/2页) 前后不到二十息。 刘朔把木弩还给陈伯,走到第一个坑沿前俯身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斥候:“你们渠帅卜已的营盘距此多远?“ 斥候咬着牙不吭声。刘朔拔了根坑底的尖木桩,用桩尖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我问你话的时候你不答,这根桩子就换个地方进去。多远?“ “……二十、二十里!今早出发的,中午就到!“ 刘朔站起身。二十里,中午就到。比信使说的“明天一早“提前了整整半天。他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陷坑只完工了两重、弩箭才二百支、巷战标线还没画完、木栅栏的桩脚只钉了一排。昨夜熬夜赶工的那点时间优势一下子全被抵消了。 “张武!“他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你的人别挖第三重坑了,去把所有门板、草垛、柴捆全部堆到村口路面上,堆一条三丈宽的障碍带,要快!王铁柱,巷战标线来不及画了,你直接带人用白灰在三条预设巷子两侧的墙上画箭头,每伍认准一条巷子,自己记自己巷子的入口在哪。陈伯,弩手全部上屋顶,不等他们进村口,只要黄巾开始清理路面障碍你就射——专射拉车牵马的杂兵,别浪费箭射甲兵。梁柱,那三匹受伤的马你去宰了,肉分给所有人当早饭,今天没有歇息的空,吃完就开干!“ 一连串命令砸下去,所有人拔腿就跑。韩铁的铁锤抡得更凶了,五个学徒全都两把锤轮换着砸,铁炉边的火星子溅到干草上烧起来一簇,被赵狗儿一泡尿浇灭。 半个时辰后,村口路面已经被门板和柴捆堵得只剩一条窄缝。王铁柱用白灰把三条巷口的墙刷了三道粗杠,每伍认领一条之后立刻去熟悉巷道里的每一个拐角、每一处矮墙、每一块能藏人的阴影。梁柱把马肉切了块分下去,有人拿在手里边走边啃,肉汁混着汗水往下淌。 刘朔蹲在碾盘上吃最后一块马肉的时候,听见了远处的地面震动声。不是马蹄,是上百双脚步和车轮碾土混合出的沉闷轰响,从北面沉沉地压过来。他咽下肉块站起来,远眺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一片移动的影子,黄旗翻卷。 比预计的还快。 他跳下碾盘,把最后一口肉嚼了咽了,从脚边拔起那柄倒刺矛头的新矛。矛杆上的布条缠得紧紧的,掌心贴上去不打滑。他朝身后吼了一声:“所有人各就各位!伍长检查每人的矛头绑紧了没有、弩弦上好了没有!我再说一遍——第一波陷坑加障碍削他前锋,第二波屋顶弩手封他后队,第三波巷战绞肉。三声哨响全员退守木栅栏,烟火封路绕后侧击。都记住了没有?“ 五十多人齐声吼:“记住了!“ 刘朔把矛尖指向北面那片正在逼近的黄色浪潮。隔着三里地,他已经能分辨出队列前面那些骑马的甲兵了,少说四五十骑,后面跟着乌泱泱的步卒,两翼还有散开的游骑试图包抄。 他心里默默数着距离:三里、两里半、两里…… “虎啸营!“他举矛,“列阵!“ 五十多人无声地动了,长矛斜指前上方,弩手沿屋顶边缘探出身,巷口的白灰箭头在正午日光下亮得刺眼。张武攥着环首刀蹲在门板障碍后面,呼吸粗重。王铁柱立在巷口中央,刀横在胸前,手腕纹丝不动。陈伯把弩托抵进肩窝,闭了只眼。 三里外的轰隆声越来越近了。刘朔最后一个从碾盘上跳下来,踩着晒谷场的碎石子走到队列最前方,把倒刺矛头往地上一戳,整个人立在阵地正中,背脊挺得像插进土里的一根铁桩。 第一面黄旗出现在村口土路的拐弯处。 (第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5章:黄巾乱起,烽火燎原 第5章:黄巾乱起,烽火燎原 “报——黄巾五千众距涿县八十里!沿途屠村三座,尸横遍野!“ 斥候声音未落,刘朔已拍案而起。 三百二十人,月前还是握锄头的庄稼汉。今日,他们面前是五千黄巾流寇。 “高魁!“刘朔刀锋出鞘,“你领左翼百人,绕坞堡东林伏击。待我正面交兵,听鼓声杀出,直捅贼腰!“ “得令!“高魁抱拳转身,百人如臂使指,无声没入密林。 “余者随我正面迎敌!刀盾前推,弓手列次,枪兵殿后。鼓不响,不动刀!“ 队伍疾行如风。 李家坞已在望。坞墙豁口大开,黄巾散兵三百正往里灌,哭喊声撕心裂肺。刘朔目光骤冷,纵马提刀,第一个冲出山坳! “放箭!“ 三十六支羽箭离弦,半空中嗡鸣如蝗,扑面的黄巾贼应声倒地八人,哀嚎翻滚。第二轮齐射紧随而至,又是十二人栽入尘土。贼阵大乱! “擂鼓!“ 咚!咚!咚! 刘朔长刀横扫,最先迎面的持叉壮汉被他一刀劈碎锁骨,整个人倒飞三尺,血溅半空。第二贼举锄砸来,他侧身一闪,刀锋回撩,自肋至颈划开尺长血口,人还未倒,第三贼已被他一脚踹中心窝,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不怕死的来!“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剩余黄巾贼竟被他一人一刀的气势震得脚步迟疑。就在此时,东侧林中鼓声炸裂!高魁百人如猛虎出柙,箭矢先泼一轮,刀锋随后,直插坞堡豁口处拥挤的贼寇后腰。腹背受击之下,三百散兵瞬间土崩瓦解,丢械四散。 “追!刀不染血不许回!“ 刘朔纵马踏过两具尸身,刀光连闪,追上一个逃贼劈翻在地。身后士卒杀声震天,月前还握锄头的手如今握刀斩人,从初时的战栗到此刻的嗜血,不过半刻钟。 坞内残余四十余贼被堵在院中,退无可退,跪地乞降。 刘朔勒马停在坞门口,刀尖血珠滴落,染红脚下黄土。他扫了一眼跪满一地的降卒,声沉如铁:“捆了,押回去审。伤者补刀,不留后患。“ 二十名黄巾重伤者被拖出,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李家坞三百余百姓战战兢兢推门而出,望见满地贼尸和甲上染血却队列严整的士卒,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跪倒,老泪纵横:“将军救命之恩……李家坞上下……永世难忘!“ 刘朔翻身下马将老人扶起,目光掠过坞中破碎的门窗和蜷缩的妇孺,语速极快:“黄巾大队五千人已到四十里外。你们即刻收拾细软,随我撤回涿县。此地守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黄巾乱起,烽火燎原(第2/2页) 老人面色煞白,连连叩首。 刘朔转身对高魁下令:“清点伤亡,缴获粮食分予百姓,重伤弟兄用门板抬。一炷香后出发!“ “阵亡四人,轻伤二十二人。缴粮一百二十石,箭矢四百支。“高魁报得飞快。 刘朔点头,目光已投向北方天际。那里烟柱如林,火光接天,整片原野在燃烧。 “走!“ 队伍挟裹百姓,趁着最后的夕光向涿县急退。 三十里路,无人掉队。老人孩子被扶上粮车,轻伤士卒彼此搀扶,重伤者躺在门板上咬牙不发一声。刘朔策马在队尾殿后,每隔一段便回头望一眼北方。 天边火光越来越亮。 抵达涿县城门下时,城中守将早已望见军旗,慌忙开门接应。刘朔入城第一句话便是:“四门紧闭,上城防守!所有壮丁编入协防,挖壕沟、备擂石、煮金汁!黄巾今晚必至!“ 县丞迎上来,面色惨白:“刘……刘将军,城中守军加上您的乡勇,不足八百人啊!五千黄巾……“ “八百人据城而守,够用了。“刘朔踏上城头,目光扫过城墙高度和垛口间距,“他们人多但无攻城器械,靠人海硬堆。今夜我军只需守住前三轮冲击,贼势必疲。届时——“ 他手按刀柄,望向城下正鱼贯而入的队伍和百姓。 “届时我自有办法让这五千人变成五千具尸体。“ 高魁在他身后握紧了刀,眼中炽火燃起。 一个时辰后,北面地平线上黄压压一片漫来。黄巾军旗遮蔽残阳,喊杀声如潮涌至。 城头守军握弓的手微微发颤。新卒咽着唾沫,指甲扣进盾牌木缘。 刘朔立于城楼最高处,长刀拄地,望那扑天的黄潮,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厉弧度。 “弓手上弦,听我号令。五十步内放箭,三十步内投石。胆敢后退者——“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三百二十张年轻的面孔。 “我亲手斩他。“ 那目光冷如刀锋,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让所有颤栗的手忽然稳了。 北风卷起黄尘,五千黄巾漫过原野,如蝗虫压境。 而城头之上,一面“刘“字大旗迎风猎猎。 烽火燎原。 他站的这座城,便是第一道绝不后退的防线。 (第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6章:初战黄巾,小试牛刃 第6章:初战黄巾,小试牛刃 黄潮漫过原野。 五千黄巾在涿县城北列阵,人头攒动如蚁群涌动,黄布裹额连成一片刺目的浊色。他们没有云梯,没有冲车,只有数百根临时砍伐的树干绑成的简陋撞木,以及漫山遍野嗷嗷叫嚷的人海。 城头之上,刘朔目光如鹰。 他早已将全城可用兵力盘算清楚:守军三百、乡勇三百二十、临时征调的壮丁二百,合计八百二十人。城墙高不过两丈,夯土筑成,撑不住长期围攻。但黄巾也不可能有长期围攻的耐心——这群流寇抢完就走,攻城最多猛攻两三轮,一旦受挫便会泄气。 “高魁。“刘朔声音不大,但城头诸人皆听得清楚。 “在!“ “你领一百乡勇守北面正墙,刀盾第一排,弓手第二排。黄巾冲锋时先射三排箭,三排之后刀盾顶上去,一步不退。“ “不退!“高魁抱拳,铁甲铿锵。 刘朔转向县丞带来的守军头目:“王队正,你带原有守军分守东西两角楼,备好滚油和金汁。贼寇若攀墙,照头浇下去。“ 王队正咽了口唾沫:“滚……滚油已烧了三锅……“ “不够。“刘朔冷声道,“再烧五锅。黄巾若架梯,一锅油浇一梯,不要省。“ 诸人领命各自奔赴战位。城头脚步声如鼓,刀弓就位之声此起彼伏。 北风卷起枯草碎叶,拍打在城墙夯面上沙沙作响。刘朔立于城楼旗杆之下,手中长刀拄地,静静望着那一片蠕动的人潮开始变化。黄巾阵中有人挥舞红旗,吼声穿透风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冲啊——“ 千余黄巾先锋如决堤之水,嗷嗷叫着朝城墙涌来。他们没有阵型可言,密集得像是挤在一起的羊群,手中举着乱七八糟的兵器,踩着彼此的脚后跟疯跑。 距城百步。 城头弓手张弦,手指微颤。 刘朔沉声道:“稳住。听我令。“ 八十步。黄巾的吼声震耳欲聋,脚步踏起漫天尘土。 六十步。刘朔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那人的脸——满脸横肉,黄巾勒额,手中铁叉映着暮色寒光。 “放!“ 三十六支羽箭齐射而出,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人群。冲在最前的六七人应声扑倒,后继者踩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冲。 “放!“第二轮。 “放!“第三轮。 三轮箭雨射翻三十余人,但黄巾的人海没有丝毫停滞,反而被血腥激得更疯。百步、八十步、五十步——城头弓手来不及再搭箭,贼众已涌至墙根! “撞门!撞开城门!“ 数十人扛着粗树干,朝城门撞去。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震得门栓吱嘎作响。 与此同时,数十架临时绑扎的竹梯搭上城墙,黄巾蚁附攀爬,人头密密麻麻攀满垛口。 “滚油!倒!“ 刘朔一声令下,东西角楼同时倾下滚烫的黑油。刺啦——油汁浇在攀墙者身上,惨叫如杀猪般迸发,整架竹梯上的贼人翻滚坠落,皮肉被烫得翻卷冒烟。与此同时城头士卒挥刀猛剁攀上垛口的手指,血淋淋的断指落在城砖上,伴随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撞击城门的闷响仍在持续,门栓已经裂开半寸。 刘朔眉头一拧,转身下城:“高魁!你守城头!我带二十人堵门!“ 二十名刀盾手紧随其后冲下城楼。城门洞内,门板正在剧烈震颤,粗重的撞木每一次撞击都让厚木门板迸出木屑。刘朔一摆手,二十人立刻组成三排盾墙,将刀从盾隙间探出。 砰!砰!砰! 第七次撞击——轰隆一声,门栓断裂,两扇城门向内豁然洞开!外头黄巾欢呼声炸响,百余人如潮灌入。可他们涌入的瞬间,迎面撞上的不是空荡荡的街道,而是一排密不透风的铁盾和盾隙间雪亮的刀锋。 “刺!“ 刘朔一声令下,二十把环首刀同时前刺,最前排冲入的七八名黄巾被捅了个透心凉。第二排再刺,又是数人倒地。门洞狭窄,黄巾挤作一团施展不开,反而成了盾墙前的活靶子。 “顶出去!“ 二十名刀盾手齐声呐喊,盾墙前推,踩着满地尸体硬生生将涌入的贼众反推回城门之外。刘朔手起刀落,一个持斧壮汉被他一刀削去半边头颅,温血溅了他半张脸。 他抹都不抹,踏着尸体站到门洞外的血泊之中,长刀指天,暴喝一声:“不怕死的——来!“ 这一声如虎啸山林,竟让城门外的黄巾攻势硬生生滞了三息。三息之后,有人终于再喊冲锋,可气势已泄。城头滚油再度倾下,箭矢如雨,攀墙者接二连三惨嚎坠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初战黄巾,小试牛刃(第2/2页) 半个时辰后,黄巾终于鸣金收兵。 城墙下横七竖八堆了近三百具尸体,竹梯残骸七零八落,烧焦的皮肉臭味弥漫整片城北。涿县城墙上溅满黑红血迹,但城旗仍在。 刘朔提刀走回城楼,甲胄上的血顺着铁叶边缘滴成一条断续的红线。他扫了一眼城头——阵亡十二人,伤三十余人,其中半数还能再战。三百二十乡勇,初战折损不过一成,剩下的人脸上虽有余悸,但眼睛里多了个东西。 杀气。 “清点箭矢消耗。“刘朔将刀搁在垛口上,声音平稳如常,“把伤卒抬下去包扎。尸体抬走焚化,防止疫病。另,派人去城中各户收集油料、布帛,连夜赶制火把和***。“ 高魁喘着粗气走到他身边,半边铁甲上糊着黏稠的人血,咧嘴笑了一下:“主公,这帮黄巾……也就那样。“ 刘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才第一波。他们还有四千多人,今夜必再攻。而且——“ 他目光转向南方,顿了顿。 “他们攻城受挫,明日天亮前必定分兵。一部分继续围城,另一部分绕去劫掠四乡。我们拖不起。“ “那怎么办?“高魁挠头。 刘朔转身望向城下,黄巾营寨的火光在暮色中隐约可见,炊烟正起,他们在生火做饭。 “今夜他们做饭的时候,我们出去打一次。“刘朔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趁他们吃完饭放松警惕时,我带五十精锐摸出东门,绕到北面寨后偷袭粮草。你守城头,见北面火起便擂鼓呐喊,把寨中剩余贼众的注意力全部吸到北墙来。“ 高魁瞪大了眼:“五十人摸五千人的营?“ “是摸粮,不是摸营。“刘朔拍了拍他的肩,“五千人吃饭,粮食堆在营后。只要一把火,他们明天就得饿肚子攻城。饿着肚子的兵,不用打就会自己垮。“ 高魁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属下遵命!“ 入夜。北风转急,吹得城外黄巾营寨的火堆忽明忽暗。 涿县东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刘朔身披黑甲,腰悬环首刀,身后跟着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刀盾手。人人蒙面、布裹靴底,脚步压到最轻。他们贴着墙根阴影潜出东门,从城外荒草丛中匍匐蛇行,绕过黄巾东侧哨位,无声无息地摸向营寨后方。 粮草堆积在营寨最北端,数十辆大车和散堆的粮袋草草围了一圈,只有不到三十人看守。几个看守正围着火堆烤馍,浑然不觉黑影正从背后三丈处的草丛中无声逼近。 刘朔做了个手势。五十人分成三路——一路从左侧包抄,一路从右侧兜底,他自己带中路直扑火堆。 他猫着腰潜到最近一丛枯草后,距离最近的那个看守不过两丈。那看守正打了个哈欠,伸手去火堆边翻馍。 刘朔动了。 他如猎豹般从草丛中弹射而出,三步跨过两丈距离,左手捂住那看守口鼻,右手短刀自颈侧斜捅而入。那人只发出一声闷哼,便软倒在地。与此同时,左右两路同时扑出,刀光连闪,三十名看守在不到十息之内尽数毙命,连一声示警都没能发出。 刘朔拎起地上一个油罐,砸在粮袋堆上,掏出火镰。 嚓。火星溅入浸油的麻袋,火苗腾地蹿起三尺。 “撤。“他低喝一声。 五十人同时后撤,隐入黑暗。在他们身后,火势借着北风迅猛蔓延,粮袋、车篷、草料堆接连被点燃,不到片刻便烧成一片冲天火墙。 城北墙头,高魁看见火光陡然腾空,猛地拔出刀来:“擂鼓!给我擂!杀声喊起来!“ 咚!咚!咚!战鼓狂擂,城头数百人同时呐喊,声震四野。北面营寨中的黄巾主力果然被惊动,以为是官军夜袭,慌乱中披甲持械涌向北墙。而他们的粮草辎重,在身后烧成了一座巨大的火葬堆。 刘朔带着五十人从东侧阴影中绕回东门。入城后他靠在城墙上,用袖子擦了擦刀上的血,抬眼看着北面冲天的火光,轻声道: “明天,看他们还拿什么攻城。“ 城头鼓声未歇,黄巾营中已经乱作一团。有人扑火,有人逃窜,有人以为官军主力已出城围剿,黑暗中自相踩踏死伤无数。那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涿县城楼上的“刘“字大旗,旗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一人拄刀而立,甲上带血,眉眼沉冷如铁。 初战黄巾,不过小试牛刀。 (第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7章:斩杀贼首,初露锋芒 第7章:斩杀贼首,初露锋芒 韩忠退到山坳处并未真正逃远。他猛然勒马回身,手中令旗向天一举,山坳两侧密林里骤然爆出震天喊杀——两千伏兵如洪流般涌出,将刘朔的三百乡勇团团围在山岗之上。旌旗蔽日,刀矛森森,韩忠策马立于高处,嘴角噙着冷笑:“三百人就敢挡我大军?今日叫你们知道什么是不自量力!“ 刘朔站在阵中,目光扫过四周黄巾阵列,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微微眯起了眼。他看的不是那些涌来的兵卒,而是韩忠身侧那杆两丈余高的大纛——那是整支伏兵唯一的指挥信标。 “张五!“他沉声喝道。 身后一个黑脸壮汉应声上前。此人原是猎户出身,箭术在乡勇中首屈一指。刘朔指着那杆大纛:“三百步,能不能射断旗绳?“ 张五眯眼目测片刻,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主公瞧着。“ 他张弓搭箭,弓弦被拉成满月,停顿了整整三息后才猛然松手。羽箭破空而去,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射中大纛上方的系绳——绳断,旗落! 巨大的黄巾帅旗轰然坠地,整支伏兵的指挥瞬间陷入混乱。左右两翼的军官同时失去了号令参照,有人继续前压,有人迟疑后缩,阵列中出现了犬牙交错的裂缝。 “就是现在!“刘朔长刀出鞘,双腿一夹马腹,“跟我冲右翼缺口!“ 三百乡勇爆发出山呼般的呐喊,跟着刘朔朝敌军右翼薄弱处猛冲过去。刘朔单骑打头阵,长刀横斩,迎面两名黄巾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劈翻在地。他一刀一个如砍瓜切菜,短短十余息便杀穿数层人墙,将本就混乱的右翼撕开一道真正的口子。 三百乡勇鱼贯而出,从合围圈中生生突了出去。韩忠看得面色铁青,他耗尽心机布下的伏击竟被一箭破去,当即亲率两百亲卫纵马追击,长槊遥指刘朔后背:“给我追!一个也别放跑!“ 刘朔回头瞥了一眼追兵烟尘,嘴角勾起一道锋利弧度。他率部并未远遁,而是沿着一条溪谷斜插进去,三拐两拐后将队伍拉入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两岸陡峭如削,宽不过十步,韩忠的亲卫骑兵追入其中时战马不得不收蹄缓行,前后挤作一团。 “张五,带二十个人封南口!“刘朔翻身下马,将刀横在身前,“其余人跟我回头打!“ 乡勇们纷纷反身杀回,从河床两侧的斜坡上居高临下扑入敌阵。狭窄的河床里黄巾骑兵转不开身,长槊施展不开,被步卒贴近后只能被动挨打。刘朔冲在最前面,刀光翻飞如雪片,连斩七人后终于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韩忠。 两马交错,长刀对长槊,金铁交鸣声震得河床中碎石簌簌落下。韩忠槊法凌厉,连刺三槊都被刘朔格开,但第四槊刺来时刘朔忽然侧身让过槊尖,刀锋贴着槊杆反削而上——韩忠猛然抽手,槊杆堪堪擦过刘朔肩甲带出一串火星。两人马打盘旋缠斗了十余合,韩忠呼吸渐重,槊法也现出散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斩杀贼首,初露锋芒(第2/2页) 刘朔等的就是这个破绽!第十三合,韩忠一槊刺空收势不及,胸前门户洞开。刘朔猛然从马背上腾身而起,左手抓住槊杆往后一带,右手长刀顺势横抹——刀锋划过韩忠咽喉,热血喷涌如泉。 韩忠捂着脖子栽下马背时,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不信自己会败在一个无名之辈手里。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刘朔一刀斩下韩忠首级提在手中,血淋淋的头颅在日光下分外狰狞。残存的黄巾亲卫军心崩塌,丢下兵器跪了一地。两千伏兵见帅旗已倒、主将授首,轰然四散奔逃,将谷口踩得尘土蔽天。 这一战从突袭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五日后,周边数县闻讯而来的青壮挤满了刘朔的营门,三百人的营盘在短短三天内暴涨到两千余人。那些曾被黄巾祸害的百姓拖家带口涌来投奔,茶肆酒坊里到处都在议论那个“斩杀贼首的汉室宗亲“。 第七日傍晚,刘朔正在帐中点验新募兵丁名册,忽听营门外一阵骚动。他起身出帐,见到一个铁塔般的汉子领着三十余名重甲兵卒列队立于暮色之中。这些人甲胄虽旧却擦拭得锃亮,站姿如标枪般笔直,每个人呼吸的节奏都仿佛一致,与营中那些新募的乡勇形成云泥之别。 那汉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并州败军之将高顺,闻主公连破黄巾、斩杀渠帅,特率旧部三十七人来投。若蒙不弃,愿效死力!“ 刘朔看着他身后那三十七名如铁铸般的甲士,眼中精光一闪。他弯腰将高顺扶起,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臂甲:“你来的正好。我这有两千新兵,缺一个能带出铁军的人。你若愿意,这些人交给你操练,粮草器械我管够。“ 高顺猛地抬头,虎目中掠过灼热的光:“主公信得过顺,顺便敢立军令状——半年之内,给主公练出一支能凿穿万人敌阵的精锐!“ 刘朔笑了。他转身望向暮色中连绵的营帐与篝火,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操练的新兵,落在更远处的北方天际。黄巾未平,天下将乱,但他的根基已经从这三百人、两千粮、一方营盘开始扎下去了。 (第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8章:名声渐起,壮士来投 第8章:名声渐起,壮士来投 韩忠的人头被刘朔悬在营门外那棵老槐树上示众时,最先看见的是路过的商队。商人们连夜将消息带到了三十里外的彭城,第二天一早,彭城县令亲自带着三百石粮食找上了门。 “刘将军勇武过人,以三百乡勇连破黄巾两阵、斩渠帅韩忠,此等功绩下官已八百里加急上报州府。“那县令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搓着手满脸堆笑,“将军缺什么只管开口,县库里虽不宽裕,但凡有的绝不含糊。“ 刘朔让县令在帐中坐下,接过粮册扫了一眼便放下,淡淡道:“我不要粮,借我五十副铁甲、两百柄钢刀,半月后如数奉还。“ 县令面皮抽了抽。铁甲钢刀是县库镇库的家当,借出去出了岔子他脑袋都保不住。但看着帐外那杆悬着的人头和营中已经膨胀到近千人的队伍,他咽了口唾沫,咬牙点了头。 铁甲和钢刀当夜便送到了营中。刘朔亲手拆开一捆钢刀逐一验看,刀口虽钝但铁质尚可,重新淬火开刃便能上阵。他把高顺叫到面前,将一副铁甲亲手递过去:“你的人先挑,剩下的按训练成绩分。“ 高顺接过铁甲时虎目微红。他在并州带兵多年,手底下三十七名老卒至今还穿着破损的皮甲。这副铁甲虽只是寻常县库货色,但在他眼中比什么都重。他转身将铁甲交给身后最年长的那个队正,沉声道:“从明日起,每日晨练加练铠甲穿戴五十次,十天之内我要所有人都能闭着眼穿上甲胄!“ 三十七名老卒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接下来的日子,营中昼夜不歇。高顺的铁面操练让新募的乡勇叫苦连天,但效果也肉眼可见——五天后第一批五百人已经能列成整齐的方阵进退,十天后千人规模的阵型转换已经不再出现踩踏混乱。刘朔亲自设计了三套阵型图交给高顺,全是针对黄巾军散漫冲锋的特点改良的克制之阵,高顺拿在手中看了足足一个时辰,抬头时眼中全是惊色。 “主公这阵法……“他指着帛书上勾勒的圆阵变楔形阵的路线图,“这起码是浸淫兵道二十年才能画出来的东西。“ 刘朔笑了笑没接话。他前世看过的《武经总要》和历代兵书堆起来比人还高,这不过是随手复刻了几个基础变阵而已。 第十三日,营门外来了新的投奔者。这次不是散兵游勇,而是邻县一支二百余人的私人部曲,领头的是一个叫陈登的年轻人,面白无须,目光却锐利得惊人。他带着部曲列队入营时,先绕着校场看了一圈高顺正在操练的新兵,而后径直走到刘朔面前拱手道:“在下陈登,字元龙,下邳人氏。听说将军以三百人破万人,特来相投。“ 刘朔心中一动。陈登,徐州名士,善治民理政,后来在陶谦麾下崭露头角。这人来得比他预想的早了至少三年。 “你带的这两百人是什么来路?“刘朔没有急着答应,先问兵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名声渐起,壮士来投(第2/2页) “庄户子弟,练了两年。“陈登指了指身后队列,“个人武艺不算强,但识文断字者有三十余人,能读军令、记账册、做军需调度。将军若用得上,比寻常乡勇顶用得多。“ 刘朔的眉头挑了起来。三十多个识字的兵卒——这意味着后勤体系有人能搭建了。他当即点头:“留下,让你的人去高顺那里报到。你本人到我帐中来,我有事问你。“ 当晚帅帐中灯火通明,刘朔摊开徐州地图问陈登本地局势。陈登对答如流,将周边六县的粮储、人口、驻军、匪情说得一清二楚,末了还补了一句:“如今黄巾主力虽散,但本地的流寇尚有十余股,多则数百少则几十,散在乡野间劫掠百姓。将军若要在此地扎下根基,这十几股流寇必须先清。“ 刘朔盯着地图,手指在几处标红的位置上点了点:“流寇聚集最多的是哪一股?“ “北面三十里外的芒砀山里,有一股四百余人的贼寇,为首者叫周仓。此人原也是黄巾头目,黄巾败后占山为王,劫了不知多少商队。附近百姓恨之入骨,却拿他没办法。“陈登顿了顿,“若将军能拿下周仓,民心归附的速度远比打十场仗还快。“ 刘朔目光微凝。周仓——这个名字他前世没听过,但陈登敢当面提出来,说明这人确实在这片地面上有分量。他合上地图,转头看了看帐外正在夜色中列队操练的高顺部众,忽然笑了。 “高顺的陷阵营正好需要一场实战来检验成色。“刘朔起身走到帐门口,“传令高顺,明日卯时拔营,北上芒砀山。带三十七名老卒和五百新兵去给我把周仓提回来——我要活的。“ 陈登怔了一下:“只派五百新兵去剿四百悍匪?“ “新兵怎么了?“刘朔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高顺练了十五天的兵,打四百个占山的草寇要是都拿不下来,我这两千石粮草就白喂了。“ 第二日卯时,高顺率五百三十七人准时拔营北上。刘朔亲自送到营门口,目送那支在晨雾中渐行渐远的队伍——前排是三十七名铁甲老卒整齐如墙,后排是五百新兵踩着同一节奏的步子,虽尚显青涩,却已经有了铁军的雏形。 陈登站在刘朔身侧,望着远去的队伍低声感慨:“将军练兵才半月,已有这般气象,假以时日谁敢撄锋?“ 刘朔转身走回营帐,淡淡道:“半个月算什么。我要的是三年后中原逐鹿时,没人挡得住我一步。“ 他掀帘入帐,案上那幅徐州地图被晨风掀起一角。地图边缘,隐约画着许昌、洛阳、邺城的标记——那是更远处的棋局。 (第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章:偶遇子龙,倾心结交 第9章:偶遇子龙,倾心结交 山道窄如羊肠,两侧峭壁夹天。 刘朔率十二骑正穿太行余脉,谷口方向陡然炸开喊杀与马嘶!他勒马抬眼,只见数百黄巾贼蜂拥而出,却并非溃逃——而是结成圆阵,盾牌相连,箭矢如蝗般朝阵中一点攒射! 阵心,一骑白袍陷于重围。 银甲上插着七八支箭,战马嘶鸣着原地打转,马背上的年轻将军却面不改色,长枪横扫如轮,将四面逼近的贼兵尽数荡开。但黄巾贼显然有备而来,阵后竟埋伏着弓弩手,每射一轮便推前一步,将那白袍将军的活动空间越压越小。 “那是……赵云!“亲骑急道,“他被困住了!“ 刘朔瞳孔骤缩。 他看得分明,赵云战力虽强,但谷口狭长、贼兵层层叠叠,又架了拒马桩拦住退路,分明是精心布置的伏击陷阱!再拖半柱香,即便赵云枪法通神,也要被活活耗死在这道窄谷里。 “都跟我来!“刘朔猛地抽出镔铁长戟,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下斜坡。 十二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石溅起火星。刘朔没有直接冲阵,而是贴着崖壁疾驰,绕过贼兵侧后——那里堆着黄巾军从附近村落抢来的粮草麻袋,十多辆大车横七竖八堵作路障。 “点火!“ 他手中火折子凌空抛向麻袋车阵,亲骑们纷纷将火把掷出。麻袋里装的干草瞬间燎燃,浓烟裹着火舌窜起丈余高,秋风一卷,直扑谷中贼阵! 黄巾军阵脚大乱。烟熏火燎之下弓弩手纷纷掩鼻后退,盾阵登时裂开缝隙。赵云何等敏锐,抓住这瞬间空档枪尖一抖,连刺三名挡路的贼兵,白马嘶鸣着从缺口直冲而出! “右翼!“刘朔长戟斜指,“堵住他们退路!“ 十二骑齐声暴喝,箭矢连珠般射向试图绕后包抄的贼兵。与此同时赵云已经杀透重围,银枪染血却锋芒更盛,与刘朔一左一右夹击敌阵。两人一个如银龙破海、一个如黑虎下山,招式配合竟浑然天成——刘朔扫戟逼退前排盾兵,赵云便从缺口突入枪挑贼首;赵云回马格开冷箭,刘朔便顺势一戟将暗处的弓弩手钉穿在地! 三百余黄巾贼半柱香内倒下过半,余者魂飞魄散,攀崖的攀崖、遁林的遁林。最后一个试图放火的贼兵被刘朔一戟戳翻,火把落地砸在血泊里,滋滋冒烟。 谷中终于安静下来,只剩风声与马匹粗喘。 赵云翻身下马,身上银甲七处箭创,血迹斑斑却神色从容。他朝刘朔拱手道:“常山赵云,多谢救命之恩。敢问壮士姓名?“ 刘朔收戟下马,回礼:“涿郡刘朔,字伯安。“ 赵云目光一凝:“刘朔?半月前在范阳斩黄巾渠帅刘辟的那个刘朔?“ “正是。“ 赵云微微颔首,却旋即皱起眉头:“伯安既有此等名声,为何不趁势投奔袁本初或曹孟德?反在山野间游荡?“ 这话问得尖锐,暗含试探。刘朔却不恼,反而笑道:“子龙兄以为,袁曹二人如何?“ “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望冠天下;曹孟德雄才大略,用兵如神。“赵云顿了顿,“但——袁绍外宽内忌,麾下谋士争宠,迟早生变;曹操屠过徐州,手底沾着百姓的血。我赵云不愿投此二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偶遇子龙,倾心结交(第2/2页) “那子龙想投谁?“ 赵云握紧长枪,沉默片刻:“我师兄曾言,当世英雄需兼具仁义与魄力。我寻了半年,尚未寻到。“ 刘朔看着他身上未及拔出的箭矢,忽然上前一步,伸手为他拔下肩头一箭。动作快而稳,赵云竟来不及闪避,箭头带着血肉被抽出,刘朔已将自己外袍撕成布条利落地裹住伤口。 “子龙若是不嫌我年少,“刘朔一边包扎一边说,“不妨随我回营看三日。我营中只有八百步卒、七十骑卒,兵器是铁匠铺打的粗货,军粮是山里流民凑的杂谷。但那里没有冻饿而死的百姓,没有强征民女的军士,没有克扣粮饷的官长。“ 赵云怔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肩头包扎得齐整的布条,又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眼神里那份坦荡,半晌才道:“你招兵买马、四处奔走,所图为何?“ “图天下太平。“ “空话。“ 刘朔笑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摊开——竟是冀、青、徐、扬四州地形图,朱砂标注了粮道、隘口、军镇,一条红线从涿郡直指南下,绕过袁绍、曹操、袁术三家势力缝隙,最终停在淮南与徐州交界处。 “我图的是三年后南下徐州,以那片膏腴之地为根基;五年内结交江东水师,七年与曹操逐鹿中原。我图的是让这天下不再有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的惨状。“刘朔抬头直视赵云,“子龙若随我,我给你三千铁骑,让你做前锋大将,不是做护卫——是做兄弟!“ 赵云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起师兄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子龙,若遇明主,勿再如我这般只为他人作爪牙。“眼前这个人,没有四世三公的家世,没有十万大军的底气,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比袁绍的名望、曹操的权谋更灼人。 山风席卷余烬,吹起赵云染血的白袍。他忽然单膝跪地,将长枪横陈膝前。 “赵云愿随伯安左右。但有一誓——若他日伯安背弃今日所言,鱼肉百姓,子龙必以此枪——“ “必以此枪取我项上人头。“刘朔打断他,伸手将赵云扶起,“若我刘朔负了天下人,你只管刺来。但我保证,那日永远不会到来。“ 两人四掌相握,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甲胄传来。 远处亲骑们早已欢呼出声,有人将马鞍上挂的酒囊抛过来。刘朔接住拍开封泥,先喝一口,递给赵云。赵云接过仰头灌下,烈酒入喉如火烧,却烧得胸口一片滚烫。 收兵的号角从谷外传来,那是高顺在营中发现他们久久未归,派哨骑来寻。暮色中,赵云牵马与刘朔并肩而行,忽然问:“你那地图上标了淮南、徐州、江东……可还缺了一处。“ “何处?“ “你老巢。“赵云侧头看他,“你方才说''营中只有八百步卒'',但你有我们。有我在,那八百人能当三千用。“ 刘朔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子龙,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今日走了这条路。“ 第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 第10章:诚心相邀,赵六归心 第10章:诚心相邀,赵六归心 回营路上,赵云愈行愈心惊。 八百步卒依山扎营,营栅虽是粗木削成,却排列齐整如棋盘。暗哨布在山腰三处,明哨分立谷口两侧,换岗时辰被沙漏卡得死死的,无一人迟误半分。一队巡逻兵迎面走来,见刘朔便立定拄矛,目光既不躲闪也不谄媚,只等主公示意才继续前行。 “这些兵练了多久?“赵云低声问。 “不到两月。“刘朔翻身下马,“领他们的是个狠人,你见了便知。“ 话音未落,帐中走出一将,三十出头,面容冷峻如石雕,左颊一道旧刀疤从颧骨拉到下颌。他目光扫过赵云身上血迹未干的银甲,只是微微颔首,并不言语,转身继续对着沙盘推演阵列。 赵云却瞳孔一缩。 那沙盘上摆的木牌排列法,分明是前汉名将周亚夫细柳营的方圆阵变化!他随师兄学艺时曾研读过兵书图谱,认得这等精妙阵法绝非寻常武夫能摆出来。 “他叫高顺。“刘朔在旁边说,“半月前带着十几个残兵投我,我问他有何所长,他说''练兵''二字。我便把八百人全交给他。“ “你不怕他把人练跑了?“ “跑了的是熬不住的,熬下来的才是精兵。“刘朔朝沙盘努努嘴,“你且看。“ 高顺将木牌轻轻一推,左翼方阵忽然变化成雁行,右侧却收拢为圆盾阵,中间留出一道斜口——乍看是破绽,实则若敌军从此口突入,两翼便会同时合拢绞杀。赵云是枪法大家,更懂战阵之道,只看了一眼便觉后背发凉。 “这阵法……若配上三百精甲突阵,可破千人围困。“ 高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懂阵?“ “略知皮毛。“ 高顺哼了一声,不再搭话,但赵云注意到他推演木牌时留了一个边角空位。那是留给骑兵的位置。八百步卒中没有骑兵编制,但高顺已经在为未来的骑兵留阵型缺口——此人练兵已不只看眼前,而是看三年之后。 赵云心头微震。 他转脸看向营寨深处。伙房正在分发晚饭,流民与士卒同锅吃饭,木碗里是稠稠的粟米粥配咸菜,每人碗边还搁着一块蒸饼。没有克扣,没有区别对待,连刘朔自己走进来,也只是从大锅里舀了一碗粥蹲在火堆旁喝。 “伯安不单独开灶?“ “开什么灶。“刘朔大口喝着滚烫的粥,“我吃糠咽菜,他们才甘心卖命。这是民心,不是矫情。“ 赵云默然。他行走冀州半年,见过太多豪强官吏口称仁义、背地鱼肉乡里。眼前这人说话做派却处处透着与众不同——若说是装,谁能装得连喝粥时被烫了舌头都浑然不觉?若说是真,这天下怎会有这样的汉室宗亲? 夜色渐浓。营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哨骑翻身滚下马背疾报:“北面三里发现火光!估摸有两百余黄巾余孽正在烧村!“ 刘朔把粥碗往地上一顿,起身便走:“披甲!高顺率步卒封锁山道两翼,别让他们往南逃窜。子龙——“ 他回头看了赵云一眼。 赵云握着长枪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刚来此地,严格说不算刘朔麾下,这人却已经自然而然地要拉他一起出战。但更让赵云心头一动的,是刘朔那声“子龙“叫得毫无生分,仿佛两人已并肩多年。 “给我一匹快马。“赵云站起身。 刘朔笑了,随手将另一副马鞍抛来:“骑我的。追风是营中最好的马,你配得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赵云喉头一梗。追风那马他认得,方才在谷中刘朔骑的就是它,四蹄如墨、毛色乌亮,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把自己最好的战马给一个刚认识半日的人骑,这在乱世中简直匪夷所思。 但他没有推辞。翻身跃上追风的瞬间,马鬃拂过他手背,赵云忽然觉得这匹陌生战马竟比自己那匹伤马更温顺——仿佛知道从今夜起,自己与它便是同袍。 三更天,北面村落火光冲天。 刘朔率十二骑先至,黄巾贼正举着火把挨家挨户搜粮,哭声骂声混成一片。赵云在后千米处听见哭声,猛地一夹马腹,追风如黑色闪电般越出队列!他枪尖寒光破夜,从火把缝隙间贯入,一枪挑飞正在抢掠的贼兵小头目,第二枪横拍将另一人连人带刀砸进泥里。余贼惊叫着围上来,赵云却左突右刺、如银龙入火海,枪枪不落空,箭箭追人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诚心相邀,赵六归心(第2/2页) 刘朔追上来时,两百余贼兵已倒下三成,剩下的被赵云一个人逼到了村口晒谷场上,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降者免死!“刘朔扬声喝道。 贼兵纷纷扔下兵器跪了一地。赵云勒马立于火光中,枪尖滴血,白袍上添了新红,但那双眼睛却出奇平静。他看向刘朔——这人面对降卒的第一反应不是杀光了事,而是收降。 “你收贼兵?“ “收。青壮充军,老弱编入屯田。“刘朔扫视跪地的降卒,“这世道,谁天生愿意做贼?无非是活不下去了。给条活路,便是我的兵;不给活路,便是我的敌。“ 赵云收枪下马,忽然道:“伯安,方才我抢在你前面冲阵——你不恼?“ 刘朔哈哈大笑:“我恼什么?你替我杀敌,我省了力气,高兴还来不及。“ 他走过来拍了拍追风的马颈,又道:“子龙,你看这马,它方才跑得多欢。我骑了它三个月,从未见它跑得这般痛快。好马遇见好骑手才是好马,你明白么?“ 赵云怔住了。刘朔看似在说马,可那双眼睛分明在说别的。他沉默片刻,忽然朝村口那棵老槐树走去。树下流民们正从草垛里爬出来,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儿瑟瑟发抖,看见赵云走近吓得直往后退。 赵云却单膝蹲下,将腰间的干粮袋解下来放在她手里。 “婆婆莫怕,贼人已经除了。“ 老妇人颤巍巍抬头看他身上血迹,又看他眼睛——那双杀敌时如寒冰的眼睛此刻却温和如暖阳。她哇地哭出声来:“将军……将军是大好人……“ 赵云站起身。他转头看向刘朔,发现刘朔正靠在老槐树另一侧,背对着他给一个受伤的流民少年包扎胳膊。秋风卷着余烬火星飘过头顶,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满是狼藉的晒谷场上。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赵云走到刘朔面前,将长枪倒提,枪尖朝下扎入泥土。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旧得发黄的玉佩,那是师兄临死前交给他的遗物,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我师兄生前说,若遇明主,便以此佩为信。“赵云将玉佩托在掌心,声音低沉却清晰,“伯安,昨夜我见你治军严明而不苛,见你待民仁厚而不伪,见你敢将坐骑借我、敢将后背朝我。这天下英雄我见过不少,但能让我赵云心甘情愿递出玉佩的——只有你。“ 他单膝跪地。 “赵云,愿为刘伯安帐下先锋。此生不负,枪在人在。“ 营中号角恰好吹响晨曦第一声,八百步卒列阵出操的脚步声如滚雷碾过山麓。高顺站在高台上看见这一幕,冷硬的嘴角罕见地扯了一下,扭过头继续敲梆子。 刘朔伸手接过那枚玉佩,用自己的衣襟细细擦干净了上面沾的泥土,然后挂在了自己腰间。 “子龙,你没有选错。“他说,“三年之后,我让你骑最好的马、统最精锐的骑、打最痛快的仗。