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抱上疯批皇帝的大腿》 第1章 重生后我抱上疯批皇帝的大腿 作者:沈惊 简介: 已完结【双男主+双洁1v1+重生+甜文+架空古代+前期受弱后期双强】 一心苟活后权势滔天权臣受x真·喜怒无常后期一心勾引受·帝王攻 (ps:受是假太监,攻是真暴戾凶残,前期双方无感情,攻先喜欢,先表白) 苏净元重活一世,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一本围绕帝王的小说,为了活下来,他不惜以身入药,寻找机会接近皇帝 听闻皇帝喜怒无常,每日都有尸/体从养心殿抬出去 苏净元:“……” 他看了看碗里皇帝给他夹的菜 不会是有毒的吧? 赵弃:“不敢吃?那就是敢死了。” 苏净元:“?” 看来传言不假 后来宫中谣言四起,说养心殿那位暴君很是宠爱身边的小太监,御膳是顿顿赏的,吃穿是不愁的,过得比皇上本人还要舒适 对此,苏净元:不敢动 —— 赵弃在某次无意中发现小太监好像心悦他,可笑,一个奴才还想着能爬上龙/床 他想,最多就给人当个暖床的 于是,赵弃没忍住亲了一口苏净元 苏净元:? 此后,某位皇帝在忘本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每天最想的事情就是亲亲他家元宵 苏净元被亲得麻木:他陛下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直到赵弃喜欢上了苏净元,他果断表明心意—— “朕心悦你,既然我们情投意合……” 苏净元:? 谁跟你情投意合? 标签:双男主重生双洁古代1v1 第1章以身入药 靖初五年,腊月初三。 昨夜下了场大雪,今早宫人五更天便起来扫雪,苏净元抬头看了眼还没亮的天,雪如今小了不少,飘着毛毛雪,落在宫人们的身上,一旁盯着他们的管事穿着袄袍,戴着粗制的毛帽,手提着一盏宫灯。 “动作快点,要是陛下上朝时还没扫完雪,你们就保佑陛下今日心情好吧。” 苏净元压着嗓子咳了好几下,自入冬后他的身子就开始弱了起来,现下衣着又单薄,不像别的管事太监,能有袄袍之类的暖身的衣物,他们这种最底层的小太监只有两套单层棉的冬装。 管事哼了声,嗓音尖细,瞧着他们动作快了许多,满意地甩了甩拂尘。 苏净元皱着眉,手脚逐渐冻僵,但他没敢慢下,管事提醒了他们,这条是专门供皇上行走的御路,前不久就有人因为扫雪不干净惹恼了皇帝,直接血溅当场。 他可不想死。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隐忍了大半年,他是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就给自己找死的。 苏净元上一世死的可谓凄惨,前世身为苏家罪臣之子,因为不是从犯才能保了一条小命,苏家男丁只剩他一人,却进宫当了奴才,好在父亲不愿香火断绝,私下托尽关系保了他的完整之身。 他身为苏家庶子,因年幼大病一场,从此汤药为伴,父亲眼不见心不烦,便将他送到城郊外的府邸养病,一养便是六年。 倒捡了一条小命。 入宫后,却被人百般欺凌,最后死在了寒冬里。 苏净元垂眸,把自己负责的区域扫干净雪,随后就看到不远处有仪仗行来,管事连忙带着他们退至一旁,行跪拜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仪仗没有停下,那九五之尊也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只好跪到皇帝仪仗看不见为止才能起身。 手指冰凉一片,隐约有些疼痛,许是抵在地面贴得太紧的缘故,苏净元起身时还头晕了下,御路扫完雪,管事让他们去各宫打扫完才能用膳,等干完活,已是巳时,今日难得出太阳,挂在中空,多了些暖意。 下午苏净元的活干完,就早早地回了住处,屋子里铺了十几位床铺,平日里都是挤在一起睡的,他拿出中午的素菜包子,吃完趁着没人便去打水烧,准备泡药浴。 前世死后,苏净元才知道他所在的世界是虚构的,他只是一本名为《朕》小说里的炮灰,只在苏家入狱判刑时提了一笔,整本书都是 第2章 围绕当今皇帝——赵弃十岁入秦为质,三年后归赵,被封镇北王镇守北疆,十七岁起兵造反,十九岁登基为皇,最后一统天下。 赵弃患有头疾,久久不能痊愈,一统后,有人献上了民间药方,不出半年就有大有成效。 而此药最佳效果当以人体入药,将人体当成天然玉石,药材入汤,泡三月以上,期间还需服药,最后将少量血滴入汤药中,入药之人会携带一股药香,闻者可养心安神。 民间药方最好的一点就是药材便宜易买,苏净元一年攒下来的银子基本都用去买药了,书里并没有写出来入药之人会有何副作用,这是他做过最胆大的决定,为了活下去,却又将自己亲手推向悬崖,生死不定。 苏净元现在就是行走的药罐子。 书里写皇帝头疾愈发严重,养心殿的太监死了一批又一批,算了算时间,养心殿不久就会重新选一批太监到御前伺候。 他的机会要来了。 泡完药浴已是半时辰后,天色逐渐暗下,苏净元开窗把屋子里的药味散去,这是浴房,平日里都是好几个一块洗的,浴桶得要银子买,不然就只能用打水的木桶洗。 刚买浴桶的时候,苏净元还被欺压了一番,因为他不肯借,别人也接受不了一个有罪的奴才过得比他们好。 后来更是闹到管事那,各罚了一半月例才安分下来,没多久又在背后搞小动作,仗着人多势众,苏净元没法只好尽量避着点忍着点,在确保自己性命时,能忍则忍。 苏净元是一个人去用晚膳,分膳食的太监跟他们是一伙的,他的膳食向来最少,基本就是馒头配粥水,有时候还是冷的。 这次还好,粥水底下还有点米,馒头是温的。 一旁的小太监闲下来就会说宫中的一些八卦或者是小道消息,全当消遣了,苏净元听了会儿,吃东西的动作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下午养心殿又死了一位。”说这句的时候,小太监刻意压低了声音。 周围用膳的动静瞬间小了不少。 “我扫地看到的,脑袋都被砍断了……”小太监越说越怕,不禁打了个冷颤。 苏净元呼吸微滞。 双眸微微睁大,眼睫颤了颤,又听到对方说道,“我听我师傅的师傅的师傅说,后天要重新选一批冤死鬼了。” 冤死鬼是他们在私下对养心殿当差太监的别称,尤其指的是负责在御前伺候的。 周围有个小太监插话,“御前太监不是从各宫给主子伺候的太监里选的嘛,关我们这种奴才什么事。” “不,”小太监面色凝重,跟喝了泔水似的,“这次是从我们这选人,然后交给海总管……”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被吓得摔了碗,紧接着众人就被吓了一大跳。 苏净元没再听下去,快速解决完晚膳就独自起身回去。 殊不知在他走后,就有人嗤道:“小林子,你把人吓跑了。” 小林子嘲讽道:“怪我作甚?他自己胆小如鼠,还是公子呢,一点胆量都没有。” 随即哄堂大笑。 “要我说就把他推出去,免得整天碍我们眼。” “好主意啊!我明天跟我师傅提一嘴,保准他去当冤死鬼哈哈哈。” 苏净元回去喝了药便歇下,他的床铺在角落里,跟别人是隔开的,虽说冷了点,但好歹不用担心被人半夜挤到地上。 腊月的夜里格外寒冷,苏净元裹紧身上盖着的棉被,冷得无法入睡,无奈之下只好逼自己想事情,脑子想累了自然会睡着,可今晚似乎很难入眠,他忽地想到晚膳时听到的话。 浑身骤然一冷。 第2章御前太监 苏净元做了个噩梦。 梦到自己的尸骨被人用草席包住,扔去了城郊外的乱葬岗,那里很臭,即使在冰天雪地里,也难以遮掩尸体散发出来的尸臭味,蚊虫遮住了那片小天地,不多时,几只野狗过来觅食,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被犬齿撕咬,许是还新鲜着,连骨头都没有剩下多少。 他没有被吓醒,就在梦里被迫一直看着野狗分食。 窗外还黑漆漆的,屋内已经陆续有人起身值勤了 第3章 ,苏净元揉了揉眼,被褥好不容易暖了点,他窝了会儿才起身,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梦里他尸骨无存的画面。 屋外的寒风随着别人开门而钻了进来,苏净元冷的浑身一颤。 他收拾好自己的床铺正要出门,就被人拦住,比他高一点的太监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猛地伸手推他:“把我们的床铺整理好你才能走,给我叠好一点。” 说话间,其他小太监也围了过来,要是他敢反抗拒绝,少不了一顿打。 苏净元抬眸看了眼,屋内的烛火被冷风吹得摇曳,映在众人脸庞上,明暗忽动,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的自己便是死在了他们的拳脚之下,没人敢上前阻止,也没人想过,都在一旁见证着他的死亡。 “……知道了。”苏净元小声应下。 带头的太监冷哼一声,“我们走。” 其中一个太监用力撞了下苏净元才出门,他身形一晃,差点没被撞倒,门外传来窃笑声。 苏净元忍了下来,把其余人的床铺叠好去值勤时,果不其然被管事责骂一番,罚他到重华宫扫地扫到中午,不得用早膳,早训散了之后人群传来一道笑声,“哎哟,某人要饿肚子咯。” “哈哈哈。” “听说重华宫还闹鬼呢,也不知道大白天会不会撞到哈哈哈。” 众人笑作一团。 苏净元没有理会,闷头干完手中的活便去了重华宫,他没去过这个宫殿,但也听说了不少有关的传闻,而且,他在那本小说里看到了好几处记载重华宫,说是赵弃生母死去的地方,赵弃登上皇位后并没有为其生母追封,还剥去了生前昭仪的位分。 只是一介女子,不是谁的生母,也不是谁的妃子。 重华宫并没有被封起来,但听闻皇帝曾把想住在重华宫的妃子给处死了,一剑封喉,在场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人就倒在地上,血染长剑。 据说,那还是当时最得宠的一位妃子。 久而久之,这里便荒芜起来。 小说里曾写道,赵弃后宫佳丽三千,就连男子都有,可苏净元看到最后,后宫竟无一人生有皇子公主,而且书里并未着墨太多赵弃的后宫,提到的都已经成为赵弃的剑下亡魂了。 苏净元:“……” 他敛起思绪,抬头一看已经到了重华宫的拐角处,走近一看,宫门口已经杂草丛生,红墙的颜色都淡去了不少,到处透出一股荒凉感。 杂草上结了霜,地面有些滑,殿门有些松动,角落还爬满了蜘蛛网,苏净元没敢进殿内打扫,就在殿外把枯枝落叶扫干净,直至中午,他才停下手里的活,肚子隐隐疼痛,他直起腰板,眼前倏地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他清楚知道是为什么,以前经常这样,他都要习惯了,可身子弱,每次都会头晕胃疼。 苏净元靠在柱子上缓了好一会,才去膳食馆,好在来的算早,成功拿到了两个菜包和半碗粥,还配上了小菜。 “听说了吗,下午管事就要带余公公过来选人了。”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 “管事说了,膳食馆今日午膳管够,说是让我们吃饱点……” 小太监弱弱地接了句:“这是让我们吃饱好上路呢。” 几位小太监闻言沉默。 苏净元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有点噎喉咙,他连忙喝了几口粥水,才默默算起来自己还有多少银子可以走一下后门,随后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有人跟他一样这么想要去养心殿当差吧? 毕竟十有八九是去送死的。 谁不想活下来呢,他也是想活下来,所以才走了这么一着险棋。 用完膳,管事便让他们到殿外候着等余总管。 下午飘起了雪,皇宫的雪天总是阴沉沉的,余公公到的时候,身后已经跟着一批心如死灰的小太监了,其余人看着心尖一颤,赶忙低下头,生怕自己会被选到。 能入养心殿当差的,自然样貌得要过关,不然皇帝一见了就窝心,触了龙颜,命也跟着没了,还很有可能会被怪罪下来。 单是样貌这一关,就被筛去了不少人。 最后留下来的就七八个,苏净元好歹是 第4章 王公贵族子弟出身,样貌自然差不到哪去,他就怕对方会顾忌罪臣之子的身份。 余公公定定地站在苏净元面前,眼神中透着打量的意味,“你叫什么?” “奴才叫小元子。”苏净元弯腰行礼道。 余公公笑了笑,嗓音尖细,言语中有几分满意之情,“倒是个识趣儿的,那行,就你了。” 被选上的不止有苏净元,还有经常带头欺负他的一名太监,叫小张子。 苏净元垂下眸,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对方一同被选上,这是他没想到的,毕竟相貌比其他那几位算不上好看,那就只有一个答案,对方托了关系。 只是怎么有人会赶着去送死。 他眼眸微沉,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余公公让他们回去收拾包袱,给了一炷香时间,苏净元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养心殿有新的床褥和新的衣裳,宫里的奴才有很明显的等级划分,他们从扫地太监升到御前太监,自然与之前的不同。 入了养心殿,并不是立刻就能到皇帝跟前服侍,还得经过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也就是海公公的教导,觉得合格了才会准许他们伺候皇帝。 苏净元这行人刚踏进养心殿,就听到殿内“啪”地一声,周围的奴才宫女都瞬间跪下,余总管也带他们跪下,额头磕在手背上,苏净元睁着双眼盯着地面,听着接下来的动静。 忽地,一声撕心裂肺的求饶声,让在场的人听之心慌发颤:“皇上饶——” 那道声音戛然而止。 苏净元恍然间,好像听到了血液滴在地上的声音。 第3章帝王 养心殿寂静无声。 不多时,海总管从殿内开门出来,神情淡定,看了圈他们跪着的人,随便挑了几个奴才进去把尸体扛走,“你们两个,跟咱家过来。” 苏净元忽地有种预感对方是在点自己,猛地一抬头,就对上了海总管的视线,“就你俩,赶紧进去扫干净。” “是。” 苏净元顿时悬着一颗心脏,被点的另一个好巧不巧就是小张子,余公公想要说什么但听到海总管催促后就没敢出声,而小张子已经被吓得一脸苍白。 二人垂头随着对方进殿。 “奴才给皇上跪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净元跪了下来,许是刚见了血,头顶那位万岁爷心情好了许多,没让他们跪久,应了声便当是准他们起身。 他听着那声低沉又略显年轻的声音,应当是一位清风霁月、温润如玉的明君,可在他记忆中,听到的大多数是别人私底下称为暴君、疯子,就连那本小说里都写到皇帝性情暴戾,杀人不眨眼,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苏净元借着起身时用余光看了眼在龙椅上坐着的人,一身玄色,只可惜他没这胆敢看太久,就匆匆一瞥,之后便低着头将打碎的花瓶给收拾好,再把沾了血的地毯子给卷起抬走,刚要抬步过门槛,那道低沉带着帝王威严的声音响起。 “站住。” 殿外站着的侍卫瞬间出刀拦下! 苏净元心脏骤停,瞳孔一缩,瞬间止住脚步转身重新跪下,而小张子被吓得哆哆嗦嗦地跟在他身后跪下,“扑通”一声跪在石砖,猛地砸在了苏净元心上。 那身玄色起身而下,最后停在了二人跟前,苏净元抬眸看到了墨色的靴子,心咯噔一下,止不住地害怕,生怕帝王喜怒无常,自己死在对方手下。 忽地一股尿骚味隐隐传来,苏净元顿时心凉了一半,皇帝会因为不是他而放过一条微不足道的命吗,显然是不会的,御前失礼都是小的,这简直就是不把皇帝放眼里。 小张子被吓得失禁了。 苏净元不知出何作想,搁在帝王眼皮子底下,竟朝着一旁的空位挪了挪,紧接着玄色龙袍的人低声一笑,朝一旁的海公公勾了勾手,对方立刻了明,双手捧着长剑递给皇帝。 他只听到长剑出鞘的声音,剑光一闪,随即闷闷“咚”地一声,伴随着球体滚动的声音。 苏净元背后蓦地生起一股恶寒。 他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双眼无意识地瞪大,他好像意识到了那个球体 第5章 是什么——朝小张子的方向瞥了瞥,猛地对上了对方死不瞑目、透露着惊恐的双眼。 苏净元:“!!!” 脖子处渗着血,很快就有了一个小血泊。 他忍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只听到帝王轻啧了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过后才将目光移到跟前一直跪着的奴才身上:“你身上的药味,怎么来的?” 苏净元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只能按照原本备好的台词来说,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奴才自幼体弱多病,这是常年喝药留下的。” “是吗。”对方轻飘飘地一句,显然是不信的。 苏净元低着头想应一声是都不敢出声,好在那位皇帝并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问淡淡他,“养心殿的?” 苏净元:“……是。” 话音一落,殿内忽地安静下来,弥漫着血腥味。 “你退下吧。”许是帝王心情又好了点,没计较太多,摆了摆手便让他走人,他连忙起身,低着头不敢触到龙颜,转身却听到了一丝声响,是帝王拿剑带动的风声。 苏净元倏地腿一软,差点被门槛绊住脚。 身后传来皇帝低低的笑声,带着愉悦,他下意识想要加快脚步离开这如同炼狱的地方,下一秒就顿住脚步,帝王出声叫住了他:“站住。” 苏净元转身还没来得及低头,就这么直直地撞上了眼前身着玄色龙袍的视线,他骤然失神,眼前的帝王很年轻,身高至少八尺,剑眉星目,玄色衬得对方就像是堕魔的谪仙,邪性而让人不敢接近。 他这两世都没见过帝王的相貌,那本小说里根本没有描写过帝王的真实样貌,他一直以为对方会是一个五大三粗、满脸狰狞,留着胡须的样子。 “看够了?”帝王冷冰冰地问道。 苏净元觉得自己就像是得罪了阎王,非要他今日就死。 他倏地低头垂眸,直直跪下磕头,不出意外的话膝盖已经是青紫一片,他忍着痛说道:“皇上恕罪。” “来人,把他眼珠子给朕挖了。”赵弃轻飘飘一句,吓得苏净元浑身发颤,求饶的话都到嘴边了,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胆子这么小?” 苏净元:“……” 再这样他不保证会不会被吓失禁。 “抬起头来。”赵弃又道。 苏净元依言抬头,却仍垂着眸不敢直视帝王。 赵弃冷声,似是带着一丝不耐道:“抬眸。” 苏净元的眼睛很好看,乍一看像是杏仁眼,但眼尾翘起,平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态,楚楚可怜、无辜得很。 “倒长得像个人样。”赵弃点评完便朝他勾了勾手,自己转身坐回龙椅上,“过来研墨。” 苏净元俯身弯腰道:“是。” 海总管见状,识趣地退下重新找来几位小太监进殿打扫,“动作都给咱家轻点。” 苏净元安安静静地研着墨,他不敢肯定皇帝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药味才没有把他一同杀了,殿内的血腥味很快就淡去,小张子的尸体大概率会被直接丢去乱葬岗,就跟他前世的尸体一样,被野狗分食。 他并没有仇人被大卸八块的快感,只有对自己的小命担忧着,他们不过是奴才,奴才的生死本来就掌握不了在自己手心,若是得皇帝庇佑呢?又或者自己握着权,否则,比自己位高的,一句话就能定他的生死。 苏净元想着,研墨的动作渐渐慢下,他有点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起初是活下来,现在依旧是,可是他发现,活下来就必须要成为皇帝跟前的红人,最好还是要手握权力的。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你再出神,墨都要干了。” 苏净元心下一惊。 第4章半月一粒 赵弃没有计较什么,只是提醒他一句,但看到对方吓得跟只兔子一样,又起了些挑逗之意,语调冷沉:“手不要了是么?” 苏净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慌乱,垂着眸不知道要怎么回话,半晌,声若蚊蝇地说道:“……不是。” 他收起思绪专心研墨,赵弃不知何时搁下毛笔,海总管端着茶从殿外走进来,对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 第6章 ,茶杯轻放。 苏净元眼观鼻,鼻观心,忽地被人扼住脖子压在了龙椅边上,磕的他头疼,脖子也疼。 “!” 赵弃掐着他脖子的手用力收紧,眼底一片凉薄:“说,你这药味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特地留人下来,起初只觉得有些微妙的异样,可现在他就知道了,这股药味能压抑住他的暴戾,他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心安神宁,如此良药,对方到底有何居心。 苏净元不自觉地抬手想要挣脱开赵弃的手,对方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劲,就像是一条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正当他越发感觉窒息时,赵弃松了些力道,他愣了愣随后剧烈咳嗽起来,急切地呼吸着浅薄的空气。 “咳咳!” 赵弃直直地盯着苏净元,目光阴冷,“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朕来?” 苏净元咳了好几声,气弱艰难地说道:“奴……奴才,只是想活下来。” 赵弃冷笑,“所以就敢利用朕?” 他眼睛微眯,心里已经想到了各种缘由,但怎么就逃不开对方想要拿着这药来谋取自己的利益,敢算到他头上,简直活腻了。 这般想着,手上的力道一狠,苏净元短暂地发出声音,“呃——” 苏净元垂下的手又抓上了赵弃,他蹙着眉,眼前一片发黑,赵弃却在这时松开手。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劫后余生般地喘着气,双腿无力瘫软在地。 赵弃在衣袖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素帕,慢慢悠悠地擦拭着刚才用来掐苏净元脖子的手,透着几分惨白,他难得心和气平地给人一而再而三的机会:“嗯?” 苏净元下意识抓住了赵弃的衣角,他嗓子被掐的疼,说话没敢大声,干哑道:“因为……您是皇上,奴才只能依靠您,才能活下来……” 赵弃眼底晦暗不明,没有给苏净元任何表示,海总管适时弯腰,出声说道:“陛下,杨太医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赵弃没立刻说准不准人进来,而是看向到现在还胆大到拽着他衣角喘气的小太监,眼眸划过一丝兴味,语调冷沉:“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他清楚地看到原本还在喘着气的人顿时怔住,眼尾处有些泛红,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无辜可怜得很,若是旁人,或许会起一点怜惜之情,可他只会想让人哭出来。 最好哭着跟别的奴才别无二致,哭的狼狈不堪,求着他不杀,求他饶命。 杨太医请完安才上前查看苏净元身上的药味,药味会染上衣物,他剪了一小块布料,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后拿起随身携带的纸墨笔,铺开纸便洋洋洒洒写了好几个药名,嘴里还念道:“甘草、升麻、合欢皮、山栀……” 他眉头一皱,又仔细闻了片刻,心中纳闷道,奇怪,这其中有几味药是相冲的,还有几味药根本闻不出来,就像是有其他气味掩盖住或者是相融变成了另一种药味。 赵弃没怎么在意太医那边,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落在没什么反应的苏净元身上,“啧,吓傻了?” 苏净元呆呆地闻声抬眸看向他,眼里毫无杀伤力,就像是刚入凡尘的小兔子,就想着披狐狸皮装老谋深算的狐狸。 “哑巴了?”赵弃语气一沉。 苏净元说实在的还没有从被掐脖子的恐惧中缓过来,他下意识扯了扯手里拽着的衣角,小声应了个字:“嗯。” 赵弃忽地一乐,心情不错地敲了敲桌子,看向了正苦思冥想的老太医,大发慈悲道:“闻不出来就算了,他常年喝药,也正常。” 杨太医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说道:“臣惶恐,还请陛下赐罪。” “想死就继续待着。”赵弃凉凉一句话,霎时把年迈的太医吓得步履如飞,跪安后就退下,本来还想着带走那块布料回去好好研究琢磨一番,但被赵弃拿走了,太医也不敢问。 苏净元眨了眨眼,太医……没闻出来? “把你的脏手给朕撒开。”赵弃视线落在了苏净元洁净的手上,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苏净元倏地把手松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往后退了几步就跪 第7章 下,嘴里念道皇上恕罪,带着一丝惊慌,但不多,赵弃皱了皱眉头。 他张开手露出手心的一小块布料,“还要不要?” 苏净元摸不准此时赵弃的想法,犹豫了会,伸手把布料攥在手里,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的手心,莫名痒得过分,他急忙抽回手,用力掐了几下指腹。 赵弃:“想活下来?” 苏净元点了点头,随后便听到赵弃喊了声“十七”,像是一个人的代号,又有点熟悉,他抬眸看了过去,对方正要拿着一个小瓷瓶递给皇帝,单膝下跪行礼道:“陛下。” 他霎时想起来这份熟悉感来源于哪里。 小说里曾写过,赵弃登基后秘密建立了一支为他所用的暗卫,其中的十七是制毒高手。 他眼睫一颤,瞬间看向了赵弃,颇有股被辜负抛弃的意味,赵弃轻笑,抬了抬下巴,“这毒药是朕专门为暗卫所制,解药每半月一粒,想依靠朕活下来就给朕吃了它。” 苏净元提着的心落了一半,有种九死一生的感觉。 “奴才吃了,皇上真能保奴才平安?” 赵弃眼一眯:“质疑朕?” 苏净元起身拿走小瓷瓶,倒出药粒咽了下去,看向赵弃喏喏回道:“奴才不敢。” 赵弃示意暗卫退下,那名叫十七的暗卫瞬间眨眼不见,随即朝苏净元勾了勾手,声音还是冷冰冰的:“过来继续研墨。” 苏净元伸手摸了摸发疼的脖子,心里暗骂一句暴君,嘴里却毕恭毕敬地低声道:“是。” 第5章没出息 苏净元身上的药味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细闻之下还有一丝果木的甜味。 赵弃眼眸微动,瞬间觉得桌上的安神香越发刺鼻难闻,他立刻叫人撤走,并吩咐以后不准再用,随后海总管弯腰上前把一瓶药膏递给皇帝,声音尖细却听着又圆润,“陛下,您要的凝玉膏。” 苏净元闻言抬眸看了眼,恰好撞上了赵弃的目光,他倏地垂眸,心想着今日还是不要乱看的好,总是能跟皇帝对上眼,感觉多看一眼就折寿十年,他惜命得很。 赵弃:“……” 当朕洪水猛兽呢? 他把手中的凝玉膏扔到苏净元怀里,对方愣了愣急忙接住,那双懵懂又带着媚劲儿的眼看向他,有些意外还有些呆呆的,他瞧着,手指点了点脖子,主动说道:“擦这的,一日两次。” 苏净元呆愣愣地回了个“哦”字,紧接着就意识到自己的不敬,连忙补上一句,“奴才多谢皇上赐药。” 赵弃低低“嗯”了声,便没在理过他,执笔批阅奏折。 苏净垂着眸,余光中对方的手修长白净,青筋隐约蛰伏在手背上,写了一手好字,他时不时研墨,思绪逐渐有些飘远,他想起在书中看到的,有关赵弃名字的由来。 赵弃生母是个不得宠的昭仪,快临产时不小心惹怒了皇帝,皇帝膝下皇子十多位,得知昭仪诞下皇子并未有多高兴,还打扰到他与贵妃下棋的心情,心生厌烦,便取名为弃。 “胆还挺大?在朕面前都能发呆。”赵弃搁下毛笔,把手里批阅好的奏折放好,瞥向正研墨出神的苏净元,不咸不淡地开口说道。 苏净元回过神,心里也格外认同赵弃这番话,果断跪下说着陛下恕罪之类的话,赵弃听着都烦,摆了摆手就让他起来,“会按头么?” 他下意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哪里会按什么头,连穴位都不知道,他正要开口补救,赵弃就皱了皱眉,“过来。” 苏净元:“……是。” 他靠近了一点对方,低头看着尊贵无比的“龙头”,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赵弃等了等,结果就等到身旁的小太监弱弱地问了一句,“奴才要是按的不好,您会生气吗?” 其实苏净元是想问会不会杀了他,但为了避免给自己挖坑,还是不说了。 赵弃批了一下午的奏折,还是靠苏净元身上的药味熬过来的,否则平日这会儿早就抽个人当活靶子练剑了,眼下听到对方这么一问,他勾唇冷笑,“朕会把你手砍了。” 苏净元:“!” 他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开始发软无力了 第8章 。 赵弃阖眸小憩,“赶紧的,不然朕现在就把你手砍了。” 苏净元的两只爪子瞬间摁到暴君那颗脑袋上,心里愤愤,骂了好几句暴君,下手却不敢用力太重,生怕把人摁疼,他的手也就不用要了。 他手指轻柔地在太阳穴附近打转,努力回想自己见过别人按头都是按什么位置上,但除了太阳穴他还真就想不出来可以按的穴位,于是他只好随便的在那颗脑袋上乱按,见赵弃没出声说什么,他悄悄放下心。 一柱香后,赵弃骤然开口,语气生硬冰冷,“你没用膳?力气这么小。” 苏净元默默地加重力道,正当赵弃以为他会说什么恕罪的话,下一刻便听到对方说道:“吃了,没吃饱。” 赵弃:“……” 他一瞬觉得头更疼了起来。 “海福鸣。”赵弃叫来守在殿外的海总管,对方很快进殿行礼,他又道,“备一些茶水糕点。” 海福鸣:“是。” 苏净元心念一动,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按头的力道又重了不少,“皇上,奴才有份吗?” “你好好按便是你的。”赵弃道。 苏净元眼睛微亮,说实在的,两世进宫以来,他都没有一次是吃饱肚子的,有吃的已经很不错了,他刚想开口谢恩,就听到赵弃不急不慢地补上后一句,言语恶劣至极:“朕要是不满意,就把你拿来做肉饼。” “……” 是他想的那个? 赵弃还好心地给他解释,“人/肉饼。” 苏净元呼吸一滞:“……” 抬着的手不由得发软,没等他缓过来,赵弃轻飘飘地说道,“吓你的,这么不经吓?” 苏净元:“……”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引用一下书里说过的一句话了——狗皇帝!!! 他憋着不说话,一个劲儿地用力给赵弃按头,好在接下来赵弃没再说什么话吓他,海总管很快便端着茶水糕点进殿,轻声请示皇帝要放哪,赵弃阖着眸随口说道:“放桌上给他吃。” 海福鸣:“?” 给谁吃??? 下一刻,他就和皇上身边的那名小太监对上目光,海总管陷入了沉思,他不在的这一个时辰里发生了什么…… 苏净元没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立刻松开手不管赵弃就去吃糕点,把之前吓他那回事大度地忘却,好声好气地低声询问:“陛下,奴才可以去吃了吗?” 赵弃睁开眼,神情淡淡:“去吧。” 苏净元没敢在御前失仪,即使他很想一口一个糕点,也得慢慢吃,就怕赵弃看着不顺眼就不给他吃了。 吃着吃着便觉得眼眶泛酸。 替自己觉得委屈,本来当小少爷当得好好的,自己一个府邸,没人管,虽然生病要忌口,但基本上是想吃什么有什么,结果进宫当了奴才,一天都没有一餐是填饱肚子的,还要被人欺凌,最后还死了还要被野狗饱食一顿。 自己都没吃饱过。 重生后每天胆战心惊,忍着不跟别人起冲突,学着书里的算尽心机,刚见着人就被识破了,还吃了受人辖制的毒药。 为的不就是能活着填饱肚子吗? 他没什么出息,就是不想死。 “哎哟,怎么哭了?”海福鸣凑近仔细一瞧,道。 坐在龙椅上的赵弃闻言抬眸看向苏净元,声音沉沉,“哭了?” 说着还起身亲自走过去瞧上一番,苏净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掉了泪珠子,他下意识抹了抹眼角,冰凉一片。 他怔了怔,眨巴下眼睛便看向赵弃,以为自己擦了眼泪就瞧不出,小声说道:“没哭。” 第6章“好人” “眼睛都哭红了,还说没哭?”赵弃瞧着对方泛红的眼尾,目光稍移,落在苏净元的脖子上,纤弱白皙,像是一块易碎的白玉,而上面却被人留下了几道可怖的掐痕。 他默了默,看着确实能把人疼哭:“海福鸣,给他上药。” 苏净元微愣,海福鸣轻声了句是,随后从腰带里再掏出一小瓶凝玉膏,“抬一下头。” 他懵懵地依言照做,只觉得对方往他脖子上擦的药膏冰冰凉凉的,他忍不住躲了下,就被赵 第9章 弃抬手摁住肩膀定在原地。 “……” 待抹完脖子上的掐痕,赵弃便道,“不哭了?” 苏净元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给他擦凝玉膏,敢情是以为他被疼哭的,他抿了抿嘴,讷讷道:“奴才是因为吃的才哭。” 海福鸣:“……” 赵弃:“?” 赵弃瞬间变脸,抬手就捏住他本就不多肉的脸,用了四五分的力道扯的,嗤道:“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朕亏待了你。” 苏净元低下头默不作声:“……” 赵弃眼不见心不烦,转头问海福鸣现在什么时辰,海福鸣瞧了瞧殿外的天色,“皇上,这才酉时呢。” 外面的天已经悄然暗下,赵弃看了眼便说道,“那就传膳吧。” 海福鸣不敢稍作迟疑,只是神情复杂地看向吃糕点吃的正香的苏净元,片刻便退下去吩咐御膳房:“是。” 赵弃戳了戳苏净元鼓起来的侧脸,左右不过是寻常糕点,怎么还会有人因为这些哭了,能挨住打骂,却挨不住一顿吃的? “很好吃?” 苏净元其实吃过更好吃的,以前在府中,总会吩咐小厮去春宴楼排很长很长的队买他们家的雪糯糕,外皮冰凉软糯,馅还甜,着实是好吃,当然也有他常年喝药的原因,对甜的东西向来觉得更好吃一些。 他点了点头,看着就安分乖巧,讨人喜,“嗯。” 赵弃随意坐在苏净元身旁,倒了杯茶水放到苏净元跟前,对方愣了下,随即被吓得差点噎到,“咳咳!” 苏净元是真的被吓到了,简直跟掐他脖子一样恐怖,他缓了又缓,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都不敢多看那只茶杯一眼。 赵弃在这时淡淡道,“不喝?” 苏净元:“……” 他勉强将噎得发慌的糕点咽下,“奴、奴才不敢。” 赵弃继而淡漠:“那就是敢死了?” 苏净元:“?” 他迅速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奴才更不敢死。” 赵弃乐了,刚要再吓几下,这会儿海福鸣入殿,无意打断了他,“皇上,御膳房的人已经在外边等着了。” 他眼底的笑意变淡,但还算平和,道:“传膳吧。” 苏净元下意识起身还不忘把他那碟糕点端走,以免占了位置,太监端着菜盒鱼贯而入,整整齐齐地在桌面上摆了十八道菜,赵弃向来胃口不佳,吃菜也只是吃那么一两口,试菜的小太监先用银针试毒,又加一小筷放入嘴里。 皇帝的膳食向来讲究精致,色香味俱全,苏净元眼馋地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糕点不香了,他想要吃大鱼大肉,想吃米饭。不多时,他就瞧见赵弃如同吃腻了一般,摆摆手让人撤下,紧接着又一群太监端着菜盒进来,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 苏净元:“……” 难怪对方会说他没出息。 他现在更没出息了。 苏净元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赵弃面前的菜,还有点不爽皇帝挡着他眼馋了。 而赵弃早就察觉到身后有股视线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盯穿,他执筷的动作一顿,朝站在身后的人勾了勾手,“过来。” “在旁边站着。” 苏净元乖乖站在赵弃身旁,菜香味更浓了,他低下头不去看那一桌子菜:“是。” 赵弃闻着对方身上的药味,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难得多吃了点,在另一旁布菜的海福鸣见了都要热泪盈眶,而苏净元则是馋得眼酸又想哭。 赵弃用完膳便看到身旁的小太监一副委屈样,像是被他饿了好几天,又碍于他的身份只能委屈巴巴的忍着,他带了点笑意,想到先前被打断的念头,忽地开口说道:“坐下。” 海福鸣正要吩咐御膳房的太监将桌上的菜撤下去,赵弃出声阻止,看向苏净元,“赏你了,没出息就多吃点。” 本来要热泪盈眶的苏净元:“……” 他看着那一桌子的都没动几口的菜,这回连不敢都没说就直直坐下,还在心里小小的美化了下赵弃,毕竟对方还给他吃御膳。 算得上是他在宫里遇到的“好人”了。 赵弃叫人拿来一副干净的碗筷,苏净元有种在云端上飘 第10章 着的感觉,还对他说道,“吃吧,小没出息。” 苏净元抬眸一瞬茫然:“?” 海福鸣顿时石化,恨不得自己是幻听,他就这么干看着,想说劝一下自家陛下大可不必对一个奴才这般好,可他又摸不准皇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瞧着确实有点姿色,但实在比不了后宫里头的妃子,而且对方是个没完整之身的小太监。 也不知道咱陛下这是唱的哪出戏。 海福鸣在心里接连叹气,刚打算当什么都没看到,就见着自家陛下亲自夹菜到对方碗中。 海福鸣:“!!!” 苏净元顿时觉得嘴里的饭菜不香了,这该不会是断头菜吧? 他盯着赵弃夹的菜,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是要谢恩还是得说一句奴才惶恐…… 赵弃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食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饱了?” 他分明看还是像个饿死鬼投胎的。 苏净元没分辨出这是嫌他吃的多还是单纯一问,眨了眨眼,如实说道:“饱了一半。” 赵弃带着微笑,有种阴森森的感觉,看着他心里直发毛,下一刻他就听到对方轻声问道,“不喜欢朕给你夹的?” 苏净元猛地摇头,“奴才不敢。” 说着就像是为了证明一般,接下来赵弃夹的每一道菜他都快速吃完,并且还要附上一句夸赞之类的话。 菜是好吃的,可吃的过程是煎熬的。 赵弃还不打算放过他:“好吃就多吃点。” 苏净元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犯疼了:“……” 第7章难眠 苏净元被安排在赵弃身边做御前太监,海福鸣带他退下去换了新的宫装,外面天色已经暗下,下着小雪,他穿着厚实的袄袍,头回觉着身子暖和了许多。 海福鸣亲自领他去了即将住下的住处,就在乾清宫的偏殿旁边,乾清宫是皇帝正儿八经的寝宫,只是赵弃很少在这边就寝,一般都是在养心殿批阅完奏折就歇下。 苏净元第一天就值勤了,据海总管说的是想让他早点习惯,也是趁着今天皇上心情好,就算犯错也不会太追究。 苏净元决定要小心行事。 赵弃今晚是在乾清宫就寝,海总管提前让宫人准备好熏香整理好一切,还特地备上了太医院给皇上用的养神香。 赵弃刚踏进乾清宫大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刺鼻味,他脚步一顿,刚要转身走人,刚好被苏净元看见,手里还端着香烟炉,就跪下给人行礼。 赵弃:“……” 他面色一寒,对方身上的药味基本被那熏香盖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上前揪着苏净元的衣领提起来,随后拽着人往殿内走,嫌弃道:“身上臭死了。” 苏净元被拽得一个踉跄,心中不禁纳闷,他闻着挺香的啊。 乾清宫的寝宫内连通着玉华池,那是皇帝专门沐浴的温泉池,引用景德山上的活泉,还使得泉水冬暖夏凉。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赵弃二话不说,沉着脸边把苏净元扔到池子里,“把你身上的臭味洗干净,否则,朕就杀了你。” 被呛了几口水的就听到此话的苏净元:“?” 说好犯事不追究呢?他就不该信海总管的话,狗皇帝哪来的心情好!只有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把人扔在池子里的赵弃转头就叫人进来,说是要准备沐浴,还说道:“把寝宫的熏香给朕撤走。” 小太监应是退下。 其余小太监刚要准备给皇帝沐浴,便看到了在池子里的苏净元,吓得差点连花篮都拿不稳。 水池雾气缭绕,苏净元认命脱下刚暖不久身子的衣裳,泉水很热,很快就蒸得雪白的肌肤上铺了一层粉。 赵弃张开手面对着池子,两名小太监上前为其褪下衣袍,他无意间看到了池子里的苏净元,眼眸微动,随后便瞧见对方往水里躲了躲,还背对着他往旁边走去。 “……” 赵弃冷嗤,吓得两名小太监手直哆嗦,屋内还烧着金丝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片刻后,他走进池子。 “都退下。” 宫人们应是。 苏净元不是故意想躲的,只是入了水脱了衣他才 第11章 想起来,自己是个小太监,但他逃过一劫,要是被狗皇帝知道了,他恐怕是在劫难逃。 他现在就只能盼着赵弃能把他当空气,可这根本不可能。 赵弃没有出声让人自己走过来,而是默不作声地靠近对方,随后语气阴恻恻地在苏净元耳边响起:“谁给你的胆子,躲朕?” 苏净元的脸白了几分,看来今晚注定在劫难逃,他重活一世,居然要失去的东西是这个吗…… 活着还是当太监。 苏净元随即转念一想,欺君之罪那是要杀头的。 “……” 其实当太监也不是不行…… 这般想着,他艰难地转过身,低着头说奴才不敢,语气别提有多卑微软弱了,就像是一只任人欺凌的小兔子。 谁来都能炖了吃。 赵弃听了嗤道:“朕看你挺敢的。” 耍心机能耍在他头上,还敢说就是看上了他的身份才会利用想活下来。 什么奴才不敢,大胆妄为。 也不知道说蠢还是单纯,还贪生怕死,软弱可欺。 要不是因为那药味的确能令他养心安神下来,他早就把人一剑杀了。 念及,赵弃又想到眼前人说的那番话。 明晃晃地就是打他身为皇帝的主意,想靠此药拿他当靠山,也不看看有没有命能活到那天。 赵弃从一开始便想好,待把苏净元身上的药味弄清,就给人一个痛快。 他从来不允许有人会要挟到他。 对方如今说是想要活命,保不准日后就会贪得无厌、变本加厉。 苏净元可不知道赵弃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还在担心万一被发现怎么办,欺君之罪,可大可小,万一赵弃现在心情不好呢?他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他悄悄往旁边移了一下下,水面上飘着一层花瓣,是梅园刚开不久的腊梅,还有淡淡的梅花香,花瓣随着他的移动荡了几下,赵弃的目光落在了随波起伏的花瓣上,又转而看向了苏净元。 “还敢躲?”赵弃伸手就轻而易举地捏住对方的后颈处,水面的花瓣被隔开,还有些顺着波澜沾在了赵弃的腰腹。 苏净元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难免有些心虚:“奴才没有。” 捏在后颈处的手一点点地收紧加重力道,赵弃把人扯了回来,差点没被对方踩了一脚,苏净元低下头,跟只鹌鹑似的,耳朵被泉水的热气熏得有些泛红,浑身都是粉白粉白的,像桃子。 赵弃眼底一片淡漠,“洗干净就到一旁伺候。” 苏净元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赵弃就这么放过了他,“是,皇上。” 赵弃应该是心情又好了,直到就寝都没有再折腾苏净元,他松了口气,望着被云层遮挡住的月亮,推开门走进殿内,如今正值寒冬,守夜的太监都破例被允许守在了皇帝寝殿里的议事厅处,天气热点就是在寝殿门外了。 苏净元抱着一床被褥铺在地砖上,靠着门边上打起旽来,殿内烧着炭,别提多暖和了,他迷迷糊糊地心想,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门外的苏净元睡着正香,而殿内的赵弃却失眠了,他晚上叫人撤走了在寝殿内的养神香,以为闻了大半天的药味会好一点,可谁知闻不到后又开始隐约头疼难眠。 赵弃:“……” 苏净元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他揉了揉眼睛,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人,对方披了一件外袍就出来了,还没等他缓过来,赵弃冷冰冰地冲他说道—— “进殿睡。” 第8章胆大包天 苏净元觉得自己还在睡梦里,实际上根本没有醒,而且这个梦还是一个噩梦。 赵弃心情很不好,尤其是看见苏净元睡得跟头猪一样,他目光沉沉,外面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洒了进来,赵弃背对着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如同在黄泉路飘荡的鬼魂一般。 “耳聋了?”他面色愈冷,声音阴沉沉的。 苏净元翻了个身躺下,扯着被子盖住头,继续睡觉。 反正是在梦里,杀不死他的。 谁都别想打扰他睡觉。 赵弃:“……” 简直,胆、大、妄、为。 守夜的小太监一共 第12章 两个,赵弃没压着声音说话,自是把另外一个也给叫醒了,小太监迷迷瞪瞪的,瞧见很少半夜起来的帝王顿时被吓了一跳,瞌睡虫都逃的一干二净,“奴奴才参见皇上。” 帝王沉着脸,淡淡地瞥了一眼小太监,随后又看向裹得跟蚕蛹似的苏净元,小太监还哆哆嗦嗦地跪着,生怕是赵弃大半夜起来想杀几个人爽一下,殊不知对方只是在想要怎么把他的同僚叫醒。 一时安静至极。 还透着几分诡异。 半晌,赵弃迈过门槛,直直朝着苏净元的方向走去,而跪着的那名小太监低着头,压根不敢看赵弃。 他没有半分犹豫,像是在脑海里演练过似的,抄起苏净元连带着那张蚕蛹被褥便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快而精准,下一刻就迈过门槛回到殿内,只留下一句让小太监关门的吩咐。 小太监起身关门隐约好像看见了什么,关上门后一脸懵圈地躺回自己的位置上。 好奇怪,他怎么做了个这么离奇的梦。 居然梦到皇上抱着新来的小太监? 殿内纱幔重重,遮住了大半的月光,更加朦胧,却在纱幔上留下一层银沙,如水、如流光。 赵弃披着过腰的长发,墨黑又柔顺,把苏净元放在离床边很近的地上时,恰好一缕发丝顺着落下,落在了熟睡的苏净元脸上,对方皱了皱眉,有些痒地把那缕头发拍掉,还略带烦躁地挠了几下脸。 “……” 赵弃恶狠狠地心想,若不是对方身上那股药味着实有用,他刚才就把人给大卸八块。 苏净元睡得很沉,许是重生后担惊受怕憋死才憋出这么一个活命的法子,现下终于可以喘口气,直到赵弃起床上朝,他都没醒。 天蒙蒙亮,海福鸣就进来唤皇帝起身,就瞧见赵弃已经坐在床边盯着地上那坨被褥,神情冷淡,目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他轻声叫了皇上,“奴才让他们进来伺候您更衣?” 赵弃淡淡地“嗯”了声。 海福鸣拍了拍手,很快殿外候着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入,他下意识多看了地上那坨东西,想着把被褥收起来,于是看了眼赵弃,发现对方没什么表示默许后,就上前几步,乍地吓他一跳。 他虎着脸,这像话吗?这像话吗?! 海福鸣正要揪着苏净元的耳朵把人叫醒,赵弃淡淡地瞥了一眼过去,“罢了,让他睡吧。” 海福鸣:“……” 他偷偷瞪了眼熟睡的人,转身就去伺候自家陛下。 今日朝上并无什么要事启奏,大臣零散出列说了几句,又提起立后一事,赵弃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示意海福鸣。 海福鸣立刻高声喊道:“退朝——” 大臣:“……” 又来。 这猴年马月能立后。 赵弃下朝后并没有立刻回乾清宫,而是去了一趟养心殿,皇帝仪仗浩浩荡荡的,海福鸣看了眼上头坐着的万岁爷,心里琢磨了番,开口说道。 “陛下,乾清宫还睡着的那位,到底是何人啊?” 海福鸣问的是指那奴才在皇帝眼里是什么个身份。 赵弃支着下巴,望着天边开始泛起的鱼肚白,“一个奴才,你不是知道么。” 海福鸣:“皇上貌似对那奴才很满意,也很容忍。”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宠爱。 赵弃眼微眯,想到昨夜还是自己亲自抱人回殿内睡的,声音顿时沉下来:“不满意。”细听之下好似还有一丝幽怨。 海福鸣:“?” 不满意您还让人睡内殿还睡到现在? 圣心难测呐。 海福鸣摇摇头,没再多嘴问。 赵弃在养心殿和几个大臣议完事才用的早膳,海福鸣在一旁布菜,见赵弃没怎么动筷,以为是不合心意,连忙叫人撤下换新的早膳。 赵弃突然开口:“把这些送去乾清宫。” 海福鸣:“啊?” 赵弃眉头微蹙,挑出一个音:“嗯?” 海福鸣连忙自行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容奴才问一句,皇上是给谁吃啊?” 赵弃淡淡瞥了海福鸣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危险而致命: 第13章 “你不是清楚得很?” 海福鸣倏地跪下说了句皇上恕罪,随后立刻给自己找个理由遁去:“奴才这就去,亲自送去乾清宫。” 苏净元还没睡醒。 几个御膳房的太监提着菜盒跟在海福鸣身后,一同进了乾清宫的内殿,他一眼便瞧见了还睡在地上的苏净元,霎时没好气的哼了声。 “放桌子上吧。”他说着,上前想要叫醒苏净元,阴阳怪气地给人戴高帽,还唤了对方进宫前的姓:“苏大人?该起床了。” 早在昨日,赵弃便让海福鸣查了苏净元的身世。 罪臣的庶子,先皇仁慈,特准入宫为奴。 海福鸣耐心地等了好一会,苏净元这才有点醒过来的迹象,他默了默,重新组织语言开口:“再不醒来,皇上就要砍你的头了。” 苏净元“唰”地睁开眼,瞬间清醒,“?!” 海福鸣心想,还是咱陛下的名头好用,瞧,这不是很容易就叫醒了嘛。 海福鸣眯着眼哼着,拖着嗓音:“醒了?醒了便用早膳吧,皇上怜悯,特地赐给你的。” 苏净元环顾一圈周围,没见着赵弃,松了口气,听到海总管那番话,又觉得自己还没睡醒,或许指不定下了毒就等他去吃。 他懵懵地:“啊?” 谁怜悯他? 海福鸣:“……” 这娃该不会不知道自己得了皇上宠爱吧? 第9章揣摩圣意 海福鸣特地、耐心地重复了遍,着重点在于“皇帝对你的宠爱你要给我牢牢记住”之类的,然而苏净元只是点了点头,叠好被褥,而后慢条斯理地吃着据说是皇上特意吩咐给他的早膳。 苏净元吃了很多,送过来的早膳还是热乎着的,听一旁的海福鸣说是御膳房的人专门在菜盒底下放置热汤。 他眨了眨眼,又听到海福鸣说道,“咱皇上对你可真好,连后宫里的妃子都没吃上御膳,你倒好,吃了两三轮了。” 苏净元:“……” 那不是因为皇帝嫌他没出息。 海福鸣:“你同咱家说说,昨日咱家不在你都与皇上做什么了?” 苏净元回想了下,认真回复道:“研墨,按头,没了。” “没了??” 海福鸣把最有可能的想法划掉,想想也是,就一个时辰陛下头次开荤也不可能时间这么短,还没点动静。 莫非,对方身上的药味是说书里头常说到的迷魂香? 他们陛下就这么被迷惑了。 海福鸣幽幽地盯着苏净元,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还是接受了皇上看中了一个奴才的想法,毕竟……对方瞧着不像是会用迷魂香的。 苏净元可不知道海福鸣会想的这么大胆,要是知道对方想的什么估计又要做噩梦了,他把送来的早膳吃了一大半,海福鸣恨不得某位皇上能有苏净元这般的胃口,这般一想,倒有种看自家娃的感觉。 年过四十的海总管看向苏净元的目光多了份亲切,“饱啦?” 苏净元点点头,“饱了。” 瞧着对方一副乖巧的模样,海福鸣忽然明白过来自家皇上为什么会对他偏爱了,想不到原来皇上喜欢天真单纯的,噢也不是,能弄得自己一身药味的人算不上天真。 那就是喜欢有点脑子但不多的。 海福鸣又一次地揣摩圣意,无他,只能是他对皇帝的终身大事太上心了,当初兰昭仪把不到三岁的赵弃托付给他时,海福鸣就操碎了心,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苏净元吃饱睡足,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身为皇帝的御前太监,自然是要时刻待在皇上身边伺候的。 忽地,他脑海中闪现出一个片段,大抵是昨夜梦到的,就是有点离奇怪异,他怎么会梦到赵弃抱他进殿……等等,终于反应过来的苏净元大脑瞬间死亡,他好像是在内殿醒过来的,也就是说…… 要死了。 昨夜零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中,他全都记起来了……自己居然抗旨不遵还让皇帝亲自抱他进殿。 苏净元看着被他吃的差不多的早膳,原来竟是断头饭,他居然还吃的这么尽兴,还偷偷对赵弃改观,觉得对方是个大好人,可不是好人 第14章 么,都要把他杀了还给他吃饱了再上路…… 海福鸣看着苏净元吃饱了就一副面如死灰的样,不禁纳闷,现在的小娃子都这么说雨是雨说风是风吗?明明刚才还挺乐呵的啊。 苏净元抬眸看向了海福鸣,低声问道:“皇上是不是很生气啊?” 海福鸣以为是指他睡过头的事,想了想皇帝的态度,笑笑道:“皇上怎么会生气呢。” 宠还来不及。 苏净元蹙眉,心想着赵弃心情这么好的吗,居然不生气?“那这早膳……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真嫌他没出息就特地给他吃御膳? 海福鸣心想他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吃着吃着就念起心上人了呗,“咱家不是都说了嘛,皇上这是怜悯你先前在宫里没吃饱过。” 苏净元点头“噢”了声,心想赵弃果然嫌他没出息,不过赵弃怎么这么好,嫌他没出息还送御膳给他吃。 “那皇上呢?”苏净元满血复活,眼睛都有了不少的星光。 海福鸣:“皇上在养心殿呢。” 苏净元吃了早膳也很自觉地知道自己要去伺候皇帝了,他倏地起身,“那我现在去给陛下研墨。” 海福鸣应道:“诶。” 苏净元到养心殿时赵弃正批着各省巡抚送来的请安折,听见脚步声抬眼冷冷地看了过去,瞧见是苏净元也不见得眼底的寒冰融化几分,等着对方行礼过后他就收回了视线。 “舍得醒了?”赵弃余光看到苏净元走上前靠近他,出声问道。 苏净元耳尖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子,小声回道:“醒了。”说着他还给出了保证,“奴才下次绝对不会了。” 赵弃刚要说句不信,紧接着听到一句,“昨夜是奴才入宫后睡得最安稳最好的一次,不小心睡沉了。” 他默了默,哂道:“睡地板就睡沉了?出息。” 苏净元低头不语。 “让你睡床榻上还得了?”赵弃见人不说话,又是一句。 苏净元抬眸:“那皇上给奴才睡吗?” 赵弃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这句话的含义,刚泡好茶端进来的海福鸣便连忙请罪随后退下,赵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端茶遁走:“……” 苏净元也看向了殿门口,有些疑惑道:“海总管怎么端茶跑了?” 赵弃随口回道:“被你吓跑的。” “?” 怎么瞧着也是被皇上给吓跑的。 苏净元没敢说出来,低声又问了遍是不是可以有床榻睡觉。 赵弃冷声:“闭嘴,吵到朕批折子了。” 苏净元立刻说道:“奴才错了,还请皇上恕罪。” 赵弃嗤笑:“朕听着可不像是知道错了。” “……” 苏净元乖乖闭上嘴不说话,低头开始干自己的活——研墨。 赵弃一连看了好几本请安折,有些不耐烦地在上面写了个朱砂“阅”字,而后说道:“不是挺能说?” 苏净元温声:“您叫奴才闭嘴了。” 赵弃呵道:“昨夜叫你起身也没见你这么听话。” 苏净元:“……”他都睡着了怎么能听见呢! 许是吃了几顿赵弃投喂的御膳,苏净元明显被养熟了那么一点点,笨拙地打着内心的小九九:“奴才睡着了呀,要是睡床榻上就能听见了。” 赵弃:“……” 他骤然一乐,有些好笑地看向苏净元,“胆还挺大?敢跟朕这么说话。” 说罢,抬手掐了下苏净元的脸。 第10章朕的人 苏净元被掐的有点疼,蹙了蹙眉,想着要是能拥有自己的床榻,那给赵弃掐疼点也没事的,还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含糊:“皇上坐拥天下,要什么有什么,而且您都说奴才没出息了,就准奴才睡床榻吧。” “朕为何听你的?”赵弃嘴角噙着笑,听着也不觉得苏净元有什么逾矩,他收回手,一目十行地看完手中的奏折,耳边没了动静,他微微一挑眉,“又哑巴了?” 苏净元垂眸摇摇头,“奴才不敢。” 赵弃:“……” 敢情不合心意就奴才不敢是吧? 他轻嗤,“想都别想。” 苏净元:“……” 噢。 第15章 苏净元站了一早上,基本都不能怎么动,不然就是御前失仪,搞不好就要被赵弃一剑杀了。 他转了转手腕,下一刻就被赵弃睨了一眼,不咸不淡地问道:“累了?” 苏净元可不敢说累,连忙摇头。 赵弃眉一挑,“原先想准你去坐会儿的,看来不用了。” 苏净元:“?” “奴才累,手酸脚痛的,皇上准奴才去歇会儿?” 赵弃微笑,偏头看向他,淡漠道:“朕都没说手酸,你酸什么?干脆别要了吧。” 苏净元瞬间沉默。 赵弃搁下毛笔,起身伸了个腰,轻飘飘地一句砸向他:“不说话就接着在这站。” “奴才可以坐下了吗?” 赵弃:“嗯。” 苏净元眼睛一亮,瞬间觉得身体一轻,心想着赵弃还是挺好的,刚要谢恩,他就看到对方往龙椅那一指,声音冷沉道:“坐那。” 苏净元:“???” 想要他死就直说。 “胆肥了,连朕的话都不听了?”赵弃有心想要吓唬人,最好能看到对方双眼含泪、楚楚可怜的样子。 就算给苏净元天大的胆子他都不敢坐在龙椅上,赵弃就不能正常一点吗?他心里怨言十足,自古以来哪个皇帝能说得出这番话,也不怕史官记载,噢,史官他也照杀不误。 赵弃已经要遗臭万年,成为赵国的昏君了。 苏净元在心里说了一大通,这才气顺了点,没敢跟着对方一起疯,“奴才不敢。” 赵弃听着就没劲儿,勾出一丝瘆人的笑,阴恻恻地说道:“你现在不坐,待会就让你的尸体来坐。” 现在不疯等什么?等死吗? 苏净元真是被猪油蒙了脑,赵弃是皇帝,他是奴才,哪有抗旨的道理,他对上眼前人那双泛着冷光的眸子,“奴才坐,只是心系皇上……” “哦?如何心系?”赵弃直直地盯着苏净元,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苏净元鬼知道怎么心系,随便说了几句违心话,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几分狡黠,就像是皇宫里野猫的叫声:“自然是想着皇上累不累、需不需奴才按头。” 赵弃轻呵,“需要时会让你伺候的,给朕坐着。” 苏净元憋着气,小声道:“……噢,奴才知道了。” 龙椅一点也不好坐。 苏净元感觉屁股底下有万千根银针扎着,他哪都不敢碰,别扭又恐惧,他觉得下一刻他的人头已经掉在地上了,跟昨日小张子那般。 人头落地。 赵弃瞧着他那副准备赴死的样,“噗嗤”笑出声,“坐的可舒服?” 苏净元没忍住瞪了对方一眼,就差没说赵弃怎么能这样了,在外人看,或许是恩宠,但对于一个奴才来说,这是顶着杀头的罪被迫坐的。 赵弃抬手用力敲了下他的脑袋,“敢瞪着朕却不敢坐,出了养心殿别说是朕身边的人。” 苏净元本来还胆战心惊满腹怨言的,一听到赵弃后半句说的话,顿时一愣,没怎么理解是什么意思,他抿了抿嘴,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皇上这是何意?” 赵弃又掐了掐他的脸,对方的手指有些微凉,即便殿内烧足了炭火,可还是被钻进来的寒风吹凉了些,苏净元脸上一冰,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抬眼看着皇帝。 就听到对方沉声说道,语调里像是藏了把小钩子,轻微上扬:“专门伺候朕的,可不是朕的人?” 苏净元眨了眨眼,没往心里记这番话,只当是皇帝一时高兴说的话,他没扫兴,顺着往下问道:“那奴才是不是不会死了?” “只要你不背叛朕。” 苏净元仰头跟赵弃对视着,对方的眼睛依旧寒冷,可少了往日的一份杀意,好像在纵容着他可以直视九五之尊的人,他眼睫轻微一颤。 赵弃认真道:“朕保你百岁无忧。” 这是一个花言巧语、蛊惑人心的陷阱。 苏净元忽地粲然一笑,“皇上当真?” 赵弃被眼前的笑意晃了晃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还是皇帝,自然当真。” 苏净元没有问为什么会对他这般好,左右不过是张嘴就来的话,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 第16章 地去迎合帝王的这场戏。 帝王让他舒服地坐龙椅上,他就得要舒舒服服的表现出来。 案上还有没合起的奏折,他不小心看了眼,幸好是请安折,不然晚上又要做噩梦了,苏净元转念一想,好像今晚也会做噩梦,说不定还能看到他的尸体端坐在龙椅上。 苏净元背后一阵恶寒。 赵弃注意到他的身体细微地颤了颤,问道:“很冷?” 苏净元只好点点头,总不能说是因为被吓到的,声音很轻,又软,听着就是个好欺负的:“奴才身子弱,冷习惯了。” 赵弃:“……” 怎么感觉听着这么像是在,撒娇。 他移开目光,淡定地应了声,随后又问道,“坐的舒服么,还累不累?” 苏净元艰难地开口回道:“……舒服。” 这又是闹的哪出戏? 之后赵弃没再问他什么问题,也不让他起来,还亲自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他身旁,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海福鸣带御膳房的小太监进来时,殿内安静得有些诡异,但不多,他转了转眼珠子,弯腰说道:“皇上,该用午膳了。” 随后他抬眸看向御案,眼珠子差点被他瞪出来,“皇上!这这这,这不合规矩啊!” 海福鸣喘不上一口气,就快要被憋死了,他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他这都看到了什么?谁能告诉他龙椅上为什么坐的是那小太监!? 第11章同寝 苏净元下意识起身,结果就被赵弃抬手摁了回去,“坐好。” “海福鸣你大惊小怪什么?”赵弃目光落到他身上,有些不悦地眯了眯眼,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坐在龙椅上的,把人吓坏胆了可怎么办。 海福鸣扑通下跪,“还请皇上恕罪。” “下去领二十板子。”赵弃已是手下留情了许多,要是换作别人,早就二话不说把人抹脖子了。 苏净元坐着,赵弃的手还摁在他肩膀上,他不敢动弹,好在对方没有发怒,不多时便收回手,“去用膳吧。” 他愣住,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结果下一刻赵弃问道,“不饿?” 他宁愿是在梦里。 苏净元完全猜不透赵弃到底想要做什么,在他的设想里,平日的接触只仅限于赵弃需要到他身上的药味,除此之外,他干他的活。 他不是傻子,自是知道御膳不是一般人能受的恩宠,与皇帝同食,历来就只有太后或者是皇后,才能有此殊荣。 苏净元看向了一直在角落猛猛提笔写字的起居郎:“……” 估计从今日起,他就要一同跟暴君遗臭万年了。 或许还会把赵弃的暴戾行径归于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宦官。 苏净元吃的不是很多,一想到赵弃跟夺了舍似的,他就浑身不舒服,昨日还在掐他脖子,紧接着就给他吃糕点,还让他在玉华池同帝王一起沐浴更衣,御膳更是没停过。 赵弃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只是想活着,至于让他天天心惊胆战,每晚都要做噩梦吗? 坏死了。 “今日的膳食不合胃口?”赵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是无意问道。 苏净元咬了咬筷子,摇头说道:“回皇上,奴才是早膳吃多了,现在还不怎么饿。” 瞧瞧,瞧瞧,又说一些瘆人的话了。 要是他一个人吃御膳还好,他就当做不知道,吃的自在,可暴君在侧,简直如同上刑。 不过确实比之前顿顿不饱的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用了什么妖术,短短两天就把皇上给夺舍了。 下午赵弃要召见王公大臣议事,海福鸣刚挨了板子得休养半个月之久,在皇帝身旁的大太监就由苏净元顶上了,本来轮不到苏净元的,海福鸣伤的并不重,最多四五天便好了,但赵弃特地给他批了半个月的假。 苏净元就这么被提到了跟海福鸣一个品级的位置上。 私底下很快就有人把这事传遍了各宫角落,说昔日皇帝身边的海总管要安享晚年,挑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太监做皇上的贴身太监,指不定日后会是个大红人,见着了人都得要说一声元公公吉祥。 苏净元从没想过自己会晋升得如此 第17章 之快,他以为就算仗着自身的药味,能在皇帝身边当差已经是顶好的了。 唔,也不是没想过会成为大太监,但起码得四五年吧? 果然有了皇帝当“靠山”,就是不一样。 入夜,赵弃让他把被褥抱进殿内,又叫来两名小太监,把一张床榻搬进来,靠近龙床的另一边,苏净元瞬间把白日里赵弃吓他的通通忘了个光。 “陛下,这是给奴才睡的吗?”苏净元转头看向赵弃,眼睛雪亮雪亮的。 赵弃眉梢染上淡淡的笑意,“这是给某个没出息的,你是吗?” 苏净元点点头:“奴才是啊。” 赵弃看得忽地失笑,对方的药味若有若无地凑近他,他心念一动,抬脚靠近了眼前的人,轻声嗤道:“小没出息。” 说完他就往后退一步转身走向龙床,“把蜡烛吹灭了。” “奴才知道的。”苏净元吹灭后,窗外的月色顿时照得满屋子都是,所有事物都被镀上了一层冷光,他借着月光爬上了属于自己的小床榻。 窸窸窣窣的,苏净元扯着被褥把自己盖好。 殿内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一臂之外赵弃的呼吸声,还有炭火发出的噼啪声。 他翻了个身面对赵弃,多年没有睡过床榻的他,如今睡得倒有些不习惯,他听着细微的呼吸声,突然想起来书里有过一段描述,说赵弃每每入睡,呼吸声都会很轻很轻,就像是一具尸体在睡觉。 当时他还好奇来着,现在看来,明明与常人别无二致。 他眨了下眼,刚要把目光移走,就听到对方冷不丁地开口说话。 “不睡觉在干什么?”赵弃转过身,睁开眼对上了苏净元的视线,他背对着光线,眸子融于黑暗中,目光平淡地盯着眼前的人。 “奴才没干什么。”他顿了顿,轻声说道。 总不能说是在听对方到底有没有呼吸声吧? “没干什么一直盯着朕?” 苏净元:“……?” 他哪里有一直盯着。 苏净元说了句奴才没有便翻身背对着赵弃,他要睡觉了。 赵弃没有说话,殿内又静谧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净元要坠入梦乡时,赵弃一句话把他惊醒,像是一下子身处在深夜的寒冬里:“你靠过来一点。” 闻不到味了。 赵弃目光略带幽怨地看着苏净元一点点往床边移,本来两人就隔的远,现在他们中间都能躺三四个人了。 苏净元一瞬头疼,说实在的,快要睡着又被叫醒是真的难受,他蹙着眉,闭着眼就往赵弃的方向滚了好几圈,差点就滚下榻了,好在赵弃眼疾手快定住了他。 “往哪滚呢。” 苏净元睁不开眼,眼皮沉沉的,听见赵弃的声音,疑惑地应了声,黏黏糊糊的,“嗯?” “躺好。” 苏净元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面露不爽的神色,嘟嚷道:“我躺好着呢。” 别吵他睡觉了。 赵弃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语气里的不耐,虽说声音软乎乎的,但也不妨碍他霎时冷下脸,语调阴恻恻道,“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回答他的是苏净元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赵弃:“……” 等明天他就给人治罪。 这般想着,赵弃没了睡意,起身盘坐,一个人同睡着的苏净元僵持了大约半炷香,见对方睡得死死的,泄了气般躺了回去。 又躺了好一会儿,他往苏净元的位置挪了挪。 那股药味萦绕在鼻尖,带着些许苦涩回甘。 第12章什么话都敢说 次日,苏净元是被赵弃捏着鼻子叫醒的,他皱着眉睁开眼,眼底泛着浓重的不悦,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赵弃,吓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差点撞上对方,只见赵弃往后微仰,盯着他,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你猜猜现在什么时辰了?” 苏净元懵了下。 赵弃语气很反常地温和起来,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接着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要紧的事。” 要紧的事…… 苏净元下意识看向纸窗外,天亮了,估摸着应该是辰时了。 他忽地抓 第18章 到了什么。 辰时?! 他睡到了辰时!他忘记叫赵弃上朝了! 苏净元双眸一瞬放大,不知所措地看向皇帝,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他小声地问了句:“皇、皇上去上朝了吗?” 赵弃微笑反问:“你说呢?” 苏净元两眼一闭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晕过去,顿时觉得自己小命不保,怎么会睡过头呢?这下睡舒服了,命却要没了。 他面如死灰,低着头等候皇帝的发落,半晌过后,对方并没有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抬眸,“能不能挨板子啊?” 赵弃别过眼不看他,看起来像是不好说的,随后冷笑,“犯下如此大错,你想挨个板子就过了?” 苏净元:“……” 唔,好像确实不能。 他眨了眨眼,心里飞快地想赵弃能不杀他的理由,没等他想出个好一点的理由,外面御膳房的人便过来布置早膳,赵弃摆了摆手让他们进来,目光又落在了苏净元身上。 赵弃语气平常,泛着冷意,他慢悠悠地开口问道,“知道朕的暗卫都是怎么处理犯过错的人么?” 苏净元下意识摇了摇头,紧接着就听到赵弃语调上扬,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感,不紧不慢地说道,“说错话的,会把他整根舌头割下来,做错事的,手脚一并砍去,你说,你属于哪一个的?” “……”他唇线微抿,低着头不语。 片刻,他轻轻地摇摇头,声若蚊蝇:“奴才不知。” “朕把你舌头割下来给你泡药酒好不好?” 苏净元霎时瞪大双眼,眼底流露出惊恐,他丝毫不怀疑赵弃说这番话的真假,脑子里有关的记忆如海水般涌入,他记得书里的一个片段,记忆犹新。 赵弃把一个奴才的眼睛挖了出来,只因为对方跪着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金辇上的皇帝,当场让人生抠,惨叫声不绝。 之后对方更加暴戾凶残,以至于有人借此篡位谋反。 全部叛军均被坑杀,活埋了五万人。 而主要参与谋反的都被押入地牢,日夜受刑,不得好死。 苏净元呼吸一滞,仿佛血液被这腊月寒冬冻住,从脚底到头顶升起一阵恶寒,他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望向赵弃的目光变得脆弱又惊恐。 “皇上……” 赵弃眉头一挑,很满意眼前的人露出这般神情,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嗯?是割舌头还是把你手脚给挑了?” 苏净元:“……” 就不能挨板子吗? 横竖都是他要罚,指不定就撑不过去魂归地府了,他嘴一撇,“都不要。” “哦?”赵弃饶有兴味。 苏净元眼眸一转,细细琢磨着方才赵弃说话时的语气,心下有了几分猜想,故作骄横道:“奴才连板子都不想挨。” 赵弃蓦地失笑,“那不罚你?” 此话一出,苏净元当真是被对方吓出了一身冷汗,提着的心稍微沉了沉,他扯了扯嘴角,笑笑轻声道:“罚奴才有什么好处呢,罚重了奴才就不能伺候皇上了。” 赵弃瞥了他一眼,目光含笑,语气悠悠:“就你会说,不过不罚你,很难说得过去啊。” 苏净元凑近了点对方,表现出一副讨好又乖巧的样子,脱口而出道:“皇上就罚奴才伺候您不就成了?” 赵弃难得的沉默了须臾。 皇子十四岁便由宫里的掌事嬷嬷安排干净的宫女破身,学习那床笫之事,他虽没碰过,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这番话怎么听都有歧义。 他倏地沉下脸,抬手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什么话都敢说。” 苏净元一脸懵:“?” 他不欲解释,起身撂下一句,“朕今日没有早朝。” 留苏净元在床榻上直直瞪着他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狗皇帝!!! 他就说,他怎么可能会忘了这么要紧的事! 赵弃脚步一顿,像是感受到苏净元的怒目圆睁,刚转身,对方瞬间撇开目光佯装没在看他,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还要不要用膳了?” 苏净元:“……” 为了御膳,他可以忍,可以不计前嫌,可以微笑面对。 “陛下等等奴才。”他赶忙 第19章 掀被子起身下榻。 赵弃往屏风处一指:“去洗漱。” 苏净元洗漱完落坐时,一旁小太监正在一一用银针试毒,他瞧了瞧桌上的早膳,样样精致,香味扑鼻,顿时感觉自己先前被吓的半死的魂魄又活了过来。 桌上摆着一盅羊肉炖汤,汤面清而不油,香而不膻,海福鸣不在,布菜的任务自然是落在了苏净元的身上,他盛了碗汤放至皇帝面前,“陛下,喝汤。” 一旁的小太监睁大双眼,情急之下说出口,“元公公,皇上用膳是不能劝的,这不合规矩。” 皇帝用膳食不过三,旁人是不能主动向皇帝布菜的,而是要经过皇帝的准许才可,否则就会有下毒谋害的嫌疑。 苏净元把刚放下的汤碗收了回去,赵弃凉凉地看了眼刚才出声的小太监,“朕都不曾说什么,何时轮到你说了?” 小太监瞬间腿一软,跪在地上磕头直喊皇上恕罪,苏净元见状,默默地把盛好的汤又挪了回去,“皇上?” 赵弃淡淡地应了声,对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视若无睹,举止矜贵地拿着汤勺喝汤,最后评价道:“还不错。” 苏净元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人,神色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人一把,但怎么说都是因为提醒他才会惹赵弃不悦。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赵弃,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赵弃就对上他的目光,“嫌他碍眼?” 苏净元连忙道:“没有。” 赵弃夹了道菜到他碗里,随后摆了摆手让小太监下去。 第13章荡秋千 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谢恩,随后退下。 苏净元心念微动,他并不认为赵弃的一时大发慈悲是因为自己,对方喜怒无常,不过那名小太监没有因他而死或者受罚,也算幸运了。 他垂眸看着碗中赵弃夹的菜,没再想为什么要给他夹菜,左右不过是拿他当新鲜的玩意儿,等帝王腻了就不会了。 苏净元轻声说道,“谢皇上。” 活着就行,就怕皇帝对他腻了之后赶尽杀绝。 这比与虎谋皮还要难,赵弃的态度是他的意料之外,荒唐又像是个裹着蜜糖的慢性毒药,一旦咽下肚,他敢确定,赵弃会立刻翻脸不认人。 用过早膳,赵弃今日难得没有去养心殿,而是让苏净元陪着他去御花园走了圈,苏净元瞧着外边下起了毛毛细雪,让小太监去拿把油纸伞给他。 御花园就在乾清宫的后方,绕过皇后的凤栖宫,寒冬里御花园的花依旧盛放着,只不过都被这场细雪裹上了一层雪被,拐角的几处腊梅被银雪压着细枝。 苏净元撑着油纸伞站在赵弃的侧后,露在外的手被冻得微微泛红,身后跟着六八个小太监。 赵弃冷不丁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苏净元,目光微垂落在了对方撑着伞的手上,片刻,他伸手握住了眼前的手。 温热感触到苏净元的手背,他愣了愣,抬眸看向了握住他手的人,玉扳指不像以往带着凉意,此刻抵在他肌肤上,如同一小块暖玉。 雪簇簇地下着,落在腊梅上、落在花叶上,落在两人共乘一把伞上。 “松手。”赵弃淡淡道。 苏净元下意识松开,却没有立即收回去,他太贪那份温热了。 赵弃目光微凝,没有对他说什么,转而吩咐小太监去拿一个手炉,随后将手中的小炉子递给对方,“拿着。” 苏净元顿时收回手,双手捧着皇帝御用的手炉,表面还盘着一条五爪金龙,炉子上方散发着缕缕香烟。 赵弃撑着伞,手心连带着指腹都残留着那一丝触感。 苏净元的手说不上嫩滑,有些糙,但不知怎地,偏偏就勾起了那份淡淡的痒意。 不多时,小太监拿着新的手炉回来。 赵弃移开目光,握住手炉后便转身接着走,前方是一块呈圆形的空地,还有一个凉亭,是往常妃子们办宴的地方,也是往年赏花宴的用地。 苏净元闲了下来,本来还低着头的,但少年心性终是抵挡不过新奇,走着走着便抬眸看向四周,他还从未来过御花园,前世入宫四五年,眼里只有那红墙黄瓦,哪能见过这片景 第20章 色。 不知不觉,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 手炉在手心处暖着,身旁的帝王撑着伞,任谁见了都要被吓一跳。 身后的小太监们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很有默契地放慢了脚步没跟的太紧,以免打扰到二人。 两人到亭子里坐着,一旁的小太监连忙上前将木盒中放着的小炉子和茶杯拿出来,点燃炭火,缕缕生烟,在用木镊子夹出茶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茶香味随着热水的冲泡变得浓郁。 苏净元眉眼一舒,难得的放松了点,闻着茶香,观着眼前的雪景,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般,对周围事物都抱着强烈的好奇。 赵弃骤然抬手掐了掐苏净元的脸,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不咸不淡道:“怎么这般孩子心性?” 苏净元微愣,小声反驳道,“奴才还没弱冠呢。” 赵弃听后一怔,问他,“多大了?” 苏净元皱眉想了想,“十七,还没过生辰呢。” 赵弃:“……” 那就是十六七岁的小屁孩? 赵弃私底下命人查过苏净元的身世,不过在年龄这方面倒没多大留意,他还以为是十八九岁的少年。 那他之前吓唬小屁孩的算什么? 赵弃破天荒地有了一丝知错悔改之心,瞧着眼前弱不禁风的人,把身上的紫貂领披风解下,一把塞到苏净元的怀里,“披上。” 莫说他虐待孩童。 苏净元呆住,怀里的披风还带着对方的温度,暖乎乎的,他不敢多想,只好依言将披风披上,脖颈间瞬间被捂暖,将寒意驱逐。 身旁沏茶的小太监赶忙低下头不去看,心想着这位新上任的元公公果真得皇上宠爱,手炉、披风都给其用,紫禁城的大红人啊。 苏净元系好披风的带子,偏头看向帝王,淡淡一笑,“奴才谢皇上体恤。” 赵弃让他喝茶,随后抬了抬下巴,看了眼不远处荷花池旁的的秋千,偏头问苏净元道:“去坐么?” 苏净元正小口抿着喝茶,闻言顺着赵弃的视线看过去,秋千他很久没玩了,印象中还是十岁之前,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玩的。 他恍惚了下,心底生出一股想去玩的念头,可御花园的秋千向来是给皇子公主或者妃嫔坐的,“……奴才想。” 不过这都不是他关心的,普天之下,皇帝说的才算。 他起身,身上披着貂毛领子的披风拖在地上,长了一大截,双眸明亮地看着赵弃,殊不知对方的余光停在那披风上,往那一看,忽地笑了笑。 “那走吧。” 他喝了口茶水,便随着苏净元起身。 秋千离亭子不远,只不过小路弯弯绕绕的,苏净元刚走快几步,撑着伞的帝王便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微沉,“走这么快作甚。” 苏净元只好跟着赵弃的步伐,大约半炷香才到秋千处,他没有立刻坐上去,而是扭头看向赵弃,“奴才坐了?” 赵弃勾出一丝笑,“嗯。” 苏净元抓着秋千绳,身后的小太监极具眼力见地上前将秋千上的雪拍干净,“奴才来推您。” “好。” 秋千荡的不高,苏净元却很尽兴,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身旁的赵弃,笑着喊了声皇上,双眸灿若星河。 赵弃淡漠:“很好玩?” “好玩。”苏净元愉快地回道。 “有空自己就过来玩吧。”赵弃道。 他也就休沐这几天有时间,平日若是对方想玩,他又抽不出身来。 苏净元眉眼一弯,“好。”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娘娘,我们快到了。” 苏净元一愣,只听到好像有说话声,刚要想会是谁,秋千忽地被人用力一推,他差点惊出声。 第14章哄人还得练 “小德子!” 苏净元没有防备的被推至半空,迎着寒风,衣袂飘动,他转头想让人停下,却意外地看到了赵弃,随后对方拽住秋千绳将其稳住,“这么胆小?” 主要是冷不丁地被人用力一推,换谁不心惊。 苏净元现在还没缓下来,心跳的有些难受,他带着一丝嗔怪地看向赵弃,“皇上推奴才作甚?” 第21章 “朕乐意。” 苏净元把脑袋转回去不看他,暗自生了一小会儿气,秋千又跟之前一样慢慢晃动着,心情又好了起来,说让小德子就这么推,结果耳边就传来一句,“朕可不是小德子。” 他愣了愣,没说什么奴才不敢皇上金枝玉叶不能劳烦之类的话,仗着方才被吓了一跳,颇为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帮他推秋千。 苏净元又重新笑了起来,还叫赵弃推高一点。 赵弃轻嗤,“你倒会享受,敢使唤上朕了?”话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稍微用力推高了一点。 “您推都推了。”苏净元不怕死地小声回道。 赵弃嗤了声,刚要说他大胆,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请安——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秋千停了下来。 苏净元下意识起身退至一旁,帝王的紫貂披风垂在地上,想不被注意都难,他低着头没认出来是哪个宫的娘娘,见跟随的几位小太监没说什么请安之类的话,也就默默不作声。 赵弃松开握着的秋千绳,淡淡地回了句“嗯”,随后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垂头恭顺的苏净元,而那位妃嫔款款起身,面带微笑,“臣妾经常来这荡秋千,没成想今儿会遇到皇上您。” 赵弃这回连“嗯”都没有,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随后偏头看向苏净元,“还荡不荡秋千了?” 妃嫔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一时愣住。 苏净元不知所措地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垂下的手下意识抓住披风的一角,“奴、奴才不荡了。” 赵弃眸光泛冷,慢悠悠地说道,话里像是藏了剧毒般:“可朕还没尽兴呢,你说该怎么办?” 妃嫔不是刚入宫的新人,她早就听过皇帝的喜怒无常,眼下听着这语气,心慌地跪下,以为是她的到来惹得皇帝不悦。 苏净元低着头上前几步,佯装镇定地抬眼看着赵弃,轻声问道:“皇上还想要推秋千吗?” 赵弃冷冷地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朕从来不逼迫过人。” 苏净元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很生疏地哄人:“那奴才推您好不好?” “朕是三岁小孩?”赵弃的目光冷沉下来,随而后将视线移到跪着的妃嫔身上,随意地问道:“哪个宫的。” “臣、臣妾是钟粹宫的淑妃。” 淑妃跪着,心一刻也止不住地发颤,心想着方才就不该上前请安,就应该转头就跑,碰上谁不好,非得碰上这位暴君。 赵弃又不理会了,看着已经走到他身侧的苏净元,“怎么,又想坐秋千了?” 苏净元:“……嗯。” 淑妃这一听,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帝王身旁站着的是位……披着紫貂毛披风的太监??? 紫貂毛是专门供皇帝用的,何时、何时用在了一个奴才身上? 她定睛一看,披风上绣着五爪金丝龙,陷入了沉默。 淑妃咬咬牙,果断柔声说道,“臣妾不知皇上身边的人要坐秋千,是臣妾吓着人了,还请皇上允许臣妾先行回宫。” 赵弃只顾着眼前的人,对后宫的妃嫔向来是宽容大度的:“嗯。” 淑妃立即带着宫女转身便走。 回宫之后喝了几杯热茶才缓过来,身旁的宫女连忙给她顺背,“娘娘,那人什么来头,奴婢亲眼瞧见了他身上披着——” “闭嘴,不准提此事,我们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方才定是我们打扰到了,还好,还好皇上没有怪罪下来。” 宫女顺背的动作微顿,想到了一件事,后背直发寒。 片刻,便听到自家娘娘主动提起了此事,“想当初,贵妃仗着娘家多嚣张跋扈,还妄想着皇帝能看上她,她娘家也是蠢的,明知皇上的皇位沾满鲜血,还作死的想要干预立后一事。” “结果落得个五马分尸的下场,本宫到现在还记着,皇帝下旨命后宫等人去见贵妃受刑的情景,对方四肢和脑袋被活生生的扯开。” 此后后宫安分下来,没人再会傻到想着承皇帝的宠爱。 宫女声音不由得发颤,“那,那人不是会……?” 淑妃:“他人命运,你我做不得主,更何况是皇上的人,生死都 第22章 是皇上说了才算。” “只盼着他不是个傻的吧。”淑妃轻飘飘一句结束了话题。 而话题中心的两人还在为坐秋千一事僵持不下。 苏净元自从被人撞见后就格外的不自在,也意识到这与乾清宫不一样,乾清宫论赵弃怎样都不会有人敢传出去,可御花园就不一样了,时时刻刻都有人会路过,会瞧见。 他担不起。 赵弃冷下脸,“朕给你脸了?” 苏净元心头一颤,不由得有些慌乱跪下,想说一句恕罪之类的话,却卡在喉咙说不出来,帝王的威迫感压得他直不起腰,他如鲠在喉,低着头不敢出声。 赵弃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地迈步离开,只留下一句,“那你就在这跪着。” 帝王的恩宠,是世间最短暂的。 苏净元侧脸被一小阵风吹凉,对方的衣袂带动了垂下来的发丝,他眨了眨眼,低声应了句“是”。 话音未落,身后脚步一顿。 “苏净元,你是想气死朕是不是?”赵弃头一回叫了他原本的名字,带着怒火和寒意,大步流星走回来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拽着他的手腕就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还狠声道:“闭上你的嘴。” 苏净元:“……” 他还没开口呢。 “皇上,您别生气了。”就冲着赵弃没让他真的跪在冰天雪地里,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 赵弃冷冰冰的,“你什么时候会说话,朕就不用生气了。” 苏净元:“……” 第15章主子 苏净元被拽着回的乾清宫,一进殿赵弃便松开了他的手腕,还没等他开口说几句补救的话,就听到对方冷声道,“跪着。” 他没做多想,顿时听话般的跪下。 在殿内罚跪总好过在外头。 地上铺着的金砖散着坚硬的寒意,透过衣料传到膝盖骨处,不消多时,苏净元就感受到了疼痛,面前的帝王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在书案上提笔作画。 苏净元身形微晃,刚稳住身子便听到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开口说道,“给朕跪好,再动朕就把你双腿给砍了。” “……” 他咬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狗皇帝。 殿门大开着,殿外的小太监时不时偷偷瞄上几眼,小德子摇了摇头,悄声跟一旁的小太监说道,“元公公也是个能人,主子的恩宠不想要,顾着那面子作甚?我们做奴才的不就是要主子顺心吗,还好皇上顾着情念只是让他罚跪。” “哎呀,这帝王的恩宠落在别人身上自是名正言顺,但咱们都是奴才,若是被传去前朝,指不定要出人命的。” 赵弃搁下笔,他向来内力极好,殿门小太监说的话自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他抬眸,神情冷淡,“小德子,进来。” 小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传唤,那是吓得差点屁滚尿流地进殿。 “奴、奴才参见皇上。” “你来教教跪着的这位,什么叫奴才的本分。”赵弃冷冷地看着跪着的苏净元,目光好似比外边的雪天还要冷上几分。 苏净元倏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心脏像是一瞬间被寒霜囚禁住,骤然遍体生寒。 小德子没敢借着赵弃的话蹬鼻子上脸,他心里清楚得很,皇帝对苏净元始终不一样,否则早在御花园就被处死了。 小德子垂下头,恭恭敬敬地把入宫后必背的规则说出来:“做奴才的就要记住,主子是天,主子是地,作为奴才就得要顺着主子,听主子的话,不能有半点的忤逆。” 赵弃:“听清了?” 苏净元垂了垂眸,“奴才听清了。” 赵弃摆摆手让小德子退下,随后对他说道,“什么时候记牢了再给朕起来。” 苏净元顿时起身,这破地砖他是一刻都跪不下去了,跪的他生疼,“奴才记牢了,皇帝就是奴才的主子,是奴才的衣食父母,是奴才的天。” “奴才以后绝不再犯。”苏净元认真道。 他想的很明白了,他现在靠着皇帝,就得万事讨他欢心,万事顺着,惹主子不顺心绝对就是找死。 赵弃被这一串话砸的有些沉默,大概是 第23章 没想过对方会变通的如此之快,半晌,他面色微缓,“过来研墨。” 苏净元眨了眨眼,声音软了下来:“奴才腿疼。” 赵弃偏冷地瞥了他一眼,嗤道:“你一个奴才娇气什么?”话虽这般说着,可转眼就唤来小德子去太医院叫太医过来。 苏净元卖乖似的朝他笑笑,刚要走过去给人研墨便听到赵弃沉声道,“不会拿凳子过来先坐着?” 他顿住脚步,没有跟之前一般说什么奴才不敢之类的话,既然赵弃这么想要给自己担上一个宠爱宦官的名头,他再怎么不愿也拒绝不了,不如就做好奴才的本分,听主子的话便是。 苏净元敛起思绪,转身去搬来一张小凳子,赵弃还在那说着话,问他是不是坐了一次龙椅就惦记上了。 他暗自努努嘴,嘴上恭顺地回道,“奴才怎敢啊。” 赵弃眼眸微动,没再看向苏净元,低眸继续作画,声音冷淡淡的说道,“朕瞧你挺敢的。” 苏净元搬来凳子坐在赵弃身旁,目光一瞬间就被对方笔下的画给吸引住,画的是方才在御花园中拐角处的腊梅。 大雪压枝,梅花正艳。 他忍不住凑近看了看,未进宫前他也喜欢作画,不过经过两世的为奴,基本都忘记怎么提笔了。 赵弃提笔微顿,对方身上那股好闻又舒心的药味淡淡袭来,他落笔沾上浓墨,将作画的日期写下——靖初五年,腊月初九。 “坐好,没点坐相。” 苏净元乖乖坐好,不多时就趴在书案上枕着臂弯侧头看着赵弃盖印,一旁砚台的墨香和纸上自带的香味混杂到一起,他眨了下眼,真心实意地夸赞道,“陛下画的真好看。” 赵弃眼底划过笑意,“字呢?” 苏净元立即又夸:“笔力遒劲、龙飞凤舞。” “嘴贫。”赵弃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将笔搁下,随后问道,“想学么,朕教你。” 苏净元眨眨眼,装作特别乐意特别荣幸地点头,眼睛都亮了亮,“想,皇上教教奴才。” 他发现,赵弃不仅对宠爱宦官这一戏码上瘾,还对手把手当夫子感兴趣,真搞不懂对方到底怎么想的。 “之前学过吧?”赵弃不等苏净元回答这个问题,又问道,“入宫时几岁了?” “学过,奴才进宫方十三呢。” 赵弃低低地嗯了一声,“怪不得。” “什么?”苏净元懵了懵。 赵弃:“听着不像太监,倒像是宫外的小倌。” 苏净元:“???” “皇上去过那种地方呀,好玩吗?”他忍了忍,仰起脸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 “想去?”赵弃说着,忽地一乐,“别了吧,去那里你又做不得什么。” 苏净元:“……” 谁说他不能做什么了,哼。 赵弃瞧着人不说话,许是方才伤了作为男子的自尊,“下次带你出宫,去见见世面。” 苏净元眼珠子一转,可以出宫自是好事,加上他从来没去过那种烟花之地,肯定是好奇想去看看的,闻言便喜笑颜开:“好!” 赵弃见他笑的这么开心,皱了皱眉,“小屁孩一个,之前没人教过你?在苏府的贴身婢女呢?” 苏净元想了想,如实道,“奴才身子弱,自幼便出府休养,哪有什么人教这些呀。” “身子弱就别想着这些。”赵弃冷声道。 苏净元:“……?” 他想什么了? 赵弃又道:“进了宫都断不了这种杂念,罚你午膳不能碰荤食。” 完全没搞懂自己怎么得罪某位帝王的苏净元:“?”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第16章小元宵 苏净元鼓着脸不说话,跟个河豚似的,又不敢大声质问为什么不给他碰荤食,只能小声嘟嚷几句,还疑似被赵弃给听到了。 “……”气。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约一柱香后,杨太医才到乾清宫给皇帝行礼问安,随即看向了帝王身边坐没坐相的小太监,噢,现在已经是元公公了。 他微微垂首,上前几步问道:“元公公可否将裤腿——”话还没说完,赵弃就出声打断他。 “跪了半个时辰, 第24章 你看着给药。” 杨太医:“……微臣知道了,皇上。” 杨太医匆匆赶来又草草离去。 殿门一直大开着,寒风吹进来与殿内炭火的温度交缠相融,赵弃待太医走后便同苏净元说让他把裤腿卷起来。 苏净元依言照做,寒风触碰到温热的肌肤,被冷的一颤,两条腿的膝盖处都有淡淡的淤青,不是很严重。 赵弃看着对方哆哆嗦嗦地上药,基本抹一下药膏就要颤一次,他蹙眉,“半时辰都受不住?” 苏净元闻言抬眸,小鹿般的眼,此刻装进几分懵懂疑惑,“啊?” “……” 赵弃视线微移,落回了对方的膝盖上,“说你娇气。” “奴才只是怕疼,常人都会怕疼的好不好。”苏净元小声反驳。 赵弃没应他,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上药。 苏净元双腿白而纤细,无不透着一股易碎感,像是白玉瓷,只能高放在架子里尘封起来,等着有缘人寻到将其日日观赏把玩。 裤腿缓缓放下,白玉瓷重新尘封起来。 “上好药了?”赵弃蓦地问道。 苏净元心下微惊,抿了抿嘴,“嗯。” “不是要学画?过来。”赵弃默了默,随后移开目光,没再看那被裤腿遮住的双腿。 “好。”苏净元温声道。 赵弃没有亲自上手教人,既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倒不至于真的跟那些奴才一般,大字不识一个,练都没练过。 苏净元努力地想着之前自己提笔的手势,而后看向赵弃,眼神询问他是不是这样子的,对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落笔时一顿,他偏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帝王,“皇上要奴才写什么?” 赵弃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随意道,“写一首前人的诗吧,由你高兴。” 苏净元微愣,略想一番便落笔工工整整地写下几行诗。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刚好对上赵弃画好的雪梅图,苏净元收起笔,轻声道声好了。 赵弃让他再写一些其他的字。 他问,“什么字?” 赵弃沉吟半晌,道,“朕的名字。” 苏净元险些将宣纸弄脏,他下意识看向角落处一直努力当透明的起居郎,刚好与其对上目光,他可以很清楚地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四个大字:蛊惑君心。 “……” 苏净元写下赵弃二字时,忽地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对方,“皇上,您的字是什么?” 普天之下,帝王的名与字是要家喻户晓的。 可他对赵弃的字毫无印象。 赵弃眼眸一暗,笑了笑,眼底尽是凉薄,“没人跟你说过这是大忌么?” 苏净元微微睁大双眸,他猛地想起来书里的一个片段,很不起眼,因为那都是暴君无聊杀伐解闷的,小说里曾写到,赵弃有名无字,为的就是要记住自己的名字是为何而来。 帝王家的弃子,却是新任的皇帝。 赵弃登基后,大臣曾屡次上书提及,希望帝王能尽快命礼部择出一个好字,记入皇家玉蝶。 之后是赵弃当场手刃一名大臣,此事才没人敢提起。 如今,却被苏净元提及了。 在角落安安分分记录帝王言行的起居郎抖了抖身子,立刻提笔写下几行字,大意便是这小太监触及龙怒,死定了。 苏净元很诚恳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奴才还没有字呢。” 赵弃刚要借此发怒吓一番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监,现下乍一听,挑了挑眉,“你如今才几岁,还没弱冠,取字早着呢。” 他没有说什么奴才是不能有字的。 还有些愉悦。 他掐了掐苏净元的脸,没什么肉,手感一点也不好,瘦巴巴的,“同朕说几句好话,朕到时帮你取字。” 皇帝取的字,那是莫大的宠幸。 苏净元从没想过会有别人替他取字,他都想好若是活到了二十岁,便偷偷给自己取一个字。 虽为奴,但总归还是留着几分那可笑的自尊。 如今倒好,皇上说要给他取字。 要是真到了那时候,皇帝还留得下他,那便给人取罢。 这触及大忌的杀头罪名最终还是没 第25章 落到苏净元脑袋上,起居郎暗自感叹,随后笔锋一转,又老老实实地记录下苏净元蛊惑君主的实证。 小官就说这奴才忒会魅惑君王。 转眼便是大寒,紫禁城下了一场大雪,从夜里便开始下,苏净元缩了缩脖子把窗关紧,殿内的小太监正加着碳火,一下子暖了不少。 “皇上。”他走过去替帝王更衣,海福鸣不在的这些天,他已经被迫揽下了贴身太监所有的活。 “待会让他们再给你多拿一张床褥过来。” “好。”苏净元熟练地将披风挂在屏风处,紧接着就给人褪下外袍,他垂着眸解开对方的腰封。 赵弃张开手等着摸他腰的小太监解下腰封,他看着对方乖巧的样子,心底升出一丝愉悦感,他揶揄地叫了声:“小元子?” 苏净元怔了下,赵弃很少叫他的名字,无论是在宫外还是宫内的,他抬眸疑惑地应了声,随后给人解中衣。 赵弃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抬手捏着他的脸说道:“怎么不是叫小包子?” 苏净元:“……” 这不是变相说他怂很好拿捏吗。 赵弃没听到他出声也不恼,松开手又道,“叫你小元宵好不好?吃胖点就像元宵了。” 苏净元:“?” 他闷头把衣物挂好,全当做没听到赵弃说话一样,对方被他这闷葫芦的行为给逗笑了,伸手把他拽住,“胆肥了就敢不听朕的话了?” 苏净元眨着一双无辜大眼,“陛下您方才说了什么?” 赵弃嗤笑,恶狠狠地掐了把他的脸,“说要把你喂成猪。” 苏净元:“……” 第17章奴才就是这般柔弱 夜深,殿内的小太监退了出去,苏净元抱着新的被褥放到自己的床榻上,烛火被轻轻吹灭,他爬上床榻钻进了厚重暖和的被子里,殿内一片昏暗。 半晌,他迷迷糊糊地听到赵弃在叫自己。 苏净元翻了个身,“嗯?” 赵弃伸手将他挪近了点,连带着被褥,挪到了床边上:“你离这么远作甚?还怕朕吃了你不成?” 苏净元皱着眉,不爽自己的位置被挪,更不满自己都快睡着了还要被折腾一番:“奴才要掉下去了!” 赵弃声音骤冷:“跟朕耍脾气?” 苏净元拿脸蹭了蹭被褥,说话含糊不清的,好似跟赵弃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着:“奴才困。” 赵弃冷脸片刻,还是没拗过对方,放狠话威胁道:“下回再这样,朕就把你绑在龙床上。” 苏净元“唔”了声,乖乖地回了句,声音软乎乎的:“奴才知道了。” 赵弃听后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苏净元的脸,这段时间倒是把人养胖了点,脸上都好捏了不少,软软的。 “这么困?”他压低嗓音,声音沉缓,有种带着一丝柔情的错觉。 苏净元蹙着眉,对这番话没什么触动,只觉得赵弃吵,故意吵他睡觉,他没好气地应了声,“嗯。” 赵弃怎么会听不出眼前这小太监对他不耐烦,每次就寝都会耍一通脾气,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 他带着些脾气地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 殿内很快就安静下来,殿外还下着雪,落雪声“簇簇”,赵弃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好一会对方,听着呼吸声逐渐平缓绵长。 苏净元睡得很沉,也很安静,不会闹腾着翻来滚去。 赵弃心想,好像养一个活人也挺不错的? 等到时候把对方身上的药味弄清,他可以考虑一下把人留下来继续养着,要是还不腻的话。 次日天蒙蒙亮,苏净元就睡眼惺忪如同提线木偶般地起身,把被褥叠好,穿上自己袄袍,算着时间还没到,便去外面打了盆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而后让候着的小太监把玄色的龙袍拿进殿,准备好热汤,才去叫醒赵弃。 “皇上?皇上该起身了。”苏净元跪在铺着狐皮毯子上,伸手推了推睡着的帝王。 赵弃过了会才睁开眼,抬手搭在了苏净元的手臂上,随即坐直身,把人不小心拽到了自己的身旁,苏净元愣了下,“皇上?” 他瞥了眼对方微塌的腰身,目光淡漠,“无事。” 第26章 苏净元有些懵地起身,殿内的小太监垂着头不敢乱看一眼,更完衣,他蹲下给帝王系好双龙佩,随后给人披上了紫貂披风,打了个漂亮的结带:“好了,该去上朝了。” 赵弃坐上了金辇,雪簇簇地下着,按理来说,奴才是不能在随同仪仗时撑伞的,但赵弃嫌他身子弱,淋上一场雪估计能要人半条命。 苏净元听了很不争气地认同了。 他身子就是这般柔弱不堪、弱不禁风。 苏净元撑着伞,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帝王,对方慵懒矜贵地玩着玉扳指,那双手特别好看,不像是舞刀耍剑、沾满鲜血的,反倒像是沾了满袖的墨纸香。 他手心里握着一只小手炉,是在御花园那时帝王给他的,后面直接赏了。 御道两边时不时有值勤的小太监跪下来行礼。 苏净元有些唏嘘,想当初他不知道在这条御道跪了多少遍,如今却能抬头见上一见了。 果然在这皇宫里就是得往上爬,爬得越高,活得更久、更舒心。 天边泛起鱼肚白,落在宫瓦上的几只麻雀扑哧翅膀飞去另一个宫头,大臣文武两列齐齐入殿跪拜。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弃声音沉稳而冷冽,帝王威严自然显露:“平身。”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苏净元接下话,手持这拂尘,看向乌泱泱一片的朝廷命官,气势十足,就是声音还略显青涩。 “臣有事启奏,近日北上幽州大雪,连下数日,已经有一小批难民了,还望皇上定夺。” 赵弃哂笑,“这等事还需朕来定夺?幽州大雪数日,知府不作为反倒让朕定夺,幽州粮仓是摆设么?还是他知府当的太舒心了,连这事都要朕帮他想?” 禀明此事的大臣连忙跪下,“微臣不敢。” 一大臣出列,“皇上,幽州浮白县大雪,想必是知县知情不报,这才让幽州知府不作为。” “确有可能,但张大人又从何断定不是知府故意压下此事,待朝廷知晓,派发救济粮从中谋取私利呢?”另一大臣出列反驳。 “李大人休要以己之心妄自揣测他人!” 李大人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微臣认为此事可大可小,应派人前去查探一番,是知县知情不报还是知府,又或者二人结党营私,一查便知。” “你!” 赵弃摆摆手,让几位大臣回位,沉声道:“好了,此事便交给王槐之去查,顺道解决难民一事。” 王槐之上前领命。 礼部尚书出列拱手行礼道:“皇上,不日便是除夕,微臣斗胆一问,这除夕宴可还是按往年一律不办?” 赵弃:“再议。” “是。” 后面尽是一些杂碎的小事,赵弃恹恹地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苏净元示意他赶紧喊退朝,底下的大臣刚要顺势而为再提一遍立后之事,就听到上方新来的小太监喊道:“退朝——”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大臣:“……” 怎么每次都这样? 苏净元听着底下大臣你一句我一句的,堪比催眠,刚喊了声退朝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被一旁的赵弃瞧见笑了笑。 他起身走过去,“又听困了?” 苏净元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莫名看着还有一丝委屈,赵弃默了默,“过几日海福鸣伤好,你就不用跟来了。” “当真?”他抑制不住地打着哈欠问道。 赵弃点头,没好气道:“你困,朕看着也犯困。” “这能怪奴才吗?”苏净元晃了晃脑袋,试图暂时清醒一下,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披风,给赵弃披上,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第18章狐媚子 苏净元整个人都蔫儿蔫儿的,给赵弃系好披风的带子,小声道,“奴才回去想睡觉。” 赵弃忽地一乐,“待会你还要走回去,外面很冷的。” 言下之意便是,回去估计你也睡不着了。 苏净元委屈似的抬眸嗔了赵弃一眼,他抬手捏了捏对方脸上被他养出来的肉,出声诱惑道:“想不想坐金辇上?” 苏净元眨了眨眼,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金辇是给谁坐的 第27章 ,也知自己的身份,但他实在是抵不住这个诱惑,真的好困好困,更何况皇帝都问他了想必是允许的。 赵弃一笑,“你倒会享受。” 苏净元没出声反驳,困倦地站在帝王身旁,时不时点一下脑袋,赵弃看不过去,拽着人的手腕便往殿外走。心想着明明每天晚上就属对方睡得早睡得沉睡得香,他还没犯困,眼下倒好,就差直接睡地砖上了。 金辇停在后殿外的廊道上,赵弃拽着人上去坐着,一旁小太监心惊胆颤的,连忙把手炉递给苏净元,只不过对方困得很,没反应过来。 赵弃啧了声,“拿好。” 苏净元:“噢。” 金辇位置不宽不挤,苏净元坐下的时候只留了一小块空位置,赵弃看乐了,“干脆朕走着?” 苏净元抿了抿嘴,心道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他还不想死,忙道:“奴才不敢。”说着他便站起身,把位置让给皇帝。 雪小了点,苏净元冷得一颤,忽地清醒过来,正要说他下去走着,谁料赵弃往那一坐便伸手把他拽进怀里,他睁大双眸地趴在对方身上,就听到耳边骤然酥酥麻麻的,“不是说困?赶紧睡。” 这儿到乾清宫少说也要两炷香时间。 赵弃身上就跟一个火炉似的,暖得苏净元的脑袋又开始不清醒起来,他往手心狠狠掐了下,小幅度地挣扎着不敢太用力惹到帝王不开心,低声道:“皇上……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且不说后宫的人眼不眼红,要是前朝大臣知道他一个有罪的奴才坐上了皇帝的御用金辇,准会给他安一个宦官当权、祸国殃民的罪名。 “朕行事谁敢置喙?”赵弃摁住那纤细的腰身不让其主人乱动,怀中人身上那股药香越发好闻,他有些懊悔怎么不直接让人睡龙榻上。 “别动了,不是要睡觉么?”赵弃抬手将苏净元的脑袋埋进自己肩窝处,对方微乱的气息洒在他露出的脖颈上,眸光似乎暗了暗。 苏净元哪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顿时觉得不自在还有几分害臊,耳朵都要被臊红了,偏偏还挣脱不了。 他缓了缓,最后还是某人太暖和的缘故,决定埋头不示人,以此来安慰自己不会被别人知道。 赵弃低低一笑。 很快困意卷土重来,苏净元就这么趴在赵弃身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金辇稳稳移动着,披风的一角被对方虚虚地拽在手里。 睡着倒挺乖的。 雪又大了些,赵弃让底下的人走慢点。 海福鸣的伤早就好了,寻思着整天躺着也不是个事,皇上只说让他躺半个月左右,眼下都半月有余了,他琢磨一番还是决定下榻更衣去乾清宫看看。 “哎哟海总管,您伤好啦?”守门太监定睛一瞧,连忙笑脸相迎。 “一边去,皇上下朝了吗?”海福鸣捏着那把尖细的嗓子说道。 小太监:“下了,小德子回来说的,您瞧,御膳房的人都在殿内候着了。” 海福鸣闻言便要进殿查看一番,也不知道这段时日奴才不在,皇上用膳可还顺心,他摇头叹了叹。 刚要进殿便听见小太监说道,“海总管,皇上回来了。” 皇家仪仗停在乾清宫门口,不多时,赵弃抱着人从金辇下来,海福鸣一时愣在原地,就这么傻傻的看着自家皇帝,好像……陛下抱着一个人,是哪个得了宠的妃子吗?不对,妃子也不能从金辇上下来!老祖宗的规矩呢!! 海福鸣内心狂叫。 就算劝不了皇上,他也得找那个妖妃好好说道说道,这被史官记下得成什么样了! 饶是如此,他也没忘了规矩,跪下给皇帝行礼后便随皇帝进殿,还关上了殿门,正要说于礼不和时,海福鸣看清了赵弃怀里的“妖妃”。 海总管:“……” 他有种呼吸不上的感觉。 谁能告诉他皇帝就上个早朝怎么就抱人从金辇上下来了? 总不能退朝后……?! 海福鸣一直安慰自己,皇帝初次开荤,正常,这一切都正常,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 就不能回宫再那什么吗!这还不如抱一个妖妃呢! 他已经想到起居郎会 第28章 怎样记录了,早朝初下,帝年轻喜淫,遂与贴身太监行云雨之事,后共乘金辇回宫,娇儿承.欢软无力,抱其入殿。 海福鸣笑不出来。 赵弃没理会海福鸣一副要哭不哭的样,抱着人大步走进内殿,将人放在床榻上,给人盖好被褥,急忙跟进来的海福鸣彻底绝望,只盼着起居郎能别傻到什么都记下来,就算要记下来,篡改一下地点也好。 哎! 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轻声道,“陛下,该用早膳了。” 赵弃看了眼睡得香甜的苏净元,低低应了声,随后又道:“命御膳房再备一份早膳。” 海福鸣恭敬道:“……是。” 狐媚子!!! 赵弃三两下用完早膳,海福鸣瞧着难免多嘴几句,“皇上再吃一点罢,不合胃口奴才让御膳房的人重新做一份。” “不用,去养心殿。” 海福鸣轻叹,命人进殿将早膳撤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一旁伺候的小德子到殿外问,“皇上这段时日胃口一直如此?” 小德子挠挠头,“奴才瞧着元公公陪时,皇上总会多吃一些,今儿许是公公累着没陪膳,陛下没什么胃口罢。” 海福鸣:“……” 罢!罢!若是小元子真能让陛下多吃些、多点开心,就算是天天这般,也无所谓了。 “等会谁都不准吵着殿里头睡着的那位,懂了吗?” 小德子:“奴才明白。” 海福鸣正准备走,忽地顿住脚步,回头吩咐小德子说道:“元公公醒后记得叫他到养心殿。” “是。” 第19章怕朕? 苏净元醒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他迷糊地睁开眼,还有点懵,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皇上身上……他沉默半晌,果断将这道记忆丢到脑海深处,不做他想。 “元公公醒啦?奴才这就叫御膳房的人传早膳过来。” 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待小太监端水进殿给他洗漱时,他方才清醒,“皇上呢?” “皇上抱您回宫便去养心殿了。” 苏净元:“……?” 谁抱他??? 他轻咳一声,佯装淡定地应了声,而后洗了把脸,企图把那点不自在给洗掉。 早膳很快便传上来,苏净元起初还会有心理负担,总觉得不能吃,就算自己不是奴才,皇帝的御膳也是不能碰的,不过后面吃多了便觉得也无所谓,左右是皇上赏的。 就算被记在史册上,也有赵弃的一份。 骂也是骂两个人。 他慢悠悠地用着早膳,小德子在一旁瞧着,心道不愧是之前当过少爷的,这可真会享受,怎么感觉比皇帝都会享受呢。 “元公公,海总管让您去养心殿一趟。”小德子等苏净元用完早膳,将海福鸣交代他的话说出来。 “嗯。” 苏净元心里有了些猜想,大抵是找他说不要跟皇上胡来之类的话,他拿着素帕擦了擦嘴角,随后起身前去养心殿。 养心殿离乾清宫并不算很远,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不管认不认识他,见着他身上穿的暗红金丝纹袄袍,都会停下来行个礼。 他捂了捂手里的手炉,一一点头回应。 身后的太监宫女往往会说上几句,“那便是近来皇上身边的红人?长得真俊俏。” “听说是之前王公大臣的公子,样貌定是极好的。” “若是……能与这般貌美之人对食,我也是乐意的!” “忒会妄想!我见乾清宫的人说这位元公公深得陛下喜爱,是……那种关系。”宫女压低了声音。 …… 苏净元可不知宫里的人竟将他跟皇帝说成是龙阳之好,他踏进养心殿,隐约又闻到了一丝血腥味,正要细细闻上一闻,海福鸣从殿内略微慌张地溜出来,一眼便瞧见了他像是见着了救命恩人一般。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来了,快进去劝劝皇上,这哪能大动干戈把底下的奴才都杀了呢!” 苏净元心一咯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海福鸣拉进殿内,“等等海总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可不想触及皇帝的怒火,白白送了性命。 海福鸣猛地拍了下自己脑袋,“ 第29章 咱家给急忘了,底下有一太监是敌国奸细,当众下药被皇上知道了,正在命暗卫查呢。” “那怎地要把奴才都杀了。” 海福鸣压低声音附在苏净元耳边,“帝王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但此事传到前朝,又要被大臣说道好久了,长久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苏净元猛地想起书中数次的谋反,由头都是说皇帝暴戾凶残,愧对天下百姓,不配为皇。 “可奴才又能做什么呢,您也说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苏净元温声道,“奴才又有何本事让陛下放过那些人?” 海福鸣一噎,随后笑了笑道:“那您进去顺顺陛下的脾气也成啊,说不准就泄火了。” 苏净元进去时,那具无头尸体已经被太监扛了出去,地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他轻声唤了句皇上,对方抬眸看向他的那刻,苏净元就像是见到了厉鬼索命一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连呼吸都放浅了许多。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听海总管的话了。 赵弃目光冷淡,看见他后退,眼睛微眯,“怕朕?” 苏净元这一刻心跳好似要跳出嗓子眼,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装镇定又放柔了声音,说道:“奴才怕皇上气坏了身子。” 赵弃冷嗤,没有说话。 苏净元却松了口气,心里不禁纳闷,按书中所说,赵弃暴戾大多是因为头疾的缘故,可如今他已以身入药又时常待在皇帝身边,怎么感觉……还是同以往一般喜怒无常? 除非…… “想什么?”赵弃冷不丁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净元垂下眸,“奴才没想什么。” 赵弃让他到御案前,案上是暗卫查到的奸细名单,苏净元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么快就查到了吗?” 皇帝轻嗤,“这是之前查到的,一直没动罢了。” 苏净元点点头,“那将他们杀了不就成了,怎么还要……” “滥杀无辜?”赵弃抢了他的接下来的话,他顿时默不作声,低下头不敢回话。 赵弃:“如今天下尚未一统,朕不将潜在的问题解决难不成还要等他们解决朕不成?” 苏净元:“……”话虽如此,可未免也太过凶残了些。 赵弃没理他,扬声传海福鸣进殿,冷声道:“传朕旨意,将这批太监一律斩杀,负责这批太监进宫的管事也一并解决。” 苏净元呼吸微滞,慢慢睁大了双眸。 海福鸣不敢抗命,“奴才领旨。” 苏净元无知觉地颤了颤,一股恶寒从脚底冒到头顶,他忽地看向案前的帝王,有些后怕地垂下了眸。 赵弃自是察觉到身边人的害怕,他勾起一丝笑,没有就此迁怒怪罪对方,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道:“小元子啊,朕问你进宫几年了?” 苏净元不知怎地有些慌乱,想了想,不确定地回道:“四年了吧。”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赵弃很好奇,据暗卫查到的消息,苏净元入宫这几年一直被欺凌,直到半年前开始,经常替人出宫采购,这种任人欺凌、谁都能踩一脚的软包子,是怎么在皇宫活下来的? 苏净元蓦地瞳孔一缩,他没有活下来,他上一世就是死在了皇宫,死在了别人的拳脚之下。 他忍不住退后,前世被殴打至死的疼痛感似乎被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上,无论他重活到哪一世,都伴随着这等的痛楚。 算上前世,他在皇宫忍气吞声活受罪了七八年。 他身子在颤抖着,手心不知何时被他掐出了血印。 第20章地牢 赵弃伸手抓住苏净元的手腕一把扯到他跟前,声音微沉,又带着一丝柔意,还很恶劣地将对方的伤疤掀开:“怎么?想起之前他们欺负你的日子了?” 苏净元抬眸,眼尾都被欺负得泛了红,身子还惧怕地微微颤着,赵弃忽地凑近他,放轻声音同他说道:“知不知道这批太监,其实你也在内。” 他倏地心悸。 “那些欺负你的,都死了。”赵弃语调有些愉悦地说着,抬手掐了掐眼前小太监的脸。 苏净元眼睫一颤,声音有些发抖,“那奴才呢?” “ 第30章 你乖乖的,不要背叛朕。”赵弃轻抚着他的脸,就像是毒蛇的蛇信子,在他脸上嘶嘶地舔着,时刻备好毒液,就等着他露出害怕的举动,一口毙命。 苏净元努力压制住自己发抖的身子,那双眸子紧紧黏住赵弃,脆弱又无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奴才不会死,是不是?” 赵弃笑笑:“不会。” 转而又问他,“要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苏净元很想说不去,但他怕会惹皇帝不高兴,片刻,点了点头,“您陪奴才去吗?” 赵弃勾唇一笑,“朕陪你去。” 那批太监都被关在皇家的地牢中,养心殿有条通道是直通地牢的,赵弃带人走进了密道,通道砌着石砖,蜡烛被点亮,苏净元紧紧跟在赵弃身旁,生怕对方一个突发奇想将他活活困死在这密道之中。 地牢有暗卫把守着,那批太监均是跟苏净元有过接触的。 一个个鬼哭狼嚎,泪水鼻涕全黏在脸上,暗卫持着长鞭,扬手“啪!”地一声,划破长空。 “闭上你们的嘴!” 苏净元听着那道鞭声,身子克制不住地颤了颤,眼里有了几分退缩。 赵弃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很怕?” 苏净元刚要点头,便听到对方又说道,“比他们殴打欺凌你的时候还怕?” 他:“……” 苏净元默默地跟在了赵弃身后,看守的暗卫下跪行礼,“主子。” 赵弃淡淡地应了声,随即风轻云淡地说道:“把他们带出来。” “是。” 苏净元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躲在赵弃身后,站在最前排的都是带头欺凌过他的人,如今一个比一个狼狈。 赵弃招了招手,暗卫立即示意将腰间挂着的剑递给他,“来,先杀哪个?” 苏净元何时经历过这些,他扯了扯皇帝的衣袖,摇了摇头,小声回道:“奴才不知。” 赵弃听后也不恼,随手挽了个剑花,刀光一闪,烛火轻曳,一声短暂的闷哼,随之而来的是倒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苏净元呼吸微滞,倏地瞳孔一缩。 暗卫搬来一张椅子给苏净元坐下,还若无其事地给他泡了壶茶,苏净元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没有立刻喝下肚,也没有出声说谢谢,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暗卫沉默片刻,随后出声道,“没下毒。” 苏净元这才回过魂来,声若蚊蝇地说道:“谢谢。” 剩下的人赵弃没有杀,而是坐在主座上,轻敲桌面,目光落在了苏净元身上,而后说道:“被吓着了?” 苏净元心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没看赵弃,低头盯着跟前的一盏热茶,下一刻他又听到赵弃说道,“喝口茶压压惊,还有二十几个人呢。” 说得跟今日吃什么一样。 苏净元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本以为对赵弃这番行事作风他只会感到害怕恐慌,但却又隐隐约约有一丝向往,向往这种权力,向往这般的冷血凶残。 那批太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根本不是因为那几个奸细受的罪,而是因为曾经欺凌过的苏净元,皇帝身边正得宠的大红人。 “元公公饶命啊!”一太监扑通下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着,“奴才以前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饶了奴才!” 苏净元看向了赵弃,只见赵弃面无表情地让暗卫堵住那名太监的嘴,苏净元背对着他们坐着下,完全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咔嚓”一声,那名太监彻底断了气。 苏净元手中的茶杯“啪”地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对上面前帝王的目光,慌乱地想掩盖住自己的害怕:“烫、烫着手了。” 赵弃微眯着眼,“是吗。” 苏净元吓得想哭,连连点头:“嗯嗯。” 殊不知自己的声音早已染上几分哭腔,赵弃没出声,随后将自己的茶杯递到苏净元面前,“喝吧。” 赵弃最后还是没舍得让苏净元手上这么早就沾了血,杀了几个过了把瘾便带着小奴才走了,剩余的则是交给暗卫处理,苏净元至今惊魂未定。 赵弃瞧了没好气道,“朕还没让你亲自动手,就 第31章 被吓成这般模样,怂死了。”说着颇为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把对方的脸。 苏净元低着头一言不发。 回到乾清宫他还是这般,赵弃有些烦躁地让海福鸣传太医,总不能因为在对方面前杀了几个仇人就被吓傻了。 杨太医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到乾清宫都是为了皇帝身旁那位元公公,把过脉后,又听皇帝三两语说了下事情的经过,难得摇了摇头,“惊吓过度,待微臣开几副安神益气的药方,期间需要静养,过些时日便好了。” 说完,他余光看到了那位元公公偷偷拽着皇帝的衣袖。 杨太医:“……” 待太医告退后,赵弃便吩咐海福鸣去外边候着,苏净元闻言抬眸看了眼海福鸣,那眼神不言而喻,就是不希望留自己跟皇帝独处。 海福鸣装作没看到,脚底抹油般溜了出去。 苏净元唇线微抿,见海福鸣走后就将目光落至别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在拽着皇帝的衣袖。 赵弃垂眸看了眼拽着衣袖的手,如葱白般,他一时瞧着出了神,不知过了多久,衣袖上的那只手动了动,正当他以为会松开手时,却对上苏净元那双眼。 “真被吓着了?”他明知故问。 苏净元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无意识地抓紧赵弃的衣袖。 赵弃心想,瞧着真是乖死了。 第21章张嘴 苏净元还没缓过来,太医院那边就煎好药送过来,小太监端着一碗棕褐色的汤药放到床榻旁的木几上,“皇上,太医吩咐了要温服。” “嗯。”赵弃应了声便让小太监退下,苏净元眨了眨眼,看着那碗黑不溜秋的汤药,蹙着眉一脸的不情愿,半晌,他低声问道,“能不能不喝?” “不行。”话音未落,赵弃对上了苏净元那双秋水明眸,他顿了顿,随后叫小德子去备一些话梅。 苏净元沉闷下来不说话,跟闹脾气不愿意喝药的小孩子一般,赵弃见了骤然一乐,说没胆子吧又敢在他面前耍脾气,有胆子却被吓得要喝药调理。 他抬手用了些力道掐住对方的脸,“窝里横呢?” 苏净元听不懂赵弃说这番话的意思,疑惑地看向他,神情淡淡的,像是被吓得丢了魂,乍一看还有点懵懂单纯,赵弃松开手,两指的指腹捻了几下,似是在回味。 不多时,小太监端上一碟话梅放至木几上,正好汤药温度适宜可以喝了,赵弃亲手端到苏净元嘴边,“一口闷了。” 苏净元:“?” 赵弃可不会哄人喝药,他没多少耐心,声音冷冰冰的:“是朕灌你喝下去,还是你自己来。” 苏净元皱着眉头,没敢再表露一次不愿,双手捧过药碗,仰头就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略微苦涩的药味停留在舌头上。 他苦巴巴地皱着眉,刚想伸手拿话梅,就人拿着话梅抵在嘴边,下一刻便听到皇帝说道:“张嘴。” 苏净元下意识张开嘴,话梅的酸甜味在嘴里散开,将汤药的苦涩消除干净。 他面色好了许多,赵弃将空药碗从他手里接过放好,就因着这一举动出神了好一会儿。 苏净元眨了眨眼,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小声说道:“谢皇上。” 赵弃:“行了,你就在乾清宫待着吧。” 苏净元没什么反应,扭头呆愣愣地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声音微哑道:“好。” 赵弃没待多久便去养心殿处理政务,苏净元看着对方离去,嘴里还含着酸甜的话梅,一时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大脑仿佛白茫茫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他呼出一口浊气。 殿内炭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苏净元听着有些愣神,地牢里烧的炭也这般作响,空气里全是血腥味,耳边尽是那些人的哭喊声。 赵弃带他出地牢时,他余光看到了一具脑袋往后折断的尸体。 苏净元做不到同赵弃一般风轻云淡,没有报复的愉悦感,他害怕,地上躺着的是以往欺他辱他之人,指不定哪天地上躺着的就是自己了。 帝王生杀予夺,可他只是万万千中的蝼蚁,握不了刀,也杀不了人。 苏净元还有种错觉 第32章 ,地牢那股血腥味已经黏在他身上,怎么闻都令人作呕、心悸。 他闭了闭眼,将话梅果核吐到床边的痰盂里,脱下靴子便和衣上了床榻,躲在被褥里假装这是个噩梦,他只是没有醒来罢了。 迷迷糊糊中,他睡了过去。 许是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苏净元这一睡便睡到了酉时,外面的天完全暗下,雪已经停了,殿内御膳房的太监正摆着膳食,手脚放轻,赵弃坐在靠窗的坐塌上,独自一人执子下棋。 海福鸣进殿便看到桌面上的御膳没动一口,以为是自家陛下等着他布菜,连忙到皇帝跟前自扇了几个巴掌,“奴才有罪,奴才有罪!奴才……”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赵弃冷冷地瞥了眼,说道:“闭嘴。” 海福鸣弯着身子,左右等不到赵弃起身去用膳,轻声道,“皇上,该用膳啦。” 赵弃抬眸看向床榻睡得正香的苏净元,他也顺着目光转身看过去,顿时明白过来,这哪是皇上不想吃,这分明就是要等着人家睡醒再用膳。 “……” 海福鸣:“那奴才让御膳房的人撤下去?” 赵弃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将一枚黑子“啪嗒”地落在棋局上,随后起身朝床榻那边走去,“不用。” 苏净元睡得不是很舒心,一直蹙着眉头没松开过,海福鸣跟在赵弃身后,低声询问道,“皇上,要不要奴才……?” 赵弃摆手让他出去。 海福鸣默了默,应声退下。 片刻,赵弃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下苏净元露出来的脸庞,对方侧着身子微微蜷缩地窝在被褥里,见人没什么醒来的迹象,他又戳了几下。 