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高考318分，觉醒全县高考返利》 第1章 直接到账两个亿？？ 青石县，状元楼饭店，牡丹厅。 两百块一桌的散伙饭，菜还没上齐，班长刘洋已经端起了酒杯。 “来，咱们敬李老师一杯！三年了，没有李老师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全班三十二个人稀稀拉拉站起来，碰杯声和欢笑声接连响起。 陈年脸色难看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可乐没动，筷子也没拆。 刘洋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就开始点名：“张薇，你高考多少分？” “六百二左右吧。”扎马尾的女生抿嘴笑了笑。 “卧槽，稳了稳了！”刘洋拍桌子。 “王浩呢？” “六百出头，数学炸了，不然能冲六百五。” “可以可以，都是985的苗子！” 刘洋一个个问过去，问了二十多个人，最差的预估也有五百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陈年，你呢？” 陈年低头扒了口花生米，没吭声。 “别不好意思啊，大家都查分了，你多少？”刘洋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该不会……没到四百吧？” 这一时间，各种期待的眼神都落到了陈年的身上。 “318。”陈年平静的说道 刘洋瞬间笑出了声，整个人夸张的往后一仰，椅子腿都差点翘起来。 “我操，318？你认真的？” “你以前可是年级前十啊。”张薇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怎么混成这个鬼样子了？” “前十？”王浩嗤笑，“那是高一的陈年，现在的他，倒数前十都轮不上他。” “不是，三百一十八分怎么考的？答题卡踩了一脚？” “理综加起来够一百了吗？” “英语听力是不是睡着了？” 陈年咬着牙，看着嘲笑自己的几个人，默不作声没有说话。 高一那年，陈年可是全县联考第九名。 班主任李国平在家长会上也会经常点名表扬自己，到处和别人说自己学生陈年是清华北大的苗子。 后来呢？ 班长刘洋越看陈年越嫉妒，越恨，整天找陈年麻烦。 “你天天装什么学霸？” “是不是偷偷熬夜了？” “你那种穷鬼，考上了也交不起学费。” 高二下学期开始升级，变成校园暴力了，他们七八个人直接把陈年堵在厕所里，按着头往小便池子里面压。 “清华北大？你也配？” “你再考一次第一试试？” 最憋屈的是陈年根本不敢跟家里和老师说，因为他父母都在工地干活，而刘洋的父亲正好是工地的包工头。 老师也是更偏向无视这些东西，那刘洋当上班长也是刘洋爸爸经常给班主任送礼当上的，导致陈年一报告，那班主任就说“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有什么问题，为啥他们就欺负你一个？” 甚至高考的前几太难，陈年还在挨欺负，看书也一直学不进心里面，每天都十分的痛苦。 最后在查成绩的晚上，爸妈都已经搬砖回来太累睡着了，陈年则一晚上没睡，结果看到了自己的318分，差点崩溃的都想要自杀了。 回到饭店的包间，刘洋还在不停的嘲讽。 “以后咱们班聚会啊，千万别叫陈年了，我怕他到时候在工地上搬砖，一手的灰，握筷子都滑......” “够了。” 陈年低吼的站了起来，转身就离开了包间。 陈年准备复读，没有刘洋无时无刻的骚扰，一年足够让自己翻身了。 就算家里没钱供自己，陈年打算先打工，自己赚一些钱再说。 在回家路上一路奔跑，陈年一直在想要是没有刘洋这种人该多好，要是班主任师德再高一点就好了，要是...... 突然一阵叮在陈年的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觉醒高考百倍返利系统！” 【系统说明：本系统会根据县城的高考人口基数，所有人的高考总分每年给宿主百倍返利】 【当前县城户籍人口：48.66万人】 【当前县城户籍高考人数：5146人】 【当前户籍高考人数总分：2248607分】 【今年翻倍发放奖金：2248607x100＝224860700】 【资金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陈年悲伤的在路上跑步的动作缓缓呆愣的停了下来。 随后颤抖的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破旧的手机，点开银行余额那一栏，赫然发现了多出来的一串数字。 224860700！ 两亿两千万四百八十六万零七百！ 陈年急忙转换了朝家中的方向，来到了县城离自己最近的atm机，他取了一百块钱。 钞票从钞口吐了出来，他对着钞票翻来覆去看了大半天。 应该不是假的，摸着手感也没毛病。 陈年只觉得头皮发麻，把钱揣进了兜里，为啥只取一百？ 陈年在路上哭着笑着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是一分钱都没花啊现在，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工人，穷怕了啊！你别骗我啊，统子！” 陈年花了好久的时间来计算这个钱的使用边界。 去小卖铺买了箱魔芋爽，能用。 点了个黄焖鸡米饭的外卖，能用。 打开购物网站下单了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皮鞋和名表，能用！ 陈年又试了试把收获地址放到外地，这钱突然就和失灵了一些，付款根本成功不了。 买基金什么的也行不通。 买在外地的东西全部失败。 但只要这个东西来到自己所在的长青县，那无论线上线下，畅通无阻！ 看来范围只能存在道长青县了。 但这个县又没啥好东西，奶茶品牌都没开全，一碗大碗的刀削面加卤蛋都卖不到十块钱以上。 房价也逆天，县中心最贵的洋房小区，一平也才一万左右。 陈年的脑子很灵通，既然出了长青县的都不能花，那就让全世界所有名贵的东西都来长清县！ 以后长青的书记来了也要叫我一声，哟，这不长青王来了吗？ 但如果要拉动一个县城的经济，两个亿也是远远不够的。 要知道长清县虽然只是个县城，但它每年的gdp也有四百多个亿。 而陈年的经济来源便是高考分数的话，那他就需要先将这钱全部砸到教育事业上。 要知道，现在全县的高考生只有五千多人，均分大概也就是每人四百二十多分。 但如果明年的高考人数来到一万人，均分来到五百分呢？ 那就是五百万的一百倍！ 陈年明年获得系统的奖励将达到一年五个多亿。 而这只是第一年，下一年呢？只会越来越多！ 【叮，特别提示：县城的高考人数是一切的基础，人口越多，奖励越多！】 【特殊任务：明年长青县高考人数破一万人，均分达到四百五十分，将触发“县城崛起荣光”的成就。届时，系统功能将全部升级！】 果然，系统也将高考的人数和均分作为参考。 如果要增加这么多高考人数和分数的话，我需要先做什么呢？ 第2章 只能提五十万，多了我也提不动 陈年拿着那银行取出来的一百块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着呆。 随后陈年脑袋灵光一闪，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做成了一个帖子，发到了网站上，当然隐藏了系统，只是说自己有这么多钱，怎么建设家乡教育事业。 然后给自己的帖子投了一万块钱的流量。 顿时不到几分钟，无数看热闹的网友发言出主意。 陈年都没有看，很多人都是无意义的调侃和冷嘲热讽，只挑了三个高赞回答，跟他妈的诸葛亮的锦囊妙计一样。 一个网名叫“经济巨鳄巴雷特”的网友获得了最高赞。 “你好楼主天使，我是专门每天做这种白日梦的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我来回复一下吧。” “想一年在县城凑够一万考生还把均分拉到450，只有这几个招是我目前想到的。” “核心就抓两件事往死里砸钱，一方面拿钱设大额奖学金把本地外流的尖子、中考落榜能走普高的学生全留住，顺带吸引周边县城生源，赶紧扩建校舍装下翻倍的学生。” “另一方面高薪招聘私立学校的老师，外面的也行，他们只看钱，一定会来滴、给学生设阶梯现金奖励搞分层补课，专门拉那些三四百分的临界生提分，别只顾着培养尖子生，最后记住只算夏季统考的考生，别搞职高对口那些不算返利的，整套操作下来明年稳稳的，如果你不心疼钱的话。” 陈年也很聪明，一点通了，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 青中是一定要第一时间控股的，最好的高中给自己带来的返利无疑来说是巨大的。 随后自己需要帮助整个县城基建，只要长青县越来越好，涌入进来的学生的基数就会越多。 自己得到的好处自然也就不用说了。 但陈年也不着急，而是往家走先回家了。 回到家，他妈亲爱的侯小英女士正在厨房掰豆橛子（豆角）。 “年年，你三叔说如果你不想上大专的话，明天让你过去，他那边车厂缺人，一个月给你开三千五呢！比你妈一个月挣得都多，你去不去。” “妈，先不去了。” “那你打算干啥？复读吗？”侯女士也知道考差了儿子心情也不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复读也行，我和你爸昨晚也商量了一下，家里情况供得起。” “妈，我去复读，还是青中。”陈年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不暴露自己是什么亿万富翁了，用复读来打晃子挺不错的。 “但钱不用你们出，同学介绍了学校里面的一些杂活，我暑假去兼职，一个月四千多呢，到时候复读的钱我自己出！” “年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妈，是我没努力，再来一年我一定可以，你放心吧。” 看着已经停止掰豆角的老妈，手微微的在颤抖，陈年赶忙上前抱着她。 ...... 第二天早上刚起床，陈年立马翻身看了一下自己银行卡里面的两个亿还在不在了。 “还在！” 陈年放心的呼了一口气，还好昨天的系统不是做梦。 随后，陈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留着的早餐，水果玉米和两颗鸡蛋，陈年知道父母已经早早的去工地了。 陈年吃着早餐，先去快递驿站拿了自己的装备。 一身定制的精致黑色西装和一块儿德系的朗格1815，陈年默默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戴上了口罩。 毕竟人靠衣杉马靠鞍，如果不穿这一身，难免去银行取钱，还是和校长谈判，都会麻烦很多。 然后去到了县城里面最大的银行，提上了自己网购的小型铁皮手提收银保管箱。 没办法，atm机里面取不出那么多钱。 只能隐藏身份去银行取钱了。 长青县农商行营业厅，早上九点十分。 王然坐在三号柜台后面，面前放着一杯速溶咖啡，已经要从烫手放到了马上都要冰了，一口没喝。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头发拢在耳后，化了淡妆，整个人的气质和这间灰扑扑的营业厅完全不搭。 她旁边四号柜台的张姐正靠在椅背上跟五号柜台的大刘聊昨晚广场舞谁跳得最好，声音不大不小，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王然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芙蓉城一家投行的招聘页面，她昨天刚投了简历，还在等回复。 她自己是从芙蓉城的一所双非本科毕业的，眼界早就变大了，心里向着大城市，现在只是想在自己家乡把钱攒够而已，所以考上了这么个工作。 而就在这时候，银行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一米八左右的个子，穿一身深蓝色西装，剪裁挺括，肩线贴合，手里拎着一只黑色手提保险箱，从门口笔直地朝三号柜台走过来。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不算锐利但很稳，走到柜台前坐下来，把手提箱放在脚边，从内袋掏出一张银行卡从槽口递了进去。 “你好女士，我想今天取出自己银行卡内的五十万人民币，可以吗？” 王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先看到的是那身西装。 剪裁工艺和面料质感在她眼里一秒就过了判断，肩线服帖、驳头自然翻卷、腰身的收放干净利落，不像县里那些暴发户穿的硬邦邦的成衣。 她心头微微一紧，又扫了一眼他放在柜面上的左手手腕。 那是一只钢壳白面的手表，表盘简洁干净，时标是纤细的罗马数字，王然这种天天翻奢侈品网站，并且对几乎所有奢侈品都有研究的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朗格1815。 那枚表的公价在三十万以上，二手市场也不低于十五万。 王然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截，这种人不应该出现在skp，大城市的霓虹灯之下吗，怎么会来长青县这个小地方。 但她很快压住了情绪，因为旁边四号柜台的张姐已经从侧面斜着眼睛瞟过来了。 张姐转头凑过去跟大刘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大刘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柜台前面的陈年能隐约听见：“穿一身拼夕夕的西装就敢来取五十万？西装上都没有字母，连牌子货都不是，这不搞笑呢？” 但是陈年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地坐在那里等。 王然听见了那句话，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她认得那身西装——雅戈尔的顶级定制线mayor，全手工缝制，一套下来不会低于三万。 她也认得那块朗格，真品无疑。 但在这个县城里，能认出来的人屈指可数，而她不能当着张姐的面表现出来，那只会让场面更难收拾。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地开口：“先生，我们柜员办理不了五十万的现金取现，需要网点主管过来审批签字。您先坐那边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叫我们主管来。” 陈年点了点头，站起来拎着保险箱走到旁边的等候区坐了下来，全程没有说话。 王然起身快步走向后台办公室的时候，张姐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小王你跑那么快干嘛？五十万又不是五百万，他要是真有钱就不会穿假货来装门面了。” 王然没有回头，敲开了网点主管李国强的办公室门。 李国强四十出头，圆脸微胖，在银行干了十七年，什么样的客户都见过。 他听完王然的汇报之后坐在椅子上没动：“小王，你确定那身衣服是真的？你说的那个牌子我没怎么听过。” “李主管，” 王然的语气比平时急了一点，“他左手那块表是朗格1815，德国顶级腕表品牌，起售价二十万往上。西装是雅戈尔mayor定制线，全手工缝制，一套不会低于三万。” “我在芙蓉城上学的时候在奢侈品买手店做过兼职，这些东西我认得出来，不可能认错。” 李国强沉默了片刻，然后站了起来：“走，出去看看。” 他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脸上那种办公状态的松弛感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了副标准的职业笑容，微微弯着腰端着一杯热茶走到等候区，亲手把茶放在陈年面前的茶几上。 “您好先生，我是县城支行的李主管，是您要单日取出五十万现金吗？” 陈年点了一下头：“是。” “好的，请问是什么用途呢？” 陈年抬眼看了他一下，口罩上面的那双眼睛很平静：“投资。我要投资长青县。” 李国强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在这间银行干了十七年，听过无数种取款用途的说法，“投资”两个字太普通了。 但是陈年举手投足间的淡漠和沉稳，让看人精的他也看出来了就算衣服是假的，人是装不出来的。 他迅速恢复了笑容：“好的先生，我这就帮您办理授权，请您稍等。” 他回到柜台后面坐定，登录授权系统，输入陈年的卡号和身份证号，调出了账户信息。 屏幕弹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账户余额那一栏，一个数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盯着那串零看了大概五秒钟，拿着鼠标的手没有动，坐在他旁边的张姐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什么情况”变成了“这是什么情况”。 那一串数字显示的是：200,000,000.00。 两亿。 李国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转头对张姐低声说了一句：“去，叫小王小刘她们都过来，一起拿点钱。” 张姐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 她走到三号柜台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对王然说了一句：“小王，那个人的账户里有两亿，主管让咱们四个人一起过去点钱。” 王然正在整理凭证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也有些发虚，但被职业素养压住了，没有失态。 四名柜员同时在后台清点现金。 五十万现金摆在他们面前，平常也不是没点过这个数额的钞票，但今天不同。 五十万来自身后那个账户里躺着的两亿，那两亿来路正规、流水清晰，不是什么灰色资金，就是一个名字干干净净的青石县人在外地挣回来的钱。 如今整整齐齐地躺在一个县支行的账户上，等着被取走五十万去投资这个县城。 陈年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喝完了那杯茶。 十分钟后，李主管和王然一起提着一只黑色手提保险箱走到他面前，双手放在茶几上，箱口朝外打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五十沓百元钞票。 李主管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刻意压住的郑重：“先生，这是所有的钱，五十万，已经由柜员全程清点了一遍，需要帮您再点一遍吗？” 陈年站起来：“不需要。” 他单手拿起保险箱，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低头多看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推门走出营业厅的时候，身后的玻璃柜台后面，张姐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没起来。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嘟囔了一句：“咱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能人，两亿多现存在卡里……” 李国强站在柜台后面，没有接话，默默地关掉了授权界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低头盯着桌面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人家穿什么、戴什么、说话什么调子，那不是装出来的，是本来就那样的。” 王然靠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陈年消失在门外的那双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抬起头来，重新看向柜台外面，下一个客户已经走过来了。 “五十万原来也才十来斤吗？” 陈年刚出银行感慨道，本来想取更多的，但想了一下，还是算了，现金主要起一个威慑的作用，多了自己也提不动啊。 而且有钱了就是和没钱的时候不一样，他觉得不论面对任何人，都比自己低无数个档次。 而这五十万的作用...... 就只能委屈委屈校长，只能用五十万来贿赂你了。 毕竟......多了我也提不动啊！ 第3章 我直接控股母校阴不阴 陈年感慨的往学校走，原来这么多钱也才这么轻，自己单手都能提着走。 到了学校，陈年简直畅通无阻，直奔校长室。 赵学民是他们学校的校长，此时正在办公室看着这届学生的高考成绩，皱着眉头，今年考的其实比往年低了个几分。 陈年直接推门而进，然后将门反锁了。 随后将保险箱砰的一声放在了办公桌前。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戴着口罩的男人，一点礼貌也不讲，赵学民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 “你是谁，来我这里干什么？” “你好，赵董事长，你可以叫我年先生，我打算出钱控股青中。” “什么？！” 赵学民眼睛一缩，下意识觉得这是个骗子，就要叫保安将他轰出去。 但陈年的一个动作让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打开了保险箱，里面满满一箱的钱。 陈年平静的说道：“这里是五十万，我以个人民义送给赵校长你当见面礼了。” 赵学民沉默不说话，陈年接着说。 “我要现金入股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日常教学还是校长你来负责，师资，校园琐事不用我插手，我只负责投钱扩张，制定升学奖励政策。” “你知道这要多少钱吗？” “我出三千万，然后再出一千万，一半当学校的流动资金，一半当明年高考的奖学金。” 赵学民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半分钟左右，然后露出了笑容，他们学校是租地办学的，没有自有土地产权，三千万已经超出了自己学校的价钱了。 这大老爷三千万别说百分之五十一控股了，这钱都够他百分之百控股了。 “至于拟合同和付钱以及我未来规划这个学校怎么样，明天再说，我律师和秘书明天才来，咱们明天再谈。” “好...好的，加您个联系方式。” 赵学民木讷的拿起手机，扫了一下陈年的微信，然后陈年便转身离开了学校。 他现在要去长青县最贵的酒楼，粗茶淡饭，去奔现两名网友。 他昨天在贴吧认识的两个刚毕业一两年的大学生。 一个就是昨天给自己提锦囊妙计的“诸葛亮”，另一个是他在自己帖子上看到的，其他人都在出主意或者冷嘲热讽。 只有她在认真的在自己帖子上找工作，说：“楼主您如果说的都是真的的话，芙蓉城最年轻的金牌律师，我觉得您需要，我的联系方式是.......” 这两个陈年都没有盲目信任，开什么玩笑，贴吧上吹牛逼的大哥满天飞，还能真他一句话，陈年就信了？ 首先陈年在各种平台上都花大量的钱背调了他们两个，确定了他们两个的身份无误 然后又让他们出示学信网以及自己的简历，还有自我介绍。 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陈年才确定他俩的。 昨天大晚上给他俩定了今天最早的一班的飞机的头等舱，让他们直接先来长青县的粗茶淡饭。 陈年进去粗茶淡饭的最豪华的包间的时候一愣，两个人已经都到了。 那个贴吧诸葛亮，网名叫“经济巨鳄巴雷特”的男生，他的真名也挺有意思的，刚看到他身份证的时候，陈年差点没绷住。 叫苟发财。 他身形偏瘦，个子比陈年要高上一些，头发可能是赶飞机显得比较凌乱，整个人吊儿郎当的，一直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直到陈年进来，他才正襟危坐，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 而另一个女生，也就是陈年招聘的律师，就和苟发财是两个风格。 她叫白若珩，身形利落高挑，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的包臀西装套裙，腿间衬着薄款黑丝，眉眼里带着一丝清冷，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压迫感。 陈年并不愿意找什么老登的经济学家和律师，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感觉。 而且这两位也不差。 苟发财别看是贴吧老大哥，但人家真没吹牛，是华国最出名的经济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只是喜欢摆烂，毕业两年了，一次工作都没找，过的还挺滋润，就靠在网络上给人做一些经济咨询。 而白若珩就更吓人了看，法学院天才，毕业仅两年就在芙蓉城打出名气，擅长经济纠纷，心思缜密。 但是被同行压制，这个行业还是更看资历一些，再天才的年轻律师，各大律所也觉得没有打了十几年案子的老律师能力强。 于是，白若珩就想找个地方先积累经验。 于是找到了陈年，但她也足够谨慎。 验了陈年的资产和身份，然后同意先汇了她一笔十万元工资，才愿意来的。 毕竟一个女生大老远跑过来一个小县城里面，有多危险，会不会被骗，这些都没有保障。 第4章 我用五百万叫全县最大黑帮做事 “两位好，我叫陈年，来这么快啊！” 陈年摘掉了口罩，露出了比较稚嫩的脸，坐到了主位上，然后招呼服务员上菜。 苟发财略显惊讶的看着陈年那张比较稚嫩的脸，站起身来。 “楼主...啊不，陈年先生，原来你这么年轻啊，我去，我还以为是个老登呢。” 而白若珩就没这么大的反应，毕竟她早就知道了陈年的身份，也是连忙起身打了一声招呼。 饭店早就按时卡点根据陈年的时间做好了饭菜，是最高规格的套餐，服务员当下正在一个一个的端上来。 “昨晚让两位干什么，应该已经把方案和合同制定好了吧？” 只见两人将早早准备好放在桌子上的方案递给了陈年。 陈年昨晚便让他俩紧急给他出一套方案和合同。 交给苟发财的是一份经济规划，就是要花多少钱在学校上，奖学金如何分配，学校如何建设，都靠他来提案，陈年来决定。 白若珩就更简单了，他的律师加秘书，专门处理各种法律问题，包括拟造和青中的合同，让他完全控股等等的法律事情，昨晚陈年先只让她做出来了三千万控股青中的合同。 陈年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一遍，看上去完全没啥问题，越看越放心后，将合同交给了两位。 “白若珩，你也知道我还需要你兼职秘书，所以给你的工作要多一些，所以咱们谈的是一个月工资先是十万，对吗？” 白若珩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年沉吟的说道：“现在我需要一台车，最好是mpv车型的，全部都要顶配，然后你兼职司机开车，一会儿你需要和苟发财一起去买，然后在帮我在青中附近看一套别墅，一套洋房。” “别墅作为咱们三个的工作室和生活起居相当于，然后洋房是我打算让我父母搬过来住的。” “好的，陈先生，我一会儿饭后马上去办” “不用叫我陈先生。”陈年摇了摇头，“在外面你们这么叫可以，私下你们叫我年哥就可以。” “咳咳，然后就是苟发财，我继续要你使用你的雷霆大脑帮我想一个完美的借口。” 陈年微笑中带着一丝尴尬的看向苟发财。 苟发财听到这个，好奇的扭头问道：“年哥，什么事情你直说就行。” “咳咳，就是我刚刚高考完，没考上，然后我突然账户上多了两个亿，怎么来的你别管了，然后你就说我怎么跟我父母讲，我总不能手上这么多钱，还让我父母住在那破小区里面吧？” “破小区咋了？”苟发财撇了撇嘴，“年哥，你这突然暴富就直接脱离群众了啊！” 陈年：“？？？” “这哪能啊，你别乱说啊，我这不投资学校，支持县城教育，我这是在帮群众做好事知道吧？” “再说了，你一个人还能代表群众了？”陈年笑着回应。 看着自己老板尖牙利嘴，再看看苟发财震惊的吃瘪，白若珩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必在这里工作也不会太无聊。 就在三人在包间内边吃边聊，关系愈发融洽的时候，陈年的电话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喂？陈年，你在哪呢，快来工地！” “怎么了？” 陈年皱了皱眉，这是他高中三年的同桌李小强，虽然他从来没有帮助过自己反抗校园霸凌，但经常安慰陈年鼓励陈年，而且他家父母也在工地上班，所以两人还算熟络。 李小强焦急的说：“你爸妈在工地和刘洋他爸，刘强吵起来了，被打了！” “什么东西？！” 陈年面色巨变，站起身来，就要走。 白若珩拉住了他，刚刚陈年开着免提，具体事情他们俩也都听到了。 大概就是李小强跟他父母说了陈年在学校老是挨欺负，结果导致高考也考的很差，没想到今天李小强的父母跟陈年的父母就说了这件事情。 断送了自己孩子三年的未来，二老肯定很生气啊，当场就找刘强讨要说法去了。 但忘记了，刘强可算是长清县本地的刀枪炮了，说是黑社会也不言过。 别说陈年的父母说的是真的了，就算是假的，你们让我刘强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面子，老子自然不能让你好过！ 李小强这时候正好在找暑假工，去了工地看看能不能一个暑假干出来台手机出来。 恰巧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就给陈年打了电话。 “你一个人去解决不了问题。” 白若珩冷静的说道，随后将服务员叫了进来，让他把粗茶淡饭的老板喊了进来。 能做成县城第一大饭店的老板自然实力也不差，也很有关系。 平常人自然是见不到他的，但陈年这个包间，低消就足足又十万元，简直豪无人性，孙翊云弯着腰陪着笑就抓紧进来了包间。 刚进包间看到眼前三个十分年轻的两男一女孙翊云还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绝对是省会或者外省来的大户啊。 “你们好啊各位老板，我叫孙翊云，是粗茶淡饭的老板，请问几位叫我何事啊？” 孙翊云别看是一个饭店老板，但并不是托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而是一身腱子肉，大夏天虽然穿着背心和短裤，但更显他魁梧的一个形象，进将近两米的门头都要弯着腰。 看到孙翊云的形象，连苟发财都眼前一亮，这把稳了。 接着白若珩问道：“老板，你认识刘强吗？” “认识，强建集团的总经理，最近县里面一个新项目工地的包工头嘛。”孙翊云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吗，他惹到各位老板了？” “我俩可不是老板，我俩是打工的。”苟发财笑着说道，然后指了指唯一站起来的那位神色焦急的陈年。 “我们刚从芙蓉城飞过来啊，还没吃两口饭，我们老板的父母就被那个刘强给围着揍了。” “你们这个长清县...民风挺彪悍啊？” 孙翊云皱了皱眉，心中暗骂，这他妈是什么无妄之灾啊，这刘强最近打激素了？见人就咬。 刘强不刘强的没啥事情，但主要是他背后的强建集团，背后可是有人撑着腰啊，但... 孙翊云还在思索犹豫，其实自己才来这边没几年，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五百万” 陈年此刻也彻底冷静下来了，自己过去并解决不了问题，但钱可以解决问题。 “刘强算个屁啊！小兄弟，我们现在就去！” 第5章 长青县小团体初长成 孙翊云愣了一下，连忙对着门外怒斥道。 “大龙二龙，去最近的工地给刘强梳络梳络筋骨，我看他最近是皮痒了！” “过去看到我爸妈身上有多少伤，十倍奉还给他。” 陈年冷漠的走出了包间，不断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看这样子，苟发财和白若珩还有孙翊云跟在陈年后面，这一趟工地和这一次装逼看来是必须要去了。 陈年还没有车，坐上了孙翊云的mpv的老板位。 粗茶淡饭的服务员一个个都摘掉了围裙，从后厨拿上家伙，上了街边停着的一辆辆面包车。 县城不大，陈年他们一行人到工地的时候，在加速行驶下，才过了五分钟左右。 “在那边”苟发财眼睛很尖，指了一个工地上很多人围着的地方。 顿时一辆辆面包车刺耳的滴滴声冲散了人群，一眼便看到了中心扎眼的跪着的陈年父母和站在小弟中间抽烟骂人的刘强。 “动手揍一顿后立马撤退，抓着刘强和我老板的父母进咱们这辆车，拉到粗茶淡饭的包间吧，孙老板，菜凉了应该还可以再热吧。” 白若珩轻轻打了一个哈欠，给出了解决方式，面包车内的小弟闻风而动，五辆面包车竟然下来了八十个人，给刘强团团围住。 蒙住眼睛就是一顿揍，至于他的小弟？早就吓尿裤子在原地蹲着不断认错求饶了。 孙翊云的人办事雷厉风行，不到几分钟，教训完之后，小弟们将昏迷的不省人事的刘强丢到了后备箱，然后又十分客气扶着陈年父母二老的胳膊缓缓的进入了孙翊云的mpv。 “儿子？” 陈建国刚上车便看到了坐在老板位的陈年，惊讶的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爸，您来啦。” 陈年抹掉眼眶边上的泪水，然后撑起来笑容，故作轻松地看着身上满是尘土和脚印的陈建国和侯小英二人。 “你怎么在这里呀，不是去学校找兼职了啊？” “嗨，这不路上遇到了粗茶淡饭的老板孙翊云大哥了嘛，粗茶淡饭你们知道吧，咱们县最大的酒楼饭店！” “人家觉得我骨骼精奇，所以就把我留在饭店当学徒了，这工资比学校给的还多呢！” “正好刚刚啊李小强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二位被打了，我就求着孙哥过来帮我一下。” 陈年编故事能力简直登峰造极，短时间内想了个几乎完美无缺的故事，讲起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你别骗我们了。”侯小英摇着头一眼识破了陈年这个蹩脚的谎言。 “你的意思是你认得大哥给你当司机开车，你坐在老板位？你不就当个洗盘子的吗，怎么可能人家老板带着乌压压一群人过来帮我们？” 陈年表情僵硬地看着自己那聪慧机敏的母亲，撇了撇嘴。 “都怪那李小强漏斗嘴，本来这件事情我能处理好的。” 白若珩在旁边差点没绷住，轻笑了一下，不管咋说，至少陈年的父母是十分聪明的，陈年是随了他妈了，也让自己少完成一个任务，至少坦白了让自己不用再到时候接二老的时候解释陈年哪来的房子车子给他们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作为你的父母，你成功我们就跟着自豪，你失败我们就帮你扛着。” “我们也才知道那浑蛋刘洋居然欺负了我儿子整整三年，还断送了我儿子上学的未来！” 侯女士低沉地说道，车内的氛围猛地沉寂了下来。 “没事，一切都好了阿姨。”白若珩在旁边忍不住的安慰了起来，真是命运专挑苦命人啊。 “哦对对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私人律师和秘书，叫白若珩。” “后面那个看着就很尖嘴猴腮的是我的经济顾问，点子王，苟发财。” “开车的司机是孙翊云，粗茶淡饭背后的老板老大。” 