这天下——我二人并肩去取。“ 赵云站起身,将长枪从土中拔起。枪尖迎着朝霞泛起一层金色,远处的喊杀声是士卒们在练突刺,炊烟从营中升起,夹杂着蒸饼的香气。乱世中的这一角安宁,竟让赵云心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他翻身上了追风。刘朔在另一匹马上冲他扬鞭指向东方:“走,回营吃饭。今日高顺要练方圆阵变雁行,你去指点指点他——我看他那个骑兵缺口留得不对,该往左偏三分。“ 赵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缺口留错了?“ “因为骑兵冲锋杀进去之后收不住势,左偏三分正好借山势兜回来。“刘朔催马往前跑了两步,回头咧嘴一笑,“走吧,别愣着了,往后要你指点的事多了去了!“ 追风嘶鸣一声,四蹄翻飞追上前去。赵云握着缰绳,晨风灌满白袍,他看到前方刘朔的背影在朝阳中拉得极长,而那少年主公一边策马一边从怀里掏出半块没吃完的蒸饼叼在嘴里——全然没了方才说话时的沉稳模样,倒像个偷吃东西的毛头小子。 可赵云看得分明,那人腰间系着的玉佩在晨光里晃了晃,与他自己的枪缨同色。 这一世,终于找到了。 第1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章:扩充兵力,制定军规 第11章:扩充兵力,制定军规 赵云归营第三日,山道上来投的壮士络绎不绝。 起先只是三五个结伴而来,都是听闻“涿郡刘伯安连破黄巾、纳降不杀“的名声。到了第五日,竟有整村的青壮扛着锄头铁锹寻上山来,领头的老者颤巍巍跪下:“将军,我们村上月被黄巾烧了,官府不管,听说将军这里管饭管住还给兵器,我们……“ 刘朔一把将老者扶起:“来者皆收。管饭,管住,管兵器。“ 当日新增三百余丁。 高顺的脸却黑了。他站在点校场上看着这群新来的乡民,站没站相、立没立姿,有人还穿着草鞋啃着半块干饼东张西望。高顺走到刘朔面前,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哪里不行?“ “底子太差。八百人我三个月能练成精兵,这三百人给我一年也未必。“ 刘朔拍了拍高顺的肩膀:“那就按你的法子慢慢练。我给你一个月,让他们至少学会列队、听鼓、不溃散。“ 高顺冷着脸:“一个月?“ “不够?“ “够。“高顺转身就走,“从明天开始,天亮前起,天黑后歇,中间不许歇。你最好跟他们说清楚,别到时候哭爹喊娘。“ 刘朔望着高顺的背影笑了笑,回头对赵云说:“子龙,你带骑兵。新来的青壮里有会骑马的就挑出来,我要凑够一百骑。“ 赵云正在擦枪,闻言抬眉:“百骑?山中操练展不开。“ “那就拉到山下去。往东三十里有片平川,够你跑马的。“ 赵云收起擦枪布,站起身:“伯安,我有个事问你。“ “说。“ “你招这么多人,粮从哪来?“ 刘朔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目:上月缴获黄巾贼粮三千石,山中猎户缴税折粮二百石,周边三村百姓自愿纳粮一百五十石。粗粗一算,现有存粮可养一千二百人吃四个月。 “四个月之后呢?“赵云追问。 “四个月之后,入秋了。“刘朔卷起竹简,“秋粮一收,范阳、涿郡两县至少有五千石余粮可以买。钱不够,就去找当地豪商借。我拿新招的八百壮丁去帮他们修水渠修堤坝,工钱抵粮钱——互不吃亏。“ 赵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连账都算好了。“ “不算不行。“刘朔朝不远处努努嘴,“你看那边。“ 赵云顺着方向看去。营寨东角新搭了十几间草棚,里面全是妇孺老弱——那是收降黄巾贼兵的家属。刘朔将他们与青壮分开安置,每日发粮、派医、教幼童识字。那些孩子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字的场景,让赵云胸口微微发烫。 “你养着他们,也是养兵。“ “对。“刘朔说,“兵打仗是为了护着这些人。让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父兄在军营里吃得饱穿得暖,他们才不会闹事。这叫人质,但也叫民心。“ 赵云默然点头。 然而扩充兵力的第一道坎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第七日清晨,高顺站在点校场上擂鼓聚兵,一千一百余人列队站定。他朗声宣布了三条铁律: 第一,闻鼓不进、闻金不退者,斩。 第二,私藏缴获、欺压百姓者,斩。 第三,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者,斩。 三声“斩“字落地,队列中嗡嗡声四起。一个膀大腰圆的新丁忽然越众而出,正是前日刚投来的猎户头目王铁柱,身后跟着七八个同乡。他瞪着高顺道:“高将军,我们投军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挨刀子的!动辄就斩,凭什么?“ 高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凭你入了我军。“ “我军我军,你才带兵几天?老子在山里打了二十年猎,论近身搏杀——“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队列侧面划过。 王铁柱只觉脖颈一凉,回头只见赵云不知何时已到了三步之外,枪尖悬在半空,距他咽喉不过寸许。那枪尖甚至没碰到他皮肤,但凌厉的寒意已让他后背瞬间湿透。 “将军说话,新兵听着。“赵云声音不重,却让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再敢插嘴,下一枪不空。“ 王铁柱面如土色,退了回去。七八个同乡吓得跟着缩进队列再不敢露头。 刘朔这时才从帐中走出来,手里端着粥碗慢慢喝完,然后扫了一眼校场上千余人。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校场连咳嗽声都没有。 “方才高将军说的三条,我加一条。“ 他竖起四根手指。 “第四条,凡我军中将士,战死一人,其家眷由营中供养十年;致残者,终身衣食无忧;立大功者,赏田赏宅赏钱,我刘朔若不兑现,你们拿我人头抵账。“ 队列先是一静,继而哗然。王铁柱瞪圆了眼睛:“将军,当真?“ 刘朔把粥碗往地上一顿,碗沿磕碎了一角:“我再说一遍。你们听好了——只要跟着我打,我让你们活着的时候有饭吃,死了家里也有人养。这天下别的豪强给不给得起我不敢说,我刘朔给得起。你们信不信?“ 校场上沉默了三息。 然后王铁柱第一个跪下去,双手捶地:“我信!老子这条命卖给将军了!“ 紧接着是他身后七八个同乡,然后是整个新兵队列。人潮如浪般跪伏下去,长矛铁锹哗啦啦倒了一地。高顺站在将台上冷眼看着,嘴角那道刀疤却微微颤了一下。赵云收枪归鞘,低头看着跪满校场的千余人,忽然对刘朔生出一个新的认识——这人方才那番话,是真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扩充兵力,制定军规(第2/2页) 有些话说出来能让万人跪伏,靠的不是嗓门大,是腰间的玉佩、是昨夜给流民包扎伤口的手指、是粥碗里同锅的粟米。 刘朔扫视全场,忽然抬手指向校场东角竖起的七根木桩:“那是什么,你们有人去问过。我说——那是旗杆。每根旗杆代表我军一道铁律,往后但凡违了任何一条,便在旗下当众受罚。高顺,你带他们念。“ 高顺沉声道:“第一条,闻鼓不进、闻金不退者——“ “斩!“千余人齐声。 “第二条,私藏缴获、欺压百姓者——“ “斩!“ “第三条,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者——“ “斩!“ “第四条,战死养家、致残供养、立功重赏——违此誓者——“ 高顺顿了一下。 刘朔接过话头,朗声道:“违此誓者,天下共唾之。我刘朔若负了你们,你们尽管来取我性命。但你们若负了我,莫怪军法无情!“ 声音在校场群山间回荡,惊起林间宿鸟扑棱棱飞过旗杆上方。朝阳正好跃过山头,将七根木旗杆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如七柄铁剑插入泥土。 当日午后,赵云在校场侧面试骑新收的马匹,挑了七匹筋骨好的单独拉出来遛。刘朔走过来蹲在木栏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子龙,你那枪法能不能教教骑兵?“ “冲锋用枪和步战用枪不同。“赵云拍了拍马颈,“他们先学会在马背上稳住身形,再教枪术。“ “多久能上阵?“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来不及。“刘朔吐掉草茎,神色忽然变得凝重,“昨晚哨骑来报,范阳县方向又有黄巾余部集结,约莫两千人,为首的叫张牛角余部管承,聚了七八个山头要报张牛角被杀之仇。他们不知道赵云在我这儿,但也快了。一旦他们知道子龙你投了我,怕是要绕道南下去投袁术。“ 赵云眼神一厉:“那就先打。“ “打是要打,但一千一打两千,得有个打法。“刘朔跳下木栏,走到空地上用脚尖划了条线,“高顺步卒正面顶,你带骑兵从侧翼斜插。但他们有三倍于我的兵力,正面扛不住太久。“ 赵云忽然道:“你方才说要扩充骑兵。“ “嗯。“ “不用等半月。“赵云翻身上马,将长枪平举于鞍侧,“你现在给我七十骑,明早我拉出去练。管承要打过来至少还得五天,五天时间,够了。“ 刘朔看着赵云骑在马上那副淡然模样,忽然想起前世读《三国志》时看到的那句“赵云强挚壮猛,并作爪牙“。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谁的爪牙,是他的人——并肩而立、互托后背的人。 “好。“刘朔转身朝营地喊道,“高顺!把那七十个骑过马的给我单独拎出来!明早天不亮交给子龙!“ 高顺掀开帐帘探出头,看了一眼赵云骑在马上的姿态——脊背如枪杆般笔直,双腿夹鞍稳如磐石——只回了一个字:“行。“ 当夜,刘朔坐在火堆旁改军规竹简。赵云走过来把一卷羊皮地图递到他面前:“我画的方圆五十里地形,标了三条骑兵突袭路线,你看看用哪条。“ 刘朔接过细看,越看越惊。赵云画的图细致入微,连溪流宽度、林间小径可容几人并骑都标得清楚。最妙的是他在东南方向圈了一道缓坡,标注:“此处冲下,马速可提三成,敌军侧翼刚好暴露。“ “你什么时候画的?“ “你白天蹲木栏上叼草的时候。“赵云在火堆对面坐下,也掏出一块干饼慢慢嚼着,“以后但凡打仗,这种图我来画。“ 火光照着两人面对面的影子。远处传来高顺喝令新兵夜练的梆子声,再远处是流民营地里的孩童跟着老人学认字的咿呀声。秋虫在草丛里此起彼伏地叫,头顶银河横贯天穹。 刘朔用树枝拨了拨火堆,忽然低声说:“子龙,你说这乱世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赵云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心里有数。“ “我心里有数,但我想听听你的。“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他说:“你方才给将士们立第四条军规的时候,我看见了——看见你说话时腰间的玉佩在晃。“ “嗯?“ “那玉佩是我师兄的遗物。我给他守灵那晚,月亮底下看他的脸,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子龙,这天下该有人站出来收拾了''。“赵云抬起头,“我现在觉得,他说的是你。“ 刘朔怔住了。半晌,他把手中的竹简卷起来轻轻敲了敲膝盖,笑了。 “那我不能让他失望。“ 火堆噼啪炸开一朵火星,飘向夜色深处。 第1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章:驰援州县,再破黄巾 第12章:驰援州县,再破黄巾 管承来得比预想快了两天。 第五日黎明,哨骑连滚带爬冲入营寨:“管承两千人马已过范阳南桥,直奔涿郡而来!沿途烧了三个村子,扬言要先屠涿郡再刮范阳,活捉刘朔祭奠张牛角!“ 刘朔正在喝粥,碗往桌上一顿:“消息怎么早了两天?“ “管承没走大路,连夜翻山过来的!“ 赵云掀帐进来时已经披挂整齐,银甲在晨光中如覆寒霜。他身后七十骑也早已鞍马备妥,每人左臂缠了条白布——那是昨夜刘朔让缝的标识,免得混战中伤了自己人。 “打哪里?“赵云问得干脆。 刘朔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掌拍在范阳与涿郡之间那道山隘上:“管承要屠涿郡,必经此处。高顺,你带八百步卒先行两刻,抢在山隘正口列阵。子龙,你带骑兵从右侧山脊绕到管承侧后,等我信号——火起为号。“ 高顺点头:“我在正面挡多久?“ “两炷香。“ “够。“ 高顺转身大步出帐,八百步卒早已列队待命。新兵脸上的紧张掩不住,但老卒们神色如铁,长矛齐刷刷地指向晨雾深处。高顺甚至没有回头喊话,只抬了一下手,八百人便如一道灰色洪流涌出营门,脚步踏地声闷如鼓点。 赵云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刘朔:“你坐镇中军?“ “我带五十人在正面。“刘朔提起那杆镔铁长戟,“我坐镇,兵心才稳。“ 赵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他拨转马头,右臂一扬,七十骑鱼贯跟上,马蹄压着碎石悄然消失在右侧密林中。 刘朔跨上战马,回头看了一眼营中留守的老弱妇孺。王铁柱的老娘拄着拐杖站在草棚门口,朝他喊了一声:“将军,早些回来吃饭。“ 他点了点头,拍马而去。 山隘窄如瓶颈,两侧陡坡生满荆棘。高顺的八百步卒以方圆阵卡住隘口正中央,前排长矛手半跪在地,矛杆斜插四十五度;后排盾牌手将大盾叠成两层,缝隙间露出弩机。新兵王铁柱蹲在第三排,手心全是汗,攥着长矛的指节发白。 高顺提着环首刀走过阵前,挨个踢了踢前排新兵的脚踝:“站稳了,扎深些,别等骑兵一冲你们就往后缩。退一步军法从事,进一步活着回来吃肉。“ 这话比什么鼓舞都有用。王铁柱深吸一口气,把脚又往泥里踩了踩。 半个时辰后,隘口北侧烟尘大作。管承的人马到了。 为首的管承身披铁甲骑一匹枣红马,满脸横肉,身后两千黄巾余部衣甲杂乱却数量骇人,旌旗蔽道、兵刃如林。他远远望见隘口被人堵了,勒马冷笑道:“刘朔这小子倒有几分胆色,敢出来迎战。弟兄们,给我冲!宰了他我请功——袁术那边许诺了校尉的位子!“ 两千人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高顺面色不动,等敌军冲到百步之内才喝了一声:“弩!“ 前排盾手忽然撤盾,露出后方早已上弦的八十具脚踏弩。弩箭如黑雨般倾泻而出,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贼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栽倒。管承吓了一跳,但仗着人多继续驱兵前压,后续人马踩着同伴尸体冲进五十步内。 “矛!“高顺又是一声。 第一排长矛手猛地起身前刺,枪尖捅穿扑来的贼兵胸膛,惨叫与血光同时炸开。但敌军实在太多,一拨倒下又一拨扑上,长矛阵很快被压得不断后退。高顺亲自挥刀砍翻了三个突入阵中的贼兵,刀刃卷了锋口,他随手夺过一杆掉落的长矛继续捅刺。 王铁柱已经记不清自己刺出去多少枪了。他眼前全是人脸,全是张大的嘴和瞪圆的眼,枪杆上滑腻腻的满是血,手滑得几乎握不住。忽然左侧盾墙被撞开一个口子,三个黄巾贼举着刀扑进来,王铁柱本能地一枪横扫——枪杆砸中最前面那人的太阳穴,那人闷声栽倒。后面两个吓得一愣,被旁边老卒一人一刀解决。 “别愣着!补盾!“高顺的吼声从前面传来。 王铁柱猛地回过神,拖着瘫软的腿冲上去用肩膀顶住裂开的盾牌。外面贼兵用刀背砸盾面,砰砰砰震得他整条左臂发麻。他咬着牙不松劲,满嘴都是铁锈味——是自己咬破了嘴唇。 第一炷香烧完。 高顺的方阵已经被压缩了将近三成,地上躺了上百具尸体,刘军也有三十余人倒地。管承在后面看得大喜,亲自率亲卫压上来:“再加把劲!他们撑不住了!“ 刘朔率五十人就在阵后两百步处。他勒马立在土坡上,能看见前方盾墙不断晃动、不断被人填补。他没有动。他紧握长戟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面色稳如磐石。 他在等。 第二柱香燃过半截,高顺的步阵眼看要被从中间撕开——就在此时,隘口右侧山脊上忽然腾起一股黑烟,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 火起为号! 刘朔猛地催马前冲,长戟高举:“跟我上!“ 五十人齐声暴喝,从阵后杀出填入缺口。他们虽人数不多但个个是跟了刘朔两个月以上的老卒,配合默契,三两人一组互相掩护,硬生生把即将被撕开的阵线又顶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驰援州县,再破黄巾(第2/2页) 与此同时,右侧山脊上的黑烟中骤然冲出一道银光。 赵云一马当先,七十骑从缓坡上俯冲而下!追风四蹄如飞,赵云手中银枪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从侧翼直插管承中军后方。他选的突袭路线正是三日前沿地图标注的那道缓坡,冲势比平地快了将近三成,七十骑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捅入敌阵软肋。 管承正指挥前军猛攻,忽听身后马蹄如雷,回头一看魂飞魄散——白袍银甲的将军已到百步之内,枪尖上寒光凛然。 “挡住他!“管承嘶声大喊。 十几名亲卫纵马迎上,赵云连出七枪,七人落马。他马不停蹄,枪尖左右翻飞如同银龙摆尾,所过之处贼兵纷纷栽倒。七十骑紧随其后,左臂白布在风中翻卷,整齐如一人的骑兵集群从后往前将管承的阵型硬生生剖成两半。 前军失了后方压阵,顿时乱作一团。高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振臂喝道:“反冲!“ 八百步卒齐声怒吼,原本被压制的阵线猛地向前涌出。王铁柱红着眼抡起长矛冲出盾墙,一矛将面前的贼兵捅了个对穿——他已经忘了害怕,满脑子只有往前冲、往前捅。 两下夹击之下,管承两千人马彻底崩溃。 管承本人想往北逃,却被赵云截住去路。他挥刀砍来,赵云侧身避过,枪杆横扫将他从马背上砸落。枣红马受惊跑开,管承摔得七荤八素,刚爬起来便被七八支长矛抵住咽喉。 “降者免死!“刘朔纵马赶到,扬声喝道。 这一次没有人犹豫。两千余黄巾余部哗啦啦扔了兵器跪了满地,比上一次快得多——刘朔收降不杀的名声早就传开了,这些人与其拼死不如留条活路。 山隘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晨雾早已散尽,秋阳照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刀枪与尸骸上,有种令人窒息的肃穆。高顺的步卒开始清理战场,新兵们抖着手给受伤的同袍包扎。王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才发现自己的左臂被划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他愣愣地看着血从伤口往外渗,忽然咧嘴笑了——还活着。 赵云策马从北面折回,银枪上的血迹在风中渐渐风干。他停在刘朔面前,枪尖微垂:“管承怎么处置?“ 刘朔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管承:“你聚众烧了三个村子,杀了不少百姓。按军规,你该偿命。“ 管承猛地抬头:“你……你方才说降者免死——“ “我说的是普通兵卒。“刘朔面无表情,“你是渠帅,手里沾着无辜的血。我不杀降卒,但不代表我纵容贼首。“ 他一挥手。高顺上前一步,环首刀起落。 管承人头滚落尘埃。两千降卒看得清清楚楚,无人敢动——他们知道自己保住了命,更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刘将军恩威并施、赏罚分明,绝非寻常豪强可比。 收兵回营时已是午后。七百余降卒被编入后队,由老卒押着走。刘朔策马缓缓走在队列前头,赵云与高顺分列左右。山道两侧秋叶金黄,风一吹便沙沙作响,与方才的厮杀声恍如隔世。 高顺忽然开口:“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十九。“ 刘朔沉默片刻:“阵亡的,登记名册,每家先发十石粮、五匹布,后续按军规补齐。重伤的抬回去好好治,军医不够就去附近县里请。“ 高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赵云注意到他握缰绳的手松了一些——这个冷面将军,方才一直在紧张刘朔是否会吝啬抚恤。 山脚处营地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老弱妇孺们站在栅栏边等候,看见队伍回来便发出一片欢呼。王铁柱的老娘挤到前排,一眼看见儿子左臂包着布条,眼泪刷地下来了,却一边哭一边朝高顺喊:“将军!我家铁柱没给您丢人吧?“ 高顺冷着脸,却回了一句:“还行。“ 王铁柱在队列里昂着脑袋,那条伤臂故意抬得老高,像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刘朔勒马停在营门前,回头望了一眼晚霞中的山隘方向。风里有硝烟和血的味道,但炊烟很快把它盖过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玉佩——玉佩完好无损,在夕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子龙。“他轻声说。 “嗯?“ “管承的尸体挂到隘口去,挂三日,让各路黄巾余部都看明白——来犯我者,便是这个下场。“ 赵云应声道:“我去办。“ 高顺也拨转马头往伤兵营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明日我加练新兵。那七百降卒里有几个看着不错,能练出来。“ 刘朔笑了。 晚风吹过营地,吹动七根旗杆上的布条猎猎作响。秋虫又开始在草丛里鸣叫,伙夫的锅铲声叮叮当当,幼童们围在火堆旁听老人念《论语》念到“士不可以不弘毅“时齐声跟着念。 乱世之中,这山坳里的一角平静,是靠刀枪和血换来的。 刘朔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卫,大步朝伙房走去。他饿了,粥还是烫的才好喝。 第1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章:百姓归附,根基初建 第13章:百姓归附,根基初建 永安县城墙上的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半截已被烧焦的“汉“字依稀可辨。城外十里,刘朔策马立在一处土坡之上,身后八百新军肃然而立。这支队伍从最初招募的百余名乡勇,经黄巾一役连番扩张,已初具规模。刀甲虽然简陋,但士气却是滚烫的。赵云手持银枪侍立身侧,眸子里映着远处升起的炊烟。 “主公,斥候回报,永安城已无黄巾余党。县令张谦被杀,县丞周仓带着百余人据守府库,声称只待朝廷命官。“赵云低声道。 刘朔微微颔首。这永安乃徐州北境门户,原是三千黄巾盘踞,被他用诈败诱敌、伏兵截杀的计策连破三道营垒,贼首赵弘当场被赵云挑于马下。但破城易,守城难。他领兵入城时,街巷之间空荡荡的,门户紧闭,偶有胆大的百姓从窗缝中窥视,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疏离。 “传令下去,三军入城不得扰民,但凡有擅入民居、抢夺财物者,斩。“刘朔声调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钉砸入土中。 八百人马列队从东门入城,脚步声整齐得像一面鼓在敲。刘朔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两旁的街巷。残破的酒旗、倒地的货担、地上还隐约有干涸的血迹。几个躲在墙角的孩子被军容吓得哭了出来,妇人捂紧他们的嘴,缩回门后。 队伍到县衙前停下,县丞周仓带人把住了府库大门,这汉子生得粗壮,满脸络腮胡子,手按刀柄,瞪着一双牛眼。 “来者何人?“周仓嗓门粗豪。 刘朔翻身下马,不疾不徐地走向前,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黄巾军师手中缴获的印信——虽非朝廷正式符节,却足以说明身份。“汉室宗亲刘朔,带兵剿灭黄巾,援救永安。府库乃百姓粮赋所聚,非你周仓私产。你若愿降,可做我麾下一员都伯;若不愿,领你人马来去自便,但府库须交出来,我要开仓放粮。“ 周仓愣了一瞬。他原以为来的是官军,少不得剥皮抽筋,没想到眼前这青年将军居然二话不说就要放粮。他喉结动了动,刀却松了几分。 “你说放粮就放粮?城里的百姓都被黄巾刮了三遍,你拿什么补?“ “拿你的命补。“刘朔身后一名新兵忍不住低喝,被赵云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刘朔却笑了。他抬手指向城外。“我营中还有缴获的黄巾粮草二百车,足够永安城百姓吃两个月。周仓,你若真心为永安百姓着想,就该让开这道门,而不是守着一堆不能吃的谷子当土皇帝。“ 周仓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身后那百余名县兵面面相觑,手中的刀枪已垂了大半。片刻沉默后,周仓猛地将刀往地上一插,单膝跪地。 “周仓愿降!只求将军说话算话,莫让百姓饿死。“ “好。“刘朔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高却极稳,“我刘朔在此立誓,有我在一日,永安百姓便有一日饱饭。“ 开仓放粮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全城。第二日清晨,府库大门洞开,刘朔亲自主持分发,按户按口拨粮,每户先领三日之粮,后续按丁口逐日支取。排队的长龙从府库门口一直蜿蜒到西门,人声嘈杂,但秩序井然——赵云亲自带五十名骑兵沿队巡视,但凡有人插队哄抢,立即押到一边杖责示众。头一日就打了七个不守规矩的混混,其中两个曾替黄巾做过打手,被当众鞭了二十,再绑在木桩上示众一整日。 到了第三天,城里百姓的眼神终于变了。早间有个老妇拄着拐颤巍巍地领了粮,转身走到刘朔面前,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泪流满面。 “将军……我儿子儿媳都被黄巾杀了,就剩一个孙儿,才五岁……要不是将军来,我们祖孙俩早就饿死了……“老妇哭得语不成声,引得排队的百姓纷纷侧目。 刘朔蹲下身,双手扶住老妇胳膊将她托起来,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老人家,乱世之中,刘朔能做的只是尽一份力。永安既归我守,便不会让一个百姓饿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刘将军仁德“,随即整条长龙都轰然应和,声浪叠着声浪滚过街巷,惊起城头几只乌鹊。 刘朔回到临时设在县衙的营帐时,郭嘉正歪在榻上翻看永安户籍册,脚边的茶已经凉透了。他见刘朔进来,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眉毛:“主公放粮三日,城中民心已收七成。但还有三成在观望——城外那些逃入山中的流民,约莫两千余人,青壮不少,若任其流窜,迟早为匪为盗。“ 刘朔落座,端起郭嘉面前的冷茶一饮而尽。“我已让周仓带熟悉山路的人去招抚,带粮带药,承诺凡归附者予田耕种,免赋半年。不过——“他放下茶碗,“这两千人安置在哪里?永安城内空房虽多,但若都挤进来,卫生治安都要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百姓归附,根基初建(第2/2页) 郭嘉翻了一页册子,指尖在某一处点了点。“城南三里外有一片荒地,原是永安军屯旧址,水渠尚在,稍加修缮便能灌溉。主公若拨一百人、十日工期,可辟出百亩良田。流民之中必有农事熟手,让他们自耕自食,再以工代赈修筑城防,半年之后,这永安便是铁打的根基。“ 刘朔点头,又摇头。“半年太久。陶谦那边已经派人来探过口风,徐州境内黄巾虽平,但各地豪强蠢蠢欲动。我要在两个月内让永安站稳,否则等各方势力回过神,我们便再无腾挪余地。“ 郭嘉终于坐直了身子,眯眼一笑。“主公既心急,那便加一味猛药——招贤令。“ “招贤令?“ “永安四野,文士武人因黄巾之乱避祸山林者不在少数。主公放出风声,说永安设''招贤馆'',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投奔,量才录用。这消息传出去,少则七八日,多则半月,便会有能人异士来投。“郭嘉从袖中摸出一卷早已写好的文书,摊开在案上,“我已拟好初稿,主公过目。“ 刘朔展开一看,字迹遒劲,措辞恳切,把“汉室宗亲““剿匪安民““广纳贤才“三个要点盘得清清楚楚。他忍不住笑了:“你这鬼才,怕是从入城那日就在盘算这个了。“ 郭嘉也不否认,只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主公若不嫌弃,这招贤令便署上你的名,明日张贴四门,再由流民带回山中。“ 事情比刘朔预想的更快。招贤令贴出去第五日,便有个布衣书生带着三个同伴来投,自称名叫陈矫,徐州本地人,曾在州郡做过书佐,因黄巾乱起避难山中。刘朔与他谈了一个时辰,发现此人对钱粮调度、赋税核算颇有心得,当即委为永安主簿,掌管粮秣户籍。 紧接着第八日,一名猎户打扮的壮汉扛着一柄重铁叉来投,说他叫李通,自幼在山中打猎,箭术精准,还带了十几个同样粗壮的猎户兄弟。刘朔让赵云试了试李通的弓术——百步之外,连发三箭,箭箭靶心。赵云点头赞许,刘朔立刻将李通及其兄弟编入斥候营,专管侦察与山地突袭。 流民招抚也进展顺利。周仓带了粮和药入山,苦口婆心劝了三日,终于有一千余人陆续下山。刘朔亲自到城南荒地迎接,让亲兵替老幼挑担抱孩子,又现场划分田地,按户造册,每户领到一袋粮种和一把农具。那些流民最初还迟疑着不敢靠近,待看到真有田可分、有粮可领,膝盖一软,黑压压跪了一地。 “将军大恩,永生难忘!“ “我们给将军立长生牌位!“ 山呼声里,刘朔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远方。他看见城南那座废弃的烽火台正在修缮,夯土声沉闷而有节奏;看见新辟的田垄上,几个孩童在追逐一只野兔,笑声脆生生的;看见城头那面残旗已被换下,崭新的“刘“字大旗正迎着初秋的风猎猎展开。 赵云无声地策马靠过来,轻声道:“主公,永安今日来投的流民合计一千三百余人,加上原有百姓,城内已逾四千口。粮草尚足两月,但入冬之前必须再收一季秋粮。“ 刘朔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压不住的锐意:“让李通的斥候营扩大巡逻范围,北到兰陵,西至沛县,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回来。另外——“他顿了顿,“派人往颍川方向去,打听一个叫荀彧的人。若找到了,不必惊动,只回来报我。“ 赵云应声而去。刘朔独自立在田埂上,晚风掠过他的衣袂,吹得远处新插的旗帜呼啦啦作响。身后是炊烟渐起的村落,脚下是新翻泥土的芬芳,郭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侧后方,依然懒懒地倚着一棵歪脖子树,却难得没有提酒。 “主公在想什么?“ 刘朔没有回头,只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在想这天下究竟有多少这样的永安城。我在一处扎了根,便要让这一处的人都活着。等我有一百处、一千处,这天下便活了。“ 郭嘉沉默了许久,轻轻一拱手。“彼时,主公便是这天下的根。“ 暮色四合,永安城的灯火次第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像大地睁开眼睛。 (第1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章:谋定徐州,静待时机 第14章:谋定徐州,静待时机 半月之后,永安城南那片荒地已经换了模样。纵横交错的田垄上,新苗破土而出,嫩绿一片。水渠里清流汩汩,数十名妇人在渠边淘米洗菜,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闹。城头上那面“刘“字大旗猎猎翻卷,旗杆是新削的松木,漆了桐油,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刘朔站在城楼女墙之后,目光越过远处起伏的山峦,落在北方的天际线上。那里烟尘滚滚,一骑快马正沿官道飞驰而来。 “主公,徐州密报。“赵云不知何时已登上城楼,将一封蜡封竹简双手奉上。 刘朔接过,指尖挑开火漆,迅速扫过内容。眉头先是微拧,继而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郭嘉恰好拎着酒葫芦晃上城楼,一眼瞧见刘朔的神色,脚步顿时轻快了几分。 “陶谦又撑不住了?“ 刘朔将竹简递过去。郭嘉接来看完,仰头灌了一口酒,啧了一声:“黄巾余孽何仪、何曼两兄弟聚众万余,在徐州北境沛国一带劫掠,已连破三县。陶谦派曹豹率兵去剿,结果被何仪设伏杀得大败,丢了三千人。眼下徐州刺史府里已是风声鹤唳,文官想求和,武将怕出战,陶谦急火攻心,旧疾复发,已经卧床三日。“ 赵云皱眉:“沛国距永安不过二百里。若何仪兄弟得势,下一步便可沿泗水南下,直抵永安城下。“ “所以——“刘朔缓缓转身,目光从郭嘉脸上扫到赵云脸上,“陶谦派来的求援使者已在路上,明日便到。他要我出兵共剿何仪。“ 郭嘉眯起眼睛,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一圈。“主公打算如何?“ 刘朔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望向城北那片烟尘——那是他斥候营每天早晚巡查的路线,李通带人在那里布了七个暗哨,方圆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此刻远处官道上的烟尘已散,只有零星几只飞鸟掠过空旷的田野。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刘朔道。 郭嘉靠在城垛上,随手拔了一根枯草衔在嘴边。“陶谦老矣,徐州四战之地,北有曹操虎视眈眈,南有袁术蠢蠢欲动,内部豪强各怀鬼胎。他这求援看似是请主公去打黄巾,实则是想试主公的深浅。若我们倾巢而出替他把何仪灭了,他便安心了,知道永安的势力不过是一柄好用的刀。若我们不去,他便要防着我们趁乱吞他的地盘。“ “那依你之见?“ “去,但不去沛国。“郭嘉将枯草吐掉,站直了身子,眼中精光一闪,“何仪劫掠沛国,沛国百姓四散逃难,往南走的必然经过永安。主公不若先收流民、扩队伍,等何仪觉得沛国抢无可抢,自然会往南来。到那时——“ “到那时,战场便在我永安境内。“刘朔接话,语气笃定,“我以逸待劳,地形民情尽在掌握,何仪远来疲敝,必败无疑。而且——“他顿了顿,“我出兵是为保境安民,不是为陶谦卖命。道理在我这边,胜了便名正言顺占据北面诸县,陶谦也无话可说。“ 郭嘉抚掌而笑:“主公通透!“ 赵云却沉吟道:“若何仪不来呢?“ 刘朔转身,手掌按在城垛粗糙的石面上,目光沉定。“他会来。何仪兄弟连破三县,气势正盛,曹豹又被他们打崩了,此刻他们眼里徐州已无人可挡。斥候昨日来报,何仪在沛县杀了县令,把县城粮仓搬空,正在招兵买马。此人野心不小,绝不会满足于沛国那一亩三分地。南面永安富庶——我们开仓放粮、招贤纳士的消息,他必然已经听说了。对何仪来说,永安就是一块肥肉。“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但他不知道,这块肥肉里藏着钩子。“ 当日午后,刘朔召集诸将在县衙议事。陈矫、李通、周仓悉数到齐,加上赵云和郭嘉,小小的议事厅挤得满满当当。刘朔站在正中悬挂的简易地图前,食指点了点永安以北的几处要冲。 “李通,你的斥候营从今日起收缩防线,把北面七个暗哨撤掉四个,只留三个最隐蔽的。要让何仪觉得永安防备松懈。“ 李通抱拳称是,又问:“但南面流民怎么办?沛国逃难的人越来越多,若没有暗哨指引,容易走岔路落入匪手。“ “这事交给周仓。“刘朔看向那络腮胡汉子,“你带五十人在北面官道设一个接引点,凡是南逃百姓,一律收拢编队,沿泗水西岸走,避开东面那片山林。何仪若派探子来,看到西岸队伍整齐、行进有序,只会以为我在收缩防御、集中百姓进城。“ 周仓拍着胸脯:“主公放心!保证把人都安安全全带回来。“ 陈矫这时站起身来,手中捧着一卷账册。“主公,永安现有存粮按四千五百口计,尚可支撑两个月。若北面流民持续涌入,每日增百人,则存粮消耗将提速三成。若要支撑到秋粮收割后,必须另想办法。“ 刘朔点头:“我已让郭嘉拟了一份''工粮制''——凡入城流民,青壮编入劳役营修城墙、挖壕沟,每日按工计粮,老弱妇孺按口分粮。既修了城防,又养了人,一举两得。陈矫你核算一下,若按此制,永安能支撑多少人?“ 陈矫低头算了一刻,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丝讶异。“若按工计粮、精打细算,最多可支撑八千口。主公,这已接近一座县城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谋定徐州,静待时机(第2/2页) “八千够了。“刘朔将地图上永安的位置用炭笔重重圈了一道,“等何仪带一万大军来攻时,永安城里已有八千百姓,三千能战之兵。他以为他是来吃肉,其实——“他把炭笔往桌上一顿,“他是来送肉的。“ 议事结束已是掌灯时分。刘朔独自留在厅中,重新审视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从永安向北,沛国、彭城、下邳,一路连到徐州治所郯县;向西,兖州、豫州,是曹操和袁术争锋之地;向东,琅琊、东海,海路可通青州。永安偏居一隅,但恰好处在徐州北大门的位置。 陶谦派来的使者果然在次日清晨抵达。来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自称叫糜芳,徐州别驾糜竺之弟,身材精瘦,一双眼睛转得极快。他一进门便堆起笑容,拱手作揖,口中称颂刘朔“少年英雄““仁义布于四方“,又说陶使君久慕将军之名,盼将军北上共商剿匪大计。 刘朔端坐主位,不急不缓地听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糜别驾远来辛苦,先在馆驿歇息一日。何仪之事重大,容我与众将商议后再作答复。“ 糜芳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圆滑。他躬身退出时,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厅中悬挂的地图——刘朔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道炭笔圈上停了半息。 送走糜芳,郭嘉从侧门闪进来,嘿嘿一笑:“糜竺派他弟弟来,可见陶谦身边已是无人可用。糜芳这人面滑心浮,回去必会添油加醋说主公如何倨傲。但无妨——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 刘朔放下茶碗。“让李通的斥候盯紧糜芳一行,看他出了永安城后走哪条路,沿途有没有跟什么人接头。“ 郭嘉眨了眨眼:“主公怕他是来探虚实的?“ “陶谦没那么深的心机。但徐州豪强林立,曹豹、陈登、糜竺各自有盘算。糜芳这趟来,未必全是陶谦的意思。“刘朔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阳正好,城墙上巡逻的士卒步伐整齐,铁甲碰撞声清脆有力。“让他们猜去。越猜不透永安虚实,我们越从容。“ 接下来三日,永安城内外的布局紧锣密鼓地推进。北面官道接引点运作起来,周仓每日带回上百名难民,按编队分入城中空屋和城南营地。李通带着精锐斥候隐匿在野外,随时回报何仪大军的动向。赵云亲自督练新军,每日以五十里拉练和高强度队列操演打磨新卒,喊杀声震得城外的鸟雀都不敢落枝。 到了第四日傍晚,李通浑身尘土地冲入县衙,单膝跪地,气喘如牛:“主公!何仪兄弟动了!一万两千人南下,先锋已到离永安五十里的阳都镇,沿途烧了三个村子,掳了上千百姓做民夫。“ 厅中众人霍然起身。刘朔却稳稳坐在案后,甚至没有抬头,只盯着眼前那碗已经凉透的茶。 “赵云。“ “在!“ “明日卯时,你带八百骑兵出东门,绕道阳都镇东面的横山,藏在山坳里。听我号令行事。“ “喏!“ “周仓。“ “在!“ “你带三百人守北门。何仪若来攻城,不必死守,打退第一波之后佯装不支,退入瓮城。“ “得令!“ “李通。“ “在!“ “你的斥候营撤入城内,换百姓装束混在流民中。何仪攻城时,你带人专杀他阵前督战的旗手和鼓手,乱了他们的调度。“ 安排完毕,刘朔才终于抬起头来。烛火映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沉稳的轮廓勾勒得分明。郭嘉靠在角落里,手指轻轻叩着酒壶边缘,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主公诱他攻城?“ 刘朔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刀锋一般的冷静。“一万两千人远道而来,粮草辎重拖在后方。他若围而不攻,我耗不过他;但何仪是什么人?连破三县的狂徒,曹豹都被他打得溃不成军,他眼里永安城就是个随随便便就能踹开的破门。