苏净元皱着眉抬手拍开他的手,闷声哼了哼。 赵弃蓦地出声念了遍对方的名字,而后沉默地看着睡着的人,不多时,苏净元扯着被褥盖住脑袋,他这才起身,撂下一句:“赶紧起来用膳。” 床榻上鼓起来的小包没有动静,须臾,被褥里的人动了动,犹犹豫豫地下榻,侧脸被压的泛红,脑子昏昏涨涨的,其实他方才便醒了,只是没敢见赵弃罢了。 “皇上。”苏净元走过去低声唤道。 赵弃没怎么搭理他,让人坐下用膳,没像往常一般时不时夹菜给他,或者让他布菜。 苏净元垂下眸,不敢吭声。 他心里不禁有些委屈,明明吓人的是赵弃,可对方反倒冷着他了,忒不是东西。 苏净元在心底偷偷骂了几句。 赵弃一直“冷着”他冷到就寝的时候,出声叫住他时,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能耐能冷他好几天呢,苏净元偏头看向赵弃,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怼,还有一点点的小委屈:“干嘛?” “过去睡。”赵弃指了指那床幔重重的龙榻,语调偏冷。 苏净元:“?” 他目光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无比怀疑赵弃是想要把他吓傻,傻了就更好让他玩了! 他憋着一肚子的闷气,不敢发作也不敢违抗,半晌憋出一句:“奴才知道了。” 殿内的烛火摇曳,不久后就被吹灭。 赵弃早早地躺了下来,见苏净元在另一边乖乖地待着,完全没意识到他让人睡龙床的目的是什么。 他沉下嗓音,不悦道:“离这么远,怕朕把你生吞活剥了?” 苏净元闻言往他身边挪了挪。 第22章养成启动 赵弃面色不虞地伸手把人拽到自己身旁,“给朕躺着别动。” 苏净元乖了半刻,也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怎地,猛地转身背对着赵弃,一手扯着被褥盖好自己,没好气地“噢”了声。 “苏净元你跟朕闹什么脾气?”赵弃不怒反笑,把人掰回来面对面后就扯着他的脸不松手,“能耐了?被几具尸体吓得魂不守舍,现在胆子大了敢跟朕闹?惯的你。” 苏净元眨了下眼,心里划过一丝异样,被赵弃这番话砸的不知如何做想,只好含糊不清地先说了句:“疼。” 赵弃下手没个轻重的,加上这段时间苏净元过得还算滋润,肌肤越发的水灵,一掐就红。 “娇气。”赵弃说着便松开手。 苏净元抿了抿嘴没有说 第33章 话,赵弃又道:“被吓成哑巴了?” 他闻言瞪了一眼,但对着赵弃总是没那气势,瞪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嗔意,好在殿内没了烛火,他想对方应该是看不到的。 苏净元轻哼一声,“奴才要吓成傻子了。” 赵弃嗤笑,“这哪用吓你,你本来就是个小傻子。” 苏净元鼓起脸不语:“……”气。 赵弃见他不说话,说的更起劲了,一字一句都是在说他又傻又胆小,冷笑道:“让你杀欺负过你的人都不敢,忘了之前别人怎么对你的?人家活着的时候欺负你,死了都能吓你一跳。” 他笑意凉薄,言语尽是讥讽:“你说你不是傻子,是什么?活菩萨下凡历劫要受尽七七四十九难?” 苏净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反驳不了一点,最后他憋着气又想转身不听赵弃的话,心想着赵弃怎么这么多话,还字字诛心。 赵弃看着苏净元这番举动,顿时乐了:“你还真只会窝里横是吧?干脆朕让你回去……”话还没说完,苏净元就急忙着想让赵弃住嘴,情急之下还上手直接不要命似的捂住了对方的嘴唇。 赵弃眼睛微眯起来,眉轻轻一挑,在昏暗中盯上了胆敢对他上手捂嘴的人。 苏净元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倏地缩回手,还不忘说句不行,声音软了几分,“您不能出尔反尔,欺骗奴才。” “这不简单?把你杀了。” 苏净元猛地睁大双眼,心头一悸,他脑海抑制不住地涌现出白日里地牢那些尸体,身子在微微颤抖着,耳边传来帝王戏谑的声音:“怎么,又被吓到了?” 他眼睫一颤,瞬间豆点大的泪珠从眼尾滑落,冰凉一片。 怎么老是吓他。 苏净元委屈得想哭,他忍了又忍,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溢出来,刚开始还是无声的落着泪,直到赵弃的一句话彻底让他绷不住泪水。 他道,“在宫里想活下来,你就必须得比别人狠。” 苏净元愣了愣,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不是他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上一世就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反抗后被人活生生打死,所以这世他忍着,他只是想活着。 “……我不会。” 苏净元唯一那点狠劲早在上一世死的时候就没了,一个在深宅大院养身子的小少爷,进了宫还是与一旁的奴才是不同的,没有底层人拼死在宫里讨命活的心思,也没有见惯别人生死的胆量。 苏净元在宫里格格不入,就像是闯进蛇窝的兔子,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奴才不会,您教我,您教奴才……”他拽住了赵弃的衣襟,像是拽住了泥沼上方垂下来的一条藤蔓。 他小声央求着,在向他的帝王伸手。 赵弃无声地笑了笑,大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庞,感受着手心底下的人细微的颤抖,声音带着愉悦,“朕教你,朕什么都教你。” 他顺势将苏净元脸上的泪水拭去,声音低喃着,就像是恶鬼得逞后的低语。 “怎么还哭上了?” 苏净元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没忍住。” 赵弃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随后把人摁在怀里,对方身上的药味带着一丝丝甜味,闻着不知比那些老太医调的好闻多少,喉结上下滚动,他声音微沉,带着一丝惬意:“睡吧。” 苏净元在黑暗中睁着双眼,任由赵弃抱着他,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谁的怀里。 太近了,连心跳声都听得到。 他偏过头,想着往后退一点距离出来,赵弃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腰身,“别动,安分点。” 苏净元听着就感觉哪哪都不自在,但又无可奈何:“……噢。” 对方的呼吸声逐渐平缓绵长,他还没有睡意,睁着眼老老实实地待在皇帝的怀里,心里不由得回想起方才赵弃说过的话。 心狠要怎么教? 总不能让他杀人杀到麻木吧? 苏净元打了个冷颤。 心想这也并无可能,赵弃今日不就是打算让他手上沾血吗。 苏净元下意识不去想的更多,埋头就砸在赵弃的胸膛上,腰身上的手稍微用力的收紧,像是在警告。 第34章 他瞬间闭上眼逼自己入睡,别再胡思乱想。 次日赵弃不用早朝,但巳时要会见大臣商讨国事,天边泛起鱼肚白后,海福鸣便进殿准备叫醒皇上。 他放轻脚步,命小太监准备好洗漱的用具,一套月牙白的龙纹常服展开放平,拿着火斗熨平,也为了更衣时不会太冷。 殿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海福鸣将重重床幔收起,刚要扬起笑脸,转眼就看到了龙榻上的另一个人,无比熟悉,还窝在皇帝怀里,睡得正香着。 海福鸣笑容凝固:“……” 海福鸣看了眼刚收好的床幔,下一刻又给放回去,将两人遮掩住,他定了定神,转身让殿内的小太监加快动作然后退出去。 小太监们得了命令,不一会儿就退下。 海福鸣这才拉开床幔,“皇上,该起身了。” 说完他便站在一旁等着皇帝醒过来,等了一会等到的是赵弃开口让他把床幔放下。 海福鸣:“……” “是。” 不一会儿,赵弃把被褥给苏净元盖好,又从他手里把自己的一缕青丝扯出来,目光淡淡地停在了对方的睡颜,片刻后才下榻。 第23章:细腰 苏净元难得睡了一次好觉,先前海福鸣不在,隔三差五就要天不亮起床叫赵弃起身,还要跟在对方身后上朝,走了十几回那条御道,嗓子喊得都哑了不少。 他转转悠悠地醒来,小太监正拿着刚剪好的梅花枝进殿插在花瓶中,淡淡的梅香若有若无地传来,外边天光大亮,估摸着是辰时,苏净元换好衣裳便问小太监赵弃在哪。 小太监恭敬回道:“元公公,皇上在养心殿议事呢。” 苏净元用过早膳才去养心殿,一路上下着小雪,他撑了把伞不急不慢地走着,路过的宫人正忙着刷墙补瓦,他忽地一愣。 这才意识到岁除快来了。 他踏进养心殿,依旧冷清严肃,无人敢挂上新岁的宫灯。 “怎的来了?”海福鸣守在殿门外,瞧见他问道。 苏净元:“皇上呢?” 海福鸣:“……”得,又来跟陛下厮混了。 “陛下正忙着议事呢,没空陪你,昂,你自己去玩着吧。”海福鸣想哄人走。 苏净元不为所动,自己在宫里玩说不定就碰上食人的豺狼虎豹了,“那奴才在门外候着。” 海福鸣眼瞅着人真打算守在门外,又看了眼天,心里琢磨着万一把人冷着了皇上说不准还要发一通脾气,还是进殿通报一声比较好。 “你先在这等着,小德子,去给元公公寻件披风过来。” 奴才是不能用披风这类象征权贵的物件的。 苏净元没有拒绝,左右都是沾了赵弃的光,他也不是没用过,何必委屈自己,“麻烦小德子了。” 海福鸣进殿阖上门,殿内大臣还在讨论着幽州雪灾一事,王槐之正好从幽州查清赶回,还未来得及回府更衣,便匆忙进宫禀明。 “皇上,这是幽州知府和张宰相来往的密信,上面有张家的密印,还请陛下过目。” “哈,还真被微臣说中了?结党营私,好大的胆子。”李文斐讽笑道。 另一大臣皱眉深思,片刻对王槐之问道:“敢问王大人,这信里的内容可是张宰相一人的笔迹?” “不是,但有张宰相的密印。” 几位大臣就这此事该不该按罪到张宰相身上争论起来。 赵弃看着案上的密信,修长有劲的手敲了敲,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眼,任由底下的大臣讨论,海福鸣便是这时进来的。 他上前同陛下耳语,轻声询问:“皇上,小元子在外面等着您呢,您看是要他进来还是回去?” 赵弃眉头轻轻一挑,“他来作甚,睡醒了?” 海福鸣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已经苦巴巴的了,谁家的娈.宠能睡到这个时辰,就连以往祸国殃民的妖妃都要早起伺候皇帝的! “可不是,一醒来便要寻您了。”海福鸣张嘴就来。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兴味:“哦?” 他把密信放下,“让他进来陪着吧。” 正好解闷。 海福鸣:“是。”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第35章 皇上怎么可能舍得让人在外边候着!好在他跟在皇帝身边多年,这点心思还是懂的。 苏净元可不知道海福鸣在赵弃面前乱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刚进去就被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寻朕作甚?” 苏净元缓缓冒出了个问号。 他愣了愣,“奴才不是您的贴身太监吗?” 自己好像没有被降职吧? 苏净元睁着双无辜的杏仁眼,直勾勾地看向赵弃,见对方没说话便问道:“奴才不能伺候您了?” 赵弃:“……” “不是,等会你去跟海福鸣说一声,让他自己去领十板子。”赵弃微笑道。 苏净元蓦地后背一寒,“奴、奴才知道了。” 底下大臣讨论声逐渐小了下来,随后王槐之上前拱手道:“皇上,臣等以为还是请张宰相进宫,当面对质为好。” 赵弃点了点案上的密信,“不必,王槐之暗中调查即可,无结党营私之罪,亦有保管不当之罪,朕记得张宰相有五十有二了吧?” 王槐之心下微惊,刚应了声是,就听到帝王慢悠悠地说道:“该告老了。” 他略微一想,拱手行礼道:“微臣明白。” 其余大臣听后皆不作声,没多久便告退。 李文斐出了殿门长叹一口气,随行的另一位大臣摇了摇头,苦笑道:“原是皇上做局。” “此言差矣,咱们陛下不至于做这等局就只是单单为了张宰相自行告老。” “李大人这话是?” “顾大人还不明白么,陛下这是要收拾张家私底下的余孽了。” 顾柏蹙了蹙眉,霎时反应过来,皇帝登基已有五年,虽说刚即位便肃清余党,可难免没有漏网之鱼,而张家辅佐了三四位皇帝,根基早在朝堂扎深壮大。 好在张宰相还算忠心为君为国,这才有个告老的好下场。 思及,顾柏摇头一笑,跟着李文斐一同出宫。 苏净元对朝堂上的事向来不太了解,但瞧着赵弃的脸色不差,心想对于帝王来言是件好事。 “陛下,奴才去给您泡壶茶?”他给自己找了点事做,就差皇帝点头准许了。 赵弃随意应了声,便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了苏净元的身上,对方进殿时将披风给解下了,露出了暗红色的宫装。 那截细腰被腰带完美地勾勒出来。 他还记着今早醒来时自己的手放在了那细腰上,手感还不错。 皇家的贡茶品种数不胜数,赵弃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挑剔的,可苏净元还是问了对方:“皇上要喝白毫银针吗?” 若是换一个人来问,赵弃早就将其人头落地了,话多,泡个茶还要问,作为奴才连皇帝的喜好还记不住,其罪当诛。 赵弃淡淡地吐出“随便”二字,而后目光继续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半晌,殿内飘起了茶香,带着一点枣、蜜的香味。 一口热茶下肚,沁出几分暖意来。 赵弃把另外一杯赏给了苏净元,贡茶是专门给皇家用的,就算他不是奴才还是以往的苏家小公子,这茶他也是喝不到的。 所以帝王赏给了他。 “过来坐。”赵弃今日虽说不用上朝,可议事完还有一桌子的奏折要处理,看着就头疼,好在苏净元懂事会自己主动过来。 苏净元喝完手里的那杯热茶,乖乖地应道:“噢。” 第24章败露 几日后便是岁除,外边又下起雪。 苏净元看着赵弃批奏折,起初还端正地坐着,可越看越无趣,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单手托着侧脸发起呆来。 他突然想到来养心殿的路上看到各宫的宫人已经挂起了宫灯,他看准赵弃放下一本折子,大着胆子,开口就问眼前的皇帝:“皇上,乾清宫是不是也要挂岁除的宫灯?” 赵弃动作微顿,他对这种喜庆热闹的节日向来不是很喜,“想挂宫灯?” 苏净元点了点头,“嗯,奴才很久没过除夕了。” “随你意。”赵弃无所谓,宫里想怎么过节他是不管的,他瞧着对方眉梢有了笑意,也跟着笑了笑,“想过除夕?叫海福鸣去办就好。” “那您呢?”苏净元没忘记主子是谁, 第36章 自然是要问上一问,要是赵弃不过就更好了,自己可以跟海总管他们一起过,也不用时刻看着皇上的脸色。 赵弃不用问都看得出来苏净元在想什么,神采奕奕,就盼着他说不去呢,他浅浅一笑,有点阴森森的,“朕肯定去陪着你。” 苏净元面上保持着笑容,“那奴才现在就去找海总管。”说着便要起身走人,下一刻便被赵弃抓住手臂摁住在凳子上。 “急什么?” 苏净元:“……” 他弱弱地说了句:“其实奴才不需要……”人陪的。 “嗯?” 苏净元把后面半段给咽了回去,“奴才不急,就是太欣喜了。” 赵弃轻嗤,“知道欺君之罪按律如何处置么?” 苏净元默然。 “轻者按律当剔除舌头。”赵弃逗着人,“重者一律当斩。” 苏净元:“!” “奴才这辈子都陪着皇上过节,”他讨笑道,声音软了下来,“哪有不想的,这是奴才之幸,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苏净元也是练就了张口便来的讨主子开心话术。 “油嘴滑舌,跟谁学的?”赵弃听着就想笑,抬手敲了敲苏净元的脑袋,不等对方回话就自顾自说下去,“肯定是海福鸣教你的。” 说起教,苏净元眼眸微转,顿时将这些都抛诸脑后,言语更是乖了几分,“皇上昨夜不是说要教奴才,何时教呀。” 虽然他怕,但也明白赵弃昨晚说的,想活着,就要狠,比所有人都狠,别人才不会欺你辱你,才能有点面子的活下去。 赵弃没想到是苏净元先开了口,明明被吓的要死,他忽地一笑,“怎么?手痒想杀人了?” 苏净元:“……?” 这话说的合适吗? 他暗自吸了口冷气,心道不愧是书里写出来的暴君,也不怕被起居郎听到记录下来,就此名留千古。 “先把身子养好再说吧,”赵弃嗤笑,“就你那身子,就算想反抗都反抗不了罢?” 前世就是这么死的苏净元:“……” 能不能来个话少的教他。 他闷闷气了一小会儿,转念就想到了先前见过面的暗卫十七,他可是知道对方是用毒高手,身子要养,那他可以先练一下用毒。 苏净元眼眸微亮,也不想想合不合适就跟赵弃讨人,啊不,讨老师。 赵弃一乐,戳了戳他的脑门:“跟朕要暗卫,吃了熊心豹子胆呐你。” 苏净元眨了眨眼,“您说要教奴才的。” 赵弃不语,他接着说道,“什么都教奴才,这可是您说的,不能出尔反尔。” “是朕教你,他是朕?”赵弃声音微沉,听不出喜怒。 苏净元嘟嚷:“可皇上又不会用毒。” 他想了想书中的内容,貌似是没有写过赵弃会用的。 赵弃悠悠道:“谁说朕不会?朕学的时候你还在苏府玩泥巴呢。” “奴才没有玩过泥巴。”苏净元反驳。 “哦,那就是哭鼻子了。”赵弃笑眯眯道。 苏净元气不打一处来:“……” 赵弃逗他说了几句,心情愉悦地掐了几下他的脸,“瞧瞧朕把你养的,都长肉了,不说声谢谢?” 哪有皇上亲口讨谢的? 苏净元腹诽,随后乖乖地说道:“奴才谢皇上,皇上真好,就如那天上的太阳,还有月亮。” 赵弃:“?” 苏净元其实有点记不得海福鸣教他的话术了,但大概是这个意思罢? 赵弃抬手就用力一掐,他蹙眉喊疼,对方冷哼道:“朕收回刚才那番话,你就是个嘴笨的。”末了,又掐了一下。 苏净元疼得眼眶都泛起了一层水雾:“奴才没说错呀。” 赵弃:“就你这记性,怕是学了能把自己毒死。” 苏净元:“?” 他只是不记得这种讨好恭维的话,又不是真的记性不好。 赵弃没立刻教苏净元,也没有同意让暗卫教用毒,而是真如他所言,当晚宣了太医给人调养身子。 杨太医已经数不清这段时间自己出入乾清宫多少回了,只记得都是跟皇帝身边正宠着的元公公有关。 他叹了叹,这次 第37章 调理身子还好,就怕哪天皇上心血来潮,问能不能让男子有孕的药,不然,他死千百遍都找不出有这种药。 “元公公身子本就有恙,敢问公公近半年都喝了什么药?”杨太医收回把脉的手,眉头微皱。 苏净元下意识瞟了一旁的皇帝,莫名的有些心虚,他抿了抿唇,“喝了一些其他的药。” 话落,他脑袋一沉,被赵弃揉了揉,没有说话,但压迫感十足。 杨太医心下有了定夺,“公公这是常年寒气入体,加之服用了一些带寒性的药物,这才久久不见好,其他药就不要喝了。” 苏净元点点头:“好。” 杨太医开了几副养身子补气血的方子,转头交给了海福鸣,“海总管让太医院的小太监按此煎药即可。” “切记,不可再胡乱用药。”杨太医特地又叮嘱一遍,苏净元更是心虚地垂下眸,不敢看向赵弃,只好连连点头应好。 待太医退下后,海福鸣便收到了赵弃的眼神示意,悄悄地拿药方退下。 “乱用,怎么个乱用法?”赵弃轻声问道,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背后发寒,苏净元抖了抖身子,刚想要挪一下位置,后颈处忽地有一只手覆在上方,微凉的手倏地扣住。 “嗯?” 第25章忒不是人 赵弃噙着一丝阴恻恻的笑,声音还是那般的轻柔可怖:“当初谁说身子不好才喝药的?” 苏净元咽了咽口水,喏喏地回道:“是奴才。” 后颈处的大手一点点地收紧,苏净元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生怕对方动怒直接把他的脖子硬生生扭断。 心跳愈发地快,似是要跳出胸腔一般。 “把药方交出来,朕饶你不死。”赵弃声音骤冷。 苏净元心脏骤停,呼吸有些错乱,纯属是被对方吓的,脖颈处传来疼痛感,他抬手弱弱地碰了下赵弃的手,“疼。” 不等赵弃说话,他又道:“药方、奴才记得,还望皇上……”话没说完,后颈处的手乍然松开,随后他就听到对方淡淡问道,“又吓着了?” 苏净元眨也不眨地转头看向赵弃,双眼睁得圆溜溜的,须臾,眼眶蓄满泪水,鼻尖一酸,泪水顺着眼尾处成串的滑落。 “吓奴才的?”他忍着哭声,声线微颤地问道。 赵弃轻轻地替人擦拭泪水,有些无奈,“怎地又被吓哭了,就你这胆子,怎么比别人狠?” 苏净元听后,哭得更凶了。 赵弃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生疏地拍着对方的背,“别哭了。”说完,他就被苏净元剜了一眼,哭得眼睛都红了。 “奴才、奴才要被吓死了。”苏净元一抽一抽地,泪水更是止不住,说完又觉得丢人,心想赵弃肯定在笑他,念及,他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随后就扑在榻上哭着。 肩膀微抖着,泪水浸湿了被褥一角,赵弃干看着头一回觉得有难事困住他,杀了肯定是不行的,但让人哭到不哭为止,好像也有点不行。 赵弃:“……” 进退两难。 他伸手戳了戳苏净元,干巴巴地又道:“别哭了。” 苏净元不理他,继续哭着。 赵弃:“……” 海福鸣怎么还不回来。 殿内一时半会全是苏净元抽泣和压抑的哭声,赵弃见对方短时间不会停下来,伸手把人捞起来,余光看到被褥一大片的湿痕。 他唇线微抿,鬼使神差地将人搂入怀中,他明显地感受到了怀中人的身子一僵,他瞬间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 赵弃下意识想松开人,可又忍了下去,生硬地拍着怀里小太监的背,给人顺着气,他想了想,换了另一种说辞,“哭吧。” 他又不是连哭都不让人哭的皇帝。 苏净元愣了下,随后大着胆子地埋进帝王的颈间哭着。 泪水带着凉意沾湿了赵弃的侧颈,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才渐渐小了起来,只是怀里的人还一抽抽的颤着肩膀。 赵弃没忍住轻叹一声,心想着还有没有别的法子给人练胆。 “还哭呢?” 苏净元抽泣几下,把泪水都擦在了赵弃身上那件玄色龙纹常服上,这才心情好了 第38章 一点,他静静地趴在对方的怀里,没有急着拉开距离。 他想起了方才赵弃问他的药方,顿时又有了泪意,半晌,他轻声道,“我就是药。” 赵弃:“什么?” 苏净元抬头看向帝王,嗓子哭得有些哑:“那药方是要以活人入药,成效才是最佳。” “奴才是皇上的药。”他姿态放软,听着却又不像是这么回事。 “不怕死?”赵弃听过这类的偏方,稍有不慎断送性命都有可能的。 苏净元垂下眸,泪水滴在了赵弃的衣裳上,小声道,“可是奴才不这么做,也要死了。” 上一世的他,便是在今日死去的,他还记得,自己还想着过除夕呢。 怀里的人又哭了起来,很小声,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赵弃有种束手无措的感觉,他不解对方怎么又开始哭了,只好低声询问,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耐心,“怎么又哭了?” 苏净元拽住了赵弃的衣襟,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想过除夕。” “这还不简单,朕过后下旨让他们着手办一个除夕宴。” 苏净元闷闷地应了声“嗯”,见赵弃没打算将他松开,逐渐放下心安静地在皇帝怀里待着。 海福鸣端药进殿时已经是半时辰后了,苏净元哭完后不知不觉就在赵弃怀里睡了过去,赵弃也没松开手,就一直搂着对方在怀里,海福鸣入殿便是见到这副场景,他已经麻木了。 他弯着腰走过去,“皇上,药煎好了。” 声音忽地响起,赵弃抬眸,下意识搂紧了苏净元的腰身,“放下吧。” “太医说了要趁热喝。”海福鸣这才发现苏净元已经在皇帝怀里睡着了,他眉头猛地一跳,有种不太好的猜想。 赵弃轻声叫醒了人。 海福鸣:“?” 他记得以往皇上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苏净元睡的不是很沉,再者他只是一时哭累了,睡一会儿便好,他抬眼见着了海福鸣,想起来自己要喝药,浅浅露出一个笑容:“多谢海总管。” 海总管此时目瞪口呆。 他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还有那一听便知是哭哑的嗓子,默默地将药碗递给了帝王。 造孽啊,皇上不懂得怜惜一点的吗?人身子弱着呢还行云雨之事…… 海福鸣头回觉得自家陛下忒不是人。 瞧把人欺负的。 赵弃可不知道海福鸣已经想歪到哪一地步了,只是暗自纳闷为什么要把汤碗给自己。 苏净元自觉地跟赵弃拉开距离,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便拿过药碗小口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就面不改色地全喝光了,完全没给赵弃一点反应的机会。 他怔了怔,“不是怕苦?” 苏净元一瞬茫然,他怕什么苦? 赵弃脸色微沉,“上回喝药的时候。” 苏净元放下药碗,小声又大胆得很道:“噢,那次只是单纯地不想喝。” 赵弃:“……” “那还要不要吃话梅。” 苏净元眼眸微亮,“奴才还能吃吗?”该说不说,宫里头制的话梅比他在宫外吃的还要好吃。 赵弃瞥了眼海福鸣,对方立即明白过来去让小太监拿一碟话梅过来,刚吩咐完就听到自家陛下说道,“直接拿一小罐给他。” “……是。” 苏净元心情又好了一点,抿了抿微微翘起的嘴角。 第26章丧心病狂 赵弃察觉到苏净元心情好了些,方才搂人进怀的手不自觉地捻了捻指腹,“有吃的就不哭了?”说完,还有点揶揄地说道:“朕的话倒不管用了。” 苏净元听出对方并没生气,自然说话大胆了些,轻声道:“皇上又不能吃。” 话音刚落,他脑袋便被赵弃抬手敲了下。 “不像话。”赵弃轻斥道。 苏净元捂着脑袋直喊疼,抬眸看向赵弃,眼眶泛红,倒添了几分不言而喻的媚态,赵弃默了默,稍微移开目光,“朕都未曾用力,你就喊疼?” 苏净元努了努嘴,“就是疼。” 赵弃轻嗤,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道,“吃了话梅便去沐浴。” “皇上要去哪?”苏净元见人起身问道。 赵弃 第39章 吐出两个字:“沐浴。” “奴才也想去。”苏净元记着皇帝的那个大池子,趁着赵弃现在好说话,能享一点福是一点。 赵弃睨了他一眼,“口口声声奴才,做的想的都是奴才不敢的事。” 苏净元讨好般乖乖笑了笑。 赵弃瞧了冷哼一声,“笑什么?赶紧的。” 苏净元刚下榻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欺君之罪”,原先他是想着等皇帝沐浴好自己去的,皇帝还在不远处站着看他。 “……” 他眼睛转了转,软声道,“奴才还没吃话梅呢,皇上先去,奴才怎敢同陛下一道。” 赵弃微微一挑眉,眼里划过一丝戏谑:“不敢?” “罢了,等会你自己来。”赵弃难得没有揪着不放,顺了对方的意。 苏净元“嗯嗯”地点头。 赵弃忽地一笑,目光没有再看向苏净元,转身离去。 苏净元歪了歪头,有些不明白对方那个笑是什么意思,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小太监很快就端上来一小罐的话梅,他随口问了句海总管呢,小太监回道,“总管去玉华池伺候皇上了。” 苏净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为贴身太监是要伺候皇帝沐浴的,以往他也伺候过,今日倒是被吓懵给忘了。 方才皇上没有生气罢? 他咬下一颗话梅,酸酸甜甜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玉华池,万一后面赵弃哪天想起来觉得生气了要罚他,他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玉华池就在乾清宫的偏殿处。 海福鸣守在殿门外,见着苏净元就自动脑补完对方是为何而来的,定是皇上嫌方才那会还不够尽兴,这才叫人继续胡闹。 “陛下在里边呢,进去吧。”说完,他还暗自叹了声。 苏净元疑惑:“总管不进去伺候陛下沐浴吗?” 海福鸣:“?” 他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对方说这番话的意思,“陛下不喜有人打扰。” 苏净元蹙眉,那让他进去作甚? “快些进去,别让皇上等急了,否则挨罚咱家可帮不了你。”海福鸣末尾还小小恐吓了一下。 苏净元连忙应声,推门进去。 殿内很暖和,纱幔垂下来微微摇曳,苏净元绕开重重纱幔,停在了一面屏风处,“皇上。” 赵弃的声音过了片刻才传到他耳边,“怎么过来了?” 苏净元走到浴池边上,水面的雾气缭绕,恭敬回道:“过来伺候您。” 赵弃一瞬沉默。 “嗯。” 苏净元扯了先前留下来的垫子,在赵弃背后跪坐下来,乖乖地给人按太阳穴:“奴才给您按头。” 赵弃一下子握住他的手,有些玩味,“今天这么主动?” 苏净元眨了眨眼,“?” 这不是他分内之事吗?怎么说的好像之前他偷懒不干活。 “奴才一直都如此。”苏净元幽幽道。 所以休要说他不干活。 赵弃抓了抓他的手腕才松开,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靠在池子边上,惬意地阖上眸,“用点力。” 苏净元闻言加重力道,“够了吗?” 赵弃没理他,过了半晌忽地开口说道,“下来。” 声音还有点哑。 苏净元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拽住手腕,下一刻对上了帝王那双深邃的眸,又听到他沉声说道,“脱衣,下来。” “???” 苏净元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被知道自己的秘密。 水花四溅,赵弃根本没给他脱衣的机会,直接被拉进水池扑在了帝王的身上,他下意识双手扒在了赵弃的肩膀上,惊魂未定。 “你身上的药味,不喝药会变淡么?”赵弃很突兀地问了一句,另一只手紧紧地搂住苏净元的腰。 苏净元被问得有些懵,“啊?” 他想了想书上说的,好像没有提过这事,只说过药方该如何用,他摇摇头,小声回道:“……奴才不知。” “罢了,把衣裳脱了。”赵弃松开苏净元,好似这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乎什么答案。 苏净元僵直着不动,心里在想该如何应对,说自己沐浴时不喜欢脱衣裳吗?好像说不过去… 第40章 … “愣着作甚?”赵弃环手看着他,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打量的意味。 苏净元垂下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见不得人似的:“奴才……” 他深吸一口气,“奴才怕脏了皇上您的眼,还是不了吧。” “这有什……”赵弃反应过来,对方是个小太监,不过并没有就此放过,还提了点兴趣,他还从没见过太监那处是什么样的,他风轻云淡道:“这有什么。” 苏净元:“?” 书里也没说赵弃是喜欢看太监的啊? 他忽地警觉起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难怪对方会让他睡龙榻上,还对他百般……苏净元倒吸一口冷气,如此丧心病狂的吗? 赵弃眼看着对方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闪躲惊恐,“……?” 他等了等,见对方衣裳脱也不脱还退后到了池子的边上,他心下有些不耐,脸色微沉,“脱了。” 这两个字在苏净元听起来就好似话本里上不得台面的下流胚子。 喜.淫.好.色的暴君。 他是太监还好,可他不是啊,万一被赵弃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太监,难免不会恼羞成怒将他大卸八块。 赵弃要的是太监。 苏净元心虚地别过头,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他不脱掉亵裤应该就没事,除非皇帝真的就是那种……丧心病狂之人。 第27章欺君之罪 苏净元背对着赵弃将外衣脱下,就算背对着,他都能感受得到对方的目光紧紧黏在身上,他解衣的手忍不住颤了颤,最后留下一条亵裤。 他转过身,低头小声道,“好了。” 赵弃目光微垂,淡淡问道:“亵裤不脱?” 苏净元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就这么没了,他面如死灰,心想自己居然还是没有躲过上一世死亡的日期。 他抬眸看着赵弃,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道:“如果不是皇上所期待看到的样子,您会降罪于奴才吗?” 赵弃一时陷入了沉默,苏净元越发心慌,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帝王在纳闷自己为什么在对方心里会是这种人。 半晌,帝王终于开口说道,“不会。” 苏净元:“那……若是欺君之罪呢?” 赵弃:“?” 他忽地一笑,眸光骤然阴冷:“欺君?” 苏净元想着既是逃不过,不如主动交代,或许还能有一线转机,他抿了抿嘴,垂下眸,眼睫微颤:“奴才进宫时,并没有……去势。” 赵弃都想好怎么把对方大卸八块了,现下一听,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就这个?”,他沉下脸,“苏净元你好大的胆子。” 苏净元身子一抖。 赵弃眼底有了一丝笑意,转瞬即逝,而后盯着苏净元说道,“苏家幼子,判其入宫为奴,这是先皇的旨意,而你竟敢私自躲过受刑,难不成苏家还想继续与敌国私通不成?” 苏净元听着心下一慌,连忙表明忠心:“奴才不敢,苏家与秦国私通,奴才并不知晓,以往不会,现在更不会背叛皇上,不会背叛赵国。” 赵弃挑眉:“是吗?” “奴才此心天地可鉴。” “不会背叛朕?” 苏净元对上赵弃的目光,认真道:“不会。” “可你如何让朕信你呢?”赵弃讥笑。 不等苏净元回答,他勾唇笑道,“不若就做回真的太监罢?” 苏净元不说怕那是假的,自古以来进宫为奴的男子多少都死在去势这一关,他喉咙干涩,艰难地说好,“奴才多谢皇上饶了奴才一命。” 赵弃静默半晌,苏净元屏住呼吸听着帝王的宣判,见对方不语,心沉了下来,他抬眸,猛地一怔。 眼前的皇帝眼含笑意,正当他愣神之际,便听到如释重负的一句话,“逗你的。” 苏净元鼻尖泛酸,声音发干,“逗奴才的?” 赵弃:“欺君之罪那是杀头的大罪,朕逗逗你怎么了?”说完抬手捏了捏苏净元的脸,又道,“瞧把你吓得。” 苏净元很想拍开赵弃捏他脸的手,恨不得骂上几句,太气人了,怎么有人能把生杀之事挂在嘴边逗人的? 没死都要被吓死。 赵弃:“没想过 第41章 要治你的罪,放心可好?” 苏净元抹了把眼泪,抬眸委屈地说道:“您说的,不计较奴才的欺君之罪,那奴才也不用……去势了。” “嗯。”赵弃有些好笑地看着人,“平日避着点不被发现就行。” 苏净元小声问道:“若是被发现了呢?” 赵弃瞥了他一眼,反问,“你跟谁沐浴?” “……” 苏净元别过头,“若不是您拉奴才下水,奴才藏得好好的。” “你还打算瞒着朕一辈子?小心哪天真砍你脑袋。”赵弃抬手一敲对方的脑门。 苏净元捂着脑门不说话。 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谁知赵弃下一刻又道,“就为了这个死活不脱亵裤?” 苏净元:“……” 不,还有其他的原因。 除了怕被发现,还怕赵弃那道瘆人的目光,感觉能把他生吞活剥。 但苏净元是不会说出口的,他还不至于刚躲过一劫又去送死。 心头大事一朝被解决,他身心一松,终于记起来自己想干什么了——泡浴! 他弯下那截白皙纤细的腰,没等赵弃反应过来就把亵裤脱掉丢在了池子的边上,猛地站起身,水珠附在了肌肤表面,顺着肌肉纹理滑落,“皇上!” 清亮的声音响起,不像以往带着几分软,这是属于少年原本的声线,听着就朝气十足,会不自觉地藏着笑意。 赵弃一怔,随后看到了少年,视线往下移。 “……” 他下意识抬手把人摁回到池子里。 差点被呛到的苏净元:“?” 没等苏净元控诉,赵弃轻咳一声,起身将外袍披上,“洗好回去就寝。” 说完便到屏风后面擦干身子换衣,苏净元有些疑惑地趴在池子边上,“不需要奴才伺候吗?” 赵弃语调偏冷:“不用。” 苏净元低低“噢”了一声,没多想什么,既然对方说了不用,他是不会上赶着去伺候的。 而赵弃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避着人,可能是男子有别,他迅速换好衣裳便出门,门外的海福鸣瞧见他还愣了愣,“咦,小元子人呢?” 赵弃眼睛微眯,“问他作甚?” 海福鸣霎时反应过来,皇帝的人岂能由他这等奴才过问?赶忙扇了自己几巴掌自行受罚,“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赵弃沉默片刻,决定不理会傻子,回寝宫的路上还因为海福鸣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心想着许是人老了,头也不回地让他去找杨太医诊一下脉。 海福鸣感动得一片稀里哗啦。 想他跟在皇帝身边十余年,在皇上心里还是有点位置的,当晚回去他便抱着自己的徒弟哭了半宿,住在隔壁的小德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净元虽然胆小怕死,但享福是真的会享,一个人霸占着皇帝的浴池子泡了半个多时辰,还是赵弃等的不耐烦派小德子过来催,否则他就要趴在池子边上睡着了。 “哎哟,公公犯困就回去,万一着凉就不好啦。”小德子边扶着他走边说道,“陛下都等您多时了。” 苏净元其实是不困的,但就是被热气熏得有点头晕,他含糊地应了声,“皇上没生气罢?” 小德子眼珠子一转,讪笑道,“这个嘛,奴才没敢看。” 苏净元:“……” 他不甘心,又问,“皇上吩咐你时语气如何?” 小德子想了想:“跟往常一样,听着就像是想杀人。” 苏净元沉默半晌,随后眼尾扫了扫旁边的小德子,声音含笑,“不要命了你,敢打趣皇上?” “哎哟,瞧奴才这嘴!”小德子赶紧打了自己一巴掌,讨笑地说道。 第28章幼稚 小德子扶着苏净元到乾清宫寝殿的正门口,“奴才就不进去了,元公公好好跟皇上认个错,哄一下就好。” 苏净元轻声说好,刚进殿便听到赵弃的声音,“舍得回来了?” 他微愣,“皇上说得这是哪的话,奴才只是忘记时辰罢。” 赵弃坐在龙榻上翻着书籍,闻言冷笑,“怕也是忘了朕。” 苏净元:“……”今儿怎么这么难哄。 他走过去站在床榻一旁,话也不说,等 第42章 着皇帝说就寝才敢上榻,赵弃就这么等了会,见站在旁边的人话也不说一句,就直直站着,冷冷道:“不上榻是想站着睡是么?” 苏净元闻言瞬间坐下,脱去鞋袜爬上床榻,对着赵弃卖乖似的笑了笑,“奴才这不是怕皇上生气嘛。” “呵。”赵弃将书籍合上放到一边的小柜子里,“去吹蜡烛。” “奴才遵命。” 苏净元下去吹灭蜡烛,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上榻,他小心翼翼地放轻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龙床上尊贵无比的帝王。 … “皇上,您做什么呢?”苏净元突然出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他低头看向拦住自己的腿,难得生出一股无奈感。 他的君王到底想做什么。 赵弃拽住了他的手腕,语调上扬,“以防你不知道自己睡的位置。”说着便扯着苏净元扑到自己怀里。 苏净元下意识想拉开距离,下一刻就被对方扣住了腰身,不得动弹。 “皇上?” 赵弃抱着怀里的人,淡淡的药香越闻越浓郁,他忽地想起先前无意问对方的话,不出片刻心中就有了答案,药香没了还可以继续喝药,大不了他让太医用尽名贵药材吊着苏净元的命。 他声音放轻,“嗯?” “能不碰奴才的腰吗?”苏净元商量道。 赵弃没问为什么,依言松开扣住对方腰身的手,苏净元刚要说谢恩,皇帝的手又放了回去。 “?” 赵弃理直气壮:“不碰朕睡得不安稳。” 苏净元:“……” 许是今日睡了几回,苏净元闭着眼并没有半点睡意,于是便想着等赵弃睡着后自己偷摸滚去另外一边,好睡个安稳觉。 毕竟被掌握生死的帝王抱着,着实不舒服。 感觉自己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净元竖着耳朵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平缓下来,又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地伸手把搁在他腰间上的龙爪抬起来、挪开、放好,随后一点点地往另一边挪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赵弃怀里逃出来,他顿时觉得如获自由,不由得松了口气,还没等他安然入睡,一道阴冷可怖的声音幽幽响起,叫了他的本名,“你是想死是么?” 苏净元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背一阵发冷。 他抖了抖身子,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说话。” “您、您不是睡着了吗?”他欲哭无泪。 赵弃刚要睡着,结果就发现怀里的抱枕居然胆大到要偷跑,他面色沉沉,似是黑云翻滚,“为何?” “奴才怕醒不过来。” 苏净元下意识说了句,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候已经生无可恋了。 赵弃瞬间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气极反笑,声音冷沉:“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苏净元心下想了好几个法子该如何自保还要把赵弃的怒火浇灭,他张了张嘴:“皇上……” “自己滚过来,否则朕现在就杀了你。”赵弃向来阴晴不定,做事全凭心情,好不容易快要入睡,结果抱枕自己长腿跑了,最可气的竟是怕他。 他要是想杀人对方早死八百回了。 苏净元很听话地滚了过去,只是在滚到赵弃怀里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好似在说着不愿意,身子僵直得很,尤其是当赵弃又把手放在他腰上的时候。 他抑制不住地颤着身子。 赵弃气得头疼,“朕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就教你这么怕?” “你吓我。”苏净元低声道。 赵弃:“……” 苏净元在心里还补上一句,因为对方还是个弑杀成瘾的暴君。 “除了那次掐你脖子的,朕何时想要过你命?”赵弃又气又无奈。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苏净元更怕自己有天会醒不过来。 赵弃感觉到手心下的腰越发颤抖时已经气消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无奈,他叹了叹,没好气道:“朕是阎王?抱着你会死啊?” 苏净元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赵弃:“……” 他咬了咬牙,气急败坏地抱着人,管对方睡不睡得着、怕不怕,他睡得安稳就行,于是他恐吓威胁道 第43章 :“再敢乱动,朕就把你身下那根玩意儿给割了。” “!” 苏净元瞬间吓得安静下来。 赵弃满意地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这才乖。” 苏净元:“……” 赵弃又道:“以后朕都要抱着你睡,你自觉点,明白了吗?” 苏净元:“……噢。” 心突然好难受,他要叫太医诊脉。 怀里的人终于安分下来,赵弃却如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似的,见对方真的安静下来又不信,“苏净元?” “啊?” 赵弃唇线微抿,许是被苏净元闹了一通,他暂时没这么快入睡,他耳力极好,怀里人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睡不着?” 苏净元没回他的话,反过来问,“皇上不睡了吗?” 怎么这么多话。 若是被赵弃知道苏净元在心里吐槽他话多,绝对又要恐吓人一番了。 “这怪谁?”赵弃掐了掐他的脸。 苏净元闭嘴不说话,赵弃像是气不过被他吵醒,又拿他无可奈何,用力地揉搓了他的脸。 “唔?” 苏净元挣扎好几下,被赵弃揉的肉疼,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唔……疼鼠如柴惹。” 赵弃没好气地松开手。 苏净元待他松手后立刻捂住自己的脸,生怕对方又来一出。 他大着胆子地低声说道,“幼稚。” 赵弃眼睛微眯:“说谁呢?” 苏净元毕恭毕敬道:“您。” “你比朕还小上四五岁,如何是朕幼稚?”赵弃戳了戳他的脑袋。 苏净元嘟嚷,“反正您幼稚。” 还凶残、还特别坏。 第29章半夜 “这时候又胆大不怕朕生气了?”赵弃捏了捏苏净元的脸,比之前多了点肉,手感越发的好,他没再计较方才的事,语气带上一丝笑。 苏净元沉默片刻,心想怎么不怕,但也知道自己若是一直这般,定让帝王不喜,他闭上眼,闷声道,“奴才困了。” “不准。”赵弃冷哼,“把朕弄醒了你倒说困了?” 苏净元皱眉嘟嚷:“那皇上想怎么办?” “明日不用上早朝。”赵弃冷不丁说了这句。 苏净元一愣,随后腰间上的手使力带着他一道起身,“陛下?” 赵弃自行下了榻,他还愣着神就被对方扔过来的貂毛披风砸了个正着,他不解地将披风从脑袋上扯下来,便见皇帝系好厚实的紫貂毛领披风,对他说道:“披好跟朕过来。” 苏净元快速将自己裹严实下榻走到赵弃身旁,“这是要去哪?” 赵弃没回他的话,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带他走去偏殿,绕开了守在正殿的侍卫太监,这才回他刚才问的问题,“带你去练胆子。” 苏净元一懵:“?” 练什么胆子,带他去杀人放火吗? “抓紧朕。”赵弃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腰身一放,他下意识抱紧,随后对方搂着他的肩,脚尖一点,随即轻功上檐。 耳边传来风声。 苏净元抱着赵弃的腰死死不放,脚下悬空没有一点踏实感,他头回别人抓着上檐,脚尖还没着地又被抓着凌空而起。 他没敢出声惊扰到赵弃,双眼紧紧闭着,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睁眼,別闭着了”,他缓了半晌才有踩在实地的感觉。 刚要松开抱着腰身的手,双腿忽地一软,被赵弃一手提了起来,“吓得腿软了?” 苏净元:“……” 他往周边看了眼,没有点上宫灯,一看就是荒废许久的宫殿。 苏净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咽了咽,小声地问道:“皇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赵弃抓着他的手腕正要往前走,他下意识借着微弱的月光抬头一看,想知道是哪个宫殿,一阵阴冷的风吹了过来。 他看清了那三个字——重华宫。 苏净元瞬间寒毛竖起,猛地攥住赵弃的衣袖,心底大叫,这地方闹鬼的! 练胆子需要他去除鬼吗??? 狗皇帝这是想要他死得魂飞魄散。 若是换作以前,他倒没这么怕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作为重生人士而言,他就很怕了,他都能重生了,这 第44章 世间有鬼神也说不定。 赵弃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攥紧的衣袍,“还没进去就这么怕?” 苏净元不语。 赵弃瞧着人都快吓破胆了,便好心地说道:“这个宫殿是我阿娘生前住的,就算有鬼也不会伤你,朕的阿娘很温柔,不会吓你。” 苏净元更怕了,这回倒不是怕鬼,而是又想起来书里说过,赵弃亲手把想要这个宫殿的妃子一一杀死。 “所以我们这是要进去吗?”苏净元面如死灰地问道。 赵弃还没点头应是,他又道,“奴才要回去睡觉。”说完就转身要走,赵弃扼住他的后颈,“走什么?” “这夜半三更的,咱们还是回去吧!”苏净元欲哭无泪。 “再说多一句,朕一脚把你踹进去。”赵弃附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道。 苏净元:“?!” 狗皇帝! 他在心里大骂,嘴上却软软地说着话,“那奴才跟在皇上身后,好不好?”话落还扯了扯赵弃的袖子。 “怂。”赵弃大步踏进宫殿。 苏净元下意识双手抓紧对方的手臂,也跟了进去。 宫殿杂草丛生,落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月光此刻显得格外的惨淡,不一会就被云层遮住,赵弃脚步忽地顿住,苏净元下意识屏住呼吸,过了片刻没见对方往前走,他抓紧对方,“怎、怎么了吗?” 要不回去睡觉罢! 他宁愿被赵弃抱着睡一辈子,都不想在这待下去。 赵弃抓住他的手,此时此刻竟也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苏净元往对方身后挪了挪,小声道,“皇上,要不……” 话还没说完,赵弃倏地带他上了台阶,推开面前那扇如同朽木般的门,“吱呀——”一声,如同厉鬼哭泣般。 苏净元心咯噔一下。 “陛、陛下,咱们回去睡罢!”他拽住赵弃不让其走进去,开什么玩笑,他可不要每晚都要做噩梦被鬼追着杀! “不进去万一以后你还怕朕,睡不着怎么办?朕如此为你着想,不领情?”赵弃不急不慢道。 苏净元终于知道为什么三更半夜带他到冷宫这里来了。 狗、皇、帝! “奴才怎会怕皇上呢?”苏净元挤出一个微笑,轻声道。 “夜已深,皇上还是回去就寝罢。” 赵弃轻轻一挑眉,“不怕了?朕觉得还是进去一番为好。” 苏净元抱着赵弃的腰身边想着将其拖走,他是真被皇帝搞怕了,就为着这事大半夜恐吓他:“不要,奴才想跟皇上睡了!回去奴才给您暖被窝,走吧求您了。” 赵弃沉默片刻,敲了敲他脑袋:“怎么说话的。”而后又道,“若是再有下次,朕就把你丢进去睡个够。” 苏净元一个劲儿地点头。 回乾清宫时,已是半夜,刚好撞上了起来如厕的海福鸣,他望了望天,又看向了裹得严严实实的苏净元,向皇帝行过礼后便陷入了沉默。 苏净元下意识地低下头躲开海福鸣的视线,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海总管的眼神有些奇怪。 “陛下,外边天还冷着,怎地出去……”海福鸣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皇帝喜欢搁哪云雨、去哪行乐,不是他们这些做奴才能过问的,只能关心陛下龙体,“奴才让人备碗驱寒汤罢?” 赵弃随口应下,抓着苏净元往内殿走去。 “海总管不会以为是奴才带您半夜出去的罢?”苏净元低声问道。 赵弃:“怎么会。” 苏净元放下心,喝了驱寒汤便自觉地滚进了赵弃的怀里,抛开对方是赵弃这点来说,窝着还是挺暖和的。 第30章顺手 次日,许是昨日睡得多,苏净元并没有醒的很迟,睁开眼时便看到堪称惊为天人的容颜,他恍了恍神,半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皇帝的怀里。 经过昨夜一事,他已经不敢趁着对方睡着的时候偷溜了,睁着眼睛等着赵弃睡醒,外面的日光洒进殿内,隔着床幔都能感受得到阳光的暖意。 他等了半天,赵弃依旧没有醒,又等了会儿已经无聊到胆大妄为地数对方有几根睫毛了。 苏净元凑近了点,帝王的眉眼煞是好看,眉毛如剑锋般 第45章 冷厉,浓墨一笔,他伸手碰了碰,这两世里他还没见过跟神仙般好看的人,哪怕对方杀戮凶残,是个暴君,都掩盖不住这美貌。 他好像是被其引诱了般,在眉峰轻触的手指缓缓往下移,碰了下那纤长如鸦羽的睫毛,苏净元没敢多碰,怕被对方发现。 苏净元叹了叹气,心想怎么还没人进来叫醒赵弃的,难不成不用早朝,这些活都落到他一人身上了吗? 好在赵弃不是猪,要是睡到午时他就要饿死在这龙床上了。 赵弃是半时辰后才醒来的,一睁开眼便看到怀里的小太监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就是眼神有些不对,充满了幽怨。 “您终于舍得醒了。”苏净元幽幽道。 赵弃不明所以:“嗯。” “快松手,我要憋死了!”苏净元实在忍不了了,起初肚子饿一点没事,反正他这么多年也饿习惯了,但就是不能边饿肚子还要……边憋尿。 赵弃的龙爪子被他抓起放到一旁,火速披了件外袍就起身去偏殿的宫厕,守在门外的小太监看着苏净元猛地开门又合上,“砰!”地一声,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这、这是发生何事了?” “方才冲出去的人……是元公公吗?” “能进殿陪陛下的也就元公公一人了。”小太监道。 因着苏净元这一举动,门外的小太监人心惶惶,一致认为是皇帝发火把元公公赶了出来,于是不久后看见苏净元往殿内走的时候,小太监拉住了他,“公公怎地还进去,不要命啦?” 苏净元:“?” “皇上若还在气头上,甭管您多受宠,皇上也不会就此手下留情的。” “是呀是呀,元公公不如把海总管叫过来,等皇上息怒了您再进去。”另一小太监连忙接上说道。 “皇上生气了?” 不会吧?狗皇帝连让他如厕都不给? 小太监愣住,“您刚才不是被皇上赶出来吗?” 苏净元:“……不是,我只是去如厕而已。” 他很想借此狠狠抹黑一把赵弃的,但想了想,好像对方本身就比那砚台还黑,搞不好弄得满脸墨水的人就是他了。 苏净元进殿时赵弃已经自己穿好衣裳了,他不由得身心一舒,心想又是不用伺候皇帝更衣的一天。 用过早膳,赵弃临时有事,听说是从边疆赶回来过除夕的林将军,人已经进宫就等着面圣了。 赵弃走前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让他再多吃一点,海福鸣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了乾清宫。 苏净元纳闷,“海总管怎么不跟皇上去见那位将军?” 海福鸣瞥了他一眼:“凡是涉及国家军事,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殿。” “噢。”苏净元点了点头。 海福鸣瞧着对方应完一声就低头继续用膳,忽地想起来什么,之前他叫小德子传话与人,正事倒一句都没说上。 “小元子呐,你可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海福鸣道,“你现在是陛下正宠着的人,自然要时时刻刻为皇上着想。” 苏净元听懂了后半句,心想着说完了,海总管定是揪着昨夜之事来训斥他来了。 他默默地放下碗筷,乖乖听训。 海福鸣瞧见便起劲了,拉着人说了大半天赵弃是如何宠爱他的,听得苏净元脑袋有点晕,而且还听不懂,他打断对方的话,“总管,什么叫让我多劝着皇上,还有不要跟着皇上乱来?” “昨晚真就那一次!”他觉得要给自己辩解一下。 海福鸣狐疑:“真就一次?” 苏净元点头,“对!” “那平日也要多劝着皇上,皇上年轻,有时候肯定是会陪着你的,但你一定要切记!要让陛下尽兴,然后再劝,知道吗?” 苏净元很想说他不知道,他压根不知道海总管说的具体意思是什么,但无非就是那几句主子最大之类的话,心想着至于说半天吗,他让赵弃折腾他尽兴行了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苏净元眼神坚定且认真。 海福鸣:“还有,平日一定要陪皇上用膳,不能够落下!你还得让皇上吃多点,多劝着点皇上用膳。” 苏净 第46章 元听得头都要疼了,“嗯嗯,我知道了。” 他也没见赵弃有这么多事儿啊? 海总管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人,不敢跟皇上唠叨,就逮着他一人唠叨! 待赵弃回来,海福鸣已经说了老半天,刚被小德子叫走说是要置办宫里的挂彩,苏净元好不容易得了片刻休憩,脑袋都微微作痛,他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 谁知还没到半炷香呢,另一个让人头疼的主子就回来了。 “怎么了?” 苏净元小幅度地摇摇头,有些虚弱道:“奴才有点不舒服。” 赵弃略微思索:“吃撑了?” 苏净元:“?” “头疼,不想说话。”说完他就捂着脑袋装死。 本以为赵弃会不做理会的,可偏偏对方闲得慌,闻言一把将他拎起来,随后打横抱住他。 苏净元“唰”地转头看向赵弃,面带窘迫,“皇上这是做什么?” “不是不舒服?去床榻上待着。” 苏净元有些呼吸不顺,心想着皇帝怎么老是喜欢吓他,被暴君打横抱很恐怖的好不好! 他试图挣扎了下,小声抗议道:“奴才可以自己走的,不用皇上屈尊……” “闭嘴。”赵弃说着很顺手地打了下对方的臀。 “!!!” 苏净元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流氓”了,他羞愤欲死,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打过!就算是被欺负也是用踹的! 最难受的是,他还不能指责什么,只能忍着羞耻心小声问道,“您打奴才作甚?” “顺手。” 苏净元:“……” 他要弑君。 第31章梅树 赵弃把人扔到床榻上,苏净元觉得自己头更疼了,还晕,他随手抓着一只枕头抱着,下巴抵在枕头上,那截细腰塌了下来,赵弃眉头微挑。 “真这么难受?” 苏净元嘟嚷:“您要是听海总管念叨一早上,也会不舒服的。” 赵弃一乐,“海福鸣念叨你什么了?” “还不是您昨夜带奴才出去,回来还被人撞见了。”苏净元往里边一滚,耳边似乎还有海福鸣听他说话的声音。 赵弃眉梢染上几分笑意,“朕等会跟他说,谁都不准说你,嗯?” 苏净元抬眸看向赵弃,“当真?那您也不能罚海总管。” “头还疼就让小德子进来给你揉一下。”赵弃转身去倒了杯茶水,回头便瞧见苏净元趴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眼眸微暗,“怎么?” 苏净元愣了愣,“奴才看看有什么事要吩咐奴才办的。” “……” 赵弃移开目光,没再理榻上的人,到议事殿处理奏折。 苏净元翻了个身,心想着自己过得还挺舒坦的,要是赵弃别经常吓他就更好了,他随心地想了半晌,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元公公,皇上命奴才进来给您按头。” 小德子跪坐在床榻的旁边,苏净元道了声谢,随后往床边一滚、摆好自己的姿势,闭上眼享受着别人给他按头。 不由得想赵弃这个皇帝还是挺好的,不生气的时候。 外边又下起了雪,一直下到除夕前夜。 宫人趁着夜色扫雪,苏净元双手拿着熨好的披风小跑过去给赵弃披上,“皇上到殿外作甚?还不等奴才给您拿上披风。” 赵弃站在乾清宫的一棵梅树下,抬眼看着大雪将梅花尽数覆盖,他没有回话,苏净元便给他披上,系好带子,他突兀地抓住了正在系披风带子的手,“回去罢,朕就出来看看。” “皇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苏净元没有离开,抬头看着赵弃那双淡漠的眼眸,他轻声问道。 赵弃:“平日怎么不见你这么多话?” 苏净元有些纳闷,自己左右就说了那几句,怎地就成话多的了?平日不关心说他不会做奴才,现在问了吧又成他多嘴。 皇帝就是难伺候。 许是说什么苏净元也不肯回殿内去,赵弃没站多久就敲了下对方的脑袋,无奈道:“回去罢。” 苏净元跟在赵弃身后,忽地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被大雪压枝的梅树,顿时反应过来赵弃为何如此。 第47章 那本书上曾写,帝王薄情寡义,北疆时立下无数次战功,领兵千万,却在称帝后的一次宫宴上,将昔日共事的将帅大臣一一杀尽。 那次宫宴,正好是除夕。 随后赵弃将他们的尸骨全都……喂给了乾清宫的这棵梅树。 苏净元眼睫微颤,不知如何做想,身为君王,就要斩尽一切对皇位不利的因素。 他幼时读过一段时间的兵书,只是自己不是心狠的料子,尤其是看到坑杀之计后便不再看了。 现在一想,自己还是依旧这般。 若是苏府没有入狱判刑,自己或许在郊外的府邸过得安逸得很,不用看脸色行事,也不用费尽心思苟活,也不会死在这偌大的皇宫里。 他一直都清楚的很,自己不心狠、手上不沾满鲜血,根本在皇宫活不下去,可杀人又谈何容易。 “愣什么?”赵弃脚步一顿,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转身问道。 苏净元摇摇头,挤出微笑道:“那梅树好看。” 赵弃勾起笑,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朕瞧着也好看。” 岁除这日,皇宫久违地热闹起来,各大臣纷纷进宫赴宴,这可是皇帝即位以来,第二次宫宴。 第一次杀了十几位大臣,简直就是送行宴。 这次说是岁除,大臣三三两两走到一块聊着,无一不提起礼部尚书那厮。 “年年不办除夕宴,年年都问,现在好了,又要死几个人才能让他闭上嘴。” 另一大臣摇头叹气,低声道,“皇帝暴戾,沈大人这是各司其职,也怨不得沈大人。” “今年好端端的搞什么宫宴啊,莫非是为了张家一事,想要就此……”身着藏青朝服的官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张宰相拱手问候,笑脸相迎。 李文斐也走了过去,笑道:“几位大人好兴致,都未曾开席便已聊尽大小事了。” 方才几位议论的官员面色一僵,讪笑几声便说要告辞。 宫宴实属无聊,但作为没参加过一次宫宴的苏净元来说,却是新奇得很,入夜开场便是舞姬乘着绸带而来,苏净元一边给赵弃夹菜,一边看着,好不精彩。 “朕的呢?”赵弃不悦道。 苏净元回过神看到放在自己碗里的菜:“……呃,奴才重新给皇上夹。” 奴才是不能上桌用膳的,主子用膳只能在一旁伺候,苏净元跟前这个小碗还是赵弃让海福鸣偷偷拿来的,反正没人敢盯着皇上用膳。 “有这般好看?以前没在苏府见过?”赵弃自行斟了一杯酒,随口问道。 苏净元摇摇头,拿起细颈酒瓶给帝王续酒,垂眸低声道,“奴才六七岁便出府静养了,哪能看这些。” 说话间,歌舞毕。 大臣齐齐举杯敬皇帝,赵弃举杯一口抿尽,温酒入喉,酸甜顺滑,带着淡淡的梅子清香,宴上的酒大多都是酒劲小的,以免君臣喝醉尽显丑态。 苏净元闻到了酒香,目光落在了赵弃手中的酒杯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他还从未喝过酒呢。 赵弃好笑地睨了他一眼,“想喝?” 苏净元下意识点点头,“嗯。” “怎么什么都馋?”赵弃将梅子酒斟满在自己的杯子里,递到了苏净元的唇边,杯口压着他的嘴唇,陷下去一道,瞧着便很软。 底下的大臣刚要再敬一遍酒,抬头一看就看到皇帝的秘闻,瞬间“唰”地低下头,随后故作欢快地同一旁不甚熟的同僚说着话、打哈哈。 心里无不在想这是不是皇帝给他们的生死考验,谁敢站出来多嘴,就脱去朝服官帽,斩立决。 第32章梅子酒 苏净元拿稳赵弃递过来的酒杯,没意识到这个酒杯是皇帝用过的,满脑子都是那股清香浓郁的酒味,一抿入喉,一点也不辣嗓,他眼眸微亮,眼底泛起笑意。 “好喝。” 赵弃眉梢间多了几分笑意,“好喝便喝多些。” “嗯。” 赵弃淡淡瞥了眼底下的舞曲,单手支着脑袋偏头看向了在喝酒的苏净元,心想还不如他的小太监招人耐看欢喜。 眨眼间,酒瓶子空了大半,苏净元对上了帝王 第48章 含着笑意的双眸,忽地有了些醉意,抬手碰了碰赵弃的墨眉,对方有一丝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做什么呢?” 苏净元听得出对方没有生气的意思,浅浅笑了笑,声音软了一半,听着便甜腻得很:“皇上真好看。” 赵弃看了眼酒瓶子,顿时了然,这是酒醉壮人胆,平日哪会对他这么放肆。 苏净元还想再摸几下赵弃的眉眼,只是手腕被抓着挣脱不开,也忘了还有另一手可以用,赵弃有些好笑地松了些力道让人挣脱出来,想看看对方能胆大到如何地步。 苏净元用了十足的力气才挣脱,谁知赵弃力道一松,再加上自己醉得不轻,猛地撞到了赵弃的怀里,手打翻了木案上的酒瓶,“啪啦”碎了一地,酒水打湿了二人的衣衫。 因着那清脆的碎瓷声,他有些清醒过来,懵懵懂懂地看向了赵弃,无辜的一脸。 而底下的大臣也因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向上方,随后又“唰”地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心想那位小太监估计是活不长久了,敢如此以下犯上,仗着那位的宠爱就胆敢放肆。 舞姬更是被吓得停了下来,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海福鸣没敢上前,但为了苏净元那条小命还是开口说道,“奴才把人带下去吧?” 苏净元闻言看向了海总管,乖乖地朝他笑了下,“好呀……” “好什么?朕允许了?”赵弃捏着小太监的下巴,迫使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悦道。 苏净元蹙了蹙眉,“您捏疼我了。” 说着还扬手拍了下赵弃的手,海福鸣在一旁看得心直哆嗦,小祖宗你手往哪打呢!不要命啦? 赵弃乐了,用力捏了下苏净元的脸,“平日不见你胆这么大,喝醉了就记不得谁是主子了?” 苏净元不说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赵弃看。 赵弃:“……” 他咳了声,目光偏移,随后抓住人的手腕倏地起身,“喝醉就安分点。” 苏净元反应慢了半拍,“啊?” 赵弃让海福鸣处理接下来的宴会,自己拽着苏净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离场,大臣无一问为何,巴不得赵弃走人,好不用这么心惊胆颤的。 海福鸣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说道,“皇上乏了先行回宫,还请诸位大臣慢用。” 随即击掌,又道:“继续舞罢!” 苏净元被赵弃拽着走出政和殿,寒风凛凛,也没能让苏净元酒醒,他乖乖地任由皇帝拉他走,身后的海福鸣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皇上,慢点儿!等等奴才——” 他听到叫喊声回头一看,见赵弃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疑惑道,“不用等海总管吗?” 赵弃拉着人上了金辇,“等什么?他自己会回乾清宫。” 金辇起驾,海福鸣在后面小跑着半晌才追了上来,还没喘上口气就看到苏净元正坐在上方歪头看着他。 海福鸣:“……” “海总管怎不上来一起坐啊?”苏净元转头看向赵弃,真诚地发问。 赵弃便笑道,“你去问问他敢不敢坐。” 海福鸣一瞬失语,心道他们陛下越来越喜欢吓人了,他又不是嫌命活得太久:“……奴才不敢。” 苏净元趴在了赵弃腿上,还想说些什么,赵弃就拍了拍他的脑袋,扶他起来,“乱动什么?坐好。” “噢。” 苏净元转而趴在了赵弃身上,头晕晕涨涨的,他皱着眉,难受地哼哼两声,“皇上,奴才头晕……” “你喝醉了。”赵弃淡漠道。 苏净元眉头紧蹙,忽地捂住嘴,一股反胃感汹涌袭来,差点就要吐到赵弃身上了,他逼着自己强行忍着,“我要下去,呕——”他手快紧紧捂住嘴巴。 赵弃瞬间抬手捏住苏净元的后颈,脸色一黑:“停下!” 苏净元迅速下去到宫墙底下吐了起来。 海福鸣“哎哟”了声,“奴才这就让人先备好醒酒汤。”说完便吩咐一旁的小太监赶紧回乾清宫备好。 小太监领命匆匆跑回去。 苏净元弯腰吐了个昏天黑地,刚吐干净直起身就感觉一阵头晕,气虚无力 第49章 般往后差点倒地,还是海福鸣上前扶住了他。 “好些了?” 苏净元酒醒的差不多,就是头特别晕,四肢无力,他摇了摇头,如实说道:“很难受,感觉要死了。” 海福鸣:“呸呸呸,乱说什么呢,回去把醒酒汤喝了睡一觉便好。” 苏净元虚弱:“我感觉我还想吐……” “那这、这,”海福鸣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皇上还等着你呢,还吐,不要命啦?” 苏净元倏地扭头看向赵弃,声音哑了几分:“奴才还想吐。” 赵弃单手支着脑袋,侧头看着他,“朕让你不吐了?” 苏净元蹲了下来,在宫墙底下一直干呕着,海福鸣见状,心下有了几分猜想,对着赵弃说道:“估计是方才撞了风,受寒了。” 赵弃淡淡道:“那便宣太医。” “是。” 苏净元蹲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这才稍微缓过来,海福鸣扶着人走到金辇前,没想过扶人过去坐好,毕竟身上一股酒臭味,怎么能靠近皇上。 赵弃的手指随意地敲了下,“扶他过来,让他走着猴年马月能回去?” 海福鸣有些为难:“这……皇上乃九五至尊,怎么能——” 赵弃抬眼看向他,“嗯?” 海福鸣顿时闭上嘴把人扶着走过去,只听到赵弃嫌弃地说了句“臭死了”,随后伸手拽住对方,让其坐到自己身旁。 苏净元身上的味道属实不好闻,赵弃皱着眉让人起驾,苏净元倒是把脑袋也吐晕了,不怕死地埋进他的怀里。 第33章养雀儿 赵弃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毛茸茸的,青丝细软一点也不扎手,“很难受?” 苏净元低低地“嗯”了一声。 政和殿离乾清宫比较远,最快也要两炷香的时间,等到乾清宫时,苏净元已经难受的泛起了泪花,头晕脑胀的,还老想干呕。 赵弃把人打横抱回了寝殿,海福鸣跟在身后,“太医呢?” 海福鸣连忙道:“太医奴才已经命人去宣了,先喝口水罢。”他走快了些,把一直用炉火温着的提梁壶提到桌上倒水。 赵弃把人放在卧榻上,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海福鸣递过来的茶杯,还冒着热气,递到苏净元面前时还让人吹凉一下再喝。 苏净元拿稳茶盏,小口抿着,待太医来时他已经缓得差不多了,没了刚才那股难受想吐的劲儿。 杨太医给人开了方子忍不住问道,“敢问元公公方才饮的是何酒?” 赵弃轻嗤,“梅子酒。” 苏净元别回头,暗暗瞪了赵弃一眼,杨太医沉默了片刻,“元公公以后还是少饮为好,你身子本就弱,喝醉着了寒自然比常人还要难受些。” “嗯。” 赵弃问,“前些日子不是开了养身子的,何时才见好?” 杨太医解释道,“皇上,这养身子一事急不得,需得慢慢养着才行。” “以后不准喝酒。”赵弃对苏净元道,说着还抬手捏了几下对方的脸,而后便摆手让太医退下,忍不住又道,眼底泛起笑意,“瞧瞧你,喝梅子酒都能喝醉,忒没用了些。” 苏净元蹙着眉,难受地哼哼道:“奴才又没喝过,喝醉不是常事吗?” 赵弃哼笑,“那梅子酒的酒劲不大,小孩儿都喝得。” 苏净元憋着气不说话了,被赵弃这么一说,他又开始想干呕,身子冷得颤了颤,寒意顺着尾脊骨爬到后背,赵弃见状将挂在屏风处的披风拿下来给人盖住。 目光落在对方单薄的身子上,说道,“身子弱就多穿些,明日让织造署给你做几件厚衣裳,披风也做,用……”他顿了顿,思索了番,“就用朕初春狩猎放在库里的白狐皮罢。” 他想,若是对方披上白狐毛领的披风,许是好看的,还乖。 苏净元愣神,连方才打趣他的闷气都忘了,愣了半晌才讷讷道,“那不是专门给皇上和各宫娘娘制衣的吗?” “是又如何,朕想给谁便给谁。”赵弃挑眉,语调轻微上扬。 苏净元眼眸微动,遂垂下眸,抿了抿翘起的嘴角,小声道:“奴才谢过皇上。” “没了?”赵弃环手看 第50章 着人,“就说这么一句,朕对你还不够好?” 抛开经常吓他来说,确实挺好的。 苏净元点了点头,认真道:“您对奴才很好。” “算你还有点良心。”赵弃笑道,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忽地说道,“朕之前养过一只雀,很普通的麻雀,朕在树下捡到的。” 苏净元不解为何赵弃突然说了这些,“那那只麻雀呢?” “朕养大后便放走了。” 苏净元:“……” 直觉告诉他不可信,赵弃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养大后就放走?他猜想,那只雀最后不是被赵弃杀死的就是赵弃让人杀死的。 赵弃忍着笑:“不信?” 苏净元老实摇了下头:“不信。” “朕编的,本来是想吓唬你的。”赵弃道,言语里透着一丝可惜,而后语气微沉,又道,“若是朕亲手养着那只雀,定对他百般上心。” 然后待他全身心依赖时,把那只雀杀了。 他抬手抚摸上苏净元的侧脸,“你说,朕对你很好,”手缓缓往下移,落在了对方纤细脆弱的脖颈,“可朕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说着,赵弃虚虚地扣住了苏净元的脖颈,想要掐死一个人,轻而易举。 苏净元仰着头看他,眼里没有求饶害怕,而是平静的看着他,不多时,赵弃松开了扣住脖子的手,苏净元提着的心猛地落下,却连大气都不敢一出。 他强装镇定,藏在披风内的手掐出了血印子,“奴才便是那只雀儿,对不对?”他嗓音干哑道。 不等赵弃开口说话,他垂下眸,此刻竟显得有几分脆弱惹人怜,低声问道,“那皇上是不打算让奴才伺候您了吗?” 赵弃反问:“朕何时说你是那只雀儿了?” 苏净元霎时松了口气,眼眶里迅速泛起一层水雾,声音微哑道,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那皇上说这些与奴才听作甚?” 赵弃轻咳一声,“朕没忍住,就想吓唬吓唬你。” 苏净元:“???” “奴才不要同您说话了!”说着他就用披风裹紧自己,下榻头也不回地到偏殿换了身干净衣物,留赵弃一人在原地失笑,“还真胆大了不少。” 海福鸣端着醒酒汤进来时,苏净元已经擦好身子很自觉地爬上了龙床,嘴上说着是给赵弃暖被窝,实则已经快睡着了。 “哎哟,这才几时便睡,小心夜里醒过来。”海福鸣摇了摇苏净元的肩膀,说道。 苏净元往被褥里缩了缩,闷声道,“不是戌时了吗?” “那不要看烟火啦?” 苏净元睁开眼,“什么烟火?” 海福鸣纳闷:“皇上没同你说起?”随后笑笑说道,“前些日陛下就让工部将一大批烟火送进宫里,不是给你过除夕呢嘛。” 苏净元下意识看向了卧榻的方向,“您怎地不告诉奴才?” 海福鸣连忙道:“这不是陛下给你的惊喜嘛!你实在困先睡会,等到子时再叫你起来看烟火。” 苏净元抿了抿嘴,又看了眼卧榻方向的赵弃,“……嗯,多谢总管。” 海福鸣放下醒酒汤便退下,在殿外守着。 殿内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净元喝完醒酒汤便眨也不眨地看向赵弃,趴在床榻上,赵弃被盯得实在无奈,对上他的视线,“怎么?” 他朝对方乖乖一笑,“奴才暖好被褥了。” 赵弃一乐,“方才谁说不要同朕说话的?” 苏净元歪头不解:“谁啊?反正不是奴才。” 第34章烟火 赵弃起身走向苏净元,掐了掐他的脸,睁眼说瞎话道:“床都被你霸占完了。” 苏净元滚回自己的位置,“哪有。” 他眨也不眨地看着站立在床榻旁的帝王,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乖,“皇上怎地不上榻呀,奴才都暖好被窝了。” 赵弃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转瞬即逝,随了对方的意上了榻,下一刻就黏了上来,他偏头垂眸看着紧挨着他的小太监,“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苏净元攥住赵弃的衣袖扯了扯,老老实实地说明了自己目的,抬眸眼巴巴地看着帝王:“奴才想看烟火……” 赵弃 第51章 有些好笑,“朕何时不让你看了?”说着,他伸手稍微用力捏了下苏净元的脸蛋,轻嗤道,“朕若是同你计较,早把你大卸八块了。” 苏净元讪笑了下,小声地为自己开解,“奴才平日也没做什么呀。” 赵弃冷嗤。 苏净元:“……” 他觉得自己又开始头晕难受了,翻身背对着赵弃准备小憩一会,炭火噼里啪啦的响着,苏净元眼皮愈发的沉,睡过去之前他好像还听到了翻书声,迷迷糊糊中他转向了赵弃,冷不丁地抓着对方的衣袖,彻底睡沉过去。 夜色渐浓,海福鸣在殿外看着时辰,快到子时便进去叫人出来看烟火,殿内安静得很,帝王在榻上看着书,身侧窝着一个小太监,睡得正香。 海福鸣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向皇帝请示询问还要不要叫醒人,赵弃拿着孔雀翎夹在书中合上,海福鸣连忙将其放好,便听到一句,“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快子时了。” “都备好了?”赵弃将苏净元攥在手里的衣袖扯出来,目光落在了对方恬静的睡颜上,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堆起来的肉。 海福鸣还在一旁说道:“奴才已经检查过一遍,就等皇上您说要放烟火了。” 赵弃伸手晃醒了人,苏净元被晃得直皱眉,正要睁开眼发脾气,就听到一道很耳熟的声音,“不看烟火了?” 他倏地睁开眼,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狠狠揉了几下眼睛才清醒了点,声音有些黏糊,“要看烟火的。” 赵弃让海福鸣拿披风过来给人披上,拉着苏净元坐起身,“把自己裹严实了再出去看烟火。” “嗯嗯。” 乾清宫的庭院内,小太监已经备好了点心茶水,多了几分过年的喜庆热闹,苏净元裹好出来时,便瞧见连那颗梅树都挂上了小灯笼,还系上了红绸带,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想不到赵弃居然会同意他们去折腾这棵梅树。 “元公公!快瞧,御膳房备了您喜欢的花酥饼,快过来尝尝。”小德子将御膳房刚送来的花酥饼拿出来,还烫着呢,一碰就酥得掉渣。 苏净元眼睛一亮,顾不得等身后的帝王,便小跑过去。 “公公当心些。”小德子拿了一个小碟子盛出来,给苏净元递了双玉筷。 花酥饼被做成了一朵朵外形不一又精致的小花,里边藏着甜馅儿,又酥又甜,还不刺嗓子眼,再来上一口带涩的热茶解腻。 赵弃走到苏净元身边,忽地开口,“晚膳没吃饱?这么嘴馋。” 苏净元捧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抿着,眨了眨眼,“可奴才不是吐干净了嘛。” “朕倒忘了,”赵弃没再计较苏净元为了几口花酥饼不等他的事,转而跟海福鸣说道,“让御膳房备一些清淡的膳食。” 海福鸣:“是。” 苏净元抿了抿翘起的嘴角,看着赵弃,眼里带着几分希冀,小声问道:“给奴才的?” 赵弃好笑地睨了他一眼,反问道:“不然呢?” “奴才谢皇上。” 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恰似王臣家无忧无虑的小公子。 赵弃眼底晦暗一瞬,垂眸看了眼被自己把玩的玉扳指,他的小雀儿怎么感觉像是只小兔子呢。 “你说,兔子要怎么养才好?”赵弃问。 苏净元愣了愣,“养兔子?” “对,还是一只犯蠢的,不过平日看着还算乖,不挠人,也不会闹着不吃东西。”赵弃眼睛微眯,眼里划过一丝玩味,“你说要怎么养才能养熟,然后把他宰了?” 苏净元:“?” 养熟后干什么?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赵弃嘴里说的那只兔子不存在,或者那根本不是兔子。 他思索一番,很谨慎又很诚恳地说了句,“要不陛下养别的?” 赵弃:“……” 他脸色微沉,“不行,朕就是要养兔子。” 苏净元干巴巴地“噢”了一声,而后一问:“那兔子呢?” 赵弃没回他的话:“怎么养。” 苏净元沉吟半晌,“唔,对兔子好就行了吧,您不是说您那只兔子比较蠢嘛,肯定很快就能养熟宰了的。” 赵弃忍 第52章 俊不禁,刚要说这只兔子是谁,随后就听到兔子本人说了句,“奴才能吃吗?” “……” 赵弃夹起一块花酥饼堵住苏净元的嘴,“不能。” 苏净元:“唔。” 皇上可真小气。 他刚把嘴里的花酥饼咽下肚,耳边就响起巨响的“砰砰砰”声,烟火瞬间在空中绽放,整座寂冷的皇宫顿时有了烟火气,周围的小太监惊艳地叹了几声。 苏净元站在赵弃身旁,披着帝王的紫貂披风,手里被对方塞了一只小手炉,他下意识地看向赵弃,看到皇帝眼里藏着烟火,他怔了怔。 好亮。 他一时竟不知是眼前的风景好看还是天上的烟火。 “不是说要看烟火,盯着朕作甚?”赵弃似笑非笑地问他。 “您好看。”苏净元下意识说出口,不带任何欲望,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看。 赵弃扫了他一眼,眸光流转,轻笑了下。 苏净元怔怔地看着对方,心里忽地有一丝异样,就好像……对方还阳了似的,不再是讨命的恶鬼。 烟火放了有半时辰的时间,苏净元几乎有一半是用来看皇帝的,人都常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赵弃长得太好看了。 似仙非妖,似鬼非人。 苏净元乍地想起了书中描写赵弃的外貌,还真称得上四国境内第一的美人,只不过因其凶残暴戾,几乎没人敢提起罢了。 第35章主仆之分 赵弃任着苏净元看他,等烟火落下,他偏头对上了一直偷偷盯着看的小太监,乍然一笑,“朕比那烟火还好看?都流口水了。” 苏净元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随后反应过来是对方在逗他,脸上有些燥热,垂下脑袋呐呐道:“奴才没有……” 赵弃没有再逗人,只是笑着道,“换做旁人,眼睛早被挖出来了。” 苏净元努努嘴,微嗔似的抬眸看了帝王一眼,道:“皇上又吓唬奴才。”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如今倒是胆大了?”说完他松开手,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目光顺势落在苏净元身上,又道,“烟火看完了,这除夕过得可还满意?” 苏净元抿嘴笑了笑,眼神略微带着少年独有的俏皮朝气,“若是奴才没喝那梅子酒,定是极其满意的。” 赵弃失笑,就连一旁的海福鸣都笑了起来,“小祖宗诶,以后这酒量可得练练啦!” “小祖宗?”赵弃念了遍这称呼,言语里有些狎昵,双眸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见苏净元一时有些慌地要解释,他又轻声问道:“谁的小祖宗?” 海福鸣捂嘴忍着笑,连忙摆手让周围的小太监散去,自己也跟着退下。 苏净元被赵弃这一问题问的愣住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老虎窝里就他一个能吃的人了。 “……” 他撇开目光,没敢对上皇帝的目光。 赵弃闷声笑了下,没执着于让苏净元回答这个问题,“罢了,回去就寝吧。” 苏净元不由得松了口气:“是。” 二人回殿,苏净元忽地想起什么,下意识拉住赵弃的衣袖,对方偏头看向他,“怎么?” “奴才不用给您守岁吗?” 赵弃愣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嗤道,“朕乃天子,还需要你来守着?” 苏净元想了想,疑惑问道,“那先前的皇帝也不需要别人来守岁吗?” 赵弃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问这么多,赶紧暖床。” 苏净元:“……噢。” 许是先前睡了一觉,又或是方才的烟火太过耀眼夺目,苏净元并没有睡意,自己被帝王搂在怀里,像是一个死物般不准动弹,他睁着眼,越想越不舒服,忍不住扭动了几下。 结果下一刻便被搂着他的人毫无征兆地打了下臀部。 “别动。” 苏净元脑子瞬间懵住,“?” 他忍了忍,觉得还是不能忍,他一男子,被另一个男的打……那个地方,说得过去吗? 苏净元闷声闷气地问道:“您怎地又打奴才?” 赵弃淡淡反问:“镶金了打不得?” 苏净元:“???” 他被气得一时口无遮拦 第53章 ,没好气道:“您给我镶一个?” 赵弃默了默,“你想要?” 苏净元陷入沉默,猛地转身背对着赵弃,“不想。” 赵弃顺势把人搂得更紧,对方的背紧紧贴着,声音在耳边响起,“闹什么?”嗓音低沉,听着就浑身不舒服,苏净元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喜欢,太近了,一点主仆之分都没有,可转念一想对方就是把自己当成枕头抱着的,也只好忍了下来,久了就会习惯了。 苏净元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可能是皇帝没怎么抱过人,忒不舒服了,他忍了半晌还是开了口,“皇上,奴才能动一下吗?” 他没说不让皇帝继续抱着。 腰间的手松了松,他心念微动,还是转身面向帝王,再不经意地挪开了一点距离,而后声音乖巧道:“好了。” 赵弃又把人的腰扣紧了点。 除夕后,按照赵国的惯例休朝半月,苏净元一觉睡到了辰时,赵弃都起身更衣了他都没有睡醒的迹象,赵弃是不管他这些的,而海福鸣已经麻木认命了。 皇上宠着就宠着罢。 “皇上,该用早膳了,这……”海福鸣看了眼还在龙床上睡得香沉的苏净元,又见赵弃没有用膳的心思,弯腰问道:“奴才叫人醒来?” 赵弃:“不用,等会让御膳房再备一份。” 海福鸣忙声应道:“是,陛下。” 苏净元是在赵弃用完早膳后不久醒的,海福鸣端了热茶进来,瞧见他醒后便偷偷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让人收敛点,不然日后等皇帝那份新鲜感过去,若是计较起来,脑袋都不够斩的。 赵弃不是没看到海福鸣的小动作,没有出声呵斥什么,反而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随后对苏净元道,“舍得醒了?” 苏净元被这么一说,忽地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眸唤了声皇上。 赵弃眼眸微动,随即看向海福鸣,“你出去罢。” 海福鸣:??? 海福鸣一脸疑惑,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应了声是连忙便退下,末了还又看了苏净元一眼。 哎呀,当太监当久了,老奴的过错老奴的过错,居然还让陛下亲自开口。 海福鸣不由得在心里说起自己,怎么就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亏自己还是皇宫第一总管。 而苏净元被海总管那两个不清不楚的眼神弄得有些懵:“?” 他刚睡醒,发生了什么? “怎地让海总管出去了?”苏净元不解,他更不解对方最后那个眼神,搞得他好像能传宗接代似的。 “日后他念叨起你来,又说朕的不是?”赵弃道。 苏净元反应过来,顿时笑笑道,“哪能呢,奴才就没说过陛下您的不是。” 赵弃哼笑,声音有些泛冷。 苏净元慢悠悠地用完早膳,刚要松开些腰带喘口气,太医院的小太监便送来煎好的汤药,赵弃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默了默,抬眼对上了皇帝视线,“奴才又不会耍赖不喝药。” 赵弃蓦地失笑,“朕只是疑惑为何腰带突然不解了。” 苏净元闹了个大红脸,咕噜一口气喝完汤药,嘴里泛着苦味,他皱了皱眉,矢口否认道:“奴才何时要解腰带?” 赵弃目光往下微移,好心地放过人一回:“那便是松了罢?” 苏净元连忙低头一看,方才要解的腰带正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他赶忙收紧系好,“定是方才没睡醒,没系紧。” 赵弃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惹得苏净元一记刀子眼瞥了过去。 第36章下棋 年初一,在赵国有吃斋的习俗,苏净元瞧着桌面上大部分被他清光的膳食,心想着自己怎么连素食都能吃的这么多。 这回赵弃倒是真的好心了,看着他笑道,“长个子的年纪,吃多点很正常。” 苏净元在心底“切”了声,眉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转头看向皇帝,“陛下,您说奴才能长得跟您一般高吗?” 赵弃难得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少年明亮的双眸,“不能。” 苏净元急道:“为何?” “你如何能跟朕一般高?”赵弃反问。 第54章 苏净元:“万一呢?我现在多吃点肯定能长个子。” 赵弃淡漠地指出:“长个子和跟朕一般高是两码事。” 苏净元一股闷气憋在肚子里出不来,扭头不去看某位扎人心的皇帝。 赵弃一人在罗汉榻上坐着,见苏净元没了声,修长白皙的二指夹着一枚黑子,轻轻“啪”地落下棋局,抬眸看向对方,颇有明知故问的意思:“为何不说话了?” 苏净元哼了声,“奴才在想如何长个子。” 赵弃一乐,“过来陪朕下棋,朕就告诉你如何跟朕一般高。” 苏净元转了转眼眸,眼神带着些许狐疑:“当真?” 赵弃冷哼:“朕还会诓你不成?” 苏净元没下过几回棋,幼时父亲也曾给他找了这方面的夫子,没几次就撒手不教了,说他是臭棋篓子,没有一点君子之风。 他有些迟疑地补上一句,“可是奴才不会下棋。” 赵弃微微挑了挑眉,“正好,朕教你。” 苏净元沉默半刻,心想着自己以前是如何惹夫子生气的,等会儿好避着一点尽量不要犯错。 “是。” 赵弃执黑子,并没让人收拾棋局,而是就着这盘棋继续下,苏净元拿着白子看了皇帝一眼,见对方没说点什么,自己便按着感觉落在了黑子一旁。 棋落,赵弃一声轻笑。 苏净元闻声抬眸,“嗯?” “下错了,”赵弃提着刚落在交叉线的白子挪到了一旁,“该是落在这儿,这便有两个活眼。” 苏净元单手支着脑袋:“要不皇上您自个儿下,奴才先观摩几局。” “也好。” 他看着赵弃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目光在对方的手停顿了一时半刻,而后顺势往上一看。 端的是一副兰庭玉树、翩翩如玉的君子气概。 “看哪呢?”赵弃伸手便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待眼前的人把目光落回棋盘上,他执白子落在了黑子的另一端,霎时将棋局两方的优劣势倒转,原先被黑子围死的白子杀出了一条路。 苏净元惊讶地睁圆了双眼,望向赵弃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崇拜之意,“为何能绝地反击?” “方才都看去哪了?”赵弃轻斥,随后三两语解释了一下为何,“再不认真看当心有的你哭。” 苏净元:“啊?奴才为何会哭。” “输了哭鼻子。”赵弃有些揶揄道。 苏净元小声哼了下,“奴才可不会哭鼻子。”说着就直直地盯着棋局走向,不一会儿却盯上了帝王执子的手。 可真好看。 苏净元忽地想起了什么,以前夫子教他的时候,好像自己也是这般,看着看着便被好看的事物勾走了视线,神识游走天外。 恍惚间,眼里那只好看的手凑近到他面前晃了晃,他猛地回过神,抬眸对上了帝王深邃的双眸, 帝王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凉薄,看着让人难免心慌害怕,苏净元垂下眸,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半晌,赵弃落下一子。 “啪”地。 苏净元心尖跟着随之一颤。 “可看清了?”赵弃淡淡道。 苏净元微愣,下意识摇了摇头,之后便听到赵弃又道,“之前有夫子教过你么?” “有。”苏净元不明就里,但还是老实说道。 赵弃忍不住笑了笑,语调轻微上扬,“那你夫子没说过你喜欢走神吗?” 苏净元:“……说过。” 他记得当时是盯着夫子的花瓶看了一整天。 “不听讲的学生。”赵弃嗓音低沉,含着几分笑意,似乎还带着一丝狎昵在里面。 苏净元被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面热,别过眼神不去看对方,那道声音在耳边越听越臊,他蹙着眉嘟嚷道,“您又不是夫子。” 赵弃顿时一乐,“朕教你,还不乐意当朕的学生了?” 苏净元目光瞥向他,没有将赵弃这番话听进心里,说道:“奴才何德何能是皇上的学生?” “朕说是便是。” 苏净元嘴上说着荣幸之至,却没把这话当真,不过他倒是在接下来的棋盘发现了,赵弃好像不单单只是心 第55章 血来潮教他下棋。 “观摩了一早上,可学会什么?”赵弃让他将棋子收起来,随口问道。 苏净元回想起对方的棋招,步步暗藏杀机,不经意间便能置于死地,不放过任何一个子,刚要有一线生机,转眼便全成了死棋。 手段凶狠毒辣,不像猛虎在明处直击要害,反倒像是一条藏着剧毒的蛇,在暗处一一将其毙命。 “出招要狠,”苏净元抬眸看了眼赵弃的神色,随即低声说道,“不留活口。” 赵弃骤然一笑,“朕还以为你是真的蠢。” 苏净元沉默,下一刻就听到帝王说要下一局棋,不出他所料,自己基本是被人推着进了陷阱,不到半炷香就全盘皆输。 “下棋记得先下这里。”赵弃伸手点了点棋盘的一个位置。 棋局被推翻重来。 连下好几局,苏净元被对方步步紧逼,杀得片甲不留。 “奴才不下了。” 白子“啪”地扔回玉石制成的棋罐子里,苏净元泄气般地趴在棋盘旁,闷闷道。 赵弃伸手过去掐了把他的脸,语气轻扬,“这就闹脾气了?” “忒没意思,皇上就知道欺负人。”苏净元小声不满道。 赵弃转手揪住他的耳朵,“朕欺你?朕难道不是在教你?没良心。” 苏净元捂着耳朵喊疼,赵弃又拧了下才松开手,“你瞧瞧你,哪有奴才样。” “皇上又不喜欢奴才样的。”苏净元大着胆子顶嘴道。 赵弃乐了,“那你说朕喜欢何样的?” 苏净元摇摇头,带着几分狡黠道,“奴才不知,也不敢揣测圣意。” 赵弃敲了下他的脑袋,没再拉着人单方面纯虐。 第37章棋子 休朝已过十日,赵弃每日都拉着苏净元下棋,从一开始的困死在对方黑子中到现在能存活一炷香之久,还把从前那臭棋篓子的毛病也露了出来,“等等,奴才下错了。” 赵弃被他这番话逗笑了,“落子无悔,你说你悔几回了?” “奴才刚学没多久,悔棋乃常事。”苏净元道,“再者,皇上都如此厉害了,让奴才悔几回也不阻碍皇上您赢呀。” “油嘴滑舌。” 苏净元眉眼一弯,一听便知帝王允了他这次的悔棋,他麻溜地把白子下到另一个位置,随后笑道,“皇上,您怎地还心慈手软了呢?” 赵弃目光微垂,从苏净元脸上移开,落在了棋盘上,原先被困住的白子在对方重新落子的地方有了一线生机。 他抬眼看向对方,伸手过去敲了下人的脑袋,“让你悔棋说是心慈手软,不让又道朕欺负你,苏净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苏净元眉眼带笑,语调轻快,“那是皇上您的问题了,可不怪奴才。” 赵弃不怒反笑,“瞧把你惯的,什么话都敢说的出来。” 二人刚要继续下棋,海福鸣从殿外连忙进殿跟赵弃耳语,“皇上,北疆有异动。” 赵弃面色一凝,让海福鸣传兵部各位大臣进宫,随后看向苏净元,“不急,把这棋局下了。” 苏净元下意识看向海福鸣,企图从对方神情中猜出是急事还是什么,海福鸣有些着急地叫了声皇上,赵弃轻轻一瞥,“进宫后让他们都去养心殿议事。” “是。”海福鸣退下前给苏净元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点别错过了议事的时辰。 苏净元执棋的动作一顿,看向赵弃,“皇上不是有要事商议吗?” “北疆异动,十有八九是内患。”赵弃落下一子,霎时又将白子围住。 苏净元瞬间看向棋局,顾不上自己是否能听这些国家之事,大脑飞速运转,心忽地一惊,对方先前让他悔的棋子便是诱饵。 “皇上知道是何人,也一早备下了圈套。” 就等着鱼儿上钩,不留一个活口。 赵弃听后笑笑,语气有些欣慰道:“不枉朕这几日教你。” 苏净元眉梢染上几分笑意,低头继续看着已经被黑子堵死的棋局,眉头微蹙,他猛地想起来书中在这个时候的发生的事。 先帝时期的党羽暗中收兵买马,随后借着推翻暴君立新帝的口号在北疆举兵谋反,现 第56章 在估计是被赵弃的人在北疆收到风声,派人回京禀告,不然就是已经举兵攻占北疆了。 而北疆属边防要地,一旦被攻占,对方有很大可能会与周边各国通敌,一起攻入京城,不过历来北疆重兵把守,怎么可能会被几万不成气候的叛军占领,除非北疆有人与余党通气勾结。 赵弃则是将计就计甚至放了个诱饵,人心不足蛇吞象,对方这回可算是入了龙潭虎穴了。 “皇上还下吗?”苏净元瞧着无翻身的可能,又心系方才海福鸣示意他的事,轻声说道,“大臣进宫用不了多久,陛下先去养心殿候着也无妨。” 赵弃看向苏净元,没理会他说的话,只是幽幽问道,“若是你,会如何?” 苏净元不解,认真道:“可奴才忠于皇上一人,不会勾结大臣,也不会谋反通敌,奴才实属回答不了。” 赵弃霎时失笑,起身说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愉悦感:“好啊,记住今日你说的这番话。” 苏净元点头应好,“那皇上现在便去养心殿如何?”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养了段时日,对方的脸那是越发好揉捏,风轻云淡道:“你急什么?” 这话可真就对上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苏净元顿时有些无奈,尾音略长地唤了句“皇上”,听着倒像是在撒娇一般,又说道:“您再不去,挨骂的可就是奴才了,您就去罢。” 赵弃乜了眼他,“从哪学来这般讲话的,好的不学非学这些。” 苏净元瞬间脑袋一懵:“啊?” “罢了,吩咐去吧。” 苏净元将方才的疑惑抛之脑后,赶忙应下:“是。” 随后起身去殿外吩咐小德子让人备好仪仗,今日的日头正好,霜雪消融,暖和了不少。 苏净元扶着皇帝坐上金辇,便想着退下,刚转身走人就被赵弃叫住,“去哪?” 他愣愣地转回去,指了指身后的乾清宫:“奴才进去啊。” “你跟着朕一同过去。” “啊?” 赵弃似是不耐地摆摆手,“啊什么?赶紧跟着。” 苏净元不敢多言,低头应是。 养心殿内,各位大臣连同新宰相都在场,见着赵弃纷纷行礼呼喊万岁。 “免礼,”赵弃坐在龙椅上,海福鸣端着热茶进来,苏净元站在帝王一旁无所事事,充当一个挂件似的。 苏净元怎么都想不明白赵弃为何会让他跟过来,就连海福鸣都不能在场伺候,反而是他,站直待着不动。 底下大臣并没有立刻商议,而是都看向了帝王身侧的小太监。 “皇上,这……” 赵弃面露不耐,沉声道,“北疆异动,如今不商讨,站着看什么?” “皇上息怒。”大臣们跪下道。 兵部尚书拱手道:“皇上,现下北疆异动,应当命镇守北疆的林将军查清异动的源头,再做定夺。” “源头?尚书大人莫不是忘了北疆尚有余党,十四王爷的世子可还在北疆漠县。” 兵部右侍郎捋了捋胡子,说道,“世子不过三岁孩童,如何能引起北疆异动?” “皇上,此事万万不能拖!北疆属我国边防要地,万一有何失误,赵国将国之动荡啊!” 赵弃忽地看向了苏净元,勾起一丝笑,“小元子,你说说该如何?” “皇上!”底下大臣闻言一惊,倏地看向了苏净元,一名大臣站出来骤然指责,言语愤懑:“此乃国事,皇上不但将这阉党带入殿中,还要过问于这等下贱之人,莫非真如宫内的传言,陛下已经被他迷惑了心智!” 其余大臣均倒吸一口冷气。 苏净元怔了怔,对上赵弃的目光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早就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第38章杀意 赵弃冷冷一笑,声音阴沉透着几分杀意,“柳爱卿这是何意啊?” “何意?敢问皇上宠爱宦官一事当不当真?!”柳成吹胡子瞪眼,怒指坐在龙椅上帝王一旁的小太监。 苏净元下意识被这气势吓得往后退一步,看向了赵弃紧接着便听到那位柳大人又怒声喝道,“君王昏庸至此,国不将国!” 此言一出,其余 第57章 大臣均倒吸一口冷气,左侍郎连忙站出来打断对方,指着对方的鼻子斥道:“柳大人听信谣言,胆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莫非是失心吃错药不成?!” 柳成竖起眉毛:“我等为臣,理应要为赵国,为赵国百姓,如今陛下不立后,反倒宠爱一个没了根的下贱之人,还将他带到养心殿,不分轻重,连国事都要过问于此人,敢问尔等可对得起赵国?!” 兵部尚书语气平静回道:“柳大人又何必质问我们呢?陛下无非是将信得过之人带进殿内,况且,陛下从未听信宦官之言,柳大人何必着急给陛下安上一个罪名?” 右侍郎:“柳大人莫不是忘了北疆的要紧之事?现在不想办法解决此事反倒指责陛下,柳大人是何居心啊?” 赵弃似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底下的大臣瞬间噤声,柳成则气红了脸,刚还要骂上几句就对上了帝王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眸,“柳成犯上作乱,即刻剥去朝服,压入天牢。” 短短一句,便断送了柳成三四十年的官途。 殿外的带刀侍卫进殿将柳成扣下,柳成冲着皇帝大骂,“昏君!昏君!赵国迟早有一日会亡在你手上!” 兵部尚书率先跪下,而后其余大臣也跟着跪在地上,齐声道:“皇上息怒。” 北疆异动一事,赵弃表现得并无多少上心,大臣在底下讨论,而他闲散地敲着桌面,时不时盯着苏净元看几眼,左侍郎无意间抬眸看了眼,瞬间又垂眸,恭敬道,“臣以为命人暗中看守世子,若真有余党想要借机立新帝,以便趁早处置。” “世子无知孩童一个,岂能……” 赵弃骤然出声,语气阴沉:“好了,商讨半天就给朕商讨出这一法子?” “苏净元,你来说说。” 右侍郎瞪大双眼抬头看向皇帝口中之人,“皇上……!” 苏净元脑子不甚清醒,他搞不懂为何赵弃要自己涉及此事,方才若是为了激怒柳大人口无遮拦,那这次呢?这次又是为何? 不管如何,皇帝点了他的名字,不出声是不行的,他心下飞速地想着,书中北疆一事并没有过多笔墨,更多的是写赵弃如何处置。 “回皇上,依奴才鄙见,应当将计就计,届时好一网打尽。”苏净元没读过几回兵书,这番话还是从书里照搬过来的。 “不可!我们尚未明确余党兵力几何,盲目纵容对方,怕是借此给了对方机会。” 赵弃瞥了眼苏净元,示意他接上对方的话,他有皇帝撑腰,自然同大臣说话底气足,“大人不清楚对方兵力,那便派人去查,如今只有一句北疆异动,其他的皆不可知?那大人底下探子呢?也不知?” 末尾一句,苏净元学着帝王平日的威风,语气可谓嘲讽至极。 “你!阉党休要放肆!” 赵弃忽地冷笑,“好一句皆不可知,朕也想问问,兵部底下数千名密探,北疆异动还是林蔚飞鸽传书告知于朕。” 他起身冷眼看向底下的臣子,听着那些人惶恐跪下说着“皇上恕罪”,他转了转玉扳指,“兵部的密探呢?” 兵部尚书连忙跪着爬上前,“皇、皇上,兵部密探皆无一人告知于臣啊!还请皇上明查!定、定是兵部有内贼控制了密探,臣等这才不知啊!” “狡辩。”赵弃薄唇轻启,言语讥讽。 此言一出,底下大臣皆不作声,低着脑袋颤颤巍巍地跪着。 赵弃朝着苏净元勾了勾手,底下一群没用的,不杀几个还真当他这皇帝好糊弄,竟然还想着在他眼皮子底下谋反闹事。 帝王身上的低气压蔓延至殿内各处角落,苏净元瞧着对方的招手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无他,赵弃很少在苏净元面前杀人,一般都是海福鸣在的时候。 赵弃心下不耐,等了片刻没见对方拿剑给他,刚升起一丝把人也给杀了的念头,手心被塞了一杯茶。 赵弃:“……” 朕的剑呢? 苏净元声音软了一半,轻声细语道,“皇上降降火,别气坏了龙体。” 赵弃真想把手里这杯茶扔出去,但耳边这道声音又着实让 第58章 人气不起来。 他无奈地瞥了苏净元一眼,把手里的茶喝完,随后一把丢在了某个臣子跪着的身旁,“啪”地一声,清脆至极,让人心尖都颤了颤。 苏净元眨了眨眼,心想着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但若真是自己的问题,皇帝应该是砸在他脑袋上,他又想了想,赵弃是被底下那几位大臣气的,不关他的事。 大臣吓得连恕罪的话都说不出来,赵弃寒声道,“三日之内,你们若查不出内贼是何人,朕亲自送你们上路。” 苏净元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赵弃朝他招手的动作是何意,敢情是动了杀意。 他瞬间有些心慌,害怕赵弃会连同他也一块杀了。 明明书里写道赵弃杀戮成性是因为头疾,可为何……一点也没变过?头疾是不见对方常犯了,可这杀的人也没减少过。苏净元越想越心惊,思忖道莫非这根本与头疾无关,赵弃本身就是一个嗜杀成性的暴君。 但书里又为何是写因为头疾皇帝才如此? 苏净元不由得蹙起眉,先前他想走靠赵弃这条路,就是以为对方的暴戾跟头疾有关,想着把人治好后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但是现在…… “吓着了?”赵弃让底下那帮大臣滚人,随后看向愣神的苏净元,神情不似方才那般冰冷唬人。 苏净元回过神,抿了抿嘴,摇头道:“……没。” “那便是生气了?”赵弃悠悠道。 苏净元愣住,“啊?” 他能生什么气? 第39章苏家 苏净元下一刻便反应过来赵弃这番话的意思,这是在问他是不是对自己被当成棋子有意见,他一个做奴才的能有什么意见,能生气什么。 他在心底自嘲一声,嘴上恭敬顺从道:“皇上肯将奴才当成这棋盘中的一枚棋子,是奴才莫大的荣幸。” 赵弃可不信,冷嗤道,“荣幸?朕若是想用完就扔了呢?” 苏净元眼睫微颤,他下意识别过头,心想着果然不能太相信帝王说的话,说什么保他一世无忧长命百岁,都是做戏骗人的。 “扔就扔了。” 他不自觉地带上赌气的成分,殊不知嗓音还有了一丝哭腔,微颤着。 赵弃刚要再一会儿逗人,乍地听到这句话,顿时又气又无奈,抬手用了些力掐着对方的脸,“朕逗你几句就觉得委屈要哭鼻子,谁惯的你?” 苏净元抬眸看了帝王一眼,梗着脖子,声音微哑道:“奴才没有。” “没有什么?”赵弃语气轻微上扬,唤来几名暗卫,转身坐回龙椅上,继而抬眼看向苏净元,又道,“愣着站那作甚?面壁思过?” 苏净元气得鼓起脸,心里大骂赵弃是狗皇帝,表面上却像个受了气没地发的鹌鹑,老老实实地蹦跶回了赵弃身旁站着。 赵弃瞧了好笑,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近,虽说苏净元正在生闷气,但也不敢忤逆皇帝,谁知凑近后,帝王伸手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肉。 “唔……?” 苏净元的脸软乎乎的,赵弃戳了还不行,还要双手都蹂躏一番才作罢,心想着就该把人再养得圆润一点,抱着睡也舒服。 皇帝心情好转,松开手后便让底下的暗卫汇报。 苏净元瞬间抬手捂住自己脸不让某位皇帝碰一下,双眼圆溜溜的,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看向赵弃,转而又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外人,倏地垂下手站直起来。 赵弃见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指腹微微发痒,他捻了捻,像是在回味方才滑嫩软乎的触感。 “回禀主子,属下已查清北疆一事,余党还涉及了苏家。”暗卫九鸦说时还抬眸看了眼苏净元。 苏净元的心霎时咯噔一下,苏家活口明明只有他一人,怎么还有苏家的事? 他掐了把手心,表面镇定地看向了赵弃,犹豫到底要不要这时候开口,下一刻便听到那个暗卫又道,“苏家流放时有人逃了出来,身上带着苏家的密印,好巧不巧被十四王爷撞见,将其带回北疆。” 九鸦又道:“自去年起,十四王爷便开始在暗中招兵买马,那不到三岁的世子,正是与苏家小姐的骨肉。加之 第59章 苏家密印能号令苏府私兵,又是与秦国来往的重要物件,这才让十四王爷蠢蠢欲动。” “十四?”赵弃眼眸瞬时阴沉下来,语气淡淡,却藏着血腥的杀意:“真是朕的好皇兄啊,朕一母同胞的好皇兄。” 苏净元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对方似鬼非鬼般的语调着实让人背后生寒。 “主子,是否现在就……?” 赵弃阴冷一笑,“不急,吩咐林蔚,待结束后,把朕的好皇兄完完整整地送到京城面圣。” “是。” 一旁暗卫十鸠拱手说道,“禀主子,属下已查清兵部密探一事,这是兵部左侍郎暗中扣下密探书信的证据。” 赵弃示意苏净元下去呈上来。 苏净元将书信呈上,赵弃翻了几下,他还没来得及退开便无意间瞥见了苏家两个字,心下一紧,他好似被人钉在那动弹不得。 赵弃轻嗤,“苏家还真是祸害。” 说完,他抓住了苏净元的手臂,扣紧不让人退至一旁,一双深邃凌厉的凤眸盯着对方,“苏净元,你可知晓此事?” 苏净元倏地“扑通”跪下,膝盖骨骤然一疼,“奴才不知,还望皇上明查。” “……让你跪了?”赵弃语气微沉。 苏净元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抬眸看向生杀予夺的帝王,双眼泛着水雾,朦胧又惹人垂怜。 赵弃一把拎着人的后颈提起来,随后把人拽到自己身上坐着,手揽住对方的腰身,不让人乱动,“十七。” 下一刻,暗卫十七出现在苏净元眼前,递上一盒玉凝膏,又眨眼不见。 苏净元被这堪称戏法的举动弄得一懵,连膝盖上的疼痛都忘了几分,呆呆地愣住坐在赵弃腿上。 “发什么呆,把裤腿卷起来。” 方才那声“扑通”跪在金砖的声音可谓响亮清脆,赵弃都怀疑对方把膝盖骨也给跪裂开了。 苏净元还在想那些暗卫是怎么做到上一刻出现下一刻便消失的,赵弃见身上的人没反应,还以为是疼傻了,刚要让暗卫揪一个太医过来,就听到对方很真诚地问他,“为什么暗卫都能神出鬼没的?” 赵弃:“……” 他唤了声十七,言语透着淡淡的无奈感,随后对苏净元说道,“抬头看梁上。” 苏净元闻言仰头一看,十七正站在梁上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后隐去身形,赵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暗卫的轻功都是一等一的,你觉得神出鬼没也正常。” “噢。” 赵弃问道:“膝盖不疼了?” 苏净元顿时眼眶泛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疼。” “你说你,朕是朝你发脾气了还是怎的?跪这么响亮给谁听?” 苏净元带着一丝哭腔控诉道:“您吓奴才。” 赵弃沉默片刻,“把裤腿卷起来。” 苏净元心知不能全怪帝王,偶尔恃宠而骄一下便好,何况他是苏家的人,如今还在皇帝身边伺候着,他闷闷应了声,“噢。” 白皙的小腿出现在赵弃眼前,晃得人心为之一颤。 赵弃眼眸微动,将手中的玉凝膏抹在指腹,目光落在了乌青一片的膝盖骨上,顿时没好气地数落一番:“跪的时候还挺狠心的,怎么不见你对别人这么狠心?” 苏净元忽地落泪,一颗泪珠就这么划过脸颊,忍着哭腔小声说道:“奴才身为苏家的人,自然会怕,不小心就跪狠了。” 第40章做戏 赵弃二话不说抬手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 苏净元吃痛地捂住脑袋,蹙眉嘟嚷道:“皇上干嘛打奴才?” “让你长点记性。” 苏净元:“?” 赵弃微笑着轻声说道:“朕若是真想治你罪,甭管你跪的多响,都难逃一死。” “……” 苏净元霎时寒毛立起,后背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爬了上来。 他咽了咽口水,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坐在赵弃腿上,又因为刚才那句话,他下意识地挣扎想离开,赵弃冷脸紧紧扣住他的腰身,“乱动什么?又吓着了?” 苏净元:“……” 他别过头果断不理会赵弃,膝盖上抹着的药膏凉丝丝的,伴随着指腹轻轻地打着转 第60章 ,渐渐地没这么冰凉。 苏净元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总觉得对方的行为很古怪,方才还说着吓人的话,现在又好心给他上药,以往也没见这么不正常过。 他腹诽着,转眼跟底下的暗卫对上了视线。 苏净元:“!” 他下意识扬手拍了拍赵弃的手,转头看向他,挣扎着压低声音道:“放我下来!” “你又乱动什么?”赵弃心生不耐,不过他大气,没计较怀里的小奴才打他这回事,反正不重不痒的。 苏净元尴尬又有些害臊,像是难以启齿般低声道:“有人。” 赵弃:“……” 他冷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被气得口不择言还是将心底那少得可怜的私欲说出口:“朕拉着你白日宣/淫还是什么?见不得人?” 苏净元被他这句话说的面红耳热,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全是皇帝说的那四个字,什、什么白日宣/淫!他就没见过哪个皇帝能…… “混蛋!” 苏净元臊得脱口而出一句,还伸手捂住了赵弃的嘴,不让人再胡乱说话。 赵弃眉毛一挑,看着眼前胆大包天的小奴才,而后就听到对方小声说道:“奴才要下来。” 腰身的手始终不松开,闻言还收紧了些。 苏净元瞪了帝王一眼。 赵弃任由苏净元捂着他,目光微移落在了底下等候听命的暗卫,随后抬手抓住苏净元的手腕,平淡地看向对方。 苏净元知道这是帝王无声且温和的警告。 他松开手,乖乖地坐在赵弃的腿上,膝盖涂抹均匀药膏之后,赵弃才将人松开,苏净元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就被人摁着坐了回去。 “?” “站起来作甚?”赵弃把人摁住,随后让底下的暗卫继续说。 苏净元又不好意思打扰,又怕自己再动来动去,赵弃真生气把他脑袋给砍下来,便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 暗卫十鸠面不改色:“主子,书信上的笔迹属下已证实是左侍郎所写,丝毫不差,信上勒令密探不准再查北疆一事。” “此外,兵部尚书与北疆有书信往来。”十鸠呈上书信,很明显地感觉到主子怀里的人身子一僵,他顿了顿,垂眸回到自己的位置。 赵弃语调轻微上扬,听不出喜怒,他放在苏净元腰身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兵部出了两个内贼,在朕的眼皮底下。” 苏净元抑制不住地腰身轻颤,不只是因为对方在他腰间乱弹,还因为那句阴冷带着杀意的话。 “时机一到,便收网罢。”赵弃眼眸一暗,似是有血海翻涌。 两名暗卫拱手应道:“是!” 苏净元睫毛颤了颤,像是扑腾飞不起来的蝴蝶,只能困在帝王怀里。 殿内一时安静无声。 半晌,赵弃松开扣住苏净元腰身上的手,随即一个天旋地转之间,苏净元被人打横抱了起来,直直走向殿外,他下意识搂住皇帝的脖颈,一手紧紧抓着衣襟不放。 “皇上!”他有些慌乱地出声唤道,“您快放奴才下来,这、这若是被人……” 赵弃把人掂了掂,而后抱稳,勾住他脖颈的那只纤细的手收紧了些,他不紧不慢道:“别忘了你现在需要扮演什么。” 苏净元眨着一双杏仁眼,瞧着便无辜得令人心痒,“扮演什么?” 赵弃:“朕的棋子。” 苏净元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大跳,随后才反应过来赵弃说的是什么,心有余悸地缓了好一会,“……奴才知道了。” 他要当皇帝的棋子,嗯。 “不至于又把你吓着了吧?”赵弃不解,着实不解。 苏净元颇为幽怨地回了句,“没有。” 差点把他吓死了好吗。 苏净元攥紧对方的衣襟,赵弃踏出宫殿门槛,门口守着的侍卫和海福鸣连忙行礼问安。 他偏头埋进对方怀里,耳边是海福鸣略带担忧的说话声,“皇上,这是怎的了?” “你问他。” 胸腔处传来震动,震得他耳朵有些酥酥麻麻的,苏净元不由自主地蹭了下,企图将这酥麻感蹭掉。 海福鸣:“啊?” 第61章 苏净元稍微抬起头看了眼海福鸣,抿了抿嘴,低声赧然道:“不小心跪疼了,没力气走。” 海福鸣霎时转头抬眸看向宫匾,上面赫然写着“养心殿”三个大字,深吸口气,又想到没一会就滚出来的大臣,陷入了沉默之中。 赵弃可不管他在想什么,抱着人上了金辇,光明正大的,不做任何掩饰,海福鸣暗道几声完了!完了!这回真得传遍宫里宫外了! 咱陛下怎么就成了荒淫无度之人呐! “皇上!您等等奴才——”海福鸣瞧着金辇起驾,跺了跺脚赶忙收起心思追了上去。 而金辇上的帝王充耳不闻,苏净元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说道,“总管您慢点儿,别摔着了。” 海福鸣心道,你倒是让皇上等等老奴啊! 赵弃揽着他摁进自己怀里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药味依旧好闻,他不禁低了低头,靠近苏净元的颈侧,鼻尖呼出的热气洒在怀里人的肌肤上。 苏净元蹙了蹙眉,有些受不住赵弃离他太近,总感觉浑身不舒服,全是刺挠。 他动了动,没敢让赵弃松开自己。 “你放松点,朕是洪水猛兽么?”赵弃附在他耳边问道,声音低沉。 苏净元没忍住身子一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不、不是。” 第41章心悦 赵弃默然,瞧苏净元那样分明就是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了,他抬手掐住对方的脸扯了扯,“平日也没见你怕朕。” 苏净元疑惑,他明明无时无刻都怕赵弃,怎么在皇帝口中说得好像他平日天不怕地不怕专门跟皇上对着干似的,“奴才何时不怕了?” 赵弃一乐,“在养心殿打朕那会儿怎么不说自己怕?” 苏净元默了默,眼珠子稍微一转,“奴才有吗?” “没有?”赵弃敲了敲他的脑袋。 苏净元自然不会傻到承认自己打了赵弃,一个劲儿地摇头,“没有。” 心里还给自己辩解道那是因为自己被吓着了才一时忘了尊卑。 赵弃没同他计较太多,苏净元悄悄放下心来,松了口气,就连窝在赵弃怀里的不适感都少了一半。 皇帝从养心殿内抱一名宦官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宫内宫外,不过半日又传出另一则谣言,说柳成入狱就是因为顶撞了皇帝身旁的元公公,苏净元听到这的时候瞪大双眼,看着前来禀告的暗卫,又看向了赵弃。 “什么叫因为奴才?” 他记得是因为得罪赵弃了吧! 说着他朝暗卫看了眼,对方低着头不说话,随后便听到赵弃说道让人退下,这才对他说话,“不安在你头上,如何体现朕宠爱宦官,盲目宠信你呢?” 赵弃捏了捏他的耳朵,又道,“而且,不是你说的,做朕的棋子会感到十分荣幸么?” 苏净元:“……” 他才不会。 这分明是抹了砒霜的蜜饯,真当真了,死无全尸的一定是他。 “那皇上要奴才配合到几时啊?”苏净元软着声音不解地问道。 赵弃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听到对方那软得乖巧的声音,没来由的想玩着玉扳指还不如掐对方的脸好玩,这般想着,他伸手掐了下,声音不自觉少了分以往的冷沉,“不出一月,北疆那边就会有人坐不住了。” 苏净元瞬间反应过来:“皇上是想给他们一个出兵谋反的好名头,这样那些犹豫不决的人也会参与进来。” 毕竟这么好一个谋反的名头,谁会不心动呢。 皇帝昏庸无能,宠幸宦官,肆意将大臣押入大牢,这一条条一桩桩,皆是举着谋反出兵的大旗。 而赵弃刚好可以将其一网打尽。 赵弃轻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脑袋瓜子聪明了不少。” 苏净元心道果然如此,书里对北疆一事并没有详细描述赵弃是如何解决的,只是最后林蔚将十四王爷押解入京,赵弃亲自把自己一母同胞的皇兄一刀刀凌迟处死,每日割上几刀,用药吊着口气,直到将身上的肉全部一片片割下。 他现在想起书里的描写,就不由得后背发寒,毛骨悚然的。 他刚回过神,听到赵弃淡淡地问了他一句 第62章 ,“跟朕说说,是不是打心里不乐意当棋子呢?” 苏净元心底大惊,双眼流露出一丝惶恐不安,怔怔地睁大眼看向帝王,他猜不透赵弃突然说这番话的用意,是随口一问或是看出了他心底的不愿。 他呼吸不自觉放浅,听到自己回答道:“奴才没有。” 赵弃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就如同拿刀子在他脸上比划着,似是要将他凌迟一般。 苏净元声音发颤地唤了声“皇上”,只听到赵弃语调轻微上扬,轻声道:“嗯?怎么又在怕朕了?”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着,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力气:“奴才想知道,皇上下完棋后会如何?” 赵弃几乎瞬间听懂了苏净元话里的意思,他弹了弹对方雪白的耳垂,嗤笑一声,随即说道:“旁人做棋子,自是用完就扔,但若是你,朕自然会放好起来,不让你蒙受半点灰尘。” 苏净元:“奴才不懂皇上这番话的意思。” 死了化为灰烬自然也不会受半点灰尘,谁又知道是生还是死呢。 赵弃霎时沉下脸,面无表情地敲了敲他的脑袋,没好气道:“没死,还活着。” 苏净元松了口气,仰起脸冲着赵弃乖乖一笑,“那皇上还要奴才做什么吗?” 赵弃忽地附在苏净元耳边,咬字清晰、言语带着一丝恶劣道:“宠爱宦官,可朕还没宠爱过呢。” 苏净元缓缓地睁大双眼,“……?” 他怎么听着这么的不对劲呢。 苏净元讷讷问道:“皇上没宠爱过奴才吗?” 赵弃闻言一愣,随后掐着他的脸蛋问道:“朕何时宠爱过你了?” 苏净元眼底划过一丝不解。 赵弃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疑惑的神情,眉头轻轻一挑,嘴角勾起笑来,“没看过春.宫图罢?” 苏净元摇了摇头,老实说道,“奴才自幼体弱,府里的嬷嬷没让奴才碰这些。” 赵弃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凑到对方耳边悄声问道,若是苏净元看过话本,定然知道此时的赵弃像极了话本里诱惑足不出户的深闺小姐的浪荡公子,“说的是朕把你压/在龙床上行颠鸾倒凤之事……” 苏净元瞬间耳朵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没有嬷嬷教过你这些?”赵弃在他耳边问道。 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没有。” “要不要朕教你?” 苏净元霎时怔住,双唇微张,整个人都傻愣愣的。 赵弃瞧了难免好笑,“要不要?” 苏净元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愣着不说话,呆呆地看着皇帝,紧接着他感觉到唇上忽地一软,赵弃那美若天仙的脸近在咫尺,在他眼底放大。 赵弃只不过碰了碰,瞧着对方如同被亲傻了般,只会傻乎乎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轻笑道,“怎么?” 苏净元闻言猛地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赵弃,不敢相信对方刚才亲了他一下,而且还一脸云淡风轻地问他怎么了。 他又羞又恼,只能捂着嘴起身朝殿外走去。 还没迈出几步路,便被赵弃叫住,“回来。” 苏净元红着脸转身,脑袋恨不得黏在地上再也抬不起来,赵弃刚要不耐地让人抬头,余光瞥见了对方红得滴血的耳朵,随即心念微动,心道对方害羞什么,又不是什么有情郎之间的亲吻。 赵弃忽地抓住了什么,“抬起头来。” 苏净元抬眸含羞带嗔似的看向他,他顿时明白过来什么。 第42章暖床 苏净元有些惶恐又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弃会亲他,对方叫他抬头后便没再出声,像是在给他警告。 他只是奴才,主子做什么都得受着。 就算赵弃亲了他,他也不能当场下了赵弃面子,亲了就跑,这不是明摆告诉皇帝,他这是在嫌弃吗? 苏净元略微心虚地移开目光,方才也不算是嫌弃罢?他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赵弃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只盯着他看,苏净元默默地垂下脑袋,还是有一点点心慌意乱的,心想总不能自己被吓着了就要降罪于他吧?总不能要罚 第63章 他吧? 那也不是不行……只要不是要他命就行。 苏净元的脑袋瓜子想了许多,见赵弃还是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对方,低声唤道,“皇上……?” 赵弃低低地应了一声,他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似是在思索如何做决定,半晌,他忽地开口唤人到自己身旁坐下。 苏净元闻言心一咯噔,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站到赵弃身旁,没敢同皇帝坐在龙椅上,但又怕赵弃会突然发火,只能扭捏地掐了掐手指,小声道:“皇上。” 好在赵弃没计较什么又说了遍,苏净元这才顺势坐了下来。 赵弃单手支着下巴看向苏净元,没有说话,就静静地望着对方,目光带着几分打量,看得苏净元背后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就像是在审视这只兔子肉好不好吃,要吃的话哪种做法比较好吃似的。 苏净元被盯得心里直发毛。 “皇、皇上?”他声音有些发颤。 对方没出声,就这么看着他,殊不知赵弃心里正想着要不要假戏真做。 赵弃轻轻敲了下桌面,心想着好像是苏净元的话还挺不错的?毕竟抱着也好睡,既然小太监对他有不可告人的心思,那不若就随了对方。 不过一个奴才,拿来当暖床的也差不多了罢?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似是决定了什么,朝苏净元勾了勾手,对方似是羞涩的犹豫了会儿才靠近他。 却不知苏净元只是在害怕自己靠过去后会不会人头落地。 “没嬷嬷教过,也没碰过人罢?”赵弃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他尚未碰过别人,自然也不想苏净元是碰过别人。 苏净元似懂非懂的,有些琢磨过来赵弃大概是想干什么,但又说不准,他只好摇了摇头,如实说道:“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危险。 赵弃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没说什么,就是朝他凑近了些,还感受到对方传来的热气。 苏净元本能性地想逃。 下一刻,帝王凉薄的唇覆在了他的双唇。 苏净元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下。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望着对方淡漠无情的双眸,就好似被冻住了般,傻乎乎地愣僵直着身子,任由对方贴了好一会儿。 半晌,赵弃退开了点,凤眸微垂,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情,但苏净元却能感受得到皇帝的目光停在了他的唇上。 他眼睫轻颤,后颈忽地被一只大手扣住,他眼底划过一丝惊慌。 紧接着就是凶狠的吻。 与方才如春风拂面的吻完全不同。 香炉里的香灰落了一截,赵弃这才松开扣住苏净元后颈的手,随后顺势揉着他的脑袋,带着一丝温存的余味。 苏净元轻声喘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自己与皇帝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他不敢问为什么,只是猛地想起来书里写过赵弃的后宫,男女不忌,可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见过赵弃去后宫一次。 莫不是憋慌了见着一个好看的就亲? 他故作镇定的呼出口气,声音有些哑,“皇上,要不奴才去叫敬事房的公公过来,给您翻个牌子?” 苏净元是想让对方找对人了泄火,但赵弃却听成了别的意思,“朕没碰过后宫里的人。” “啊?”苏净元呆住了。 “也没碰过其他人。”赵弃沉声补了一句。 苏净元顿时呆住,他不解为什么皇帝要跟他解释这两句,又不关他的事,碰没碰过和他有关系吗? 可若是没碰过,那为何要亲他? 他眨了眨眼,心有些发闷。 苏净元之前没和别人有过什么亲密接触,也没有心悦的人,乍地碰上赵弃这种无缘无故亲人的,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拒绝也得不怕死才行,若换作是前一世的他,说不准会以死拒绝对方。 可他死过一回了。 他不能因为皇帝想要宠幸他而拒绝丢了性命,丢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福气。 但是男人与男人之间……? 他不懂啊。 苏净元面露难色,说服自己忍着但又不懂怎么去迎合帝王,万 第64章 一对方觉得他木讷,一不高兴就要喊打喊杀的,那不就白被赵弃轻薄了? 赵弃可不知道眼前的小奴才正想着什么,见他半天不回话,以为是被自己的话给吓傻了,打了个响指让人回魂,声音不咸不淡道:“不相信朕?” 苏净元:“?” 谁在意这些。 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不是,其实他没想这么多,活下来就好,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说不准他现在恩宠有加,往后便要他人头落地。 能活得好一些、久一点自然是他所愿的。 苏净元从来不信帝王说的让他长命百岁,好话谁都会说,如今帝王要宠幸他,若真是命好,说不准往后日子就是享福的,命不好,腻了就随手丢弃,他是死是活全凭帝王的心情。 他现在脑子有些晕晕胀胀的,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对上眼前帝王的目光,忽地凑上去亲了口,像是给自己壮胆,又像是要赴死一般。 一触即离。 赵弃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退开了,心鼓如雷,他别过目光,对方灼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连带着呼吸都有点乱,心想着自己这行径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半晌,赵弃伸手捏住苏净元的下巴,指腹不轻不重地捻了捻他的唇角,声音低沉磁性,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放浪。” 苏净元:“?” 谁放浪? 第43章罢朝 苏净元就没想过有一日这两字会跟他沾上边,瞥了赵弃一眼就羞恼道,“那便不亲了!”