陈年微笑地介绍着，揉了揉自己西装的尾边，他娘的还说啥破绽呢，西装和表忘记换了，自己这模样咋看都像个狗大户而不是服务员啊。 “儿子，犯法的事情咱可不干啊。”侯小英一脸担忧地看着前面的路。 即使父母俩的接受程度很高，但一天不见，我儿子成黑道老大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时间接受一下的。 “妈，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陈年无奈地笑了一下，指了指开车的孙翊云说道：“只有他是黑社会，我们三个全都是搞教育的好不好？” “搞教育？” “咱县城最好的那座私立高中，青中，被我买下来了。” “既然我考不好，那我就让青县的历代学子都考好，我还要让所有省内的，外省的所有高中学生的家长，全部往我们青县来住！” 陈年微笑地说着自己第一年的小目标，这些可不是有钱就能搞起来了，需要时机也需要魄力。 随后几人便重新回到了粗茶淡饭的天字包间，之前上的所有餐食全部重新换新了一份，一道一道端了上来。 “小孙啊，这刘强和他家那个儿子刘洋就交给你教训了，把他们打到不敢再叫出声就行。” 陈年沉吟地拍着孙翊云的肩膀，低声说道：“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希望你和你们粗茶淡饭的员工也可以为了教育行业，为了长青县的未来，一起合作共勉。” “年先生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要什么钱啊，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自然要为了自己家乡的建设出一份力咯。” 孙翊云也是老油条了，自然听得懂陈年如此明显的暗示。 随后看着一家团聚，孙翊云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年转身看着大家自发让出来的主位，欣然坐了下去。 环顾一圈，终于把一个简陋的团体搭建起来了。 陈年脑子一直转着，自己可是一分钟都不好休息，一个一个任务给苟发财和白若珩布置下去。 “白若珩，一会儿吃完饭你去带着我爸妈把我之前说的房子车子买了，然后让他俩养老就好了，房子位置...正好青中离着粗茶淡饭也不远，就买这附近的吧，有孙翊云在也安全一些。” “苟发财，今天把你对青中所有方案的一个大框架完善起来，让我看看，然后明天去见校长的时候，你和我还有白若珩都需要去。” 就在布置任务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粗暴敲门声响了起来。 ...... 第6章 你们对孩子好就好！ “妈的，这一两天的到底有完没完了。” 陈年眉头一皱，招呼苟发财去开门。 没想到一开门进来的还是一个熟人，是陈年父亲的叔叔，陈景明。 只见他喝得醉醺醺的，跟陈年的父母陈建国和侯小英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坐了下来。 随后恭敬地举了一杯酒，面向陈年一饮而尽。 “陈年啊，我听赵董事说你要收购青中啊，想必...是要进行一番大改造吧？” 陈年笑着好像知道了自己叔叔想要干嘛了。 “今天我听孙翊云说啊，你把强建集团的刘强抓来了，必定是闹了不愉快，那你看我在青县所待得青峰集团能不能承包你这个业务呢？” 青峰集团是青县唯二的建设集团，也算是家大业大，而陈景明在里面自然职位也不高，只是一个小主任，还是文书方面的。 不然的话，陈年的父母也不可能在这强建集团做工。 陈景明心中看到自己的侄子突然高中毕业就这么有钱，没有任何的嫉妒和怀疑。 刚刚在包间吃饭听到上面的指示，他都开心得不得了，现在当面说出这话只剩下怕陈年不答应的紧张了。 陈景明都有点恨自己为啥小时候没多去陈年家陪陈年玩一玩骑大马了。 陈年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到了白若珩和苟发财都在疯狂地对自己使眼色。 陈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答应了陈景明，并明示地说道。 “景明叔，我只是目前手里只有这一个青中的项目，而我之后会长期留在长清县，准备大刀阔斧的，你懂吧？” 陈景明心中一喜，这是自己侄子想要扶持自己在青峰集团的地位，同时驱除和自己有仇的强建集团。 “我懂！我都懂！” 陈景明乐呵呵的和在座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然后退出了包间。 经过这一幕，陈建国和侯小英二老也终于彻底接受了陈年发达的事实。 随后在几人的安排下，白若珩带着陈年和二老还有苟发财看了房子当场买了一个偏高档的小区里面的别墅区的一号别墅。 帝豪花园小区，青峰花苑！ 随后又买了三辆车，一辆十几万给父母平时出门买菜什么的一辆代步车，还有一辆和孙翊云同款的mpv。 以后人会越来越多，这种座位多，又彰显财气，坐得还舒服的车可是刚需啊。 总不能以后小团体人越来越多，干辆面包车吧？ 还有一辆自然就是陈年的自备用车，直接干了一辆迈巴赫的s480。 在县城就是好，地方小到谁都认识谁。 自己的叔叔陈景明，这人一看就十分精明。 在长青县那跟人脉王似的，谁都认识。 别墅是他推荐买的，青峰物业集团的，安全性绝对保证，而且还能打八折。 别墅一共三层，不算大，但低调奢华。 一层公共区域，二层父母住，三层陈年，白若珩和苟发财一人一个大卧室。 今天经历了很多事情，陈年也没再计划什么了，倒头就睡。 时间马上就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当陈年下楼的时候，一楼的餐桌前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早餐。 “我去，妈，你们这昨晚折腾那么久，今天早上又这么早起来给我们做早餐啊。” 陈年满脸惊喜意外又觉得心疼，有钱了咱就别那么辛苦了呗，享福多好吗，今天早上他都准备点外卖了。 “嗨，也没多久，我和你爸就提前起来三个消失做的，我俩天生劳苦的命，每天不用上班啊，心里现在都觉得空落落的，没事情干。” “你俩就是被pua成标准牛马了，适应几天就好了，这些东西我请个阿姨去做就行。” 陈年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韭菜鸡蛋馅的大包子直接拿上手就抓着吃。 “那不用你，我来就好，请阿姨还是要一个一个审核的看的。” 白若珩下楼梯打着哈欠接过话茬，坐在陈年的旁边，拿起一杯豆浆喝了起来，手机已经在各处寻找合适的保姆了。 过了一会儿，白若珩突然发现周围怎么没声了，扭头一看陈年呆愣愣地在看着她。 “怎么了？” “你...你是谁？”陈年表情夸张，声音颤抖地问道 白若珩翻了一个白眼，也难怪陈年这样，毕竟往日裹挺括西装的金牌女律师，此刻一身宽松粉系卡通睡衣松垮垂落，衬得腰肢纤细单薄，肩颈线条柔和。 衣料软塌塌贴出匀称曲线，长腿被睡裤遮去大半，唯有锁骨浅浅露着，往日法庭上冷硬凌厉的气场散尽，清艳眉眼裹着软乎乎的反差感。 陈年看着白若珩的脸，心中只有三个字要迸发而出。 冷脸萌！冷脸萌！ヽ(??▽?)ノ 随后，苟发财也下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有刮，嗯，很符合自己对贴吧网友的刻板印象了。 他看到了白若珩也愣了一下，但没陈年那么大的反应。 但看到了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各色早餐，馋得直掉口水。 苟发财连忙冲向饭桌，一边吃一遍说道：“我去了老板，你父母这手艺！不用付工资每天能吃到的话我都乐意啊！” 虽然此刻的三人除了白若珩以外都看着不是很靠谱，但是两人昨晚都将方案改得十分完善。 很快在几人风卷残云之下，桌子上的美味早饭早就被炫得干干净净。 随后几人也没有耽搁，在和父母告别后，在其余二人的一致建议下，苟发财从车库开出来了那辆迈巴赫。 别问为啥陈年不开。 一来陈年可是老板怎么能亲自开车呢？ 二来，别忘了我们陈大老板刚刚高考结束没多久，驾照还没来得及考呢。 这里离青中一点都不远，也是差不多五分钟的路程，三人便将车开到了校门口，随后直接去到了赵董事长，赵学民的办公室。 而赵学民也早早就在这里等他们了。 赵学民在青县当了十二年校长，年年为升学率发愁。 青中今年也只出了两个清华一个北大，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去年的重本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在全市垫底。 县财政每年拨给一中的经费勉强够发工资，实验室设备还是零三年的老古董，基建就更不用说了。 长青县本来就穷，最好的私立高中这样，其他学校就都不用说了。 陈年也是直接单刀直入，没跟赵学民绕弯子，坐在赵学民的对面直接说道。 “我要注资一中，不是捐钱，是收购经营权。我出的三千万，占学校百分之五十一的运营股权，只接管后勤、师资招聘和教学管理。学校还是私立性质，但实际运营权归我。 赵学民听完把茶杯放下了，默默点了点头。 陈年看他没问题接着说道：“我不需要县里批一分钱，所有改造经费我全出，一年之内把重本率从百分之三十拉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赵校长，你今年五十四岁，还有六年退休，你不想带着“青石县重本率全市倒数第一”的名声退下去吧？” 赵学民沉默了半晌，伸出手说了句：“把合同拿来我看看吧，要是没问题我就签了，我能做主你放心。” 随后，已经换回一身利落的通勤西装的白若珩将合同递交上去。 赵学民仔仔细细地读完了每一个字，随后点了点头，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感觉他一瞬间变老了很多，颤颤巍巍的说道。 “只要对孩子们好就好。” 第7章 苟发财的方案 “苟发财，把你想的方案具体给我和校长讲一下。” 苟发财听到声音便站了起来，他还是有一点紧张的，设计方案他行，口才什么的，人还是比较内向的。 “我当时就在想对于陈老板在贴吧上发的帖子来说，收购青中其实只是最简单的第一步，只需要砸钱就可以了，而真正让陈老板睡不着觉的是怎么把学校变成真正可怕的提分漩涡！将所有优秀的学生牢牢的吸住！ “青中可是足足贡献了全县将近百分之四十的考生。这两千个孩子对于全县的高考分数来说，影响有多大我想不比我多说了。” “我把青中的建设分成了三个层面。” 苟发财明显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擅长区域，眼神严肃，说话逻辑缜密。 “第一个层面是把人留住。” “我发现长青县每年中考前一百名有将近一半被市里的学校挖走，原因就两条：市里教学资源好，还有就是市里给奖学金。我建议陈老板直接在这一届还没升上来的高三和之后升上来的高一放出消息。” “全县中考前五十名，留在青中读高中的，每人每年三万元奖学金，免三年学杂费，高考考上985再追加十万。高三模拟考前五十名也如此。” “同时成立尖子生家长委员会，每个月把全县前一百名的家长请到学校开茶话会，好吃好喝供着，顺便让各科名师现场给家长讲孩子该怎么规划三年学习路径。家长最吃这一套，觉得被重视了。” “二个层面是把人教好。” “这也就是俗称的师资力量必须雄厚，现在混饭吃的老师全部开掉！” “我建议陈老板拿出花八百万从省城最好的三所高中挖六个老师，全是带出过省状元或市状元的骨干那种的。这六个人当中最需要挖的就是有一个是数学特级教师，姓陆，退休被返聘回来的，把他挖过来当教学总监，给年薪六十万。按照那个陆老师在省重点高中目前的模式去做，将现有的教学模式全部推倒重来，高一高二必须按高考题型倒推教学大纲，高三全年分三轮复习，每轮精确到天！” 陈年听着点了点头全盘同意， 苟发财接着讲：“第三个层面是把人逼到极限。” “其实校长您和陈老板都知道目前青石县的学生底子本来就比不过市里，要弯道超车就只能拼时间、拼态度、拼细节，那就需要把全校作息时间从早上六点四十起床改成六点整晨读，晚上自习从九点半延到十一点，但十一点之后食堂免费供应夜宵，鸡肉粥和包子管够。” “第二，建立全校月考排名墙，高三每个班的前十名和后十名全部公示在走廊两侧，后十名的名字用红底黑字特别标注，谁上去了谁下来了全校看得见。” “第三，推出“进步积分制”，每次月考比上次多考一分积一分，一积分兑换五块钱，高三结束后一次性结算，全年级积分最高的那个人额外奖五万。” “这些之后随后就是基建方面的方案了......” 别说赵学民了，陈年听了脑袋都有点疼了，学校里的乱七八糟和门门道道还是太多了。 苟发财也是一顿讲了一个多小时，口干舌燥地喝了一口水之后说道。 “这个方案目前只需要八百万左右的资金支持，而后续的资金也一定会越来越多，当然，我相信分数也是如此！” 陈年面色如常，他的两个亿，目前控股青中花了三千万，一千万作为奖学金，八百万作为苟发财方案的执行资金。 然后他给孙翊云那边打了昨天说好的五百万，买车买房七七八八倒是没花多少。 现在陈年还剩一亿三千多万，宽裕得很！ 陈年思索了半晌说道：“苟发财，给你的预算八百万翻上五倍给你，四千万！” “也别鼠目寸光眼界那么小了，什么陆老师还教学总管，给我在全国范围内赵老师！找总管！” “四千万你自己分配，把这事给我干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办公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落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四......四千万！？” 苟发财缓缓的咽了一下口水，本来他说出八百万都觉得自己在狮子大开口犹豫了好久，毕竟第一次在别人这里做生意和规划方案。 “四千万足够我搞一些新活了，总之，教学楼，食堂，跑道和寝室，全部给我重新装修！” “然后每考上一个名校985的可以奖励五十万！” “不不今年第一年，效果好的话，直接奖励百万！” 苟发财顿时眼中满是血丝，走到陈年面前说道：“我要回去重新设计一下方案的数额和内容了，今天内我会将方案拿出来” 随后便准备走的时候，陈年貌似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了，这个资金只是我第一年给你的，第二年做的效果好，直接再翻一倍！” 苟发财脚步顿了一下，他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钱只是数字的真实感受。 陈年看到苟发财的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八百万，这私立高中八百万能做成个鸡毛啊，还不如享受了呢。 自己的资产终于也花到了整数的一个亿，这多好看啊。 随后陈年和白若珩也没有多留，喝完了茶便出了校门。 正在车上，白若珩开车，陈年坐在副驾，两人准备去一个广场旁边的大楼，那栋大楼空了挺久了，打算出租，陈年正准备拿下它。 毕竟一年才给一次的系统还是太抠门了，陈年还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生意用来钱生钱。 并且带动长青县的经济，不然的话，是会有很多人因为钱因为奖学金而来到长清县，但长清县这种十八线小县城，基建以及各种生产力消费力还是太差了。 建造得越来越好，让世界涌入长清县，所要做的可不只有学校。 陈年正思索着，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孙翊云。 “喂，陈先生，刘强已经被强建集团的人带走了，他和他们集团上面的人还是有点沾亲带故的，所以有人把他保走了。” 陈年面色平静，这种小县城路过条狗，说不定我妈都认识，所以陈年并不惊讶。 “他们已经知道了你，陈先生，我会找人保护你的父母的暗中，但是你们可能需要一个打手，随身保护一下。” “毕竟...强建集团也不是什么好鸟，做一些脏事情再合理不过了，但...以我对他们的理解，只要不狗急跳墙，他们应该不会也不敢越界违法，这您放心。” 陈年应了下来，确实自己身边也应该多个保护自己的人。 陈年看着刚刚上车的陈景明摇了摇头，下次再说吧，这真的随身靠谱可以信任的保镖可真不多。 至于为什么从这里又接上了陈年的叔叔陈景明呢，自然是因为他是县城人脉王咯，认识这栋楼的一个持有者。 而在上次陈景明和陈年搭上线之后，陈景明已经成为青峰集团总经理下面的一个经理了，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了。 第8章 先买栋楼 迈巴赫在比较拥挤的马路上行驶，还是比较引人注目的。 但县城确实不大，去目标的大楼也就十来分钟就到了，这还是白若珩开车比较慢的缘故。 这一大栋楼一共才八层，外面是那种外透的蓝色玻璃墙，十分经典的写字楼。 当然已经算废弃很久的了，一看周围就满是尘土，很少有人来这边，并且一楼的大门都是死死的锁着的。 根据陈景明向陈年介绍的，这栋楼的八层每层大概有个两千多平米，八层也就是一万六千平。 陈景明下车便习惯性地递了根烟给自己的侄子。 陈年看了看，摆了摆手没有接过来。 陈景明自顾自地点上了烟，然后开始介绍这栋楼的具体情况。 “之前这里有个老板吧，生意破产没钱还欠款，被人在楼里给剁了，要说也是风水不是特别好。” “后面政府接管做一些办公大楼啊，还有一些资助中心啊，都没做起来，也就荒废在这边了。” “现在啊，这楼就尴尬的荒废在这边了，不拆每年养护什么的就要花挺多钱的，拆了也不行，那更亏了。” 陈景明刚介绍完大致情况，一辆帕萨特停在了陈年的迈巴赫旁边。 一个大概三十多岁快四十的男人穿着一身行政夹克走了出来，看到自己前面的迈巴赫明显腰都弯了一点。 “周立，这边！”陈景明看到男人过来眼前一亮打着招呼。 “陈哥！” 周立笑着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立马看向了陈年，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眼就认出了陈年才是买主。 “是您要买这栋楼吗？陈哥昨晚跟我讲的。” “对，我叫陈年。” 陈年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一个贪狼之握就抓了上去，笑着说。 “这是我侄子，陈年，陈建国家儿子，特别优秀，你这楼啊，多少钱出给他绝对都不吃亏！” “原来是陈哥的侄子啊，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么年轻帅气还多金！” 边夸着，周立就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大环的锁，上面绑的全是钥匙，每个钥匙都做了详尽的标签。 随后找到了大楼钥匙之后走到大门前招呼着众人说：“走，咱们进去看看呗。” 四人一起进了大楼内，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地面上铺的是一层深灰色的地砖，然后一进来就能看到一个比较久远的前台。 除了全是灰尘之外，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杂物之类的东西，还是看起来比较整洁的。 一共有四部电梯，客货两两分开的，然后左中右一共三个楼梯，至少是符合消防标准的。 四人每一层都看了一遍，其实布局都差不多，都是两个大会议室带三个小会议室，然后中间全部都是石膏板或者磨砂玻璃做的隔断。 看出了政府做的努力，可能之前是想把这栋楼变成那种小办公室的聚集地，但没搞成，毕竟是在县城里面。 而且长清县目前也不靠这些东西赚钱，而是靠煤炭和铝矿。 每个会议室里面的椅子桌子倒是质量感觉还不错，投影幕布还在就是投影仪估计都拆走了。 然后最上面的两层是全部都打通的。 “这两层一层准备做ktv，顶层做顶级私人宴会厅，也是之前老板的老巢。”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到了最顶层，都趴在窗户的栏杆上俯瞰外面的长青县，周立继续介绍着。 “后面你们也知道，老板破产了，遭人砍了，这最后两层还没建起来呢，唉。” “多少钱，整栋买下来。”陈年看着外面的风景，平静的问道。 周立思索了片刻，随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包芙蓉王，先给陈景明递了一根然后给白若珩递了一根。 “陈哥也在这边，咱都自己人是，说实话现在这地方被银行拍下了之后县政府接手了，到现在啥名堂没弄出来，各种维修水电清洁费每年都是一大笔钱。” “给你个实价吧，三千万，加外边的广场一起，商业用地，产权四十年。” “两千五百万吧，这里不值三千万。” 陈年抬手挥了挥缭绕在自己头顶的二手烟无奈的说道。 “这地方都好几年没人要了，而且还晦气，市里面你出这钱我就认了，长清县不行。” 陈年也不是傻子，该省省该花花啊，砍价还是要砍的。 别说三千万了，就算陈年说出两千万包下这栋楼，他们都得屁颠屁颠地把合同签了，说不定还小赚呢。 给两千五百万都纯算陈年有钱的了。 “嗯...我觉得差不多。” 周立把烟丢地上，抬脚踩了踩之后拿起电话说道：“我给县里面领导打个电话，问一问。” “陈年，这地方真能赚钱吗，你高考前是去抢了几个银行，变得这么有钱。”陈景明眼神复杂把烟掐掉，看着说出两千五百万还十分平静的陈年。 “放心吧叔，我有数。” 随后陈年一个脑瓜嘣弹到了白若珩的额头上。 “还抽呢，收你的来了，不知道你老板不抽烟啊，人家俩都掐了你还抽。” 白若珩白了陈年一眼，乖乖地把烟掐了，自己一直在想这栋楼的一些需要自己的合同需要怎么拟造呢，自然忘记了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陈老板，陈哥！领导同意了。” 远远的就听到了周立说话的回音。 陈年面色平静，肯定会同意啊，自己只是想向长青县的县政府传达一个信号。 自己可以在县城发展投资，但是你不要把我向肥羊一样被任意坑宰了。 周立一路小跑的过来，凑到陈年的耳边说道：“一切都同意，但是财政局的领导想跟你见个面，毕竟在长青县，这一定不是一笔小生意。” 陈年点头应了下来，随后三人一起坐着电梯下到了一楼随后打了声招呼便都各回各家了。 陈年在回家的路上一路都没有吭声，而是闭着眼假寐。 脑海中思考着这个大楼的一些蓝图。 其实在陈景明介绍这栋楼的时候，陈年便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只是怎么实践...... 还要回去再问问苟发财最好。 第9章 两百万我不捐 回到了别墅，陈年立马叫上两人开了一个三个人的小会——陈年，白若珩和苟发财。 陈年将自己家那个百寸的电视用手机投屏了那个办公大楼的平面图，每层两千多平，临街，对面是县人民医院，斜对面是长青县最大的购物广场，位置相当于县城的一环区域了。 陈年沉吟一声，指着电视机里面的平面图。 “明天就签了，现在的问题是拿它干什么。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年之内必须回本。你们帮我想清楚，这楼到底怎么赚钱。” 白若珩是跟着陈年去看房的，不假思索的先开口便逻辑严密的说道：“我先泼个冷水，县城的商业地产不好做，空置率高，租金低。这栋楼对面就是购物广场，你不可能跟它抢零售客流。所以别想什么商场、超市，绝对亏。” 陈年点了点头，认可了白若珩说的，随后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三层以上可以做成精品酒店。”白若珩站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县医院每天几百号陪护家属，周边没有一个像样的酒店，全是小旅馆，条件差、价格低。你装修四十间中档客房，定价一百到两百一晚，满房率不会低。这块是稳定现金流，保守估计一年进账两百万以上。” 苟发财则擦了擦额头的汗，疯狂的在旁边按计算器：“装修成本大概六百万，一年半能回本吧，之后纯赚。” “一层和二层呢？”陈年皱着眉头问道，白若珩其实和自己想的出入不大。 苟发财放下了计算器，撩了撩挡住自己眼睛的刘海。 “一层临街做餐饮，两层打通开一家县城档次最高的中餐厅，主打宴请和商务接待。青石县到现在除了粗茶淡饭没有一家能撑场面的饭店，政府招待、企业饭局全往市里跑。你把这缺补上，生意不会差。而且餐饮是现金流之王，客人现吃现付，不压款。” “当然，”苟发财又补了一句“其实孙翊云他们饭店做的比起大城市来说，还是差一些，不咋好吃，只是有面子。” 陈年听着没说话，手指敲桌面。 白若珩补充了一句：“餐饮加酒店，这两个业态有个好处,养人,什么服务员、厨师、保洁、前台，加起来至少能解决四五十个就业岗位，县里面也绝对会签合同的时候卡你这个。” “五到七层呢？”陈年问。 苟发财顿了一下：“五到七层可以先空着。县城写字楼租不上价，租给别人一年收不了几个钱。我建议留一部分做你的办公区，剩下的装修成灵活空间，做短期租赁——比如品牌培训机构的周末教室、保险公司的新人培训、公务员面试模拟班，按天租。单价不高，但灵活，风险低，不至于被长期租户绑住。” “顶层呢？” “顶层留给你自己，弄个像样的办公室加休息室，以后那里就是咱们的大本营。” “陈哥我说实话，你的生意绝对在这个县城是越做越大的”苟发财站了起来认真的看着陈年。 “咱不能只要这个别墅作为基地，而且你的经济顾问我和法律秘书顾问白若珩也绝对不能事无巨细的全部都干完，咱们...也应该是个集团！” “当然”苟发财笑了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贪心后顿了顿说道：“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陈年笑着听完，靠回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最后敲定： “一楼二楼餐饮，三楼四楼酒店，五六七楼做灵活租赁和办公区，八楼自用。预算控制在两千万以内，酒店和餐饮同时开工，三个月后试营业。酒店房间少开一点，先开二十间试水温，效果好再加。餐饮大厨从市里挖，工资开高百分之三十。” 白若珩记完，合上本子：“那你明天签合同的时候，准备好政府那边提附加条件。” 陈年“嗯”了一声：“我就是怕他们不提。提了才好谈条件，毕竟让利了五百万，我都估计要狮子大开口了。” 陈年笑着结束了本次会议，也看到了白若珩和苟发财的潜力和能力，心中暗暗的否定掉了苟发财说的集团。 开什么玩笑，自己未来肯定是商业霸主啊！ 第二天下午四点，陈年带着白若珩和苟发财到了财政局的大门口。 简直是倾巢出动，而周立则靠在自己的老帕萨特上，抽着一根紫气东来。 看到陈年一伙人，眼前一亮，连忙小跑过去，从兜里拿出芙蓉王就开始散烟。 今天白若珩换了一套新西装，说实话看的陈年这个十八岁的小伙眼睛都直了。 只见白若珩穿着剪裁贴合腰线的黑色包臀西装套裙，薄透黑丝顺着纤细小腿延伸，衬出流畅腿型。 衬领松垮微敞，露出一截精致锁骨，冷白肌肤添了几分柔媚。 她踩着细高跟，肩线笔挺，眉眼依旧锋利冷静，一身克制的性感里，藏着一股莫名凌厉的气场。 “陈总，来得很准时啊，我也才刚下来。”周立聪明地把烟掐掉之后才和陈年说话。 陈年撇了眼周立车旁边的那两三个烟头，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随后三人便跟着周立上了县财政局二楼的会议室。 陈年的对面坐着财政局马副局长、县政府办的一个科长，以及一个没挂铭牌但气场很足的中年女人，后来自我介绍叫孙敏，县纪委驻财政局工作组成员。 马副局长开场很客气，开门见山，核心意思就一个：“陈总，这栋楼政府让利五百万给你，按照惯例，我们是有一些附加条件的。” 两张纸推过来——购房合同和《附加协议》。 陈年翻开附加协议，前两条没问题：五年内不得转卖；政府保留每年两次的非商业临时征用权。 前两个还算合理，但第三条他看完了之后，皱着眉头把协议合上放回桌面。 马副局长说：“第三条是重点，县里六个部门联合会签过的，希望陈总支持一下。” 陈年看了眼第三条的内容：乙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县财政指定账户无偿捐赠两百万元，用于支持县城基础设施改造。 陈年没发火，只是看着马副局长问了一句话：“马局长，政府让利五百万，然后让我捐两百万，实际让利变成了三百万。这栋楼我花两千五百万买的，还要再掏两百万现金，加上装修的钱，我实际投入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千多万。你算算，这笔买卖我图什么？” 马副局长笑容有点挂不住，转头看孙敏。 孙敏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不软不硬：“陈总，这条款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所有享受政府让利的民营资本都签过类似的。你可以理解为，你省下来的购楼款，拿出一部分反哺公共事业。而且这两百万是定向的，确实用在县城基础设施上。” 陈年没接话，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他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手里转了两下，开口了： “孙同志，两百万我不捐。” 第10章 长青神豪帝国投资有限公司 “孙同志，两百万我不捐。” 会议室静了一瞬。 陈年脸色也很差，有钱人最讨厌别人自作聪明把自己当猪宰了，但还是稳住了情绪说道。 “但我给你三个置换条件。”陈年把烟按灭，向前倾了倾身，“第一，我这栋楼一楼二楼做餐饮，三四楼做酒店，加起来至少解决五十个人的就业，其中一半以上从县里低保户和下岗职工里招。我可以跟你们签就业对赌协议，第一年满五十人，第二年涨到七十人，做不到我补缴这二百万。” “第二，酒店和餐厅开业之后，每年给县里提供二十万的消费额度用于公务接待，这是给你们的体面。你算算账，县里每年在市里请客吃饭花多少钱，我这给你每年省二十万。” “第三，楼里留出一间大会议室，不算租金，无偿借给县里开会、招商、搞活动，每年不超过十二次，提前一周预约就行。” 孙敏听完没急着答，低头翻了一下文件，然后抬头看着陈年： “陈总，就业对赌可以谈，免费会议室也可以谈。但那二十万消费额度，算不算变相抵了捐赠？” 陈年笑了：“不算抵。算我给你县里省的钱。你给下面干部发餐补，一发就是钱；你拿着我给的额度来吃饭，不走你财政账。” 孙敏沉默了一会儿，转头跟马副局长低语了几句。 马副局长点点头：“那这样，陈总。就业对赌写进补充协议里，第一年满五十人，第二年满七十人，以上一年底社保缴纳记录为准，少一个人补五万。免费会议室这条也写进去。至于公务接待额度……这个性质比较敏感，我建议不写进协议，口头约定就行了。” 主角伸出手：“行。但我也有个小要求——这两条修改由你们出函确认，书面文件给我一份，省得将来换领导又翻旧账。” 孙敏看了他一眼，竟然点了一下头：“可以，明天函件送到你手上。”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来，伸出手：“陈总，欢迎回乡投资。” 陈年握住她的手：“孙同志配合，这栋楼我肯定做起来。明年这个时候，你路过对面医院再看，这条街的夜生活就是我带起来的。” 随后就是打款了，陈年对着县政府财政局的账户，直接从手机银行转出去了两千五百万。 别问什么手机可以转两千五百万，那系统给我银行账户里面转了两个亿，那银行不也是连个屁也不敢放？ 过了两分钟，马副局长接了个电话，便得知了全款已经全部到账了，嘴角提起来都放不下了。 他起身笑着走到了陈年面前，和他握了个手。 “太痛快了陈总，我们长青县就是需要你们这种有魄力，有实力从，目光长远，敢拼敢作的企业家！” 最后在一片片少年有为的赞美声中，陈年笑着应付从二楼到一楼再到车上，一直有人在夸自己。 但陈年一点都没有飘起来，那废话，花了两千五百万出去，这是夸人还是夸钱呢？ 随后，陈景明被邀请去和他们一块儿吃饭。 而陈年则是委婉地拒绝了表示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在车上，看着路上倒退的一棵棵白杨树，陈年思索着他们昨晚开会时的计划。 “小白，明天你去帮我把公司注册了吧，银行开户啦，税务登记啦什么的活都跑一趟。” 开车的白若珩听到小白的称呼，先是一顿，随后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好奇地问道。 “你想好我们公司的名字了？” “想好了。” “叫啥？" “长青神豪帝国投资有限公司！” “？？？” 白若珩听到名字，差点方向盘都没握稳，“大哥，你法盲啊，这公司连名字那关都过不了。” 后座的苟发财听到这名字也是一笑，吐槽了起来，“你这就是纯纯典型的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暗示资本垄断，误导群众脱离群众的名字！” “原来不可以取这么叼的名字吗？”陈年失望地叹了口气。 苟发财和白若珩这时候才意识到，陈年刚刚高考结束完了没多久，还是一个小孩，甚至刚刚成年没几天，幼稚一些很正常。 “咳咳，其实也可以...”白若珩咳嗽了两声，想到了一个取巧的办法。 陈年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母子控股架构。” 白若珩平静的说道：“一层控股，形成小型的集团体系，母公司叫个正经名字，什么长青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当成顶层控股平台，投资的主体，然后子公司做文化宣传，品牌宣传。” “子公司所做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话，就不会那么严格，可以叫长青神豪帝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然后你在注册一个长青神豪帝国的商标，这样就完美了。” “我去，牛逼，专业。” 陈年已经没话说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估计已经全部被小白给走通了。 “那你的注册资本要多少？” “先一个亿吧”陈年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 “一个亿？？？”这次轮到白若珩震惊了，她现在实在不知道到底是抢了几个银行可以让十八岁的少年拥有好几个亿的资产，太疯狂了。 “也不是都缴，先把那栋楼算作固定资产呗，两千五百万。” 陈年之前也了解过，现在的华国是认缴制，不需要提交验资报告，也不需要在注册公司的时候缴全所有费用，现在是五年内缴清就可以了。 而第一年还百废待兴的长清县，高考总分的核算，自己都有两个亿，未来建设起来自然不用多说了。 “那刻不容缓，明早咱们就要去工商局了，有很多材料和预约的东西我都需要今天弄好。” “嗯，而且我明天下午还想要去学校监工一下，然后还有这栋楼的装修计划什么的...” 陈年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好痛，怎么有钱了事情还越来越多了。 陈年苦笑地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看来也需要招很多人了，自己实在忙不过来这么多东西。” 第11章 苟发财：嘉还是老的豪 第二天一大早，白若珩和陈年就已经开车迈巴赫大张旗鼓地来到了工商局的门口。 只见今天的白若珩还是一身西装，只是换了一个款式。 