我偏要让他第一脚就踹在铁板上——然后他才会发疯,才会把后军全压上来。“ 他站起身,将案上的茶碗推到一旁,重新拿起那根炭笔,在案头一张白纸上用力写下一个字。 稳。 “我要的是一战定乾坤。既灭何仪,又让陶谦看到永安的分量。等他再派人来的时候——“刘朔将炭笔搁下,声音不高,却像铁石相击,“就不是求援,而是让贤了。“ 厅外,秋风骤紧,城头那面大旗被扯得笔直。远处隐约传来斥候归营的马蹄声,密集而急促,像战鼓的第一串前奏。永安城里万家灯火静静亮着,每一盏窗纸后都有目光在望向北方那片逐渐逼近的烟尘。 刘朔披上大氅,走向城头。身后郭嘉悠悠跟上来,难得没有嬉笑,只低声道:“主公这''静待时机''四字,怕是要让整个徐州都等来一场变天了。“ 刘朔没有回答。他手按城垛,望着北方地平线尽头那一线隐约的火光,眼底沉着整片夜色。 (第1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章:诸侯讨董,天下动荡 第15章:诸侯讨董,天下动荡 洛阳城外,枯骨遍地。 董卓入京不过三月,废少帝、立献帝、鸩杀太后、纵兵劫掠,洛阳城三千余宫人尽皆充入府库,百官朝不保夕。京中童谣传唱:“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应在那“董“字之上。 消息传入徐州时,刘朔正在校场阅兵。 八百虎贲列阵而立,甲胄森然,矛尖如林。赵云立于阵前,手中亮银枪寒光流转,眉宇间杀伐之气隐隐升腾。自破黄巾以来,这支队伍已然从乡勇蜕变为百战精兵,而新成军的陷阵营更是杀气凛冽,高顺持鞭立于侧翼,八百壮士如山岳凝峙。 “主公。“斥候快马驰入,滚鞍下拜,“曹操陈留起兵,檄文已传天下,号令诸侯共讨董卓!“ 刘朔勒住马缰,目光望向西北。该来的终究来了。 郭嘉从旁策马而出,嘴角噙着几分放浪的笑意:“董卓倒行逆施,天下豪杰并起,此乃主公入局之机。若困守徐州一隅,待到中原鼎定,便是砧板鱼肉。“ 刘朔点头。他重生而来,太清楚这天下棋局的走向。袁绍、曹操、公孙瓒、孙坚,群雄逐鹿,各怀鬼胎。而他刘朔,要在这一局中杀出属于自己的路。 “传令全军,整备三日,随我西进!“ 三日后,徐州北门大开。 三千步骑鱼贯而出,旌旗猎猎,铁甲铿锵。刘朔胯下乌骓马,身披玄甲,腰间三尺青锋寒芒隐现。郭嘉并辔而行,手中折扇轻摇,目测天象。赵云率铁骑殿后,五百精骑马蹄如雷。高顺率陷阵营居中护卫,八百人步伐如一,甲叶铿锵之声震动四野。 行至兖州地界,前方烟尘大起。 “报——!前方黄巾余党万人,正围攻定陶县城!“ 刘朔眉头微皱。董卓之乱未平,各地黄巾死灰复燃。这万余流寇若放任不管,待到自己从洛阳归来,只怕兖州已成废墟。 “子龙,你率八百铁骑左右包抄。高顺,陷阵营正面推进。“刘朔抽出腰间长剑,“我亲率中军策应,一个时辰内解决战斗!“ 赵云领命而去。铁骑分作两翼,如双龙出海,绕向黄巾军两侧。高顺则率陷阵营整队前行,八百人步伐如一,铁甲在落日余晖下泛着暗红光泽,如一片移动的铁墙。 黄巾军正在攻城,忽闻身后马蹄如雷,回头便见两股黑色洪流从侧翼压来。贼首大惊,急调五千人回身迎战。 赵云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亮银枪横扫,血雾爆开。五百铁骑紧随其后,如刀切豆腐般将黄巾军撕成两半。高顺此时正面压上,陷阵营铁甲长矛列成方阵,步步推进,每进一步必有数十黄巾倒地。刀枪不入的铁甲阵中,长矛如林刺出,收割人命如同割草。刘朔中军适时合围,三面夹击之下,万余黄巾顷刻崩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诸侯讨董,天下动荡(第2/2页) 定陶城头,县令率百姓跪拜叩谢。刘朔只留三百人驻守,自率主力继续西进。 大军抵达虎牢关前时,诸侯已齐聚月余。 关外连营数十里,旌旗遮天。袁绍居中大帐,曹操、公孙瓒、孙坚、袁术等各路诸侯分列左右,各怀心思。 刘朔的营寨扎在最东侧,三千人在数十万大军中并不显眼。但赵云单骑入营那一日,虎牢关外便无人不知“白马将军“之名。 那日董卓遣华雄下关搦战,连斩诸侯三将,袁绍大帐内噤若寒蝉。曹操恨得咬牙切齿,袁术面如土色,公孙瓒握紧双戟却不敢妄动。 “我去。“赵云起身,银色战袍无风自动。 刘朔略一沉吟,点头:“不必留情。“ 虎牢关下,华雄横刀立马,正欲叫骂,忽见一将银甲白马自东而来。那人枪法如电,连招呼都不打,亮银枪一抖便刺到面门。 华雄挥刀格挡,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惊骇间第二枪已至咽喉,他拼命侧身,枪尖擦颈而过,带出一溜血珠。 “第三枪,取你性命。“ 赵云话音未落,枪出如龙。华雄只见眼前银光一闪,咽喉便已洞穿。尸身栽落马下,尘土飞扬。 诸侯帐中,曹操拍案而起:“好枪法!此将是谁?“ “赵云,字子龙。“郭嘉坐在角落自顾饮酒,“我家主公帐前先锋。“ 袁绍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刘朔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而吕布站在董卓阵营一侧,远远望着关下那银甲身影,手中画戟微微颤动,眼底燃起战意。 高顺立于刘朔身后,望着阵前赵云一骑绝尘,沉声道:“主公麾下猛将如云,某这陷阵营若不能为主公摧城拔寨,便愧对这身铁甲。“ 刘朔拍了拍他肩头:“不急,虎牢关破,便是陷阵营扬名之时。“ 夜风卷过连营,火把映照下,刘朔望着虎牢关上那面“董“字大旗,淡淡道:“这天下,该换个姓了。“ 赵云纵马回营,银枪上华雄的血还未干透。所过之处,诸侯将士纷纷让道。 只此一战,刘朔之名,响彻天下。 (第1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章:告别乡野,奔赴中原 第16章:告别乡野,奔赴中原 虎牢关外一战成名,赵云枪挑华雄,刘朔部名声大噪。 但刘朔没有在大营多留。 诸侯帐中暗流涌动,袁绍表面尊崇实则忌惮,袁术私下嘀咕“一个徐州小吏也配与吾等比肩“,公孙瓒则数次派人打探赵云来历。曹操倒是笑着来邀刘朔饮酒,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藏着什么,刘朔一清二楚。 “此地不宜久留。“当夜帐中,郭嘉将酒壶搁在案上,难得收起散漫神色,“诸侯各怀鬼胎,董卓未灭,只怕自己人先杀起来了。主公根基尚浅,与其在此虚耗时日,不如回徐州深耕。“ 刘朔点头。他比谁都清楚,讨董联盟迟早分崩离析,虎牢关前轰轰烈烈,最后不过一场闹剧。真正能决定天下的,是地盘、粮草和精兵。 “明日拔营,回徐州。“ 临行前一夜,刘朔独自策马登上一处土坡。月色之下,洛阳方向火光隐现,那是董卓焚烧宫室后尚未熄灭的余烬。高祖开基、光武中兴的帝都,如今化为焦土。 他翻身下马,朝着洛阳方向深深一揖。 “列祖列宗在上,刘朔必还天下一个太平。“ 身后脚步声轻响,赵云不知何时策马而来,静立十步之外。刘朔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子龙,你信我能走到那一步么?“ 赵云翻身下马,上前两步:“主公说信,末将便信。若天下人不信,末将手中的枪会让他们信。“ 次日黎明,刘朔拔营东返。 三千人马穿过诸侯连营时,各营将士纷纷探头观望。那个一枪挑了华雄的银甲****走在最前,身后八百陷阵营甲叶铿锵,步伐如一,威势逼人。袁绍立于帐前远望,面色阴郁。曹操却亲自出营相送,拉着刘朔的手笑道:“孟初兄此去,若有所需,操必倾力相助。“ 刘朔含笑拱手,心中却冷笑。曹孟德,咱们将来帐中见真章。 行至兖州境内,前方忽有数百流民拦路,衣不蔽体,面黄肌瘦,见兵甲便跪地磕头,口中哭喊“将军救命“。刘朔勒马一看,为首老者颤声道:“董卓纵兵劫掠洛阳周边,村中壮丁尽被拉去充军,老弱妇孺逃难至此,已三日未食……“ 刘朔翻身下马,解下腰间干粮袋递过去。转头吩咐高顺:“拨三十人护送这些人前往徐州安置,沿途不得扰民,违者军法从事。“ 高顺应声领命,亲自挑了三十名陷阵营士卒。临行前他对那几名士卒沉声道:“护送百姓回徐州,沿途若有人敢欺辱他们一根手指,提头来见。“ 数百流民千恩万谢而去。刘朔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郭嘉道:“天下乱世,百姓何辜。我虽要争霸天下,但这江山若只剩下枯骨,争来何用?“ 郭嘉收起折扇,难得正色:“主公心中有民,这便是胜过曹操、袁绍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告别乡野,奔赴中原(第2/2页) 继续东行,沿途又收拢了三四股逃难流民,皆遣人送回徐州安置。高顺对此事格外上心,亲自制定了沿途护送章程,要求士卒与流民同食同宿,不得有丝毫凌虐。有士卒私下抱怨“这些泥腿子也配吃军粮“,高顺当场鞭笞二十,斥道:“若无这些泥腿子种粮,你吃甚?若无他们儿郎入伍,你给谁当将军?“ 自此全军肃然。 行至彭城地界,前方忽然喊杀声大作。斥候飞报:“前方山道有山匪数百,正在劫掠一支商队!“ 刘朔正要下令出击,高顺已纵马上前:“主公,陷阵营请战!“ 八百铁甲应声列阵,长矛齐举,如一片钢铁森林。刘朔点头:“去,一个不留。“ 高顺拔刀前指,八百陷阵营如潮水般涌出。山匪们正围着商队欢呼劫掠,忽见一片黑甲洪流从坡上压来,铁甲铿锵之声如同催命鼓点。匪首惊得手中刀都掉了,转身要跑,高顺已纵马杀到,一刀斩落头颅。 前后不过盏茶功夫,数百山匪斩杀大半,余者四散溃逃。 商队主人颤巍巍跪拜,自称是徐州富商,往洛阳贩布归来,路遇匪徒。他抬眼看见刘朔马前的旗帜,惊道:“将军可是刘使君?小的在徐州听过将军大名!“ 刘朔令人护送商队同行。那富商千恩万谢之余,连夜派人先行回徐州,将刘朔沿途收拢流民、剿灭山匪之事传遍街巷。待刘朔大军回到徐州城下时,城门处竟聚集了数千百姓夹道相迎。 陶谦病重在床,听闻刘朔归来,遣人送来亲笔信:“贤侄讨董归来,徐州百姓望君如望甘霖。老夫病体日衰,徐州之事,贤侄可自作主张。“ 刘朔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当夜议事厅中,灯火通明。郭嘉铺开地图,指尖自徐州一路滑向洛阳、长安、河北、江东:“董卓烧了洛阳,天下彻底乱了。曹操回陈留募兵,袁绍据河北招贤,孙坚屯兵江表,刘备……呵,那位刘玄德,此时怕是在平原县苦熬。主公今有徐州为基、有子龙为锋、有高顺之陷阵、有百姓之归心,若不能趁此乱世奋力一搏,更待何时?“ 刘朔望向窗外夜色,徐州城万家灯火如星。这片土地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给了他最勇猛的将、最忠心的兵、最睿智的谋。董卓在长安残喘,曹操在兖州崛起,刘备在暗处蛰伏,而他刘朔,该在棋盘上落下自己的棋子了。 “传令三军,休整十日。十日后,招兵买马、扩充军备。“他转身目光如炬,“这天下,我要定了。“ 赵云握枪而立,高顺按刀沉默,郭嘉仰头饮尽壶中残酒。夜风穿堂而过,吹动厅中地图哗哗作响,仿佛万里山河正在翻页。 (第1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章:路遇截杀,高顺请缨 第17章:路遇截杀,高顺请缨 晨雾未散,官道两旁荒草萋萋。 刘朔勒马立于土坡之上,俯瞰身后蜿蜒行进的队伍。三百骑兵在前开道,七百步卒居中,辎重粮草压后。队伍虽不足千人,但行进间行列整齐、鸦雀无声,透着一股百战精锐才有的肃杀之气。 高顺骑着一匹青骢马紧随刘朔身侧,铁甲外罩一件褪色的战袍,左颊上一道新添的刀疤还泛着淡红。那是半月前在李肃包围圈中留下的,他却毫不在意,每日照常巡营练兵,一丝不苟。 “主公,前方地势收窄,两侧密林遮蔽视线,若有伏兵……“高顺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三里处的峡谷入口。 刘朔点头,他早已注意到这一带地形凶险。自离开冀州以来,他们一路避开大股董卓军,专走偏僻小路,但前日渡过漳水后便不得不重返官道。董卓掌控洛阳后,各地关卡盘查日严,若绕行荒野,粮草补给便无法保证。 “子龙。“刘朔偏头唤道。 赵云催马上前,银枪横鞍,晨光映在他白甲上如镀了一层金辉。“主公吩咐。“ “你率五十轻骑先行探路,遇敌不可恋战,即刻回报。“ “得令。“赵云一抖缰绳,白马如箭射出,五十骑紧随其后,转眼没入前方薄雾之中。 刘朔目送他远去,又转向高顺:“将军,若峡谷中有伏,你当如何应对?“ 高顺沉声道:“陷阵旧部虽不满千,但皆经我亲手操练三月有余,已习得方圆阵变。若遇伏,前队立盾结阵拒敌,后队左右展开抢占两侧高地,弓手居内轮射,可保主力无虞。“ 刘朔微微一笑。这三个月里他亲眼看着高顺将那七百残兵整训得脱胎换骨。从兵器打磨到队列变换,从号令传达到粮草配给,每一处细节高顺都亲力亲为。这支队伍虽还未正式冠以“陷阵营“之名,但骨子里已经有了那支天下第一步卒的影子。 马蹄声急促响起。赵云派出的斥候飞驰而回,于马背上抱拳:“主公!峡谷中伏兵约三千人,旗帜上书''董''字,是董卓麾下校尉胡轸的部队!他们正沿两翼密林设伏,似要等我军全部入谷后合围。“ 刘朔眼中寒光一闪。胡轸?此人他记得,董卓帐下善打伏击的悍将,曾随吕布一同驻扎河内。看来他们北上的动向已被董卓察觉,这是要截断他去中原的路。 “高顺。“ “末将在!“ 刘朔策马转身,面对着身后整齐列阵的部队,声音洪亮如钟:“敌军三千,据险设伏,欲置我等于死地。诸位怕是不怕?“ 七百步卒齐声暴喝:“不怕!“ 三百骑兵横刀出鞘,寒光映日。 刘朔一抖缰绳,马蹄踏碎晨露:“胡轸想等我们入谷,我们就偏不入谷。高顺,你率步卒正面逼向谷口,列阵推进,吸引敌军注意。我自率骑兵从左侧密林穿插迂回,绕至其阵后。待我号角响起,你便猛攻谷口,前后夹击!“ 高顺抱拳,铁甲铿鸣:“高顺领命!“ 他拨马回到步卒阵前,长刀高举,声如洪钟:“陷阵旧部!结方圆阵!盾手在前,矛手居中,弓手在后!缓步推进,不得擅离队列!“ 七百人应声而动,盾牌相扣如铁壁合拢,长矛从盾隙探出如林,弓手张弦搭箭目视前方。整个阵型在行进间丝毫不乱,脚步声整齐如一人,踏得大地微颤。 刘朔看在眼里,心中暗赞。三个月前这群人还是溃败之余的残兵,如今却已有了铁军雏形。高顺练兵之能,果真名不虚传。 “骑兵随我来!“他拔出环首刀,一马当先斜插左侧密林。三百骑紧随其后,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隐入林间。 谷口方向,高顺已率步卒逼近至两百步。两侧林中伏兵见状按捺不住,号角骤响,数千人从密林中杀出,正面朝陷阵旧部压来。 高顺面色沉冷,纹丝不动。他待敌军冲到百步之内,才猛然挥刀:“弓手!三连射!“ 箭矢如蝗升空,划出三道弧线后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伏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撕破晨雾。但敌军人数众多,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猛冲,转眼已至阵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路遇截杀,高顺请缨(第2/2页) 盾墙猛地向前一顶,矛手从盾隙中齐齐刺出,冲在最前的一排伏兵如同撞上铁壁,瞬间被捅翻十余人。阵型纹丝不动,后排弓手继续抛射,将后续冲锋的队伍拦腰截断。 胡轸在谷口高处观战,脸色铁青。这支步卒的韧性远超他的预料,三千人猛攻竟未能撼动分毫。他正要下令两翼包抄,忽听后阵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刘朔率三百骑兵从密林尽头杀出,如同一柄钢刀直插胡轸中军后方!三百骑化整为零,分作三股,每股百骑交叉冲杀,将胡轸尚未列阵的后队搅得四分五裂。 胡轸大惊,慌忙调转马头欲亲自督战,却见一员白袍将领从骑兵阵中突出,银枪如电直奔他面门而来。赵云不知何时已从探路中折返,汇入骑兵冲锋序列,一马当先杀到胡轸面前。 “来将通名!“胡轸举刀急挡。 赵云枪尖一颤,刀枪相击火星四溅,胡轸虎口迸裂,大刀脱手。第二枪紧随而至,直取咽喉。胡轸魂飞魄散,伏身马背堪堪避过,却被赵云回手一枪杆抽在后背,整个人飞出战马,重重摔在地上。 主将被擒,伏兵顷刻溃散。高顺趁机下令全军猛攻,方圆阵瞬间变为锋矢阵,七百步卒如猛虎出笼直扑谷口。前后夹击之下,三千人丢下数百具尸体,余者争先恐后钻入密林逃窜。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刘朔勒马立于谷口,看着满地狼藉的兵器甲胄和跪地投降的俘虏,长出一口气。他翻身下马,走到被赵云擒住的胡轸面前。这位董卓麾下的悍将此刻满脸尘土,左臂软软垂着,显然是摔断了。 “告诉董卓。“刘朔俯视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朔北上,只为讨伐国贼。若他执意阻拦,下次见面,便是我兵临洛阳城下之时。“ 胡轸咬紧牙关,终究没敢多话。 战后清点,陷阵旧部伤亡不足五十,三百骑兵仅折十余人,却斩敌四百余、俘两百余。高顺从俘虏中挑出精壮者补充兵员,其余悉数放归。 当夜扎营,篝火映着高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阵图,旁边围着一圈什长、队长,听他讲解今日方圆阵变锋矢阵的时机把控。刘朔走过去,在火堆旁坐下,静静听了一会儿。 “高将军。“刘朔开口道,“你这支队伍,现在叫什么名号?“ 高顺抬起头,略一迟疑:“仍是旧称,并州营。毕竟未得主公正式赐名。“ 刘朔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他。高顺展开一看,帛书上方写着三个墨迹未干的大字——“陷阵营“。下方密密麻麻列着编制、装备、训练、军法等细则,每一处都透着深思熟虑。 “陷阵营……“高顺念出声来,声音微颤。 “这名字早就在我心中。“刘朔拍了拍他的肩膀,“七百人太少。我要你将这支队伍扩充至两千,按帛书所载重新整编,打造一支真正的铁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陷阵营。日后无论面对吕布的并州铁骑,还是曹操的虎豹骑,陷阵营都要成为他们永远迈不过的那道关。“ 高顺猛地起身,单膝跪地,铁甲撞出一声沉响:“高顺必不负主公所托!陷阵营若不能在战场上为公**卷千军,高顺提头来见!“ 四周的什长队长齐齐跪下,篝火映着他们坚毅的面庞:“陷阵营!陷阵营!“ 吼声回荡在夜空之中,震得远处林间栖鸟惊飞。 刘朔扶起高顺,目光越过篝火投向远方。洛阳的方向浓云低垂,隐隐有雷光闪烁。他知道这一路还有更多的凶险在等着,但他麾下已有赵云这等虎将,有高顺这等练兵奇才,有这初具雏形的陷阵营—— 这天下,终将被他一寸寸踏平。 (第1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章:组建陷阵,精全兑初成 第18章:组建陷阵,精全兑初成 清晨,谷中校场。 七百步卒列阵而立,晨光斜照在铁甲上泛着青灰色的冷光。经过昨日一战,所有人脸上都多了一层肃杀之气——那是血火淬炼过后才有的东西。 高顺站在阵前,手里攥着刘朔昨夜给他的那卷帛书,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一夜。帛书上的内容他越琢磨越心惊。兵员遴选、编制架构、军饷等级、奖惩条例、阵型变换、器械配备……每一处都比他多年摸索出来的更加严整,甚至有几处练兵之法他闻所未闻,细想之下却精妙绝伦。 他深吸一口气,将帛书收入怀中,抬手指向阵前新立起的木桩阵列。 “从今日起,陷阵营重新整编!“高顺的声音穿透晨雾,“每什十人,三什一队,三队一屯,三屯一曲。什长、队长、屯长、军侯,皆从旧部中择优选拔,能者上、庸者下!“ 阵中一阵低低的骚动。七百人皆是并州旧部,彼此知根知底,谁有几斤几两心里都清楚。高顺这一条等于把旧有的论资排辈全盘打碎,一切凭本事说话。 一名身高八尺的壮汉从队列中迈出一步,瓮声道:“将军,选拔之法是比武还是列阵?“ 高顺认得此人,叫王虎,原是并州军中出了名的悍卒,力气惊人,曾单手掀翻过一匹惊马。他微微一笑:“先比武,再演阵。三日后每一级主官未定者,皆由比武决胜。第一名升什长,连升三级者可直接领一曲。“ 此话一出,阵中顿时沸腾。连升三级!对于普通士卒来说,这几乎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刘朔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身旁赵云抱着长枪静静观望。见高顺三言两语便将全军的战意点燃,刘朔微微颔首。他给高顺的帛书上写的内容本就是为打造一支铁军量身定制,但能不能落到实处,还要看高顺的执行力。 现在看来,此人绝非纸上谈兵之辈。 比武从当日下午便开始了。校场上呐喊声此起彼伏,木刀竹枪碰得梆梆作响。高顺亲自坐镇评判,每一场比试都看得极细。力气大的他记下,速度快的他记下,阵型意识好的他也记下。三日之后,什长、队长、屯长悉数落定,七百人被打散重组,彻底摆脱了旧部编制。 第四日,刘朔亲自到校场观看第一次合练。 七百人按新编制列成七个方阵,每阵一百人。高顺立于阵中,手中红旗一挥,七个方阵应声而动——左翼斜插、右翼迂回、中军缓推,变化之间衔接顺畅,竟无一人掉队。 刘朔的目光落在阵型变换时的衔接处。这是帛书上最核心的内容——“叠浪阵“,攻守一体,层层递进,前排力竭时后排顶上,始终保持最强攻击态势。他原本担心七百人初次演练会乱作一团,没想到高顺仅用一夜便将要领吃透,三日便练得有模有样。 “好!“赵云忍不住赞了一声。他骑战无双,但步卒阵法看得懂,叠浪阵的攻防转换之快,连他都觉得棘手。 高顺却一摆手,红旗猛地下压。 阵势戛然而止。他快步走到左翼第三个方阵前,一把揪出一名年轻士卒,声音冷厉:“方才方阵转动时你慢了半步,整个左翼的节奏被你带偏了一息。战场上这一息,就能让右翼的兄弟多挨一箭!重来!“ 那名士卒涨红了脸,低头退回队中。高顺转过身面对全军,一字字道:“陷阵营的名号,是拿命换来的。我不求你们人人能以一当十,只求你们每个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成为拖累全队的那一个。一人出错,全队受牵连。这规矩,记死了!“ 七百人齐声怒吼:“记死了!“ 刘朔看在眼里,心中大定。高顺练兵不仅严,而且准——他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也知道如何纠正。这种人带领的部队,哪怕只练一个月也比别人练一年强。 接下来的半个月,陷阵营进入了近乎疯狂的训练节奏。 每日寅时起身,先负重越野十里,再练枪刺盾挡两个时辰。午后是阵型变换演练,从叠浪阵到方圆阵到锋矢阵,循环往复直到每个人闭着眼都能找到自己位置。傍晚加练弓射,每人每日至少射空两壶箭。入夜后还要轮流值守,睡不到三个时辰又被叫起来练夜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组建陷阵,精全兑初成(第2/2页) 起初几天有人吃不消,私下抱怨高顺太狠。但刘朔每日亲自到校场陪着练,赵云也隔三差五与士卒同吃同住,渐渐地抱怨声消失了。因为谁都看得出——主公和白袍将军都顶得住,他们凭什么顶不住? 半月后,整支队伍脱胎换骨。 七百人的呼吸声练得几乎同步,脚步落地如一,冲杀时的呐喊都齐得像一个人吼出来的。高顺又从中挑出两百名体魄最强悍的,单独加练重甲持盾冲锋。这些人都配了双层铁甲和半人高的大盾,冲锋时盾墙密不透风,任你箭雨倾泻也休得射穿穿。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高顺站在阵前,长刀指天。 七百人齐声应和,声浪冲天:“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风卷战旗猎猎作响,校场上杀气凝如实质。 当夜,刘朔召集高顺、赵云在帐中议事。油灯下摊着一张粗略的关中地图,刘朔的手指沿着黄河一路向西,点在虎牢关的位置上。 “诸侯讨董的檄文已经传遍天下。“刘朔抬起头,目光沉静,“袁绍为盟主,曹操、袁术、公孙瓒等十余路诸侯纷纷起兵,此刻已陆续向虎牢关集结。我们此时赶去,正好赶得上会师。“ 高顺沉声道:“主公的意思是,以讨董为名,进入中原腹地?“ “不错。“刘朔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我们兵力尚薄,若独自北上硬撼董卓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若是汇入诸侯联军,一方面可以借势练兵,另一方面也能在天下英雄面前扬名立万。虎牢关一役,是刘朔站上天下棋盘的第一步。“ 赵云抱拳:“赵云愿为先锋,为主公斩将夺旗!“ 高顺紧随其后:“陷阵营已初成建制,虽不足千人,但攻坚克敌绝不输任何一支诸侯精锐。请主公带我等上虎牢关,让天下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铁军!“ 刘朔看着二人,胸中热血翻涌。一个半月前他带着三百骑离开乡野时,身边只有赵云一人。如今麾下有了七百陷阵锐士,有高顺这等治军严整的大将,兵虽不多但贵在精锐。更重要的是,这支队伍已经有了魂——一种百折不摧、向死而生的铁血之魂。 “明日拔营!“刘朔一掌按在地图上虎牢关的位置,“全军西进,会盟诸侯!“ 帐外,巡营士卒的脚步声整齐踏过。火把的光芒透过帐幕映进来,将三道身影拉得笔直修长。 高顺站起身,铁甲发出细密的摩擦声。他忽然想起半月前谷口初见刘朔时的情形——那支三百骑如刀锋般切入敌军后阵,精准、迅猛、毫不拖泥带水。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位年轻的主公胸中装着整个天下。 如今陷阵营已成,是时候让这把刀出鞘见血了。 他走出帐外,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旷野中草木的苦涩气息。校场上还有几队士卒在加练夜战,盾牌碰撞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高顺站在火光里看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线。 这是他带过最好的一批兵。而他跟了一位最好的主公。 次日天明,全军拔营。 陷阵营七百人率先出发,甲胄鲜明、队列如刀切。三百骑兵在两翼护卫,辎重压后。整支队伍行进间整齐划一,沉默而迅疾,像一柄出鞘的利刃贴着大地向前延伸。 刘朔策马走在队伍中央,前方虎牢关的方向天际线处隐隐有烟柱升腾。那是各路诸侯大军集结的烽火,也是天下乱局最激烈的风暴眼。 他握紧腰间刀柄,目光灼灼。 虎牢关,吕布,董卓,十八路诸侯——这天下第一战,刘朔来了。 (第1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章:抵达虎牢,诸侯会师 第19章:抵达虎牢,诸侯会师 虎牢关矗立于汜水之东,关墙高耸入云,青石斑驳,如山岳横亘。关前旷野之上,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十八路诸侯之兵云集于此,声势浩大。 刘朔勒马高处,眯眼望去。 中军帐前一杆大纛高扬,“袁“字金绣翻飞。袁绍四世三公,天下盟主,此刻正踞于帐中,号令群雄。 “走吧。”刘朔轻夹马腹,“去会会这天下英雄。” 三百陷阵营甲胄齐整,铁甲铮鸣,赵云按枪紧随,高顺策马右翼,郭嘉含笑于后。这支队伍虽仅数百,然杀气凛然,引得沿途诸侯士卒纷纷侧目。 行至辕门三里,忽闻身后蹄声如雷。一彪人马疾驰而来,为首者面如重枣,青龙偃月刀横于鞍上,威势逼人。其后一人环眼燕颔,丈八蛇矛寒光闪动,声如洪钟:“前方让路!燕人张翼德从此过!” 刘朔麾下纹丝不动。高顺面无表情抬右手,陷阵营横矛齐步,铁甲撞击声如骤雨,将大路拦腰截断。 张飞勃然大怒:“哪来的杂牌军,敢挡爷爷的路!” 刘备催马上前,目光落在刘朔身上,微微一凝。眼前之人甲胄寻常,气度却沉凝如山,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身后那白马银枪之将,更是渊渟岳峙,不怒自威。 “三弟,莫要鲁莽。”刘备拱手含笑,“这位将军面生,不知何方英雄?备乃汉室后裔,中山靖王之后,今见同宗之气度,顿生亲近之意。” 刘朔回礼:“在下刘朔,汉室宗亲后裔,徐州起兵,特来讨董。” 刘备眸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浓:“原来是同宗兄弟!备与将军一见如故,待入营之后,当把酒细谈。” 张飞仍忿忿不平,被关羽以眼神按住。恰在此时,传令官飞骑而至:“盟主有令!各路诸侯速入中军帐议事,不得延误!” 两路人马并肩入营。辕门两侧甲士林立,目光如刀。 中军大帐之中,诸侯环列。袁绍踞于主位,面白须长,气度雍容。袁术居左,神色倨傲。曹操坐于右侧偏下,目光沉静含笑。公孙瓒按剑而立,孙坚端坐如虎,更有王匡、乔瑁、鲍信等十余路诸侯,济济一堂。 刘朔踏入帐中的一瞬,数十道目光齐齐压来。 袁绍微微皱眉:“这位是……” “在下刘朔,汉室宗亲,徐州起兵,闻盟主号召,特率部来助。” “刘朔?”袁术嗤笑,“徐州刘氏我听过,没你这号人。莫不是冒认宗亲,混军粮来的?” 帐中响起几声低笑。袁术向来看重门第嫡庶,见刘朔衣着寻常、兵马寥寥,满眼轻视。 刘朔神色不变:“汉室宗亲谱牒可查。术将军若存疑,取来对照便是。至于军粮……”他侧目向高顺,“我军自备,不劳挂心。” 袁术面皮一僵,正要发作,曹操忽然开口,声音温厚:“朔兄弟远道而来,先赐座吧。” 孙坚亦点头示意,命人搬来胡凳。刘朔坦然落座,赵云、高顺、郭嘉三人立于身后。虽未披甲,但一将一帅一谋,气度皆非凡俗,引得帐中频频侧目。 袁绍清了嗓子,正色道:“今日会聚于此,是为商讨破关之策。董卓逆贼挟天子迁都长安,罪恶滔天。今我军兵临虎牢,当一鼓作气,西进勤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抵达虎牢,诸侯会师(第2/2页) “盟主所言极是!”袁术拍案,“我南阳兵精粮足,愿为先锋,明日便攻关!” “不可。”曹操起身拱手,“虎牢天险,吕布率西凉精锐镇守,此人骁勇无敌,不可轻敌。我意……” “曹孟德休长他人志气!”公孙瓒厉声道,“我北平铁骑纵横幽燕,岂惧区区吕布?” 帐中顿时炸了锅。有人主攻,有人主围,有人提议绕道,更有人默然不语各怀心思。袁绍连按数下,压不住满帐喧嚷。 刘朔端坐不动,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这便是十八路诸侯?心不齐,谋不定,各怀鬼胎。有人求名,有人谋利,有人惦记地盘。真正心系汉室的,怕是屈指可数。 曹操同样蹙眉,忽然转向刘朔:“朔兄弟初来乍到,可有何高见?” 满帐骤然一静。 刘朔起身从容拱手:“虎牢关不可强攻,亦不可久围。强攻则伤亡惨重,久围则粮草不济。依在下之见,当遣猛将搦战,诱吕布出关,另遣精兵攀崖夜袭,前后夹击,或可破关。” 帐中沉默片刻。曹操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妙!以战诱敌,以奇制胜。” 袁绍捻须沉吟:“攀崖……汜水两侧峭壁如削,怕是难如登天。” “事在人为。”刘朔淡然道,“若盟主信得过,在下愿遣部众一试。” “你?”袁术又笑了,“你那几百号人,爬个山怕是全摔光了。” 刘朔身后的赵云眼神骤冷,右手按上剑柄。高顺铁甲之下肌肉绷紧,只等一声令下。 刘朔却只笑了笑,目光平静地落在袁术脸上,一字一句道:“术将军兵多将广,自然看不上在下这点人马。不过——战阵之上,不在人多,在人用。术将军若不信,两军对垒之日,拭目以待便是。” 袁术被他盯得后背一寒,竟一时语塞。 曹操旁观此景,心中惊涛翻涌。这个自称汉室宗亲的年轻人,进退有据,寸步不让,言语间锋芒暗藏却又不失礼数。他身后三将,持枪者如山岳凝峙,披甲者若利刃出鞘,文士含笑不语却眸光如电——皆是万中无一之选。 此人,必成大患。 曹操忽然举杯起身,朗声笑道:“好了好了!诸位皆是为国讨贼的忠义之士,何必争口舌之利?共饮此杯,明日再议军务!” 众人举杯,气氛稍缓。刘朔亦举杯饮尽,目光不经意与曹操凌空一碰。 那一瞬,虎牢关前的大帐之中,两个注定要逐鹿天下的枭雄,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对视。 一个笑意温厚眼底深沉。 一个神色从容眸光如刃。 帐外,西风骤烈,旌旗猎猎如战鼓擂响。关楼之上,“吕”字大旗压住满天星斗,方天画戟在暗处寒光一闪。 刘朔放下酒杯,指尖轻叩案几。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华雄逞威,诸侯束手,他的赵云将一战扬名。但他不急。他在等那个让天下人第一次记住“刘朔”二字的时机。 战鼓将起,风云已动。 (第1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0章:华雄逞威,诸侯束手 第20章:华雄逞威,诸侯束手 虎牢关前,诸侯联军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自会盟以来,袁绍坐拥四世三公之名,被推为盟主,各镇诸侯齐聚,兵甲十余万,号称三十万大军,气势如虹。然连日来,董卓麾下西凉军坚守关隘,出而不战,游骑骚扰,使得联军空有雄兵,竟不得寸进。 中军大帐内,十八路诸侯分列左右,袁绍高坐主位,面色阴沉。 “诸位,董卓逆贼遣其爪牙华雄,据守虎牢关前营寨,屡次搦战,我等若再不出兵迎战,联军威名何在?“ 话音刚落,帐外骤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帐中,甲胄染血,战袍破碎。 “报——!华雄率五千铁骑出寨搦战,鲍将军出营迎敌,交战不十合……被华雄斩于马下!“ 满帐哗然! 鲍忠是济北相鲍信之弟,虽非顶尖猛将,也颇通武艺,竟连十合都撑不过? 袁绍面色骤变,还未开口,又是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华雄斩杀鲍将军后,直冲联军营门,孙太守麾下祖茂将军出战截击,被华雄一刀劈落马下,尸首两分!“ 帐中顿时死寂! 曹操猛然站起,虎目圆睁:“华雄匹夫,竟敢如此猖狂?“ 孙坚面沉如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祖茂乃他麾下四将之一,骁勇善战,竟连一刀都未能挡住? 紧接着,第三骑斥候血淋淋地冲进大帐: “报——!华雄斩了祖茂,又连续搦战,韩馥麾下潘凤将军出阵,不满三合,被削去半首!潘将军……殉国了!“ 三将,三名将!不过半个时辰,连折三员战将! “嘭!“韩馥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我帐下潘凤……此人武艺超群,怎会——“ 他说不下去了。 帐中诸侯交头接耳,面露惊惧之色。袁术轻摇羽扇,目光闪动;公孙瓒脸色铁青;就连素来沉稳的陶谦,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曹操环顾四周,沉声道:“华雄如此猖狂,诸位谁可出战,斩此贼首级?“ 袁绍目光扫过帐中,他所倚重的颜良、文丑尚在冀州未至,此时帐中猛将虽不少,但华雄连斩三将的威势摆在那里,谁敢轻易请缨?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曹操望向刘备,刘备微微低头,关羽握刀的手骨节泛白,张飞怒目圆睁,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刘备悄悄扯了扯衣袖。袁绍目光阴冷,问刘备道:“玄德公座下,不是有两位义弟武艺超群么?何不出战?“ 刘备拱手,脸上挂着温厚的笑意:“备初至,兵微将寡,关张二位义弟虽有些蛮力,却不过匹夫之勇,恐难敌华雄那等沙场宿将。若折损在此,备心何安?“ 袁绍冷哼一声,不再言语。曹操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盟主,在下愿往!“帐门掀开,一名黑甲武将大步而入,面如重枣,目若朗星,正是长沙太守孙坚麾下大将程普。 孙坚双目一凝:“德谋,你——“ “主公,华雄狂妄,连斩我三将,若无人应战,联军士气必溃!末将愿去会会他。“程普抱拳,腰间铁脊蛇矛寒光凛凛。 袁绍略一迟疑,点头允准。 程普翻身上马,提矛出营。诸侯涌出帐外,登高眺望。只见程普跃马直冲华雄营前,矛作龙蛇,直取中门! “来将通名!“华雄勒马横刀,面若重枣,赤甲金盔,胯下嘶风赤兔虽不如吕布所乘之马神骏,亦是西域良驹。 “长沙程普!“ 两骑对冲,寒光一闪! “当——!“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旷野。 三合之后,程普矛法已乱!五合之际,华雄大刀横扫,程普奋力格挡,虎口迸裂!七合之时,程普拨马便走,华雄纵马急追,赤兔马快,一刀拦腰斩去! “德谋——!“孙坚嘶声怒吼。 却见程普在间不容发之际奋力侧身,刀锋擦甲而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迸溅!华雄欲再补一刀,程普伏鞍疾走,侥幸脱逃。 联军阵中一片死寂。 程普是孙坚麾下宿将,武艺在江东名列前茅,竟也不过撑了七合便重伤败走! “哈哈哈!“华雄在马上仰天长笑,“中原诸侯,尽是鼠辈!还有谁敢来送死?“ 他策马在联军阵前来回驰骋,大刀指天,嚣张至极。 曹操脸色铁青,转头看向袁绍:“盟主,若再无人应战,我等联军声势便尽丧于此了!“ 袁绍面沉如水,目光在帐中诸将脸上扫过,公孙瓒麾下的严纲、陶谦手下的曹豹、甚至孔融请来的太史慈……无人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他们怯懦,而是华雄连斩三将、重伤程普的威势太过骇人。那大刀劈下的力道,隔着半里都能感受到撕裂天地的凶悍。 “哼。“张飞憋不住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正要迈步,却被刘备死死按住肩头。“二弟、三弟,莫急。“ 关羽刀眉紧锁,冷眼看着阵前华雄耀武扬威,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但他终究没有动弹。刘备不发话,他不能擅自出战。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传来一个沉稳却带着几分随意的声音: “盟主,末将愿往。“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说话之人二十出头,身穿素铁轻甲,身形挺拔如松。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如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汉室宗亲、徐州刺史刘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华雄逞威,诸侯束手(第2/2页) 袁绍眉头一皱:“刘刺史?你是文臣出身,怎敢贸然迎战华雄?“ “末将帐下有一小将,愿斩华雄首级献于帐前。“刘朔淡淡道。 诸侯皆愕。曹操凑近半步,饶有兴致地问道:“贤弟帐下何人,竟有如此胆魄?“ 刘朔侧身,微微颔首。 他身后,一名白袍青年缓步而出。 身形修长,面容清俊却不带半分文弱,剑眉入鬓,眸光沉静如水,腰间一杆银枪如龙蛇吐信,寒光流转。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杀意暗藏。 “末将赵云,字子龙,愿斩华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所有人愣住了。 太年轻了。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尚有几分青涩,身形虽挺拔却称不上魁梧。帐中诸将,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宿将?连程普都败了,这么一个年轻小将…… 公孙瓒眉头微皱,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赵云的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他麾下的白马义从也曾招揽过不少河北俊杰,赵云……莫非是那常山真定人? “哼。“袁术忍不住冷笑,“刘朔,你收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就敢让他去送死?华雄连斩三将,你以为——“ “子龙。“刘朔打断了袁术的话,看向赵云,“去取华雄首级。“ 赵云抱拳:“诺。“ 转身,提枪,迈步走出营门。 他走过程普被抬回来的血迹,走过潘凤尸首被收殓时洒落的残甲碎片,脚步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白袍翻飞间,他翻身上了一匹寻常青骢马,既没有赤兔的雄骏,也没有西凉马的剽悍,只是一匹军中普通的战马。 诸侯登上高台眺望,袁绍攥着令旗的手微微发抖。曹操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个白袍身影。刘备眯起了眼睛,关羽的刀眉舒展开来,张飞瞪大了一双环眼:“大哥,那小子……好胆!“ 阵外,华雄正横刀坐马上饮马歇息,见营门再次打开,只出来一骑,哈哈大笑:“又来一个送死的?来将通名!“ 赵云在阵前勒马,银枪斜指地面,声音清清冷冷:“常山赵云。“ 华雄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嘴角扬起不屑的弧度:“黄口小儿,断奶了没?“ 赵云不答,只是轻轻催马。 青骢马开始缓步小跑,而后速度渐快,铁蹄踏地,尘土飞扬! 