说完起身要走,还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姿态,刚迈出一步,便被赵弃拽住手腕。 他转头没好气地看向帝王,颇有恃宠生娇的感觉,见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一句话都不说,又气道:“奴才怎地放浪了?” 赵弃忍不住笑了笑,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坐着,伸手掐了掐对方的脸,沉声道,“朕的不是。” 苏净元骤然鼻尖泛酸,委屈巴巴地说道,“明明是皇上先亲的,反倒说奴才放浪。” 赵弃心底划过一丝异样,好似软了大半,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说道,“好好好,朕不该说。” 苏净元眸光流转,抬眼瞥了赵弃一眼,心道被皇帝看上了就是不一样,语气态度都与以往的不同,满嘴的砒霜蜜饯还有那惑人心智的陷阱。 他不能表现得清醒。 苏净元垂了垂眸,将视线落在了帝王俊美无双的脸上,抛开其他的不谈,他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好歹服侍的不是那些老态龙钟的。 他又主动凑上前亲了下帝王。 蜻蜓点水般,无辜懵懂的双眼正透着一丝天然的媚态,眼尾随着抬眸的动作上挑,他低低唤了句“皇上”,暗暗松了口气,自己并没有很难接受跟男人那档子事,不然自己就得真的去见阎王爷了。 赵弃搂上了苏净元的腰肢,眼底晦暗,搁在腰上的手收紧了点,“怎么?” 他摇摇头,“无事。” 苏净元乖乖地坐在赵弃的腿上,任由对方搂着他的腰,不由得心想皇帝会何时宠幸他,自己好提前做准备,不至于到时候惹帝王不喜。 他趴在皇帝耳边悄声问了句。 赵弃眸里划过一丝兴味,挑了挑眉,学着他也悄声道,语气含笑,“这么急不可耐?” 苏净元当场闹了个大红脸,一把推开赵弃起身就坐到另一边的罗汉榻上,羞怒道:“奴才就问问!” 赵弃霎时失笑。 他逗人,“你若想,今夜就可。” 苏净元的耳朵红得滴血,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不想,又碍于对方的身份,硬生生憋了回去,闷闷地“哼”了声,没开口说话。 当天夜里,赵弃并没有急着拉人侍寝,跟往常一般,抱着苏净元闻着他身上的药味入睡,苏净元特地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没那方面心思后,悄然安心下来,窝在帝王的怀里渐渐入眠。 一连几日,赵弃都没有说要拉着苏净元侍寝,只是时不时摁着人亲几口,更多的还是做戏给外人看。 海福鸣在殿外敲了敲门,压低声音唤了好几声皇上,“皇上,该起身了。” 一旁候着的小太监们个个垂着脑袋,小德子忍不住 第65章 开口,喏喏道:“海总管,皇上估计今儿不会上朝了。” 海福鸣“唰”地看向小德子,用力瞪了一眼,低声斥道:“乱说些什么!咱陛下是那种不顾朝政的吗?” 小德子小声:“可昨日奴才去叫陛下起身,陛下已经很不耐烦了。” 海福鸣觑了他一眼,淡定道:“定是你叫的方式不对。” 小德子挠了挠头,寻思着自己跟以往一样啊,怎么会不对呢。 海福鸣瞧了瞧天色,还有半时辰就要上朝,心下一急便推门而入,吩咐小太监将殿内的烛火点燃,瞬间亮堂了不少,他走进内殿道:“皇上,今儿还要上早朝呢,赶紧起身罢!” 床幔被收起,苏净元正在赵弃怀里睡得正香,在睡梦中听到动静蹙了蹙眉,往皇帝怀里埋深了点,一只大手抬起扣住他后脑勺,揉了好几下,随后手的主人出声说道,“今日罢朝。” 海福鸣:“?!” 就算以往皇帝暴政,也不曾罢朝过,如今却耽于男色,着迷至此,他有些焦急道,“皇上……” “退下。” 赵弃声音低沉沙哑。 海福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领命退下。 待人全都退下后,赵弃怀里的人动了动,探出一颗脑袋,迷迷糊糊地说道,“皇上真不去呀?” 赵弃揉揉怀里人的脑袋,淡淡道:“去的话,他们就不敢了。” 苏净元闭着眼往对方胸膛蹭了蹭,语气含糊地“噢”了声,而后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好困……” 赵弃戳了戳他的脸,“再困就跟猪一样了。” 苏净元皱起眉,很不乐意听到这句话,他嘟嚷道,“是人都会困,怎么奴才就成猪了?” “那你睡,等会儿朕传人备热汤。” 苏净元困得很,现下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些烦躁,不满道,“备热汤作甚,我要睡觉。” 说完就扯着被褥盖住脑袋。 赵弃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苏净元的脾气了,每次犯困睡不够就会胆大妄为分不清谁才是主子。 他见状嗤笑,掀开被褥的一角附在苏净元的耳边轻声说道,“行床笫之事后不用给你洗身子么?” 苏净元几乎是瞬间被这番话臊醒的,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他动了动唇,想骂几句赵弃,又不知道怎么骂才让自己没这么害臊,最后索性把自己闷在被褥里不理人。 赵弃愉悦地笑了笑。 苏净元躲在被褥里都能听到那声轻笑,咬着唇憋着闷气,下意识腿一蹬,踹了皇帝一脚。 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赵弃已经掀开被褥将他拎出来了。 苏净元略微心虚地移开视线:“……” 赵弃冷笑,“给你胆了,敢踹朕?” 苏净元眨了眨眼,决定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声音有多软就多软,“奴才不是成心的,皇上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 赵弃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可能么?” 苏净元努努嘴,小声道,“那,奴才让您踹回一脚?就当扯平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赵弃狠狠摁住蹂躏了一番,衣襟凌乱,他喘着气睁着双湿漉漉的杏仁眼看着对方,大脑懵了下。 “扯平?”赵弃用力捏了捏苏净元的脸。 “皇上……” 他吃痛地叫道,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赵弃堵住唇。 第44章恃宠 苏净元被赵弃摁亲了好一会儿,直至他快要喘不过气才结束这个吻。 赵弃碰了下眼前人微微泛红的眼尾,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正望着自己,乖巧无害般,带着几分诱人。 吻又落了下去。 苏净元蹙起眉来,被迫地承受着帝王的亲吻。 殿内的烛火没有吹灭,时不时摇曳几下,床幔重重,遮住床榻上的风光。 香烟掉了一大截灰。 赵弃餍足似的松开苏净元,没有再亲,吻落在了对方的眼角上,声音暗哑了不少,“改天罢。” 苏净元缓慢地眨了下眼,他脱力似的靠在赵弃身上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帝这番话的意思。 心脏顿时漏掉半拍。 他 第66章 胡乱嗯了一声,目光移向别处。 苏净元不去问改天究竟是何时,反正自己逃不了也躲不掉,他呼出口气,似是要将心里的闷气清掉,而后安安静静地靠在赵弃怀里,困意早在对方吻上的那刻起便消失殆尽了。 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对方身上的药香味很淡,他难得心平气和地思索了番,捏着苏净元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 半晌,冷不防地开口说话,“你这药从哪得来的?” 苏净元瞬间如坠冰窖,佯装没听清楚:“什么?” 赵弃很有耐心,甚至语气都好似温和了些,“朕问你身上这药味,药方到底从哪知道的。” 苏净元听出皇帝言语中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问问,他眉头微蹙,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搞不懂为什么赵弃又要提这事。 “说不清,皇上还是别问了罢。”他抱住了帝王的腰身,埋在对方怀里闷闷地说道。 说完,苏净元还抱着人蹭了蹭。 明摆着就是想靠色、诱撒娇来让皇帝对此事罢休。 苏净元对此招不甚熟练,但效果却异常的好,赵弃沉默了片刻,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把自己推开时,脑袋忽地一沉。 “好。”赵弃摸摸他的头。 苏净元抿了抿嘴,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翘,刚想要全身而退松开皇帝,结果下一刻就被帝王摁住亲了好一会儿。 待到赵弃放开人,苏净元已经被亲得迷迷糊糊的了,眨着一双泛着水雾的秋水眸,怔怔地看着亲他的人。 他……好像,有点奇怪。 赵弃注意到怀里人的反应,忍不住笑了笑,抬手轻刮了下他的鼻尖,随后扬声叫外面守着的小太监进殿备热汤。 “自己来?”他附在苏净元的耳边低声说道。 苏净元猛地回过神来,摇头慌道:“不了!” 声音带着几分窘迫和害臊。 他忙着与赵弃拉开距离,而对方又扣着他的腰不让他逃。 苏净元皱起好看的眉,垂着脑袋还在弱弱地挣扎,腰间上的手紧紧摁住,没过一会儿他就缴械投降,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动了。 真的好坏。 “不用便不用,怎地还想走?”赵弃捏了下苏净元的脸以示惩罚。 苏净元又羞又气,扭头不理人。 赵弃转而敲了下他的脑袋,说道:“惯的你,还敢给朕甩脸色了?” 苏净元睨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哼了声,神情娇纵还有些可爱,凑过去亲了亲赵弃的侧脸,满脸无辜地问道:“奴才有吗?” 赵弃被对方这招弄得一愣,须臾才有些咬牙切齿地问,“从哪学来的?” 苏净元是真的没想到赵弃会吃这招,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噗嗤”笑出声,“奴才学什么啦?” 赵弃有些臭着脸,目光幽幽地盯着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好一会儿,最后化作一声冷嗤,“改天朕就让你笑不出来。” 苏净元:“?” 苏净元听不懂,但颇为恃宠而骄的“切”了声,就差骑在皇帝头上了。 “苏净元谁给你的胆子?”赵弃虎着脸沉声道。 苏净元又不是第一次被赵弃用这种语气叫本名,起初还会被吓着,现在根本吓唬不了他,语调轻微上扬,流露出一丝骄矜:“皇上给的。” 这番话一出,赵弃顿时乐了,捏着苏净元的脸不放,眼底划过笑意,说道:“惯得你。” 苏净元在心底松了口气,心想着果然皇帝是喜欢他仗着宠爱时不时恃宠而骄一下,不但不会生气,心情还好了许多,自己也不用跟着每次都磕头谢罪,句句喊着奴才不敢。 他眼眸微转,眸光潋滟,朝皇帝笑了笑,眉眼弯弯。 赵弃瞧着对方,眉梢眼角好似也被染上几分笑意,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苏净元的心思,得了些颜色就开染坊,不过他又不是不能宠着。 “你呀。” 他伸手戳了下眼前人的脸。 不多时,小太监们备好热汤进殿,四六人扛着一只大木桶到屏风后,事后的清洗一般不会去到玉华池,毕竟离正殿有些远,但更多的是怕脏了皇帝的御池子。 床幔重重,隐隐 第67章 约约看到小太监们在忙活着,赵弃忽地一笑,朝苏净元挑了挑眉,对方懵了下,“啊?” 赵弃没说话,把人摁回被褥里,随后长手撩起一边的床幔,蚕丝制成的月牙白里衣正松松垮垮的挂在帝王身上,“让御膳房辰时再备膳。” 小德子弯腰俯首,不敢多言:“是。” 撩起床幔的大手收了回去,榻上的风光看不清,朦朦胧胧的,却多了几分暧昧感。 赵弃偏头看向了苏净元,故意凑近压向对方,在耳边轻声道,言语间还有点轻佻,“朕抱你去?” 苏净元耳朵微热,却熟练地勾住了帝王的脖颈,这几天做戏给外人看,他已经记牢了要如何做了。 赵弃在他耳边轻笑了下,他偏了偏头,怕皇帝误会自己的举动,低声解释道,“耳朵痒。”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赵弃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耳朵上,一股灼烧感瞬间从耳垂蔓延至耳尖。 “不、不抱了吗?”苏净元讷讷,本意是想着让赵弃别再盯着他的耳朵,谁知刚说完,就听到赵弃笑了笑。 他觉得,他的耳朵好像,要坏掉了。 第45章拿捏 赵弃下了榻,并没有将床幔收起,而是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刚要抱着人转身,余光看到了些什么,他眼眸暗了暗,“把衣襟理好。” 苏净元闻言连忙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襟一团凌乱,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他乖乖地将其掩好,随后抬眸看向赵弃,好像是在朝赵弃求夸似的。 赵弃眼神透着一丝满意,愉悦地抱人转身走向浴桶。 殿内的小太监瞧见皇帝抱人下榻,赶忙将屏风收起,隔着木桶试了下水温,再铺上一层花瓣,一旁的木柜上放着用花香熏过的沐巾。 一切备好,小太监们有序退下,没敢打扰到皇帝的兴致。 其中一个小太监趁着退下时抬眸看了眼,见到皇帝在木桶里压着人,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不禁心底冷笑,还真是荒淫无度的昏君。 苏净元抓着赵弃裸露在外的手臂,整个人都要缩进水里了,只露出一颗脑袋,抬眸眼巴巴地看着帝王。 过了片刻,见对方没有半点想起开的意思,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又有点累,于是便抓着赵弃的手臂借力支起身子,才刚起身,面前的帝王便靠近他重新把人压回去。 苏净元眨了眨眼,莫名的有些心慌:“皇上?” 赵弃低低地应了声,随后退到另一边,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他动。 苏净元缩了缩腿想着别碍到了皇帝,结果在水底的脚腕忽地被人抓住,他倏地睁大双眼,他下意识想踹人,但被赵弃紧紧抓住,根本没有踹人的可能。 “你乱动什么?” 苏净元挣了挣,小声又窘迫道:“……松手。” 赵弃眉一挑,“不。” 苏净元:“……”好气。 赵弃本来就是想逗一下人,过会儿就松开手,结果下一刻便听到苏净元说道,“皇上不松手,莫非是想帮奴才洗吗?” 赵弃沉默半刻,知道对方是想膈应自己好让他松手,但有点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他依旧抓着不放,还想把人扯过来。 苏净元一把抓着木桶的边缘处,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赵弃,“做什么呢!” “不是要朕帮你洗?” 苏净元大脑“轰”地一下子被这句话灼干了,结结巴巴地我我我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极其响亮的“不用——!”。 赵弃听着这嗓门愣了下,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松开苏净元的脚腕没再继续逗人,嘴角带着笑意,“好好好。” 苏净元倏地把脚缩回来,眼神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些戒备,看了赵弃一眼就立刻扭头不理会对方。 赵弃蓦地好笑,“苏净元,给你胆了?” 苏净元哼哼两声就转身背对着他不说话。 他扬了扬眉,目光落在了那白皙纤瘦的背,眼眸微动,“瞧把你惯的。” 二人没在浴桶待很久,过了会儿,苏净元在旁边的木柜上扯下月白色的沐巾围住自己,水声哗啦,随之又是水声,苏净元下意识往身后一看,瞬间石化。 第68章 赵弃一脸淡定地叫他把沐巾递过来。 苏净元:“……” 他能说这里有流氓吗? 跨出木桶,他将自己裹严实了才把另外一条沐巾递过去直接怼到赵弃面前,“给。” 苏净元逼着自己强行镇定下来,左右他也有,没什么可看的,嗯,就算有点可怖…… 他撇开目光。 赵弃瞧着眼前人一副害羞不敢看的样子,忽地一笑,声音不咸不淡,还带着一丝揶揄的意味,“迟早要看的。” 话音刚落,苏净元反手将手里的沐巾扔到皇帝脸上。 随后面红耳赤地走人,留赵弃在木桶里有些凌乱,他怎么也想不到,苏净元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将沐巾砸他脸。 赵弃随意披了件外袍就去逮人,心想自己还真是把人惯得无法无天,连主子是谁都忘了。 就该给个教训。 他眸光一凛,看向在屏风后穿衣的人,苏净元背对着他系着衣带,他慢慢靠近对方,随后趁其不备,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苏净元被这举动吓得不轻,人一下子腾空起来,下意识脱口叫了一声,“啊!” 声音传到外边,变成了不清不楚的暧昧声。 守门的小太监闻言脸一红,垂着脑袋凑到一块小声嘀咕,“方才……是元公公的声音罢?” “嗯嗯,咱皇上还真是把人宠上天了啊,这时候……”小太监隐去了后半句话,与同僚相视会意,忍不住地偷笑着。 “刚刚才备的热汤,听这架势估计等会儿还得来一次。”小太监压低声音说道。 殿外的小太监低声说着起劲,而殿内的苏净元被扔在了床榻上,惊魂未定。 赵弃起初想着罚人跪上一两个时辰教训一下,但后面就把这念头抛在了脑后,罚什么都没他亲自教训好让人记住。 他一手扣紧了苏净元的手腕放到头顶压住,一手捏着对方的下巴吻了下去。 “唔——” 苏净元瞳孔微缩,下意识挣了挣,却被压得死死的,一点反抗都做不了,只能被迫承受来自皇帝的教训。 他大脑空白一片,等帝王尽兴后,他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对方,有些失神似的,耳边传来赵弃的声音,他缓慢地眨了下眼。 “还敢不敢把沐巾扔在朕脸上了?”赵弃说着还掐了掐身下人的脸。 苏净元缓了缓,听清赵弃说的话后反应过来了,扭头哼了一声。 赵弃嗤笑,恶狠狠道:“信不信朕把你手砍了?” “脑袋也拧下来。” 闻言,苏净元转头看向皇帝,他没有立即说话,无声地看了帝王好一会儿,随后抬起下巴亲了亲对方的唇,随后应道,“噢。” 赵弃:“……” 以为这样他就大发慈悲放人一马? 可笑。 赵弃重新扣住人狠狠亲了好一会儿,过后揉揉苏净元的脑袋,目光落在了对方泛起水雾的眼眸上,喉咙上下滚动,又压着人亲了半炷香。 苏净元乖乖受着,他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万一赵弃真生气了,绝对是要掉脑袋的事。 扣住他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他主动勾上了帝王。 “奴才知错了。” 最后,他趴在皇帝身上软声说道。 第46章薄情 赵弃表面瞧着不吃苏净元这套撒娇,但心底早就被拿捏得死死的了,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这才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他对苏净元貌似有些不一样。 赵弃垂了垂眸,看着身下人,习惯性抬手掐了下对方的脸,随后蓦地起身,“你自己在这待着罢,朕没空陪你。” 苏净元:“?” 怎么说的好像他很需要皇帝陪似的。 莫名其妙。 他侧过身子看着皇帝走出内殿,眨了眨眼,而后用手背擦了好几下自己的唇,方才都被对方亲麻了,怪难受的。 苏净元躺在偌大的龙床上,滚了圈趴着,抓着被褥的一角静静地等着睡意袭来,阖眸前他还有心思想了想北疆一事。 今日皇帝罢朝肯定很快就会传到余党耳里,但愿过后他不会被朝臣参折子要处置自己。 赵弃……会保他的罢? 苏净元迷迷糊 第69章 糊地睡了过去,还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被赵弃折腾得不成人样,被困在床榻上不能动弹一步,最后还把他赐死了。 这个梦格外的长、还难熬。 他没有被吓醒,而是在帝王说要赐死的时候,这个梦便骤然消散。 苏净元睁开眼时已经是巳时了,殿内一片亮堂安静,他不适地皱了皱眉,脑袋一阵晕晕胀胀的,看向窗外的天色估摸着已经过了用早膳的时辰。 肚子传来饥饿感。 他不由得有些纳闷,以往都会有人进殿传膳的,如今怎地……莫不是皇帝故意吩咐好让他长点记性。 苏净元还在胡思乱想着,殿外守着的小太监忽地推门进来,小德子探了探头,见他睡醒后立刻谄媚地笑了笑,说道,“海总管刚让奴才进来瞧您醒没醒,元公公饿了罢?奴才这就唤人传膳。” 苏净元点了点头,“嗯。” 随后小太监鱼贯而入,端着洗漱的用具,小德子在旁边伺候着,他刚要问些什么,就听到小德子殷勤地说了句,“咱皇上可真是宠极了您,知道您受累了,特地吩咐奴才等人不得进殿打扰到您。” 苏净元扯了扯嘴角,笑笑道,“是吗。” 他就知道,赵弃这狗皇帝还是小气,不就扔了沐巾在脸上吗?他后面不是随便让人亲了? 小气皇帝。 小德子拿着木梳给苏净元梳头,三千青丝被挽起一半,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杏眼秀眉,端的是一副任人瞧了都觉得好欺负的脸。 小德子抬眸对上了铜镜里苏净元的眼,笑着道,“难怪皇上对公公甚是喜爱,瞧瞧这脸蛋,可把陛下迷昏了脑啦。” 苏净元忍不住被其逗笑,眼里划过一丝自嘲,心道这后宫佳丽三千,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赵弃会被他迷昏了脑? 简直就是笑话。 无非就是自己如今常在皇帝身边伺候着,他身上又有药香能治对方的头疾。 他这张脸,太容易被欺负了,瞧着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净元敛起思绪,淡然一笑,说道,“你可别打趣咱家了,皇上是真龙天子,哪能被区区美色给迷昏?” 小德子连忙作势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奴才说错了,是奴才多嘴。” 苏净元笑了笑,不甚在意道:“无事,对了,皇上呢?” 小德子连忙说道:“皇上正在外边下棋呢,怕扰了您。” “嗯。”苏净元随口应道,心想着赵弃能有这么贴心?依他看就是找不到什么法子教训自己,才会想着要饿他肚子。 真是坏死了。 苏净元用过早膳后才想起赵弃来的,想着还要做戏给外人看便主动去找帝王,刚走进对方,他就看到对方执子的手很明显地顿了顿,随即落在棋盘上。 “睡够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苏净元就有点来气,他坐在罗汉榻的另一边,看向赵弃,扯了扯嘴角笑道:“有皇上的吩咐,奴才自然睡得又香又足。” 赵弃抬眸看了他一眼,淡定道,“那就好。” 苏净元:“……” 他眼神瞬间幽怨,扭头哼了声不再理会对方,支着脑袋就静静地看着棋盘的黑白子,赵弃也不说话,好似把苏净元当作空气,自顾自地下着棋。 一时安静且诡异。 海福鸣端茶进来时差点想要转身退下,他把茶水放在一旁,倒了一杯茶水,“皇上,喝口茶罢。” “嗯。”赵弃低低地应了声。 海福鸣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一边的苏净元,见对方没什么表态,一直垂眸盯着棋盘,他心下一咯噔。 乖乖,这闹什么呢! 他给苏净元使了使眼色,让人赶紧把皇帝哄好,见没个动静,内心难免有些焦急起来,这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主子闹脾气啊,嫌命活的太久了吗? “退下罢。”赵弃朝海福鸣摆了摆手,似是无意地看了眼苏净元。 苏净元这时才看向海福鸣,还不到半刻他就听到皇帝开口,声音冷沉,“愣着作甚?” 海福鸣连忙退了下去。 苏净元收回目光,不由腹诽道,还真是见谁就不耐烦,今儿吃错药了不成?他接着转念一想,总不 第70章 能因为他扔了条沐巾就生气到现在罢? 小气鬼。 他努了努嘴,继续百无聊赖地盯着眼皮子底下的棋盘。 忽地一道响亮地“啪”声,白子在棋盘上撞出声响,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还摁着白子。 苏净元顺着手抬眸看向了赵弃,对方面若冰霜,瞧着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 赵弃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人,而苏净元刚对上视线就别过头不去看他,目光落在别处。 赵弃:“……” 他一声嗤笑,用力敲了敲木桌,发出“咚咚”的声音,语调冰冷,“把脑袋给朕转回来。” 苏净元依言照做,一副浑然无知地样子,“皇上?” 赵弃揉了揉眉心,他不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对一个奴才宠爱不是不行,但是他失了分寸,如今对主子不敬,他还不恼怒,不想罚人。 太不该了。 赵弃眼眸微沉,几番思索之间他已有了决定。 待此事一过,他就把苏净元调去暗卫,正好他缺一个明面上的刀。 第47章输赢 “跟朕下棋。” 赵弃面色稍缓,将棋盘上的白子收起,朝苏净元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执黑子。 苏净元眉头一蹙,心里是不怎么想跟皇帝下棋的,方才还对他冷着脸,现在又让他陪下棋。 哼。 他腹诽着,却也不敢不听皇帝的话,乖乖将黑子收好。 黑棋先下。 苏净元随意地下了一个位置,反正自己又下不过赵弃,往哪下都无所谓。 赵弃学着对方单手支着脑袋,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也随意下了一个白子。 苏净元下意识抬眸对上了帝王的目光,他看得出来皇帝是跟他一样随便下的,因为都不跟之前路数相同。 难不成良心发现要让着他了? 他不可信。 但接下来的棋局里,赵弃确实在随便乱下,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很快苏净元就将对方的子围住,半炷香后黑子赢了这一局。 苏净元眼底划过一丝微讶,面上不显于色,偷偷瞄了眼面前的帝王是什么神情,生怕对方输给自己,随后恼羞成怒把他给一刀抹喉,抬眸看去,赵弃似乎并无生气的征兆,神情偏淡,让人瞧不出来看喜怒。 “再来。” 片刻,赵弃沉声说道。 苏净元心想估计是生气了要再来一局将他完虐,不过转念一想,罢了,反正不掉脑袋就行,甭管皇帝要虐他几局才能出气。 “噢。”他低低应了声。 可苏净元没想到的是,赵弃不知道今儿吃错了什么药,一直在让棋,自己赢了一局又一局。他不由得想,总不能是杀他之前给他最后的甜头罢? 苏净元的双眸睁圆了些,压下心底的几分惊慌感,他悄悄抬眸观察了好一会儿帝王的神情,发现对方好像有种很奇怪、让他感到十分不解的愉悦……? 他沉默了半晌,心道总不能人傻了罢? 没见赵弃今日喝药呀,噢,他那会儿睡觉,估计就是在他睡着后喝的。 苏净元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面上有了愁容,下意识叹了口气,伴随着白子轻微地着落声,紧跟随来的便是帝王的声音。 “怎地赢了还叹气?” 他闻声抬眼看去,心底忽地有了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该不会是皇帝故意让着他,好教他寻开心罢? 苏净元在心底将这念头毫不留情地抹杀掉,怎么可能呢,赵弃身为九五至尊,哪用得着哄他开心? 他垂下眸,低声恭敬道,随口拈来一个借口:“奴才叹气不过是想起幼时夫子。” 赵弃眉头一蹙,眼底泛起一丝不悦,“想他作甚?” 苏净元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情绪,还恭敬应道:“夫子教过奴才下棋啊。” “朕没教过你?”赵弃都要被苏净元气笑了,幼时的夫子都不曾教过几回,能想些什么?他亲自教会人都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苏净元被这几句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看向帝王的眼神带着懵懂无知,脱口而出地“啊?”了一声。 他内心不解,这几句话能有什么关联吗? 饶是不知道帝 第71章 王在想什么,苏净元还是恭恭敬敬、耐心地解释了下,“奴才是觉得若是夫子知道如今奴才学会了,定会……”他话音一转,笑了笑,“定会后悔当初觉得奴才不是这块的料。” 赵弃轻哼,“那你是觉得自己是可塑之才了?” 苏净元转了转眼眸,费尽心思地去哄皇帝,说道,“有皇上教奴才,那奴才不就是可塑之才吗?” 赵弃一乐,“就属你会说。” 苏净元朝他乖乖一笑,心想可算是哄好人了。 “继续下棋罢。”赵弃道。 苏净元以为把人哄好后,对方就不会这么反常地让他,但谁知会更加反常起来,居然让他连吃多子。 他暗自思忖,实在想不通帝王的反常。 二人连下十局,赵弃便让他赢了十局,虽说不懂对方为何这般,但能赢了皇帝十次,苏净元不禁眉眼一弯,嘴角微微翘起,有些轻快地问道:“皇上今儿怎么局局都让着奴才?” 赵弃淡然地看向他,好似眼底藏着几分笑意:“开心吗?” 他闻言微愣,而后粲然一笑,“自是开心极了。” “开心便好。”赵弃又拉着人下了一把,不过这回倒是不让着人了,亲自教对方如何赢他。 苏净元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专心打起万分精神跟赵弃学着,他有意无意地开始模仿皇帝的路数,赵弃看破不说破,只道,“下棋有时间给你犹豫,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可没时间。” 说着,他伸手碰上了苏净元执子的手,将其犹豫不决的手压了下去,黑子落在了白子的一旁,“为何迟疑?” 苏净元抿了抿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赵弃又道,“心软成不了大事,也活不长久。” 他垂下眸,心知皇帝说的有理,无论身处何地,心软总是会招人欺,更会活不久。 “奴才知道了。”苏净元低声道。 赵弃执子下在黑子一旁,声音偏冷,“你瞧,你又要死了。” 苏净元:“……” 他被这句堵着心口发闷,观着眼下的棋局,黑子被白子围住,几乎没有活路可言,眉头不自觉地蹙紧,甚至寄托于赵弃这时候能指点一番。 香灰悄无声息地落下。 赵弃冷不丁地出声说道,“为今之计,只能断尾苟活。” 苏净元倏地抬眼看向对方,没怎么反应过来,赵弃耐心地教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别人心狠,也要对自己心狠。” 说完便替苏净元执黑子落在了不远处,白子围住的黑子尽数被吃,但观落下的黑子,却还有一线生机。 苏净元定睛看向黑子落在的点位,顿时恍然大悟。 接下来他没再心软犹豫,快速将自己的黑子占据一方,随即颇有围住白子之势。 赵弃忽地一笑,眼里瞧着是棋盘的黑白子走向,心里却想着是另一回事,他不该想着把人送去暗卫让别人教的,自己用的刀,当然得自己亲自来,这才得心应手。 好刀需慢磨。 拿苏净元作他的刀,最合适不过。 第48章酒酿圆子 这局两人打了个平手。 赵弃瞧着棋局,眼里心里尽是满意,不禁抚掌笑道,言语间透露着几分赞赏,又带着一丝狎昵:“我们小元宵可真是一块璞玉啊。” 苏净元向来脸皮薄,乍地听到赵弃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皇上谬赞。” 赵弃轻笑,也没继续夸人,话音一转便道,“待北疆一事解决,朕教你些其他的。” 苏净元眼睛微亮:“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赵弃笑笑,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 苏净元沉默了半刻,心想赵弃算不算君子…… “不信朕?”赵弃见对方不回话,不用猜都知道是在怀疑他说的话,他语气微沉。 苏净元猛地摇摇头,“奴才岂敢!” 赵弃嗤笑,“那你心虚作甚?” 苏净元眨了眨眼,故作单纯无辜,“奴才没有心虚啊。” “狡辩。”赵弃伸手过去掐了掐苏净元的脸,对方蹙眉“唔”了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皇上掐疼奴才 第72章 了。” “娇气。”他松开手,没好气道。 苏净元揉了揉自己被掐疼的脸,听着皇帝说的这番话并没放在心里,还小声幽幽道,“皇上怎地老是喜欢掐奴才脸。” 赵弃冷呵,抬手作势又要掐一把对方的脸,苏净元赶忙双手捂住不让他有机可乘,他转而敲了下小奴才的脑袋,“你脸上的肉是朕养出来的,不给掐?” 苏净元捂着脸,大着胆子地摇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赵弃瞧着便觉得好笑,“你怎的这般小气?” “?” 苏净元很想回一句难道真正小气的不是皇上吗,但他也就敢在心里说说罢了,嘴上只敢道,“奴才怎地就小气了?分明是皇上下手太重了些。” 赵弃戳了戳他的脑门,“朕就没见过哪个奴才像你这般娇气。” 苏净元努了努嘴,小声嘀咕道:“奴才哪有。” 赵弃冷嗤。 苏净元:“……” 他有吗? 午时用过午膳后,暗卫十鸠到内殿向赵弃汇报事务,苏净元正在一旁小口小口吃着御膳房送来的酒酿圆子。 赵弃隐约闻到一股酒的清香,下意识看向了身旁吃得不亦乐乎的小奴才,摆手让十鸠先住嘴,他饶有兴致地环手看着苏净元吃了一大半,这才好心提醒道,“御膳房送的酒酿圆子?” 苏净元闻声抬眸看去,“嗯?” 什么酒酿圆子? 赵弃不禁好笑,“你没尝出来有米酒的味道么?” 苏净元反应慢了半拍,“啊?什么米酒……” 赵弃眉头一挑,想到先前除夕那夜对方的酒量,难得善心大发,将那碗酒酿圆子拿走,“别吃了,等会有得你吐的。” 苏净元缓慢地眨了眨眼,异常地乖巧,“噢,好的。” 赵弃让十鸠继续说下去。 “今日主子罢朝一事已经传出宫外,并且还有,”十鸠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看了眼皇帝身旁的小太监,“今早您和这位元公公的事,也一并传了出去。” 赵弃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余光看到苏净元趴在了桌子上,似是不在意地淡然说道:“是他?” 十鸠:“是,属下已经查清。” “嗯,先留着吧,有用。”赵弃说完,目光就光明正大地落在了苏净元身上,眼前的人正趴着,一副发呆的样子,显然就是微醉的姿态。 十鸠拱手应了声,随即退下。 苏净元的脑袋动了动,赵弃一看,对方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趴着,他走了过去靠近对方,随后一把将人抱起来,“吃个酒酿圆子都能醉?” 苏净元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闷闷地喃喃两声,趴在帝王的颈间处蹭了好几下,脸上微微发热,贴在了赵弃微凉的侧颈上,他呼吸一顿,声音低沉发哑,“安分点。”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苏净元迷迷糊糊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呼出的热气撒在了赵弃的侧颈上。 赵弃下意识侧了侧脑袋,心想着以后都不准御膳房备跟酒有关的给苏净元,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吃酒酿圆子。 他都想把人直接扔在床榻上了。 苏净元被稳稳当当地放在床上,赵弃俯身给人扯了被褥盖好,如墨般的长发自耳后垂下一缕,恰好就被对方抓被褥的时候连带着一同抓着。 赵弃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好像记得之前就有次苏净元就抓着他的头发不放。 “……” 他无奈地叹了叹,下一刻便对上了苏净元那双微醺的眼眸,又纯又带着媚态,他目光微顿,随后往下移了移。 “皇上?”苏净元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黏糊、甜腻。 赵弃忽地喉咙一干。 他上了榻,弯腰靠近,几乎是要鼻尖相触,苏净元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帝王。 苏净元眼睫微颤,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跳的很快,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乱,他有些慌乱地别过脑袋,下一刻就被赵弃捏着下巴扳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吻住。 大约一炷香后,赵弃松开了苏净元。 “以后别再碰酒之类的东西,知不知道?”赵弃捏了捏苏净元的脸,说道。 对方呆 第73章 呆地点了点头,声音暗哑,“……嗯。” 赵弃将他鬓角微乱的发丝撩至耳后,举止有种温柔缱绻的感觉,他不自觉地攥住帝王的衣襟,二人对视半晌,赵弃像是无可奈何抱着人躺下,苏净元立刻黏了上去。 “平日怎么不见你这般?”赵弃思绪被怀里的人打断,随后问道。 苏净元没有回他的话,在怀里蹭了蹭。 “小醉鬼。”赵弃等不到苏净元的回答,抬手将他脑袋揉了好几下,细软的发丝在手心底下压着。 苏净元其实没怎么醉,但被赵弃摁着吻了一通,他已经不想说话了,脑袋晕晕的一片空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赵弃怀里窝着。 呼吸逐渐恢复平缓,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赵弃又没说一声就亲他了。 第49章酒甜 赵弃在榻上陪了苏净元好一会儿,才吩咐人去备一碗醒酒汤,末了还让人传他旨意,命御膳房此后不准再送些跟酒沾边的东西给苏净元。 小德子刚要领命退下,苏净元不知听成了什么,挣扎着起身说不行,他随手拿着枕头扔在了赵弃身上,小德子倏地睁大眼睛,吓得马上跪了下来。 床榻上那位小祖宗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胆大妄为、掉脑袋的事,还在嚷嚷着说道,“凭什么不让我吃?” 小德子哆哆嗦嗦着,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地底。 饶是赵弃都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耍酒疯,他弯腰下来捡起扔在地上的枕头,语气温和宠溺,“酒量不行还吃什么,嗯?” 说完便抬眸看向苏净元,眼神一瞬危险。 苏净元瞬间噤声,片刻后才开口,朝赵弃软声说道:“那酒酿圆子好吃嘛,甜丝丝的。” 赵弃瞬间想到方才的吻,带着一丝酒香的甜味。 他睨了苏净元一眼,轻嗤道:“有这么好吃?还敢朝朕扔枕头,吃坏脑子了?” “哪有。”苏净元歪了歪头,乖乖说道。 赵弃冷呵,摆手让跪着的小德子退下,小德子如释重负般起身,心想皇帝还真是色令智昏,就连这么放肆的行为都不曾生气。 “等等,让御膳房做一份酒劲小的酒酿圆子。”赵弃叫住小德子。 小德子心底一惊,心道莫不是皇上动了心,居然这么反常,按照以往不得将人大卸八块才好,他弯腰应是,随即退下。 苏净元眼眸微亮,抿了抿翘起的嘴角,故作矜持道,“皇上也想吃酒酿圆子啦?” 赵弃将手中捡起来的枕头扔向苏净元,没用力,枕头被对方躲开,他见状冷笑,“苏净元,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苏净元略微心虚地移开目光。 赵弃继续冷声说道,“趁着有外人在,就敢随意放肆,谁教的你?” “奴才方才脑子不太清醒。”苏净元的确是不怎么清醒,加上被吻得迷迷糊糊的,但当他把枕头砸向皇帝时,人已经完全被自己的行为吓得瞬间清醒了。 他小声地为自己狡辩。 赵弃可不买账,上前狠狠敲了敲对方的脑袋瓜子,“这下清醒了?” 苏净元捂着脑袋“哎哟”一声,忙不迭地点头,眼眶泛起薄薄一层泪花,抬眸状似委屈地说道,“皇上敲得奴才好疼。” 赵弃冷冷道:“没把你脑袋砍下来就偷着乐吧,还敢叫疼。” 苏净元努了努嘴,“奴才下回绝对不敢了。” 赵弃一乐,揶揄道:“你少吃些酒酿圆子朕就信你。” 苏净元:“……” 爱信不信,哼。 他抱着赵弃扔回来的枕头在榻上滚了圈,觉得还是得要为自己辩解一番,“若不是今日是元宵,奴才少吃些就享不到福气啦。” 赵弃微怔,随后逗他:“元宵?你自己都是小元宵了还需要享什么福气?” 苏净元被这番话说得有些耳热,低声嘟嚷道:“奴才叫小元子,又不是真的叫小元宵。” 赵弃坐在床榻上,偏头看向他,抬手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这么想要福气?” 苏净元刚要说不是的,下一刻便听到皇帝又道,“有朕还不行么?” 他愣愣地对上帝王的目光 第74章 ,差点他就要信以为真了,若不是对方穿着玄袍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自古帝王多薄情寡义,他怕是一早就被那甜言蜜语给毒死。 苏净元垂下眸,随后扬起笑容,声音软了下来,又带着少年般的清亮嗓音,控诉道:“方才皇上还弄疼奴才了。” 赵弃闻言笑笑,“那不是你该罚的?” 苏净元抱着枕头又滚了一圈,不经意间拉开与帝王的距离,还没待上半刻,便被皇帝伸手扯了回来,“往哪滚呢?” 他讪笑了下,似是不太好意思道,“不小心滚远了。” 心底却道就非得要离这么近吗? 苏净元暗自戒备起来,看向赵弃生怕对方又摁着他亲老半天,亲得一点也不舒服,难受死了。 他才不会喜欢这种感觉。 苏净元胡思乱想着,心道也不知道那档子事会不会更难受些,若真的难受至极,那不是跟要了他的命一样吗? “发什么呆?”赵弃不虞道。 半天不看他,净想些什么? 苏净元回过神来,下意识脱口而出,“奴才在想亲吻这么难受为何别人这么乐衷于此事。” 话音刚落,殿内忽地安静下来,诡异又可怖。 赵弃静静地注视着他,他下意识避开对方的视线,目光落在了别处,这份诡异的安静维持了半晌。 苏净元那是越发地心慌不知如何做想,他眼睫一颤,听到帝王语气生冷阴森,嘴角勾起一丝阴恻恻的笑,“难受?” 他背后陡然发寒。 “不、不是。”他艰难地开口否认,心知这时若是应下,自己不是掉脑袋就是会惨烈地死在这张龙榻上。 “不是?除了朕,还有别的人亲过你?”赵弃面若寒霜,语调更是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大雪。 苏净元立刻猛地摇头,“没有,不是的,奴才只被皇上碰过。” 赵弃眼睛微眯,语气阴冷:“那便说的是朕咯?” 苏净元再次避开目光,沉默了下来。 心道皇帝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罢,总好过他越说越惹人生气。 殿内一时静得可怕。 “你来。” 赵弃骤然出声。 苏净元蓦地一愣,“啊?” 赵弃面色微沉,声音冰冷,“不是说朕亲得难受?你来。” “奴、奴才亲啊?”苏净元心底不愿,皱着眉。 赵弃冷眼看着他,没有说半句话,但光看神情就已经明晃晃地告诉他了,恐怕再不亲,人头难保。 他就不该胡思乱想,还把心底话给说了出来。 苏净元一阵懊悔,他磨磨蹭蹭地坐起身,心想着眼一闭直接凑上去亲一口就完事,可当看向赵弃那张脸后,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随之袭来。 “……” 他耳尖忽地发烫,就连心脏也难受起来,又开始心跳加快了。 “不亲等着干什么?” 第50章难受 “皇上急什么?” 苏净元低声不满道,耳朵变得滚烫,就因为方才赵弃的那句话,害他都不怎么敢凑上去亲了。 他一点点地靠近对方,身子僵硬,好似对面长得是个青面獠牙的鬼怪,满脸写着不愿与抗拒。可在帝王眼里,许是有了先前的认知,觉得苏净元心悦他,在眼里变成了害羞。 赵弃刚要开口催促,手不自觉地抬起,想要摁住苏净元的腰身帮人一把,还没碰到,嘴唇上忽地一软,眼前的小奴才飞快地亲了一下自己。 苏净元别过头,迅速跟赵弃拉开距离,有些结巴道,“好、好了。” “这叫亲?”赵弃微微挑起眉,对苏净元这蜻蜓点水般的吻感到不满足。 他闻言抬眸,脸上浮出几分羞赧,打心底觉得赵弃就是故意为难人,他憋着股闷气,又凑上去亲了一口赵弃,恼羞成怒道:“行了吧!” 赵弃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没了先前的阴沉可怖,他忍着笑道,“不行。” 苏净元就没见过这么登徒子的皇帝,瞪着眼看向帝王,他可没傻到会白白听话亲到对方满意为止,“不行便不行,奴才不亲了!” 说完就想滚到床榻的另一边,还把刚才抱着的枕头塞到了赵弃怀里,大着胆子低声道:“皇 第75章 上想亲跟它亲去。” 赵弃下意识抓住,一抬眸便看到苏净元已经离他远远的了,他霎时好笑,“你能躲到哪去?” 说着便把手里的枕头随手扔去一边,“你自己过来,还是等朕上榻?” 苏净元趴在床上扯着被褥躲起来,闻言露出一颗脑袋,抬眸看向帝王,小声道:“不亲不行吗?” 帝王无声地看着他。 片刻后,苏净元认命般掀开被褥,朝赵弃滚了过去,青丝凌乱,他仰头看着帝王,皱眉嘟嚷道:“可是好奇怪。” 赵弃:“奇怪什么?” 苏净元眉头紧锁,迟疑地摇了摇脑袋,老实道:“说不上来,反正好奇怪。” 可能是他压根一点儿都不想亲赵弃吧? 他歪了歪头,扯了扯赵弃的衣袖,认真地问道,“皇上很想亲奴才吗?” “怎么可能。”赵弃沉下脸,倏地反驳道。 苏净元:“那就不亲了罢?” 赵弃:“?” 拿这个要挟他? 赵弃霎时被对方气笑,他否认一句就开始闹脾气不给亲是吧?还真是给人脸了,他声音陡然间冷了下来,“苏净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奴才了?” 苏净元睁着双眼愣住,随后倏地垂下眸,不知为何眼眶微酸了起来,低声恭敬道:“奴才不敢。” “不敢?朕看你胆大得很。”赵弃冷声道。 苏净元垂着脑袋,没接帝王这句话,而是嗫嚅问道:“皇上不是要亲吗?” 赵弃现在自然没了这番意思,本想着逗人结果反倒自己被气着了,他冷嗤一声,什么话都不说便转身离去,留苏净元一个人在榻上,抬眼看着帝王离去的背影,眼睫微颤了下。 赵弃生气了。 苏净元心想,估计还气得不轻,他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感觉心里涩涩的,有点难受。 少顷,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似乎还带着怒火。 苏净元倏地抬头,看清来人后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弃摁倒在榻上,不由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唇。 “唔。” 他只能短暂的发出一声。 苏净元习惯性地揪住了帝王的衣襟,将其扯得有些松散,最后受不住地想躲开对方的吻,还没挣扎着躲避,压在身上的帝王就起身撤开。 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地喘着气,有种窒息过后又活了过来的错觉。 赵弃伸手撩起了苏净元的发丝,放在指尖处捻了捻,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对方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净元才将目光放在了赵弃身上,声音哑了大半,“皇上怎地回来了?” 不是生他气么? ……还回来亲他。 苏净元顿时心生委屈,侧过头不想看高高在上的帝王。 赵弃摁着人亲了一通,他躺在了苏净元侧过头的方向,一把将人搂住,在对方唇上落下一吻。 苏净元扭头不看人,闷声道:“皇上不是生气了么?”细听之下还带着一丝哭腔。 赵弃顿了顿,总不能说自己就算生气还是很想亲对方吧?他抿了抿嘴,死要面子说道:“朕宽宏大量,不生你气了。” 苏净元低低地“噢”了一声,随即沉默下来。 赵弃被他这一声弄得好似有些不知所措,半晌过后,见人实在不愿搭理他,帝王忽地抬手捏住苏净元的下巴,逼迫对方抬起头来,赫然见到他的小奴才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 赵弃心底有了几分异样,变得沉重复杂。 他下意识松开手,随后抚摸上脸庞,轻轻地摩挲着肌肤,一下子把对方气他的那些话抛之脑后。 赵弃轻声道:“恼朕了?” 苏净元本来是没这么想哭的,就是眼眶有些泛酸,跟皇帝撞上视线时,他就这么眨也不眨地看向对方,眼泪骤然从眼角落下。 泪水冰凉,砸在帝王的手上。 他下意识有些慌,大手轻轻拭去苏净元落下的泪水,声音沉缓又带着几分无奈,“哭什么?” “你凶我。” 苏净元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咬着唇不想把哭声漏出来,满脸委屈地看向赵弃,声音染上几分哭腔。 赵弃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伤 第76章 天害理、不可饶恕的事情,瞧瞧,他就凶了几句便把人委屈成这样。 明明是对方先气他的。 他正要说理,可当看到苏净元那双眼眸,讲理的话却变成了哄人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假思索的。 “朕的错,不该凶你。”赵弃说着就把人搂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苏净元吸了吸鼻子,听到这句话哭的更起劲了,豆点大的泪珠啪啪落下,砸在赵弃心上。 “本来就亲得难受,还、还不让人说。”苏净元哭得差点岔气,一抽抽地哭着,都快要泣不成声了。 赵弃一听,心底又是一气,他忍了忍,好声问,“方才也难受?” 苏净元趴在他肩上抽泣着,满脸的泪痕,边哭边说道,“难受,都要喘不上气了,你还亲。” 赵弃:“……” 他好像知道为何了。 第51章朕教你 赵弃沉默片刻,趴在身上哭泣的人儿扯了扯他的衣襟,抽泣了下,闷声问道,“皇上怎么不说话?” “朕在想你是不是不会换气。”赵弃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淡淡道。 苏净元蹭了蹭皇帝的颈肩,抬手揉了揉哭得泛酸的眼眶,听到对方这句话顿时感到有些不解,“啊?换气干嘛?” 赵弃默了默,“不哭了?” 苏净元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回答他的话,乖乖地摇了摇脑袋,声音微哑,“不哭了。” “那就好,朕教你。” 苏净元:“嗯?” 赵弃抓住他的肩膀扶正起来,凑近他亲了亲额头,便听到皇帝说道,“朕教你如何换气,以后就不会难受了。” 苏净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赵弃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脸上露出几分不愿,心想着怎么自己这回哭了还是逃不过被亲的命运。 可他又实在不敢再说一句不愿的话。 “那、那难受了能停下来吗?”苏净元刻意地带了很明显的哭腔,声音又软又乖,就盼着皇帝能心软别再死活不停下来。 赵弃眼眸微动,喉咙莫名一干,他喉结上下滚动,“好,难受的话朕就停下来。” 说着他抬手掐了掐苏净元满是泪痕的脸庞,顺手用指腹替人轻轻抹去,眼前的人眨眼睛,看着他有些呆呆的样子,赵弃不由得一笑,吻落在了对方唇上。 这次的吻格外的耐心温柔。 “呼气。” 赵弃停了下来,低声说道。 苏净元好像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换气是什么了,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他不自觉地跟着赵弃说的话去做。 渐渐地,他好像学会了那么一点。 苏净元凭着本能地攀上了赵弃的肩膀,勾住对方的脖颈,啃上了帝王的唇,许是这次赵弃没摁着他亲,他还有心思分神去想,好像还挺好啃的,就跟他吃的冰奶酪似的。 原来皇帝的嘴唇也软啊。 赵弃任由苏净元逐渐掌握了主动权,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还很坏心地一点点往后退,引导着他凑上前,最后两人双双倒在床榻上。 苏净元张着嘴愣住,随后反应过来是自己扑倒了人,顿时面红耳赤地挣扎着要起来,结果腰身被赵弃紧紧扣住,声音带着一丝情.yu的哑意:“去哪呢?” “奴才怕压疼皇上。”苏净元随口拈来一个借口。 “你自己才几斤几两,就怕压疼朕?”赵弃看穿他那拙劣的借口,稍微用力掐了下对方的脸。 苏净元努了努嘴,没有说话。 赵弃在他腰间弹了几下,眉梢眼角尽是笑意,言语有些挑逗的意味,问道,“还难不难受?” 苏净元脸上有些羞赧,目光偏移到别处,声若蚊蝇道:“还、还好罢。” “可学会了?”赵弃忍着笑,附在苏净元的耳边低声道:“若是还不懂,朕可以再教你的,保证不凶你。” 苏净元闻言不由得往后撤了点,生怕赵弃又摁着他亲一遍,连忙说道:“奴才会了!” “是吗?”赵弃挑了挑眉。 苏净元认真地肯定道:“学会了。” 赵弃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那再亲一次。” 苏净元:“???” 这是在耍流氓吗 第77章 …… 苏净元被迫在床上跟赵弃厮混了半日,直到海福鸣进殿禀报一些要事,他才有机会喘气,他无力地瘫着,手露在床幔外。 “进来。” 海福鸣得了准许推开门,刚踏进来便无意间瞥到露在床幔外无力的手,瞬间就垂下目光不敢再抬眼看,心想着皇帝真是越来越放纵自己了,这怎么能日夜享欢呢,会淫.欲上身的啊! 他摇了摇头,在心底重重叹了一声,接着毕恭毕敬地轻声细语道,“皇上,您今日的奏折还未批呢。” 赵弃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向了久久没缓过来的苏净元,他勾起一丝笑,紧接着海福鸣便听到自家皇帝说了句,语气温柔宠溺,简直就如同前朝那些昏君一般:“要朕去批奏折么?” 海福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地去看角落里一直待着的起居郎,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话。 他极其地想大声阻止对方别全都老老实实地记录下来。 头疼,这回轮到他头疼了。 海福鸣皱着眉头,满脸的纠结和焦急,实在忍不住想劝一句:“皇上……” 还没说完,就听到把皇帝迷得丢了魂的小祖宗软软地说了句话,“想皇上陪着我嘛。” 海福鸣一瞬沉默,心想着苏净元尽是如此会撒娇的主儿,也难怪皇帝会被迷住。 “奏折先放着罢。”赵弃扬声道。 “这、皇上,要不奴才命人把奏折搬过来?” 赵弃声音偏冷,“不用。” “皇上要陪着奴才。”苏净元趴在床上陪着帝王做戏,嗓子都要被他捏岔音了,声音软得不行。 海福鸣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行退下不打扰皇帝的兴致。 待人走后,苏净元抬眸瞥了身旁的帝王一眼,带着几分嗔意,“奴才都要说不出话来了,您还让奴才陪您做戏。” 赵弃看向他,眼底有淡淡的笑意,“怎地就说不出来了?” “嗓子哑。”苏净元突然间就有气无力地说道。 “朕瞧你是想讨点赏赐。”赵弃听后不禁有些失笑。 苏净元眉眼一弯,“那皇上想赏点什么?” “今日元宵,想过节么?”赵弃沉吟半刻,问道。 “过节?” 苏净元有些愣住,是又跟上回一样办宴吗? 赵弃瞧出了他内心的疑惑,道,“带你出宫,朕记着京城的元宵节很热闹。” 苏净元眼睛陡然一亮,他已经很久没有到宫外好好玩上一玩了,以往出宫采购都没什么时间去逛,身上也没多余的银子。 “去不去?”赵弃眉眼柔和了几分,似是万般宠溺于他,声音好像都温柔了许多,没有同旁人说的那般冷沉,“去的话朕吩咐海福鸣备上车马,戌时便走。” 苏净元欣然应下,下意识扑向帝王抱住:“去!奴才好久没出宫瞧瞧了。” 赵弃愣了愣,随后一笑。 第52章元宵 戌时,外边的天已经全然暗下,御膳房照例上了晚膳,苏净元吃几口晚膳垫了下肚子便停住筷,单手支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身旁用膳的帝王。 “怎么?”赵弃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道。 苏净元歪了歪头,“何时出宫啊?” “没见过你这么心急的,”赵弃放下白玉筷,抿了口茶便示意海福鸣将晚膳撤走,随即起身,“走罢。” 海福鸣连忙看向自家皇帝,谄笑道,“皇上,那奴才……?” “你留下。”赵弃无情地撂下这句话。 海福鸣:“……” 敢情老奴多余了呗? 苏净元垂下脑袋忍着不笑出声来,跟皇帝一同去换了套常服,二人隔着一面屏风,烛火下,影子印在了屏风上,倒显得有几分暧昧。 赵弃忽地敲了敲屏风,苏净元心下一惊,系着衣带的动作下意识停住,闻声看去,心跳好像被吓得快了不少,他定了定神问道:“皇上怎的了?” “穿好过来替朕更衣。” 苏净元:“……” 他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是好,沉默片刻,就说道,“奴才让人进来给您更衣。” 赵弃指明了要他来:“不必,你来 第78章 就行。” 苏净元深呼吸一口气,低头系好衣带穿好外袍,又披了件雪狐毛领的披风,是先前赵弃赏给他那件白狐皮。 “好。”他出声应下,绕到屏风的另一边,忽地愣住。 眼前是皇帝身着月牙华服,在烛光下隐约有银丝勾成的暗纹波光流动,白玉冠下是一张俊美无俦、举国无双的脸,眉峰冷冽,薄唇微抿,在烛火的明暗交替里,衬得帝王的骨相无可挑剔的完美。 苏净元呼吸放浅,目光似痴非痴地盯着眼前的人,随后往下移了移,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皇上不是自己穿好了嘛。” 赵弃勾着他的目光,眼底泛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有些愉悦:“如何?” 苏净元眉眼带笑,毫不吝啬地夸赞:“好看!皇上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说完还不忘在心底补上一句,心道这衣裳也好看…… 苏净元给帝王披上披风的同时悄悄摸了下那华服的衣料,心念微动,抬眸看向了皇帝,略带矜持地说道:“皇上这衣裳真好看。” 赵弃有些失笑,宠溺道:“想要?改明儿让织造署给你做几套。” 苏净元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皇帝:“真的?” 赵弃目光停在了对方略圆的脸上,瞧着又乖又好欺负,他伸手掐了掐苏净元那包子般好捏的脸蛋,勾唇一笑,声音低沉磁性:“当真。” 马车停在了乾清宫正殿门前,暗卫扮成马夫还有随从,海福鸣不太放心,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带上他,赵弃伸手扶着苏净元上了马车,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不必。” 海福鸣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马车“辘辘”地朝前驶去,披着夜色,出了这偌大清寂的皇宫。 过了半晌,渐渐地便传来了喧闹的声音,苏净元忍不住撩开帘子往外看去,眼底被帘子外的灯火映得明亮闪烁。 他转头看向皇帝,外面的灯火趁机钻了进来,好似看到了有烟火气的帝王一般,“皇上……” 苏净元情不自禁地唤了声赵弃。 “你到外面这么叫,准会出事。”赵弃淡淡一笑。 苏净元眨了下眼,“那该叫什么?” 赵弃眼眸微动,道:“玉尘,顾玉尘。” “顾玉尘?”苏净元喃喃,神情有些怔愣。 “我阿娘的姓,玉尘是她生前替我取的字。”赵弃表情冷淡,却不知为何,在苏净元眼里看到了对方眼底好似有几分寂寞和伤感。 赵弃眸光微暗,这字还是他阿娘临终前替他取的,说什么“愿我儿如璞玉,不蒙尘于世”,他淡然一笑,随即敛起思绪,说道:“待你弱冠,朕替你取一个更好的。” 苏净元心好似塌陷了一块,“好。” 赵弃忽地伸手弹了弹他的脑门,打趣道:“瞧瞧,这是谁家的小公子?” 不等苏净元回话,他自顾自地往下说了句,笑道:“我家的。” 苏净元不由得放下帘子,被帝王这番打趣,总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他不甚自在地别开视线,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赵弃等了小半天没见人说话,便知道对方害羞起来,恰巧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他弯腰起身下去,紧接着让马车里的人下来,搭在他的手上。 “叫声兄长?”赵弃瞧着又忍不住逗人。 苏净元蹙了蹙眉,低声道,“奴、小的不是您的小厮吗?” “谁家小厮长得这么好看?书童呢。”赵弃言语轻佻地逗着人。 苏净元双眼微微睁圆,就算他再不懂,也是知道那些在少爷公子身旁的书童是做什么用的。 他面红耳热的,有些结巴道:“那、那还是叫兄长罢。” 赵弃扯了扯他的脸,随后笑道,“脸皮真薄,叫声兄长都能脸红。” 苏净元咬了咬唇,憋着气扭头不说话,尽耍些恃宠而骄的性子,赵弃不由得有些失笑,伸手掐了下他的脸,心想着怎么就这么招人呢。 “公子,我等在身后跟着。” 赵弃淡淡应了声,随即抓住苏净元的手腕往前走,两边的小摊酒楼灯火通明,各类美食的香味扑鼻 第79章 而来。 这是京城最热闹的街道——长安街,贩子的叫卖声、戏团的敲锣打鼓、以及百姓的说笑声,尽藏于此。 苏净元几乎都是看见新的小摊就过去瞧上几眼,原本是赵弃带他走的,现在反而是拽着皇帝走。 “想要么?” 赵弃伸手拿了小摊上的一只兔子面具,给苏净元戴上,眼底映着灯火,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揶揄道:“小兔子。” 苏净元反手给赵弃选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塞到对方手里,嗓音清亮还带着几分骄矜:“兄长戴上这个,定是好看极了。” 赵弃目光一直落在眼前人的脸上,手摩挲了几下手里的面具,眼底情绪晦暗不明,片刻转而一笑。 “好,便听你的。” 第53章兔子灯 苏净元踮起脚给赵弃带上那青面獠牙的面具,嘴角微翘,他忍着笑系好面具的绳子,一瞬对上了眼前人的眼眸,他愣了一下,随后转身让赵弃帮他系好绳子,嘴里叫着兄长,说道:“帮我系一下。” 赵弃将十枚铜钱给了摊主,随即帮自家的小公子系了一个漂亮的结,他低声道,“好了。” 小摊贩子一直在说些漂亮话,还送了他们两条手绳,说道,“这是我家娘子编的,寓意平安喜乐,还望二位公子元宵快乐。” 苏净元接过两条手绳放在了自己的小荷包里,抬头朝对方一笑,“多谢,元宵快乐。” 赵弃挑了挑眉,“怎么不见你对兄长说谢?” 苏净元闻言,敷衍似的说道:“谢过兄长,行了吧?”说完还朝赵弃哼了一声。 赵弃笑了笑,很自然地抓起苏净元的手腕想要走去下一个摊子,刚走两步,身后那位摊主喊住了他们,赵弃并不打算理会,可身旁的人却停了下来转过身。 他扯了扯嘴角,眸光微暗,而后也一同转身看去。 面具摊的摊主对他们说,“前方不远左拐走三四百步就是庙会,二位可以去看看。” 赵弃淡然颔首道:“多谢。” 苏净元方刚要说句道谢的话,还没开口便被赵弃搂着肩转身离去,被这么一打断,他并没有多想什么,很快就被前方的花灯会给吸引住。 各式各样的花灯映入眼前,最常见的便是花鱼之类的,悬挂在架子上,整一条长安街的上空都挂起了花灯,万灯璀璨,赤黄的绸带垂落,小孩提着柿子灯蹦跶着、几乎这里的每人手上都会提着一盏。 赵弃没觉得有多惊艳,宫里头好看的宫灯多的是,身旁的人仰头看着花灯,他也看,不过看的是人罢了。 “想要就去拿。”赵弃倏地出声说道。 苏净元眼眸微转,“那我想要其他的呢?” 这民间的虽好看但不比宫里的贵重奢侈,都是镶金绕银的,他很早就看过一眼,还是先皇在的时候,他远远瞧见妃子手里提着一盏做工精美的花灯,跟老态龙钟的皇帝言笑晏晏。 赵弃很快便猜到了他所指的为何,不禁一笑,“回去让海福鸣带你去挑几件。” 苏净元粲然一笑,乖乖地说道:“多谢兄长。” 赵弃问:“这里没有想要的?” 说罢他环顾一周,忽地看见了什么,眉轻轻一挑,拉着苏净元朝一个花灯摊子走过去,苏净元有些懵地看向他,道,“诶?去哪呢?” “看到适合你的花灯了。”赵弃语气含笑。 苏净元:“?” 那个花灯摊子在不远处,是专门卖兔子样式的,各式各样的都有,有玉兔捣药、月兔灯、还有最常见的兔子灯,就连莲花灯上都有只小兔子。 赵弃抬了抬下巴,示意苏净元看过去,忍不住在对方耳边打趣道:“好多个你啊。” 苏净元耳朵微痒,他偏了偏头,有些羞赧道:“乱说。” “你不是小兔子?”赵弃笑道,没等苏净元回话,声音拖长地“哦”了一声,又说道,“是了,你是小元宵,不是兔子。” 苏净元面上微微发烫,恨不得踩上赵弃一脚堵住他的嘴,他自认为恶狠狠地剜了皇帝一眼,殊不知在对方眼里像是在撒娇似的。 “我不喜欢,”苏净元真是怕了赵弃了,随 第80章 手指了另一处的花灯摊子,“我们去那看看。” 赵弃嘴上说着不急,拽着人走去了那家兔子灯的小摊,苏净元没对方力气大又不敢明着抗拒死活不去,半推半就地任赵弃拽着走。 “两位公子,来看看我家的兔子灯?我家兔子灯耐摔不坏,还放的久。” 苏净元闻声下意识看了过去,确实眼前的兔子灯好看,但是一点都跟他不沾边,也不知道皇帝从哪看出来他像兔子的。 他在心底叭叭着,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帝王已经开始挑起了兔子灯来,不久,他手上被塞了一盏兔子灯,紧接着便听到赵弃的声音,“拿稳了。” 苏净元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摊子上的兔子灯少了好几盏。 “?” 他垂眸看向手上的兔子灯,是一只圆滚滚的白兔子,耳朵边上围着圈兔子毛,软乎乎的,尾巴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球。 好像……还真得挺好看的。 苏净元决定不计较赵弃说他是兔子这回事了,眼底不自觉地溢出几分笑意,摸了摸兔子灯上的绒毛,喃喃道,“好软。” 赵弃也伸手摸了下,不经意地触碰到对方的手,勾唇笑道:“好看罢?” 苏净元眉眼带笑,“好看。” 赵弃把买下来的其他兔子灯交给了不远处跟着的暗卫,大概有四五盏兔子灯,被暗卫面无表情地提着。 苏净元忽地失笑,“兄长买这么多兔子灯作甚?” “好看。”赵弃道。 苏净元提着那盏兔子灯,跟赵弃并肩而行,前方左拐进了另一条街道,这里更多的是卖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二人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停在摊子前买一些东西,逛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才走到庙会。 庙会的花灯是祈愿灯,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外观,很简朴,灯纸上被写下了大小不一的福字或者是平安之类的字。 庙会的一旁是一棵老树,挂满了红带和木牌子。 苏净元拉着赵弃的手往前走去,寻了一处人少的,停在了贩卖木牌子和红带的摊子前。 “二位公子是要许什么愿?我这求姻缘的红带可灵着呢,有缘人才会来我这买红带子,包灵验的。” 苏净元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赵弃面色一沉,冷声道:“不求。” “呃,那二位公子求什么?” “我要一个木牌子。”苏净元指了指挂在架子上的木牌,佯装淡定道。 摊主:“好嘞,十五个铜板。” 苏净元拿着木牌子看向了一旁的赵弃,伸手扯了下对方的衣袖,“兄长帮我写呗,我字丑,写的不好看怕是不灵了。” 赵弃:“写什么?” 苏净元其实没什么想写的,就是图个吉利,他笑了笑,“就写,愿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赵弃在心底念了一遍,他淡淡一笑,“好。” 第54章自知之明 短短两行字,赵弃却写得格外认真,提笔到收尾,字迹行云流水又带着几分沉稳,墨水渗入了木牌子里,底下还系着一绺石榴红的流苏。 苏净元伸手将木牌拿起,很轻的一片,垂下来的流苏被冷风吹得晃动,他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上扬,“兄长的字可真是好看。” 说完他便给回赵弃,抬眸眉眼带笑,看向眼前的人,“那麻烦兄长替我挂高一点罢。” 赵弃瞧着那甚是乖巧的模样,下意识地接过来,“想挂在哪?” 苏净元转身指了指树的一端高处,笑眼明媚,冲着赵弃说道:“我想挂在那!” 小摊贩子闻声顺着苏净元指的方向放眼看去,顿时摆手说道,“小公子哟,你那太高了,以前摆在树底下的木梯前几日刚坏,挂不到这么高的地方。” 苏净元转而看向了赵弃,目光带着希冀,言语又很善解人意,说道:“兄长挂不到就算了,可以挂低一点的。” 赵弃默了默,挑眉道,“谁说我挂不到?” 苏净元脱口问了句,语气真诚:“你要跳上去还是爬上去?” 赵弃:“……” 他抬手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瞥了对方一眼,“怎么说话的?在外记得要给兄长 第81章 应有的面子,知不知道?” 苏净元揉了揉被敲的地方,乖乖受教道:“噢,我知道了。” 那枚木牌被赵弃挂在了苏净元指的那个位置,落地时还拍了拍衣裳的灰尘,睨了苏净元一眼,抬手掐住对方的脸,压低声音说道:“朕一等一的轻功给你爬树挂牌子。” 苏净元“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嗓音稍微拖长,黏黏腻腻的,“多谢兄长啦。” “还笑得出来?”赵弃佯装生气发怒的样子,说着便要伸手扯苏净元的脸,谁知他完全不怕,乖乖地站着不躲,任由自己上了手。 赵弃眼底闪过一丝笑,对苏净元这举动感到十分地满意,瞬间把方才觉得有些丢人的念头抛之脑后,“还要不要求其他的?” 苏净元摇摇头,歪头狡黠一笑,“我还需要求什么吗?有兄长护着,我定是荣华富贵不愁的。” 赵弃摇头失笑,点了点他的脑门,“你呀,伶牙俐齿。”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苏净元哼了哼,心想着有皇帝在,他还需要愁没有银子花吃不饱饭吗?只要赵弃对他宠爱一日,自己就有享不尽的福气。 就是指不定哪天帝王腻了,看他生厌,自己死期也到了。 苏净元蓦地沉默下来,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心闷得慌,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得这催命般的宠爱,而且,他心底清楚得很,自己是靠身上的药香苟住性命。 若到时候,赵弃的头疾一旦痊愈,估计用不了多久皇帝就会对他生厌。 自己恐怕难逃一死。 “在想什么?半天不说话,我说的话都敢不回。”赵弃稍微用力掐了掐苏净元的脸蛋,有些不悦对方不理他。 苏净元稍稍回过神,抬眸对上了帝王那双薄情眼,眼底好似是化不开的万年寒冰,但好像,又没有这般冷冽。 “没、想什么。”他闷声回道。 赵弃明摆着不信,其他的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搁在他眼前都能忽视自己神游天外,“没想什么,是听不到我说话的声音?” 苏净元垂下脑袋,跟只鹌鹑似的,低声应道:“也不是。” 赵弃语气微沉,“那是为何?” 苏净元再次抬眼看向赵弃时,眼眶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泪意,声音闷闷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不敢说出来。 他指了指那棵参天古树,上面挂着的红带和木牌子轻轻晃动,声音很小声,都快要淹没在周围嘈杂热闹的声音里。 苏净元说道,“奴才想要您完成方才的愿望。” “奴才不求什么长命百岁,只求到时候您若是厌了奴才,还请放奴才一条生路。” 周围人来人往,来去匆匆,没人刻意注意着两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苏净元说的那番话很轻,赵弃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没有立即回话,而是伸手拽住苏净元的手腕将其带走,二人一路上沉默着,谁也不曾开口,苏净元另一只手还提着方才赵弃送的兔子灯。 苏净元埋头任由赵弃将他拽走,不问去哪也不问要做什么,只是低着头,心底盼着帝王不要生气为好。 赵弃对这片区域并不是很熟,看上去游刃有余地拽着人走,其实他在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大概是拐了三四个弯,终于走出了那条繁华喧嚣的长安街。 这条街没几户人亮着灯,估计都去看灯会去了。 月光洒在青石板砖上,照得清冷寂静。 赵弃放慢了脚步,背后顿时被人撞了上来,他轻声“啧”了一声,苏净元闻言心尖一颤,刚要说求皇上恕罪之类的话,赵弃冷不丁地开口:“你脑子整天想什么呢?” 苏净元双眼略微睁圆,直直地看着皇帝,眼里划过一丝不解。 赵弃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明明对方都这么有自知之明了,应该是感到无后顾之忧才对,到时候自己厌烦了便随意空一处宫殿给人,反正后宫要养的闲人只多不少。 可他就是气。 自己总不能连昔日的暖床之人都要赶尽杀绝,只要对方没有背叛他,生路当然是可以给苏净元。 但赵弃就是 第82章 气,气苏净元居然还给自己求生路,气对方在这大好的日子说这些扫兴的话,更气他早早地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将他厌弃。 “皇上?” 苏净元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赵弃的衣袖,看着对方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他心底不由得小慌了下。 心想不至于因为他给自己求条生路就气成这样了罢? 这得是多小气! 难不成就这么想要他命吗? 那他还不如偷偷趁机跑了算了。 “跑什么?” 赵弃声音骤冷,阴恻恻地盯着苏净元,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不松手,他方才好像听到了某人说要趁机跑? 他咬了咬后侧牙,被苏净元这句话彻底气笑。 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55章朕的错 苏净元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乍地听到赵弃开口,差点把他吓得魂都没了,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奴才、奴才没……没说什么。” 赵弃冷笑,“你当朕耳聋?” 苏净元低头小声道:“没有。” 赵弃顿时有种一拳砸到棉花上的无能狂怒感,饶是这么气他都没想过要把人的舌头割下来或者直接干脆点,一刀抹了脖子。 苏净元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眼前的皇帝更加生气了,可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对方会这么生气,他十分不解,颇为无奈地问了句,“您到底在气什么呀?” 此话一出,赵弃好似大脑空白了下,随即就想他为何而生气,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气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居然还这么恼怒。 他一下子的怒气不知从哪出了,原本堵在心口的怒火消了一大半,随后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落在了苏净元的唇上。 忽地心想,对人发不了火气,他亲人总可以罢? 赵弃朝人勾了勾手,声音沉沉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火气:“凑近点。” 苏净元茫然地睁着双眼,虽说不明白赵弃的用意,但下一刻他还是乖乖地凑近对方,“怎——”话还没说完,赵弃的吻忽如其来地堵住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他倏地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推开赵弃。 猛地被人抓住手腕不让动,起初赵弃还带着惩罚性地去亲人,越到后面就越不可收拾起来,连带着苏净元都陷了进去。 一吻毕,还没等苏净元反应过来,赵弃又低头亲了下去。 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跟皇帝在做什么,他开始挣扎起来,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他还不想在外面被人看见自己被亲的样子。 苏净元面红耳赤地想推开,可又推不动,情急之下张嘴便咬了对方的舌头,这才得以挣脱,他又羞又恼地说道,“这是在外面!” “成、成何体统!” 苏净元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一日对着皇帝说这句话,他缓了好一会儿,想骂人又没几句会骂的,只好踩了赵弃一脚,又瞪了对方一眼。 赵弃被瞪得一愣,他喉结上下滚动,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口干舌燥,随即清了清嗓子,没计较苏净元踩他这回事。 毕竟自己也没想到会在外面就……把人给亲了,还不止一次。 真是昏了脑了。 他眼神有些闪躲,没看向对方,脑海里尽是刚才亲人的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他以拳抵唇又咳了几声,说道:“这时候小巷一般没人。” 苏净元怒视他,“还说!” 他可没赵弃脸皮厚,而且还不明不白地被亲了,方才一副生气得想要他命的样子,下一刻又不顾地方随便亲他。 坏死了。 坏透了! 苏净元越想越气,扭头就走,也不搭理皇帝,赵弃没叫住他,而是快步跟在了身后。 巷子里很暗,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楚路。 苏净元走了大约有半炷香,巷子里的阴风一吹,吹得他脖子发凉,他抖了抖身子,顿住脚步转身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皇帝。 他蹭了蹭鼻尖,心底的气已经消了差不多,剩下的还有几分羞赧和不好意思,加上这巷子看着还挺吓人的。 苏净元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站在原地等赵弃走近他。 “不恼了?”赵弃问。 苏净元轻哼一声,“ 第83章 还是有一点恼的。” 赵弃顺势贴近苏净元,在他耳边低声道,“那朕给你道歉?别恼了。” 他闻言眸光流转,侧头看向赵弃,“皇上会跟我一个奴才道歉?” “抱歉。”赵弃沉声道,完全没给苏净元一点时间做准备,紧接着就被凶了一眼。 赵弃:“?” 苏净元哪受得住皇帝跟他道歉,没被吓死就好了,但该说不说还是有点爽的,毕竟又有几个人听得到皇帝亲口说的抱歉呢。 他没回这句话,想起方才赵弃一脸阴沉的样子,转头问,“那皇上因何生气?就因为奴才想讨一条生路吗?” 赵弃还没来得及说,苏净元又道,“还是说,皇上一早就决定好,等厌弃奴才后便会要了奴才的命。” “没有。”赵弃不假思索道。 苏净元:“那为何生气?” 赵弃怎么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下意识随便说了句,“因为你觉得朕会对你心狠。” 这话一出,苏净元整个人都愣住。 连赵弃也都愣了下,随后抓住了什么,他好像找到自己生气的真正原因了。 “朕对你还不够好?你就这么想的?” “那,”苏净元一时忘了怎么去说,一着急就脱口而出一句:“那我说说怎么啦!你就生气!” 赵弃:“那还是朕的错?” 苏净元巴不得赵弃全都认下:“这可是你说的,都是皇上的错,不怪奴才。” 赵弃:“……” “好好好,朕的错。”赵弃真是怕了苏净元了,哄着人说道,“想去放河灯吗?放完我们再去吃元宵。” 苏净元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反正皇帝揽下所有的错了,当然是要继续逛才好。 “嗯嗯,好!”他欣然道。 苏净元刚要拉着赵弃走,头顶上冷不丁地响起瓦片的清脆声,很短暂,还没等他意识到什么,赵弃猛地拽住他扯到身后。 幽暗阴冷的小巷里一下子多了几个影子,刀刃在月光下泛起惨白,白得晃人眼。 苏净元顿时屏住呼吸,不敢大气一喘,瞧着来人,人数大约在七八个以上。 对方一点点地靠近,刀剑忽地一凛,数名执着刀剑的黑衣人齐刷刷地冲他们而来,赵弃抓紧了苏净元的手腕,抬脚毫不犹豫地将一名黑衣人踢飞,随即躲在暗处的暗卫以雷电之势快速将其斩杀。 鲜血淌了一地,浸红了苏净元的鞋底,也染红了他的双眸。 暗卫拱手单膝跪下,“主子。” 赵弃冷声道:“查清此事。” “是!”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苏净元缓慢地眨了下眼,血腥味好像一股脑地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他猛地捂住口鼻,下意识反胃作呕。 “呕——” 第56章哄人 小巷子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月光下,那几具尸体被快速处理干净,苏净元一手撑在墙壁上忍着犯呕的冲动,手上的那盏纯白的兔子灯早已跌落在地,鲜血慢慢将其染红。 “好了,走罢。” 赵弃没让人在这多待,带人出了这条小巷,地上那盏兔子灯被风得滚了小半圈,沾满了血渍,无人捡起。 重回长安街,苏净元似乎还闻到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蹙紧眉头,忍着心底的不适和反胃呕吐感,被赵弃拽去了一家卖元宵的酒楼。 店小二一见二人穿着,非富即贵,连忙笑脸相迎,“二位客官,可是来吃元宵的?咱这的元宵在京城那是出了名的,小的给您挑一间上好的厢房,来,请上座——” 赵弃抓着苏净元的手腕上楼,店小二在前面带路,推开一间房门问道:“您瞧瞧这间厢房如何?” “尚可。” 店小二霎时眉开眼笑,心想着这回遇到出手阔绰的了,“那二位爷吃点什么馅儿的?” “招牌的都上一遍。”赵弃随口道,带着苏净元坐下。 店小二看他俩就跟看到活菩萨似的,“好嘞!二位爷稍等。”说完便贴心地退下轻轻合上了厢房的门。 苏净元还没缓过来,赵弃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因为日后这种作呕的血腥味只会越来越多,直到苏净元 第84章 麻木为止。 一时之间,厢房安静至极。 赵弃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叹气,亲自给人倒了热茶,抬手拍了几下对方的后背,“喝口茶压一压罢。” 苏净元低低地“嗯”了一声。 片刻,店小二端了好几碗元宵上来,“二位爷,这碗是赤豆馅儿的,这碗呢是芝麻……” 赵弃没空听他这些话,自己还想着怎么把人哄开心呢,于是便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元宵的香甜很快就扑面而来。 “试试?”赵弃挑了碗赤豆馅的元宵放在苏净元跟前,就差没有上手直接喂对方吃了。 “噢。” 豆子的香甜好似冲淡了不少那股血腥味,苏净元面色稍缓,舒了口气端起碗小口吃着,只是心底还是有些阴影。 赵弃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后面还有其他的馅料的,吃几口就成。” 苏净元听话般放下手里的这碗赤豆元宵,紧接着就被赵弃放到一旁,换了一碗芝麻馅的,他下意识看向皇帝,心底的那股不适感慢慢消退。 他低头吹了吹勺子里圆圆滚滚的元宵,心情好似变好了许多,他抿了抿微翘的嘴角,眉眼间透着几分愉悦,好似还带着一丝甜意在里头。 赵弃是不是在哄他啊? 苏净元下意识地压下了这一念头,心想着赵弃不嫌弃他就算好了,对方杀的人这么多。 他张口咬了一整个元宵,心想皇帝要是敢嫌弃他,他以后再也不要理对方了。 苏净元心想着,吃了口芝麻馅儿的就自觉地拿了下一碗,随后他就听到赵弃冷不丁地说道,声音沉沉,“朕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跟你差不多。” 他眼眸微转,瞬间把方才所想的忘得一干二净,扭头看向了帝王,眼神带着几分狐疑,“真的假的?” 赵弃道:“自然当真。” 自然是假的,他没上战场前双手就已经沾满鲜血了,哪像苏净元一样,被他惯的娇气,闻不得半点血腥味。不过他可不会说出口,左右是哄人的话,再把人弄哭了,自己得不偿失。 苏净元得知赵弃也会跟他一样,顿时放下手里的碗,稍微朝赵弃坐近了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了。” 赵弃瞥了苏净元一眼,心想着这就开始找他撒娇了,他眼底划过一丝笑,“有朕在,你怕什么?” “就是怕嘛,”苏净元说着,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刺客。” 赵弃沉吟半刻,还是如实说了句:“你得要习惯,待在朕的身边,这些事常有的,躲不掉。” 苏净元:“……” 那他可以自己待着吗? “还想吃什么?”赵弃没再继续同他说下去,转而问道。 苏净元感觉自己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了,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这条小命该怎么活得久一点,待在皇帝身边,不但要担心皇帝会不会把他脑袋砍了,现在还要担心刺杀皇帝的刺客会不会联同他也一起杀了。 活着好难。 苏净元在心底叹了口气,单手支着脑袋,目光微垂,落在了赵弃的手上,这才蔫蔫地开口说道,“不吃。” 赵弃却跟没听到似的,“这家店的奶酪酥山还不错。” 苏净元:“……” 他咽了咽口水,“那、那就再点一个这个。” 赵弃蓦地失笑。 “这不是有心情吃么?”他抬手掐了掐苏净元的脸,就跟元宵似的,又白又嫩,软乎乎的。 苏净元微微睁大双眸,心念一动,方才压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眸光有些闪烁,眼睛亮亮地看向了赵弃,“皇上是不是在哄奴才呀?” 赵弃噙着笑,“你才知道么?” 苏净元愣愣地跟赵弃的目光对视着,后知后觉自己的耳朵好像有点发烫,倏地垂下眸不去看帝王,随即有些手足无措地端起盛着元宵的瓷碗,低着头装作专心吃元宵的样子。 赵弃不禁失笑,“当心烫。” “……噢。”苏净元默默地咬了口元宵。 半炷香后,店小二将十几种招牌元宵端了上来,赵弃又点了份奶酪酥山,几乎都是苏净元吃的,赵弃只顾着看人吃了。 第85章 奶酪酥山很快就端上来,冰冰凉凉的,苏净元没敢多吃,揉了揉自己有些撑圆的肚子,一时没出声,悄悄地摸了几下肚子。 随后看着桌面上的瓷碗占满了整张桌子,越发沉默。 难怪自己一碗吃一两个也能撑。 苏净元靠在椅背上,随后悄摸摸地松了下腰封,又抬眸看向正在吃元宵的帝王,“是不是很好吃?” “还好。” 苏净元:“……” 他别过头说道,“肯定好吃,不然奴才就不会吃撑了。” 赵弃好似明白过来了,视线落在了对方用手捂着的肚子上,善解人意道:“这么多,吃撑也正常。” 苏净元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就是。” 赵弃瞬间失笑。 第57章愿望 苏净元瞬间脸热,“皇上在笑什么呢?” 赵弃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手感出乎意料的好,“觉得你呆呆的。” 苏净元:“?” 所以就很好欺负?就可以笑他? 他大着胆子地抬手拍掉帝王的手,扭头不给人碰,赵弃眉毛轻挑,没计较他放肆的行为,还很幼稚地又去戳了下对方的脸。 “你说你,朕都敢打,还怕闻血腥味?” 苏净元嘟嚷,“这不一样。” 赵弃好笑地问他,“哪不一样?” 苏净元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张嘴半晌没蹦出一个字,就起身说要走人。 赵弃也跟着起身,还上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这就走了?不用再歇会儿?”说着,还把目光放到了苏净元的肚子上,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苏净元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反应过来看的是他的肚子后,倏地凶道,“不准看!” 赵弃忍着笑:“朕没看什么啊,这么紧张作甚?” 苏净元鼓着脸不说话,扭头哼了声,甩开赵弃抓着的手就走人,也不等赵弃,还是对方几大步追上他,又将他的手腕抓住。 “不说话就不说话,怎么还不让朕碰了?” 苏净元顿住脚步,皱了皱眉,心想着怎么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的感觉?他决定还是闭口不言,听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话。 “当真不理朕了?” 他瞥了眼,没有甩开帝王的手,却小声道:“就是不给你碰。” 赵弃霎时失笑,稍微抓紧了对方的手腕,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前人的脑袋,心底好似软了大半,声音沉缓:“走罢?不是想去放河灯吗?” 放河灯是在护城河,得绕几条街才到,赵弃扶着人上了马车,让人坐好,目光却总是落在对方身上,尤其是带着笑去看苏净元撑得略圆的肚子。 苏净元起初还不作理会,转头看向窗外,但赵弃看了还不得,还要说话,问他要不要吃点山楂或者是糖葫芦消食。 他恼怒,“你又打趣我!” 赵弃:“朕不是好心问你吗,万一撑得难受,受苦的不是你?” 苏净元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可我明明听到你在笑了。” “朕觉得你憨态可掬不行吗?”赵弃眉眼染上几分笑,有些揶揄道。 “不同您说了。”苏净元低声说了句,又转头看向了窗外,徒留微红的耳尖藏在青丝里,他现在有点招架不住赵弃这般,搞得好像眼里都是他似的。 马车辘辘地往前。 苏净元看了会窗外便觉得无聊,放下了帘子,瞬间暗了不少,马车上一盏琉璃灯微微照亮着,他下意识看向了赵弃。 皇帝那张脸藏在了昏暗的光线中,烛光勾勒出对方的眉峰鼻梁,明与暗交织。 他呼吸微滞,恰巧对上了赵弃那双阴冷狭长的凤眸。 危险又着实好看。 苏净元佯装淡定地撇开目光,心底不禁纳闷,为什么每次自己看向赵弃的时候都会被抓包,跟对方对上视线。 总不能皇帝也会无聊盯着人看罢? 他转头又把帘子卷起来,外面的灯火映在了他的眼底,背后却好像有股幽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苏净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头看过去又对上了赵弃的目光。 苏净元:“?” 他心底冒出了一个胆大的念头,该不会真 第86章 是无聊盯着他看罢? 苏净元本想着随便皇帝看不看的,可奈何对方的目光实在是太瘆人得慌了,得知赵弃盯着他看后,总感觉哪哪都不自在。 刚想跟皇帝说能不能别老盯着他看,马车忽地停下,外面传来暗卫的声音,“主子,到了。” 苏净元下一刻便弯腰撩起了帘子,提着衣摆便下马车,放眼一看,护城河上的莲花灯成千上万,在河面上颤颤巍巍地晃着,一同流向天际。 “兄长快下来。”苏净元眼前一亮,转头冲着马车里的帝王说道。 赵弃掀开帘子看向他,目光偏冷,随即下了马车抬手便敲了敲苏净元的脑袋,说道,“敢不等我?” 苏净元眨了眨眼,“你也没说让我等呀。” 赵弃转而捏了下他的脸,故作凶狠道:“让你不等我。” 苏净元才没有被唬住,抬手拍开皇帝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的脸,“干嘛老掐我脸呀,可疼了。” “就属你娇气。”赵弃收回手,还不忘说道。 苏净元当作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去找小摊子,也不拉着赵弃一起,直到要付钱了才远远地朝人喊上一句——“兄长过来付银子呀。” 语气还很理直气壮。 赵弃一时沉默:“……” 究竟对方是怎么做到又怂又胆大的? 他走了过去替人付了银子,覷了苏净元一眼,语气温和,扯了扯嘴角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给忘了呢。” 苏净元捧着手里的莲花灯移开目光,稍微的有那么一点心虚,他蹭了蹭鼻尖,随即将手里捧着的花灯递到赵弃面前,乖乖笑了笑,说道:“兄长你看,我给你挑的花灯,好不好看?” 赵弃不禁有些失笑,“你挑给我的?” “嗯嗯。” 赵弃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语气有些揶揄,“那怎么是我付的银子?” 苏净元老实说道:“因为我没有银子啊。” 赵弃轻嗤,懒得与他贫嘴,付了两盏莲花灯的银子就带着人往护城河走去,周围放河灯的人很多,他们走了一段路才少了些人。 “在这放罢。” 苏净元随意,对于他而言放河灯在哪都行,左右不过是图个吉利,“好。” 赵弃带着他到护城河的河边,苏净元蹲下来,把手里的河灯放入水中,河灯慢慢悠悠地飘着,随后与赵弃放的河灯撞到了一起。 两盏河灯犹如并蒂莲,摇摇晃晃地飘向远处。 “许了什么愿?”赵弃转头问他。 苏净元起身,“与刚才的愿望一样。” 赵弃眼眸微动,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了声嗯,随后便道,“该回去了。” 苏净元愣了愣,心情一时有些低落。 “好。” 第58章圣旨 回到皇宫已是子时,海福鸣在乾清宫的殿门口等着都快要睡着了,才把赵弃和苏净元两个人盼了回来。 “皇上,您可算回来了,奴才这就吩咐他们备热汤。”海福鸣瞬间清醒,说完便要扯着嗓子叫人,却被赵弃咳了一声,示意他把嘴闭上。 海福鸣还当什么事,结果看到皇帝从马车上抱着小祖宗下来时,顿时明白过来了,猛地拍了下脑门。 得,是得要闭上嘴不说话,万一把人弄醒了就不好了。 他声音压低,几乎是气声,“那奴才先去吩咐他们。” 赵弃:“嗯。” 苏净元睡得不是很沉,只是玩了一夜有些累罢了,赵弃抱着他时已经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就是懒得睁开眼。 直到身子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苏净元睁开一条缝,眯着眼看向赵弃,随即蹬了蹬脚,还指使上了赵弃,声音闷闷道:“把靴子脱了。” 赵弃乐了,“胆子这么大?让朕伺候你?” 说着就三两下把人的靴子给脱掉,苏净元瞬间如鱼得水,往自己平日睡的位置滚去,伸手扯了被褥盖住。 赵弃瞧着便觉得有点头疼,“先把披风解开。” “唔?” 苏净元眨了眨眼,不是很想听赵弃的话,他跟对方无言对视了半刻,随后就扯着被褥盖住脑袋。 赵弃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苏净元闷 第87章 闷的声音隔着被褥传出来,“奴才好困。” “那就把披风解下,不然怎么睡?”赵弃觉得自己跟带孩童似的,都算得上苦口婆心了。 苏净元不说话了。 被褥动了动。 没过一会,苏净元猛地掀开被褥,气呼呼地说道,“解不开了!” 赵弃霎时笑出声,又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人,“好好好,别动了,朕伺候你行了吧?” 苏净元憋红了脸,显然是方才在被褥里想解开披风的带子,却死活解不开把自己给气的。 闻言抬眸委屈巴巴地看向赵弃,忍不住催促道:“快些。” 赵弃替人解开披风的领带,又给人脱去四五层的外衣,苏净元被折腾得困意都快没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皇帝,而后浑身一轻,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随后美美地滚回了自己睡觉的位置,盖好被褥,美滋滋地说道:“皇上真好。” 赵弃:“才知道朕对你好?小没良心。” 刚一说完,苏净元已经闭上眼不想搭理人了。 赵弃:“……” 赵弃去了偏殿的玉华池沐浴,过后又让海福鸣备笔墨,前前后后耽搁了半个时辰之久,他才回到寝殿抱着人入睡。 苏净元睡姿乖得很,自从上回把人吓老实后,次次都在他怀里乖乖地窝着,任由他抱着睡。 又香又软的,赵弃就没想过能睡得如此好。 赵弃没忍住偷亲了怀里的人一下,又亲了亲对方的脸,也是软得不可思议,还真跟元宵似的。 赵弃没来由地想咬人,他沉默半晌,这个念头还是被压了下去,等会把人弄醒自己就该哄人了。 次日一早,赵弃早早地起身去正殿议事,处理昨夜出现的黑衣人刺客。 苏净元醒来的时候内殿一片安静无人,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在榻上眯了好一会才想着起身。 他扬声唤人进来,小德子进殿,“元公公醒啦?奴才这就去吩咐他们进来服侍。” 苏净元低低应了声,“嗯。” 小德子很快便回来,拿新的衣裳给苏净元换上,暗红色的袍服衬得他肤色白净,如出水芙蓉般。 小德子一如往常地夸他,“公公真是好看极了。”说完,好似知道苏净元要问什么,又开口说道:“皇上在正殿看书,还时不时要问一声您醒没醒呢。” 苏净元:“……?” 他眨了眨眼,轻咳一声,端着架子道:“跟皇上说,咱家用了膳便过去。” “是。” 苏净元早膳没吃多少,昨夜吃的撑,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喝了一小碗的鸡汤就吃不下了,摆手让人将早膳撤下去。 歇了会儿才起身去正殿找赵弃,对方正在执笔作画,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凑近看了眼,忽地一愣。 苏净元脸上有些错愣,说话都有点结巴,“皇上,怎、怎地是画奴才?” 赵弃将画里的兔子灯绘完,转头看向他,“朕乐意。” 他闻言有点不知所措,耳尖微微发热,他抬手捏了几下,不知道要怎么接皇帝的话,只好胡乱地“嗯”了一声。 赵弃执着毛笔染上朱砂,随后用手指了指案上的一处,示意让苏净元去看。 苏净元懵懵懂懂地伸手去拿,是卷成轴的锦帛,他不解地抬头看向帝王,紧接着就听到赵弃说道,“打开看罢。” “什么呀?” 他疑惑地出声问道,手上解开了固定卷轴的细绳子,随后展开。 苏净元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道圣旨。 锦帛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他逐字看去,不由得心惊,他倏地抓紧,猛地看向了身旁的皇帝。 “皇上?” 赵弃神情偏淡,却在看向苏净元多了一丝柔意,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你许的愿,朕便让你如愿。” 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赵弃便告示天下,往后谁都不能杀苏净元,包括他自己。 苏净元抿了抿嘴,鼻尖有些泛酸,他将手里的圣旨抱在了怀里,声音好似带着几分哭腔,闷闷的,“皇上说好的,不能杀奴才,要让奴才享一辈子的福。” 赵弃抬手掐了下他的脸, 第88章 “不是要哭罢?” 苏净元咬了咬唇,将泪意忍下,低声说了句没有,转念想到了什么,看向赵弃,真诚发问:“真的做什么都不会要奴才命吗?” 赵弃:“嗯。” “骂您呢?” 赵弃:“?” 赵弃微笑:“朕做了什么让你想骂的?说说,我们聊聊。”说着就捏住苏净元的脸,随后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腿上坐着。 “不、不了!”苏净元挣扎着要起来,对方的体温好像要把他融化了似的,“奴才、奴才随便一说,随便一说的。” “不信。” 苏净元:“?” 他有种感觉自己就算有这道圣旨,日后也会被赵弃换着花样欺负。 第59章没大没小 赵弃抬手掐着苏净元的脸,对方身上的药香味淡淡袭来,“拿到圣旨就忘记谁是主子了?就想着要骂朕?” 苏净元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含糊:“没有呀,奴才只是问问。” 赵弃轻笑一声,搂紧了苏净元的腰身,让人老老实实地在他腿上坐着,转而问道,“开心了?” 苏净元矜持地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开心。” “那亲一下。”赵弃挑了下他的下巴,附在他耳边说道,语气含笑,带着几分狎昵。 苏净元被赵弃说的那句话弄得耳朵有些痒,还有点发烫,他偏了偏头,没有立刻回话。 “不亲啊?”赵弃抬手弹了下他的耳垂,目光落在对方泛红的耳垂上,忽地一笑,“害羞呢?” 苏净元瞬间有种被戳破心事的窘迫感,下意识扬手打了下赵弃的手臂,反驳道:“才没有!” “好啊,苏净元,”赵弃叫了他的本名,“现在不想骂了,就开始打朕了是吧?” 苏净元倏地收回手,歪了歪头,无辜地看着赵弃:“奴才有吗?” 赵弃乐了,戳了戳苏净元的脑门:“惯的你,要不是朕宽宏大量,你的脑袋早不知道掉多少回了。” 他闻言抓紧了手里的圣旨,“哼。” 赵弃注意到他的举动,有些好笑道,“如今有这圣旨,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就敢骑在朕的头上了。” 苏净元霎时感觉自己冤枉:“奴才哪敢呀,皇上是主子,再说了,又不好骑,奴才骑您头上作甚?”后半句他声音逐渐小了点。 “还嫌弃起朕来了?”赵弃不怒反笑。 苏净元听出来对方没有生气的意思,顿时胆大了起来,“那奴才说的没错呀,本来就不好骑。” “你骑过?”赵弃面露凶相地扯了扯他的脸。 苏净元:“没有啊。” 赵弃:“那你说什么呢?” 苏净元蹙了蹙眉,上下看了眼赵弃,忍着笑意道:“那皇上让奴才试试?”说罢,便先笑了出声。 赵弃刚想呵斥一句成何体统,现下听到对方的笑声只觉得无奈,不禁带着宠溺的意味看向苏净元,“你啊。” “我怎么啦?”苏净元眉眼带笑,,微抬起下巴。 赵弃挑了挑眉,语气蓦地温和下来:“没怎么,改天让你骑。” 苏净元:“???” 真的假的? 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情,苏净元眨了眨眼,连忙说道,“主子是主子,做奴才的怎敢放肆啊。” 赵弃微笑道:“没事,朕让你放肆。” 苏净元:“……” 他眼瞅着皇帝的笑不是什么好事。 苏净元安静下来,乖乖地坐在赵弃腿上,不动也不出声,过了片刻,赵弃往他腰上拍了下,“怎么不说话了?” 苏净元转了转眼眸,没看向赵弃,假装没听到皇帝的问话。 赵弃继续逗他:“不是要骑在朕的身上?” 苏净元:“?” “奴才没说过这句话!”他瞬间反应过来,大声反驳道。 赵弃忍着笑,“嗯嗯,朕说的,朕会让你如愿的。” 苏净元:“?” 来人呐,他不要跟赵弃待在一块了! 苏净元内心苦巴巴的,面上还有露出笑脸来,“奴才不是很懂皇上您的意思啊,奴才想起来自己有事跟海总管说,奴才先走了。” 第89章 说着他就要起身逃掉,被赵弃倏地摁着坐了回去。 “?” 搂住苏净元腰身的手收紧了些,赵弃抬眸淡淡地看向对方,语气轻微上扬,“朕准你走了?” 苏净元垂下脑袋,语气好似带着一丝委屈,闷声道:“……没有。” “低着脑袋作甚?朕欺负你了?”赵弃稍微用力地点了点他的头,道。 苏净元皱了皱眉,嘟嚷道:“戳的奴才头疼。” 赵弃:“?” 他霎时好笑,“那朕跟你道不是?” 苏净元朝他乖乖地笑了下,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倒不用。” 赵弃:“……” 他怎么就没发现对方这么胆大妄为呢。 苏净元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放肆,说完就捏着嗓子放软了声音,抬眸看向赵弃,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衣袖,说道:“皇上别生气呀,奴才知错了。” 赵弃一乐,“是朕知错,让我们小公子生气了。” 苏净元:“……” 小气。 “罢了。”赵弃忽地这么一说。 苏净元眼眸微亮,刚要说几句好话恭维一下皇帝,就听到赵弃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句:“先亲了再跟你扯皮。” 苏净元睁大双眼:“?” 这对吗? 这时候怎么还能想那种事! 羞不羞! 苏净元剜了一眼,不过完全没有一点杀伤力,反而还让对方忍不住笑了笑。 “别气了,朕的不是,”赵弃陡然放低语气,边说边靠近了苏净元,随后停了下来,稍微再凑近一点就能亲到对方。 苏净元一瞬僵直住身子,有点紧张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放浅了许多,他扯了扯皇帝的衣袖,抬眸对上赵弃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瞳孔微缩,随即帝王吻了上来。 苏净元的大脑霎时空白一片,愣愣地,任由赵弃亲他,对方没有亲很久,他还以为又要喘不过气了,虽然现在大差不差。 “亲傻了?” 苏净元倏地回过神来,对赵弃凶道:“你才被亲傻了!” 赵弃忍不住轻笑,“好好好,是朕。” 苏净元被他这么一说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说了,瞥了眼便不打算再理会对方。 赵弃也没再说话,就是搂着他的腰没松开过,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哪哪都不自在起来。 苏净元闷闷地出声,“皇上何时松开奴才?” 赵弃闻言搂的更紧了些,但没说话。 苏净元:“?” 学他不说话吗? 他伸手戳了下赵弃的胳膊,没好气道,“干嘛不说话?” “朕在想,是把你交给别人……” 话还没说完,苏净元猛地打断他,瞪着人怒道:“你敢!” “没大没小,朕是说找人教你这回事。”赵弃被打断了也不生气,反而还有点愉悦在里头。 苏净元悻悻:“噢。”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笑,“你以为是什么?” 苏净元有些窘迫:“……” 第60章窝里横 赵弃又忍不住打趣苏净元,“怎么不说话了?说啊,以为是什么?” 苏净元扭头不做理会,随后想到了什么,又有点好奇,转头问对方,“到底教我什么呀?” 赵弃伸手弹了下苏净元的脑门:“忘了?之前还求朕教你的。” 苏净元闻言蹙起眉,努力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先前的确是求过赵弃教他,眨了眨眼,问道,“皇上打算要怎么教奴才啊?” “放心,很简单的,一学包会。”赵弃没说怎么教,而是卖了个关子,到时让人杀几个人就能心狠了。 苏净元:“?” 怎么听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连忙又问赵弃打算何时教自己,只听到对方悠悠说道,“不急,等解决完北疆的事再说。” 苏净元沉默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噢”了一声,心道没意思,他还以为能立刻就教他呢。 当天,赵弃将不准任何人斩杀苏净元的圣旨昭告天下,引起前朝一阵轰动,之后北疆余党蠢蠢欲动,几日后,北疆传来情报,十四王爷带兵造反,扬言要推翻暴君,诛杀狐媚惑主的大宦官。 叛军很快攻下临近北疆 第90章 的小县,准备举兵攻入北疆意图与敌国联合推翻赵弃。 苏净元在听到举兵造反的旗号后霎时看向赵弃,眼睛微眯,瞬间反应过来为何赵弃那日会大张旗鼓地昭示天下,敢情是将他做了火药,直接将那些人全炸了出来。 他语气幽幽道,“皇上好算计,又能哄奴才开心,还可以把奴才推出去炸了他们。” 赵弃挑了挑眉,听到他说的后半句话,不由得轻笑,“朕哪舍得把你扔出去炸人啊?尽胡说。”说着还敲了下对方的脑袋。 苏净元没有将这句话听进去,哼哼道,“舍不舍得谁知道皇上呀,毕竟现在打的旗号说是要诛杀奴才。” 赵弃一乐,“那不是还有朕么?大不了黄泉路做对亡命鸳鸯。” “呸,奴才可不要。”苏净元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可听不得这些话,忒不吉利了。 “好好好,我们元宵是要长命百岁的人。”赵弃抬手掐了掐他的脸,笑着说道。 苏净元语气轻扬,“那不然。” 说罢,他忽地想起书中的内容,北疆的余党并没有能耐可以蹦跶很久,他依稀记得是在一个月内,赵弃便镇压住了这股势力,随后将涉及王公大臣一一斩杀,不留活口,还是赵弃亲手杀的。 苏净元眼睫微颤,这段时间跟赵弃有些肆意妄为,他差点就要忘了对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不过,现在怎么杀都轮不到他的脑袋上了罢? 苏净元想着,随后心念一动,胆大妄为地打了赵弃一下,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的猝不及防,连赵弃都愣了下。 赵弃本人:“?” 苏净元眨了眨眼,见赵弃没有说他的意思,顿时乖乖讨笑了下,“奴才方才打的不疼罢?” 赵弃不买账:“呵。” 苏净元扯了扯赵弃的衣袖,又眨眨眼,“皇上不会这么小气的对吧?毕竟在奴才心里,皇上是最宽宏大量的人了。” 赵弃眉毛轻挑,“朕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这等人?” 苏净元不语,只是又扯了扯皇帝的衣袖,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赵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当朕什么都惯着你了?” 苏净元唇线微抿,垂了垂眸,见赵弃还打算说上几句,他凑上去亲了口对方的脸,很认真地发问:“不可以吗?” 赵弃一时愣住。 苏净元又道,声音软了大半:“真的不可以什么都惯着奴才吗?” 赵弃霎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是什么了,只记得苏净元问他的这番话,还有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这如何让人忍心拒绝? 反正赵弃没打算拒绝。 “惯着你,朕还不惯着你么?”赵弃拉着苏净元坐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对方的鼻尖,又道,“就会窝里横。” 苏净元无辜地看向他,“奴才怎么就窝里横了呀。” “你不窝里横?”赵弃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随即便道:“那对别人横一个试试。” 苏净元眼中眸光流转,瞥了赵弃一眼,语气轻微上扬,问道:“奴才像是欺压别人的人吗?” “奴才不是啊。”他接着说道,睁着那双无辜的杏仁眼看向赵弃,“奴才这不是仗着皇上,才如此肆意妄为的吗?” 赵弃瞧着他那双眼,不禁失笑,“伶牙俐齿。” 苏净元笑眼看着皇帝:“您就说对不对罢?” 帝王霎时无奈,宠溺地笑着应下,“对,你说的都对。” 苏净元蓦地笑弯了眉眼,眼底似是星河。 他下意识靠在了赵弃身上,纤长如葱的手指玩弄着自己耳后垂下来的一绺青丝,似是出神想些什么,片刻,他忽地开口说道,“那我们还要做戏吗?” 不等赵弃开口回话,他继续往下说,“应是不用了罢?他们都借着由头发兵造反了。” 苏净元越说眼眸就越亮,心想那他就可以不用天天陪着赵弃了。 赵弃微微一挑眉,“是不用。” 苏净元压下了心中的喜悦,刚要说几句不舍的话来,就听到赵弃不紧不慢地问了他一句,“可我们现在有在做戏么?” 说完还上手搂住了苏净元的腰身。 苏净元一瞬沉默,“… 第91章 …好像没有。” 赵弃:“没有就对了,因为早就不是做戏了,不是吗?” 苏净元差点就要忘记赵弃把他拉进来假戏真做的事了,明明说好做戏的,结果就说要教他亲嘴。 “……” 下一步岂不是要教他…… 苏净元连忙制止住脑海所想的,不由得又想起前段时间帝王说过的话,说是过几日就真正宠幸他。 他沉吟半晌,心想着自己不能再顺着赵弃的话说下去,否则他就该有事了。 赵弃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开口说话,“怎么不出声?” 苏净元老老实实说道:“奴才无话可说呀。” 赵弃:“?” 又皮痒了是罢? 他不禁有些好笑,“朕让你无话可说了?” 苏净元看了他一眼,眨着杏眼,一脸无害道:“没有啊,怎么会呢皇上。” 赵弃:“……”呵。 第61章近朱者赤 赵弃一把将人抱起,“懒得与你贫嘴,陪朕小寝。” 苏净元下意识勾住了对方的脖颈,闻言皱了皱眉,心想着怎么好端端突然叫他陪午寝,他故作贴心地问道:“不用处理北疆的事吗?” “北疆一事,朕早就安排好了。”赵弃抱着人回了内殿,让人脱下外衫躺下,随即又道,“不出半月,很快就能解决掉。” 苏净元心下微惊,不出半月?怎么跟书里的不一样,难不成是多了他在此事中推波助澜? 他敛起思绪,老老实实地窝在了赵弃的怀里,任由帝王抱着,许是没有睡意,他下意识地去想北疆的事情,还有连同书里的内容,刚要想出一个所以然来,赵弃冷不丁地开口说道,“近日当心些,乾清宫有奸细。” 苏净元:“?” “皇上怎地现在才告诉奴才?” 赵弃不咸不淡道:“跟你说,你那胆子早就露馅了。” 苏净元:“……” 这不是理由! 他顿时语调幽怨,“那如今为何又与奴才说了?” 这不就是存心吓他吗? 哼,别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赵弃淡淡道:“这几日朕命人私下查了,还没查出来。” 苏净元狐疑地看向帝王,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一句:“不信。” 他眯起眼,心想怎么可能现在还没查出来,依他看,估计就是想按兵不动,等对方通风报信,又把他跟皇帝平日那些事说出去,好让那些人以为皇帝真的荒淫无度,打着旗帜便冲进了赵弃为他们准备的陷阱中。 可乾清宫的奸细会是谁? 能时常看到他跟赵弃做戏的就平日伺候的几名小太监。 苏净元蹙着眉,还要再细想下去时,赵弃便出声打断他,说道,“别想了,安心睡觉。” 苏净元闷闷地应了声“噢”,刚要阖眸又猛地睁开眼,揪着赵弃问,“皇上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但不说。” “……” 有时候真想骂上几句。 苏净元翻了个身背对着帝王,气呼呼地闭上眼,心想他今日再也不要同赵弃说上一句话,以免他想弑君。 北疆的战乱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下午召见大臣时只是把涉事的几位召了进宫,苏净元就站在赵弃身旁,心想着皇帝也忒坏了,此时对方以为稳操胜券,结果转眼就被宣进宫,说是商讨如何解决北疆叛军一事,可好巧不巧,一照面全是心虚的。 他忍着笑低下头,因此没注意到赵弃抬眸看了他一眼。 底下的大臣表面看是在想法子,心底早就慌成狗了,时不时就要跟其他大臣使眼色,对上眼却又不敢眼神交流,倏地移开目光。 养心殿内一时安静无声。 赵弃等着他们的法子等得实在是无聊至极,伸手抓住苏净元的手腕,要人陪他一起坐着,一把就将他扯坐在腿上。 苏净元顿时面红耳赤,小声地在赵弃耳边说道,“松开,还有别人在呢。” 赵弃看似贴心地问他,“站着不累?” 苏净元眨眨眼,面上几分羞赧,声若蚊蝇道:“那奴才坐在旁边就成,用不着累着皇上您。” 赵弃没有逼着人坐腿上,好心地让人坐在了龙椅的另一 第92章 边。 苏净元:“……” 他还真是怎么洗都洗不清自己了。 底下的大臣没心思注意到赵弃跟苏净元的小动作,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 赵弃一手搂着苏净元的腰,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嗒嗒”地,时不时就敲打在了底下那群大臣的心上。 半晌,底下无一人有对策。 赵弃忽地冷笑,语气淡淡,“爱卿为何沉默不语啊?是觉得没法子了么?” 其中一名大臣哆哆嗦嗦地下跪,“微臣无能,还望皇上宽恕。” “左侍郎呢,也没法子?”赵弃随口点了一位大臣,语气犹如阎王点名。 左侍郎吓得心脏骤停,“扑通”地跪在地上,“微、微臣无能!望、望陛下宽恕。” 苏净元往下一瞧,忍俊不禁,抬手掩着嘴角的笑,在赵弃耳边小声嘀咕道,“他们好怕您啊。” 赵弃睨了他一眼,还有心情跟对方打闹,“就你不怕朕。” 苏净元小声反驳,“哪有。” 说完他就趴在赵弃耳边,极其小声地不解道,“他们有胆子参与谋反,怎地还是这么怕您?” 赵弃被对方吐出来的气弄得有些僵硬,抬手摁着人坐好,“可能朕是洪水猛兽罢。” “哎,皇上您点那个大臣看看。”苏净元悄声说道,目光落在了底下某个站着的大臣身上。 “朕以往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坏心眼呢。”赵弃纳罕地看向身旁的人。 苏净元:“啊?奴才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怕您嘛。” 神态语气端的是无辜无害。 赵弃看乐了,摇了摇头,“你呀。” 末了他又添上一句,“都说近墨者黑,朕瞧你都成芝麻馅儿的了。” 苏净元不解地看向帝王,大着胆子地打趣皇帝道:“嗯?皇上的话,不应该是近朱者赤吗?” 做的尽是些杀人的活儿。 怎么都不可能是墨。 赵弃闻言一笑,颇有一语双关的意思,“的确,在朕的身边,你也可以是赤豆馅儿的。” 苏净元皱了皱眉,忽地反应过来赵弃的意思,自己在说对方杀人不眨眼,浑身都是沾满了鲜血,可皇帝的意思就是要把他一起拉下水,做那刽子手。 他眨了眨眼,真让他杀人? 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下得了手。 苏净元没再顺着往下说,而是催促皇帝赶紧点另一位大臣,赵弃也没执着现在就让苏净元知道,就随了对方的意。 被点名的那位大臣又是哆哆嗦嗦地跪下,不过没和前面两位一样,张口就是微臣无能,而是道:“微臣以为,北疆历来是边防要地,其防守不是一些散兵能够攻下的,皇上大可放心。” “对对对,”另一名大臣连忙出声附和,余光看到赵弃同苏净元打情骂俏,心下顿时松了口气,“皇上,这些叛军不成气候。” 先前跪着的左侍郎也道:“是啊皇上,区区几万叛军,北疆是不会失守的,这都要归功于陛下,是乃真龙天子,佑我赵国。” 第62章吹气 苏净元“噗嗤”笑出声,软声附和道,“是呀是呀,皇上英明神武,那些叛军不足一提,皇上就放一百个心罢。” “元公公所言甚是。”左侍郎面色见喜,急忙谄笑恭维道。 赵弃面色稍缓,眼底划过一丝笑,无奈又宠溺地看向身旁的人,“就属你嘴甜,会哄朕开心。” “皇上就别操心啦,左右那叛军不成气候,您昨儿还说今日陪我去玩的。”苏净元就差没直接黏在赵弃身上说话了,活脱脱一个妖言惑主的狐媚子,底下那帮大臣听了又重拾了一点信心。 “皇上,正好可以借此给北疆的士兵们操练一番。” 赵弃沉吟不语,身旁的苏净元又不消停,一直在扯他袖子撒娇,片刻,他语气似是带着一丝急切哄人的意味,朝底下的大臣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爱卿言之有理,那便这样罢。” “是。” 大臣们暗自松了口气,退下时还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下。 待大臣们离去,苏净元眼睛微亮地转头看向赵弃,颇有邀功请赏的意思,“ 第93章 奴才说的如何?” “说的太好了。”赵弃抚掌夸赞道,语气含笑。 苏净元眉眼带笑,朝赵弃抬了抬下巴,若是身后有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赵弃失笑摇头。 次日上朝,朝堂上各位大臣各凭己见纷纷出声,昨日宣召进宫的几位大臣笑眼看着其他大臣干着急,暗中对视了几眼,无不对此事稳操胜券,胸有成竹。 “皇上,微臣以为,应尽快飞书十四王爷,询问此事。” “询问?黄大人是没睡醒罢?北疆余党目的就是造反,好让十四王爷登基为新帝,大人莫不是忘了。” 黄大人:“十四王爷与陛下乃一母同胞,这其中定有隐情。” 李文斐冷笑一声,出列拱手说道,“自古弑亲夺位的皇帝还少么?黄大人怕是整日读书,被书里那些仁爱腐朽了脑子。” “为今之计,当派兵镇压,不可让北疆有半点损失才是。” 兵部左侍郎闻言立即上前说道,“林大人,微臣等人于昨日便同皇上商量对策,微臣以为,区区几万小兵,不应该兴师动众,以免民心不稳才是。” “是这样,皇上已于昨日便将此事交于我等,还请各位大人放心。” 李文斐眼底划过一丝精光,眼睛微眯,“哦?那我等洗耳恭听,本官倒要看看,是什么个法子能让我们放心。” 左侍郎脸色一黑,暗自瞪了李文斐一眼,冷声道,“李大人大可不必如此咄咄逼人,以免坏了我们臣子之间的和睦。” 等到时候新皇登基,第一个死的便是你李文斐,左侍郎心道。 底下大臣吵得不可开交,苏净元在上面听得脑壳疼,看着兵部左侍郎那副嘴脸,偷偷白了眼,心想着对方也没几日能说话的了。 他目光落在了赵弃身上,眼神带着些催促的意味,让对方赶紧演完戏,好让他回去睡个回笼觉。 赵弃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揉了揉眉心,冷声道:“吵什么?北疆一事交给左侍郎等人处理,退朝。” 苏净元连忙高声说了句退朝,就立刻跟上赵弃一同离去,只留朝臣面面相觑,左侍郎朗声一笑,目光骤然阴冷地看向李文斐,重重地“呵”了一声转身走人。 “李大人,这、这如何是好?” “不然我等去找皇上再商量一下。” 此言一出,大臣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一名大臣突然“咦”声,猛地拍了下脑门,“我给忘了!我还得去给我家夫人买梅花酥呢,我就先行告退了啊。” 其余大臣:“……” 静默一瞬后,几名大臣陆续打哈哈地说自己有要事在身,无一人敢私下找皇帝,就怕撞到刀尖上,脖子一抹就这么死翘翘了。 李文斐挑眉看向顾柏,“顾大人不必为此事上心过多,正如左侍郎所言,不过几万叛军,不成气候。” 顾柏淡淡一笑,“多谢大人宽慰。” 赵弃回到乾清宫便叫来暗卫,苏净元去泡了壶银针白毫,回来便听到赵弃吩咐暗卫命其严守京城,一有飞鸽来信便将其拿下。 “是!” 赵弃抿了口杏黄色的茶水,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北疆那边如何了?” “回主子,北疆那边,林将军已准备就绪,就等皇上下令,将其一网打尽。” 赵弃忽地一笑,语气淡淡,“等他们攻北疆再说。” “乾清宫的那位奸细,找个时间抓起来罢。”赵弃又道,风轻云淡地喝着茶。 苏净元坐在一旁的罗汉榻上,闻言眼眸微转,想起先前赵弃瞒着他故意不说的事,朝对方哼了声。 赵弃动作微顿,目光瞥向他,“哼什么?” “您还没跟奴才说究竟是何人呢。”苏净元过后努力地想着书中有没有写乾清宫奸细一事,谁知道居然一笔带过,连个名字都没有。 赵弃故意逗他,“你咯。” 苏净元:“?” 他瞪了眼帝王,转而看向了一旁低着头的暗卫,还没开口问就被赵弃捏着下巴转回去,“往哪看呢?”说罢便让暗卫退下。 苏净元皱着眉嘟嚷,“您不愿意说与奴才听,那奴才就想着去问其他人啊。” 赵弃脸色微沉, 第94章 接着苏净元又道,“谁让皇上这么小气,连这都不说。” “胆肥了?敢说朕?”赵弃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随后双手一同蹂躏了一番,势必给人点教训,“还说不说了?” 苏净元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嗦惹不嗦惹。” 赵弃这才松开手,结果下一刻便被某个胆大包天的小奴才打了一巴掌在手背上,有点火辣辣的疼,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苏净元,朕都没打过你这么用力的。” 苏净元略微心虚地低下脑袋,低声为自己狡辩:“一下子没收住。” 赵弃深吸口气,把打红了的手背怼到苏净元面前,微笑道:“你说怎么办,把你清蒸还是红烧了?” 苏净元往手背吹了吹气,抬眸看向赵弃,“奴才给您吹吹就不疼了。” 赵弃没收回手,任由对方吹气,轻嗤道:“当朕三岁小孩?” 第63章第一次 苏净元抬眸扫了赵弃一眼,吹了没几下就将对方的手推开,“奴才哪敢把您当三岁小孩呀。” 赵弃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过了半刻才收回来,忍不住轻笑了下,没有揪着苏净元以下犯上打他这回事不放。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风轻云淡地说道:“那人你也认识。” 苏净元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赵弃指的是什么,“皇上您是说,奴才认识那个在乾清宫的奸细?” 赵弃点点头,淡淡地应了声嗯。 苏净元蹙着眉,一下子想出了好几个认识的人名,不由得看向帝王,问道,“那人跟奴才关系如何?” 赵弃瞥了他一眼,微微挑了挑眉,“应该是好的。” 苏净元忽地心咯噔了一下,跟他关系好点的小太监也就小德子一个人,平时他跟其他人几乎没什么要说的,这下子几乎锁定是对方了。 他看向了赵弃,抿了抿嘴说道:“莫不是小德子?” 赵弃笑笑,“还不算太蠢。” 苏净元:“……” 他沉默了半晌,努力回想着小德子之前的言行举止有什么异常,眉头紧蹙着,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是小德子。 苏净元不禁有些后怕,自己跟对方相处多日,说不定哪一天小德子就会将自己的人头落地了。 他拍了拍胸脯松下口气,紧接着问道,“把人抓到了没有。” 赵弃有些失笑:“瞧把你吓得。”说着他弹了下苏净元的脑袋,又道,“放心好了,伤不到你。” 苏净元眨了眨眼,“什么呀,奴才这不是担心皇上的安危吗?” 赵弃笑他,“说出来也不怕心虚。” “奴才对皇上的担忧天地可鉴,心虚什么?”苏净元哼哼地说道。 “是吗?” 他看着赵弃点点头,一脸无害老实:“对呀,皇上没感觉得到吗?” “就知道你贫嘴了。”赵弃掐了掐对方的脸蛋,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要去看他么?” 苏净元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纳闷:“谁?” “小德子,你素来不是跟他关系好么。”赵弃起身,声音偏冷。 苏净元不理解,疑惑地发问:“奴才去看他作甚?” 赵弃觑了他一眼,“不是说关系挺好的么?” 苏净元皱着眉说道,又不解地发问:“可他是奸细,奴才去看他做什么?奴才平日也就只跟您说得上话,只是他伺候奴才,这才有了交集。” 末了,他看向赵弃,没好气道:“奴才不去,要去您去。” 赵弃冷哼一声,抬手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去罢,有好东西要教你。” 苏净元闻言眼睛微亮,“什么好东西?” “去了便知。”赵弃卖了个关子。 苏净元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又来吊他胃口,早有一日,他要将赵弃吊起来鞭打! 看对方还敢不敢一直吊他胃口。 “跟朕走罢。” 赵弃说着便抓起了苏净元的手腕,带人去了先前吓过苏净元的地牢。 苏净元:“……” 越走进里面,惨叫声就越清晰,苏净元霎时被勾起了先前那些恐怖的记忆,几条人命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有个还是硬 第95章 生生拧断脖子的。 苏净元不由得顿住脚步,背后陡然升出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他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赵弃要带他来这里,上一回是在吓他让自己老实一点,那这回呢?是为了什么?还说要教他,这里能教他什么? 不一会儿,苏净元好像知道赵弃要教的是什么了,他眼看着暗卫拖着一个哆哆嗦嗦的人到他们面前。 他眉头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定睛一看,便认出来眼前这位蓬头垢面的是小德子。 只是半天不见,对方已经落魄至此,就连小命都要不保了。 苏净元同皇帝坐在椅子上,看见此等场景,不由得难免有些唏嘘,他看向赵弃,二者目光短暂地撞在了一块,帝王的眼神有点让人猜不透。 