变成了一身哑光藏青修身西装套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腰肢，包臀裙衬出柔和饱满的曲线。 薄透黑丝覆在修长双腿，尖头细高跟拉长身形，眉眼清冷锐利，周身满是沉稳干练的律师气场，冷艳又极具压迫感。 还是十分赏心悦目，而且还能感受到权威的。 陈年好奇的看着拿着一个文件袋材料的她。 “你怎么每次跟我出来都穿西装啊小白。” “显得我很专业，先敬罗衣后敬人，如果我穿得软萌软萌的，很容易被轻视怠慢的。” 白若珩瞥了陈年一眼，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简直跟有两个人格一样，一个金融巨鳄，冷静沉着，成熟多金，一个天线宝宝每天叽里呱啦的。 工商局门口刚刚开门没多久，很多人都是提前来的，大多都是做一些小生意的，办个自己个体户营业执照之类的。 大家都统一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材料。 白若珩看到门开了，第一个进去走到了窗口前，人少窗口多，不用排队也可以的。 “你好，办理公司设立登记。” 白若珩十分认真的将文件袋里的材料一个一个按照顺序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窗口前。 窗口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人，剪着短发，刚刚打了个哈欠，进入工作状态，一份一份材料检查着。 “注册资本一个亿？” “对” “我叫一下我们科长，您稍等。” 工作人员立马拿着所有资料走进了办公室，随后没一分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您好，我是登记科的科长，你们的公司经营范围的门类是比较多的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们会之后逐项办理的，然后我今天就需要拿照，这是和你们县政府合作的项目之一，不要耽误，谢谢。” 白若珩十分平静的话语堵着那科长哑口无言，迅速开始办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笑着说道：“我们一定会优先办理的，你们记得下午来拿就好了。” 白若珩点了点头，正准备站起身，一杯冰豆浆递了上来。 转头一看，是陈年，他自认自己应该帮不上什么忙，大早上的，他就去旁边的摊子买了点包子和豆浆，也都给小白带了一份。 陈年也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公司的人数问题确实十万火急。 于是他默默使用了自己的土办法，打开贴吧。 【招聘】长青帝国神豪文化传媒公司（长青年盛投资有限公司）诚招以下岗位。 行政经理一名，人事经理一名，司机一名，保镖一名，需要有十分充足的经验，必须降维打击市场的平均水准，有意者可私信。 配图是长青县自己的那栋八层大楼，一个超广角，看着挺像个正规公司的。 随后他还是老办法，投了一万的流量，然后又去抖海上发了一模一样的内容，随后也投了一万的抖＋。 随后他俩便开着车离开了工商局，一刻都不停的冲向青中的位置。 因为今天是动工的日子，工程还是十分紧张的，毕竟下一届高三开学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两人一路平稳行驶，七八分钟便来到了青中，保安也是看到车牌号，直接起杆放他们进去了。 只见远远的陈年便看到了苟发财站在施工队的三辆皮卡旁边，皮卡上载着十五个人和全套拆除工具，车厢里堆着电镐、大锤、撬棍和工业吸尘器。 负责人姓赵，在省城干了十五年工装，头发剃得只剩一层青茬，说话嗓门大：“苟总，你昨晚上电话里说的，今天全楼拆清，明天砌墙放线，后天水电预埋。三天出样子，是这个意思不？” “能别叫我苟总吗，不好听，叫我财总！”苟发财满脸黑线的把楼钥匙扔给他，说了句：“走，我带你转一圈。” 然后看到了刚下车的白若珩和陈年，苟发财眼前一亮，打着招呼，让他们一起来看看。 苟发财戳着纸面：“主教学楼一楼到三楼的旧桌椅今天全部搬空。你安排八个人负责搬运和清运，不要走正门，走东侧那个货梯通道，用布垫着楼道转角，别碰掉墙皮。” “砸墙的事安排在明天，今天只要搬桌椅、拆黑板、清地面，另外把电全部拉掉，让电工把所有旧插座面板拆了，重新布线预留。” 赵工点头，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记录：“桌椅搬到哪里去？” “操场北边那排平房，腾空当临时仓库。搬的过程中你要分拣，能用的挑出来单独放，不能用的堆在门口拍照片，后期找教育局走报废程序。我下午要看照片和清单，少一样都不行。” 他说完抽出第二张纸：“教学楼四到五楼今天不动，学生还在上课。” “但下午四点放学之后，四楼走廊西侧的那三间空教室要清出来，我找的省城装修公司明天到场，做样板间。桌椅、讲台、黑板全部撤掉，地面要做自流平，墙上刮第一遍腻子。” “我要求的是他们到场立刻上手干，不准等人、不准等材料、不准说后天能开工，材料今天中午之前赵工你的人必须全部备齐到楼下。” 赵工看了眼时间，咽了口唾沫但没犹豫：“备齐，中午之前肯定到位。” 随后便走着苟发财抽出第三张纸，语气稍微平了一点：“食堂那边，我今天找了其他省的一家配餐公司谈合作，那里的厨师全部都是米其林大厨，专门做高端营养配餐的。” “你先派两个人把食堂后厨彻底检查一遍，主要看烟道排风系统还能不能用，不能用就直接拆了换新的。另外食堂大厅的所有旧桌椅统一往西墙堆，留出三分之二的空地，后天有设备进场。”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剩下的四张纸叠好塞回塑料袋里：“后面这些是你晚上要做的，教学楼外墙清洗、操场跑道翻新划线、校园路灯全部换成led。” “你白天干活的时候顺道把每个楼层的总电闸位置拍了照片发给我，我让电工师傅连夜看完给报价，别拖到周末。” 赵工把手机举到面前把最后几句话录了音，转过身吼了一声：“兄弟们，苟总安排了，先干主教学楼一楼的桌椅清运，按昨天说的片区划分动工，动静小一点别吵到楼上学生！” “水电今天上午九点之前拉闸断电，先把安全措施搞扎实！” 十五个人呼啦一下散开，各自从工具车里拿手套、撬棍、推车。 这时候早读铃响了，学生开始陆续进教学楼。 会有一大部分高三的学生在暑假继续来学校学习，备战高考的，老师和学校自然也很乐得见到这样的事情，也安排了部分老师暑假不休息算加班费，每天工资翻倍的上班。 第一批抬着桌子下楼的施工工人正好在一楼拐角迎面碰上了三个穿校服的高三女生，她们抱着书愣在原地，看工人扛着旧课桌从自己身边侧身挤过去。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说了句：“真换桌子啦？我还以为学校吹牛的。” 工人没答话，只是把桌腿往旁边别了一下让她们过去。 门卫老周在拐角喊了一句：“往边上走，往边上走，别挡住人家干活。” 操场上，另外四个工人已经在划跑道线了。 白色的石灰粉从推车里均匀洒落，压线车推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笔直的新痕，在清晨灰蒙蒙的光线里很扎眼。 路过的几个住校生端着饭缸站在跑道外看了一会儿，有一个掉头跑回宿舍拿了手机拍了一张照，发到了班群里，配文就四个字：“学校疯了。” 陈年这时候和苟发财还有白若珩正一起坐在综合楼门口台阶上啃着刚买的酱肉大包子，豆浆放在脚边还没开封。 陈年在心里面把这笔账又算了一遍：换桌椅、清走廊、修跑道、改食堂、亮路灯，看起来全是砸钱。” 但是这些钱最后都会变成分数，最后变成他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 随后陈年转头看着日渐憔悴的苟发财，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陈年开玩笑的说道：“苟总，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装修的东西啊。” 苟发财摇了摇头笑着说：“都是临时补课学的，只是我是天才罢了。” “切。” “切” 陈年和白若珩同时表示了不屑。 第12章 招聘传奇保安 张大力 看完学校之后，陈年和白若珩便回了家。 由于苟发财那边全权接管学校那边的一些事务，但是陈年刚买的大楼又不能一直空置着，所以就叫白若珩先找各种装修团队先看着。 “怪不得要做一个文化传媒公司呢，即使在县城，短视频什么的影响力应该也是比较巨大的。” 陈年心中有了一些想法，除了慢慢用钱把名声打出去之外，他或许还需要一些专门学传媒地给他拍一些视频，慢慢把名声打出去！ 想到这里，陈年想起了今天早上在工商局的时候，自己无聊在贴吧和抖海发的招聘帖子。 随后躺在床上，连忙翻出手机看一下有没有人回应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贴吧和抖海的消息都来到了99+。 陈年心中一动，可能是自己发的全球都可以来，机酒全包的缘故？ 居然这么多人找自己，自己可是连薪资都没往上面写，怕吓死这群网友，怕他们嫉妒都来了，那也不行。 因为陈年计划这一批招进来的人一定要严格招聘，摸清底细，他们的地位和薪资可是仅次于白若珩和苟发财的。 于是，陈年一个个打开抖音和贴吧的主页看他们自己平时发的视频和帖子，进行严肃背调。 “当过老旧小区的周结保安，和老大爷老大妈相处和善，希望可以试试该公司保镖一职...” “小学的时候当班长，点了班里二十多名同学六年的名字，从来没有念错过，想试一试贵公司的人事经理一职...” “跑了十几年剧组的优秀制片人，太肝了，如果愿意让我尝试一下行政经理的活，我觉得我可以胜任。” “......” 一条条消息看得陈年都要气笑了，除了那条剧组的制片人，其他什么周结保安，小学班长的都是什么鬼？ 陈年摇了摇头，给这个制片人了一个小标记，随后继续一个个筛选了起来。 虽然制片人的工作其实和行政经理差不多，但毕竟一个是跑剧组的，剧组的拍摄属于项目制的，节奏很碎片化，经常会外勤熬夜。 很多老制片人习惯灵活办事，事实也就应该如此，但是一个企业的做班经理，也有很多规矩和标准，有些东西都可以说和制片是相悖的。 这种人一旦适应了行政经理的模式什么的，可能会做的很好。 但陈年现在的公司处于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可没有时间来让别人来适应了。 必须找专业对口的！ 翻着翻着，一股诱惑力让陈年没法往下翻了。 这个人的名字叫“致敬传奇保镖张大力”。 陈年好奇的点进他的抖海一看，瞬间眼前一亮，就觉得就他！就是他！ 他就是保护我的真命天子啊！ 昵称：传奇保镖张大力 简介：身高209cm，徒手负重400斤，散打六段，省赛100kg以上三连冠，以色列马伽术g3防卫认证，持有高级保安员证和急救cpr认证，专职私人护卫，话少靠谱。 头像是张大力站在地下停车场，身形魁梧，肌肉都占满整个画面了，但狰狞的外表下，他的脸上却是在憨憨地摸着头笑。 抖海的视频也拍得细节满满，全部都是他的证书展示，负重展示，以及格斗展示。 陈年瞬间肃然起敬，马上私聊发送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两万块钱。 陈年相信两万块机酒差不多全国各地都随便可以飞过来，以后就都这个标准了。 只见很快，张大力便回复了陈年的消息，自己就在隔壁市，用不了这么多钱。 “没事，就当面试奖励了，抓紧来。” 随后陈年继续翻看，居然也看到了同城很多人回复自己。 里面赫然十分显眼的刘洋便是第一位。 “这不是陈年的抖海号吗，在这里没大学上装啥大老板呢？？？” “大家别信哈，这个人是个骗子，我们同城，他爸妈还在我爸工地上班呢，真是笑死我了。” “哪来的装货，自己好好准备复读吧！” “哦对，你爸妈也没实力让你复读，一家子废物哈哈哈哈哈！” 一看这老刘洋就是急了，一下子发这么多条消息。 由于孙翊云和陈年他们抓刘强带回去揍的时候，没人看到陈年，只觉得是两派之间的斗争。 也只有强建集团的高层会知道陈年这个神秘富豪的存在了，刘强肯定也知道，但是嫌丢人，估计没告诉刘洋这个儿子。 陈年还是很乐意上演一场扮猪吃老虎的剧情的，教训完你爸忘记教训你了是吧？ ...... 而此刻的刘洋和他的几个跟班在自己家的大平层里面此时正急着团团转呢。 因为发现有人在怼他们了。 评论区里面真有人较真反驳刘洋的言论。 说自己查了这家公司的注册资金足足有一个亿，然后也是真实存在的，归属人也确实是陈年本人。 然后放出了证据的截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洋面红耳赤地怒吼着，几个小弟则安慰说，说不定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同名同姓呢。 结果那个小弟就挨了刘洋一巴掌。 “那他妈的我早就加了陈年的抖海了我还能看错？！” “吵什么呢？“ 只见此时刘强下班刚回家，脸上和手上腿上还绑着纱布，一瘸一拐地进来了。 “爸，就是那个我一直欺负的陈年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吗，他怎么突然就有了那么多钱，是不是偷砸抢的？居然在抖海上开始招人了都，我的天啊！” 听着刘洋的哀嚎，刘强的眼角一直在颤动，他妈的臭小子，老给老子招惹麻烦。 刘强想到了自己被面包车围着拖上了车，然后被孙翊云拉回到粗茶淡饭的地下室，然后一直被拳脚招呼。 然后自己集团的人来赎自己的时候，刘强一直听孙翊云说的话便是，以后你再欺负陈年一家子，你就等着吧刘强。 这让刘强一阵屈辱，越想越气，但也知道了陈年那一家子一直被自己欺负了两三年了，现在莫名其妙的和孙翊云那个浑蛋搭上关系了。 已经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存在了。 随后看到自己儿子刘洋还在跟犯病了似的一直大吼大叫。 “啪” 刘强顺势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第13章 传奇保镖张大力报道 第二天一大早，人事经理，行政经理和保镖都已经招好了。 行政和人事陈年不是很熟悉，所以就按照直觉把几个人筛选出来然后让苟发财和白若珩做去了。 而陈年今天一大早就蹲在自家别墅院子门口晒太阳，然后等张大力过来。 他定了今天早上最早一班的飞机，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其实最慢的是从机场出来之后倒车来长青县...... 陈年看着手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年突然觉得天怎么突然暗下来了。 一睁眼，只见一身腱子肉的张大力已经站到了自己家门口，正在看着自己，貌似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喊醒自己。 陈年眼神迷茫，这肌肉和身高体重，现实中看到比照片视频什么的有压迫感多了。 陈年感觉自己可能一拳都撑不过去。 张大力眼前一亮，“咦？醒了？您是陈总吗？我看和照片上挺像的。” “对，是我。” 陈年连忙站起身来，然后和张大力握了个手。 感觉自己的手被对方的手包裹住了的感觉，而且虽然十分粗糙，但是张大力的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茧子之类的，处理得十分好。 那张手大得吓人，比陈年的脑袋还有大一圈的感觉。 “我的天，大力，我相信你会把我保护得很好了。” 但越是恐怖，陈年越是开心，感觉凭借这一个人，就可以把孙翊云他们都端了好吗？ 孙翊云那一身薄肌在张大力的对比下，就跟小鸡崽似的。 随后陈年便领着张大力进了别墅。 陈建国和侯小英女士两人正躺在一楼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好像是什么群众的名义，最近挺火的。 “我天，老陈你快看，你儿子借裸贷，现在被人抓住了啊是不是！” 陈妈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跟绿巨人似的凶神恶煞之人，心中一颤，疯狂垂着旁边的老陈。 陈建国白了陈妈一眼，“”你见过男的借裸贷啊，要是男的能借裸贷，想我这种大个儿的早就迫不及待地向全网观众展示了。 “那不得把所有裸贷都撸个遍啊。” “说啥呢？” 陈年满脸黑线，“这是我找的保镖，保护我还有小白和苟发财的安全的。” “哟哟哟，有钱人咯，惜命得很！”侯小英女士阴阳怪气地说着，随后便磕着瓜子继续看剧了。 陈年笑着摇了摇头，带着张大力上到了三楼。 中间的最大的房间是自己的，左边是白若珩的，最左边角落里是苟发财的。 然后陈年将张大力的房间安排在了自己房间的右边。 跟张大力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两人便来到了车库里面。 随后陈年将两辆车的钥匙都丢给了张大力，“坐迈巴赫。” “是不是来到长青县还没吃饭啊？大力，咱吃饭去吧先，边吃饭边聊。”陈年随口问道。 “好的老大！” 随后两人便来到了粗茶淡饭。 旁边的一家小馆子。 没办法，孙翊云饭店里那些全都是样子货，排面还行，真让人每天吃这些纯粹恶心人。 “大力，你们这样实力的，饭量是不是都特别大？”陈年好奇的问道。 “对。” “老板，包间，给我菜单炒一本，重复食材的不要，量大点，再来一桶米饭，然后再跌碗面！” “欸！好嘞！” 随后两个人包间落座，陈年给小白和苟发财发了个消息，中午来这里吃饭，顺便开个小会，知会一下进度。 陈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大力，你之前在老家那边是干什么工作的？” “之前也是给一个老总当保镖的，那个公司做的很大，底下也很脏。” “我是老板的保镖，难免会看到他做一些事情，刚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可能跑不脱了。” “我想走，他拿我父母威胁我，最后...虽然他进去了，但是我爸妈也是...一个死一个残。” “现在我妈还在病床上躺着呢，需要很多钱，我不能不去工作，但我又只能做保镖，那个城市已经没人敢要我了，所以我才想着另谋出路。” 陈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从兜里拿出了从小白那里顺的一盒烟，南京的金陵十二钗薄荷，还挺好抽的。 已经被周围烟鬼传染的陈年彻底没招了，刚开始只想着累了抽一根解解乏。 最后早上起来想抽一根，吃完早饭想抽一根，拉屎想抽一根，现在听到悲伤的故事，又想抽一根。 真该死啊，吸烟有害健康啊浑蛋！ 陈年不假思索，重重地吐出了一口烟雾：“阿姨现在需要多少钱，我出了，只有一个要求，治好了把她接过来和我爸妈一起住。” “然后你每个月5万工资吧，我只能出这么点了。” “真的吗老大！”张大力的脸上出现了错愕的表情，随后紧紧的上前抱住了陈年。 “别感动，爷们点儿！”陈年笑着假装严肃说道“我这么做只是怕你三天两头请假回去看阿姨，现在不就是更方便了嘛。” 张大力紧紧抱着陈年，认真的和他的眼睛对视说道：“老大，别说了，以后我张大力这条命就是属于你的了。” 就在两人抱着正紧的时候，白若珩和苟发财进来了。 陈年：“......” 白若珩：“......” 苟发财：“？？？” 陈年顿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牛劲，瞬间挣脱了张大力的怀抱，随后快步走到小白和苟发财面前小声简单说了一下张大力的情况然后说了自己做了什么。 两个人听完之后憋着笑，陈年严肃绷住，然后转身跟张大力说道。 “这位好看的姐姐叫白若珩，是我的法律顾问加秘书，那位邋遢的小哥叫苟发财，人称“经济巨鳄巴雷特”算是我的经济顾问和方案师小诸葛。” 然后转身向两人介绍。 “小白，苟子，这是我聘请的保镖，专门保护人身安全的，以后大家都会经常见面的，也都是年轻人，都有共同话题。” 小白白了陈年一眼，说这么老气的话，结果自己才是最嫩的是吧？ 苟发财看着已经坐在一起的白若珩和陈年，睁大眼睛吐槽道：“喂喂喂，凭啥她叫小白这么好听可爱的名字，我就叫苟子多难听啊！” “那怎么，不叫你苟子叫你荀子啊？” “咳咳，那还没到那种程度呢。” 苟发财自觉坐到了张大力旁边，瞄着他那夸张的肌肉看着。 陈年把烟掐掉，随后说道：“趁着菜还没上齐，两位介绍一下各自的进度吧，大概多会儿可以完成，我多会儿可以给你们继续上压力。” 第14章 苟发财汇报青中进展 “还有任务嘛，咱不就青中和那栋楼吗？” 苟发财哀嚎地趴在了桌子上。 陈年看着有点好笑，安慰着说道：“小苟子，我知道你和小白都挺忙的，但任务肯定要有的，这个县城，我要把长青县打造成整个三晋省乃至全华国最强的县城。” “先问一下吧，学校那边怎么样了？”陈年笑咪咪的说道，自己还行，最喜欢当甩手掌柜了。 苟发财听到，连忙从兜里掏出来手机说道。 “我目前只对学校动了三刀，最狠的就是把一些傻屌老师给全部开了，真爽啊。” 苟发财哈哈大笑的说着，他翻开手机文件夹的第一张表，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名字，中间被一条红杠劈成了两半。 "原来的教职工一共七十二个人，我初步评估之后，留了三十四个，踢了三十八个。” “那里面啊你是不知道啊，有四年没更新过教案的，有上课念课本照本宣科的，有迟到早退成习惯的，还有三个是他妈的不知道谁的关系户，上课敷衍学生，我直接让他们全部滚蛋了。" "留的那三十四个，也不是白白留下的。” “我重新签了一份聘任协议，基本工资不变，但课时费翻两倍，班主任津贴翻三倍，外加跟绩效挂钩的年终奖。” “考核标准由陆老师牵头重新制定，月考、期中、期末三次成绩全部纳入绩效系数，带班提分率排在全校前百分之三十的老师，年终奖另加百分之五十。" 随后苟发财翻到第二张表，上面是另一列人名，地址栏从北京到深圳到成都都有。 "走的三十八个名额，我全部补上了。” “从全国各地挖了三十八个新老师，全是名校骨干级别，平均教龄十二年。” “其中六个是省重点中学的教研组长，两个是市级学科带头人，一个数学特级教师，一个物理竞赛金牌教练，还有一个是从深圳某私立高中挖回来的英语名师。” “这些人里面最低的年薪我开的四十万，最高的那个物理竞赛教练一年八十万，还不算奖金和课时费。" 他把手机翻出来，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转得飞快，下面的学生鸦雀无声。 "这人姓陈，在深圳做了十二年竞赛教练，带过两个国际金牌。我跟他谈了四轮，最后开的条件是他来青中带竞赛班，竞赛经费我单独列预算，他不用管招生不用管行政，只管上课和挑苗子。” “他老婆孩子一起搬过来的，孩子也安排进了学校。" 陈年看着手机视频里的板书，说了一句：“竞赛班什么时候开？" 苟发财立刻接：”下周一正式开班，先在现有高一学生里海选，摸底考加面试，先挑二十个人。经费这一块我预留了一百五十万，够用一整年。" "那个英语名师呢？" "女的，姓许，三十五六岁，之前在深圳是带高考毕业班的，她的班平均分常年全市前三。” “她有个特点，上课全英文，口语比县城英语老师流利两个档次。” “下周一公开课，我准备让她教一节示范课，把全县所有英语老师都请来听。" 陈年满意地嗯了一声，右手伸出来一划，十分潇洒地说道："安排。" 苟发财看着没问题，手机打开了另一个excel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奖励制度和编号。 他语速明显加快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哥，学生激励这块我把它做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分四个层级，金额都不低。" "第一层，基础进步奖。每次月考比上次总分多考一分，奖二十块钱。不设上限，不设门槛，不分年级，不限名次。只要进步就有钱。我按全校平均提分算过一笔账，目前全校月考平均分比上学期期末提升了大概十五分，单这一项每个月要发出去三十多万。" "第二层，名次突破奖。年级排名每前进十名，奖五百。前进五十名，奖三千。前进一百名，奖一万。每个月的月考排出来后，财务直接算账，钱打饭卡，学生自己去食堂自助机刷出来就能用。" "第三层，高考目标对赌。所有高三学生签一份协议——目标学校分成三档：一本对赌、211对赌、985对赌。考到目标线以上的学生，一本奖两万，211奖五万，985奖十万。如果考到清北，我单独发五十万。这个钱是写在协议里的，所有学生家长都签了字，到时候直接打银行卡。" "第四层，年度学霸奖学金。全校大榜前一百名，按照排名差级奖励，第一名每年奖十万，第二名八万，第三名六万，第四到第十名各三万，第十一到五十名各一万五，第五十一名到一百名各八千。这笔钱不和进步奖叠加，按就高原则领取。" 苟发财合上文件夹，语气稍微放平了一点："这个月考算下来，预估四层奖励要发一百零七万。全年级一千八百个学生，有奖金拿的大概是九百多人，覆盖面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陈年靠在椅背上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问了一句："有没有学生拿了钱之后摆烂的？" "有，但是极少。我设计了一个兜底条款——连续两次月考退步超过五十名的，取消当次所有奖项资格，但保留下次参评权。” “这个条款目前处罚了六个人，效果很好，基本上被罚过一次的下次月考都拼了命冲回来。" 陈年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没问题，苟发财又拿出了食堂方面的计划。 "食堂这块，我换了整个运营团队。“苟发财说，”原来的配餐公司我解约了，赔了三十万违约金，但我认了。” “新签的一家是省城做高端商务餐的餐饮管理公司，他们的主厨团队有米其林一星餐厅的工作背景。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你们别给我糊弄，我会定期找人偷摸的检查的。" "现在后厨一共十二个人，主厨姓林，之前在杭州一家黑珍珠餐厅当副厨。” “他一个人年薪我开的五十万。剩下的十一个，有的是省城酒店出来的，有的是自己开过私房菜的，全部做过背景调查，厨龄平均八年以上。" "每天的菜单我让林师傅提前一周出，荤素搭配、南北口味兼顾、每周至少换一半菜品。” “牛逼” 陈年竖着大拇指，跟他想的目前来说差的不是很多，大体方向都没错。 就是互联网短视频方向的还没有做，这让陈年比较头疼。 他知道这不是苟发财的活，他还需要招一个拍短视频运营的那种人才来才行。 酒香确实不怕巷子深，但是人越多越好嘛肯定。 不管了，等人事经理找过来了，跟小白说一声尽快吧。 大楼如果装好了，也需要这种传媒人才来宣传。 张大力则一直吃着饭，看来是真的饿坏了，他也听着嬉笑打闹知道这个老板和那个老板的截然不同了。 之前大力跟着那个老板和其他老板的时候，他自己都是站门口守着的，只有陈年让他进来吃饭，而且公司什么的信息随便听。 这更让张大力决定了自己一定要跟着陈年一起干了！ 第15章 陈年暗中视察崩溃了 “果然，我陈年的眼光没有看错你们，小苟子你干得很好了。” 陈年一个十八岁刚高考完的学生拍着已经25岁的苟发财的肩膀，极为老成地说着夸赞的话。 “小白你那边如何？” 白若珩皱着眉头，显得十分犹豫和棘手：“已经找各行各业优秀的人过来给我们画图纸制作方案了。” “但是我知道你买下这栋楼是想短期资金进行回流的，但是目前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用钱砸，这栋楼完全修好也需要一年的时间。” “这事情啊...”陈年笑着看着白若珩，他其实早就想好了这件事情，并且有了解决办法。 “你钻牛角尖了，很好解决的，一切装修都不要停，但是前三个月先把一楼的街边餐饮和招商还有一楼内开辟出来个顶级超市出来，然后再做上层建筑。” “本来不想做什么超市的，但是你们不是长清县长大的，不知道长青县最大的超市利家家都成啥样了。” “然后五六七楼也有大用处。”陈年神秘一笑，有的时候自己想出来一个完美的办法向别人炫耀的时候是绝对憋不住笑容的。 “五六七楼不是做灵活租赁和办公区嘛，和青中联动一下，随便装修清理一下，当成一个训练营。” "让陆老师对外开一个周末名师冲刺营，就用大楼中的其中一个楼层，面向全县及周边县市的高二高三学生招生。每个学生收四千块钱一期，一期两个月，二十人开班，五十人满班。” “新来的那几个名师每人带一科，周六上一天，周日上午答疑加模考。” “第一期招到五十个人就是二十万，做六期就是一百二十万。钱不多，但够日常维护费和老师奖金了。" “但你觉得...咱们砸重金来的平日里这些县城学校请都请不过来的名师，做做宣传，会有人能忍住诱惑不报名嘛。” 白若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快速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写了几行，又算了一个数，然后说：“那我明天就联系招商局放消息。大楼那边我把施工计划重新拆解，先完成餐饮区和样板间的图纸深化，压缩工期。陆老师那边小苟子你今晚就给我打电话联系。" 苟发财一脸苦笑，“白姐，怎么连你也叫我小苟子，听着真像太监的名字啊。” 白若珩并没有理会苟发财，而是看向陈年，“还有一件事，今天土地局给我打电话，说有一块县城偏外的百亩地看看你需不需要。” “他们这是怎么了，都穷疯了，毒蚊子看上我这块儿肥肉了？” 陈年吃饱了躺在包间的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让他们滚蛋，还百亩地，真把我当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苟发财也觉得很离谱，撇了撇嘴，“青中是因为这是陈哥的学校，那大楼是买来未来几年反哺青中的，那县城郊外必然是工业用地，怎么？” “还想让我们给他开几个工厂赚钱啊？” 陈年看着在风卷残云的张大力的嘴下，所有菜几乎全部清空了。 “不管他们，咱们刚起步，我各方面都需要打点一下，应该只会引起注意，不会扯到裆。” 陈年抬头看着天花板，在这个小小的长青县啊，自己已经投资了一个多亿了。 ...... 吃完饭后众人分开了，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要做。 苟发财负责青中，白若珩负责商业综合体的大楼。 而陈年负责大局掌控，有了张大力保护自己，还能给自己开车，短时间内自己是用不到苟发财和白若珩了。 两人管的也是陈年觉得目前来说最重要的项目。 但陈年的脚步还没有停下来。 和苟发财还有白若珩分开之后，陈年让张大力带着自己去到了目前长青县最大的超市，也是整个三晋省每个县城无孔不入的连锁超市，利家家。 一楼做的超市的模式，其实他已经有了雏形，但如何实施，他要看看目前自己最大的对手是怎么样的。 张大力把迈巴赫停在利家家超市门口的露天停车场时，差点没找到车位。 不是车多，是车位线都他妈的磨没了，地上只剩几道灰扑扑的旧印子，还有几辆电动车胡乱戳在汽车位上。 老实本分的张大力都忍不住吐槽了起来，“老大，你们这长青县比我们那边的这些工作做得还烂呢，我的天。” 陈年听到下车的时候低头挠了挠后脑勺，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啊... 陈年扫了一眼利家家那排门头，依旧一块儿老式的暗红色底板，上面写着“利家家购物广场”七个字。 门帘是那种冬天用的透明厚塑料条，但现在是七月啊，长青县也有三十四度。 陈年在门帘前面站了两秒，，他已经知道里面是啥味道了，捏着鼻子，掀开走了进去。 一股各种蔬菜水果海鲜混合发霉的味道充斥着鼻腔，陈年痛苦的往前走着。 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里面空间很大，约莫有两个标准篮球场拼起来那么宽。 货架排得很高，上面稀稀拉拉地摆着东西，灯光是从头顶一排老式日光灯管里洒下来的。 但你用肉眼都能看出那灯一直不停的在频闪了，或许哪一秒就灭了 地面是白色水磨石，表面已经被购物车轮子和鞋底磨出了一层暗色油膜，走上去有点发黏。 陈年沿着主通道慢慢往里走。 入口左手边是水果区，三个大台面上摆着几堆品相一般的苹果、梨和泛青的香蕉，表皮上有明显的磕碰痕迹，散发出一股发酵的酸甜气。 一个穿碎花短袖的阿姨正弯腰在台面底层翻来翻去，扒拉了将近半分钟才挑出两个勉强完整的苹果，拿起来吹了吹灰，放进塑料袋里。 陈年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里走。 生鲜区的冷柜里冻着一排鸡腿和一整块五花肉，表面上结了一层厚霜，都看不清下面的肉色。 一位推着购物车的大姐在冷柜前面站了将近一分钟，反复拿起一盒冻虾，翻过来看包装日期，又放回去，换另一盒再翻。 主角侧身走过去的时候，听见她嘟囔了一句：“这是冻了多久了也不写个日期什么的……” 再往深处走，日化区的货架最惨。 洗发水和洗衣液之类的品类货架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几瓶不知名品牌的货，瓶身落了一层灰，标签被反复蹭过已经模糊了。 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男人站在货架前，拿着手机对着架子拍了两张照片，然后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陈年经过他身后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屏幕，他在给老婆发消息：“没有你要的那个牌子，这里只有杂牌，要不我上城里买算了。” 收银台那边只有两个通道开着，一个中年女收银员坐着刷手机，前面排了五六个人。 每个人购物车里的东西都不多，一袋挂面、几包榨菜、一桶油、一板鸡蛋，凑不齐一顿体面的家宴。 陈年深深的叹了口气，“这超市还不倒闭的原因只有一个，这县城只有这一家大型超市，其他人有要的都上网买或者去城里买了。” “这看啥啊，纯纯浪费我时间” 陈年瘫倒在迈巴赫的后排，大口吸着车内的沉木香。 看完超市，陈年愈加确定要在这里一楼的内部做超市了。 第16章 有人要造反 七月份的最后一天，不管是青中还是大楼都在稳步进行中。 今天，青石县一中的新校门刚装好，保安老周就遇上了他职业生涯最头疼的场面。 他在传达室的监控屏幕里看见远处那条街上呼啦啦涌过来一片人，数了数大概三十几个，打头的一个拎着大喇叭。 后边儿还有两个扯着白布横幅，举手机录像，还有人走在后面推着一个小喇叭车，外放音量调到最大，隔着两百米都能听见里面循环播放的录音。 “苟发财非法开除教职工！还我工作！还我公道！” 老周赶紧给苟发财打电话。 苟发财正在综合楼一楼跟工人确认新装的中央空调呢，接完电话之后没慌，先走到窗户边往校门外看了一眼，没怎么当回事，仿佛意料之中，随手拨通了陈年的手机。 他说：“陈总，开掉的老师们找上门了，三十来号人，围在校门口还拉了两条横幅，你快过来大展神功吧，我还有很多学校项目要监看呢。” 陈年刚醒过来正吃老妈做的早餐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说：“来，现在就过来。另外你把所有新老师还有赵学民都叫到一楼大厅集合，别出来，就在里面看，这样效果更好一些。” “让陆老师也过来，站我旁边就行，顺便宣传一下咱们的训练营。” 二十分钟后陈年的迈巴赫从侧门开进去停在综合楼门口。 陈年面色平静，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会发生了，没有合理解决只是因为要推进进度。 