华雄狞笑一声,赤甲战马迎头冲上,手中大刀高高扬起,那足有五十斤重的斩马刀在头顶划过一道半月弧光,蓄满雷霆万钧之势! 两骑相距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华雄暴喝一声,大刀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劈下!这一刀的力道,足可断金裂石! 赵云的银枪在这一刻动了。 不是格挡,没有硬碰,银枪如灵蛇吐信,枪尖一颤,以毫厘之差贴着刀锋斜掠而上,借力打力之间,将华雄那千钧之力卸去大半! 华雄瞳孔骤缩! 紧接着,赵云的枪尖如同活了一般,在错马而过的瞬间,连点三枪! 第一枪点向华雄咽喉,华雄奋力仰头,枪尖擦着下颌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第二枪扫向华雄手腕,华雄急收大刀,却慢了半拍,虎口被枪尾擦过,剧痛之下几乎握不住刀柄! 第三枪来了。 赵云战马已与华雄错身而过,可他根本没有回头,银枪如回马枪般从腋下反刺而出,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华雄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过要害,枪尖直贯右肩甲胄缝隙,入肉三寸! “噗——!“ 鲜血迸溅! 华雄惨嚎一声,大刀脱手飞出,在尘土中翻滚两圈。他的战马吃痛狂奔,带着重伤的华雄朝着自家营寨方向亡命逃窜! 联军阵前,死寂了一息。 然后—— “吼——!!!“ 数万将士的欢呼如山崩地裂般炸开! “胜了!“ “那白袍小将……一合就伤了华雄?!“ 诸侯高台之上,曹操猛地向前倾身,一把攥住栏杆,虎目迸射出灼热的光芒:“此子……此子……!“他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袁绍僵在原地,令旗从手中滑落。袁术面如土色,嘴唇哆嗦两下,硬生生把没说出口的嘲讽咽了回去。刘备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关羽轻捋长髯,目光沉沉地看向那个白袍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凝重。 而刘朔,只是负手而立,望向远处那个银枪依旧寒光凛凛的年轻身影,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子龙,果然是你。“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到。 远处,赵云收枪回马,目光扫过华雄逃窜的背影,没有追击。他只是静静勒马原地,白袍在风中猎猎飘扬,银枪上的血迹沿着枪尖一滴一滴落入尘土。 联军大帐外,万人沸腾。 (第2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章:子龙出战,力斩华雄 第21章:子龙出战,力斩华雄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虎牢关前尘土飞扬,华雄竟又率三千铁骑出寨搦战。他右肩缠着厚厚的白布,渗出的血迹已呈暗褐色,显然昨夜伤势包扎得仓促,但此人凶悍至极,竟带伤复出,赤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赤红战马嘶鸣不止。 “刘朔帐下那姓赵的小儿!滚出来受死!“华雄大刀横在鞍前,面目狰狞,嗓音嘶哑如铁石摩擦,“昨日侥幸伤我一枪,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华雄二字倒着写!“ 联军阵前,诸侯再度登台观望。 曹操眉头紧锁,低声对身旁的曹仁道:“华雄竟负伤还来,此獠凶悍,恐有拼命之心。“ 袁绍面露喜色:“他带伤出战,正是取他性命的良机!快,哪位将军愿往?“ 话音未落,诸侯之间又是一阵沉默。华雄虽伤,但所谓困兽犹斗,发狂的野兽往往比全盛时更危险。谁敢冒这个险? “末将去。“人群之后,刘朔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他身旁,赵云已经翻身上了青骢马,银枪在手,白袍迎着晨风猎猎作声。昨夜回营后,刘朔亲手为他换了枪缨、紧了甲胄,又递过一壶酒:“子龙,今日华雄必拼死一搏。你别跟他斗力,留神他的拼命刀,前三合避其锋芒,后十合取他性命。“ 赵云饮尽温酒,目光灼灼:“主公放心,末将省得。“ 此刻赵云策马出营,青骢马迈着稳健的步子向阵前走去。华雄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暴喝一声,赤兔马前蹄刨地,嘶鸣如雷! “昨日使诈伤我,今日你休想活着回去!“华雄咆哮着纵马冲锋,大刀从头劈下,比昨日更猛三分!那刀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半里外的诸侯高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云催马迎上,银枪横挑。 “当——!“ 第一合,硬碰硬。赵云掌心微震,华雄右肩伤口瞬间迸裂,白布之下鲜血渗出,但他死死咬牙,第二刀紧接着横扫而至! “老子跟你同归于尽!“华雄疯了。 他不再防守,每一刀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大刀大开大合,斩、劈、扫、削,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凶戾。赵云不与他硬拼,枪走轻灵,左挡右闪,青骢马在赤兔马身周如游鱼穿石,进退自如。 五合。 十合。 十五合。 华雄的喘息越来越重,右臂的血已经浸透了整片白布,顺着甲胄滴落马背。他的刀势虽然依然凶猛,但力道已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高台之上,关羽眯起了丹凤眼,长髯微动:“那赵云的枪……前三合只守不攻,后五合方出一枪探路,十合之后才开始抢攻。他根本是在等华雄力竭。“ 张飞瞪大环眼:“乖乖,这小子年纪轻轻,打法却老辣得很哪!“ 刘备面上笑容不减,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他侧头看了关羽一眼,二弟的拇指正下意识地摩挲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柄,目光紧紧黏在赵云身上,那里面藏着一种他很少在关羽眼中见到的神色——忌惮。 阵上,二十合已过。 华雄的刀势彻底散了,右臂伤口被赵云一枪尾扫中,整条手臂垂软下去,大刀几乎脱手。他嘶吼着想要拨马逃窜,赵云却不再给他机会。 银枪一点,枪尖如寒星坠地,直取华雄后心! 华雄仓促回身,左手持刀横挡——“ 枪尖穿透刀刃与护心镜之间的缝隙,自右肋贯入,透背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子龙出战,力斩华雄(第2/2页) “噗——“ 华雄大口吐血,身躯在马上僵了两息,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赵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然后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栽落,沉重的铠甲砸在尘土中,激起大片灰雾。 阵前死寂。 赵云勒马,银枪上挑着华雄的系发金盔,白袍染血,面色却平静得像刚打完一套枪法回营。他拨转马头,不紧不慢地朝联军营地策马而行,身后华雄的铁骑三千人竟无一人敢追。赵云目光扫过他们,三千西凉铁骑齐刷刷后退了半步。 马蹄踏过华雄的尸身时,赵云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营门大开,联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出,欢呼声震天动地。赵云翻身下马,双手捧着华雄金盔,走到刘朔面前单膝跪地:“主公,幸不辱命。“ 刘朔接过金盔,亲手扶起赵云,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眼底的神色已经让周围所有人看明白了——这个白袍小将,在他心中分量几何。 曹操第一个快步走来,大袖飘飘,满面红光:“好!好!好!子龙将军神勇无敌,华雄授首,联军士气大振!“他转向袁绍,声音高了八度,“盟主,今日当犒赏三军,以壮声威!“ 袁绍干咳两声,勉强挤出笑容:“刘刺史帐下果然藏龙卧虎……“ 袁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孙坚捂着胸口伤处,看着赵云的背影喃喃道:“此子来日……不可限量。“程普躺在担架上,挣扎着抬头望了赵云一眼,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后生可畏啊。“ 刘备携关羽张飞缓步上前,满面春风地拱手道:“子龙将军武艺超群,备佩服至极。“他转头对关羽道,“二弟,你觉得如何?“ 关羽沉默片刻,捋须道:“枪法迅捷凌厉,步法沉稳,进退有度……是高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若我与他交手,五十合内难分胜负。“ 张飞瞪眼:“二哥你这话说的!俺老张都不信那小白脸能跟你打五十合——“ “三弟。“关羽看了张飞一眼,张飞嘟囔着闭嘴了。但这对兄弟心里都清楚,关羽这番话的分量有多重。青龙偃月刀的主人,从不对人轻易下评语。 赵云被众将围在中间,面上始终淡淡的,不骄不躁。有人问他是哪家师承,他答“常山本无名师,多是自悟“;有人问昨夜如何养伤蓄力,他答“主公赐了碗热汤面“;有人问他可敢与吕布一战,他沉默了一息,只说了四个字: “打过才知。“ 这四个字落在诸侯耳中,各自品出了不同的味道。曹操抚掌大笑,孙坚暗暗点头,刘备眼底阴霾更浓,袁绍面色阴晴不定。 而刘朔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赵云被将士们簇拥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 他知道,今日华雄授首只是个开端。虎牢关上,还有一个人等着赵云去打——那个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的飞将吕布。 但他不急。该来的,迟早要来。 营中篝火燃起,牛羊肉香飘满联军营寨,将士们举碗相庆,高呼着“子龙““子龙“的声音此起彼伏。而虎牢关城头,守军士兵面如死灰地看着远处联军营帐中升腾的烟火,有人悄悄向后营狂奔报信去了。 汜水关前,华雄已死。 虎牢关上,吕布的眼睛,该睁开了。 (第2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章:三英无功,赵云扬威 第22章:三英无功,赵云扬威 华雄授首的消息传入虎牢关,董卓守军士气大挫。联军趁势猛攻三日,虽然未能叩开关门,却将华雄原先扎下的前营连根拔除,前锋直抵汜水关下。袁绍大喜,当即在中军帐中犒赏全军,酒肉管够。 酒过三巡,袁绍以盟主身份向众诸侯举杯:“诸位,华雄既除,我军士气正盛。谁愿为先锋,明日率先攻关?“ 话音未落,刘备缓缓起身,满面温厚笑意:“盟主,备虽兵微将寡,但帐下二弟关羽、三弟张飞,颇有些蛮力。若盟主不弃,备愿率本部兵马为先锋,以报朝廷。“ 袁绍眼皮一跳。关羽、张飞的勇武,他在此前对阵黄巾时便有所耳闻。尤其是那关羽,面如重枣、髯长二尺,一看便是猛将之姿。他看向曹操,曹操端着酒樽不置可否,目光却飘向了刘朔。 刘朔坐在末席,正慢条斯理地撕着一条羊腿,像是没听见刘备的话一般。赵云侍立在他身后,白袍素甲,安静得像一杆插在墙角的银枪。 “既然如此,玄德公便为明日先锋。“袁绍拍板道,“若能叩开关门,当记首功。“ 刘备躬身,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赵云,又迅速收回。 深夜,刘朔帐中。 赵云擦拭银枪,刘朔在一旁斟了碗热水递过去:“子龙,明日刘备为先锋,你怎么看?“ 赵云接过水碗,略一沉吟:“关张二人,武艺确在末将所见诸将之上。那关羽刀法大开大合,沉稳如山;张飞矛法暴烈如火,压迫极强。若是单打独斗……“他停顿了一息,“末将皆有把握取胜。“ 刘朔挑眉:“若是三兄弟齐上呢?“ “那便不好说了。“赵云诚实道,“关羽缠斗,张飞猛攻,刘备虽然武艺寻常,但他在旁掠阵,二人必有默契加成。三兄弟联手,便是战吕布也未必落多少下风。“ “但虎牢关城高墙厚,董卓守军足有万余,吕布更是坐镇关中。“刘朔将水碗放在案上,目光灼灼,“刘备三兄弟明日必铩羽而归。到时候……子龙,你明白该怎么做。“ 赵云抬眼,与刘朔对视片刻,缓缓点头。 次日清晨,刘备率关羽、张飞及本部千余兵马至关下列阵。汜水关城头箭如雨下,滚石擂木轰然砸落,关门紧闭,守军死守不出。 关羽催马至关门百步之内,青龙偃月刀倒拖于地,仰头厉喝:“关云长在此!董卓逆贼,还不开门受死?“ 城头无人应答,只有弓箭手密密麻麻地张弓搭箭。张飞暴跳如雷,丈八蛇矛直指城头:“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下来与你张爷爷一战?“ 城头守军一阵骚动,但旋即被严厉的军令压住。一名校尉探出半边身子喊道:“我军奉温侯之命,高垒深沟,坚守不出!尔等有本事就爬上来!“ 关羽眉头紧锁,刀尖点地沉吟。虎牢关的城墙高逾三丈,砖石垒砌得密不透风,攻城器械只有几架临时拼凑的云梯和冲车,强攻无异于送死。 但刘备一咬牙:“二弟三弟,架云梯,我亲自督战!今日必破此关!“ 攻城开始了。 关羽率先登梯,刀衔在口中,左手持盾,右手攀爬,身形矫健如猿猴。张飞紧随其后,怒吼连连。刘备在阵前策马奔走,大声呼喝鼓舞士气。 然而城头守军的箭雨密集如蝗,滚油一锅一锅地往下浇。关羽攀到一半,一块磨盘大的巨石贴着面门砸下,他侧身闪避,脚下云梯“咔嚓“一声断裂,整个人连着半截梯子摔落下去。张飞伸手去捞,慢了半拍,关羽重重砸在护城河边的泥地上,头盔滚出去老远,肩甲碎裂。 “二哥!“张飞暴吼一声,从梯上纵身跃下,丈八蛇矛将一块砸来的滚石挑飞,反手扶起关羽。关羽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目光阴沉地望向城头,手中青龙刀攥得骨节发白。 刘备在阵前急得额头冒汗,眼看第三架云梯被推倒,攻城的百余名士卒死伤过半,他一咬牙挥剑:“撤!“ 三兄弟铩羽而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三英无功,赵云扬威(第2/2页) 回营路上,张飞骑在马上破口大骂:“缩头乌龟!有种下来跟爷爷打!“关羽沉默不语,只是低头擦拭刀身上的血渍。刘备面色如常,脸上甚至还挂着浅浅的笑意,策马回营后对袁绍拱手道:“盟主,关城坚固,备兵力有限,未能奏效,惭愧。“ 袁绍摆摆手:“董贼龟缩不出,非战之罪。“ 曹操站在一旁,目光在刘朔和赵云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笑道:“玄德公三兄弟勇猛无双,却仍叩关不下。刘刺史,你帐下子龙将军昨日斩了华雄,今日可有破关良策?“ 话头被踢到了刘朔脚下。 刘朔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地起身,朝袁绍和众诸侯环顾一圈,道:“强攻关隘,伤亡必重。末将昨夜勘察地形,发现关侧悬崖之上有藤蔓垂下,若能趁夜攀援而上,放火烧关,里应外合——“ “荒谬!“袁术拍案站起,“攀悬崖?你当守军是瞎子?再者说,那悬崖陡峭如削,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谁敢去?“ 刘朔没有理会袁术,只是侧头看向身后的赵云。 赵云上前一步,银枪拄地,声音平稳:“主公所言,末将愿往。“ 满帐哗然。 刘备的面色微妙地僵了半息。他今天带着关张二将打了头阵,无功而返,结果刘朔转头就拿出一个更大胆的计策——关键是,他手下的赵云二话不说就接了。关羽捋须的手停住了,丹凤眼微微眯起。张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刘备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曹操抚掌大笑:“妙!刘刺史既有此计,子龙将军既有此胆,何不今夜一试?若成,汜水关唾手可得;若不成,也不过损失数十人,无伤大雅。“ 袁绍沉吟片刻,点头道:“好,便依刘刺史之策。今夜子时,赵云率死士攀崖入关,放火为号,联军全力攻关!“ 刘备在座位上静静听着,手中茶杯里的水面纹丝不动。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关羽注意到,大哥的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那是他心中不安时的习惯。 散帐后,刘朔带着赵云走在回营的路上,两侧篝火明灭。 “子龙,今天关张攻城你看清楚了?“刘朔低声问。 “看清楚了。“赵云点头,“关羽摔下来那一下,右肩应该扭伤了,虽然他面上看不出来,但挥刀时右臂略有迟滞。张飞救他那一矛,角度偏了半寸,说明当时急了,一旦急躁便会有破绽。“ 刘朔满意地笑了。他知道赵云不仅武艺冠绝天下,更是天生的战场观察者。那种沉稳到近乎冷酷的气质,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今夜攀崖,你带多少人?“ “二十个。“赵云道,“人多了反而暴露。二十人足以放火制造混乱,只要城内火起,联军攻关,守军必然自乱阵脚。“ “好。“刘朔拍了拍赵云的肩,“小心吕布。他若在关中,你放完火便走,不要恋战。“ 赵云顿了顿:“主公觉得,吕布比华雄如何?“ 刘朔沉默了片刻,说了句赵云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的话:“吕布……能打十个华雄。子龙,你遇到他,只有一件事——跑。“ 赵云微微一怔,随即郑重抱拳:“末将记住了。“ 夜色渐深,营中篝火渐次熄灭。二十条黑影从联军侧营悄然摸出,在刘朔亲自带人掩护下,朝着关侧那道陡峭的悬崖攀援而上。冷月如钩,山风凛冽,赵云腰悬银枪,手指扣住每一处石缝,身形在暗夜中如壁虎游墙,无声无息地向上挪动。他身后十九人也都是精挑细选的悍卒,每人背着一捆浸了桐油的干草束。 崖下,刘朔昂头看着那个白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拳头缓缓攥紧。 突然,城头传来一声哨响—— “有人——!“ (第2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章:吕布登场,巅峰对决 第23章:吕布登场,巅峰对决 “有人——!“ 城头那一声哨音划破夜空,紧接着铜锣炸响,惊醒了整座汜水关。火把如游龙般从城墙各处聚拢,滚油锅被推到垛口,数十名弓箭手纷纷张弓朝着崖壁方向乱射! 赵云右手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人悬在十余丈高的悬崖半空,箭矢贴着耳畔嗖嗖飞过。他身后两名死士躲避不及,接连中箭,惨叫着坠入深谷。 “将军,撤——“ “继续上!“赵云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再有十丈就够!“ 五息之内又有三人中箭坠落。十九人只剩下十四。赵云左手从腰间解下一捆桐油草束,奋力朝头顶三丈处一处凸出的平台甩去,草束准确卡入石缝。他足尖猛蹬岩壁,身形如白鹤冲天,在箭雨之间连攀数步,单臂一撑,跃上了那处平台。 这里是城墙与悬崖相接的夹角,下方是垂直石壁,上方恰好是城头守军视线的盲区。赵云伏在平台上侧耳倾听,头顶脚步声杂乱,滚油锅正在被推往别的方向。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只剩十一人还挂在崖壁上,箭矢依然不断,但准头已差了许多。 “上!全上来!“赵云低声催促。 又过片刻,十一名死士全部爬上了平台。赵云清点人数,出发时二十人,现下只剩十一。每人背上都还绑着浸透桐油的干草束,有人手臂中箭,有人铠甲碎裂,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喊疼。 “将军,火在哪放?“一名士卒压着嗓子问。 赵云抬头望向平台上方,城墙内侧是一条宽约三尺的走道,再往里便是关内的粮草营和军械库。夜色中隐约可见那些草棚的轮廓,距离不过二十余丈。 “带桐油草束的跟我走,伤了的原地接应,放完火往东侧崖壁撤,山下有绳索。“赵云拔出腰间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掠过一抹冷光,“走。“ 十一个人贴着城墙根摸入关内,桐油草束的刺鼻味道被夜风裹着飘向粮草营方向。守军的注意力全在正面的联军大营和悬崖箭矢来处,谁也没料到有人已经摸到了关内腹地。 赵云第一个摸到粮草棚外,短刀割断拴棚柱的绳索,将三束桐油草塞进去,火折子一甩—— “噗!“ 火舌舔上干草,瞬间蹿起半丈高的烈焰!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十一人分头行动,不过百余息工夫,三座粮草棚、两座军械库同时起火!夜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整个汜水关东北角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走火啦!走火啦——!“ 关内顿时大乱,睡眼惺忪的守军士卒从营帐中狂奔而出,有的赤着脚,有的只穿了中衣,提着木桶水盆来回奔走,但火势极猛,单靠人力扑救无异于杯水车薪。 与此同时,关外联军大营中号角齐鸣! 袁绍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全军攻城!“ 数万联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向汜水关,云梯、冲车、撞木齐齐向前推进!城头守军腹背受敌,正面要应付联军的猛攻,关内又要分兵救火,阵脚大乱。 但赵云没有跟着撤。他站在粮草棚前的一处高架上,冷眼看着火海中奔逃的守军,银枪不知何时已提在手中。他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空气中除了烧焦的粮草和桐油味,还夹杂着一股极淡极锐的杀气,从关城正中方向涌来。 马蹄声。一匹马蹄踏在砖石上的声音,沉稳、急促、越来越近。 赵云瞳孔骤缩,脚尖在木架上一蹬,整个人凌空倒翻而下,落地的瞬间银枪横扫—— “当——!“ 方天画戟! 那道寒光如九天霹雳般从天而降,正正劈在赵云枪身之上。赵云双臂剧震,虎口一麻,整个人被这一击的力道震退三步,脚下青砖碎裂成蛛网状! 他抬头。 火光照耀下,一匹赤红如血的战马昂首嘶鸣,马背上端坐一人,身长九尺,金甲红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面如冠玉却目如寒星,手中一杆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犹自颤动。 吕布! 赵云脑中闪过刘朔昨夜那句话:“吕布……能打十个华雄。“ 赤兔马上的吕布却没有立刻追击,他只是居高临下看着赵云,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接得住我一戟,报上名来。“ “常山赵云。“赵云稳住身形,银枪在手中转了半圈,枪尖遥指吕布面门。 吕布嘴角缓缓挑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冰冷而狂热:“赵云?就是斩了华雄那个?不错,华雄虽然废物,能杀他的也不多。“他勒转赤兔马,方天画戟横在鞍前,“你放的火,便用你的命来偿。“ 话音未落,赤兔马前蹄扬起,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冲而来!方天画戟在半空划过一轮银月,裹挟着比华雄强出不知多少倍的厉啸,当胸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吕布登场,巅峰对决(第2/2页) 赵云没有接。 他纵身侧跃,画戟贴着左肩甲擦过,带飞了两片甲叶。第二戟紧随其后横扫而至,赵云银枪点地借力,整个人弹起半丈,画戟从足底掠过,将身后一顶营帐拦腰劈成两截! 三合。 仅仅三合,赵云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叫压迫。吕布的出戟速度极快,而且力道沉重得可怕,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却又精准得像绣花针穿线。方天画戟在吕布手中仿佛活物,刺、劈、扫、挑,无缝衔接,毫无破绽。 赤兔马的速度更是惊人,一个错步就能横移丈许,让赵云的枪始终找不到最舒服的出手角度。 但赵云也在调整。 五合之后,他摸清了吕布的戟法脉路——大开大合之中藏着阴狠的暗劲,每一戟的末梢都会轻微抖动,那是为变招预留的余地。换句话说,吕布从来不留死力,永远留了三分余力以备变化。 七合。 赵云的枪尖第一次刺到了距离吕布咽喉三寸的位置。吕布偏头避过,画戟回防,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有意思。“吕布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认真,赤兔马后退两步,“你比那关羽张飞强。“ 赵云喘了口气,虎口已经渗出血丝。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最多再有二十合,必败。但刘朔说过——遇到吕布,只有一件事:跑。 可是此刻他跑不了。火已经放了,联军已经在攻城,如果他撤了,吕布必然转头去守城头,以方天画戟的威力,城墙上不知要倒下多少联军士卒。 所以赵云不退。 枪尖点地,白袍猎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凝定如铁:“再来。“ 吕布笑了,那是真正见猎心喜的笑。赤兔马昂首长嘶,方天画戟扬起,戟上寒光映着远处冲天的火光,整片战场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下来。 远处城头,联军的云梯已经架上城墙,关羽张飞率先冲上垛口,与守军短兵相接。但城关腹地,两道人影在这片火海之中,如双龙缠斗,枪戟碰撞的金铁之声不绝于耳。 赵云一枪刺向吕布右肋,吕布画戟下压格挡,顺势前推,戟尾扫向赵云面门。赵云仰面避过,枪身回旋,从下往上撩向赤兔马前腿。吕布冷哼一声,赤兔马灵性十足地人立而起,避过枪尖,画戟借势劈下! “当——!“ 这一次赵云的枪没有格挡,而是顺着戟势向后滑退,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青砖碎屑飞溅。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因为那一戟劈得太深,方天画戟的戟刃嵌入地面三寸,拔出来至少需要半息。 半息够了。 赵云身形暴起,银枪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刺向吕布握戟的右腕! 吕布眼神一凛,松手弃戟,身体在马背上横移三尺,银枪枪尖擦着护腕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右手一探,方天画戟再次握入掌中,然而那一瞬间,赵云的枪已经收回了防守姿态。 吕布盯着赵云看了两息,忽然仰头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一勒缰绳,赤兔马缓缓后退,“今日火已烧了,关也要破了,我不跟你纠缠。赵云,记住你的名字——虎牢关前,我会认真陪你打一场。“ 赤兔马转身,四蹄踏火,化作一道红色流星冲入关城深处。 赵云站在原地,银枪拄地,手臂微不可察地颤抖着。他的右肩甲已经被画戟余锋劈开,内里的皮甲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十一人死士从暗处围拢过来,个个面色惨白。 “将军,撤?“ 赵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吕布消失的方向,缓缓点头:“撤。“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陷入火海的汜水关,城头上联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垛口。关破了,但吕布走了。他知道吕布那一句“虎牢关前“意味着什么——更强的对手,更险的关隘,还在前面等着他。 从崖壁垂下的绳索还在,十一道黑影接续滑落。赵云最后一个落地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刘朔带着十余骑亲自守在崖下,看到赵云血染白袍地落地,三步并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臂。 “伤哪了?“ 赵云摇头,嘴角扬起一丝疲惫却坦然的笑意:“主公,吕布比你说的还能打。“ 刘朔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拍着赵云的肩道:“能活着回来就是好样的。汜水关已破,虎牢关前,有的是机会再跟他打。“ 远处,联军大营中传来震天的欢呼声,汜水关城头大火在晨风中愈燃愈烈,董卓的防线至此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第2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4章:刘朔定计,夜攀悬崖 第24章:刘朔定计,夜攀悬崖 汜水关破后第三日,联军前部抵达虎牢关下。 这座关隘比汜水关雄峻何止一倍。城墙高四丈有余,全由整块青石垒砌,缝隙间灌了铁汁,寻常冲车撞上去只能留下几道白印。城头每隔十步便有一座箭楼,弩机密集如林,滚石擂木堆得比垛口还高。关前护城河宽逾五丈,水流湍急,深不见底。 最让人心悸的是城头那面大纛,黑底红字,斗大的“吕“字在晨风中猎猎翻卷。大纛之下,一匹赤兔马横立垛口旁,马背上金甲红袍的身影纹丝不动,手中方天画戟映着朝阳,寒光刺目。 吕布亲自坐镇虎牢关。 联军扎营后,袁绍召集中军议事。帐中气氛压抑,汜水关破的喜悦已经被虎牢关的险峻冲得荡然无存。 “虎牢关乃洛阳东面门户,董卓派吕布镇守此关,足见其重视。“曹操指着案上铺开的地形图,眉头紧锁,“正面强攻,我军伤亡必重。前日刘备三兄弟攻关的惨状诸位都看到了,关羽张飞那样的猛将尚且铩羽而归……“ 刘备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这句带着刺的点评,只是轻声道:“备兵微将寡,惭愧。“ 袁绍敲着案面:“诸公可有良策?“ 沉寂中,刘朔起身走到地图前。他从昨夜开始就在反复勘察地形图,此刻伸手点在虎牢关南侧的一道虚线标记上:“这里有段崖壁,图上标注为''鹰愁崖'',垂直高度约二十余丈。我在关下实地看过,崖壁虽然陡峭,但中段有藤蔓覆盖,可以攀援。“ “又是攀崖?“袁术冷笑,“上次攀崖损失了九人,你还没长记性?“ 刘朔没有理他,继续道:“上次攀崖是临时起意,准备仓促。这次若备足钩索、软梯、桐油,选三十名精锐,趁月黑风高之际攀上崖顶——“ “然后呢?“曹操问,眼睛亮了起来。 “虎牢关的粮草和军械库都在关内东侧,紧邻那面崖壁。“刘朔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若能摸进去放火,吕布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架不住后院起火。届时联军从正面强攻,守军腹背受敌,虎牢关必破。“ 张飞在帐门口听得真切,闷声嘟囔:“又是偷鸡摸狗的把戏,有能耐跟你张爷爷正面打一场——“ 刘备咳嗽一声,张飞闭嘴了。但关羽捋须的目光却落在刘朔身上,若有所思。 袁绍沉吟良久,终于拍板:“好,依刘刺史之策。今夜子时,再攀鹰愁崖!“ 散帐后,刘朔快步走到赵云营帐中。赵云正在擦拭银枪,伤口已经换了新药,肩上缠着白布,面色恢复了七八分。 “子龙,今夜还得辛苦你。“ 赵云放下银枪起身:“主公吩咐便是。“ 刘朔在他对面坐下,将地形图铺开,指着鹰愁崖的位置道:“你身上有伤,原本不该让你再去。但攀崖这事,除了你,我没第二个人信得过。昨夜吕布和你交手后必然加强了警惕,今夜攀崖比上次更难——崖壁中段那段藤蔓我白天看了,是枯藤,吃不住太多人的重量。最多上去十五人。“ 赵云点头:“末将明白。“ “而且——“刘朔抬眼看着他,目光沉凝,“吕布昨夜没有在汜水关全力追你,因为关已经守不住了。但虎牢关是他的底线。今夜你若在关内再遇到他……“ 赵云沉默片刻,忽然道:“主公,末将昨夜和他交手,三十合之内勉强撑得住。若是今夜只是放火,接了火便走,不跟他缠斗,应该能全身而退。“ 刘朔盯着他看了三息,从怀中取出一卷细绳递过去:“这是用牛筋和蚕丝绞的绳,结实。攀崖时拴在腰间,万一失足还有一线生机。还有这个——“他又摸出三枚鸭卵大小的铁球,黑黝黝的毫不起眼。 赵云接过铁球,掂了掂分量:“这是……“ “火药。“刘朔压低声音,“我在徐州时让工匠试制的。用硝石、硫磺和木炭按方调配,裹了铁壳,引线一拉三息便炸。威力不大,但用来制造混乱足够。你攀上崖顶后,若被围困来不及放火,就扔一颗这个,趁乱脱身。“ 赵云郑重地将铁球收入怀中,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入夜,联军大营中明火执仗,擂鼓呐喊,做出连夜攻关的姿态吸引守军注意。而营侧一条隐蔽的山沟中,十五道黑影正在整备钩索。 刘朔亲至沟中,逐一检查每人的装备。钩索的锚爪用精铁打制,加了倒刺,攀附石缝后不易脱落;软梯是竹篾编的,轻便却坚韧;每人背上一束桐油干草、一罐火油。所有人腰间都系着牛筋绳,十五人连成一线。 “记住,“刘朔站在众人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上崖之后,只做一件事——放火。火一起立刻撤,往东侧崖壁退。那边的绳索我白天已经让人预先系好,直通山下。不管吕布有没有追来,都不许回头。“ 十五人齐声低应。赵云站在最前,白袍换成了一身黑衣,银枪用黑布裹了,只露出三寸枪尖。 刘朔走到赵云面前,伸手替他正了正腰间的铁球,低声道:“子龙,吕布是强,但你比他多一样东西。“ 赵云抬眼:“什么?“ “他独。他身边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董卓用他又防他,诸侯恨他又怕他。而你身后有我,有全军将士,有整个徐州。“刘朔拍了拍赵云的肩,“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刘朔定计,夜攀悬崖(第2/2页) 赵云沉默了一息,随即抱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主公。“ “去吧。“ 十五道黑影没入夜色,朝着鹰愁崖方向疾行。刘朔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山影中,拳头在袖中攥紧,关节泛白。 山风凛冽。 鹰愁崖下,赵云仰头望去,月光照在崖壁上,枯藤盘结如蛛网,从崖顶一直垂到半腰。再往上的二十余丈则是寸草不生的光秃石壁,只有几道裂缝可供手指抠入。 “上!“赵云一声令下,第一个抓住枯藤纵身跃起。藤蔓在他掌中簌簌作响,承了力却未断。他手脚并用如壁虎贴墙,眨眼间攀上三丈。身后十四人鱼贯而上,钩索交替甩出,锚爪扣入石缝的声音在夜风中微不可闻。 攀到第十丈时,赵云停住了。 前方崖壁上方的阴影中,有一道细细的亮光一闪而过——是刀锋反射的月光。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头顶不到三丈处有极轻的脚步声,至少两人,正在崖顶边缘来回踱步。吕布果然加强了对鹰愁崖的戒备。 赵云回头,朝下方打了个手势——“暂停,有哨兵。“ 十五人全部定在崖壁上,像一群贴在墙上的黑色壁虎。夜风越来越急,吹得枯藤簌簌摇晃。赵云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头顶那脚步声才渐渐远去,转向了关墙正面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钩索再次甩出,锚爪无声无息地扣入崖顶边缘的石缝中,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然后双手交替拉绳,身形如夜枭掠空,悄无声息地翻上崖顶。 崖顶上是一条窄道,两侧堆着备用的箭矢和滚石。他伏在阴影中观察了十息,确认无人,才回头朝下方晃了晃火折子。十四人依次攀上,没有一人失足。 十五人全部上崖,火折子一一亮起。 赵云低声道:“东侧粮草营,按队形散开,三息之内同时点火,然后立刻往东撤。走!“ 十五道黑影贴着城墙根摸向关内腹地。粮草营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草棚连绵十几座,最高处堆着近人高的干草垛。 赵云伏在最近一座草棚的阴影中,火折子凑近桐油草束—— “噗!“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关城正中响起一声暴烈如雷的厉喝! “赵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 赤兔马的嘶鸣划破夜空。方天画戟的寒光从城楼方向疾射而来,快得像一道霹雳! 吕布根本没睡。 他在等。 赵云瞳孔骤缩,手中火折子猛地塞进草束,整个人就地翻滚而出。身后草棚轰然起火,与此同时另外十三处火点也在同息之内燃起! 但吕布来得太快了。赤兔马从城楼到粮草营不过十几丈距离,方天画戟已经劈到赵云头顶! “当——!“ 赵云来不及解银枪的黑布,连着裹枪布横挡上去,布帛寸寸碎裂,枪杆巨震,他整个人被砸退五步,后脚跟踩进燃烧的草灰中。 火光映照下,吕布金甲上反射着橙红色的焰光,面目冷厉如鬼神:“就知道你会走老路!今夜你没有援兵,没有退路!“ 方天画戟第二击已经横扫而至! 赵云银枪一抖,裹枪黑布寸寸崩飞,枪芒乍现。他没有接这一戟,侧身闪避,同时右手从怀中摸出一颗铁球,引线在火折子上一燎,用力掷向吕布身后粮草垛! “轰——!“ 铁球炸开的声音闷如雷滚,虽然没有伤到人,但那骤然爆出的火光和巨响让赤兔马前蹄猛扬,吕布身形一晃! 就是这一瞬! 赵云借着爆炸的掩护,银枪连刺三枪,枪枪直取吕布面门、咽喉、心窝!吕布画戟回防速度极快,三枪尽数格开,但赵云已经借势后跃出三丈,朝东侧崖壁方向狂奔! “跑得了?!“吕布暴喝,赤兔马在后紧追! 赵云边跑边将剩下的两颗铁球接连掷出,一颗落在追击路线上炸开碎石乱飞,一颗甩入右侧军械库的油料棚中,瞬间引燃第二片火场。整个虎牢关东侧已经化作火海,守军奔走救火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东侧崖壁已在眼前,那条预先系好的绳索垂在暗处。 赵云纵身一跃,抓住绳索凌空荡下——赤兔马追到崖边,方天画戟劈空而落,削断了绳索末端三尺,但赵云已经滑下去十余丈,稳稳落地。 崖壁上,十四道黑影接连滑落。 吕布勒马站在崖顶,看着下方火光中渐渐远去的黑衣身影,方天画戟重重砸在石壁上,迸出一串火星。 但他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赵云,有意思……“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吕布望着崖下越烧越烈的火海,声音低沉如夜风中的铁器摩擦,“但你火烧汜水、再烧虎牢,董卓的粮道已经被你断了一半。他必然要弃洛阳西迁……到时候,我跟你之间,还没完。“ 关外,联军攻城的号角在火海中轰然吹响。虎牢关守军腹背受敌,城头箭雨骤然稀疏。 刘朔站在联军阵前,看着关内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子龙,回来了。“ (第2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章:攀崖折半,仅十七登 第25章:攀崖折半,仅十七登 子夜时分,汜水关南面绝壁之下。 赵云仰头望去,百丈悬崖如刀削斧劈,直插天穹。月光稀薄,只能隐约看到崖顶几丛矮树在风中摇曳。山风裹着凉意灌入领口,他紧了紧绑腿,将银枪横咬在齿间。 “将军,这崖壁……当真能上?“身后一名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赵云没有回头,只低声道:“能上。崖壁上有裂缝,可借力攀附。我在常山打猎时,比这更陡的都上过。“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跟上我的落脚点,一步踏错,便粉身碎骨。“ 他第一个贴上崖壁,手指扣进一条拇指宽的岩缝,脚尖寻找凸起的石棱。身后的十七名精锐紧跟着散开,呈扇形向上攀爬。每人腰间绑着绳索,一端系在下一人腰上,这是刘朔临行前特意叮嘱的——“若一人失足,其他人或许能拉住“。 攀上十余丈时,赵云停了一瞬,侧耳倾听。崖顶隐隐传来火光和人声,董卓守军果然在关墙上设了巡哨。他没有回头,只是打了个手势:噤声,缓行。 又上了二十余丈,崖壁渐陡,可供借力的石缝越来越少。