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忽地暗卫朝他递过来一把锋利的轻剑。 苏净元懵懵地接过轻剑,转而看向了赵弃,“皇上这是何意?” “教你杀人。”这几个字就这么被赵弃轻飘飘地说了出来,苏净元倏地没拿稳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 “什么?”他错愣地看向帝王。 听到此话的小德子猛地跪在地上,嘴里喊着全是饶命之类的话,苏净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好端端的,让他杀人作甚? 杀的还是平日相处过的小德子。 暗卫捡起地上的剑递给了赵弃,帝王将刚握住的剑柄塞到了苏净元手中,剑身雪亮凛冽,似乎还冒着高山上独有的寒气。 苏净元下意识手抖了下,赵弃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皇上……”他声音有些弱地唤了声。 赵弃没有说话,而是握紧了他的手,连带着那把剑,随即一抬手,剑光一闪,苏净元下意识闭上了眼。 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苏净元眼睫颤了颤,没有睁开眼,生怕眉眼上的鲜血会染红自己的双眸。 他来不及思考,赵弃根本没有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手起刀落,一条人命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赵弃松开了苏净元的手,剑被他拿去挽了个剑花,随即放在了木桌上,剑刃上的鲜血还没有擦掉,帝王抿了口热茶,便让暗卫继续。 苏净元就这么定定地站着,不敢睁开眼。 赵弃敲了敲桌子,见苏净元还是傻愣愣地站着,便道:“转身,睁开眼。” 苏净元下意识照做。 “还怕他鬼魂找上你呢?死都死了,还不敢看。”赵弃没好气地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将人拉到自己身旁,给人擦干净脸。 苏净元还没缓过来,他还是第一次杀人,乍地听到赵弃说的鬼魂,瞬间寒毛竖立,猛地打了个冷颤,就好像有鬼魂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似的。 令人寒颤。 赵弃把沾了鲜血的手帕随意扔在了木桌上,眼前的人又变得好欺负起来,他接着说道,带着一丝诡异的宽慰感,“第一次都是这样,以后杀习惯了,就能一刀一个了。” 苏净元:“……?” 第64章练手 苏净元勉强缓了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赵弃,没敢看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一时之间,地牢只剩下那些人的哭喊声,没人说话。 他慢慢地垂下眸,鼻尖闻着的是掺杂在空气里的血腥味,方才握着剑柄的手脱力地垂着,有些发软、动弹不得。 “皇上。” 苏净元哑声唤道。 话音刚落,他转头看向了地上的那具尸体,下意识伸手拽住赵弃的衣袖,呼吸微滞。 赵弃偏头看向苏净元,顺着对方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上,他冷漠地撇开视线,随即目光微垂,看向了身旁人拽着他的衣袖。 他眼眸微动,拽着衣袖的手一点点地攥紧,还有一丝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赵弃见苏净元没松开手,而目光又一直看向地上躺着的尸体,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人扳正回来,面向自己。 “别看了。” 苏净元不自觉地松了松手,抬眸看着眼前的帝王,眼眶倏地泛起一层水雾,有些怄气地问道:“您不是要奴才杀人吗?不看怎么行?” 赵弃蓦地心脏一疼,好似银针扎过, 第96章 他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不由得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带人过来,为什么非得要把对方变得跟自己一样。 先前苏净元想那是因为没有他庇护着,可现在他把人宠得好好的,没道理再让对方跟他一样沾着血。 “朕的错,”赵弃稍微抱紧了对方,低声说道,“朕不该,不该没问过你还想不想。” 苏净元骤然落下几滴豆点大的泪,把脑袋埋在赵弃颈肩处,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自己之前求过赵弃教他,他气的是赵弃二话不说握着他的手直接杀人,一点准备都不给他。 坏死了。 他声音闷闷的,还小声,带着几分哭腔控诉着皇帝:“你就是想吓我,都没、没给我准备的时间,直接就抹脖子了。” 闻言,赵弃有点不知所措,只好认错,声音下意识地放柔,去哄人道:“朕的不是,都是朕的错,别哭,朕错了。” 苏净元勾着皇帝的脖颈蹭了蹭,耳边赵弃一声声的认错,他小声哼了下,抱着帝王慢慢缓了过来。 略微短促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下来,苏净元的下巴搁在皇帝的肩上,歪了歪头,没有当即就说原谅。 他脑海里浮现出地上的那具尸体的画面,后颈处淌着一片鲜血,对方睁着眼睛,好似眼底还倒映着苏净元同赵弃执剑的场景,血腥味浓郁。 苏净元呼吸又短促了些,心底冒出一丝兴奋感。 前世被欺凌致死的怨气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疏解,他心想,原来杀人居然这么简单,只要握着剑。 “奴才想。” 苏净元蓦地开口说道。 赵弃一愣。 苏净元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忘得掉,他上一世是怎么死的,可自己实在是怕了,只能忍着,拼命地去忍,不能同前世一般反抗之后的结局是死亡。 他要活着。 也要别人再也不敢欺凌他。 苏净元倏地眼眶微热,随后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压抑着哭声,赵弃顿时一慌,就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慌,“怎么又哭了?不想便不想,有朕在,也没人敢欺负你。” “就想。”苏净元边压着哭腔还边没好气道。 “好好好。” 赵弃拍着对方的后背,轻轻地拍着,好声好气地问他:“那哭什么?” 苏净元低声回了句:“没忍住。” 赵弃倏地心底一软,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那你哭罢。” 苏净元闻言下意识打了赵弃一下,埋头将自己的泪水全擦在了皇帝的衣裳上,闷声道:“丢人死了,不哭。” 赵弃听后随即便问:“那走罢?过后朕在带你过来。” 苏净元不解地“嗯?”了声,紧接着就听到帝王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带你过来练手,不是想学么。” 苏净元:“……” 不愧是皇帝,杀人跟用膳一般日常。 他抱着赵弃蹭了蹭,小声道,“不想动。” 意思明显至极,就差明说自己不想走让帝王抱着他离开了。 话音刚落,赵弃就将他一把打横抱起,他下意识地勾紧了对方的脖颈,转头埋在赵弃的胸脯,还不忘说上一句:“多谢皇上。” 之后几天里,赵弃得了空就教人,不过不是杀人,而是握剑。 海福鸣双手捧着一个木匣子上前,“皇上,这是您先前命工部铸的长剑。”说着便打开,露出墨色的剑鞘与剑柄,剑柄处还挂着一绺玉珠流苏。 赵弃松开握着苏净元的手,将对方手中的长剑收回,朝木匣子那抬了抬下巴,“去瞧瞧合不合意。” 苏净元有些愣,“给奴才的?” “不然?”赵弃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 苏净元蓦地眼睛微亮,眼里划过一丝欣喜,上前将长剑从木匣子里拿出来,随后又看了眼赵弃,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伴随着一道嘶鸣声,长剑出鞘。 苏净元执剑伫立,雪白的剑身在阳光底下发出凛冽的寒意,他呼吸不自觉地放浅了许多,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有属于自己的剑。 他眉眼一弯,轻声道:“多谢皇上。” 赵弃勾起一丝笑,让海福鸣重赏工部参与铸剑的人,随即手中的长剑 第97章 一抬,碰上了苏净元手里的那把剑,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跟朕过两招?” 苏净元:“???” “您是怎么好意思说得出这番话的?” 他都没学过! 赵弃眉眼带笑,摆明了就是在逗他寻开心,被他瞪了一眼后才说道,“放心,朕不会伤着你的。” 苏净元看向他:“真的?” “今天教你怎么躲。” 苏净元半信半疑地看着赵弃,“那奴才反应不过来呢?” 赵弃循循善诱:“朕慢一点,会让你反应过来的。” “……好吧。” 接下来赵弃的确在认真教苏净元,每次出招之前都会说一声,又教他该怎么躲,苏净元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下腰。” 苏净元依言往后仰了仰,“这样的?” 赵弃:“嗯。” 说罢,他手腕微转,长剑横扫,剑风划破长空。 苏净元倏地往后下腰,紧接着腰间多了一双手,赵弃托着他的后腰,颇为无奈地看向他,“不要用力往后仰,当心直不起腰,届时不但丢脸,还丢了性命。” “……?” 第65章怪朕? 苏净元保持着下腰的动作,随后让赵弃松手。 赵弃怎么可能会松开,等会把人摔着了哭鼻子,他还得去哄苏净元,谁知道对方这么执着,他挑了挑眉,提前跟人说好:“等会摔着了,不准哭鼻子。” “奴才是那种人吗?” 赵弃不听他说的话继续说道:“也不准怪朕没扶着你。” 苏净元闻言反驳:“都说奴才不是这种人了。” 赵弃显然是不相信对方说的话,瞥了他一眼,轻嗤了声,嘴上说着松手,手还托着对方的后腰上,等苏净元稳住自己才松手。 他都做好要哄人的准备了,谁知苏净元很轻松地就直起身子,扭头看向他,“奴才都说没事吧?您还不信,认准了奴才会摔倒。” “好好好,朕的错,不该不信你。”赵弃说着,目光落在了苏净元的腰身上,伸手捏了下,惹得苏净元跟炸毛的猫似的看向他。 “捏奴才腰干什么?”苏净元稍微用力地揉了揉方才被赵弃捏过的地方,还是有些痒,他警惕地抬眸看着帝王。 赵弃眼眸微垂,眼底一瞬晦暗,片刻抬眼看向苏净元,冷不丁地夸了句:“腰功不错。” 苏净元下意识觉得有些怪,但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也可能是因为赵弃本人,所以才会有点怪。 苏净元不由得为这个想法点了点头,转眼就对上了赵弃的双眸,对方带着几分揶揄地看向自己,他倏地移开视线,好似被烈火灼伤了般。 紧接着便听到赵弃低低的笑声,苏净元霎时耳尖一热,猛地跟赵弃拉开好几步的距离,而后故作镇定地说道,“皇上还教不教奴才了?” “教教教。”赵弃适可而止地没再逗着人,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赵弃手把手地教着人,怎么使剑怎么躲,把基本会遇到的招术都说了遍,苏净元认真学着,仗着自己腰功极佳,学的还不错。 过了两日,北疆传来战报,叛军占据北疆临近几座县城,正往北疆攻去,届时与外军汇合直攻京城,朝野上下皆慌,武将大臣纷纷穿戴好衣冠进宫面圣商讨。 “皇上,此事关乎国事,还望陛下重新定夺啊!” 进宫面圣的几位大臣跪下恳请,齐声道:“望皇上重新定夺。” “北疆丢不得,我们也绝不能容许叛军占据赵国土地的一分一毫!”一位武将抱拳说道:“皇上,微臣请战!待臣率领兵马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各位爱卿都是国之栋梁、爱国之人,不过朕已命林蔚伺机等候,就等对方踏入北疆。”赵弃眸光一凛,“将其全部斩杀不留活口。” “皇上英明!” 赵弃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声音偏冷,“此事暂且保密,谁若传了出去,诛九族。” 武将大臣应是退下,海福鸣刚好进殿,弯着腰道,语气带笑:“皇上,乾清宫那位等着您回去用午膳呢。” 赵弃闻言一笑,“朕走后他有在认真练罢?” 海 第98章 福鸣忍着笑:“别提多认真啦,都饿肚子了。” “那便走罢。”赵弃不禁失笑,心想饿着人了到时候就该说他这个皇帝的不是了。 海福鸣:“是。” 回到乾清宫时,赵弃便瞧见了一只快要饿晕过去的兔子,他走了过去,伸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别趴着了,用膳罢。” 话音刚落,海福鸣拍了拍手让御膳房的小太监进来。 苏净元抬手拍开赵弃摸他脑袋的手,闹脾气道:“别碰。” 这话一出,海福鸣差点吓了一跳,哎哟喂这小祖宗,怎么老是对着皇上发脾气,随即他转念一想,想到了前段时日皇帝颁布的圣旨。 瞧瞧,更能让小祖宗发脾气了,肆无忌惮,完全不在怕的。 赵弃落坐在苏净元的身旁,见对方有气无力地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苏净元,“海福鸣,以后再有这种情况,让他先吃。” “诶,啊?”海福鸣转头看向苏净元,他很想跟皇帝说一句,再这么宠下去,估计哪天那位小祖宗想当皇帝了,他家陛下都能拱手让出去。 苏净元这下总算把目光放到了赵弃身上,坐直身子说道,“早该如此了,奴才都快要饿晕了皇上才议完事。” 赵弃几乎是习惯性的说了句,“朕的不是。” 听到此话的海福鸣:“……” 苏净元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赵弃的不是,同对方告知一声:“以后奴才饿了便不等您了。” 赵弃能说什么,还能让人饿着肚子么,颇为宠溺道:“好好好,饿了你先吃,不用等朕。” 海福鸣:“……” 他想退下。 苏净元得了赵弃的准许,霎时笑脸盈盈,完全没了先前闹脾气的样子,还主动夹菜给皇帝,乖乖地说道,“您吃这个。” 赵弃看着碗里的菜,忽地有种自己赚了的感觉。 他扶了扶额,心想自己真是头晕脑胀了。 不过苏净元并没有继续夹菜给赵弃,夹过一次后便专心夹自己喜欢吃的菜,埋头吃着,压根没给旁边坐着的帝王一个眼神。 赵弃:“……” 他一瞬无奈,心道自己还真把人饿狠了,摇了摇头,执筷夹菜放到苏净元的小碟子里,“多吃点罢。” “奴才知道。”苏净元低声应了句。 后面见赵弃时不时夹菜给他,他吃得也快差不多饱了,就挑着自己喜欢的菜夹到皇帝碗里。 “皇上吃呀。” 一旁布菜的海福鸣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放下碗筷,头次觉得自己还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不过好在皇上胃口好了许多,就当慰藉他罢。 没事的。 苏净元吃饱喝足地往后一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鼓鼓的,腰带勒的他有些难受。 他抬眸悄悄地看了眼皇帝,又看了眼站在赵弃身旁的海总管,默默地揉着肚子,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吃撑了。 苏净元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幽怨,随即看向了赵弃,静静地盯着对方,待赵弃摆手吩咐撤下午膳后,他紧跟着重重地哼了声。 这时海福鸣已经退下,赵弃闻声看过去,有些好笑地问道:“又怎么了?” “撑着了。” 赵弃挑了挑眉,没等苏净元自个说,他就已经脱口而出了:“怪朕?” 苏净元朝他眨了眨眼,“嗯嗯。” 第66章伶牙俐齿 赵弃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了,他看向苏净元,不怒反笑地问道,“怎地又怪朕?” 苏净元很真诚地说道:“奴才是因为您才饿的肚子,不小心吃撑了难受,那不怪您,难道还要怪奴才自己吗?” 赵弃:“……” 歪理一大堆。 他伸手戳了戳苏净元的脑袋,“你就仗着朕惯着你,看你敢不敢对别的皇帝这么放肆。” 苏净元听后歪了歪脑袋:“嗯?奴才这儿就您一个皇上呀,奴才不对您放肆,怎么能体现出皇上对奴才的宠呢。” “伶牙俐齿,指不定哪天朕就把你舌头割下来。”赵弃虎着脸吓唬人。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赵弃这么说,苏净元定是张口就来一句奴才不敢之类的话,但 第99章 今时不同往日,甭管赵弃怎么吓唬他,他都不带怕的。 苏净元冲着皇帝道,“割了好呀,以后皇上亲奴才就别说奴才不伸舌头!” 赵弃没料到对方会说这番话,忽地愣住,随即捂住了苏净元的嘴,“这么大声作甚?” “唔?”苏净元睁大双眼,充满了无辜。 “还有,朕何时说过你这般?” 苏净元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唔唔?” 赵弃迟疑了会儿,警告对方不准大声说话才松开捂住嘴的手,苏净元缓了几口气,瞥了他一眼,说道:“前几日您在夜里亲奴才那回,您说奴才不会亲不会伸舌头。” 赵弃被说的脸上有些臊,连忙稳住苏净元,“好好好,不割你舌头。” 苏净元:“哼,您割呗,到时亲奴才没——唔!” 赵弃重新捂住他的嘴不让说话,“吃饱就说话,当心会不舒服,乖,闭上嘴。” 苏净元:“……” 切。 他抬手碰了下赵弃捂住他嘴的手,示意让人松开,“不说便不说,哼。” 赵弃:“……” 跟养了个活祖宗似的。 用过午膳后,赵弃原本是想着教人练剑的,可苏净元吃的有点撑,直接在罗汉榻上睡了过去,趴在小桌子上,枕着双臂。 赵弃将自己的白子收回去,看向对方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柔情,随后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龙床上,盖好被褥。 赵弃没有即刻离开,也没有上榻陪人睡觉,而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苏净元,对方的睡姿很乖,他伸手将那几绺青丝撩起,露出白净无暇的脸。 盯着眼前人的脸好一会儿,赵弃才堪堪回过神来。 苏净元睡得并不久,大约就睡了半个时辰,便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一睁眼便对上了帝王的目光,“……嗯?” “醒了?”赵弃问他还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苏净元反应慢了半拍似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赵弃不禁好笑,“到底睡还是不睡?” 苏净元抓着被褥的一角抱成团,用侧脸去蹭了几下,“……不睡。” 他嘴上说着不睡,但一点想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抱着被褥双眼迷瞪地看着赵弃,随后又阖上眸,伸手往赵弃的方向,试图扯一下对方的衣袖。 “陪奴才午憩嘛。” 赵弃听着莫名喉咙一干,而后问道,“不练剑了?” “好累。” 赵弃听后一阵沉默,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想还真是被他惯娇气了,他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问:“那不学了?” 苏净元不理他。 迷迷糊糊地跟他对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对方说道,“学呀,我在睡梦里学。” 赵弃:“?” 他无奈又好笑,紧接着又听到苏净元催他上榻,小声且含糊道:“再睡一会儿,我就陪你去练剑。” 到底谁陪谁? 赵弃有些失笑:“好好好,睡罢。” 说着他就上榻将人搂在怀里,对方原本抱着的被褥一瞬被抛弃,翻个身便抱住了他,往怀里蹭着。 苏净元的呼吸绵长,没过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往后这几天,赵弃没去养心殿批奏折,而是陪苏净元练剑,在乾清宫的庭院处,总是能听到剑身碰撞的清脆声,每日都是如此。 长剑破空,似是龙吟。 赵弃执剑收招时还挽了个剑花,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苏净元身上,看见对方眼睛微亮,似是崇拜地看着自己,他挑了挑眉,眉眼带着几分愉悦感,问道:“要不要学这个?” 苏净元双眼雪亮雪亮的:“要!” 光是学怎么挽剑花,苏净元便学了一下午,直至天色渐暗,自己也才学会了一点,刚想同赵弃说累,自己要罢手不练,海福鸣拿着北疆快马加鞭的捷报出现在二人面前。 “皇上,北疆捷报。” “念。”赵弃继续教着苏净元怎么转手腕更快更轻松些,一旁的海福鸣得了命令便展开捷报一句一字地念了出来。 “……敌方死伤过万,尚有两万活口,待陛下定夺。” 赵弃几乎是搂着苏净元入怀的,闻言顿了顿,剑身“唰”地入鞘,面色看不出喜怒,语 第100章 气更是淡淡的,道:“朕的皇兄呢?” 苏净元背靠着赵弃的怀里,竖起耳朵听海福鸣同赵弃的对话,眼眸微转,没有出声说什么。 海福鸣道:“回皇上,十四王爷连同其余党,均被林将军亲自押解回京,不出三日便到。” 赵弃闻言嗯”了声,便又开始教苏净元怎么练比较好,还冷不丁地朝他开口说道:“改日带你去练练手。” 苏净元:“?” 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想带他去练手,总不能赵弃是想让他杀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罢? 赵弃许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好心地给他补充说明:“不是要杀人么?刚好来了一批新的,可以给你当练手。” 苏净元:“……”心道不愧是赵弃,说这番话都能云淡风轻的,他腹诽着, 海福鸣将捷报里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赵弃摆了摆手,沉吟半刻,说道:“那两万叛军,还是老样子罢。” “是。”海福鸣应声,说完事情后没敢留下打扰到赵弃跟苏净元。 苏净元不禁疑惑赵弃口中的老样子,而后便猛地想起对方的恶行,书上所写的叛军往往没有什么好结果,没有对其招安直接处死。 正是因为赵弃这等的狠劲,最后的天下共主才会是他。 第67章练胆子 苏净元敛起思绪,抬眸看向帝王,还是问了出口:“陛下如何处置那些叛军?” “一个不留。”赵弃淡漠地对上他的目光。 苏净元就算想到会是如此,可还是心惊了一下。 赵弃忽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便听到帝王说道,“成王败寇,那是他们自找的,若是他们攻入京城,死的就会是朕,连同你。” 赵弃说着捏了捏苏净元的脸蛋,“所以得狠,别人才不敢欺你,懂不懂?” 苏净元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奴才心不狠怎么办?” 赵弃淡淡:“那死的就是你。” 苏净元:“……” “奴才懂了。”他沉默半刻后说道。 林蔚押解主谋回京时,赵弃便带着苏净元去了地牢。 血腥味熟悉又刺鼻。 苏净元下意识用手帕捂住,又想起什么赶忙放下,血腥味与空气混杂在一块,几乎是令人作呕的地步,他蹙着眉强忍着犯呕。 赵弃余光看到他这副样子,把手帕又给人捂上,“受不了就别忍着,乖乖捂好。” 苏净元抬手捂着,声音闷闷道:“可奴才闻不惯,到时候不敢杀人怎么办?” 赵弃忽地想笑,“闻得习惯了,你就敢杀了?” 苏净元:“?” 他好像听出了对他的讽刺。 苏净元努努嘴,没有第一时间回帝王的话,而是偷偷伸手往赵弃胳膊上一拧,成功听到皇帝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他“噗嗤”笑出声。 “奴才怎么就不敢了?”苏净元歪头看向赵弃。 赵弃都能感觉到胳膊上有些火辣辣的,他不怒反笑,“还好今日没拿剑,否则是不是就要弑君了?” 苏净元无辜地看着人,软声道:“奴才怎敢呀。” 赵弃抬手就敲了下他脑袋,“说敢的是你,不敢的也是你。” 苏净元别过头没回话。 赵弃戳了戳他脑袋,“依朕看,你就只敢在朕的头上作威作福。” “哪有。”苏净元下意识反驳一句,“若不是皇上说奴才,奴才会捏您胳膊吗?不会呀。” “强词夺理。” 苏净元皱眉:“奴才这叫有理有据。” 赵弃眼底笑意愈浓,“好好好,就你有理行了吧?” 说罢,他又点了点苏净元的脑袋,“朕倒要看看,等会儿你该怎么办。” 苏净元扭头不理人。 走了几步路,他猛地想起什么,“那些参与谋反的大臣呢?” “在水牢那,你就不用去看了。”赵弃道。 本来苏净元就没想过去什么水牢,但现在听赵弃那意思,明显就是看不起他,觉得他肯定受不住会吐个昏天黑地的。 “奴才要看。” 赵弃闻言微诧,难得好心劝阻道:“那真不是你能看的。” 水牢常年阴暗潮湿,根本见 第101章 不了几次光,那里的没有什么血腥味,倒是有各种尸体动物腐烂的味道。 他保准苏净元去了得做噩梦,自己还得哄人哄上十天半月的。 念及,赵弃又道,带着几分吓唬人的意味,“你要是去了,恐怕那些尸体的臭味就要沾上你了。” “什么?”苏净元以为是自己幻听。 “尸体啊,他们不处理的,你去那,小心那些阴沟老鼠全爬你身上。” 苏净元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全不敢想象赵弃说的那个画面,连忙捂住对方的嘴,“不准说了!” “我才不去那个鬼地方!”苏净元抖了抖身子,倏地跟赵弃拉开距离,往前面走去,搞得好像他才是那只大耗子似的。 赵弃不禁失笑,“真不去了?” 苏净元转身,顺便顿住脚步等着帝王,“不去。” 赵弃瞧出来对方在等他,连忙大步走过去,随即又与人并肩而行,“你不去也正常,朕都很少去那。” 苏净元:“为何?” 赵弃:“脏啊,去那作甚。” 苏净元一下子好受多了,又想起对方拿老鼠吓他的事,冷呵一声,“那您直接说脏不就成了?还要吓奴才。” 赵弃忍着笑:“不吓你,万一某人吵着要去怎么办?” 苏净元装不解:“嗯?某人是谁?奴才不认识。” 赵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抓着苏净元的手腕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便到了地牢关押人的地方。 暗卫上前抱拳:“主子。” 赵弃微微颔首,随即带着苏净元坐下,热茶的茶香冲淡了些空气里的血腥味,苏净元端着茶细细地品着,实则是闻茶香,让自己好受些。 “带人出来罢。” 赵弃冷声吩咐。 苏净元装得一脸淡定地抿着茶。 半晌,暗卫带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出现,一脚将人踹在地上跪着,赵弃轻轻抿了口茶,“北疆的奸细?” “是,一共五人。” 赵弃放下茶杯,轻笑道:“将他架起来罢,让朕的元宵练练胆子。” 苏净元:“……” 他也不是很需要这么练胆子。 暗卫将长剑递给苏净元,“请。” 苏净元接过长剑,下意识偏头看向了赵弃,刚想问能不能让他缓一下,就对上了皇帝那双淡薄的眼眸,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要朕教你么?” “可以吗?” 赵弃起身没说好与不好,握住他拿剑的手,“打朕的时候胆子挺大的,杀个人又不敢了。” 苏净元抿了抿嘴,“这又不一样。” 赵弃:“总不能每次都是朕替你动手,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上一个死得太轻松了些,朕的不是。” 帝王的声音很温和,却好似透着彻骨的寒意。 “看清了。” 赵弃附在苏净元耳边说道,话音未落,苏净元蓦地睁大了双眸。 长剑划破了那名奸细的手筋,接下来的每一剑,赵弃都避开了致命伤,鲜血淋漓,苏净元根本没反应过来要闭着眼,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对方逐渐死在了他的手下。 眼前的那具尸体已经分辨不出容貌,浑身上下全是伤痕,血液还在往下流着,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血泊。 苏净元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但他身后便是赵弃,他无路可退,只好靠在对方的怀里缓着。 没意识到自己的心底被激出了一丝兴奋感。 第68章凌迟 苏净元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覆在他手背上的大手撤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帝王,眼底透着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依赖。 赵弃心底忽地软了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而吩咐暗卫带另外一个人出来架着,才对苏净元说道:“该你自己来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是不放手,苏净元永远都不可能学会心狠。 苏净元闷闷地应了声,“嗯。” 赵弃就站在他的身后,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再握住他的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看自己准备几时动手。 苏净元心跳好似快了不少,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缓了好一会儿才握紧剑 第102章 柄靠近他即将要杀的人。 他没有立即动手,大脑空白一瞬,才想起来赵弃先前教过他的招式,最快速的方法便是一剑封喉,可他没把握能不能一剑就了解对方的性命。 其次就是一剑穿心。 但苏净元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是完全没有那个力气能一剑刺穿对方心脏的。 他握紧剑柄,缓缓地抬起,剑锋抵在了眼前人的胸膛。 苏净元对上了那双惊恐的双眸,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来前世自己死不瞑目的尸体,也是这般睁大着双眼。 他上前一步,锋利的剑锋瞬间刺穿了对方的衣裳,很快渗出鲜血,周围的布料被染红一片。 剑身一点点地没进那具身体的胸腔。 对方被堵着嘴说不出话,只能面露惨痛地一声声“唔”着。 苏净元一步步地靠近,心底的那股兴奋感彻底被激出来,他猛地上前,“噗呲”一声,剑身没入了大半截,带血的剑锋在身后露出,血液顺着剑锷滑落。 对方很快便没了气息。 赵弃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稍微用力,将长剑抽出来,血液溅出,有些沾在了苏净元的衣裳上,他有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死了?” “是啊,死了。”赵弃声音偏冷,轻飘飘的,像是寒冬飘落的雪。 苏净元没有出声,血腥味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反胃,转身就埋进了赵弃的怀里,赵弃瞬间僵直住,不敢抱人也舍不得推开,“你不会是要吐罢?” 他想了想,吐在他身上这事苏净元还真敢做得出来。 苏净元抱紧赵弃的腰身,偷偷将手上溅到的血液擦在了赵弃的衣裳上,小声地说道:“没有,现在好了。” 赵弃听着没什么问题,放下心来,随之又问,“感觉怎么样?” 苏净元将手上黏腻的血液擦掉,听到赵弃这么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 随即他“噢”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说道,“没感觉。” 可能跟赵弃待久了,有点近墨者黑,真正杀过人之后,反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那个血腥味一如既往的难闻。 他还是想吐。 苏净元扯了扯赵弃的衣袖,“可以走了吗?” 赵弃以为对方是在怕,直接将人一把抱起,托着臀部,苏净元着实被吓了一跳,抱紧了皇帝的脖颈,倏地埋头下来。 “干嘛呢?”他低声问道。 赵弃理所当然道:“抱你回去。” 苏净元低低地“噢”了声,随后拍了拍赵弃的后背,“能换个抱法吗?有点高。” 赵弃:“……” “你是大爷。” 苏净元刚要说那可以放他下来,紧接着就听到赵弃又说道,“你说的算。” 他歪了歪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趴在赵弃耳边悄声说道,“皇上是最好的主子。” 赵弃乐了,把人放下又打横抱起来,语调有些愉悦,“没白疼你。” 苏净元乖乖一笑,而后舒适安心地任由皇帝抱他出了地牢。 回到乾清宫时,赵弃就说自己有事务缠身,留苏净元一个人在殿内,苏净元抬眸看向对方,“快要吃晚膳了。” 赵弃捏了捏他的脸,“还能吃的下去?” 苏净元蹙眉有些不解,反问道:“怎么不能了?” “那朕陪你吃了再去处理事务。”赵弃以为对方是要他陪着,便出声说道。 苏净元一愣:“啊?” 他不需要人陪着用膳呀。 苏净元善解人意道:“皇上去忙罢,奴才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赵弃:“不必,耽搁不了太长时间。” 苏净元:“……噢。” 陪苏净元用完膳后,赵弃才带着海福鸣去处理事务,苏净元难得一个人,轻松又自在的,用过膳便随意找了本架子上的书看,没看几页便觉得无聊,还不如跟赵弃说几句话呢。 他把书合上,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等赵弃回来,心想着方才就该跟着一起去的,海总管陪着赵弃去处理事情,平日能说上话的小德子也死了。 都没人同他说话! 他总不能吃了就睡,睡醒便吃罢? 苏净元无聊到学着赵弃 第103章 自己跟自己下棋,就着赵弃先前下的棋局继续下起来,下完再一看,很好,把赵弃的棋局给毁的不成样子了。 苏净元:“……” 等会儿对方回来不会骂他罢? 苏净元趴在小桌上,长叹一声,心想赵弃应该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转念又想,若是赵弃敢骂他,他就再也不理对方了。 而赵弃这边还不知道他家小祖宗正在心里挂念着他,身旁的海福鸣提着宫灯,周围一片漆黑。 “皇上,当心些。” 常年阴暗潮湿的水牢在此刻被点燃烛火,瞬间亮堂了不少,周围时不时有老鼠“吱吱”地叫声。 赵弃脚步一顿,停在了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跟前。 “皇兄,好久不见。”他轻声说道。 “玉尘、玉尘,皇兄是无辜的,皇兄是被奸人蒙骗的啊!” 赵弃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对自己皇兄的哭喊声充耳不闻,“取刀来。” “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我,阿娘若是泉下有知你竟敢弑兄,她绝对不会认你这个儿子!” 赵弃目光骤冷,“死人的想法,朕不在乎。” 叫喊声不绝,直至声音逐渐减弱。 赵弃将带血的刀递给一旁的海福鸣,衣衫上沾着血渍,修长的手不再素净。 “拿药吊着他,别让人死了。” 第69章肆无忌惮 赵弃回到乾清宫已是子时。 苏净元趴在小桌上昏昏欲睡,赵弃进殿都没察觉,还是对方出声问道:“睡着了?” 赵弃声音下意识放轻了许多,站在苏净元不近不远处。 “唔?”苏净元揉了揉困倦的眼,抬眸看向帝王,声音软了大半,还有些黏糊,朝着赵弃说道:“回来啦。” 赵弃应了声嗯,而后注意到了什么,看向下完的棋盘,挑了挑眉,打趣道:“怎么下成这样的?” 苏净元半垂着眼眸,要睡不睡的,闻言迷迷糊糊地疑惑了声,随后浅浅地打了个哈欠,看着赵弃忽地说道:“不想动。” 没等赵弃接着问棋盘的事,他朝对方张开手,黏黏糊糊地吩咐道,“抱我回床榻上。” 赵弃一下子心都软了下来,完全忘了自己棋盘的事儿,上前刚准备抱人回床榻,谁知苏净元猛地避开,蹙着眉道:“怎么有股血腥味?” 他闻言微愣,心想着自己都去沐浴更衣了,怎么苏净元还能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莫不是狗鼻子。 “有么?” 苏净元皱眉点头,面上露出十足地嫌弃,“好臭。” 赵弃:“?” 他沉默片刻,幽幽地为自己辩解道:“朕沐浴过了。” 苏净元坚持自己的想法,诚实道:“还是好臭。” 赵弃默了默,想着今晚自己若不能洗干净身上的血腥味,甭提能上榻跟人睡觉,他跟对方说先回床榻睡觉,自己再去沐浴一遍。 苏净元乖乖地点头说好。 在殿外守着的海福鸣见皇帝出来,赶忙问道怎么了,赵弃轻飘飘回了句,“嫌朕身上血腥味重。” 听到这句话的海福鸣:“?” 所以他家皇上就被赶出来了???不像话!这太不像话了!这让陛下的脸面往哪搁! 海福鸣还在内心狂叫,等他回过神时,赵弃已经走远去了玉华池,他连忙追了上去,“皇上,皇上!您等等奴才——” 海福鸣追了上去,又因为平日里赵弃不喜欢有人在一旁伺候,只好候在门外等赵弃出来。 大约等了有两炷香的时间,赵弃才沐浴好出来,海福鸣此期间一直在心底组织语言,等会要怎么教自家陛下驭人之道。 这再怎么宠也不能让人爬到龙头上作威作福啊。 还敢把皇帝赶出门。 太不像话了。 “皇上,就算您身上血腥味重,也不该如此宠着人,说味道重就去再沐浴一遍,这、这哪合规矩呀。”海福鸣想着措辞,找了一个切入点便说道。 赵弃瞥了他一眼,“朕乐意。” 海福鸣:“……” 得嘞,好嘞。 “奴才多嘴了,望皇上恕罪。”海福鸣作势自行打了两巴掌,没怎么用力,打出响声就行。 赵弃今日心情还算好 第104章 ,没计较海福鸣多嘴这回事,反而还问对方还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海福鸣顿了下,讪笑了下,道:“奴才闻不出来。” “罢了。”赵弃摆摆手,那语气就差没直接说对方废物,连这都闻不出来。 海福鸣:“……” 待他回来,苏净元已经在榻上睡着了,睡得可沉可香了,赵弃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怕自己计较棋盘的事。 想到被对方打乱的棋盘,赵弃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苏净元的脸,随即上榻将人搂进怀里。 对方没过一会儿就翻了个身抱住他。 赵弃松了口气。 看来是洗干净了的。 苏净元埋头在他怀里,呼吸平缓绵长,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乖,抱着还软,还舒服。 赵弃心想自己再去沐浴一遍是应当的,不然自己就抱不了人了。 次日上朝,赵弃没有把人叫醒,因为知道对方很不喜欢早起,每次陪他上早朝都要幽怨地看着他,谁知这次苏净元却早早地睡醒,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起身坐着望向赵弃。 “皇上?” 赵弃看向他,目光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柔和:“嗯?” 苏净元没有说话,没过一会儿就躺了回去,给自己盖好被褥,闷闷道:“噢,就说一声,我不陪您上朝,我要睡觉。” 赵弃:“……” 一旁给赵弃更衣的海福鸣:“……” 抛开其他的不说,这位小祖宗可真会享福。 没等到赵弃回话的苏净元又唤了声,语调黏糊,让人听了就想跟着一起犯困,赵弃听后无奈道:“行行行,睡你的罢。” 说完,苏净元便没了动静。 赵弃等了会见对方没再说话,顿时摇头失笑,心想着过得比他这皇帝还舒适滋润。 待穿戴好衣物,他走过去将床幔撩起,重重床幔遮住赵弃的身影,影影绰绰的,他弯下腰在苏净元额头上落下一吻。 苏净元还没睡沉过去,睡眼惺忪地睁开,就看到赵弃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刚想问对方怎么还不去上朝,就被人捏着下巴吻住了唇。 “唔?” 苏净元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赵弃在亲他,睡意都少了许多,他心生烦躁,一抬手就呼在了赵弃的侧脸上,试图推开人的脑袋。 好在赵弃没亲很久,松开苏净元后看见对方被亲得犯迷糊的样子,忍着笑掐了几下他的脸,“睡罢。” 苏净元回过神,随手拿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被气得炸毛,拽着被褥盖过自己的脑袋,本来不用上朝的好心情都被赵弃给破坏掉了。 还不让他睡觉!坏死了! 苏净元愤愤地想着,赵弃戳了戳他,将扔给他的枕头放好,好笑地问道:“生气了?” 苏净元听着皇帝的声音就来气,掀开被褥跟对方对视上,“您不去上朝扰奴才睡觉作甚?” 赵弃点了点他的脑袋,“你既是奴才,哪有朕在上朝你还在睡的道理?” 苏净元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话反驳,呆呆地看着对方,又听到赵弃说道,“那朕讨个亲,很过分吗?” “……” 好像,的确不是很过分。 苏净元懒得去想到底谁更过分些,耍赖般地扯着被褥盖住自己,“那皇上亲也亲了,就去上朝罢,别吵奴才睡觉了。” 赵弃有些揶揄道,“你说你张口闭口奴才,可哪有点奴才样。” 苏净元哼了声,“您惯的。” 第70章万人之上 赵弃还想说上苏净元几句,就被对方在边上摸到了一只枕头朝他又是一砸,随后翻身背对着帝王:“皇上该上朝了。” 那只枕头被赵弃躲过,直接扔出了床幔,丢在了外边。 还在殿内伺候的几位小太监和海福鸣乍地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跪下,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赵弃若无其事地撩起床幔,没再吵着床榻上的活祖宗睡觉,等他下了朝对方睡醒了再教训。 “走罢。” 赵弃大步走出内殿,海福鸣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金辇仪仗一路行至金銮殿,海福鸣抬头望了眼支着脑袋的皇帝,想着说点什么,但又 第105章 想到了自家陛下昨夜说的那句乐意。 “……” 他还是闭着嘴罢。 今日的早朝一直到了辰时才下朝,解决完北疆的事情,还要将涉事大臣的职位给选人补上,加之近段时间赵弃没怎么上朝,大大小小的事务堆在一块等着定夺。 还有大臣借此提了一嘴苏净元,本来赵弃听多了就头疼,此时闻言,脸色骤然冷沉下来,冷笑道,“朕宠谁,轮得到你来置喙?” 那名大臣是主张立后的文臣,基本每次上朝都要提一遍,在听到赵弃颇为宠爱身旁一个太监后就着急了。 “皇上!前朝之鉴,文灵帝正是因为宠信宦官才落得——” “付大人莫要胡言乱语。”顾柏出声打断对方后面说的话,若是说了出来指不定要人头落地。 付烨庭猛地惊醒过来,坐在龙椅上的不是别的皇帝,他这般堂而皇之地指出来,恐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他倏地跪下,惶恐道:“微臣失言,望陛下恕罪!” 赵弃没心情再听底下的人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来定夺,摆了摆手让海福鸣宣退朝,又冷声说道,“以后谁敢提此事,休要怪朕不留情面。” 上回赵弃说不留情面的,已经死了好几个大臣了。 底下乌泱泱一群大臣连忙跪下,低着脑袋,几乎齐声说道:“微臣不敢。” 赵弃不做理会,直接甩袖走人,海福鸣赶忙扯着尖嗓子:“退朝——” 随后便追了上去,边小跑着边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皇上等等奴才!” 海福鸣好不容易追了上去,气都没能喘过来,就看向坐在金辇上的帝王,长篇大论地说道:“皇上息怒,那大臣就是迂腐,见不得您宠一个太监,不宠后宫的妃嫔,那他不是整日都要上一本立后的折子嘛,就想让自家孙女当皇后。” 赵弃换了一只手支着脑袋,面露不耐,“啧,闭上嘴,朕听着就烦。” “哎,奴才闭嘴。”海福鸣噤声,而后就听到帝王冷嗤道,“两朝元老,就知道催这个。” 海福鸣默默地垂下头,心想之前他还盼着那位付大人能催出一个皇后来呢。 谁知道皇上自个儿找了个。 回乾清宫后,赵弃就直奔内殿走去,海福鸣瞧了不禁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帝王恩宠能到几时。 海福鸣敛起思绪,让人唤御膳房传膳。 殿内,苏净元还在睡得香沉,赵弃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瞬间被安抚下来,坐在床边上静静地看着对方睡觉。 直到御膳房的人在殿外候着,苏净元都没有睡醒过来,赵弃没想打扰他睡觉,吩咐御膳房手脚轻些。 苏净元是被饿醒的,睡梦中闻着菜香味,可怎么也吃不着,气得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梦里闻到的饭菜香是真的。 他下意识地往平日用膳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摆了一张长长的膳桌,几十道菜几乎占了大半。 苏净元自觉地披了件外袍下榻,“皇上怎地不叫奴才?” 赵弃抬眸看了眼,目光微垂,落在对方微乱的衣襟上,“去更衣洗漱再吃。” 苏净元闻言乖乖的应道:“噢,那您等奴才一下。” 赵弃执筷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白玉筷,“嗯。” 苏净元没让赵弃等太久,毕竟对方是皇帝,甚至他还比平日更快了些,不到一炷香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他坐在赵弃身旁,一旁布菜的小太监连忙盛了一碗汤,又是夹菜给他,苏净元看了对方一眼,是个生面孔,看着跟他差不多的年纪:“叫什么名?” 小太监愣了愣,“奴才叫小六子。” 苏净元点点头,又问:“新来的吗?” “是的,元公公。”小六子有些胆怯。 苏净元沉吟片刻,刚要再说些什么,身旁的帝王敲了敲桌子,他闻声看去,就听到赵弃说道,“不饿?还聊。” “饿呀。” 苏净元说着,还亲手夹了道菜到赵弃碗里,“皇上快些吃。” 赵弃面色稍缓,瞥了一旁站着的小太监,声音阴沉,“你,下去。” 小六子闻言身子都颤了颤,还以为自己惹恼了 第106章 皇帝,要砍他的脑袋,吓得一哆嗦,直接跪下就差大喊饶命了。 苏净元见状,“跪着作甚?皇上让你先退下,没别的。” 小六子颤颤巍巍地起身退下,“是。” 赵弃忽地一笑,“他们倒是听你话,你这么说,便不怕朕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杀了他么?” 苏净元似是不解地看向赵弃,“皇上做什么看他不顺眼?”说完他眼眸微转,轻轻地扫了皇帝一眼,又道:“而且现在吃着早膳呢,您要杀人可别坏了奴才的食欲。” “毕竟奴才现在闻到血腥味就想吐。” 赵弃听着不禁失笑,“好好好,就属你娇贵。” 苏净元随口说道:“做奴才的有什么可娇贵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弃敛起脸上的笑意,盯着苏净元沉吟不语,苏净元见赵弃不出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想着就这么一句话,总不能就把人惹生气了罢? 他今早还拿枕头砸人呢,也没见生气啊。 苏净元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反正赵弃没出声叫他不准吃。 不说话便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半晌,赵弃忽地出声吓了苏净元一跳,“你要是想做朕的刀,后面让你当个大官。” 苏净元:“?” 他对那个大官来了点兴趣,“有多大?”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赵弃平静地看着他,又道,“你若不想,那便老老实实待在朕的身边,一步都不准离开。” 第71章焉坏 苏净元愣住,怔怔地看向赵弃,讷讷问道:“什么叫一步都不准离开?” 是要把他关起来不准踏出这乾清宫半步吗? 那不行的,他会无聊。 他思及就要开口反驳说不同意,便听到赵弃轻嗤一声,说道,“你不跟在朕的身边,若是被人欺负或是有什么危险的,你等谁护着你?” 苏净元闻言反应过来,他还以为真要把他关起来呢。 “噢,这个意思啊。”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兴味,挑眉看他,语调轻微上扬,问道:“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苏净元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低头吃了好几口菜,才道,“没什么呀,奴才就以为是……” 他对之前的想法感到有点难以启齿,尤其是知道赵弃是为了他着想后,这样会显得他很不识好人心的好不好。 赵弃饶有兴致地追问:“是什么?” “没什么。”苏净元嘟囔道。 赵弃没有再问下去,伸手戳了戳对方微微鼓起来的脸,待苏净元抬眸一脸茫然无措地看向他,又问道,“那你想不想要当大官?” 苏净元摇了摇头,正当赵弃以为是不愿时,对方就软软地说道,“奴才不知道怎么做呀。” 听得赵弃心底软了大半,他语气都放轻了不少,“这不是有朕在么,朕教你。” “又教呀?”苏净元只是下意识说了句。 赵弃脸色微沉,故意冷下声音,“不乐意?嫌弃朕?” “没有啊,奴才有什么好嫌弃您的。” 赵弃狐疑地又问了一遍:“不嫌弃朕?” 苏净元迟疑了半刻,道:“……嗯嗯,不嫌弃呀。” “也不嫌弃朕凶?” 苏净元差点卡住不知道怎么回答:“呃,您不凶啊。” 赵弃挑眉,“真的?” 苏净元:“……” 他不想回答了,感觉赵弃又是在逗他。 “您最凶,行了罢?”苏净元没好气道。 赵弃又伸手戳了下苏净元的脸:“凶什么凶?” 苏净元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抬手就把戳他脸的贼手拍掉:“我凶?明明是你凶!你最凶了!” 赵弃也不恼,忍着笑意给人顺毛,“好好好,朕凶。” 苏净元剜了一眼赵弃,没打算跟人说话,低着脑袋吃菜,赵弃每说一句全当做空气似的,就是不跟对方说话。 “好元宵,说句话罢。” 苏净元刚要凶人,碗里就多出来一筷子的菜。 到嘴边的话被他咽了回去,抬眸看向赵弃,没有说话,还故意不吃皇帝夹给他的菜,夹起晾到一边,明摆着就是不稀罕。 赵弃又给人夹菜夹了好几次 第107章 ,好声好气道:“朕不该说你凶。” 苏净元心念微动,其实心里也没多气,就是被惯的出来的,得要赵弃哄几下才行,他小声问道,“那皇上是不是最凶的?” “是是是。”赵弃顺着对方的话哄着,“那还要不要朕教你?” 苏净元闻言展颜一笑,这才将赵弃夹给他的菜吃了,“都行呀,皇上乐意教,奴才就学。” 赵弃:“到时你得自己去办事,朕不会陪着你,这样你也想当?” 苏净元愣了愣,“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陪着他? 苏净元没有将心底的话问出口,又听赵弃说道,“只是有时候,派你去外地解决一些事。” 他倏地放下心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要赵弃陪着,难得在这方面想了想,想了片刻,心道大概是就只有赵弃对他好罢? 重活一世后,皇上陪他的时日是最多的。 希望对方能陪着他,也正常罢? 苏净元歪了歪脑袋,“是帮您解决事情吗?” “对,其他人朕始终不放心。”赵弃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眸,语气就跟哄诱无知少年似的。 苏净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听出来赵弃是想说自己只信他一个人之类的肉麻话,只觉得皇帝信任他,他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好,奴才会的。”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弃不禁问道:“会什么?” “替您解决事情呀,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赵弃:“……哦。” 随即他话音一转,“那你后面跟朕去批奏折。” 苏净元刚说了声好便反应过来,“啊?奴才不是一直都陪着您批奏折吗?” 不要说得他好像好吃懒做一样! 赵弃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跟朕学着处理事情。” 苏净元有点不懂,但也没想太多,所以根本不会想到赵弃是想让他看奏折,顺带帮他批了。 用过膳后,赵弃就急不可耐地带人去了养心殿批奏折,指了指角落堆积了半个月的请安折,“你先看这些。” 苏净元:“……” 他就笑笑不说话,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都是请安折。 “好的。” 苏净元面上微笑,心底已经把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等把一大沓的请安折看完,他已经累得趴在桌子上了。 连骂赵弃的心思都没了。 而且那请安折就是恭维拍皇帝马屁的,说的一套又一套的,有些折子洋洋洒洒一大篇话,看得他头晕脑胀的。 “看完了?” 赵弃不知何时起身走到他跟前,敲了敲苏净元趴着的桌子,由于请安折过多,对方是一个人占了一整张桌子的。 眼前人的青丝散落,如墨般的长发随着苏净元趴下来滑落至肩头,闻言抬眸看了眼帝王,闷着气不说话。 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瞧出什么没有?” 苏净元蹙着眉,没好气道:“全是一些恭维话,看的真烦。” 赵弃乐了,“让你学的就是恭维话。” “嗯?” 赵弃顺势坐在了苏净元身旁,替人将青丝撩起放在背后,“进了官场,就得学着点,学怎么圆滑处世。” 苏净元嗡声道:“奴才懂。” 赵弃忽地一笑,掐了掐他的脸,“不过,我们小元宵伶牙俐齿的,吃不了什么亏。” 苏净元心情一下好了许多,语气稍许上扬,说道,“那是自然。” 他好歹能把皇帝哄得一愣愣的,没道理面对那些大臣就不会耍心眼子。 赵弃还想再夸几句来着,苏净元蓦地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朝着赵弃的手臂打了下,“那您还让奴才看了大半天的折子!” “您就是懒得看才推给奴才的!” 赵弃骤然失笑,“呀,被发现了。” 太坏了!!! 苏净元拿起一本折子就砸向赵弃,“您自个儿慢慢看。” 第72章勾引 说罢,苏净元起身便要走,赵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去哪?” 苏净元扭头瞥了一眼帝王,“你管我。” 话音刚落,他就被赵弃拽着跌落在对方怀里,大手摁在腰身上,他忍不住颤了颤身子,“做、做什 第108章 么?” 赵弃将苏净元整个人都困在了自己的怀里,“朕管不了你?” 苏净元缩了缩身子,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对方的桎梏,又无可奈何地挣扎不了,最后小声说了句,“管得了。” 说完,他忽地朝赵弃脖子一咬。 帝王倏地倒吸一口冷气。 “苏净元你是不是欠……”赵弃还没说完话,就被怀里的小祖宗打断,“您先折腾奴才的,两清了。” 赵弃还没反应过来,苏净元又挣扎地想起身,他顺手拍了下某处柔软的地方,怀里的人瞬间僵直住。 苏净元都不知道要骂什么好了,说对方流氓都可能以为是在夸他,自己“你”了个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脸羞得能滴血。 赵弃眸光忽地一暗,抬手摁着苏净元的后脑勺,使对方抬起头来,二人目光一瞬对视上,随后眼前的人便红着耳朵垂下眸。 太能勾人了。 赵弃几乎是任由本能地亲了对方。 苏净元还处在被打了屁股这事没缓过来,现在又被对方二话不说吻住唇,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亲了好一会儿,赵弃才肯放开他。 双眼湿漉漉的,泛着一层水雾,直直地望向眼前的帝王,原本清亮的嗓音低哑了几分,“干嘛突然亲奴才?” 赵弃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带着几分愉悦和揶揄:“你勾引朕,朕把持不住,便亲了。” 苏净元:“???” 谁勾引谁? 他伸手推了推皇帝的胸膛,羞怒道:“奴才几时勾引您了?” 赵弃没有在这方面纠结过多,随即就改口道,“那朕勾引你。” 苏净元:“?” 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自己忽地被赵弃放在了处理奏折的案上,高度刚刚好与对方齐平,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身体本能地往后躲了下。 赵弃搂着他的腰不让动弹,声音低沉磁性,苏净元听着就想捏耳朵,有种痒痒的感觉。 “朕容貌如何?” 苏净元一愣,下意识撇开了目光,不去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他有理由且怀疑,皇帝是想勾引他。 那声音与以往有些不同,少了令人胆寒的冷意,苏净元别过头,不知怎的,心开始有些慌了起来。 “不说话?”赵弃轻声问道,大手抚摸上他的脸,随即被人扳正,毫无防备地对上了帝王那双如墨般黑的眸子。 莫名的痒意从尾椎骨一直爬上了头顶。 “好、好看。”苏净元有些结巴地说道。 “那亲一下好不好?” “好……唔。” 苏净元没说完,话音就被堵了回去。 青丝垂下,落在了奏折上。 苏净元被对方的亲得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地往后仰,又怕自己摔着,手死死地拽住赵弃的衣襟不松开。 “啪”地一声,案上有本奏折落在地上。 苏净元推了推皇帝,勉强说了句话,“奏折……” “没事。”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继续亲他。 待对方尽兴,炉内的香烟早就落了一截灰。 苏净元无力地靠在赵弃怀里,最后还是被帝王打横抱起,回了乾清宫。 守在殿外的海福鸣已经见怪不怪了,随手揪住一个小太监让其跑回去吩咐备热汤,“快些回去。” “海总管,奴才知道了。”被吩咐的小太监正是先前苏净元搭过几次话的小六子,说完便跑着回了乾清宫。 海福鸣交代完便跟上金辇,心想着方才见苏净元的样子明摆就是被欺负得晕厥了,他在心底叹了叹气,自从自家陛下喜欢上小太监后,他那可是遍览群书,知道男子之间的那档子事,承受方若是护养不当,很可能比他们这些太监还要惨。 噢,那小祖宗也是太监,那是惨上加惨了。 海福鸣心想,就算劝不动皇上要禁欲,那也得劝劝让皇上请太医给人养护一番罢? 这般想着,海福鸣出声唤道,“皇上,等会奴才去把杨太医叫来乾清宫罢?” “宣太医作甚?” 赵弃搂着苏净元在怀里,一手还饶有兴致地捏着对方的耳垂,都捏红了还不肯松手。 “这、皇上整日拉着您怀里那位寻欢 第109章 ,奴才这不是怕对方身子受不住嘛。”海福鸣讪笑道。 “朕何时整日拉着人寻欢?”赵弃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在教人如何自保,如何杀人,哪来的时间跟人整日寻欢作乐。 苏净元又没晕厥过去,自然也听到了海福鸣的这番话,闻言耳朵好似更烫了起来,偏头埋进了赵弃的怀里,随后偷偷掐了一把赵弃腰上的肉。 赵弃猛地“嘶”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苏净元的脑袋,“别闹。” 目睹了这一切的海福鸣:“……” 这还不叫整日寻欢吗! 罢了!待他私底下给药膏让人凑合用着先。 回到乾清宫,赵弃抱着人去了玉华池,苏净元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带他去了哪,就已经到了玉华池的偏殿。 苏净元一脸懵地看向赵弃,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才申时,来玉华池作甚?” 赵弃伸手掐住他的脸,直白地说道:“海福鸣以为我们在养心殿乱来了。” 苏净元:“什么?” 什么乱来?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赵弃口中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抬眸瞧了赵弃一眼,“定是您先前经常这般,海总管才会误会的。” 赵弃:“???” 他经常哪般?杀人么? 赵弃差点就要粗俗地说上一句放屁来了,他忍了下来,“朕不是同你说过,朕没碰过别人吗?” 苏净元哪记住这个,眨着无辜的双眼,“是吗?” 赵弃:“不然呢?” 苏净元:“您说是便是吧。” 赵弃一把将他抄起,往浴池走去,懒得与对方贫嘴扯这些,还不如实操来得好:“那今天碰你。” “!” 苏净元瞬间挣扎起来,“不行!我、我我,我还没准备好——” 第73章伺候 苏净元这回是真的慌,不用想都知道那档子事有多恐怖,而且,而且他无意间看见过,会死人的!!! 坚决不行,绝对不行! 苏净元在赵弃怀里折腾着,像是摁在砧板上活蹦乱跳的鱼,见赵弃颇有来真的架势,他连忙放软了姿态,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被惊吓到的哭腔:“奴才还小呢。” 赵弃顿住脚步,沉吟半刻后,淡淡道:“十七不小了。” “小!奴才还未弱冠,怎的不算小了?”苏净元急忙道。 赵弃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抱人走向池子,怀里的人吓得不敢乱动,生怕帝王一个不开心就把他生吞活剥了。 池子里的水没过赵弃的腰身,苏净元下意识身子一哆嗦,随后他被放下,还没缓过来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手伸向他的衣襟。 苏净元倏地捂紧自己的衣襟,不让赵弃有半分得逞的机会,一脸警惕地看着皇帝,时刻提防着对方。 赵弃:“……” 他沉默片刻,自己还真没想过现在把人给那什么,不过就是看苏净元反应有点可爱,他逗逗人罢了。 “朕是洪水猛兽?” 苏净元不说话,好似对面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半晌才点了点头。 赵弃抬手就是一敲他的脑袋,“朕都没做什么,就把你吓成这样?” 苏净元抿了抿嘴,许是听出来赵弃暂时没那个想法,警惕一下子放松了许多,随后把自己沉入水里。 赵弃盯着他看,“不脱衣?” 苏净元胆子又大了起来,闻言道,“奴才自己会脱。” 赵弃轻飘飘来了句:“朕又不伺候你,你自己不脱还想谁帮你脱?” 苏净元:“……” 有时候真想弑君。 “那奴才也可以叫别人来。”苏净元也学着赵弃方才说话的调调,说罢就想扯嗓子喊人进来。 “谁允许了?朕允许了吗?”赵弃捂住他的嘴,说着,一手扯开腰带,“来,朕伺候你。” 苏净元睁着杏眼看着赵弃,“唔?” 耍流氓吗? 苏净元任着对方脱了件外衣,就抬手拍掉赵弃捂着嘴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里还有一丝狡黠,歪了歪头说道:“奴才自己来。” 赵弃顿了顿,收回手,“玩朕呢?” 苏净元瞥了他一眼,“就允许您逗奴才,不许奴才逗一下吗? 第110章 ” 帝王沉默半晌,目光微垂,随后目光一直黏在苏净元的动作上,不禁地捻了捻指腹,似是在回味方才给人脱衣的那个时刻。 苏净元三两下脱好衣服,却在赵弃眼里好像过了一个春秋似的。 他喉咙一干,声音有些低哑道,“替朕宽衣。” 苏净元没有多想,往常伺候皇帝时也会替对方宽衣解带的,“噢。” 白玉般纤长的手指灵活地将帝王的腰带解下,半晌后,二人袒露着身子,苏净元稍微移开了视线,往后退了一小步,想着与赵弃保持距离。 手腕便被对方的大手抓住,苏净元心一咯噔,抬眸对上了赵弃的眸子。 “朕要等你何时?”赵弃哑声道。 苏净元茫然不解地“啊?”了一声,下一刻就听到帝王说道,“不是说你还小?” 他倏地反应过来赵弃指的是何事,心底不知如何做想,他没想过皇帝会问他这个,不是一般都会霸王硬上弓的吗? 怎么还要来问他呀。 赵弃又问,“何时你才觉得自己不小?” 他有些扭捏结巴地说道,还有几分不确定:“待、待弱冠的时候?” 赵弃没有说不好,只是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别人家的都是十四五岁,你怎的还要弱冠?” 苏净元又羞又恼,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只是气急地推开对方,凶巴巴道:“那您就去找那些十四五岁的,要奴才作甚?” 说着还莫名地委屈起来。 赵弃说的时候就是存了点逗人的心思,哪想过对方会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起来,连忙哄着人道,“朕要那些作甚,朕只要你。” 苏净元偏过头,咬着唇不说话,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差掉泪珠子了, “朕等,多久都等。” 苏净元看向赵弃时,眼眶里已经含了半泡泪,要哭不哭的,被赵弃三言两语哄得心情好了些,抬眸看向对方,他小声地道,“其实不到弱冠也行的。” 他想的很明白,自己现在享的福气都是因为赵弃对他有那种想法罢了,若真敢让帝王等这么久,指不定都活不到弱冠之年。 赵弃小心翼翼地给人拭去眼角的泪,“嗯,别哭就好。” 苏净元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没哭。” 话音刚落,他低声补了一句,带着商量的语气,“生辰过了再说好不好?” 赵弃压下心底泛起的那一丝欣喜,本来他都想着再忍两三年的,可对方都这么说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生辰?什么时候?” 苏净元忽地幽幽问道:“皇上不是派人查过奴才的吗?不记得了?” 赵弃:“……” 那会儿他又没什么想法,能记着人名都不错了。 不过赵弃是不会说的,说了对方又该哭鼻子,会觉得自己对他不上心。 “朕的不是。” 苏净元没在这方面多计较什么,“七月初九,皇上要给奴才过生辰吗?” “过,朕给你大办特办一场。” “皇上不会被大臣说吗?”苏净元眼底泛起笑意,轻声问道。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谁敢置喙?” 苏净元霎时弯了弯眉眼,乖乖地朝帝王一笑。 “奴才敢。” 赵弃不禁失笑,“就属你胆子大。” 二人沐浴将近半个时辰,苏净元泡得脑袋有些晕晕沉沉的,趴在池子的边上,水面铺了大半的花瓣,赵弃撩起他的一绺青丝把玩着。 “不泡了。”苏净元软无力地抬手拍了下赵弃的手臂,示意让他松开手,别再玩头发,随即起身去拿了沐巾。 赵弃目光随即往他身上看去,白净的肌肤被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垂了垂眸,而后移开了视线。 水声哗啦,赵弃跟着一同起身,走到苏净元的身后,拿过他的衣裳。 “朕伺候你。” 第74章头疼 苏净元手中的衣物被赵弃抽走,他下意识转过身子,便听到了帝王说的那句话,不由得心惊了下,有些错愣地看向赵弃。 他故作镇定一笑,“皇上会吗?” 赵弃挑了挑眉,“朕还不至于连更衣都不会。” 说着他将苏净 第111章 元颈后披着的湿发撩起至胸脯前,衣裳一件件地穿在了苏净元身上,衣带系好,又系着腰带,随后披上外袍。 赵弃没想着逗人或是怎么的,就是纯粹地想帮人更衣,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随后捏了捏苏净元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等会儿让织造署再给你做几套新的衣裳。” “啊?”苏净元愣了下,有些不解地说道,“可是奴才前段时间就有几套新的衣裳了。” 赵弃:“前段时日,那都不算新的,前日魏国刚好进贡了一批上好的布料,该穿新的春装了。” 苏净元心底倏地软了下来,压着翘起的嘴角,“奴才谢过陛下。” 不知从何时起,苏净元便很少穿太监那类的宫装,往皇帝身旁一站,若不是认得他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还以为是哪家王公大臣的公子。 除了陪皇帝上朝以外,不然苏净元基本都是穿常服。 不过他现在几乎都不怎么陪赵弃上早朝了,懒得起。 赵弃敲了敲苏净元的脑袋,眼里含笑,“是不是该你给朕更衣了?” 苏净元:“……” 他现在才注意到赵弃只披了沐巾,那不就是…… 苏净元目不斜视地拿着衣裳给人穿戴好,随后轻咳了几声,“好了。” 赵弃笑笑,“嗯,等会儿去私库挑一件自己喜欢的,赏你了。” 苏净元愣愣地睁大双眼,他之前去过一次赵弃的私库,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是价值倾国的,“真的?” “骗你作甚?” 苏净元没立刻谢恩,而是小声地问了句,“皇上为什么突然赏奴才啊?” “因为小元宵给朕更衣辛苦了。”赵弃揶揄地逗他,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狎昵。 苏净元忽地有些脸热,为赵弃的这番话更是因为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没做什么就得了赏赐,他脸皮薄。 他讷讷地道了句谢。 赵弃瞧着就欢喜,掐了几下对方的脸,捏着软,心底也跟着软了下来。 “谢什么?不如谢点别的。” 苏净元:“……” 他别过头,不想跟对方就着这句话说下去,带着些许不自在,闷声道:“该回寝殿了。” 赵弃忍着笑,“好,回寝殿。” 刚一开门,海福鸣迎了上来,面色凝重,低声道,“皇上,水牢那位刚走了。” 苏净元心念微动,身旁的赵弃淡淡地“嗯”了一声,叫人听不出喜怒,“不是喂药吊着气么?” 海福鸣低着脑袋,恭敬道:“是让人喂了药,但也撑不住。” 赵弃没有出声,海福鸣心里打着鼓。 半晌,帝王才道,“罢了,尸体呢?” 苏净元眼睫微颤了下,猛地觉得好像有几分熟悉感,他努力地想了下,乍地想起来水牢在书里写过,北疆、水牢……关着的人应该是赵弃的同胞兄长——十四王爷。 死了? 因何死的? 苏净元想到了昨夜赵弃身上那股血腥味,书里写过十四王的死,是被赵弃一刀又一刀,凌迟至死的。 海福鸣毕恭毕敬道:“尸体被抬到乾清宫,等着您过目呢。” 苏净元下意识蹙了蹙眉,好似有股血腥味萦绕在鼻尖,心想着还过什么目,早些安葬了便是。 但他又有点好奇被凌迟处死的尸体长什么样。 赵弃:“嗯。” 乾清宫散着淡淡的血腥味,一块白布草草地遮掩住,守在殿外的小太监纷纷垂着脑袋不敢乱看。 赵弃停在不远处,目光淡漠。 苏净元不由得拿着手帕捂着口鼻,白布被掀开,当场的小太监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血淋淋的尸体,透着白骨,手脚的肉都被刮去,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猛地袭来。 他立即别过头转向赵弃那边,忍着犯呕的冲动。 赵弃冷冷地瞥了眼,随后抓起苏净元的手腕,向殿内走去,留下一句话,“凌迟完了再交给礼部,还有,把血腥味清干净。” “是。” 进殿后,苏净元浑身一轻,舒了口气,便自行斟茶喝了几杯,才把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他坐在罗汉榻上,明知故问道:“皇上动的手?” 赵弃主动给他倒了杯茶, 第112章 “嗯。” 苏净元霎时面露嫌弃,就差问对方有没有洗干净了,他揪起赵弃的衣袖闻了闻,随后才想起来刚刚已经沐浴过一遍了。 他紧接着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血腥味,赵弃被他这番举动逗笑,“不至于吧?” “至于,臭死了。”苏净元没在自己身上闻到什么其他味道,随即放下心来。 “好好好,那闻到没。” 苏净元如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赵弃无奈一笑,“你说你现在闻不惯,到时候朕让你去杀个人,岂不是要吐晕过去?” 苏净元认真地想了想,回道:“杀了人再吐。” 赵弃乐了,“谁之前不敢杀的?” 苏净元没说要是现在赵弃让他杀人,自己很可能照样不敢杀。 他抿了抿嘴,没有开口说话。 赵弃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还不够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过段时间春狩,带你去射几只兔子。” 苏净元:“……?” 春狩猎兔子? 没等他出声,接着赵弃又沉吟道:“许是你极少杀生的缘故,要不明日让御膳房留几只活物给你玩玩?” 苏净元:“?” “奴才要玩什么?” 怎么不说留个人给他一刀刀试手得了。 苏净元腹诽着,表面上却乖巧得很,“是让奴才杀鸡吗?” 赵弃想了想对方杀鸡的画面,决定尊重苏净元的想法:“你想的话也可以。” “不要。”苏净元没好气道。 赵弃微微挑起眉,“朕还以为你想呢。” 苏净元微笑不语:“……” 他想弑君,可以吗? 赵弃没有说笑,次日便让御膳房送了几只安静乖巧的兔子到乾清宫,对着愣住的苏净元说道,“过来玩一下?” 苏净元心想这回轮到他头疼了。 第75章私印 苏净元二话不说转身回了寝殿,打心里就不想理会皇帝,赵弃抬眸看了眼对方,笑笑不说话,逗着手里的兔子。 一旁的海福鸣还抱着两只兔子,小六子守在殿门口,下意识看着苏净元回了屋,没过多久就披着雪狐毛领的披风出来,手里拿着一小件的玉制品。 苏净元看向赵弃,随后又看了眼对方怀里的兔子,将手里的物件儿抛向半空,故意做给帝王看。 “小六子,随咱家走。” 小六子愣了愣,抬头看了眼皇帝才应道,“是,元公公。” 苏净元朝赵弃又睨了眼,直直略过对方走人。 而身旁抱着兔子的海福鸣盯着他手里那件东西,陷入了难以置信地沉默中,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净元把玩着离去。 “……”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小祖宗手里拿的是皇帝私库的私印。 待人走后他还在震惊地沉默中。 乍地听到帝王语气含笑,没有半点想要计较的意思,还颇为宠溺地说道:“敢在朕面前摆谱儿,谁给他的胆子。” 海福鸣:“……” 过了半晌,注意到自家皇帝的目光好似瞥了他一眼,他猛地反应过来赵弃是在跟他说话。 海福鸣压根儿就不知道怎么回,想了半天,急病乱投医似的回道:“奴才给的?” 赵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不言而喻:“明明是朕,你能给什么?” 海福鸣立刻作势打了下自己的嘴,顾不上自己疑似破碎的心,“奴才失言,奴才失言。” 帝王冷呵。 海福鸣:“……” 他今天这是犯黄历不宜开口吗? 皇帝私库一般都是在清弘阁,由内务府代管,无皇帝私印,任何人都禁止将里面的物品拿走一件,一旦被发现,轻则杖杀,重则满门抄斩。 苏净元不是第一次来清弘阁的了,内务府的掌事太监认得他,连忙笑脸相迎,“哟,今儿什么风,把元公公您给吹来了。” 说罢,扭头冲着小太监道,“还不赶紧给公公泡壶上好的毛尖。” 苏净元微微颔首,给人看了眼私库的私印,“皇上赏咱家来取一件看得顺眼的物件儿。” 掌事太监倏地眼睛发亮,忙不迭地谄笑道,“呀,元公公这是百年修来的福气呀,一般人陛下 第113章 都不会赏的。” 苏净元哼笑了下,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咱家听说前几日邦国进贡,有不错的珠宝?” 掌事太监:“哎对,公公连这都知道,前些日邦国进贡的珠宝里,有一颗夜明珠,可亮了呢。” 苏净元眼眸微动,“带咱家去瞧瞧。” “您看,这夜明珠若是放在公公的寝殿里,都不需要烛火了。”掌事太监带他进了阁楼,命小太监吹灭了蜡烛。 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 苏净元听后便没了想要的心思,睨了掌事太监一眼,“等咱家何时有自己的寝殿再说罢。” 不过一句无心之言,但掌事太监却着实被吓了一大跳,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元公公平日宿在乾清宫,陪着皇上就寝,他这一说,不是诅咒对方恩宠断绝吗。 掌事太监暗自懊悔,连忙给自己打了几下耳光,“奴才失言,望公公见谅。” 苏净元摆了摆手,没做解释:“罢了,还有其他新奇的玩意儿吗。” “有有有,有的公公,”掌事太监赶忙说道,就想着自己表现好一点能让苏净元不计较刚才失言的事情,“您看,这是前些日进贡的汉白玉,还有这对九龙戏珠的镯子。” “九龙戏珠?”苏净元喃喃,随后淡然一笑,语调轻微上扬,“吴掌事是觉得咱家命厚,配戴这镯子是么?” 掌事公公讪笑,“这皇上让您拿件顺眼的,想必不会怪罪公公的。” 苏净元将那九龙戏珠的镯子拿起,戴在了纤瘦白皙的手腕上,他左瞧右瞧,还算满意,不过他惜命。 “换一对镯子。” “哎哎,除夕那会儿有位大臣的贡品正好是一对金镶白玉,您瞧瞧。” 苏净元戴在手上,没说什么话,就瞧了几眼,掌事太监便笑道,“这镯子衬得您越发贵气了。” 他闻言笑了笑,“是吗?” “可不是。”掌事太监谄媚笑道。 苏净元将另一只玉镯也戴上,今日正好穿的是月牙色的常服,配上这对金镶白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王公大臣家金枝玉叶的公子爷。 “那便拿这个罢。” 说完,小太监刚好端茶进来,掌事太监亲自端给苏净元,“元公公请用茶。” 苏净元喝完茶便戴着那对金镶白玉镯回了乾清宫,特地伸出手到赵弃面前给人看,赵弃看了好一会儿对方的手腕。随后抬眸问道,“只挑了对镯子?” “不然呢?”苏净元歪了歪脑袋,心底有丝不解,不是说赏他拿一件的吗,怎么听着又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刚要收回手,赵弃一把握住,“让朕再看看。” 苏净元任着对方摸了几下,随即眨了眨眼,“皇上不是说看看吗,怎地还上手了呢?” 赵弃的手比他的还大了一圈,就这么静静地放在了帝王的掌心上,对方摩挲了几下他的手背。 “不行?”赵弃抬眸看他,眼底划过笑意。 苏净元眨了眨眼,“行呀。” 赵弃松开他的手,目光瞥了眼戴着的玉镯,“眼光倒不错,挺衬你的。” “那可不。”苏净元有些得意道。 赵弃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挑到自己满意的了,那是不是该到朕跟你算账了?” 苏净元疑惑地睁着双眼,望向帝王:“算什么账?” “未经朕的允许,谁准你拿私印了?”赵弃虎着脸吓唬人,伸手扯了扯苏净元的脸,声音沉沉的。 苏净元被掐得脸一疼,小声地“嗷”了一声,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奴才疼呢。”说完还嗔怪似的看了皇帝一眼。 “朕都没用多少力气。”赵弃说着便松开了捏住苏净元脸的手。 苏净元赶忙捂起来,“就是疼,捏得奴才肉疼。” 赵弃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就属你娇贵碰不得。” “哪有,只是皇上太用力了罢。”苏净元反驳道。 第76章春狩 赵弃闻言一乐,“朕用力?” 苏净元微抬着下巴看向赵弃,颇为恃宠而骄地顶撞皇帝:“不然呢?奴才能娇气到哪去?” 赵弃挑了挑眉,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句,带着些许揶揄:“怕是 第114章 到时候哭鼻子。” 苏净元:“?” 可笑,他会因为赵弃捏他脸就哭鼻子吗? 苏净元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幽幽地看着帝王,没好气道:“奴才可不会哭鼻子,怕是要让皇上失望了。” “是吗?”赵弃好像话里有话似的,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苏净元,随后垂眸抿了口茶。 他将茶盏放下,目光一瞬落在了对方的玉镯上,视线又盯上了苏净元的手腕,半晌,他忽地想到了什么,“朕记着内务府那边有一对挂着小铃铛的赤金镯,也挺衬你的。” 苏净元眼眸微转,嘴角上扬,语调轻快:“皇上是打算赏给奴才吗?” 赵弃勾唇轻笑,抬眸看向他,眼底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赏你了。” 苏净元还是之后才意识到赵弃打的是什么算盘。 帝王唤海总管去内务府把那对赤金铃铛手镯拿出来赏人,海福鸣是抱着兔子进来的,苏净元一瞧,眼睛微亮。 赵弃将手里的白子落下,瞥了眼海福鸣抱着的那只小兔子,“喜欢?” 苏净元点点头,“多好看呀。” 赵弃淡淡地“哦”了声,风轻云淡道:“本来是想着给你练手的,你喜欢就养着。” 苏净元倏地看向赵弃,眼睛雪亮雪亮的,眼底的欣喜一眼就瞧得出来,“真的让奴才养?” 赵弃:“不过一只兔子,过段时间春狩,朕给你弄只老虎养。” 苏净元:“?” 不了,多谢。 海福鸣把怀里的那只小兔子给了苏净元抱着,“奴才刚给它洗干净身子的。” 苏净元摸了摸那只小兔子,兔毛软的不可思议,带着温热感暖乎着手心,他轻轻顺着兔子耳朵,眉眼一弯。 兔子很乖,根本不会怕苏净元,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摸着。 海福鸣退下去领那对赤金铃铛镯,殿内一时安静无声,过了半晌,棋子落下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苏净元只顾着怀里的那只小兔子,压根儿没注意到赵弃是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继续下的棋。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枚棋子“啪”地落下,赵弃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 “就这么喜欢?” 语气似是夹带着一丝火气。 苏净元愣了愣,眸光流转,忽地笑了笑,知道帝王是觉得自己冷落了他,侧了侧头看着赵弃说道:“皇上送的,奴才自然心生喜爱。” 赵弃闻言面色稍霁,伸手捏了捏苏净元的脸,轻嗤道:“一只兔子都这么喜爱。” 苏净元朝他乖乖地笑了下,“皇上之前不是还想说养兔子吗?” 知道此兔子非彼兔子的赵弃:“……” 他沉默一瞬,蓦地笑了笑,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微眯,似是毒蛇盯上了猎物,正发出“嘶嘶”声,“是啊,你还问过朕能不能吃兔子。” 他语调轻慢,带着揶揄。 苏净元下意识抓了把兔子的毛,片刻后,将目光落在了怀里的兔子上,“好吃吗?” 赵弃:“?” 他有些错愣,“你不是要养兔子?” 苏净元眨眨眼,“对呀,奴才又没说把这只给炖了,您不是让御膳房送了好几只吗?干脆来个全兔宴。” 赵弃目光微垂,看向了那只小兔子,“只怕到时候这只自身难保。” 苏净元:“……” 他默了默,随即说道,“春狩的时候,皇上猎多点小动物之类的,这只便不会自身难保了呀。” 赵弃:“你的意思是,将来这只被你吃了,这罪名还得安在朕的头上?” “奴才可没这意思。” 很快便是春狩,苏净元为能在猎场上狩猎,缠着皇帝教他射箭,不过因为自身的原因,没练成,还让赵弃笑了他好几天。 “力气都没多少,还想着拉弓射箭?” 苏净元猛地瞪向帝王,恼羞成怒道:“不准提!” 赵弃忍着笑,“没力气便罢了,朕后面让人造几件轻盈的暗器给你。” 苏净元:“暗器?” “嗯,拉不了弓箭没什么的。”赵弃摸了摸苏净元的脑袋,言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 仲春初,皇家春狩。 皇家猎 第115章 场离皇宫足足要行半日有余,辰时用过早膳后就要出行,一些大臣能跟着皇帝随行的都没来得及吃早膳,便早已在外等候。 龙辇停在乾清宫门口,由八匹汗血宝马拉着,车身雕刻九龙戏游,镶嵌各式珠宝,彰显着皇家的奢华,马车身后是四列皇家禁军,又由武将大臣骑马佩剑同行,将龙辇围住。 “上来。” 苏净元习惯性地伸手搭在了赵弃的掌心处,手腕露出两只手镯,那赤金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金镶白玉衬得手腕透出几分贵气。 周围的人目不斜视,待赵弃扶人上了龙辇,马车“辘辘”地行出皇宫。 这次春狩少说也要十天半月。 苏净元刚上马车便急着躺下补眠,龙辇上的空间很大,足够他舒展四肢睡着,就是躺下半晌后又起身,似是委屈地朝着帝王说道:“不好睡。” 赵弃听后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示意让人枕他腿上,“过来睡。” 苏净元也不客气,脑子困困顿顿的,枕在皇帝双腿上又美美地阖上眸。 皇家马车一路上浩浩荡荡地行着,路上难免颠簸,好在马车内垫着极软舒适的垫子,苏净元没怎么被弄醒,就是马车不小心咯噔一下后,便抓着赵弃的衣裳,翻了个身,一手抱住了皇帝的腰身。 他睡得香沉,赵弃看得也有些入迷。 赵弃抬手护着苏净元,以免对方睡沉了翻个身摔下去。 苏净元睡到了午时,他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睁开,下意识用脸蹭了蹭赵弃的腰身,下一刻便被对方猛地拉开距离。 “?” 赵弃忍了忍,将被蹭起来火气压了下去,“睡醒了?” 第77章怄气 苏净元很懵地点了点头,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弃要推开他,语气还有点凶人,他自己坐好起来,目光落在自己方才枕着的腿上,忽地明白过来,定是赵弃被他枕得腿酸,又碍于面子不说,受不住就一把将他推开。 “奴才给你按按。” 苏净元自认自己懂得报恩,毕竟自己枕了挺久的,睡的也舒服。话音未落,他就伸手摁在了赵弃的大腿上,下一刻赵弃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赵弃抓着人的手腕没松开,因为他不敢保证苏净元后面还要做出什么举动来,手腕上的铃铛作响,他语气微沉:“做什么?” 苏净元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皇帝:“您不是腿酸吗,奴才给您按腿呀。”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赵弃默了默,随之干咳一声,“谁说朕腿酸了?” 苏净元不解地看着他:“那您推开奴才作甚?” 赵弃:“……” 苏净元见对方不语,伸手戳了戳赵弃的腿,“说呀。” 赵弃挑了挑眉,眼里划过一丝揶揄的意味,心想着总不能自己忍着还不能嘴上讨点便宜。 苏净元被赵弃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帝王,不由得警惕起来。 “皇上?” 赵弃朝他勾了勾手,示意让他靠近。 苏净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背倏地一僵,而后一点点地朝赵弃靠过去,他又轻声唤了句皇上,就感觉到赵弃扣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言语带着几分狎昵。 “方才你往哪蹭的?” 苏净元耳尖忽地发麻,又好似被烫着了般,声音都不自觉颤了颤:“什么?” 什么往哪蹭? “枕着朕的腿,还敢乱蹭?”赵弃屈指弹了下苏净元泛着薄红的耳垂。 苏净元耳边听着帝王说的话,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他好像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咬着唇,有些无措地抬眸对上赵弃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总不能……是自己方才蹭到了罢? 苏净元耳朵瞬间红得要滴血,话都说的不利索,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都吐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奴、奴才……” 他羞赧地低下脑袋,小声说道:“奴才不是故意的……” 赵弃忍着笑,那点火气早就被压下消失殆尽了,他伸手挑了挑对方的下巴,“不是故意的?” 苏净元别过头,低 第116章 低地应了一声“嗯”。 赵弃:“你说该怎么办?” 苏净元嗫喏地问道:“什么怎么办?” “不该负责吗?谁蹭的谁负责。”赵弃掐了几下对方软乎乎的脸,就跟欺负人似的。 他闻言略微睁圆了双眼,视线往下一瞥,随即看向赵弃,“你、您又没有……” 赵弃眼底泛起笑意:“没有什么?” 苏净元有些难以启齿,打心里觉得赵弃就是在跟他耍流氓,如今还听到对方语气里的笑意,瞬间跟人拉开距离。 恰好这时马车一停,苏净元立刻荒逃而走,掀开帘子就自行下了马车。 在外边的海福鸣乍地看到苏净元自己下马车,瞧着对方那副羞红脸的样,刚要问怎地下来了,他识相地闭上嘴,把话咽了回去。 随即吩咐一旁的小六子,“杵着作甚?赶紧给人斟茶呀!” 哪怕润润嗓子也是好的。 话落,赵弃也跟着掀开帘子,目光扫了一圈,海福鸣赶忙上前扶皇帝下来。 “苏净元呢。” 海福鸣:“方才下马车,大抵是去透气了。” 苏净元没走远,走到河溪旁蹲下洗了把脸,好散散脸上的热气。 河水还带着寒冬的冷意,苏净元几乎是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没回去找赵弃,而是继续蹲着看起了河边的小石子。 海福鸣看了眼周围没瞧见人,心想着总不能被皇帝欺负要逃了罢? 他心底打着鼓,趁着皇帝在用茶,一把揪过小六子到一旁,低声问道,“人呢?” 小六子:“奴才泡了茶就不见人了呀。” “不早说!”海福鸣下意识高声斥了句。 等反应过来时,赵弃已经看向他了,目光微沉,语气很轻,但就跟索命的厉鬼一般,仲春回暖之时,还让人打了个寒颤:“谁不见了?” 海福鸣跟小六子倏地跪下,小六子哆哆嗦嗦地说了好几个“人”,海福鸣用手肘捅了下他,示意让人闭嘴。 “皇上,没准儿是到附近玩去了。”海福鸣有些底气不足,“十七八岁的少年嘛,总喜欢到处玩的。” 赵弃放下茶杯,倒没想过苏净元敢有胆子逃跑,但还是有胆子躲着不见他的。思及,他冷嗤道:“玩也得在朕的眼皮底下玩,把人找出来。” “是。” 海福鸣刚叫人在附近找,小六子便在不远处喊道,“找着了!” 说着还指向大概百十步外的河溪,因着人蹲了下来,旁边又有树木草丛挡着,很容易让人忽略掉。 海福鸣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急忙小跑过去,边说道:“哎哟喂!我滴个乖乖,小祖宗你往河边待着干嘛!” 苏净元正看着河边的小鱼游来游去的,乍地听到海总管的声音,还愣了下,一脸茫然地回头,“怎么了?” “哎哟,皇上找你呢,”海福鸣抬手顺了顺胸脯,“一个人待在河边作甚,跟咱家回去。” 苏净元小声哼了声,继续盯着河边的小鱼看,“皇上呢?” 海福鸣问都不问,就知道这小祖宗得要皇上来请才肯起身走人。 “得,咱家回去叫皇上。” 苏净元眼眸转了转,低声嘟囔道:“我可没说让他来。” 海福鸣:“……” 小祖宗! 跟皇上有什么好怄气的。 海福鸣回去请皇帝,苏净元专心看着小鱼条,还时不时伸手到水里逗几下。 不知过了多久,苏净元忽地被人揪住衣领往上拎起来,他一瞬惊慌无措,下一刻便倒在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有这么好看?朕来了都不知道。”赵弃淡淡地问。 苏净元想挣开对方的手,没有理会皇帝的话,结果随后就被帝王单手揽腰抱起,一个横抱给人抱了回去。 第78章烤鱼 苏净元没有挣扎,乖乖地任由皇帝抱着上了龙辇,赵弃还有些诧异对方怎么不跟他闹,将人放下后便伸手戳了戳脑袋,“这么乖?” 苏净元抿了抿嘴,“腿蹲麻了。” 赵弃:“……” 皇帝沉默片刻,颇为无奈地说道,“好端端地蹲河边作甚?” 苏净元没说是因为自己脸皮薄的缘故,想起方才自 第117章 己看到好几条肥美的鱼,忽地说道:“想抓鱼。” 赵弃乐了,“不是因为朕的缘故?” 苏净元才不会给皇帝逗他的机会:“不是,奴才想吃烤鱼。” 赵弃当即命人去河边抓几条鱼等会烤来做午膳,捏了下苏净元的脸,肉肉的,打趣道说人是馋猫,“也不对,你不是兔子么,兔子也会吃鱼吗?” 苏净元:“……” 他语气幽幽道:“奴才是人。” 说罢他就要下马车,说是想要看别人是如何抓鱼的,赵弃便道,“有什么好看的,等去了猎场,朕给你猎一只小老虎,给你养着。” 苏净元一瞬沉默,心想着他是不是这个时刻该夸帝王厉害,恭维几句,但转念一想赵弃又不缺他这回的恭维话,而且对方估计早已听腻了。 于是赵弃收到了一句淡淡地回复,“奴才多谢皇上。” 赵弃:“……” 苏净元没有理会皇帝,说完便撩起帘子下马车,又往河边走去,几名撩着裤腿的御厨纷纷弯腰在河里摸鱼虾,他就站在河边看着,眼底隐约泛起几分羡慕之意。 刚转头就发现赵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想下水?” 苏净元眼睛微亮。 赵弃无情地浇灭他眼底的光:“不行,现在下水你身子吃不消。” 河水寒冰刺骨,苏净元身子本就需要调养,哪受得住这水。 苏净元倏地蔫下来,“噢。” 赵弃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待你身子好些再说。” 不一会儿,下水的几名御厨抓着几条肥美鲜活的鱼上岸,竹篓子里还装着河虾,苏净元连忙上前看了好几眼,随即委屈巴巴似的看向了赵弃。 他也想自己抓鱼捕河虾。 赵弃生怕对方会趁着自己不注意下水玩,抓起苏净元的手腕便往回走,又吩咐御厨赶紧把鱼给烤了。 免得某个小祖宗闹着下水捉鱼。 太监侍卫拾起柴火搭着火堆,将周围的枯叶收拾干净,摆上等会烤鱼要用到的材料,烤鱼的香味渐渐袭来,火堆噼里啪啦作响。 苏净元端正坐直,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御厨手里的烤鱼,赵弃见了自然有些不爽,坐在对方身旁就说道,“朕也会烤。” 苏净元的目光从烤鱼移开,看向了赵弃,被帝王的这番话勾起了一丝兴趣,“真的假的?” 赵弃淡淡瞥了他一眼,“朕还需要骗你?” 苏净元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赵弃的手臂晃了晃,似是在撒娇,“那到了猎场,我们自己烤吃的好不好?” 他还从未试过烤吃的呢。 “这有何不可的,到时候朕烤兔子肉给你吃。” 苏净元静默一瞬,乖乖地应道:“好呀。” 赵弃挑了挑眉,好像发觉了什么似的,他看着苏净元不作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看着苏净元心底不禁有些发毛。 半晌,帝王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怀疑朕烤的不好吃?” 苏净元:“?” 这究竟从何而知的…… “奴才没有,皇上莫要冤枉人。” 赵弃淡淡地指出:“方才你犹豫了。” 苏净元:“……?” “你还装乖,你每次有什么亏心事都会装乖。” 苏净元蹙眉,低声反驳道:“奴才没有。” 赵弃冷呵,“那今晚吃朕给你烤的。” “吃便吃。”苏净元道。 就算吃坏了肚子,丢人的也会是赵弃! 烤鱼大概用了半时辰,御厨将烤好的鱼铺在菜碟子里,挑好了刺才递给皇帝和苏净元。 鱼肉鲜美,加上用木炭烤出来,带着一丝果木的香味。 苏净元吃的一脸满足,海福鸣在旁边小心仔细地给二人挑着鱼刺,还赶不上某个小祖宗吃的速度。 赵弃吃了几口便没再动筷,示意海福鸣伺候苏净元挑鱼刺就行。 苏净元闻言抬眸看向他,“皇上怎地不动筷了。” 赵弃唇线微抿,语气偏淡,说道:“没什么胃口。” 苏净元点点头没再过问,正当赵弃以为对方要把他抛之脑后的时候,嘴边忽地递来一块挑好刺的鱼肉。 皇帝顺着看了过去,是苏净元。 “ 第118章 皇上还是多吃些吧。” 赵弃张了张嘴,将嘴边的鱼肉咬下,眼底划过一丝愉悦,“怎么关心起朕来了?” 苏净元见赵弃真的吃了自己喂的鱼肉,不禁有几分羞赧,撇开目光不去看对方,低声回道:“奴才一直关心陛下。” 赵弃让人喂了几口,随意地问了句:“自己吃饱了?” 苏净元轻声应道,“嗯,吃饱了。” 真乖。 赵弃眼底泛起笑意,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眼前的人,抬手摁下苏净元夹菜喂他的手,“好了,朕不怎么喜欢吃鱼。” “啊?”苏净元愣了下,“那您还吃什么呀。” 赵弃噙着笑看着人,“你喂的,朕岂有不吃的道理?” 苏净元:“那、那您刚才……” “陪你吃啊。”赵弃理所应当道。 他倏地耳尖微热,抬手捏了几下耳朵,没敢想为何皇帝要为了陪他,忍着去吃不喜欢吃的菜。 他胡乱噢了声,没问为什么。 午膳后,一行人在原地休整片刻,又继续向前行驶。 苏净元将马车一侧的小窗打开,趴在窗沿边上看着往后移动的景物,本来是存着想睡的念头的,可怎么看都没有半点困意, 刚转头想要找赵弃说上几句话,就看到帝王支着脑袋好像睡过去了。 “皇上?” 他挪了挪位置,靠近皇帝唤了声。 对方的呼吸很轻,根本分辨不出对方是在假寐还是熟睡,苏净元静静地看着眼前人老半天,见对方没点反应,顿时胆大起来,凑近想要看看对方睫毛到底有多少,跟小扇子似的。 第79章暴殄天物 苏净元盯了赵弃老半天,人是长得好看的,就是太凶残了些,还老吓唬他,他也想要跟对方一样,长得好看看起来还不好欺负。 苏净元下意识叹了声,学着赵弃支着脑袋,心底不禁纳闷,对方单手挣着脑袋真的能睡着吗?该不会是等他上钩吧? 这般心想,他把往前凑近了点,伸手戳了戳赵弃的脸,轻轻的,几乎是刚碰到肌肤便收回了手。 好像有点软……? 苏净元略微睁圆了杏眼,心想着不应该是硬邦邦的吗,原来帝王的脸也是软的吗?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伸手又戳了戳。 眉眼不自觉地弯下,他都没察觉到自己扬起了嘴角,笑眼盈盈的,心底还软了几分,心道难怪皇帝经常捏他脸,换作是他也想捏。 苏净元没忍住笑了出声,下一刻手腕便被抓住,他霎时呆住,愣愣地对上了帝王那双眸子,笑意消退,心底不由得慌了慌。 他张了张嘴,“奴才不是有意吵醒您的……” 赵弃本就是假寐,在感觉到苏净元盯着他看后便想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他轻笑一声,大手抓着眼前人的手腕,那赤金铃铛一晃一响的,“胆大包天。” 说罢,苏净元就被戳了戳脑门。 苏净元暗暗松下口气,心知帝王不会因此恼怒,朝人乖巧地笑了笑,瞧着就无害单纯。 赵弃松开了抓住他的手腕,“还笑。” 苏净元没回话,而后趴在小桌上,抬眸圆溜溜地看着皇帝,“好无聊,何时才到啊?” 赵弃让人把棋盘拿出来,“无聊就跟朕下几局。” 苏净元偏头,“不下棋,马车晃得奴才头晕,下棋的话更晕了。” 赵弃听着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好声问道,“那你想作甚?” 苏净元摇了摇脑袋,很诚实地说不知道,随即看向赵弃,忽地问,“皇上何时杀人的?” 赵弃眉毛微微一挑,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很想知道?” “嗯嗯。”苏净元就是缺个能跟他聊天说话的。 “五六岁的时候罢?”赵弃有些记不清,只记得自己把那名整日欺负他的小太监趁其不备,将他推进了御花园的荷花池里,淹死了。 苏净元微愣,“好小啊。” 他还以为会是入秦为质的那几年呢。 他趴着有些累,直起腰板,双眸直勾勾地看向赵弃,带着一丝打量的意味,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皇帝。 “怎么?” 苏净元立即开口说道:“奴才趴着好累。 第119章 ” 赵弃:“?” 所以呢? 苏净元抿了抿嘴,带着些许矜持地咳了声,紧接着就用他那无辜杏眼眨巴眨巴地冲着赵弃问道,“奴才还能枕那里吗?”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今早自己枕着的位置。 赵弃:“……” 对方这是在抛媚眼给他看? “枕吧。”赵弃又不是什么小气皇帝,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苏净元瞬间就走去赵弃身旁躺下,嘴上还说着什么皇上最好之类的话,他脑袋枕在赵弃腿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随后戳了戳皇帝的腰身,“继续说呀。” 赵弃垂眸看着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说什么?” “为什么要杀人?”苏净元随口一问,让对方接着往下说,就跟听故事似的。 赵弃大手搁在对方的脑袋上,时不时顺一下头发,说道:“当然是受欺负才杀人的。” 苏净元有点好奇,“怎么被欺负的?” “被人围殴吗?会不会想不开啊?” 赵弃:“……” 他好歹是皇子,还不至于被小太监欺负得想寻死,只是有些话听得不舒服,吃的也不舒服,刚好那小太监撞了上来,就死了。 赵弃抬手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没你能忍。” 苏净元:“?” 这话什么意思? 赵弃声音凉凉道:“被人欺负了让你杀都不敢。” 苏净元忍不住反驳道:“那是之前,现在我一定会杀的。” “是么?地牢还关着几个之前欺负你的,回去把他们杀了,朕便信你。”赵弃挑了挑眉,说道。 苏净元别过头不跟帝王对视上,小声问道:“不是杀光了吗?” 赵弃风轻云淡:“特地给你留了几个。” 苏净元:“……噢。” 不知道的还以为留了什么好吃的。 苏净元腹诽,侧过身子继续枕着赵弃的腿,过了半晌,又忍不住问对方:“为什么刚开始就能这么狠心?” “不会怕吗?” “没想过万一杀不死对方,反而还断送了自己的命吗。” 苏净元问了一大堆,赵弃没嫌他问的烦,许是觉得对方问的时候让人心软,抬手揉了揉脑袋,言语里似是带着耐心,“人都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心才会狠,你就是顾虑太多。” 说着,帝王轻嗤一声,冷声道:“哪有这么多万一,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赵弃垂眸,目光有些冷淡,轻柔地抚摸着苏净元的脑袋,语调带着冰渣似的:“你心不狠,迟早会死,就算朕能护你一世,你也会为了自己的软弱而葬送性命。” 苏净元眨了眨眼,一时间沉默下来。 赵弃屈指弹了下他的耳朵,忽地轻笑,提起先前自己有过的念头:“本想着把你扔去暗卫那自生自灭来着。” 苏净元转了转眼眸,嘟囔问道:“为什么不扔了?” “你到时哭鼻子谁哄你啊?” 苏净元耳朵微热,“没人哄就没人哄,”说着就捶了下赵弃的腿,负气道:“干嘛不把奴才扔进去?” “那春狩回去朕把你扔了?”赵弃顺着他的话问。 下一刻,苏净元就抓住了赵弃的手,一口咬了下去,不多时松开牙口,上面赫然有了个咬痕较深的牙印。 “这么狠呢?” 赵弃看着手上的牙印,不怒反笑,还有心情打趣他。 苏净元闷闷道:“不跟你聊了。” 赵弃笑笑,稍微俯身靠近对方,伸手掐了掐苏净元的脸,轻声叹道,“你这张脸不去干杀人的活儿,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苏净元默了默,转身抱住了赵弃的腰身,把脸埋进去。 “奴才知道。” 第80章决定 苏净元当然知道,赵弃就是看中了他这张脸才会教他这些,说得好听是做帝王的刀,可皇帝自己本身就是凶残暴戾之人,哪用得上他这把新刀杀人。 他抱着帝王的腰身,声音闷闷地说道:“奴才会的。” 赵弃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倏地一笑,冷淡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愉悦,“朕等着。” 苏净元呼吸放轻了许多,抱着皇 第120章 帝腰身的手默默地握紧拳头,眼睫微颤了下,“奴才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赵弃刚想夸几句对方,下一刻便听到苏净元说道,“还请皇上准奴才春狩后去暗卫那……” 他霎时冷声打断,“想都别想。” 苏净元蹙眉啧了声,抬手就是捶了下赵弃的后腰,“奴才还没说完呢!” “反正不行。” 苏净元:“……” “奴才是想着去学,不是去那里待着。” 赵弃静默一瞬,没有立即准许苏净元的话,而是模棱两可的说道:“容朕想想。” 苏净元沉默,压了压微微翘起的嘴角,“噢,您说不行便不行罢。” 赵弃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轻咳一声,抬手敲了敲苏净元的脑袋,“不是说了容朕好好想想么?” “谁知道您到底让不让奴才跟他们学。”苏净元故作小声地嘟囔着。 “罢了,你若想那就去,不过不准到时候喊累还有哭鼻子怪朕。”赵弃明里暗里地想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 苏净元:“奴才不会怪您的。” 他这句话倒说的认真,不管如何,是赵弃给了他活命的机会,还让自己过得这么好,他手上就算沾满血又如何,这是他该的。 况且,自己……除了不喜欢闻血腥味之外,对这些事并没有什么抵触。 “你可要想清楚了,他们可不会跟朕一般,对你心慈手软,还吃你这套撒娇。”赵弃语气幽幽道。 苏净元:“?” “奴才哪有撒娇!”苏净元又捶了赵弃一下,“想清楚了,奴才要跟他们学。” 赵弃有种教出一个白眼狼的感觉,他咬了咬后槽牙,语气冷沉,又有些无奈,“跟朕学不好?” 苏净元眨眨眼,摇了摇头,“不好呀,奴才平日里说句累,皇上您都准奴才去休息了。” 赵弃:“……” 他哑然无话,半晌道,“怪朕?” 苏净元撑起身子趴在赵弃身上,冷不丁地亲了对方一口,“不怪皇上。” 赵弃心底那股如深宫怨夫的火气一下子被人扑灭,他面色稍缓,“你想跟他们学就学吧,春狩过后朕也没多少时间是能教你的。” 苏净元得偿所愿,又亲了帝王一口,眉眼弯弯道,“皇上最好了。” “这就叫好?”赵弃轻嗤,随后捏住苏净元的下巴,没怎么用力,又说道:“你怎么亲的……” 说着,大手抬起摁住对方的后脑勺,吻随即落下。 苏净元习惯性地抬手勾住了赵弃的脖颈,迎合着对方的亲吻,被对方摁着亲了小半天,松开时,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吻细细落下。 “唔?” 赵弃亲了亲他的眉眼,低声问他难不难受。 苏净元耳朵有点酥酥麻麻的,他偏了偏头,抿嘴小声道,“不难受。” 赵弃又拉着苏净元亲了起来。 最后放开人时,苏净元呆呆地趴在了皇帝的身上。 “不亲了。”他的声音很小,还有几分羞赧。 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嗯。” …… 日暮时分,马车缓缓停下。 马车外的海福鸣轻声恭敬道,“皇上,到猎场了。” 苏净元还趴在赵弃身上没起来,青丝如瀑,只挽起一半别了一个白玉冠,声音软趴趴的,“到啦?” 赵弃淡淡地应了声“嗯”,而后推了推苏净元的脑袋,“下去罢。” “噢。” 春狩得等到明天才正式开始,由皇帝先行狩猎,往后几日才是大臣狩猎,往年都会比一场,文臣对文臣,武将对武将,谁狩猎的多,还会得到皇帝的赏赐。 帝王的幄帐赶在夜幕降临之前搭好,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幄帐,就连海总管都有属于自己的幄帐。 苏净元有点不平衡了,他也想要一个人待着。 但他没胆子跟皇帝说。 他眼巴巴地看着海总管走进了自己的幄帐,而他只能跟在皇帝身后,“……” 苏净元是没胆子说,可赵弃瞧都能瞧的出来,让人去泡了壶热茶,不急不慢地说道,“很想要海福鸣那个幄帐?” “啊?”苏净元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摇摇头,心想着他 第121章 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幄帐。 “不是呀。” 赵弃冷笑,“不是还盯这么久?” 苏净元努努嘴,刚要为自己狡辩,就听到赵弃说道,“你想要就让他们备一个。” 他眼睛倏地一亮,“真的?” 赵弃噙着笑,总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语气轻飘飘的,“自是当真,不过要是住不习惯,你还是老实回来吧。” 苏净元眼眸微转,心想着自己才不会回来,嘴上道过谢后便到外边吩咐人再搭一个幄帐。 赵弃在他走后笑了笑。 当晚苏净元就老老实实地回来了,无他,睡惯了龙榻哪睡得了硬床板。 皇帝的幄帐亮起微弱的烛光,赵弃挑眉看向灰溜溜回来的苏净元,挑了挑对方的下巴,“不是想住其他地方么?” 苏净元自顾自地脱了鞋袜上榻,闻言只是不说话。 “哑巴了?” 苏净元又是一番沉默,躺下盖好被褥,才道:“奴才要就寝了。” 赵弃:“……” 他忽地失笑,伸手去捏了几下苏净元的脸,“知道哪好睡了没?” 苏净元翻身向他,声音小小的,“知道了。” 赵弃忍着笑,“哪里好睡?” 苏净元倏地把被褥盖住自己,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龙榻。” 赵弃吹灭了烛火,在黑暗中轻笑一声,上榻将人抱在怀里,“你说你,明明都睡龙榻了,还羡慕别人。” 苏净元不语,心想着自己之前连地板都睡过,谁知道如今睡硬一点的床铺就受不得。 “不许再提。”他自认凶巴巴地冲着赵弃说道。 赵弃把人从被褥里掏出来,心底软了大半,摁着对方亲了一口,“好好好,朕不提。” 第81章英俊潇洒 次日,幄帐外响起一阵“嗒嗒”地马蹄声,随之鼓声骤响,号角声传遍了整个猎场。 苏净元是被号角声叫醒的,身旁早已没了赵弃的身影,小六子撩起门帘走进来,“公公您醒啦?皇上刚让奴才叫您,狩猎快开始了。” 苏净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叫小六子打盆清水进来,一旁屏风处有两个衣架子,其中一个挂着一套白衣金丝束腰的劲装。 小六子端水进来,还带着其他小太监进来,端着今早的早膳,“公公请用膳。” 另一名小太监将挂在衣架子上的衣裳拿下来,伺候着苏净元更衣,腰间别着一个荷包,手腕处袖口束紧,两对手镯相互碰撞着。腰带系好,衬得整个人都腿长腰细的。 “元公公可真是好看俊俏。” 苏净元梳着高马尾,藏青色的发带随着发丝垂落,戴着镶玉银冠。 铜镜里的少年英气勃发。 用过早膳,苏净元出幄帐去找赵弃。 幄帐外。 旌旗蔽空,随风招展。 号角不知吹了多久,铁骑兵举着旌旗在猎场周围绕了好几圈,惊得猎场的动物纷纷发出叫声,天上群鹰盘旋,鹿鸣声在猎场边上响起。 苏净元被这场面惊了下,随即敛起神情,看了眼便往帝王的方向走去,刚走到赵弃身边,便听到一声洪亮的声音—— “围合完毕!” 海福鸣拉住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几步,他困惑地看向对方,海福鸣示意让他噤声先别说话,紧接着一旁的侍卫牵着一匹通黑的乌云踏雪马上前几步。 “皇上。” 赵弃一手拉住缰绳,纵身而跃,动作行云流水地跨上马背。 他拉着缰绳操控着马儿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下一刻目光落在了苏净元身上,“等会朕再回来接你。” 苏净元微愣,呆呆地点了点头,“好。” 身旁的海福鸣顿时头疼起来,实在想不通他家陛下为什么要当众把话说出来,是嫌不知道的人还多着吗? “恭请皇上——入围首猎!” 赵弃一袭黑金劲装,马背上挂着箭袋,那道声音刚落下,苏净元便瞧着帝王骑马远去,不到半刻,人就已经看的不太清了。 按照规矩,皇帝首猎必定得是鹿,其寓意就是逐鹿中原,一统天下。 大约两炷香后,帝王带着他的胜利品返回。 那匹乌云踏雪马停在 第122章 了苏净元的几步外,马背上的君王正看着他,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朝他伸过来。 “朕带你去狩猎。” 苏净元不会骑马,他还以为自己只能等着赵弃猎完动物,闻言他心下一喜,赶忙将手搭在了赵弃的掌心处。 随后被人拉上马背,稳稳地坐在了赵弃前面,靠着皇帝的怀里。 周围的大臣不敢吱声置喙,只能当做眼瞎看不到似的,一个劲儿地闭眼夸着帝王,心里巴不得赵弃赶紧带着他那小奴才去玩。 君王狩猎的第一日,大臣和其余人是不准狩猎的,但得要有几位大臣陪同,身后跟着一队侍卫士兵,以保皇帝的安危。 “抓住缰绳。” 赵弃可不管底下那群大臣如何做想,他附在苏净元耳边沉声说道。 苏净元下意识抓住,紧接着就听到皇帝问他,“会骑马么?” 他霎时摇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会。” 赵弃微微挑了下眉,忍不住想要逗人,“不会啊,没事,抓紧缰绳就好。” 苏净元刚要点头,而后反应过来赵弃这句话的意思,皇帝该不会是想让他来勒马吧? 他身子倏地一僵,骑着的乌云踏雪还在肆意地撒蹄跑,心底有些慌了起来,一刻都不敢松开绳子,“皇上……” “怕什么?” 说罢,赵弃忽地勒住缰绳,乌云踏雪停了下来,仰天嘶鸣一声。 苏净元吓得紧闭双眸,整个人都窝在了赵弃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他心有余悸地睁开眼,蓦地抬手打在了赵弃的手背上,“啪!”地一声,清脆又响亮。 “您又吓奴才!” “怎地又是吓你了?”赵弃语气含笑,对苏净元打他这回事丝毫不在意。 苏净元往赵弃怀里这么一靠,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就是在吓奴才。” “好好好,朕给你赔个不是。” 苏净元冷哼,没再揪着不放,只道:“回去教奴才骑马。” 赵弃绕过他的腰间抓住缰绳,顺势将他彻底搂住,单手扯着缰绳,乌云踏雪又继续蹬着马蹄跑着。 闻言笑了笑,语调轻微上扬,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遵命。” 苏净元:“……” 他默默地别过头,没敢说话,毕竟谁敢应皇帝这句,是真的不怕掉脑袋了。 身后几十个带刀侍卫和武将,一行人骑着马钻进树林,马蹄声阵阵,扬起尘土。 进了树林,赵弃勒马停下,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来。 “等会看清了,想要哪只就跟朕说。”赵弃低头在苏净元耳边沉声说道。 苏净元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帝王已经拿起一支箭,拉弓、搭箭,随即猛地射出,耳边传来箭破长空的声音,“嗖!”地一声,箭矢射中了不远处的一只鹿。 伴随着哀叫的鹿鸣,侍卫骑马上前将其带走。 苏净元蓦地回神,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对此着迷的时刻,他双眼发光,下意识抓着皇帝的手臂摇了下,像是在撒娇一般:“教我教我教我,奴才要学这个。” 他也要这么英俊潇洒。 赵弃乐了,“就你这身板,忘了前几日拉弓都拉不成。” 苏净元:“……” 他忘了又如何? “可奴才想学。”苏净元靠在赵弃怀里,小声地说着,又晃了晃帝王的手臂,声音故意软了下来,“好不好嘛。” 赵弃哪受得住怀里的人朝他撒娇的招数,顿时满口应下,“好好好,回宫朕就教你。” 苏净元想到了赵弃春狩后会忙起来,善解人意道:“也不用的,皇上您叫个射箭好的人教奴才就行。” 赵弃闻言抬手就往他的脑袋一敲,冷笑道,“谁方才求朕教的?如今又把朕踹开,谁教你的?” 说着就扯了扯苏净元的脸。 第82章狩猎 苏净元干笑了下,莫名被赵弃说的有些心虚,眼眸微转,随即便道:“皇上教的。” 赵弃:“?” “朕何时教过你始乱终弃了?”他语气微沉,不由得被苏净元这番话气笑,抬手掐着对方的脸肆意地揉搓着。 “唔唔?” 苏净元被掐得脸疼,含糊不清地说 第123章 着让人放手之类的话,待赵弃松开,他闷声又道,“奴才何时始乱终弃了?” “奴才那不是在为皇上着想吗?” 赵弃语调上扬,挑出一个音来,“哦?” “你如何为朕着想?” 苏净元:“皇上处理朝政,若是还教奴才的话,皇上龙体怎么受得住。” 赵弃微微颔首,勉强接受了这一说法,又听到苏净元接着说道,“奴才可心疼了。” “哼,算你有点良心。” 皇帝刚想再说些什么,苏净元下一刻又晃了几下他的手臂,小声道,“皇上快看,那有只山鸡。” 还以为是豺狼虎豹的赵弃:“……” “想吃?” 苏净元“嗯嗯”地点头。 “拿一支箭出来。”赵弃吩咐道。 苏净元还以为自己只是帮忙拿箭的,连忙应声说好,而后还听到赵弃说道,“拿弓。” “好……嗯?” 苏净元反应过来,让他拿什么?拿弓? “奴才不会呀。” 赵弃:“你尽管握着。” 苏净元握住对方递给他的弓,随后帝王的大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眼睫轻颤了下,手背好似被灼伤了般,烫得很。 他顿时大脑空白一片,任着皇帝就着他的手拉弓、射箭。 “嗖——”地,不远处的野山鸡被箭矢划伤,瞬间倒地。 身后的侍卫大臣纷纷夸赞皇帝箭术高超,竟能当场给山鸡抹了脖子,各位大臣面上笑着恭维,其实心里都无不在想,定是皇帝平日杀多了得心应手,连山鸡都要被抹脖子。 苏净元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霎时眼睛亮了亮,眼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对帝王的崇拜,又有些羡慕对方。 他决定了,他日后也要跟赵弃一般。 “还想要什么?” 苏净元眨了眨眼,“多弄几只山鸡,奴才想吃鸡翅。” 赵弃笑他,“平日宫里没给你吃?” “不一样呀。”苏净元的嗓音软趴趴的,还有几分黏糊,拖着尾音,句句都像是在同帝王撒娇。 赵弃默了默,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好好说话。” 苏净元捂了捂他的脑袋,有些不满,“您怎么老是打奴才脑袋,快要成傻子了。” “朕瞧你精得很。”皇帝嗤笑。 赵弃嘴上虽说没答应苏净元的话,可接下来却足足射死了十只野山鸡,吩咐一名侍卫现在就拿回去让御厨做。 一行人往树林深处走去,一路上赵弃射死好多只猎物,忽地,乌云踏雪停了下来,马蹄“嘚嘚”地踩在地上。 苏净元好似听到了什么,远处传来野兽的低吼声,他不由得心惊,下意识握住了赵弃握着缰绳的手。 是老虎。 在场的马儿无不躁动起来,“嘚嘚”的马蹄声透着几分恐慌。 那只老虎在不远处来回巡视着他们,发出阵阵低吼声,苏净元两世加起来都没见过老虎到底长什么的,如今这么一瞧,霎时将他吓了一大跳。 帝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怕。” 老虎见他们这一行人没有想走开的意思,瞬间张开血盆大口,目光凶狠,后爪蓄力准备一跃而上。 赵弃丝毫不慌,眸光倏地冷下,如若冰霜般刺骨生寒,他拿起两支箭,动作一气呵成,箭矢直直冲着老虎方向射出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老虎发出惨叫的吼声。 苏净元怔怔地回过神,眼里仿佛还倒映着刚才那一幕。 两支箭矢射中老虎的双眼,力气之大,箭矢已经没进去大半,顿时双目血淋淋的,场面可谓凶残血腥。 老虎没能挣扎太久,就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地上。 赵弃又拿过一支箭射出,箭矢穿过老虎的脖子,彻底了结性命。 “你看,不是死了么。” 赵弃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道,抬手搁在苏净元脑袋上揉了揉,随即又道,“把虎皮扒下来。” 侍卫领命上前:“是!” 接着赵弃便带着几分哄小孩的口吻,附在苏净元耳边问道,“把这张虎皮铺在你那张美人榻上如何?” 苏净元瞬间将方才那幕血腥画面给抛之脑后,一想到自己能躺的更舒适,赶忙点点头,“要! 第124章 就铺在奴才那张美人榻上。” “好,”赵弃应声道,又问,“还有没有其他要吃的?” 帝王没有故意压低声音,说的话基本都被身后的侍卫大臣听进耳朵里,现下听到这句话,不禁想皇帝怀里的那小太监究竟是何等的狐媚子,居然把皇帝哄成这样。 以往无论春狩也好秋狩也罢,他们皇帝一整天狩猎下来,能把猎场的猎物灭了大半,噢,人也灭了大半。 “……” 赵弃这回没猎多久,怀里的人娇贵得很,没多久就说疼,还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扯着他的衣袖,小声地说着疼。 若不是他耳力好,估计都听不出对方说了什么。 “哪疼?”他低声问。 苏净元有些羞耻,嗫喏地说道:“大腿这里。” 赵弃瞬间反应过来,大抵是磨破皮了,他扯着缰绳掉头,“朕乏了,回营。” 大臣们:“?” 赵弃没管那些大臣愿不愿意,说完便走,乌云踏雪“嘚嘚”地走着,没让马儿撒开蹄跑,不然苏净元估计要疼得哭鼻子。 回营后,赵弃让海福鸣把随行的太医唤来。 杨太医提着药箱匆忙地走进幄帐,给皇帝请安后方才起身,“皇上万福。” “给他看看。”赵弃坐在床边,淡淡道。 杨太医刚要上前,便听到帝王不紧不慢地说道,“骑马时不小心磨破大腿了,你看着给药吧。” 杨太医:“……” 他来的用意是? 杨太医不敢说话,默默地给人开了药,又闷头离去。 赵弃转眼看向小桌子上的药瓶,半晌后,看向苏净元,眉毛轻挑,“你自己上药?” 苏净元一手拿过药瓶,对眼前的帝王起了一丝戒备,“对。” 第83章上药 赵弃见苏净元那防备他的神情,顿时一乐,“朕会把你吃了还是怎的?” 苏净元抓紧手中的药瓶,唇线微抿,不太好意思地低声说道:“麻烦皇上转个身。” “怎么?朕看不得?”赵弃语调上扬,明摆着不想转身,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苏净元的手上,就等着对方把衣裳解了上药。 苏净元脸微热起来,羞恼地嗔了帝王一眼,索性不管,反正对方也就只能看看,心下这般一想,便说道,“看就看。” 说着他低头解开自己的腰带,没再看向赵弃一眼。 解下的腰带放到一旁,又三两下脱掉自己的外衣,将上衣撩起,不一会儿就只剩一条亵裤,双腿白皙笔直,看着还肉肉的,一点儿也不瘦。 赵弃目光微凝,看着对方的指腹沾上药膏,随后低头擦在被磨破的地方,蓦地干咳一声,随即转身说道,“罢了,免得你说朕是那种好色之徒。” 苏净元还以为对方会一直看着他上药呢,他轻哼一声,说道:“奴才从未说过您是好色之徒,莫要胡说,您觉得自己是便是,别扯上奴才。” 赵弃背对着他,听着又有点心痒难耐,暗暗后悔自己为何要转身过去,但一想起对方刚才擦药的画面,顿时歇了那份心思,还是不给自己找罪受了,也没回苏净元那番话,只是问道:“擦好没?” 苏净元微微蹙起眉,药膏擦在磨破的皮肤上有些疼,闻言嘟囔道:“您催什么?” 赵弃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地哑了下来,垂眸看自己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他等了好一会儿,刚想再问一声,就听到苏净元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下意识转过身,“怎么了?” 苏净元瞬间含了半泡泪,抬眸看了眼皇帝,“疼。” 赵弃倏地呼吸有些粗重,忽地别开目光,又看向对方,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朕来?” 苏净元将药瓶递给赵弃,“记得轻点。” 赵弃:“……” 他又干咳了一声,“好。” 说罢,赵弃并未动身。 苏净元等了等,见皇帝没有动弹,歪了歪头,轻声唤了句皇上,眼底不禁泛起一丝笑意,让对方整天逗他,这回总算是知道自己平日怎么过的了罢? 反正皇帝现在碰不了他。 “皇上再愣着不动,奴才的伤都要结疤了。”他悠悠说道。 赵弃一听 第125章 ,挑了挑眉,听出来苏净元这是在玩他,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记仇得很,他把药瓶里的药膏倒在手心处,单膝蹲在苏净元跟前,手拍了拍对方的小腿: “分.开点。” 苏净元:“……” 自己好像,有点玩不过。 他干巴巴地应道:“噢。” 药膏冰冰凉凉的,抹在磨破皮的腿.根处,苏净元下意识颤了颤,嗔怪道:“哎呀你轻点。” 赵弃抬眸看向他,“朕擦得还不够轻?” 说完他又垂眸下来看着磨得通红的地方,目光不经意也没法儿忽略地停在了某处,随即倏地落在该看的地方。 赵弃快速地替人上好药,而后就扯过被褥的一角替人盖住,“当心着凉。” 苏净元愣愣地说道,“噢,好。” 赵弃转身去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勉强压下那股火气,再次看向人时,又道,“盖严实一点。” 苏净元:“?” 他这还不够严实吗? 他随口敷衍过去,待药膏凝固就穿好衣裳,而后便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的,赵弃也不说话,幄帐内一时安静无声。 半晌,赵弃说自己要去狩猎,让人在幄帐里待着。 苏净元“噢”了声,继续躺着不动。 赵弃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转身走到床榻旁坐下,冷不丁地说道:“朕不去了。” 苏净元没什么反应:“噢。” 赵弃霎时有种被气到的感觉,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苏净元软软地说了句,“那躺下来陪奴才罢?” 帝王心思最难猜,上一刻赵弃还暗自恼怒下一刻又被哄好了,他面色稍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好好,朕陪你。” 苏净元等着赵弃上榻后便挪到了对方身旁,带着一丝好奇,小声地问对方,“您之前刚骑马的时候也会被磨破皮吗?” 赵弃:“……” “不会,朕没你娇气。” 苏净元下意识捶了他一下,凶巴巴地说道,“说什么呢?” 赵弃乐了,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脑门:“谁教你这么凶的?” 苏净元脱口而出道:“皇上您呀。” 二人在床榻上待了一下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苏净元本想着聊一会儿就会犯困的,结果怎么样都没有困意,到最后没什么话想说时,就呆呆地抓着赵弃的龙爪看。 “你到底瞧什么呢?”赵弃没收回手,有些无奈好笑地问。 苏净元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奴才在看皇上您的手相。” 赵弃微讶,“你还会看手相?” 苏净元很诚实地摇头:“不会啊,但奴才能看得出来哪只手好看。” 赵弃:“……” 苏净元又道:“皇上这手一瞧就是顶好看的。” 赵弃嘴角微勾,“就你会说。” “给朕看看你的。”赵弃抓着苏净元的手,也同对方一般幼稚起来。 苏净元的手之前还有一层薄茧,也说不上白嫩,但经过赵弃养了一段时间,薄茧都快消失不见了。 滑嫩嫩的。 赵弃忍不住多摸了会儿,忽地想到了什么,“回宫后朕让人备些护手的。” “您给我擦啊?”苏净元随口来了句,说完就想从赵弃手中抽回手,被对方握住,他有些困惑地看向他,“嗯?” “朕给你擦。” 苏净元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目光稍移,胡乱“噢”了一声,便注意到外边的天色已经悄然暗下,他倏地一个鲤鱼打挺。 赵弃:“?” 苏净元自顾自穿好鞋袜,“奴才肚子有点饿了,先出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说完他就打算溜之大吉。 赵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等朕?” 苏净元回头满眼无辜,“皇上您也饿了吗?” 赵弃起身扯了扯他的脸,阴恻恻地笑了笑,“饿得想吃人。” 苏净元瞬间打了个寒颤。 第84章纵容 苏净元顿时甩开赵弃的手,假装没听到赵弃说的话,转身立刻逃了出去,刚撩起幄帐的门帘,就迎面撞上了海福鸣。 “哟,怎地你一个人出来,皇上呢?” 苏净元指了指幄帐,“里面啊。” 话音刚落,赵弃 第126章 便从幄帐里走出来,目光落在了苏净元的身上,对方的手指在指着他,他挑了挑眉,“指着朕作甚?” 苏净元倏地收回手,朝赵弃没好气地哼了声,“奴才可没有指您。” 赵弃笑笑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走到苏净元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跑这么快,怕朕吃了你?” 苏净元:“……” 一旁的海福鸣听见这句,自觉地退下,末了还不忘提醒一句记得用晚膳。 苏净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海福鸣离去,随后抬眸看向帝王,识趣地没有回话。 “再哼一个,朕让你今晚哼个够。”赵弃不咸不淡地威胁人。 苏净元:“?” 他怎么听不懂。 虽说听不懂,但苏净元还是感受到了话里藏着的危险,努了努嘴,“奴才不与你说了。” 赵弃伸手扯了下他的脸,“继续说啊。” 苏净元沉默半晌,随后“切”了一声,那小表情分明就是恃宠而骄,如今都敢骑上龙头耀武扬威了。 赵弃冷嗤,恐吓人道:“等会儿就把你舌头给切了。” 苏净元才不受对方吓唬,丝毫不在怕的,轻飘飘地回了帝王一句:“那您别亲了呗。” “也别让奴才说话,多好。” 赵弃:“……” 他默了默,被对方的话堵住半刻,而后便抬手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就你伶牙俐齿,仗着朕便肆无忌惮。” 苏净元歪了歪头,心里当然知道自己就是仗着赵弃如今不杀他,从而胆大妄为,他心道那又如何,此时不仗着作威作福,难不成还等到恩宠消尽才肆无忌惮吗? “皇上惯的,不怪奴才。” 赵弃哑然失笑,“好好好,朕惯的。”刚说完便话音一转,掐了几下苏净元的脸蛋,恶狠狠地冲着人说道,“朕惯的你,还敢不等朕,觉得朕对你太过纵容了?” 苏净元刚被掐着脸就一直喊疼,闻言为自己辩解道,“没有呀,奴才怎敢啊。” 赵弃嗤笑,松开捏着苏净元脸的手,“不敢?朕看你挺敢的。” 苏净元揉了揉自己被捏得有些疼的脸,睨了赵弃一眼,“皇上忒会诬陷奴才,奴才何时不等您了?” “奴才不等您的话,如今也不会还在这儿呀。” “行行行,就你会说。”赵弃懒得跟他扯嘴皮子,颇为无奈地说道:“走罢,不是说饿了?” 苏净元跟在赵弃身旁,“是呀是呀,再迟些就要饿晕在这了。” 赵弃:“……” 夜幕罩住了这片天地,篝火处传来一股浓郁的烤鸡香味。 苏净元顿时抛下一旁的帝王,快步走了过去,烤鸡架在火堆上,色泽诱人,香味扑鼻,他咽了咽口水,连忙看向御厨,“好了吗?” “回元公公话,还需再等上一等。” 苏净元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堆上的烤鸡,忽地吩咐人要了一只腌制过的野山鸡,架在火堆上,表皮逐渐“滋滋”冒油。 赵弃坐在他身旁,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眼底被火光照亮,看向苏净元说道:“又不等朕?” 苏净元心无旁骛地烤着山鸡,没看赵弃,随口回了句:“给您烤的。” 听起来就像是临时决定塞给他的。 赵弃挑眉,看着对方那张乖巧无害的脸,有些微微出神,过了片刻才道:“哦?是么。” 苏净元说的话不假,他只吃山鸡的两只鸡翅膀,剩下的他可以给皇帝吃。 于是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对啊。” 御厨烤好了山鸡,将其分食装在碟子上,再由海福鸣端给皇帝,“皇上,您先吃罢。” 赵弃没说话,而是转眼看向了苏净元,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想不想吃?” 苏净元闻声看向皇帝,总感觉帝王不会这般好心,果不其然,赵弃下一句便道,“说几句好话给朕听听。” “……” “皇上是天底下对奴才最好的。” 几句好话而已,说得好像他从来没说过似的。 苏净元不禁腹诽。 赵弃还以为要逗几番人才能听到,有些诧异地看了苏净元一眼,同时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他干 第127章 咳了下,“才知道朕是天底下对你最好的?” 苏净元不解似的看向帝王,“奴才一直都知道呀,否则怎么敢跟皇上有说有笑的?” 赵弃被这么几句话哄得亲自上手给人烤山鸡,又把御厨烤好的山鸡给了苏净元。 “奴才现在没空吃。”苏净元将那碟烤鸡放下,专心烤他手中的。 不一会儿,赵弃夹起一只鸡翅递到苏净元嘴边,“吃吧。” 苏净元眼眸微转,故作矜持道:“这不好吧?” 赵弃:“朕又不是第一次喂你。” 此话一出,周围忙活着的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正忙着的活儿,过了半刻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着。 苏净元听后不由得蹙眉,小声嘀咕了句,“您有喂过奴才吗?” 赵弃耳力好,更何况是听到这种怀疑他的,“怎么没有,朕哪回没喂过你?” 苏净元:“您哪回喂过了?” “给你夹菜不算么?”赵弃理直气壮。 苏净元:“……” 赵弃又道:“就差直接怼你嘴里了。” “……” 苏净元不跟对方一般计较,张口咬下鸡翅最嫩的部位,表皮烤的焦脆,里边儿又嫩的出汁。 “这下算喂了?”赵弃揪着不放。 苏净元敷衍似的点点头,“是是是,算喂奴才了。” 赵弃心情大好,继续喂着苏净元吃烤鸡翅。 一旁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海福鸣:“……” 瞧瞧,这给咱们皇上勾成什么样了。 还好今晚不设宴,否则被那帮大臣看了去,准要两眼一闭晕过去,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有几位年轻的大臣过来跟皇帝敬酒。 “陛下好雅兴。”李文斐上前行礼,目光在苏净元身上停顿了一瞬,不禁笑了笑。 第85章刺客 苏净元没察觉到那位李大人看了他一眼,一心只想着把手里的山鸡烤好,旁边的帝王低低“嗯”了声,很冷淡的一声。 紧接着,苏净元就听到那位李大人提到了他,“元公公真是圣宠有加,能得陛下亲自喂食。” 苏净元一时没搞懂对方说这番话的用意,只好默默地给山鸡刷了一层料汁,而后一脸茫然无措地看向赵弃。 见赵弃没什么反应,转而看向李文斐,实在不知道要回些什么好,只好“嗯”了一声。 李文斐:“……” 赵弃忽地一笑,随后抬眼看了下李文斐和他身后的几位臣子,语气平和,带着十足的诡异感:“看够了?” 李文斐顿时后退一步,他跟皇帝多年好友,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又开始发疯想挑几个一刀抹了脖子。 “微臣这就告退,元公公慢享。” 苏净元听出了几分不对劲,待人走后他便转头看着赵弃问道,“您与方才那位李大人关系不错?” 赵弃淡淡:“他之前是朕的幕僚。” 苏净元点点头,“难怪他不怕您。” 赵弃眉毛轻挑,轻嗤道,“你觉得他不怕?那是因为有你在,他主要是来看你的。” “啊?”苏净元愣住,不解道,“他来看奴才作甚。” 赵弃:“大抵是看你这还有没有多余的山鸡罢。” 苏净元:“……真的?” 赵弃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瓜子,“这你也信,当心被骗的连命都没有。”说完,他便说道,“他算是朕极少的好友,过来看看朕挑人的眼光如何。” 苏净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这算是好还是不好?” 赵弃霎时乐了,“好极了。” 苏净元看得有些怔愣,火光下的帝王变得好像比平日还要好看了许多,许是因为眼前这份烟火气,多了份平易近人。 “看什么呢?”赵弃平静地对上了苏净元的双眸,又抬了抬下巴,“再看,你的烤鸡就该烤焦了。” 苏净元稍微回过神来,没再看着赵弃发呆,老老实实地看着自己手中正烤着的山鸡:“奴才知道了。” 得知对方不再看他之后的赵弃:“……” 他就不该多嘴一说。 赵弃还是给苏净元烤了一整只山鸡,对方才舍得看他一眼。 他无奈地掐 第128章 了下苏净元的脸,“小没良心。” 啃着鸡翅吃的苏净元闻声抬头看向皇帝,疑惑地睁圆双眸,“唔?” 他怎么就没良心了! 苏净元将口中的鸡骨头吐到一个碟子里,上面已经堆了一小座骨头山了,啃完最后一只鸡翅,他才搭理赵弃,“奴才怎地就没良心了?” “你跟朕说过几句话?”赵弃见对方还有胆子问,抬手就是一敲,“眼里只有吃的,都快把朕忘到脑后了是吧?” 苏净元嘟囔:“哪有。” 赵弃冷嗤,接着便问道,“吃饱了?” “吃饱了。”苏净元揉了揉肚子,回想了下自己好像确实没怎么跟皇帝说上几句话,顿时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对方还给他烤山鸡。 他实在不该冷落皇帝。 这般想着,他扯了扯赵弃的衣袖,刚要说些软话哄一下他的君王。 蓦地一支箭射在了地上,箭矢一头扎进土地里。 赵弃瞬间拽着苏净元的手腕躲过去。 “有刺客!” “抓刺客——保护皇上!” 带刀侍卫瞬间亮出兵刃,警惕地看着周围有无异动。 苏净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赵弃扯到他的身后,方才那支箭,若不是对方及时察觉并将他拽起来躲过,他恐怕已经在去见阎王的路上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皇帝,大气不敢一出。 赵弃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随即腰间的银剑出鞘,剑身寒意逼人。 刺客似乎没了半点动静。 一批黑衣人趁着夜色悄然而至,草草一看,大约有十几名,个个蒙头盖面的,二话不说便冲向赵弃,刀光一闪,被侍卫尽数拦下。 刀剑相互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声,剑芒乱眼,刀影重重。 地上躺下几具尸体,赵弃目光骤然一冷,抓紧苏净元的手腕没松开过,让暗卫出来把人护着才松手,随即上前将刺客逼得节节退后,手腕一转,顺势将几名刺客都抹了脖子。 不出半炷香,赵弃负剑而立,脚下躺着十几具尸体,长剑染血,顺着剑的凹槽处滴落,衣裳上的血渍犹如不合时宜盛开的梅花。 还剩一名刺客,他透露出一丝胆怯,后退几步打算先逃。 赵弃却忽地上前将他的脑袋砍了,速度如惊雷,还没让人反应过来,地上那颗脑袋便滚了半圈,眼睛里透露着惊恐。 “哎哟,皇上您怎地又把人杀光了,这这、这好歹留一个活口审问呀!”海福鸣乍地开口说道。 赵弃把沾了血的长剑递给海福鸣让人去洗干净,没有理会对方的这番话,而后看向一旁被几名暗卫守着的苏净元,冷不丁地问他一句很突兀的话:“吃饱了?” 苏净元没缓过来,呆愣愣地看着皇帝。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走吧。”赵弃说着便要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忽地一顿,把手收了回去,无他,自己手上沾着鲜血,苏净元闻不惯血腥味,要是碰着了他,等会回过神来定是要闹的。 赵弃转身便走,让人跟上,忽地就被抓住手,他微愣了下,回头看向了抓他手的苏净元,又垂眸落在了对方握着那只沾血的手。 苏净元的手很干净。 他敛起思绪,“怎么?” 苏净元抬眸看着他,抿了抿嘴,低声道,“您不是要抓奴才的手吗?” 赵弃眼眸微暗,片刻后说道,“你不是嫌弃么?” “哪有。” 说着,苏净元还晃了晃抓着赵弃的手。 赵弃静静地看着对方,半晌,回握住苏净元的手,“那走罢。” 回到幄帐,赵弃让身后跟着的海福鸣去备热汤,小六子打了盆温水进来,放在了桌子上,旁边还放着干巾。 苏净元默默地把赵弃的手伸进水里,仔仔细细地洗着,根本注意不到赵弃一直在看他,片刻后,他擦干净帝王的手,刚要说句谢谢,就被亲了下。 “……?” 亲他作甚? 第86章大言不惭 苏净元有些懵地看着赵弃,下一刻又被对方亲了口,没有拉着他亲很久,一触即离,他更搞不懂皇帝到底想干什么了。 他双眼睁得圆溜溜 第129章 的,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帝王,傻乎乎地任由对方亲了他好几下,还是赵弃开口出声他才回过神来。 “亲傻了?”赵弃捏了捏他的鼻尖,语气含笑。 苏净元微愣,抬眸剜了皇帝一眼,而后别过头说道:“没有。” 他唤小六子进来将桌上的那盆水倒掉,不一会儿热汤便备好,几名侍卫扛着一个大木桶进来,虽说比不上皇宫的玉华池,但四五个人沐浴都绰绰有余。 赵弃挑了挑苏净元的下巴,目光瞥向浴桶处,低声问对方要不要共浴,苏净元蓦地耳尖一烫,倏地看向皇帝,张了张嘴,有些结巴地应了下来。 帝王笑了笑,语气有些愉悦。 赵弃拉着苏净元靠近了点,将人半搂在怀里似的,没忍住又亲了亲对方的嘴唇,怀里的人这次乖得很,一点都没有把自己推开,他心骤然软了大半。 待幄帐里的人退下,赵弃拉着人走到浴桶旁,屏风将二人遮住,身影映在屏风上,朦胧又带着几分缱绻旖旎。 “朕帮你?” 赵弃好声询问着,可自己的手已经扒拉在苏净元的腰封上,看向眼前人的目光带着一丝揶揄。 苏净元垂眸看了眼对方的手,随即抬眼问道,“奴才说不用,皇上就会松手吗?” 赵弃有些好笑地回他,“不会。” 苏净元闻言就瞪了皇帝一眼,没好气道:“那皇上问什么?” 赵弃正想着再逗几下,便听到对方语调轻微上扬地说道,带着几分骄矜:“呐,脱罢。” 他目光微凝,视线停留在苏净元身上,片刻后才稍稍偏移,搭在腰封上的手将腰带解下,“好。” 苏净元对上皇帝那双眼,犹如被灼伤般,他倏地别过头,对方那道炽热的目光紧紧黏着自己,他呼吸不禁微乱。 帝王上前一步,将他外衣脱下。 苏净元下意识退后,腰间却多了一只手将他扣住。 “想去哪?”赵弃语气微沉。 苏净元眼睫微颤,低声说了句没去哪,又忍不住对眼前的皇帝轻声催促道,“能不能快点?” 赵弃噙着笑,问他,“你急什么?” 苏净元:“……” 其实赵弃没有很慢,只不过苏净元受不住对方那跟吃人似的目光,便觉得格外漫长。 他小声嘟囔道,“您就是故意的。” 赵弃解下他里外三层的衣裳,“如何说朕是故意的,朕故意什么?” 苏净元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说对方几句不要脸、登徒子。 赵弃抬手掐了掐他的脸,打趣道:“怎么又不说了?” 苏净元又羞又恼的,气鼓鼓地看着赵弃,“不给你脱了!”说着就拍掉赵弃的手,转身就走,“您自个儿洗去。” 赵弃:“……” 把人逗生气了。 赵弃没急着把人拉回来,洗好之后才去找人,看到苏净元趴在床榻上时,他心下一松,大步走过去站在了床榻旁,伫立片刻后,他伸手戳了戳对方。 苏净元躲了躲,没让赵弃再碰他一下,也不理人。 赵弃的手顿在半空,“生气了?” 苏净元哼了一声。 赵弃好声好气的,又有些干巴巴地说道,“别生气了。” 苏净元起身盘腿坐着,抬头看向赵弃,随后扯了一只枕头朝赵弃砸了过去,“就生气!” 赵弃没躲,站着让对方砸着出气,“那怎样才不生气?” 苏净元刚开始没怎么生气,就是羞的,他还以为对方会立刻找他呢,结果倒好,自己洗好了才想起他来。 是谁说要一起洗的?现在自己洗好才来哄他。 苏净元越想越气,把另外一只枕头也砸向赵弃,“生气,我就生气。”说着他还想拿枕头砸,但低头一看,床榻上的枕头已经被他扔完,两只都掉在地上。 他抿了抿嘴,朝赵弃伸手说道:“把枕头给我。” 赵弃忽地一乐,“还没砸够呢?” 苏净元扭头便道,“谁让皇上你现在才来的?自己洗好了,那奴才呢?” 赵弃蓦地愣住,霎时明白床上的小祖宗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他伸手碰到了苏净元的手,学着对方晃了晃,“朕伺候你洗?” 第130章 苏净元凉凉道:“不要。” 言语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嫌弃。 赵弃:“朕保证不动手动脚。” 苏净元:“奴才可不信。” 说罢,他把自己手抽走,“别碰奴才。” “朕的不是,不该没哄你。”赵弃把人摁在怀里揉着苏净元的脑袋,怕对方挣扎不想他碰,连忙又道,“别生气了,回宫朕把私库的私印给你好不好?” 苏净元本想着再说几句就不生赵弃的气来着,现在这么一听,他顿时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皇帝说的话。 “……私印?” 那个、管皇帝私库的那个私印? 苏净元眨了眨眼,没有出声拒绝,而是小声地问道,“真给奴才?” 赵弃感觉到怀里的人安分下来后,暗自松了口气,“给你,以后想拿什么就去拿。” 苏净元努力压制住自己上翘的嘴角,乖乖地趴在赵弃怀里,下巴抵在对方肩上,淡淡地“噢”了一声。 帝王问他,“还生不生气了?” 苏净元摇了摇头,声音软了下来,冲着赵弃乖乖说道:“不生气了。” “那还要不要朕伺候你?”赵弃又问。 苏净元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小声说道,“皇上不逗奴才的话,奴才就让您伺候。” 赵弃听乐了,“谁教你说话这么大言不惭的?” “奴才怎地就大言不惭了?是皇上说要伺候奴才的。”苏净元道。 “好好好,这回不生气了罢?”赵弃说着就把人抱起来,托着人的臀部,“就属你最大。” 苏净元搂住对方的脖颈,“明明是皇上呀,怎么成奴才了?” 赵弃忽地顿住脚步,想起什么,“带你去上山的温泉泡浴,要不要?” “温泉?”苏净元眼睛微亮,“好呀,奴才去。” 第87章朕帮你 赵弃把苏净元放下来,让人穿好鞋袜,随后去屏风处拿对方的白狐毛领披风,扬声唤海福鸣进来,让他带人准备东西去山上的温泉处候着。 海福鸣领命,“是,奴才这就吩咐他们去办。” 这温泉是赵国太祖皇帝发现的,后面命人在此处修建了一处园子,专门供皇帝来狩猎时小憩片刻,还修了一条供皇帝行走的御路。 园子不是很大,设有前后两个院子,外加一处阁楼,到园子时,已经灯火通明,宫人点亮了这里各处的灯笼烛火。 苏净元几乎是下一刻便看向赵弃,伸手扯了扯皇帝的衣袖,“有这么个好地方,干嘛要住幄帐?” 赵弃抬手掐了掐他的脸,无奈又有些好笑,“你啊,狩猎是给你享乐的?” 苏净元:“对奴才而言,也不是不可。” “你若是皇帝,定是千古以来最会骄奢淫逸的。” 苏净元:“?” 跟在身后的海福鸣一个踉跄,差点平地一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陛下的背影:“?!!” 赵弃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作为皇帝说出这番话有什么不恰当,只顾着跟眼前的人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说道:“不是么?” 苏净元大着胆子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那奴才就把您收入后宫,给您当个贵君。” “朕是贵君?”赵弃忽地一笑,只不过笑意有些阴恻恻的,又问,“皇后是何人?” 苏净元:“不知道。” 赵弃似乎跟此事杠上了一样,抓着人的手往温泉走去,还不忘说道:“怎么就不知道了?” 他微微蹙起眉,“可奴才就是不知道呀,那些大臣塞个什么样的皇后就什么样的呗。” 赵弃:“……” 听着就来气。 他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脑门,“能不能出息一点,大臣塞给你,你就要?” “哎呀,奴才又不是真的当上皇帝,再说了,有皇后给奴才,为何不要?”苏净元忍不住顶嘴。 赵弃还没细想,就已经被这番话气到了,脱口而出地质问道,“那朕呢?朕怎地不能是皇后。” 苏净元:“……” 搁身后听的海福鸣:“……” 苏净元静默一瞬,而后立刻停下捂住了赵弃的嘴,他搞不懂为什么赵弃要问这些,左右都是假的呀, 第131章 怎么还越说越来气了呢? “您是您是,您不仅是皇帝还是皇后,行了罢?”他没好气地哄着人说道。 赵弃抬手拿开捂住他嘴的手,面色稍缓,没再继续说下去,大抵是意识到自己有那么一点幼稚,沉默地抓着苏净元的手,把人带去后院的温泉。 温泉水冒着袅袅白烟,萦绕在水面上,一旁的小太监备好花瓣,点燃带着花香的香烟,朝皇帝行礼后便安静地退下。 海福鸣带着几名侍卫在温泉的小院子门口守着,离得不是很远,若是有什么动静还是能听上一听的。 “朕来。”赵弃说着就三两下解开苏净元的腰封,不过这回他倒是没敢再使劲地逗人,衣裳不到一会儿就全部落在铺着鹅卵石的地上。 苏净元入了池子,在边上抬头看着帝王,白皙的脖子微仰着,“皇上要陪奴才吗?” 赵弃眼眸微动,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暗哑了几分,“好。” 苏净元美美地泡着温泉,丝毫不觉得让皇帝下水是一件高危险的事情,他眉头舒展,阖眸享受着,动都懒得动一下,闭着眼就说道,要让皇帝服侍他。 赵弃眉头一挑,眼底有了几分笑,“当真要朕?” “嗯嗯。”苏净元趴在边上,枕着双臂,背对着赵弃。 赵弃靠近人,大手轻轻碰到对方的肌肤上,“朕给你按肩好不好?” 苏净元耳朵动了动,热气熏得他舒服极了,根本做不得思考,闻言便应道:“好,你轻一点,别按疼我了。” “放心。” 赵弃还真就老老实实地给人按着肩膀,不过按好肩膀之后就跟对方索要奖励,苏净元睁开眼,有些迷迷糊糊的,没太听清赵弃说的话:“亲什么?” 皇帝将苏净元困住,低头凑近到耳边,抬手戳了戳眼前人的脸,软乎乎的,“朕是问你,打算何时亲朕。” 苏净元疑惑:“为什么要亲你。” “给你按了肩膀,不应该亲一下?”赵弃循声善诱道。 “那之前奴才给您按肩,奴才也没……”苏净元顺着他的话回道,说了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不过好像已经为时已晚了。 “朕给你补上?”赵弃忍着笑道。 苏净元抬手就打在了皇帝的手上,低声嘟囔道:“想亲便亲,您还得挖个坑让奴才跳进去,没意思。” 赵弃听后一笑,大手摁住对方的后脑勺,亲了亲他,低声道:“没办法,忍不住想逗你。” 苏净元没怎么反抗,只是听到这句话后耳朵似乎热了些,小声道,“您就只会逗奴才取乐。” “怎么会。”赵弃说着便捏着苏净元的下巴抬了点,吻了上去。 水面上雾气缭绕,温泉水将两人的肌肤都染上一层薄红,尤其是苏净元,他有种快要溺死在水里的感觉,好不容易喘上口气,又被泉水的热气熏着。 半炷香后,赵弃松开苏净元,抱着对方没再亲,让人慢慢缓过来,忽地察觉到了什么,侧头咬了下怀里人的耳朵,“朕的好元宵啊,你这是怎么了,嗯?” 苏净元懵懵懂懂地抬眸看向他,“啊?” 赵弃不禁笑了笑,低头又亲了一口对方,“朕帮你?” …… 苏净元直到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赵弃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他大脑一片空白,无力地靠在赵弃怀里,轻声.喘.着气。 他有气无力地说出了一句话,“奴才、奴才何时让您帮了?” 赵弃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人拍背,“你也没拒绝啊。” 苏净元羞恼地咬了一口皇帝的肩膀,不过没什么力气,就跟还在长牙期的小动物似的,一点点地磨着牙。 半晌他才松开口,小声说道,“那谁让您碰了?” “好罢,你怪朕好了。”赵弃顺答如流。 苏净元:“……” 想咬人。 第88章心动 苏净元抬手就往赵弃的后背拍了一巴掌,下一刻便被对方握住手,他想抽出来却被抓得紧紧的,“……松手。” 赵弃握着他的手腕,偏头亲了亲手,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俗话说,礼尚往来。” 苏净元眼睫微颤,手指蜷缩了下, 第132章 “什、什么礼尚往来?” 他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喉结滚动,他没敢出声问帝王是不是跟那档子事有关。 “朕帮了你,你不该帮朕吗?”赵弃语气低沉,带着些许的狎昵。 苏净元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想要从赵弃怀里起开,对方另一只手摁在他的腰身上,他神情有些慌乱无措,“奴、奴才,不会……” 赵弃瞬间口干舌燥,他就是存着逗人的心思,完全不会想到苏净元会这么说,他声音带着几分干哑,“没事,朕教你。” 苏净元顿时欲哭无泪,心想着怎么这种事情也要教他,就不能不学吗? 他趴在赵弃身上,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声音闷闷地回道:“……噢。” 本来温泉水就烫得很,接下来苏净元的手更烫了些,手心手背都烫着,好似握着炭火十足的手炉。 帝王在他耳边喘.着.粗.气。 苏净元觉得这回自己的耳朵是真的要坏掉了,变得好脏好热,他使劲儿把脑袋埋进对方肩窝处,心想着都怪赵弃。 大约两炷香后,苏净元蹙着眉小声地问赵弃好了没,回答他的是帝王咬了下他的耳朵。 “没。” 他蓦地颤了颤身子。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赵弃松开了苏净元的手。 水声哗啦,赵弃一手拿过旁边的沐巾将人裹严实,随后抱人出了温泉,走进阁楼里。 阁楼内烛火轻微摇曳,赵弃抱着人上了小楼。 苏净元一沾到床榻便滚了好几圈,同赵弃拉开距离,随即脱力似的趴在了被褥上,给赵弃瞧乐了,忍不住笑着问他这是做什么。 “远离你。” 苏净元没好气地说道。 赵弃闻言不禁失笑,单膝跪在床榻上,将对方松垮垮的沐巾扯了扯:“那你还要不要穿衣了?” 苏净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也没穿,顿时看向赵弃,问道,“我衣裳呢?” 赵弃:“朕没拿。” 苏净元:“?” 他头回有种被气笑的感觉,“您穿了自己的衣裳,没拿奴才的?” 赵弃赶紧给人顺毛,“朕等会就下去拿。” 苏净元冷哼一声,二话不说就翻身过去不看对方。 “好好好,朕现在便去。” “快些。” 赵弃没一会儿就把苏净元的衣裳拿上小楼,他看着床榻上拿被褥卷住的人,一时觉得好笑,“不打算穿了?” 苏净元翻身看向赵弃,伸出白净的手臂,“拿过来。” “朕帮你穿。” 苏净元蹙眉,纠结了几番才让赵弃来,看着伺候他更衣的皇帝,有点不解,“皇上作甚要对奴才这么好?” 赵弃系衣带的动作一顿,“怎么?” 苏净元歪了歪头,“总不能当皇帝当久了,就想着当奴才罢?” 赵弃:“……?” 他抬手就往苏净元脑袋上一敲,虎着脸吓唬人,“胆子不小?敢这么对朕说话。” 苏净元:“可奴才实在不明白。” 赵弃没回答他的问题,给人更衣完便说道,“话这么多,就寝。” 苏净元:“?” 赵弃转身便去吹灭了烛火。 小楼上窗户开了一半,屋内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里啪啦声,夜风带着初春的寒意,钻进了阁楼里。 苏净元习惯性地往赵弃怀里钻,跟往常一样,不同的是,他感觉到赵弃隔了好一会儿才搂住他的腰。 他心生疑惑,总感觉对方有点古怪,又想起方才皇帝没回答的那个问题,苏净元重新问了一遍。 赵弃沉默半刻,“哪有这么多为何?朕觉得新奇,朕乐意。” 苏净元:“……” 怎么感觉像是在死鸭子嘴硬? 他又问,“皇上新奇什么?是觉得伺候一个奴才很新奇吗?” 赵弃:“?” 帝王似乎是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说道,听起来还带几分被冤枉的意味,“朕何时这么说过?” 苏净元眨眨眼:“刚才呀。” 赵弃:“你想多了,不是。” 苏净元追问下去:“那是为何?” 赵弃似是不耐地“啧”了一声,他还没弄清自己对苏净元的感情 第133章 究竟是什么,对方就跟看破自己一定也是心悦他似的一直问,非得要个答案。 他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直接跟人说自己还没想好、还不知道,万一对方哭鼻子了该怎么办? “等回宫,回宫之后朕便给你答案,好不好?” 苏净元:“?” 这问题要等到回宫才能回答吗? 他沉吟片刻,还是没想明白为何赵弃要等到回宫才回答他,“唔,什么时候回宫啊?” 赵弃:“……” 他默了默,“你这么猴急作甚?” 苏净元心底不解,但嘴上还是顺着对方说道,“好好好,奴才不问了。” 说完,苏净元便想阖眸睡觉。 过了一会儿,赵弃戳了戳对方的脸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真不问了还是生气了?” 苏净元有种自己在做梦般的恍惚感,“啊?” “奴才生什么气?” 赵弃放下心,揉揉对方的脑袋:“没有,你睡吧。” 苏净元:“……” 莫名其妙。 苏净元闭上眼,睡意逐渐袭来,迷迷糊糊中他蹙着眉翻了好几次身,怎么睡都不安稳。 赵弃都被对方蹭得睡意全无,刚想问怎么了,一条腿跨在他身上,紧接着他就听到怀里的人闷声道:“腿有点酸,让奴才靠靠。” “……好。”赵弃喉结滚动了下。 赵弃抱紧了苏净元的腰,忽地心生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心想,他家小元宵怎么这么招他喜爱呢。 怎么样都招他喜欢。 模样更是瞧着可乖可乖了,抱着软乎乎的,怎么样都好,都合他意,都让他无比喜爱。 赵弃忍不住偷偷亲了一口苏净元的发顶,连头发丝都好软,心底霎时塌陷了大半,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这么喜欢对方呢。 第89章别亲啦 许是被苏净元那几次翻身弄得没了睡意,又或是意识到自己对苏净元不单单是表面上的不同,赵弃清醒又好似不这么清醒的想着。 他大抵是不清醒的。 否则就该第一时间把对方秘密处死,不给自己留下一个可以受人威胁的软肋。 不管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赵弃近乎残忍绝情地想着,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怀里人的头发,细软得很,乖乖地在他手心底下趴着,他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想到对方每次在自己面前如何恃宠而骄、胆大妄为。 他就是忍不住喜欢,喜欢对方各种小脾气。 赵弃想了大半宿,就没怎么想过自己要怎么绝情的,几乎全是想苏净元是如何招他喜欢的。 他有想过怎么处理,但那个念头不到半刻就被他否定,他知道自己舍不得把苏净元杀了,也舍不得从此以后冷落对方,好让自己不会越陷越深。 赵弃无声地叹了叹,心想哪舍得呢,自己好不容易把人养熟的。 他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心悦便心悦了吧,护着他平安百岁就是了。 次日一早,苏净元是被吻醒的,他迷迷瞪瞪地看着亲他的帝王,“……做什么呀。” 想了半宿终于想明白自己心意的赵弃摁着人又亲了半炷香,亲到对方双眼泛着水雾,呼吸不上推开他时,他才放开人,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苏净元拍背顺着气。 苏净元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眸看向帝王,闷声委屈道:“难受死了。” 赵弃愣了下,喉咙忽地发干,“朕的不是。” 说着他就要下榻去给人倒杯水喝。 苏净元呆呆地望着他,“您作甚呢?” “给你倒水喝。” 夜里小太监们都会准备一壶水放在炭火上温着,炭火盆里已经堆满了灰烬,赵弃特地去摸了摸壶壁,心松了口气,还好是热的。 苏净元眨了眨眼,心想着今儿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也没见皇帝这么殷勤过。 赵弃走过去扶苏净元起来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连茶杯都没给人碰,动作轻柔,很有耐心地喂苏净元喝水。 “好些了?” 苏净元抿了抿沾着水渍的唇,“嗯。” 赵弃拿出手帕擦了擦苏净元嘴角上的水珠,没忍住又亲了 第134章 下,恨不得把人摁在自己怀里揉搓着,让自己全沾上对方的气味。 苏净元呆呆愣愣地,还没怎么清醒就被赵弃亲了好几下,他弱弱地拍了下赵弃的手臂,忍不住嘟囔一句:“别亲啦。” 赵弃低头抵在苏净元的肩上,偏了偏头,闻着对方的颈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药味,有点涩涩的。 “……” 算了,他也喜欢。 “哎呀,您今日不用去狩猎吗?”苏净元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想让赵弃放开他。 赵弃偏头亲了亲他的耳垂,低声道,“不想去。” 苏净元:“……?” “为何不想?”他稍微侧头,朝赵弃问道。 赵弃:“想抱你。” 苏净元:“……” 他就睡了一宿,怎的皇帝就被夺舍了吗? 苏净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想他跟海总管学了这么多讨好恭维主子的话,居然没有一句是能够用得上的。 他迟疑半晌,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您这么抱也不是法子呀,今日不是要给大臣设宴吗?” 赵弃抱着他没有半分想松开的念头,淡淡地“哦”了一声,像极了不给糖吃就生闷气的三岁孩童。 苏净元默了默,心想着赵弃肯定是被人夺舍了,怎么能诡异到这种地步呢? 让人瘆得慌。 他不禁抖了抖身子,乖乖地让赵弃抱着他,大约过了一炷香,他伸手戳了戳帝王,“奴才饿了。” “朕让人传膳。” 苏净元等了会,见皇帝还是没有打算放开他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叹气,随后就老老实实地靠在了赵弃身上。 抱着就抱着,左右累的不是他。 有这么个九五之尊的皇帝给他靠着,别提多舒适了。 用过早膳后,赵弃才带人回了猎场的营地。 首日天子入围首猎,次日就是大臣之间的狩猎,马蹄声阵阵,扬起尘土,旌旗在风中呼啸。 赵弃全程抓着苏净元的手,若是对方主动些,就成牵手了,不过在外人眼里大差不差,反正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 海福鸣跟在帝王二人身后,目光幽幽地落在了两个人紧抓不放的手上,很想冲上去把两人的手撒开。 这文武百官皆在场,甚至史官还在一旁,这下好罢,不仅有那个起居郎记录着皇帝的一举一动,连史官都要记录一笔。 他家皇帝这回是真的要留名千古了,不但是一位暴君,还是一位专宠宦官的昏君。 海福鸣:“……” 他想要告老。 苏净元起初还想着把赵弃的手撒开,但着实无聊,好歹可以时不时晃悠一下皇帝的手,就任由对方抓着不放了。 大臣们的设宴定在了戌时,酉时一刻,大臣们纷纷带着猎物回来,文武双方的裁判正数着猎物的数量。 “礼部顾大人射得八只,山鸡四只,兔子三只,野猪一只!” 报数的小太监刚说完,文臣那边就起了一阵喧哗。 “御史李大人射得十四只,兔子一只,飞雁六只,山鸡五只……” 待报数的小太监说完,李文斐便起身出列,将自己射死的那只兔子呈给帝王身边的大红人,还没开口说话,帝王目光阴沉地看着他。 “李文斐。” 他对上了皇帝那双冷漠无情的眸子,心惊了下,眼里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皇上您?” 李文斐不是不知道他这好友宠爱宦官,昨日他就瞧出有何异样,本想着今日借此来提醒一下皇帝。 结果人自己开窍不成,还要放肆自己多出一个软肋。 他看向一旁支着脑袋发呆的苏净元,两眼一黑,转而朝赵弃说道:“微臣逾越,望陛下恕罪。” “苏公子,小臣多有打扰了。” 说完,李文斐就拿着那只死兔子溜之大吉。 苏净元一脸懵地看向了赵弃,“他为何唤奴才作苏公子?苏家早就灭了呀。” 赵弃扯了扯他的脸蛋,笑着打趣他道:“你是赵家的小公子。” 第90章百口莫辩 苏净元呆呆地让赵弃掐了他的脸,随后道:“什么赵家的小公子,奴才是奴才。” 赵弃笑他,“奴才?你哪点像个奴才 第135章 样?你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苏净元微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骄矜道:“那怎么啦?” 赵弃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抬手戳了戳对方的脑门:“这宫里谁不知道有个小公子?就没见你穿过几回宫装,见着什么好看的衣裳就穿,连玉冠都提前带。” 苏净元被说的脸上有些臊,瞪了赵弃一眼,“那奴才就喜欢穿好看的衣裳,就喜欢戴好看的玉冠,您也没说不行呀,而且最开始还是您让奴才穿的。” “所以朕说你没奴才样,说错了?”赵弃语气含笑,瞧着眼前的人说话便觉得心软了大半。 他又道,“换做是别人,早就哭天喊地说不敢了,也就你还敢越来越放肆。” 苏净元听后,乖乖地笑了笑,颇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皇上惯的,怨不得奴才。” 赵弃不禁揶揄他:“朕哪敢怨你呀?” 他闻言面上又臊了几分,支着脑袋转过头去,留了个后脑勺对着帝王,低声嘟囔着,“说的好像奴才很凶一样。” 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而让大臣落座开席,顺便照例赏了几位狩猎不错的大臣,苏净元闻言悄悄地转过头看向皇帝。 “嗯?” 苏净元眉眼一弯,乖巧无害地说道,“奴才也想要方才您赏给大臣的那匹布料。” 赵弃忽地笑了笑,朝对方招了招手,示意苏净元靠近他,而后偏头凑到耳边悄声道:“回宫给你更好的,他那匹不好。” 苏净元愣了愣:“啊?” 他随即反应过来,转了转眼眸,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抿了抿嘴角道:“那皇上给奴才的就是顶好的了?” 赵弃挑了挑眉:“不然?” 苏净元忍不住笑了起来,刚说完一句皇上最好,蓦地想起来什么,语气不自觉带上笑意,“不对,奴才回宫之后那是掌管私印的人,要什么有什么。” “是是是,要什么有什么。”赵弃宠溺地笑看眼前的人,又道,“若是没有,朕吩咐他们找给你。” 苏净元听得身心一舒,嘴角不自觉翘起,眼睛亮亮地看着帝王:“真的?” “比金子还真。”赵弃掐了掐他的脸。 苏净元朝他笑了笑。 宴会上轻歌曼舞,酒过三巡,帝王身边的小太监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玩着皇帝的头发,桌案上的酒香扑鼻,赵弃正跟大臣们有来有往地喝着酒。 苏净元努了努嘴,想起先前自己酒量差到喝几杯梅子酒就要吐的事情,顿时心生不服,趁着皇帝不注意,悄悄抿了几口酒。 还挺烈的,有点辣嗓子。 他皱了皱眉,一脸的嫌弃样,赶忙把酒杯放下来,“啪”地,声音不大不小,赵弃蓦地看向他。 苏净元眨了眨眼,“怎么了?” 赵弃垂眸看着喝了一半的酒杯,顿时感觉到头疼又犯了,他就一时半会没看人,还给他碰上酒了。 “你喝酒作甚?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赵弃说着便把有关酒的东西全都放到了他那边。 苏净元老实说道:“嘴馋,想喝。” 赵弃:“……” 他揉了揉眉心,“没醉罢?” 苏净元想了好一会儿,很确定地说:“没醉。” 赵弃勉强放下心,“难受记得跟朕说。” 苏净元点点头,乖乖地应声说好,背地里无声嘀咕了句,“又不是太医,说了会有用吗。” 待宴席散去,赵弃看向支着脑袋看着他的苏净元,心底软了软,“难不难受?想不想吐?” 苏净元反应慢了半拍,摇了摇头,“没有,都说奴才没喝醉了。” “好好好。” 赵弃是真信了苏净元这番话,加上对方表现的又很正常,他起身想着抓对方的手带人离开。 刚碰上就被猛地拍开,“啪”地一声,清脆又响亮。 还在慢慢悠悠离席的大臣听到这声,倏地提着衣摆就跑起了小碎步。 赵弃很快就反应过来,苏净元这是又喝醉了,他语气放柔,“还走不走了?懒得走的话,朕抱你回去。” 苏净元忽地鼻子泛酸,平日里赵弃都不会这么同他说话的,他心里闷得慌,“皇上何时学的这些哄人 第136章 的把戏,净说些甜言蜜语来哄奴才开心。” 他才不信皇帝真的会对一个奴才好到这种程度。 一点都不信。 苏净元蓦地从这装着蜜糖的罐子里醒过来,他莫不是忘了赵弃的性子,这种人怎么会真心待他,哪怕是真心的,也不至于如此哄他。 对方是皇帝,自古帝王多薄情。 一旦赵弃对他腻了,这些通通都会收回去的,以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对他这么好。 他才不要。 赵弃觉得他家这位是真的活祖宗来的,先前还在对他言笑晏晏的,如今就冷不丁地挂起了泪珠,要落不落,泪眼汪汪的。 他顿时慌乱无措,“这是怎的了?好端端地哭鼻子作甚?” “奴才不要您对我这么好。” 赵弃被这句话砸的一愣,干巴巴地问道,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为何?” “你又不能一直对奴才这么好。”苏净元闷声说道,似乎还有几分哭腔。 赵弃:“朕为何不能?” 苏净元:“你为什么能呢?您又不能一辈子都对奴才好,到时候伤心的就只能奴才一个人了。” “而且,您为什么会对奴才这么好啊?把我宠成这个样,你开心了满意了,后面呢?”苏净元说的有些语无伦次,越说越想哭,越觉得委屈,眼眶泛酸,盛着两泡泪水。 “你就是想到时候看我笑话!满足你那乱七八糟的念头。” 赵弃:“?” 赵弃觉得自己背了好大的一口锅,“朕没有这么想过。” 苏净元:“你还狡辩!你之前还想着把兔子宰了的!” 说着说着,他突然恍然大悟,“我就是那只你想养熟就宰的兔子!” 赵弃:“……?” 这都多久的事了?而且对方那时候不是没听出来他在吓人吗? 苏净元拿起酒杯就猛地摔在了地上,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敢说不是!” 赵弃:“……” 他百口莫辩。 第91章活祖宗 赵弃没有回答苏净元后半段的话,而是专挑着自己能回答的,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把那只兔子的罪给认了。 不过目前最要紧的是先把人安抚下来。 赵弃特地等了一下,见苏净元没有再说什么,刚要开口,就听见对方挑声问道,“不说话就是承认了?就是心虚咯?” 赵弃:“?” 怎么喝醉酒了还这么伶牙俐齿? 赵弃心想着自己再不出声,估计全部的罪都能给他担了,他咳了咳,“那你倒是说说,朕如何想要取笑你?” 苏净元歪了歪头,随即便道:“听不懂。” “那不让朕对你好这回事呢?”赵弃被这三个字噎住,又问。 苏净元说,“就是不让你对奴才好。” “……” 赵弃就不该跟一个喝醉酒的人扯,他故作冷笑一声,扯着他的脸,凉凉道:“晚了,吃朕的穿朕的,还敢让朕不对你好?” 苏净元定定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像是没喝醉似的,他轻声问道:“那往后呢?” “往后也对你好,”赵弃俯身下来,看着苏净元那双泛着水雾的眸子,一时心底有些涩,他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沉吟片刻又接着说道,“若是以后朕对你不好,你待如何?” 苏净元闻言鼻子一酸,他就说狗皇帝不会一直对他好,瞧瞧,现在就开始说了,他气急,扬手就往赵弃手臂上一拍,“不要你了!你走开!” 说着,他骤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赵弃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随即将人抱起,一个天旋地转,把人扛在了肩上,随即往幄帐走去。 苏净元:“???” 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扛着,就跟岸边搁浅的鱼似的,使劲摆尾想要回到水里,“放开我。” 赵弃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本来就醉得不轻,若是把人放下还不知道要怎么闹,他拍了下苏净元的臀部,“安静点。” 苏净元蓦地安静下来,赵弃松了口气,心想着对方还是能把话听进去的,待扛着人回幄帐后,他才发现苏净元偷偷地哭着。 赵弃连忙替他擦掉眼泪,“怎么又哭 第137章 了。” 苏净元眼里含着半泡泪,看向皇帝,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拿起枕头就砸人:“你打我,你完蛋了!” 赵弃:“……” 得,又得罪活祖宗了。 赵弃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地上的枕头被他捡起了三四回,回回都砸中,苏净元这才没这么生气,“给我打回来,我就同你说为何。” “?” 赵弃:“打什么?” 苏净元大言不惭地小声道,“当然是打你屁股。” “……” 赵弃脱口而出:“不可能。” 苏净元冷冷地“噢”了一声,躺在床榻上,扯着被褥盖住自己,“那奴才跟您无话可说,你就是想把我养熟后杀了,又或是到时候看我落魄,笑话我。” 说到最后,苏净元有模学样地冷呵一声,背对着赵弃不理他。 赵弃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忽地就被苏净元这小脾气迷住似的,上了榻好声好气地哄着人,“你先跟朕说说。” 苏净元闷声道,还刻意的带上了几分哭腔:“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您都想到日后会对奴才不好了,何必还要再说。” “朕只是问你会如何。” 苏净元转身向帝王,“奴才无权无势,不过一个低等奴才,能待如何?” 赵弃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真心话?” 苏净元低声反问:“不是吗?不过都仗着您现在宠着罢了。” “那朕宠你一辈子,不就好了?”赵弃没给苏净元说话的机会,接着又道,“若朕以后待你不好,你就弑君罢。” 苏净元被这后半句话吓得脑子倏地清醒,连忙捂住了赵弃的嘴,声音都有些颤,“这话说不得的。” “要是真有那天,也算是朕食言,该的。” 苏净元怔了怔,听出了帝王不是在说笑,哪怕是哄他开心说笑的,也很吓人,他张了张嘴,眼泪倏地落下,“为什么?” “奴才不明白,也想不通。” “因为朕心悦你啊,对你好不是应该的?”赵弃伸手拭去对方的泪水,“日后朕若是不对你好,那就该死。” 苏净元怔怔地点了点头,好似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您是说……您、您心悦我啊?” “不行?” 苏净元心想着怎么比让他弑君还要吓人呢,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浑然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而赵弃还以为对方欣喜过头了,戳了戳苏净元的脸蛋,“本来朕想着回宫再同你说的,谁知道你喝醉了吵着要朕不对你好。” 苏净元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那如此便说得通了。 难怪要跟他假戏真做,原来是早有预谋! “真心悦奴才?” “天地可鉴。” 苏净元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皇帝心悦他的这一事实,转了转眼眸,脑袋瓜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刚要将此事揭过,乍地想起来什么。 “你混蛋!你喜欢我,你还逼我吃毒药!”苏净元凶完人,随即冷笑,朝皇帝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说道,“解药呢,拿来。” 赵弃心虚地蹭了蹭鼻尖,“解药得等回宫才有。” 苏净元悄悄放下心,他还以为真没有解药呢,“还有,话是说开了,但皇上您可别忘了一件事。” 赵弃愣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何事?” “方才谁说的,让奴才先同某人说话,奴才还没打回来呢。”苏净元目光往下移,心想着让赵弃打了他好几次,他不要面子的吗? 扛着他回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打他屁股。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上不会耍赖罢?”苏净元戳了戳赵弃的胸脯。 赵弃:“……” 他很想说一句,他不是君子。 赵弃踌躇良久,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不过就是被媳妇打了一巴掌,只是打的地方有些不一样罢了。 他给自己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准备,都要开口让人打了,结果就发现对方却抓着他的头发丝儿睡了过去。 “……” 他呼出口气,有惊无险。 第92章密旨 次日,苏净元快到 第138章 午时才睡醒的,睁开眼那瞬间便觉得头疼欲裂,随后昨夜发生的事一股脑的涌入他的脑子。 不仅有他对皇帝发酒疯的,还有皇帝对他的…… 苏净元猛地往身旁看去,心松了口气,还好赵弃不在,不然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好羞耻。 苏净元有种想上吊的冲动:“……”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应对这件事,赵弃就掀开帘帐走了进来,端着一碗褐色的东西,语气温和,好似还带着几分温柔,全然不同以往:“睡醒了?有哪不舒服的?” 苏净元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碗褐色的不知名物,心有些发慌,听帝王这声音更是有些瘆人。 “这是干什么的?” 赵弃:“解酒药啊。” “……噢。” 苏净元松了口气,默默地拿过那碗解酒药,小口小口地喝着,赵弃在旁边站着,看着他好一会儿,忽地问他,“昨晚你还记不记得……” “什么?”苏净元蓦地抬眸看过去,内心直打鼓,面上还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赵弃的心不由得一咯噔,“你不记得了?” 苏净元疑惑不解:“奴才昨夜发酒疯骂您了?” “没有。”赵弃唇线微抿。 “噢,那就好。” 说罢,他继续喝着解酒药。 昨夜喝醉了,听的那些话就当做是梦话,不能当真的,赵弃说的轻巧,就算心悦他又如何,日后不宠他又如何,自己还真的能弑君不成? 不过也算是知道,对方为何会这么宠着他了。 苏净元垂眸看着手里那碗褐色的醒酒汤,心有些发闷。 男子往往都会对自己情窦初开的人,百般宠爱,待赵弃日后宠的人多了,就不会如此宠着一个人了。 帝王家最是薄情,也最多情。 “无事,朕回宫再同你说一次。” 他眼睫忽地颤了颤,倏地垂眸,装作自己没听到似的,没有理会皇帝的这句话。 往后几日,苏净元好似逐渐将此事忘却,赵弃也没再提起,他想大抵是皇帝的一时兴起罢了。 就像是醉梦一场,那些话本就不该记得。 苏净元放下心,又跟往常一样,又被赵弃宠得有些没心没肺,像小孩子似的,转眼就抛之脑后。 这次狩猎持续了七天,回宫那日,苏净元表现得异常兴奋,赵弃忍不住问他,“这么开心?之前元宵那夜回宫,你还有点闷闷不乐的,这次怎地变性了?” 苏净元嘟囔道:“不一样的好不好。” 赵弃斟了杯热茶给他,语气含笑,目光不自觉地温和下来:“如何不一样?” 苏净元眉眼弯弯,朝皇帝展开手,“回宫就可以有私印了呀,哪一样了?” 赵弃闻言一乐,挑眉看向对方,“是是是,确实不一样了,我们小元宵如今也是富可敌国的人了。” 苏净元被皇帝这番话逗笑。 …… 回到乾清宫后,苏净元便拿着皇帝的私印带着小六子走去清弘阁,内务府的人见着他就立即笑脸相迎,“元公公刚陪皇上狩猎回来,怎地就有时间来这儿了?莫不是皇上又赏了些什么玩意?” 苏净元抛了抛手中的私印,眸光流转,扬起笑道,“皇上赏了咱家这个。” 掌事太监:“???” 赏了什么? “这、这这这,赏了……赏了您这个?”掌事太监揉了揉眼睛,忍不住翘起兰花指,一副快要惊厥过去的模样。 苏净元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大惊小怪。” 掌事太监:“……?” 苏净元在阁楼里挑了许久,小六子就跟在身旁,掌事公公一旁说着这几日新入库的物件都有哪些,一直到入夜。 最后还是乾清宫派来一名小太监过来,“元公公,皇上等着您回去用晚膳呢。” 苏净元将手里那颗夜明珠带了回去,声音有些懒散,“咱家知道了,走罢。” 而后便让小六子端着私库里几匹上好的布料让他拿去织造署做几件新衣裳,自己跟着另外一名小太监出了清弘阁。 “皇上怕您走累了,特地命奴才等人用轿辇送您回去。”小太监谄笑道。 “嗯 第139章 。” 他淡淡应了声,有些漫不经心。 苏净元回到乾清宫时,御膳房的人才上菜,赵弃看向他,哼了声说道:“舍得回来了?” “瞧您说的,奴才这不是赶着回来陪您用膳了嘛。”苏净元坐在帝王身旁,冲着对方乖乖一笑。 赵弃哼了哼,没有说话,好似勉强接受了苏净元这个哄法。 他执筷的动作微顿,心想着皇帝何时跟他一样,时不时就要哼上几声了? 苏净元夹了筷菜到皇帝碗里,“这个好吃,皇上试试。” 赵弃面色稍缓,本来心底有点泛酸来着,不过很快就被哄好了,他给苏净元夹菜,全是对方喜欢吃的,“吃多些。” 苏净元低头喝汤,对此习以为常,喝完才轻声回道:“奴才知道的。” 晚膳过后,苏净元休憩片刻便去沐浴,赵弃原本想着陪对方一起去的,不过想到等会儿自己要做的事,又歇了这份心思。 等到香烟燃尽了两炷后,苏净元才慢悠悠地回寝殿,下一刻就对上了赵弃的目光,他心跳忽地漏了半拍。 对方目光沉沉,又带着他不太明白的情愫在里面。 帝王靠近了他,手里好似还拿了什么。 苏净元不知为何,忽地有些紧张起来,“这是作甚?” “你那日醉酒的话,你记不清,但朕记得。” 这番话直接将苏净元抛在脑后的记忆给涌现出来。 他下意识地有些退缩,又不敢太明显让皇帝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嗓音干哑了几分,“是什么?” “你说你不知道为什么朕会对你好,原因很简单,朕心悦你,你说你怕朕以后对你不好,那你拿着。”说罢,赵弃把手里的锦帛给了苏净元。 苏净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着被塞在手里的锦帛,忽地有个极其胆大的念头,他呆愣愣地抬眸看向赵弃。 “朕说了,日后若真的对你不好,到时由你处置。” 苏净元手里好似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声音近乎小到听不见:“密旨是吗?” 帝王低低地“嗯”了一声。 二人没再说话,殿内一时安静至极。 “其实,若真有那天,奴才不见得会狠心杀了您,”苏净元冷不丁地出声,把手里的密旨放到一旁,抿了抿嘴又轻声道,“到时各不相见吧。” 赵弃心闷得慌,扯了扯苏净元的衣袖,低声问他,“你是不是因为朕的身份?” 苏净元想了半晌,摇头说不是,眼眶倏地湿润,声音微哑,低声道:“奴才只是接受不了到时候又是一个人。” 他才不要。 他娘亲生前受尽父亲宠爱,可后来还不是独自在小院里,幽怨至死。 时间久了,自然什么感情都会没了的。 父亲亦是如此,何况拥有后宫三千的帝王。 第93章解药 苏净元别过头不说话,悄悄地睁大双眼不让泪水溢出来,他咬了咬下唇,见帝王不出声,心想大抵是被自己的不知好歹给惹生气了。 或许往后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他吸了吸鼻子,泪水突然模糊了视野,蓄在眼眶里那颗泪珠蓦地落下,他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忽地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下巴,温柔又强势地逼迫他抬起头。 赵弃拿着手帕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有些笨拙地说道:“没认识你之前,朕也是一个人,朕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苏净元乖乖地让皇帝擦干净泪痕,闷闷地“噢”了声。 “你担心的事,朕不知道要怎么去让你相信,”赵弃拿起了桌上的锦帛,又放回了苏净元手中,“拿着罢,到时候觉得委屈了还可以出口气。” 苏净元默不作声,只是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溢出、滑落。 片刻,他倏地抬起头,哑声问帝王:“您真的喜欢奴才啊?” “怎么,朕还玩你不成?”赵弃没忍住掐了下苏净元那软乎乎的脸,他接着给苏净元手里塞了一只精致的小瓷瓶,“你要的解药。” 苏净元打开倒在手心处,解药很小一粒,他不费力地咽了下去,赵弃去斟了杯茶水,随即递给他,“喝水。” 他下意识地接过,反应 第140章 过来后便停顿了会儿,轻声说了句道谢的话,赵弃听着心里忒不是滋味,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眼眸微动,“你若是不放心,朕也可以服毒药的,解药给你保管着。” 苏净元:“?!” 他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张了张嘴,头一回想破口大骂,“你是皇帝,你能不能别把……” 苏净元很想说让对方别把这些情爱看得太重,他又不可能傻到会拒绝皇帝。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用。” 苏净元缓缓吐出口气,似是叹了声,他抬眸看向帝王:“奴才信皇上。” “您说的,要对奴才好,一生一世都要对奴才好。”他声音有些闷,还带着一丝哭腔。 “朕会的。” 赵弃将人搂进怀里,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低声呢喃道。 他自然看出来怀里的人不是真的信他说的话,也不是真的信他这个皇帝,赵弃慢慢收紧扣住对方的腰,偏头亲了亲苏净元的耳垂,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苏净元垂着的双手才慢慢回抱住赵弃,随即将脸上的泪痕和鼻涕水全蹭在了帝王身上。 “奴才站累了。”苏净元蓦地出声。 赵弃松开他,对上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有些干巴巴地问了句,“不哭了?” 苏净元不禁反问:“您很想看奴才哭吗?” 赵弃干咳了一声,莫名地有些心虚,“……不是,朕不是看你哭得难受吗。” 苏净元下意识抽泣了下,吸了吸鼻子道:“不难受了,奴才想好了。” 赵弃有种不祥的预感,看着眼前的人,企图看出什么来,但对方那张脸实在是太无害乖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丝毫没有点掩盖。 “想好什么?” 苏净元歪了歪脑袋,“您之前不是让奴才当个大官吗?就算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奴才也能过得舒适,而且奴才手上还有您的私库,没道理会过不好。” 赵弃:“……” 好一个老死不相往来。 他都要被苏净元气笑了,又庆幸对方没再扒着这些往后的事不放,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人哄回前些天那恃宠而骄的样。 赵弃心松了一大截,“所以不难受了?” 苏净元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赵弃又问,“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苏净元蹙了蹙眉,似是不满,“什么叫有的没的?奴才这么想不是很正常吗?” 赵弃沉默一瞬,“好好好,朕的不是。” 苏净元别过脑袋,闷声说道,“您要是对奴才不好,奴才就把私库那些价值倾国的物件全都拿走,一件都不留给你。” “你拿你拿。”赵弃下意识顺着对方说道。 苏净元扁了扁嘴,“您这是料定以后不会对奴才好了?” 赵弃:“???” “朕何时说过这番话?” 苏净元顿时摆起冷脸不理人,抬了抬下巴示意让皇帝抱他回床榻上,沾到床榻后就自个儿滚了小半圈,时不时还抑制不住地抽泣几声。 “都怪你。” 赵弃:“?” 苏净元抱着被褥的一角,“不是您说的这些话,奴才才不会哭,才不会难受呢。” “好好好,朕的错,”赵弃跟着一起上了榻,压在苏净元身上,抬手扯了扯身下人的脸,“那总得给朕说这些话吧?不然闷坏了可怎么办?” 苏净元差点被逗笑,压了压嘴角,“宣太医呗。” “这么狠心呐?”赵弃扣住苏净元的腰,忽地翻身让对方趴在了自己身上,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懵懵地看向自己,忽地笑了笑。 苏净元努了努嘴,“这不是您教的?” 说完他便老老实实地趴在赵弃身上,也不怕自己压坏皇帝,伸手戳了戳帝王的手臂,“这几天奴才可难受了,您得把奴才哄开心了才行。” “想朕怎么哄?”赵弃揉了揉身上趴着的那颗脑袋。 “你自个儿想去。”苏净元闻言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又揪了一绺皇帝的发丝自顾自的玩着。 赵弃嗓音沉缓,轻声与他说话,带着几分狎昵,“私库都是 第141章 你的了,朕还能拿什么东西哄你啊?” 苏净元慢悠悠道,“私库没有的呗。” 赵弃闻言一乐,转念一想就想起了什么,“让织造署给你做一批香云纱罢?前些天不是跟朕说想要好一点的布料吗?” “还有呢?” 赵弃“唔”了声,沉吟片刻后道,“你还想要些什么?等后面暗卫署搬到明面上来,让你当老大?” 苏净元眼眸微转,“大官吗?” “专门给皇上办事,你说大不大?”赵弃说着,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到时想杀谁,你都可先斩后奏。” “那奴才若是弑君呢?” 赵弃蓦地失笑,掐了掐他的脸,漫不经心道:“杀便是了。” 第94章两情相悦 苏净元语调轻微上扬,不甚在意地“切”了一声,“您说的倒轻巧,奴才能把您怎么着?” 赵弃抬手敲了下身上人的脑袋,“朕还没负你呢,就想着如何弑君了?” 苏净元忽地眉眼弯弯,“是呀。” 赵弃听出来对方是在同他说笑,眼眸微动,扯着苏净元的脸,力道不大不小,就是扯着不放手,“放心,真有那天定让你轻轻松松地送朕上路,行了罢?” 苏净元支起身子,抬手便捂住帝王的嘴,心底总归还是不愿皇帝把这些话挂在嘴边,哪天便真的祸从口出了。 赵弃任由对方捂着,眼里逐渐有了些许笑意。 苏净元不经意对上了皇帝的眼眸,抿了抿嘴,想起赵弃说的那些肉麻话,倏地松开手,又从帝王身上起开。 “怎么?” 赵弃看向他,眼底还有没有消尽的笑意,好似还多了几分温和,没了之前那冷沉沉的样子。 苏净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赵弃是真的喜欢他。 他蓦地移开视线,耳朵微热,对方那道目光感觉能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没,没怎么。” 苏净元头回遇到一个喜欢自己的,先不说对方身份如何,单论样貌他都觉得招架不住,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低着脑袋,赵弃起身靠近他,大手搁在了脑袋上,手心暖乎乎的,苏净元不禁抬眸看向皇帝,“干嘛?” 赵弃微微挑了挑眉,看向苏净元的目光带着一丝揶揄,“你害羞什么?亲也亲了,更亲密的事也不是没做过,”说着,他还笑了笑,掐着对方的脸:“躲什么啊元宵?” 苏净元被这番话逗得面红耳赤。 赵弃瞧着就想把人抱在怀里狠狠地揉搓一番,随后想起了什么,戳了戳苏净元的脑门,语气好像有一丝幽怨,“朕还没听过你说心悦朕呢。” “???” 苏净元感觉自己可能是脸热到把脑子也烧着了。 谁心悦谁? 赵弃又戳了戳他,“朕与你两情相悦,你还没同朕说过,朕也要听。” 苏净元:“……” 什么两情相悦? 他何时跟赵弃两情相悦了? 苏净元别开目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跟赵弃说,总不能直接就说是对方想太多,自作多情罢? 不可不可,说了他就得要哄人了。 “奴才,奴才先去沐浴!” 苏净元找了一个借口就飞快下了榻,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便落荒而逃。 赵弃刚要说什么,对方已经连人影都不见了。 赵弃:“……?” 他又不会吃人。 他刚要下榻去找人,就看到苏净元的鞋袜还摆在地上,他挑了挑眉,心道还真把他当成洪水猛兽呢,连鞋袜都不穿就跑。 帝王脸色微沉,一边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吓跑人,一边提着对方的鞋袜往玉华池走去,出了殿门,海福鸣刚要上前,眼尖地看到了自家皇帝拎着双鞋袜。 海福鸣:“?” 这是干什么? “皇上,这、让奴才来吧?”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接。 赵弃拎着鞋袜躲开,“不用。”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去了玉华池。 而苏净元还在想着怎么跟赵弃说自己根本不喜欢对方的这件事,他身子沉入水中,叹了口气,想了半炷香都没想出办法来,他郁闷地吹了下水面飘着的花瓣。 忽地冒出一个念头,但不到半刻就被 第142章 他压了下去,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赵弃呢?虽说对方确实对他很好也很好看,可是他……应该是不喜欢的吧? 苏净元蹙着眉,他活了两世,都没喜欢过人,自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人究竟是怎样的。 苏净元还在皱眉苦思着,赵弃便提着他的鞋袜进来,放到池子的一边,蓦然开口说道:“当朕洪水猛兽呢?靴子都不穿就跑。” 苏净元差点吓得掉水里呛了一口水,猛地扭头凶人,“您就是!现在还吓人,差点把奴才吓得连魂都没了。” 赵弃没出声,三两下地将自己的衣裳脱去,苏净元倏地转头不去看,有些羞赧道:“你、你干嘛呢?” “跟你沐浴。” 苏净元:“……” 没脸没皮,哼。 赵弃入了水,目光落在了苏净元身上,对方将长发别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他视线微顿,伸手抓住眼前人的手腕,将人一把扯到自己身边来,池子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又好似是体香。 赵弃喉咙一干,抓着苏净元手腕的手摩挲了下细腻的肌肤,抬眸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要跟朕说些什么?” 苏净元忽地有些慌,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说什么?” “说你心悦朕。”赵弃的目光几乎是锁定了对方的眸子,温和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 苏净元自己都没想明白到底对赵弃有没有感情,也不想骗帝王,在这方面说一些违心话。 他沉默半晌,僵硬地摇了摇头。 赵弃心蓦地一紧,“什么意思?说不出口还是——” “奴才不喜欢。”苏净元骤然打断他。 “……不喜欢什么?”赵弃不死心地又问。 苏净元别过头,不知怎的有些于心不忍,他摇了摇头不说话,赵弃握着他手腕的手抓紧了些,有点疼。 “疼。”苏净元抬眸看了帝王一眼。 赵弃倏地松开手,声音低沉干哑,听着情绪就有些不大好:“抱歉。” 苏净元垂下眸,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赵弃也沉默不语。 池子内没人再出声说话,安静得让人心慌。 苏净元眼睫颤了颤,心想着帝王许是被自己的话丢了面子,或是觉得自己不知好歹,觉得自己白眼狼,天天待他好,居然连一句心悦的话都听不到。 他眼眶倏地有些泛酸,紧接着就听到水声,他余光看了过去,赵弃出了池子,自顾自地更衣,他偷偷地吸了吸鼻子,下一刻就听到皇帝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洗好了?” 苏净元闻声看过去,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双眼泛起一层水雾,直勾勾地看着赵弃。 “朕逼你说了?委屈什么?还哭。”赵弃戳了戳他的脑门,见对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投降,无奈道:“好好好,朕不说了行不行?” “朕的小祖宗,起来罢?” 第95章木头 苏净元小声地问,“不生气啊?” 赵弃:“……” 一开始知道自己自作多情确实生气,可气的是自己,又觉得丢脸,害他一直在想着怎么给自己砌一个台阶下来,他家小祖宗又不肯说话。 谁知道差点又把人弄哭了。 赵弃无奈地哄着人,说道,“朕能生什么气?你不喜欢,那就算朕先喜欢你的,不就好了?” 苏净元努了努嘴,朝赵弃伸手。 赵弃问都不用问就知道眼前这祖宗被哄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他来伺候,他拉着人出池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点了点苏净元的脑袋,“你啊。” 苏净元捂着脑袋,等着帝王拿沐巾给他擦干净身子,“奴才怎么啦?” “没什么。”赵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心想着对方被自己惯成这样,就算现在不喜欢他,总有天会喜欢上的。 苏净元看着皇帝脸上的笑意,有点摸不着头脑。 待穿好衣裳后,他就习惯性让赵弃抱自己回去,赵弃单手托着他的臀部,目光落在了池子一边的鞋袜,“不穿了?” 苏净元双手搂紧帝王的脖颈,埋头进对方颈窝里,“唔,不穿。” 他想的很简单,既然皇帝都抱他回去了,干嘛还 第143章 要穿靴子。 就这样,赵弃一手抱着苏净元,一手提着对方的鞋袜回了寝宫。 守在殿外的海福鸣这回直接装瞎,当作什么也没看到,跟一旁的小六子低声说着话,说着四旬老人对不久后告老的小日子,旁边的小六子听得一脸心神向往。 苏净元原本还想着要是海总管问起,他就说赵弃非得要抱他回殿,谁知道这回海总管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沾到床榻就自觉地滚到自己睡的位置,眯着眼舒坦地躺在龙床上,赵弃瞥了眼,“把外衣脱了再睡。” 苏净元反驳:“奴才还没睡呢。” “过来。”赵弃朝人勾了勾手。 苏净元懒得动,声音听起来有些困倦:“您上来呗,反正都快要就寝了。” 赵弃上榻后就帮人把外衣脱了,而后一道掌风将殿内的烛火吹灭,随即放下了床幔,苏净元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感觉到帝王躺下来后就钻进对方的怀里,给人抱着。 苏净元浅浅打了个哈欠,乖乖地窝在赵弃怀里,刚要阖眸入眠,便听到皇帝忽地幽幽来了句,“为什么不喜欢朕?” 苏净元皱了皱眉,老老实实地小声嘟囔道:“奴才不知道呀,又没喜欢过人,奴才怎么知道。” “那朕也没喜欢过人。”赵弃忙道。 苏净元没反应过来对方的真正意图,困顿地“昂”了声。 赵弃又道:“你是唯一一个。” 苏净元想了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只好沉默片刻,干巴巴地“噢”了一声。 赵弃:“……” 赵弃不死心地戳了戳苏净元,整个人都像极了深宫怨夫,“为什么不喜欢?” 苏净元:“不知道。” 赵弃闷闷不乐地把人抱紧,苏净元愣了下,之后就听到对方问,“你讨厌朕?” 他呆呆地摇了摇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讨厌啊。” “不讨厌?” “嗯。” 赵弃忽地心生一计,“不讨厌不就是喜欢朕吗?” 苏净元:“嗯?” 赵弃开始了循循善诱,“你讨厌朕亲你吗?认真回答。” 苏净元听话地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讨厌吧,就是有时候亲得有点难受。” “难受又不是讨厌,”赵弃道,“那便是不讨厌朕亲你。” 苏净元听着总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怪。 赵弃又道,“既然你不讨厌朕亲你,那不就是喜欢吗?” 苏净元狐疑:“……是吗?” “你会让一个不喜欢的人亲你吗?”赵弃压了压嘴角,一本正经地问道。 “肯定不会呀。” 苏净元想了下,有点犯恶心。 赵弃立刻把话接下去,说道:“那你就是喜欢朕,我们是两情相悦。” “?” 这貌似不太对吧? 苏净元伸手戳了戳赵弃的胸脯,反应过来对方的真正目的,他眸光流转,语气含笑:“真的假的?可奴才感受不到啊。” “感受不到?”赵弃忽地挑了挑眉,似是猜到苏净元看穿了他的把戏,“那定是朕平日亲少了。” 苏净元反手给了皇帝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胳膊上,又恼又羞地说道:“不与你说了!才不喜欢你呢!” 赵弃蓦地失笑,连忙哄道:“好好好,不逗你了。” 苏净元:“哼。” “那苏大人打算何时喜欢朕啊?”赵弃忍不住就着对方说的那句话打趣道。 苏净元耳朵一热,小声道:“才不喜欢呢。” 赵弃没再揪着不放,心想着对方这哪是不喜欢,分明就是没开窍,思及,他骤然心底一软,抱着苏净元闷笑了声,“小元宵。” 苏净元呼吸放浅,埋在赵弃怀里没再出声。 脑海里不禁想起了方才赵弃同他说的那些话,尤其是那句不讨厌就是喜欢,可他就是不讨厌赵弃亲他啊,这个也能说是喜欢吗? 苏净元想不通,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在彻底睡着之前,他猛地冒出一个想法。 自己不懂情爱,他可以在民间那些话本里了解啊。 苏净元之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次日醒来,还没睁开眼 第144章 便记起来昨夜睡前的念头,他还得找小六子出宫买话本,身旁空无一人,赵弃早就去上朝了,他抿了抿嘴,忽地有些不开心起来。 赵弃下了朝就看见自家小祖宗支着脑袋等他回来,桌面上早就摆好了几十道菜,他走过去,身后的海福鸣替他解下披风挂好。 “等朕呢?”赵弃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语气含笑。 苏净元轻嗤,“您再晚些回来,这些菜就要换一轮新的了。” 赵弃勾了勾唇,说道:“今日早朝诸事繁多,所以晚了点,不是说不用等朕吗?” 苏净元执筷的动作顿了顿,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干嘛要等赵弃回来用早膳,大概是觉得对方上早朝辛苦?要是连早膳都没人陪,搞得他很无情似的。 “奴才今儿心情好,乐意等着。” 第96章刑法 赵弃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苏净元的笑意愈发的浓,“心情这么好啊?” 苏净元瞥了他一眼,哼了声,说道:“对啊,奴才睡得香,自然心情好。” 赵弃挑了挑眉,总是想逗人,“那之前呢,朕没让你睡好吗?” 苏净元一记刀眼过去,没好气道:“奴才突然良心发现不行啊?” 接着又道:“再说,奴才以后都不陪你了。” 赵弃就差举手投降了,“行行行。” 用过早膳,赵弃便主动提起先前苏净元跟他说过的话,唤了一声“十鸠”,暗卫瞬间出现在二人面前,“主子。” “今后由你带他去暗卫署,看他对什么感兴趣,便教他罢。” 十鸠拱手:“是!” 苏净元愣了下才想起来,看了眼赵弃后便转眼看向了面前的暗卫,没有说话,片刻后扭头看向皇帝,“那您呢?” “朕有要事在身,”赵弃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等忙完了就去看你。” 苏净元心底有些说不清的失落,不过很快就消失殆尽,起身拍了拍衣裳,语气轻松又带着点兴奋道:“走罢,带我去瞧瞧。” 十鸠恭敬道:“是,小主子。” 苏净元莫名地耳朵微热,小声嘟囔着什么小主子,赵弃这时轻笑了下,他霎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瞪了一眼正笑着的帝王,“十鸠,我们走。” 暗卫署在地牢的另一处,十鸠带着苏净元下到地牢时,还提起了赵弃专门给对方留的几个人,问要不要先杀了试试手感。 苏净元:“……不了。” 十鸠脑子里全是自家主子私底下吩咐的话,必须得顺着小主子,不能惹人不高兴,还要学得尽兴,包教包会。 念及,十鸠干巴巴地介绍自己的职务,说道:“属下是专门替主子审犯人的,您想学吗?” 苏净元没注意到对方有些小心翼翼的,闻言眼睛一亮,“想呀,快教我快教我。” 十鸠暗暗松了口气,带人去审讯的地方:“小主子请。” 苏净元轻咳一声,对这个称呼还有些不习惯,又有点不解,边走边问道:“为何叫我小主子?皇上吩咐你们叫的?” 十鸠面无表情地回答:“您是主子喜欢的人,自然是小主子。” 苏净元移开目光,又干咳一声,“噢。” 绕过几条暗道,审讯犯人的地方便到了。 十鸠抚掌三下,暗卫带着几名犯人从牢里出来,随后将其绑在木架上,拱手恭敬道:“大人,犯人已带到。” “把刑具都搬出来,让小主子练练手。” “是!” 十鸠说完便朝苏净元说道,“小主子,请上座。” 话落,一位暗卫端着热茶放到桌案上,苏净元自然不会客气什么,坐在了赵弃以往的位子,轻轻地吹着热茶,抿了一口。 地牢的刑具除了常见的几种,还有前朝留下来的酷刑。 “容属下先行示范。”十鸠拱手道。 苏净元捂了捂鼻子,还是没能闻得惯血腥味,不过也没有刚开始那般,吐个半死不活的,“嗯。” 架起来的三名犯人全都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十鸠手执长鞭,“啪——”地一声,长鞭打在地上,三名犯人吓得浑身一抖。 苏净元被这声惊得差点手一抖,默 第145章 默地喝完茶就放在了桌案上,紧接着就听到十鸠毕恭毕敬地说道,“小主子,这是最常用的鞭刑,一般会用盐水浸泡长鞭半时辰,再给犯人施刑。” 俗话说伤口撒盐,疼上加疼。 苏净元开始认真起来,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能给我看看长鞭吗?” 十鸠双手捧上,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长鞭还藏着锋利的倒刺,在烛光下发出瘆人的寒意。 “小主子当心些。” 苏净元抿了抿嘴,心里有些发怵,面上却毫无波澜:“你继续罢。” 十鸠一鞭子下去便皮开肉绽,其中一名犯人的身上瞬间多了一条可怖的血痕。盐水随之渗入进血肉里,那人想惨叫却只能“唔唔!”地出声。 苏净元眼睫颤了颤,下意识地想别过头,又想要是赵弃在就好了,自己还可以躲在对方身后看几眼,哪像现在这般。 他逼迫自己强行看下去。 十鞭子下去,犯人奄奄一息。 暗卫上前将其口中的布料扯出来,他面露恐慌,几乎失声道,“我招、我招!” “带下去画押。” “是。” 一早上苏净元都在看十鸠是如何审讯的,不招的便打到对方招为止,不单单有严刑逼供还有危言恐吓,总之呢就是要对方亲口承认自己犯下的罪。 他皱眉思忖,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都关进地牢了,一刀了结不就好了?作甚还要费这么多力。” 十鸠:“……” 怎么跟主子一个德行。 十鸠耐心解释道:“刑讯笔录要有犯人亲口认下的口供,另外,还可以让他们将同党供出来。” 苏净元点点头,“倒是忘了还有这一层。” “小主子,您试一下?” 苏净元:“……” 他转了转眼眸,心想着自己都不一定能拿着鞭子把人打破皮,“不用,我知道有什么法子就行。” 十鸠不疑有他:“既是如此,属下过后整理各朝刑法,给小主子您看。” “嗯嗯。” 苏净元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刚要说先回乾清宫用膳,赵弃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海福鸣,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都学了些什么?” 苏净元下意识眉眼一弯,没想到赵弃会真的来陪他回去,抬眸看向帝王,眼眸微亮,“学了好多。” 地牢弥漫着一股经久未散的血腥味。 赵弃见对方没什么不适,还能笑得出来,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问道,“闻习惯了?” 苏净元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赵弃问的是什么,皱了皱眉,“唔,还好。” “没杀人?”赵弃随口一问。 苏净元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有。” “地牢那几个趁早杀了,不然还得供吃喝。”赵弃抬手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 “……” 苏净元扁了扁嘴,“哎呀,等过段时间。” 让他杀人,那还不如他叫别人杀更轻松简单点。 第97章罢了 赵弃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苏净元想的是什么,伸手掐着他的脸便说道,“就怕到时候自身难保。” 苏净元脱口而出:“那不是有您嘛。” 赵弃朝着他脑袋又是一敲,“朕能时刻待在你身边不成?”说罢,转头就跟十鸠吩咐道:“这几天务必让他把那几个杀了。” 十鸠:“是,主子。” 苏净元:“……” 哪有人逼着杀人的呀。 他腹诽着,努了努嘴,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避着,“好啦好啦,奴才杀还不行嘛。” 赵弃轻笑一声,又问,“准备何时杀了?” 苏净元没好气地幽幽道,“皇上这是不相信奴才说的话咯?” “没有,朕岂敢啊。”赵弃蓦地失笑,越发觉得苏净元招他喜欢,他想,估计对方就算犯上作乱骑在他头上,他都只会觉得心痒难耐。 苏净元瞧着皇帝脸上的笑意,哼了声便扭头不去看人,心想着笑这么好看作甚,他都有点舍不得继续计较下去了。 “这都午时了,回去用膳罢?”赵弃一把搂住苏净元的腰身,将人靠近自己,好声哄道。 苏净元面上有些不自然,他这还是第一 第146章 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赵弃搂着腰,不动声色地拍了下对方的手背,小声说道:“松手。” 赵弃依言松开,随即抓上了他的手腕,而后有些强势地扣住他的手。 “……” 罢了,总好过搂腰。 一连几日,苏净元都是待在地牢,里边那血腥味几乎都要忽略不计了,十鸠没教什么,大多数都是做个示范,苏净元刚开始还有点发怵,到后面心无波澜地看着那些犯人是怎么受刑,有几个还受不住当场死去的。 待赵弃休沐那日,帝王陪着苏净元一同去了地牢,说什么也要苏净元今日把地牢那几个人了结了。 “主子。” 赵弃摆摆手,让苏净元坐好自己才跟着坐下来,声音泛冷:“把他们都带上来。” 苏净元原本是想自己亲自动手一剑了结他们的,不过当他重新看见昔日欺凌他的那几人时,眸光倏地冷却,他几乎是下意识冷笑了一声。 突然便觉得,一刀了结简直就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两世加起来,被人欺凌了七八年。 赵弃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他抬眸看去,眼底藏着几分恨意和委屈,刚要说什么,他就听到帝王说道,“想做什么便做。” “奴才不想让他们死。”苏净元冷淡道。 此话一出,本来觉得必死无疑的几个人顿时喜出望外,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奴才谢过元公公,奴才谢过元公公!元公公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没齿难忘——” “奴才想让他们,生不如死。”苏净元攥着赵弃的衣袖,不经意地透着几分对皇帝的依赖,声音清冷还有些颤,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些跪地谢他的人。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瞬间面如死灰,僵着身子不敢说话。 料他们怎么想都没想到过苏净元会这么心狠,明明之前连看都不敢看他们,几人里的小林子估计不想被折磨,又或许是死到临头,面露狠相地瞪着苏净元,“我呸!我当初就该揍死你!你当初摇尾乞怜求我们放过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神气?” “当上了娈宠就耀武扬威,你这个贱——” 赵弃倏地冷下脸,刚要抽剑把人脑袋砍下,就听到身旁的人冷声说道,“把他舌头给我拔了。” 他愣了愣,抬眸看向苏净元的眼神带着一丝诧异,根本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 暗卫听命上前刀起刀落,利落地拿着匕首将小林子的舌头割了下来,对方发出“嗬嗬”地惨叫声,满嘴的鲜血从嘴角流下,随即吐了一口血。 苏净元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攥着赵弃衣袖的手暗暗抓紧,指尖都泛白了不少,呼吸微滞。 赵弃垂眸看着攥紧自己衣袖的手,心底有些五味杂陈,他最开始便希望苏净元会像他一般,凶残、冷血、杀人如麻,可当对方真成这副样子,自己又开心不起来。 他声音有些低沉干涩,反手握住苏净元的手,“罢了。” 赵弃让暗卫处理剩下的人,却被苏净元出声阻止,“您若是心疼奴才,就让奴才自己做主。” 皇帝目光微顿,没有松开握住苏净元的手,而是问道:“你如何做主?” “他,用脚踹过奴才,这手推过奴才,”苏净元说着,看了赵弃一眼,喉咙似是有股铁锈味的血噎着:“把他的手脚都砍了,做成人彘,泡在酒缸里。” 赵弃蓦地看向了十鸠,目光寒冷似刀:“你教的?” 十鸠倏地单膝下跪,“属下不曾教过,但给小主子的那本刑书有记载。” 苏净元眼睫忽地微颤,抬眸看向一名暗卫:“动手。” 小林子再也受不住,直接吓晕了过去。 “把他给我弄醒。” 暗卫看了眼赵弃,在得到准许后就拿起一桶带着冰渣的冷水直接泼了过去。 赵弃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淡淡地吩咐道:“动作快点。” “是,主子。” 暗卫应声后又看了眼苏净元,见对方没再出声,这才动手解决。 赵弃斟了杯热茶递给身旁的人,“接下来那两个呢?” 苏净元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眼,似是风轻云淡道:“他们都曾 第147章 骂过奴才,那便都将舌头割了罢。” 赵弃微微一挑眉,“这么狠?” 苏净元放下茶杯,浅浅一笑,“这不是皇上教奴才的吗?” 赵弃:“?” 苏净元淡淡道:“说是要割了奴才的舌头。” 赵弃:“……咳。” 赵弃没敢再多说一个字,默默地坐在苏净元身边。 那几人很快就解决完。 苏净元眨了眨眼,拿起一块素净的手帕捂住鼻子,地牢内的血腥味遍布了每个角落,又浓又腥。 他蹙了蹙眉,掐了一把赵弃的手才勉强忍了下来。 赵弃防不胜防,被掐得手背上全是指甲印,还破了皮,他偏头看向苏净元,语调轻微上扬,有些不可置信。 “掐朕?” 第98章纸老虎 苏净元没有回赵弃的话,有些心虚地起身,连忙说道,“事情解决了,奴才先回去缓一缓。” 赵弃猛地拽住他的手,眼睛微眯:“想走?” 苏净元抿了抿嘴。 “还敢不叫上朕一块走。”赵弃语气倏地幽怨起来,“莫不是忘了朕是来陪你的。” 苏净元:“……” 他也想把赵弃的舌头给拔了。 “不说话就是心虚了?”赵弃跟往常一样捏了捏苏净元的脸,随即将人打横抱起来,苏净元蓦地一惊,双眼略微睁圆地看着赵弃。 等赵弃抱着人走了一段路,他才回过神来,紧紧搂着帝王的脖子,往对方侧颈露出来的肌肤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要吓死谁啊?” 再次出声时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本来刚才自己就绷着弦说那些话,赵弃还说都不说就把他抱起来。 吓得魂都快要没了。 赵弃听出来苏净元的哭腔,有些无措,“以往不都是朕抱你走的吗。” 苏净元还没从刚才的事缓过来,怔怔地睁着微红的双眼,豆点大的眼泪倏地砸在赵弃的衣裳上。 “奴才不管,你吓到我了。” “好好好,朕的错。” 苏净元撇了撇嘴,闷声地说道,“奴才不要这个姿势抱。” 他想要抱赵弃,那血腥味太难闻了。 赵弃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对方想要怎么抱了,就像哄小孩子似的,单手托着臀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苏净元的后背。 苏净元把脑袋埋进皇帝的颈窝,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好似冲淡了不少,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好受一点。 他静静地趴在赵弃身上,闻着对方颈间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闻着像是木质的药香味。 赵弃抱着人出了地牢,密道的暗门重新合上。 苏净元没想着从赵弃身上离开,他还没抱够,蹭了蹭帝王的侧颈,带着几份缱绻,皇帝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便坐在床沿处,有一拍没一拍地给人拍着背。 不知过了多久,苏净元眨了眨眼,又蹭了下皇帝。 “好受些了?”赵弃问。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后又摇了摇脑袋,“不知道。” 苏净元缓缓地吐出口浊气,心松了一点,胸口没这么闷,赵弃拍着他的背,低声同他说道,“没事的,后面就会慢慢习惯,就不会难受了。” 说罢,他拍了拍苏净元的脑袋。 苏净元不语,静悄悄地趴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皇帝的耳垂,好似在发呆,过了半晌,目光留意到自己方才咬的咬痕。 他双眼微微睁圆,忽地有些牙痒。 “想咬你。” 苏净元冷不丁地出声说道。 赵弃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那句话,侧颈便传来湿润感,随后倏地一疼。 苏净元狠狠地咬了一口,好似把心口那股闷气给发泄出去,没有收回牙齿,就这么含着,时不时磨几下。 赵弃的喉结不禁滚动了下,声音有些微哑,“别咬了,松口。” 苏净元听话地松开口,微微支起身对上了皇帝那双眸子。 二人对视了半晌,苏净元就被帝王摁在了床榻上,吻铺天盖地地袭来,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赵弃的衣裳,承受着对方越来越深的吻。 床榻上二人相拥,赵弃松开了苏净元,指腹捻了捻眼 第148章 前人微肿红润的嘴唇,眼底晦暗不明,凑过去又亲了下,声音低沉。 “好点了?” 苏净元被这么一吻,哪还记得地牢那些肮脏事,双眼泛起水雾,一副惹人疼惜的样子,愣愣地看着帝王。 他埋进了赵弃的怀里,没有出声。 “别难受了。”赵弃轻声道。 苏净元依旧不出声,不过这回倒是羞的,赵弃见他不说话,还以为偷偷的哭鼻子,赶忙摁着对方的脑袋仰起来,下一刻就挨了苏净元的一巴掌。 “干嘛呢。” 赵弃有些干巴巴地回道:“朕怕你又哭鼻子。” 苏净元:“……” 他努了努嘴,没好气道,“您才哭鼻子呢。” 苏净元安安静静地窝在赵弃怀里,什么都不想,就发呆,赵弃没再出声惊扰他,让对方自己慢慢缓过来。 就这么陪着人陪了一下午,苏净元不知何时在他怀里睡了过去,赵弃察觉时心顿时放了下来,既然都能睡着了那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 苏净元睡得不沉,也不久,半个时辰后就醒了过来,脑袋有些晕晕胀胀的,他皱着眉,同帝王委屈巴巴地说着难受。 赵弃立即扬声让海福鸣去叫太医,而后给人轻轻揉着脑袋。 “方才这么狠,敢情是只纸老虎。”赵弃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 苏净元难受地蹙起眉着,反驳道:“纸老虎也是老虎。” “就会同朕撒娇。”赵弃心生几分愉悦感,嘴角微微上扬。 “哪有。” 赵弃瞧对方有心思跟他说话了,不由得打趣道,“现在不就是在跟朕撒娇吗?” 苏净元面上忽地泛起羞意,带着几分恼意说道:“哎呀你还按不按头了,说说说,不跟你说了!” 赵弃收起逗人的心思,忍着笑,顺着对方说道:“好好好,朕不说话了。” 一炷香后,海福鸣领着杨太医进殿。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净元拍了下皇帝的手,示意对方放开,随即善解人意地说道“太医来了,不需要劳烦您了。” 赵弃:“?” 杨太医对此一无所知,还跪在不远处等着皇帝让他起身。 还是海福鸣提醒了一句,赵弃才让杨太医上前给苏净元诊脉,片刻后,“如何?” 杨太医恭敬道:“并无大碍,静养几日即可,待微臣开副药方,早晚各一次过几日就好。” 苏净元眨了眨眼,偏头看向了赵弃,“奴才不想喝苦的。” 杨太医闻言赶忙道,“元公公放心,这类药汤是带着甘味的,不苦。” 赵弃瞥了他一眼,“乖乖喝药。” 苏净元“嗯嗯”地点头,待太医退下后,就跟软骨头似的靠在了赵弃身上,“好累呀。” 赵弃沉默一瞬,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朕瞧你压根就没什么事。” “怎么可能,奴才心口闷得慌。”苏净元说着,还抬手捂住心口的位置,随后整个人都趴在了赵弃身上,“让奴才垫一下。” 赵弃:“……” 第99章福气 苏净元趴着不动,见赵弃不说话,歪了歪脑袋去看向他,抬手戳了戳帝王,“怎么啦,不乐意呀?” 赵弃把手放在对方腰上,随后带人躺在床榻上,这才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意味:“没有,你想怎么样都行。” 苏净元微微翘起嘴角,随后手肘一撑,支起身子换了一个位置继续趴着,耳边还能清楚地听到赵弃的心跳声。 听了半晌,他又支起身子看向赵弃,对上那双眼眸,冷不丁地说道:“你心跳声好大。” 赵弃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忽地笑了笑,“你离得近,声音自然大些。” 苏净元努了努嘴没说话,趴在帝王身上惬意地眯着眼,还颇为大胆地揪起对方的一绺墨发把玩着,捏着发尾扫了扫赵弃的脖子。 “别闹。”赵弃握住他的手,将手里的头发抽出来,随后抬手把他脑袋上的毛揉乱。 苏净元皱起眉,鼓了鼓脸,有些不满地从赵弃身上起开,嘟囔道:“把奴才头发都弄乱了。”说完他就在床榻上滚了一圈,趴在了被褥上。 第149章 赵弃蓦地失笑,盘腿坐起身,便伸手过去戳了戳苏净元的腰肢,对方身上的肉软乎乎的:“怎么不趴了?” 苏净元不理人,独自趴了好一会儿,见赵弃没找他说话,他翻个身,用脚踹了踹帝王。 “嗯?”赵弃垂眸看着眼前某人的脚,下一刻便握了上去,耐心地问道:“怎么了?” 苏净元想着把脚抽回来的,可赵弃又不松手,他挣扎了几下就随便对方了,转而说道:“奴才要休息。” 赵弃挑了挑眉。 “方才太医说了要静养,奴才恐怕这几日都不能去学习了。”苏净元还故作可惜地叹了声。 赵弃:“……” 他哪能听不出来自家小祖宗的意思。 “那便不去,就在乾清宫好好休息。” 苏净元很满意皇帝的这番话,弯起眉眼,笑着说道:“赏,重重有赏。” 赵弃一下子就被逗乐了,忍着笑配合对方,“哦?苏大人要赏赐什么?” “赏你明天不用上朝。”苏净元说着又想翻身趴着,可脚腕还被赵弃抓住不放,他动了动脚,语气似是有些羞恼:“松开。” 赵弃眼底尽是笑意,依言松开了手,“可朕明日本就不用上早朝。” 苏净元瞬间翻过身子,舒舒服服地趴在床榻上,还扯了一只枕头垫着脑袋:“是吗,定是皇上记错了。” “好好好,朕记错了,多谢大人赏赐。”赵弃说罢,便躺在了苏净元身旁,侧着身子看着对方,狭长的凤眸带着些许笑意,就这么直直地勾着眼前人的目光。 苏净元跟赵弃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眨了眨眼,随后转头留了一个后脑勺给赵弃盯着。 “怎么,不给朕看啊?”赵弃戳了戳眼前那颗圆溜溜的后脑勺。 “不给。” 赵弃随即欺身而上,把人压在身下强行给人来个咸鱼翻身,苏净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对上了皇帝那双眼睛。 他有些怔愣,心想着皇帝怎么能这么轻松就把他给翻了个面,他是轻飘飘的一张纸吗……? “想什么呢?” 赵弃敲了敲身下人的脑袋。 苏净元慢了半拍似的,摇了摇头,说道,“没想什么啊。” 赵弃没跟他贫嘴,起身后便话音一转:“朕等会不能陪你了。” “啊?” 苏净元愣了下,呆呆地道:“为什么?” 赵弃掐了几下他的脸,“朕要批奏折,哪有这么多时间陪你。” 苏净元心底忽地有些不爽,别过头努了努嘴,闷声道:“奴才又不是非要有人陪着,您去批奏折就去呗。” “嗯?不陪朕啊?” 他嗫喏地不出声,过了半晌后才说道,“您也没说要奴才陪呀。”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那朕现在说。” “不听不听。”苏净元抬手捂着耳朵。 赵弃见状,忍着笑凑在对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说道:“陪朕去养心殿,好不好?” 苏净元就算捂着耳朵都能听到,霎时耳尖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他睁着眼睛看着对方,“嗯?皇上您在说什么?” 赵弃拿开他捂住耳朵的手,重新又说了遍,“这回听清了罢?” “奴才耳聋了。” 赵弃:“……” 他霎时虎着脸,轻斥道:“乱说什么呢,口无遮拦。” 苏净元不假思索地回道:“奴才错了。” 赵弃抬手敲了下对方的脑袋,随即把人抱起来,“朕抱你去,你当做没听到就成。” 苏净元:“?” 养心殿内,苏净元百无聊赖地支着脑袋看赵弃批奏折,时不时凑上去看一眼皇帝手里的折子。 赵弃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笑,又有些无奈宠溺:“想看便自己拿来看。” 苏净元随手拿了一本折子,嘴上还说着,“这不太好吧,若是被那些大臣知道了不得上奏骂死奴才呀。” “谁敢骂你?”赵弃轻笑,“朕都不敢,他们要是嫌命长的话,大可直说。” 苏净元没理会赵弃这番话,心里却抑制不住地冒起了一丝甜味。 他翻了翻手里的奏折,刚好拿的是兵部上奏的折子,说是秦国蠢蠢欲动,要求尽早征 第150章 兵,还提起了军粮一事。 苏净元递给赵弃看,随口问道,“秦国?之前您不是在那待过?” 赵弃:“嗯,待了两三年罢。” 苏净元点点头,眼眸微转,回想着之前自己在书里看到的内容,又想起前不久北疆叛军想要私通秦国,还有苏家,苏家的密印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印象? 还有府兵……自前朝来,府兵早就被明令禁止不允许养,但凡有人私藏府兵,一律视为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当时苏家的府兵并未发现,之后居然还藏了起来,暗中蓄势,跟秦国有了关系。 思及,苏净元不禁感慨,“奴才真是命大。” 赵弃顿了顿,看向苏净元,生怕又翻旧账翻到他头上,“怎么说?” “苏家造反,可奴才却活了下来。”苏净元在心里补上一句,自己还多活了一世,又遇上了赵弃。 “不是命大是什么?” 赵弃捏了捏他的脸,笑了笑道,“我们元宵不但命大,福气也大。” 第100章真相大白 苏净元抿了抿翘起的嘴角,乖乖地说道:“皇上洪福齐天,奴才这都是因为沾了您的福气。” “今日嘴这么甜呢?”赵弃有些好笑道。 苏净元一笑,语气偏淡:“都是跟海总管学的,您跟海总管说去。” 赵弃:“……” 帝王沉默一瞬,抬手就往苏净元脑袋一敲,“没句话是能听的。” “嗯?刚刚皇上不刚夸奴才嘴甜吗?”苏净元歪了歪脑袋,眉眼带笑。 “朕说错了,得试试才知道。” 苏净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了一口,他回过神便道,“登徒子。” 赵弃乐了,“朕怎的就是登徒子了?又不是摁着你亲——”话还没说完,苏净元便抄起奏折砸人,凶巴巴地说道:“不准说。” 帝王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揶揄,“这都不给说?” “嗯哼。”苏净元微微抬起下巴。 赵弃瞧着对方那副样,一时有些心痒难耐,抬手掐着苏净元的脸,随后转而摁住对方的后脑勺,凑上前吻住。 “亲一下都不给?”赵弃松开他时,已经是一盏茶后,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餍足般的揶揄,“小气鬼。” 苏净元:“???” 他险些就要被气笑了,心道亲了他还不成,居然还说自己是小气鬼,“奴才是小气鬼,皇上您就是色鬼。” “色鬼?朕怎么你了?”赵弃眼底泛起笑意,故意逗着他说道,“色鬼可不只是会亲这么简单,还会……”他意味深长地隐去后半句话,挑眉看向苏净元。 苏净元乍地耳尖发热,他倏地起身,“不陪你了!” 赵弃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不让走,好声好气地哄着说道:“朕不说了,好元宵,再陪陪朕。” 苏净元扭头,颇为居高临下地看了帝王一眼,冷呵一声,“现在知道说好元宵了?您让那小气鬼陪您去。” 说着他就想甩开赵弃的手,可奈何对方抓得紧,怎么也甩不开。 苏净元扁了扁嘴,顿时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声音软了下来,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疼。” 赵弃下意识松开手,刚要道歉说不是,下一刻眼前喊疼的人迅速跟他拉开距离,蹦到了几米开外,“就是不陪你,让小气鬼陪你去!” 苏净元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提着衣摆跑了出去。 赵弃:“……” 他家兔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出到殿外的苏净元顿时身心一松,呼吸着没有某只色鬼的空气,守在殿外的海福鸣瞧他出来,又不见赵弃,心生奇怪,便往殿内探头看了几眼,又看向伸了个懒腰的苏净元。 “你不是要陪皇上嘛,怎地现在就出来了?”海福鸣扯了扯苏净元的衣袖。 苏净元随口说了一个理由:“有点无聊。” 海福鸣:“……” “那咱家陪你聊聊?” 苏净元顿了下,没有拒绝海福鸣,毕竟他向来只会拒绝赵弃:“……好啊。” 说完,他跟海福鸣说让他等一下,随即走进殿内把自己常用的那张椅子给搬了出来,赵弃还以为是他气消 第151章 了回来陪他,谁知道就是回来搬椅子。 “……” 苏净元很快就搬椅子出来,顺便还给海福鸣搬了一张,吓得对方慌忙地摆手说不敢,“怕什么,养心殿里又没有其他人看见,皇上也不会说你的。” 海福鸣有些胆战心惊地坐了下来,下意识地捶了捶双腿,不由得笑了出来:“舒坦。” 海总管眯着眼靠在椅子上,春日里的日光正暖着,如今太阳西下,洒在脸上还有些温暖,还铺了一层橘红色。 “你也不怕皇上生气呢,小祖宗。”海福鸣似是打趣地问道,实则是有些好奇,在套苏净元的话。 苏净元不解:“皇上干嘛生气?” 明明是对方先亲他,先耍流氓的! 要生气也是他生气。 海福鸣:“之前不都是陪着皇上的嘛,怎地今日就觉得无聊了?” 海福鸣越说越觉得古怪,点了苏净元好几下,啧道,“同咱家说说,皇上是不是又拉着你行乐去啦?” 行乐? 行哪门子的乐。 苏净元听着云里雾里的,皱了皱眉,老老实实地说道:“皇上拉着奴才批奏折去了,哪有时间带奴才行乐去。” “哎哟!你还小呢,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皇上没个分寸,你要为自己想想。”海福鸣说着说着,不由得多关心了几分。 苏净元:“……?” 怎么听起来这么怪的。 “你这娃子,我私底下给你药膏擦了没?” 苏净元摇摇头,“还没呢,我又没伤口淤青。” 海福鸣隐隐感觉有点不对,“那不是擦淤青的……” “那是干嘛的?”苏净元问。 海福鸣忽地察觉到了什么,悄声问道:“你不知道吗?” 苏净元呆愣地摇头,“不知道呀。” 到底什么啊? “皇上没碰过你?”海福鸣瞧着苏净元那副单纯没那啥过的样子,言语难免直白了点,以免对方不知道自己到底再说些什么,“就你们整天睡在同一张床榻上,就没有……行过云雨?” 苏净元倏地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什么云雨之事,我跟皇上就单纯的睡一块!” “嘘,小祖宗你低声些,”海福鸣一个激灵,赶忙压低声音说道,随后又有些不甘心地问,“真的没有?” 苏净元红着脸小声嗫喏道:“……就亲过几次,算吗?” 海福鸣:“……” 算个屁! 他拍了拍胸脯给自己顺气,心想着没道理啊,这都多长时间了,皇上居然没有把人吃干抹净?不合理呀! 海福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总不能他们陛下对人没这需求罢?这怎么可能,浑身上下就跟泡了蜂蜜似的,看着人家的眼神都腻歪得很。 苏净元看着海福鸣叹了三四次,不由得有些担忧,“海总管你怎么了?” 海福鸣摇头又叹了一次气,随后面色凝重地看向他,“你老实与咱家说,皇上是不是龙体有恙啊?宣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的,还有得救吗?” 苏净元:“……啊?” 第101章不敢 海福鸣瞧着苏净元一副听懵了的样,顿时感觉头疼了起来,拉着对方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沉重,“皇上是不是不行?” 苏净元好像反应过来海福鸣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猛地咳了几声,脸都咳红了去,“没、”他刚要说没有,就骤然起了坏心思,转了转眼眸,懵懂无知地看着海福鸣说道:“我也不知道呀。” 海福鸣陷入了沉默之中,又听苏净元在一旁接着说道,“皇上每次都是亲几下就没了,这算是不行吗?” 海福鸣:“……”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猛地抓住苏净元的手臂,看着人低声问道,“平日给皇上把请安脉的太医怎么说的?” 苏净元故作努力地回想了一番,沉吟半晌,“唔,杨太医说并没有什么大碍。” 海福鸣一个激动,“哎呀!没什么大碍不就是有大碍嘛!” 苏净元目光微微偏移,小声道:“也不一定吧?” “别跟其他人说啊,这事关皇家尊严,保不准是要掉脑袋的。”海福鸣心想着 第152章 找个时间去太医院问一下,嘴上还叮嘱苏净元道。 苏净元捂住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 海福鸣也知道对方不会是那种敢乱嚷嚷皇帝不行的人,心有些乏力地朝他摆了摆手,“罢了,你进去多陪陪皇上吧。” 他现在就去太医院问个清楚。 苏净元眨眨眼,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应声说好后就起身入殿,忽地想起了什么,回头跟海福鸣说道,“噢对了,海总管是不是有出宫令牌?麻烦借用一下。” “你要来作甚?”海福鸣将令牌交予苏净元,随口问道。 苏净元乖乖一笑,“吩咐小六子出宫办些事。” “去吧去吧,咱家得去趟太医院。” 苏净元拿着令牌进了内殿,在赵弃面前晃悠了几下,随后将令牌收起来,赵弃抬眸看向他,“你要出宫?” “不说。”苏净元晃了晃脑袋,故意吊着对方道。 赵弃搁下毛笔,“还没消气呢?” 苏净元抿嘴笑了笑,眸光流转,“皇上想要奴才不计较也行,不过,皇上要答应奴才,听了不准生气不准动手动脚,反正什么都不行。” 赵弃:“?”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妙的感觉。 “你说,朕同意了。” 苏净元得了承诺,霎时忍不住笑出声,“方才奴才同海总管说话时,不小心把您说成不行的了。” 赵弃:“???” “什么?” 苏净元连忙退后几步远离皇帝,“您说的,不能生气,什么都不行。” 赵弃深吸一口气,“朕亲了你一下,就在外面说朕不行?” 苏净元眨眨眼,不由得幸灾乐祸道:“估计夜里海总管还会煎药给您喝。” “你给朕等着。”赵弃颇有些咬牙切齿道。 心想着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他还不能放句狠话吓唬吓唬人了? 苏净元闻言可怜兮兮地看着帝王,“奴才不是有意的,纯粹无心之言呀。” “那你去跟海福鸣解释,说朕很行。”赵弃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泛冷。 苏净元:“……咳。” 他别过头,耳尖有些发热,软声说道:“哎呀,皇上这么在意作甚,又不是真的,只有那些真的不行的人,才会在意。”说着,他还为自己这番话肯定地点了点头。 “过来。”赵弃朝他勾了勾手,动作神情都透露着几分危险。 苏净元:“您说过的不会对奴才怎么样。” 帝王定定地看着他不语。 苏净元难得怂了一次,挪了挪脚步靠近赵弃,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干嘛?” “胆子这么大?嗯?”赵弃一手抓住苏净元的手腕将人扯向自己,随即摁着人坐在他腿上,把人牢牢桎梏住。 苏净元讪讪一笑,“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嘛。” “还敢撒娇。”赵弃伸手扯住对方的脸,“惯的你,如今什么话都敢说了?” “还好吧……?”苏净元小声回了句。 赵弃掐他的脸掐了好一会,松开手时都有淡淡的红印子了,他恶狠狠地在对方耳边放狠话,阴恻恻的,“等你生辰过后,朕再教训你,一定教会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苏净元瞬时生出一股恶寒,颤了颤身子。 心想着这回好像玩大了。 片刻后转念一想,貌似自己就算不说,等生辰过后,赵弃十有八九也会这么做的吧? 苏净元不说话,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折,话音一转,“皇上批好奏折啦?” “怎么,你想替朕分忧?”赵弃没揪着那件事不放,闻言挑了挑眉。 苏净元瞬间想起了上回赵弃让他看了大半天的请安折,霎时沉默下来,半刻后就挣扎着起身,“奴才不要,这苦还是让皇上一人承担即可。” “什么话都敢说。”赵弃敲了下他的脑袋就放开人,随即又道,“那令牌怎么回事?” 苏净元想着让小六子买几本话本回宫给他看来着,这种事自然不能给赵弃知道,否则对方又要逗他一番了。 “让小六子替奴才出宫买些东西呀。” 赵弃刚要问买什么,就听到对方接着说道,“难道皇上要给奴才出宫吗 第153章 ?” “不行,朕陪你的时候才能出宫。”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切。” 苏净元就猜到赵弃会这么说,恨不得自己整天每时每刻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估计最好还是坐在对方腿上,“行啦行啦,奴才这不是叫小六子去嘛,您赶紧批奏折去。” “不准偷偷出宫。”赵弃不放心,总感觉苏净元现在是有胆子敢偷偷出宫玩的人。 苏净元:“奴才是这样的人吗?” 赵弃轻飘飘来了句:“难说。” 苏净元:“……” 之前他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但现在……那还真是难说了。 赵弃要是惹他生气,他就偷偷出宫吓死对方。 苏净元轻微挑眉:“奴才要是偷偷跑出宫,那绝对是皇上的问题。” 赵弃挑眉:“如何是朕?” 苏净元眨了眨眼,“不是皇上您的问题,难不成还是奴才的吗?” 第102章话本 赵弃瞬间明白过来苏净元这番话的意思,他蓦地失笑,“朕若是不顺着你,就要闹出宫的戏码是罢?” 苏净元歪了歪脑袋,眼里划过一丝狡黠,眉眼带笑,说道:“应该不会的吧?奴才也不知道呀。” 赵弃伸手捏住他的脸扯了扯,“敢要挟朕?” 苏净元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奴才可没有,莫要胡说。” “你啊。”赵弃松开手,无奈地戳了戳对方的脑门,接着把剩余的奏折看完批阅,另一只手还搂着苏净元的腰。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无声。 苏净元见皇帝没再出声说话,百无聊赖地靠在赵弃的怀里,没多久又转身趴着,下巴抵在对方肩上。 待皇帝批完奏折,他已经发呆好一会儿了。 赵弃拍了拍苏净元的腰,怀里的人猛地弹起,转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他,眼里还有几分惊,“干嘛?” “回宫还是在养心殿用膳?”赵弃合上奏折放到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 “回去回去,奴才不想在这待着了,好无聊呀。”苏净元说着就起身活动一下手脚,赵弃也没抓着人不放,松开对方就抬眸看过去。 帝王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瞥了他一眼,随后问道:“陪朕很无聊?” 苏净元转了转眼眸,乖乖地朝帝王笑了笑,“有那么一点无聊。” 赵弃轻嗤,“你在乾清宫也无聊。” “哎呀,那不是没人跟奴才说话嘛,皇上只顾着批奏折,奴才自然无聊。” 说完,苏净元就被皇帝抬手敲了下脑袋。 “朕何时只顾着奏折了?” 苏净元:“方才呀。” 赵弃挑了挑眉,“先前不是陪你了?是谁自己禁不住逗跑出去的?”说着,他还掐了几下苏净元的脸。 苏净元闻言倏地睨了皇帝一眼,“您是怎地好意思提这个的?” “朕提不得?”赵弃反问。 苏净元扭头就走,“提呗,反正皇上您好意思。” 赵弃骤然失笑,这不就是在说他脸皮厚么,他敛起思绪,抬脚追了上去,跟对方并肩而行,“瞧瞧你现在胆子大得很啊,都敢不等朕便走。” 苏净元脚步一顿,停下来看向赵弃:“皇上是不识路?” 赵弃:“……” “啧,怎么说话的?没点尊卑样。” 苏净元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那奴才给您来个三叩九拜?” 赵弃蓦地抓住他的手腕,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好声好气地哄着人,说道:“朕的错,我们元宵尊贵的很。” “奴才不敢当,毕竟我是个奴才。”苏净元声音偏冷道。 “哪能啊,”赵弃哄着人,抓着对方的手晃了晃,“朕的元宵以后会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苏净元抬眸瞥了他一眼,心知这大抵是皇帝哄他的无心之言,露出笑容问道:“真的?” “当真。” 苏净元眉眼一弯,“不与你计较了。” 赵弃噙着笑道,“多谢我们元宵大人有大量了。” 苏净元回到乾清宫后便将出宫的令牌交给小六子,小声吩咐对方买些好一点的话本,末了还临时起意,让人再买一些民间的小玩意给他拿来当消遣。 第154章 “买话本作甚?” 赵弃悄无声息地站在苏净元身后,冷不丁地出声,吓得苏净元一激灵,更是把小六子吓得当场跪了下来。 皇帝本人:“……” 苏净元有时候是真想弑君,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了,扬手就往赵弃胳膊上一拍,打得他手心都有些发麻,“您不在内殿待着,出来吓唬奴才作甚?” 赵弃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狡辩几句,就见苏净元指着被吓得“扑通”跪在地上的小六子,“您敢说这不是吓唬人?” “……” 最后,赵弃只能干巴巴地说上一句,“朕不是有意的。” 苏净元让小六子退下,随后转身进了殿,“您要是故意的,奴才这辈子都不会再同你说上一句话。” 赵弃:“……?” 什么时候会说这么狠的狠话了? 他愣了愣才跟上苏净元,坐在对方旁边,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声音低沉,姿态放低了些,“朕知错了,别生气。” 苏净元心想着还好自己聪慧,懂得先发制人,让赵弃偷偷出来听他说话,还问话本的事。 “奴才生什么气呀。” 赵弃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学着对方平日说话的语气,轻声问道,“真不生气呀?” 苏净元倏地有些窘迫,“您干嘛学奴才说话?” “不行呀?” 苏净元摇摇头:“不、行。” 赵弃心底忽地软了大半,失笑道:“好好好,朕不学了。” “随便您。” 说罢,苏净元就没有理会赵弃,待小太监试完毒后就动筷夹菜。 而赵弃时不时夹菜给他,布菜的小太监站在桌尾,将菜夹到碟子里,毕恭毕敬地呈上。 “多吃点。” 苏净元见自己不用夹菜,便专心低头吃着帝王夹的菜,看都不带看对方一眼的,闻言就“嗯嗯”了两声,便没了下文。 赵弃:“……” 他目光瞬间幽怨了几分,将小太监布菜给他的菜碟递到苏净元跟前,心想着对方要是再不出声理他,或者是敷衍之类的,他就…… 赵弃一顿,随后想了想,好像自己现在并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他不轻不重地搁下白玉筷,发出轻轻的声响,心想最好苏净元能心细一点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苏净元抬眸看了眼,便看到赵弃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 他目光落在赵弃放下的白玉筷上,唇线微抿,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问道:“晚膳不合胃口吗?” “舍得跟朕说话了?”赵弃忍不住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怨气。 苏净元:“……” 他移开目光,看向碗里对方夹的菜还有递过来的菜碟,顿时把先前的事抛在脑后,声音软了下来,“奴才方才饿嘛。” “来,您吃这个。”苏净元说着就给皇帝夹菜,一连就夹了好几道菜,还特地绕开对方不喜欢的鱼。 赵弃一瞧,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第103章壮阳汤 苏净元见赵弃没了刚才那副怨气十足的样子,顿时收手放下白玉筷,看向帝王,“这回有胃口了罢?” 赵弃眉头微蹙了下,心想着怎么听起来像是他在幼稚一般,他嘴硬道:“朕有说自己没胃口吗?” “您有胃口,得,您慢慢享。”说着,苏净元便作势要起身。 赵弃愣了愣,看向苏净元,随即脱口而出问道:“你去哪,要干嘛?” 苏净元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角的笑,一脸无辜地看着帝王,语气轻微上扬,声音还黏糊糊的,听着可乖巧的样儿:“奴才吃饱了呀。” 赵弃伸手把人扯住坐下,“不准走,你得陪朕。” 苏净元眸光流转,不由得嘴角勾起一丝笑,打趣道,“皇上连用膳都要奴才陪吗?” “那又如何。”赵弃毫不脸红地认下。 苏净元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皇帝身上,时不时夹一点跟前的菜到皇帝碗里,还忍不住浅浅地打了个哈欠。 赵弃睨向他,忍不住笑他,“吃饱了就犯困,你是小猪仔呢?” 苏净元倏地瞪了皇帝一眼,白玉筷“啪”地放在膳桌上,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都能听得见, 第155章 他没好气地冲着帝王说道,“你才猪呢!” 说完,他学着赵弃说话时那尖酸刻薄的样,冷嗤一声,笑道:“奴才要是猪,平日皇上您的行为可就不得了。” “谁会亲猪抱着猪睡呀?莫不是您咯,哼。” 赵弃抬手就往苏净元脑袋上一敲,“就你会说,伶牙俐齿。” 苏净元:“是皇上您先骂人的。” 赵弃:“?” “朕怎的是在骂你了?给朕十八个胆子都不敢骂你啊,苏大人。”他蓦地一乐,最后那个称呼被他喊得有些亲昵。 苏净元听后,面上有些不太自然,心想着什么苏大人,他明明还是个奴才呢,哪是什么大人。 “您有十九个胆子不就敢骂奴才了?” 赵弃险些被逗笑,戳了戳苏净元的脑袋:“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你。” 苏净元瞧着对方眼里愈浓的笑意,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眉眼弯弯,双眸灿若星河,“跟皇上您学的,奴才聪明罢?” “聪明,苏大人聪慧过人,朕望尘莫及。”赵弃微微颔首,盯着苏净元,目光半刻不离,眼底散不尽的笑意。 苏净元被夸得耳尖微热,乖乖笑道:“奴才就算有万分聪慧,也不及皇上您呀。” 晚膳过后,苏净元便犯起困来,迷迷瞪瞪地趴在龙榻上,很快就睡了过去,赵弃给人盖了被子,随后便唤了小六子进来。 小六子:“元公公就吩咐奴才出宫买话本,并没有让奴才买指定的。” 赵弃转了转手里的玉扳指,“没说?” 小六子哆哆嗦嗦地直点头,“是的皇上,元公公没有跟奴才说要买什么话本。” 赵弃若有所思地垂眸看着手上的玉扳指,沉吟半晌,忽地勾起一丝笑,“他不喜欢看讲史这类无趣的,明日出宫挑着买就行。” “奴才遵旨。” 赵弃摆了摆手让小六子退下,苏净元并没有睡很久,就是吃饱了犯困,睡了有半时辰左右。 恰好海福鸣端着汤药进来,本来还头昏脑涨的苏净元瞬间清醒过来,直勾勾地看着赵弃,没反应过来这是要闹哪出,还是听到海福鸣说是什么壮阳汤,才意识到了什么。 苏净元倏地闭上眼准备继续装睡,赵弃坐在床沿边上,偷偷挠了下他腰肢,凉凉道:“先前谁说得这么乐呵的?” 苏净元睁开眼看着赵弃,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海福鸣还在一旁好声好气地劝着,“皇上,要以龙体为重,不可讳病忌医啊,老奴问过太医了,只要喝一个月,就能起效,再加上御膳房多做一些药膳补一补,还是能治好的。” 赵弃看向了苏净元,轻嗤,“你同他说。” 海福鸣皱眉不解:“小元子一个太监,哪用喝什么壮阳汤。” 苏净元默默地爬起身,闻言讪笑了几下。 赵弃那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要把他戳上好几个窟窿,苏净元心虚地垂着脑袋,小声说道:“都是奴才乱说的。” 海福鸣:“???” 赵弃一声冷笑。 苏净元就差把脑袋埋到床榻或是钻进地底了,他扯了扯赵弃的衣袖,“不关海总管的事,奴才说的。” 赵弃摆手让海福鸣退下,本来自己就没打算计较,不过不好好惩戒一番,估计明儿就能在皇宫各处听到他不行的谣言。 海福鸣差点就要被吓死了,颤颤巍巍地端着手里那碗足以杀头的壮阳药,转身刚要退下,身后的帝王冷冷地开口,“把药留下。” “!” 难不成皇上真的不行?! 海福鸣把身子转回去,垂着脑袋将药汤放下,就听到皇帝又出声说道,“有没有副作用?” “没、没有,太医给的是温补的方子。”海福鸣忽地想到了什么,估计这药汤不是给皇上自己喝的,喝的另有其人呐。 他赶忙补上一句,“常人喝也是可以的,就是有那么一丁点儿上火。” “朕知道了,退下罢。” 帝王言语里似是透着一丝满意。 海福鸣不禁偷偷瞄了苏净元一眼,心想对方今晚可完喽,连这事都能乱说,简直就是被宠得无法无天,没经历过事才会这么天 第156章 真。 那岂不是,他备的药膏派上用场了? 海福鸣意味深长地朝苏净元看了眼,而后赶紧退下。 苏净元忽地感觉心里毛毛的,有点慌,他看向案几上放着的药汤,心底更慌了起来,加上赵弃没再出声,安静得让人心慌意乱。 “……皇上?”他咽了咽口水,出声唤道。 赵弃闻言侧头看向他,眼底划过一丝危险的笑意,就像是毒蛇盯上了猎物,在吐着蛇信子。 苏净元背后忽地一寒。 昔日对赵弃的恐惧又席卷而来。 帝王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嘴角似是噙着笑意,声音很淡,又格外地阴冷,“把汤药喝了。” 苏净元瞬间僵住,呼吸一滞。 第104章泄火 苏净元抬眸看了赵弃一眼,发现对方没在同他说笑,闷闷地“噢”了一声,随即小声地跟皇帝说道,“奴才喝了,这事就翻篇了噢。” 赵弃蓦地轻笑,“可以。” 苏净元显然不知道这壮阳汤喝了会出事,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喝下肚的,还喝得这么爽快,几口气就喝完了。 赵弃见他咕噜喝完那壮阳汤,不由得挑了挑眉,主动地接过苏净元手中的汤碗,压了压嘴角得逞的笑意,声音柔和了几分,没方才那般阴沉可怖。 “去洗浴罢?” 苏净元天真地将这事情翻篇,朝赵弃点了点头,“好。”说罢,就张开手要赵弃抱,而后趴在帝王的耳边小声控诉道,“刚才您好吓人。” “有吗?”赵弃把人抱在怀里,稳稳地托住对方。 苏净元扁了扁嘴,后知后觉地有些委屈,“有,吓到奴才了。” 赵弃抬手拍了拍苏净元的后背,都不带一点犹豫的,“不是真的凶你,别怕。” 苏净元低声哼了哼,埋在皇帝颈间不说话,赵弃抱着人进了偏殿的玉华池,池内水雾缭绕,小太监早早地撒了一层花瓣,点燃香炉,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 “朕帮你?”赵弃故意附在苏净元耳边低声道。 苏净元下意识地身子微颤了下,呆愣愣地抬眸看向皇帝,没觉得有什么危险性,大抵是平日里都是对方帮他解衣,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 赵弃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很快就将他身上全部的衣裳解下,连带着亵裤,苏净元低头看着皇帝那只修长白净的手搭在亵裤的裤绳上。 他忽地耳朵一热,低声羞赧地道了句谢谢,而后就钻进了池子里,蓦地沉下去,水面撩拨着他的肩膀,还沾上几片花瓣。 赵弃没过一会也入了池子,就在苏净元身旁,撩起一捧水淋到对方的肩头处,末了还将肩膀上的花瓣给拿走。 苏净元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有模有样地学着赵弃捧着水浇到皇帝身上,水滴从指尖滑落,滴在了肌肤上。 赵弃蓦地一笑,伸手掐了下苏净元的脸,“又犯困了?” 苏净元摇了摇脑袋,“没啊。” 赵弃没再过问,只是把人搂进怀里,又道,“帮你洗干净些。” 不知是不是池水太烫的原因,不知不觉中,苏净元那具身子泛起一层薄粉,热气熏得他有些头晕。 赵弃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苏净元直到对方握住时才反应过来,倏地睁大双眸,“不、不行。” 赵弃这回很反常地听他的话,松开了手。 苏净元又是一懵,心想着赵弃居然没有继续弄下去,不知怎么,他总感觉有点古怪。 而且,他身子好像越来越热了,好似有团烈火在身上灼烧。 他皱了皱眉,抓住赵弃的手臂,“奴才不泡了。” “困了?” 苏净元抿了抿嘴,“……嗯。” 赵弃随即将人打横抱出了池子,拿着干的沐巾裹住对方,随即替人擦干净身子:“才亥时就犯困了?方才不是还睡了半时辰么。” 苏净元慢了半拍似的,故作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就是有点困。” 赵弃动作微顿,“那就回去睡觉。” “好。” 回寝殿后,苏净元还让小太监开了窗,嘴里还嘟囔着怎么寝宫也这般热,莫不是要提前入暑了。 可仲春还没过完呢。 第157章 赵弃没出声阻止对方吩咐小太监开窗,但过了会儿就以当心受风寒为由,让小太监把殿内该关上的窗户全都关上。 苏净元眉头倏地蹙紧,“可是奴才有些热。” “不会是染上风寒了罢?”说着,赵弃还装模作样地将手背贴在苏净元的额头上,沉吟片刻后,“确实有点热。” 苏净元缓缓地睁大双眸,杏眼圆溜溜的,“奴才生病了?”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别胡说,只是有些发热罢了。” “……噢。” 苏净元闷声应着,随后躺在床榻上,微凉的被褥瞬间赶走了身上大部分的热气,他眉头舒展开来,双臂伸开霸占了大半张被褥。 赵弃见状,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这是作甚?” 苏净元的声音闷闷地传来,“热。” 赵弃没有立即露出自己的大狐狸尾巴,而是说道,“那你再趴会儿。” “嗯。” 赵弃耐心地等着猎物把持不住,半刻后,苏净元翻了个身,烦躁地坐起身,看向赵弃,“我要开窗。” “真的这么热?” 苏净元猛地点点头,委屈巴巴地说道:“奴才要受不住了,好难受。” 赵弃全然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好声好气地说道,“把衣裳解了罢?可能是穿得厚了些。” 苏净元几乎是下意识张开双臂,等着赵弃给他脱衣裳,他忽地想起了什么,“我要穿薄的,太热了今夜。” “好好好,朕让小六子去拿给你。” “嗯嗯。” 苏净元换了一身衣裳,面料摸起来柔软凉丝丝的,穿得舒服极了,他美滋滋地重新躺下,心情好了大半。 殿内的烛火被小太监吹灭,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只有倾泻下来的月光,朦胧地蒙上一层幽光。 赵弃上了榻,苏净元没有像往常一般窝在他怀里。 “奴才怕热,皇上您今夜要不就忍一忍?” 赵弃:“?” 苏净元戳了戳他,他似是败下阵来,“好好好,朕忍着。” 苏净元弯下眉眼夸了一句,道,“皇上真好。” 赵弃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睡吧。” 