时代的车轮滚滚而来，就是有些人会被碾死。 他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校门方向，大门紧闭，门外的喧闹声隔着半个操场都清清楚楚。 他拍了拍裤子上蹭到的灰，穿过综合楼大厅的时候，新来的三十多个老师站在走廊两侧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陆老师已经站在门口了，穿一件旧灰色夹克，手里端着保温杯，脸色不好看。 旁边还站着赵学民，脸色也并不好看。 而苟发财并没有来，他知道陈总会解决问题的，他只需要专心推进度就好了。 陈年走到他旁边，说了句：“陆老师，赵校长，走吧，去会会他们。”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喇叭声和喊叫声直接灌了进来。 横幅上面写着黑字：“暴力裁员，天理难容！” “教书育人三十载，一纸开除没人管！” 打头的那个老师，五十多岁，戴眼镜，头发花白，嗓门最大，站在最前面举着喇叭冲着陈年喊：“苟发财！你凭什么开除我们！我们在青中干了十几年！你没有这个权利！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 后面一群人跟着起哄，有人把手里的一摞材料哗地一下往前甩，落在陈年脚前的台阶下面，是一些手写的联名信和情况说明。 有几个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现场直播，镜头对准陈年的脸。 陈年没动，站在校门口台阶的最上面，低头看着那一摞散落的纸。 他等了三秒钟，等喇叭声稍微歇了一口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陈年笑着说道：“张老师，你是不是没见过苟发财啊，我是他的上司，陈年，不是苟发财。” “另外，开除你们的理由和证据还有资料都很充足啊。” 陈年和善的伸出食指指向了那个打头的老师，“你我印象最深刻，哪一年的教案写过新的？六年了，你给三届学生讲的是同一套内容，连例子都没换过。你要说法？这就是说法。” 打头的老师张了张嘴，后面的人群静了一瞬。 陈年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最上面的台阶边缘，目光从前面一排扫过去：“后面那位拿手机的，你姓吴对吧？” “去年你带高三，整个学年批改过的作业总量是三百二十七份，平均每个学生不到二十份。隔壁班王老师退休前一年批了四千多份。你管这叫教书？” 众人鸦雀无声。 陈年继续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中间的平台上。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最后面那几位，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是某些校董安排进来的吧？当时是怎么进来的你们自己清楚。” “入职笔试考了不到六十分，面试全靠在座老师放水。进来之后做过什么？” “青中没有废物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陈年心中默背着几天前苟发财就觉得风气不对之后，给他写的稿子。 苟发财专门自己没有出面而是让陈年出面。 陈年还记得那天苟发财打着哈欠说的话，“你要拯救长青县的教育，除了砸钱，个人魅力打造个人ip也是很重要滴。” “如果哪天发生意外，我这里有慷慨激昂的反驳稿子，你拿回去看一看，到时候我叫你来。” 回过神来，陈年嘴角微微翘起，看着打头的张老师，语气放平了，“张老师，你在青中教了十七年。” “教学记录里，按你教过的总学生数和你课堂的投入时间折算，平均每个学生从你这辈子得到的有效教学时长大概是十四个小时。” “不够在省城上一个完整的暑假补习班。你觉得你委屈，那那些考不上好大学的学生找谁说委屈？” 张老师握着喇叭的手抖了一下，嘴唇发白，没接上话。 身后的苟发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是厚厚的文件袋，每个上面贴着姓名标签。 他把箱子放在台阶上，对下面说了一句：“各位的完整考核记录、课堂录像抽查截图、备课电子版历史版本对比、作业批改后台数据，全部在这了。” “教育局那边我备份了三份。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现场公开过一遍，让围观的群众自己判断。” 苟发财这一下彷佛最后的子弹，闹事的群众们顿时僵住了。 过了大概十秒，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算了”，然后陆陆续续有几个开始往后退。 横幅被风卷了一下，垂下来糊住了上面一半的字。 打头的张老师咬着牙，最后说了一句：“你今天赶走我们，等哪天你自己也被别人赶走的时候......” 陈年打断了他：“我等着。”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台阶上，目光看着脚下那群人开始收横幅、关喇叭、往街对面走。 手机直播也关了，零星有几个还在回头拍，但气焰已经明显被熄灭了。 人散了大半之后，陈年插着兜转过身，看着笑得贱兮兮的苟发财，无奈地也笑了一下。 “你搞这种是吧？” “嗨呀，那咋啦？”苟发财笑嘻嘻的拿出了手机，打开抖海的同城给陈年看，刚刚有些人发的视频已经活了，有了好几万的播放。 “还在涨呢，我还自掏腰包给我们陈总主角的视频刚刚投了1w的抖＋呢。” “这是你想出来的？” “”不是，公司最近人招得差不多了，这不前几天就招了一个自媒体的人才嘛，他想的方法，这视频啊就是他亲自在人群里录制然后上传的。” 陈年竖起了大拇指：“这招高啊！” 第17章 这老板在养死士啊！ 听到苟发财说公司那边的人员变动，陈年跟着苟发财在青中又绕了一圈看了进度之后。 便打电话叫张大力开车过来，自己要去自己公司看看。 “前两天就听小白说公司的办公区和我的办公室什么的都装修得差不多了。” 陈年在车上还是比较期待的。 但自己最近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都在研究一个问题，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在这里县城如何扎根。 扎根后才好发展整个县城，才不会又阻碍。 就像别看强建集团这小一个月几乎都没有来找陈年的麻烦，他们只是觉得为了一个刘强不至于。 但是毕竟是丢了面子的事情，所以陈年现在所有的装修，就像青中和办公大楼刚开始都是打算外包给青峰集团的。 但是青峰集团不像强建集团那么专一，百分之八十的工程都在建设上面。 青峰属于比较综合的一个集团，商业工业什么活几乎都沾一点边儿。 青中和大楼的装修条件严苛，再加上材料要求也高，青峰集团做不好这个事情的。 但是头疼的就是请省内的其他建设团队过来，那些做的很大规模的人都不愿意过来。 因为强龙不压地头蛇毕竟是，你敢来赚这一单生意，强建集团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就像强建集团掌握着长清县百分之将近七十的建材供应渠道，卡着陈年团队的装修，就是恶心你，让你延长工期。 这种微妙的冷战状态给陈年的计划进度难免是拖慢了很多，惹得陈年一股无名火。 陈年只好继续砸钱了，用商业利益收买第三方。 强建集团再大，也有竞争对手。 县城里有几个中型的建材商常年被强建压着，陈年就主动找他们合作，把大楼未来三年的物业维护、保洁、保安等长期合同打包给他们做。 然后又花了一千两百万收购了利家家超市，同样推倒重建，然后将这个工作甩给其他建材商。 然后不断地买地，不断地买一些商铺，一起装修，钱都不给强建集团。 这些中型的建材商拿到了钱就有了利益，他们自然会在各自的圈子里替你传话。 “陈总是个长期买家，良心得很呐！。” 当强建的敌人都开始帮你说话的时候，强建自己自然也要重新算账了。 这一套下来，陈年冷静的看着银行卡里冰冷的八千万，有钱自然就有底气。 陈年自然知道强建在等陈年一个开业之后的机会，而陈年自然要好戏做全套。 疯狂在网上投流，建造个人ip形象，收购了一个大火的自媒体小团队。 同样，花不对等的钱，陈年去收购了利家家超市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要做自主品牌的超市，去做一些商品菜品的全县城配送，那自然需要平衡，大楼在接近城市中心，而利家家在长青县的偏外面一些。 到时候配送多一个超市仓储，也不算亏，主要是恶心了强建集团了。 陈年在车上假寐着，这时候到公司了。 陈年看着大楼高处高高挂起的长青神豪帝国六个字，在阳光的反射下甚至有微微的金色反光，顿时心情大好。 楼下的街边餐饮招商在白若珩的协调和宣传下现在也已经初建雏形，里面的超市也在有条不紊的装修这。 陈年乘坐电梯上到了最顶层，八楼，也就是真正的办公区。 推开玻璃门进去，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看见陈年站起来点头：“陈总好。” 陈年冲她点了下头，穿过前台往里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开阔的开放式办公区，十二三个工位坐了将近满员。 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压低声音打电话，桌面上立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统一亮着，整个空间有一种刚刚启动的劲儿。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穿浅蓝色衬衫，下身依旧包臀裙，袖口整齐地翻了两圈，手里夹着一个文件板。 是白若珩，看到陈年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挑，走了过来，也没有寒暄直接说道，“人都到齐了，按你说的，新来的几个都打过照面了，今天正好一起见见你。” 陈年：“一起吧，挨个来。” 陈年先领着他走到右手边第一扇敞着的门前面。 里面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衬衫的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发际线位置一道清晰的分叉。 她面前是两台显示器，一台上是剪辑软件的播放窗口，另一台上是微信后台的实时数据看板。 白若珩说：“陈总，这是林悦。自媒体团队的主理人。” 林悦站起来伸出手，力道比大多数男人都重：“陈总您好，我叫林悦，双木林，喜悦的悦。” “做过三年电视台编导，后来自己去机构做了两年账号孵化，带过三个二十万粉以上的本地号。” 陈年听完点了下头：“第一条片子昨天你发我看的，数据怎么样？” 那是昨晚陈年才看到的一部关于青中的风景和建造的一个纪录片，他们的效率是真挺快的，陈年看过了，确实拍的很全面很好看。 但是毕竟是互联网，数据什么的，除了硬实力之外，还需要一点运气。 林悦把第二台显示器转过来，上面的后台数据曲线已经出来了一截：“同城播放量六万七，完播率百分之三十八，比预期的好，而且评论区没有乱七八糟的节奏。” 陈年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打了个哈欠。 自从上次青中闹事之后，陈年就知道和很多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一直在联系，长青神豪帝国应该怎么在长青县和各个势力合纵连横。 这是真的一夜一夜没睡好。 第二间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圆脸，身形微胖，穿一件深蓝色的短袖polo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桌面上没有杂物，只有一台笔记本、一个水杯、一本记事本。 他正在对着一份简历勾勾划划，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带着那种做了十几年hr才有的、不冒犯但看得透彻的平静。 白若珩介绍：“这是钱卫东，人事经理。长青县本地人，在县人才市场干了十一年，后来去市里一家连锁企业做了四年招聘总监，小苟子招来的，还不错。” 钱卫东站起来，十分细节的椅子一点响动都没有，因为他习惯性的在站起身的时候，喜欢将椅子抬起来。 他说话不急不慢，语气里带着一种长期跟人打交道培养出来的温度感，给人一种聪明的老实人的感觉。 “陈总，我刚入职没多久，这两天在做三件事——新员工岗位说明书重新梳理、下季度的招聘计划排期、还有一个离职风险预警名单，就是现有员工里哪些人可能被其他公司挖走、我提前标注了，后面好做留人预案。” 陈年：“风险名单现在有谁？” 钱卫东翻开记事本，指了一下其中一页：“目前有两个人。一个是林悦助理岗的那个剪辑师，剪片子速度很快，但最近有人电话联系过他，可能被其他团队接触过。” “还有一个是外联岗的小张，家里有私事可能影响工作状态。” “我这两天分别聊过，剪辑师那边的方案是下个月加一次项目奖金，小张那边是先批几天假让他处理完家里的事再回来。两个预案都沟通了，你看这个尺度行不行。” 陈年看着钱卫东，思索了一两秒说道：“方法不错，尺度不是很行。” “世界上哪有什么跳槽，是你给的钱不够罢了。” “按你刚刚说的，给剪辑师基础工资的同时，每一个视频都有对应的项目奖金。” “然后小张，他都说家里有事了，光批假怎么能行，给他一笔奖金，带薪休假，解决了事情再来。” 钱卫东愣了一下，看着陈年意味深长的眼神，知道了这个公司根本不缺钱，缺的是生产力，忠诚的生产力。 简单来说，这老板在养死士啊！ 第18章 真是井井有条的长青神豪帝国！ 陈年看钱卫东秒懂，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间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开着。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接电话，穿着一件米白色休闲西装，头发拢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细表。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手里的笔在台历上一边说一边勾，台历旁边摆了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签收单和审批表，边角全部对齐。 她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正好看见陈年站在门口：“陈总，你来了正好，我手上有四件事要跟你同步一下——物业那边下季度的水电费预缴单我审核过了，比上季度少了百分之十一，因为设备换了一批节能的” “下周全员会的场地和物料我定了，就在综合楼那间新会议室，投影设备调试过了没问题” “然后前台小妹跟我反映门口的快递架太小了不够放，我看了一下确实，明天加一组” “最后一个是你的日程，下周有两个县里来的招商对接会需要你出席，具体时间我稍后发你确认。” 她语速均匀、信息密度高、条理分明，每件事都用一两句话说完，说完就停。 白若珩看着听新行政经理说话头疼的陈年，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吴慧，行政经理。之前在县招商局做了七年接待科副科长，后来去了市里一家集团公司的行政部。” 吴慧伸出手，手指干净，握手的力度适中：“陈总，我长话短说——行政的工作就是把所有你不想管的事管好，把见不到的地方收拾干净。” “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协调的事，不管是人还是物还是场地，第一个找我就行。” 陈年点头：“好，以后后勤的事你说了算。” 从吴慧办公室退出来之后，陈年带着陈年走到走廊尽头一间还没贴上名牌的小房间前面。 他推开门，里面的桌子椅子都是新配的，桌面干干净净，只放了一台正在充电的笔记本。 陈年说：“这间我打算用来做小型会客室，有时候有些人不适合带进大办公室，可以坐这里聊。” “我列了个基础装修清单，预算控制在两万以内，你看一眼。” 随后陈年回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虽然自己也才第一次来，椅子上的塑料膜还没撕呢。 他无视了塑料膜，靠着椅背看了一眼门口的走廊方向，真是井井有条的长青神豪帝国啊！ 陈年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最近出了强建这个小苍蝇一直在时不时叮自己一下之外，各个事情出奇的顺利。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面进来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孙翊云。 刚进来的孙翊云看到比牛还壮的张大力还吓了一跳。 “我去陈总，这从哪里找来的一员猛将啊”孙翊云笑嘻嘻的坐在了陈年对面的椅子上，“我感觉有了他，陈总都不需要我们粗茶淡饭了啊。” 陈年无奈地笑了笑，“少来，我要不需要你们，今天叫你来干什么？” “对啊，你叫我过来干什么，又有人要绑吗？” 陈年严肃的敲了敲桌子，“我们长青神豪帝国有着严格的法律底线，不搞黑社会那一套，我们执着于建设家乡，用于发展......” “停停停！”孙翊云忍不住打断，“你叫我过来不会是说这个的吧？” “当然不是。”陈年微微一笑，“我是来帮你们粗茶淡饭洗白的。” 话音刚落，孙翊云便有了兴趣，“你说说看。” “将整个粗茶淡饭搬进我们长青神豪帝国大楼，整个楼的一楼二楼我是打算做餐饮的，整个二楼就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让粗茶淡饭以品牌入驻的形式成为我大楼里最高端的那家餐饮店。你有了正经生意、有了营业执照、有了纳税记录，你就不再只是道上的人，而是在长青县经营合法餐饮的孙总咯。” “这还和你开大酒楼不一样，到时候我跟你签合同，不仅给你开，而且所有的高端接待的，不管是政府的还是公司的，所有都由你们来做，我一个点不要。” 孙翊云听前半句还觉得没什么兴趣，酒楼和孙总在哪都是，但是即便他把自己的酒楼做到最大，政府的那群人还有商业聚会的人，百分之六七十都不会选择他们粗茶淡饭。 “一个点不要？” “一个点不要！” 孙翊云站起身来伸出手，“那以后我和陈总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陈年微微一笑，两人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等孙翊云走后，白若珩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苟发财。 两人都各自找了一个大椅子，瘫坐下来。 “两位好久不见啊！” 陈年微笑的看着自己的两员大将。 白若珩几乎做什么东西都十分的严谨，到现在他们公司也没被法律层面的一些东西卡过哪怕一次。 苟发财更是一个奇兵，把学校管理的井井有条，出了上次几乎可以说是必然会发生的开除老师的动乱之外，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青中每月一次的大模拟考，成绩也是直线上升。 陈年目前则是将几乎所有长青县的明线暗线都捋了一遍，几乎除了县城的各个部门，都走了一遍过场。 而各个部门，陈年并不打算打点，因为所有部门都需要自己。 谁敢卡长青神豪集团的各种证明和执照？ 等明年青中高考成绩下来一鸣惊人，再等自己这栋大楼的餐饮，超市，酒店，办公区等等都装修好开起来之后，能解决不知道多少人的就业岗位问题，给长青县创造gdp。 甚至也许在陈年系统第二次返利之后，或许所创造的价值，要超过青峰集团甚至强建集团。 如此恐怖的发展速度，也只有长青神豪集团能够完成了。 想到这里，陈年看着疲惫的两个人，笑着说：“走，去搓一顿？” 苟发财顿时眼前一亮，“就等你这句话呢！大力哥你也去啊，不然的话我们仨吃不完。” “大力可是我的贴身保镖，肯定要去啊！” 白若珩看着两人吵吵闹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第19章 计划 长青神豪帝国集团又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粗茶淡饭已经正式搬入了集团的二楼。 而今天整个集团休息一天。 陈年，白若珩和苟发财还有张大力四个人大早上八点多就站在了机场的门口。 苟发财打着哈欠，“大力哥，你就非得给咱妈定个大早上的飞机啊。” 张大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手术很成功，我也有点迫不及待想见她了。” 陈年在最前面站着，张大力的母亲叫做张晓霞，在隔壁县做一些商贩的小买卖。 隔壁县可比长青县好多了，是县级市，发展特别好，甚至是全国百强县市里面的前二十名。 而张大力的母亲患了肺癌，报复张大力的那个前老板也没那么没良心，所以没有管他的母亲，所以算是逃过一劫。 而很幸运地是，在陈年先生面无表情的豪掷千金下，在魔都成功将病治好了，手术很成功，在那边静养了小两个月之后。 陈年便遵守承诺，将张晓霞接到别墅，给张大力母亲找两个伴儿。 顺便让张大力放心自己的母亲，然后不用三天两头请假回去看母亲，现在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了。 只见白底蓝色竖条纹的病服还是比较显眼的，陈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大力，你看那是阿姨不？” “是！” 张大力眼里闪烁着泪花，自己母亲的身形本就比较瘦弱，现在更加清瘦了。 但往日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十分精神。 此时阿姨正坐在轮椅上，而推轮椅的是陈年花钱请的陪护，是在医院里照顾阿姨起居饮食各方面的一个人。 陈年为了怕阿姨在路上请一个陌生人不保险，所以花大价钱，正好别墅缺一个保姆。 就让这个陪护一起和阿姨过来了，给自己爹妈也找个人，至少他们家务什么的可以少做一些。 随后几人一起和张大力陪着阿姨聊天，开着那辆mpv的商务车回到了别墅。 之后的一些事情，陈年也和自己爸妈讲了。 陈年的爸妈也是属于那种烂好人，听这故事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说一定照顾好人家。 最后下午大家一起在家吃了一顿大餐，开开心心的。 随后几人便散去各忙各的，张大力之前神情中总带着一丝忧虑的神情。 现在也没有，整个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陈总，我一定踏踏实实跟你干！” 陈年和白若珩坐在迈巴赫的后排，看着外面如此认真深鞠躬的张大力，笑着骂道：“好了，说那么肉麻干什么，赶紧过来开车走了。” “今天还带上我了，是有什么想法吗？” 白若珩今天穿着浅灰色的修身针织上衣，九月份的长青县已经开始降温了，搭配着一条高腰垂感冰丝阔腿裤，搭配着一双简约的平底鞋。 她正盯着手机屏幕回复着工作消息，神情专注。 “之前还记得两个月钱聊的那亩地吗，我不是给直接回绝了吗？” “嗯，怎么了？” “我现在又想要了。” 车子开出县城中心之后路就开始变窄了，还好是迈巴赫啊，一点都不颠屁股。 泥路面窄到两辆车勉强能错开，路边间隔着荒草和零星的废砖堆，电线杆歪歪斜斜地戳在田埂边上。 这是往长青县东南角走的路，出了环城路之后两边的灯光明显稀了，偶尔才有一盏路灯亮着，间隔大得离谱，黑一段亮一段的。 “你上次直接回绝土地局的时候，不是特别干脆吗？”白若珩一只手将手机揣回了兜里面，然后伸手在小冰箱里拿了一瓶依云，“才两个月，怎么又想起这块地来了？” 陈年没有正面回答：“从神豪帝国大楼现在这个状况讲。” “强建卡我的材料不是一天两天了，钢筋晚到一周，水泥被调包了两个标号，铝合金门窗的订单说排不上期。” “我现在所有的建材都要从省城调，运费比县城拿货贵了将近三成，而且每次都要提前囤，占压我的现金。” “强建集团在长青县的建材市场占有率接近百分之六十，只要他不想让我顺利装修，我就永远不可能顺利装修。” “即便我现在联合那些小建材商搞到了一些，也只是救得了近火，救不了远火啊。” 白若珩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所以你想用那块地自己做一个建材市场？你卖建材给谁？” “不是我自己卖。” 陈年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越来越荒的路面，“这块地一百亩，荒了两年多，土地局当时给我开的价格极低，一亩不到两万。” “那我为啥不做一个农商建材综合体呢？做建材批发市场、仓储物流、小型加工展示，全部集中在这块地上。” “但是这件事情要合作共赢，我要把县城里那些被强建压着吃不上饭的小建材商拉进来一起干。” “他们凭什么跟你干？” “现在华国经济不好，强建一直在扩张反哺他们自己，但是他们忘记了，或者说无视了很多同行，都快被他们压得吃不起饭了。” “县城里做建材的中小商户少说有二十几家，强建拿了大单他们只能喝汤，强建压价他们就得跟着压，强建跟某些厂商签了独家他们就拿不到货。” “这些人做梦都想有一个不受强建控制的平台。” “现在我把地拿下来、把基础设施建好、做一个统一的建材交易市场，他们只需要入驻、交租金、正常做生意就行。” “而且到时候我会告诉他们，这个市场的经营管理权归我，但商户委员会我会给每一家留席位，你们自己选代表来参与定价和决策。” 白若珩喝了口水，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对你有什么好处？光收租金的话，一百亩地要盖多少铺面才能回本？” 陈年这回笑了，摇了摇头，继续说：“建材市场本身赚钱不靠租金，靠两点——第一，我掌握了一个县城的建材集散平台之后，所有采购需求都会优先从这里走，我可以从交易流水里抽百分之一的平台管理费。” “按照长青县及周边基建和装修的年度体量来算，一年流水能做到两三个亿，百分之一就是两三百万。” “第二，物流和仓储是我的自营板块，所有进驻的商户都可以用我的仓库和车队配送，这一块的毛利空间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条，当这个市场做起来之后，强建集团对整个县城的建材控制力就被瓦解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二十几家商户联合起来跟他对抗的局面。” “强建的人来市场里采购？可以，价格按市场价走，不歧视，但也不优待。” “也就是说，从供应端到客户端的整个链条，都在同一个平台上透明运转，他之前那种靠独家代理和渠道垄断来卡别人脖子的玩法，后面就走不通了。” 张大力把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前灯打出去，照见路边一块几乎被野草吞没的铁皮牌子，上面写着“长青县农用储备用地”几个字。 随后张大力艰难地把车停在一个土坡旁边，熄了火。 第20章 粗茶淡饭的改变 而白若珩没有急着下车，坐在陈年旁边想了想，然后说：“你把这块地变成一个联合经营的平台，那些中小建材商出了钱，他们能拿到什么？你把管理权拿在自己手里，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又是一个强建？” 陈年解开了安全带，但没有推门，侧过身来认真地说：“我跟他们谈的合作方式是这样的——土地和基础建设的钱我出大头，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由他们凑，但我不要求一次性到账，分两年按进度分批投入。” “他们的股份按照出资比例来算，总股本金定在五千万，其中我占百分之六十，他们加起来占百分之四十。” “但经营管理权归我，我每年定期向所有股东公开财务数据和经营计划，重大决策由股东会投票决定，一股一票。” “换句话说，他们是投资人，赚了钱分红，亏了也是我扛大头。” “他们出的那部分钱分两年给，现金流压力小得多，而且第一年还没交完钱就可以先搬进去经营。” 另外，陈年想了个细节，他打算设立一个优先采购权条款，所有入驻商户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承接市场运营方，也就是陈年自己发起的采购订单。 这样一来，他们不再是单纯交租金的租客，而是产业链上的合作伙伴。 建筑材料、施工队伍、物流配送，他们可以在这个市场里找到自己的客户，也可以互相接单。 陈年十分满意自己的聪明大脑，推开车门下了车，脚踩在了一片干裂的黄土地上。 天已经快黑透了，不远处有一排废弃的砖房，屋顶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架。 地平线尽头是连绵的暗色丘陵，看不到城区的一点灯光。 白若珩走下车，站在他旁边，夜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 她裹了裹车内随时放着的牛仔外套，也看了一眼那片空旷的荒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你这个想法有意思，而且确实能解决实际问题。” “但你想过没有，这块地是农用储备用地，你拿来做建材市场，土地局能批吗？” “上次你回绝的时候老周已经把话说死了，现在你又回头去找他，那不就相当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陈年蹲下来捡起一块土疙瘩在手里捏碎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的时候说了句：“所以这事得让县里觉得是他们推动的，不是我回头求他们的。” “我已经叫苟发财跟其他建材商接触了，等他们把联名意向书递到土地局的时候，土地局自己就会主动来找我谈。” “到时候不是我求老周批的，是老周拿着一份请求说陈总你看看能不能帮这个忙。” 白若珩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所以你白等了两个月。” “不是白等。”陈年往回走，拉开后排车门，十分绅士地请白若珩先进去。 “这是我的雷霆资产告诉我的雷霆大脑，该来一次釜底抽薪，这强建留不得。” 既然他不动手，那就我先下手为强了！ 白若珩很自然的坐在陈年旁边，一直坐在车上的张大力顿时发动车子，掉头往回开。 车子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张大力把车停在长青神豪帝国集团后，三人上了二楼，陈年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之前那个废弃的办公室。 只见自己集团二楼的门头被孙翊云彻底给换了。 现在就是一块黄木头的牌匾，有种古代的那种感觉，然后请了某知名书法大师给写了个粗茶淡饭四个字。 门口的台阶也重新铺过，换成了防滑的深灰色石板，两边各摆了一盆修剪整齐的罗汉松。 这些改变完全从一个混混的顶端酒楼，满身豪气的那种感觉里褪去了。 现在就有一种老子本本分分做最屌的生意，我现在变老实了的那种感觉。 陈年颇为满意，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去。 大厅的面积很大，墙面刷成了暖灰色，上面挂了几幅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老景的水墨画。 桌子和椅子都是深色实木的，桌面没有铺桌布，直接露着木纹，每张桌上放了一只粗陶小瓶，里面插着一枝干枯的莲蓬。 灯光是从头顶几盏暖色吊灯和墙边一圈暗藏灯带一起打出来的。 这种素雅而又高级的华国式美感，让人坐下来了就不太想走。 大厅里甚至这么晚了还坐着七八桌人，吃饭的、喝酒的、三两个人聊天低声笑的，人声不吵，但也不冷清。 一个穿黑色短袖的年轻服务员迎上来，问了句“几位”，白若珩说两位，服务员把她们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倒了茶，递上菜单。 陈年翻开菜单的时候愣了一下，居然是手写的，每一本菜单都是手写的，黑字毛笔写在米色粗纸上。 菜名不多，大概也就个二十来道，每一道菜旁边还注了一行小字，写着食材产地和当日到货时间。 他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孙翊云从后厨方向走过来了。 他今晚穿的是件深灰的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袖子卷到了小臂上面，把自己的大花臂露了出来。 简直和自己的穿搭，甚至是自己店里面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破坏掉了。 人还是混的人。 他走过来没客气，直接在陈年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来，从桌上捞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怎么样，有模有样了不？” 陈年放下菜单：“你这地方现在放长青县，高端餐饮霸主没毛。” 孙翊云笑了笑，“花了七十多万，现在每天纯利润基本能稳在一万上下。” 白若珩在旁边也觉得不错：“比我们预期的好。” “我还不知道？还没到最好呢！”孙翊云喝了口茶，“等你们那个大楼开业了，我这估计还能再涨一截。到时候你那边过来的应酬单子加上我这边的散客，够我养这帮兄弟咯。” 正说着，服务员端了两碟凉菜上来，一碟酱牛肉，一碟拌黄瓜。 孙翊云往陈年那边推了推：“你先尝尝，牛肉是我从外省定的，人家那边这个可出名了，前一天杀的牛，当天卤当天切。” 陈年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点了点头。 孙翊云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你今天去看那块空着的地了？” 第21章 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累 陈年皱了皱眉头，抓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就握紧了。 “你怎么知道？” “我在县里也待了半年多了，有点什么事传得比你们快，再说了，你可是长青县的大红人儿，一点风吹草动，谁不关注？” 孙翊云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一点，“另外告诉你一个事，这几天在你别墅旁边的兄弟看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还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你别墅对面那条巷子口，每次来都停同一个位置，车不熄火，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走。” “不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辆车，但车型差不多的，深色的suv。