一名士卒手指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腰间的绳索瞬间绷直,被他下方的同伴死死拽住。那人悬在半空,双脚乱蹬,撞落几块碎石。碎石击打在崖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快拉!“赵云压低嗓音急喝。 下方几人合力将坠落的士卒拽回原位,但落石声已经惊动了关墙上的守军。 “什么动静?“火把晃动,一个粗嗓门从崖顶传来。 赵云贴紧崖壁,一动不动。其余人也屏住呼吸,整个人嵌在黑暗里。 “老鼠吧。“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回道,“南边这崖壁,就是鬼都爬不上来,别一惊一乍的。“ 火把照了几下,没有发现异常,守军又缩回了垛口后面。 赵云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向上。又攀了三十余丈,距离崖顶不过十余丈了。他能清楚看到关墙上站立的哨兵身影,甚至能闻到对方酒气熏天。 然而就在此时,最右侧一名士卒脚下的一块岩石突然松动。那块斗大的岩块整体脱落,带着那名士卒一起坠向深渊。绳索断裂,惨叫声划破夜空—— “啊——!“ 崖顶火把瞬间亮起一片,十几个脑袋探出垛口向下张望。有人看到了岩壁上吊着的人影,登时大吼:“敌袭!南崖有人爬上来!“ 警号吹响,关墙上乱作一团。 赵云咬牙,不再藏匿身形,低吼一声:“全速上攀!“ 余下十七人拼了命向上爬。滚石如雨,有的被上面踩落,有的被守军从关墙上推下。一名士卒被落石砸中后脑,闷哼一声脱手坠落,绳索连着三人一并摔下崖底。又一人在攀爬途中手臂被滚落的石块碾过,骨裂声清晰可闻,他死死咬住牙没有叫出声,却再也使不上力。 “别管我!“他用尽最后力气喊道,松手坠入了黑暗中。 赵云双目赤红,第一个翻上崖顶。银枪从齿间取下,枪尖一抖便挑飞了迎面冲来的两名哨兵。他守在缺口处,沉声道:“快!“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攀上崖顶。赵云数着——算上他自己,一共十七个。出发时三十七人,折了二十个,只余十七个。 “整队!“赵云低喝。 十七人迅速围拢,背对背结成圆阵。关墙上的守军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过来,火把汇聚成一片,大约五六十人朝这边涌来。领头的校尉提刀大吼:“就这几个人也敢偷关?杀光他们!“ 赵云没有任何废话,银枪前指:“跟我冲。“ 十七人如尖刀般插入敌阵。赵云枪出如龙,一枪刺穿校尉咽喉,随即横扫,荡开三四把劈来的环首刀。他身后十六人皆是百里挑一的精卒,虽然气息未定、手臂酸麻,但此时人人知道——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只有杀穿关墙才能活。 冲杀声惊动了整座汜水关。远处传来马蹄轰鸣,那是吕布的并州铁骑被惊动了。赵云余光一瞥,见关口方向火光涌动,兵甲碰撞声密集如雨。 “向内城门方向突!“赵云当机立断。 但他话音刚落,左侧巷口便冲出一彪骑兵,为首者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如火炭般灼目——正是吕布亲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攀崖折半,仅十七登(第2/2页) “大胆!“吕布声音如雷,方天画戟裹着风声劈下。 赵云侧身一闪,银枪迎上画戟。两兵相接,火星四溅,赵云虎口一麻,被震退了三步。吕布力道之猛,远超他所遇过的任何对手。但赵云不退反进,银枪变刺为扫,逼开吕布马头,朝身后吼道:“走!别停!“ 十六人踩着倒下的敌兵尸体向内城门奔去。赵云断后,银枪连刺三枪,分别封住吕布面门、马颈和手腕。吕布不得不挥戟格挡,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停在原地。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赵云抽身而退,追上自己的队伍。吕布大怒:“追!一个不留!“ 汜水关内彻底炸了锅。董卓守军四面八方涌来,赵云带着十七人且战且退。他们在巷战中连续穿过了两道街口,身后留下二十余具敌尸,但同时又有四人倒下——一个被流矢射中后颈,一个被钉耙勾住脚踝拖走,还有两个在突围时被骑兵冲散。 行至内城门前,迎面撞上了守将李肃。李肃布了两排长矛阵,将巷道堵得严严实实。赵云枪尖一挑,将打头的一名矛手连人带矛钉在墙上,随后侧身避开三柄刺来的长矛,反手一记枪尾横扫,扫断了三根矛杆。 “破阵!“赵云嘶声吼道。 剩余十三人跟着他硬撞进了矛阵。一名士卒用肩膀扛住两根刺入腹部的矛尖,高喊着“走啊“为同伴撞出了一道缺口。又两名士卒在矛阵中被乱矛捅穿,再也没能站起来。 当赵云带着最后十一人冲出长矛阵时,他们面前只剩一扇关闭的内城门。城门厚重,门后有顶门杠。城楼上箭如雨下,赵云挥枪拨开流矢,沉声道:“撞门!“ 七名士卒冲上去用肩膀撞击门板。门板纹丝不动,却有两名士卒被城楼上的箭射穿了后心。 “让开。“赵云深吸一口气,银枪倒提,运足全身力道一记横扫。枪杆砸在门缝处,顶门杠发出“咔嚓“一声裂响。赵云第二枪砸下,顶门杠断为两截。 “给我开!“剩余九人同时撞上城门,吱嘎声中,内城门轰然洞开。 汜水关内城之外的官道上,月光惨淡。赵云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关内,蜂拥而出的追兵已经不足百步。他身边的九人满身血污,脚步踉跄,但人人眼中都有死志。 “能走到这一步,值了。“赵云将银枪在衣襟上抹去血迹,平静地扫了一眼残存的九张面孔。他随即转身,面向追兵的方向,枪尖指地,缓步向前踏出一步。 “我断后。你们走。“ 九人没有一人动身。一个浑身是伤的什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血牙:“将军,一块儿杀进来的,那就一块儿杀出去。死了也值。“ 赵云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即他挺枪前冲,枪风如龙,带着九名残兵迎向了漫天火把和如潮铁骑。 这一夜,汜水关南崖折损二十条命,换来内城门洞开。赵云与九名残兵在关外官道上拼杀半炷香,斩敌四十七人,最终等到刘朔亲率主力杀到关口。而关内此时火起三处——郭嘉此前安排的细作见内城门已破,便在南库、粮仓和西马厩同时放火。 汜水关大乱。 当刘朔跨过内城门槛时,看到赵云单膝跪地,银枪拄在身侧,浑身是血,却撑着一口气没有倒下。 刘朔俯身扶住赵云的肩膀,低声问:“还剩多少?“ 赵云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嗓音嘶哑却平静:“攀崖折半,仅十七登顶。杀进关内再折八人,最后跟我守内城门的,九人。“ 刘朔沉默片刻,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他转身望向火光冲天的汜水关深处,吕布的赤兔马蹄声正在迅速逼近,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子龙,“刘朔拔剑在手,扬声道,“今夜你这一枪,敲开了天下三分的大门。退后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赵云闻言终于阖上双眼,长剑拄地,单膝缓缓跪下,却在失去意识之前扯出一抹笑来。他身后九名残兵相扶而立,浑身浴血,如同九尊铁铸的修罗。 (第2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章:摸入关内,放火制造 第26章:摸入关内,放火制造 赵云翻身跃下内城门垛口时,膝盖砸在青砖上,闷响一声。身后九人鱼贯而入,气喘吁吁却没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内城门后面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堆满破旧的拒马和废车,月光从头顶垛口缝隙漏下来,照得满地尘灰泛白。 “将军,去哪?“什长凑上来低声问。 赵云单膝跪地缓了三息,银枪在黑暗中无声一横:“粮仓在南,武库在北。分两路。“他抬手指了指甬道尽头分岔的巷口,“你带五人往北摸武库,我带四人往南烧粮。火起之后,你见南面冒烟便往这边合拢,从内城门撤。撤不出去,就死在里面。“ 什长咧嘴一笑,带着五条黑影钻进了北巷。赵云目送他们消失,随即回头对剩下四人道:“把绑腿解了,缠枪杆。关内青砖路摩擦响,缠布能消音。“ 四人照做。赵云右手持枪,左手从腰间接过一罐火油,掂了掂。五个人,五罐油,一把火石。他用枪尖挑开甬道尽头一扇半掩的木门,门后是条窄巷,两侧土墙高耸,头顶搭着晾衣竹竿,倒是天然的掩体。 “跟上,贴墙根走。“ 五人在窄巷中穿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巷口忽然开阔,眼前是一片广场,广场对面便是三座连排粮仓。粮仓外围站着十几名哨兵,火把插在墙头铁环里,照得广场亮如白昼。仓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粮草堆积的气息。 赵云贴着巷口阴影蹲下,仔细数了数哨兵的人数、站位和换防间隔。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对身后四人打了个手势:东南角两名哨兵相距最远,从那里摸进去。 “我先上去,你们看我落点再动。“赵云将火油罐绑在背后,银枪横咬口中,猫腰窜出巷口。 他的脚底几乎不沾地,每一步都落在砖缝的暗处。广场边缘有一排运粮用的手推车,他贴着车底滚过去,再一纵身攀上粮仓东南角的支柱,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仓顶的斜檐。斜檐下方就是气窗——一个三尺见方的通风口,只蒙着粗麻网。 赵云从靴筒抽出短刃划破麻网,探身钻进气窗。浓烈的谷壳味扑面而来,仓内漆黑一片,但脚下踩到的全是松软的粮袋。他落地后摸到仓门内侧,用力拔下门闩,无声地拉开一道缝。门外两个哨兵背对他站着,正低声谈论着关外的诸侯联军。 赵云从门缝里伸出手——一手一个,扣住两人的后颈猛力对撞。闷响过后,两具身体软倒在地。他顺手将尸体拖进门内,对气窗方向打了个口哨。 四人依次钻入。五罐火油汇聚在一起,赵云指挥四人沿着粮仓内壁均匀泼洒。火油渗进麻袋的缝隙,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油光。他蹲在仓门内侧,掏出火石,清脆地擦了两下。 火星溅落。火苗腾地窜起,沿着油迹向四面八方蔓延。赵云的瞳孔被火光映得透亮,他从腰间抽出另一面布巾蒙住口鼻,低声道:“走!去北仓!“ 五人刚翻出气窗落在广场上,南仓内部已经传出噼啪爆响。浓烟从气窗和门缝涌出来,守在外面的哨兵惊呼着冲向仓门。有人用力踹开门板,迎面涌出一团火球,将那两名哨兵连同他们的火把一起卷了进去。 南仓彻底烧起来了。 赵云没有停步。他带着四人沿着广场边缘向北疾奔,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北仓更远,沿途要穿过一排守军营房。营房里的士兵已经被南仓的动静惊醒,纷纷提着兵器涌出来。赵云迎面撞上一队七八人,银枪一抖便挑了头前两个,余下四人紧跟在后,以枪尾扫翻三人,剩下三个叫喊着往营房深处逃窜。 “别追!“赵云低喝,“去北仓!“ 北仓的门锁比南仓结实。赵云一枪杆砸断铁锁,推开门便往里泼火油。但火石刚擦亮,身后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三四十名守军从营房后面包抄过来了。 “点!“赵云大吼。 火苗在仓内窜起的同时,他反身挺枪挡在仓门口。四名士卒在他身后泼完最后一滴火油,也提起兵器并肩站成一排。五个人,五杆枪,守着北仓门口,面对着三四十个嗷嗷叫的守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摸入关内,放火制造(第2/2页) 赵云一枪刺出,枪尖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刺穿第三人的咽喉,旋即横枪扫开侧面三柄环首刀。四个士卒虽不如赵云勇悍,但在狭小仓门口,五人结成的枪阵竟将三四十人死死堵在了外面。守军中有人试图绕到侧面用火把投掷,被赵云一个箭步上去捅翻在地。 北仓的火越烧越旺。浓烟从二人头顶的仓窗涌出去,在夜空里连成一道粗壮的黑柱。广场两侧的粮仓先后被引燃,火势连成一片,热浪将周围的守军逼退了十余步。 赵云此时已经退到了北仓檐下。他借着火光扫了一眼——四人都还在,但其中一人左肋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用手捂着还在往外渗血。另一个嘴角被砸裂了,半张脸血糊糊的。 “能走不能?“赵云问。 “能。“两人同时应道,声音一个嘶哑一个含混,但眼神都还亮着。 赵云正要开口说撤,忽然听见北面传来一声巨响——武库方向腾起一团更大的火球,半边天空都被映红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浅笑。那什长,做到了。 武库的爆炸声比粮仓的火更有冲击力。整座汜水关都在震动,地面传来清晰可闻的裂响。粮仓守军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喊着“武库炸了快跑“开始向关后逃窜。包围赵云的五六十人眨眼散了个干净。 “撤!“赵云这次不用再犹豫了。 五人穿过燃烧的广场,避开倾倒的粮架和塌落的横梁,向内城门方向退去。一路上随处可见溃散的守军,有的提着水桶想救火,有的干脆弃了兵器往北门方向跑。赵云隐在火光与烟尘之间,带着四人穿巷绕道,最终从内城门翻了出去。 城门外的官道上,赵云看到了刘朔主力正在冲击南门的身影。他靠着城门洞的石壁坐了下来,身后的四人也相继瘫倒。那个左肋中刀的青年轻声问:“将军……你说南仓北仓都烧了,武库也炸了,这一仗,咱们赢了没?“ 赵云仰头望着夜空。半边天是红的,浓烟滚滚如墨。他点了点头,嗓音疲惫却笃定:“赢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赵云倏然睁眼握枪起身,却见来者是刘朔身边的一名校尉。对方翻身下马,看到赵云满脸血污却还站着,先是一愣,随即抱拳道:“将军!主公让你——“ “不必说了。“赵云打断他,拄枪站直,“南门开了?“ “开了!袁公的兵马已经入城!“ 赵云沉默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关内冲天的火光。南仓、北仓、武库——三处火头在夜风中越烧越烈,将汜水关的防御体系从内部撕成了碎片。他这支五人小队摸入关内不过半个时辰,放了三把火,炸了一座库,让董卓苦心经营的雄关从内而外地塌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是南崖上坠落的那二十名兄弟的脸。 再睁眼时,银枪上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赵云将枪尖在靴底蹭了两下,低声对那四名残卒道: “走。入关。咱们去和主公碰头。“ 四人挣扎着爬起来,相互搀扶着,跟着赵云沿官道向火光最盛处走去。身后是翻腾的烈焰与炸裂的梁木,前方是冲入关门的联军甲胄与喊杀之声。五条人影在火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而此刻的汜水关南门之下,刘朔正跨马扬剑,亲率八百步卒杀入关中。他抬头望见北面冲天而起的三处火光,嘴角终于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功了。 (第2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章:关内自乱,刘朔攻关 第27章:关内自乱,刘朔攻关 火是黎明前最暗时烧起来的。 刘朔蹲在汜水关东侧粮仓的房梁上,看着脚下火折子引燃的干草堆瞬间窜成一道赤红瀑布,滚烫的气浪裹着烟尘倒卷而上,呛得他喉头一紧。十七人攀上悬崖,摸入关内,一路躲过三队巡哨,终于在卯时将至时摸到了囤粮重地。此刻火舌舔着仓顶,噼啪爆响如连珠炮,浓烟翻滚着涌向四面营帐,关内刹那间炸了锅。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哨兵的嘶喊撕破黎明前的寂静。刘朔翻身落下房梁,刀光一闪,劈翻第一个冲来查看的守卒,低吼一声:“走!“ 十七人如暗影贴墙急掠。身后火势已连成一片,赤红的火星溅上旁边军械棚的油布,轰然炸开一团更大的烈焰。守关的西凉兵从睡梦中惊醒,赤脚冲出营帐,迎面便是灼人的热浪与呛咳的浓烟。有人喊着救火,有人喊着敌袭,混乱在关内迅速蔓延,如滚油入水。 刘朔带人冲至东侧马厩时,迎面撞上一队闻讯赶来的守军,领头校尉铁槊横扫,刘朔矮身避过,刀锋自下而上撩开对方胸甲,血溅三尺。身后十七人齐齐发喊,刀光翻飞间杀散余卒。刘朔踢开挡路的死尸,一脚踹开马厩栅栏,二十余匹战马受惊嘶鸣,争先恐后冲入甬道,将奔来救火的西凉兵撞得人仰马翻。 “点火!“ 火折子扔进草料堆,马厩瞬间化作火狱。受惊的马群裹着烈焰狂奔,撞塌两座营帐,火星泼洒如雨,关内彻底大乱。刘朔反手抹去溅在颊边的血珠,脚下不停,率十七人沿关墙内侧向东门摸去。 东门瓮城果然已乱。守门的百余名西凉兵半数奔向粮仓救火,半数握紧长矛面朝关外如临大敌,却不知真正的威胁已在身后。刘朔贴着墙根摸至瓮城内侧拐角,探头一望,城门厚重,铁栓横插,门外自有自家兵马等候信号。他回头扫一眼十七名浴血壮士,人人带伤,但眼中火苗烧得比身后粮仓还旺。 “夺门!“ 一声令下,十七人如虎扑羊。刘朔冲在最前,环首刀劈翻第一个回头惊望的西凉兵,刀锋顺势一绞,磕开一柄刺来的长矛,反手斜削,那人捂喉而倒。十七把刀卷起血色风暴,守门残卒仓促应战,阵脚大乱。刘朔砍翻第五人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自瓮城上方箭楼疾扑而下,开山钺裹着劲风直取他后心。他猛一拧身,环首刀横架,金铁交鸣震得虎口发麻,右足后滑半步稳住重心,刀尖上挑直取对方下颌,那悍将仰头避过,钺柄横扫,刘朔蹬墙借力,自钺刃上方翻过,落地时刀锋已捅入对方肋下铁甲缝隙。悍将闷哼跪倒,刘朔拔刀,血溅半面。 他飞身扑向城门铁栓,双臂贯力抽开,紧接着双手抵住厚重门板,牙关咬紧——城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外天光乍泄,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缝隙越扩越大,门外冲在最前的,是一杆银枪和一匹白蹄乌骓。 赵云到了。 “主公!子龙来迟!“ 银枪如龙,自门缝间电射而入,一枪钉穿扑向刘朔后背的西凉兵咽喉。紧接着赵云整个人撞入城门,白蹄乌骓长嘶奋蹄,枪花一抖,连点三将咽喉,血雾炸开如红莲。他身后,三千兵马如潮水涌入瓮城,刀盾相击,箭矢如蝗,将残余守军逼向内墙死角。 刘朔跨上亲兵牵来的战马,嗓音沉稳:“高顺何在?“ “陷阵营已至关下!“赵云枪指东南,“末将留下两百人守门,余部随主公纵深穿插!“ 刘朔点头,策马提刀直取关内中军大帐。身后兵马分成三股,一股随赵云肃清瓮城残敌,一股沿关墙向上清除箭楼守军,一股紧随刘朔直插核心。此时汜水关内已如沸鼎,火从粮仓蔓延至军械库,连环爆炸掀飞两座箭塔,碎木与残肢飞溅半空。西凉兵在火与刀之间溃散,有人跪地请降,有人慌不择路坠下关墙,主将李傕自睡梦中被亲兵拖出,赤足踏着灼烫的地面,嘶声咆哮:“拦住!都给老子拦住!“ 哪里拦得住。刘朔兵马自东门涌入后如利刃剖竹,将本就混乱的守军拦腰斩断。赵云一骑当先杀入中军大帐外围,银枪连挑七面将旗,李傕身边亲卫一触即溃。刘朔策马冲至大帐三十步外时,迎面一队弓手张弓搭箭,他俯身马背,箭矢擦盔而过,身后亲兵举盾掩上,盾墙推进间箭雨尽数弹开。盾墙裂开缝隙的刹那,刘朔纵马跃过,刀光一闪,那队弓手队长的人头已滚落尘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关内自乱,刘朔攻关(第2/2页) 李傕见势不妙,翻身跳上后帐马匹,亲兵簇拥着往西门方向夺路而逃。赵云眼尖,银枪一指:“追!“白蹄乌骓如电射出,沿途连破三道拦截,枪下无三合之将,李傕回头一看,魂飞魄散,拼命打马冲入西门甬道。 赵云紧咬不放。出西门后关道渐窄,两侧荒草齐腰,李傕身边亲兵不断回身放箭,赵云枪舞如轮,箭矢四下崩飞,偶有几支擦过马身也浑不在意。他追出不过二里,李傕十余名亲卫已尽数被挑落马下,尸横窄道,只剩下主将一人策马狂奔。 李傕肝胆俱裂,伏在马背上一路鞭抽,马臀血痕累累。又奔出三里,前方地势陡然下沉,一道深不见底的绝涧横亘眼前,涧宽十丈有余,两岸峭壁如削,下方云雾翻涌,隐约可见乱石如犬牙。李傕猛勒缰绳,战马前蹄腾空,险些将他甩下悬崖,他死死抱住马颈,面如死灰,缓缓回转身来。 赵云已横枪勒马,堵在他退路上。白蹄乌骓鼻息喷着白气,银枪枪尖朝下,血色沿着枪杆缓缓滴落。赵云一身银甲尽染赤红,却面色如常,只淡淡开口:“李傕,你还能往哪里走?“ 李傕滚鞍下马,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来,涕泪横流:“赵将军饶命!末将愿降!末将愿献汜水关,献粮册,献印信!只求将军留我一命!“ 赵云不动,枪尖微微抬起一寸:“你降了?“ “降了降了!“李傕连连叩首,浑身颤抖如筛糠,“末将自知罪该万死,但求将军开恩,押末将去见刘使君,末将愿当面请降,并劝降潼关守将!“ 赵云略一沉吟,枪尖放低半寸。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傕伏地之身突然暴起,右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寒光森然的短刃,直刺赵云马腹!他这一扑用尽全身力气,脸上涕泪未干却已换成狰狞狞笑,嘶声道:“你去死——“ 刀光已近马腹三寸。 赵云眼中冷光乍闪,银枪后发先至,枪尖自下而上一挑,精准无误地磕飞短刃,紧接着枪杆一抖,枪头如灵蛇回首,噗的一声贯穿李傕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李傕惨嚎一声,左手还想去拔腰间佩剑,赵云手腕一拧,枪尖搅碎肩骨,李傕痛得浑身痉挛,再也动弹不得。 赵云低头看着脚下扭曲挣扎的败将,面上无悲无喜,只淡淡道:“假意投降,暗藏杀机,你这种人,留之何益?“ 语落,枪出。第二枪直取咽喉,干净利落,李傕双目圆睁,喉间血箭迸射,身子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赵云拔枪,枪尖顺势一挑,将李傕头顶金盔挑飞半空,探手接住,再不多看一眼,拨转马头,踏着黎明的晨曦策马回关。 关内,刘朔已肃清残敌,正清点缴获文书。忽听关外蹄声急促,抬头只见赵云银甲浴血,枪尖挑着一顶金盔,策马直入关中,沿途降卒无不俯首。赵云翻身下马,将金盔掷于刘朔马前,朗声道:“主公,李傕授首!“ 刘朔接过金盔,沉声道:“细说。“ 赵云拱手,三言两语将追击、绝涧、诈降、反杀过程说清,末了补了一句:“末将斩其首级时,他腰间还挂着一封董卓手令,写的是三日后自长安再发五千兵驻防汜水。这封信如今也在末将鞍囊里。“ 刘朔翻开那封染血的手令,目光扫过,嘴角微微一挑:“汜水关一破,这五千兵便成了无头苍蝇。子龙,你这一枪,斩的不仅是李傕,更是董卓半数东线底气。“ 他策马缓缓行过关墙,脚下尸骸未冷,火烟未散,但东方的太阳已跃出山脊,将整座雄关镀上一层赤金。他望着洛阳方向,胸中滚烫——汜水关既下,虎牢已露肋侧,天下这盘棋,终于轮到他落子了。 (第2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章:汜水关破,董卓大惊 第28章:汜水关破,董卓大惊 当日正午,汜水关残火未熄,刘朔已在关内中军大帐升帐议事。 帐中横案上摊开李傕留下的全部军册文牍,粮草存量、兵力部署、关中地势、潼关驿道,甚至董卓亲笔签发的三份调兵手令一字排开。刘朔将染血的手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嘴角微挑,递给身侧赵云:“子龙你看,这份手令落款是三天前,长安令五千兵星夜东进,按脚程算,明日午后便到汜水关下。“ 赵云接过一看,眉头微拧:“那这五千兵若不知汜水已失,明日直抵关下,岂不是撞个正着?“ “撞个正着才好。“刘朔将手令收入怀中,目光扫过帐内诸将,“传令,降卒中凡是李傕亲兵出身的,挑三十个口舌伶俐的出来,换上西凉号衣。明日那五千兵至关下,让他们喊话开城,只消骗开城门,这五千援兵便是我刘朔的了。“ 高顺从帐外大步踏入,甲胄上仍沾着肉搏时留下的血渍,左臂缠了绷带却浑不在意,拱手道:“主公,陷阵营已搜遍全关,关墙上剩余敌军尽数肃清。降卒共一千二百余人,已缴械编入后营,粮草尚够本部兵马吃用二十日。另在关后山坳中查获马厩一处,战马两百余匹,鞍鞯俱全。“ 刘朔点头:“高顺,你留五百人守关,明日骗开援兵后即刻整编。子龙随我率轻骑五百出关,沿洛阳道南侧山地巡弋,探一探虎牢关方向的动静。董卓若知汜水失守,最快也得两天才能做出反应,这两天时间,一寸都不能浪费。“ 赵云领命,高顺领命,帐中诸将分头行事。刘朔步出大帐,站在汜水关城头俯瞰关下蜿蜒西去的官道,午后的阳光将关墙染成暗金色,远处群山如黛,洛阳方向隐在雾霭之中。他握紧城垛,手心里还残留着昨夜攀崖时绳索磨出的血泡破口,但胸腔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汜水关一破,董卓东面的门户就开了。 消息传到洛阳时,已是黄昏。 董卓正于洛阳北宫德阳殿中设宴,左拥右抱,案前堆满从洛阳富户府库抄没来的金玉酒器。殿中笙歌如沸,舞姬长袖翻飞,李儒坐在下首席间频频举杯,诸将喝得面红耳赤。忽然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打断丝竹,一名亲卫扑入殿内,面无人色,伏地颤声道:“相国!汜水关急报——“ 董卓手一顿,酒盏停在唇边:“说。“ “汜水关……破了。“ 满殿寂静。丝竹停了,舞姬退到两侧,李儒手中的酒盏哐当一声落在案上,酒液溅湿了袖子也浑然不觉。董卓缓缓放下酒盏,站起身来,九尺巨躯在烛影里投下一道浓黑的压迫。他盯着那亲卫,嗓音低哑:“谁破的?“ “据溃兵传报,是徐州刘朔所部。他们趁夜攀崖潜入关内,纵火烧了粮仓,关内大乱,东门被夺,李傕将军……战死。“ 李傕战死。 这四个字落入殿中,如巨石砸入深潭。董卓面皮抽动了一下,肥厚的右手慢慢攥成拳,青筋从手背暴起。殿上诸将皆屏息凝气,无人敢抬头。 “攀崖?“董卓声音忽然拔高,一掌拍在案面上,满桌酒器跳起摔落,金玉撞石叮当乱响,“汜水关东侧是断崖!老子当年修关时亲自看过,飞鸟难落!刘朔他妈的从哪里攀上去的?说!“ 亲卫伏地发抖:“溃兵说……他们攀的是东崖北段一处石缝,听说是本地猎户采药之路……“ 董卓一脚踹翻案桌,酒肉瓜果滚了满地。他来回踱了两步,鼻息粗重如牛,忽然停住,血红的眼睛扫向李儒:“你前日跟老子说汜水关固若金汤,三万大军都不一定啃得下来,现在区区一个徐州来的毛头小子,一夜就破了?“ 李儒扑通跪倒,额头触地:“相国息怒!汜水关城防确实坚固,正面攻城绝无可能,但刘朔不按常理出牌,夜间攀崖破关……这、这是末将思虑不周!“ “思虑不周?“董卓一脚踢翻李儒面前酒案,酒壶砸在他肩上碎成数片,李儒闷哼一声不敢躲,任酒水混着碎瓷扎进皮肉。董卓俯身逼近他面前,鼻尖几乎撞上李儒额头,“汜水关丢了,虎牢关就是下一道门!诸侯联军十几万如今就堵在虎牢关外面,关内才三万守军,若刘朔从汜水绕过来跟联军两头夹击,你告诉老子,虎牢关守几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汜水关破,董卓大惊(第2/2页) 李儒浑身发抖,但脑中飞快转着,忽然抬起头来:“相国,汜水既失,虎牢确实危殆。但末将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死守虎牢,而是……西迁。“ 董卓眯起眼:“西迁?“ “洛阳四面受敌,汜水一破,关东诸侯随时可长驱直入。洛阳虽大,却无险可守,若被围困,粮尽援绝便是死局。“李儒抹去额上血渍,声音渐稳,“西都长安,城高池深,且有函谷、潼关两道天险,退可守,进可出。相国若迁都长安,一则避联军锋芒,二则挟天子以令诸侯,三则关中沃野足养兵马,待诸侯内乱自戕,相国再出关东向,天下可定。“ 董卓不吭声了。他缓缓直起腰来,目光越过殿门,望向洛阳城渐沉入暮色的轮廓。这座东汉都城,繁华百余年,此刻在他眼中却忽然如纸糊的楼台,风吹即倒。 殿外又有人来报。这次是虎牢关传书,说昨日联军前锋发起试探性进攻,被吕布亲率铁骑杀退,但联军士气高涨,营寨连营三十里,明显在积蓄力量准备总攻。 董卓听着奏报,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密,最终他猛地转头,朝殿门外吼道:“传令!即日起洛阳全城戒备,令吕布日夜坚守虎牢关,再令徐荣带两万兵出关西侧谷道,绕袭联军侧翼!“他顿了一顿,目光沉下去,“另,着人清点洛阳府库钱粮、宫室器物,准备……迁都。“ 迁都二字一出,满殿哗然。几名将校忍不住抬头交换眼色,李儒叩首道:“相国明断!末将这就去拟旨——先迁天子及百官,再迁府库及百姓,洛阳所有民户无论贫富,一概随行。至于洛阳城……“他犹豫一瞬,压低嗓音,“若不想留给诸侯,可……焚之。“ 董卓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同一时刻,虎牢关外三十里,诸侯联军大营。 曹操掀帘而出,手中攥着刚从斥候手里接来的密报,站在辕门前仰天大笑三声。袁绍闻声出帐,皱着眉看他:“孟德何故大笑?“ 曹操将密报递过去,嗓音里压不住兴奋:“本初,汜水关破了!刘朔那个小子,居然真把汜水关拿下来了!“ 袁绍接过帛书疾读两遍,眼睛越睁越圆,片刻后猛地一拍巴掌:“好!汜水一破,虎牢腹背受敌!来人!击鼓聚将,明日强攻虎牢关!“ 鼓声隆隆而起,联军营中灯火连天,诸将披甲出帐,马蹄踏碎夜色,号角此起彼伏。孙坚拍案而起,拔出古锭刀对空一挥,嘶声吼道:“兄弟们听见没有!汜水破了!董贼的乌龟壳给砸开了!明天老子第一个冲关!“帐中一片欢呼如浪拍礁石。 曹操却在大笑声中缓缓收了笑意,转头望向汜水方向,眸子里的光芒复杂起来。刘朔,这个名字他早已在徐州时就记在心底,一个汉室宗亲后裔,从乡野起兵,收赵云、纳高顺,如今竟在诸侯联军都啃不动的汜水关上首建奇功。这样的人,是盟友,还是未来的对手? 他攥紧了手中的缰绳,指节发白。 而此刻的汜水关上,刘朔正策马立于关墙最高处,望着西面星火点点的洛阳方向。夜风猎猎灌满袍袖,赵云在他身侧横枪而立,枪尖上李傕的血早已洗净,映着漫天星辰泛出寒芒。 “主公在想什么?“赵云问。 刘朔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在想董卓此刻是什么表情。“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汜水一破,他只有两条路。一是死守虎牢跟联军拼消耗,但粮道被我截断一半,他拼不起;二是弃洛阳西走长安——如果我是他,我会选第二条。“ 赵云略一思索:“那主公的意思是……“ “他若西迁,必焚洛阳。“刘朔握紧刀柄,目光如星火灼灼,“所以汜水关破了还不够。我们得比董卓动作更快,抢在他烧掉洛阳之前……先把能救的,都攥在手里。“ 他策马转身,朝关下灯火通明的大帐走去,身后赵云马蹄紧随,枪尖划破夜风,嗡嗡作响。汜水关的烽火已在东面的山巅重燃,这一次,火光照亮了通往洛阳的整条官道。 (第2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章:董卓焚浴,迁都长安 第29章:董卓焚浴,迁都长安 汜水关失守的消息快马传入洛阳,太师府内一片肃杀。 董卓踞坐于虎皮大椅之上,手中铜爵掷地有声,酒液溅湿了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帐下李儒躬身而立,面如土色。 “三千残兵便破了汜水关?”董卓目眦欲裂,肥硕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吕布呢?华雄呢?” 李儒颤声道:“华雄为赵云所斩,吕布退守虎牢,但虎牢与汜水互为犄角,汜水一破,虎牢独木难支。太师,洛阳不可守矣。” 董卓霍然站起,满室烛火随其动作剧烈摇曳。他来回踱步,靴底踏碎了几片陶爵残片。 “传令,迁都长安。”董卓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像淬了毒的刀锋,“洛阳富户、藏书、铜人、宗庙礼器,尽数迁走。带不走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一把火烧了。” 此言一出,帐下群臣悚然变色。司徒王允上前一步,袍袖颤抖:“太师!洛阳乃大汉百年帝都,宗庙社稷所在,岂可付之一炬?” 董卓斜睨他一眼,冷笑:“王司徒,你是觉得本相的刀不够快?” 王允面色惨白,低头退下。 三日后,洛阳西行官道上烟尘蔽日。数十万军民被驱赶着向西而行,哭嚎声连绵不绝。董卓的凉州铁骑挥鞭如雨,稍有迟滞者当即毙命于马蹄之下。城中火起,先是几处,继而连成一片,赤红火光映亮了半片天空,白日里也看得清清楚楚。 刘朔率军赶到洛阳城东三十里时,远远便望见冲天火光。他勒住战马,握缰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董卓此獠!”他咬牙切齿,声如寒冰,“一把火,烧了百年基业!” 赵云策马立于其侧,怀中银枪映着远处火光,冷冽如霜。他面沉如水:“主公,追不追?” 刘朔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烟尘望向西方:“追。就算追到长安,也绝不让董贼安然西去!” 他回身扫视身后军阵,三千余子弟兵虽经汜水关苦战减员至两千余,但人人面色坚毅,铠甲上的血痕尚未拭尽。 “弟兄们!”刘朔拔剑指天,“董卓烧我洛阳,辱我汉室。今日我等便追他千里,要他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两千余声怒吼汇聚成潮,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刘朔提缰便走,赵云紧随其后,两千轻骑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沿着洛水向西卷去。 追出四十里,先锋赵云忽地勒马举手。前方谷道狭窄,两侧高地林木茂密,隐隐有甲胄摩擦之声。 “有伏。”赵云低声吐出两字,银枪已滑入掌中。 话音未落,谷道两侧鼓声骤起。箭矢如蝗扑面而来,前排骑兵应声落马十数骑。董卓麾下大将李傕、郭汜各引两千弓弩手伏于两侧,居高临下倾泻箭雨。 刘朔几乎是同时大喊:“举盾!赵云,你带三百骑冲右翼!” 赵云一挟马腹,白龙驹长嘶如龙,竟硬生生迎着箭雨向右翼高地斜冲而去。他枪尖舞动如一轮银月,箭矢触及枪花便被荡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身后三百骑各举圆盾,排成楔形冲锋阵,马蹄踏碎枯枝碎石,势如奔雷。 李傕没想到追兵反应如此之快,弓弩手一轮箭刚放完,赵云已冲至五十步内。他大喝一声“放箭”,第二轮箭雨射出,赵云身形一矮,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三支箭从他脊背上空掠过。下一瞬他已冲入弓弩手阵中,银枪横扫,三名弩手惨叫着飞了出去。 三百骑兵紧随其后撞入阵中,登时将右翼高地搅得天翻地覆。 左翼郭汜见状大惊,正要调兵支援,却见谷道中央刘朔一马当先,率主力从箭雨中杀出直冲本阵。刘朔手中长槊左挑右刺,一连挑翻五名拦路的步卒,战马踏过尸身溅起血泥,腥气扑鼻。 “杀!”他声如洪钟,槊尖刺入一名军校咽喉,顺势一搅抽回,血线喷涌。 郭汜见势不妙,拨马便走。他一退,伏兵军心顿散。左翼先溃,右翼被赵云冲得七零八落,李傕勉强聚拢三百残兵向西逃窜。 战局前后不过一炷香工夫。 刘朔勒马,槊尖滴血。他环顾战场,本方折损近百,伏兵遗尸近千,洛水岸边一片狼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董卓焚浴,迁都长安(第2/2页) “不追了?”赵云策马近前,银甲上挂了七八处箭伤划痕,但精神依然抖擞。 刘朔眺望西方,远处火光依然隐约可见。他摇了摇头:“此伏只是前菜。董卓既然敢烧洛阳,沿途必有重重布置。再追下去,我们这两千余人会被他层层剥尽。” 赵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回洛阳。”刘朔调转马头,声音沉了下来,“火……应该还没烧完。” 回程路上,火光越来越清晰。待他们赶回洛阳东门时,整座城市已是一片火海。洛阳城的城墙高大,砖石结构未被烧毁,但城内的宫殿、官署、民宅、市肆,十之七八已化为焦土。火焰舔舐着残余的梁柱,噼啪爆裂声不绝于耳,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人面皮生疼。 刘朔翻身下马,站在洛阳东门瓮城之外,望着冲天烈焰沉默良久。赵云、高顺、郭嘉等人都没有说话,两千余将士也静静立着,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 焦糊的气味随风飘来,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臭味。刘朔知道那是什么——来不及逃出或者不愿离开而被活活烧死在屋中的人。他攥紧了剑柄,指节几乎要刺破掌心。 “郭嘉。”他忽然开口。 郭嘉策马上前,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脸上此刻也一片肃然。 “董卓西去,长安虽大,但关西之地并非铁板一块。”刘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凉州军内部派系林立,关东诸侯貌合神离。他以为一把火烧了洛阳便断了天下人的念想?” 郭嘉双眼微微一亮,恭声道:“主公明鉴。董卓此去,自绝于天下。诸侯虽各怀鬼胎,但洛阳被焚、天子西迁,此仇天下共愤。主公若能以‘讨董复都’为旗,广纳贤才,休整兵马,则不出三年,天下归心之势可成。” 刘朔缓缓点头,目光从火海上移开,转向自己麾下残存的将士。两千余人,铠甲残破,满面烟尘,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映着火光,那火光里有悲愤,有不甘,也有一种淬炼过后的凌厉。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弟兄们,董卓以为烧了洛阳,就能烧断大汉的根脉。可我告诉你们——大汉的根不在几座宫殿里,而在人心!只要天下还有一个人记得汉室恩义,这把火就烧不绝我们!” 将士们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赵云忽然低声道:“主公,城内还有些百姓没逃出来。我带人从西门进去,能救几个是几个。” 刘朔一怔,随即重重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去。小心些。” 赵云点头,点了五十名水性好、身子轻捷的士卒,用湿布蒙住口鼻,从尚未完全坍塌的西门摸入城中。不多时,他们从火场中架出了三十余名老弱妇孺,个个熏得面目全黑,有两个老人已经没了气息。 刘朔亲自给一个被烟呛昏的孩童喂水。那孩童约莫七八岁,在他怀中悠悠转醒,睁眼看到陌生面孔,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别怕。”刘朔轻声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你叫什么?” “铁……铁柱。”孩童怯怯道,“我阿娘……阿娘还在里面……” 刘朔目光一黯,将他轻轻交给身后的士卒:“带他去安置,好生照看。” 他站起身,重新望向洛阳城。火势依然猛烈,但东边的天际已泛起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 “传令。”刘朔的声音恢复了冷峻沉稳,“就地扎营,收拢逃散百姓。三日之内,清理东城外废墟,搭建棚屋安置难民。派人往徐州传信,调粮草来。” 高顺应声领命,转身便去安排。 郭嘉踱步到刘朔身侧,轻声问:“主公是要以洛阳为基?” 刘朔摇头:“洛阳残破,十年之内难复旧观。但这里是天下人心所系,只要我刘朔站在洛阳废墟上一天,天下人就知道——汉室未亡。” 他望着逐渐熄灭的火光,东方晨曦一寸一寸地撕开浓烟与夜幕,金色光线落在焦黑的城墙上,竟显出一种悲壮的庄严来。 “早晚有一天,”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己起誓,“我会把长安迎回来。” (第2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章:刘朔主张,追击穷冦 第30章:刘朔主张,追击穷冦 洛阳东门外,诸侯军帐连绵十余里,旌旗蔽日。 三日前,当袁绍率大军抵达洛阳时,废墟尚有余烟。诸侯勒马立于南门之外,望着焦黑的城墙与残垣断壁,无人作声。有人垂泪,有人咬牙切齿,有人低声痛骂董卓,但更多的,是面面相觑之后的沉默。 第四日清晨,中军大帐之中,袁绍召集各路诸侯议事。帐内人满为患,曹操、公孙瓒、袁术、韩馥、孔伷、张邈等十余路诸侯分列两侧,刘朔居末席而坐,赵云按剑立于其后。一袭银甲上烟尘未净,衬得他面容格外冷峻。 袁绍居于主位,冠冕整齐,面色沉重。