过了一炷香后,床榻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苏净元倏地踢开被褥,一条腿跨在赵弃身上,刚凉快了些又跟死灰复燃似的,着起火来。 “朕有法子给你解热,要不要试试?”赵弃冷不丁地抛下诱饵。 苏净元:“什么法子?” 很快,苏净元就知道是什么法子了。 被摁着弄了一通后,他身上又黏腻又热的,霎时火上心头。 一想到赵弃还诓骗他说是泄火的,他就来气,对方就是只想着欺负他,根本不在意他到底有多热! “骗子!”苏净元拿着枕头就往赵弃身上一砸。 最后还是赵弃重新抱着人去玉华池又洗了一遍身子才好受一点,守在门外的海福鸣抬头望了望夜色,心底连连啧道,不愧是皇上。 第105章好得很 玉华池内,赵弃刚要把苏净元抱入池子里,苏净元就往后退一步,因着前面的事,他现在格外提防对方,“奴才不劳烦皇上了。” 赵弃:“……” 苏净元伸手进池子里探了探水温,随后解衣入水,还不忘跟赵弃说道,“转过去,不给你看。” 赵弃没动弹。 苏净元微抬着下巴看向帝王,二人对视半晌,对方败下阵来转过身:“好好好,朕不看。” 闻言,他没好气地嘟囔了几句。 将身上那股黏腻感洗掉后,苏净元整个人顿时清爽了不少,连带着方才的燥热都散了大半。他这才对赵弃有好脸色,不过自己又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赵弃握的又不是很正常的地方…… 面上忽地一热,他猛地别开眼。 半炷香后,赵弃冷不丁地开口,没有转身,“洗好了?” 苏净元愣了下,“昂,洗好了。” 赵弃又问,“那朕转身了?” 苏净元面上有些羞赧,胡乱地“嗯嗯”了两声,紧接着就对上了帝王的那双眸子,对方上前几步,停在了池子边上,随后伸手向他,“上来罢。” 他没有第一时间抬手搭上 第158章 去,而是问道:“沐巾呢?” 赵弃顿了顿,收回手,转身去屏风处拿了沐巾,侧了侧头看着他,有些疑惑地说道,“怎的比之前还难逗了?”语气带着一丝打趣的笑意。 苏净元皱眉,神情颇为复杂地看了皇帝一眼,有点想骂人但又怕赵弃做出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举动。 “再说,奴才自己走回去。” 赵弃双手投降,“好好好,朕闭嘴。” 回寝宫时,已经是三更天。 苏净元浅浅地打了个哈欠,身体的燥热逐渐消去,他又窝进赵弃的怀里,对方倏地将他抱住,“不难受了?” “嗯。”他有些困倦地应道。 赵弃见对方没有疑心是那碗汤药的问题,霎时放下心来,抬手揉了揉怀里人的脑袋,青丝细软柔顺,他心底一软,“睡吧,明日让御膳房做些泄火的给你。” “……好。”苏净元安稳地埋在皇帝的怀里,逐渐睡了过去。 赵弃等了会儿,听到对方那平缓绵长的呼吸声,忍不住亲了亲苏净元的发顶,大手搂着对方的腰,还收紧了些,生怕自己睡着后对方就滚去另一边睡。 他的元宵。 怎么这么好抱呢。 赵弃忍不住抱紧了些,忽地心生一个念头,越想越心痒、越不得劲。 帝王瞬间幽怨起来:“……” 他也想这么窝在苏净元怀里、埋在对方颈窝里。 赵弃小心翼翼地挪了挪位置,伸手将苏净元放在他腰身上的手挪开,刚要实践一下,怀里的人就不安分地动了动,又重新抱住了他,另一条腿还搁在了他的腿上。 赵弃:“……” 罢了。 次日,苏净元是被赵弃蹭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赵弃就埋在他的颈窝处,薄唇抵在肌肤上,烫得很。 “皇上您这是作甚?”苏净元语气偏淡,似乎还带着一丝火气和无奈。 赵弃埋头蹭着对方自身带着的气味,见苏净元醒来后就抬头亲了他一下,声音微哑,语气里有几分餍足的愉悦感:“叫你起床。” 苏净元倏地沉下脸,没好气地把人推开,“别烦我睡觉。” 赵弃:“……哦。” 帝王应了声,没多久又忍不住抱住对方,还把脑袋埋在了苏净元的怀里,之后就安安静静地窝着。 苏净元头回碰到被人这么窝在怀里,有些新奇,对赵弃这番举动并没有什么反感之意,加上皇帝没再作什么妖,也就随便对方这么抱着了。 殿内明亮了些,窗外清晨的日光洒了进来。 苏净元渐渐地又睡了过去,手不自觉地抬起弯曲,手心搁在赵弃的那颗脑袋上,二人相拥着入睡。 直至辰时末,守在殿门外的小太监终于得了吩咐进殿伺候主子洗漱。 海福鸣率先进殿,便瞧见苏净元软无力地靠在皇帝身上,明显被折腾累极的样儿,心下一喜,弯腰向赵弃轻声询问:“皇上,奴才让御膳房炖个补汤吧?” 苏净元耳朵微动,有些抗拒道:“嗯?不喝。” 海福鸣看向了皇帝,“陛下您看……” “让御膳房备点泄火的。”赵弃道。 “啊?”海福鸣一愣,瞬间以为这是给皇帝准备的,连忙低头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吩咐。” 苏净元用过早膳后便躺在美人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略撑的肚子,瞧赵弃没有去养心殿批奏折的打算,眯着眼看着人,声音软了几分,“帮奴才倒杯茶水呗,口渴,不想动。” 赵弃本来还想问怎么不自己去,听到苏净元后半句话后,顿时沉默下来,走去案几前帮人斟了一杯茶水。 “如今倒敢指使朕做事了?”赵弃语气偏淡,将茶水递给苏净元。 苏净元弯了弯眉眼,“皇上可以选择不做呀,毕竟奴才又不会动不动就砍人脑袋。” 赵弃:“……” 他竟然无话反驳。 赵弃沉默半晌后,自觉地接过苏净元手里的空茶杯,拿去放好,回头冷不丁地开口问人,“今日陪朕去养心殿?” 苏净元想着反正都无聊,陪赵弃去批奏折,起码还能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刚要开口 第159章 应好,猛地想起了什么,他昨日让小六子出宫买话本来着。 “不陪。”他轻飘飘地拒绝了帝王。 赵弃不甘心,又有些幽怨:“为何不陪?理由呢?” 苏净元:“无聊。” 赵弃被这两个字气到了,声音偏冷,“到时莫要说朕没陪你。” “去吧去吧。”苏净元摆摆手。 “……” 赵弃霎时心情不爽,内心幽怨至极,他元宵变了,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朕去了。” 苏净元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赵弃又道:“朕真的去了。” 苏净元:“……?” “爱去不去。”苏净元才不同赵弃一般幼稚。 赵弃沉默片刻,冷哼一声,甩袖走人。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第106章生气 苏净元瞧赵弃甩袖走人,心底不由得打起鼓,心想着赵弃不会生气了吧?以前他不在的时候,照样没人陪他呀,至于这么生气吗。 不一会儿海福鸣匆忙地进了殿,“哎哟小祖宗,你俩闹什么呢!” 苏净元有些懵地看向海总管,“没闹什么呀。” 海福鸣:“那你说说,为什么皇上一脸怒气地去养心殿了?定是你这祖宗又惹陛下生气。” 苏净元指了指自己:“我?” “奴才哪敢呀,皇上想让奴才陪他去养心殿批奏折,可奴才转念一想,万一皇上只顾着跟奴才打闹,那奏折可怎么办呀。”苏净元随口找了个为皇帝着想的理由。 海福鸣被说服了,顿时热泪盈眶,擦了擦眼角只有一丁点儿的泪水:“还好你是个清醒的,不然真就要完蛋啦。” 苏净元乖乖地笑了几下。 海福鸣没再说什么,让他好好待着,自己转身去了养心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回去跟苏净元说道,“小六子天没亮就出宫替你买东西了,估摸这会儿就要回来了,你慢慢等着罢。” “好噢。”苏净元好声应道。 海福鸣走了没一会儿,殿外就传来小六子的声音,听着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元公公,奴才给您买回来啦。” 小六子让两名小太监提了两大沓的话本进殿,苏净元看着有些傻眼,“这么多啊?” 小六子:“奴才去了好多摊子,把摊主说好的都买下来了。” 苏净元不禁狐疑,眯着眼看向小六子,“话本这么便宜的吗,咱家记得没给你多少碎银子呀。” 小六子是个实在的,直接将昨夜赵弃昨夜找他的事儿一股脑全交代出去了。 苏净元微微颔首,“你是说皇上给你的银子,让你去买话本。” 小六子有点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地说道:“皇上只是告诉奴才,您不喜欢看讲史之类的,让奴才买其他类型的话本。” 苏净元心道,他就知道赵弃不会就此罢休,会趁着他不注意去问小六子,“那都买了什么?给咱家瞧瞧。” 小六子赶忙抽出一本递给苏净元,“元公公请看。” 苏净元接过对方递的话本,随意翻了几页,便看到书生小姐的戏码,干咳一声,说道,“行了,你退下罢。” “是。” 民间话本大多都是讲门不当户不对的,不是小姐书生,就是小姐和乞丐,又或是郡主与草民驸马这类的,苏净元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十分不解话本里的小姐都喜欢对方什么,还要瞒着父母私奔。 他挑了好几本来看,全是相差不大的戏码。 正要再拿一本来看,殿外传来了动静,小太监搬着两大箱奏折进殿,放在罗汉榻旁的地上,他下意识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太监恭敬地回道,“皇上命奴才等人把奏折搬回乾清宫,说是以后不在养心殿批奏折了。” 苏净元:“……” 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来这一出,也不知道是说人幼稚的好还是精明的好。 “那皇上呢?” 小太监回道:“皇上一直在外殿跟大臣议事呢。” 苏净元顿时傻眼,问道:“皇上不是去养心殿批奏折吗?” 小太监:“原先是去养心殿的,可行至一半,皇上便命人掉头回乾清宫,刚好大臣进宫有事禀奏皇上,就在乾 第160章 清宫正殿议事。” 苏净元小声嘀咕着,“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亏他还担心对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好了好了,咱家知道了。”苏净元没再理会他们,随手拿了本话本看,顺道让他们把话本放到架子上。 小太监看着那些封面花里胡哨的民间话本,又看了眼架子上的兵书正史,有些迟疑道,“这不太好吧元公公。” 苏净元不解,“有何不好的?” 小太监弱弱地指了指架子上的书籍。 苏净元抬眼看去:“……” 他瞬间明白过来小太监话里的意思。 不过不放在架子上,难不成还要他藏着掖着吗,反正赵弃都知道他买话本看的事情了,这么多的话本还有对方的功劳呢! 苏净元思及,挑眉说道:“那又如何?放上去。” 小太监不敢忤逆苏净元,毕竟是皇帝身旁正得宠的贵人,喏喏地应了声“是”,就和另一个小太监把话本放到架子上,摆放整齐来。 苏净元收回目光,一目十行地看着手里的话本,越看越来气,抬手便将手里的话本扔了出去,“啪”地落在地上。 “哟,这是怎的了?”赵弃刚走进来就瞧见苏净元拿着话本发火,不由得有些好奇,语气凉凉,颇为欠揍。 苏净元闻声剜了一眼帝王,语气凉凉,“这话本一点也不好看。” 赵弃:“哦?”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话本,翻了几页来看,随口问道:“如何不好看?”说着他又看了几眼,忽地顿了顿,语气有些诧异:“讲小姐跟小厮的?” 苏净元看着皇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看向赵弃的目光瞬间带上几分审视的意味,语气幽幽道,“该不会是皇上您昨夜吩咐小六子,专门买这些无脑的话本来气奴才的吧?” 赵弃突然感受到有苦也说不出的感觉了,他言语显得苍白且无力:“……朕没有。” “是吗?” 苏净元显然是不信的。 赵弃一时久违地头疼起来,“朕气你作甚?把你气着了,朕不是得哄你?” 苏净元:“没准儿你就是哄奴才哄上瘾了呢?” 赵弃:“……?” 说的好有道理。 “皇上不说话,就是承认让小六子买这些话本气奴才了?”苏净元环着手臂,视线落在赵弃身上。 赵弃上前坐在苏净元躺着的美人榻上,恨对方死活不开窍,伸手掐了掐眼前人的脸,反问道:“朕舍得气你?” 苏净元面上有些不自然,低声嘟囔道,“奴才怎么知道。” 赵弃冷嗤,“朕瞧你明白得很,就是不愿去想。” 苏净元忽地有些心慌,眨了眨眼看向赵弃,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声:“……奴才想什么?” 第107章喜欢 赵弃就不该想着等苏净元慢慢发现自己的心意,对方就是块连发芽都不知道的木头,他看向苏净元,抬手戳了戳脑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 “你就是心悦朕,就是非朕不可。” 苏净元听到前半句还不觉得有什么,后半句蹦出来后他就忍不住反驳,“奴才怎么就非您不可了?” 赵弃被这番话气得头疼,“你还想着谁呢?除了朕,你还有别的人?” 苏净元摇摇头,“没有啊,奴才只是觉得这句话太果断了,万一呢。” “有什么万一?”赵弃内心冷笑,有他在,能有什么万一,通通见阎王去吧。 “万一奴才日后跟您闹掰了,遇上其他人呢?” 赵弃觉得苏净元就是天生来克他的,瞧瞧,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往他心上戳。 都还没说心悦他呢,一会儿说老死不相往来,一会儿说闹掰的,敢情在对方眼里心里都没什么好结果。 “你闭嘴。”赵弃没好气道。 苏净元下一刻便抬手给了他胳膊一巴掌,“奴才好声好气跟您说着呢,凶什么凶。” 赵弃:“?” 敢情他还做错了? 苏净元见皇帝终于沉默不说话,心里乱成一糟,他不知道喜欢是怎么样的,但也知道自己仗着赵弃喜欢,老是骑在皇帝头上, 第161章 恃宠而骄都算轻的了。 他脑子混乱一片,半晌,赵弃蓦地开口问道,“真的不喜欢朕?” 苏净元很想说他就是不喜欢,可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奴才不知道。”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太无情了些,小声地补了一句,“应该是喜欢的吧……?” 赵弃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苏净元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抓住了赵弃的衣袖,莫名地鼻尖泛酸,有点想哭的感觉,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对方,但说不喜欢吧,他又说不出口,喜欢吧,又不知道喜欢对方什么。 他微微睁大了双眸,眼眶泛起一层水雾。 苏净元扯了扯赵弃的衣袖,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丝哭腔:“说话呀。” 他都说应该喜欢了,还不说话。 难不成要他说不喜欢吗。 赵弃移开目光,没再看苏净元,过了半晌,他呼出口气,“罢了,朕不该逼你的。” 苏净元垂着脑袋,眨了眨眼,没太懂对方说这句话的意思。 “好啦,朕不该凶我们的元宵,”赵弃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随后微微用力让对方抬起头。 苏净元眼里还有没消去的水雾,怔怔地看着赵弃,之后就看到帝王的脸放大,唇上被碰了碰。 是赵弃在亲他。 吻一触即离,短暂得让苏净元有些错愣。 “不是要看话本么,这本不好看换下一本便是。”赵弃没再提方才的事,就好似从没发生过一样。 苏净元直直地盯着赵弃看,一个字也不说,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住,他不敢眨眼,生怕泪水就会止不住地往下落。 赵弃下意识别开目光。 许是这个动作彻底刺激到了苏净元,他倏地抱住赵弃,滚烫的泪水蓦地落下,浸入赵弃的衣袍面料中。 赵弃强忍着不去抱住苏净元,垂下来的手紧紧攥住,关节泛白。 苏净元把脑袋埋在赵弃肩窝里,声音微哑,还带着浓厚的哭腔,“我不是说了应该喜欢你的嘛。” 他抽泣了几下,眼眶里盈满了泪水,语无伦次的说道:“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是皇帝,你就不能让让我。” “给我时间去想嘛,你都不给我,我又不懂……”苏净元边哭边道。 赵弃顿时心生悔意,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有些无措地说道:“别哭了。” “就哭,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啊?你定是看我好欺负才喜欢我的。”苏净元紧紧抱着赵弃,什么话都是张口就来。 “朕没有,比你好欺负的多了去了,朕就喜欢你一个。” 苏净元吸了吸鼻子,眨眨眼,闷声道:“你是说奴才好欺负咯?” 赵弃急忙否认。 苏净元撅了噘嘴,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明明在想了嘛,你看我都让小六子出宫买话本了。” “好好好,朕的不是。”赵弃哄着人。 苏净元抽泣着,声音有几分哭哑,闷声道:“就是话本写的太难看了,看不懂,那些书生小厮都没你一半好,就写着要私奔,气煞我了,你还欺负我。” 赵弃这般听下来,瞬间觉得自己是那千古罪人。 “什么话本呀,别看了啊,我们元宵不受这个气。”赵弃故意模糊重点,专门挑话本的错来说。 苏净元抬手就给了他后背一巴掌,“你就没让我受气?方才谁想不搭理人的?是不是还想逼我说喜欢你才肯跟我说上一句话?” “朕没有,绝对没有。”赵弃是想着逼人承认,但方才不是,他只是在想要不要让人去离开京城独自处理一些事情,说不定就开窍了,觉得就是非他不可也不一定。 “你太坏了。”苏净元控诉道,说完便用力打了对方一下,结果还把自己给打疼了,他抿了抿嘴,松开抱住赵弃的手,将打人的那只手给皇帝看。 “打疼了。” 赵弃:“……?” 他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要哄人,“朕给你吹吹。” 苏净元心底冒起了一丝蜜糖般的甜味,嘴角微微翘起,随后又被他压下,吸了吸鼻子闷声说道:“奴才哭得肯定很 第162章 难看。” “哪有啊,还是一样的好看。”赵弃说着还凑上去亲了亲。 苏净元根本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怔怔地看向赵弃,抿了抿嘴说道:“亲什么呢,全是泪水。” “不哭了罢?”赵弃拿着手帕,动作轻柔地给人擦去脸上的泪痕。 苏净元摇摇头,“说好了噢,你要给我时间去想的。” 赵弃抬手掐了掐他的脸,“想好了就跟朕说。” “那、若是想好之后,觉得不喜欢你呢?” 赵弃默了默,揉揉苏净元的脑袋,说道:“无论如何,朕喜欢你。” 第108章蛊毒 苏净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帝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眼睫一颤,倏地垂下眸,他在想,若是自己真喜欢对方,将真心托付,哪怕最后真的落得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 他也能活下去是不是? 但好像,自己无论喜不喜欢帝王,貌似结局都是一样的。 苏净元又扯了扯赵弃的衣袖,抬眸看向对方,眼里有几分踌躇,心里更是犹豫不决,他没办法对赵弃的感情视若无睹,可自己实在不敢。 自古有多少人是痴心妄想能够得到帝王的心,可结局不是在冷宫孤独终老就是帝王有了新欢,此后郁郁寡欢的。 他怕,他怕极了若是后面自己陷得太深,反而会性命不保。 苏净元偏过头,缓慢地眨了下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眼泪倏地盈满,模糊了视线又似乎清晰了不少。 自己是喜欢的罢?所以会怕,怕自己陷得太深,到时皇帝若是有了新宠…… 苏净元不愿再想下去,刚想抬手抹干净泪水,一只大手的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他抬眸看向大手的主人,眨了眨眼,眼眶盈满的泪水悄然落在对方的手上。 “怎么又哭了?” “我不要喜欢你。” 赵弃手指微微蜷缩,心脏无法抑制地揪疼。 他声音干哑至极,好似无法呼吸,“为何?” 苏净元抬眸看向他,手不自觉地攥紧着帝王的衣袖,语气平静绝情,心口堵得发慌,他反问道:“谁会喜欢皇帝呢?” “反正我不要喜欢。” 苏净元又道,语气逐渐带上几分哭腔,他不要到时候陷进去连小命都搭上,“您说无论如何都喜欢奴才,”他顿了顿,狠狠地掐着手心继续说道:“那是您的事,与奴才无关。” 赵弃目光微凝,静静地看着苏净元,听着对方带着哭腔还不忘对他说狠话,蓦地有点想笑,心想着他的元宵何时学得这么心狠了。 “嗯,与你无关。” 赵弃抬手将苏净元脸上的泪水抹去,凑上前亲了亲他的眉眼,“朕喜欢你,自然与你无关。” 谁知这一说,苏净元眼眶泛酸,泪水止不住地溢出来。 赵弃把人抱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沉缓还带着几分温柔,“还哭呢?都快要成哭包了。” 苏净元下巴抵在帝王的肩上,闻言心口一闷,吸着鼻子不说话。 “为什么不要喜欢朕?你不说原因,朕怎么改才能让你喜欢啊,好元宵,同朕说说罢?”赵弃拍着背给对方顺气,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不松手。 苏净元抽泣了下,闷声说道:“奴才怕。” 怕到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陷进去这段感情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赵弃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苏净元这番话的意思,“怕朕会负了你,是不是?” 苏净元咬着唇不说话。 “所以,你是喜欢朕了?”赵弃轻声问。 苏净元依旧不出声。 赵弃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真的喜欢朕啊?我们元宵开窍了是不是?” 苏净元目光落在别处:“……” 话真多。 他不禁带着了些许小脾气,小声道:“都说不喜欢了。” “嗯,都说喜欢朕了。” 苏净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就没见过有人脸皮这么厚,当着面都能颠倒黑白。 赵弃抱他抱了好一会儿,蓦地松开搂住腰的手,“乖乖在这等着。” 说罢他起身。 苏净元下意识看向他,“要去 第163章 哪?” 赵弃只让他在原地待着别走,随后自己走到暗房的开关处抽出了一本书,暗门缓缓往两边打开,走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就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木盒子。 苏净元下意识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帝王手里的木盒子,声音微干:“这是什么?” 赵弃没有坐下,直直地站在苏净元面前,“啪”地轻轻一声,木盒子打开,里面蠕动着两只极小的蛊虫。 苏净元根本没料到里边是这种东西,猛地被吓了一跳,盒子里那两只蛊虫许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变得好动起来。 “这是朕前几天命人拿的蛊虫。” 苏净元下意识以为皇帝是想拿蛊虫逼他从此只喜欢对方,他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跟那两只虫子的距离,还没等他说什么,皇帝又道,“你不是怕朕会负了你么?先前给你弑君的密旨,你说你不敢杀。” 苏净元别过头不语,在心里默默地反驳了赵弃说的话,不是不敢杀,他是舍不得。 “朕让十七找了这个子母蛊,你死朕也会跟着死。” 苏净元蓦地抬头看向帝王,对方继续说道,“放心,朕死的话你不会死的,母蛊在你身上,朕若是真的负了你,届时把母蛊引出来即可,不需要你动手弑君。” 他眼睫颤了颤,“别了吧。” 就算真的会负了他,自己恐怕也不希望昔日对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死了。 苏净元伸手扯了扯赵弃的衣袖,“不是说好了吗,到时老死不相往来,奴才带着银子到江南那过后半辈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哑,“何必呢?何必非要有人死呢?” 赵弃定定地看着苏净元,半晌后,他不由分说地把子蛊种在自己手腕处。 蛊虫一旦触碰到活人,就会立即钻入血肉里,若母蛊不及时放入另一个人身体里,子蛊会因为感受不到母蛊的气息,从而在体内躁动不安,之后便开始蚕食。 “你这是做什么?” 苏净元被吓了一跳,猛地抓住赵弃的手,蛊虫已经钻入到对方体内,他抬眸有些慌乱地看着他的君王,便听到皇帝淡淡道,“左右不是你死。” “不过你要是不肯种蛊,朕不出半个时辰就会——” “你给我闭嘴!”苏净元克制不住地凶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怕,伸手给帝王让对方把母蛊种进去,他看着那只小虫子倏地钻进自己血肉里,没什么痛觉,忍不住问,“好了?” 赵弃声音有些愉悦,“嗯。”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苏净元打的一巴掌,这回倒不是打手臂这么简单的了,而是赏了侧脸一巴掌,清脆又响亮。 “你这个疯子。” 第109章天长地久 “不疯,怎么让你承认喜欢朕?” 赵弃注视着苏净元,目光平静又带着几分疯劲,大手放在对方脑袋上揉了几下,动作带着些许温柔。 苏净元抿了抿嘴,没有出声,打赵弃的那只手正火辣辣的发麻,他抬眸看向赵弃侧脸的那个巴掌印,手指轻微地动了动,轻声问帝王:“疼吗?” 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心疼。 赵弃呼吸放浅,干咳了一声,声音不似平时那般强势沉稳,“挺疼的。” 苏净元眨了眨眼,说道:“我手更疼。” 赵弃:“……” 不知为何,他有点像做错事似的低下头,心想着难不成要他说是自己皮厚太经得起打了么。 “朕的错,让你手疼了。”赵弃想了想,那还是怪自己吧,他家元宵好不容易开窍。 苏净元歪了歪脑袋,抬手又是一巴掌,不过这回倒没用力,只是轻轻地拍出响声,“啪”地,打在了赵弃另一边脸上,随后问道,“皇上生气吗?” 赵弃乐了,“还没打够呢,不是说打得手疼?” 苏净元见对方没有一丁点儿想要发火的迹象,顿时歇了心思,轻声道:“不打了。” “……哦。”赵弃稍微移开目光,随后戳了戳苏净元,又道,“那舍得给朕一个名分了吗?” “?” 不是让他说喜欢吗……怎么就变成给名分了? 苏净元默了默,眉毛轻微上挑,“貌似这名 第164章 分,奴才给不起罢?” 赵弃忙道:“如何给不起,只要你愿意,之后的朕来办就行。” “我是奴才,如何给呢?”苏净元平静地看着帝王,“皇上是想着挑个好日子,当一回昏君吗?” 赵弃其实很想说他没想过要挑好日子来着,好不容易等到人开窍了,万一跑了怎么办。 他轻咳了下,“那,你想如何?” 苏净元没有回答赵弃问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对方的手腕上,问道,“那个蛊虫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赵弃摇摇头,如实道:“不会。” 苏净元放下心来,又忍不住打了赵弃一下,“你说你,好聚好散是不要的,非得找死。” “朕如何是找死了?若日后真是变心,那就是该死。”赵弃说道,还往苏净元额前亲了亲,“反正朕是不允许以后的赵弃会对你有半点不好。” 苏净元倏地弯了弯眉眼,“那不都是皇上您吗?” “不一样,现在的赵弃只喜欢苏净元一人,只对他好。”赵弃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若是不对你好,朕就留不得他。” “还能是两个人不成?若按照您这说法,若是以后的皇上对奴才比现在还好,那该如何说去?”苏净元头回听到有这说法的,霎时忍俊不禁。 赵弃皱眉,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还是朕啊。” 苏净元“噗嗤”笑出声,“您的意思就是,喜欢我的话就是您,不喜欢的就是那该死的皇帝,对吧?” 赵弃点点头,随后掐了掐苏净元的脸,笑道:“我们元宵真聪明。” 苏净元眉眼微弯,朝赵弃勾了勾手,示意对方凑近自己,赵弃眉毛上扬,乖乖地弯腰凑近,紧接着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极小的话,“我想,我是心悦你的。” 赵弃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跳有些加快,紧张又带着欣喜地看向苏净元,“再说一次?” 苏净元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似能勾人魂一样,勾得赵弃心痒难耐,恨不得抱着人亲一顿,“皇上不是听到了?” “朕没听够。”赵弃喉结上下滚动。 苏净元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留着以后慢慢听去罢。” 赵弃按耐不住地亲了一口苏净元,看着眼前人的目光变得怔愣些许,心里软了大半,又跟裹着蜜似的,“好,朕等着。” 当日赵弃的心情可谓是大好,嘴角都是上扬的,从未落下,害得海福鸣瞧见心慌的一批,拉着苏净元悄声问这是怎的了。 苏净元轻笑,眸光流转,故作沉吟片刻,说道:“大抵是因为得偿所愿了罢。” 海福鸣皱眉寻思着,心想着这普天之下都是皇上的,得偿所愿?能至于跟病了似的乐呵一整天? 海总管不解,不过也没再问下去。 苏净元见对方没有再问什么就要告辞,海福鸣摆摆手,想都不用想是要去陪皇帝,说道,“去罢去罢。” 海福鸣扭头看着苏净元进殿的身影,心想着十有八九是跟这小祖宗有关的。 苏净元撩开珠帘,便听到坐在罗汉榻上看奏折的帝王说道,“去了这么久,有什么好聊的?” “我就跟海总管说了两句,如何久了?”苏净元落座,抿了一口茶水,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是吗?朕怎么感觉过了半炷香。” 苏净元:“……” “就算有半炷香,这也不算久吧?” 赵弃坚持己见:“久。” 苏净元给人倒了杯茶,递给对方,有些无奈道:“批您的奏折去吧。” “不想批。”赵弃放下奏折,单手支着脑袋看向苏净元,目光比以往还要肆无忌惮和腻歪。 苏净元乍地对上帝王的目光,好似跟烈火灼伤一般,倏地移开,有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那您想做什么?” 赵弃还以为对方不会接他这番话呢,闻言嘴角微翘,没忍住逗了一句:“想抱着你厮混。” 苏净元差点就要拿着案几上的茶水泼向对方了,耳尖微热,“住嘴吧你。” 赵弃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继续逗着人:“还不给人说真心话呀,好生霸道。” 苏净元倏地起身, 第165章 单单因为前面那句话就已经够他面红耳赤的了,亏对方还好意思说得出口,不要脸,臭流氓。 他在心底羞愤地骂了几句,随即看向赵弃,“您自个儿慢慢批奏折去吧,恕不奉陪。” 说完就转身要走。 赵弃叫住他,“去哪呢?” “反正不跟某个说风流话的人待在一块。”苏净元道。 赵弃有些好笑,笑眼看向苏净元,语气上扬:“朕说的是实话,何时是风流话了?” 第110章贪污案 苏净元冷笑一声,对上赵弃的视线,凉凉道,“因为皇上您本身就是一个风流之人。” 赵弃故作轻斥道:“乱说。” 随即话音一转,又道,“就算朕是风流之人,那也只对你风流。” 苏净元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还是算了吧。” 赵弃:“?” “你过来,朕保证对你从轻发落。” 苏净元压根没放在眼里,淡淡地“哦”了一声。 赵弃:“……” 竟敢藐视皇威,改日他就将人就地正法。 不过话虽如此,苏净元也没想真的不陪赵弃,他就等着皇帝哄他回去坐着,若是下一句话还是废话,他就真的不陪对方了。 赵弃又何尝没看出来,霎时将上一刻在心底放的狠话忘得一干二净,亲自起身把人哄回来坐着。 苏净元轻轻一挑眉,“要我陪啦?下回还敢不敢逗我了?” 赵弃口头上应得那叫一个爽快,“不逗你了。” 苏净元一听就知道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切”了声,睨了赵弃一眼,“不信。” 赵弃:“……”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话来进行狡辩,又听到自家小祖宗说道,“信您说的这句话,我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赵弃:“这有何难,明儿朕就叫人寻一头会上树的母猪。” 苏净元:“?” 他险些就被赵弃这番话逗笑了,不禁打趣帝王一番:“那您去上树呗。” 赵弃愣了愣:“朕?” 他又不是母猪。 苏净元没想着跟他在这事上多说什么,单手支着脑袋,撑在案几上,语气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笑意,“你还是赶紧看奏折罢,这么多呢。” “陪着朕?”赵弃不由得问道。 苏净元嗯哼道,“不然呢?还要我帮你批请安折呀?” 赵弃蓦地笑了笑,挑眉看向他,语气含笑:“也不是不可。” 苏净元没好气道,“想得倒美。” “好元宵,帮帮朕罢?” 苏净元皱了皱眉,怎么听上去比方才那句话还要孟浪,他一手撑着案几,凑上前捂住赵弃的嘴,“不许出声。” 赵弃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捂着,挑眉看向眼前的人。 苏净元对上赵弃那道视线,默了默,有点抵挡不住对方那像极了撒娇央求的目光,“好啦好啦,我就帮你看几本。” 说着,他松开了手。 赵弃倏地轻笑,学着他说话的腔调:“我们元宵真好。” 苏净元随手拿起案几上的奏折扔到赵弃身上,没怎么用力,完全就是打情骂俏一般。 “从现在开始直到用晚膳,你都不准说话。” 赵弃:“嗯?” “为什么不能说话?”他不服。 苏净元:“就是不准。” 赵弃:“你怎的比我这个做皇帝的还要专权霸道。” 苏净元环着手臂,微抬起下巴,语气上扬,眉头一皱:“不行?” “好好好,行行行,朕闭嘴。”赵弃不禁有些好笑地说道,就跟哄小孩似的。 苏净元嘴角微翘,伸手向赵弃:“把奏折给我。” 赵弃语气宠溺,声音还有点拖长,说道:“遵命。” 苏净元没再理会皇帝,率先做出榜样,专心致志地看着奏折,赵弃见状也不好再跟人腻歪打闹,心想着怎么比他还要上心这些,也不见得多上心他一点。 赵弃顿时内心酸溜溜的。 加上还要批这些奏折,心情霎时一落千丈,把奏折上不合他意的都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才心情舒畅一些。 苏净元没察觉到身旁帝王的情绪变化,认真地看着手里的奏折,看到最后不禁眉头一 第166章 皱,这是一本参同僚的折子。 他递给皇帝看,边说道,“有大臣参了本无名折子。” 所谓的无名,便是没有署名,基本只有参人打小报告的才会用到。 赵弃眉毛轻挑,“哦?” 苏净元继续说道:“我看过了,是说江南知府贪污的,涉及金银珠宝说是有两大私库,多年来,将当地百姓富商上缴的税银做假账,藏了一半有余。” “做假账?那定然也有户部的官员护着,才有机会给他做假账。”赵弃淡淡道。 苏净元“唔”了声,撑着下巴思索片刻,“皇上打算怎么办?直接捉拿归案还是派人去核实一番?” “捉了一个知府,吓跑了幕后之人,不划算。”赵弃略微一想,忽地轻笑,抬眸看向苏净元,“想不想去江南玩玩?” “您是想让我去?”苏净元立刻反应过来赵弃话里的意思。 赵弃点点头,接着说道,“正好有个给你当大官的机会,元宵真是福星降世啊。” 苏净元转了转眼眸,“皇上想怎么做?” “待后天上朝,朕便让大臣提及此事,命李文斐和王槐之前去,同时封你做钦差大臣,让他们两个辅佐你,届时你拿头等功。”赵弃说到后面,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笑意。 苏净元露出笑意,歪了歪头问道:“若是他们不服我,怎么办?” 赵弃抬手轻点了下对方的脑袋,“他们都是朕麾下的,怎么会不服你?” “那去到江南,我是不是可以去玩一下?”苏净元眼睛微亮。 赵弃:“有何不可?若是嫌累就让他们两个忙活去。” 苏净元眉头一蹙,看向赵弃,语气幽幽地问道:“我像是只顾玩乐不干活的人吗?” “朕说错话了,”赵弃立即认错,好声好气道,“朕让他们多教教你,保准我们元宵立大功。” 苏净元眼里多了分笑意,随后想到了什么,翘起的嘴角不自觉地压下,“那……那我不是很快就要去江南了?” 他有些茫然无措,有点怕赵弃不在身边,自己定是不习惯的。 赵弃忽地一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让苏净元去江南的话,少说也要一个半月才能回京,多则得要两三个月。 “朕到时候派暗卫全程护着你。” 他得要人独自办事,不然太依赖他也会害了对方。 苏净元蓦地鼻子泛酸,闷着不说话,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朕会写书信给你的。” “噢。” 苏净元闷闷地应了声,暗自决定这几日尽量多让着赵弃,不然待他走后,孤零零的,好像有那么一点可怜。 第111章心疼 赵弃瞧苏净元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故意打趣人,想让对方开心些:“怎么?舍不得朕?” 苏净元闻言瞥了他一眼,说道:“怕是某人舍不得才对罢?毕竟半炷香都嫌久。” 赵弃:“……” “好啊,如今敢打趣朕了?”他伸手掐了几下苏净元的脸,“朕就是嫌半炷香久,那又如何。” 苏净元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幼稚,您是三岁孩童吗?” 赵弃又掐了下才松开扯着对方脸的手,“朕都二十有一了,你才是三岁孩童。” “比我大很了不起吗?”苏净元没好气地反驳道。 刚说完,他就看到眼前的帝王勾唇一笑,“在某方面确实了不起。” 苏净元:“?” 怎么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他皱了皱眉,没有回赵弃这番话,而是又拿了一本奏折看,不到半晌,他就听到皇帝戚戚怨怨地问道,“这么喜欢看奏折呢?” 苏净元抬眸看了眼对方,随后目光又落回奏折上,语气平淡,“不喜欢。” 赵弃心底更加幽怨了几分,心想着自己就问一问,同他说话的语气居然这么冷漠,刚得到就要不珍惜他了。 “怎么不看朕?” 此话一出,苏净元疑惑地抬头看着他,“你是奏折吗?” “朕是你心悦的人啊。”赵弃恬不知耻地顺答如流。 苏净元又沉默了一瞬:“……” 他抿了抿嘴,被对方这番没脸没皮的话搞 第167章 得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心想着让人闭嘴,又存着一点报复的心理,故意淡淡地说道:“噢,那我能收回吗?” 赵弃霎时沉下脸,幽幽怨怨的,显然是当了真,还带着几分不悦:“不能。” “不准收回。” 苏净元不出声,赵弃扯了扯他的衣裳,他心底不知为何,霎时一软,声音软了大半,哄人的话张口就来,说道,“逗你的,最喜欢你了。” 赵弃面色稍缓,颇为得寸进尺地问道:“最喜欢朕?那第二喜欢的人是谁?” 他头回意识到皇帝这么幼稚厚脸皮,方才那一丁点儿的心软瞬间消失不见,没好气地说道:“没有其他人,只喜欢你一个,行了罢?” 赵弃被哄好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压都压不住,“这还差不多。” 苏净元没忍住失笑了下,很莫名其妙,看见对方笑自己也想跟着笑,他故作凶巴巴地冲着皇帝说道:“赶紧批奏折,不然我就不陪你了。” “好好好。” 赵弃说着就起身走到苏净元身旁坐下,紧紧挨着对方,身旁的人不解地问他,“皇上这是作甚?” 他理直气壮道:“朕要靠着你才能批奏折。” 苏净元:“……” 幼稚鬼。 这日的奏折依旧没有批完,二人看了一半就到了晚膳的时辰,用完膳赵弃还想拉着人继续,不过这回苏净元说什么也不陪赵弃看那无聊透顶的奏折,拍了拍皇帝的肩膀,“保重。” 赵弃抓着他的手腕不放,“你舍得留朕一个人吗?” 苏净元歪了歪脑袋,反问道:“为什么舍不得?” “我陪您批了一下午的奏折,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又补了一句。 赵弃好声好气地说道,想把人拐进坑里:“你就陪着,朕不让你批奏折了。” 苏净元面露抗拒:“不要。” 赵弃幽幽地看着他,企图让对方心软。 苏净元对上帝王那道视线:“……” 真是怕了对方了。 “先说好,我不要看奏折。”苏净元说着,不禁还在心底吐槽,这皇上当得怎么这么累人,卯时起身上早朝,用完膳后便是批奏折批奏折,休沐还要批奏折。 哪来这么多奏折,换做是他,真想一把火全烧了。 “行行行,你陪着朕就好。”赵弃语气含笑,眉眼间透着几分愉悦。 苏净元突然觉得不爽起来,有点不想赵弃这么累,哪怕对方是皇帝,这是应该的,他也不希望让人天天累死累活地批奏折。 这般想着,他心底微微泛酸。 赵弃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轻声问怎么了,还以为对方实在不想陪他,便出声道:“你不想陪着也行,别不开心了,嗯?” 苏净元摇了摇头,闷声道,“我没有。” “那这是怎的了,方才还好好的。”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 苏净元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赵弃会因为这些事情累着,有点不开心,是不开心罢?他呆呆地抬眸看着皇帝,还是摇了摇头,“反正不是不想陪你。” 赵弃忽地笑了笑,“好,那是为何?” “不知道。”苏净元语气诚恳。 说完,他蓦地又道,“奏折怎么这么多啊。” 赵弃好似明白了什么,嘴角噙着笑意,耐心地跟人说道:“因为官员多啊,朝廷文武百官,还有各地的知府和其他地方官员,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奏折送往京城,不过大多都是看几眼就好,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 苏净元眼眸微转,“就比如那些臣子的请安折吗?” “嗯。”赵弃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想,眼底泛起笑意,凑在苏净元耳边说道,“元宵是在心疼朕吗?” 苏净元乍地偏过头,耳朵微微发麻,而后怔怔地睁大双眸看向赵弃,张了张嘴,有些讷讷,“……心疼?” 他作甚要心疼对方。 “你就是在心疼朕。”赵弃闷笑,肯定地说道。 苏净元忽地脸热,别过头不去看赵弃,缓缓地眨了眨眼,心想着他不会真的是在心疼对方罢? 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抬眸又看向了赵弃,“真心疼你啊? 第168章 ” 赵弃被他问的有些好笑,忍着笑反问道:“你不知道啊?” “我又没心疼过别人。”他小声嘟囔道。 赵弃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朕知道。” 苏净元努了努嘴:“你怎么就知道啦?” “就是知道,知道你心疼朕。”赵弃挑了挑眉,还趁苏净元不注意亲了亲他的嘴,许是亲的有些火急火燎,不经意地发出很小声的“啵”一声。 苏净元听到那声,耳朵瞬间滚烫。 第112章起不来 苏净元倏地推开眼前的帝王,羞红了脸,气恼道,“好端端的亲我作甚!” “突然想亲你,不行啊?”赵弃没脸没皮道。 苏净元瞬间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警惕地看着赵弃,把人都看乐了,敲了敲他的脑袋说道,“就亲了一下,至于跟防流氓似的看着朕吗?” 他猛地点点头。 赵弃:“……” 他一把将人抱起,苏净元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随即转身朝美人榻的方向走去,把对方放下,没等人反应过来,吻随之落下。 苏净元被压倒在榻上,乌黑柔顺的青丝变得有些凌乱,他微微蹙着眉,手抵在赵弃的胸膛前,想要推开人又不知为何没推,乖乖地受着对方的亲吻。 “还防不防朕了?”赵弃稍微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透着几分柔意,声音微哑道。 苏净元呆愣地对上帝王的目光,没有说话,而是小声地喘着气。 赵弃目光晦暗,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没忍住又亲了下去。 皇帝拉着身下的人厮混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开手,起身去倒了杯凉水抿了口,转头看向了美人榻上无力起身、只能躺着的苏净元,喉结滚动,“喝不喝水?” 说着,他将手里的茶杯倒满温热的茶水,走向对方。 停在了美人榻前。 苏净元偏过头,撩起眼皮看向赵弃,眼里带着些许控诉,声音软软的,还哑了几分,“起不来。”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戏谑,嘴角噙着笑意,坐在美人榻的边上扶人起身,“这回看你还敢不敢防着朕。” 苏净元闻言嗔瞪了他一眼,“住嘴。” 赵弃没打算放过人,还旧事重提,问对方难不难受,苏净元听后一愣,“什么难不难受?” “元宵终于学会换气了?”赵弃不禁揶揄道。 苏净元夺皇帝手里的茶杯,一口气喝完,心里愤愤地道,真想把茶水泼在赵弃脸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他才是那个放浪之人! 赵弃都做好被泼一脸茶水的准备了,谁知道他的元宵还是对自己心软的不得了,他眼底泛起笑意,伸手掐了下苏净元的脸。 “陪朕去批奏折罢?” 苏净元忽地冷笑,语气凉凉道:“原来皇上还记得殿外摆放着的奏折呀?” 赵弃抬手蹭了下鼻尖,有些讪讪,“这话说的,朕本来就记着。” 苏净元瞥向帝王,冷呵一声。 赵弃沉默。 随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朕抱你过去。” 苏净元摇摇头,晃了晃腿示意让人帮他把靴子脱掉,“不要,不想动了。” 赵弃顿时明白过来小祖宗的意思,有些好笑地半跪在地给人脱靴子,随后把对方双腿放到榻上,闻言想都不想,直接说道:“那朕让人把奏折搬进来。” 苏净元眯着眼,舒适地享受着皇帝的伺候,“好噢。” 不多时,殿外的小太监把剩余没批过的奏折搬进殿内,赵弃看着某位小祖宗占着美人榻不让一点位置给他坐着,挑了挑眉,看向苏净元。 苏净元一开始是真的没注意到赵弃在看他,看了一下午的奏折,现在眼睛有些泛酸,可难受了,恨不得闭着眼一觉睡到第二日辰时。 还是直到赵弃幽幽地咳了一声,他才注意到对方还没有开始批奏折,刚要问对方是不是想偷懒耍赖不批,就听到皇帝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打算让朕坐哪?” 苏净元这才反应过来,倏地把舒展开的一条手臂收回去,乖乖地朝人笑了笑,“您坐这儿。” 赵弃顺着杆子往上爬,声音不大不小地哼了下。 刚要坐下 第169章 就被人用力地一推,他霎时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你做什么?” 苏净元轻飘飘道:“您哼个够再坐下来。” 赵弃:“……” 他抿了抿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哼了。” 苏净元大人不记小人过,让人赶紧坐下批奏折,自己闭上眼,想着休憩片刻,好让眼睛不那么的泛酸,谁知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夜已深,赵弃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扭头看到苏净元正安安静静地睡着,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走向床榻,刚要把人放下来,对方有了几分睡醒的迹象。 苏净元揉了揉眼,眼睛有些干涩,声音低低的,问道:“几时了?” 赵弃把人放下,“亥时。” 苏净元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他皱眉把脸埋在被褥里,“眼睛酸得很。” 赵弃顿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想着日后还是不让人看奏折为好,他家小祖宗娇贵得很。 “朕让人去拿些冰给你敷一下。” 苏净元闷闷地应道,“嗯。” “那还想不想沐浴?”赵弃轻声问道。 苏净元本来想说不想的,但一想到跟皇帝睡在一块,莫名地有点不太好意思,眯着眼点了点头,“要沐浴。” “那朕抱你过去,顺便敷眼睛。” “噢。” 小太监很快就拿着冰块到玉华池,低着头不敢乱看,将一块布料叠成长方,放入装着冰块的赤金盆子里,而后垂着脑袋双手递上,等着皇帝或者是那位元公公拿走。 布块冰冰凉凉的,盖在苏净元眼皮上,瞬间舒服至极,他仰着脑袋靠在池子的边上,赵弃拿着柔软的布料给人脑袋枕着,生怕会磕疼对方。 “好受点了?”赵弃眼神含笑地看着苏净元,问道。 苏净元:“舒服多了。” “下回难受记得说。” “哎呀,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嘛。”苏净元嘟囔着,随即话音一转,朝着皇帝道:“这都要怪谁?” “怪朕。” 苏净元顿时身心愉悦,而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不会眼睛酸。” 同样是看了大半天奏折。 没道理呀! 没道理他会受不住啊。 赵弃不甚在意道:“朕都批奏折多少年了,早习惯了。” 苏净元忽地心底泛酸,下意识闷声道,“怎么你就不是昏君呢,昏君就不用看这么多奏折了。” 赵弃霎时被他这句话逗笑,抬手掐了几下对方的脸,“知道你心疼朕了。” 第113章可恶 苏净元脸上有些臊热,想反驳自己根本不是在心疼,又说不出口,只能靠着覆盖在眼皮上的冰布块降热,半晌,他忽地有些指责帝王:“哎呀,都怪你,布块都不冰了。” 赵弃闻言便将另一块放在赤金盆里冰着的布换上去,“怎的又怪朕?” 苏净元心静了不少,“就怪你。” 敷了有半炷香,他明显感觉到眼睛好了许多,睁开眼时看向周围都明亮了不少,尤其是在看到赵弃后,好似比之前还要好看。 苏净元看得有些怔愣,随即扭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长这么好看。” 赵弃蓦地失笑,“哪有你好看?” 看着可乖了。 苏净元抿嘴笑了笑,怪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我一直知道我好看啊。” “元宵你的脸呢?”赵弃扯了扯对方的脸,有些好笑道。 苏净元眨了眨眼,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被你扯着呀。” 赵弃不禁揶揄道:“谁脸皮更厚些?” 苏净元歪了歪脑袋,略微思索了一番,而后认真地说道:“可奴才若是不好看,恐怕皇上当初早就看奴才不爽,一剑杀了罢?” 赵弃:“……” 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会呢?”赵弃试图狡辩,“若是你,难道会因为朕不好看,就不跟朕好了吗?” 苏净元诚实地摇头:“不会,若您是那种老态龙钟的皇帝,我宁愿弑君都不要给你亲,更别说跟你好了。” 赵弃:“……?” 真得谢谢他阿娘将他生得如 第170章 此好看了。 他刚要把自己哄好,又转念一想,问道:“那朕以后老了怎么办?你就不喜欢朕了?” 苏净元十分不解:“你老了我不也老了吗?” 这时候还看什么脸呀。 赵弃估计是没怎么听进去,因为苏净元很清楚地听到一句,“朕才二十有一,现在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苏净元:“……” 他伸手戳了戳嘀嘀咕咕的帝王,“什么来得及?你要偷偷保养不带上我吗?” 赵弃干咳一声,有点被戳破的尴尬感,“怎么会呢。” 苏净元眸光流转,语气有些揶揄道:“您确实是要保养了,毕竟做皇帝每天都要批奏折,处理这处理那,很累人的,也很容易会老,到时候年纪轻轻就满脸皱纹,一头白发。” 他说着说着,不禁唏嘘地“啧啧”了两声。 赵弃瞬间不吱声了。 他的元宵现在变得好坏。 苏净元忍着笑歪头凑近他,眉眼弯弯的,双眸如秋水般,“皇上怎么不说话了呀?” 赵弃看着眼前颇为得意忘形的人,没忍住上手揉搓了几下对方的脸。 “哎呀。”苏净元抬手拍掉帝王揉他脸的两只手,“说不过就动手。” 说罢,他倏地起身出池子,拿着沐巾擦干身子,赵弃习惯性地移开目光,估摸着对方穿衣的时间,等差不多了才把目光落回苏净元身上。 瞧着人穿好衣裳,故作随口问道,“什么时候朕才能不回避啊?” 苏净元愣了下,一脸无辜地看向帝王,说道:“我有让你不看吗?” 赵弃:“?” 明明有,明明就有。 苏净元系好腰间的衣带,侧了侧头,故作替人可惜地叹了一声,“皇上这就开始不行了吗?” 赵弃:“???” 帝王简直就是要被自己之前傻愣愣的回避给气笑了,加上苏净元说的这番话,心底冷笑,看来不给人一点教训,还真的以为他不行了? 他敛起思绪,“罢了,不跟你计较。” 苏净元虽然有点疑惑赵弃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他,但没当回事,很快就被对方出池子的举动吓了一跳,面红耳赤地转身避开。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他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赵弃见状,挑眉看向他,明知故问道:“这是作甚?” 苏净元镇定道:“怕您施展不开。” 赵弃:“……” 待帝王自行更好衣,苏净元就被打横抱了起来,“回去罢。” “嗯嗯。”苏净元这时候又卖起了乖。 玉华池连通着寝宫,还没等小太监推开内殿的门,赵弃便一脚踹开,吓得小太监哆哆嗦嗦地下跪。 苏净元眨了眨眼,勾着赵弃的脖颈,还没意识到有什么危险,拍了拍皇帝,轻斥道:“干嘛吓人呢。” 赵弃原本想着把人扔在床榻上,狠狠地折腾一番,但到底还是没这个胆子敢扔人,放到床榻上后,就恶狠狠地捏着苏净元的下巴,开始秋后算账。 “方才说谁不行呢?” 苏净元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赵弃说的话,他刚要解释不是对方想的那个意思,就被堵住唇不让说话了。 苏净元欲哭无泪。 他只是想委婉一点说赵弃脑子是不是不行了啊…… 怎么就成这个意思了呢! 果然心脏的人听到的都是脏的!赵弃就是这样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苏净元好不容易被放开喘口气,刚要开口解释,结果对上赵弃那双眼眸后,顿时明白自己就算说得再无辜,赵弃今晚都要折腾他一番。 可恶啊。 给人有机会钻空子了。 赵弃见他一副懊恼的样,没忍住低头又亲了亲,“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苏净元猛地摇头,以为就快要解脱了,连忙求饶卖乖道:“不敢了不敢了,皇上是最行的。” “哦?都没试过你就知道?” 苏净元:“?” 不是就为了听他说这句话的吗……? 赵弃哪有这么容易放过人,好不容易给他找到个机会,当然是要把之前他回避错过的都要讨回来才是。 “等等、别……” 苏净元蓦地 第171章 睁大双眼,赵弃的脸在他眼前放大,抓着他的手,再一次地堵住他的唇。 半时辰左右后,安静至极的寝宫传来一道极轻又带着火气的声音。 “脏死啦,全抹你衣裳上。” “嗯嗯,把元宵的手弄脏了,朕的错,朕的不是。”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苏净元顿时不想搭理人,让皇帝唤人端水进来让他洗手,便没再理会某人,好在不是自己,不然又要出好多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这般一想,他看向帝王,“去洗一遍身子才能抱我睡,不然碰都别想碰一下。” 赵弃语气透着几分愉悦,惬意地笑了笑,“好好好,朕现在就去。” 第114章荷花池 次日,苏净元窝在赵弃的怀里睡醒过来,抬手揉了揉眼,往对方怀里蹭了好几下,帝王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脑袋,睡意还没消散,声音沙哑,“睡饱了?” 苏净元昨天睡的多,一大早就精神气足的,自己的一条腿还跨在赵弃身上,拿来当放腿的,“睡醒了。”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赵弃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摁着人亲了下才扬声唤人进来伺候。 “今日无事,朕陪你好不好?”他凑在苏净元耳边轻声说道。 苏净元睁开眼看向对方,“不用批奏折了呀?”说完才想起来,又黏糊糊地说道,“陪呗。” 苏净元对赵弃要陪他这件事并没有多大欣喜的,就算对方忙,他们两个几乎也是天天待在一块的,他伸了个懒腰,随后起床。 “皇上打算怎么陪我?”苏净元随意问着。 “不知道,就陪着你。” 苏净元沉默一瞬,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帝王问他,“你想做什么?”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嗯?” 赵弃说道,“平日都是你陪着朕做事,今日朕陪着你,自然是你做什么朕便做什么。” 苏净元转了转眼眸,沉吟片刻,“唔,说的有道理。”话落,他歪了歪脑袋,“可我没什么想做的啊。” 他平日里基本都是陪着赵弃的,根本没想过要自己做什么,而且太医说要他这几日静养也去不了暗卫署,除了吃便是睡,还时不时跟赵弃斗斗嘴,被对方逗几下。 苏净元往后一倒,躺在床榻上,声音带着几分懒散,好似带着撒娇的意味,说道:“哎呀,不懂,宫里头感觉没什么可玩的。” 赵弃有些好笑地看向他,“你之前不是喜欢去御花园那荡秋千么?怎么如今不想去了?” 苏净元对上他的眼眸,眨了眨眼,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嘟囔了句:“御花园有点远,不想走。” “等会让人在乾清宫弄一个。” 苏净元倏地坐起身,眼睛微亮地看着赵弃,眉眼弯弯,“那让他们把秋千弄在那几棵海棠下,好不好?” 赵弃语气含笑,伸手掐了下对方的脸,“你说的能不好吗?” 待洗漱更衣完后,二人用过早膳,苏净元就拉着赵弃到乾清宫的庭院处,海棠花树下,太监侍卫正装置秋千架,乾清宫的海棠属于早春的品种,现在已经陆续结出花苞,隐约有了一丝花香味。 苏净元看着尚未绽放的海棠,忽地想起来了什么,如今仲春之际,他好像都没去御花园逛过几回,都说春日的御花园是最好看的。 他扯了扯帝王的袖子,“我们去御花园看看罢?” 赵弃声音沉缓,语气还有几分温和:“都好,你想看我们就去看。” 而今的御花园却几乎无人敢踏足,以前还有后宫的妃嫔前来看上几眼,但自从赵弃带苏净元到御花园荡秋千那回后,后宫里早就被传了个遍,谁也不敢凑上前想着能入皇帝的眼。 保不准就一命呜呼、人头落地了。 皇宫里的御花园说不上很大,却也将这世间名贵的花木都种了下来,那一角的梅树还开着花,仲春清晨的空气格外的好,带着花香、还有几分清爽。 苏净元解开略薄的披风,身后的小六子上前拿走,坐在荷花池边上的凉亭中,池子里的荷叶正长新芽,水里边的金鱼和红鱼游来游去的。 他瞧了不禁眉眼一弯,撑着脑袋,惬意地看着周遭的一切,一旁的小太监拿 第172章 着小火炉煮着茶,茶香四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赵弃随意看了眼便觉得无趣,御花园这景色年年皆如此,还不如看身旁的人好看,他有模学样地撑着脑袋,看着眼前的苏净元,眼底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就好似春雪消融。 凉亭上时不时有鸟儿停落,叽叽喳喳的叫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苏净元看了好一会儿,便觉得有些腻味,下意识地看向赵弃,蓦然对上了帝王那双凤眸,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记起朕来了?”赵弃有些打趣道。 苏净元回过神,抿了抿嘴,“干嘛这么说,我没见过还不允许我多看看了?”说着,他有点又道,“而且我整日看着你呢,皇上。” 赵弃忽地失笑,起了逗人的心思,反问道:“你哪有整日都看朕?” 苏净元眨眨眼,“没有吗?” 说罢,他让小六子去拿点吃的喂鱼。 赵弃闻言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问道,“怎的不见你喂朕?” 苏净元:“?” “来,您喝茶。”他倒了一杯热茶,热腾腾地冒着热气,接着他又说道,“等小六子去拿喂鱼的吃食,我再喂您。” 赵弃:“?” “朕何时说要吃鱼食了?” 不想喂他便直说。 苏净元故作疑惑不解,“方才不是您说的?见我要喂鱼,就开始说我不喂你,不是想吃鱼食是什么?” 赵弃说不过,而后凉凉道,“喂鱼作甚?它们可不吃你那鱼食。” 苏净元随口应他,“那吃什么?” “尸体啊。” 苏净元:“……” 一旁煮茶的小太监手一哆嗦:“……” 苏净元抬手就打在赵弃的胳膊上,那张乖巧无害的脸倏地冷下来:“吓唬谁呢?” 赵弃被当众打了也不恼,“实话实说罢了。” 苏净元闻言挑了挑眉,“这么说,皇上您还亲自瞧见了不成?” “对啊,朕亲眼所见。”赵弃言语里带着一丝笑意,语气温和,“朕记得八岁那年,有个小太监就是这么死的。” 苏净元忽地有点无措,看了眼煮茶的小太监,凑到赵弃耳边低声问道,“你杀的啊?” “不然呢?” 苏净元心道也不奇怪,很快就没当回事,随后有点不解地问,“那为什么那些鱼会吃尸体啊,就算没人喂吃的,也不至于会吃死人啊。” 赵弃语气含笑,漫不经心地说道:“元宵没见过自然不懂,不如这样,挑个人给你看看,就知道那些鱼会不会吃尸体了。” 帝王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得一清二楚。 随行的小太监瞬间跪了一片。 苏净元可没这心思,摆了摆手,“不了,看鱼吃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第115章遗臭万年 赵弃轻笑一声,搁在石桌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目光落在苏净元身上,片刻不曾离开。 “真不看啊?”他没忍住问道。 苏净元睨了他一眼,刚好瞧见小六子提着鱼食盒走过来,说道:“皇上如今不但要折腾死人,还要折腾这荷花池的鱼了?” 说着他起身接过鱼食盒,到凉亭边上去喂鱼。 鱼食撒入池水里,不多时便引来诸多金鱼前来觅食,赵弃见状也起身走到苏净元身旁,帮人拿着鱼食的木盒子,只收到了对方的一声轻哼。 “……”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戳了戳对方,轻声问道,“生气啦?” 苏净元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帝王,没说话。 赵弃又问道,语气带着亲昵,“那就是在耍小脾气了?” “你才耍小脾气。”苏净元抓着一把鱼食作势就要扔到皇帝身上,抬了抬下巴,没好气道,“不是想吃鱼食吗?喏,吃罢。” “不过是随口说一句,好啦,不生气。”赵弃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将人梳好的头发弄得乱了些,大手一顿,好像意识到自己闯祸一般,蓦地收回手。 苏净元幽幽地看着他,在听到皇帝道歉之后,不冷不暖地“嗯”了声,随后摆摆手,让跟在身后的那群小太监退下。 小太监们迟疑地看向皇帝,看见帝王微微颔首后就退到不远处 第173章 候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到底怎么了?”赵弃察觉到对方心情不好,声音下意识地放柔。 苏净元语气有些烦闷,“作甚要吓他们?还是说皇上方才真想从中挑一个给我取乐?” 赵弃皱了皱眉,以为是苏净元反感自己太过凶残,心底忽地一闷,随后声音泛冷,“若朕真想挑一个杀了又如何?” “朕是天子,想杀谁便杀谁。” 苏净元刚要说什么,乍地想起先前自己遗落在角落处的猜想,声音有些发干,定定地看着赵弃问道,“皇上之前,根本不是因为头疾才杀人的,是不是?” 赵弃听后心不由得咯噔一下,总不能对方以为自己是因为头疼才控制不住想要杀人的罢?那要是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 他张了张嘴,忽地沉默下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半晌,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苏净元的目光,落在池水里那群无忧无虑的鱼群上,声音有些干哑,轻声问道,“如果不是呢?” 苏净元别过头,也跟帝王看向了池水里的鱼群,心想着自己还真的是命大,当初以为有那药香能安抚帝王的头疾,自己还凑上去找死……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不愿再想下去。 赵弃听到这声叹气后,心猛地提在了嗓子眼处,垂着的手不禁蜷缩了下手指,虚虚地握着拳头状,没敢让苏净元察觉到半点不对劲。 苏净元蓦然没好气地凶道,“不是便不是,待百年后史书怎么写你的,我也管不着!你爱杀便杀。” 赵弃眨了眨眼,好像反应过来他家元宵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怕他在史书上会遗臭万年啊。 他压了压翘起的嘴角,原先还担心对方会不喜欢自己,但如今他的元宵好像更喜欢他一些了。 赵弃一手把鱼食盒子放到凉亭的坐栏上,一手瞬间搂住苏净元的腰身,骤然把人抱在怀里,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处,声音沉闷,乍地好像还听出一丝委屈的意味。 “朕还以为你会不喜欢朕了呢。” 苏净元被抱的有些茫然无措,听着赵弃这番话总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不解地说道:“为什么会以为我不喜欢你了?” 话落,他好像明白过来是为什么了。 眉眼倏地一弯,他“噗嗤”笑出声,“原来我们皇上也会怕有人不喜欢他呀?自己有多凶残不知道吗?我若是介意这个,恐怕一早被吓得魂都没了。” 赵弃:“……” 他果断忽略掉后半句话,“你要喜欢朕一辈子的,不能不喜欢。” “皇上好生霸道啊。”苏净元笑着打趣道。 赵弃偏头亲了亲他的耳尖,提着的心彻底落下,身心一松,笑着呢喃道:“好喜欢元宵,好喜欢你。” 苏净元感觉自己被亲的那只耳朵可以不用要了,烫得很,都要热到他脸上去了。 他眨了眨眼,“可以松开了吗,我还没喂饱鱼。” 赵弃:“?” 他差点就要脱口问一句怎么不见对方来喂饱他。 赵弃忍了下来,自己答应过等人生辰过后才能吃的,到时候他要来个元宵十八式吃法。 看人还有没有心思想着喂饱鱼。 赵弃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表面却抱着人腻腻歪歪地不肯松手,声音带着几分幽怨,说道:“那鱼又不会饿死。” 苏净元:“……” 没听出来他这是借口吗! “哎呀,热死啦,别抱我。”他嘴里嚷嚷着就想推开人,赵弃无奈,亲了一口对方才松开的手。 “好好好,朕不抱你了,大不了朕等就寝再抱你,行了吧?” 苏净元眨眨眼,“那皇上抓紧抱久些,毕竟我很快就要下江南了。” 赵弃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次日,天边刚泛起了鱼肚白,苏净元就被赵弃给摇晃醒了,他皱着眉死活不肯睁开眼,最后闭着眼任由赵弃摆弄他,穿戴好宫服,抱人坐在软椅上,吩咐小太监给人梳头。 苏净元这才勉强睁开眼,嘟囔道,“天还没亮呢。” “但是苏大人您今日要上朝啊。”赵弃柔声哄着说道,把沾湿的巾帕扭干,仔仔细细地给人擦脸,一旁梳头的小太 第174章 监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皇帝就是这么喜欢伺候着元公公。 “罢朝吧。”苏净元蔫儿吧唧地说道。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赵弃被逗笑,“好啦,之后少不了你要同朕上朝的,早日习惯罢?” 苏净元打了个哈欠,压根没听进赵弃讲的话,无精打采道,“你说什么?” “说你以后都要跟朕上朝。”赵弃简洁明了。 苏净元猛地一清醒:“???” 第116章钦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弃目光淡淡,余光看着强撑着打起精神的苏净元,眼里似乎划过一丝无奈,声音冷沉又好像听着不同以往一般:“平身。” 众臣起身站好,苏净元刚要说有无事情启奏,赵弃便直接让大臣上奏事务,他嘴里还含着话梅,酸酸甜甜的,本来打算用来提神的。 估计是知道他含着话梅不好开口说话。 苏净元心情霎时好了些许。 “臣有事启奏。”李文斐出列,拱手道,“开春以来,江南各地米粮充足,但前日微臣却听说江南的一个县正闹洪涝,直接向户部申请了赈灾粮,敢问黄大人是否可有此事啊?” 被点名的黄大人闻声出列,“李大人,您方才也说了,江南有个县城正闹洪涝,户部下发赈灾粮有何不妥么?” “黄大人下发赈灾粮,可有问过皇上啊?”李文斐冷笑一声。 黄大人赶忙拱手道,“皇上先前便说过,有关救济赈灾等事,皆可先下发后禀报,微臣正要向皇上禀报此事,却不想被李大人先提了出来。” “那您倒是说说,赈灾粮一共下发了多少啊?”李文斐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黄大人眼神不自觉地乱瞟了几下,模棱两可道:“这,当然是按照往年制定的来下发。” 李文斐冷嗤,“江南乃富庶之地,区区一个县城洪涝,竟也要上报朝廷下发赈灾粮,”说到这,他顿了顿,随即转向跟赵弃拱手,意有所指道:“皇上,这江南怕是闹鼠灾闹得严重啊。” 赵弃挑了挑眉,声音偏冷,阴恻恻道:“江南闹鼠灾一事,怎么不见上报朝廷?也不同朕说说?” 户部的黄大人“扑通”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瞬间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皇皇上,微臣这也是怕百姓受苦啊,微臣真不知晓为何那个知县会直接上报朝廷啊皇上。” 顾柏出列,拱手道,“皇上,黄大人也是心系百姓,其行可悯。” 李文斐唱反调,“其行可悯?依微臣所见,是其行愚蠢才对!身为户部尚书,不先问江南知府是否知晓此事,便随意下发赈灾粮。” “皇上对百姓仁慈,这才给了你们特权,能先下发后禀奏,但也不是让你们都把脑子给丢了罢?” 站在赵弃身旁的苏净元听后不禁摇头感叹,这李大人真是能说会道啊,他若是也能这般,说不定以后就是他逗皇帝的份了。 “皇上,微臣以为,当立即派人前去江南查探,是江南表面富庶,还是确有鼠患,一查便知。” 黄大人大气不敢一出,悄悄回了自己的位置,低着脑袋默不出声。 赵弃漫不经心地敲了几下,“朕记得江南很久没有钦差大臣前去替朕监察了罢?” 李文斐回道:“上回还是靖初三年,您派遣臣与王大人前去。” “那便,”赵弃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苏净元身上,“小元子代朕去一遭吧。” 此话一出,朝堂众臣皆惊,纷纷抬头看向了皇帝身旁的小太监。 苏净元还在想着怎么学李文斐那口才,谁知下一刻便到了他出场的戏份,他微讶地看向了赵弃,好似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一般。 底下的大臣见状,顿时下了结论,定是皇帝信不过王李二人,又或是他们二人锋芒太盛,帝王有些忌惮。 不过这小太监能干什么? 看着就不像是能去监察的,倒像是去替皇帝享福的。 一大臣跳出来反对,“皇上万万不可,自古钦差大臣一职都是能者胜任,还望皇上三思。” 大臣没敢当着皇帝的面直接说苏净元的坏话,只是暗暗点了一句,说对方没这脑子能当。 赵 第175章 弃淡淡道:“你这是在质疑朕用人的眼光?” 大臣猛地直直跪下,“微臣不敢!” “谅你也不敢,就这么定了。”赵弃风轻云淡道,“命苏净元为三品钦差,李文斐和王槐之二人协助,明日便去江南各地监察。” 李文斐、王槐之二人说道:“微臣领命。” 苏净元愣了下,心想着赵弃怎么一来就封了他做三品官,到嘴边的“奴才”二字被他咽了回去,声音透着清亮,学着方才两位大人说的话。 “微臣领命。” 直到现在,大臣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皇上对王李二人起疑心或是忌惮,而是给他心心念念的小贵人铺路。 钦差只是挂个名头,到时候去江南享乐回来还能拿个头等功,正式坐稳了皇帝今日说的官从三品。 “众爱卿都无异议罢?”赵弃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 大臣皆不作声,谁敢有异议,怕是下一刻脑袋就要留在这里了。 “皇上圣明。”大臣们拱手齐声道。 …… 下了朝,苏净元伸了个懒腰,便同赵弃回乾清宫。 “怎么跟昨夜说的不一样啊?”苏净元紧挨着赵弃,拿起茶杯将茶水一抿而尽,随口提及了此事。 御膳房的小太监端着菜盒鱼贯而入。 “哪不一样了?” “明明说是给我五品的,怎的变成三品了?”苏净元戳了戳赵弃。 赵弃语气含笑:“朕突然觉得五品有点委屈你,不行啊?到时候你就是三品官了苏大人。” 苏净元忽地有些耳热,“哎呀不跟你说话了,我要用膳。” 赵弃蓦地失笑,想起了方才在朝堂上苏净元对他说的那句话,他骤然觉得有些心痒,掐了掐对方的脸,“说句微臣听听。” 苏净元:“?” 好歹待在赵弃身边这么久了,对方有什么古怪的行为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就比如这次。 他警惕地看向皇帝,“干嘛,你很想听吗?” 赵弃抿了抿嘴:“有点想听。” “噢,那你忍忍就好了。”苏净元淡淡道。 赵弃:“?” “为什么不说?又不是让你叫其他的。”帝王忍不住幽怨道。 苏净元哼哼,“那皇上干嘛非要听?” 赵弃理直气壮:“朕都没让你叫夫君,说一下这个怎么了。” 苏净元差点被口水呛到,咳了好几声,凶道,“你怎么不叫?你最能叫了!” 赵弃:“?” 他何时最能叫了? 第117章分别 那声微臣还是没能从苏净元嘴里蹦出来,赵弃郁闷地吃着早膳,想到对方明日便走,又不好继续耷拉着脸,主动给人夹了几道菜。 “等到江南,可就没有御厨做的膳食了。” 苏净元努了努嘴,没听信赵弃说的这番话,“是嘛,我听说江南好吃的可多了,没准儿就比宫里的好吃。” “多吃些。”赵弃夹了道菜直接递到苏净元嘴边,好让他家小祖宗闭嘴。 苏净元哼了哼,张口咬下对方喂的菜。 赵弃眉毛轻轻一挑,又夹菜递到苏净元嘴边,看着他乖乖地吃下自己喂的,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 “好吃吗?” 苏净元点点头。 赵弃嘴角翘起,语气带着笑意,似乎话里有话道:“那去到江南可别忘了宫里的好吃的。” 苏净元倏地笑出声,立刻反应过来,眸光流转,笑道:“微臣绝不会忘了皇上您的。” 赵弃呼吸微滞,有点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干咳一声,又有点心痒难耐,心想着他家元宵说话可真好听。 “如此甚好。”他嘴角微勾。 苏净元主动夹菜给帝王,认真地说道,“皇上放心吧,我会记着你的。” “你要想朕才行。”赵弃忍不住说道。 苏净元眉眼一弯,顺着皇帝说道:“好好好,我会想陛下的。” 话落,他垂下眸看着碗里的饭菜。 心底有些不解地想着,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想起赵弃这号人呢,而且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要想啊。 用过早膳,按照往常来说,赵弃就要去养心殿批奏折,许是苏 第176章 净元明日便要动身下江南,皇帝并没有去批奏折,而是陪着苏净元。 苏净元撑着脑袋看向帝王,语调慵懒,不咸不淡地问道,“干嘛不去批奏折?” 赵弃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苏净元不甚在意地“噢”了一声,吃饱喝足地坐在罗汉榻上,手肘抵在案几上撑着脑袋,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皇帝。 “干嘛不去,是要陪我吗?”他浅浅打了个哈欠,见帝王点了点头,他朝对方张开双臂,语气有些撒娇似的,“可是我困。” 赵弃心忽地一软,上前将人抱起来,单手托着对方的臀部,另一只手放在腰身上,“那朕陪你睡一会儿。” 昨夜苏净元睡得迟,还要早起上朝,现下吃饱了肚子,困意又逐渐袭来。 刚沾到床榻便自觉地滚到了自己平日睡的位置,扯着被褥盖好,眯着眼看向赵弃,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有些黏糊,“快上来呀。” 待赵弃上榻,苏净元便习惯性地埋进了对方的怀里,脑袋被人摸了好几下,眼皮愈发的沉,迷迷糊糊中听到皇帝问他,等到了江南会不会睡不着。 他半睡半醒的,蹙了蹙眉,小声嘟囔道,“那是你睡不着吧,关我什么事啊。” 赵弃:“……” 苏净元睡了过去,虚虚抓着赵弃衣裳的前襟。 赵弃几乎没什么睡意,搂着怀里人的腰身,心想着能多抱一会是一会儿,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好几个月不能见到他的元宵了。 他轻轻地揉了下对方的脑袋,细软的发丝在手心处挠痒。 哪怕给人安排好了,他还是放心不下。 赵弃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苏净元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人入睡似的。 苏净元睡了一个时辰左右才睡醒的,迷迷瞪瞪地抱着赵弃蹭,就是不想睁开眼起身。 “睡醒了?”赵弃蓦地开口问他。 苏净元抿嘴迟疑了半会儿,低低地应了声“嗯”,说完又继续蹭了下,想起今早朝堂上皇帝说的话,心底好似突然有了些不舍。 “明天几时去啊?” 赵弃愣了下,唇线微抿,“等你睡饱再动身。” 苏净元干巴巴地“噢”了声,下意识抱紧了赵弃,对方以为他有顾虑,便道,“放心,明日朕会派十七、十鸠他们护着你的,历来钦差监察,随行之人几百,更何况他们也不敢对你动手。” “为何?” “且不说随行侍卫众多,钦差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所监察的各个地方官都难逃一死,因为这是在藐视皇威。”赵弃耐心地跟人说着,“钦差代表的是天子,你说,他们都敢对你不敬,不就是在对朕不敬么?” 苏净元下意识接了句,语气平淡:“那此人该杀。” 赵弃骤然轻笑,“对,该杀。” 苏净元眼眸微转,盘腿坐起,看向赵弃道:“照皇上这么一说,那钦差出行的排场可大了。” 随行之人过千,走运河水下江南,一路下来浩浩荡荡的,可谓是威风至极。 “是啊,让你风头出尽。” 赵弃也跟着坐起身,眼底泛起笑意,语气颇为宠溺。 次日,乾清宫外停着四匹马拉着的马车,马车周围全是骑马的带刀侍卫,负责驾驶马车的是十鸠,马车内外还各坐着一名派来护着苏净元的暗卫,全是一身侍卫打扮。 乾清宫的大门紧紧闭着。 赵弃说让人睡醒还真就让人睡到了辰时末,见对方醒后就让御膳房备早膳,待洗漱用完早膳,已是巳时。 苏净元是边用着早膳边听身旁的帝王说话的,听的他感觉又要犯困了,“朕让海福鸣挑了几名御厨同你一起下江南。” 赵弃说着还不忘夹菜给他。 苏净元嗯嗯应道,“好。” “让小六子也陪你一起去吧,不然没人伺候你。” 苏净元喝完手里那碗对方盛给他的清汤,点了点头,“好。” 就这么一直说到苏净元吃完早膳,上了马车,赵弃都没有停下来过。 苏净元双手趴在马车的窗框上,几乎平视着赵弃,听着皇帝把之前说过的事 第177章 情又重新说了一遍。 “哎呀,我知道的,皇上真啰嗦。” 苏净元怀疑皇帝跟海总管学坏了,一个劲儿的唠叨不停。 “还没走呢,就开始嫌弃起朕了?”赵弃抬手捏了下苏净元的脸,他刚要想说自己交代完了,随后猛地想起什么,“到了江南不准去那些烟花之地玩,知不知道?” 苏净元歪了歪脑袋,装作听不懂,“嗯?什么烟花之地?” 赵弃:“……” 第118章不舍 赵弃扯了扯嘴角,嘴上说着没什么事,亲了口苏净元就说交代完了,下一刻想到了什么,忙着补了句,说道:“记得要回朕的书信,想朕了一定要说。” 苏净元被亲得懵了下,完全没料到赵弃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他,耳尖倏地一热,加上对方说的那番话,他脸上有些羞赧。 “才不想你呢。” 赵弃充耳不闻,又亲了一口苏净元,“好了,坐好罢。” 苏净元没好气地剜了赵弃一眼,刚要把车窗合上,就听到他家皇帝跑去跟暗卫嘱咐了几句,压根就没想过避着他,声音一点都没有压低下来。 “看紧他,别让他去不该去的地方。” 苏净元:“……” 他重新趴在窗框上,拖着嗓音唤了句皇上,语气幽幽,“我都听到啦。” 赵弃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转身看向趴在窗框上的苏净元,对方歪着脑袋看着自己,他忍着笑意道,“听到什么?” “当然是听到你让他们看紧我啦,不去就不去嘛,我又不是非得要去看热闹。” 赵弃眉眼尽是笑意,“还有呢?” 苏净元眸光流转,声音带着笑,“还有什么啊?要记得给你回信吗?” “嗯。” 赵弃看着他好一会儿,冷不丁地说道,“你下来,朕还有话跟你说。” 苏净元皱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啊?” 虽说如此,但他还是乖乖地撩起马车的门帘,目光瞬间看到了帝王,对方伸出手扶他下马车。 下一刻刚落地,他就被皇帝抱住。 苏净元愣住,片刻后抬手回抱了赵弃,一直藏在内心深处的不舍感很快冒出了头,他闷闷地说道,“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嘛。” 赵弃在他耳边低声道,“想抱你一会儿。” 苏净元缓慢地眨了下眼,手却不自觉抱紧了对方,“好噢。” 半晌,赵弃松开手,随后亲了亲苏净元的额头,“去吧。” 苏净元心口忽地发闷,低低地应了声,“嗯。” 赵弃扶着苏净元上了马车后,转而跟马车外的暗卫说道,“务必护着人,若是有不长眼的,直接杀了便是。” “是,主子!” 马车朝着皇宫的午门辘辘行去。 苏净元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离开赵弃一段时间,倏地抬手想要扒着窗框看,觉得赵弃一定还在原地看着自己,但他忍了下来,抬起的手收了回去。 马车内还坐着十七和小六子,小六子见苏净元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赶忙拿出皇上一早命御膳房备好的甜点出来。 “主子您瞧,这是陛下专门给您准备的。” 苏净元心底更闷了些,“不饿,你先收起来罢。” 小六子讪讪地将甜点收回去,“是。” 十七在侧座端正的坐着,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想开口说话的意思,毕竟自己跟这位小主子的交集有点……不太好。 想当初那毒药还是从自己手上拿走的。 苏净元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郁闷着,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到底在郁闷什么,总不能是因为离开赵弃,自己舍不得罢? 那也……那也不至于这么难受啊。 小六子见自家主子实在心情不好,绞尽脑汁地去想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能说给苏净元听,忽地想起什么,“主子,皇上怕您无聊,特地让奴才还带了几本话本,您要不看看打发时间?” 苏净元眼眸微动,“也好,拿给我吧。” 马车行至午门,忽地一停。 苏净元合上手里的话本,“怎地停下来了?” 小六子弯腰起身,撩开帘子往外一看,随后回头朝苏净元说道,“主 第178章 子,是李大人和王大人他们。” 王槐之拱手说道:“劳烦跟苏大人说一声,随行人数已清点完毕,还请大人下令出发。” 小六子点点头,随后跟苏净元简单说了下。 苏净元放下手里的话本,弯腰起身,小六子在一旁撩着帘子,外面的日头正猛着,两位大人骑着马停在马车前。 “苏大人。”二位同声道。 他微微颔首,“王大人、李大人,若清点完,那便出发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苏净元随意地扫了眼马车外浩浩荡荡的排场,除去皇帝给他准备的人,还有按照惯例安排的,一眼望去都数不尽有多少,一列列的皇旗随风招展。 声势浩荡。 他回马车坐好,方才那郁闷的心情好似被这场面冲淡了不少,吩咐小六子泡壶银针茶,继续看案几上的话本。 马车慢悠悠地动了起来,车轮的“辘辘”声愈发快,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午时,行至京城运河码头。 河面上停了一艘皇家御用的船舫,身后停了大约四五艘船。 码头聚集了一众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士兵围住不让他们有半点可能惊扰到贵人出行。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苏净元下了马车,小六子跟在身旁,身后身前都有赵弃派来的暗卫护着。 “大人请登船。” “御厨已在御舫上备好饭菜,苏大人先登船用膳罢。” 苏净元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小六子扶着他登船,船舫很稳,登船板也是让人牢牢固定住,不会吓到皇帝宠着的这位贵人。 “皇上还特地把太医院的杨太医叫来了,”小六子忽地说道,“主子有何不适千万不可忍着。” 苏净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皇上同你说的?” 小六子讪讪一笑,小声道:“皇上不仅跟奴才说了,还跟杨太医也说了,说了好久呢。” 苏净元:“……” 他轻哼一声,嘴上说道,“我又不是三岁孩童,哪至于这般。” 虽是这么说着,但苏净元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小雀跃的。 他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得了得了,他人又不在,你还在面前张口皇上闭口皇上的,生怕我不知道似的。” 苏净元目光含笑,轻声道:“老实说罢,皇上是不是偷偷赏了些什么给你啊?” 小六子:“奴才哪敢啊,只是觉得皇上心里头有您。” 苏净元面色忽地有些不自在,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心里有没有我,我还不知道啊?” 小六子连忙笑道,“是是是,主子您心底最清楚。” 苏净元轻哼。 第119章元宵亲启 此行下江南,需耗时二十余天。 仲春末,这几天逐渐下起了绵绵细雨,远处的景色被细雨蒙住,一片朦朦胧胧的,苏净元打开楼舫的小木窗,小六子在案几旁煮茶点烟。 “主子,方才李大人派人前来说了,还有六天便到金陵。” 苏净元微微颔首,“嗯。” “这是皇上遣人加急送来的书信。”小六子双手呈上。 这十几日,赵弃陆续派人送了三四封书信给他,还没到江南呢,就问他何时回去,苏净元思及不免有些好笑,接过手拆开一看。 信封上是皇帝的字迹——元宵亲启。 苏净元抿着笑,明明上一回还是苏大人亲启,现在倒好,愈发的肉麻了,书信的内容却不同前面三封都是些腻歪的话,他神情微凝,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一眼便能看完。 “去请李大人和王大人前来一趟。” 苏净元将信纸收好,语气微沉。 小六子虽不明白为何,但也没有多问,“是。” 不多时,小六子领着两位大人进来,“主子,二位大人到了。” 苏净元让小六子到门外守着,紧接着便将信纸交予李文斐,“陛下那边探子来报,梁国有密探在江南一带。” 王槐之皱眉,“皇上怀疑江南有官员与梁国私通?” 李文斐将信纸放到烛火上方,信纸很快变成灰烬,他沉声道:“不无可能,梁国与江南挨得最近,江南又是武宗帝打下来的,先前还是一个富饶的小国,周边围着四个大国,只有赵国最 第179章 终灭了南国。” 这事苏净元在史书上见过,又听幼时夫子讲过几回,“可南国灭了百余年,难不成还想东山再起不成?” “苏大人有所不知,江南还有一位藩王,不过手无实权,就是一介闲散王爷,但却有着南国皇室血统。”王槐之说道,“昔日武宗帝将南国覆灭,为了安抚地方百姓,特地让南国皇室的旁支一脉做了地方王爷。” “梁国莫非是想帮助南国复国?”苏净元随意问道,心里却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看到书里的内容,这时期确实有梁国探子在江南一带暗中活跃,但有关南国一事却没有提及。 他不禁蹙紧眉,是觉得南国不重要还是故意隐去不写?就比如赵弃在书里的形象,有意无意的去美化,说他残暴凶恶皆是因为头疾,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苏大人,不必太过担忧,”李文斐悠悠道,“既然皇上的探子察觉有此事,想必皇上早已有了对策。” 王槐之语气沉沉:“江南有敌国探子在暗中活跃一事,皇上恐怕是要微臣等人先去探查一番。”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李文斐忽地一笑:“估计用不了几日,皇上就会将名单送到苏大人手上了。” “名单是涉事官员的?”苏净元眼眸微转,心稍微放了下来,“到时我再同二位大人商讨。” 李文斐二人并没有多待,又聊了几句便离开,刚出门,李文斐面色骤然冷沉,“回去再说。” 王槐之紧跟其后,入了房间便从里边合上门。 “梁国这几年安静了不少,现在又敢趁着皇上派遣钦差监察江南,让探子在暗中活跃,此事不容小觑,我看,得立即吩咐各船士兵严阵以待。” 王槐之思忖片刻,“但这无疑不是在打草惊蛇。” 李文斐冷笑,“别忘了这船上还有谁,要是他有半点意外,我俩就等着人头落地罢!” 王槐之:“眼下我们并不清楚江南的官员都有哪些同梁国有私下来往,若现在就提高警惕,肯定会引人起疑心,到时上了岸,敌我不明,加之敌人在暗,又对我等有防备,恐怕更加危险。” 李文斐挑了下眉,“所以我们还得放松他们的戒备之心,不能让他们起半点疑心。”他说完冷笑一声,“说得倒轻巧,如今楼上那只兔子知道有敌国探子,肯定下令让人时时刻刻盯着,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吓个半死。” 王槐之:“……” 他迟疑半刻,还是开口说道:“皇上挑的人,李兄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皇上更能吓人的吗?” 王槐之又补上一句,“还敢跟皇上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依我之见,李兄口中所道的这只兔子,胆子大得很。” 李文斐:“……” 王兄说的好有道理,他竟反驳不了。 而楼上的那只胆大包天的兔子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苏净元撑着下巴,案几上摆着先前赵弃写的三封书信,小六子见状倒了杯热茶,“主子,您就别不开心了。” 苏净元有点闷闷不乐,先前他都是靠赵弃寄来的书信解闷的,瞧着对方写的那些肉麻话,别提多有趣了,在宫里都没见过皇帝这么腻歪。 这次倒好,就说那么几句话,还都是正事。 依他看,就是存心想吓唬他。 有探子跟他说什么,还元宵亲启,呸!就会假正经。 苏净元心底愤愤,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第一封书信上,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他的名字,不像其他几封书信,龙飞凤舞的,生怕他看不出来写得有多好看似的。 小六子瞧着自家主子满心满眼地都在想着皇帝,忍着笑道,“主子,先喝口茶罢。” 苏净元一抿而尽,转头看向小六子,“真的没有其他书信了?” 小六子:“这您得问十七他们呀,书信都是他们拿回来的。” 苏净元面色微僵,死要面子道:“罢了!把这几封书信收起来,看着就碍眼。” “是,主子。”小六子语气藏不住地染上几分笑意。 “笑什么呢?”苏净元幽幽问道。 小六子:“奴才没笑什么,只是想起方才……十七!对,想起十七他差点晕船了。” 第180章 苏净元眼眸微转,“十七晕船?这么有趣的事怎的方才不见你说?” 小六子冤枉:“奴才这不是见皇上寄信给您了嘛。” “那就怪赵弃好了。”苏净元没好气道。 小六子瞬间被吓了一跳,“主、主子,皇上的名讳说不得,说不得!” 苏净元轻飘飘地瞥了眼,根本不在怕的,“天高皇帝远的,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第120章御信 小六子挠了挠头,连忙说道:“奴才绝对保密,不会给其他人知道。” 苏净元不甚在意,伸手转悠着案几上的空茶杯:“皇上知道又如何?他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小六子刚要说什么,忽地传来敲门声,苏净元让人去问是谁再开门,小六子轻声说是。 “小主子,是我,十鸠。” 苏净元眼眸微转,“去开门罢。” 小六子领命。 十鸠进来朝苏净元拱手道:“小主子,这是主子送给您的书信。” 苏净元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语调轻微上扬,“哦?方才不是送过来了么。” 十鸠:“这是第四封。” 苏净元:“……” 他扯了扯嘴角,“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十鸠默了默,显然没有听过类似的话,有些生硬地说道:“属下应该做的。” 苏净元拆开信封,随意摆了摆手让十鸠退下,看着信封上写的字不禁嘀咕道,“写的倒是正经。” 又装正经写他的名。 苏净元腹诽着,手上拆信封的动作却不由得快了些,入目后却愣了下。 ——念汝良久,日夜盼归。 第一张信纸只有这短短两句话,苏净元沉默片刻,心底突然有些泛酸,还闷闷的,忽地在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他好像有点想赵弃了。 苏净元眼眶微微湿润起来,心口好像被堵着呼吸不上,闷得慌。 他缓了缓,打开第二张信纸。 “……” 心底那仅有的几分酸涩瞬间消失殆尽。 苏净元沉默半晌,才把想打人的冲动给压下去。 “小六子,备纸笔墨。” 苏净元提笔一字一句地回赵弃后面信纸上写的话,学着对方一张信纸只写几个字,赵弃问是不是在想自己,他没好气地写下“不想”两个字,通篇下来全是明里暗里地问有没有想,看着就欠打。 后面一张写的就比较正经一些,末尾还提到江南敌国密探一事,说待查出都有哪些官员就直接送到他手上。苏净元心软,回完信之后又偷偷塞了一张叠好的信纸,才交给小六子让他拿去交给十鸠。 这封信少说也要七八天才能交到皇帝手中。 苏净元想起了方才那封信,算了下时间,赵弃的探子查到大抵是在十天之前,估计等到了江南,名单才能送到他手中。 他敲了敲案几,心想该如何让那些人放松警惕,有王李二人在,对面估计始终会有些戒备,但若是知道这次来的钦差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软包子呢? 苏净元忽地问小六子,“你说,我这张脸像不像蠢的?” 小六子:“啊?” 苏净元轻轻瞥了他一眼,没有为难对方一定要回答,“罢了,去拿一面铜镜过来。” 小六子赶忙应声,把一面精致的铜镜放在案几上。 苏净元朝着铜镜里的自己眨了眨眼,满意地笑了笑,他总算知道赵弃当初为何要拿他当刀子了,这张脸简直就是无害得很。 “真好看。” 苏净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禁自夸道。 小六子也跟着恭维夸赞,“主子样貌顶好的,不然怎么把皇上的心都勾走了。” 苏净元眉眼微弯,“哪有勾走呀。” 他可是什么也不懂啊。 …… 金陵。 “驾——” 一匹黑棕色马穿过热闹的街道,吓得行人纷纷退避,骑马之人高声呼喊,“京城御信,速速回避!” 马蹄声似乎是要踏碎这金陵城,送信之人倏地勒紧缰绳,停在了知府府邸的大门前,门前两名家丁有一人上前想询问来者何人。 “奉皇上之命,特地来送信与你家大人的。” “大人请 第181章 进府。”家丁连忙毕恭毕敬道。 “我家大人正与人商讨玉溪县洪涝一事,还请大人在此等候一番。”家丁领人进了正厅,斟茶递给对方。 信使并不打算多作停留,“不必,将此信交于你家大人,切记,不然小心人头不保。” 家丁瞬间被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是,是,小的一定交到大人手中。”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而知府书房内。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钦差还有几日便到金陵,怕是为了玉溪知县上报朝廷要赈灾粮一事。”周书闻正是江南知府。 “周大人可知此次钦差所派何人?”邓春楸思忖片刻,而后问道。 周书闻轻嗤:“听上面的人说,是皇上近来宠的一位小太监。” 邓春楸眼珠子微转,捋了捋留着那一小撮的胡子,眼神里泛着精光:“小太监?” 他笑了笑,“这就好办多了。” “邓兄莫不是想推一个人出来做替死鬼?”周书闻略微一想,“玉溪闹洪涝,堤坝却起不到任何作用,看来,知县不甚懂治水啊。” “替死鬼是有了,就是不知道那位小钦差信不信。” 周书闻嗤笑:“一名太监,翻不出什么风浪,就怕到时王李二人抓着我们不放。” 邓春楸:“诶,周兄此言差矣,皇上让这位小大人做钦差,想必并没有对此上心,咱陛下要的,不过是想让这位小大人拿个头等功罢了。” 周书闻转念一想,忽地大笑,“想不到咱们皇上还是用情之人,既是给这位小大人铺路,想必此行也是给人出来玩玩的。” 邓春楸抿了口茶,刚要开口说什么,书房外传来家丁的说话声。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大人,京城来信。” 周书闻与邓春楸对视一眼,轻咳一声,“进来罢。” 家丁呈信给二人。 周书闻霎时面色微凝,他接过信封,“你下去吧。” 邓春楸待家丁退下,立刻让对方将书信拆开,看着信封上盖着的御印,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生怕是皇帝让他们自行入京认罪。 周书闻拿着书信的手不由得微颤着,拆开看后,蓦地沉默下来。 邓春楸心一咯噔,“皇、皇上怎么说的?” 周书闻:“……” “周兄倒是说句话啊。”邓春楸内心焦急万分。 周书闻深吸一口气,把手上的书信塞给对方,似是拿来撒气般,“你看罢!” “?” 邓春楸狐疑又止不住地心慌,定睛一看,信纸上只有几句话,说苏净元被他宠得不谙世事,切莫带人去烟花之地,不若后果自负。 “…………” 非人也!!! 第121章金陵 周书闻二人沉默良久,虽说信里的内出乎他们意料,但也为此放下心来,邓春楸松了口气,目光倏地泛冷,“把替死鬼推出去,让这位小大人立功。” “看来皇上对这位还真是上心啊。”周书闻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邓春楸立即听出来对方的意思,不急不慢道,“周大人别忘了,这位还是钦差,若是透露给梁国那边,出了事,我们可就人头不保啊。” 周书闻听后神情一僵,甩手作罢,“那等人回京,我再说与梁国人听不就成了?” “这样还可以多赚一笔银子。”邓春楸眯起眼笑道。 …… 名单是赵弃派人八百里加急送给苏净元的。 四天后,十鸠把写着名单的书信交到苏净元手里,而李文斐等人早就在一旁等候,信封被拆开,名单上只有两个官员的名字。 “密探说短时间内只能查到这两位,都是临安的地方官。”十鸠补充说道。 王槐之皱眉,略微思索一番,“临安……临安就是那位藩王的地盘,看来确实是想为南国复国了。”紧接着又道:“如今尚未查清到底有多少官员与梁国、怀安王勾结,待后日到金陵,我等需小心行事。” 李文斐冷笑,“如今尚未一统,敌国虎视眈眈,这些人不为国效力,居然还吃里扒外,也愧为赵国人。” 王槐之将目光落在苏净元身上,“届时,还望苏大人切莫过多慌张,一切正常行事即可。” 苏净元心思绕了一圈子, 第182章 忽地笑了笑,“皇上是让我来玩乐的,慌张作甚?我玩我的,二位大人在一旁就行,至于李大人要治的鼠灾,吩咐他们去做便是。” 王槐之:“苏大人这话何意?” 李文斐蓦地抚掌笑了笑,“敢情你这是——”他改了下措辞,把后面说苏净元是披着兔皮的狐狸这句话给咽了回去,“苏大人真人不露相啊,也好,我与王兄来江南办事数次,还没真正领略过江南的风土人情。” 王槐之:“敌人在暗,这方法确实能让他们掉以轻心,一切还需等皇上那边密探有无新的进展,一旦查清,立即拿下。” 苏净元轻笑,稍微点了一句:“二位大人可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李文斐瞬间明白,“到时微臣定会极力劝阻苏大人您的。” “临安这两位官员,先晾着罢,左右翻不了什么浪。”苏净元轻声道,毕竟再怎么勾结,都没有兵力,能掀出什么浪。 赵国的兵权在文灵帝时倒是分给各州掌管,说是以免出现将帅拥兵自重的场面,可不出三十年,各州各府便蠢蠢欲动,还差点四分五裂,后面武力镇压后就收回了所有的兵权,由皇帝掌管,不认兵符,只认当朝皇帝。 南国若想复国,必须得要有兵力,而这兵力大抵是要跟梁国借的,但也不排除怀安王私下招兵买马。 “这信上还写了怀安王跟这两位官员来往密切,密探时刻监视着一举一动,但凡有何风吹草动,都会知晓。”李文斐看完这封密信,将涉及官员记了下来,便把信纸烧成灰烬。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等罢。” “临安那两位官员,等下临安再解决,”王槐之说着,面色愈发凝重,声音沉沉,说道,“靖初三年,我与李大人奉皇上之命前来监察,居然没有察觉到江南知府有任何不对劲。” “此人精得很。”李文斐也想到了这出,脸有些黑了下来,“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推了五名涉事官员给他当替死鬼。” 苏净元托着下巴,不咸不淡道:“若不是这次他们贪得无厌,怕是还不知道要贪到几时。” 说罢,还小声嘟囔了句,“这么贪,也不怕自己有没有命享。” 他貌似记起来了,这位知府可是赵弃没登基前就任命的了,以前可是送了成千上百名女子进宫给老皇帝享乐,这金银珠宝嘛自然也多,书里写他贪的银子足以填满整个国库,私下的库房放的全是价值倾国的东西。 苏净元眼眸微转,“这老鼠,二位大人是如何打算啊?” 王槐之:“到时还请苏大人扮一场戏,待其戒备放下,我们再派人暗中调查,找出足够证据将他拿下。” “好罢,我就陪这位知府玩玩。” 毕竟在折腾人和做戏这方面,他还是会那么一点的。 李文斐面上不说话,毕竟听起来总感觉有点不靠谱,自己还是私下再同王兄好好商讨一番。 “我等先告退。” 李文斐拽着王槐之的手臂出去,十鸠也拱手离开,小六子收拾好案几上摆着的茶杯和信纸落下来的灰烬。 “小六子,外面是不是起风了?” 苏净元隐约听到风声吹打着门窗,说着就起身到窗前看,忍不住叹了口气,叹息声被风声吞没。 说的他头疼。 干脆到时直接杀几个人交差,再抄家便是。 苏净元猛地摇头,将这念头从脑袋里甩掉,他这么做跟赵弃有什么区别?! 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小六子见自家主子站在窗前吹着风,赶忙上前将门窗关上,“主子,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苏净元没忍住反驳道:“我又不是病弱缠身之人。” “主子您也不怕到时候被皇上知道。”小六子熟练地搬出了赵弃。 苏净元:“……” 一天天的就知道拿皇帝来压他,哼。 外面的风愈发的大,到了夜里,苏净元明显感觉到船舫在加速,估计不用等后天到金陵了。 不出乎意料之外,次日一早,小六子带人端着早膳进来时,便说道,“李大人说午时左右就要到金陵了。” 苏净元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午时, 第183章 金陵一众官员在码头处候着,衙门的官兵排成一列围着周围,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小六子扶着苏净元下船,身着一身绯色官袍,头戴乌纱,一半青丝垂在背后,任轻风微微吹动。 周书闻带着几名官员上前,下意识余光瞥到眼前人手腕上的两只镯子,金镶白玉搭着另一只赤金铃铛,一看就是受尽了帝王的宠爱。 此人绝对惹不得。 第122章升官发财 “苏大人。” 周书闻带着一丝谄笑,抬眸看去,倏地愣了下,眼前的这位小大人长得那叫一个白玉无瑕,还真应了帝王在信上说的那句话,不谙世事。 他心下窃喜,这就好办多了。 苏净元微微颔首,轻声道:“你就是江南知府,周大人吧?” 周书闻:“正是下官。” 其余官员默不作声,因为苏净元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自然也不敢凑上前说话,周书闻做“请”的手势,“大人这边请,下官已经吩咐金陵最好的酒楼备菜,来为您洗尘。” “嗯。”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周书闻领着一众的人上了另外一艘小型的画舫,只够在场几位官员以及随从,“几位大人,请。” 苏净元微微一笑,轻声说好,心底却有些不耐,心道这知府还真是脑子缺了根筋,就是不知道是真缺还是假缺,他们一行人走水路行了二十余天,如今还要坐船。 他顿住脚步,眉头微蹙,再次出声时已透着几分孱弱,“周大人,今日您这份心意,本官心领了,只不过本官素来身子不佳,怕是坐不得你这画舫了。” 周书闻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只见苏净元身旁的小太监说道,“我家主子方才就有些不适,你们怎么办事的?竟还让我家主子坐船?” “下官不知大人身子不适,还望大人见谅。”周书闻连忙告罪,垂着的眸不自觉地乱瞟着,同一旁的邓春楸交换眼神,对方使了个眼色,朝苏净元作揖说道:“大人,若不嫌弃,还请移步至知府寒舍歇息片刻。” 苏净元有些虚弱道:“麻烦大人了。” 周书闻见对方没有怪罪于他,顿时放下心来,让人准备轿子回府,又听苏净元道,“听说金陵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周大人能否与我说上一说?” “这金陵有趣的地方可多了,大人若想逛上一逛,待您身子好些,下官陪您到处走走,如何?” 苏净元眉眼微弯,“如此甚好。” “苏大人别忘了此行的目的。”李文斐蹙眉,有些不赞同对方的做法,语气沉沉的,听着就不是好说话的。 周书闻心下留意了一番,余光看到苏净元似是有些不悦,下一刻便听到一句,“这不是有周大人他们么?” 他蓦地被点名,属实被吓了一跳。 苏净元接着同他说道,“周大人有所不知,这李大人啊,非说江南闹什么鼠灾,让皇上派人下来查看一番,可我瞧着,这也不像闹鼠灾的地方啊。” 李文斐:“你!” 他气急,甩袖大步朝前走。 周书闻心跟打鼓似的,又听到身旁这位小大人说道,“忒没教养,周大人,你说是罢?” “啊是是是。” “查鼠灾一事交予你可好?”苏净元看向周书闻,一脸的无害、天真。 周书闻压根没想过事情是这么个走向,“这、这不太好吧?毕竟李大人……” “那又如何?查鼠灾罢了,这么小的事情,这都不肯让给你调查,也未免太小气了些。”苏净元说道。 周书闻差点就忍不住答应下来,但又实在是怕李文斐记仇,日后会往死里地参他,刚想着如何拒绝,苏净元沉吟一番,冷不丁地说道:“不行。” 什么不行? “我都要忘了,周大人要带我去逛金陵来着,定然不能让你劳累。” 周书闻暗道自己怎么也没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心松了一口气:“是是是,大人还是让李大人去查罢。” 小六子扶着苏净元上了轿子,他撩起帘子看向周书闻,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几日还要多多叨扰周大人了。” “大人哪里话,这都是下官应做的本分 第184章 。” 苏净元轻笑,“若是让我玩的开心,待回京后,我定会在皇上耳边多美言大人几句。” 说罢,他放下帘子。 马车辘辘朝前行去。 周书闻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啊!他怎么能忘了!这可是皇帝身边唯一得这圣宠的贵人啊! 他若是将人伺候好了,升官发财,说不定他还能进京当个大官,捞更多的银子。 这不比他之前给先帝贡献美人得的更好?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周兄,”邓春楸见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禁出声叫道,“该回府了,莫让苏大人等久了。” 周书闻倏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跟对方隐瞒自己的想法,毕竟升官发财的机会不多,邓春楸又向来心眼子最多,难免不会抢了他的路。 为此,周书闻决定大办一场洗尘宴,来讨苏净元的欢心。 知府府邸,苏净元的马车停在了门前,紧跟其后的就是周书闻等人,他连忙下马车,提着衣摆走到前面来,“苏大人,请下马车。” 话落,小六子撩起帘子下来,随后扶着苏净元下了马车。 周书闻下意识呼吸放浅,赶忙退后一步,“大人请。” 苏净元入了府,周书闻在他身后随手点了一名家丁,让人去把临仙楼备好的酒菜快马加鞭送到府中,自己随后快步跟上去。 “大人,还请稍等片刻,下官已命人将临仙楼的酒菜送到府里。” 苏净元闻言微微颔首,轻笑道:“麻烦周大人了。” 周书闻巴结的心都露在了脸上:“不麻烦不麻烦,下官还特地给您准备了洗尘宴,就在今夜。” 苏净元微讶,“这怎的好意思麻烦周大人……” 李文斐就坐在苏净元对面,闻言喝了口茶压了压情绪,不冷不热道:“周大人有这空闲时间讨好人,不如说说玉溪知县为何不向你申请赈灾粮啊?” 周书闻压下心中的不耐,干笑了下,“李大人这么急着作甚,苏大人都未曾开口询问下官。” 李文斐瞬间看向苏净元,眼神不言而喻。 苏净元皱了皱眉,“啪”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语调轻微上扬,似乎还带着几分火气,“李大人方才是想教我做事吗?” 说完,他冷哼,又道:“皇上都未敢教我做事,你又算什么?” “我可不管这些,皇上同我说下江南有好玩的,我才应下来的,你口中的那什么鼠灾还有赈灾粮,很好玩吗?”苏净元轻飘飘道了句。 李文斐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视,哪怕知道这是在做戏,可他真的头一回听这么气人的话。 尤其是最后那几个字。 第123章贪婪 饶是周书闻这等的奸臣都被苏净元最后那几个字砸的一懵,这是怎么能说出比他还没有人性的话来的……? 也难怪李文斐会看不惯。 周书闻与邓春楸的目光交汇一瞬,倏地移开,朝苏净元说道,一派为了对方着想的姿态,还不忘挑拨离间,“苏大人,这话可说不得,当心有人向皇上参您呐。” 苏净元不以为然道,“本官不跟皇上吹耳旁风都已经是对他宽宏大量了。” “是是是,大人您宽宏大量,不与一般人计较。” 李文斐作势要离去,被一旁的王槐之按着肩膀坐了下来,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让他忍住。 苏净元见状,轻嗤了一声。 周书闻不禁暗喜,不同心是最好的,届时他送个替死鬼给人交差,自己还能在皇上面前被美言几句,皆大欢喜啊这是。 他捋了捋胡子,故作沉思一番,说道,“既然李大人如此心急,不如这样,下官立即派人将玉溪县的知县带来,听候审问。” 苏净元笑了笑:“左右是这玉溪县的知县向朝廷要的赈灾粮,将人带来便是,若是他不认罪,本官倒是向皇上讨教了些折磨人的法子。” 周书闻一听,越发觉得苏净元就是跟他们是志同道合之人,“如此甚好,到时由苏大人出手,定能将其认罪。” 邓春楸这时也忍不住恭维几句,“苏大人不愧是皇上亲自挑出来的钦差,连审问都会,想必那玉溪县的知县一 第185章 定全都把罪都招了。” 苏净元谦虚一笑,“我哪会什么审问呀,都是皇上闲来无事跟我说过几句,我给记下罢了。” 说完,他好似想起来什么,“对了,我这几日在金陵的住处……?” 周书闻原本是想着把人安置在金陵上等的客栈来着,但如今正是他巴结对方的好时机,“若大人不嫌弃寒舍,下官这就立刻吩咐小厮去把厢房给您收拾出来。” 苏净元面露迟疑,皱了皱眉,总算说了句实话:“罢了,左右也比不过宫里的龙榻,住哪无所谓,只要睡得舒心便好。” “下官定不会让大人失望。”周书闻心一惊,睡龙榻……哪怕连先帝在位时都没怎么让宠妃睡过,如今这位,怎么听都像是天天在龙床上睡醒过来的。 李文斐闻言冷嗤一声。 周书闻快速地瞟了眼对方,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端起茶杯抿了口,掩盖住自己嘴角抑制不住的笑。 临仙楼很快便将酒菜送了过来,新鲜且热乎着,小厮将酒菜全部端出来摆放在红木实心的圆桌上,周书闻起身带人去偏厅用膳,还让苏净元坐在了主位上。 “如何?这饭菜可还合大人胃口?”周书闻见苏净元执筷开始用膳,过了会儿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净元:“还不错,改日让周大人尝尝宫里御厨做的。” 周书闻愣了下,“御厨?”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皇上怕我吃不惯,就挑了几名御厨随我一起下江南。”苏净元云淡风轻道。 周书闻:“……” 想到皇帝的那份封信,好像也没什么好纳闷为何这么宠着了。 用完膳后,周书闻亲自带着苏净元去厢房歇下,末了,苏净元冲他一笑,“多谢周大人。” 就差没直接说会在皇帝面前多提他几句了。 周书闻离开厢房后便被邓春楸拉去书房,面色沉重,关好门便对他说道,“我们得小心这位苏大人,我可不信他来只是为了游玩的。” 他听后眼珠子一转,心想着邓春楸定也是知道对方受尽圣宠,想要暗中巴结,还冠冕堂皇跟他说什么小心此人。 周书闻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同对方做起戏来,“邓兄所言有理,毕竟是皇上派下来的,总不能是真的让人来玩玩罢?” 邓春楸闻言放下心,“为了以免万一,周兄暗中派人盯着这位苏大人,若是有何异样,我等也好早做准备。” 周书闻心道怎的不见对方派人去盯梢,让他派人?万一被发现惹怒了那位小贵人,他怕是连乌纱帽都没了。 “这…我这边人手有点不够啊,方才那位苏大人才吩咐我要将这金陵乃至江南的鼠患都解决掉,要不邓兄你这边派人?” “也好,就怕这位苏大人只是表面看起来无害。” 周书闻不禁窃喜,心道当然只是看起来无害,这位苏大人可是跟我们志同道合的。 说不定日后等对方回京,自己还能捞更多的银子,也不用整日看着户部那些人的脸色,分的银子还只有二成。 “行,那就麻烦邓兄了。” 周书闻这人精是精,但就是太贪。 苏净元让十七和十鸠进屋里检查一番,确认无事后才让小六子倒杯茶水给他,半晌,他轻敲了下桌子,回想起自己先前看过那本书里的内容。 书里曾写过,江南知府贪污,涉及金银富可敌国,分了两处地方建立私库,一处在知府府邸,另一处在吴苏老家的府邸中,当时抄家找出来两条暗道,一条在周书闻卧房中,剩下一条暗道在老家后院的书房里。 他眼眸微动,刚要叫十鸠今晚趁着洗尘宴去探上一探周书闻的卧房,转念一想,对方不会短时间就对他放松戒备,而且宴会上还有李文斐二人,想必肯定会多出一个心眼来。 眼下要紧的,还是让周书闻放松警惕。 既然对方这么贪,那他也可以贪,加上自己还有皇帝撑腰,足够有这个本事能让周书闻贪的更多。 是要更多的银子,还是安于现状呢? 苏净元勾起一丝笑,带着嘲讽和冷意。 他敛起思绪,摆手让十鸠等人退下,揉了揉眉心,淡淡地叹了 第186章 一口气,忽地有些疲倦,跟那些人逢场作戏,简直累得很。 不如杀了直接抄家,到时候就可以把贪污的罪名安上去了,既轻松又简单。 哪还用得着这般。 苏净元没精神气似的趴在桌子上,小六子赶忙问,“主子,可是哪不舒服了?” 他闷闷地摇了摇头,过了半晌,冷不丁地开口。 “京城有信送过来么?” 第124章回信 小六子迟疑片刻,摇了摇头,“主子,哪有这么快呀。” 从京城到江南的信,也得要十天左右才能送到,就算加急,那也得五六天。 苏净元知道没那快送到,再说了,赵弃又不会天天写信给他,只是就觉得有点难受,心口闷得慌。 “想皇上啦?”小六子瞧着自家主子那副样子,心里顿时有了猜想,轻声问道。 苏净元眨了眨眼,不知道怎么回话,张了张嘴,怔了半晌,蓦地起身坐到床榻边上,低头自个脱起鞋袜,声音闷闷的,听起来还有些低落,“没有,只是有点累。” 小六子连忙上前替人脱下放到一边,“那主子您歇一会儿,别累着自己了。” 苏净元低低地“嗯”了一声。 小六子没有在屋子里待着打扰到苏净元,给人放下床帘后就退下,在门外候着,十七和十鸠也在门口守着,剩下的暗卫则是在暗处。 苏净元听到“吱呀”地阖门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里,好似跟往常一般窝在赵弃的怀里,没过一会儿就皱着眉把被褥推开。 一点也不好闻。 他烦躁又郁闷地心想着。 翻了好几次身子,就是心闷睡不着,连闭眼都觉得烦躁,睁着双眼不知道看向哪处地方,愣愣地发着呆。 他平躺着,双眼直直地看着床顶,眼睛倏地泛起一层水雾。 苏净元又把脸埋进被褥里,眼角渗出的泪水很快浸湿了被褥,有了大小不一的水痕。 他好像,有点想赵弃了。 这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在心底迅速发酵着,越发的泛酸带涩,堵着心口,难受的想哭。 不好玩。 说好写信给他,这都过了五天了,还没有新的书信。 苏净元眼眶里盈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的,心里发狠地想等他回京之后就咬上一口赵弃的手,咬到出血为止,让对方不写信给他。 混蛋。 坏死了。 苏净元用力捶了好几下被褥,全然当做是赵弃似的。 这才心情好了一些,心口也没这么闷。 苏净元想,要是赵弃此时在他身旁就好了,咬一口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对方还会哄他。 他眼睫微颤了下,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瞬间悄然滑落。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都会这么难受? 他不想难受。 苏净元闷闷地心想着。 可他好像做不到不喜欢赵弃,哪怕对方之前老吓唬他,动不动就亲他,反正哪哪都坏,谁让皇帝的信还没到。 他现在想人了,但又没有书信解闷。 那赵弃在他心里就是坏的。 等什么时候信来了,再说吧,哼。 苏净元把被褥的一角团起来抱着,好似在抱着什么人一样,心里头想着是那么回事,做的却又是另一回事。 心底一通胡思乱想,想着想着,自己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梦到自己咬着赵弃的手,对方一个劲儿地喊疼,跟他认错受罚。 “叩叩——”小六子敲了几下门。 天色渐晚,天边被染成橘黄,几只麻雀飞起,好似几处小墨点,落在了屋檐上。 小六子见里面没什么回应,轻轻地推开房门,拿着手里的信封走进去,悄声唤了几声主子。 “主子,该醒醒啦。” 他边说着,把书信放在床边的案几上,随即将床幔收起挂好。 床榻上的苏净元在睡梦中蹙了蹙眉,隐约听到小六子在喊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睡眼惺忪地睁开,“……嗯?” 小六子抿着笑,轻声道,“主子,您瞧桌面上那是什么?” 苏净元迷迷瞪瞪地偏头看过去,好像是一封书信,他愣了愣,缓慢地眨了眨眼,有点 第187章 不太敢确认,“是什么?”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小六子转身去拿,笑道:“是京城送过来的,您说是什么?” 苏净元下意识翘起嘴角,眉眼不自觉地弯了下来,语气有些欣喜,又想装成很平静的口吻,“皇上的信?” “主子您自个慢慢瞧吧。”小六子说罢,便去掌灯点燃烛火。 屋内瞬间亮堂了不少。 苏净元拆开书信,不像上一封通篇都在逗他,还学着他说话,没脸没皮地说自己肯定会想对方。 这封信足足有五六张信纸,每一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刚看第一眼,苏净元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小声嘟囔道,“哪有人会写这样子的啊,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赵弃第一句就是说自己睡不着觉,随后写了好几张自己都在做些什么,时不时插上几句说想他了之类的话。 苏净元眉眼弯弯,眼底泛起灿若星河的笑意,哼哼地嘴硬道,“慢慢想去吧,我才不想你呢。” 话是这么说,但提笔写的时候又是另外的意思。 苏净元素来不会写什么肉麻的话,想着说自己今日有想对方,但没好意思放在第一句,写了今日的事,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撒娇的劲儿,最后落尾时,提笔顿了半晌,才落笔写下四个字。 甚是想念。 刚写完苏净元就猛地把信纸挡住,倏地将其收好,然后交给小六子让人把信送出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样子。 他后知后觉起来,耳垂热得发烫,抬手捏着耳垂揉搓了好一会,企图迷惑自己是因为揉搓的缘故,耳朵才热的。 苏净元后悔了,他不该写得这么直白的,这要是送到赵弃手里,指不定会怎样逗他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小六子,打盆冷水进来!” 让他的耳朵降温。 苏净元拿着在冷水浸泡过的巾帕敷在耳朵上,瞬间舒服了许多,“那封信交给十鸠了?” 小六子点点头,“十鸠大人已经去交给送信的差使了。” 苏净元在心里不禁嘀咕,怎么这么快。 “罢了,几时了?”他想起了夜里还要办洗尘宴。 小六子:“刚刚周大人才派人前来说,洗尘宴快要开始了,让您睡醒了再去。” 苏净元自行倒了杯冷茶,一口下肚,手腕上的两只镯子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他漫不经心道,“那就走罢。” 第125章洗尘宴 宴席摆在了正厅前的庭院处,各个官员身着藏青或绿袍官服,在场四品以上官员均身着绯袍官服,头戴乌纱帽,腰镶白玉。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苏净元坐在了主桌,身旁坐着周书闻和李文斐,身后站着小六子和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周书闻有些悻悻的,总觉得身后莫名地发寒,想说让苏净元身后那两名扫兴的侍卫离开,又不敢开口。 “苏大人,下官敬您一杯。”周书闻给自己的酒杯斟满,又想给苏净元添酒。 谁知,对方身后的侍卫冷不丁开口,“皇上有令,不准苏大人饮酒。” 苏净元:“……” 正准备斟酒的周书闻:“……?”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何那两名侍卫一直跟着了,敢情是皇帝派来盯着人不准学坏的。 苏净元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了周大人,陛下管得严,我以茶代酒。” 周书闻打哈哈:“无事!来,下官敬您。” 说完,他一口闷进肚,随后眼珠子咕噜一转,想起方才小厮同他说有人给苏净元送了信,面上露出笑容,“苏大人,皇上对您这么上心,可真是让下官艳羡啊,不喝酒好啊,今夜下官也陪您一块以茶代酒。” 苏净元轻笑,“算上心吧,隔几天就要送封信,都是问几时回京的。” 周书闻眼底划过一丝精光,“下官方才听府外的小厮说傍晚有差使在府外等候,莫非是皇上给您的信?” 苏净元慢悠悠道,“是呀,催本官回去呢。” 周书闻给人斟了一杯茶水,眼眸微转,心想着若是皇帝真的舍不得这位,急着把人叫回去,那此行不就是虚惊一场?他还借此认识了这么 第188章 一位贵人。 还真是老天有眼啊。 “这、您刚到金陵,怎地就催您回京啦?” 苏净元:“舍不得呗,说得好听极了,让我下江南随意玩,刚离开京城不到七日便问何时归,周大人您评评理,这像话么。” 周书闻吓得一哆嗦,任他再怎么大胆都不敢当着一众官员的面,评皇上的理啊!他在心里捏了把汗,讪笑了下,“苏大人,皇上这不是心里头挂念着您嘛。” 苏净元挑了挑眉,“也是。” 话音刚落,他就接着说道,“对了周大人,既然皇上急着催回京,还是趁早把事情办了罢。” 周书闻忍不住心中窃喜,忙道:“诶诶,好的,下官已经吩咐人把那玉溪县的知县给押过来,明日午时左右便到金陵。” “既然皇上催您回去,不若臣等留下,另派一行人送您回京。”李文斐淡淡道。 “李大人这话,何意啊?”苏净元偏头侧目看向一旁的李文斐,语调轻微上扬,把赵弃平日对朝臣那番语调学了个七八成。 周书闻倏地皱眉,“李大人这话,是信不过苏大人的能力了?” 李文斐讥笑,“微臣只是觉得,苏大人更适合待在皇上身侧,哄皇上开心便足够。” 苏净元蓦地冷下脸,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啪”地一声,主桌的人瞬间安静无声,只留周围次桌的官员把酒言欢。 “素来听闻李大人能说会道,今日更是让本官信服,就是不知,没了舌头的人还能不能巧舌如簧。” 周书闻听后心下一喜,心想着总算是有人能治治这李文斐了,之前不是还挺能说的?他倒要看看,没了舌头的李文斐还能不能说出一个字。 “微臣现在就写信与皇上,你这钦差不做也罢!还是早日回京要好。” 苏净元忽地一笑,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参我啊?” 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端起茶杯抿了口,润了润嗓子,语气懒散,眼里还有讥讽的笑意,“李大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随后转而对周书闻说道,透着一丝疑惑,“诶,周大人,钦差是不是有权力让某人滚啊?” 周书闻忍着笑,看着这场围剿疯狗的好戏,暗爽至极,闻言毕恭毕敬地回道,“苏大人,您是钦差,代表的那是当今皇上,自然有权力。” “如此甚好,”苏净元看向李文斐,眉眼弯了下来,天真又莫名地让人发寒,他轻声说道,“李大人,您回京同皇上参本官去吧?” “至于皇上交代要办的事,本官会替皇上分忧的。” 李文斐猛地站起,面色冷得可怖,“亏皇上对你如此恩宠,我倒要看最后你能给皇上添堵还是分忧。” 说罢,他直接甩袖走人。 苏净元看着李文斐离去的身影,眉眼间带着笑意,嘴角上扬,不经意间透露出几分少年气:“这下舒心自在了,有只癞蛤蟆走咯。” 在场的人听了都忍不住哄堂大笑,以此来抒发被李文斐讥讽过的心情。 周书闻也是这时才注意到身旁这位小贵人,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小娃娃,十七八岁哪里懂什么是非对错,加上有皇帝的宠爱,那还不是任凭心意做事? “苏大人,您看这……李大人该不会真要回京参您罢?”他故作忧虑,迟疑地说道。 “参呗,大不了等会儿我再给皇上写封信,先把他参了。”苏净元轻哼,没好气道,“整天就知道咄咄逼人,好像本官欠了他银子似的。” 周书闻装模作样地叹了声,“李大人性情如此,下官等人也早就习惯了。” 周围官员忍不住附和,“上回我还被他参了一本,说我宠妾灭妻,家事都能放在朝堂上说,哎!” “可不,前几个月说我管不好手底下的人,人家逛青楼,我又不是人家夫人,我能管什么啊我。” 苏净元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番话,脑子里一想到李文斐一本正经地参这个,便忍不住笑出声,“真参你这个呀?” 官员一脸无奈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苏净元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阴阳,“他还真是忒能管了。” 周 第189章 书闻在一旁陪笑,紧接着又听到苏净元说道,声音偏冷,“本官向来最讨厌这种东管西管之人。” 