我已经让人盯了三天的车牌号，都是外地的，但进了县城之后都直接往强建集团的方向去了。” 陈年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夹了第二片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拍下来了吗？” “拍了两天，正脸看不清，但车牌号都拍了。就是让你留个心眼就行，暂时没别的动静。”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有底线的。” “替我谢谢兄弟们。”陈年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孙翊云的杯子，没多说什么。 孙翊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指了指陈年盘子里的牛肉：“你吃一口那个酱，配牛肉的。” 陈年蘸了酱又夹了一片，嚼完之后笑了一下：“可以啊，你还有这研究？” “那当然，我花了好多钱买的配方呢，吃的人都得说牛逼。” 孙翊云站起来拍了拍陈年的肩膀，“你们先吃，后厨还有一锅汤要盯着，今晚有什么想吃的直接点。” 他转身走回后厨的时候掀开布帘，带出来一阵锅气，混着葱姜爆香的味。 陈年笑着大骂道"你个混的人，我要你洗白，你真当自己是厨子了？" 随后陈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上那碟酱牛肉上，沉寂了几秒之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若珩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干他们，别怕。” 陈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茶杯放下，然后又拿起来转了一圈，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道极轻的声响。 “对，干他们！” 他把杯子放稳，抬眼看了白若珩一眼，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意，不过很快就收了回去，语气恢复了平常玩世不恭的节奏：“菜都上齐了，先吃饭。” “我堂堂长青神豪帝国的董事长，我会怕他？” 看到恢复冷静的陈年，白若珩在心中小小地呼出了一口气。 走上这条道路，必定会是这样的。 她就害怕陈年未战先怯，这可是大忌，说不定人家只是这样装样子吓唬你呢，知道你是软柿子之后，趁乱就搞死你。 孙翊云走回后厨之后，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白若珩夹了几筷子的菜，又喝了两口汤，筷子放下来的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那下一步你怎么想？地的事定了吗？” “快了。”陈年靠在椅背上，“苟发财那边在跟进，如果没猜错的话，今晚又谈成了两家建材商，之前还宁死不屈呢。” “这几天估计是听说强建最近压他们的货款压得狠了。联名意向书上能签字的应该不止十家了，凑齐十五家送上土地局，土地局就该找我咯。” “那强建那边呢？刚才孙翊云说那车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车的事是提醒，应该不是威胁，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陈年把杯里的茶喝干净，杯子放回桌面，“强建现在不会动我，他们还在犹豫呢，我必须在他们决定动我之前把地拿到手。” “地落定了，建材市场一开工，我就从被动变主动。” “大力，你回别墅保护，我这边我会叫孙翊云给我几个好手保护我。” 还在吃牛肉的张大力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白若珩低头想了想：“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土地局会再来找你。” “后天。明天让苟发财把所有签了字的联名函整理出来，做成一份正式的文件，让里面那个王总发给土地局。” “到时候能砍价砍价，给我砍到他们心里面滴血的那种。” “如果他又提附加条件呢？” 陈年笑了一下：“他提的附加条件不就是上次那套吗？” “像什么捐钱、安排就业、免费用场地，这些现在我全接得住。” “捐钱的事我可以承诺建材市场建成之后给周边村镇修一条路，就业的事市场本身就创造几十个岗位。” “至于免费用地，我可以直接在合同里注明市场每年免费给土地局提供两次招商活动场地。” “这些条件在我这是成本，在土地局那是政绩，双方都不亏。”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伸手把桌上的果盘往白若珩那边推了一下：“你吃水果。” 白若珩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你这算是把地的事定了？” “后天去见完才算定。” 陈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但我有把握，这块地拿下来之后，建材市场这一摊启动起来，强建那边就彻底卡不住我的脖子了。” “到时候他有他的盘子，我有我的盘子，两个盘子同时转，时间长了谁更稳谁就能留下来。”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大厅不断传来隔壁桌碰杯的声音和压低了嗓门的说笑声。 过了一会儿陈年说了一句：“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过的太累了，本来拿着这么多钱，环球旅行什么的多好啊，没心没肺，爽一辈子。” 白若珩把西瓜皮放在碟子边沿，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你真这么觉得？” 陈年想了一下：“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每一个问题都解决得挺顺的，但解决完一个马上又来一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喘口气。” 白若珩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不能停下来。” “县城这个地方，你要想站稳，就得一直往前走。” “停下来的那些人，都是被后面的人踩下去的。” “我爸以前跟我说过，在工地上干活，谁也不敢站着歇太久，因为别人看见你停了就会以为你累了。累了的工人在工地上排不上用场。” 陈年愣了一下，原来自己家爸妈和白若珩她爸还是同行啊。 然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放下的时候声音轻了一点：“行，那就不停。” “明天让苟发财把文件整理完，后天去土地局。” “粗茶淡饭这边你也帮我盯一下开业之后的口碑情况，做得好以后所有应酬都往这带。” 白若珩点了点头，低头又夹了一块牛肉。 三个人安安静静把剩下的菜吃完了。 结账的时候孙翊云从后厨出来拦住没让付款，说这一顿算他请的，陈年也没推，拍了孙翊云肩膀一下说了句。 “过几天我再来，到时候带人来谈正经事”，孙翊云咧嘴笑了笑，也不问正经事是什么，只说了一句“菜我准备好就行”。 走出粗茶淡饭的时候，夜风凉了一些。 街上路灯亮得均匀，远处有几个骑电动车的人从路口拐过去。 陈年站在门口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这时候要有根烟就好了。 可惜从小白那边顺过来的那包已经抽完了。 张大力把车从路边开了过来，副驾车窗降下来：“走了老板。” 陈年从台阶上走下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白若珩将牛仔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陈年的肩膀上。 “都九月份了，不知道多穿点，一件半袖算什么？” 陈年心中一暖，顺口就说道：“小白，你还有烟不，来一包。” “滚” “......” 车子启动之后拐上主路，两边的店铺招牌一路往后退，有的亮着有的灭着。 县城晚上九点多的街道不算热闹，但也算不上冷清，偶尔有行人和遛狗的路过，都在忙各自的事。 第22章 风雨欲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年到长青神豪帝国大楼的八楼办公区的时候，苟发财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桌面上摊着一沓装订好的文件，第一页是封面，印着“关于联合开发长青县东南片区农用储备用地的意向书”一行字，下面列了一排建材商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盖了红章。 “十五家，”苟发财把这沓文件推过来，“除了上次签的七家，剩下八家是这周陆续谈下来的。其中有三家之前跟强建做了十几年的生意，这次愿意签过来，说明强建有点小完蛋咯。” 陈年翻了一遍，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土地局老周说几点去？” “上午十点。” “行，走吧。” 本来以为土地局至少能忍到明天，没想到今天早上就迫不及待地联系了苟发财。 土地局办公室在三楼，老周办公室的门开着。 周秉义，青石县自然资源局局长，五十二岁，在土地系统干了二十八年，从办事员一步步升上来，全县的土地规划、审批、储备全在他手上过。 人精明但不油滑，做事有分寸，不轻易许愿，但许了的基本都能兑现。 两年多前他刚当上局长的时候，青石县东南角那一百亩废地就挂在储备清单上了，一直没人接手，在他手上压了两年多，每次上面来检查账目这块都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烫手山芋了。 这是苟发财调查的老周的资料给陈年看的。 陈年到门口的时候老周正从柜子里翻一份旧档案，听见敲门声直起身来，看见是陈年，心中一喜。 “陈总，怎么今天亲自来了？” 周秉义除了惊喜还是有些意外的，他以为还是苟发财来处理这件事情，毕竟之前都是他来对接。 陈年把联名意向书放在他办公桌上：“周局，咱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 老周先是怔了两秒，随即把文件接过来逐页翻了一遍，翻到后面的时候眉头动了动，表情松动了一些。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看着陈年：“陈总，这块地搁了两年没人接，你要是真能把它盘活，对我这边也是个交代。” “但由于之前被你拒绝了，现在重新启动的话，流程上我需要重新走一遍班子会审议，没事的，很快。” 陈年皱了皱眉头说道：“工期他可以等，但希望能快一点，尤其眼下正值建材市场最缺货的时候。”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一定，这周内我就给你搞定！” 陈年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周局，你上次给的价格我没接，是因为那时候我手上没有规划。” “现在我有十五家商户联名，有完整的建材市场设计方案，还有商业大楼那边持续产生的施工需求。” “这块地从我手里走是拿来建的，是拿来发展的。” 老周把桌上的钢笔帽拔开又合上，思索着挣扎说道：“两万四。这是目前我能给的最低价，比县里同期出让的工业用地低了两成。你如果觉得行，我就排进下周班子会议题。” 陈年没有立刻答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看着老周开口说：“两万二。另外，市场建成之后靠东南角的那条路我可以自己出资修，不走县里财政。” “你算一下那块地的位置，原本规划里这条路县里是打算三年后修的，现在我提前帮你修好，你省下来的钱折进地价里。”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大概半分钟，最后坐直了身体，把桌上的联名意向书拿起来又翻了一遍，合上的时候说了一句：“两万二可以，但有一条，你那条路修好之前，土地证不办。路什么时候验收通过，证什么时候给你。” 陈年伸出右手：“成交。” 老周握住了他的手：“陈总就静候会开完流程走完之后，签正式出让合同就行。” “不急，我等得起。” “那行，” 老周站起来，把那沓意向书收进自己的文件柜里，转身的时候补了一句，“陈总，这条路你修得越早，你的地就拿得越早。这账你自己算。” 陈年站起来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步，回过头说了一句：“周局，路的事我回去就安排，你这边等班子会过了给我个信就行。” 他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云层里透了进来。 苟发财在车旁边等他抽着烟，看了他一眼：“谈完了？” “谈完了。两万二一亩，我答应给他修一条路换差价。” “那现在干什么？” 陈年拉开车门坐进去：“先回公司，你去找人把路的测量和预算做出来，然后就是等老周那边的班子会。” 就在同时，白若珩正在商业大楼楼下跟赵工对接施工进度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陈年的叔叔，陈景明。 她接起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若珩，有人今晚想去你们集团的工地上逛一逛”陈景明在电话那头低声说，“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消息是从青峰这边一个跟强建走得近的人传出来的。” “你来转告陈年，我建议你今晚别留人在工地上过夜，该撤的撤了，明天再查损失。” “别给他打电话，他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 白若珩听完之后没有表现出什么波动，只说了句“知道了叔”。 挂了电话之后转头跟赵工说：“今晚所有夜班工人撤走，材料能锁的锁进仓库，大件设备拍照留底。” “不用跟对面打招呼，该撤就撤，损失不要紧，但人不能有事。” 赵工没有多问什么，有时候身在局中，他也看出来了点什么，只答了一句：“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而在此时，一辆十分低调的迈巴赫开到了白若珩的旁边。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陈年看着面若冰霜的白若珩，知道现在这情况这表情，准没好事。 “上楼，粗茶淡饭包间。” 第23章 完美团灭，陈年赚到的第一桶金 只见一切都准备好之后，陈年和孙翊云几人站在一起商量策略。 又过了五分钟，只见孙翊云的一个负责在外面侦察的小弟慌忙的跑上来，压着嗓门说：“老大，来了。” “三辆车，二十来个人，停在工地东侧那个废弃公交站后面，正往这边走。” “按你说的，客人都赶走后，把全楼灯都关了，他们以为今天没人呢。” 孙翊云脸色阴沉：“走，出去会会他们。” 强建派来的人一共二十八个。 他们从东侧翻墙进来，两个人手里拿着撬棍，其他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动作十分利落也特别谨慎，有人望风，有人打砸抢。 一楼大厅堆着的一批刚刚进场的瓷砖，直接被几个人拿着撬棍捅碎了三四箱。 一楼的各种刚装修好的设备，是看到什么就砸什么，都要砸到彻底坏了不能修了为止。 整个过程持续了只有三分钟。 陈年并没有参加这次事情，而是孙翊云全权带着他的小弟们进行的。 本来孙翊云能在第一刻就出去把他们所有人都轰出去的。 而之所以浪费了一些时间是因为他想着包围强建的这群人。 和上次刘强一个政策，赶走没啥好处，抓住还有找强建要点损失费呢！ 还好他们吃了一些信息查，陈景明那边一直在通过各种人脉和消息渠道，但凡听着点风吹草动，那就会立刻通知陈年身边的人。 三分钟后，看差不多了，工地南侧那排临时板房后面突然亮起了四盏探照灯。 灯光的强度大得惊人，从四个方向同时照过来，把那二十八个人全部钉在光圈正中间。 而在他们打砸抢正兴奋的时候，孙翊云的人已经趁着月色从后门出去，现在对强建的这群人形成了包围的局势。 在探照灯响起的那一刻，黑压压的人群逐渐在强建的人眼中显现，他们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紧接着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不是三五个人的脚步，而是从工地各个方向的出入口同时涌入的脚步声。 粗算下来有四五十个人，全部穿着一身黑，手里没有拿武器，但人数和阵仗就让强建的那二十来个人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心。 顿时他们极为熟练的丢下武器，然后二十来个人抱成团蹲在了一起。 只是赚钱而已不寒掺，玩什么命啊！ 孙翊云这时候走在最前面，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走到那八个人的正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扫了一眼地面上的瓷砖碎片和断掉的电线头，声音不大不小：“砸完了？砸完了东西我看看。” 没人敢动。 这时候工地正门方向传来一下响动，是卷帘门被推上去的声音。 陈年从外面走了进来，穿一件黑色t恤，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表情很放松，像是半夜出门取个快递一样。 他走到孙翊云旁边站定，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被砸碎的瓷砖碎片，蹲下来捡了一块碎瓷片拿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那二十几个人，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砸了这么多，你们打算怎么赔？” 领头的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此刻终于开口了：“陈年，你得罪张启龙了你知道吗？” 强建集团董事长，张启龙，可以说是长青县最大的集团和势力了，领头的还寄希望于陈年并不想和强建集团撕破脸，而说出了这句话。 而那块土地，也就是陈年和强建撕破脸的底气的最后一块儿拼图。 陈年听到领头的说的话，笑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手机屏幕朝外，画面里清晰地拍着这几个人翻墙、砸电箱、碎瓷砖的全过程，从第一秒到最后一秒，每一帧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机转了转，朝鸭舌帽的方向亮了一下：“张启龙是什么玩意儿？我只知道人赃并获。” “你砸的这些瓷砖加上配电箱和墙面修补，加起来大概一百来万左右。” “明天早上我把账单发给强建，收据和视频一起打包。” “他们要赎人的话，叫他们拿总共五百万的赔偿，就放你们走。” 他收起手机，朝孙翊云点了一下头：“抓起来散了吧。” 孙翊云往后摆了一下手，小弟们给让开了一条通道。 那二十几个人没有说话，也没人多看主角第二眼，跟着孙翊云的小弟们走到了二楼的包间。 什么？绑架？！ 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怎么可能绑架他们呢？ 陈年严肃警告孙翊云，对这二十多个五百万....呸，二十多个兄弟好一些，在二楼好吃好吃对待着，不要让他们有任何的闪失。 人都走完之后，工地上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这次事情解决的十分顺利，也多亏了长青人脉王的陈年的叔叔陈景明了。 要不是他消息及时，但凡再晚上个十来分钟，都不可能像今天一样应对的这么好。 苟发财从板房后面绕出来，蹲下来看了下那堆碎瓷砖：“这批是刚到的微晶石，一箱一千八，碎了四箱，再加上配电箱和三处墙面的修补，大概六千多的样子。” 陈年把手机揣回兜里：“拍清楚点，明天早上发函给强建集团法务部，附视频截图和报价单，注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逾期按日息千分之五计。” 苟发财：“他们会不会赖？” 陈年：“你猜那么大的公司在意的是这小小的五百万，还是二十多个不忠于自己，还在对方手里的人。”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经过孙翊云身边，声音放低了一点说了一句：“你底下这四十多个兄弟今晚辛苦，回头按人头给他们一人转一万，算我的。” 孙翊云：“不用，你上次叫我们打刘强的那批钱还没用完呢。” “那不一样啊，肯定一码归一码咯，那是给你店里的，这是今晚的人情。” “你帮我给了就行，回头我让小白给你打过去。” 陈年笑着说完之后并没有再停留，而是往工地外面走。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最后扫了一眼整个工地。 一片狼藉。 第二天早上七点，强建集团总经办收到了一份快递，里面是一张u盘和一张打印好的账单。 u盘里存的是一段六分钟的监控录像，账单上列明受损物品名称、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合计五百万元整。 落款是青石教育基金会，附了一句话：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指定账户，逾期将视为放弃协商意愿。 当天下午三点，强建集团的财务账户汇出伍佰万元整。 转账备注栏只写了两个字：“等着。” 陈年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银行到账提醒，点开看了一眼，呲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回桌面，继续低头翻他那份建材市场的规划设计图册。 窗外工地上，赵工正在带着人换新的配电箱，碎掉的瓷砖已经清理干净了，地面铺了一层新的防尘布，盖住了昨晚所有的痕迹。 昨晚砸的不是很多，今天下午就已经收拾完了可以开工了。 而强建集团，你以为这只是你们的一次小小的失利，但其实已经是最后一次可以攻击的机会了。 第24章 跟我比？ 强建集团总部在县城北边一栋二十一层高的灰色楼里，顶楼一整层是张启龙的办公室。 没错，这栋楼也是长青县层数最高的一栋楼。 张启龙今年五十八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全白但剪得很短，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老款劳力士。 他从二十多岁开始在工地上扛水泥，三十岁自己包活干，四十岁成立强建，用了十几年时间吞掉了县城一大半的建材流通渠道。 县城里经他手盖起来的楼至少有二十栋，卖出去的砖和水泥铺成的路加起来能把整个青石县绕三圈。 这就是张启龙的权力，长青县的土皇帝。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财务转进来的u盘和账单复印件，另一份是秘书刚递进来的调查报告，上面写着陈年最近在县城里跟哪些建材商户吃过饭，签过什么文件。 他看完了之后没有拍桌子。 他把两份文件合上放在一边，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电话：“叫刘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刘强进来的时候腿还没好利索，走路微微拖着一只脚，脸上那几块淤青已经消了色，但眉骨上那道疤还没完全长合。 他在张启龙的办公桌前面站定，语气不太自然：“张总。” 张启龙没有看他，低头翻着手里的调查报告，开口的语速很慢：“你带人去工地砸东西的事，我知情，我也默许了，但我不满意。砸了几箱瓷砖赔了五百万块，录像还被人握在手里。你不觉得这事做得不干净？” 刘强低着头没吭声。 张启龙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砸东西解决不了问题。” “陈年正在把县城那些零散建材商一个个串起来，等他们真签了合同、拿了地、开了工，货源和客户就全部从他那边走了。到时候你再去砸东西，连赔钱都找不到门路。” 他把调查报告往桌面上一放，声音不高不低：“陈年的计划我不打算硬拦。” “硬拦的成本太高，动作太大，容易让县里其他势力觉得强建不体面。” “但计划可以慢下来，只要把牵头的那几家商户稳住，让他们觉得跟陈年走可能有风险，后面的事就自然推不动了。” 刘强抬了一下头：“怎么慢？” 张启龙说：“你去找一下那几家签了联名函的商户老板，约他们吃饭，就说强建最近有一批大工程在谈，采购量很大，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 “我不需要他们退出来，只需要他们犹豫几天。” “犹豫的时间一长，陈年那边的节奏就会断。” “等他节奏断了，我再找其中最好谈的两家给他们单独让利，让他们的合作深度削弱。” “一个联合阵营少了关键节点的支撑，就会自己松散。” 刘强：“那陈年那边的人要是不肯来吃饭呢？” 张启龙：“你把条件说得具体一点，来吃饭的人，每户先给五万块的诚意金，不算生意款，就是见面礼。” “拿了钱还不来的人，那就有意思了，说明他们不是冲着钱来的，是冲着人来的。” “冲着人来的，那就得换个方式谈。” 刘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谁也不知道看似平静的张启龙目前对陈年有着何种打算。 与此同时，县城东边粗茶淡饭店里最大的一间包间，今晚坐满了人。 陈年订的位置，通知了十六家签了联名函的建材商，最后来了十四家，另外两家托人带话说临时有事，陈年也没追问。 陈年坐在靠窗的主位上，白若珩坐在他右手边，苟发财今天也来了，坐在陈年的左边。 但苟发财是比较忙的，学校那边的事情他全权负责，有些东西很细碎又很不好解决。 这些硬骨头都需要他来啃下来。 所以他进来来只是陈年叫他来让其他人认个苟发财的人脸，毕竟很多学校上的事情，也需要这些建材商的介入。 而此刻的桌面上放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土地出让合同的复印件，一份是建材市场的初步规划图，还有一份是一张a4纸打印出来的简单表格，上面列了第一期股东的出资比例和对应的权益。 等到菜上的差不多之后，陈年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转了一圈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地我已经签下来了。” “下一步，就是怎么把它变成大家都能赚钱的地方。我今天请大家来只有一个目的，你们出钱，我出力，年底一起分红。” 桌面上安静了一小下，然后坐在陈年对面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先开了口。 他姓何，做沙石料批发生意，在县城干了快二十年，虽然看着长着比较粗旷，但是接触过建材商的都知道，这些建材商可都是粗中有细，把利益算的比谁都清的高手。 “王总，签联名函的时候我是冲着你有的有方案才签的。现在的有了，方案能不能给我们这些股东看一下详细的？” 陈年朝陈年示意了一下，苟发财从公文包里抽出十几份装订好的册子递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每份册子大概二十页，封面印着“青石县东南片区建材综合市场规划方案（第一期）”。 里面分了五个章节，分别是选址说明、建筑面积与功能分区、交通动线与物流规划、投资预算与股东权益、三年经营预期。 姓何的翻到投资预算那一页，手指沿着表格往下划了几行，然后抬头问了一句：“王总，第一期总投资六千万，你出三千六百万占六成，我们十四家分四成。” “这个我理解，但我有个问题，我们出的这四成里面，第一年能回本多少？” 陈年接过了话头：“何老板，我算过一笔账。” “第一年市场开业之后，你们每家可以免费使用一个标准铺位加一个仓储单元，免租期十二个月。” “也就是说，第一年你们没有租金支出，只有工资和水电。” “市场运营方赚的是交易流水抽成和物流服务费，不跟你们抢卖货的利润。” “所以第一年你们成本压低了起码三成，销售额正常运转的话，一年之内回本四成左右是有把握的。” 旁边一个做五金批发生意的年轻老板接着问了一句：“陈总，你说交易流水抽成，抽多少？” “百分之一点五。比强建那边通行的市场扣点低一个点。”陈年说，“而且这个抽成只针对市场内交易的订单，你们自己原来的老客户订单不进场走单就不抽。” 饭桌上的气氛明显松了一点。 姓何的老板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旁边的人，转头对苟发财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陈总，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们这些人被强建压了这么久，不是不想走，是我们也是竞争关系，没人有那个资金去把这个计划支起来。” “你今天把这摊子摆出来了，我们肯定跟。只要别半路撂挑子就行。” 陈年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撂挑子不会。这块地我自己掏了大头，你们亏了我是最大的输家，我比你们更想让它成。” 苟发财一直没怎么出声，此刻合上了笔记本，朝陈年那边看了一眼，目光交汇了一瞬，微微点了一下头。 饭局散了之后，人都走了大半，陈年站在包间门口送客。 和陈年说话的时候，苟发财压着声音提了一句：“刚收到消息，强建那边今天晚上同时在约三家联名函上的商户吃饭，开的是一万块的见面礼。” 陈年站在门口，看着街上往远处散去的人影，安静了几秒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让他请。明天早上你帮我约今晚没来的那两家，单独见一面，顺便问一下他们为什么没来。” “张启龙不是喜欢跟吗？给咱们联系的建材商，一人十万见面礼，从我的卡里面转就可以。” “他和我比什么都行，跟我比流动资产？” 第25章 成功签约，一家不差 陈年第二天早上把昨晚没来的那两家约到了粗茶淡饭的包间。 一家姓孙，做水泥批发的，五十多岁，在县城干了快三十年，外号“孙水泥”。 另一家姓赵，做防水材料的，四十出头，话少，进门之后只点了根烟坐着。 陈年没有寒暄，坐下来第一句话是：“你们昨晚没来，是强建那边找过你们了吧。” 孙水泥的茶杯端到嘴边顿了一下，放了回去：“陈总，我也不瞒你。” “昨天晚上刘强亲自来我家坐了一个小时，带了两条烟一箱酒，说强建今年有十几个工地要开，采购量大，价格好谈，只要我这边先把跟你们签联名函的事拖一拖，年后给我单独留一批订单。” “赵老板你呢？” 赵老板把烟掐了：“一样。不过我那边刘强没亲自来，来了个业务经理，说辞差不多，多了一条，说我如果现在退出联名，他个人补我五十万块现金，不用走账。” 陈年听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新打印的合同放在桌面上，推过去：“你们看看这个。” 孙水泥接过来翻开，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眼睛停住了。 赵老板翻得更快，翻到第三页翻了两遍，抬头看陈年：“这条件是真的？” 陈年点头：“真的。联名商户里面第一批入驻的人，签约之后三个月内无条件免租，且市场方承诺为每户供应商优先对接不低于三单商业大楼和青中改造后续项目的采购需求。” “你们退出去，强建那边只给五十万。你们留下来，三个月内的订单量比五十万多得多，这个账你们自己算。” 孙水泥把合同放到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然后看向陈年：“陈总，我昨晚翻了一宿没睡着，就是在想这个事。” “强建那边我已经应付过去了，我说我考虑一周再答复。” “今天你这合同放我面前，我不需要一周了，我签。” 赵老板把合同也放下了，拿起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我也签。我昨晚没来的原因不是想退，是想看看你们今天会不会主动来找我。” “你要是今天不找我，我下周就不来了。你来了，说明你这边的盘子真想做大。” 陈年收好两份签完的合同站起来：“今晚开工仪式的宴席，粗茶淡饭二楼，六点半，你们俩来就行，不用带东西。” 当天下午五点半，粗茶淡饭门口摆了两排花篮。 陈年让人订的，不多，十六个，每家联名商户一个。 楼里面孙翊云亲自带人把二楼包间重新摆了桌子，能坐三十个人。 墙上临时挂了一条横幅，红底白字：“青石县东南建材综合市场项目启动暨商户签约仪式”。 六点十分的时候，主角到了现场。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色polo衫，没打领带，进门之后先跟已经到的七八个老板打了个招呼。 六点二十分，白若珩发消息说县长到了，陈年带着张大力到门口去接人。 县长姓方，五十出头，兼着管县里的工业和招商，穿一件浅色短袖衬衫，握了手之后没有客套话：“王总，老周跟我说你这边进度快，我过来看一眼。不用搞形式，走一圈就行。” 陈年也没有多说，把县长迎进二楼包间，先给他引荐了十四家商户，然后让他坐在主位旁边，开席之后没有等菜上齐就直接开口了：“方县长，今天这顿饭是因为地刚签下来，十四家商户也签了入驻意向。”“后面半年之内开工、一年之内运营，过程中有什么需要县里协调的地方，还麻烦您多关照。” 方县长端起茶杯跟陈年碰了一下：“不用客气，你替县里把一百亩荒地盘活了，我这边自然帮你开路。” 桌上的商户互相递了眼色，气氛松快了许多。 菜上到第三道的时候，陈年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苟发财发来的消息：“门口有疑似张启龙的人一直在大楼旁边，看来是真把我们盯死了。” 陈年看完之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接着跟旁边的人碰了一杯酒，表情没有变化。 他把杯子放下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完，然后看了一眼包间的窗外。