他清了清嗓子,拱手道:“董贼火烧洛阳,劫持天子西去,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召集诸位,共议进兵之策。诸位以为,该如何行事?“ 话音未落,袁术率先开口,尖声道:“袁盟主此言差矣。董卓据潼关天险,关中富庶,凉州骑兵骁勇,我等粮草已耗费过半,再往西追,岂非以短击长?“ 公孙瓒冷哼一声:“袁公路这是怕了?董卓烧了洛阳你都不追,等他烧了长安你再追?“ 袁术面色一涨:“公孙伯珪,你幽州铁骑厉害,可潼关之险你试过没?我淮南军士水土不服,凭什么替你卖命?“ 帐内顿时嘈杂起来。 刘朔一直冷眼旁观,此时缓缓起身。他并未高声,声音却清晰地压住了满帐喧嚣:“诸位。“ 帐中一静,数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数日来连破汜水、火烧洛阳之后,刘朔这个名字已无人不知。一个乡野宗室后裔,率三千子弟兵便敢追着董卓的尾巴杀到洛阳城下,这份胆魄让所有人侧目。可也正因如此,许多人看他时,眼中除了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刘朔面向袁绍,拱手一礼:“袁盟主,董卓此番西迁,军中携金银辎重无数,又有数十万百姓随行,行军必然缓慢。今我军若以轻骑追击,避实击虚,断其粮道、袭其后队,至少可救回被挟持的百姓与朝廷典籍。若坐视不管,则关中反成贼巢,待他站稳脚跟,再想攻破潼关便难如登天。“ 曹操微微颔首,捋须沉吟:“刘使君所言,确有道理。董卓仓皇西窜,人心未附,正是追击良机。“ 袁绍面现犹豫之色。他看了一眼帐外焦黑的城墙残影,又扫了一眼各路诸侯的神色,迟迟不语。 公孙瓒拍案道:“还犹豫什么?你我十余万兵马屯在这里吃闲饭不成?追!“ 袁术嗤笑一声:“公孙伯珪你可真大方,你家幽州离得远,粮草供应自有燕赵膏腴之地。我淮南兵马千里而来,粮道拉长三百里,再往西追一千里?你是想让我部饿死在路上?“ “你!“公孙瓒怒目而视。 韩馥捻须道:“公路所言,亦有道理。粮草不继,确实为难。再者,关西乃凉州旧地,董卓经营多年,地理人情皆利于他,我等贸然深入,一旦中伏,怕是——“ “便如何?“刘朔忽然截断韩馥的话,语气虽平,却字字如锥,“诸位远道而来讨董,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争地盘,洛阳就在眼前,分了便是。可洛阳已是废墟。若是为匡扶汉室,天子尚在长安受董贼挟制,诸位可愿就此收兵,拱手将社稷让与一介贼臣?“ 帐中气氛骤然凝固。 韩馥脸色难看,张了张口没说出话。袁术别过脸去,冷哼了一声。 曹操轻轻叩了叩案几,声音不大,却引来众人注目。他沉声道:“我有一言。刘使君固然赤诚,但西进之事,确实需从长计议。粮草、地形、兵力、关隘,样样都需筹划——“ “曹孟德也要拦我?“刘朔直视曹操。 曹操一怔,随即苦笑道:“非是相拦。只是若冒进——“ 刘朔摆了摆手,转向袁绍:“袁盟主,我只问你一句——追,还是不追?“ 袁绍面色变幻不定。他身为盟主,若说不追,只怕自损威望;若说追,各路诸侯摆明了谁也不愿出这个头,一旦追得不顺,他盟主的位置便坐不稳了。 沉默片刻,袁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斟酌的和缓:“刘使君锐气可嘉,然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敌情未明,关隘未探,粮道未修,贸然西进,恐蹈险地。不如先收拢洛阳残民、修缮城防、探明关西虚实,再议进兵不迟。“ 满帐寂静。 刘朔没有说话。他注视着袁绍,良久,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笑意极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刘朔主张,追击穷冦(第2/2页) “明白了。“他拱手,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诸位都不愿动,刘某自己动。“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曹操霍然起身:“刘使君,你只剩两千余人!董卓虽败退,西凉铁骑尚有数万之众——“ “曹孟德好意心领。“刘朔已转身向帐口走去,赵云侧身跟上,两个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又长又直。他顿了顿脚步,头也不回道,“两千人又如何?汜水关前也是三千人。董卓烧洛阳的时候,诸位在后方拔营整军拔了三天。我等不起。“ 步出大帐,晨风扑面而来,带着焦土与灰烬的气息。 刘朔深吸一口气,望向西方天际。远处天际线隐约有山峦轮廓起伏,那是通往长安的路。 赵云跟在他身侧,低声问:“主公,当真只带本部追击?“ “不然呢?“刘朔淡淡道,“你以为这些诸侯会动?袁绍优柔寡断,袁术自私自利,公孙瓒勇而无谋,曹操……曹操倒是想动,可他现在手里才多少人马?他若跟我走,后方袁绍不会留他。至于韩馥之流,有几个是真心讨董的?“ 赵云默然片刻,点头道:“末将明白了。备马?“ “备马。“刘朔拍了拍他的肩臂,“传令全军,半个时辰后拔营。辎重留下,每人带五日干粮,轻骑疾行。让高顺把陷阵营的精锐挑出来,跟我走。“ “是。“ 半个时辰后,洛阳西门外。 两千余骑列阵整齐,经过数日休整,战士们的铠甲擦拭一新,枪尖在晨光中闪烁寒芒。高顺策马立于阵前,身后是三百陷阵营死士,每人皆着两重重甲,手持长戟圆盾,马鞍两侧各挂一副备用的铁面护颈。 刘朔纵马上前,环视麾下儿郎。这些弟兄从徐州跟他一路杀来,汜水关前没退过,洛阳火场里也没退过,此刻人人目光灼灼,分明知道前路凶险,却无一人面露畏色。 “弟兄们。“刘朔的声音不高,却随着晨风清清楚楚送入每个人耳中,“前面是潼关,关后有董卓,关后有天子。诸侯们不愿意去,咱们去。你们怕不怕?“ “不怕!“两千人齐声怒吼,震得城楼上残存的灰土簌簌而落。 刘朔拔剑向西一指,剑锋在朝阳下镀上一层赤金色:“出发!“ 两千轻骑轰然开拔,马蹄踏碎废墟上的焦土与瓦砾,扬起漫天烟尘。他们绕过洛阳南城沿着洛水向西疾驰,队伍沉默而迅捷,像一支离弦的箭矢射入晨曦深处。 大帐之中,曹操站在帐口望着远去的烟尘,久久不语。 身旁夏侯惇低声道:“孟德,刘朔此举怕是凶多吉少。“ 曹操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凶多吉少……可这天下敢做这件事的,恐怕只有他了。“他顿了顿,转身回帐,袍角掠过地上散落的舆图,语气低沉下来,“传令下去,收拢人马,准备撤军。洛阳既成废墟,留在这里也等不来粮草。回兖州去。“ 夏侯惇一怔:“不追了?“ 曹操望向帐外洛阳残城,苦笑道:“袁绍不点头,各路诸侯便是一盘散沙。我此时若强行西进,后方必被袁术这些人断掉。与其如此,不如回兖州养精蓄锐。“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道逐渐消失的烟尘,意味不明地补了一句,“但愿刘朔……能活着回来。“ 此刻,洛水河畔的官道上,两千余骑正卷地而驰。刘朔策马当先,前方道路越来越窄,两侧山势渐高,洛水在右侧奔腾轰鸣。 郭嘉从后策马追上前来,在呼啸的风声里扬声道:“主公,前面三十里便是李傕伏兵之地!昨夜的哨骑回报,李傕郭汜残部在谷口重新聚集了约五千人,设了三道拒马——“ “知道了。“刘朔头也不回,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让他们挡。我倒要看看,五千败兵,能挡住我刘朔多久。“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提速,身后两千余骑同时催马加速,蹄声如雷滚过谷道,惊起满山飞鸟。前方谷口,黑压压的拒马与盾墙已隐约可见。 清晨的洛水映着两千道疾驰的倒影,水花与马蹄声碎在一处。远处潼关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起来,像一头伏卧的巨兽,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的到来。 (第3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章:诸侯不从,刘朔独追 第31章:诸侯不从,刘朔独追 谷口的风裹着洛水湿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铁锈与焦土混合的腥味。刘朔勒马于百步之外,目光掠过前方三道拒马、盾墙与数千败兵组成的长阵。李傕的将旗插在阵后土坡之上,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三道拒马,每道间距五十步。“郭嘉策马立在其侧,眯眼打量阵势,语速极快,“第一道鹿角歪斜,左半侧埋桩不牢——应是仓促布置。李傕败兵士气已沮,若直击其左翼,当可一鼓而破。“ 刘朔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己方阵列。两千骑兵整齐列于身后,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上的碎石。赵云提枪立于右侧,银甲在朝阳下晃出一片冷冽的光。 “子龙,“刘朔将长槊横于鞍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一道拒马,你带三百骑从左侧切入,破开缺口后直冲第二道。高顺,陷阵营随我正面压上,拒马一倒便冲入敌阵,不必恋战,撕开口子让后续骑兵灌进去。“ 赵云抱拳:“得令。“银枪一抖,三百骑兵如臂使指般从大队中分流而出,沿着谷道左侧缓坡展开成楔形。 高顺沉声应道:“陷阵营,准备。“三百重甲骑兵同时将铁面护颈拉下,圆盾齐举,长戟放平。马蹄踏地的节奏逐渐统一,从零散的踢踏变成沉闷如鼓的齐声轰鸣。 郭嘉退至后方队列中,手指捻着马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这位鬼才而言,眼前的残兵败将不过是一盘棋局的弃子。 “走!“刘朔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率先冲出。 几乎同时,左侧赵云的三百骑骤然加速,楔形队列如一把银色尖刀斜刺向拒马阵左端。马蹄掀起漫天尘土,遮蔽了清晨的视线。李傕阵中箭矢这才稀稀拉拉射来,赵云枪尖旋动如风,迎面飞来的几支箭被卷入枪花中叮当弹飞。身后的骑兵伏低身形,圆盾护住头面,箭矢大多钉在盾面上,偶有落马者也被后面的马蹄迅速吞没。 二十步。十步。 赵云纵马跃起,白龙驹前蹄踏在第一道鹿角最左侧那根埋桩松动的木桩上,木桩应声而断,整段鹿角向内侧歪倒出一个缺口。他枪尖连挑两下,将缺口撕开三尺宽,三百骑鱼贯而入。第二道拒马前只有稀稀落落的守卒,赵云枪出如龙,一连挑翻四人,身后骑兵冲撞之下,第二道拒马也轰然崩塌。 正面的刘朔几乎同时杀到。高顺的陷阵营结成一道铁墙,三百重甲骑如洪流般撞在第一道拒马之上,铁甲与鹿角碰撞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刘朔长槊横扫,将两根鹿角挑飞,战马腾跃而过,槊尖顺势刺入一名李傕士卒咽喉,抽回时血线喷射如注。 “陷阵营,穿阵!“高顺暴喝。 三百重甲骑在狭小的缺口处竟维持着整齐的楔形队列,长戟前探如林,三排重骑互相交替前推,盾墙与戟林构成的铁阵碾过第二道拒马时几乎没有停顿。李傕的步卒阵型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迅速崩溃,有人转身就跑,更多的人被长戟挑翻在马蹄之下。 李傕在土坡上看得肝胆俱裂。他昨夜刚把残兵聚拢,布下三道拒马以为能挡住追兵至少半日,谁知不到一炷香工夫阵势便已支离破碎。身边的郭汜面如土色,急声道:“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赵云从左翼杀穿第二道阵线后没有继续冲锋,而是勒马转向,枪尖一指土坡方向,三百骑如流水般转折,直扑李傕的中军将旗。刘朔率主力从正面压上,两道洪流在阵心汇合,将五千败兵拦腰截断。洛水谷道上登时成了屠宰场,溃兵四散奔逃,不少人慌不择路跳入洛水,被湍急水流裹挟而去。 李傕拨马便逃,身后的将旗被一名刘军骑兵一枪挑落。 战斗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告结束。谷道上遗尸近千,拒马碎片散落一地,洛水岸边浮着二十余具被淹死的西凉兵尸体。刘朔勒马于土坡之上,槊尖血滴未干,俯视谷道中己方将士收拢战俘与军械。 “伤亡。“他问了一句。 高顺策马上前:“阵亡五十三人,伤者百二十余。李傕残部溃散向西,大约收拢了两千余众逃往潼关方向。“ 刘朔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更远的西方。洛水在前方拐了个弯,两岸山势渐缓,官道延伸向一片开阔的平原。潼关应该还在百里之外。 “休息一炷香,收拢伤兵,轻伤者继续跟队,重伤者留在此地派人送回洛阳。“他沉声道,“追。不能让李傕跑回潼关报信。“ “是。“ 一炷香后,一千八百余骑再次上路。 然而刘朔没想到的是,李傕根本没能跑回潼关。 追出四十里后,前方官道上忽然出现一道新的军阵。黑压压的盾牌结成一面城墙,盾后弓弩手弯弓搭箭,阵前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蒺藜。阵中一面硕大的“董“字旗迎风招展,旗下立着一匹火红战马,马上之人身材魁梧、腰悬长剑,正是董卓麾下谋士——李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诸侯不从,刘朔独追(第2/2页) 李儒身后是三千精锐凉州步卒,队列严整,显然早有准备。 刘朔勒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郭嘉策马上前低声道:“李儒是智将,不像李傕那般好对付。主公,前方铁蒺藜遍地,骑兵冲不过去。“ “那就下马。“刘朔冷冷道。 便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大地在震颤。刘朔回头望去,只见后方三里外的官道转弯处涌出大片黑影——密密麻麻的牛群!足有数百头犍牛尾上缚着火把,被人从后方驱赶着狂奔而来,每一头牛的犄角上都绑着尖刃,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铁色。 火牛阵。 刘朔瞳孔猛然收缩。后路已被火牛封死,前方是李儒的铁盾弓弩阵列,两侧是洛水与陡坡,一千八百余骑竟被困在了这片谷地之间。 “全军散开!靠两侧坡地!“刘朔暴喝,同时拨马向谷道右侧斜坡冲去。骑兵们反应极快,纷纷催马避向两侧高地。可谷道狭窄,中央数百骑来不及散开,火牛群已如赤红色的潮水般涌入。 一头犍牛直撞入一队骑兵中,牛角上的尖刃刺穿战马腹部,马匹惨嘶着倒地,骑手被甩出三丈远重重撞在石壁上。牛群冲撞践踏之下,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踩踏在蹄下,惨叫声与牛吼声混作一团。那些牛尾上的火把引燃了洒在地上的干草与血泊,浓烟迅速弥漫开来。 赵云一枪刺穿冲至面前的犍牛脖颈,牛身轰然倒地,可后面的牛群依然源源不断地涌来。他回望刘朔,高声喊道:“主公!火牛太多,挡不住!“ 刘朔立于斜坡之上,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如电般扫过混乱的谷道。片刻之间,已有百余人死伤于牛蹄之下,局面几近失控。 就在此时,赵云忽然纵马从斜坡上直冲而下,银枪倒转,枪尾狠狠砸在一头奔牛的后胯上。那犍牛吃痛转头,横向撞入牛群侧翼,连锁反应之下,前排十余头牛互相冲撞,速度骤减。赵云趁势连出数枪,枪枪精准刺中奔牛后腿关节处,中枪的牛或跪倒或踉跄,后方的牛撞上前方倒地的牛身,一团混乱地在谷道中央搅成一团。 “射牛腿!“赵云的声音穿透烟尘,“别射身子,射腿关节!“ 刘朔瞬间领悟,拔剑一指:“放箭!朝牛腿射!“坡地上的骑兵纷纷取下弓箭,瞄准下方狂奔的火牛后腿。箭矢如雨而下,牛群中不断有犍牛惨叫着跪倒,后面的牛被绊翻在地,火把引燃了牛身上的毛发,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烤肉气味。 烟与火之中,赵云一马当先杀穿牛群残阵,提枪直冲前方谷口。李儒的铁盾阵还没反应过来,赵云已纵马跃过地上的铁蒺藜——白龙驹蹄上缠着厚布,竟毫发无伤地踏了过去。下一瞬,银枪刺穿了第一面铁盾,连盾带人挑飞出去。 陷阵营残余的两百余人紧随其后,重甲踏过铁蒺藜阵时有不少马蹄被刺伤,战马哀鸣着摔倒,可更多的人冲了过去。长戟撞上盾墙,发出沉闷如雷的撞击声。高顺的嘶吼穿透烟尘:“陷阵!踏碎他们!“ 刘朔催马从斜坡上冲下,甩开最后几头挣扎的犍牛,率剩余骑兵从赵云撕开的口子灌入李儒阵中。凉州步卒虽然精锐,但火牛阵未能全功已挫了锐气,再遭赵云正面突袭,阵型在两面夹击下迅速松动。 李儒面色剧变,拔马便走。他的三千步卒被刘朔与赵云一前一后困在谷中,大半丢弃兵器跪地请降,只有数百人跟着李儒从谷道尽头逃了出去。 烟尘渐渐散尽。刘朔勒马立于狼藉的战场中央,脚下是被火牛踩踏与箭矢射穿的尸体,远处洛水依然奔流不息。他扫视四周,本方幸存的骑兵约千四百余,阵亡与重伤者三百余人。 郭嘉从后方策马赶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凝重:“李儒既然在此设伏,说明董卓已知追兵将至。主公,前路险恶,若再追击——“ “追。“刘朔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已经死了三百弟兄,现在退回去,他们是白死的?“ 他调转马头,目光穿透正午的阳光向西望去。远处,潼关的轮廓已隐约可见,灰黑色的关墙横亘于山脊之上,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全军休整半个时辰,清点箭矢,收拢可用兵刃。半个时辰后……直取潼关。“ 赵云浑身浴血策马近前,银甲上沾着牛血与人的血混成的暗红污渍,怀中银枪依然锃亮如初。他低声问:“主公,可还撑得住?“ 刘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与灰土,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笑意:“撑不住也得撑。走吧,董卓老儿欠我们的债,还没讨完呢。“ 日头升至中天,将潼关的影子投在谷道之上,拉得又长又暗。 (第3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2章:半路遭伏,火牛惊马 第32章:半路遭伏,火牛惊马 乱石沟的地形比李儒之前设伏的谷道更加险恶。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直上三十余丈,谷道最窄处仅容三骑并行。刘朔率一千四百余骑沿沟底疾行,马蹄踏碎乱石,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 可走了不过二里,前方突然响起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从谷道深处传来,起初如远雷,转眼间便如万鼓齐擂。刘朔勒马抬头,瞳孔猛然收缩——前方谷道转弯处,黑压压的牛群正沿着斜坡狂奔而下。每一头犍牛尾上都绑着浸了油脂的火把,犄角上缚着明晃晃的铁刃,火光照亮牛群赤红的眼睛,百余头火牛卷起的烟尘弥漫了整条谷道。 更可怕的是,牛群后方,跟着密密麻麻的凉州步卒。他们推着巨大的木盾结阵压上,将谷道退路一并封死。 “又是火牛!“郭嘉面色骤变,低喝一声,“主公,退不得!后面必定还有伏兵堵截!“ 话音未落,后方果然传来喊杀声。刘朔回头一望,谷道入口处涌出大批凉州兵,黑压压的盾牌连成一道铁墙,将退路彻底截断。 前有火牛冲阵,后有盾墙堵截,两侧山壁陡峭不可攀爬。一千四百余骑被困在这条狭长的石沟之中,进退无路。 “散开!贴壁根!“刘朔厉喝。骑兵们训练有素地催马向两侧山壁靠拢,尽量避开火牛群的正面冲撞路线。然而谷道太过狭窄,中央区域的数百骑根本来不及闪避,火牛群已如赤红色的洪流冲入阵中。 第一头犍牛带着燃烧的火把撞入前排骑兵,牛角上的铁刃刺穿战马前胸,那马惨嘶着人立而起,骑手被甩出三丈,重重摔在岩壁上当场毙命。后续的牛群踏过倒地的马尸与人体,铁蹄践踏声中混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与惨叫。火把引燃了枯草与洒落的油脂,浓烟迅速弥漫开来,谷道中光影明灭不定,一切都笼罩在呛人的烟尘之中。 十余息间,已有四十余人殒命于牛蹄之下。战马受惊嘶鸣,互相冲撞踩踏,阵型彻底混乱。 “别慌!射牛腿!“赵云的声音从前方烟尘中穿透而出。他已纵马冲入牛群边缘,银枪连出如电,每一枪都精准刺在犍牛后腿关节处。中枪的牛惨叫着跪倒,横亘在谷道中央成了路障,后续的牛被绊住脚步,互相推搡踩踏。 刘朔拔剑高喝:“弓弩手,朝牛腿射!“残存的弓弩手纷纷弯弓搭箭,朝混乱的牛群腿部倾泻箭雨。不断有犍牛跪倒,火牛群的速度终于被遏制下来,在谷道中段拥堵成一团燃烧的肉山。烈焰吞没倒地的牛身与枯草,浓烟滚滚升腾,焦臭弥漫整条山谷。 可后方的凉州步卒已经压上来了。盾墙推进,枪戟从盾隙中刺出,将挤在壁根处的骑兵逼得不断后退。两面夹击之下,千余骑兵被压缩在不足百丈长的沟段内,战马互相拥挤,连转身都困难。 刘朔一槊刺穿逼近的凉州盾兵咽喉,抽出时血线喷涌。他环顾四周,己方阵型已被压缩到极限,伤亡还在不断增加。高顺的陷阵营被堵在右侧壁根下,二百余重甲骑挤成一团,连冲锋的空间都没有。 “子龙!“刘朔朝烟尘中大喊,“你还能动吗!“ “能!“赵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银枪的光芒在烟与火中一闪。他胯下的白龙驹身上沾了三处伤口,却依然昂首嘶鸣。 “破开牛尸堆!从火牛阵中间杀出去!“刘朔的声音沙哑而凌厉,“后面的盾墙堵死了,只能往前冲!“ 赵云二话不说,纵马冲向拥堵在谷道中央的牛尸与余烬。白龙驹猛然跃起,踏过一具焦黑的牛尸,马蹄落地时溅起一蓬暗火与灰烬。赵云枪尖左右横扫,将两头未完全死透还在挣扎的犍牛挑飞,硬生生在燃烧的牛尸堆中撕开了一条通道。身后数十骑紧随其后,踩着滚烫的牛尸与余烬,马蹄上缠绕的布条被引燃也顾不上了,嘶喊着冲过火线。 刘朔率主力从缺口灌入,铁蹄踏碎焦骨与暗火,马匹鬃毛被热浪烤得卷曲。冲出火牛阵残骸的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谷道在此处拐了个弯,前方的地势稍稍宽阔了些。可与此同时,前方又涌出一支凉州骑兵,约五百余人,为首者身披黑甲,手持长柄大刀,正是董卓麾下骁将李蒙。 李蒙纵马上前,刀尖一指刘朔,狞笑道:“刘朔小儿,太师命我在此等候多时!今日这乱石沟便是你葬身之地!“ 刘朔勒马,长槊横于身前。身后千余残兵鱼贯从火线中冲出,人人铠甲焦黑、满面烟尘,可目光依然狠厉。他从鞍侧取下弓,搭箭便射,那箭矢破空而去,正中李蒙坐骑的前胸。战马哀鸣着跪倒,李蒙翻身滚落在地,狼狈地爬起来时,刘朔已经催马冲至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半路遭伏,火牛惊马(第2/2页) 槊尖刺破烟尘直取其咽喉。李蒙挥刀格挡,双臂却被震得发麻,连连后退三步。刘朔不给他喘息之机,槊出如龙,第二击横扫其腰,第三击直取面门。李蒙勉强挡了两击,第三击再也跟不上速度,被槊尖擦过肩甲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惨叫着踉跄倒地。 “降者免死!“刘朔长槊高举,声如炸雷。 李蒙的五百骑兵见主将倒地、后面火牛阵的余烬还在燃烧,登时军心涣散,大半丢下兵器拨马便退。刘朔也不追赶,勒马四顾,只见乱石沟中烟尘翻涌,后方凉州步卒被火牛残骸堵住未及追出,前方已被打通。 “主公,走不走?“赵云策马近前,银甲上的烟灰与血迹混成一片。他身后的骑兵只剩千余——刘朔扫了一眼,大约还有九百余骑能战。 “走。“刘朔的嗓子被浓烟呛得哑了,声音却毫不含糊,“潼关就在前面,但咱们这个样子冲关是找死。先撤出这片谷地,找个地方休整。“ 九百余骑沿着谷道继续前行,绕过李蒙败兵的残阵,终于在一炷香后走出了乱石沟。前方是一片浅坡丘陵,坡上杂草丛生,坡下一条溪流蜿蜒而过。潼关的轮廓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灰黑色的城楼横亘于天际线上,关墙上密密麻麻的旌旗猎猎作响。 刘朔勒马于坡顶,望着远方的潼关沉默了数息。 “清点伤亡。“他哑声道。 高顺策马前来,面色铁青:“阵亡一百七十三人,重伤不能行者八十六人。尚能战者——“他顿了顿,“九百四十二人。“ 刘朔闭了闭眼。从洛阳带出来的两千余骑,经过连番血战、火牛阵、伏击围堵,如今只剩不到一千。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依然锐利如刀。 “就地扎营,挖灶做饭。重伤的弟兄用溪水清洗伤口,撕布条包扎。轻伤者轮值警戒。“他拨马转向郭嘉,声音压低下来,“奉孝,潼关怎么打?“ 郭嘉面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他望着远处巍峨的关墙,捻须沉吟:“潼关城高壕深,正面强攻无异于送死。可方才李蒙说''太师命我在乱石沟等候'',说明董卓已知咱们追到此处。他既然在前路设了三道埋伏,那潼关守军必定枕戈待旦。“ 刘朔点头:“说重点。“ 郭嘉伸手指向潼关北面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但凡是关隘,必有侧道。我观此处山势,潼关以北约四十里处有蒲坂渡口,可绕开潼关直插关中腹地。只是……渡河需船,而董卓既然早有防备,蒲坂渡口想必也有重兵把守。“ 刘朔的目光顺着郭嘉的手指望向北方,夕阳将那一线山脉染成金黄与暗红的交界,蒲坂的方向沉入暮色之中,看不真切。 “蒲坂。“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随即转头望向身后残存的将士。夕阳照在九百余张染血的面孔上,有人正在包扎伤口,有人靠坐在溪边喝水,更多人沉默地啃着干粮望着他。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露出退缩之色。 “今日休整一夜。“刘朔的声音在暮风中传遍了整个营地,“明早,咱们换条路走。“ 他翻身下马,将长槊插在土中,亲自走到伤兵中间蹲下,帮一个断了手臂的士卒重新包扎绷带。那士卒不过二十出头,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叫什么?“刘朔一边缠布一边问。 “王……王二狗,主公。“士卒讷讷道。 刘朔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名字,记住了。好好养伤,等打完仗,我给你改个响亮的大名。“ 王二狗眼眶一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暮色渐沉,营火在一丛丛燃起。远处潼关城楼上的灯火也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如悬在天际的寒星。九百余人与一座雄关之间,隔着一个漫长的黑夜。 刘朔坐于溪边,手中捧着一碗粗劣的粟粥,望着潼关的方向,目光幽深如井。郭嘉在他身侧坐下,也端着一碗粥,忽然轻声道:“主公,你在想什么?“ 刘朔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在想明天过后……咱们还剩多少人。“ 郭嘉低头喝了口粥,没有接话。营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第3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章:赵云射士,火牛阵破 第33章:赵云射士,火牛阵破 火灭了,牛还在嚎。 最后一头被点燃尾巴的火牛撞在坡下的乱石堆上,角上短刃崩飞,庞大的身躯抽搐着倒下,腹侧插着三支羽箭。浓烟从牛尸上腾起,混着焦毛和血肉的腥臭,灌满了整条隘道。 刘朔勒马立在坡顶,面前是一片狼藉。他的战马四蹄打颤,方才被火牛群冲撞时险些掀翻,此刻仍惊魂未定地喷着粗气。他攥紧缰绳稳住身形,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残存的骑兵三三两两从沟壑和树丛里钻出来,有人丢了头盔,有人半边袍子被火烧焦,还有几个拖着断腿的伤兵伏在同伴背上,血顺着脊背往下淌。 亲兵刘成满脸黑灰地跑过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将军,清点过了……能站的,九百三十七人,马匹还剩六百出头。重伤的有两百多,怕是走不了了。” 刘朔胸口一窒。五千精锐,追了三天三夜,一个火牛阵就把他打回了原形。董卓算准了他会追,特意选了这条两坡夹道的隘口,牛群从两侧同时冲下,前后封堵,若非赵云在阵中连破十几头牛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怕是连这九百人都剩不下。 “伤兵……”刘朔闭了闭眼,“就地安置,找隐蔽处扎营,留一百人护卫。余下的,整队。” 他说到“余下的”三个字时喉头微微发涩。八百三十七人,加上他自己,这就是他此刻全部的家底。潼关还在前面,董卓的主力已跑出不知多远,就凭这点人马,别说追,连摸到关墙都是送死。可要他掉头撤回去——他做不到。诸侯联军在虎牢关前各怀鬼胎,他若退了,这道追击的线就断了,董卓便能安安稳稳把天子劫去长安,从此天下再无制衡之力。 山坡下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赵云从一堆烧焦的牛尸后面走出来,白袍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半面银甲被牛血糊得发黑,亮银枪的枪尖卷了寸许长的刃口。他肩上扛着一袋箭矢,身后跟着七八个被他从牛蹄下拽出来的士卒,那几个人相互搀扶着,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惶然与敬服。 赵云走到刘朔马前,把箭袋搁在地上,拱手:“将军,末将去坡后搜了一遍,藏着的伏兵跑了,留下三百多支箭,还有些干粮。隘道北面三里处有条溪谷,沿溪而上能绕过前方开阔地,虽窄,两匹马并行都勉强,但胜在隐蔽。” 刘朔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看着赵云右臂上那一道被牛角划开的伤口,皮肉外翻,血已凝成暗褐色的痂。他解下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先处理伤。” 赵云接过水囊却不急着喝,先倒了些清水冲了冲伤口,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包金疮药敷上,撕了片内袍裹住。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脸上连一丝龇牙的表情都没有。裹好后他将水囊递还刘朔,目光灼灼:“将军,走溪谷吧。正面大路肯定还有埋伏,董卓不会只给咱们一道火牛阵。” 刘朔接过水囊灌了一口,目光扫过那些正互相包扎、整理兵甲的残兵。八百三十七人,个个带伤带疲,但没有人坐在地上不起来。这些兵是他从徐州一路带出来的,经历过黄巾、虎牢、汜水关,知道跟着他能打胜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重伤的留下,刘成带一百人护卫扎营。余下八百三十七人,跟我走溪谷。轻装,弃辎重,每人只带一日干粮、两壶箭。咱们今晚要摸到潼关脚下。” 命令传达下去,士卒们动作极快。重伤员被抬到坡后一片背风的岩壁下,刘成带着一百名尚有战力的兵士布下简易鹿角,将仅剩的几袋粮草留给了伤兵营。刘朔将自己的备用披风盖在一名腿骨断裂的年轻士卒身上,那士卒挣扎着要爬起来,刘朔按住他肩膀:“养伤。等我们回来接你。” 士卒眼眶通红,咬着牙重重磕了一个头。 队伍开拔时月已偏西。溪谷比赵云说的还要难行,最窄处只容一人一马侧身通过,两侧石壁长满湿滑的青苔,头顶的树冠遮蔽了月光,谷底漆黑一片。赵云走在最前面,一手持枪探路,一手举着火把,火光照着他甲上的血迹和脸上那道新添的擦伤。他身后的人马鱼贯而行,无人说话,只有马蹄踩碎卵石的细响和偶尔兵器磕上石壁的轻音。 刘朔走在队伍中部,每隔片刻便回头数一遍人头。八百三十七,一个不少。可他知道,这道溪谷只是开始,真正的难关在潼关。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斥候从前方潜回,伏在刘朔马前压着嗓子禀报:“将军,出谷就是潼关。关墙三丈有余,护城河宽五丈,墙头火把密布,看旗号守军至少三千。吊桥高悬,关门紧闭,城头还有投石机。” 刘朔令全军在谷口树丛中隐蔽,与赵云潜到一处土坡后观察。月光下潼关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关墙上火把连成一道赤色的线,守军甲胄反射着微光,垛口后弓弩手的身影密如蚁群。三千人,居高临下,粮草充裕,而他只有八百残兵,没有云梯、没有冲车、连绳索都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赵云射士,火牛阵破(第2/2页) 赵云看了一会儿,低声开口:“正面冲是送死。但东侧那片石壁——将军您看,火把照不到,上面爬满了老藤,石缝里还有当年修关凿的脚手孔。” 刘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面石壁陡峭近垂直,但确实有藤蔓覆盖,月色下能隐约看到暗色的凹陷。他估了一下高度:“四丈有余,徒手攀上去,摔下来就是粉碎。” 赵云已经把银枪插在地上,开始解披风和重甲。他只留一身贴身的软甲,将短刀衔在口中,回头看了刘朔一眼:“末将八岁就能徒手攀太行山的鹰嘴崖,这道墙不算高。将军带人在关下候着,等我摸进门楼,放火为号。火起之后——只有八百人,必须一次冲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若拖成巷战,咱们耗不起。” 刘朔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伸手拍了拍赵云肩甲上那块被牛血染黑的部位:“活着回来。” 赵云点头,转身便贴着树影潜向石壁根部。他手脚攀上藤蔓,动作轻捷得像一头山猫,每一次抓握都精准扣入石窝,身体悬空时没有一丝多余晃动。刘朔屏住呼吸看着那道黑影越升越高,手心攥满了冷汗。墙头一队巡逻兵走过,火把光几乎扫到赵云身侧,他整个人贴在壁上,与藤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停了。那队兵走过去,他又继续上攀,几个呼吸间便翻上了垛口,矮身伏在阴影里,朝关下打了个手势——安全。 刘朔立刻回身低喝:“准备。八百人分三队:王虎带三百抢门,赵六带两百压制城头弓手,剩下的跟我冲进去。看到火光就动,不许犹豫,不许恋战,目标只有关门。” 八百余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握兵器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关内突然腾起一股浓烟,紧接着火焰从东侧粮垛蹿起,直冲夜空。锣声大作,守军的惊呼隔着城墙都能听见,东面乱作一团,西面垛口的弓手纷纷转身望向火光。关门内侧传来短促的惨叫和兵器落地声——赵云已经摸进了门楼。 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土路上,激起一片尘土。刘朔拔刀前指:“冲!” 八百三十七骑从树丛中倾泻而出,蹄声如闷雷碾过地面,箭矢先一步射上城头,将那些刚刚反应过来、慌慌张张搭弓的守军射倒一片。王虎的三百人最先冲过吊桥,撞入敞开的关门,门内赵云浑身浴血地站在绞盘旁,脚边倒了四名守军的尸体,他拔起一名校尉腰间的环首刀,反手又劈翻一个扑上来的甲士。 刘朔纵马踏进关门时,关内已经彻底乱了。东面大火引走了半数守军,西面仓促列阵的又被赵云提前斩了旗手和传令兵,各队失去统一指挥,只能各自为战。八百人如楔子般扎入敌阵,刘朔连斩两名试图聚拢部伍的都尉,高声喝道:“降者免死!董卓已弃你们西逃,何必为他把命送在这!” 他的声音在火光与喊杀中炸开,不少西凉兵转头看见东面粮草尽焚、西面主将旗已倒,手里的兵器晃了晃,第一个跪下去,紧接着成片成片地丢了长矛和盾牌。 混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潼关易手。赵云从门楼上下来,左肩的软甲被劈开了一道口子,血沿着臂膀往下滴,他随手扯了块破布塞进甲缝里压住伤口,走到刘朔面前:“将军,降卒两千一百余,逃了约四百,死伤五百余。咱们……” 他顿了顿。 刘朔接话:“咱们还剩多少?” 赵云沉默了一瞬:“能战的,六百出头。阵亡一百四十余,重伤八十余。” 刘朔站在潼关的城门洞里,火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半边沉在阴影里。六百人,从五千打到八百,再从八百打到六百,每一步都是用命填出来的。他转头望向关外西面的官道,夜色尽头是函谷关的方向,董卓的火把早就看不见了。 “守潼关。”他开口,声音干涩却平稳,“留两百人守关、照料降卒和伤兵。其余四百人,跟我继续追。” 赵云没有劝他停。他重新捡起自己的亮银枪,将那卷了刃的枪尖在石头上简单蹭了两下,翻身上了那匹从溪谷一路驮他过来的战马。 “末将开路。” 四百余骑在黎明前最浓的夜色中出了潼关西门,马蹄踏上西行的官道。身后是燃烧过的关隘和两千降卒,身前是茫茫无际的黑暗,但刘朔知道,只要董卓还没进长安,这根绳子就不能断。 哪怕只剩四百人,也要咬住不放。 (第3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章:追至潼关,天石如雨 第34章:追至潼关,天石如雨 官道两侧的枯草被马蹄踏得粉碎。 刘朔率四百余骑出了潼关西门,沿官道疾驰西进。天色将明未明,最浓的夜色罩着前方起伏的山影,地面上还能看见董卓大军留下的痕迹——散落的断矛、压扁的铜锅、几匹倒毙在路边被剥了皮囊的马尸,蚁群正沿着血渍排成黑线搬运肉屑。这说明董卓的主力离开此处不超过半日。 赵云纵马在前,银枪横鞍,肩头那道新伤渗出的血已经把裹伤布浸透了一层,他浑然不觉,一双鹰目紧盯着前方。刘朔跟在他身后三个马身的位置,不断催促队伍提速。四百二十三人,这是他刚刚清点完毕的数字,每一个都精疲力竭,但没有一个掉队。 追出约莫二十里,天色泛出鱼肚白,前方地势骤然收窄。官道从两座土山之间穿行而过,山势虽然不高,但坡面陡峭,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茅草。赵云在马上抬臂示意减速,回头朝刘朔喊了一声:“将军,这段路险。” 刘朔策马赶上,眯眼打量两侧山坡。火牛阵就是在类似的地形吃的亏,他不敢再大意,当即下令:“全军放缓,斥候上坡探路。” 两名斥候翻身下马,提着短刀钻进两侧茅草丛中。余下四百余骑停在道中,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士卒们握紧弓弦,目光左右扫视。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左侧坡上传出一声尖锐的哨响——斥候示警的声音。 紧接着,右侧坡顶突然腾起一面赤色的旗帜。 旗帜摇动三下,漫山遍野的弓手从茅草中站起身来,刘朔瞳孔骤缩: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两千。居中的一名西凉校尉挥刀下劈,喝道:“放!” 箭矢离弦的嗡鸣声像一片巨大的蜂群腾空而起。黑压压的箭雨从两侧山坡同时倾泻而下,遮住了刚泛白的天光。刘朔大吼:“举盾!” 前排骑兵拼死竖起圆盾,但箭太多、太密,盾牌缝隙间漏进来的箭矢噗噗扎入马颈和人腿。战马惨嘶,接二连三地跪倒,背上的骑兵被甩下来,尚未落地又被第二轮箭雨钉在地上。刘朔自己左臂中了一箭,箭头擦着甲片划过臂肉,灼痛如烙铁。他咬紧牙关挥刀斩断箭杆,左手仍死死攥着缰绳,战马被射中腿部,疯狂地原地转圈,他双腿夹紧马腹硬生生把它稳住。 “下马!贴坡脚!”赵云的声音从前方炸开。 他率先从马背上滚落,落地的瞬间连翻两个跟头避开了三支追踪射来的箭。亮银枪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银光,叮叮当当磕飞了六七支箭矢,但箭雨太稠,仍有几支擦破了他的腿甲。他扑到右侧山坡脚下的一块凸岩后面,抬头朝刘朔方向看去。 刘朔也在第一时间弃了中箭的战马,拖着伤臂滚进左侧坡脚的一道浅沟里。他身后跟进来七八个亲兵,各个带伤,有一个喉间中箭已经说不出话,只瞪着眼睛死死拽着刘朔的披风,手指渐渐松开。刘朔反手抓住他的腕子,吼道:“别闭眼!看着我!” 那亲兵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头一歪,没了气息。 刘朔血红着眼珠,将亲兵的尸首平放在沟底,翻身探头望向坡顶。西凉弓手的箭阵有章法:左侧一轮射完,右侧接着覆盖,交替射击不留间隙,这是长期训练出来的精锐弓弩营,并非乌合之众。山坡上那个摇旗的校尉正指挥弓手分三排轮射,第一排射完后退装箭,第二排上前发射,保持火力不间断。 短短几十息,官道上已经倒下近百人。中箭的战马横陈道中,伤兵伏在同伴背上被拖着往坡脚躲。赵云的四百余骑被压制在两侧坡脚一线,抬不起头。