他赶忙补上一句,“这李大人平日这般也就罢了,如今也敢对您指手画脚,张嘴便是管教之言,未免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第126章用刑 苏净元浅浅一笑,端起茶盏向周书闻微微颔首,对方立即回敬。 周书闻掩去眼底的晦暗,给苏净元斟茶,心里却不由得冒起一丝狐疑,李文斐这人他是知道的,张嘴便是尖酸刻薄之语,但也不是蠢的,会为了这些事就与人撕破脸面? 得罪的还是皇上身边的人。 他怎么不知道对方竟是个秉公办事、铁面无私之人。 苏净元余光微瞥,眼里划过一丝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周大人,若此次你替本官办的好了,本官绝不会忘了你的。” 周书闻心里头那些狐疑乍地被这番话打碎,霎时被欣喜冲昏了脑子,全都是在想自己升官发财,说不定他的私库可以着手准备第三个了。 “下官定全力为大人解忧。” 次日午时,玉溪县的知县被押解到金陵衙门大牢处,周书闻立即派人去请苏净元前来。 随即同身旁的邓春楸低语,问道,“一切都安排好了?” 对方轻笑,“安排妥当,他若不想全家惨死,就老老实实的把罪全部认下。” 周书闻松下心,又问,“邓兄不是派人盯着那位苏大人?如何?” 邓春楸略微皱起眉头,虽说没有任何异样,但他心底始终有一丝不信,“我派人在暗中盯着,对方几乎都是待在房屋里,也不跟随行而来的官员有任何接触。” “今早辰时,带着一名小太监和两名侍卫出府逛了半时辰,便在春玉楼点了一桌子的菜。” 邓春楸将盯梢同他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说出来,想着能发现有什么异常,“许是时间短,对方没露出马脚。” 周书闻眸光微动,心思百转千回,“怎的去了春玉楼?可是府里的膳食不合胃口?” 邓春楸皱眉:“他没得宠前也不过是一名太监,胃口不至于刁钻至此。” 紧接着他又道,“我总觉得他这名字,耳熟得很。” 周书闻不大在意,随口说道,“这天底下耳熟的名多了去了,邓兄不必劳费心神。” “大人,苏大人到。”衙役先行进来禀报一声。 二人立即止住谈话,周书闻假意冲衙役呵斥道,“还不赶紧让苏大人进来!” 苏净元进来时便见着周书闻对他献殷勤,亲自带他到关押玉溪知县的大牢前,命衙役将人带出来。 “苏大人,这边请。” 玉溪知县被架在木架子上,苏净元淡淡地看了眼,随即看向了桌面,上面赫然摆着一份招罪书,就等着对方认罪画押。 他坐了下来,拿起那份招罪书,一目十行,不出半刻便看完,抬眸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说道,“你可知罪?” 玉溪知县抬头,不知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身旁站着的那两位大人,下一刻就慌忙地说道,“我认!我认!” 苏净元却皱眉,有些不满地冷声道,“你这么快认罪,那本官还玩什么?” 邓春楸被这番话砸的脑子一懵,生怕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忍不住低声说道,“大人,既然他已经认罪,赶紧让人画押,好押回京让皇上定夺啊。” 周书闻脑子快速地转悠着,心思转了个千八百回,还是没敢出声阻止苏净元,哪怕是对方将人打死了,都不关他的事。 苏净元风轻云淡道:“这么急着作甚?押回京还要烦着皇上,本官不若在此先替皇上好好折磨人一番。” 邓春楸心一咯噔,倏地看向周书闻,想让他出声劝阻,万一对方忍不住受刑,把他们全供了出来,那就真玩完了! 周书闻可不知邓春楸怎么想的,也没注意到对方投来的目光,心里只盼着苏净元能折磨死人,这样就万事大吉,死无对证了。 “苏大人,这私下用刑……” 苏净元偏头看向邓春楸,似是不解,“他尚未画押,怎地就算是私下用刑了?” 第190章 邓春楸张了张嘴,有些着急地还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到苏净元又道,“再者,我私下用刑又如何呢?” 周书闻这时也道,怕苏净元会因为邓春楸而对他不满,“邓大人,又何必心慈手软呢?对他这种人就得要严刑拷打。” “还是周大人明事理。”苏净元眉眼微弯。 邓春楸倏地看向周书闻,简直是要被对方气死,他唇线微抿,恭敬道:“那下官让人把他嘴堵上,免得吵到您。” 苏净元偏头看向他,目光淡淡,轻声问道:“你在教我做事?” 邓春楸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低头说着不敢,心却不由得慌了起来。 “十鸠,动手。” “是!” 十鸠随意挑了一条长鞭,鞭子挥舞,划破长空,“啪!”地,将在场某些做贼心虚的人吓得一哆嗦。 “本官听说伤口撒盐会更疼一点,但不知真假,那你就试试,可好?”苏净元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邓春楸抬眸看向了那架起来的知县,眼神不言而喻,尽是冷霜。 知县咬紧牙关,默默地垂下头,生生挨了好几道鞭子,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渗进鞭子里,带着血腥味。 周书闻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苏净元像是看着一出好戏般,饶有兴致地看着,等十鸠打了有十鞭子左右,他出声喊停,皱眉“啧”了声,“十鸠你是没吃饱饭么?一声都不吭,真是没趣的很。” “撒盐罢。” 十鸠拱手道:“是,大人。” 半晌,一道惊天惨叫声蓦地响起。 “呃啊——!” 玉溪知县倏地睁大双眸,眼底透露着惊恐痛楚,粗重的喘气声伴随着对方的惨叫,在牢房里回荡着。 苏净元眉头舒展,眼里泛起淡淡地笑意,“这才对嘛。” 他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随即放下,“说说,你为何要越过周大人直接向朝廷申报赈灾粮啊?” 玉溪知县被折磨的有些精神恍惚,“我认、我认,都是我做的,我、我……” 苏净元颔首,“你跟户部的大人有来往么?” “没有!没有,都是下官一人所为……是下官——” 苏净元似是不耐地打断他,“你当本官傻子么?你一个知县能跟户部直接索要赈灾粮?” 第127章同流合污 邓春楸一个激灵,倏地看向苏净元,眼睛微眯,莫非皇上真正的目的是户部那几个人?不行,户部那些人要是被拖下水,他跟周书闻也绝对逃不掉。 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 这念头刚出,他便听到苏净元不急不慢地开口,说道,“不说?” 邓春楸下意识有些紧张起来,周书闻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苏净元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满身血痕的中年男子,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嗒嗒”声,犹如敲在了身后人的心上。 “我听皇上说过,若是碰到不肯开口的,可以试试一些小手段,都说十指连心,本官却不信。”他慢悠悠地说着,忽地语气微冷,“十鸠,把他指甲全给我拔了。” 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知县抑制不住地抖着身子,下意识的恐惧着,牙齿打着颤。 一声惨叫声似是要惊破云霄。 “呃啊!!!” 周书闻听着都不由得心颤,呼吸微滞,目光落在了昔日同流合污的同党手上,被拔了指甲的地方变得血肉模糊,一片血红。 “我说!我说——” 周书闻倏地睁大双眼,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让人把他的嘴给堵上,随后咬紧牙关,眯起眼,心想要是事情败露,他的后路就只能是投奔梁国,把苏净元给卖出去,而邓春楸原本攥住的手猛地用力掐着,抑制自己要冷静不能走错一步。 “是户部的黄永良!是他,是他!” “黄永良……”苏净元念着这人的名字,蓦地轻笑,“这不就成了,让你出卖同党而已,至于护得这么紧么?莫非是有把柄被抓着了?” 知县猛地清醒过来,“不、不是他!我一个人做的,不是他,我没有同党!我没有……我没有——啊!!!” 十 第191章 鸠面无表情地把人另一根手指的指甲拔掉。 “敢戏弄我们大人?”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苏净元唤了声十七,“把黄永良给我记下,到时候给他一并画押。” “是。” 周书闻眉头一跳,刚要出声说什么,就听到苏净元说了句极其熟悉的话,“本官告诉你,如若你不把同党一一交代出来,我保证让你全家人都去下去陪你。” “……?” 太耳熟了,再改几个字就是他们威胁对方的原话了。 “本官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考虑一下,是你自己死,还是要一家子团聚。”苏净元淡淡道。 周书闻再也按耐不住,张口叫了声苏大人,却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说,难不成直接阻止苏净元么?而且他到现在都一头雾水,若是跟李文斐做戏给他们看,那今日这番急切作甚? 也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不对,若是苏净元根本不知道他也有份参与,那他再怎么逼供也都是针对户部那些人。 眼下要紧的是想出个法子,就算被韩鑫供了出来,自己也能保证不湿身。 若是……把苏净元拉下水呢? 周书闻越想越觉得可以,当然他不可能全盘托出,他只要抛出诱饵,看对方是想吃还是不想吃。 半炷香很快就到。 知县也就是韩鑫,抬眸看了周书闻二人一眼,眼神带着恨意,他声音沙哑难听,有气无力的,“我的同党……就是你身后的那两位。” “韩鑫你休要血口喷人!”邓春楸怒喝,指着他的人细微地颤了颤,明显是被气极了的,好似真的被冤枉了般。 “我……可、可以画押。”韩鑫声音微颤。 苏净元侧了侧头,没有回答对方说的话,而是看向了周书闻,“周大人,这事稍后你再同我说说罢。” 周书闻倏地睁大双眼,完全没料到苏净元会是这反应。 他垂眸恭敬地应了声是。 邓春楸闻言,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按理来说对方的态度不可能会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放过了周书闻和他,但现在,貌似他的好周兄有事瞒着他啊。 韩鑫瞬间明白过来,不可置信道,“你们是一伙的?!” 苏净元蹙了蹙眉,不咸不淡道:“我是让你把户部的人供出来,可没有说其他人。” 周书闻犹如背后有人撑腰似的,朝着韩鑫得意一笑。 韩鑫面如死灰,老老实实的把户部剩下的同党供出来,随后画押,被重新关进了大牢中。 苏净元喝完他那杯茶水,润了润嗓子,语气轻飘飘的,说道,“周大人,有这等好事,居然不同我说?” 周书闻讪讪一笑,“下官知错,下官以后定然全都跟您说。” “你们都是一伙的?” 邓春楸刚要出声否认,周书闻便连声应下。 苏净元微微颔首,而后问道,言语带着一丝讥讽,“你们贪的银子不少吧?光靠户部那几个人护着掩着,能贪多少啊?” “不如这样,我替你们护着,给我一成即可。” 周书闻喜出望外,一副惺惺作态道,“苏大人,这、这怎敢……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岂不是把您给害了吗。” 苏净元忽地一笑,“皇上?不如您猜猜皇上为何让我来啊?” 周书闻转了转眼珠子,“为何啊?” “皇上说,外人管着户部,他实在不放心,不若交给我。” 苏净元这番话,哐地砸在了周书闻和邓春楸的脑袋上。 邓春楸率先回过神,“不可能!皇上怎么可能如此——”昏庸无道,他倏地反应过来苏净元是何人,把后面那几个字咽了回去。 “有何不可?赵国是皇上的,户部管着的那是赵国的银子,不也正是皇上的银子?”苏净元说完,看向周书闻,眉眼微弯,问他,“周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是是,苏大人所言极是。” 苏净元语气含笑,像极了受尽恩宠又无恶不作的宠臣:“周大人也不必为我担忧,皇上素来对我那是闭一只眼也闭一只眼的。” 周书闻如今就好似天上掉馅饼,不知道多乐呵着,“那以后,就多多麻烦苏大人了。” 苏净元 第192章 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说白了本官还占了不少便宜呢,毕竟都不需要做什么。” “不不不,下官今后全仰仗您了。” 第128章喜怒无常 皇宫。 海福鸣拿着信使刚送到的书信,一路小跑到养心殿,气喘吁吁的,一手撑在门边上,让守在殿外的小徒弟去泡壶茶进去,自己歇了口气便推门而入。 “皇上,皇上……” 海福鸣上气不接下气的,赵弃闻声抬眸看过去,眼神冷淡,刚要说人没点稳重,便看到了对方手里的信件,他眼眸微动,没忍住催促道:“赶紧拿过来。” 海福鸣口干舌燥,有气出没气进地连忙应了声:“诶……” 他赶忙将书信呈上。 自海福鸣拿着信件进来后,赵弃的视线就一直黏在了那封信的上面,他伸手接过来,信封上规规整整地写着“皇上亲启”四个字,他盯着某个字出了好一会神。 半晌才想起来要拆信封看信。 海福鸣就站在皇帝身旁,没敢呼吸太大,慢慢缓过来的,他那小徒弟端茶水进来放在了御案上。 “皇上,喝口茶罢。” 赵弃随意喝了口,目光一直看着信上写着的字。 海福鸣本想着趁皇帝心情好讨杯茶喝的,结果刚出声就被勒令不准说话。 “……” 那位小祖宗什么时候回京…… 赵弃手上的信是前几天苏净元未到金陵写的那封,第一张信纸只写了“不想”两个大字,占据了整张信纸。 他蓦地失笑,只觉得心软了大半。。 第二张也是只有两个字,不回。 赵弃微微挑了挑眉,眼里尽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他都能想象得出来,他家元宵写信时是什么神情。 定是可爱极了。 海福鸣看着自家陛下脸上的笑意,恕他着实笑不出来,他现在只想着能讨杯茶水喝。 “事情办得如何?” 赵弃垂眸盯着信纸写着“不回”的两个大字,一笔一画皆是能牵动他心绪,帝王目光微沉又带着几分柔和。 海福鸣嗓子有些发干:“回皇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赵弃眉头微蹙,“没喝水?” 海福鸣干笑:“……这不,奴才想着赶紧给您送过来吗。” “赏你了。”赵弃今儿心情好。 海福鸣内心泪流满面,他家陛下终于想起来要赏他喝口茶水了。 赵弃没怎么理身旁的海福鸣,把信纸翻面,忽地眉头蹙紧,随即把两张信纸都来回翻了几个面,最后确定及肯定,他的元宵回信总共就写了四个字给他。 “……” 他把人逗过头了? 没生气罢? 赵弃有些无措地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看向海福鸣,目光幽沉。 收到帝王视线的海福鸣:“?” 片刻,皇帝干咳一声,“没别的信了?” 海福鸣不明所以,老实地摇了摇头。 赵弃面色微冷。 海福鸣心一咯噔,生出一股想要远离此地的念头,刚想顶着生命危险问一句怎么了,下一刻就看到皇帝拿起信封看了一会,从里面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 海福鸣服侍赵弃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帝王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 咱们陛下的心情又肉眼可见的好了呢。 苏净元折好的信纸上写的也只有寥寥几字,但赵弃看着就是比刚才还要高兴,对方没直接说想他,但字字透着想念。 赵弃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真想现在就见到人。 赵弃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忍不住去想自己要是去江南,最快要几天才到,但他抽不出身。 帝王面色微沉了下来,单手支着脑袋,目光落在信封上。 海福鸣不禁摇了摇头,在心里叹气,自打皇上跟那位小祖宗好了之后,人不在身旁就露出这种思春的神情。 “……” 哎。 他也没见人家这么思春过啊,噢不对,人家都没有思春。 赵弃可不知道海福鸣在心里想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满脑子都是想见人。 也不知道他的元宵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而远在金陵 第193章 的苏净元刚跟两位刚结盟的“同党”去临仙楼用晚膳。 周书闻还特地请了歌姬、舞姬助兴,厢房内莺歌燕舞,靡靡之音勾着在场人的心弦,邓春楸挑了一个舞姬坐在身旁,时不时就与其调情。 苏净元眼眸微动,垂眸抿了口茶,眼底划过一丝笑,心道原来这位邓大人喜爱美色啊,这就好办多了。 周书闻瞧着苏净元形只影单的,酒意逐渐上头,有些醉态地笑着同对方说道,“苏小弟何必这么正人君子呢,这里是金陵,皇上的手伸不到这么远的,尽管放心!” 苏净元微微蹙起眉,随后一笑了之,“周兄这话说的是有理,可我也不能做对不起皇上的事呀。” “你跟皇上……?”周书闻一手搭在了苏净元的肩上,好哥们似的调侃道。 苏净元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了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眼底泛起一丝反感,而后轻笑说道,“宫里人人都说,皇上被我迷了心智,可那也是皇上自愿的。” “皇上喜欢你啊?”邓春楸搂着歌姬亲了口,闻言便直接了当的说道。 周书闻打了个酒嗝,大手一挥,又喝了一杯酒,说道:“人之常情!苏小弟长得这般天仙,皇上被迷住,那是最正常不过了哈哈哈。” “是了!周兄所言有理。”邓春楸道。 苏净元:“……”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他扯了扯嘴角,“别这么说呀,你们若是见了皇上,就知道什么才叫天仙了。”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说罢他还在心里补上一句,赵弃才是天仙,而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周书闻见过几次赵弃,但没敢抬头看帝王,加之对方动不动杀人,自己更是没这个胆子,如今一听,难免心生好奇。 “皇上真长得跟天仙一样?” “天仙?就你敢这么说了。”邓春楸倒是见过赵弃的正脸,长得一副阎王样,也就苏净元能说的出口。 周书闻蓦地大声说道:“我懂!这就叫情人眼里有西施。” 苏净元:“……” 什么情人。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被二人吵得有些不耐,心想待名单全部查清,他率先就把周书闻的手给砍下来。 乱碰什么,脏死了。 第129章知州 密探的书信是在几天后送到了苏净元手上,江南金陵、吴苏、临安等地方官员或多或少都跟梁国有来往,一些是跟梁国人有过密切接触,还有一些就是明晃晃地跟梁国勾结。 苏净元看着案几上的书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小六子和十鸠、十七等人在一旁站着,眼下他跟周书闻假意勾结,定然不能再跟李文斐他们单独接触,不然定会起疑心的。 “十鸠,今夜想办法不让任何人察觉,将此信送到李大人手上。” 十鸠拱手道:“是,大人。” 末了,他又道,“屋外这几日盯着我们的人还是没有减少。” 苏净元眼眸转了转,没有丝毫害怕,沉思片刻后问道,“谁派来的?” “邓春楸。” 苏净元思忖着,忽地笑了笑,语调有些漫不经心,“他啊,那这次还真是要多谢他了。” 他刚好愁怎么和他的“同党”撕破脸。 案几上的烛火轻微摇晃,映着苏净元的面庞,那一撮火光在他的瞳孔中闪烁,眼底里似是藏着野心和狠劲。 “给我盯着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密信中还带着一份在临安查出来的证据,是临安的官员与周书闻来往的信件,里面提到了梁国,问周书闻要不要给梁国做事或是把苏净元的身份出卖。 苏净元蹙起眉,按照周书闻那贪得无厌的性子,有银子不赚那是不可能的,哪怕他们勾结在一块,也不妨碍对方出卖他。 如今四国分裂,赵、夏、梁、秦,秦国在北疆边上,夏国紧挨着梁国,而梁国又挨近赵国的江南,而赵国把最富饶之地占据,在一旁不能吃上肉的梁国自然怀恨在心,假仁假义地去跟南国皇家留下来的怀安王结盟,打着替南国复国的旗号。 江南百姓未必不会支持,尤其是南国遗留下来的旧家族,各个都是江南的富商,若怀 第194章 安王有心复国,极有可能会得到富商的支持,届时拿着银子招兵买马,又跟江南官员勾结,加上梁国出兵援助,复国指日可待。 想得倒是好。 苏净元轻嗤,还真当他赵国没人了不成?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不过书里此次的江南之乱,并没有得逞,梁国最后退缩没有出兵,而皇帝借此直接罢黜怀安王,此后江南再无封地的王爷,三个月后,赵国出兵直攻梁国,赵弃御驾亲征。 他瞳孔微震,喉间忽地发干。 心底有些没来由地恐慌,赵弃这次也会御驾亲征吗……? 不行。 苏净元倏地攥住拳头,心底只有一个清晰明了的念头,那就是他不能接受赵弃去战场。 刀剑无眼,万一……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主子?” 小六子瞧着自家主子面色越发不好,赶忙出声问道。 苏净元猛地回过神,眼睫微颤了下,他敛起思绪,“无事。” 当夜,十鸠将密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李文斐手上,王槐之恰巧也在,待看完密信内容后,脸色沉得可怕。 “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李文斐道。 江南竟有一半官员以上,都跟梁国扯上关系。 “苏大人怎么说的?”王槐之问前来送信的十鸠。 十鸠如实道:“大人说,尽快与其他官员联系,据名单上的官员来看,权力较大的只有临安知州和吴苏的州同没有参与其中。” “临安知州?”李文斐皱眉,略微思索,想起了什么,说道,“那是顾柏的堂弟,我们可以联系他。” 王槐之微讶,“竟是顾大人的堂弟,你回去跟苏大人说一声,临安知州可信,顾家代代忠于赵国,更别提有顾柏的这一代了。”说到最后,他语调有些轻快,带着笑意。 李文斐难得笑了笑,“那当然。” 王槐之:“……”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十鸠回去复命时将李文斐二人的话传达给了苏净元。 “临安的知州……”苏净元喃喃,思忖片刻,随即抬眸问道:“金陵到临安最快要几日?” 十鸠:“走驿道最快五日。” 苏净元声音微沉:“走驿道不行,很容易会被察觉,你让十三抄路去临安,越快越好,让知州将临安涉事官员全部关押,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是!大人。” “我记得,那个怀安王也在临安,对罢?”苏净元轻敲了几下桌面,“让知州派人看紧他,暗中封锁临安,不得有任何消息传出去。” 十鸠拱手应声,“是!” 五日后,临安。 “何人!” 衙役瞬间手握剑柄拔剑出鞘,将一位劲装男子拦下。 “竟敢私闯衙门,不知道这是官府重地么?” 十三冷静道,“奉李大人之命,前来给你们大人送信。” “李大人?哪个李大人?”其中一名衙役问。 “京城御史李大人。” 衙役交换眼神,派一人前去通报。 “叩叩——” “进。”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衙役推门而入,拱手行礼道,“大人,外面有人说给您送信,是京城的御史李大人。” 那道温润如玉的声音霎时沉了几分,没好气道:“李文斐?他给本官送什么信。” “那……卑职让人走?” 知州搁下毛笔,带着十足的嫌弃道:“罢了,让他进来,本官倒要看看他能放什么屁。” 衙役:“……是。” 那封信交到了知州顾柳的手上,起初他还以为又是李文斐犯贱写信说他兄长又怎么怎么样,直到打开信封后,他脸色蓦地凝重。 他管辖的临安,他手底下的人,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等的卖国可耻之事! “此事当真?” 十三:“千真万确,还请知州大人……” “本官会办的,放心。”顾柳沉声打断对方的话,“前几日,本官刚察觉到临安暗地似乎波涛暗涌,刚派人去查,你们就送信来了。” “来人,把名单上涉事的官员,全给本官叫过来,就说为了钦差监察一事。” “是,大人。” 顾柳偏头看向十三,声音又温文尔雅起来:“阁下 第195章 若是不急,便留下来看了再回去复命。” “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第130章狗咬狗 半时辰后,涉事以及其余官员陆续来齐。 顾柳坐在衙门议事堂的正位上,面若寒霜,底下的官员面面相觑,心虚者更是没来由的心慌,还没来得及出声给知州嘘寒问暖一番,衙役倏地拔剑出鞘,把人全都困住,不让人有丝毫逃走的可能性。 “这,大人这是何意?!”州判倏地起身。 顾柳轻轻扯了扯嘴角,声音冷淡,“奉钦差大人之命,将汝等一并押入大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各个官员骚动了起来,有的没参与此事者,出声问道,“敢问大人,我等究竟犯了何罪,竟要被押入大牢?” 州同眼珠子一转,立刻附和接着对方的话,言语激动,好似被人平白冤枉了一般,“钦差?钦差尚未来到临安,我等丝毫不曾与其接触过,为何要治我们的罪?还平白将我们押入大牢?!” 顾柳摆摆手,衙役瞬间将在场的涉事官员全部拿下,刀锋赫然抵在各个官员的脖子上,吓得他们不敢挣扎,生怕刀剑不长眼,自己就被抹了脖子,只好颤颤巍巍地跟着衙役迈出脚。 剩余官员一头雾水,赶忙问道,“大人,这是……?” “上头的命令,本官也不敢多问,这段时日便委屈各位先在衙门住下了。”顾柳言语温和地说道。 随即又吩咐衙役把其余官员带下去,派人看紧。 “立即调动剩余衙役,暗中封锁临安,不准有任何风声传出去。” “是!” 十三回到金陵向苏净元复命时,又是五日后。 乘着夜色,十三如魅影般出现在苏净元屋子内,拱手向人说道: “大人,一切办妥。” 苏净元刚和周书闻到外面的酒楼用膳回来,哪怕自己不饮酒,身上都沾着一股酒味,熏得他头晕。 他揉了揉眉心,“屋外那帮耗子还盯着?” 十鸠稍微干咳一声,恭敬回道:“是的,大人。” “把耗子给本官抓出来,省得每日吵本官清净。”苏净元不急不慢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与狠劲。 当夜,知府便被抓耗子的动静扰得不得安宁。 周书闻被小厮叫起来时,怀里还抱着一名男宠,声音软得能出水似的:“大人,外面怎地这般吵呀。” “何事?”他眉间有些不悦和火气,扬声问道。 小厮声音慌张,“大人!不好了!苏大人……苏大人他叫您立刻到前厅,大人快起来罢!” 周书闻顿时一个激灵,倏地推开怀里的男宠,快速穿戴好,心“怦怦”直跳,好似要跳出胸腔,他没来由的有些慌张,还穿错了靴子,最后也没来得及脱下来重新穿上,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出。 边走边问小厮发生何事,小厮声音都带着颤的,“苏、苏大人发现府里有人监视他。” “什么?!” 周书闻声音抑制不住地拔高。 邓春楸这个蠢货居然没有把人撤走?! 周书闻猛地推开小厮,试图把对邓春楸的火气撒到对方身上,快步往前厅走去,心里止不住地打鼓、发颤。 前厅灯火通明,待他看清前厅乌泱泱站着的人时,瞬间心凉了一大半,那是京城的侍卫,专门护着钦差的,加上此次是皇帝身边得宠的人,侍卫禁军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地上躺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那是邓春楸派来的盯梢。 周书闻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发寒,没忍住“扑通”地跪了下来,“下官不知此事啊!大人,下官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净元面露不耐,声音泛冷,“不知?本官都没说什么呢,周大人何须着急为自己辩解啊?” “表面上同本官有说有笑,背地却派人监视本官?周书闻,你好大的胆子。”他冷嗤一声,轻声说着,犹如恶鬼的低呢:“本官还真是错信了你们二人啊。” 周书闻慌忙道:“不关下官的事!是、是邓春楸!是邓春楸,这些人都是他派来的!不关下官的事啊!大人明察,还请大人明察——” “好啊,本官信你这一回,”苏净元说道,“来人,把邓 第196章 春楸给本官押过来,我一一审问。” 周书闻身子忍不住地颤抖着,无力地瘫坐在地,如今就盼着苏净元能网开一面,否则他就得跟着邓春楸一同没命,监视朝廷命官,还是皇上亲自派遣的钦差。 哪怕有后路,也被这苏净元这番举动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等等……! 周书闻倏地抬眸,又猛地低头下来,李文斐和王槐之二人不在,难道还真是他造孽了不成? 好不容易傍上了一个衣食无忧的靠山,结果没到几天,就被邓春楸这个蠢货搅没了!邓春楸……邓春楸! 周书闻恨不得扒了邓春楸的皮! 坐在主位上的苏净元看了眼周书闻这副愤怒想杀人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笑,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前厅一时寂静无声。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周围穿戴兵甲的禁军和侍卫将所有人都围得水泄不漏,灯火映在令人胆颤的剑刃上,发出瘆人的寒意。 一炷香后,邓春楸衣衫不整地被扔在了地上,身上还散发着浓郁的脂粉味,显然是刚从温柔乡里把人揪出来的。 侍卫拱手道:“大人,人已带到。” 苏净元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地“嗯”了声,还没待他说什么,周书闻便跟疯狗似的扑向邓春楸,拳打脚踢的,嘴里还骂着不堪入耳的粗鄙之语。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好一会,随后才让人上前将两人拉开。 “周大人,你这是何意啊?” 周书闻显然没出完气,就想把人往死里打,最好打死,他或许还有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下官、下官在替大人您出气啊!这个贱人!居然派人监视您,他就该死!受尽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邓春楸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被周书闻打得鼻青脸肿的,听到他这番话,下意识地出声,说道,“你好端端打我作甚!还说我千刀万剐?呵,你做的那些事也足够让你千刀万剐!” “是你,是你派人监视的!” 邓春楸倏地看向周围,乍地被周围那些禁军侍卫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即看向了地上那几副熟悉的面孔。 “!” 第131章逼供 邓春楸被吓得瘫软在地,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做何反应,耳边响起周书闻尖锐无情的声音,“下官不知此事啊!还请大人明察,一切,一切都是邓春楸一人所为!” “我一人所为?”邓春楸冷笑,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你当初说要把苏净元的身份卖给梁国人时,怎么给忘了?”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那是你!”周书闻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把梁国给抖出来,声音蓦地拔高,差点就要破音。 苏净元听着这道声音只觉得刺耳至极,蹙着眉让侍卫上前全都扣下,堵住他们两个的嘴,这才不疾不徐道,不经意间就压迫感十足,尾音上挑:“梁国?你们两个居然跟梁国扯上了关系。” “唔唔!”周书闻瞳孔一缩,吃力地挣扎着,想反驳说他没有与梁国有勾结,奈何被侍卫紧紧地摁住,嘴里堵着布料。 “把他们给本官拉下去,关入大牢。” 苏净元说罢,紧接着就让十鸠带着一队禁军去把金陵涉事官员全部拿下。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忽地响起一阵马蹄声,火把举起,迎着风拖长了焰火的尾巴。 “吁——” 马停在了一处府邸门前,门口高挂的两个灯笼映着“林府”二字。 这是金陵通判林宗也的府邸。 一夜之间,金陵官员竟有十几名被抓进大牢里。 衙门大牢。 炭火噼里啪啦地作响。 “大人。” 大牢内全是禁军侍卫在把守,苏净元解下披风,小六子在一旁接过,周遭安静得很,只剩下炭火燃烧的细微响声。 他抬眸看向牢里关着的周书闻和邓春楸,二人全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狼狈样,眼底划过一丝兴味,“把他们给本官带出来。” 苏净元转身走去坐在椅子上,扫了眼被扔在地上的两人,轻呷了一口茶水,随后放在一旁。 “给他们画押罢。” 周书闻:“?!!” 问都不问就画押?! “是,大人。” 十鸠将 第197章 两份招罪书摆在周书闻和邓春楸二人眼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是如何与户部勾结贪赃枉法,还与梁国暗中来往,意图造反。 “大人,下官没有造反之心啊!” 邓春楸瞥了眼还在企图活命的周书闻,莫名地有些想笑,“你这个蠢货,还看不明白吗,他从头到尾都想置我们于死地。” 他从头到尾地回想了一遍,几乎是想了一夜,怪就怪在周书闻太贪,还没脑子,否则也不会引狼入室。 把他们都给害了! 苏净元淡淡一笑,“邓大人这番话,貌似说的不对罢?不是你一直不信任本官么?派人监视朝廷钦差,我那会儿还在想你怎么有这个胆子的,原来是勾结了梁国。” “那周大人呢?也勾结梁国了?” 周书闻猛地摇头,“下官没有,下官没有!大人,大人,我对赵国忠心可鉴啊!” 苏净元轻笑,“对赵国忠心可鉴?就不会贪下发给百姓的赈灾银了,也不会和户部那几只耗子同流合污,对罢?” 周书闻幡然醒悟,从苏净元给他有意无意编织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他看着地面上的招罪书,顿时面如死灰。 邓春楸:“敢问大人有证据么?” 此话一出,周书闻倏地死灰复燃一般,心生了一丝希望。 “证据?”苏净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轻蔑,“何须要证据啊?本官可以严刑逼供嘛。” “你!” 苏净元声音骤然一冷,“既然你们不肯画押,我也不做那逼迫之人,来人,把他们两个架起来,一一拷打。” “是!” “你敢!”邓春楸怒瞪而视,“就算我等有罪,赵国律法上写着四品以上官员不得私下用刑,得由大理寺或刑部督察院来审问,你算什么?!” 苏净元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噢,那又如何?私下用刑又如何?” 他慢悠悠地又道,“你莫不是忘了,本官身后的靠山是皇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贱人!你这个没了根的东西,以色侍权,你迟早有一日会不得好死的!”周书闻听后,蓦地破口大骂。 “十鸠,把他舌头给本官拔了。”苏净元面色泛冷。 他不得好死? 苏净元眼底泛起几分杀意,他这一世最忌讳“死”这个字了。 他朝一旁的禁军招了招手,示意对方把腰间别着的剑给他,剑身微沉,他握紧剑柄,提剑上前。 “少你一人招供,也是可以的吧?”他轻声道。 剑光倏地一闪,好似削铁如泥之势,伴随着痛得肝肠寸断的惨叫声,一只手被完整地从手腕处切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鲜血汩汩,顿时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苏净元还有心思挽了个剑花,摆手让十鸠别动,随即手中的这把长剑的剑尖停在了周书闻的面前。 “我还没试过割人舌头的呢。” 他说着,偏头看向十鸠,“不若你来教教?” 十鸠艰难地应下:“……是。” 要是主子知道了定会又说他把人带坏了。 周书闻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倒地不起,而一旁的邓春楸见状也想双眼一闭,但怎么也不敢倒地,哆哆嗦嗦地不敢出声。 苏净元:“……” 没趣。 他把手中的剑放到桌子上,剑身还沾着血渍,吩咐十三审问完就让他们画押,而自己则是带着十鸠和小六子,以及两队禁军回了知府府邸。 抄家。 “你们做什么!老爷呢?我们大人呢!”知府的管家看向他们,随即就看到禁军拿着封条贴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身形一晃,心道完了。 “知府通敌叛国、贪污枉法,如今已画押认罪。” 苏净元轻飘飘的一句话,刹那间就决定了这座府邸的生死。 他抬眸看了眼门匾上“金陵府署”四字,微微提起衣摆,抬脚迈了进去。 府里哭声阵阵,婢女小厮纷纷去收拾包袱,而府里的妇人孩童凄凄地哭着,像是在提前哭悼一般。 苏净元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无视着这一切,冷声下令道,“搜。” 第132章抄家 第198章 禁军应声说是,随即兵分几路把府邸都搜了一遍,连角落、水池都不曾放过,苏净元坐在前厅的主座上,庭院处全是搜刮出来的金银珠宝,他勾起一丝笑,“都搜完了?” 禁军上前拱手道:“回大人,卑职等搜完了各个角落厢房,所有值钱的都在这里了。” 苏净元满意笑笑,“收起来,到时上交朝廷。” “是!” 苏净元让禁军把守府邸,给十鸠使了个眼色,随即又道,“府邸里有周书闻亲眷的,一个都不准放人走,待刑部定罪。” 说罢,他起身扫了眼庭院里的珠宝古董,心道禁军居然没有把周书闻的暗道给搜出来,他略微思忖一番,带着十鸠等人去了书房。 “仔仔细细地搜,把暗道找出来。”苏净元看着书房,脑海里回想着那本书有没有写私库暗道的具体位置。 十鸠等人瞬间对书房展开搜查。 把暗道找出来,才能真正地定罪他们,不若没有物证佐证,刑部那帮老顽固估计到时还可能会参他一本。 说他尚未定罪就抄了朝廷命官的府邸,还私自用刑逼供,这一条条一桩桩皆是能把他参死的。 苏净元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找不找得到他好像都得要坐稳奸臣这个位子了。 谁家的好臣子会逼供抄家呢。 “大人,找到了!” 十三抽出了一本书,又将另一本抽出来放到最开始的位置,只听到细微的“咔嚓”声,原本镶嵌在墙壁的书架忽地从中间缓缓分开,露出了一条幽暗的小道。 十鸠拱手向苏净元说道:“还请大人允许属下先行去探,待无事后,大人再进去也不迟。” 苏净元自是知道其中可能有危险,也没打算硬要先进去,微微颔首,“去吧,万事小心。” 十鸠拿着火折子,很快就消失在暗道里面。 大约一炷香后,对方出来,面颊多了一道血痕,眉眼凌厉狠绝,沉声道:“大人,里面机关尽数被属下破坏,可以进去了。” 小六子去点燃了火把,暗道很窄,“大人当心些。” 周书闻建在府邸的私库很大,里面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苏净元走了一圈,看着不着一丝灰尘的玉器,上手碰了碰眼前的玉瓶,心底不禁轻嗤,都快赶上赵弃的私库了。 “派人守着书房,不准让任何人靠近。” 苏净元说着,蓦地想起来了什么,又问,“李大人他们如今也应该到吴苏了吧?” “大约得要明天,不过金陵的消息就算有人传了出去,也没有李大人他们快。” 苏净元放下心来,眼底的情绪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他抿了抿嘴,“京城有信来么?” 这一问,直接把十鸠问住了,僵了片刻才道:“回小主子,没有。” 苏净元干巴巴地“噢”了声,没听出来有任何不好的情绪。 小六子服侍自家主子这段时间,也看得出来对方有些不太开心,轻声说道,“主子,您昨夜就没休息好,今日又忙这忙那的,回去歇息罢。” 苏净元轻轻地眨了眨眼,“……嗯。” 十鸠瞧着苏净元几乎没说什么就带着小六子出去,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十三和十七,唇线微抿,“我说错话了?” 二人猛地点头。 十鸠:“……?” 十七拍了拍他的肩,“很明显啊,小主子只是想主子罢了,你能说错什么话,不是个哑巴都是好的了。” 十鸠面无表情地抽剑。 十七下意识往十三背后一躲,话音一转,纳闷道:“你们说主子会不会来?” “可能性不大,主子很忙。”十三瘫着脸说道。 苏净元回了厢房,小六子去倒了杯茶水给他,“主子喝杯茶,润润喉。” 将近大半个月的周旋,苏净元在找到私库后,便觉得格外的累人,身心俱疲,期间赵弃还没有半封书信写给他。 苏净元拿起茶杯就一口闷进肚子里,越想越发的郁闷,小六子刚要出声安慰几句,就见对方让他出去,他张了张嘴,“主子……” “我歇会儿。” 苏净元都这么说了,小六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应声退下。 第199章 厢房内顿时一片寂静。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了进来,苏净元忙活了一早上,就用了早膳,眼下就算用午膳也没这个胃口了。 他泄气一般地趴在桌面上,下巴抵在手背上,盯着眼前的茶杯,眨也不眨的,良久,叹了一声。 他歪了歪脑袋,枕在臂弯,目光微垂,心口说不出地发闷。 苏净元没来由地鼻尖泛酸,他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赵弃一个半月了,他倏地眼睫微颤,眼眶瞬间湿润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角的泪便溢出落下。 有些微凉。 …… 这事就这么告了一段落,剩下的苏净元也不想费脑子去想,等王槐之他们二人去处理,自己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心口还隐隐约约地闷着。 金陵这日下起了大雨。 雨落江南,一大早苏净元就被外边的雨声给吵醒,他偏头看着支开的窗,外面雨蒙蒙一片,雨势大到看不清。 他下了榻,雨水带来的凉意使他披上披风,推开门,迎面扑来的风夹带着雨水,一下子便清醒了许多。 “主子,醒啦?”小六子问道。 苏净元点了点头,雨水似乎将心底那股闷气冲淡了不少,他轻声道:“嗯,被雨声吵醒的。” 说完,他看见屋外的禁军比平日多了一成,倏地皱眉,“这是怎的了?” 小六子:“李大人说,有梁国的密探潜伏在金陵,尚未离开,他担心是冲着您来的。” 苏净元有些烦躁,被这些事搞得心情都不怎么好了,“密探?能揪出来么?” 小六子不确定地挠了挠头,说道:“应该能罢。” 苏净元转身回屋,小六子赶忙问道,“主子,要传膳吗?” “不用,没胃口。”他撂下这句,就重新回床榻上躺着。 小六子见状不禁摇了摇头,把门重新合上,刚好十鸠办完事回来,他赶紧低声问道,“皇上有没有给我家主子写信?” 十鸠忽地感觉到有股危险,看了眼房门,很好,是紧闭着的,看来小主子没睡醒。 他立刻摇了摇头,“没有。” 随着话音刚落,屋子内传来清脆的一声“啪!”,是茶杯摔地的声音。 第133章死士 十鸠头回感受到了什么叫心惊肉跳。 小六子倏地推开门进屋,“主子!” 苏净元形只影单地站在桌面跟前,闻声淡淡地看向他,地上摔落了一只茶杯,没有穿鞋。 “主子这是作甚?”小六子赶忙将地上的摔碎的茶杯碎片捡起,随后想着扶人回床上歇息,被对方避开,他抬眸看去,只听到主子说道,“不必。” 十鸠有种做错事的感觉,罚站似的站在一旁一动也不动。 苏净元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都出去。 小六子有些担忧地看向他,迟疑不决,“主子……” 苏净元声音微冷,“出去。” “是。” 厢房内又回归一片寂静。 苏净元偏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雨势,脑海中抑制不住地去想方才十鸠说的那番话,心越发闷了起来。 他轻轻地吐出口气,雨声渐渐平息他心底闷着的火气,去重新倒了杯茶水一口抿尽,许是今日这雨着实令人心情舒适,苏净元闷了好几日的心绪,终于有心思想着去解开。 为什么呢? 他这几日完全不管任何事,没道理还会因为那些事烦得心闷,唯一一个被他压在心底不去想的,也只有赵弃。 是因为赵弃。 因为帝王。 苏净元倏地眼眶微酸,狠下心让自己不再去想,他能说心悦帝王,但绝对不能为此沦陷下去,哪怕对方是真心待他。 他也不敢拿自己的生死来赌。 苏净元捂住心口,蓦地难受起来,眼眶瞬间含着半泡泪,还没等他抬手抹去便落了下来。 他缓了好久还是没有把心口那股闷气散去,就这么堵着,好似要时时刻刻地提醒他,自己就是喜欢赵弃、就是想他,想得难受念得也难受。 苏净元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都不在身边都能惹他哭,说什么时时写信给他,都是假的,都是在骗他。 自己还当了真 第200章 。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现在难受到想去杀人解闷。 苏净元深吸口气又缓了好一会,忽地扬声唤小六子进来,让对方替他更衣,他才不要去想什么赵弃,让人见鬼去罢! 不写信的混蛋。 “让人备马车。” 小六子愣了愣,“主子要去哪?” “想去吃临仙楼的菜了。”苏净元说道。 小六子替人更衣好,披上稍薄的披风,苏净元便带着小六子他们出了府,还说请他们吃一次临仙楼的饭菜。 临仙楼在江中的小岛上,几人乘着船,大约半炷香后便到,小六子扶着苏净元下船,十鸠和十七几人在身旁时刻护着,忽地眸光一顿,余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方。 待进了酒楼的厢房,十鸠才把刚才察觉到的事说出来,“很有可能是梁国派来的。” 苏净元眸光微动,忽地笑了笑,“正愁着怎么把人揪出来呢。” 若是在赵国抓到了梁国的密探,又或者起了什么纠纷,赵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书里也是因为这次江南有梁国密探一事,赵弃趁机就出兵,完全没有给梁国丝毫准备的时间。 酒楼的店小二上来,“几位大人要吃点什么吗?” 苏净元看着眼熟的店小二,笑笑,“照常即可。” “好嘞!各位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吩咐厨子先做你们的。” 一炷香后,菜陆续上齐,最后一道菜是临仙楼的招牌菜,苏净元没有动筷,看了眼十鸠。 忽地,店小二将手中端着的菜“砰”地摔在地上,倏地亮起兵刃! 随即房门被人踹开,冲进来一批黑衣人。 苏净元藏在衣袖中的手不禁攥紧,看清了来人的人数,一共十四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弯刀。 店小二面露狠相,“活捉苏净元!” 话音刚落,门外禁军突然出现一般,围住了十几名黑衣人,店小二冷笑,丝毫不惧,手持弯刀便冲向了苏净元,十鸠长剑一抵,碰撞出清脆的剑吟声,随即将人护在身后。 禁军齐齐拔剑出鞘,剩下十几名黑衣人转身,手腕微转,剑刃朝外对准了要杀之人。 十鸠与店小二打了十几个回合。 十七皱眉低声道,“不好,这是梁国的死士。” 十三倏地抓住苏净元的手腕,“小主子,得罪了!” 话音刚落,十三便带着苏净元起身,“十鸠,你顶着!”说罢,便带人跳窗而出,十七拎起小六子的后颈,也跟着跳窗而出。 伴随着小六子的一声惊恐叫声,四人安然落地。 十七:“……小六子你喊够没?” 苏净元目光微凝,“按计划行事。” 抵达岸上后,很快,另一批黑衣人追了上来,把他们逼到小巷子里,十七往后一看,暗道不好,低声道:“后面是死路。” 黑衣人手持弯刀,步步紧逼。 十七和十三提剑上前,一时间刀光剑影,一名黑衣人与同伴交换眼神,趁着二人被拖住顾不得在身后的苏净元,骤然上前敲晕了苏净元,小六子被另外一名黑衣人捂住嘴,也一并带走。 “不好!追!” 扛着苏净元的黑衣人很快就甩掉了身后一直紧跟不放的两人,直接将人带回了梁国在江南暗中驻扎的地方。 “得手了,赶紧回临安。” 在城外接应的马夫扬鞭拍在马儿身上,马车辘辘向前。 苏净元是被晃醒的,身旁还有小六子,带着哭调低声说道,“主子您终于醒了,奴才、奴才还以为怎么了呢……” 他被马车晃得极其不适,加上颈间处被人狠狠地敲了下,疼得要死。 他抬眸看向马车的小窗,帘子底处露出一道朦胧的月色。 手腕上有只小蜘蛛兴奋的爬来爬去,苏净元默了默,想到这只小蜘蛛是十三的爱宠,勉强压下了想要捻死的心思。 小蜘蛛这么兴奋,看来十三他们一直都紧跟着,苏净元放下心,不然要是这次被赵弃知道,他估计得要被扒一层皮。 他又沉默了一瞬,好像无论怎样,要是被赵弃知道他很有可能会死,就是不知道以哪种死法了。 苏净元顿时头疼起来,当时只顾着能把怀安王给揪出来 第201章 ,忘了有赵弃这号人了。 “我再歇会儿。” 小六子:“……噢。” 他家主子好淡定。 第134章怀安王 马车没有停过,一直辘辘向前。 小六子看着自家主子真的睡了过去,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虽说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为的就是要把怀安王跟梁国的密探揪出来,但这未免也太心大了罢! 忽地,马车帘子被人掀开,蒙面黑衣人探头进来,目光落在苏净元身上,视线微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朝着小六子丢了两块饼。 被绑着手的小六子:“……?” 有病。 苏净元没歇多久,因为这马车怎么躺都难受,磕人得很,他耷拉着脸,一副阴雨绵绵的样子,瞧着就想让人远离,仿佛下一刻能杀人似的。 “主子。”小六子弱弱地唤了声。 他闻声抬眸看去,挑出一个懒散又低低的音,“嗯?” “奴才有点饿了。” 苏净元余光看到对方怀里的干饼,刚想说饿了就自己吃不用问过他意见,就想起来人还被绑着。 他略微咳了声,清了清嗓子,“我给你松绑。” 苏净元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马车外的人自然听得到,下一刻,帘子又被撩起,黑衣人探头进来,目光落在苏净元身上,“老实点,不然我再把你敲晕。” 苏净元很想无视这句话,但他还得配合一下,他蹙起眉,面上故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你们最好把我放了,不然,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衣人好似不相信他的话,冷笑道,“赵国皇帝对你当真上心?怕是到时连收尸都不给你收。” 苏净元咬了咬唇,反驳道:“你胡说!皇上一定会派人来救我的,到时候你们就完了!” 黑衣人冷嗤,随后放下帘子。 五天后,马车被拦在了临安城门外。 “进城令。” 原先蒙面的黑衣人早就戴上人皮面具,换了一副新的面孔,从腰间拿出进城令给城门的守卫。 “马车有谁?” “家中的两个小弟。” 守卫点点头,没有进一步的搜查,便放人进城。 临安一如既往地热闹,并没有因为暗中的封城而变得冷清,马车停在了怀安王府的后门,黑衣人弯腰将两人双眼蒙住,又绑住双手,才带人进府。 一直紧跟着马车的十七和十三对视了眼,十七跟对方说道,“你去跟顾大人说一声,再去找十鸠。” “好。” 而苏净元二人被带到了一处暗房。 没多久,木门“吱呀”地被推开,走进一位身穿华服的男子和两位看似随从的,苏净元偏了偏头想要听清楚动静,双眼被黑布遮住,只能靠听动静来分辨。 “他就是苏净元?” 那位身着华服、面相妖冶的男子轻声慢语地问道,声音温润如玉。 “回王爷,正是他,赵国皇帝的欢好。”黑衣人言语带着轻蔑。 “本王听说那位皇帝很宠你,是不是?”怀安王温声说。 苏净元不语,半晌才道,“为何?你身为赵国的封地王,却跟梁国的人勾结。” 话音未落,披着儒雅面孔的怀安王瞬间皲裂,变得面目狰狞,“我?我本应是南国皇储!却沦为赵国有名无实的封地王,你居然还问我,问为何?” 怀安王气笑,看向苏净元的目光多了几分恨意,“你既然是赵弃的人,那本王便告诉你,若是他不识相点把南国还回来,你就代他、代赵国,替我们偿还罢!” 苏净元轻嗤,“王爷如此信誓旦旦,会觉得皇上会为了我,把打下来的江南让回去吗?” 无非是想寻个有干系的人泄恨罢了。 怀安王笑笑,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苏大人何必瞧不起自己呢,本王可听说了不少有关你们的恩爱,情深意浓的。” “我并非瞧不起自己,而是有自知之明。”苏净元平静道,“帝王无情又多情,没触及他利益时,我自是受宠万分,一旦有半点损失,都会随时随地可以将我抛弃,不是吗?” 怀安王微讶,“你倒是看得清。” “给苏大人松绑罢。” 第202章 怀安王说道,忽地涌现出一个念头,仿佛早已有了结果的念头,“不若这样,本王与你打赌如何?看看赵弃会不会为你舍命。”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苏净元轻扯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王爷可真会说笑,这个赌有必要吗?” 怀安王没有听进他说的话,继续说道,“他若是肯为你舍命,本王就放你一条生路。” 苏净元抬眸看向对方,半刻后说道,“原来王爷想要皇上的命。” 怀安王目光微沉:“赵弃的命本王要,江南本王也要。” “你说放我一条生路,只要赵弃死对不对?”没等怀安王说是,苏净元又淡淡地说道,“只可惜了,你不会如愿的。” “是啊,他不死,那就是你死。”怀安王冷哼,甩袖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偏头看向苏净元,对方解开遮住双眼的黑布,一双秋水明眸露了出来,连同那张无害的脸。 怀安王倏地有些新奇,“赵弃怎么挑了只兔子来宠?” 苏净元揉了揉手腕,闻言瞥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怀安王很快便觉得没趣,吩咐看好人,随后便自行离去。 木门“砰”地被合上。 苏净元转身给小六子松绑,小六子心有余悸道,“还真是怀安王。” 他抿了抿嘴,低低“嗯”了声,“目前来说我们还是安全的,怀安王想利用我引赵弃来江南,若他有何不测,赵国定会陷入一片混乱,到时南国复国的希望就会更大,而梁国也会趁此出兵。” 苏净元在怀安王府待了几日,直到怀安王坐不住,亲自来找他,面露狰狞,扯着他的衣襟,“你们不是最情深吗?那赵国皇帝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他眼眸微动,“他知道了?” 怀安王瞧着眼前的人,忽地也觉得对方也是一个可怜之人,嗤笑道,“本王特地飞鸽传书给他,算着时间,这会儿若是真的着急你,早就有信送来了。” 苏净元反应异常平静:“所以他是知道了,对吗?” 怀安王只当对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冷声道,“本王再给你一日时间,若你那位好皇帝还没有回信,他只好替你收尸了。” 第135章巫者 苏净元真想把眼前这只会疯言疯语的人一剑抹脖子,他抬眸偏冷地看向怀安王,对方倏地呼吸微滞,莫名有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他轻声笑了笑,“我等着。” 看谁先死。 待怀安王走后,苏净元垂眸轻轻地抚摸了下当初赵弃送给他的赤金铃铛镯,屈指轻弹,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像阴曹地府勾人命的催魂铃,周遭蓦地阴冷下来。 入夜,十七神不知鬼觉地出现在屋内,把端茶送水的小六子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好在十七眼疾手快,捂住了对方的嘴,待人缓过来后才松开手。 小六子倏地抬脚踩在十七脚上,瞪了眼就回到苏净元身后站着。 十七:“……” 苏净元看了眼屋外,意思明显。 十七连忙道,“十三在外面用僵虫控制住他们了,一炷香内不会有任何知觉,还请小主子放心。” “事情如何?” “李大人与王大人已经处理好吴苏那边的官员,证据也差不多搜齐,过几日便到临安,临安知州大人已经全面控制住城内,对方还未察觉。” 苏净元眼眸微动,“今夜你与十三留下。” “今夜行动?”十七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要等王、李两位大人到临安,“……小主子,何不等二位大人到临安再商讨。” 苏净元淡淡瞥了他一眼,心想着若是再等下去,估计他不死也得被赵弃扒一层皮,再者,谁说今夜便行动,哪怕赵弃知道了此事,来临安最快也要十几天,不过他这路子始终不适合那两位大人。 还是趁着他们到临安前结束为好。 “来不及了,怀安王今日与我说,再给一日时间。”他说着,眼里语气丝毫不见带怕的。 苏净元又问,“我的剑你带上了罢?” 十七点头,若是他们几人行动,小主子有防身之物也是好的,万一他们没来得及护住,对方还可有自护的能力。 “十鸠在府 第203章 外时刻准备接应,”十七道,“禁军三百人,其余禁军皆在城门把守。” “嗯,”苏净元漫不经意的应了声,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声音微沉,“那便明日等怀安王自行落网罢。” 十七拱手应道:“是。” 他暗自松了口气,就算知道小主子在怀安王府目前是安全的,他每天也胆战心惊的,天天盯着就怕出了什么事,就连吃食都是他夜里带来的。 苏净元那把长剑太起眼了些,所以他让十七先拿着,到时再给他也不迟,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朝人要了把匕首。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锃”地一声,眼前寒光闪过,匕首锋利无比。 苏净元眼里划过几分满意,利落地收好。 “你先回去同临安知州知会一声,让他不用找怀安王通敌的证据了。”苏净元不急不慢道,眼底神情一瞬幽冷。 十七虽然不懂为何,但也没问,这段时间给对方办事,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小主子”了,那简直跟主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遥想当初,对方还是任人可欺、连还手都不敢的。 再看如今,单单披着一副无害的脸罢了。 一炷香很快就到,十七先行去知州,只留十三在屋子里护着,身为皇帝的暗卫,藏身之术自是一等一的,加上门外那些守卫均被僵虫咬过,感知力已经迟钝下来了,哪怕屋子里藏着四五名暗卫,对方都不会察觉到。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小六子抬头看了眼房梁,愣是没瞧出来十三往哪藏着,直到十七回来,冷不丁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低声诚恳道,“别看了,你就算看到明年都瞧不出来。” 小六子:“……” 他转身就往苏净元待着的位置走去,“主子,十七他欺负奴才。” 苏净元闻声看了过去,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偏偏给十七吓得一激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主子呢,那眼神忒瘆人。 十七不敢出声为自己辩解,倏地消失在二人眼前。 “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就把他衣服扒了。” 小六子下意识应声说好,随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啊?” 在房梁待着的十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小主子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让他光着身子绕皇宫一圈。” 小六子满眼崇拜:“哇。” 他家主子这招真狠。 在房梁默默蹲下来的十七:“……” 这里终究是容不下他了。 次日,怀安王并不是一大早就来取苏净元的命,好似被什么事绊住脚,直到傍晚才来,还带来了一位陌生的面孔。 苏净元起了警惕之心,面上却不显,“王爷这是特地带人来取本官的命么?” 怀安王笑了笑,不似昨日那般失态,声音温润如玉,“苏大人这话说的,本王这是大发慈悲给你一条活路呢。” “哦?什么活路啊。”苏净元眉轻轻一挑,对怀安王这番话好似有点兴趣。 “这位巫者,是本王在梁国的友人,专门研究巫蛊之术。” 怀安王这句话倏地在苏净元心底砸出一个水花。 “你想如何?” 怀安王眼里尽是算计,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本王放你回赵弃身边,不过你要为本王所用,让蛊虫种在你身上,若你不听话,就休怪本王不留情了。” “不是你死,就是赵弃死。”怀安王语气骤冷。 苏净元轻笑,“王爷好打算,不过,本官与王爷无缘结盟了。” 怀安王:“你不会真对赵国皇帝动情了罢?竟舍得让你自己死也不愿伤了赵弃。” “不对。” 怀安王身旁的巫者忽地说道。 “什么不对?” 巫者眼睛微眯,沉声道,“他身上有蛊虫的气息,我的蛊虫已经感受到了。” 苏净元倏地掐住自己的手心,心底一咯噔。 “赵弃给你下的?”怀安王揣着答案问道,眼底划过一丝兴味,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轻声说着,还带上一丝可怜人的意味,“本王还以为是什么情深意重呢,原来你是被赵弃下了蛊虫。” 一旁的巫者眉眼深邃,目光沉沉地盯着苏净元,像是要看出什么来。 第136章 第204章 走水 苏净元目光稍微偏移,对上了巫者的视线,二人对视半晌,“这位阁下,你可瞧出什么了?” 巫者闻言没有出声,也没有收回目光。 他声音泛冷,“你再看下去,本官可不敢保证你的眼睛还在不在。” “苏大人好大的口气啊,把我怀安王府当成是你府邸了?还真以为如今你是高高在上的钦差大人吗?”怀安王轻嗤。 巫者诡异地勾起一丝笑,“我知道你身上是什么蛊虫了。”说着,他伸出手,张开手心,上面是一条顺着手腕爬走至手心的蜈蚣。 苏净元垂下来的手下意识攥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处。 紧接着对方说的话更是将心脏紧绷住,血液霎时被凝固,那颗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对方语气变得诡异且兴奋,“让我猜猜,你是跟谁种的生死蛊。” 怀安王眉毛上扬,眼里带着几分兴味:“生死蛊?” “生死蛊,母蛊一旦脱离寄生体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子蛊便会认为母蛊死亡,从而在所种之人身上躁动不安,慢慢啃食内脏,直至死亡。” 巫者娓娓道来,随后盖棺定论:“若我猜得没错,你身上种的是母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怀安王顿时明白过来巫者说的是什么意思,恨不得仰天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赵弃竟会情深至此啊,将命系在你的身上,本王该说他用情至深还是愚蠢至极呢?”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苏净元静默下来,眼底一片黑云来袭之势。 “如何将母蛊引出来?”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怀安王巴不得赵弃现在就死。 巫者眯起眼,惨白的手指向苏净元:“引出母蛊只将用他的血加在平时的引蛊香中即可。” 苏净元垂下来的手被长袖隐隐约约遮住,怀安王迫不及待地上前,拿出腰间的匕首,想着摁住苏净元随便划一刀见血便可。 苏净元慢慢后退,怀安王一步步上前。 他平静地看着步步紧逼的人,眸光骤然一狠,垂下来的手不知何时握住匕首,猛地上前,杀意尽显。 寒光忽地一闪! 鲜血倏地喷溅,染红了苏净元的杀意未减的双眼。 白净无害的脸上在此时沾上了别人的血,那一瞬温热感瞬间冷却,血液好似凝固在了脸上,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匕首锋利,加上苏净元上前,怀安王的脖子留下了一道极深的血痕,鲜血汩汩,对方睁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发出了几句短浅的“嗬”声。 “砰”地沉闷一声,前一刻还凶神恶煞、步步紧逼的人倒在了地上。 苏净元眼睫微颤了下,睫毛好像沾上了几滴血液,鼻尖全是那熟悉又作呕的血腥味。 巫者根本没想到苏净元有这本事,也没料到对方会藏着匕首,更是杀伐狠绝,竟然毫不犹豫地把一个王爷给杀了。 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在对上苏净元那道目光后,更是想转身就跑,“来人!来人啊!” 伴随着话音落下,十七和十三如鬼魅般现身,二人一人一只手扣住了巫者的肩膀,猛地用力,巫者见自己逃不掉,眼睛一眯,刚要朝对方撒蛊虫,十七眼疾手快,把人定住。 “想跑?” 苏净元把玩着手里沾着鲜血的匕首,目光落在了巫者身上,语气极轻,“阁下懂得很多嘛,就是往后没这个机会懂了。” 巫者倏地瞳孔微缩。 “我是不是说过,我要把你眼睛给挖了。”苏净元一步步上前,带血的匕首轻轻划着对方的脸,拍了几下。 巫者浑身都在颤着,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想要催动手腕上的蜈蚣,苏净元却换了个握匕首的姿势,尖锐、泛着寒光的匕首对准了他的眼睛。 “阁下且忍忍,将就一下罢。” 巫者还没反应过来苏净元说的是什么意思,匕首狠狠地扎下来,对着他的眼睛,那把匕首就这么扎在了眼球上。 “呃啊!!!” 鲜血从眼眶中流下,就像是眼泪被染红。 苏净元偏了偏头,松开了握住匕首的手,看着匕首立在对方眼睛上,他嘴角微微勾起。 “呀,这就哭啦?”苏净元轻笑,眉眼一弯,犹如恶鬼索命后兴奋愉悦的 第205章 笑,随即目光微沉,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 他沉声道,“把他杀了。” 说罢,苏净元垂眸,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沾着血的手。 “王府里的人,一个都不准留活口。” 苏净元想到方才巫者说的话,他不敢赌,这府里就只有对方一个人瞧出来他身上种有生死蛊。 十七、十三拱手说道:“是!” 十鸠带着禁军闯入王府,里面的死士和密探垂死挣扎着,还不知道双方的主子已经死去。 夜里静悄悄的。 但在怀安王府里,刀剑的碰撞声却像是在上演一出大戏。 小六子给苏净元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替人仔仔细细地把脸上的血渍洗干净,屋外刀剑的厮杀声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停了下来。 苏净元惬意地喝着热茶,方才杀人那会儿的心情,如今平静了许多。 “禀小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将府内上下人等全部斩杀。”十鸠带着一身血味进来复命。 苏净元缓慢地眨了眨眼,“都杀完了?” “是,没留一个活口,一共七十四人。” 苏净元淡淡地“嗯”了声,随即起身,“走罢,把这儿放火烧了。” 十鸠拱手应下:“遵命!” 不多时,临安城那座偌大的怀安王府突然走水了。 顾柳带人前来时,只看到了苏净元定定地站在王府门前,看着那火光半边天的王府,以及对方身后等待受命的禁军。 下一刻,他就听到苏净元说道—— “今夜王府走水,烈火滔天,待本官发现时,怀安王已不幸葬身于火海,本官甚感心痛。” 苏净元看着眼前火势凶猛的王府,定定地站着,火光照映他那张乖巧无害的脸,目光平淡中又带着一丝兴奋,不疾不徐地三两语敲定了怀安王的死。 忽地,一道寒彻人骨、阴森至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大人好威风。” 第137章想念 苏净元眼睫微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子僵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看向说话之人,他抬眸看向骑着乌云踏雪的人,对方披着玄色的披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乌云踏雪不安分地动了动马蹄,像是见到真正的主人似的,想往苏净元靠近一点,却被帝王抓紧着缰绳。 周围的火光冲天,映着帝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苏净元忽地眼眶泛酸,看向赵弃的目光中不自觉地透出几分委屈来。 帝王身后跟着一众官员,包括顾柳、李文斐几人,注意力全都放在一旁被熊熊烈火燃烧的怀安王府,一时不知该做出如何反应,太恐怖如斯了,在场的人谁会信怀安王是无缘无故被烧死的。 这会儿就算听到皇帝说的这番话,众官员也不敢出声指责苏净元什么。 二人对视半晌,赵弃的目光始终不见回暖。 苏净元缓慢地眨了眨眼,心知对方是在生自己的气,可他受不了赵弃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一时之间,委屈感倏地搅乱心池,越发感觉到酸涩。 见赵弃没打算下马,也不打算说话,苏净元忍着泪意,压着心底的委屈,作势也不去看对方,收回目光正要转身唤小六子陪他回去。 不说话便不说话,当众摆什么脸色。 苏净元越想越觉得想哭,眼眶蒙上一层泪光,被火焰照得闪烁动人,见帝王真的没什么反应,他气得随手扯下一只赤金镯砸向赵弃。 他有错,那赵弃就没错吗? 见面就摆脸色,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 皇帝身后的官员被苏净元这一举动吓得心惊胆战的,私自处死封地王也就罢了,如今还敢对皇上不敬。 那只赤金铃铛镯准确地砸到了赵弃的怀里。 他垂眸接住了掉落的镯子,握在手心,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摩挲了下赤金镯,手指蜷缩起来,将镯子扣住抓紧。 随即抬眸看向苏净元,眼神依旧冷淡,却又好似缓和了些。 “过来。” 苏净元仰着头看着帝王,面露委屈,他摇了摇头,心想着自己过去肯定会被挨教训,他现在不想听赵弃说这些话,他只想对方说些哄人的话。 心一点点地被 第206章 委屈感抓紧,又闷又涩的。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赵弃瞧着苏净元那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着实狠不下心来训人,也舍不得挂着冷脸对人。 乌云踏雪“踏踏”地走向对方。 随即帝王下了马,似是无奈又带着心疼,低声道,“那朕过来。” 苏净元蓦地眼眶湿润,泪水化成豆点大的泪滴,悄然无声地滑落,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帝王,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他咬了咬唇,刚想要抬手抱住对方好好地哭上一场,就被赵弃摁在怀里,大手扣紧他的腰身。 苏净元抬起来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眼眶又很快盈满泪水,随后紧紧地抱住皇帝,埋在对方的怀里。 “想你了。” 抱上后那一瞬间,什么委屈、什么闷气都烟消云散,他头回这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么想、这么这么想他的君王。 他真的好想赵弃。 苏净元抓紧了皇帝的衣裳,无声地哭着,肩膀都微颤着,好似要将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都哭出来,泪水浸湿了赵弃的衣襟。 抱着帝王哭了好久,他才带着哭哑的嗓音,低低地说道,“我也想你。” 好想好想。 “别哭了。”赵弃声音有些闷,心口酸涩得很,低声同苏净元说道。 苏净元哭得眼睛泛酸,他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把脸上的泪水抹在赵弃衣襟上。 “……噢。” 赵弃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心底倏地一疼,声音有些干哑,“抱你回去好不好?” 苏净元眼眶又忽地湿润,闷闷道,“好。” 赵弃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到马背上,随后利落地一蹬,跨坐在苏净元身后,让人靠着他,一手抓着缰绳,乌云踏雪“嘚嘚”地转身。 赵弃抬眸看了眼官员,冷声道,“带路。” 还以为皇帝会惩罚人的官员们一瞬沉默,随后纷纷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跳出来说苏净元什么什么的,不然今晚葬身火海的就得要多一个人了。 顾柳温声道,“微臣这就给皇上带路。” 苏净元靠在赵弃怀里,垂眸盯着对方抓缰绳的手,突然想起来什么,伸出手指戳了戳帝王的手背,闷声问道:“我镯子呢?” 赵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还记得镯子呢。” 苏净元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有些不满,扁了扁嘴,“谁让你不跟我说话。” “你让朕说什么?”赵弃没好气道,“要夸你很厉害自很聪明,把事情都解决完了是吗?” 苏净元:“不然呢,夸我。” 赵弃险些没被气死,连平时的自称都气得忘了说,“我夸你?你就没想过万一是吗?” 但凡出了一点意外,苏净元都极有可能丢了性命。 “你让我夸你什么?夸你手段狠,夸你没——”赵弃把最后那个字咽了回去,没再说话,沉默良久,忽地又道,“万一呢?你就没想过我知道后会有多担心吗?” 苏净元心倏地被抓紧,小声辩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你教我的,要心狠嘛,对自己也要心狠,这次不是做的很好吗?” 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赵弃要被气死了。 帝王沉着脸没再说话,苏净元也没敢出声,他知道自己错了,但没想过赵弃会这么生气,明明这些事办得都挺好的呀。 临安知州府。 乌云踏雪停了下来,赵弃率先下马,随后抱着苏净元下来,又一个横抱,对方勾住了他的脖颈,沉着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 苏净元眨眨眼,心想着大不了等会哄一下人,很快就不会生气了。 怀揣着这个念头,他眼瞧着就要到厢房,刚要开口说几句好话,哄哄赵弃让人别再生气,下一刻便听到“砰!”地一声,赵弃一脚踹开木门。 苏净元:“……” 好像不太好哄的样子。 他无措地睁圆了双眼,直到帝王放他到床上,抬眸看向对方,倏地有股不好的预感。 第138章心意 苏净元不禁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赵弃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但眼里的神情好似在说,他若再退一步,后果更惨。 “……” 第207章 苏净元抬眸看了眼赵弃又移开视线,垂着眸,睫毛轻颤着,他没来由的有些紧张,随后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手指微微蜷缩,抓了下一旁的被褥。 总不能,在床榻上…… “伸手。” 赵弃蓦地出声。 苏净元一激灵,伸手向对方,有些惊慌无措的双眸正直直地对上帝王的目光,随后赵弃抓住了他的手腕,片刻,手腕多了一样物件。 是方才他脱下来砸人的赤金铃铛镯。 苏净元眨了眨眼,有点没弄明白赵弃的举动,心想着莫非对方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不用他哄了? 很显然,他这个想法是错的。 因为赵弃给他戴上手镯后,就冷着张脸说道,“下次不准拿下来。” 苏净元歪了歪脑袋,没太明白为什么皇帝会说这句话,拿下来就拿下来呗,再戴回去不就好了吗? 虽是这么想着,但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应声说好,没有选择再说一些话气人。 赵弃瞧着他那乖巧的样子,实在狠不下心把人训斥一遍,但又不能这么放过对方,若这次他轻拿轻放,不计较什么,下次以苏净元这性子,绝对能做出更气他的事情出来。 他似是无奈地叹了声。 苏净元闻声看去,忽地一愣。 眼前的帝王看起来有些疲倦,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青乌,看起来就是很累的样子,他蓦地心酸,忍不住凑上前戳了戳皇帝,抬眸直直地注视着赵弃。 赵弃垂眸看着他,看着那双勾人不自知的眼,他伸手温柔缱绻地抚摸上苏净元的脸,指腹在眼尾摩挲了好一会儿。 心底那些教训人的话瞬间消失殆尽。 他不可遏制地心软,只剩下后怕,他接受不了一点苏净元有危险的可能性,他真的很想、很想把人关起来,关在只有他的地方。 但赵弃知道,他的元宵不会同意的,对方最怕无聊了。 苏净元很少见过赵弃这副样子,明明在他印象中,他的皇帝都是意气风发的,哪怕是杀人,都比现在的还要好。 他心底咕噜噜地冒着酸泡,还带着几分苦涩,眼眶渐渐蓄起了半泡泪,“我错了。” 说罢,他上前抱住了赵弃,下巴抵在对方肩上。 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无措,还有些哑。 赵弃没有第一时间回他的话,而是抬手抱住他,另一只手揉着他的脑袋,声音有些疲惫,沉沉的,还有几分干哑,“你做的很好,是我不能接受。” 苏净元呼吸放轻,讷讷道,“不能接受什么?” 不能接受养的兔子变成这样了吗? “不能接受你有半点意外,”赵弃说着,“我会怕的,苏净元。” 苏净元怔怔地睁着双眼,眨也不眨地,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试图听起来正常一些,殊不知自己的声音早就被染上哭调,尾音还抑制不住地发颤,泪水模糊了视野。 “你怕什么呀。” “怕会失去你,怕你受伤,”赵弃轻声道,“都怕。” 苏净元抱着人蹭了蹭,小声道,“是不是让你担心了,我不是故意的,别难受呀。” 赵弃没说话,而是抱紧了他。 他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抬手拍了拍皇帝的后背,蓦地唤了声对方的名字,声音小小的,还有些闷,“我可以叫你赵弃吗?” “好听。”赵弃偏头亲了亲他的发丝,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苏净元心底冒起了一丝小雀跃,低声嘟囔道:“没问你这个。” 赵弃认真道:“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赵弃。” “嗯。” 苏净元闻言轻笑了下,趴在赵弃耳边,又叫了一遍对方的名,“我好喜欢你啊,你是我第一个心悦的人。” 赵弃心脏骤停。 “别难受了好不好?”苏净元声音软了下来,好似每个字每个音都带着撒娇的意味,“你难受,我也难受。” “确定了?” 赵弃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苏净元拿脸蹭了好几下对方的侧颈,随后偏头亲在了赵弃的脸上。 “确定。” 他说着,稍微起身退出一些距离,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第208章 下一刻,吻落在了赵弃的下巴,随后亲了亲嘴唇,“不准再难受了。” “朕…我不难受,就是怕。”赵弃凑近也学他的,亲了亲嘴唇。 苏净元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放浅了许多,他恍惚了下,心想,怎么赵弃难受的样子还这么好看呢,尤其是那双眉眼,跟要勾引他似的。 看他这么深情。 都要让人陷进去了。 苏净元下意识凑上去亲了亲帝王的眉眼,眉眼一弯,声音软软糯糯的,“好阿七,也不生气好不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赵弃微愣,“叫我什么?”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弃字不好听,”苏净元有些不好意思,移开目光,结结巴巴地小声道,“就……就叫你阿七呗。” 说完,他又忍不住看向赵弃,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胸脯,问道,“不喜欢啊?” 赵弃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说,他这个名本就不好听,十岁前在宫里被当成弃子,十岁后又被当成质子送去了秦国,确实不好听。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能点头,认真地说他喜欢,他特别喜欢。 赵弃重新抱住了苏净元,与往常不同,像是在把苏净元当成依靠,当成救他出死水的浮木,他低头把脑袋埋在对方的颈窝里,闭上眼,声音低沉,还有几分干哑。 “苏净元。” “元宵。” 他的元宵。 苏净元听着总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又觉得心满满当当的,是他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学着赵弃平时揉他脑袋,抬手摸了摸赵弃的,语调轻微上扬,眉眼不自觉多了几分笑意,歪了歪头,笑着念帝王的名:“赵弃。” 他凑到赵弃耳边,语气含笑,小声地说道,“其实也挺好听的,我念的时候。” 赵弃被逗笑,“嗯,好听。” 第139章惩罚 赵弃埋在苏净元颈间低声笑了起来,越来越觉得他家元宵怎么这么可爱,明明今夜还这么心狠。 他没忍住抬头吻住苏净元的唇。 对方愣了下,随后便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有些羞涩回应着。 赵弃霎时心完全塌陷下来,软得一塌糊涂。 吻了大约有半炷香,苏净元轻轻推了推赵弃,皇帝瞬间明白过来,松开好让人呼吸,耳边尽是对方的呼吸声,他不由得扣紧对方的腰。 等苏净元缓得差不多了,他把人压在床榻上,把自己那张俊美的脸凑近对方,深邃的眉眼,直勾勾地勾住身下人的目光,薄唇微启,还因为方才的亲吻,变得有些艳红。 “元宵,还想不想亲?” 赵弃低声蛊诱着。 苏净元这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皇帝在利用他那张脸诱惑人。 偏偏,他还真吃对方的容颜。 “亲。” 苏净元说罢,主动抬起下巴亲了上去。 吻毕,他忍不住轻笑,眉眼弯弯,声音被他刻意压低了些,带着些许的揶揄和狎昵,“方才你在勾引谁呢?” 赵弃亲了亲他的眉眼,也跟着被染上几分笑意,嗓音低沉又含着笑:“勾引你。” 苏净元挑了挑眉,伸出食指抵在帝王的唇上,双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放.浪。” 赵弃听着也不恼,还颇为得意似的,学着对方挑了下眉,附在苏净元耳边轻声道:“那又如何?不放.浪些,能亲到元宵吗?” “满脑子都是亲。”苏净元嗔了他一眼。 “不是,我满脑子都是你。”赵弃说完,还忍不住笑了起来,埋在苏净元颈间低低笑着。 苏净元莫名被这笑声逗得面红耳赤,故作凶巴巴道,“信不信我揍你。” “你扇巴掌都行。”赵弃脱口而出一句。 苏净元:“?” 救命呐,这里有臭不要脸的登徒子。 赵弃见人不说话,还故意逗着人,“舍不得扇我啊?” 苏净元听后,下意识给了他一巴掌,打在后背上,没怎么用力,就像是在撒娇似的,“赵弃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赵弃顿了顿,抱在苏净元腰上的手收紧了些,“我又没病。” “是吗?”苏净元拖长嗓音。 “你不是治好了吗?”赵弃道。 苏净元:“我 第209章 觉得还是得要喝药。” 赵弃起身看向他,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下一刻,他就听到他家元宵不急不慢地把话说完,说还不得,还要抬手拍了下他的脸:“毕竟谁会喜欢这样的啊?” 赵弃呼吸微顿,倏地抬手抓住苏净元拍他脸的手,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透着几分危险性。 苏净元缓慢地眨了眨眼,显得格外地无辜乖巧,他歪了歪头,“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元宵说的对。” 赵弃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抓着苏净元放在他脸上的手,就这么拍了几下,发出清脆却小声的“啪”声,目光一直落在对方身上,“说得对极了。” 苏净元觉得他那只手好像脏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 他赶紧抽回手,心想着自己大概在这方面永远也比不过赵弃,太不要脸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赵弃手心倏地一空,他有些意犹未尽地捻了几下指腹,“不打了?” 苏净元顿时远离赵弃,往最里边滚去,扯着被褥盖住自己,卷成一条长筒,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帝王。 “才不要奖励你。” 他没忍住笑着打趣道。 赵弃愣了下,大抵是没料到对方会说这番话,蓦地失笑,跟着上了床榻,伸手捏了捏苏净元的脸,语气含笑,问道:“怎么是奖励了?这不是惩罚么。” 苏净元闻言皱起眉,有些狐疑地嘟囔道,“这叫惩罚吗?” 赵弃挑眉应下,笑着说是。 苏净元眸光流转,抓着被褥没松开过手,忍着笑揶揄道:“那皇上是做错了什么,要让微臣惩罚你啊?” 赵弃沉吟半晌,含笑道:“唔,容朕想想。” 苏净元挑了挑眉,让对方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问道,“皇上想到了吗。” 赵弃诚恳地摇了摇头:“想不到。” 他正要打趣,便看到对方慢慢靠近他,撑在他身上,青丝不经意地滑落,垂了下来,就听到皇帝不要脸地说了句,“苏大人惩罚我吧。” 苏净元:“???” 他一时之间,竟然连打人的心思都没了。 对赵弃着实佩服。 堂堂皇帝,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也是举世罕见。 赵弃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什么不对,说罢还笑了笑,伸手戳了戳苏净元的脸,耳后的青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苏大人为何一言不语?” 苏净元木着脸,毅然决然地翻身,随后扯着被褥将自己盖住脑袋,这才没好气地回他,“不想跟某人说话。” 赵弃倏地弯下眉眼,伸手去扒拉被褥,“干嘛不让我看你。” 苏净元躲在了被褥里,团成团,“别碰!不想跟某位放.浪之人有接触。” 疑似某位放.浪之人的赵弃沉默一瞬,随后果断当做没听到:“元宵呐,我日夜马不停蹄地来见你,你就好心让我见见罢?” 苏净元眨眨眼,掀开被褥,有些怔怔地问他:“你一个人来的?” 赵弃有些好笑地揉了揉他家元宵的脑袋,心底软了大半,“是呀,看到你写的信后就忍不住想来见你了。” 难怪看起来这么疲累。 苏净元努了努嘴,心口有些酸涩发闷,同时又冒出一丝甜意。 他忽地眼睫轻颤,好像明白过来为什么赵弃会这么难受、这么生气了,日夜兼程从京城独自一人来到江南,结果刚来就听到他有危险这事,换他也生气。 苏净元眼眶泛酸,闷声道:“给你抱抱。”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声音带着几分温柔,“不应该开心才对吗?怎么又要变成小哭包了?” “你才哭包。”苏净元剜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不仅放.浪,还是个哭包,成了罢?”赵弃有些宠溺道。 苏净元哼哼,“你还是个臭不要脸的。” 赵弃:“嗯?我哪臭了?” 苏净元主动钻出被褥抱住人,蹭了蹭对方的颈间:“就臭。” 第140章没眼看 苏净元这番投怀送抱的举动,美得赵弃心软了大半,还有一点点的爽感,有种做梦都能笑醒的感觉,他抬手搂住对方的腰,笑着问人, 第210章 “臭还抱我呀。” “我心地善良,不嫌弃你。”苏净元抱着人,下巴抵在皇帝的肩上还晃悠着脑袋,眉眼染上几分笑。 赵弃倏然失笑,“是是是,我们元宵最善良了。” 苏净元被他说的话逗笑,抿着翘起的嘴角,侧着脑袋,目光落在赵弃的耳朵上,眨了下眼,忽地心生一个念头,想看看赵弃是什么反应,于是便凑上前轻轻吹了口气。 “啧,做什么呢?”赵弃抬手扼住苏净元的后颈,提着人往后,好让对方别靠他耳朵这么近。 苏净元有些好笑,明知故问道:“怎么啦?”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我还想问你呢。”赵弃故作冷笑。 苏净元趴在赵弃身上,装傻充愣道:“嗯?问我什么?” 赵弃平淡地说出口,没有半点情绪在里面,好似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问你是不是欠收拾。” 苏净元闻言,身子微僵,随后便想着起身,离赵弃越远越好,刚退开一点,腰间那只手就倏地用力扣紧。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赵弃偏头在他耳边沉声问,“想去哪?” 如今这句话充满了危险。 苏净元又不是傻的,不会连这都听不出来自己玩过火了,他眨眨眼,装得一副特别乖巧的样子,说道:“没去哪啊。” 赵弃捏着他的后颈,眼睛微眯,嗓音低沉好听:“那怎么不抱着了?” 苏净元原本松开的手又抱了回去,迟疑了半刻才靠在对方的肩上,侧着脑袋枕着,小声嘟囔道,“我抱着呢。” 赵弃有些好笑,原先捏着后颈的手往上移,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苏净元才不信赵弃说的这番话,在心底“切”了一声,没有说话。 二人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外的小六子敲了敲门,声音隔着木门传了进来,“二位主子,该沐浴了。” 苏净元眨了眨眼,听后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下意识地想要远离帝王,嘴上还振振有词:“我要去沐浴了,等会儿我洗完你再去,很快的。” 说着,他便飞快地松开抱住赵弃的手,跳下了床榻。 赵弃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暖玉就这么溜之大吉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沉默半晌,心想,他又不会把人怎么样。 至于吗? 皇帝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冤。 赵弃微沉着脸,对着除他之外就无一人的屋内哼了声,而后下榻穿好靴子,“吱呀”地拉开门,看着守在屋外的下属。 他冷声问道:“浴房在哪?” 十七顿时心领神会,猛地指了指左边,语速飞快道:“属下刚看到小主子往这方向跑了。” 赵弃听着某两字,一时沉默:“……” 什么叫,跑了。 赵弃脸色愈发地冷沉,冷冷地瞥了十七一眼,下一刻便收回目光往对方指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十七一个人有点摸不住头脑。 他不是把小主子去哪的方向说出来了吗? 怎么感觉刚才主子想要杀人的感觉。 左转直走几十步,拐角便是浴房,赵弃一眼就瞧见小六子在屋外守着,挑了挑眉,随即当着人的面推门走进去,十足的正宫之风。 小六子:“……?” 若他没看走眼的话,方才皇上是不是瞟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怪怪的。 小六子在门口苦思不得其解,而走进屋子的赵弃却有些身心愉悦,绕过屏风走到浴桶旁,大手骨节分明,搭在浴桶边上,手指轻轻地敲了下。 “苏大人,”他刻意地压低声音,好似就在苏净元耳边说话,听得耳朵酥酥麻麻的,苏净元猛地转身抬眸看向他,“你来干什么呀。” “想伺候你。” 赵弃那双深邃的凤眸紧紧地盯着苏净元,片刻也不曾移开,就这么看着,像是要把人的目光给勾走,而后咬住对方的灵魂,一口入腹。 苏净元被盯着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噢,那、那你伺候呗。” 赵弃明晃晃地得寸进尺,声音很轻,就像那种惑人心智的狐妖,“那我能和苏大人共浴么?” 对方的嗓音勾着苏净元的耳朵,越发的痒。 苏大人有点受不住,抬手就捂住 第211章 了自己的耳朵,杏眼睁得圆溜溜的,瞪着帝王,眼神充满了警告和戒备。 赵弃被他这番举动逗笑,低声笑了笑,伸手碰了碰苏净元的手:“干嘛捂着耳朵?” 苏净元眼神瞬间变得幽幽,默默地把身子转回去,又往前挪了挪,没有搭理赵弃说的话。 赵弃:“……” 苏净元背对着皇帝,捂着耳朵好一会儿,留意到赵弃没再说话,磨磨蹭蹭地把手放下,结果下一刻便听到了腰带解开落地的声音。 苏净元:“!” 他的耳朵!!!赵弃在干什么! 赵弃都感觉到对方身体一瞬紧绷住了,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元宵脸皮这么薄呀?” 苏净元扯了扯嘴角:“……” 他就笑笑不说话。 赵弃没打算放过人,衣裳一件件落在地上,目光落在苏净元那白皙纤瘦的后背上,眼皮微抬,又盯上了对方的后颈。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而苏净元已经不知道还要不要捂住耳朵了,麻木地听着那窸窸窣窣的布料落地声,末了,脚步声响起,他眉头一跳。 赵弃没有出声,而是伸手碰了碰苏净元的后颈,见对方不做理会,又戳了几下。 苏净元:“……” 就不能开口说话了是吗? 他没好气地转身扬手打下去,扑了个空,赵弃把手快速收回去了,他冷眼看着人,瞧着凶巴巴的。 赵弃对上他那双眼,随即伸手给人打。 “啪”地,苏净元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打在了对方手心上。 赵弃笑了笑,“元宵打人好狠。” 苏净元好像明白了什么,赵弃估计就是想惹他生气好让自己被打,他顿时无话可说,看了眼对方,这才意识到人家已经把衣裳全脱光了,别开眼,心想着更是辣眼睛。 “……” 他喜欢的是什么人啊。 第141章正宫 赵弃还在不知羞,穿着亵裤没脸没皮地站在苏净元面前,“给不给我洗?” 苏净元很想说不给,但又怕赵弃会做出更让他难以言喻的事情来,深吸口气,冲着人没好气道:“给给给,赶紧滚进来。” “真凶。” 赵弃学着平日苏净元的调调说了这么句话。 苏净元:“?” 非得打了才能安分下来? 他语气凉凉道,“你再说一句话,我就走。” 赵弃顿时把嘴巴闭上,没再出声,抬脚入了浴桶,就被苏净元踢了一脚,浴桶里的水倏地飞溅到地面。 “元宵你再踢一脚,这浴桶怕是要被我们两个折腾坏了。”赵弃伸手捞人到自己身边,把苏净元困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对方肩上,声音低沉,像极了妖精在勾引无知的小少爷:“要不要我伺候你?” 苏净元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但还没出声拒绝,腰间就被身后的人搂住,随后……他倏地睁大双眼,有些惊愣地张了张嘴。 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耳边赵弃在说着话,声音沉沉的,带着一丝哑意,低声问他,“苏大人,舒服吗?” 说罢,还咬了下他的耳朵。 浴桶里的水逐渐变得冷却,再次有水声飞溅的声音,是在半时辰后,赵弃随意披了一件外袍,赤脚走出去打开门,声音平静又带着几分暗哑,“去备热汤。” 小六子愣了愣,只听到门“砰”地合上。 赵弃转身回去时,就看到苏净元有气无力地趴在浴桶上,枕着臂弯,许是还没回过神,对方呆呆地眨着眼,他蓦地心软。 “别在里面泡着了,当心着凉。”赵弃说着,就把苏净元抱出浴桶,拿着沐巾盖住人。 苏净元睁着眼眨也不眨的,一双杏眼圆的很,带着几分天然的无害懵懂,只有抬眸时,眼尾像极了一把小钩子,勾着人,一点点地拨动心弦。 赵弃等了片刻都没见对方有任何反应,有点心慌无措,戳了戳苏净元的脸,“怎么不说话?不舒服?” 苏净元这回倒有反应了,他摇摇头。 赵弃莫名地更加心慌起来,总不能方才他没把人伺候好罢? 苏净元懒得搭理,又是摇摇头不说话。 脑海没在想什么,就是舒服过 第212章 头有点懒得搭理赵弃罢了,他现在就想着躺在床榻上,最好是窝在赵弃怀里,然后睡觉。 嗯。 “困了。” 苏净元终于肯出声说话了,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黏糊劲儿,赵弃听后心下一松,敢情是困了。 “再洗一遍身子,我们就回去睡觉好不好?”赵弃低声哄着人。 苏净元扁了扁嘴,勉勉强强地应声说了句好。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待重新洗过身子已是一炷香后,赵弃给苏净元穿好衣裳就抱着人出去,小六子跟在一旁提着灯笼,余光瞧见自家主子一副软无力、困困顿顿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方才在浴房发生了什么。 小六子莫名脸热:“……” 这以后让他怎么直视他那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杀伐果断的主子啊! 他低着头恨不得埋进地里,提着灯一个劲儿的往前走着。 赵弃没怎么注意他家元宵身旁那个小太监,守在门口的十七开了门,随后眼疾手快把走过头的小六子给提了回来。 小六子惊呼出声。 帝王顿住脚步,微微侧头看了眼十七,目光又落在了对方拎着人的手上。 随后了然地挑了挑眉。 十七:“?”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十七看着自家主子走进屋子里,随后关上门,心想着怎么感觉比之前还阴晴不定呢?有了媳妇都会这样子的吗? 好可怕。 苏净元已经差不多要睡过去了,尤其是沾到床榻后,赵弃跟着上榻躺在了对方身旁,很快,迷迷糊糊的那只小元宵就窝在了他的怀里。 赵弃心满意足。 “跟你说件事儿。”赵弃没怎么有睡意,许是今夜对方同他确定心意了,自己有点开心到睡不着,就想着跟人说一会儿话。 苏净元困得很,抱着赵弃的腰,一条腿熟悉地搭在对方身上,把脑袋埋进怀里蹭了好几下,含糊不清地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好像发现十七对你身边那个小太监意谋不轨。”赵弃一本正经道。 苏净元睁开眼,怀疑是自己困蒙听错了:“什么?” 赵弃瞧见怀里的人来了精神,顿时心底冒起了酸泡泡,幽幽道,“我刚才抱你进来时看到的,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苏净元先是疑惑,最后听到赵弃说的那四个字后,陷入了沉默。 到底是谁成何体统。 “懒得理你,别吵我睡觉。”他重新闭上眼,心里已经料定了是赵弃在胡诌八扯。 赵弃:“?” 方才不是挺在意的吗? 看来也不过如此。 赵弃心里顿时美滋滋起来,跟抹了蜂蜜似的,抱着苏净元没再拉着人说话,不过还是没能睡着,明明昼夜兼程赶来临安的,但就是没有困意,只好抱着怀里的元宵蹭着对方的气息。 还不敢蹭的很厉害,生怕把人吵醒。 好香。 赵弃亲了亲对方的发顶,心软得不可思议,他家元宵怎么这么好闻,真想一口吃了,肯定好吃极了。 早早陷入睡梦中的苏净元根本想不到赵弃会有这种想法,不然早就跑到天边去了,哪里还会抱着人,睡得香香的,一夜安眠。 次日,苏净元难得先睁开眼。 赵弃衣襟有些乱,他眨了眨眼,估计是他昨夜睡的时候无意识蹭乱的,他伸手帮人理好,随后又眯了好一会儿,脑子越发的清醒,直至睡意全无。 他动了动,想着翻身换个姿势。 还在睡梦中的赵弃死死扣住他的腰,连动一下都不行,苏净元顿时想咬人的心都有了。 他刚想着抬手拍一下赵弃那张脸,把人叫醒,忽地想起对方马不停蹄地赶来见他,顿时心软了下来,往上挪了挪身子,抬眼看着对方的睡颜。 赵弃睡得很沉。 苏净元看了好一会,情不自禁地抬手轻轻摸了下对方的眉眼,呼吸也随之放浅,他眨了眨眼,心想着自己喜欢对方也不是没道理的。 睫毛好长啊。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苏净元抿了抿嘴,在心底补上一句,就是平日有点欠打。 思及,他忍不住笑了笑。 他又窝回了赵弃怀里,陪着对方,等人睡醒,一想起帝王赶来见他,就忍不 第213章 住想笑。 瞧吧,他就是这么好,好到赵弃这么喜欢他,还特地赶来。 那他多一点喜欢对方,也是可以的。 这般想着,苏净元不禁弯下眉眼,抱着赵弃蹭了下。 第142章王的诱惑 赵弃睁开眼时,苏净元正凑近数着他的睫毛,二人相视片刻,随后对方眨了眨眼,没有被吓到,还弯了弯眉眼,笑着问道:“醒啦?”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蹭着埋在苏净元的颈窝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苏净元任由帝王蹭着自己的颈窝,提到他方才做的事:“你睫毛好多啊,我数都数不清。” 赵弃眨了眨眼,抬头凑近苏净元,两人的鼻尖差点碰到。 “你再数数。”他声音低沉,带着睡醒后的沙哑。 苏净元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顿时有些羞赧不自在,作势推了推眼前的人,小声拒绝道:“不要。” “真的不要?” 赵弃定定地注视着他,纤长、浓墨般的睫毛扇了扇,目光含着几分柔情缱绻,轻声问道。 苏净元看着皇帝眨眼的那一刻,自己的心口好似被羽毛轻轻刮过一样,心痒得很,就连呼吸都浅薄了点,喉咙莫名地发干,“不、不了吧?” “好伤心。” 赵弃神情倏地低落,闷闷道。 苏净元一下子摸不着头脑,“?” 赵弃继续闷声说道:“你不受我勾引。” 苏净元:“???” “我刚才勾引你呢。”赵弃又埋进了苏净元的颈窝处,在对方耳边一本正经道地问道,“你没感觉出来吗?” 苏净元:“……” 他感觉到了。 差点没把持住。 不过他是不会说的。 苏净元轻咳了下,佯装不知地“啊?”了一声,随后眨了眨无辜懵懂的双眼,灵机一动,反问道:“你刚才不是眼睛不舒服吗?” 赵弃:“……?” 赵弃恼羞成怒地咬了口苏净元的侧颈,没怎么敢用力咬,声音沉闷还夹着几分火气:“我眼睛好着呢。” 苏净元听后忍不住笑了笑,见赵弃在偷偷生闷气,故意顺着人哄道:“哎呀,被你勾引住了,成了罢?” 赵弃:“……” 他没被哄好,还因为苏净元这番话更郁闷了,心想着明明之前对方很容易就被他这脸勾住的,如今倒好,凑这么近都没用。 赵弃忍不住凉凉道,“罢了,就当我抛媚眼给瞎子看。” 苏净元这下是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眉眼染上几分笑,难得承认一回赵弃的美色诱人:“好啦好啦,真被你勾引住了。” 赵弃狐疑,觉得是苏净元哄他的话,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问道:“那你怎么不亲亲我?” “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苏净元瞬间无奈,没好气道。 赵弃低声笑了笑,偏头亲在了他的颈侧,唇上的温度好似烙印在了肌肤上,留下了那抹温热。 随后又往上亲了亲苏净元的耳垂,接着到耳尖,趁着对方不注意就把人完全圈在了自己的怀里,欺身而下,故意压低了嗓音,诱惑着人,说道:“想亲你。” 苏净元被亲得耳红面热的,乍地听到这句话,顿时大脑“轰”地,好似要烧没了一样,他嗫喏着,愣是半晌都说不出一句拒绝或者是同意的话。 赵弃贴心且耐心地等了他好一会儿,后面发现他家小元宵暂时没有思考能力后,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挑了挑眉,“不说话?那我亲你了。” 吻随着话音落下而吻住对方的唇。 苏净元意识有些恍惚,没有很抗拒赵弃亲他,还抽空冒出了一个念头,心想赵弃都是这么勾引他的。 赵弃拉着人腻歪了好一会,直到苏净元倏地推了推他,他声音沙哑,“怎么,又喘不上气了?” 苏净元闻言瞪了一眼,声音也没好到哪去,低哑了几分:“你起开。” 赵弃顿时反应过来为什么对方会推开他,不想继续亲下去了,他语气含笑,嗓音低沉暗哑,“亲了就想不负责?” 苏净元:“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听不懂?没事,很快就懂了。 第214章 ” 苏净元:“……” 他又推了推赵弃,小声道:“我肚子饿了,你是要把我肚子饿坏吗?” 赵弃顿时感到自己罪孽深重,他深吸口气,从苏净元身上撤开,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细软的发丝在手心处静静地趴着。 “不会把你饿着的,我去叫人传膳。” 苏净元缓慢地眨了眨眼,压下微微上翘的嘴角,乖乖道:“好。” 他目光落在赵弃身上,看着帝王下榻更衣,都掩盖不住方才的反应,但只能乖乖地去给他叫人传膳,想想就觉得好笑。 苏净元偏过脑袋,抿着嘴笑着,眉眼弯弯。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赵弃回来时便瞧见自家小祖宗搁床上幸灾乐祸地笑着,他走过去敲了下脑袋,语气偏凉,“肚子不饿了?” 苏净元眨眨眼,“饿呀。” 赵弃语气凉凉,还带着几分幽怨:“饿还有力气笑?” “不行吗?” 赵弃没敢说不行,冷哼一声,拿着苏净元的衣物到床榻边上放好,“更衣。” 苏净元倏地失笑,同时心底泛起齁人的甜。 他下榻张开手给皇帝伺候着,手腕上那两只赤金铃铛镯子晃了晃,发出清脆微响的声音。 赵弃被其勾起几分注意力,想起昨夜在浴桶里没能听到铃铛的响声,随后抬眼看向苏净元,心里有了打算,下回绝对不要在浴桶里。 连铃铛声都听不到。 “想什么呢?”苏净元随口问道。 赵弃顿了顿,给人系好腰带,在腰间挂上玉佩,这才淡淡道,“想着要不要给你做两只脚镯子。” 苏净元愣住:“嗯?” “怎么好端端地想这个。”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赵弃没有掩饰什么,很自然正经的说出口,语气抑制不住地带上笑意,“想看你戴,肯定很好看。” 苏净元没有往不正经的方向去想过,“我还没戴过呢。” “回宫让他们做,喜欢金的还是银的?” 没等苏净元说喜欢哪种的,赵弃就接着往下说道:“都要罢?配你的话都很好看。” 苏净元听着这句话就觉得被取悦到了,眉眼有几分愉悦的笑,“嗯嗯,都要。” 赵弃闻言轻笑了下,“那跟手上这只赤金镯子凑一套罢?” 苏净元点点头,“可以。” 第143章怨夫 赵弃着实忍不住,扣着苏净元的腰亲了一口对方,低声笑道:“元宵真可爱。” 苏净元被吻得有些懵,“?” 好好的又亲他作甚? 皇帝伺候好苏大人更衣,刚好传膳的人便到,小六子在屋外敲了敲门,刚要讨一个奖励的帝王顿时冷脸,“进。” 苏净元歪头,蓦地失笑,伸手戳了戳赵弃的脸,没有看上去的这么冷僵僵的,还有点出奇的软,他上前亲了口对方的脸,带着些许打趣亲昵的口吻说道:“用膳吧皇上。” 赵弃被勾引住了。 还被勾得三魂丢了一魂。 他愣了好一会,回过神就发现他的元宵已经落座开吃了:“……” 好吧,真把人饿着了。 …… 江南一事基本上已经解决完,就等着李文斐他们去审问搜查,苏净元又是一身轻闲,起初还说什么要带赵弃去外面逛逛,但看到对方案前的奏折后,顿时傻眼。 “这里怎么会有奏折!” 赵弃瞥了他一眼,语气习以为常:“大惊小怪,这段时间离京,奏折没人处理,自然就送到了江南。” 苏净元:“?” 怎么还可以这样? 苏净元看向赵弃的眼神顿时多了一分怜爱,拍了拍帝王的肩当做安慰,“没事,批奏折吧。” 赵弃一瞬沉默:“……” 这时候不应该是心疼他,然后亲亲抱抱他吗? 苏净元并没有此打算,让人专心批奏折后,自己就带着小六子说要出去玩,赵弃下意识脱口而出说不准。 “我也想带你呀,可是你要批奏折。”苏净元没因为这两个字有什么不悦和反感,好声好气地跟人解释道。 赵弃幽幽:“那就不能等我批完奏折再去吗?” 苏净元一针见血地反问:“你今日批得完吗?” 赵弃:“……” “乖啦 第215章 。”苏净元微弯着眉眼,抬手学着赵弃以往的样子,揉了一把对方的脑袋。 很显然,此时幽怨至极的赵弃并不吃这一套。 “不乖。”他紧紧盯着苏净元。 苏净元被这两字弄得一怔,觉得对方突然没来由的有点……可爱? 他有些好笑,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那你想怎么办呀?” “陪我。”赵弃脸不红心不跳地要求道。 “陪你?”苏净元忍着笑问他。 赵弃点点头。 苏净元故作沉吟思考半晌,“唔,不太好吧?” 赵弃一急:“怎么就不太好了?” “整天陪着你,好没意思哦。”苏净元逗他。 “怎么就没意思了?”赵弃又问。 苏净元戳了戳赵弃的脑袋,哼哼道:“这都要怪谁?不是怪某人整天就只知道亲亲吗?” 赵弃认真回想了下,反驳道:“哪来的整天?” 苏净元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说你整天耍流氓?” 赵弃又认真地回想了下,理直气壮道:“我也没有整天耍流氓。” “哇,我还得夸你是不是?”苏净元面无表情道。 “唔,也不是不行。”赵弃还厚颜无耻地补了句,“毕竟我如今就跟柳下惠一样。” 苏净元:“……?”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他不禁扶额,有点头疼地小声不解道:“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呀。” 赵弃把这句话听的一清二楚,顿时拉下脸,“我器宇轩昂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有钱有权,怎么就不能喜欢我了?” 苏净元忍着笑:“那我也是啊。” 赵弃:“你喜欢我这张脸啊。” 苏净元仔细端详,点头赞同道:“那确实,皇上这张脸当真是天下第一美。” 赵弃:“?” 皇帝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并不妨碍他利用自己这张脸勾引人,“那元宵肯陪我了?” “嗯?我何时说过要陪你。”苏净元悠悠道。 赵弃一把抓住苏净元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身边来,坐在腿上,随后紧紧搂住对方的腰身,“陪我。” “不要。” 赵弃:“不准不要。” 苏净元霎时笑出声,“你好幼稚。” 赵弃抱着人,下巴抵在苏净元肩上,“那能陪我了吗?” “依微臣之见,皇上眼下要紧的应该是尽早批完奏折。”苏净元微笑道。 “苏爱卿帮一下忙。”赵弃没脸没皮。 苏净元瞥了眼案上的奏折,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拍了拍搂住他腰身的手。 赵弃以为对方是答应了,倏地松开,嘴上还道,“我就知道元宵见不得我受苦,元宵真……”好。 “?” 帝王看着离他几米开外的人,“???” 苏净元拍拍衣袖,“您慢慢批罢,恕微臣不能奉陪了。” 赵弃:“???” 苏净元赶紧拉着小六子出门玩,完全不管某位批奏折的死活。 赵弃看着头也不回、没有半点犹豫就离开的苏净元,瞬间怨气十足,冷冷地唤了声,“十七。” 十七应声现身,“主子。” “去跟着人,别让他受什么委屈。”赵弃一瞬头疼。 苏净元刚踏出临安知州府,十七就跟了上来,他看了眼十七,隐约忘了什么,只记得好像是同对方有关的事,他想了想,没想起来转而问道,“赵弃没生气罢?” 十七想了想方才主子那张好像媳妇跟人跑了的怨夫脸,心道何止是生气。 “小主子您猜?” 苏净元默了默,很好,估计把人气极了。 可是陪着人的话,他怕自己会年少体虚……先前还好一点,自己没有表明到底喜不喜欢人,但如今不同,要是再这么待下去,估计用不着生辰后,赵弃就勾着他上榻行事了。 苏净元想着,不由得走快了几步,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弃追了上来。 身旁跟着小六子和十七,一左一右的护着人。 临安处处白墙墨瓦,青砖石路,行至一半,还下起了细雨,好在小六子备着油纸伞,没让苏净元淋着雨。 苏净元几人到茶楼靠窗 第216章 的位置坐下,小窗外,雨势越来越猛,小二上了壶碧螺春,还有几碟点心。 他兴致缺缺地支着脑袋望向窗外的雨,心想着若是赵弃此时在的话,是不是就会是另一种心境。 啧,怎么这都能想到对方。 第144章良心发现 苏净元看了一盏茶时间的雨,就没再看了,让小六子去买几份酥点,待人走之后,他将目光落在十七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收到目光的十七莫名心慌:“……?” 心想,他没做什么得罪过小主子的事罢? 苏净元记起来了,昨夜赵弃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当时觉得对方只是在胡诌,但现在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 “你跟小六子很熟?”他轻敲桌面。 十七愣了愣,“没有。” “吧。” 苏净元原本松下来的心猛地一提,“?” 他眼眸微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拖长声音“噢”了声,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十七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待小六子提着用油纸包好的酥点回来后,苏净元又看了对方一眼,语气轻扬,“走罢。” 小六子没注意到自家主子看他的眼神,闻声跟上苏净元,走在对方身侧后。 苏净元没逛多久,小六子在一旁撑着油纸伞,一旁十七提着买下来的物品,那些小巧的编织玩意儿、还有糖人和糖葫芦之类的吃的,就连方才小六子提的酥点都是他拿的。 细雨渐渐停了。 小六子收起油纸伞,顺手递给了十七,让对方拿着,随后跟上苏净元,“主子,听说临安的龙井虾仁还不错。” 苏净元眼睛微亮,“我听过,走走,我带你去吃。” 说罢,他还不忘叫上身后双手没空闲的十七,“十七快跟上。” “是,小主子。” 苏净元带小六子他们到临安最好的酒楼,美美地吃上一餐,彼时已夕阳西下,苏净元敲了敲桌子,让小六子去付账。 回府找赵弃时拿着一串糖葫芦和给人买的酥点,直接推门而入,笑眼弯弯,看见他家皇帝还在埋头批着奏折,顿时笑出声。 “哎呀,怎么有人批奏折批了一天都没批完。” 赵弃抬眸幽幽地看向他,“好过某个小没良心的,在外面跟别人玩了一天,回来还要笑话人。” “啊呀,谁笑话你了?” 赵弃提笔写下一个朱红的阅字,“你,姓苏的那位。” 苏净元笑着歪了歪头,“我哪是笑话你。”他说着,挨着赵弃旁边坐了下来,接着又说道,声音故意软了几分,“我明明是看见你就想笑呀,知不知道为什么?” 赵弃下意识摇摇头,“为何?” 苏净元语气含笑,“因为喜欢你呀。” 赵弃一个人处理奏折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心柔软万分,被苏净元这几句话哄得魂都会飘了。 苏净元见赵弃被哄好后,抬手把手里那串糖葫芦递到对方嘴边,“张嘴,喂你吃。” 赵弃蓦地失笑,心底冒着甜意,“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良心发现了?” 苏净元笑着点头:“是呀是呀,良心发现了。” 赵弃霎时心软得不可思议,咬下一颗糖葫芦,糖衣很脆,山楂带着一点酸,他抬眸对上苏净元的目光,对方问道,“好吃吗?” 他轻笑,“好吃。” 第145章得逞 话音刚落,赵弃就抱着人坐到自己腿上,把对方手里的吃食放好,搂着腰,苏净元空出来的手勾住帝王的脖颈。 他又把糖葫芦喂到赵弃嘴边,很自然地侧坐在帝皇帝的腿上,说道:“呐,吃吧。” 赵弃依言咬下一颗,随后抱着人埋在颈肩处,发丝不经意挠着苏净元的下巴,加上对方乱蹭着,他偏了偏头,有些痒痒的。 “皇上这是干嘛呢?”苏净元言语带着几分揶揄。 赵弃声音有些沉闷,“一天没抱你了。” 苏净元忍着笑:“所以呢?” “抱你。” 赵弃说着,又忍不住蹭了好几下,试图把苏净元的气息染上自个儿,他鼻尖萦绕着的气味带着淡淡的药味。 他皱了皱眉,把山楂咽 第217章 进肚子里,抬头又蹭了几下,弄得苏净元受不住那股细微的痒意,抬手推开赵弃的脑袋。 “你干嘛呢,坐好。” 赵弃没听他的话,被推开的脑袋又凑了上去,理直气壮道:“我坐好着呢。” 苏净元沉默一瞬,有些无奈:“别蹭了。” “嗯?” 赵弃含糊不清地疑惑了一声,低低的嗓音挑逗着苏净元的耳朵,苏净元又沉默下来,心也跟着痒了几分,明知道对方有意勾着自己,但还是上了钩,任由他蹭着。 苏净元让赵弃蹭了好一会儿,见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有些好笑地问道:“你不用批奏折了吗?” 赵弃冷不丁地亲了亲他的喉结,“你帮我。” “?” 苏净元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抬手假意推了推赵弃,轻声问他:“累啦?” 赵弃低低地应了声,听得苏净元心痒痒的还软了大半,好声好气地说着,带着些许哄人的意味:“唔,我们阿七批了一整天的奏折,累也是正常的。” 赵弃压了压嘴角,唇线微抿,“好累。” 苏净元眉头轻轻一挑,听出来赵弃的言外之意,就是想让他说多点好话多哄一哄,还想让他多心疼心疼对方,他眉眼微弯,“这么累呀?” 赵弃没说话,就是蹭了下。 “要亲亲吗?”苏净元忍着笑问,觉得这样的赵弃好新奇,莫名地让人心软。 “亲。” 赵弃计谋得逞,眼里划过一丝狡猾的笑,还没等苏净元主动亲就摁着人亲了一顿。 半晌,他松开人,偏头亲在了苏净元的耳朵,又往下亲了亲侧颈,唇上炙热的温度烙印着肌肤,苏净元不禁颤了下。 苏净元眨了眨眼,有点迟钝,缓了缓就听到赵弃在他耳边说道,“该亲我了。”说了还不行,还要咬几口才松开。 “刚才不是亲了吗?”他愣愣道。 赵弃没脸没皮的:“那是我亲你,你还没亲我。” 苏净元:“……?” 他习惯性地抬手给赵弃扇了一巴掌,没打脸,就拍在了胳膊上,没好气道:“不亲。” 赵弃不解:“为什么?” 苏净元凉凉道:“批奏折去。” “不要,你亲一口我再去批奏折。” “随便你,反正我不亲。”苏净元说罢,起身坐在一旁,没再坐着赵弃的腿上,又道,“再说一句,我就走。” 刚要开口据理力争的赵弃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第146章捏手 赵弃安静了没多久,半炷香后忽地放下毛笔,“不批了。” 苏净元淡淡地看了貌似在发脾气的帝王一眼,没问为什么:“哦。”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掐住脸,扯了几下,语气不满地冲他说道:“好大的胆子,敢冷落朕?” 苏净元眨了眨眼,“微臣何时冷落您了?” “有。” 苏净元抬手触碰到赵弃捏他脸的手,轻轻地覆着对方的手背,动作好似带着一丝挑逗狎昵,声音却很平静道地说道:“没有。” “就有。”赵弃欺身压下,将苏净元困在贵妃榻上,单手撑着榻,另一只手摁紧了对方的腰身。 苏净元丝毫不慌,抬眸看向帝王,端着一副清冷样,看着就勾人:“皇上这是作甚?” 赵弃倏地屈膝跪在榻上,强行逼着苏净元往贵妃榻的靠背挪去,直至无路可退,放在腰身上的手依旧紧紧摁着不放。 苏净元眨了眨眼对上赵弃那双深邃的凤眸,猛地打了个冷颤,身体感觉到了浓烈的危险。 他咽了咽口水,没太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玩火玩烧了房屋,可如今的情形,好像已经烧到房梁屋顶了…… “赵、赵弃。” 苏净元伸手抵在对方的胸膛前,为了不这么明显地抗拒,他鬼使神差地抓住了赵弃的衣襟,变得欲拒还迎起来。 赵弃低声轻笑。 苏净元倏地好像被烫着手似的,骤然松开抓着的衣襟,目光偏移,又忍不住抬眸与其对上。 赵弃的眼睛很好看,带着危险性,深邃又勾人。 他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腰间的手稍微用力捏了几下,他猛地别开目光, 第218章 随后就被捏着下巴扳回去。 “不想看我?” 赵弃声音微沉,看着苏净元的眼神带暗了暗,随后往下移了移,落在了红润的唇上。 苏净元不是没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在了哪。 心想着这次玩火玩过头了。 好好的吊着人干嘛呀。 “看、看你。” “还冷落我吗?” 苏净元猛地摇头,“不了,不了!” 赵弃面色稍缓,苏净元瞄了眼,暗暗松了口气,以为就这么放过了自己,下一刻就知道他放松早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 贵妃榻上衣.衫.凌乱。 苏净元感觉自己现在就跟上岸脱水的鱼儿一样,赵弃有些好笑替人顺着头发,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心情大好。 “让人备水。” 苏净元声音微哑,无力地窝在赵弃的怀里,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缓了缓,心想着以后再也不要给对方有机会钻空子了,前面看着赵弃冷着脸是挺爽的,但后面就是对方爽了! 他才不要! 苏净元越想越牙痒痒的,“伸手。” “嗯?” 赵弃不解,但还是伸出手。 苏净元憋着气:“再近点。” 赵弃貌似反应过来了,对方这是要拿他手出气,他依言凑近了些,以为是要挨打,结果手腕倏地一疼,唇上带着的湿润感袭来。 他定了定神,乖乖地让人咬了半晌,手腕上的疼痛感愈发得强,苏净元还是没有松开口的意思。 赵弃不由得有些纳闷,心想着对方怎么还有力气咬他。 又过了一会儿,苏净元才松开口,小声地哼了两下,继续窝在赵弃怀里,目光瞥向对方没有收回的手腕上,牙印很深,整整齐齐的,还有点破皮了。 他眨了眨眼,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疼吗?”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笑,声音沉沉:“疼。” 苏净元淡淡地“哦”了一声,扬手把眼前的手腕给拍掉,语气凉凉地道了两个字:“碍眼。” “还没消气呢?”赵弃不禁有些好笑,轻声问他。 “没有。”苏净元没好气道。 说是如此,但苏净元靠在赵弃怀里可舒心了,抛开要给帝王做手工活不谈,还是挺舒服的。 他惬意地眯了眯眼,下意识蹭了蹭赵弃。 赵弃忽地喉咙一干,被拍开的手放在了怀里人的腰上,“怎么了?” “身上黏糊糊的,有点不好受。”苏净元没了先前那般生气,声音都不自觉跟着黏糊糊的。 赵弃听着格外的心软,“我抱你去浴房?” 苏净元眨眨眼,瘪嘴道,“不想动。” 赵弃以为对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我抱你去。” “不要。”苏净元就想这么窝着,哪都不想去。 “那我叫人把浴桶搬过来。” “嗯嗯。”苏净元眯起眼,跟赵弃说道,语调带着撒娇的意味,“手酸,好累呀。” 赵弃捏住方才用力最多的手,力道不大不小地帮人按着手,低声说,“辛苦元宵了。” 苏净元闻言耳热,故作凶巴巴冲着人说道:“捏手就捏手,闭上你的嘴。” 赵弃语气含笑:“好好好,我闭嘴。” 第147章求人陪 二人腻歪了好些日子,直到李文斐几人把全部涉事官员逐一查清。 这日,苏净元照常陪着赵弃,坐在帝王身侧看着对方批奏折,自从那一日起,苏净元就没怎么敢逗人了,怎么着都是自己受苦受累,虽说前面是皇帝伺候的他,可他也得礼尚往来不是? 手都要废了,能去哪玩。 苏净元支着脑袋,目光盯着赵弃执笔的手,瞧了小半天都没看腻,片刻后,对方放下毛笔,“批完奏折了?” 赵弃:“嗯。” 苏净元眼睛微亮,“那去玩吗?” 赵弃瞥了他一眼,抬手揉着他的脑袋,声音低沉又掩盖不住的带着温和,“白日里的临安有什么好玩的?夜里再带你去。” 苏净元没立即同意,眼眸微转,忍不住揶揄道:“皇上怎么知道?” 赵弃微顿,接着又听到眼前的人打趣道,声音稍微拖长:“莫非皇上私下里去问过?” 苏净元说罢 第219章 ,眉眼弯了下来。 赵弃抬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说呢?谁让你这么贪玩,都不舍得陪陪我。” 苏净元都快要被这句话酸掉牙了,倏地瞪向赵弃,张口就是一连串地反驳,声音还不禁拔高了些,说道:“我怎么就贪玩啦?我现在不是在陪你?会不会说话?乱冤枉人。”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说着,原本撑着脑袋的手“啪”地拍在了桌案上。 赵弃瞧着就有点心疼,“好好拍桌子作甚?” 苏净元:“被你气的。” 赵弃脱口而出:“那可以拍我啊。” 苏净元:“?” 他扬手拍了赵弃的胳膊,闷闷的一声,对皇帝这种讨打的行为依旧不习惯:“我看你就是欠打。” 赵弃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句:“不疼。” 苏净元又是:“?” 赵弃慢悠悠地给人解释道:“我被打的都不疼,你能出气吗?” 苏净元:“……” 他如今都不敢气了。 苏净元没好气地剜了对方一眼,“不想与你说话。” 赵弃穷追不舍:“为何?” 苏净元:“没有为何。” 说着,他起身准备离去。 屋外响起小六子的声音,他身形微顿,那道声音隔着木门传了进来,“皇上,李大人求见。” 赵弃一手把人拉回来坐好,扬声道,“进。” 在外人面前,苏净元还是肯给赵弃一个面子的,赵弃也是拿捏着这一点,还得寸进尺地搭上了身旁人的腰。 苏净元面上不显,背地里把人的手掐出一道青紫,听着帝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心底瞬间舒服了不少。 李文斐行过礼后便自顾自地把这几日查清的事说出来,而赵弃还不肯松手,在腰间搭着时不时捏几下,就仗着有外人在,苏净元不敢把他怎么着。 苏净元微笑着,心里已经在想怎么把赵弃下油锅了。 赵弃也知道做的挺招人揍的,等李文斐说完就提出要去审问几名涉事比较严重的官员,还装模作样地看向苏净元,像是在询问能不能。 苏净元一瞬沉默,随后贴心地说道,“皇上去罢,微臣等您回来用膳。” 赵弃起身,闻言顿了顿,“不了,你自己一个人吃。” 苏净元有些不悦地皱眉,心想着就算对方怕自己生气也用不着这样,用膳都不陪他,想怎么? 他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帝王。 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哄着人道:“是真的有事,我最想陪着你了,你是知道,对不对?” 苏净元没这么好忽悠:“有什么事?审问也用不着你来。” 赵弃默了默,摆手先让李文斐退下,随即对苏净元说道,“朕方才想起一件事,得去问问才放心。” 没等苏净元开口问是什么事,赵弃就主动往下说,“有关苏家的,前几日探子说找到了苏家在江南一带跟官员勾结的证据。” 苏净元愣了愣,“苏家……” 怎么又有苏家的事? 他有些举措不定,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万一因为苏家的事,赵弃对他有嫌隙或者是防备…… “陪我去吧?” 赵弃蓦地出声。 苏净元抬眸看向他,帝王笑了笑,又道,“我还是想无时无刻都要你陪着。” “黏人。” 苏净元压了压向上翘的嘴角,起身抓住了赵弃的手,却被对方反手十指相扣,“走罢,小祖宗。” “你求我陪的。”苏净元忍不住小声道。 赵弃听了好笑,顺着人的话说下去:“是是是,我求来的,求你陪我一辈子。” 第148章血缘关系 苏净元闻言霎时笑出声,有些羞意地说赵弃厚脸皮,被对方掐了掐脸,声音微微上扬,问他,“怎么就是厚脸皮了?” “不是吗?”苏净元反问,“只有脸皮厚的人才能天天说这些……”他顿了顿,把肉麻两字咽了回去,哼了声。 “哼什么?”赵弃笑着问他。 苏净元晃了晃脑袋,笑眸明媚,语调轻快:“没什么。” 