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窗外街对面的路灯亮着，有人影在那边晃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他没有多看第二眼，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听旁边的人说话，直到那杯酒喝完、宴席散去、商户们一个个站起来跟他握手告辞之后，他才把手机重新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苟发财站在他旁边压着声音说：“那个人在街对面站了十来分钟，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拍了些什么，然后就走了。” 陈年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粗茶淡饭门口看着最后几个人影消失在街角。 “不用管他们，加强防守就行了。” “工地那边今天晚上安排几个人轮班值守，水电全关，材料锁仓，人别待在楼里过夜。” “他拍了就拍了，没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明天早上让白若珩把今天签约的照片发到同城号上，配文不要太长，就写：十四家商户入驻，青石县东南建材市场正式启动。” 随后陈年叹了口气，他明白，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类似白热化的阶段了。 现在自己已经不能继续扩张自己的地盘了，学校，综合体大楼还有郊区一百亩的建材城。 光这三个庞然大物自己所需要消耗的精力也好，这些都是很大的。 迈的步伐再大，就容易扯着裆了。 但是，只要把强健干倒下，自己在长青县几乎可以畅通无阻了。 可是到现在为止，其实陈年没有急，张启龙也没有急，看似一直有矛盾，而且是陈年占优，但目前为止其实对双方来说不痛不痒。 陈年一直在思索，最近的这个建材城和明年的高考返利之后。 这两套组合拳下去，就要让强建集团不死即伤！ 第26章 陈总与小白日常 第二天中午，陈年刚吃完早饭就开始磨蹭。 他一上午坐在办公室里翻了翻林悦那边新剪的短视频脚本，翻了翻钱卫东刚送来的商户关系表，翻了翻苟一凡发过来的青中模考数据，翻完又合上，放回桌面。 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白若珩在门口探了一下头，看了一眼他桌面上那一摞没合上的文件夹，说了一句：“你这是翻了一上午，一样都没看完？” 陈年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没看完？” “你翻文件的速度比我翻菜单还快，真看了才怪。” 她走进来靠在桌沿边上，“中午去哪儿吃？粗茶淡饭？林师傅今天说做了新的椒麻鸡，让我叫你过去尝尝。” 陈年把面前那摞文件整了整，站起来：“行，走。顺便带几瓶酒过去，上次孙翊云说他那存的酒不行。”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阳光正好从楼缝里打进来，把走廊照得发白。 至于你说张大力去哪了？ 在强建没有解决而自己大部分都在自己的办公大楼的情况下，陈年宁愿叫张大力去保护自己的父母。 自己目前找几个孙翊云的小弟保护着自己就行。 二楼的粗茶淡饭中午人不多，楼下大厅空着大半，只有靠窗坐了两桌散客。 孙翊云坐在吧台后面剥毛豆，看见陈年和白若珩进来，站起来踢了一下柜台：“今天来得早，椒麻鸡刚出锅，林师傅剁完还在沥油。你们俩先坐，我后厨去看看汤好了没。” 孙翊云走后，包间里安静下来。 陈年拿起桌上那盘毛豆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随口说了一句：“这毛豆调的料比以前好吃了，这个更入味，好吃！” 白若珩也抓了一颗剥：“很难想象孙翊云一个被其他市赶到长青县的黑社会，这人居然这么喜欢干餐饮。” 白若珩把毛豆壳丢进碟子里：“对了，早上钱卫东找我聊了一下强建那边的事，说是那两家被约去茶馆的商户，今天一早主动给苟发财发了消息，大意是说他们这些所有的建材商都被强健拉黑了。” 陈年剥毛豆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 “没有人变卦，大家都对压迫自己这么久的强建有一股怨气，怎么会有人像狗一样爬回去呢？” “而且指向性这么明确的事情，他张启龙如果敢私下威胁哪一个人，警方都会先传唤他的，对他来说没好处。” 陈年点了点头，继续剥毛豆，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想一吃饭就聊工作，今天不太想绷着。 这时孙翊云端着一只砂锅从后厨推门出来，锅盖掀开一道缝，椒麻的香气从缝隙里挤出来，把整个包间都填满了。 他小心翼翼把砂锅放在桌子正中央，揭开盖子，汤汁还在微微翻滚，青花椒和干辣椒浮在黄亮的油面上，底下是斩好的鸡块，埋着葱段和蒜瓣。 他说：“刚出锅，你们等一下再动筷子，油还没收。” 他转身又回后厨端了两碟凉菜过来，一盘拌折耳根，一盘糖渍小番茄。 坐下来之后把折耳根推到陈年面前：“你上次说爱吃这个，林师傅特意多拌了一点。” 陈年夹了一筷子：“你跟他说的？” “不记得了，好像是上次你们吃饭的时候你自己念叨了一句。” 孙翊云给自己倒了杯茶，坐着也没吃，就看着陈年夹菜，“最近工地那边怎么样？” 白若珩看了一眼陈年，代替他答了一句：“银行那边被卡了，但早鸟计划收了三百多万，工地能照常开工。” “林悦的短视频发出去之后反馈不错，下面也很老实，没什么人带节奏。” 孙翊云点了点头：“那行，有事招呼我就行。上次那批人最近没动静，不过你还是多留个心眼。” 陈年放下筷子，看着孙翊云问了一句：“上次你让人盯的那两个车牌号，后面还有出现过吗？” “出现过一次，换了车，但那人过来在你们工地对面的巷子里停了半根烟就走了，没做别的。” 孙翊云说到这儿拍了拍桌上的鸡骨头碟子，“行了，别说这些了，先吃饭。”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林师傅后来又端了一盆酸菜鱼出来，汤底是奶白色的，酸菜切得很细，鱼肉片得很薄，不散。 陈年夹了两片鱼，又喝了两口汤，眉头慢慢松开了。 白若珩一直在慢慢吃，筷子动得不快，但把酸菜鱼里的酸菜都挑到自己碗里了。 陈年看见之后把自己的碗往她那边推了一下：“我这还有，你拿去。” 她没客气，伸筷子把他碗里的酸菜夹走了，低头拌进自己的饭里。 孙翊云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吃完饭陈年帮孙翊云收拾了碗筷。 两个人端着砂锅和空碟子送到后厨门口的时候，林师傅在后厨灶台前边切菜边哼小曲。 陈年把砂锅放在水池边沿的时候说了一句：“林师傅，你这椒麻鸡以后是粗茶淡饭的招牌菜，别让别的饭店知道方子就行。” 林师傅头也没回：“知道方子也做不出这个味，火候不对就是一锅柴。” 陈年笑了一下，谁能想到做饭最好吃的林师傅是他妈的粗茶淡饭的最高武力，比孙翊云还能打。 转身走出来的时候正碰上孙翊云拿着抹布擦桌子。 就是这样，大家身居高位多了之后，就是喜欢自己低头弯腰做一些琐事，号称返璞归真，其实就是闲的蛋疼了。 他没打招呼，直接往前台走，路过白若珩的座位时她正在喝水，他伸手把她喝了一半的水杯端起来也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去，说了句：“走了，下午还有事。” 白若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杯子，站起来跟上去了。 两个人走出粗茶淡饭的时候阳光正是最猛的时候，白花花地铺在街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白若珩在门口停下来戴墨镜，陈年站在她旁边等她，看了一眼街对面那排老旧的居民楼，随口说了一句：“你说这县城要是再热闹一点，是不是能留住更多人？” 白若珩戴好墨镜看着他：“你是指？” “没事，随便说说。”陈年转身朝车的方向走，“下午苟发财那边约了快消品批发商，五点半，还在老地方。你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听一下，超市那边你比我在行。” “行。”白若珩跟上去，拉开驾驶座门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喝我水杯了。” 陈年弯腰坐进副驾就开始装死假寐迷迷糊糊说：“我渴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发动车子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挂挡起步，车子汇入午后的街流里。 第27章 嚣张的马德胜 清雅轩在长青县城的东北角，和粗茶淡饭隔了足足三条街。 这是他们超市的这些供应商选的地方，而且说陈年必须来这里，他们不去什么狗屁的粗茶淡饭。 这个清雅轩的门头比粗茶淡饭大一圈，门口立了两根仿石柱，顶上挂着一块烫金牌匾。 长青县但凡有点排面的饭局，一半在粗茶淡饭，另一半就在清雅轩，两家暗中较劲，客人心里也都有本账。 陈年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梁国富没坐在主位，坐在主位旁边，主位上坐着一个比他还胖一圈的男人，光头，穿一件暗红色短袖唐装，脖子上挂着一串看着就不便宜的手串，正拿筷子夹凉菜碟子里的花生米。 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黑色polo衫，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全程没抬头。 陈年刚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座位格局就知道今天这顿饭的调子不一样。 上次是他选的地方，这次是梁国富选的，梁国富提前跟陈年说“我约个老朋友一起聊聊”，结果这位老朋友直接坐了主位，等于在告诉陈年......这桌你说了不算。 梁国富站起来介绍：“陈总，这位是马德胜，长青县快消品批发商会的副会长，做了二十几年，整个长青县南部六七个乡镇的货一大半是他这边分出去的。” 他伸手指了一下角落那个年轻男人，“那是我侄子，小梁，跟我跑腿学东西的。” 马德胜没站起来，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朝对面的座位努了努嘴：“陈总坐，菜刚点，还没上，咱们先聊聊。” 陈年拉开椅子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没有急着开口。 服务员进来倒了一圈茶，退出去之后马德胜先开了腔：“陈总，国富跟我说了你那个物流方案，我是来听听的。” “按说快消品这行在长青县一直是我们在做着，你把建材的物流线拉过来跑我们的货，想法确实有新意。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那个车队一天跑几趟、跑多远、运费压到多少，这些账你算得清吗？” “你那边仓库周转、淡旺季调配、损耗赔付，这些你管过吗？不是我说你，你搞建材搞教育，那都是重资产、大周期，跟快消品两个路数。” “快消品拼的是周转、是时效、是一包辣条少赚一分钱还是多赚一分钱的事，你压根没摸过。”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桌面上敲，语速不紧不慢，但句句的气势都不弱，看着陈年不禁觉得好笑。 随后陈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马会长说得对，快消品我确实没碰过，但我物流的方案不是随口说的。” “苟发财给我算过三版不同运力配置下的成本模型，第一版是六辆车两班倒跑三条线，第二版是四辆车加外协运力灵活调度，第三版是跟本地快递网点合作做拼车配送。” “三个方案我都看过了，对应的淡旺季成本和盈亏平衡点也都标得很清楚。你要是愿意看，明天我让人把电子版发你手机上。” 马德胜皱了皱眉，他转了转手里的手串：“那你说说，你那条柳河镇的线，跑一趟来回多少公里、油钱多少、司机工时费多少、空载率你能压到多少？” 陈年立马报了一串数字，精确到百公里油耗和司机日薪的区间。 马德胜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旁边的梁国富低头喝茶，角落里那个玩手机的小梁不知什么时候抬了一下头，但很快又低回去了。 沉默了几秒之后马德胜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陈总，数据是数据，实际跑起来变数很多。” “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在长青县搞物流，强建那边迟早会盯上你。” “你打建材市场的主意，那是你跟他之间的恩怨，我不掺和。” “但快消品这块你要是想动，等于把我也拉进你跟强建那摊浑水里。” “强建旗下的鑫达商贸在长青县快消品份额占了将近六成，剩下的四成是我们这些人零散分着的。” “我不可能为了你那个物流方案去得罪强建，不值得。” 陈年听完了，没有急着回话。 菜正好端上来了，一盘白灼虾、一碟蒜泥白肉、一盆清炖狮子头，依次落桌。 他等菜上齐了才开口，语气平稳：“马会长，你说的道理我理解。但我今天来不是让你得罪强建的。” 陈年从容不迫地放下筷子，从旁边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面上是一张手绘的简图，标注了长青县及周边三个乡镇的物流辐射线和现有的配送节点位置。 纸面四个角各画了一个圈，用虚线串在一起，这些虚线勾勒出的网络覆盖了长青县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和消费密集区域。 他把纸横过来对着马德胜的方向：“你现在用的是中盛物流的车队，一周两趟从市里中转回来，运费占采购成本百分之七点五。” “我的车队跑同样的路线，走省道直接对接供应商仓库，跳过市里那个中转节点，运费能压到百分之四点八。” “你一年快消品的采购体量按三千万算，光运费这一块就能省下八十万。马会长，八十万现金放在你账上，你愿不愿意因为这个去得罪一个给你省钱的人？” 马德胜的目光在纸上停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不算太硬，但也没有软下来：“陈总，八十万听着是不少，但我马德胜在长青县做了二十几年生意，看事情不只看钱。” “你今天给我省八十万运费，明天强建说马德胜你站那边了是吧，那你的货以后别想从我这过了，他那边卡我三天供应链，我损失的不止八十万。这个账你算过没有？” 陈年靠回椅背，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完全不在物流账本上的话：“马会长，中盛物流的老板姓郭，对吧？” “去年你跟他签的是一年的运输合同，今年六月到期之后他给你续约的时候提了一次价，你说要换人，他当着你面拍桌子说你换，换了你看整个长青县还有谁敢接你的货。这话是不是他说的？” 马德胜的手串转了一下，停了。 “调查我调查得这么细？谁告诉你的？” “看来陈总手底下有几个好兵啊。” 第28章 一切搞定 陈年见马德胜的表情就知道苟发财赌对了，随后便向前倾了倾身体，声音放低了一点说道。 “中盛物流在长青县的快消品配送业务不是靠服务做的，是靠一张跟鑫达商贸签的对赌协议撑着的。协议内容大致是：中盛为鑫达及其关联商户提供优先配送权，换取鑫达对中盛的运费托底承诺。” “你去年签的合同里有一条，中盛有权在接到鑫达调度指令时临时调配运力，你的货被排在第二位，换句话说，你的配送时效不是中盛说了算的，是鑫达说了算的。” “你换了哪家物流公司都一样，因为整个长青县的中转节点都在鑫达手上。” 马德胜的脸渐渐变了颜色，搭在桌边的那只手不再转手串了。 他没有开口打断，但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点，眼睛盯着陈年，等他把话说完。 陈年也并没有停顿，而是接着说：“所以我今天来找你的物流方案，根本不经过中盛，不经过市里那个中转节点，我直接从供应商仓库对接过来，走省道直达长青县。” “你拿货的价格和强建没有差别，配送时效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因为这是我的车、我的油、我的司机、我的线路。” “你不需要跳出来得罪强建，你只需要换一个供应商，低调地、不声张地、把货接过来就行。” “等你的配送成本降了、时效稳了，强建那边就算知道了也拦不住你，因为整个长青县的快消品物流链已经多了一条线。” 马德胜沉默了很久。 旁边梁国富抬头看了马德胜一眼，没说话，但眼神中一副你决定就行，我相信你。 马德胜端起面前的杯子把里面的茶一口喝完，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磕出一声脆响。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陈总，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今天当面认。” “中盛的合同确实是我的痛点，我忍了一年多了。” “你既然能把鑫达跟中盛那层关系摸得这么清楚，我也愿意相信你的物流方案是认真的。” “但我有个条件，你那个车队开跑之后头三个月，我这边不签长期合同，只走单趟结算。” “三个月之后如果你的配送准时率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再跟你签年约。”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陈年伸出手：“不过分，就按这个来，明天我会叫苟发财把单趟报价表发你手机上，你确认之后下周一开始跑柳河镇那条线。” 马德胜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用力，松开之后自己笑了一下：“陈总，你今天来之前我还在想，一个搞建材的小年轻怎么敢碰快消品的盘子。” “现在看来你不是碰盘子，你是来掀桌子的。” 他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手串转了一圈，“那行，我马德胜今天认了，以后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只要是跟快消品有关的事，直接找我。” 陈年端起茶杯：“那就以茶代酒了。” 他喝完了那杯茶，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搭在胳膊上：“下周一开始，具体安排苟发财跟你这边对接。菜还没怎么动，你们慢慢吃。”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半步，侧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年轻男人小梁，貌似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临时起意的说道。 “你侄子刚才我看听得挺认真的，回头要是想学物流调度这块，可以来我公司实习，我让苟发财带他。” 小梁愣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了眼马德胜，寻求自己叔叔的肯定。 马德胜无奈点了点头，小梁顿时一笑，“谢谢陈总，我一定会去的。” 陈年没有再停留，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街对面路灯底下有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蹲在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攥着手机的指节上沾着干掉的圆珠笔印。 陈年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急着上车。 他在想刚才饭桌上马德胜说的那句话。 “你不是来碰盘子的，你是来掀桌子的。” 陈年站在那里细细琢磨突然觉得这句话挺有意思的，既像句玩笑，又说得挺对的。 陈年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这时候手机也恰好震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是苟发财发来的消息：“梁国富那边刚才来电话了，说想提前把柳河镇那条线的详细时刻表看一下，能不能明天发给他。” 陈年极其放心地回了一个字：“能。” 回完消息之后他把手机搁在中控台边上，白若珩见状发动车子。 两人回到粗茶淡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陈景明和苟发财坐在一楼靠窗那张桌子上，桌上摆了几碟小菜和一瓶开了盖的啤酒，孙翊云在旁边刷着手机。 陈年走过去把外套扔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你们俩怎么还没走？” 苟发财抬头笑了笑：“这不拉的咱叔在这儿等你呢，想听听今天那顿饭吃得怎么样。” 苟发财随后推了个空杯子过来：“坐下说。” 陈年刚坐下来，孙翊云从吧台后面拎了一瓶啤酒放到他手边。 陈年接过来灌了一口：“马德胜开始有点油盐不进，但你的背调和计划后面纯纯降维打击，征服了他。” 苟发财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还是中盛物流那个事？” “嗯，点明了之后他就没再硬撑了。” 陈年把刚才在马德胜面前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苟发财笑着在旁边剥花生，剥完一颗搁在桌上没有立刻吃，先抬头接了一句：“那我下周一开始跑试运行，领导有啥指示不？” “暂时没有，但是我给你找了一个徒弟，给你分担压力，就算是这边很忙，青中那边最重要，一定要管理好！” 苟发财点了点头：“好。” 四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酒剩了半瓶没人再动，花生米倒是见底了。 陈年先站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准备拎着外套走了，今天真的拉满了，太累了。 苟发财随后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打着哈欠说了一句：“青中那边的数据我明天上午整理好发你。” 第29章 白若珩的父亲，白振东 今天早上，青中的早自习刚下课，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往教学楼方向走，有的怀里抱着课本，有的边走边喝豆浆。 综合楼一楼那间临时会议室里，苟发财刚结束和陆老师的碰头会。 桌面上摊着厚厚一沓上周的周测成绩分析表，各科的平均分、上线人数、波动幅度都用红笔标注过。 他合上文件夹往外走的时候，在走廊上碰上了刚从食堂方向走过来的老周。 这还真不是土地局那个周秉义，是门卫老周。 老周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往门卫室走，看见苟发财就站住了：“苟老师，昨天下午有三个家长来问转学的事，我说让他们找教务处，他们非说要先看看教室和宿舍。我让他们登记了，名单在门卫桌上。" 苟发财点了点头：”让他们直接来找我，不用通过教务处，我带他们看。" 老周应了一声，端着缸子继续走了。 苟发财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陈年发了条消息："青中这周又收到七个转学申请，全是外校的。" 陈年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站在商业大楼一层的超市空间里面。 头顶的灯已经亮了，地面铺完了浅色瓷砖，货架的框架刚搭了一半，一切都在快速的装修中。 他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物流调度表。 试运行已经跑了将近三周，柳河镇那条线准时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六以上，梁国富那边的货周转加快了不少，马德胜虽然没有明着追加合作承诺，但这两天也额外提了两车货让车队顺带捎过去。 陈年站了一会儿，在货架旁边的一张折叠凳上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工人干活。 他正看着偷懒发呆呢，一个电话却在这时候打了过来，来电显示是白若珩。 陈年皱了皱眉头，咱俩不就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嘛，怎么还打电话。 但陈年一刻不停的迅速接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安静了两三秒，然后白若珩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陈年，我爸来了。” “他现在在粗茶淡饭门口，孙翊云不让他进去，他说要见你。" 粗茶淡饭？我去，哪个老头进去的时候经过一楼我居然没看到。 陈年立马站了起来，还有点紧张。 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没有多问一句废话：”我马上到。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孙翊云挡着的。" "那就行，等着。" 陈年上到二楼赶到粗茶淡饭门口之前，在另一处大楼的入口处，远远就看见门口停了一辆深灰色迈巴赫，车身锃亮，车牌是省城牌照。 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身形壮实但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一看就是专业的随行安保。 陈年暗骂着就上了楼，刚上来就看到了孙翊云。 此时的孙翊云正站在门口台阶上，双手抱在胸前，挡在玻璃门前，和一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那男人五十出头，身材保养得很好，穿一件深蓝色暗纹短袖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五官跟白若珩有五六分像，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隔着几米就能感觉到。 白振东。 白若珩的父亲，省城永诚集团董事长，资产规模据传几十亿，在省城商圈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陈年当时在贴吧背调的时候，查到了，但他并没有在意，因为白若珩早年就跑出来了，到了芙蓉城当律师之类的工作，能力依旧很突出。 陈年走过去的时候，白振东正对着孙翊云说话，语气压得很低但是很不客气：“我找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让开。" 孙翊云站在门口，声音不卑不亢：”白总，你女儿在我这儿吃饭，她不想见你。你站在门口等她吃完了自然就出来，不用硬闯。" 白振东的目光扫过孙翊云的脸，正要开口，余光看见了走过来的陈年。 他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陈年一眼，看着满身的泥灰，皱了皱眉头。 随后他停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你就是陈年？" 陈年走到台阶前停下来，站在白振东对面，中间隔了三级台阶的高度差。 他比白振东高了将近半个头，站定了之后视线自然地往下落，语气平静：”白总，你女儿在我这儿有事，你让她先跟我把事情办完，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白振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冷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我查过你了，长青县本地人，搞了个教育基金会，买了几块地。” “你说，你一个身家加起来不过几个亿的年轻人，我女儿跟你能有什么前途？" 白振东转头看了白若珩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陈年，声音沉了下去：“陈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把强建集团收购送给你，你从今以后离若珩远一点。” “你拿着好好当长青县的土皇帝吧，别耽误我女儿的前程。"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粗茶淡饭里走出来了两个女人。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一身浅色的套装，手上提着一只小号的行李袋，白若珩跟在后面，低着头走出来，身上的外套有些凌乱，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 旁边的随行安保站在白振东两侧，没有挡她的路，但也没有让她走远。 陈年站在台阶上没有动，也没有接那个收购强建的话茬。 陈年思索了一番后说道：”白总，你女儿今年二十五了，不是十五。她想去哪里、想跟谁在一起，她自己做决定。我不需要你给我钱，也不需要你替我规划前途。" 白振东的脸色冷了几分，身后那个穿浅色套装的女人轻轻扶了一下白若珩的手臂，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地低声说着什么。 白若珩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白振东压低了声音说道："年轻人，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了。” “看见我们家若珩长得漂亮、家里条件好，就往前凑。” “你以为你在长青县搞了几个项目、手上有几个亿就算是个人物了？” “你那点身家在我眼里不算什么。" 陈年看着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门口安静的环境里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听得见：”白总，你说我身家几个亿不算什么。” “那你女儿去年冬天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住在租的房子里，谁管过她？” “她说她在你家吃不饱饭，她说她后妈嫌她碍眼，过年年夜饭让她一个人坐在茶几上吃，这是不是真的？" 白振东面色变得逐渐阴沉，他身后那个穿浅色套装的女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缓缓的握紧了自己的手。 白若珩低着头站在旁边，攥着那只行李袋的带子，指节发白，没有抬头。 白振东的声音开始发硬：“你听谁胡说的？" 当然是传奇背调王苟发财告诉陈年的，他听从陈年的指令几乎仔仔细细背调了全公司所有人。 也很简单，陈年给他的资金是没有上限，必须把所有人查的清清楚楚。 没办法，因为陈年知道，自己的集团在以一个极为夸张的速度在进行发展，自然避免不了大量的招人，但是也不能什么人都要。 第30章 散步 陈年站在台阶上依旧严肃的说道：”白总，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你女儿在我这儿待了一段时间了，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要是愿意，就坐下来好好聊聊。” “你要是不愿意，你回你的省城，她留长青县，我没意见。" 白振东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陈年身后的粗茶淡饭，然后看向了陈年，突然莫名其妙问了一句：“陈年，你全身上下加起来，现在有多少资产？" 陈年低头想了片刻，然后平静地回答：”刚盘了一下，学校那边投入了四千万出头，大楼连同土地和装修下去大概一亿一千万左右，建材市场那边加上后续物流部分的投入，目前一共六千万上下。” “加在一起，大概两个亿出头。” “和白总的体量当然差得远，但长青县不大，这些够我慢慢周转了。" 他说完之后看了白振东一眼。 白振东没有再开口说第二句关于钱的话，而是沉默了几秒之后转头对身边的司机说了一句：“带她上车。" 司机刚迈出半步，白若珩忽然抬起头来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爸，我不回去。" 白振东回过身来看着她，语气不耐烦：“你闹够没有？你妈不在了之后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还闯下了这么大的家业，你还想怎么样？” 白若珩攥着行李袋的手松开了，声音不高但很稳："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上大学，是不是就够了我欠你了？” “你结婚那天都没有通知我，我还是从同学嘴里知道的。” “你把她的东西搬进我妈的房间，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 “你过年把我一个人留在老房子里，年夜饭我那时候没找到工作吃的都是楼下便利店买的速冻饺子你知道吗？” “你觉得这些事都过去了，但我记得，我不是因为讨厌你才跑出来的，是因为我在那个家里待不下去了。" 白振东张了张嘴，没有立刻接上话。 白若珩把行李袋放在脚边，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父亲，眼眶有些发红，但语气稳住了："你不用再拿钱逼人离开了，就算你给我一千万、一个亿，我也不会回去，你替我的前程操心的时候，先想想你自己有没有当好一个父亲。" 门口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听不出是放弃了还是只是暂时搁下了："你不想回去可以。但你要想好了，我名下的产业、你将来能继承的东西......" 白若珩打断了他："我不要那些东西。" 白振东看了她一眼，最后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随后便走出了二楼。 他转身和那个女人一起弯腰坐进停在门口的迈巴赫的后排，车门关上之前他侧过脸朝陈年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车门合上，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那辆深灰色的车缓缓驶出长青神豪帝国集团的小街，在路口右拐之后彻底消失在了长青县午后的街道里。 那两个穿黑短袖的随行安保也上了后面一辆黑色商务车跟了上去，街面上重新空了出来。 门口安静了半分钟。 陈年从台阶上走下来，到白若珩面前，伸手把她脚边那只行李袋拎起来掂了掂，很轻。