可潼关方向的增援回不来,后面也没有援兵,他就只剩下这四百多人。 “这样下去全得交代在这。”刘朔撕下袍角缠紧左臂伤处,血从布缝里不断洇出。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翻身从浅沟里跃出,贴着坡面匍匐向上爬。身侧箭矢嗖嗖掠过,茅草被削得纷纷断折,碎草屑糊了他满脸。他爬了约莫两丈,左手被一支流矢再次擦破,痛得他一瞬几乎握不住刀,但他没有停。 山坡上那面赤旗就在前方二十步处,摇旗校尉背对着他,正大声催促第二排弓手拉弓。刘朔暴起,一刀劈断了旗杆,赤旗坠落的同时他肘击校尉后心,那人闷哼一声往前扑倒,刘朔反手一刀抹过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茅草上,红得刺眼。 主旗一倒,弓手队列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刘朔拾起地上的铜锣猛敲三下,声音在山坡上回荡:“赵云!冲右坡!” 右侧坡下的赵云早已等着这个信号。他从凸岩后弹射而出,银枪刺出,一枪洞穿了两名弓手的胸口,枪杆一拧将尸首甩开,脚下不停,踩着弓手的盾牌纵身跃入后排。他身形如游龙穿林,枪尖点翻一个又一个正在装箭的弓手,专挑那些小旗官和伍长下手,十息之内连杀九人。弓手们被他搅得阵脚大乱,左右两排互相遮挡,后排的箭射不出去,前排的弓手又被他追着往坡顶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追至潼关,天石如雨(第2/2页) 刘朔从左侧坡上冲下来,抄了一把地上的弓,连珠箭发,射倒三名试图重新列阵的队率。他边射边喊:“绕到坡后去!从背面打!” 残存的三百余骑从坡脚冲出,绕过满地尸骸和倒地战马,从两侧山坡背面迂回包抄。西凉弓手失去了主旗和队率指挥,又被赵云从正面杀穿了阵线,背面再遭骑兵冲击,军心溃散。他们扔下弓箭往西面狂奔,赵云率五十骑衔尾追杀,又砍倒了近百人,余者逃入山谷深处不见踪影。 刘朔站在满是箭矢和碎旗的山坡上,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已经痛到麻木,他低头看了看,箭头虽已折断,但铁簇还嵌在肉里。他皱着眉用刀尖挑出箭头,撕了另一块袍角勒紧伤口,血色迅速洇透了三层布。 赵云从坡下策马回来,浑身扎满了箭杆折断后留下的短茬,像是刺猬披了一层铁刺。他的备用战马也倒在了道上,此刻骑的是夺来的西凉马,鞍辔还没换。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刘朔面前,看着他血流不止的左臂,眉头拧紧:“将军,不能再追了。咱们能战的还剩多少?” 刘朔朝道中扫了一眼。方才清点出来的四百二十三人,经这一场伏击,又折了百余。能骑马拉弓的,勉强凑了三百出头。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西面。潼关已经在身后四十里,再往西走,就是函谷。 “董卓留给咱们的见面礼,一道火牛阵,一道弩营伏击。说明他不想让人咬住尾巴。”刘朔的声音沙哑却平稳,“他越是这样设伏,越说明他心里慌。天子在他手里,长安那边还没安排好,他需要时间。我们每追一天,他就多慌一天。” 赵云没有反驳,但他把目光落在刘朔那条还在渗血的臂膀上:“将军带伤追敌,将士们看在眼里,士气可用。但若再遇伏击,凭这三百人翻不了盘。末将请命,率一百轻骑先往西面探路,您带主力缓行,若前面真有重兵,末将折返报信,也来得及撤。” 刘朔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探到函谷即止,不许深入。” 赵云翻身上马,点了百名骑术最精的士卒,每人只带短刀和三支响箭——遇险鸣箭为号。他朝刘朔一拱手:“将军在此等候两个时辰,若末将不归,您便退回潼关固守,等诸侯联军到来再议进取。” “你若不归,我带这三百人杀进函谷去捞你。”刘朔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赵云怔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拨马西去,百骑卷起一路烟尘。 刘朔目送那道白影消失在山道转弯处,才缓缓坐到一块石头上。他低头解开臂上的裹伤布,发现血已经止住了大半——伤口不算深,但左手的握力明显弱了不少。他活动了两下手指,把布重新勒紧,抬眼扫过身边那些或坐或躺的士卒。有人正默默把箭杆从战马尸体上拔出来,那箭还能用;有人在分最后一块干饼,掰成指甲大的小块,一人一块。 他走到一名靠树坐着、脸色苍白的年轻士卒面前蹲下。那士卒大腿中了一箭,箭杆已被同伴折断拔出,血流了一裤管。刘朔解下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喝两口。” 士卒手抖得几乎接不住水囊,嘴唇哆嗦着道:“将军……您胳膊……” “没事。”刘朔把水囊嘴塞进他嘴里,扶着他喝了两口,又替他紧了紧腿上的裹伤布。士卒眼眶通红,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刘朔拍了拍他的肩:“箭伤不深,没断筋,能好。回了潼关好好养伤,以后还能跟我打仗。” 士卒重重点头。 刘朔站起身,望着西面烟尘渐散的山道。赵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响箭传回。他从怀中掏出那份董卓迁都后留在洛阳宫中的残图——上面标着函谷关的粮仓位置和守军轮换记录。他在心里默默演算着:若赵云探明函谷只有偏师驻守,以三百人偷袭粮仓放火,未必不能逼守军出关野战;若函谷有重兵,那就真得退了。 他正出神,西面山道上骤然传来三声尖锐的啸音——响箭。紧接着又是三声,急促而短。 刘朔霍然起身:“全军上马!赵云遇敌了!” 三百余名残兵齐刷刷站起来,那些还骑得了马的纷纷翻身上鞍,马匹嘶鸣着调转方向。刘朔把伤臂往甲带里一塞,右手拔刀,率先纵马冲向响箭传来的方向。身后马蹄如雷,三百骑在晨光中卷起一道赤色的尘龙。 风从西面灌来,带着硝烟和铁锈的气味,还有隐约的喊杀声。刘朔咬紧牙关催马疾驰,左臂的伤随马背颠簸传来阵阵钝痛,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赵云的百骑在前面,无论剩多少人,他都要接回来。 (第3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章:攻关三日,伤亡惨重 第35章:攻关三日,伤亡惨重 响箭破空,三声接三声。 赵云遇袭的消息传到中军时,刘朔正在行军图上标注蒲坂津的位置。他霍然起身,提刀便走,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腕子。 “将军要去救?“郭嘉斜靠在一棵枯树旁,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袍沾了草屑,手里捏着半块干饼,神色懒洋洋的,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子龙被围,不能不救。“ “该救。“郭嘉咬了口饼,嚼了两下咽了,“但不必急。“ 刘朔拧眉看他。郭嘉拍了拍手上的饼渣,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行军图前点了点潼关的位置:“关羽、张飞、吕布、华雄——将军手下只有一个赵云,但董卓在潼关里摆了两千多号人。子龙身陷重围,您带三百人冲上去解围,解得了吗?解完了呢?退回虎牢?那咱们千里迢迢追到这儿是为了什么?“ 刘朔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开。郭嘉说的是实话,三百骑冲进两千人的阵里,解得了围也剩不了几个。 “那你说怎么办。“ 郭嘉咧嘴笑了笑,走到营帐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吹号,把咱们藏在后山的那五十匹空马都牵出来,尾巴上绑树枝,绕着潼关东面跑两圈,扬尘越大越好。“ 刘朔一怔:“空马?“ “还有,“郭嘉转头看他,“把咱们剩下的箭全拿出来,一半箭头裹上油布点着火往城头射。另一支队伍去北面渡口,打着将军的旗号大张旗鼓地砍树造筏,声响越大越好。我要让关上的人以为——来了数万人,分三路要包他潼关的饺子。“ 刘朔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动了一下:“声东击西?“ “虚张声势。“郭嘉把那半块饼揣回怀里,“子龙那边,让将军带一百精骑去接应就够了。您到了,摆出进攻姿态,伏兵自己就会缩回关内——他们怕的是后面还有大部队。围了子龙的那几百步卒只是潼关的触角,一旦觉得主力到了,触角就得缩回去。“ 刘朔没有再犹豫,当即分兵。五十匹空马绑着树枝沿关东面奔跑,卷起漫天尘土;百余名弓手朝潼关南面城头射出火箭,火矢钉在城楼的木檐上哔剥燃烧;另一队五十人扛着斧头锯子奔向北面渡口,砍树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守军望见东面烟尘蔽日、南面火起、北面又有伐木之声,主将当即断定敌军主力已至,急令关外伏兵撤回关内固守。 赵云因此得以脱身。他带百骑探路,被围时奋力杀出重围,但三十余人倒在了道上。撤回营地时他肩甲被砸凹了一块,右臂旧伤裂开,血顺着甲片往下滴。刘朔亲自替他裹伤,赵云面不改色,只问:“将军,接下来怎么打?“ 刘朔看向郭嘉。 郭嘉正蹲在火堆旁烤饼,被两人盯着看也不慌,慢腾腾把饼翻了个面:“别看我呀,将军是主帅。不过要我说——潼关打不下来,两千人守的关,咱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但不打又不行,得让董卓睡不着觉。“ 刘朔沉声道:“怎么让他睡不着?“ “三天。“郭嘉竖起三根手指,“做三天要打的态势。第一天大张旗鼓,让他以为咱们主力到了;第二天分兵佯攻,逼他把城头的箭石耗尽大半;第三天虚晃一枪,他绷紧了三天的弦,咱们转身就走。这三天的急报送到长安,董卓得把正准备分封的官职和粮饷全扣下来加固城防——他越防,越说明心里有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攻关三日,伤亡惨重(第2/2页) 赵云包扎完毕,活动了一下右臂:“末将以为,军师此计可行。“ 刘朔点头。他从郭嘉手里把那块烤好的饼拿过来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就按军师说的办。三天,虚虚实实,打出声势,不填人命。“ 次日,赵云率百骑从东面叩关,作势要涉护城河,待城头投石机调转角度便后撤三里。午后换南面,再换北面。每一面都是佯攻,每一面都点到即止。守军被牵着一整天满墙乱跑,累倒了一大半,箭矢消耗了三千余支,石弹几乎打光了关墙的储备。 第二日,郭嘉让人在关前列出草人阵列,披了破甲插了旗,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守将登城眺望,只觉漫山遍野都是人影,惊惧之下连发两封八百里加急驰往长安。刘朔这边却连一个真正的士卒都没派过护城河。 第三日,天色阴沉,北风卷着沙尘扑打关墙。刘朔将全部人马集中在关前,鼓声震天,旌旗猎猎。守军如临大敌,将所有人都推上城头攥紧了弓弦。然而刘朔只是让队伍在关前列阵站了半个时辰,然后当着城头守军的面——整队东撤。 守将目瞪口呆地望着那支“数万大军“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东面山丘之后,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撤出二十里后,刘朔下令扎营休整。郭嘉从马背上跳下来,那件青袍被风吹得猎猎响,他随手拢了拢衣襟,走到刘朔身边:“将军,咱们还有多少人?“ “二百七十余。折了三十。“ 郭嘉点了点头:“够了。这股火苗没灭,还烧到了潼关脚下,董卓今夜一定睡不着。等他纠结半个月是派人增援潼关还是加固长安,咱们早已回了虎牢关。此战虽未破关,但关上的箭矢石弹耗了大半,下次再来,攻城就少些阻碍。“ 刘朔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打不下潼关。“ 郭嘉坦然一笑:“是啊。但您得让董卓觉得您想打、能打、敢打。他要怕了,才会出错。“他把那半块烤了三天还没吃完的饼从怀里摸出来,掰了一半递给刘朔,“将军,有些仗不在城墙上打,在人心上。“ 刘朔接过那半块饼,嚼着硬邦邦的面渣,望着西面暮色中渐渐模糊的潼关轮廓,忽然觉得这一趟跑得值。关没破,但郭嘉这脑子他看懂了——这个人值三顾茅庐,值后来所有的信任和倚重。 他把饼吞下去,起身翻上马背:“回虎牢。下次来,绕道蒲坂。“ 两百七十余骑踏着暮色东返,马蹄声响彻空阔的官道。郭嘉走在队伍末尾,回头朝潼关方向吹了一声口哨,像是在跟那座雄关道别。 (第3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章:郭嘉献策,绕道薄板 第36章:郭嘉献策,绕道薄板 东返的路走了不到半日,刘朔勒马停在一处岔口前。 西面是来路,潼关在三十里外;北面有一条窄道,沿山势蜿蜒而上,通往黄河方向;东面则是回虎牢的大路。他驻马而立,目光在北面的窄道上停了片刻,郭嘉在后头悠悠赶上来,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嘴里含着的草茎换了换边。 “将军还惦记着那道关呢。“郭嘉翻身下马,蹲在路边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了两下,“潼关守军被咱们虚张了三日,此刻一定在关里加固墙头、补充箭矢,以为咱们是撤回了虎牢。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刘朔也下了马,走到他旁边蹲下。 郭嘉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横线代表黄河,竖着画了一道代表潼关,然后在潼关北面拐了个弯:“蒲坂津。黄河在这段有处古渡口,水势平缓,两岸多沙洲。若能绕过潼关北面,从蒲坂渡河,直插关后,潼关就是一只背对着你的铁乌龟。前面的壳再硬,后面也是一捅就破。“ 赵云也策马过来,闻言看了一眼那道窄道:“蒲坂渡口末将有所耳闻,水宽三百步,无船不可渡。关上的守将若是个精明人,必然已在渡口布了斥候,甚至可能把两岸的船都收走了。“ “这就是我说的''他们忘了一件事''。“郭嘉咧嘴笑了一下,把树枝往地里一插,“董卓给潼关守将的命令是''守关三日,待援''。三天已经过了,援兵没到,咱们又撤了。守将此刻心里只有两件事:第一,补墙修器;第二,写表申辩''非我守不力,实乃敌众我寡''。他哪有功夫去管八十里外的蒲坂渡口?即便之前派了斥候,三日一过,他也该把人撤回来了。“ 刘朔站起身来,远眺北面那片灰蒙蒙的山影。蒲坂渡口,他从前世记忆里知道这个地方——曹操征关中时曾由此渡河,打了马超一个措手不及。若能从这里绕过去,潼关确实就是一口没了盖的瓮。 “需要多少人?“他问。 郭嘉拍掉手上的土:“最多两百。多了反而不便,渡口动静太大,对岸若有巡逻兵一望便知。两百人,趁夜偷渡,摸过关后,放火为号,前方大部队再压关前。里应外合,关门一开,赵云带骑兵冲进去,守军再多也是乱。“ 刘朔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疲惫的士卒。从虎牢追出来五千,如今只剩这二百七十余人,一个个甲残马瘦,但眼神还亮着。他沉默了片刻,将目光收回:“若渡口无船呢?“ 郭嘉把怀里那半块饼又掏出来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答:“那就造。蒲坂上游三十里有片柳林,砍柳条编筏,一夜能编七八条。筏子不比战船稳当,但渡过三百步的河面足够了。唯一的问题是——水急,筏子容易散。“ 赵云接话:“末将水性尚可,若筏子散了,也能泅过去。“ 刘朔看了赵云一眼,又看了郭嘉一眼。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决断,但他还想听郭嘉把话说完。郭嘉看出来他在等,嚼完那口饼,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将军在等我说风险对吧?风险有四:渡口有守军埋伏、对岸有斥候巡哨、筏子半路散架、退路被断。但咱们有两百七十人,留七十人在东岸接应兼作疑兵,剩下两百人渡河。即便对上守军,只要不被堵在水里打,上了岸,咱们这二百人和关上的守军隔着潼关,谁也吃不着谁。“ 刘朔终于点了头:“今晚扎营休整,明日北上柳林伐木编筏。赵云率百骑先行,去蒲坂渡口周边侦察,若有斥候,驱而不杀——让他们回去报信,但报不准细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郭嘉献策,绕道薄板(第2/2页) 赵云拱手领命,翻身上马点了百骑先行探路。郭嘉站在路边目送他们远去,回头朝刘朔笑了笑:“将军,这一仗若打下来,董卓在长安的椅子可就烫屁股了。“ 刘朔没有笑。他望着北面那条窄道,在心里把郭嘉的每一步都推演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漏洞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若此计能成,潼关便是董卓丢在身后的第一道伤口。伤口多了,毒血放尽,人就死了。“ 当夜,二百七十余骑在窄道入口处的一片矮坡后扎营。刘朔安排哨骑四面警戒,然后坐到郭嘉对面,把那份得自洛阳的关隘舆图摊在火堆旁。郭嘉凑过来,两人头碰头看那张图,郭嘉的手指在蒲坂津的位置点了点又点了点。 “将军,渡河之后有三条路可走。“郭嘉用炭条在图上一一标注,“第一条,沿河东岸直下潼关北墙,快,但容易被关上巡夜的发现;第二条,翻过北面那座土山绕到关西,慢,但隐蔽;第三条——“他把炭条点在图上一条极细的线上,“沿这条老渠走,渠水已干,渠底可容两马并行,直通潼关西门后方。若走这条,潼关守将做梦都想不到。“ 刘朔盯着那条老渠看了半晌,抬头问郭嘉:“这渠你从哪知道的?“ 郭嘉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夜空懒洋洋地说:“上次过虎牢时跟一个老樵夫喝酒,他多喝了二两说的。他说年轻时走过那条渠送粮,后来渠淤了就没人走了。我拿二两酒换的这条道,值不值?“ 刘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值。“ 次日一早,赵云派回的斥候传来消息:蒲坂渡口空无一人,东岸有两艘破渔船搁浅在沙洲上,西岸一片荒滩,连个脚印都没有。郭嘉猜得准,潼关守将果然把斥候都撤了回去。 刘朔当即将全军带到上游三十里处的柳林。士卒们两人一组砍柳条,按郭嘉画的样式编筏。柳条浸水后柔韧度大增,绑扎严密后虽不如战船稳当,但载五到六人过河不成问题。二百人忙了一整日,入夜前编成二十八只柳筏,每筏载七人,其余五十人留作东岸疑兵和接应。 暮色降临时,刘朔站在河岸上,看着暮霭中那些新编的柳筏被推入浅水试浮。郭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目光落在湍急的黄河水面上。 “将军怕水?“郭嘉问。 刘朔摇头:“怕的是那些跟着我打到现在的人,白白折在河里。“ 郭嘉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胳膊:“不会。筏子散了,就泅。我算过这段河面流速,水性一般的也能漂过去。对岸滩缓,水推人上岸,用不着拼力气。“ 刘朔转头看他:“你算过?“ “昨晚睡不着,趴在水边扔了三十片树叶,数了数时辰。“郭嘉拍了拍腰间那一小壶酒,“所以我才说,将军需要一个帮你算叶子的人。“ 刘朔没有再说话。他把目光放远,望向对岸那片苍茫的夜色。蒲坂渡口的轮廓在最后一丝天光中隐去,潼关还在更南面,像一头背对着他的巨兽。明天夜里,他要带两百人从这里漂过去,从背后捅进那头巨兽的后心。 柳筏在浅水区随波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像是在等一个命令。 (第3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章:渡河被封,船焚泅水 第37章:渡河被封,船焚泅水 黄河东岸的夜风裹着腥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刘朔蹲在蒲坂津下游五里处的回水滩边,五指插进冰冷的卵石缝隙里,借那一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身后两千名士卒挤在芦苇丛中喘息,有人还在吐着赶路时灌进嘴里的泥沙,有人用破布紧紧缠住磨烂的脚掌。从潼关到黄河边,他们只用了大半个夜晚跑完了四十里山路,浑身汗透,甲胄缝隙里还渗着攻城时没洗尽的血。 但眼前这条河把所有人的脚步钉在了岸上。 月光惨白,照出黄河三百步宽的河面翻滚如沸,水流撞击着河心暗礁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而对岸西侧的滩涂上,几堆尚未熄灭的篝火余烬还在冒着青烟——那是董卓的守军焚烧渡船后留下的痕迹。刘朔举起单筒望远镜朝更远处望去,只见蒲坂津渡口的箭楼上灯火通明,至少有三千人的营寨横亘在河岸高处,寨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橘红色的长蛇。 “主公,”郭嘉从芦苇丛中钻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茅草擦脸,“斥候摸回来了。渡口正面有三千守军,营寨扎在河岸高地,弓弩手居高临下,硬冲无异于送死。但咱们脚下这个回水滩——我让人探了,河底有礁石群,把主流的冲力卸掉了一大半,水流比渡口正面慢了不止三成。” 刘朔没有立刻接话。他将望远镜缓缓放下,盯着河面看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身后有两千条命在等着他拿主意,而他的大脑正以远超这个时代的速度飞速运算——流速、水温、人体耐受极限、绳索的承重系数、登岸后展开队形所需的最小时间窗口。前世特种战术教官的本能在此刻彻底接管了这副年轻的身躯。 “船被烧了,就泅过去。”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一个听见他说话的人耳中,“赵云,你带两百个水性最好的,第一批下水。每人腰间绑一根二十丈长的麻绳,绳头系在岸边打桩。过去之后立刻把绳子钉死在对面礁石上,拉成五道索桥。” 赵云没有半点迟疑,将长枪用油布裹紧绑在背上,单膝跪地:“给末将一炷香。” “我不给你一炷香。”刘朔拽住他的臂甲,“我给你半个时辰。上去了之后不要急着冲寨,先抢占滩头那个土丘。等我第二批到了再一起动手。” 赵云迎上刘朔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信任点燃的灼热。他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身后那两百名已经脱去甲胄、只着单衣的精锐打了个手势。两百个汉子无声地走进河水,白霜被赤脚踏碎的声音细碎如冰裂。 赵云走在最前面。冰冷的黄河水漫过他的膝盖、腰腹、胸膛,暗流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身体,但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及至河心,水流骤然加速,他整个人被冲得倾斜了三十度,腰间的麻绳绷得笔直。刘朔在岸边攥着绳头,手指被粗糙的麻线勒出血痕,却纹丝不动。他清楚,这根绳若是松了,赵云便会被冲进下游的暗礁群,尸骨无存。 河面上只见那两百个黑点在冰水中浮沉,像一队逆流而上的鱼。忽然有人没顶,绳上传来剧烈的抖动。岸上的刘朔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下令,那根绳子便又绷紧了——是旁边的人拽住了落水者的手臂,五人串成一链,硬生生将同伴从暗流中拖了出来。 “过了!”郭嘉低呼一声。 对岸的滩涂上,赵云的身影率先从水中冒了出来。他踉跄着冲出水面,长枪还绑在背上,反手便拔出腰间短刀,一个箭步跃上土丘顶部,刀尖左右一晃确认了周围没有伏兵。身后的士卒一个接一个爬上岸,有人刚一上岸就趴在地上呕水,有人膝盖冻得不能打弯,却仍挣扎着向赵云聚集的方向爬去。 “拉绳!”赵云的喝声穿过河面传回来,虽是压低着嗓门,却字字清晰。 五根麻绳同时在两岸绷直,在黄河河面上拉起五道黑色的索桥。刘朔不等绳索完全固定,转身朝身后的士卒一挥手:“第二批,四百人!抓住绳子渡河,不准松手!” 四百名士卒踏进河水的那一刻,刘朔自己也拎起一块门板跟了进去。他身为统帅,此刻必须和第二批共渡——主帅不身先士卒,便无人肯将命交给你。冰冷的河水漫过下颌时,他咬牙死死攥住面前的麻绳,手指骨节发白,脚下拼命踩水,整个人像一片枯叶被水流拽得横飘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渡河被封,船焚泅水(第2/2页) 河心的暗流比他预想中更加凶悍。第二批进入河心区域时,一道激流从河底翻涌而上,将最外侧的两根绳索猛地推向下游。三十多名士卒抓绳的手被麻线割破,有人脱手便瞬间被冲出去数丈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没了顶。刘朔亲眼看见一名士卒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被卷入水下漩涡,那双手还在水面挣扎了两下,然后便永远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 “抓紧!往前!”他嘶声吼着,河水灌进嘴里又被他狠狠呛出来。 四百人中,最终有三百一十余人踏上了西岸的滩涂。有人被冲走了,有人冻僵了手再也抓不住绳子,被同伴推着漂回了东岸。刘朔跪在滩涂上的卵石堆里剧烈咳嗽,吐出来的全是带泥沙的河水。赵云一把将他拽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三批渡河的士卒已经下水了。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每批四百人,全部抓着绳索向对岸冲锋。河面上的五道麻绳先后断了三道,后来又紧急补上。夜色中,两千人分五批泅渡黄河,水面上漂浮着门板、木梁和偶尔翻上来的尸体。有人在绳索上被冲得横漂时一刀割断了自己的麻绳——为了不把整串人一起拽走。也有人游到半途实在撑不住了,松手之前将腰间的干粮袋解下来绑在绳头上,至少让东西能漂到对岸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第五批士卒最后一人爬上了西岸滩涂。刘朔站在土丘上点算人数,嘴唇干裂,浑身湿透,头发上结着薄冰。他的目光从一张张疲惫却炽热的面孔上扫过,心中默数的数字最终停在了七百二十六。 七百二十六人。两千人泅渡,最终只有七百二十六人活着到了西岸。被冲走溺毙的、冻死在河心的、中途脱力被拽回东岸的、在出发前就被留在潼关担任后卫的,除去那些,他手中此刻只剩下七百二十六把还能握刀的汉子。 “七百二十六。”郭嘉走到他身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这位军师一向放浪不羁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了笑意,唇色冻得乌青,“比咱们预想的好。本来以为能过五百就不错了。” 刘朔没有回应。他蹲下身,从河滩上捡起一块燧石在手里攥了攥,忽然站起身,面向那七百二十六张望向他的面孔。晨光打在他背后的黄河上,将整条河水染成暗金色,那些士卒们的眼睛里映着这道光,疲惫到了极致,却反而燃烧出一股狠劲。 “董卓烧了渡船,想用黄河拦住我们。”刘朔的声音沙哑却穿透力极强,“但他忘了,黄河拦不住汉家的刀。今夜我们七百二十六人泅过来了,身上没有一块干布,手里没有一张弓,刀都泡得生了锈。但你们抬头看看——”他回身指向西南方向隐约可见的渭水平原,“长安就在那里,董卓和天子都在那里。七百二十六把刀,够不够捅穿一个董卓?” 没有人回答他,但七百二十六双眼睛里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整队!”刘朔低喝,“拆了营帐烤火,一个时辰后出发。赵子龙带三十骑探去渡口方向截杀斥候,一个活口不许漏出去。郭嘉带人去附近村落买干粮,但记住——只买不抢,谁敢动百姓一粒米,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又望向东岸。那片滩涂上,还跪着百余名力竭未能渡河的士卒,正远远朝这边挥手。 “告诉他们,”刘朔低声对郭嘉说,“退回潼关守好城。我会回来接他们。” 一个时辰之后,七百二十六人离开黄河西岸的芦苇丛。衣衫半干,刀刃生锈,干粮少得可怜,但队列整齐如刀裁。他们沿着渭水南岸的密林边缘急行军,脚步压得极轻,像一群无声的狼。蒲坂渡口的守军将领直到午后才发觉不对——派出去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而西岸的滩涂上散落着数百双湿透的脚印和断裂的麻绳。他站在箭楼上眺望南方,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荒野和渐渐升高的日头。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的,是七百二十六把已经磨得雪亮的短刀。而此刻,那些刀正悄无声息地绕过他的营寨,向着长安的方向,一寸一寸地逼近董卓的后背。 (第3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章:仅存数十,收残绕道 第38章:仅存数十,收残绕道 芦苇荡里的水灌进鼻腔时,刘朔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被激流卷着横撞在半截船板上,右肋剧痛,肋骨至少裂了两根。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和碎木往嘴里灌,他拼命蹬水,铁甲坠得胳膊发麻,全靠那口气撑着,才没沉下去。岸上传来弓弦声,那是董军最后几轮漫射,箭矢擦着他头顶飞过,钉入身后湍流之中。再然后,芦苇丛的根茎缠住了他的手。 他拖着半条命翻上泥滩,喉咙里呕出一口混着泥沙的黄水,眼前花了三息才重新聚焦。 身后,一个又一个身影从河水里冒出来,像溺水的鱼挣扎着爬上岸。赵云是第三个上来的,他左臂挟着一个半昏迷的士卒,右臂划水划到脱力,上岸后单膝跪在泥里,银枪插在身旁,枪缨被水泡成一团湿红。他没有急着喘气,而是猛地回头望向河面,目光扫过每一片浪花,确认是否还有活人。 “清点人数。” 刘朔撑着膝盖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结果很快报到他耳中。三百精兵渡河,遭遇董军伏击时当场射杀六十余,船被焚毁后跳入水中,被浪卷走、被箭射中、被沉船拖入水底的,加起来近两百。最终爬上这片芦苇滩的,连刘朔自己在内,三十七人。 重伤七个,轻伤十六个,完好无损的只有十四个,但所有人的体力都已被河水榨干。 高顺坐在一截倒木上,左臂小臂插着一支断箭,箭杆折了,箭头还埋在肉里,他自己用牙咬住布条扎紧伤口,血把整条袖子染成了黑红色。郭嘉趴在一块石头上咳水,苍白的脸像纸一样,他的体质最弱,能活下来全凭几名士卒轮流托着他游。 没有人说话。芦苇丛外没有追兵的号角声,董军显然认为渡河已被扼杀,不值得再费力气搜剿残兵。但沉默比追兵更可怕——每个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两个字:完了。 刘朔蹲下身,在泥地上画了一条线,那是他们原定的蒲坂渡河路线。他抬手抹去,又画了一条新的弧线,从北面绕过群山,斜插向潼关后方。 “渡河失败,正面已无可能。”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所有人耳朵里,“董卓烧船封渡,以为我们不是退兵就是强攻正面。他算准了,但只算了一半。蒲坂北面有一条猎户山道,过中条山余脉,可直抵潼关北崖之下。那崖壁有裂缝能攀,翻上去就是关后。” 郭嘉止住咳嗽,抬起了头。他嘴唇发紫,却努力撑开眼皮:“主公……那条道我在地志上见过,险。有些段要攀岩,夜间走更凶险。而且……咱们粮尽、药空、箭矢不足三十支。” “险?”刘朔抬起脸,泥水顺着他下颌往下滴,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刃,“三百人渡河,死了两百六十三。咱们已经踩在最险的地方了,还怕更险?粮尽了就去山里找野果,药空了就用泥敷伤口,箭矢不足就拼刀。郭嘉,你还能走吗?” 郭嘉咬着牙站起来,膝盖在打颤,但腰杆挺直了:“能。” “好。”刘朔拔出短匕,把湿透的袍角割断,重新裹紧靴口,“从这一刻起,三十七个人,一条命。谁怕死,我不拦,留在这里等董军巡逻队来收尸。跟我走的,或许死在悬崖下面,或许死在山道里头,但有一成机会翻过那道关,就能把董卓的屁股捅穿。” 赵云第一个起身。他把银枪从泥里拔出来,枪杆上的泥水在暮色中滑落,露出下面冷冽的铁色。他走到刘朔身侧,一言不发,但所有人都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仅存数十,收残绕道(第2/2页) 高顺用右手拔出嵌在左臂里的箭头,闷哼一声,血涌出来,他撕了块衣襟胡乱缠紧,然后站起来:“陷阵营十七人,全在。没一个孬种。” 其余的士卒一个接一个爬起来。重伤的让轻伤的搀着,没人躺下。三十七道目光全部钉在刘朔身上,像三十七块烧红的铁。 “走。” 刘朔转身钻进芦苇丛,沿着郭嘉记在脑中的方向,一头扎入中条山余脉的莽林。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正在被暮色吞没。 半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第一条勉强可辨的山径。又走了一个时辰,路彻底断了,面前是松动的碎石坡和几乎垂直的岩面。刘朔抬头看了一眼,将短匕叼在齿间,第一个攀了上去。碎石在他脚下哗啦崩落,坠入看不见底的黑暗。他的手抠进石缝,指尖磨破了皮,血渗进岩缝,但上一寸,是一寸。 赵云断后,他用枪尖在每一个难点处凿出新的着力点,让后面的伤兵能踩稳。高顺走在队伍中间,他把重伤员用腰带和自己捆在一起,万一有人滑坠,他能用身体挡一下。 夜风从山涧灌上来,冷得骨头打颤。有人开始发烧,烧得说胡话,但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扇醒:“跟着主公,别睡。” 走到三更时分,前面突然没了路。一道两丈宽的断崖横在眼前,下面黑黢黢看不到底。刘朔蹲在崖边往下探了探,回头时,他看见三十七双眼睛都在看着他,没有一双是退缩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匕首在崖边砍下一根粗藤,试了试韧度,然后系在腰间。 “我先荡过去。藤不断,你们一个个来;断了,你们另寻出路。” 赵云伸手按住他的肩:“主公,我去。” “闭嘴。”刘朔拨开他的手,退后两步,助跑,起跳。藤绳在他跃出崖边的瞬间绷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弧线划过夜空。他的脚尖堪堪踩上对岸的岩石,身体前扑,翻滚落地。藤绳完好。 刘朔爬起来,把藤绳在对岸一块巨石上缠了三圈,回头朝对面喊:“拉紧!过来!” 第一个过来的是一名轻伤的士卒。他攥着藤绳滑过来时,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但落地后咧开嘴笑了。第二个,第三个……赵云最后过来,他腰间还挂着两名重伤员的腰带,三个人一起荡过来,藤绳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但终究没断。 三十七人全部过崖时,东方的天边泛起一线灰白。刘朔倚在岩壁上歇了半盏茶功夫,命人分掉最后几块干粮,每人一口。然后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那张郭嘉凭记忆画的草图,借着微光辨认方向。 “再走两个时辰,就能看到潼关的北崖。”他收好草图,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咬牙硬撑的面孔,“三百人过了河,剩三十七。但那三十七把刀,照样够把董卓的关门捅开。走!” 队伍重新启程,没有人回头看那条河。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前方——那道壁立千仞的绝崖,正在晨雾中露出一角狰狞的轮廓。 (第3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章:追至潼关,矢石如雨 第34章:追至潼关,矢石如雨 火牛阵破,满地焦尸。董卓仓皇西逃时留下的车辙印还清晰可见,刘朔勒马立于高处,远眺西面苍茫群山,握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追!全军追上去!“刘朔几乎没有犹豫,长刀向前一指,嗓音嘶哑却如铁石迸裂,“董贼辎重尽弃,此时不追,天理不容!“ 三千铁骑衔枚疾行,马蹄踏过火牛阵残留的焦土,扬起漫天黑灰。赵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银枪在晨光中泛起森寒的冷芒。高顺催动着陷阵营紧随其后,三百甲士步骑混杂,却硬生生跑出了奔马的气势。郭嘉伏在马背上颠得七荤八素,眼睛却亮得发烫,望着刘朔的背影低语了一句:“主公这一把,赌得够狠。“ 赌的就是董卓以为火牛阵能拦住追兵,赌的就是那老贼会在潼关喘息片刻。 天光大亮时,斥候传回消息:前方三十里发现董卓殿后部队旗号,约两千余人,多为步卒,正沿着峡谷向潼关方向仓皇撤退。刘朔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容:“子龙!“ 赵云应声而出,白马银枪如一道流光掠过队列:“末将在!“ “给你八百骑,绕过前方山脚从侧翼插入,截断这股殿后兵马与潼关的联络!不必全歼,只一个字:赶!把他们赶向潼关东门,赶得越乱越好!“ “得令!“赵云拨马便走,八百骑兵紧随其后,绕向南山坡时马蹄声如滚雷碾过石地。 剩下的两千余骑保持中速推进,刘朔自己率中军压阵,目光一刻不离前方那道越来越窄的山谷。两侧峭壁高耸,巉岩嶙峋,一线天光从头顶的裂隙中泻下,将整支队伍笼罩在幽暗的光影里。高顺策马贴上来,压低嗓音:“主公,这地方太窄了,若两侧山上埋伏了弓弩手……“ “董卓没有时间布伏。“刘朔的语气斩钉截铁,“火牛阵是他早就布下的,若还有第二道埋伏,昨夜火牛阵破时他就该发动了。现在这老狐狸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命往潼关里缩。咱们要做的就是在关门前咬住他的尾巴。“ 话音未落,前方山谷豁然开朗。一片阔约千步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而开阔地的尽头,一道雄关如山岳般拔地而起,关门高三丈有余,以整块青石垒砌的城墙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冷光,城楼之上黑底红字的“董“字大旗猎猎翻卷。 潼关到了。 但刘朔的目光并未在关上停留太久——关门前那片开阔地上,密密麻麻挤着至少三千余董军溃兵,正争先恐后地涌向那道只开了半扇的关门。有人丢了兵器赤手空拳地挤,有人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哭喊声、咒骂声、战马嘶鸣声搅成一锅沸粥。董卓的帅旗正在关门内若隐若现地移动,显然那老贼前脚刚进关,后脚追兵就到了。 “天助我也!“刘朔拔出腰间长刀,纵马前冲的瞬间暴喝出声,“全军冲击!踏平关前溃兵!关门一破,董卓插翅难逃!“ 两千余骑如洪流般从山谷口倾泻而出,朝着那片乱成一团的溃兵席卷而去。董军溃兵回头看见漫天烟尘中冲出一面“刘“字大旗,登时魂飞魄散,更加拼命地向关门挤去,人挤人、马踩人、刀剑相斫,原本半开的关门被堵得水泄不通。 刘朔的骑兵从后方狠狠撞入溃兵群中。第一排重骑如铁犁破土,将挤在最后面的数百溃兵撞得七零八落,战马铁蹄踏过血肉之躯,惨叫声被蹄声彻底淹没。高顺率陷阵营从侧翼包抄,三百铁甲步卒组成楔形阵直插溃兵腰腹,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得像割麦子。 “冲关门!不要恋战!“刘朔在阵中来回冲杀,长刀过处无人能挡,接连劈翻了三名董军校尉,血顺着刀槽流满了他整条右臂。 前排骑兵已经冲到了关门百步之内。只要再冲五十步,就能抢在那扇厚重的城门合拢之前突入关内!刘朔看到关门内侧董卓的帅旗正在急速向城内退去,老贼显然吓破了胆,连殿后部队都不顾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楼上一通惊雷般的鼓声炸响。一个黑甲将领从女墙后探出身来,手中令旗猛然挥落,声如洪钟:“放箭——!“ 刘朔瞳孔骤缩。 只见城楼两侧的暗堡内、女墙垛口之后、甚至城门上方的射孔里,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同时现身,每个人手中都拉满了弦。数不清的箭矢在阳光下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寒星,如同一片即将倾覆的天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追至潼关,矢石如雨(第2/2页) “举盾——!“ 刘朔的暴喝被铺天盖地的弓弦震动声彻底淹没。万箭齐发,那不是雨,那是一面由铁和羽组成的黑色墙壁从城头猛然砸落!前排冲在最前的五十余名骑兵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箭矢穿透铁甲、穿透马身、穿透盾牌,钉入人体的钝响密得像一面被擂碎的战鼓。战马哀鸣着跪倒,骑士被甩出去还没落地便被后续的箭雨插成了刺猬。 刘朔猛地将铁盾举过头顶,几乎在同时,盾面上传来一连串比冰雹猛烈十倍的冲击,力道之大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缘淌下来。身边一名亲兵的脖颈被流矢贯穿,喷出的血溅了刘朔半张脸。 “后撤!后撤百步——!“刘朔拨转马头,铁盾仍高举着挡在身后,箭矢钉入盾面的“咄咄“声不绝于耳。身后传来战马倒地的闷响和士卒濒死的哀嚎,每一声都像刀子在他心头绞动。 待退出箭矢射程,刘朔勒住战马回头望去,关门前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中箭的士卒和战马,方才还在拼命挤门的董军溃兵倒是借着箭雨的掩护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关门,那扇厚重的城门正在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碾磨声。 “轰——!“关门合严的巨响如同一记耳光抽在刘朔脸上。 赵云浑身浴血地从侧翼撤回来,他带出去那八百骑此刻跟在他身后的不足五百,剩下的三百余人全都留在了那道箭幕之下。赵云左臂的甲胄上嵌着五支断箭,面色却丝毫不变,只沉声道:“主公,城上是郭汜。这狗贼早就在关内埋伏好了弓弩手,就等着咱们冲到关门跟前再放箭。“ 刘朔一把将插满箭矢的铁盾掷在地上,盾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哐啷声。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已经合拢的关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虎口处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高顺提着刀从前面走回来,浑身甲胄上插了至少十几支箭矢,幸亏陷阵营的铁甲够厚才没伤到皮肉。他先是望了一眼关门,又望了一眼满地的尸首,然后扭过头来看着刘朔,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憋出来一句:“主公,这鬼地方……攻不下来。“ 城楼之上,郭汜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刘朔小儿!丞相料定你会穷追不舍,特留我三千弓弩手在此候着!你便是再有十万兵,也休想叩开潼关这扇门!识趣的速速退去,若再上前半步——“他随手从旁边夺过一张弓,拉满弦朝着关外射出一箭,那支箭飞出百余步后钉在刘朔脚前三寸的土中,箭尾白羽犹自颤动,“——这就是你的下场!“ 刘朔低头看着那支钉在脚下的箭。箭杆上绑着一块白布,上面用血写着四个潦草的大字:“放尔一马。“ 嘲讽之意如刀。身后传来士卒压抑的啜泣声和粗重的喘息声,箭雨之下冲杀在最前的都是精锐老兵,短短一轮齐射便折损了四百余人,相当于他全部兵马的七分之一还多。 郭嘉不知何时已经翻身下马,蹲在遍地箭矢中拾起一支仔细端详。他看了半晌,忽然拎着箭走到刘朔身边,极低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主公,这支箭的箭杆用的是新竹,竹皮泛青,说明是就地取材赶制的,不是从洛阳带来的陈货。郭汜这三千弓弩手,怕不是董卓早就部署在此的常驻守军,箭矢充足得很。“ 刘朔的眼皮猛地一跳,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从满地中箭的尸首上掠过,又从那道高不可攀的雄关上掠过,最后落在郭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你说什么?“ “我说,正面攻潼关,就算把咱们这点家底全填进去,也啃不下一块砖。“郭嘉将那支箭在手中转了转,嘴角竟然浮起一丝笑意,“但郭汜既然把全部兵力都压在关上,那关后面……怕是空得很。主公,咱们或许不必非走这道门。“ 刘朔沉默着,虎口的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渗入泥土。片刻之后他猛地翻身上马,长刀遥遥指了一下潼关的方向,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压到极点的平静:“后撤三里扎营。整点伤亡,救治伤兵。“ 他调转马头经过郭嘉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了一句话:“入夜来我帐中,把你想说的那条路画给我看。“ 郭嘉抱拳低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第3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章:攻关三月,伤亡惨重 第35章:攻关三月,伤亡惨重 潼关城头,滚石擂木如瀑而下。 第三日了。刘朔驻马阵前,嘴唇干裂起皮,眼中布满血丝。三日三夜,他几乎没合过眼,眼睁睁看着麾下儿郎一批批冲上去,又一批批被抬回来。坡道上血迹斑斑,层层叠叠的尸体横陈其间,箭矢插得像是荒地上的枯草,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主公,左翼又退了。“赵云纵马赶来,银甲上糊满黑灰与血渍,往日俊朗的面容此刻刀刻般凝重,“第三队只剩不到四十人,王校尉重伤。“ 刘朔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他知道潼关难打,却没想到难到这个地步。这座关隘建于山塬之上,正面坡道仅容数十人并行,两壁皆是刀削般的峭壁,根本无法分兵迂回。更要命的是关中守将徐荣——此人用兵老辣至极,滚石擂木交替倾泻,弓箭弩机轮番齐射,把一条坡道守得水泄不通。 “高顺呢?“刘朔声音嘶哑。 “高将军正在整备陷阵营,已候命半日了。“赵云低声道,“他说再给他半个时辰,他能把关墙撕开。“ 刘朔摇头。陷阵营昨日已强攻过两轮,折损近百,那是他手中的王牌,不能轻易耗尽。更何况高顺身上还裹着伤——第一日攻关时一块滚石擦过肩头,虽是皮肉伤,却也见了骨。 “传令,暂停进攻。“ 军令传下,坡道上残余的士卒如释重负,抬着伤兵踉跄后撤。城头顿时爆出一阵震天欢呼,徐荣的身影出现在垛口之后,遥遥望了望刘朔的中军大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刘朔收回目光,拨马回了后营。 中军帐内,地图摊了一桌。郭嘉斜倚在角落里,手边放着一壶酒,面色比前几日白了几分。他身子骨本就不结实,这三天风吹日晒,又跟着刘朔彻夜不眠,眼窝都陷了下去。 “嘉,三日了。“刘朔一掀帘子进来,披风带起一阵凉风,“你一直没说话,今日总该开口了吧。“ 郭嘉抬起眼皮,将酒壶推到一边,起身走到桌前。他伸手在地图上一划,指尖从潼关掠过渭水,落在北面一条细线上。 “潼关打不下来的,主公心里清楚。“ 刘朔沉默片刻,点头。他当然清楚,前世记忆中潼关之险,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后世多少名将折戟于此。只是他心存侥幸,想着凭麾下精兵猛将,或许能速战速决追上董卓,没想到徐荣守得如此滴水不漏。 “董卓焚了洛阳,挟天子西迁。若让他坐稳关中,日后便是心腹大患。“刘朔沉声道,“这一战若不能追上,便是功亏一篑。“ 郭嘉晃了晃手中的竹简,漫不经心道:“主公所言极是。可这潼关……这么打不是办法。坡道太窄,展不开兵力,咱们越急,徐荣越稳。三日下来,伤亡多少了?“ 刘朔看了一眼案头的战报,呼吸微滞。 “阵亡一千二百余,重伤六百余,轻伤不计其数。“ 账面上全军尚余八千出头,可其中能战之兵已不足六千。潼关城头那几丈高的关墙像是无底洞,把他的人马一口口吞了进去。 郭嘉把竹简搁下,声音轻但极清晰:“再打一日,全军折进去半数的代价或许能破关,可破了关之后呢?徐荣若退守长安,咱们拿什么追董卓?拿什么迎天子?“ 帐中安静了片刻。 刘朔走到地图前,目光顺着郭嘉指尖划过的那条线一路向北。蒲坂津——黄河渡口,绕过潼关的一条路,只是路途遥远,沿途还需渡河,且不知对岸是否有董卓的守军。 “绕道蒲坂,风险更大。“刘朔道。 “风险是大,但比在这儿用人命填墙值。“郭嘉直起身子,难得正经一回,“主公若要赌,就赌大的。董卓以为潼关天险可保万全,蒲坂方向必有疏漏。咱们今夜拔营北上,留一部兵马继续佯攻关城,主力轻装疾行。只要过了黄河,插到潼关背后,徐荣守的便是一座死关——到时候他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刘朔盯着地图看了许久,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粮草、行军速度、渡河时机。帐外隐约传来伤兵的**声,此起彼伏,像刀子一样往心里扎。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沉而稳,“传赵云、高顺来帐。“ 片刻之后,两人掀帘而入。 刘朔直截了当:“明日不打了。子龙,你带两千骑今夜先行北上,沿途探路,遇董卓游骑莫要纠缠,直奔蒲坂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攻关三月,伤亡惨重(第2/2页) 赵云抱拳:“诺。“ “高顺,你率陷阵营留在此处,明日一早继续佯攻。声势越大越好,擂鼓吹号,云梯撞木都给我架起来,让徐荣以为咱们还要拼命。“ 高顺浓眉一拧:“主公要绕道?“ “绕道蒲坂。“刘朔看着他肩头缠着的绷带,“你身上有伤,佯攻不必亲上,督阵便可。“ 高顺却将胸膛一挺:“这点小伤算什么。主公放心,明日徐荣绝看不出破绽。“ 郭嘉在旁补了一句:“徐荣此人机警,高将军佯攻之时切记虚实相间,偶尔真攻几下,莫让他看出章法来。“ 高顺点头:“军师说的是。“ 刘朔又转向郭嘉:“奉孝随我北上,帐中幕僚留守,有紧急军情飞鸽传我。“ 郭嘉拱手一笑:“正要与主公同去蒲坂吃风。“ 当夜三更,赵云率两千轻骑悄无声息地拔营北去,马蹄裹了布,人衔了枚,借着夜色潜行。刘朔站在营边目送,风吹得旗角猎猎作响,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指节泛白。 第二日天明,高顺果然把声势做足了。陷阵营列阵坡道之下,铠甲鲜明,盾牌竖成一道铁壁。战鼓擂得震天响,号角呜咽不绝,仿佛昨日伤亡只是假象,今日要倾尽全力决一死战。徐荣亲自登城观望,眉头微皱,手中令旗缓缓摇动,守军再次进入战备状态。 高顺率部冲了两次,都是半道便撤,撤得极快极有序,看起来像是被滚石擂木压了回去。如此反复半日,徐荣终于起了疑心——这攻势看着猛,却雷声大雨点小,昨日那支悍不畏死的精锐今日像换了支队伍。 “派斥候出关,看看刘朔中军大帐在不在。“徐荣对副将下令。 然而为时已晚。刘朔当夜便率主力北上了,中军大帐只留了百余人打着旗帜巡哨。待徐荣斥候摸近探看时,营中只剩空荡荡的帐篷和尚未熄灭的篝火。 潼关背后,一条看不见的路正在延伸。 刘朔率四千步卒连夜北上,沿途不敢点火把,全凭月色与赵云留下的标记行进。山野间虫鸣阵阵,脚下碎石硌得脚掌生疼,却无一人抱怨。他们都知道,关前折进去的弟兄不能再白死了,此去若成,便可反手扼住徐荣咽喉;若败,则连这点残兵也难保全。 走至第三日黎明,前方终于传来渭水涛声。 赵云亲自策马迎回来,头盔上凝着露水,人却精神抖擞:“主公!蒲坂津确实空虚,仅百余守卒,我已遣人悄悄渡河摸清了对面,无伏兵!“ 刘朔连日绷紧的脸终于松动一分。他翻身下马,踩了踩脚下松软的河岸泥地,望着滔滔渭水东去,胸中一口浊气吐了出来。 “渡河。“ 令下之后,全军立刻忙碌起来。赵云早已备好沿岸搜集的十余条渔船与木筏,分批次将人马辎重向对岸输送。河水湍急,筏子晃晃悠悠,不时有人落水,被同伴七手八脚拽上来,冻得哆嗦却一声不吭。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时间就是命——徐荣一旦发觉潼关前的刘朔大军只是空壳,必然分兵来追。 半日之后,最后一批步卒踏上北岸。 刘朔站在塬上回望南岸,关中大地在晨雾中朦朦胧胧,潼关的影子远远叠在天际线下。那上面还有他三千余将士的鲜血,但他不能回头了。 “主公,全军渡河完毕。“赵云上前禀报,气息沉稳。 刘朔翻身上马,率先策马向西,声音顺风传来: “全速西进,插到潼关背后去。徐荣若识相,献关降了便罢;若不识相——“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凌厉的光。 “咱们就让他也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 身后四千步骑齐声应诺,脚步声踏碎河岸晨露,如一柄钢刀直插关中腹地。风声灌耳,战旗烈烈,那个三天折损两千人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被驱散了几分。 潼关攻不下来,那就让它背后的路为我洞开。 这就是刘朔的答案。 (第3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章:郭嘉献策,绕道蒲板 第36章:郭嘉献策,绕道蒲板 夜色渐浓,潼关方向隐隐传来几声闷雷般的鼓响,那是高顺在按计划佯动。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刘朔站在地图前已有半个时辰没动过。白日里又一轮强攻折进去三百余人,坡道上那些横陈的尸体被夜色吞没,可火光映照下的惨状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攥着竹简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腹被毛边划出一道血丝却浑然不觉。 “主公再看,这潼关也不会自己塌了。“ 郭嘉的声音从侧方懒洋洋飘来,带着一丝酒气。他不知何时摸进了帐中,歪在行军榻上,一只手拎着酒囊,另一只手把玩着几枚算筹,姿态散漫得像是来郊游的。 刘朔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三日了。“郭嘉坐直了些,把酒囊放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有节奏地叩着,“三日里,三千余精锐填进去,换来的不过是徐荣关墙上多添了几道刮痕。主公心里清楚,再打三日,这关也未必能下。“ “那你说怎么办?“刘朔声音沙哑。 郭嘉起身走到桌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沾着几块墨渍。他俯身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指尖从潼关一路向北,掠过渭水,黄河,落在蒲坂津的位置上。 “这里。“他点了点那个地名,“关中东面的咽喉,不在潼关,在蒲坂。“ 刘朔眉头微动,目光顺着那道弧线重新审视。前世记忆中,确有后世名将绕过潼关从蒲坂渡河的战例,但那条路艰险难行,沿途粮草难继,且一旦渡河失败便是进退两难的绝境。 “徐荣不是蠢人。蒲坂津虽非重兵驻守,但必然有斥候游骑巡逻。若被他发现咱们北上,潼关之围一解,他率军出关追击,咱们南北受敌,连退路都没了。“刘朔道。 “所以要快。“郭嘉竖起三根手指,“从拔营到渡河,最多三日。三日之内若过不了黄河,这局棋咱们就认输。“ “三日?“刘朔目光一凝。 “主公的兵,能行吗?“ 帐中沉默了片刻。刘朔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沉而有力。他想起前世,想起那个烈火焚城的洛阳,想起董卓西迁时裹挟的天子和百官,想起关中沃野千里若落入那贼之手意味着什么。 “能。“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极稳。 郭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放肆几分赞许,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答。他退后半步,拱手道:“那嘉便与主公走这一趟。“ “你身子……“刘朔瞥了一眼他略显苍白的面色。 “风吹一吹,反倒精神。“郭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再者说了,我这百十来斤若不跟着去,万一主公到了蒲坂不知道该往哪边拐,岂不误了大事?“ 刘朔唇角微挑,终于露出一丝这几日来难得的松动。他转身走向帐口,掀开帘子,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烛火噼啪作响。远处山坡上,伤兵营里的**声断断续续,像一根根针刺在人心上。 “来人,传赵云。“ 片刻后赵云疾步入帐,盔甲上还沾着白日攻关的尘土。他本就话少,此刻见刘朔和郭嘉两人面前摊着地图,便知有大事,只抱拳一礼,静候吩咐。 “子龙,今夜你带两千骑先行北上。沿途不遇敌则疾行,遇敌则绕,勿恋战。“刘朔手指点在蒲坂津的位置上,“你到了蒲坂,第一件事不是渡河,是查清对岸有没有董卓兵马。若有,就地埋伏,待我主力到了再做计较。“ 赵云目光随着刘朔的手指移动,很快了然:“主公是要绕道蒲坂入关中?“ “潼关啃不动,就从旁边钻进去。“刘朔沉声道,“徐荣以为关外只有一条路,咱们就让他看看,路是人走出来的。“ 赵云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只问:“何时动身?“ “今夜三更。“ “诺。“赵云转身便走,甲叶碰撞声清脆利落,走到帐口又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刘朔,“主公,请多保重。“ 刘朔点头,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帐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郭嘉收拾算筹的轻响。 “高顺那边呢?“郭嘉忽然问道。 “明日一早,陷阵营佯攻关城。声势要做足,云梯撞木擂鼓号角一样不能少。要让徐荣觉得咱们越打越急,恨不得把最后一点本钱都填进去。“刘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郭嘉献策,绕道蒲板(第2/2页) 郭嘉挑眉:“陷阵营昨日折了近两成,高顺身上还有伤,你让他佯攻,他不冲真了才怪。“ “我说了,只督阵,不亲上。“刘朔顿了顿,“他若不从,就告诉他这是军令。“ 郭嘉把最后几枚算筹拢进袖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皱,忽而正色道:“主公,嘉还有一言。“ “说。“ “北上的路,粮草只能带五日。五日之内若蒲坂过不去,咱们连退回潼关的力气都没有。到时候前有黄河,后有追兵,咱们这点人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刘朔迎上他的目光。烛火在那双眼睛里跳了两跳,映出两簇幽暗的光。 “所以奉孝才说,三日之内必须过河,对吗?“ 郭嘉笑了:“主公心里比我清楚。“ 当夜三更,赵云率两千骑兵悄无声息地拔营北去。马蹄裹了厚布,人衔了枚,连兵刃都用布条缠了鞘口,以防碰撞发出声响。山野间只有夜风拂过草叶的簌簌声,和远处潼关上隐约传来的梆子响。 刘朔站在营边目送。两千骑如一条灰黑色的暗流,缓缓淌入夜色深处,很快便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攥着缰绳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冰凉。 “主公,该歇了。“亲卫在身后轻声道。 刘朔摇头:“传令全军,三更造饭,四更拔营。只带三日粮草,重辎弃在营中,轻装北上。“ 亲卫一愣:“三日粮?“ “够了。“刘朔翻身上马,兜转马头往中军方向行了两步,又停下,“告诉高顺,明日佯攻时要打得像真的。徐荣不是傻子,虚张声势他看得穿。让他把陷阵营压上去,但冲到一半就撤,撤了再冲,冲了再撤。三轮之后收兵,做出溃败假象,让徐荣以为咱们力竭了。“ “诺。“ 亲卫领命而去,刘朔却没有回帐。他策马缓行至一处高地,勒马南望。夜色中潼关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关墙上的火把星星点点,连成一道暗红色的长线。那上面有他三千儿郎的血,有一架架被砸碎的云梯残骸,有一面面烧焦的战旗。 但明日起,这些都将成为假象。 他要在徐荣眼皮底下,把整支主力悄悄抽走,然后像一柄刀,从最不可能的方向捅进关中腹地。而留在潼关前的陷阵营,必须演得足够逼真,逼真到徐荣以为刘朔还在坡道下骂娘,逼真到蒲坂那边的路被踩踏实了,徐荣才恍然大悟。 可那会儿,什么都晚了。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河水特有的潮腥味。刘朔深吸一口,连日来那股淤在胸口的闷气终于散了些许。他拨转马头,朝着营中最后一批整装待发的步卒行去。 四千人,三日粮,一条从未走过的险路。 他把自己的命、郭嘉的命、赵云的命、还有这数千将士的命,全押在了蒲坂津那道渡口上。 可乱世之中,哪一步不是赌? 刘朔在马上微微挺直脊背,目光透过沉沉夜幕向北望。黄河的水声他听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横亘在关中与河东之间,奔流不息。而他要做的,就是踩着那滔天浊浪,趟出一条生路来。 “出发。“ 令下无声,四千步卒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沿着赵云留下的标记鱼贯北行。脚步声密集而轻,压制在夜风之下,连虫鸣都不曾被惊扰。 潼关渐远,前方的路在黑暗中延伸。 刘朔策马走在队伍中段,郭嘉歪在马背上紧跟其后,一副看似慵懒的架势,可他袖中的手指一直在默默掐算时日。三日。他对自己说,三日之内若渡不过黄河,这条命就交代给渭水喂鱼了。 然而他嘴角却浮着一丝笑。 因为这条路,是他选的。而这条路,会带着他们穿过渭水,绕过潼关,捅进董卓后腰最软的那块地方。 风起,旗响。 四千人踏碎满地月色,向北疾行。身后潼关的灯火越来越远,身前黄河的涛声越来越近。那个三日攻关折损过半的阴霾,正在被他们一步步甩在身后。 刘朔攥紧了缰绳,眼神凌厉如刀。 “董卓,等着。“ (第3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章:直插关后,守将弃关 第39章:直插关后,守将弃关 六十七人还没喘匀最后一口气,刘朔已经将湿透的帛书摊在膝头。 “郭嘉,你看。“他指尖点在雷首山一条灰线上,“这条路能绕开潼关,直插汜水关后背。我早年游历时偶然得知——“ 他顿了顿。实际上,这“偶然得知“四个字是假的。前世他读《水经注·渭水篇》时,注引里有一行蝇头小楷:雷首山阴有小径通关西,樵猎秘道,唯土人识之。他还顺带记住了旁边一栏批注:汜水关西门北段,前岁山崩重修,夯土薄三尺,堪攀。 就这两行字。若是寻常读书人见了,顶多当个地理趣闻。但刘朔从看到那行字的第一眼起,脑中就完成了整套战术推演:翻山、绕道、攀墙、夺关。仿佛前世读那些书卷,本就是为了此刻这六十七人而读的。 郭嘉盯着帛书上那道几乎被水洇没的墨线看了片刻,忽然抬眸一笑:“主公,你这早年游历的知识,未免也太多了些。“ 刘朔回望他,目光平静如水:“多吗?“ 郭嘉笑意更深,却不再追问。作为谋士,他早已察觉主公对天下关隘城防、诸将性情嗜好的了解远超常人,但既然主公不说,他便不问。这是君臣之间的默契。 “上山。“刘朔收好帛书,第一个踏进雷首山的密林。 山道之险远超想象。密林遮天,藤蔓缠脚,有的路段只有两尺宽,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六十七人一个接着一个,在漆黑的山脊上如蚁群攀行。有人脚下打滑滚落,后面的同伴一把捞住腰带;有人被荆棘割得满脸是血,咬牙继续往上爬。 高顺走到一处近乎垂直的岩壁前停住,回头看向刘朔:“主公,这路樵夫能走?“ “能。“刘朔说着已经攀上第一块凸起的岩石,湿透的靴底在岩面上打了下滑,他用手指抠住石缝稳住身形,“老猎户说,每到秋收后他们便走这条路往关西贩山货,夜里走,天明就到。“ 他在前世那行注引里读到过更详细的说明:雷首山小径“险绝罕行,然秋月山货贩子夜行其中,天明可达关西“。他当时还想过——既然贩山货的能夜行抵达,说明路虽险,但一日内可通。 “跟上!“刘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六十七人在雷首山的夜色中攀援了整整四个时辰。有人失足坠崖,连喊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有人体力耗尽靠在岩壁上喘息,被身后的同伴硬拽着继续走。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下面等着他们的是汜水关的后门。 丑时三刻,月光终于从云隙中再次洒下。 刘朔伏在一道山脊的巨石后面,眼前豁然开朗——灯火如星,一座雄关横亘在坡地尽头。那是汜水关的后营,栅栏、箭楼、粮仓、马厩,一切在月光和灯火下纤毫毕现。 “后营东南角。“刘朔低声开口,脑中前世记忆与眼前实景逐一印证,“粮仓三座,草料场两处,西北是守卒营房,靠东那排是马厩。守将李利的帅帐——“他眯眼扫了一圈,“靠北第三顶。“ 赵云伏在他左侧,枪尖倒映着远方灯火:“主公,多少人?“ “目测后营守卒两百上下,西门关墙上的哨兵另有百余。但——“刘朔嘴角微勾,“李利此人勇而无谋,贪杯轻敌。这个时辰他该在后营饮酒,西门北段那段矮墙,估计连值夜的都没几个。“ 前世《后汉纪》对李利的描述不过寥寥数语:“李利者,傕之族侄也,性暴戾而胆薄,每战辄先遁。“但就这十几个字,刘朔便能断定此人的一切弱点。胆薄,所以遇袭必乱;贪杯,所以夜防必懈;每战先遁,所以关内守卒根本不会为主将死战。 “高顺。“ “在!“ “你带三十人摸后营,火焚粮仓草场。不必全烧,烧两座仓、一处草场即可,火势一起来李利必先乱。“ “赵云。“ “在。“ “你带二十人绕到西门北段矮墙,翻墙入关夺门。等我正面喊杀声起,你便动手。“ “郭嘉。“ 郭嘉从阴影中探出半张脸,眼里有火。 “你带余下十七人,等后营火起后散入关内街巷,到处喊''潼关破了、大军杀进来了''。不必真杀多少人,闹得越乱越好。“ 三个命令下完,刘朔拔刀起身。六十七人齐刷刷从山脊上站起来,刀枪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没有一个人出声,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烧着火。 “走。“ 高顺带三十人摸向后营时,果然如刘朔所料。后营篝火旁围着十几个守卒正喝酒猜拳,李利那标志性的粗嗓门在念什么“虎牢关下一枪挑了公孙瓒“,吹得唾沫横飞。粮仓的守夜人靠着门柱打瞌睡,草料场那边连人影都没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直插关后,守将弃关(第2/2页) 高顺一挥手,三十道黑影贴着栅栏滑入后营。火油罐在粮仓茅顶碎裂的声响被夜风裹走,等守卒们反应过来时,第一座粮仓已经腾起三丈高的火舌! “着火了!着火了!“醉醺醺的守卒扔了酒碗四散奔逃。 第二座粮仓紧接着燃起,草料场上的干草“轰“地一声爆燃,将半片夜空映成赤红! 李利连滚带爬地从帅帐里冲出来,中衣歪斜,手里还攥着半只酒碗。火光映出他那张浮肿的脸,瞳孔缩成了针尖:“哪里起火?!谁放的——“ 话没说完,西门方向骤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刘朔带正面佯攻的几人根本没攻城,他只带了三个人站在西门百步外的土坡上,扯开嗓子暴喝:“杀——!汜水关拿下了——!“ 三个人喊出了三百人的声势,因为还有郭嘉那十七人散在关内各处放声高呼:“潼关破了!大军杀进城了!降者不杀!“ 十七条嗓子在街巷中来回奔走,此起彼伏的喊声叠加回荡,传进守卒耳中便成了四面楚歌。后营的火光映红了半个汜水关,城楼上的哨兵惊慌地朝东面张望——那里是潼关方向,可潼关方向什么动静都没有,倒是脚下忽然传来闷响! 赵云带二十人已经攀上那段矮了三尺的城墙,翻身入关! “西门破了——!“郭嘉的十七人恰到好处地换了口号。 李利听到这声“西门破了“时,手里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赤着脚冲到帅帐门口往外一看——后营大火、前关喊杀、四面八方都是“潼关破了“的叫嚷。他脸上一阵青白交替,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潼关若真破了,汜水关前后被夹,自己死路一条! “马!给我牵马!“李利嘶声吼着,连甲都没来得及披,赤脚踩上亲兵牵来的马背,一鞭子抽在马股上朝西飞奔。 “校尉跑了!校尉跑了!“ 这个呼喊比什么攻城的杀伤力都大。后营残存的百余名守卒一听主将遁逃,瞬间再无战意,有人跪地扔刀,有人翻栅栏逃命,有人把兵器往地上一扔,抱着头蹲在墙角。 赵云从西门一路杀到关内大街时,迎面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二十人踩着满地丢弃的刀枪长驱直入,与高顺从后营杀出的三十人会合于关中心。 汜水关,破了。 刘朔从西门走进关内时,火光照着他的侧脸。六十七人进关,此刻站在街上的还剩五十二人。十五人永远留在了雷首山的峭壁和汜水关的巷战中,但剩下的五十二人身后,跪着两百多个瑟瑟发抖的降卒。 他走到关楼下方,抬头看着那面被赵云亲手斩断的“董“字大旗跌落在地上,旗面上的金线绣字还沾着泥水。 “高顺,收降卒。“刘朔开口,声音平静如常,“愿降者登记入册,不愿者发粮遣散。打扫战场,天亮之前把这座关上所有董字旗都换成——“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面叠得方方正正的赤色旗。这是他从出徐州那日起便一直贴身携带的,旗上两个墨字苍劲有力:汉,朔。 “换成这个。“ 高顺双手接过,郑重地展开那面旗帜。 夜风猎猎,赤旗呼啦一声迎风展开。旗面上的墨字在火光中赤红如火,映在每一个仰头望去的士卒眼底。 刘朔登上关楼,抬手将那面旗插在最高处的旗杆上。旗角拂过他的面颊,带着墨香和久违的庄严。 远处,潼关方向的烟尘再度扬起。但这一次,烟尘是朝长安方向退去的——董卓的援军,在看到汜水关上那面赤旗的瞬间,头也不回地遁了。 刘朔负手立于关楼之上,俯瞰脚下雄关万顷灯火。五十二个浑身浴血的将士列队关前,两百余降卒跪地俯首,西面长安城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若隐若现。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晨风中传遍全关: “传令全军,休整半日。午后拔营,兵发长安。“ 五十二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跪地的降卒中有数十人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城楼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和那面猎猎作响的赤旗,眼底的惶惧之中,渐渐浮起一丝异样的光。 那是归服的光。 (第3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章:董卓已远,撤兵东返 第40章:董卓已远,撤兵东返 “报——!“ 一骑绝尘而来,赵云翻身落马时铠甲上还沾着露水,面色却比晨光更亮:“主公,西出三十里,末将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捧上一面旌旗。旗面焦黑了一半,却仍能看清残存的字样——“董“字被血污糊了大半,旗杆断口齐整如削,分明是仓皇逃窜时自己砍断的。 “哪里发现的?“刘朔接过旗,指尖摩挲断面。 “官道两侧,每隔三五里就有一面。有的扔在沟里,有的挂在树杈上,连收拢都来不及。沿途村落里的百姓说——“赵云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罕见的讥诮,“昨夜子时,潼关方向的黑压压一片兵马朝长安狂奔,马蹄声把路边民房的土墙都震裂了几道缝。有人听见领头的将领边跑边骂:刘朔那疯子从山上杀下来了!“ 郭嘉原本靠在垛口上打盹,听到这话猛地睁眼,嘴角咧到了耳根:“从山上杀下来了?董卓的兵知道咱们从雷首山绕过来的?“ “不知道。“赵云摇头,“只是汜水关后营火起加上西门喊杀,传回潼关时已经成了''刘朔率数万大军从天而降''。守军连核实都没核实,扭头便跑,沿途越跑越慌,辎重扔了七成,潼关也弃了。“ 刘朔攥着那面残旗,眼底光芒骤亮。前世史书上对董卓退守长安的记载不过寥寥几笔,但他此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真正明白董卓溃退之彻底。数万西凉铁骑,竟然被一场夜袭夺关吓破了胆,连潼关天险都弃之不顾。 “主公!“关下另一名斥候策马冲入关内,马背上的士卒满头大汗,嗓音嘶哑却掩不住兴奋,“潼关那边派人来报——关上空了!连个守门的都没有!董卓把潼关的守军全撤走了,如今潼关四门大开,里面只有几个走不动的老卒在捡散落的粮食!“ 整个关楼上骤然安静了一息,继而郭嘉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空了?!董卓那老贼把潼关都扔了?他到底怕主公怕到了什么地步?“ 高顺从关下仰头看上来,铁一般的面孔也微微松动了一下:“主公,潼关一空,长安以东再无险阻。末将请命——“ “不可。“刘朔抬手,声音不高却斩断了高顺未尽的话。 高顺愣住。赵云和郭嘉同时望来,三人目光交汇处,刘朔负手立于关楼之上,晨风灌入袍袖,面色平静而冷峻。 “你们算一算我们如今有多少人。“刘朔开口,语气平淡如清点账目,“攀崖入关时十七人,渡河泅水后六十七人,昨夜夺关战后五十二人。今早收降卒八十余人,总共一百三十余。一百三十人——“他目光扫过关下整齐列队的士卒,“去追数万西凉铁骑?董卓现在是被吓破了胆,但他一旦回长安清醒过来,知道我们只有一百三十人,他会怎么做?“ 高顺沉默了一息,躬身:“末将鲁莽。“ “你是想建功,不是鲁莽。“刘朔走下楼阶,在关楼下站定,仰头望着那面刚升起的赤旗,“汜水关夺下了,潼关也空了,我们已经做到了八百人做不到的事。但再往前,就不是智取能解决的了。董卓回长安后必然封门自守、广积粮草,我们去攻城——一百三十人打长安——那是送死。“ 他顿了顿,转身面对三人:“所以,撤兵。“ 赵云抱枪拱手:“主公定夺便是。“ 郭嘉则摸着下巴,眼中笑意未尽却已多了几分思索:“主公所言极是。汜水关一破,董卓西遁,天下诸侯必然震动。咱们撤回去,名头已经打出去了。但若贪功冒进折在长安城下,汜水关这一仗就算白打了。“ 刘朔点头,随即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而且——“他望向东方,目光穿透晨雾落向千里之外的徐州方向,“董卓跑了,讨董这场仗咱们打到了头。可天下还乱着。徐州,该轮到咱们去拿了。“ 郭嘉闻言一怔,随即拊掌:“妙!陶谦病重,州中无主,主公以破董之功归徐,名正言顺入主徐州。这才是真正的一步大棋!“ “整军。“刘朔不再多说,大步走向关下队列,“高顺,降卒整编完毕即刻开拔。赵云,带三骑先行探路,收拢沿途失散士卒。郭嘉,将汜水关可用的粮草辎重尽数装载——带不走的烧了,一粒粟米也不留给董卓。“ 三道命令下完,全军轰然应诺。 辰时三刻,一百三十余人从汜水关西门鱼贯而出。高顺押后,赵云先行,刘朔与郭嘉并辔走在中军。队伍东行十余里后,忽然前方烟尘大起,赵云一马当先冲回,身后竟跟着近百人——衣衫褴褛、甲胄残破,却人人眼中闪着光。 “主公!“赵云勒马,枪尖一指身后,“蒲坂渡河时散落的弟兄,有听到汜水关破了的消息便一路往东来找我们,末将撞见了,拢了拢,总共九十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董卓已远,撤兵东返(第2/2页) 九十三人!刘朔勒马望去,那些熟悉的面孔中有人断了臂、有人瘸了腿、有人身无片甲只攥着一杆断矛,但每一个人在看见刘朔的那一刻都挺直了脊背。 “将军!“最前面一个满脸伤疤的老卒扑通跪倒,声音哽咽却洪亮,“小人渡河时被水冲走了,爬上岸在芦苇荡里躲了两天,听到汜水关被将军打下来了,小人就知道——将军不会扔下我们!“ 刘朔翻身下马,亲手将那人扶起。他拍着那老卒肩上的泥垢,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温度:“没扔下。一个都没扔下。归队。“ 九十三人汇入队列,队伍从一百三十猛增至二百二十余。再往东行,沿途竟陆续遇到零散的失散士卒——有藏在山洞里的,有混在难民中一路东行的,有扒着董军遗弃的粮车苟活的。至午时,队伍已达三百余人。 郭嘉策马靠近刘朔,压低声音道:“主公,这收拢的可不光是兵。这些人跟着咱们攀崖渡河夺关,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一个都是宝贝。回了徐州,往陷阵营里一塞,高顺能笑醒。“ 刘朔微微颔首,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前方官道拐弯处,路旁一棵枯柳上悬着一面破旗。不是董字旗,是一面黄底黑字旗——旗上绣着一个“刘“字。刘朔纵马上前,用枪尖将那面旗挑下来,旗角已经朽了大半,但字迹依稀可辨。 “徐州方向来的。“郭嘉凑近看了看,“旗上打了三个洞,像是箭射的。“ 刘朔攥着那面破旗,脑中前世记忆翻涌如潮。陶谦病重,徐州内部糜竺、陈登、曹豹三派争权,而北面——他目光骤冷——兖州的曹操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徐州。前世史书上那场徐州屠城,此刻在他脑中如同一幕血腥的画面缓缓展开。 “加速行军。“刘朔将破旗卷好收入怀中,声音沉冷如铁,“原定三日的路程,两日内必须赶回徐州境内。“ 赵云领命而去,马蹄声急如骤雨。刘朔拨马疾行,身后三百余人的队伍在官道上拉成一道长龙。他脑中飞速运转着比前世更多的信息:曹操此时还在兖州剿黄巾余党,但距离他图谋徐州只剩数月;刘备——刘朔眯起眼——此时大约还在平原令任上,但以那人四处钻营的本事,陶谦病重的消息传到平原后,不出三月他就会出现在徐州城下。 三个月。 刘朔策马飞奔,风灌满袍袖。他在心中飞速算了一笔账:从汜水关回徐州境内需要两日,整编散卒、安抚降众需要五日,联络糜竺、陈登等徐州本土势力需要十日。时间刚好来得及。 郭嘉催马跟上,似乎看出了刘朔眼底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笑道:“主公,这么急着回去,可是怕有人捷足先登?“ “有人已经在路上了。“刘朔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切碎却字字清晰,“但这徐州,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他猛地一鞭抽在马股上,战马长嘶,四蹄如飞。身后三百余骑蹄声如雷,赤旗在队列正中央猎猎翻卷,旗面上那个“朔“字迎着正午的烈日灼灼生辉。 东去的大道上烟尘遮天,每过一里便有斥候回报前方路况。刘朔脑中那张舆图愈发清晰——徐州六郡的城池、粮仓、驻军、世家,每一处势力的盘根错节,皆在前世记忆中历历分明。汜水关这把火烧得太好了,好到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名字。 现在他要做的,是把这个名字刻在徐州的城楼上。 日暮时分,队伍在一处山丘上扎营。刘朔登高东望,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徐州界碑的轮廓。他负手而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郭嘉抱着一罐酒从坡下走上来,递给他一只粗碗:“主公,明日日落前必入徐州境。到时候是先见糜竺,还是先见陈登?“ 刘朔接过碗却没有喝,目光始终望着东方渐沉下去的落日。半晌,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沉如深渊: “先见陶谦。“ “他已经病得起不了床了。“ “正好。“刘朔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转身走下土坡,袍角在暮风中猎猎翻飞,“起不了床的人,最容易做决定。“ 身后的西天残阳如血,汜水关的烽火早已远在百里之外,但刘朔知道——这天下最大的烽火,马上就要在徐州点起来了。 (第4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