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多余的话，只简单开口说了一句："先进去喝口热水，待会儿送你别墅休息两天吧，别太累了小白。" 白若珩抬头看了他一眼，睫毛上还沾着没干的潮气。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跟着他往粗茶淡饭里走。 孙翊云侧身让开门口，门关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把外面午后的光和街上的声音一起收在了外面。 粗茶淡饭今天没什么客人。 孙翊云从吧台后面提了一壶热水过来，倒了三杯，一杯放在白若珩面前，一杯放在陈年面前，一杯留给了自己。 他在旁边坐下来，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坐着，把花生米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然后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面。 白若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那杯热水从烫手放到温热，再从温热放到彻底凉透，一口没喝。 她盯着杯口冒出的最后一缕热气消散在空气里，然后才开口说话，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我小时候我妈还在的时候，他家还没做这么大，一家三口住在省城老城区一个六十平的老房子里。” “那时候我爸每天骑自行车送我上学，下雨天把雨衣整个罩在我身上，自己淋着。” “后来他生意做大了，换了大房子、换了车、换了我妈，也换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很轻：“我后妈进门第一年，过年年夜饭，她让我坐在茶几上吃。” “我爸看见了，没说话。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陈年坐在对面听完了，没有接安慰的话，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那你以后就住长青县。不用回省城，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白若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然后拿起桌面上那张被捏皱的纸条展平叠好放进口袋，站起来说：“走吧，我想去青中看看。” 其实大家都认为长青神豪帝国集团内，这栋办公大楼是所有东西的核心。 但只有核心的白若珩和苟发财才明白，核心是青中。 这个集团只不过是为了给学校赚钱的工具罢了。 就在当陈年打算一键跟随白若珩走的时候，孙翊云从后厨出来拿着一杯豆浆给了陈年：“刚打的，没放糖，给那丫头带着喝。” 陈年接过来，走回白若珩身边递给她：“孙翊云给的，热的，没放糖。” 白若珩接过来握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那袋豆浆，然后喝了一小口，嘴角动了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陈年，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替我谢谢他。” 这一幕看得孙翊云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这陈年脑子里是被百元大钞糊住了吗，说是你自己送关心她能死啊。 ...... 两个人从粗茶淡饭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一些，光线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在街面上拉出一段斜长的阴影。 青中离粗茶淡饭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开车的事情。 到门口的时候老周正蹲在传达室门口吃午饭，看见陈年来了放下碗站起来，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白若珩，认出她来之后咧嘴笑了一下，没说别的，直接拉开了门。 校园里面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变了一些。 那种贵族学校的感觉已经体现出来了，双语教学，一栋栋的标新立异的教学楼，真正的绿茵跑道和足球场。 还有各种生活设施，图书馆，奶茶店，健身房...... 这是陈年给白若珩提的建议，高中大学化。 他要培养的从来不是一批批的小镇做题家，而是一个个机敏灵活，创新力极强的新生代人才。 白若珩走在综合楼一楼那排展示墙前面，墙上贴着青中近半年来的成绩变化曲线图、新教室实景照片、学生给基金会写的感谢信和教师风采展板，整整齐齐排了一整面墙。 她在倒数第二块展板前面停下来了，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教学楼翻修前的老照片，和旁边新拍的彩照并排放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来看着陈年：“我之前来的时候还没这些。” 陈年站在她旁边：“小苟子让人弄的。他说学生进进出出能看到自己学校变好了，心里会踏实。” 他顿了顿，“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学校是什么样？” 白若珩没有说话，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当时上的可是省城最好的私立高中，教室里有中央空调、进口桌椅、每个学生配一台平板电脑，就是打不了游戏。” 陈年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其实这些玩意儿青中都有，但是他没有追问，而是默默的跟在白若珩的后面。 两个人逛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林师傅推着一辆推车出来，上面摞着几个空的不锈钢餐盘。 林师傅看见陈年喊了一声：“陈总，今天怎么这个点过来了？食堂刚收完午市，菜都撤了。” 陈年摆摆手：“路过看看，不用忙。” 白若珩站在食堂门口，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整洁的取餐窗口、成排的四人桌和墙角那排绿植，感慨道：“比我们学校的食堂像样多了。” 林师傅耳朵尖听见了，转过头来用勺子在推车边沿上磕了一下：“那姑娘有眼光！我们食堂现在用的是净菜配送，蔬菜从采收到上桌不超过三十六小时，肉食每天凌晨现宰现送，后厨全部可视化管理。” “你下次饭点来，我给你留一份红烧肉，比外面那些饭店做得香多了，用料的分量也足。” 白若珩笑了一下，点点头：“好，下次一定来。” 两个人从青中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教学楼后面了。 白若珩走在前面几步，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综合楼那面刷了新漆的墙，又看了看门卫室里老周正在收拾饭盒的背影，然后说了句：“你做的这些挺好的。” 陈年跟上来，停在她旁边，苦笑的说道：“长征的路途，我也只是走了万分之一不到。” “我知道，”白若珩转动着大眼睛，转过头来看他，“慢慢做呗，反正你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白若珩说想吃冰淇淋，陈年进去买了两根梦龙。 本来想买巧乐兹的，但是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之前的自己了，还吃什么巧乐兹，张嘴！ 出来的时候她正蹲在路边看一只橘猫舔爪子。 她把雪糕拆开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久没吃这个了”。 傍晚的风沿着街面吹过来，吹得路边那排香樟树的叶子一阵一阵地翻动。 两个人蹲在路边吃完了一整根冰淇淋，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麻，笑了一下，也没急着走，站在路灯底下把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 第31章 饭局 晚上七点，粗茶淡饭二楼的包间。 陈年叫了苟发财和白若珩一起吃晚饭。 孙翊云照例上菜的时候多带了一份椒麻鸡放在桌子正中间。 几个人边吃边聊。 陈年提了一下物流试运行的数据：“柳河镇那条线到现在跑了四周零三天，总共跑了二十一趟，没有一次延误超过二十分钟。” “梁国富那边已经主动问能不能把红星乡那条线也加上。” 苟发财在旁边接了一句：“如果红星乡加进来，车队运力还够吗？” 陈年摇了摇头：“现有车辆排班已经接近饱和了，如果要加新线，需要再买一辆四米二的厢货。” “那就买。”苟发财夹了一筷子鸡块放嘴里嚼完咽下去，“你明天去车行看车，联系好之后直接跟老郑走预算，就可以搞定。” 每场三个人都是这样，各方总结然后说进度，他们也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白若珩出现在临时办公区门口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认出来之后赶紧站起来打了声招呼：“白姐！你回来了！" 白若珩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她冲前台笑了一下：”早，我回来了。" 她走进办公区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开始干活了。 白若珩走过去，把帆布袋放下来坐下，桌面上干干净净，显示器旁边多了一盆小多肉，是刚放的，土还是新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盆多肉，嘴角动了一下，转头朝林悦那边问了句：“这谁放的？" 林悦头也没回：“我早上看到陈总放到姐你的桌子上面的。" 白若珩没接话，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多肉的一片叶子，然后拉开抽屉把帆布袋里的东西放进去。 办公室里的说话声和键盘声慢慢响起来了，电话偶尔响一声很快被接起。 上午十点，陈年从快消品那边商谈回来，路过办公区的时候白若珩正在对一份物流调度表。 她右手握着一支笔在表格边沿做批注，左手按着计算器屏幕，速度超级快。 她之前也只是一名干的很好的律师，但跟着陈年，也自学了很多东西，几乎现在也是公司里什么业务她都可以干。 陈年经过她工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她桌上那张标注了密密麻麻批注的物流单，然后继续往自己办公室走。 经过苟发财工位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十点半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物流下周排班表和白若珩这边的交接方案。” 青中那边现在已经到了见成效的时候了，这是个细水长流的事情，而现在苟发财要对接这些快消品的东西，所以苟发财也回到了公司。 苟发财从显示器后面抬起头："梁国富那边刚才来电话了，红星乡那条线他想这周五就试跑一班，问我们能不能提前。" "提前的事你问白若珩，她来安排时间。"陈年说完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十点半苟发财敲门进来的时候，陈年正站在窗边看对面那栋楼楼顶正在安装的广告架。 他转过来坐下，接过苟发财递来的排班表翻了一遍："你昨天去青中谈得怎么样？" 苟发财坐下来，把一只u盘放在桌面上：“谈完了，赵学民已经签字了。” “意向收购书三千万现金、外加一千万流动资金和一千万奖学金池，今天下午签下一步的正式合同。" 陈年靠在椅背上：”他没问什么？" “他能问什么，第一期的计划那么成功，只有第二期真正开始大刀阔斧了，青中才会涅槃重生。” 苟发财把u盘推到陈年面前，"这是合同电子版，你看一眼。” “按你说的，所有的大部分资金倾斜青中，但是我们要做教育的话，其他学校也一定要照顾的到。" “所以第二步的合同签的就是资源倾斜，合作共赢，给长青县的其他几所高中，也同样进行大规模的奖学金计划。” 陈年插上u盘看了一遍，把文件关掉拔出来："赵学民是个聪明人，但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盘算。” “他收钱这么痛快，说明他早就在盘算这一点了，长青县不能一家独大，这至少不是他们的金主我的想法。" 陈年把u盘还给苟发财，"辛苦了。" "那奖学金的其他学校的沟通事宜...." "回头再说吧，你先去忙物流的事，这事我重新找一个人。" 苟发财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办公室，陈年也坐回了椅子上，接下来对于长青神豪帝国集团来说，自然不可能停下脚步。 快速发展才是陈年所想要的，所以他就要整个集团进行超负荷的运转。 陈年思索了几秒之后拿起手机给白若珩发了条消息："中午粗茶淡饭，我请吃饭，叫上苟发财和林悦。" 中午十二点半，粗茶淡饭一楼大厅摆了一张圆桌，桌上坐着五个人——陈年、苟发财，白若珩、林悦、孙翊云。 林悦在夹菜的空隙里跟白若珩说着什么，孙翊云从后厨端了一锅刚出锅的酸菜鱼出来，搁在桌子中央，汤还在微微翻滚着，表面浮着干辣椒和花椒粒，香味散得很开。 陈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这周末青中的家长开放日，林悦你这边拍一期开放日专题，不用太长，三分钟以内就行。” “白若珩到时候找几个咱们公司的人去接待一下。" 白若珩正在夹菜，闻言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行，需要的物料表我列一个，明天给吴慧看一下。" "孙翊云，开放日那天的午餐......" “我安排，林师傅前一天备料，当天早上现做，按三百人份来，多了退少了补。” 孙翊云没有抬头看陈年，低头自顾自地给碗里添了两勺酸菜鱼的汤，慵懒的语气让陈年莫名的放心。 林悦在旁边快速在手机上记了几笔，嘴里含着一块鱼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一顿饭吃得不太快，菜上得稳、撤得也慢。 中间陈年和孙翊云聊了两句粗茶淡饭最近的客流情况，林悦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打着字，其他时候大家在安静地吃菜。 第32章 长青县第一支柱产业，煤 下午两点，苟发财发来消息：“赵学民签完了。三千万明天到账，合同已经锁进你办公室的保险柜了。” 陈年看完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继续巡视工地上正在安装的冷柜机组。 回到临时办公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阳光从西面的窗户斜打进来，整个的工位都成暖色调的了，但大楼的硬件设施是十分完善的，至少不会有员工觉得晃眼，太热什么的。 白若珩坐在工位上整理一份开放日的接待流程表，林悦在旁边的小会议室里剪辑新的视频素材，低声和剪辑师确认片段衔接的位置。 钱卫东在电话里和一位应聘者沟通，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和翻纸的声响。 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任务。 有时候别看陈年的一个想法，想法到方案的形成都需要很多的小方案还要去和各方去协调，才能知道这个东西到底可不可行。 陈年经过白若珩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流程排得怎么样了？" 白若珩把显示器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的表格："家长签到、分批次参观路线、试听课预约登记、食堂试吃时段，都列好了。” “我按每半个小时一批排的，一共六批，每批不超过五十人，不会挤。" 陈年看了一遍："行，先这样发下去让大家熟悉一下流程，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提前改。" 随后陈年便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看下周的物流排班表。 下班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半，办公区的人陆续走了，灯关了大半。 陈年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白若珩还坐在工位上，显示器亮着，屏幕上是一张还没保存完的表格。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我马上走，把这个保存完。" 陈年打着哈欠走到她工位旁边："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白若珩把表格保存好，关了显示器，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挺好的。" "那就行。"陈年转身往门口走，“走吧，咱回家。” 白若珩背起帆布袋跟上来。 两个人从临时办公区出来，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在关灯锁门，看见他们出来打了个招呼。 陈年顺口说了句“明天早上你帮我带两杯豆浆，一杯放糖一杯不放”，小姑娘应了一声锁好门往反方向走了。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两个人一整天的快节奏生活，回家的路上是一点都不想快了，陈年也不知道是这个理由还是单纯白若珩不想麻烦的开车载着自己了。 反正现在的迈巴赫已经被自己老妈拿去买菜了。 白若珩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大但节奏稳。 走了一段之后她开口说了一句：“我昨天晚上回去想了很多，关于我爸的事。" 陈年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 "其实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没有生气。” 她踢了一颗路边的小石子，它骨碌碌滚出去几米远停在了排水沟边沿上。 "我就是有点难过，不是因为他那样对我，是因为他可能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跑出来。" 陈年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然后说了一句："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就行。" 白若珩没有接话。 又走了一段路，在经过一家已经打烊的文具店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然后说了句："我现在觉得长青县挺好的，刚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太小、太偏、什么都没有。” “但我现在觉得小也有小的好处，路短，走一会儿就到了，不用坐那么长时间的地铁。" 陈年也停下来看着破破烂烂的四周，站在她旁边苦笑着说道："你觉得好就行。" 他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因为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别墅的家门口了。 陈年自觉地从白若珩的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然后抽出其中一根抽了起来。 白若珩看了止不住的发笑：“你们男生不都喜欢抽劲大的烟吗，怎么你喜欢抽我的。” “这不我的启蒙烟嘛，有情感了。” “你先回去吧，我在路口蹲一会儿，抽完烟就进去。”陈年蹲在自家路口摇了摇头，向着要进门的白若珩挥了挥手。 白若珩在门口站定之后转过身来，路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的肩膀和发梢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她面朝着陈年，嘴角微微一挑："明天见。" "明天见。" 白若珩进门的时候，貌似又想起了什么，补充地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你别让前台买豆浆了，我路上带过来就行，那家的不好喝。“。 陈年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发着呆其实脑袋里早就已经放空了，什么都不想。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孙翊云发来的消息：”今天店里来了两个人，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点，看了看就走，车牌我拍了发你微信上。" 每次陈年都会叫孙翊云瞧着哪怕是一些比较可疑的客人，进行高度的监视。 敌人就等着你松懈，偏偏是这时候最不能松懈。 陈年打开微信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是一辆黑色的老款别克，车牌是外地的，停在大楼对面那条街的路边停车位上，角度刚好避开了路口的监控探头。 他放大照片看了看驾驶座的轮廓，隔着前挡风玻璃看不太清人脸，但能看到副驾座位上放着一顶灰色鸭舌帽。 他把照片保存下来，没有回复孙翊云，站起来抽完最后一口。 随后做了一个拉伸运动，伸了伸懒腰，转身也走进了别墅。 超市准备开业，青中的第二轮计划也马上执行，大楼外面的餐饮招商陈年没在意，一直都是员工负责的，希望不出什么篓子。 既然各方已经差不多稳定了，其实这两天的陈年已经在思考进军下一个产业，迈出下一步了。 但是目前还没有想好做什么，这是陈年最犯愁的地方，最难的不是执行，而是确定公司的下一步方向是否正确。 目前陈年是偏向发展的时候，顺便蚕食强建集团的一部分其余产业的，让他之后斗争开始后，没有其余助力。 但是什么产业，陈年很偏向于长青县的第一支柱产业，煤。 第33章 洗煤厂计划 心动不如行动。 第二天，陈年坐在长青神豪集团的小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崭新的长青县矿产资源分布图。 他花了两个小时从县档案馆复印出来，图上标注着长青县境内已探明的几处主要煤田位置、开采年限和剩余储量预估。 图上用虚线画了一圈标注着"长青矿区"的区域，占了全县总面积将近四分之一。 苟发财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陈年正对着那张图出神。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陈年手边：“你昨晚让我查的长青县煤炭产业数据，我整理了一份，放在你桌面上了。” “另外，我听到风声说长青矿区下面那一片近两年没有新增开采权出让记录，县域内目前只有一家煤企在申请新井，其他全是存量产能。” 陈年从图上抬起头来：“规模最大的那家是哪家？” “长青煤业，地方国企，归省能源集团管。” “开采许可证到明年到期，正在申请续期和扩产。据老周说，他们去年的产能大概在三百万吨左右。” “年产三百万吨的煤，运出去靠什么？” “公路。全部走货运卡车，从矿区拉到县城东边那条省道上，然后转往外地。这条路上每天来回跑的重卡不下二百辆。” 陈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我把这二百辆重卡的煤矸石尾矿处理和运输配套全部截下来，你觉得长青煤业会拒绝吗？” 苟发财坐下来，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煤矸石处理是煤矿最大的环保支出项。” “长青煤业每年产生的煤矸石尾矿按产能折算大概在五六十万吨左右，如果处理成本按每吨二十元算，一年的支出就超过了一千万。” “现在这一千多万是外包给零散的小车队在做，没有统一管理，质量参差不齐，运输环节损耗大，环保政策收紧之后压力越来越大。” “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做？” “做洗煤厂需要资质、需要场地、需要设备和技术人员，而且最关键的一条就是洗煤厂产生的循环水和煤泥处理需要环保批复。” “长青县目前还没有一家正规的洗煤厂，现有的全是不符合环保要求的小作坊。” “长青煤业的管理层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建，但是前期投入大、审批周期长、专业人才难招，搁置了快两年了。” 陈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我们做。” 当天下午，陈年把苟发财、白若珩和吴慧，也就是招聘来的那个行政经理，叫到了办公室，围坐在那张放了地图的会议桌旁。 门关上之后陈年把地图转了个方向，面向所有人，用笔在矿区位置画了一个圈：“洗煤厂和煤矸石综合利用这个方向，我先说说我的判断，然后你们各自补充意见。” “第一个判断，这个生意的核心利润来源不是卖煤，是处理尾矿。” “煤炭开采出来的原煤，含矸率平均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这些矸石如果不处理，不仅占用大量土地堆放，还会自燃产生有害气体，环保罚款动辄上百万。” “长青煤业每年光尾矿处理费就花了上千万，而且是花得越来越不划算。” “我们可以做一个正规的洗煤厂，把原煤洗选加工，煤矸石再做成建材骨料或者填方材料。” “加工端和环保端都能产生收入，不碰采矿权，不碰销售权，只做加工和服务。” 苟发财思索了几秒后便第一个开口：“前期投入需要多少？土地、设备、环评审批、厂房建设、物流配套......这些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另外，我们有懂洗煤工艺的人吗？这种行业需要专业技术人员，不是随便雇几个工人就能开起来的。” 陈年转头看了白若珩一眼，白若珩立马接话：“我已经联系了省煤炭设计院的一个退休工程师，姓肖，做了三十多年洗煤工艺设计，参与了省里三个大型洗煤厂的建设。” “我跟他通了个电话，初步聊了一下长青县的煤质条件和尾矿处理需求，他说可行。” “如果确定要推进，他可以出面帮我们做技术方案和招设备采购。” “设备方面，成套洗煤生产线加上配套的煤泥水处理系统和矸石破碎线，国产设备预算大约在两千万左右。” “土地的话，矿区周边有几块地是闲置的工矿用地，虽然归长青煤业管理，但如果由政府出面协调作为配套产业用地，价格不会太高。” 吴慧坐在角落翻着一份长青煤业的公开资料，这时候抬起头来说了一句：“长青煤业去年的一笔环保罚款就高达一百八十万，原因是煤矸石堆场超标排放。” “这笔罚款在省能源集团内部通报过，据说当时矿区负责人被记了大过。” “如果有一家正规的第三方企业能够承接他们的尾矿处理业务，对他们来说是既能规避环保风险、又能降低运营成本的选择。” “现在长青县没有正规的洗煤厂，如果我们能够快速建成并投产，我们可能就是唯一的选择。” 随后她快速的把手机计算器按了一遍，声音平缓地报出了一个数字：“按年处理六十万吨煤矸石计算，加工和综合利用部分加上政府补贴和综合利用收益，年利润保守估计在一千五百万以上。” 所有人安静了一会儿。陈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还有一点需要考虑，强建集团。” “长青县的洗煤产业目前是几支零散的小车队在零星承包，他们背后是否和强建有关联？” “如果我们进入这个行业，强建会不会插手干预？苟发财，你查一下那几支车队的关系链，看看谁在给他们提供资金支持或设备租赁。” 苟发财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我回去就查，明天下班前给你答复。” 白若珩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开口了，语气平稳：“我有个不同角度的顾虑。” “长青煤业是地方国企，他们的采购和外包决策有一套固定的流程和决策机制。” “你作为一家新成立的民营公司去接这种体量的工业服务项目，万一遇到内部阻力，比如有某个关键人物已经跟现有服务商绑定了利益关系，单凭价格和技术方案可能不够。” “如果你的计划是建一个年处理能力五十万吨以上的洗煤厂，那就不仅仅是个小生意了，你等于是在长青县煤炭产业链的中间环节切了一块肉。” “你觉得强建不会找你麻烦，但有没有可能他跟长青煤业内部某些人关系比你想象的更近，到时候你在审批和验收环节会遇到额外的阻力？” 陈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磕出一声轻响：“你说的情况我考虑过。” “所以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不能走纯商业谈判的路线，我要走政府对接的路子。” “以煤矸石综合处理与矿区环境治理项目的名义报县发改委备案。” “这样一来，长青煤业那边看到的是政府推动的配套项目而不是我陈年来了，审批和验收环节也会有明确的政策依据，某个人的个人意志很难压得下来。” 他说完之后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块矿区边缘的空地，地面已经做了硬化处理：“这是我叫人昨天下午去矿区东侧拍的。” “长青县工信局正在推进矿区的配套产业园区建设，但招商引资一直不太顺利。” “如果能把洗煤厂放进这个产业园区里，土地、环评、电力接入这三样东西就可以一次性打包解决，省去大量行政成本，也更符合我们走正规流程、避免介入灰色地带的整体策略。” 苟发财接过手机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那选址可以定在这个位置。距离煤矿主井口不到两公里，运输距离短，而且旁边就是一条现成的工业道路，货车进出不经过居民区。” “如果环评能一次过，施工周期控制在四个月左右，争取赶在冬季环保检查高峰前投产。” 讨论的方向越走越具体，从要不要做变成了怎么开始做。 陈年最后合上笔帽，用笔尾点了点地图上的矿区标识：“那就这样定了，明天上午我和白若珩去一趟县工信局，先探一下产业园区入驻的条件和流程。” “苟发财，你联系一下省煤炭设计院那位肖工，请他下周来长青县实地踏勘一次，费用和技术咨询费按照省里通行的行业标准结算。” “吴慧，你联系青峰集团的陈景明，那是我叔，让他帮忙继续摸底强建在这条供应链上的渗透情况，拿到结果之后第一时间同步给我。” 他收起地图卷好放回柜子里：“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下周之前我需要确定两件事：第一，长青煤业那边到底接不接受第三方介入。” “第二，工信局给我们的政策条件到底是什么。这两件事定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办公室的门打开，众人陆续往外走。 白若珩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陈年：“你真觉得这个盘子能做起来？” 陈年站在窗边，目光望着矿区方向远处的天际线：“不是觉得，是我算过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煤矸石处理是煤矿的刚需，环保政策是刚性的，目前整个长青县没有合法合规的产能，我们的入场成本最低，利润空间最大。” “只要把环评和土地这两关打通，后面的事就顺了。” 白若珩若有所思的站在门口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带上门。 第34章 肖工来了 苟发财的速度很快，在从省城回来的路上就给陈年打了个电话。 他说肖工那边松口了，愿意来长青县实地踏勘，但提了一个条件，咨询费按省煤炭设计院对外标准的双倍结算，另外差旅住宿必须安排长青县最好的酒店。 陈年在电话这头听完之后会心一笑，只回了两个字：“答应。” 真是狮子小开口啊，别说双倍了，你能来我十倍都结给你啊！ 当天下午两点，吴慧发来了一份长青煤业近三年的环保处罚记录汇总。 这自然是传奇人脉王陈景明的杰作。 陈年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去年有一笔罚款的编号备注栏里写着“经第三方调查核实，系外包运输队违规倾倒煤矸石所致”。 那支外包运输队的名字，和前两天孙翊云拍到的那辆别克车的登记公司属于同一个老板。 陈年把那份处罚记录截了图，发给了吴慧。 附了一句话：“查一下这个外包运输队的合同关系，谁签的、签了几年、到期什么时候。” 当天傍晚，粗茶淡饭二楼包间。 陈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手机，桌面上放着两碟凉菜和一壶茶。 苟发财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外面的冷风，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肖工那边的时间定下来了，下周二到长青县。” “另外，我今天下午顺路去了一趟工信局，跟产业园区办公室的人聊了聊洗煤厂入园的事。” “对方的态度比预期积极，但有一条，园区目前还剩四块地，其中三块已经被人预定了，只剩最东边那一块靠近矿区边缘的边角地块还空着。” 陈年的筷子停了一下：“谁预定的？” “没明说，但我侧面问了一下，是强建集团关联的一家公司。”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陈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在等苟发财的反应。 陈年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预定的是哪三块？” “园区最中间的三块，位置最好、离主路最近、水电管网配套最全。” “那我们就要最后那一块。” 苟发财放下茶杯：“那块地离主路远了两百米，而且旁边是一道干涸的排水沟，去年雨季冲垮过一次护坡。” “如果选那块地，光是护坡加固和道路接驳就要多花至少两百万。这是我们前期没估算到的固定成本。” 陈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夹起第二颗花生米慢慢嚼完，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三块地他预定了不等于他动工了，园区招商办那边的入驻时限是多久？” “签了意向协议之后六个月内必须完成主体工程封顶，否则收回。” 陈年看了苟发财一眼：“现在距离他签意向协议过去几个月了？” 苟发财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手机翻了翻，抬头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四个月零三周。” 他明白了。 如果强建那三块地不能在剩下五周内完成主体封顶，就会被园区收回。 而五周时间要完成三块工业用地的主体工程封顶，即使是强建这种规模的施工能力也要拼得很紧。 材料采购、施工排期、验收报备，任何一个环节延误，整条链子就会断。 陈年把茶杯放回桌面：“那我们不去抢他手里的地，我们等。”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如果他赶不上封顶，那三块地放出来的时候我们再拿。如果他赶上了，我们就拿那块边角地，预算多两百万是多一点，但不影响大局。” 苟发财点了点头：“那块地如果拿下来，护坡加固和道路接驳的成本我会重新核算一遍，争取把实际支出的增量控制在一百五十万以内。” 当晚十点，吴慧就发来了一份调查报告。 那支外包运输队和强建集团的关联比他预想的更深，运输队的法人代表是强建集团旗下某子公司前两年的离职高管，而运输队的主要设备租赁合同来自一家和强建集团长期合作的金融租赁公司。 这种通过多层关联公司进行实际控制的隐蔽持股结构在县城并不罕见，但能运营得如此隐蔽，说明布局的周期至少在三年以上。 陈年看完之后把手机屏幕熄了，坐在卧室里安静地想了几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苟发财发了条消息：“洗煤厂项目明天正式启动，先把环评预审资料准备起来。” “另外下周肖工来了之后安排他直接去现场踏勘，不用提前通知园区方面，我看到那块地的现状之后就知道了。” 发完消息之后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又看了两遍那条消息，确认没有遗漏才按熄屏幕放在床头柜上。 两天之后，陈年在临时办公区的小会议室里召集了第二次项目推进会。 这次多了一个人。 肖工提前到了，提前了四天，坐当天最早一班高铁赶到长青县，没有休息就直接赶来了。 陈年和他握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满手的硬茧。 肖工六十出头，头发灰白但腰板挺直，说话直接：“年总，你发的煤质报告我看了。” “长青煤业的原煤含矸率在百分之十七到二十二之间波动，这个煤质条件适合做跳汰加重介联合洗选工艺。” “设备选型上如果你们预算在两千五百万以内，可以覆盖全套主洗设备和煤泥水闭路循环系统。” “预算够。”陈年没有犹豫，“肖工，下周踏勘之前我想先听你说一下最坏情况。” 肖工看了他一眼：“最坏情况？如果那块边角地的地质条件不好，地基处理成本可能比预期多出三百万左右。” 陈年听完之后没有变脸色，只是安静了两秒：“那就按多三百万来排预算。先把最坏的情况算进去，这样后面的每一步都只会比计划轻松。” 肖工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在笔记本上划了一笔。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苟发财跟在陈年身后，说了一句：“强建那边今天上午去了园区招商办，据说是去谈延期申请的。” 陈年脚步没停：“结果呢？” “招商办那边态度比较强硬，说时限是明文规定的，除非有不可抗力，否则不能随意延期。” 两个人走到了走廊尽头，陈年停下来打开办公室的门，侧头朝苟发财说了最后一句话：“那就让他们继续拖。” “拖到不能拖的时候，那三块地就是我们的了。”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苟发财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板安静了几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吴慧刚发来一条消息：“省城那边有人上午到了长青县，据说是强建集团总部下来的，住进了长青宾馆。” “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目的是什么，但大概率跟洗煤厂这件事有关。” 第35章 处理突发情况 在长青宾馆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强建集团从省城来的那个人住进去了。 消息是孙翊云给的，车牌号和前几次出现过的那辆别克对得上，人住的是带办公桌的商务套间，连续入住登记写的是五天。 当天的粗茶淡饭比平时冷清一些，一楼大厅只坐了两桌散客。 陈年到的时候孙翊云正在吧台后面剥蒜，看见他进来也没停手，只是用下巴往二楼方向点了一下：“苟发财来了，在上面等你。” 陈年上楼的时候看见苟发财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边摊着一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苟发财见他上来直接把屏幕转了过来：“省城来的人，查到了。姓田，叫田立坤，强建能源板块的副总，主管对外投资和合作拓展。” “他在长青煤业那边有熟人，前两年长青煤业的一个技改项目，强建出过设备，就是经他的手牵的线。” “他这次住进长青宾馆，大概率是冲着洗煤厂这个项目来的。” “他可能在打两个算盘，一是想阻止我们进入园区，二是想拉长青煤业那边的负责人出来把我们挡在门外。” 陈年听完之后十分平静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坐下之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长青煤业那边有什么反应？” “目前没有官方反应。但我得到消息，田立坤昨天下午去了长青煤业矿区办公区，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走。” 陈年皱了皱眉头，放下了茶杯，靠回椅背上，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去查一下长青煤业今年内部有没有准备启动洗煤厂建设但被搁置的记录，或者任何相关会议纪要和项目评估报告。” “如果他们有这个心但没这个力，那我们这一刀就插得更准。” 苟发财点了点头，记下了。 与此同时，陈年给肖工打了个电话：“肖工，你先别急着出报告，我还有几笔账要算清楚，下周再碰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年立马去了一趟县发改委。 接待他的是一个姓黄的科长，三十出头，戴眼镜。 陈年也是单刀直入，打开手机上那张矿区边角地块的卫星图立马说道：“黄科长，我手上有全套的煤矸石处理方案，配套设备供应商已经选定了，环评和能耗报告也在做。” “如果县里愿意支持这个项目，我还能在园区里建一条煤矸石建材生产线，把处理后的矸石做成砖和填料，解决一部分本地建筑材料的供应缺口。” “这不是只赚钱的买卖，这是县里环保考核的一个加分项。” 黄科长态度明显比刚开始热情了一些，说这个方向合规且符合政策导向，让陈年把详细方案整理出来报上去。 下午两点，陈年从发改委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长青煤业矿区的现场。 他站在矿区东侧那道干涸的排水沟边上，往四周看了一圈。 东边那块边角地的地面已经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紧挨着一条废弃的运煤铁路支线，铁轨表面锈迹斑斑，枕木也朽烂了大半。 他蹲下来捡了一块地面上的碎石，在手里翻了一下又扔回原处。 如果有肖工说的那么差的地质条件，也不是不能解决，无非是多花时间和钱的事。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机震了。 苟发财发来了一条消息：“查到了，长青煤业去年内部确实做过洗煤厂的可行性报告，项目预算评估是三千万，当时已经报到了省能源集团，但被驳回了。” “理由是非主营业务投资，暂不审批。” 陈年看完之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蹲下来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车的方向。 他不需要说服长青煤业自己投资，他只需要证明自己的方案比他们自己做更省钱、更快、更省事就可以了。 下午四点半，陈年就回到了临时办公区，在会议室把苟发财、老郑、肖工以及白若珩都叫了过来。 他把手机投屏到会议室大屏幕上，调出长青煤业那份内部报告的扫描件和今天在矿区拍的照片：“这份报告，是长青煤业自己做的，但被省里驳回了。” “他们的方案叫停的原因是非主营业务投资，但他们的需求是真实的。” “我们的方案要抓住两个核心数字。比他们自己估算的成本低至少百分之十五，建设周期短至少三个月。” “价格压低不能靠降质量，要从工艺路径和审批进度上做文章。” 肖工在旁边开口了：“如果他们当初的工艺方案是重介旋流器加浮选联合流程，我可以把主洗设备换成跳汰加重介的简化组合，设备采购成本能降两成左右。” “缺点是对细粒级煤泥的分选效果差一点，但长青县的煤质含矸率高，细粒级占比不高，这个方案完全适用，而且维护成本也更低。” 陈年点了点头：“肖工，你明天把精简方案的设备清单和成本测算做出来给我。” “另外黄科长那边的流程我也在跟了。” “这块地如果能落下来，我们可以在环评通过之前先把场平和护坡做完，缩短整体工期。” 当天晚上，陈年正准备从粗茶淡饭离开的时候，孙翊云从后厨走出来叫住了他。 他说：“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傍晚的时候有人来店里吃饭，一个人，点了三个菜一瓶啤酒，吃了一小时二十分钟，中间接了一个电话。” “至于他说的话，我们看到可疑之后，就往他的桌底放了一个监听器，里边有一句话挺重要的，一定要告诉你。” “他说那块地的事情我这边先压着，等他备案环节卡住了再说。” 孙翊云拉低声音神秘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多评价什么，只是把擦过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转过来说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陈年一看居然还有意外之喜，站着思索了几秒后说道：“明天帮我把田立坤住几号房摸清楚。” 孙翊云点了点头：“不用等明天，302，单人间靠走廊尽头那间，窗户朝北，晚上九点以后灯基本是亮着的。” “沃德发？这么快。”陈年挑了挑眉。 “那肯定啊。” 孙翊云笑了笑，“老子是和强建集团分庭抗礼的粗茶淡饭，又不是普通的小混混，别小看我。” “兄弟牛逼。” 陈年夸了一句之后，就回到办公室，这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手机上又有三条未读消息，分别是黄科长发来的“方案提交后一周内安排上会审议”。 老郑发来的“那三块地的封顶倒计时还剩三十四天”，以及林悦发来的一条链接。 他先回了黄科长的消息，然后点开了林悦的链接，是省能源集团官网的一条动态新闻，标题写着“我司赴省内多地开展非煤产业配套调研”。 第36章 难缠的小子 “年总，田立坤今天约了赵学民在清雅轩吃饭。” 苟发财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没敲门，直接说了一句。 陈年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赵学民？他约赵学民干什么？"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强建想把长青高中的二期方案截胡。“苟发财把手里的a4纸放在陈年面前，“赵学民那边还没有回复，但田立坤给他开的价码是五千万，比你多了两千万。" 陈年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写的数字：”五千万，两年分期付款，附属条件是未来五年长青高中必须优先录用强建集团推荐的毕业生。" 他看完之后把纸放在桌面上，没有发火也没有着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苟发财，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两千万来买一个地方私立高中？" "田立坤根本不在乎长青高中能不能赚钱，他只想让我们买不到。" 陈年靠着椅背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在他付钱之前把赵学民叫来，当面谈。” “你安排车，接赵学民来我办公室，就现在。" 四十分钟后，赵学民到了长青神豪帝国集团大楼的顶楼。 他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色商务衬衫，看起来比上次瘦了一些，眼角带着熬夜的疲惫痕迹。 他进门的时候下意识整理了一下领口，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布置和陈设，最后落在陈年身上：“年总，您找我？" "坐。"陈年示意他对面的椅子，“赵校长，田立坤找过你了对吧？" 赵学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找过了，开了五千万。"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我要考虑一下。" 陈年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口："不用考虑了。我出七千万，现金，一次性在明年七月份到账，一周之内签约，后续所有经营权和资金不受限制。” “你拿到这笔钱之后，可以再做点别的事情。" 赵学民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陈年接着说：“赵校长，你不用急着答应，今晚回去想一想。” “如果你觉得田立坤那边更有保障，你明天给他签。” “但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拿出七千万现金买你的学校，不太可能是为了把它拆了卖的，那你就来找我签字。"陈年整个过程轻松的开着玩笑。 赵学民站起来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撑了一下，动作有些发滞。 他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了：“年总，明天上午我给您答复。" 赵学民走出去之后，苟发财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眼睛里满是对陈年身价的探索："七千万，一次性到账。这个价在长青县买三所私立高中都够了。" 陈年说："因为赵学民值这个价。” “他在这所学校待了这么多年，口碑、人脉、管理经验都沉淀得很扎实。” “田立坤出五千万是冲着抢我们的路子去的，我出七千万是把赵学民连人带关系一起买下来。” “他拿了这笔钱就彻底站队了，长青高中以后所有的招生、师资、家长关系都会倒向这边，这笔账算下来很划算。" 第二天上午九点，赵学民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年总，我签。七千万一次性到账，协议按您上次说的条款走。" "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签正式合同。" 当天中午，长青宾馆302房间的电话响了。 田立坤接起来，听完了对面的话之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七千万。" 他放下电话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但手指按在桌面上的姿势比刚才僵硬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长青县的街景，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喂，计划提前。" 对方在电话那头问了句什么，田立坤说了一句："他出七千万买了长青高中，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应该就是洗煤厂。” “你去把园区那些零散商户的租金全部往上抬三十，告诉他们有人要低价进来抢地盘，让他们先闹一阵。” “闹大了，他的园区入驻流程自然就走不下去。" 挂了电话之后田立坤从床头柜上那包烟里抽出一根点上。 他吸了一口，然后对着窗户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散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看了看刚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又放下了。 当天下午三点，肖工的电话打通了：“年总，矿山那边出了点状况。” “矿区东侧那块边角地今天早上被人用铁围栏封了，上面贴了一张条子写着已征用，施工中。” “我找人问了一下，说是某家建材公司租的临时堆放场地。” “对方态度很不客气，我这边也没多说什么，先撤回来了。" 陈年听完后沉默了几秒：”能绕过吗？" "绕不了。那块地旁边只有一条进场道路，围栏直接封到了路边，大车进不去。如果要新开一条进场的路，要多花至少三百万，而且需要走一遍土地规划审批，两个月起步。" 陈年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去跟园区招商办说一下，那块地先不要了，把招商办的最终入驻名额截停下来，苟发财马上过来，我们一起去办。" 当天傍晚，粗茶淡饭二楼包间里，陈年和苟发财面对面坐着。 苟发财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坐下来之后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是一份正式的入驻申请资料，和上次给黄科长的版本相比换了一整套新的数据支撑。 "长青煤业那边今天下午突然来电话了，说对我们的尾矿处理方案有初步兴趣，但需要确认我们是否有足够的实施能力。” “我按照你的要求，把省煤炭设计院的资质证明和肖工签字的工艺路线确认函都放进去了，对方没有提田立坤的名字。" 陈年把那份资料看了一遍：“明天一早送到长青煤业矿区办公室去，当面交接，不留电子版给中间人转交。" "另外，园区那块边角的的事我想了一下，”苟发财说，“如果我们绕过园区，直接跟矿区所属的镇里签土地使用协议呢？那块地虽然靠近园区，但实际上归镇里管。" 陈年听完之后安静了几秒：”明天一早让老郑去镇里摸底，看看那块地的实际权属是什么情况。” “如果真能绕过园区直接签，等于田立坤在园区那边费的所有力气全部白费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老郑从镇里回来，带回的结果是那块边角地的实际使用权确实归镇里管，园区只是在招商时把它划入了统一规划范围，没有正式收储。 如果陈年想走镇里的路子，只需要先跟镇里签一个临时用地协议，后面再补正式手续。 当晚，田立坤在长青宾馆房间里坐了整整半个小时没有动。 他给下属打了一个电话：“我明天中午之前把整个园区包括周边那几块地的规划红线全部过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缝隙可以堵。” “你那边盯着洗煤厂的备案进度，一旦报上去就立刻找人卡住。” 挂了电话之后他靠回椅背上，搓了搓自己的脸。 “难缠的小子。” 第37章 阳谋 粗茶淡饭的包间里，八个人围了一张圆桌。 陈年、白若珩、林悦、苟发财、孙翊云，还有被陈年硬拉来的陈景明。 陈年率先端起面前的啤酒杯站起来：“今天不聊正事。都辛苦了几个月了，先吃。" 其他人陆续端起了杯子，林悦举的是可乐，白若珩举的是茶，剩下的人都是啤酒。 苟发财端着杯子站起来打趣的说道：”能坐下来吃顿饭不聊正事，陈总这话我先记着，等会儿菜上齐了你们要是有人聊一句工作，下顿他请。" 孙翊云在旁边正好端着一盘椒麻鸡走出来，说了一句：“那你们都别说话了，吃我的菜就是。” 说完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转了一圈，然后顺手从林悦面前捞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靠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嚼着，也不坐下。 苟发财先夹了一筷子椒麻鸡，含着嚼了一会儿咽下去才开口：“陈总，陆老师前几天跟我说，青中那几个高三尖子生最近状态不错，周测数学连续两次都是年级前三。” “陆老师让他们报了省里的竞赛，说是拿奖的话对自主招生有帮助。" 陈年还没开口，白若珩就已经自觉接上了话茬："竞赛报名费多少？" "好像是一个人两百还是三百，学校统一报的。" "那回来全部的花销都走咱们公司成立的教育基金会的账，让到时候林悦报道的时候，有更多的素材可以曝光。" 苟发财在旁边往自己碗里添了一勺牛腩汤，说了一句：“那你那个洗煤厂那边，省里那个肖工下周来踏勘，他怎么安排住宿？还是长青宾馆吗？" 陈年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嚼完咽下去之后才说：”不了，住咱们公司上面快建好的那几间酒店，统一全部都是行政客房，绝对不差他的。” “吃住在孙翊云这儿，也比住宾馆方便。” “他有什么想法直接下楼就能跟你聊。" 林悦在旁边一直低头扒饭，这时候忽然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陈总，同城号昨天那条视频评论区下面，有人说洗煤厂要建在他们村旁边，污染水源，要不你发个声明解释一下？" 陈年皱了皱眉头放下筷子，认真看了她一眼："谁说的？" "一个叫长青老李的账号，粉丝只有几十个，但那条评论被点赞了三十多次，排在热评第二。" "先不急，等肖工来了，环评报告出来之后我让苟发财整理一份正式的项目说明，你做成图文发出去就行。项目本身环保达标，数据摆在那里，谁能乱说？" 白若珩低头喝了一碗汤，然后从手机上调出一张表格，递给陈年：“对了，上次你说青中那个数学老师要转档案的事，我联系了县人社局，对方说流程上没有问题，但需要你那边出个接收函的正式版本。" 陈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还给她：”回头让吴慧打印好了给你送去，你明天帮我跑一趟人社局，省得我再亲自去一趟。" 一群人边吃边聊。 林师傅后来又端上来一锅砂锅鱼头，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锅底还有咕嘟咕嘟的声响。 孙翊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用围裙擦了擦手，坐下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腹肉，低头慢慢吃着，没有参与太多对话，但也没有提前离桌。 安心的做好自己的职位变好了，其他的东西听了也没啥用，没眼前的美食好吃，可要知道这林师傅可是苟发财从外面请来的米其林大厨呢！ 酒过三巡。菜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盘子里剩下的基本是一些凉菜底子和半碗汤，筷子和碟子散落着，桌面上的菜虽然空了大部分，但杯子里还剩着半杯啤酒和几口茶没人收。 陈年放下筷子端起最后一杯啤酒喝完，杯子放回桌面上，扣着杯沿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开口说了一句："明天晚上，田立坤在清雅轩请园区的几家商户吃饭，想要干什么简直大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吧。" 苟发财放下筷子："那我们呢？" "我们不请吃饭。"陈年轻蔑的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他刚刚发出的一条群发消息，"我直接给他们发了封邮件，下周一园区那块地正式签约之前，所有入驻商户前三个月租金全免，后三个月租金减半。” “谁先来签协议，谁先选位置。” “他们明天晚上去清雅轩吃饭，后天一早就会来我这边排队。" “喜欢玩阳谋，那就来吧。”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就热闹起来了。 白若珩的手机先亮了，连续弹出来好几条消息提醒。 有商户直接打电话来确认的，有发微信问"真的假的"的，还有直接说“陈总我明早八点就来”的。 林悦在旁边笑得直接趴在桌沿上：“这招太狠了，他花一顿饭钱请商户吃饭，你花三个月租金让商户倒戈。” 孙翊云在旁边收了最后几个盘子，然后停下来好奇的看着陈年问了一句：“那强建派过来的人呢？" 陈年站起来的动作没有停顿，走到包间门口才回过头来，冲他扬了扬下巴：”等他们后天发现商户全跑到我这边来了，自然会自己坐不住，行了，今天就到这，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干。"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他外套下摆微微晃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还没动身的那群人："你们继续坐吧，我先走一步。" 白若珩坐在原位没动，端起自己面前还剩半杯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皮看了陈年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园区，别一个人去，人多他反而不容易做什么。" 陈年站在门口，侧头看了她一眼：”行，那你八点到我办公室。" 他走出粗茶淡饭大门的时候苟发财跟了出来，两个人站在门口街灯底下停了一下。 苟发财说：“你那条群发消息，我统计了一下，已经回复的有十二家商户。”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陈年看，消息列表里一溜排下去全是"收到"、“王总我明天过来"、"免租是真的吗”的回复。 陈年粗略的低头扫了一眼那排回复，没有一一查看内容，目光落到了手机屏幕右上角的天气显示上却眼前一亮。 "明天降温，你让他们别来太早，八点半以后再来，外面冷。" 苟发财站在他旁边，低头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兜里。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分，临时办公区门口已经开始有人陆续到了。 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前台旁边打电话，嗓门很大："免租三个月！你赶紧联系你那个做五金的老乡也来，位置先到先得！" 八点半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将近二十个人，门口塞了半条通道。 前台小姑娘被围在桌子后面给每个人登记名字和联系方式。 白若珩戴着一双金丝的无框眼镜。穿着一层薄纱外套站在走廊另一端看着那些人，吴慧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搬了一摞协议表格码在旁边的空桌子上。 林悦扛着相机架在不远处的墙角，正在调试镜头角度。 九点整，陈年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比平时稍微整齐一点，站在走廊尽头稍微提高了声音说了一句：“各位，免租三个月的事今天正式签协议。” “签了就是签了，不会变卦，合同我让人准备好了，一式两份，看完没问题就签。” 他说完之后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回办公室。 苟发财则叹了口气，默默地接过剩下的流程，把打印好的协议一沓沓分发给排队的商户。 领到合同的人陆续蹲在走廊两边低头翻看条款，偶尔有人抬头问一句，现场虽然人多但不乱。 白若珩站在走廊的角落里，后背靠在墙上打着哈欠，看着走廊尽头那些商户埋头看合同的背影，身旁是苟发财正在给一位年纪较大的商户逐句解释条款，他的语速不快不慢。 白若珩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陈年办公室门口，侧身靠在门框边沿，朝里面看了一眼："商户来了二十二家，比预期多，你在里面待着不出去看一眼？" 陈年坐在椅子上翻文件：“不看了。外面的事你看着办就行。" "那你今天准备干嘛？" 陈年把文件夹合上，抬眼看她：”下午去一趟矿区东侧那块地，把护坡加固方案的最终报价敲定。明天肖工到了直接进场。" 第38章 弄几个不一样的菜 中午十一点半，粗茶淡饭一楼角落里那张小桌上坐了四个人陈年、苟发财、老郑和肖工。 肖工上午刚下的高铁，还没来得及去酒店放行李就被陈年直接拉到了粗茶淡饭。 肖工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这个县也太远了，我从省城坐了两个多小时高铁，还得换大巴。” “路上看见路边已经能看见煤堆了，离矿区大概还有多远？" 苟发财：”吃完饭我开车带你去，十五分钟就到。" 肖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动了一下：“你们这个店的大厨叫什么名字？这菜的水准放在省城也能开出去了。” 孙翊云正好端着砂锅出来，听见这话咧嘴笑了笑："肖工你多住几天就吃腻了，我让后厨每天换花样。" 下午一点半，主角和陈年带着肖工到了矿区东侧那块边角地。 肖工从后备箱拿了一个工具包和一把折叠尺，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把地面的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站起来沿地边走了一圈。 肖工走完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陈年面前说了一句："下面确实有碎煤层，挖下去一米五左右就能到，地基承载力还行，不用像上次说的多花三百万。” “实际施工落地的话，最多多出一百万出头就能做完全面的护坡加固。” “而且关键是，你旁边那道干沟，我看了一下，水流方向是往东排的，跟你的场地基础之间隔了一个天然的高度差，只要做好导流渠，完全不会影响到厂区。" 陈年蹲下来也抓了一把土：“那如果在这里建洗煤厂，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肖工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电力接入。” “园区那块地的电力线路是现成的，但你这块地离最近的变电站还有一段距离，你需要自己拉一条专线进来。” “这条线差不多要一公里左右，加上变压器和配套设施，大概需要多花两百多万。” “只要你自己把这条专线拉通，别的都不是问题。" 陈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想了两秒：“行，就按这个方案来。” “电路的部分我找人对接供电局，下周一之前把线路规划出了。" 肖工把工具包收起来，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个老板做事不太像我们见过的其他老板。" 陈年笑着说：“那你觉得像什么？" 肖工想了想，用三个字概括了：“像有钱没处花的。" 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晚上六点半，清雅轩二楼，最大的包间里摆了四桌酒席。 田立坤坐在主桌正中间，穿着深蓝色商务衬衫，面前是满桌的菜但筷子几乎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份园区招商办刚发来的入驻商户名单，最新一版比昨天少了大半，名字后面标注的状态从"已签约"改成了"已取消"或者"已改签"。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坐在他旁边的下属凑过来低声说：“田总，园区那边打电话来问，说那些商户今天上午都去了王多鱼那边签免租协议，已经有二十几家了。问我们要不要也跟个免租政策？" 田立坤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了：”你去告诉园区，第一批签约的商户每户补贴五千块装修费，已经签约的重新签一份，把补贴条款加进去。” “另外给还没签的商户放一句话，谁要是去陈年那边签了协议，强建这边以后所有的工程采购都不会考虑他。” “明天早上，我看剩下来的人还有多少。" 下属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包间里的其他商户陆续举杯敬酒，田立坤笑着回应。 但他面前的酒杯始终只沾了一下唇，菜也没怎么动，目光偶尔扫过窗外那条长青县的主街，在暮色里渐渐暗下去，两边的商铺招牌陆续亮起来了。 远一点的地方那栋正在施工的商业大楼的轮廓在傍晚的光线里比周围矮了一截。 但外墙的脚手架已经拆了一半，露出了底下刚装好的玻璃幕墙，像是一个新崛起的新星一般。 桌子对面一个穿皮夹克的商户端着酒杯站起来：“田总，我敬您一杯，感谢您今天晚上的款待。" 田立坤站起来端起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杯子碰出清亮的一声。 与此同时，粗茶淡饭的后厨里，林师傅正在收拾灶台上的锅铲和调味罐。 他把几摞切好的配菜分类装进保鲜盒贴上标签，然后把台面上的油渍擦干净。 孙翊云从前面端了几只空盘子进来放在水槽边沿，说了一句："今天那个肖工，他说我的菜放在省城也能开出去。" 林师傅把抹布搭在水龙头开关上，没抬头：“明天你弄几个不一样的，让他尝尝什么叫县城也能有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