李文斐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等到赵弃带人出来,看见苏净元时愣了愣,他也知道这次彻查江南官员时查出了苏家 第220章 ,可他没想到皇上会直接带人一同前去。 衙门大牢内,衙役将几名涉事严重的官员带出来。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赵弃漫不经心地坐着玩苏净元的手,彻底把手上那枚玉扳指给遗忘,几名官员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李文斐在一旁将搜出来的证据甩到他们脸上,讥笑道:“身为朝廷命官,不为百姓不为赵国不为皇上,反倒是对他国忠心耿耿,和罪臣余党勾结,吃里扒外的东西,连狗不如。” 苏净元抬眸看了李文斐一眼,随后把目光落在了面前跪着的官员,语气微冷,还有点阴恻恻的:“你们都跟苏家……有来往?” 官员害怕地咽了咽口水,率先出声撇清自己:“罪、罪臣不敢。” 苏净元看向一旁的人,“那就是你咯?” 被点名的那位官员倏地腿软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声音颤得很,说他就与苏家来往几次。 赵弃还在玩着他的手,时不时就捏几下手心手背的肉,即使如此都不影响苏净元冷着脸问,“来往几次,你们很熟?本官记得苏家是担着谋反的罪名罢?这都还能有来往,关系匪浅啊。” 赵弃把玩对方手的动作微顿,随后偏头看向苏净元,目光直接黏在了眼前人的身上,没开口说话,静静地看着自家的元宵冷脸审问人,越看越心痒难耐,心想着何时元宵也来审问他一下。 李文斐就站在一旁,抬眸就刚好看到那位喜怒无常的皇帝正偏头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位苏大人。 “……” 他脑海一时闪出很多有关皇上一剑抹脖子、割脑袋的画面,默默地把视线移到那几名官员身上。 “苏家同你来往可不是一次两次。”李文斐冷声道。 官员心里打着鼓,苏净元可没空一点点把答案榨出来,目光倏地一冷,随后起身,赵弃玩着的那只手也跟着抽走。 “苏家的人在哪?”苏净元站定在那名官员跟前,垂着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官员抬眸对上他的眼神,完全没了先前那副惊慌失色的样子,带着一丝轻讽,说道:“大人不也是苏家的吗?” “苏家满门抄斩,大人怎么不关心关心你阿姊呢?” 苏净元眼眸微动,声音泛冷,“我的阿姊?我与她并不熟悉,更何况,她是苏夫人所生,为何要关心。” 官员冷呵,心怀恨意道:“你们苏家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冷血。” 苏净元笑笑,“一枚弃子,苏家抛弃便抛弃,谈何冷血一说?再者,你自己眼光差,非要跟叛党同流合污,”他说话一顿,声音愈冷,吐出两个字:“活该。” “苏家想要拥护新帝,十四王爷已经暴毙身亡,还有他与苏家的骨肉,世子在哪?” 官员:“我说了,你会饶我一条命不成?” 苏净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饶你一命?本官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生不如死,二便是乖乖把事情交代完,本官赏你快活的死法。” 官员倏地瞪着苏净元,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还没等他让人把眼珠子挖出来,一直盯着不出声的赵弃忽地动手,一柄飞刀“嗖”地插在了对方的眼睛上:“什么眼神,脏死了。” 苏净元:“……” 他回头看向帝王,没有理会官员的惨叫声,故作蹙眉不赞同道:“怎地这般凶残?” 赵弃闻言,挑了挑眉,语气亲昵,丝毫不像方才那般暴戾冷血:“阿元不喜欢?” 苏净元愣了愣,耳朵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起来,嗔怒般瞪了一眼赵弃,心想着这称呼貌似还是对方第一次唤他。 赵弃目光片刻不离,轻笑道,“阿元快回来,当心有脏东西。” 苏净元听了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哪里有脏东西?”他随口问着,抬脚走向赵弃,又坐在了对方身边。 赵弃给他瞧了样东西,是刚才的飞刀,很小巧,刀刃泛着寒光,“喜不喜欢?”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眉眼一弯,轻声问道,“给我的?” 帝王微微颔首。 苏净元伸手拿到手里,没怎么敢碰刀刃的地方,随后在桌面上划了几刀,不费吹灰之力就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刀痕。 他眼睛倏地 第221章 一亮,转头看向赵弃,“这么锋利?” 赵弃:“喜欢吗?” 苏净元发自内心的喜悦,不遮不掩道:“喜欢。” “我教你怎么用。” 赵弃说着,语气倒是愉悦了不少,下一刻目光阴冷地看向那几位官员,“不说,那便给我家元宵练练手罢?” 几位官员吓得两眼一抹黑,直接晕倒在地。 苏净元蹙眉,幽幽地看向赵弃,“皇上这就把人吓晕了?” 赵弃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苏净元又道:“那还练什么手,练手的靶子都没了。” “那便叫其他人。”赵弃毫无负担道。 说着就让衙役带其他人出来。 “我说!我说——”人还没带到,声音就先传出来了。 那名官员屁滚尿流地往前面爬了几步,双膝下跪,“下官知道、罪臣知道苏家!罪臣愿意说!大人、皇上——饶命啊,罪臣只是帮忙传信的,其他的什么都没干啊皇上!” 苏净元把玩着飞刀,尾音上挑,“哦?” “苏家与秦国有勾结,当年赵国战败要求送质子前往秦国,就是苏家害得啊!” 苏净元的心乍地咯噔了下。 官员还在不停地说着,声音止不住地发颤,“苏家、苏家同秦国的皇室,有血缘关系!” 这番话好似平地一声雷,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脑袋上。 苏净元暗自握紧了手里的飞刀,杀意渐起。 第149章只能信我 天渐渐暗下,外面已经被染上厚重的夜色。 忽地,一声春雷惊起。 大牢内的天窗闪了一道白光,蓦地照亮了地上的血渍。 “你说什么?!”李文斐猛地看向那名官员,声音止不住地拔高。 秦国皇室血脉,居然在赵国潜伏百年之久,还封官加爵,当了赵国的大官,若不是先皇淫乱废政,让秦国蠢蠢欲动想要里应外合生吞赵国,恐怕,苏家还不知道要潜伏多久才会被发现。 难怪,难怪苏家同秦国有来往。 那苏净元…… 李文斐倏地抬眼看向苏净元,却不曾想对上了皇帝的目光,那目光如毒蛇般阴冷,单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他下意识垂下眸,浑身的血液好似被寒意凝固住,直到帝王的目光撤去,身子才渐渐回暖。 “当真?”赵弃抓住了苏净元的手腕,随后将对方手里的飞刀拿走,安抚性地拍了拍手背。 官员还没意识到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以为皇帝不信他,连忙说道:“皇上!千真万确啊皇上——罪臣有证据、有证据!当初苏家找上我、找上他们时,亲口说的,林峰剑也听到了!还有书信……秦国寄来的书信!” “皇上信我、皇上信我啊!” 苏净元眼睫微颤,垂眸看着皇帝抓着他手腕的手,原先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还有心思想等对方说完了,自己就一刀将人送去见阎王。 “秦国皇室?一开始苏家便是了?”赵弃冷冷道。 “这倒不是,是十几年前苏家与秦国达成协议,派女眷同秦国皇子行事,”官员忽地抬眸看向了苏净元,眼里划过一丝算计,“依罪臣所知,皇上您身边这位苏大人也流着秦国皇室的血脉啊——” 苏净元攥紧拳头,声音骤冷:“你说我阿娘同秦国皇子有染不成?” 官员眼珠子骨碌一转,“这……大人说不是那便不是罢。” 苏净元扯出一丝笑,“继续说,本官倒要看看你能颠倒是非多久。” “皇上,”官员越说越起劲,“臣还知道世子所在何处。” 赵弃挑了挑眉,“你的条件?” 官员心下大喜,“臣只求皇上能念在臣知罪就改、将功折罪的份上,恳请皇上饶微臣一命。” “允了。”赵弃不咸不淡地说道。 苏净元忽地看向赵弃,转眼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名官员上,皇帝说不杀那便不杀,不代表他不能杀。 他目光泛冷,而那名官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架在了绳子上,随时随地都能置他于死地。 “据微臣所知,世子与苏家那位小姐正前往秦国,准备再一次起兵立新帝。” 苏净元忽地 第222章 眉头一皱,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有关这一事的内容,按书中所写,往后一次造反是在赵国出兵梁国之后,也就是说,秦国是趁着赵国兵马一大半在梁国时,借机出兵讨伐,让苏家等人打着立新帝求明君的旗号,把赵国掌握在自己手中。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若赵国顺利将梁国灭国,那秦国只需要出兵夏国即可,届时天下一统,他那秦国皇帝就成了天下共主。 “没了?”苏净元敛起思绪,见对方没再出声,问道。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官员笑了笑,“苏大人还是想想怎么跟皇上解释自己的身世罢?毕竟,没道理苏家上下皆知自己的使命,而苏大人却一概不知啊。” 苏净元确实不知道,自己年幼病弱就被送出府,此后苏家无一人前来探望过,至于秦国皇室血脉,他才不稀罕。 赵弃淡淡:“说完了?” 官员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谄笑道:“回皇上,微臣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其余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赵弃忍不住轻笑,“那滚吧,朕说过,饶你一命。” 官员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想要出大牢。 赵弃朝一旁的十鸠勾了勾手,十鸠立即领会,将剑递给了皇帝,随后便看到自家主子把长剑递给了小主子。 官员正爬着出去,身后忽地响起剑出鞘的声音。 他身形僵了僵,下意识察觉到危险,手脚并用想着爬快点,速度比先前还快了不少,但迫于恐惧,他爬着出去都能踉跄几下,额头上冒起了薄汗,心跳怦怦地,像极了在打鼓。 忽地,一把飞刀扎在了他眼前的地面上。 飞刀是从他耳边穿过的,耳边响起了刀划破半空的声音。 官员双腿不由得发软,双手不敢怠慢,努力地往前爬着,却怎么也爬不动,地面渐渐有了一摊水渍,带着尿味。 苏净元眉头蹙紧,嫌弃地绕开,剑尖抵在了官员的背上。 随后,他换了一个握剑的姿势,长剑倏地刺穿了后背,鲜血汩汩,染红了衣裳,剑下的人挣扎了几下,血液流了一地,没过一会就咽气了。 赵弃上前把苏净元手中那把沾血的长剑拿走,“阿元做得真棒。” 苏净元闻言偏头看向帝王,喉间有些干涩,“皇上信微臣?” 赵弃顿了顿,“好好地怎么说这番话?” 苏净元眨也不眨地看着赵弃,没有说话,像是在看对方有没有半点起疑心,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疑心?哪怕是皇家人,也做不到对谁能绝对的信任。 赵弃也没有催促,目光落在了被鲜血溅到的衣摆上,伸手抓着对方的手腕,“我带你回去换件衣裳。” 苏净元没有反抗,乖乖地跟着帝王离开。 李文斐则是心松了口气,不由得心想,哪怕苏净元真是秦国那边派来的奸细,估计皇上都不会动他分毫。 最好真的一概不知罢。 否则,赵国估计真是要拱手让人了。 李文斐想着,又觉得哪不太对,若是按照他们皇帝的性子,若是知道他那位小兔子给人当奸细,绝对能把秦国灭了,顺手把秦国给人玩玩。 他摇了摇头,忽地失笑。 倒是他杞人忧天了。 衙门离知州府不远,赵弃是直接轻功回去的,稳稳抱着苏净元落地,一脚踹开房门,吩咐人备热汤。 苏净元这时又问了一遍,“你信我?” 赵弃被他这句话气笑,“我不信你,信谁?那死人?” 苏净元眨了眨眼,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知道自己把皇帝想得很坏,自觉理亏心疼,张开手抱住了赵弃,闷声道—— “你要信我,只能信我。” 第150章只信你 赵弃霎时心软了大半,抬手回抱住苏净元,大手扣紧对方的腰肢,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低声道:“嗯,我信你。” “只信你一个。” 他又道。 苏净元拿着侧脸蹭了蹭赵弃的颈窝,眼睫一眨,“他说的话未尝不信得,只是我阿娘才不是他口中所说的那样。” “对对对,我们元宵的阿娘最好了,他就是想挑拨我们,见不得我们好。”赵弃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发丝柔软,摸着就令人心 第223章 软。 苏净元听了不禁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嗯,见不得我们好。” 他抱着人,嘴上说的轻松,心底早就将记忆翻了个遍,没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确定自己一点都不知晓苏家与秦国这档子事后,又琢磨着书里的内容,书里到赵弃统一天下都没有提过苏家后续的事情。 既然苏家与秦国有这密切的关系,后面赵国灭秦时,也耗费了好久,不应该没提过,除非…… 苏净元思忖着,忽地心底冒出一个念头,除非写这本书的人也不知晓此事。 书里曾写赵弃后宫佳丽三千,其中得宠妃子并不多,但也有几个,虽说后面无一不死,可按照如今看来,对方身子都未破,后宫更是不曾踏足,得宠妃子从哪来的? 书里最后还写赵弃是因为头疾才暴戾凶残,但对方完全就是因为自己杀人杀上瘾了,什么因为头疾,还差点把他小命也给搭了进去。 他深思着,不禁皱起眉来,不过也有个可能,那就是写这本书的人顾及着赵国的颜面,没有把苏家写得太详细,毕竟在天子脚下就与敌国私通数十年,若写出来怕是小命不保。 那这也能解释为何要替赵弃掩盖事实,身为最后大一统的皇帝,自然是能美言几句就美言几句,尽量把赵弃身上那些暴力凶残的字眼给抠去。 啧。 那他岂不是不知道苏家后面会作什么妖了? 苏净元有些不爽,抱着赵弃的腰身,心想着苏府的陈年旧事,他父亲最开始遇上的是阿娘,最先喜欢娶进府里的也是他阿娘,但后面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一位女子,那女子又领着两个小孩。 此后,阿娘从主院搬去了偏房,那女子成了平妻,而她带回来的一儿一女,成了苏府的大公子和大小姐,自己成了苏府的小公子。 再后来,阿娘受他人陷害,父亲一概不问便将阿娘降为妾室,而后郁郁寡欢,自己也就成了苏府的庶子,同年被送去府外养病,再次听到苏府的消息,是阿娘死了之后,丧事办在了他的府邸。 苏净元想着,大概苏夫人带回来的那两位便流着秦国皇室的血。 只不过棋差一招,低估了赵国,以为出了一位昏庸无能的皇帝,就能一举灭掉赵国,苦心潜伏多年,一朝毁灭,最后死的死逃的逃,只留他一个人在这皇宫里,受尽欺凌,死了一回。 赵弃好似察觉到了苏净元此时的心情有点低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慰他一样,他偏头亲了亲对方的发丝,声音沉沉,却带着几分温柔:“别想了。” 苏净元默不作声,没有回答帝王的话,而是轻柔地蹭了下对方的颈窝,鼻尖呼出的热气洒在侧颈的肌肤上,赵弃眸光微暗,不由得扣紧搂住的腰身。 “……收不住了。” 怀里的人闷闷地说出这句。 赵弃忍不住被勾起一丝笑意,轻声问道:“那怎么办呢?” 苏净元眨了眨眼,像是答非所问:“再抱一会。” 再抱一会,后面再说怎么办。 赵弃抬手摸摸他脑袋,语气含笑,故意逗他,“那不如亲一会儿吧?亲到你想不了为止。” 苏净元呆愣地睁大双眼,嘴唇微张,抬头看向了赵弃,下意识认真思考起来这个方法可不可行,“真的吗?” 赵弃哪知道自己随便逗人的话会成为钓小元宵的诱饵,闻言愣了愣,随后失笑不已,他压着笑意,不让听起来觉得像是陷阱,“真的。” 话音刚落,苏净元稍微踮起脚亲了亲赵弃的嘴唇。 一触即离。 赵弃呼吸倏地有些粗重,他家元宵主动亲他的次数可不多,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把持不住是正常的,想把人摁着亲也是正常的。 下一刻,苏净元就被堵住嘴,只能发出一个简单的音。 “唔。” 迷糊中,他被帝王抱起来放在了平日用膳的桌面上,待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勾住了对方的腰身。 “好些了?” 赵弃松开他,嗓音低沉沙哑,在他耳边勾起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苏净元忍不住颤了颤,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第224章 ” 赵弃在他耳边轻笑,随后咬住他的耳尖,一点点地磨着。 苏净元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脑袋“轰”地被身体的热气蒸发掉,他无力地推了推赵弃,声音小声嗫喏,羞耻得不得了:“别、别咬了。” “好。” 赵弃这回没折磨人,乖乖地松开对方,声音又勾得苏净元一个激灵。 好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小六子的声音,“皇上,主子,热汤备好了。” 赵弃捏了捏苏净元的脸,随即让人进来,小厮抬着木桶进来,足够泡两个人的那种,小六子将更换的衣裳放在屏风处,点上香烟,有条不紊地将一切都做好,之后就领着小厮退下,木门重新合上。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帝王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走罢苏大人,朕伺候你。” 苏净元:“……” 待伺候人脱完衣裳,赵弃就想着解开自己的衣带,苏净元抬手摁住。 赵弃:“嗯?” 苏净元笑笑:“皇上这是作甚?” 赵弃没脸没皮:“跟你一起沐浴。” “不要。” 苏净元一口拒绝,摇头说道,“不想跟你洗,木桶就这么点大,你进来多挤呀,微臣也是替皇上着想,不舍得委屈您。” 赵弃:“……?” 不让他一起沐浴,这才叫真正的委屈他好吗? 哪有人这样的。 第151章诓骗 赵弃定定地站在浴桶边上,眼神变得格外幽怨,就这么看着苏净元美滋滋地在浴桶里泡着,一点都没有想起还有他的存在。 他极其不满地唤了声苏净元的名字。 苏净元眯起眼,惬意地应着他,“嗯?” 赵弃:“我也要沐浴。” 苏净元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肩膀,没有立即回复赵弃说的话,皇帝看着愣了下,随后便反应过来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让他伺候捏肩膀的意思。 “……” 赵弃敢怨不敢怒,乖乖上手给苏大人捏肩膀,刚碰到对方的肌肤,心里的怨气霎时消失不见。 好滑,好好摸。 赵弃要美晕过去了。 “你认真点儿。”苏净元见肩膀上那两只手半天不捏,忍不住出声说道。 “噢。” 赵弃应了声,强行逼自己回过神,又重新回应道,“遵命,苏大人。” 说罢,还真就认认真真地给人捏起肩膀来。 “要不要捏脖子?” 苏净元眯起眼,声音有些含糊:“要。” 赵弃捏住了他的后颈,一时的酸爽劲让人忍不住哼了哼,皇帝捏脖子的动作微顿,莫名地让人喉咙一干。 他抿了抿嘴,好吧,不是莫名。 赵弃喉结上下滚动,呼吸下意识放浅了许多,他掌心触碰着眼前人那滑腻的肌肤,感觉手心都麻了不少。 痒痒的。 真想捏着对方的腰。 “好元宵,”赵弃憋不住了,弯腰凑到苏净耳边故意把声音放低,嗓音低沉磁性,端得那是一副勾人样:“让我陪你沐浴罢。” “和你沐浴有什么好的?”苏净元想到每次两人共浴,赵弃都会动手动脚,无论是先前没确认心意的时候,还是现在,都不安分。 赵弃还真一时说不上来,最后憋出一句,“我们两情相悦,怎的就不能一起共浴了?就要一块儿。” 苏净元蓦地笑出声,听这句话又觉得有点羞耻,张了张嘴,“你怎么……” 赵弃挑眉:“我怎么了?” 苏净元向来对赵弃这种没脸没皮的话感到没招,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赵弃瞧着就知道对方拿他没法儿,乐呵呵地三两下脱去衣裳,踏进浴桶里就把人抱在怀里,蹭来蹭去的。 苏净元刚意识到在这么蹭下去可能要出事,结果还没等他让人别乱蹭,尾椎骨就传来了异样。 “……” 他好像意识晚了。 赵弃在他耳边低低唤了声,带着笑意,“元宵?” 赵弃每回在这事上都精得很,先是勾着苏净元陷进去,然后自己再忍着伺候人,等怀里的人舒服了,自然就干什么都行了。 哪怕他现在还不能吃元宵。 喝口甜汤也是可以的。 …… 第225章 苏净元是被抱回床榻上的,刚沾到床就滚出了一个六亲不认的态度,离赵弃离得远远的。 爽了的赵弃:“……”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摸了摸鼻尖,干咳一声,“元宵……”刚说了两个字,他就看到那只被他欺负过的元宵钻到了被褥里,完全就是拒绝见他、听他说话的样子。 赵弃自认自己做的是过分了点。 他上前扯了扯被褥,没敢用力,就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显得他举止强势,把人吓着了,可就不好了。 被褥被苏净元紧紧攥住,估计正气他怎么一次又一次,说话不算数,赵弃又是一声干咳,下一刻,被褥里传来凉凉的一句话—— “你再咳就去偏房待着,别把病传染给我。”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赵弃默然:“……” 他的元宵好狠心。 “真生气啦?”赵弃心虚地问。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苏净元没有回他。 看来气得不轻。 赵弃怕对方在被褥里气哭了没人哄,赶忙掀开被褥也跟着一起钻了进去,被褥动了动,片刻,传来苏净元的声音。 “你干嘛。”他没好气地在被褥里踹了一脚赵弃。 “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话音刚落,赵弃又被踹了一脚。 帝王吃痛地闷哼一声,随后把人摁在怀里,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声音低沉好听:“别气了。” 苏净元唇线微抿,其实他没怎么生气,就是……就是,太羞耻了!那什么差点就弄到他身上了。 而且,赵弃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之前一次就好,现在呢,说了一次又一次。 我呸。 苏净元这般想着,没忍住再次给了皇帝一脚,随后一巴掌打在了胳膊上,“离我远点。” 赵弃:“?” 苏净元这时补上了一句:“你不准钻被窝。” 赵弃松了口气,差点被嫌弃了。 “不要,你什么时候钻出去,我就不钻被窝。”赵弃幼稚着。 “……” 幼稚鬼。 苏净元腹诽,随后翻了个身,下一刻就被赵弃跟摊煎饼似的翻回去。 “……?” 凭什么对方能轻而易举把他翻回去。 苏净元更气了,抓着赵弃的手腕一口咬住,对方没有挣扎,好似就是给他出气来的,咬了半晌他就松开口,还没控诉某个皇帝呢,就听到那位九五之尊说咬疼他了。 “?” 赵弃故作隐忍着疼痛感:“好像还出血了,嘶。” 苏净元:“???” 苏净元才不信他轻轻咬这么一口,对方就疼得要死要活的,肯定是在诓骗他。 赵弃没说话,时不时吃痛地“嘶”了几声。 苏净元:“……” “哎,其实也没多疼,我都习惯了,元宵再咬几口?”赵弃见对方实在不说话,忍不住出声说道,又叹了好几声。 苏净元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抵过赵弃这几招,“哪呢?没出血你就完了,我咬到你出血为止。” 说罢,他掀开被褥,抓着赵弃的手想看个清楚,对方手腕除了一个咬痕清晰的牙印,连皮都没破,更别提出血了。 苏净元淡淡地抬眸看向喊疼的皇帝。 “嗯?” 赵弃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故作不知:“嗯?怎么没出血啊,明明都疼死人了。” “你装,你再装。”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随后把人压在身下,低声勾着人:“好元宵,别生气了,我错了,下回绝对就一次。” 苏净元耳朵倏地发热,“你还敢提!” 赵弃骤然失笑,压着人低低笑了起来,而后说道:“这档子事,元宵迟早要适应的。” 第152章亲亲怪 苏净元倏地面红耳赤,他别过头,“适应什么?” 赵弃伸手戳了戳眼前人的脸,忍着笑反问道:“你说呢?” 话音刚落,苏净元就用力把人推开,就是赵弃忒不要脸了些,怎么推都推不开,还压紧他抱着滚了圈。 苏净元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在了赵弃身上。 “?” 他有些怔愣地看向身下的人,忽地脑内警惕起来,“你要干嘛?” 赵弃眼含笑意,说没做什么,抓着他的手开始把玩起来,那双 第226章 凤眸一直勾着他的目光,那眼神瞧着,好像他们什么都做了似的。 苏净元抿了抿嘴,视线偏移,从帝王手心处抽出手:“我要下来。” “待一会儿都不行啊?”赵弃问他。 苏净元没回话,挣扎着想要自己起开,赵弃抬手扣住了他的腰,用力一摁,他下意识看向对方,对上那双眼睛。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随后感觉到了什么。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苏净元:“……” 赵弃怎么就不能去净身呢? 赵弃没拉着人折腾,方才还把人弄生气了,如今还不至于给自己找死,对此放任不管后便松开手。 “放心,不折腾你了。” 苏净元:“……” 他还得说句谢恩不成? 苏净元气得滚去另外一边,“不许吵我睡觉。”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好好好。” 赵弃独自冷静了好一会儿,等冷静下来才过去躺到苏净元身旁。 对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声音有些黏糊地问道:“好了?” 赵弃严重怀疑他家元宵是故意的,他压了压身上的火气,“……嗯。” 苏净元迷迷糊糊地回到赵弃怀里睡着,跟往常一样抱着他的腰,一条腿跨在他身上,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平缓绵长的呼吸声。 赵弃顿时觉得先前的怀疑很罪孽深重,他家小元宵只是想抱着他睡觉罢了,是他抵不住,控制力不行。 怀里的人睡得很香,赵弃光是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家元宵怎么哪哪都软,抱着好舒服,睡觉还会乖乖窝在他怀里,抱着他睡觉。 赵弃越想越觉得自己按耐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逼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暂时不能想的东西,抱着人蹭了蹭对方的发丝,又亲了亲,才阖眸入眠。 次日,苏净元是在赵弃怀里醒过来的,揉了好几下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瞪瞪地在皇帝怀里蹭着,没过一会儿就把对方给弄醒了,还弄出了一股躁动不安的火气。 刚睁开眼的赵弃:“……” 这日子可真难熬。 抱着看着亲着就是不能给吃了。 于是,满身燥火的帝王刚醒来就摁着怀里的元宵亲了小半天,亲到最后,苏净元都没多少清醒的意识,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的还是在做梦。 如果是在做梦,那也一定是个噩梦。 他要呼吸不了了! 苏净元用力地推着赵弃,偏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本来睡意就没散去,迷迷糊糊地被亲了一顿,根本反应不过来要换气。 他缓了半晌,随后恶狠狠地剜了赵弃一眼,声音微哑,“难受死了。” 赵弃轻咳了声,下榻给人倒了杯水,而后亲自喂人喝下去,杯口抵在苏净元的唇边,他目光微垂,盯着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喝水。” 苏净元这时没想着同对方计较什么,乖乖地让人喂水,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滋润,没了先前那股难受劲,就是呼吸还是有那么一点短促,没有平复下来。 他静静地靠在赵弃身上,原先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次不准这么亲,好难受。” 赵弃随手把瓷杯放在一边,反正已经喂人喝完水了,他会因为要放杯子而推开苏净元吗? 他又不是傻子。 分得清孰轻孰重。 “哪难受了?”赵弃抬手摸着对方的脑袋,细软的发丝在手心处挠着,心也跟着好似被挠了几下,他忍不住带着笑意,问道:“没换气罢?” 苏净元闻言一皱眉,理直气壮道:“我刚睡醒,还没睁眼呢就被你摁着亲,谁能反应过来要换气。” “好好好,”赵弃忍着笑,“那谁让你大清早就蹭?” 苏净元微微蹙眉,没怎么听懂对方后半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蹭什么了?” 赵弃听后,倏地像是占理的那方,说道:“你在我怀里蹭来蹭去的,还不允许我亲你泄个火啊?” 苏净元下意识地想回一句泄哪门子的火,下一刻便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你就不能……”他换了个说法,有点卡词,顿了顿又道:“你就不能忍忍嘛。” “?” 赵弃气得抬手捏住他的脸,“苏净元 第227章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苏净元眨眨眼,“怎么就不是人话啦?” 说完,自己又想了想,唔,好像确实有点不是人话了,念及,他重新说道:“那大不了,我不抱着你睡觉不就行了嘛。” 赵弃:“???” 苏净元又道,“抱抱都不给,小气鬼。” 赵弃:“……”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松手,不准抱我,免得又怪我害你上火。”苏净元拍了拍不知何时搂住他腰身的大手。 话落,腰间那只手搂得更紧了些。 “我何时怪你了?”赵弃忙道。 “你不就是怪我抱着你才让你那什么的吗?”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赵弃默了默,“不是。” 自己忍着和没有人抱,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重要。 他抱着人,把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处,“没有怪你,巴不得你抱着我睡呢,你要天天抱着我。” 苏净元压了压嘴角,没有出声。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赵弃故意放低声音,好听起来有点闷闷的,这样就能勾起他家元宵的恻隐之心了,只对他一个人的恻隐之心。 “元宵你是知道的,我对你向来把持不住……” 苏净元抬手就是往他后背落下一巴掌。 “害不害臊啊你。” 赵弃偏头亲在了苏净元的颈侧,随后向上吻了吻对方的耳垂,在耳边压低了声音,“这不是人之常情的事么?” “再给我亲亲罢。” 苏净元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赵弃摁住亲了一通,好在这回没先前的急切,更偏向细水长流的亲法,成功拉着人一起黏黏糊糊地亲着。 第153章他的剑呢 二人腻歪了小半天,直到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小六子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说是辰时末了,询问他们起没起床。 苏净元偏头避开赵弃的再次亲吻,心想着自己居然跟赵弃腻歪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本来就声音有点黏糊,“好啦,不准再亲了。” 赵弃声音低哑,“好。” 话音未落,自己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了下苏净元,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就单纯地亲了亲。 苏净元抬眸瞪了他一眼,瞪得他内心有些暗爽,还有点把持不住,赵弃压了压骤然升起的火气,开始伺候自家小祖宗更衣。 苏净元还不安安静静地给他伺候着,时不时就要动几下,要不然就是黏在他身上不想动,也不准他动。 赵弃:“……” 这祖宗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不饿?” 苏净元趴在赵弃身上,下巴抵着对方的肩膀,听后歪了歪脑袋,“有点。” “那乖一点,让我给你更衣。” 苏净元一动也不动,继续一副软骨头似的趴在皇帝身上,俨然把人当成可以靠着的柱子一样,“不想动。” 赵弃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自家小祖宗凶巴巴地给他下了命令:“闭嘴,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赵弃:“……” 好的。 帝王真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过了片刻后,身上黏着的小祖宗突然抬手戳了戳他,随后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你说不准我说话的吗?”赵弃语气幽幽。 “我说的是不想。”苏净元觉得他有必要强调这一点。 赵弃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这其中的意思了,抱着虚心求知的心态问道:“……所以呢?” 苏净元:“若是我说不想吃,你就会顺着我吗?” 赵弃不假思索:“肯定不会啊,为什么不想吃?没胃口还是怎么?” 苏净元突然就不说话了,只是冷冷的“呵”了一声。 赵弃默了默,明白为什么了,敢情这回他得要缠着对方说话,他捏了捏苏净元的后颈,不咸不淡道:“这怎么能一样,想把我绕进去呢?”最后这句他语气故意加重了些,还用力捏了捏对方的脖颈。 苏净元眼眸微转,坚决不承认这次的错误举措:“这怎么就是想把你绕进去了?分明就是……”他顿住,在脑海里思索一番,突然就理直气壮道:“分明就是你不想同我说话!” 赵弃:“?” “你也不想哄我,不想让我靠着你,不想让我碰你。”苏净元越说越起劲。 第228章 赵弃:“???” 他沉默半刻,抬手就毫不留情地往苏净元脑袋上敲了下,“你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这段话的?” 苏净元摸了摸被敲过的地方,顿时和对方拉开距离,微抬下巴瞥了一眼:“说中了就开始打人,你怎么好意思问出这句话的?”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赵弃挑眉:“又是我的错?” 苏净元反问:“不然呢?” “来,你打回来。”赵弃朝他伸出掌心。 苏净元作势往对方手心上拍了下,下一刻便被抓住了手,他试图抽出来:“做什么呢?” “再动就把你绑起来。”赵弃随口说了一句威胁人的话。 苏净元倏地睁大双眼:“?!” 小祖宗终于安分下来了。 赵弃给人穿好衣裳后就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语气轻微上扬,“好了,去用膳。” 苏净元闷闷:“噢。” 赵弃哪里看不出来苏净元真正心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报复他拉人亲了小半天,加上被他亲得有点无精打采的。 他思及,在心里想了又想,这应该是俗称虚了?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压着嘴角不让对方瞧出来有半点想笑的意思,看着苏净元晃悠了几下脑袋,像是往他这边靠,心里恨不得摁着人又亲上几轮。 苏净元独自站了半晌,看着赵弃自己更衣,目光紧紧黏在对方的手上,往哪放就往哪看,赵弃不是没感觉到有目光投向他,只不过又不能继续折腾,忍了忍,全然当做不知似的。 他轻轻吐出口气,将腰带系好,心道也忒会折磨人。 下一刻,那位忒会折磨人的小祖宗蓦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带。 赵弃瞬间脑海一片空白:“……?” “你想干什么?”再次出声,赵弃声音已经哑了几分,抬眸看向了某只胆大包天的小元宵。 苏净元没想干什么,就是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他刚想要松开手,又有个念头冒了出来,勾着腰带的手一点点地收回,赵弃没法儿只能顺着他走过去。 语气有些无奈,“到底想什么呢你。” 苏净元看着近在咫尺的帝王,忽地亲了亲对方的脸,主打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赵弃又大脑一片空白了。 他笑了笑,心情霎时大好:“没想什么,就亲亲你,走吧,我们去用膳。” 听到一半就想着能亲上嘴的赵弃默默地闭上嘴,深吸口气心道不能跟人计较,随后一想,对方就是仗着生辰没到,就肆无忌惮地点火。 苏净元坐在凳子上时,赵弃还在忍着不能跟人计较。 他瞧着就想笑,特地单手支着脑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赵弃身上,眼底还有些许笑意。 赵弃对上苏净元的视线,忽地一笑,丝毫不避讳地扬声让人备水。 苏净元倏地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轻咳了声,避开了赵弃的眼神,讷讷地问对方,像是做错什么事一样:“不用早膳呀?” 赵弃笑笑,声音泛冷,又有种没脸没皮的欠:“你可以边听边吃。” 苏净元起初还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用膳用到一半,屏风处传来声音时,他直接石化住了。 “!!!” 这什么声音?! 他本来想忍着把早膳用完的,结果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他的名字。 “……” 苏净元想要尖叫的冲动都有了。 这、都、是、什、么! 怎么能有人没脸到这种地步呢?! “赵弃!” 苏净元恼羞成怒,气汹汹地喊了声帝王的名讳。 赵弃还有心思应他,言语里透着愉悦:“嗯?怎么了元宵。” 苏净元:“……” 他的剑呢,他要弑君。 第154章防狼 经过这一遭,苏净元是真的没心思陪赵弃闹了,好心地等人弄出来他才开口说道,“分房睡吧?” 赵弃:“?” 苏净元拿着手帕擦了擦嘴,随后也不等帝王什么反应,走到屋外就跟小六子吩咐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小六子愣了愣,没敢第一时间应声,心想着屋子里那位皇上定是不同意的,就是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惹恼了主子。 苏净元见 第229章 人不动弹,挑了挑眉,目光有些泛冷,“嗯?” 小六子心口一颤,犹犹豫豫道:“主……主子,皇上同意啦?” 苏净元微顿,“问这么多作甚?” 小六子瞬间明白,肯定是皇上惹主子生气了,如今就要闹分房睡的戏码,“那主子是睡偏房还是睡另外一个院子啊?” 没等苏净元开口回答,身后的赵弃急急忙忙穿好衣裳走出来,“不准。” 苏净元闻言心头火起,听到对方的声音就想打人,就让人想起刚刚唤他名字做那档子事的场景,他环手转身看向赵弃,面色泛冷。 赵弃内心一咯噔,心想着这回把人真惹生气了,他张了张嘴,试图唤起对方一丝对自己的心意,“元宵……” “闭嘴。” 苏净元冷着脸出声打断,让小六子立即带人去收拾另外的院子给他住。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赵弃:“……” 这不对,按理来说,他的元宵不应该是等他说完哄人的话吗? 除非现在对方压根不想听到他说话。 赵弃沉默半晌,没敢再出声说话,伸手扯了扯苏净元的衣袖,下一刻就被毫不留情地拍了一巴掌,手背火辣辣地疼。 嘶。 帝王莫名地干咳了一声,以拳抵唇,抬眸看了眼小六子,故作轻松道:“苏大人让你去收拾院子便收拾。” 小六子可不敢再待下去,听着就瘆人,朝二位主子行礼后立刻小跑溜人。 苏净元扭头就走。 赵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祖宗要走,赶忙伸手拽住对方的手腕,“去哪?院子不是还没收拾好吗?” 苏净元没好气道:“不想跟你待一块。” 说完就甩开了赵弃的手,留帝王一人在原地面壁思过。 赵弃可没多少真正的悔过之心,心想着大不了自己晚上偷偷翻窗进去,山不就我我就就山。 多简单的事。 就是不知道他家元宵要脸皮薄到什么时候。 赵弃算了算日子,随即就让十七去让李文斐他们做事快点,等回宫之后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吃上元宵了。 念及,皇帝暗爽了下。 入夜,苏净元躺在了全新的床榻上,阖眸准备入眠,屋子里还有淡淡的熏香,是白日里收拾屋子时点燃的。 他翻了个身子,心知赵弃安静了一整天,定然是想夜里待他睡着后溜进来,他一早就反锁好门窗,任对方怎么也进不来。 夜静悄悄的,苏净元还等了好一会儿,想亲眼见到赵弃溜不进来的样子,不过直到子时,对方都没个动静。 什么嘛。 他又翻了个身,不再去想某个没脸没皮的人,抱着一只长形的绢枕,里边还带着淡淡的药香,他闻了闻,就当做是某位皇帝,睡意很快就爬上了头顶。 子时过后,府外传来了打更人打更的声音。 赵弃没想着从门口溜进去,毕竟门外还守着一位小太监还有两名暗卫,他还是要点面子的,好不容易等苏净元睡着。 他轻轻地想推开木窗,没推开。 “?” 赵弃用了点力,还是没有推开,总不能是他家小祖宗真不要他上榻睡觉吧? 他摸索了片刻,终于接受了苏净元在屋内锁上窗户的事实。 没事,锁上他照样能进去。 赵弃伸手用力地戳了戳木窗透明的格子处,然后悲催地发现一个事实,这窗户不是纸糊的。 “……” 清官用什么云母窗。 皇帝抬脚转身就走,左拐走向了正门,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推门而入,结果就发现对方连正门也反锁上:“……” 防狼还是防贼啊? 一旁的暗卫目不斜视,当做没看到自家主子有点狼狈的样子,嗯,只是有点狼狈。 赵弃踢了踢睡着的小六子,声音冷冷的,也压低了不少:“起来开门。” 小六子揉了揉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十七拎了起来,刚想要骂人,眨眼就看到了皇上。 “……?” 大半夜的,怎么瞧见皇上了? 十七搁在他身旁低声道,“主子让你开门。” 小六子一脸迷茫:“奴才不会撬门啊。” 赵弃:“……你小声点。” 万 第230章 一把人吵醒怎么办。 说罢,赵弃朝十七看了眼,意思已经很显而易见了,十七没敢犹豫,抽出腰间的匕首,当了一回撬门手。 半晌,木门响起了一声细微的落锁声——“咔嗒。” 赵弃颇为神气的把门推开,随后光明正大地抬脚踏进去。 十七以及小六子:“……”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赵弃放轻脚步,借着窗外的月光摸到了床边,屋内没有留一盏烛火,很好,这是一点都不想他溜进来。 他迅速脱下外衣,悄悄摸摸地上了榻,还没躺下来就看到苏净元怀里抱着一只枕头,睡得正香。 呵。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呵呵。 赵弃冷着脸,倏地把枕头扯出来扔在了床尾,随即往下挪了挪,抱着苏净元的腰身,头回埋在对方怀里。 对方身上的气息很香,比之前的还要好闻。 赵弃忍不住蹭了蹭,很快,他就在苏净元怀里睡了过去,直到第二日清早,被打醒了…… 那一巴掌就这么毫不留情地冲他脸上打了下来。 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弃脸上有些火辣辣的,被打了之后就抱着人蹭了好几下,随后蹭到了苏净元的颈窝处,边蹭边亲着人,声音沙哑,“元宵下手真狠。” 苏净元没理会他这句话,也没管对方那细细的吻,而是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赵弃轻笑,张嘴就是一通胡编乱造:“你半夜实在想我了,自己开门让我进来的。” 苏净元:“你当是我傻子吗?” 赵弃没再逗人,把脑袋深深地埋进对方的颈肩处,深吸一口气,搂紧了人才说道:“撬门进来的。” “……” 第155章谁勾引谁 苏净元听后默了默,脑海里描绘出赵弃撬门的那个画面,忽地有点头疼,“你一个皇帝,撬门?” 赵弃赶忙撇清:“是十七撬的。” “有区别吗,不是你叫人撬的?”苏净元语气幽幽。 回答他的是皇帝装聋作哑的蹭蹭行为。 苏净元蓦地有些好笑,抬手捏了捏赵弃的耳朵,“哎,昨夜怎么进来的,具体会说说?” 要不是昨夜他睡得早了些,不然就可以亲眼看到这出好戏了。 赵弃一口咬住了苏净元的侧颈,“能怎么进来,当然是直接叫人开门啊,我是皇帝,他们敢不听我的?” “是嘛?” “是的。”赵弃斩钉截铁,又道,“与其在意这些,你不如多关心关心我脸上的巴掌印,我今日不用出门的吗?” 苏净元挑了挑眉,一脸无辜道:“留印子了吗,我记得没用力呀。” 赵弃听到这话时,脸上还有点疼着呢,语气微凉,还怨气十足,“是没用力,是使出想谋害亲夫的力气了。” “啧,怎么说话的?”苏净元面上有些不自然,抬手又给了赵弃一巴掌,不过这回倒是真的没用力,就是说话凶了点。 赵弃反问,“我不是你亲夫吗?” 苏净元:“我觉得你就是专门找打。” 赵弃倏地一乐,听出来对方没再计较昨日的事,又开始逗人道:“这都被你知道了,真聪明,来,奖励一个。” 说着,就抬头亲了苏净元一下。 “你又来是吧?”苏净元作势又要再打。 赵弃抱着人,声音故意低了些,还有些闷闷的,听着好像苏净元欺负他似的,把之前对方的招数学了个七八成:“这都不给啊?我们不是互相喜欢的吗?为什么不能亲你。” 苏净元觉得他耳朵要酥麻掉了,偏了偏脑袋,轻咳一声:“我没说不让你亲。” 赵弃偷偷翘起嘴角,低声闷闷道:“那为什么刚才还想要打我?” “这不是没打吗?”苏净元狡辩。 “那给不给亲?”赵弃亲了亲对方的侧颈,轻声问道。 苏净元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呼吸放浅,后知后觉他昨日好像并非是生气,就是没遇过这档子事,纯属被羞的。 “给……给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埋在自己颈窝处的帝王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就这么在他眼底放大。 苏净元定了定神,目光偏移,落在了赵弃一侧微红的脸上,唔……好像是有点用 第231章 力过猛了。 赵弃亲了亲他的嘴唇,“你看,是不是被打红了?” 苏净元唇线微抿,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片刻点了点头,想看看对方能说出什么话来。 “若是打得用力了,你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脸了。”赵弃说着,还特地偏过头给人看被打红的侧脸。 苏净元眼底泛起一丝笑,“确实,那以后不打你脸了?” 赵弃沉默了片刻,本来他的诉求就不是这个,他只是想跟人腻歪一会罢了:“你轻点打就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苏净元忍着笑,抬手拍了拍赵弃的脸,“这样的?” 赵弃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苏净元,“也可以用力的,阿元开心就好。” “不行啊,我可舍不得把你这张脸打坏。”苏净元语气含笑,接着又道,“不如这样,以后要是想打你,你就给我打屁股,好不好?” 赵弃:“?” 一点都不好! 赵弃极力挽回:“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皮糙肉厚得很,怎么打都打不坏的。” 苏净元“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滚吧你,打你我手还疼呢。” “辛苦元宵了,”赵弃抓着苏净元的手就亲了下,没有松开,“那以后不打了。” 苏净元手背忽地一烫,没有抽出手,任由对方抓着,“不行呀,不打的话,皇上又放.浪了怎么办?” 赵弃蓦地被这番话勾得心痒难耐。 很想跟人说,打了他会更放.浪的,但他还不至于这么饥渴难耐,只是抓着苏净元的手忍不住捏了几下。 “那就辛苦一下阿元了。”赵弃声音骤然低哑,勾得苏净元耳朵痒得很。 “您就不会克制一下?”苏净元有些好笑地问。 赵弃:“再克制我就要憋死了。” 话落,苏净元又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会不会说话?海总管没教过你不能把这些不吉利的字挂嘴边吗。” 赵弃刚开始还纳闷自己怎么又被打了,听到后面这番话,顿时觉得他家元宵是真的好喜欢他,顿时挖了个坑,毫不犹豫地把海福鸣扔进去:“他没教过。”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元宵教教我。” 苏净元忽地喉间微干,目光有些偏移,故作嫌弃道:“你说话正常点。” 赵弃一瞧便知道对方不好意思了,掐了掐手心没让自己笑出来,“嗯?元宵听不出来吗?” 苏净元蹙了蹙眉:“什么?” “我在勾引你。” “……” 苏净元故意木着脸,没好气道:“没听出来,听得我只想打你。” 赵弃失笑,“好好好,那你打罢。” 苏净元睨了他一眼,“才不打你。” 赵弃挑了挑眉,“那亲一个?” 说着就捏了下苏净元的手心,软软的,没等对方说可不可以,就摁着人亲,苏净元一开始是想要抗拒来着,但奈何赵弃太孟.浪了些,在他耳边呼吸着,吻得又温柔,不知不觉的他就沉溺在里面。 …… 赵弃松开人,“要不要亲?” 苏净元睁开眼看着他,双眼泛起水雾,有点茫然还有疑惑为什么不继续亲下去,“……嗯?” “阿元亲亲我。”赵弃附在他耳边说道。 苏净元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对方类似撒娇似的问他好不好。 赵弃真的太能勾引人了。 苏净元呼吸微滞,主动亲了亲帝王。 “亲你了。”他认真地看着赵弃。 赵弃别开目光,心想着谁勾引谁,他家元宵怎么这么能勾人,怎么这么招他……他缓了缓,他暂时不该有的念头给强行压了下去。 “生辰,”赵弃挤出两个字,苏净元眨了眨眼,显然没听进去,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生辰那晚,你等着。” 苏净元看了他好一会儿,“其实不用等生辰的。” 第156章大夫 话音刚落,赵弃直愣愣地僵住了。 有种身在美梦中,梦得好好的结果发现是梦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但这也不妨碍他听得按耐不住。 “真的?” 赵弃喉结滚动,声音陡然哑了下来,他欺身将苏净元压下,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 第232章 制住自己心底翘起来的尾巴。 他抬手捻了捻苏净元的唇,不轻不重地,多了几分情.难.自.抑的yu,又一次问对方,“不用等生辰?” 苏净元缓慢地眨了眨眼,心里不禁觉得赵弃好磨叽,明明是他先勾引人的,也是他要亲的,现在勾到手、亲上嘴了,还要问这些。 “不用。” 饶是这么想,苏净元还是给了赵弃一个准确的答复。 别人家十三四岁就开始启蒙了,他倒不至于……心意互通之后,还让人这般忍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哪怕确实很恐怖。 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生辰那天不要见血比较吉利点。 赵弃依旧没动。 苏净元眼底的水雾渐渐退去,透着一片被秋水洗净的明澈,亮亮的,如今正眨也不眨地盯着某位磨磨唧唧的皇帝。 “皇上?” 赵弃目光沉了沉,没有应声。 “阿七?”苏净元貌似猜到了什么,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些许揶揄的笑意,“你不会傻了吧?” 赵弃眼眸微动,低头亲了下对方的唇,示意他并没有傻。 苏净元被这一蜻蜓点水的吻勾走了心底不少的恐惧,他蓦地笑了笑,瞧着对方不说话的样子,又有了新的猜想。 “皇上总不能……是怕了吧?” “临阵脱逃?” 赵弃倏地从他身上起来,眼底有了一丝……慌乱? 他皱眉,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见对方起身后脱口而出问道,“去哪呢?” 赵弃没打算去哪,就是坐在苏净元身旁冷静一下,脑海的那个念头压制着他。 今日是不行的。 赵弃仔仔细细地回想着之前嬷嬷教他的那些床笫之事,很好,没怎么记住。 只记得自己当时一点兴趣都没有,大致听了一嘴就想着怎么谋权篡位以及……怎么杀人。 赵弃:“……” 但凡他趁着人不在宫里,把那些男子与男子之间的事琢磨清楚,也不至于现在要冷静了。 他记得好像要润.滑吧? 赵弃不敢确定,也不敢碰人,万一把人整不舒服还是什么的……估计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果断下榻让人备冷水。 苏净元:“???” 他家陛下……不会真的不行吧? 苏净元没有跟着一同下榻,翻身看了一圈,随后看到不知何时滚到床尾的枕头,抱住枕头后就趴着看向赵弃。 赵弃转身就看到他家那位小祖宗正眼巴巴地望着他,顿时感觉心脏被戳了戳,喉咙一干,他忍不住咳了几下。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不饿?” 苏净元闻言挑了挑眉,小声揶揄道,“还好,总比某个饿着肚子却不会吃的强。” 赵弃:“?” 这是在说他对吧? 这就是在说他。 当天,赵弃就直接让人请了临安最有名的大夫到府中。 苏净元还一无所知地专心吃着葡萄,小六子在一旁替他家主子剥葡萄皮,随后放到玉碟子里,赵弃处理好奏折就走到对方身旁坐下,瞧着自家小兔子被人喂得好似忘了他一样。 赵弃有点不爽了。 冷声让小六子退下,随后把人家剥好皮的葡萄一口好几个快速消灭掉,苏净元怔怔地看着他,等回过神时,碟子里的葡萄已经没了。 苏净元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凉,轻声问道:“陛下没吃过葡萄么?” 赵弃一脸淡定:“你想吃?我给剥。” 苏净元:“?” 接下来,赵弃没再吃过一颗葡萄,全程都是给苏净元剥好皮,还时不时亲手喂到对方嘴里。 说实话,苏净元被伺候爽了。 他惬意地眯起眼,享受着帝王的伺候,过了半炷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十七隔着门,神神秘秘地说道,“主子,人带来了。” 赵弃随口让人进来。 正当苏净元疑惑是什么人的时候,一位背着医箱的大夫走了进来。 “?” 他心底更加不解了。 “草民见过二位大人。”很显然,这位大夫并不知晓他俩的真实身份。 赵弃手上剥葡萄皮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外来人进入而停下,头也不抬地 第233章 就展开了谈话,开口的第一句就差点把苏净元给呛得咳了好几声。 大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么直白的话他并不多见,除了一些地痞流氓,他回过神,正儿八经地回道:“回大人,这男子之间并非属于阴阳调和之道,通常走旱道的话得要借助膏药,但若不加以养护,这很伤承受方的身子呐。” 赵弃顿时肃然,而苏净元则是有点懵,有点听不懂眼前这位大夫的什么阴阳之道。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那该如何养护?”帝王认真地提问,好似在讲堂里听夫子教学。 大夫:“得寻天然的玉石,吸取日月之精华,加以温补养身的药材,起初要养上半月以上,不能中断,而后观用者的身子如何,隔三日一次或五日一次,养上四五年,就不会伤身了。” “???” 四五年?! 赵弃犹如晴天霹雳,一个惊雷就劈在了他的头顶上,瞬间把脑海里不该想的全都炸成灰,瞬间灰飞烟灭。 苏净元似懂非懂,他好像听懂了,四五年……不就是得让赵弃忍四五年吗,听着就不可能。 他单手托着下巴,神情像极了是在看戏一般,心里想着赵弃该如何做,又自己独自下了赌,觉得四五年这个期限对方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当真要四五年?” 赵弃沉默良久,心底经过一番挣扎,像是认命一般,又带着点不甘心地问道。 大夫一听,瞬间吹胡子瞪眼,“草民所说的句句属实,若大人您执意这般,那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也不归草民管。” 赵弃一听到关乎苏净元身子,顿时认命,四五年便四五年,总归是不能把人身子给伤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第157章新奇玩意 “四五年后才能碰,是吧?行,还有呢?”赵弃随手塞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到苏净元嘴里,指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对方的嘴唇。 有点软。 大夫一愣,皱眉看着赵弃,像是看待一个学习特别不好的学生:“四五年之后再碰,大人怎么不忍一辈子呢?” 赵弃:“?” 大夫摇头叹气,见对方是真的一窍不通,耐心地说道:“四五年之后是可以不用经常养护,您与您的夫君,用完半个月之后就可以行房.事了。” 说到最后,大夫险些丧失了耐心。 赵弃恍然大悟。 苏净元这回听懂了,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说四五年之后才能行房.事的吗? 赵弃掐了掐手心,佯装淡定,“嗯,那玉石可有何讲究?” 大夫:“不能用寒玉,暖玉越贵越好,物以稀为贵,大人可以让手下的人去寻,药材呢自然也是这个理,您若真心不愿对方的身子有半点差池,按照药方上面写着的去找药,文火煎煮,玉石要等半时辰后才可放入,泡足一日,养一日。” 苏净元又听不懂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到他察觉到有危险,听着就不是什么让他好受的话。 赵弃大致听明白了,又问了其他一些事,随后让人着手去办。 苏净元眨了眨眼,对上了帝王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瞬间抖了抖身子。 …… 玉石很快就找到了。 还得多亏了苏净元从周书闻家抄出来的那个私库,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几块上等的天然暖玉。 夜里得知此事的苏净元:“……” 赵弃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藏着一丝揶揄,打趣人道:“原来元宵早有预判。” 苏净元二话不说,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赵弃没躲,枕头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怀里,抬眸看向人,眼神再次意味深长起来,“睡吧,明早再把你身子养一养。” 苏净元顿时不敢闭眼入眠,好似明天就要被送上断头台一样。 那块暖玉被赵弃送去玉匠那雕琢,特地加金子做的,不出一个时辰便雕琢好,浑然圆滑,一点都没有棱角伤人。 院子内,小六子正熬夜煎煮着药汤。 隔着一扇门,苏净元都能闻到那股药味,不同往常的带着苦,这次的药汤闻起来带着点甘味。 他说不出来的心慌,或许还有点紧张在里面,反正怎么也睡不着,苏 第234章 净元翻了好几次身子,在赵弃怀里翻来覆去的。 赵弃用力压了压他的腰身,不让人再乱动下去:“睡不着?” 苏净元在黑暗中睁大着双眸,半晌,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小声问道:“白日里,大夫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怕,”赵弃顿时听出来对方是在怕,他抬手揉着苏净元的脑袋:“不会伤你的。” 苏净元眼睫微颤了下,“……是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嗯,大夫说男子之事有违阴阳,得把你身子养好,不然是要受苦的。”赵弃认真的回答他,声音温和。 苏净元不自知地放下心来,随口应了声,把身子翻回去抱住赵弃的腰身,过了会儿又带着一点不安道:“不会很疼吧?” 赵弃默了默,“我尽量。” 苏净元:“?”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总之就是睡不着,抱着帝王的腰,睁着眼发愣着,赵弃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脑袋。 “别想这么多了,睡罢。” 赵弃好声好气地哄着人。 苏净元摇了摇头,唇线抿起,小声说道:“我还不困。” 赵弃:“那聊聊?” 苏净元:“聊什么?” “聊周书闻私库的事,”赵弃似是随口提起,依旧时不时揉一下怀里人的脑袋,声音沉缓,“我听说,禁军并没有搜出来,是你直接带人去书房找的。” 苏净元不由得心咯噔了下,没有掩藏,“嗯。” “你知道?他告诉你的?”赵弃问出口,又下意识给对方一条后路。 苏净元沉默半刻,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 赵弃顿了顿,“那你怎么知道的?” 苏净元不说话了,把脑袋埋进帝王的怀里,小小地蹭了蹭,带着万分依赖似的,他总不能说自己多活了一世吧?赵弃会信他吗,可能会的,但好像也没必要说出来。 他有些迷茫无措。 “不想跟我说说啊?”赵弃声音柔和,大手往下移了移,捏住对方的后颈,手感也是特别的好。 “你想听吗?”苏净元问他。 “想啊,我想知道所有关于你的。”赵弃语气平淡。 苏净元努了努嘴,“等后面我再跟你说,现在我有点困了。” 赵弃哪里听不出来他家小祖宗这是在躲避他,眼底划过笑意,“好,那睡吧。” 次日一早,苏净元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时,就看到赵弃早早地起身,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件物什。 唔,看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赵弃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偏头对上了他的目光,指腹摩挲着手里的物件:“睡醒了?” 苏净元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了点头,“嗯。” 赵弃朝他勾了勾手,“过来看看。” 苏净元下意识听话地挪了挪身子,闻言看向赵弃手里的东西,瞬间僵直住,大脑完全没反应过来眼前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赵弃好心地给人讲解:“这是玉./势。” 苏净元一脸懵然:“什么?” “养身子的东西。”赵弃轻笑。 苏净元渐渐意识回笼,耳朵慢慢爬起了一抹红。 他好像知道是怎么用了…… “不行!” 他骤然出声,有些结巴地拒绝道,“那、那东西,怎么可能,不行,坚决不行。” 赵弃淡淡地“哦”了一声,“不是这个,你要用的还在药罐子里泡着。” 苏净元:“……” 他严重怀疑赵弃是故意吓唬他。 苏净元恼羞成怒:“那你拿这个出来作甚?!” 赵弃一脸风轻云淡,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笑意,“新奇玩意,没见过,不给看啊?” 苏净元:“……” 就是故意的! 第158章养身子 屋内传来一丝声响。 院子内的药罐早已端了进去,屋里充斥着带甜的药味,以及其他不明的黏糊。 苏净元抬手遮住双眼时,赵弃瞥了眼对方,手里拿着用手帕包起来的药玉,他单膝跪在榻上,另一只手碰了碰眼前人的脚腕,示意再分.开点。 苏净元实在是羞得很,蓦地合起腿,一 第235章 个鲤鱼打挺就起身,“不、不弄了。” 赵弃轻轻地挑出一个音:“嗯?” 苏净元扁了扁嘴,并没有再次躺回去,而是软绵绵地黏上了赵弃,也不出声,就这么无声地撒着娇,一双杏眼里好似带着水雾,眼尾随着抬眸的动作上挑着,勾着帝王心软。 赵弃有些无奈,抬手揉了揉黏在身上人的脑袋,“这都几次了?当真这么怕?” “……” 苏净元瘪嘴,白净的手攀上了帝王的手臂,他抬起头亲了亲对方的嘴角,二人的唇若即若离,“你亲亲我。” 话落,赵弃松开了手里的药玉,随手丢在了一旁,转而摁住了苏净元的腰,轻声叹了叹,低头吻住对方。 屋内的烟灰悄然无声地落了一截。 药玉最后还是派上了用场。 苏净元红着眼眶,泪水跟不值钱似的簌簌往下掉,推开赵弃,习惯性地想要滚回被褥里,忽地察觉到了什么,身子顿时一僵。 赵弃忍不住偏头轻笑了下,下一刻就被自家小祖宗拿着枕头砸了过去。 “你走开,不想见你。” 苏净元说着凶,可语气里早就被染上几分哭腔,惹人垂怜,心疼得很。 赵弃霎时认错道不是,把人好声好气地哄着,搂进了怀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背,苏净元倒没真的生气,忍着不适靠在赵弃怀里,“要放多久啊?” 赵弃默了默,决定还是告诉对方这个残忍的事实:“大夫说要一日一次,连续十四日。” 苏净元:“???” 他宁愿给赵弃亲十四天,都不要那什么药玉。 这一整日,苏净元都难受得很,赵弃一开始还想着去批阅奏折,结果被苏净元缠得脱不了身,抱着他的腰身,整个人都趴在身上,语调黏糊:“留我一个人难受,你要不要点脸?” 赵弃瞬间把今日的奏折给抛在脑后,赶忙哄人,“不走不走,就算是批奏折也不会离开我家小元宵的。” 苏净元别过头不说话,显然是还得让皇帝再哄上一哄。 赵弃哄了有小半天才把人哄好。 一连好几日,苏净元都饱受折磨,还有一点点不能言喻的感觉。 赵弃拍了拍对方的腰,“pa.好。” 苏净元皱了皱眉,“不准拍我屁股。” “拍不得?”赵弃风轻云淡地反问,手里拿着比前些日还要稍许哒的药.yu。 苏净元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但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听过的,挑衅似的动了动身子,就差明说要是赵弃敢打下去,就没完,对方显然是不敢的。 但好在有前几日的基础在,苏净元不至于难受到要打人,就是难免有点羞耻,他趴了好一会儿才趴到赵弃身上,在心底算了算时日,愁眉苦脸道,“怎的还有十日,这么久。” 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以作安抚,“十日后启程回京,快了。” 十日之后回京,到京城估计得是六月中旬了。 苏净元眨了眨眼,声音放轻,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好像确实很快,回去再过些日子就是我的生辰了。” “到时给你办生日宴。”赵弃言语带笑。 苏净元下意识说了句,“也不用生辰那日见血了。” 赵弃:“?” 他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何事,抬手扯了扯苏净元的脸,眼睛微眯,语气危险道:“怎么说话的?” “说错话了。”苏净元心知这时不能继续往下说,赶忙认错,模样别提装得有多乖了,生怕把帝王惹急火了,今晚就办正事。 赵弃没打算跟人计较太多,作势掐了几下苏净元的脸,“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有你好受的。” 苏净元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趴在对方身上没再说一句话。 这十四日说长也不长,说短嘛,对于苏净元来说每日都是痛苦并带着一丝爽的,十日之后,众人启程回京,下江南的时候,苏净元是一个人来的,如今回程,倒是有人陪着了。 苏净元这些时日基本没离开过床榻,好不容易熬过了那十四日的养护,又要隔三差五的养身子,搞得他每次见到赵弃都想把人赶出去。 第236章 一来准是让他难受的。 他扭头没好气地哼了声,“你出去。” 赵弃有些好笑的靠近人,不说他也知道他家小祖宗是闹什么脾气,语气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温和,“这是怎么了?” “不想见到你。”苏净元直白地说道。 赵弃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为何?” 说罢,自己又忍不住逗人,“总不能是因为养身子的事吧?” 苏净元语气颇为冰冷:“知道还问?” “那怎么办?”赵弃说着,一点点地靠近人,“只好辛苦元宵忍一忍了。” 苏净元:“……” 他就知道没憋什么好话。 那药玉隔段时间就不一样,苏净元前面都忍了下来,直到快到京城的那次,他亲眼看见赵弃拿着的药玉与往常的不一样,尤其可怖,就跟对方一样恐怖! 苏净元猛地摇头抗拒,“这次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赵弃语气平淡,“那你挑一个养身子。” 苏净元还以为有什么回旋之地,谁知当他定睛一看对方摆出来的,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拿这么多玉石来做这些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他的不幸还是玉石的不幸。 或者,都不幸。 苏净元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选了赵弃原本手中的,等对方弄好之后,他后知后觉,为什么非得要对方摆出来的那些,他就不能挑之前的药玉吗? “……” 真是被折腾得脑子都要不行了。 苏净元等了好一会儿才翻身,算着时日,快要到京城了。 赵弃念着是在回程的路上,十四日过后并没有说要折腾他,而是说回京之后,在他那张龙榻上。 第159章犯困 到京城那日,苏净元是又紧张又心慌的,完全没有半点回京的喜悦。 马车停在了乾清宫门外,海福鸣早早地在宫门外等着,隔老远见到马车时就已经扯开嗓子开始嚎了,“皇上——” 那声简直是声情并茂,抑扬顿挫。 差点都把赵弃怀里的苏净元给吵醒,本来抵达京城时还不困的,许是因为即将要发生的事,想着能一觉睡到昏天黑地为止,反正他是不想面对的。 太羞耻了,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回京了。 赵弃抱人下马车时,苏净元已经很不争气地睡醒了,只是不敢面对现实,死死地闭着眼睛不睁开。 “哎哟,这是怎的了?累着啦?”海福鸣对于赵弃抱苏净元这一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以为是身娇肉贵的小祖宗下了趟江南,把身子给累坏了,连忙担忧道。 赵弃稳稳当当地抱着人,“他犯困罢了。” 海福鸣:“……” 噢,犯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净元躺在了久违的龙榻上。 没敢睁开眼。 赵弃定定地站在床榻旁,目光一直落在苏净元的身上,好像是想看看对方到底究竟几时会醒。 要躲到什么时候。 苏净元心底不停地打着鼓,咚咚咚地,响个不停,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了起来,心想着等赵弃去忙,去处理事务,按理来说对方第一日回京,肯定有诸多事务缠身,怎么有闲情站着看他醒不醒的! “还不打算醒啊?” 赵弃冷不丁地出声。 苏净元呼吸一滞,极其不情愿地睁开了眼,下一刻就跟对方的目光撞到一起,眨了眨眼,小声地为自己辩解:“犯困嘛。” 赵弃问,“还难不难受?” 苏净元开始紧张起来,心想着赵弃总不能……现在就要拉着他白日宣.yin吧?!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对方忍了这么多天,可、可他还没准备好呢。 之前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好,可现在他是清醒的啊,这让他怎么……那什么,他又不跟赵弃这么厚脸皮。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支起身子坐好,没敢躺着给人有机可乘。 赵弃今日特别有耐心,没等到苏净元的回话,又不紧不慢地重新问了一遍,“身子有没有不舒服的?” 苏净元摇了摇头,下意识抓了把被褥。 “今天不碰你,”赵弃不至于一回来就把人吃干抹净了,“今日让你休息好, 第237章 睡饱喝足。” 苏净元呼吸一顿,霎时心脏漏了半拍:“……” 赵弃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上前俯身揉了揉他的脑袋,跟他交代一声,“犯困的话那就继续睡吧,养精蓄锐是不是?我们元宵真懂。” 苏净元真想一巴掌拍到赵弃脸上,怎么这么能胡说八道呢。 他扯过被褥盖住脑袋,“滚去处理事情吧你。” 赵弃失笑,语气促狭,满是揶揄的笑意:“好好好,那元宵好好睡觉。” 苏净元霎时耳朵滚烫。 赵弃处理事务处理得很晚,加上回京时已经入了夜,苏净元吃了点糕垫了垫肚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得不是很沉,大概是因为要做的事,大脑一直处于紧张又貌似带着那么一点小小的兴奋,根本睡不沉。 帝王小心翼翼上榻时,他就已经被吵醒了。 他翻身看向对方,蓦地出声问道,声音还有些微哑:“怎么这么晚才处理完事情?” 赵弃愣了下,没想到对方会被弄醒,“吵到你了?” 苏净元抿了抿嘴,“……没有,睡得不是很沉。” 赵弃顿时了然,应该是因为他说的那几句话,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怎么办啊元宵,这么怕,我都不舍得了。” “……我没有。”苏净元蹙了蹙眉,他这也不算是怕吧?就是……就是紧张啊,他都没做过这档子事,有些紧张有点怕不是很正常吗?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再说了,那东西这么恐怖。 他怕也是应当的。 赵弃凑过去亲了亲苏净元额头,语气有些幽怨,“不怕吗?可今日你都躲着我。” 苏净元皱眉,觉得赵弃简直就是给他乱扣罪名:“我哪有躲着你?” 赵弃挑了挑眉,“没有吗?谁睡了一路,回宫又接着睡的?” 苏净元努了努嘴,嘴硬道:“不都说了吗,我犯困。” “好好好,我们元宵犯困,是要好好睡觉,那现在呢?”赵弃语气含笑,哄人似的说道。 苏净元愣了愣,“什么现在?” 赵弃大手搁在对方脑袋上,沉了沉,好似在循循善诱道:“现在不困,是不是?” 苏净元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心底那股紧张感又涌了出来:“嗯,不困了。” “我也不是很困。” “嗯?” 赵弃欺身压下,亲了亲他的嘴唇,声音低沉,勾着苏净元的耳膜,说道:“我说,我不困。” 苏净元呼吸倏地有些粗重。 殿内很暗,又好似不是那么的暗,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苏净元睁着眼看着赵弃近在咫尺的脸,好像透过黑暗看见了对方眼底的神情。 那双逐渐染上yu.望的凤眸。 苏净元心脏骤停。 感受着对方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他眼睫微颤了下,赵弃吻在了他的眼尾处,随后声音低哑的说道,“阿元,闭上眼。” 苏净元乖乖地听话闭上双眸。 心跳声在黑暗里无限放大,一声比一声清楚,震着他的心脏,他无措地抓上了帝王的手臂。 “不、不是说,明日吗?” 赵弃忍不住在他耳边轻笑,“傻元宵,子时都过了,不就是明日了吗?” 苏净元怔怔地睁着略圆的杏眼,赵弃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大约是寅时末,殿内传来一声吩咐。 不久后,备了一晚上的热汤终于派上用场。 赵弃亲了亲苏净元的嘴角,把人从榻上抱起来,“洗洗身子再睡,乖。” 苏净元没有出声回他,想着咬一口对方泄气,又实在没这力气,连开口说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还是眨了眨眼,就直接沉睡过去了。 到了辰时也不曾醒来,这一睡便睡到了午时。 第160章夫君 苏净元睡得很沉,但也睡得不好,全身无力又酸痛的,睡着的时候都是蹙着眉,赵弃醒来时瞧见,心霎时一软,眼底尽是柔情,他亲了亲眼前人的眉间,随后抬手给人蹙起的眉头抹平。 暮夏中旬,殿内早已撤去了炭火以及厚重的被褥,连带着春冬的衣裳也收了起来,织造署早早地制好夏月的衣裳,薄如蝉翼,自带冰凉又不透肤色,殿内整日放置冰块 第238章 ,饶是如此,苏净元昨夜仍是出了许多汗。 赵弃起身更衣,没叫人进来服侍,免得吵醒榻上还在睡着的人。 殿门被打开,守在门外的海福鸣瞬间转身行礼,轻声询问道,“皇上……?” “让御膳房备些清淡的。”赵弃顿了顿,想起昨夜怀里的人出着汗喊热,又吩咐海福鸣多准备几个冰鉴放到殿内。 海福鸣:“那奴才让人把早膳给撤了。” 苏净元醒来时,御膳房刚好把午膳送到乾清宫,赵弃没有去处理事务,而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人睡醒,海福鸣带人进来布膳时还特地让人手脚放轻些。 “醒了?” 赵弃伸手摸了摸苏净元的脸,触感温热软乎,他忍不住捏了几下,就看到刚醒的人儿蹙着眉,抬手就拍在了他的手背上,“嗯?” 苏净元神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气,“捏我脸作甚?” “很不舒服?” 赵弃瞧着对方无精打采的,继续说道,“我宣太医给你看看罢。” 苏净元皱眉摇了摇头,“不要,就是没力气。” 好在之前养身子养了段时间,他昨夜并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疼痛的地方,就是……太过了,皇帝折腾他折腾了好久。 身子受不住。 苏净元蹙紧眉头,没好气地剜了赵弃一眼,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满道:“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赵弃有些好笑,“都午时了,谁早醒了?” 苏净元眼里懵然,呆呆地看向赵弃,对方笑了笑,捏住他的脸,言语藏不住的打趣他,“再这么下去,元宵就要变成懒猪了,是不是?” “你才是。” 苏净元拿着一旁的绢枕扔向赵弃,海福鸣还在指使小太监们布膳,一转眼就看到那位小祖宗这般,吓得他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哎哟喂,小祖宗这使不得啊使不得!” 苏净元这才意识到殿内还有其他人在,瞬间扯着被褥盖住自己,赵弃拿着落下的绢枕,偏头看向海福鸣,“你还留在这里作甚?” 海福鸣顿时给自己掌嘴:“奴才失言!奴才失言,奴才这就退下。” 说完就领着其余小太监退下。 赵弃把枕头放到一边,把被褥扯至腰间,看向青丝凌乱的苏净元,眼底泛起笑意,说道:“好了,人都走了。” 苏净元又拿着枕头砸了一下对方,“起不来。” 赵弃连忙将人扶起来,顺手给人理了理发丝,又揉了揉脑袋,捏了下脸,最后忍不住亲了上去。 “你还亲。” 赵弃让人靠在自己怀里,语气含笑,分明就是吃饱喝足之后的愉悦,“亲一下怎么了?” 苏净元听着就想揍人,扬手拍了下搁在他腰间的手,随后将全身力气卸下,靠在了赵弃怀中,忽地想起什么,“从周书闻府里抄出来的私库运回京城没有?” 赵弃沉默片刻,语气幽幽,心底还有些莫名的泛酸,声音沉沉地说道,“刚睡醒就问这个?” 怎么不问问他。 苏净元没听出来对方话里的语气变化,如实说道,“那可是我要——”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话。 自己好像还没有来得及跟赵弃说,抄出来的私库他想着……私吞。 “要什么?”赵弃收紧了搂着苏净元腰身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苏净元转了转眼眸,声音小了些,问道,“要是我想私吞,皇上给吗?” “不给。” 赵弃一口拒绝,声音带着些许冷意。 苏净元努了努嘴,心道不给就不给,小气鬼,哪有人昨夜刚跟人柔情蜜意,第二日就冷语拒绝人的? 就属他赵弃了! “那你别抱我,你走开。”苏净元憋着气,闷声凶道。 赵弃戳了戳他的脸,“生气了?” 苏净元不说话。 赵弃哪有不给的道理,不就是两个私库,私吞就私吞了,他就是觉得那声皇上有点刺耳,想让他家元宵改个称呼罢了。 “你唤皇上,那定然是不能给你私吞的,这得要充入国库。”赵弃好声好气地循循善诱。 苏净元有丝不解,没好气道:“我不唤皇上的话你 第239章 就给了?” 赵弃:“那你要唤我什么?”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苏净元缓缓地睁圆双眼,眼里透着疑惑不解,绞尽脑汁地想了一番,“赵弃?” “不是。”皇帝施施然道。 “阿七?” 帝王蓦地好笑,“也不是。” 苏净元皱眉嘟囔,“那还能唤什么?” “昨夜你唤了什么?”赵弃带着笑意地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 苏净元思绪被拉回昨夜,耳朵瞬间微热起来,他昨夜没喝醉也没撞到脑袋,噢,差点撞到了,被赵弃眼疾手快地用手挡住了。 “……” 他怎么感觉自己的脸变得好热。 苏净元不自觉地放浅了呼吸,赵弃抬手捏了下他的耳朵,他抿了抿嘴,心想着耳朵好像更热了。 “不记得了?”赵弃轻声问他。 “夫君?”苏净元下意识说了出来。 赵弃听着满意极了,眼里尽是笑意,“那好元宵再说一遍?” 苏净元眨了眨眼,“夫君给吗?” “给,你想私吞多少就多少。”赵弃低头亲了亲苏净元的耳尖,语气带着宠溺,说罢,吻落在了他的侧颈,随后帝王在颈窝处蹭了好一会儿。 苏净元无意识地仰了仰脖颈,声音有点低哑,“别蹭了,我早膳都没吃,现在肚子好饿。” 话落的下一刻,赵弃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放在了膳桌前的凳子坐好,刚坐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疼。” 赵弃干咳了下,“我拿软垫给你坐着。” 苏净元这会儿想骂人都羞得骂不出口,低头看向另一处,闷闷地“嗯”了声,双手还勾着对方的脖子。 第161章上不得台面 赵弃最后还是宣了太医到乾清宫。 苏净元并没有多少胃口,吃了碗白粥再配点清淡小菜就说吃不下了,这怎么行,先前哪怕是第一次吃御膳的时候都比这有胃口,赵弃二话不说就让海福鸣去把杨太医叫过来。 “都说不用了。”苏净元小声地抗议着。 赵弃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往下说:“真吃饱了?要不要吃点糕点之类的?” 苏净元就知道对方听不进去,扁了扁嘴,听着还有点反胃,语气难免有点冲,带着些许的不悦:“不吃不吃,都说吃不下了,你是想撑坏我肚子吗?” 赵弃听着也不气,还有心思逗人,笑道:“要撑坏昨夜早就吃坏了,哪还用等现在?” 苏净元一脸懵:“?” 他家陛下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呢。 苏净元听不懂,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狠狠地给人一记刀子眼,想到赵弃的性子,不由得狐疑道:“你是不是又在说些上不得台面的话?” 赵弃:“?” “我能说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话,不是,什么叫上不得台面?”他觉得自己真心冤枉,想他身为九五之尊,说话会说这些见不得人的? 真是平白栽赃。 苏净元扯了扯嘴角,语气微凉,“谁知道呢,没准刚才那句的意思就上不得台面。” 赵弃:“……” 吃坏肚子了有什么不能上台面的? 真是听什么都觉得他说得脏。 赵弃忽然心情一落千丈,眼不瞎的都能瞧见他面带伤心、低落,总之就是得让苏净元深刻的认知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他明明很拿得出手的。 帝王抱着倚在美人榻上的人,把脸埋在对方腰身上,苏净元瞥了他一眼,眼尾好像挑起了一丝勾人的笑意,轻声道:“陛下,地上脏。” 赵弃拿着侧脸蹭了几下,随后抬眸看向苏净元。 二人对视了半晌,苏净元忽地往后挪了挪身子,“上来吧,免得海总管瞧见又在说使不得。” 赵弃压了压嘴角翘起的笑,听话似的坐在美人榻上,依旧抱着对方的腰,带着温热感,只是蹭着蹭着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等苏净元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他有些好笑,“抱不腻的吗?” 赵弃愣住,把人深深抱着吸了一口元宵的香味,随后亲了亲对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抱腻?” 他的元宵这么香。 又想吃元宵了, 第240章 芝麻馅的、赤豆馅的、花生馅的,他都想吃一遍。 这般想着,帝王猛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你嫌我了?” 苏净元听得有些懵,“嗯?没有啊,怎么这般想?” 赵弃声音放低,听着莫名让人说不出硬话,好似可怜巴巴的样子:“因为你问的那句,我怎么会腻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抱着你?” 苏净元听着就说不出什么心狠、逗人的话来,心想着怎么赵弃越来越会用这招来让他说好话呢,“没有呀,最喜欢你抱我了。” “真的?” 赵弃忍不住笑了,心道他家元宵真会哄他,“那让我一直抱着?” “嗯嗯,”苏净元也带上了点笑意,“不过你能一直抱着吗?莫非,皇上还想着上朝或者和大臣议事的时候也抱着我吗?” 赵弃想是想,但也知道这是不能的,否则后世史书上就要说他的元宵坏话了,这怎么能行呢,他的元宵一定得要名垂青史才行。 “下了朝倒是想抱着你,”赵弃说着,不禁打趣对方,“只怕我们元宵是起不来的。” 苏净元面色一窘,“那又如何,我又不是皇帝,早起作甚?” “等哪天给你当回皇帝乐呵乐呵。” 赵弃说这话时,海福鸣刚好带着杨太医进殿,好巧不巧,偏偏给他听到了这么一句话,身旁的杨太医差点连药箱都拿不稳了。 海福鸣直拍自己的胸脯顺着气,实在忍不住,说道,“皇上,这这这——” “给苏大人把脉。”赵弃松开苏净元没再抱他,坐到一旁好给太医诊脉,直接冷声打断了海福鸣的话,随后就跟对方身边的杨太医说道。 海福鸣:“……” 得,他又多嘴了。 杨太医摁了一把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是,皇上。” “大人无碍,只是恰逢天热,一时没缓过来,这才胃口不佳。”杨太医细细给苏净元把脉,隔着层纱,虽然帝王没有明说,但杨太医好歹在宫中任职多年,自然晓得皇上的人他们是一点也碰不得的。 “不用喝药?”赵弃捏了捏苏净元的手心。 “若皇上想让大人喝药,微臣这就开一副药方。” 杨太医话还没说完,赵弃就被苏净元打了下手背,直接了当道:“我不喝药。” “好好好,不喝不喝。”赵弃好声哄道,随后又问杨太医怎么让人胃口好些。 “回皇上,适当吃点酸的就好,或是大人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用太忌口。”杨太医说道。 赵弃思忖片刻,“行./房后也不用忌口?” 杨太医险些被这番话要了半条老命,缓了缓,心想着这不过是众所周知的秘闻罢了,应该不至于被封口:“这,这还是得要忌口的,微臣现在就写下来。” 赵弃淡淡地“嗯”了声,没再理会杨太医,偏头看向苏净元,声音不用方才那般冷冽,好似春风拂面,说道,“有没有想吃的?” 苏净元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闻声看向帝王,声音软下来,在外人面前,他一贯会装得乖巧:“想吃酥山酪。” 赵弃掐了下他的脸,头也不转地就问太医,“这个忌不忌口?” 杨太医很想违背医者仁心说不忌口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皇上,一般男子行./房后,是忌辛辣寒冷之物的。” 苏净元霎时蔫了下来,偷偷掐了一把赵弃的手臂,别提多狠了,帝王差点就忍不住嘶了声,他轻轻哼了哼,随即问太医,“那要多久才能不用忌口?” 杨太医道,“回大人,这三四天后就不用忌口了,第一日尽量吃清淡些,不可吃重油之物。” 苏净元听后,又暗暗掐了把赵弃,面上乖得很,“既是如此,劳烦太医了。” 第162章却之不恭 赵弃摆手让太医和海福鸣退下,殿门被海福鸣贴心的合上,他转头就看向了苏净元,挑了挑眉,语气微沉,好像还夹带着火气,颇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你掐我第几次了?” 苏净元眨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上前亲了亲赵弃的嘴角,随后不咸不淡地问道,“陛下不给掐吗?” 赵弃不由得轻咳了一 第241章 声,唇线微抿,还是败给了对方的招数当中:“……给。”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苏净元不禁弯了弯眉眼,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而后上前黏在了赵弃身上,双手勾着对方的肩膀,没过一会儿就往上勾住了帝王的脖颈,将自己的唇印在了眼前人的唇上。 不带一丝情.yu,就是单纯的嘴碰嘴。 赵弃摁住了苏净元的腰,忍着笑打趣道:“怎么,想亲我啊?” 苏净元闻言又碰了碰帝王的唇,“还好吧,不是很想亲你。” “那这是在做什么?”赵弃挑了挑眉,眉眼含笑,轻声问他。 “不是很想学你那套亲人的亲你。”苏净元不急不慢地把话补充完整。 赵弃目光微垂,落在了对方的唇上,眼眸动了动,随后抬起看向苏净元的眼,“不是很想?” 没等苏净元开口说话,他又问,“有多不想?” 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被苏净元伸手抵住,对方眉眼一弯,笑了笑道,“至少目前不是很想。” 说完,苏净元埋头到帝王的颈间处,“噗嗤”地笑出声,故意说道:“不亲你了。” “不行。”赵弃抗议道。 苏净元:“为什么不行?我不想亲就不亲,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 赵弃声音沉沉的,听着好似有天大的委屈一般,嘴上重复说着不行,搁在腰间的手却暗暗用力,又出声说道,“就要经过我同意。” 苏净元有些好笑,“要是不听你的呢?”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赵弃没再说话了,抱着苏净元抱了小半天,像是在无声的说要人哄,苏净元稍微推开他,眼睛微亮,带着笑意,“哎哟,这怎么了呀?” 赵弃闻声抬眸撞进对方的笑眼中,闷闷地咬了口苏净元的耳朵,“逗我呢?” “嗯哼,不逗你逗谁啊?”苏净元忍着笑反问道,下一刻就被摁着亲了半晌,终于能喘口气时,他没好气地说对方,“都说逗逗你了,还亲得这么狠。”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赵弃挑了挑眉,眉眼间透着愉悦的神情:“方才谁先开始亲的?” 苏净元冷哼,没理人。 赵弃没忍住又摁着人亲了好一会儿,直到苏净元咬了下他,这才放开人。 “下口这么狠?”赵弃故作疼得吸冷气道。 苏净元没想把人伤成这样的,难免有些心虚,扯了扯对方的衣袖,小声地嘟囔道:“我不是故意的……” “可疼了。”赵弃丝毫没有在苏净元面前逞强的念头,心里想着都是如何让他家元宵怎么心疼他自己的。 “我看看。”苏净元下意识凑近看,“你伸出来让我看看呀。” 赵弃差点没憋住笑意,听话般地张嘴,下一刻就被打了好几下,只听到对方凶道,“怎么没把你she.头咬下来,在这给我装可怜。” 帝王倏地抱着人止不住地笑。 苏净元语气颇为冰凉,“很好笑吗?” 赵弃摇摇头,嘴角上扬的笑意没有消散过,“不好笑。” 苏净元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还笑,小心我真咬疼你。” “却之不恭。” 苏净元:“……” 他现在严重怀疑他家陛下被人夺舍了。 赵弃见好就收,没再逗人,“好了好了,我闭嘴不说好罢?” 苏净元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完全不信帝王说的这番话:“切。” “不信我?”赵弃语气微微上扬。 “嗯。”苏净元没有丝毫因为对方而昧着良心说话。 赵弃:“……” 伤心欲绝。 赵弃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抱着自家的元宵,心想着公道自在人心,不信便不信,起码能趁机抱着人。 要是对方推开他,那就有理由说他是被方才那个“嗯”字伤到了。 帝王心难测,反正苏净元是想不到赵弃心里是这么个想法,没有不让对方抱着,自己还趴着把人当枕头呢。 此番私下江南,赵弃回京后根本休闲不了几日,几乎是回京后的第二日下午就开始批奏折和处理事务。 苏净元身子还不适着,待在床榻上,翻着还没看完的话本,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而赵弃又不想离开人半步,把奏折这些都让人搬到了床边放好。 第242章 他放下奏折,替人扯了扯被褥盖好,免得着凉,毕竟殿内的冰鉴已经多到分不清春夏了。 江南的涉事官员还得由他来定夺,是交给大理寺还是刑部,赵弃提笔顿了顿,大理寺是他的人来管,刑部……半刻,他提笔写道交由刑部负责。 至于户部的害群之马,择日问斩。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奏折并没有很多,大多都是日常的上奏,还有请安折,赵弃处理完就让人宣几位武臣进宫,自己则是定定地看着熟睡的苏净元。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对方是趴着睡的,一旁的话本被赵弃收起,用孔雀翎夹好合上。 半时辰后,武臣陆续进宫。 赵弃轻轻地戳了戳苏净元被压得鼓起来的脸,忽地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衣裳,随后到正殿议事。 “皇上,梁国密探一事,微臣等人均已知晓,依微臣之见,此时恰好是出兵梁国的好时机。” “如今兵力百万,二十万驻守北疆,三十万驻守各个边防,若要出兵攻打梁国,点兵点将也要耗费一定的时间,皇上打算何时出兵?” 赵弃轻敲桌面,思忖片刻后,冷声说道,“越快越好,清点完毕立即把梁国密探一事捅出去,以此为由,直接南下,将江南一带附近的城池占领,一路攻入。” “梁国蛮兵数十万,均是野蛮粗鄙之人,强攻并不是上计。” “强攻智取,二者皆要。” 赵弃扫了眼底下的大臣:“诸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左都督上前拱手:“微臣举荐昭武将军。” “微臣认为不妥,出兵攻打梁国,定是选一个军功赫赫的,所以,微臣认为骠骑将军更为合适。” 第163章当皇帝 “说起战功赫赫,那还得是皇上。”右都督不忘拍马屁道。 赵弃被这番话挑起了一丝兴味,他自登基以来就没再上过战场,如今倒还真想亲自带兵了,“何爱卿所言是想让朕御驾亲征?” “皇上不可!” 一位武臣连忙出声道,“攻打梁国,何须让陛下亲自来,依微臣之见,骠骑将军为元帅,昭武为副帅,一同出兵。” “二位将军皆是赫赫英名,想必定能一举攻破梁国,陛下大可放心。”另一位武臣急忙跟在对方话尾说道。 赵弃本来是无所谓的,但谁叫他方才想起了他家元宵在江南受的委屈呢,“此事朕意已决,命骠骑将军即刻清点兵将,领兵五十万,昭武将军留京护城。” 反对的武臣一时沉默,随后拱手应道,“是,皇上。” 只盼这回能正儿八经的打吧,不然整日折磨敌军,这传出来不得又说他们陛下暴戾凶残。 苏净元知道赵弃要亲自带兵出征攻打梁国时,才刚睡醒,听到对方一说了一通,就记得他家陛下要去带兵打仗了,他下意识地蹙眉,不满道:“赵国是没有能用的武将了吗?要你亲自带兵去?” 赵弃一愣,随后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我十三四岁就在战场上厮杀,不会有事的。” 苏净元知道书里写赵弃会领兵攻打梁国,也知道对方把梁国给灭了之后,一年后就以夏国进贡的物品有毒为由,再次出兵将夏国覆灭,皆是由赵弃亲自带兵前去,更别提秦国,他在秦国当了几年的质子,肯定会想亲手将其灭国。 可……就算苏净元知道帝王不会出什么事,他也放心不下,也不愿。 苏净元咬了咬下唇,声音微干,“何时出兵?” 他不能阻止对方,日后成为天下共主,这天下都要是赵弃打下来的。 赵弃没想到苏净元会这么快同意他御驾亲征这回事,心里难免有些不舒适,方才不是还担心他吗?下一句就问他几时出兵,巴不得他走呢? 这般想着,帝王声音沉了下来,“等清点完毕,就出兵。” 苏净元眨了眨眼,心里越发不好受起来,一睡醒就听到这个消息,任谁听了也不好受:“那大概是几时?” “大概一个月以内。”赵弃估算了一个比较好让人接受的日期,如果紧急清点的话,只用十日左右,不过清点结束后还要有其他事务处理。 一个月也是应该的。 苏净元 第243章 心口忽地一闷,翻身不想看人,闷闷地应道,“噢。” 赵弃坐在床边,靠近对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了?舍不得还是担心我啊?” “舍不得,”苏净元眼眶微微泛酸,把身子翻回去看向赵弃,“也担心你。” 赵弃的大手抚摸上了他的脸,“放心,若是梁国难攻,我偷偷回来见你。” 苏净元皱眉,眼里不知觉地泛起了水雾,声音有些哑了下来,轻声道:“就见一面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这么舍不得我呢?”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大手往后下移,捏住了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着,“我也舍不得,梁国蛮兵数十万,我必须得去,我怕他们不狠。” 苏净元眼眸微颤,猛地想起了什么,赵弃带兵攻打梁国之后,赵国的叛党再次蠢蠢欲动起来,意图待赵弃带兵灭了梁国,趁京城禁军以及驻守的兵力仅有五万的情况下,联合内奸,一举攻入了京城,想着坐拥渔翁之利。 之后是……是有人拼死护住皇城,等到了援军。 在此两个月后,梁国灭国。 赵弃回京时,亲自下令将叛党全部坑杀,主谋处以极刑。 苏净元想要记起来内奸是谁,可怎么也想不起来,眉头越想越蹙紧,一脸凝重,下一刻就被帝王抬手将皱紧的眉头抹平,“好了,别想了,还有十几日,不如多陪陪我。” 苏净元闻言支起身子抱住了赵弃,闷声问道:“怎么陪你?你想我怎么陪?” “这般便好,让我一直抱着你。”说着,赵弃将人抱进怀里。 苏净元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闻言叹了叹气,又莫名地有些好笑,说道:“你还是个皇帝呢,能不能要求提大一点的?” “元宵肯愿意?”赵弃挑眉问道。 苏净元蹙了蹙眉,“有什么不愿的,再过分的事都做过了,皇上不会不记得了罢?” “怎么可能。”赵弃说着,偏头亲了亲,抱着人颇为喟叹了一声,“抱着你就很好,当然,过分的事也不能落下。”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苏净元沉默一瞬,跟挠痒痒似的打了下赵弃的后背,小声嘟囔道:“登徒子。” “如何是登徒子了,我们两情相悦,名正言——”赵弃顿住话,话音一转,“你还没给我一个名分呢,相公。” 苏净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相公”叫得面红耳赤,根本没准备好对方会说出这么……他不愿再想下去,急着打人,一巴掌就落在了对方后背上,“乱叫什么呢?一天天的没个正经。” 他接着有些结巴地说道,“给、给名分这事,貌似是你给才对吧?” “阿元想要哪种名分?想给我当君后了?” 苏净元猛地一咳嗽,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似的,“谁、谁要当君后,没脸没皮!” “那我当君后,你当皇帝。”赵弃顺答如流。 “我呸!你就是想不用批奏折!” 赵弃:“?” “阿元怎可这般想我?” 苏净元:“反正我不要,上朝日不到卯时便起,辰时下朝用了膳便要去养心殿批奏折,有时候一批就要批一整日,连空闲时间都难得。” 赵弃被对方这么一说,顿时感觉这皇位不要也罢。 “我放着轻松自在的不做,做皇帝啊?” 苏净元说着,心道他又不是傻子,这种苦累活交给赵弃一人即可。 赵弃想着诱惑人:“那可是万人之上的位子,元宵不想坐吗?” 苏净元纳闷:“我现在不是吗?” 他可是能骑在赵弃头上的,那这么说,真正万人之上的人是他才对。 第164章皇城司 赵弃被苏净元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没出声反驳,他家元宵说得可太对了,对方可不是万人之上么,他都得要低人一等,那还能怎么办,当皇帝勤奋点,好让自家小祖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是是是,我们元宵本来就是万人之上的。” 苏净元翘起嘴角,抬着下巴瞥了赵弃一眼,那模样别提多骄矜得意了。 “日后皇城司设立,还要麻烦苏大人了。”赵弃突然想起来什么,抬手掐了掐苏净元的脸。 苏净元 第244章 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皇城司?” “当初谁答应要当大官来着?” 苏净元皱了皱眉,忍不住打趣道:“我记得前朝的皇城司使也就五品官,哪大了?” 赵弃双手一摊:“那是前朝的官,关我何事啊?” 苏净元蓦地一乐,“那皇上准备给我封多大的官?” “真想给你直接封一个万岁爷得了,我家元宵怎么就只能听他们喊千岁,你可是要跟我一起的。”赵弃没有正面回答,抱着苏净元,颇为小孩子气地来了一句。 “怎么,你还真想让我也当皇帝不成?”苏净元没当回事,就是以为单纯的说说而已,接着又道,“我可不干,这么累。” 赵弃偏头亲了亲他的侧脸,“那若是不累呢?” 苏净元狐疑,“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赵弃心下有了决策,故意瞒着对方,随口应着说没打什么主意,随后小声嘀咕了句,“反正不会让你累着。” 苏净元没有追问下去,反正说什么他也不要当累死累活的皇帝,他上一世都这么惨了,这一世享享清福多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想要什么说一声就有,还有皇帝伺候着,别提多自在了。 “那我生辰过后没多久,你岂不是要走了?”苏净元忽地想起什么,声音倏地一闷。 赵弃顿了顿,“嗯,陪你过完生辰。” 苏净元扁了扁嘴,蔫蔫地“噢”了一声,下巴抵在赵弃肩膀上,沉沉地叹了口气,很想问对方是不是一定就要御驾亲征,但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口。 只是低声说道,“我们刚见面没多久呢,没多久又要分开了。” “这么舍得我啊?” 赵弃下意识扣紧了苏净元的腰身,“你觉得我舍不舍得?我恨不得把你栓裤腰上。” 苏净元默默地耳尖微热,轻斥道,“怎么说话呢你。” “谁让你问这个了?你明知道我最舍不得你了,你就是不想让我亲征。”最后一句,赵弃几乎是贴着对方耳边说着的,还没忍住咬了一口。 “你是——”苏净元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说到一半把“狗吗”两个字给咽了回去,他还是留一些颜面给皇帝的,“你小孩子吗整天就知道咬人。” “没忍住。”赵弃恬不知耻地说道,还夹带着些许笑意,故意逗人说道,“怎么办啊,一见到元宵就想咬一口,你说我是不是饿了?” 苏净元:“……”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对于皇上说的这番话不敢出声做出任何的回应,没好气地看了眼帝王,赵弃抱着人继续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微臣给您唤膳。” 赵弃扣住他的腰,“苏大人这么担心朕,不如……” 苏净元一巴掌呼在了赵弃脸上抵住了对方那没脸没皮的攻势,“不如微臣唤人进来,让他们去准备膳食。” 赵弃摇摇头,“不要。” 就差明晃晃地说要吃真正的元宵了。 苏净元:“……” 赵弃倒不至于第二日就拉着人继续吃元宵,他就说说罢了,顺便逗逗人,顶着自家祖宗的视线,他状似无辜地举起手,“我真就是说说。” 苏净元冷哼,没有完全信他。 赵弃:“……”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夜里时,赵弃就亲了一会儿苏净元就放开了,让对方早些就寝,明日还得上朝复命,还要更详细的商讨出兵梁国一事。 天还未亮,苏净元是被亲醒的。 他双眼睁开一条缝,瞥了眼窗外的天色,顿时感觉到了绝望,外面的天还没亮呢,连鱼肚白都没有泛起,他就要起身了! “乖乖,别睡了。”赵弃虽说很心疼对方没睡饱就要起来,可不知为何,就是有点莫名……忍不住想要笑。 苏净元木着脸,幽幽地瞥了帝王一眼,“你笑什么?” 赵弃瞬间收回笑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笑什么啊,可能你没睡醒,眼花了。” “是吗?” 苏净元没心情跟人计较太多,但默默地记住下了,赵弃害他睡不饱,还要笑他,其行极其可恶。 赵弃这时早就穿戴好了龙袍,自打跟 第245章 人黏在一块后,苏净元的更衣解衣基本上都是由他一人包完的。 就是不想让别人碰。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只能允许他不在的时候让人伺候着。 不然,谁都别想抢走他的位子。 一身绯色朝服,勾勒着苏净元高挑纤瘦的身子,赵弃亲自给人戴上了朝冠,披在身后的青丝全都被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赵弃目光一扫而过,没有为此停留,却勾得他有点心痒痒的,“走吧。”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苏净元往前迈出一步,与帝王并肩而行,一道走出了殿门,共同坐上了金辇,之前帝王为了和他能坐到一块儿,后面还偷偷命人把金辇给换了个更大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赵弃单手支着脑袋,侧头看向一旁的人,天边很快就泛起了鱼肚白,金辇停下来时,太阳已经升起,天边抹上了一层耀眼的橘红。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净元头回站在了底下,跟着一众朝臣行过礼之后,抬眸不经意对上了赵弃的眼神,下意识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心底还莫名地觉得有点小刺激。 于是,今日朝堂上,其余大臣都见着了比平日还要令人惊恐万分的帝王。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皇上眼里的笑意这么诡异?! 堪比五年前登基那日,对方提剑血洗朝堂的时候,大臣无一不打了个冷颤,好端端地就迎来了六月寒冬。 第165章皇城司使 “江南涉事官员已于昨日全部押解回京,但听闻苏大人南下时还遇到了梁国的密探?” 苏净元轻轻地瞥了一眼发问的官员,不咸不淡道:“不错。” 话音一落,朝堂上顿时交头接耳,细语交谈起来,江南有梁国密探一事,昨日也就赵弃宣进宫的那几位大臣知道,如今苏净元做了回应,定然会引起朝堂上的一番轰动。 “皇上,梁国此行太过恶劣,若不给点教训,怕是会让对方越发肆无忌惮啊。”一位大臣倏地出列拱手说道。 “赫大人所言极是,梁国不过一野蛮之国,也胆敢向我赵国示威,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下作之事,就应该发兵征讨,也让对方尝尝我们赵国的厉害。” 赵国有盛有衰过,盛极时,万邦来贺,直到前几位皇帝在位时,才逐渐衰弱,到了先帝在位那会儿,更是连割.地.卖.国这等事都做得出来,赵国百年来从未有向他国送质子的行径。 康安十九年,向秦国送去十七皇子,也就是当今皇上。 康安二十年,向梁国送去和亲公主,早早死在了他国。 康安二十一年,掏空了大半国库去讨好夏国,以至征税加重,民不聊生。次年,秦国归还十七皇子,六月回国,八月请命上了战场,至此国土才一点点地收复,赵国得以复生。 赵国如今的强盛,是赵弃带兵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而今的赵国,也是因为赵弃举兵造反夺了皇位,才使得他国不敢来犯,邦国继而继续归顺进贡。 苏净元听着这位大臣此番的发言,只觉得有些好笑,都说赵弃暴力凶残,可还不是得要归功于帝王,否则,这赵国早就被其他强国蚕食完了。 哪里还能站在这朝堂之上,说着征讨之类的话。 还有那些叛党造反…… 前世怕不是畜生,这世投胎才会这么蠢。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本事。 一位武臣出列,“依臣之见,大可趁机攻打梁国,毕竟天下归一那是迟早的事,而我赵国,是时候该谋划了。” “臣也以为,此时借机征讨梁国最为合适不过。” “梁国此等作为,不就是觉得我们赵国会怕他们吗?”武将冷呵一声,拱手说道:“臣请愿领兵出战!” “臣也请愿出战——” 朝堂之上,武将跪了好几位。 赵弃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抬眸看了眼苏净元,这才不急不慢地冷声说道,“朕会亲自领兵,这天下,也势必归我赵国。” “皇上御驾亲征,定能鼓舞士气,一举将梁国拿下!” “皇上英武,此次出兵,定为我赵国疆土延绵至南海,也无须担忧梁国对江南虎视眈眈。” 这种的恭维话,赵 第246章 弃听得都要心烦,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底下乖乖站直的苏净元身上,心想着他家元宵可真乖,比旁人站得还要好上几分。 “一个月后,待清点完毕,即刻出兵。”赵弃话音一转,“征讨梁国一事,各位爱卿均无意见,那便论赏江南一事罢。” “苏爱卿可有想要之物?”赵弃朝苏净元看去,轻轻挑了挑眉,不易让人察觉,只会让一直抬头敢正视帝王的苏大人瞧见。 苏净元愣了愣,心中并没有想要之物,周书闻那两个私库都归他所有了,自己又有皇帝的私库,还能赏他什么? 这般想着,他也如实说了出来,“回皇上,微臣并无想要之物。” “没有想要的?那苏爱卿不就是白受此行江南之苦了?”帝王慢悠悠地说道。 苏净元说着一套官话,毕恭毕敬地拱手说道:“为皇上分忧,实属微臣之幸,论不上受苦。” 赵弃没有强迫他一定要说出一样想要之物来,很有明君之举的说了句:“那便留着吧,待你想到了再同朕讨。” “多谢皇上。” 赵弃看向苏净元的目光很快就收回,继续说道,“梁国密探一事,在往后只会多不会少,朕深感困扰啊。” 帝王轻飘飘地抛了一句话,顿时又惹得朝堂大臣一片议论。 “以臣之见,或许可以引用前朝的皇城司,为皇上分忧解难。” “正是因为前朝设立了皇城司,才会引发后面皇权分散,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赵弃:“朕要的皇城司,只许听命于皇帝,择日命钦天监挑个良辰吉日设立,至于皇城司使,由苏净元担任,里面的人全都要服毒受命于朕。” “臣斗胆请问皇上,皇城司使是否也要服毒?” 赵弃冷眼看向提问的大臣,“全都要。” 此话一出,原本提心吊胆的大臣无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倏地提到了嗓子眼,这才意识到皇帝设立皇城司,是想要将皇室暗卫提到明处,更好的威慑在背地里结党营私的臣子。 这下估计都得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就是……设立皇城司为何要请钦天监挑个良辰吉日?又不是立后,是了,立后…… “皇上,微臣也斗胆请问一句,何时立后?” 元老这么站出来一说,朝堂上静了几秒,随后纷纷有大臣出声问—— “皇上,立后一事不可再拖下去了,古人云,不孝有三……”大臣引经据典的话头一顿,差点忘记先帝不配了。 “皇上能否给个准话啊?” 赵弃倏地笑了笑,语气阴冷,“怎么,谁想让自家千金进宫,好给朕送上路的?” 一众大臣:“……” 大臣默了默,蓦地,李文斐出列拱手添了一把火:“听闻孙大人的千金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孙大人是方才提出封后一事的元老的儿子,听了李文斐这番话,霎时吓得一哆嗦,跪在了地上,“皇、皇上,小女已有婚配,二人早已定下终身。” 李文斐:“那王大人……?” “小女年仅八岁!李大人莫要、莫要胡说!” “微臣以为,刘大人府里的千金——” “回皇上,小女也、也有了婚配……” 苏净元在底下听着就忍不住想笑,个个催着立后,但又不想自家千金进宫送死,这怕是想要祸害别人家的千金。 第166章惧内 立后一事就这么被大臣你一句我一句中嫌弃得实实在在的。 赵弃还特别好心地等他们说够了才出声,面若冰霜,却在看到底下站在前列正偷笑的苏净元,险些破功,他清咳一声,声音冷沉,极其有压迫感:“闹够了?” 底下大臣瞬间犹如鹌鹑低着脑袋不敢吱声。 站在皇帝身边的海福鸣立即有眼力见的扯着嗓子喊道:“退朝——” 大臣纷纷跪下行礼,等着皇帝离去,没敢抬头,也就没看到站在前面的苏净元已经朝皇帝走去。 赵弃见人下朝后立即朝他走来,心底别提多舒心得意了,面色一缓,眼底的冷霜倏地融化成一滩春水似的,大手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腰,跟人贴得密不 第247章 可分、如胶似漆的。 “走罢,回去用膳。” 苏净元卸了半身的力气,站得他腰酸脚累的,见赵弃搂住他腰之后就靠在了帝王身上,声音软了大半,“抱我回去。” 话音刚落,帝王就将他打横抱起。 苏净元身心一舒,顿时抿嘴笑了笑,勾住赵弃的脖颈,浅浅打了个哈欠,微眯着眼,小声说道:“站得好累呀,我还没睡够呢。” “那回去接着睡。” 苏净元安心地靠在赵弃身上阖眸小憩,随口嘟囔了一句,“你就不能把早朝的时间往后挪一挪嘛,我想陪你上朝都起不来。” 赵弃刚想要问为何往后挪,听到后面半句,还真认真思考了片刻,“往后挪的话,真的陪我上朝?” 苏净元顿时睁开眼,有些心虚地勾紧了对方的脖颈,小声说道,“能调到辰时用了膳之后,我就陪你。” 赵弃:“……”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平日里某人还未必能辰时起来用膳呢,下了朝还能看到某只元宵躺在龙榻上睡得正香。 “干嘛不说话?”苏净元没等到皇帝的回话,不由得出声问了问,丝毫不觉得自己方才说的那番话有何不对。 赵弃语气幽幽:“苏大人要朕说什么?” 苏净元听出来对方言语里的不满,讪讪一笑,“哎呀,那我可以等下朝嘛。” 赵弃:“?” “在榻上等我下朝吗?” 苏净元反问:“不行吗?” 不等皇帝开口说什么,他接着又道,“还是说,皇上您不乐意呀?” “不敢。” 赵弃扯了扯嘴角,稳稳当当地抱着人上了金辇,想着让对方坐他腿上来着,结果自家小祖宗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随后歪头靠在了肩膀上。 “哎呀,我又不是一辈子都不陪你上朝,万一哪天我就被你勾引住了呢,鬼迷心窍就同意陪你上朝了呢。” 苏净元说着,还不忘伸手扯了扯赵弃的衣袖。 赵弃真诚发问:“那你有被我勾引住吗?” “怎么就没有啦?”苏净元下意识反驳,下一刻便反应过来,倏地直起腰板,下巴却被人捏住扳过脸,直直撞进了帝王的双眸中。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没来由的有些结巴:“干、干什么?” 赵弃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盯了半晌,对方忽地笑了笑,凑上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真好。” 苏净元还没明白皇帝说的这两字是什么意思,就被人抱着蹭了好几下,他注意力被转走,“干嘛呢你。” 说着,他伸手推了推赵弃的脑袋,“青天白日的,你羞不羞啊?” “何人敢看?”赵弃没松开手。 这番话倒是让苏净元想起之前的事情来,他看了眼熟悉的御路,冷不丁地开口说道,“去年腊月初那会儿,我还在那里跪着呢。” 他说着,给帝王指了指方向。 “这么冷,你也不说句让我们起来的话,一直跪到见不到你人为止。”苏净元声音平淡,说到一半,他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僵了僵,有些好笑道,“你怕什么?那会儿我们都没认识呢。” 赵弃没有出声接话,生怕就顺着说到刚认识那会儿的事。 “真怂。” 苏净元等了小半天没等到赵弃接他的话,顿时明白过来了什么,笑着打趣了一句。 赵弃没有反驳,只是挑了挑眉,“就对你怂罢了。”说完,他又思索了一番,轻声含笑说道:“不对,这叫惧内。” 苏净元:“……” 真能说成花来。 他顿时没好气地剜了对方一眼,颇为阴阳怪气的:“没瞧出来您还惧内呢。” 赵弃认真举例问道:“你每次打我的时候,我有还手?” 苏净元哪记得赵弃有没有还手,只记得对方每次挨打都……一言难尽,有时候还特地惹他忍不住出手,就是要惹他动手了才老实安分下来。 就像这次,对方明显又找打了。 “你走开。”苏净元可不想平白安上一个乱打人的罪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热衷于此事呢。 赵弃一头雾水,没明白自己怎地就被嫌弃了:“?” 他抱紧 第248章 了些,“不走。” 苏净元没说话,赵弃唇线微抿,声音放低,闷闷说道,“难不成你要我自己走回乾清宫不成?” 苏净元这回倒不吃对方这招了,冷静地说道:“我可没说让你走回去。” “那你让我走开。” 他闻言挑了挑眉,“我说你就要听呀?” “那可不。” “下去。” 赵弃抱着人耍赖:“不能看在美色上,让我待着吗?” 苏净元蓦地有些好笑,话里带着一丝揶揄,说道:“让本大人好好瞧瞧。” 赵弃听话般的抬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大人可瞧清楚了?” 苏净元可没这么厚脸皮,陪着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情骂俏的,抬手就推开赵弃的脸,“我才不要看你呢。” 赵弃也没再逗人,重新把对方的脑袋摁到自己肩膀上,“好啦,不是说困吗,给你靠着接着睡。” 苏净元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靠。” 说罢,他找了个更好靠的位置靠着,经过方才那遭打闹,困意暂时消退了不少,他眨了眨眼,忽地戳了戳赵弃的手。 “都怪你,睡不着了。” 赵弃眼疾手快抓住了对方“作乱”的手,“那怎么办啊?不如回宫我陪你?” 第167章钦天监 苏净元猛地抽开自己被抓着的手,睨了赵弃一眼,眼神有些不信任,“单纯的陪?” 赵弃:“不然呢?” 说完,帝王拉着苏大人掰扯着,说什么冤枉了他,口口声声委屈似的说苏净元不信任自己,心受了委屈之类的。 苏净元上下打量了一番,刚要开口反驳对方的话,金辇倏地停下,他愣了愣,偏头看到“乾清宫”这三个大字,随后直接起身朝殿内走去,不想理会某人。 赵弃故作一脸淡定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灰尘的衣裳,施施然地跟在苏净元身后。 等到进了殿内,立刻迈开步子追上对方,问道:“干嘛不等我?” 苏净元:“肚子饿了。” 赵弃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把绕到嘴边的那句“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的话给咽了回去,“那不困了?” “吃完再睡。”苏净元简言意赅。 赵弃这回没敢逗人说对方是猪崽之类的话,乖乖地黏在苏净元身旁,苏大人坐下,他也跟着坐在旁边。 御膳房的小太监很快就端着膳食鱼贯而入,待小太监试过毒后,苏净元刚要夹自己喜欢的菜,一双筷子比他还要快一步夹起,随后放在了他的碗里。 苏净元眉毛轻轻上扬,眼里划过一丝笑,“皇上怎么知道我要吃这道菜。” 赵弃一笑,“这叫心有灵犀。” 苏净元礼尚往来,手腕一转,夹了道清火的菜给帝王,“近日炎热,皇上可要保重龙体呀。” 赵弃:“……” 用过膳后,苏净元起身去美人榻上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没有同他说的那般吃了就睡,赵弃则是让海福鸣去传钦天监过来一趟。 苏净元倚靠在美人榻上,目光落在帝王身上,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干嘛?” 钦天监观天象、算国运,难道是要算赵国有没有一统的气运?亦或是算赵弃有没有当天下共主的资格。 “忘了?方才上朝都听什么去了,莫非是偷偷打瞌睡了?”赵弃一连串问,就得要把他逗急眼了才开心。 他哼哼,“你才打瞌睡呢,我听得可仔细了。” “那我让钦天监来是作甚?”赵弃眉头一挑,笑着问道,都不用猜,看对方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哪有什么仔细听,也就说说罢了。 苏净元支支吾吾了小半天,没说出来,抬眸看到赵弃眼底那打趣的笑意,顿时抬起下巴,颇为趾高气昂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问的无聊问题,管你叫来作甚的,反正别吵我休憩,不然有你好瞧的。” “好凶。”赵弃笑着说了句,下一刻就收到他家元宵凶巴巴的眼神,顿时佯装投降状,“我错了苏大人,我闭嘴不说话。” 苏净元早就看穿了对方的小把戏了,语气凉凉道:“一天天的,就知道整这出戏 第249章 ,很闲?奏折批了吗?” 赵弃:“……?” “我貌似刚用完早膳。”他强调了这么一句。 苏净元:“吃饱就去干活啊。” 赵弃:“这么无情?” 苏净元反问:“不然?” 二人斗嘴斗了好一会儿,直到海福鸣带着钦天监进来,两位年龄加起来都没有三岁半的主子才停止住了幼稚的争吵,赵弃抬手抵唇,清了清嗓子,随后坐在了苏净元身边。 钦天监行过礼后才问帝王宣他前来所为何事。 赵弃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脸,“朕要设立皇城司,你算算何日何时设立封官最好。” “皇城司?前朝的前车之鉴皇上不会不知,”钦天监有些微讶,随后恭敬地说道,“不过这也得看是何人掌管,皇上您是主子,这皇城司都听您的,而您又是天命所指,乃真正的真龙天子,自然能镇住。” 钦天监抬眸看了眼苏净元,朝对方笑了笑,“想必这位便是苏大人,一瞧苏大人就知道是老天爷宠着的,福气大着呢。” “算算他的。”赵弃虽说不是很信这些,但事事都得给他元宵求个圆满美好才行。 钦天监要了苏净元的生辰八字,现场便开始一番演算,过了一盏茶后,他突然推到重新演算,又过了一盏茶,亦是如此,他面色忽地凝重起来。 “皇上……” 钦天监说着,目光落在了苏净元手中。 心中不禁纳闷,总不能是他算出来的结果出错了,不然怎么可能算出的是那最不可能、也绝不允许出现的答案? 可皇上帝星正旺,已经有了统一天下之势,待龙脉灵气到达一定的顶峰,赵国统一天下势在必行。 “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莫不是要朕送你下去同阎王说?” 钦天监吓得心尖一颤,心想着他们这位陛下越发会吓唬人了,“皇上,苏大人的命势,容微臣看不破,不过臣替大人算了一卦,绝非坏事,不会起什么波折的,担任皇城司使一职,最合适不过。” 苏净元在旁边听得兴致缺缺,起身同赵弃说自己困想睡觉了,就往内殿走去,钦天监这才脸色煞变,把方才推演出来的结果说与赵弃听。 “你是说,对方隐约有龙气在身?” 钦天监连忙道,“正是啊陛下,这这龙气怎么能出现在一个臣子身上,又是皇上您一手提拔的,皇上,此人不可不防啊!” “得了,朕让你算苏净元的命数好还是不好,没让你算出来让朕提防的。” 钦天监:“???” “皇上,微臣不是在说笑啊,想当初,先帝就是不听微臣劝言,被妖妃蒙了心蒙了言,是非不分,把皇权拱手让出去给他人分割,久而久之,龙气大损,您看,这不是被您反了吗?” 赵弃似是不在意地瞥了对方一眼,“若不是你真有点本事,朕早就——” “微臣早就死了,不过皇上您也不是滥杀能臣的昏君。”钦天监接过帝王的话,难得苦口婆心道:“臣辅佐了几任帝王,您是微臣见过龙气最盛,最具帝王之相的,千万不可为了一时的儿女情长,就断送了这天下啊。” 赵弃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所以,你究竟算出了什么?” 第168章设立 钦天监那日说的话,赵弃对他直接下了死令,不准任何人知道这日的推算结果,之后便让对方算征讨梁国一事。 几日后,赵弃在皇宫随意挑了某处宫殿作为皇城司的办公地点,正好在乾清宫右侧的景和宫。 苏净元看着侍卫太监几日内就将这座宫殿焕然一新,偏头看向身旁的帝王,“这就是您说的,随意挑了一处?” 赵弃点点头,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做得有何不对:“是啊,在乾清宫周围随意挑的一处。” 苏净元沉默片刻,把脑袋转回去不看赵弃,语气凉凉地“噢”了一声,随后想起什么,问对方道:“钦天监说何时进去来着?” 赵弃下意识手指蜷缩了下,脑海压制不住地涌现出当日钦天监对他说过的结果。 “陛下,对方龙气尚弱,应当快速处置,不留后患。”钦天监捋了捋 第250章 特意留的小胡子,容貌年轻,像是而立之年的男子,一头乌发,整整齐齐地穿着官服,又道,“哪怕皇上您下不去手,天道又怎可容许二龙在世的局面,势必有一人会为此失了性命。” “皇上?” 苏净元出声将他的神识拉回,赵弃骤然回神,抬眸看向对方,喉间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干了起来,连声音都好似干哑了几分。 “午时一刻。” “噢噢,那也快了。” 钦天监那日说皇城司设立最好选在三日后的午时一刻,由苏净元亲自掀开盖住宫匾的绸布,这才万事顺意。 赵弃心里藏着事,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同人说话,只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没了后续,直直地站在对方身旁陪着,不久后,午时一刻悄然而至。 海福鸣看着时辰,轻声说道,“皇上,到时间了。” 赵弃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脑袋来着,但转念一想他家元宵可是大官了,在外揉脑袋始终不是很好的,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肩,声音沉缓,带着一丝温柔,“去吧。” 此时日挂中天,太阳正猛着,刺眼的阳光下,红布“唰”地被扯落,“皇城司”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收尾处带着几分狂,任人见了都心生一股寒气。 这是赵弃亲自提笔写的。 “从今日起,我们元宵就是掌管皇城司的皇城使了。”赵弃走到苏净元身旁,轻笑道,“还是个一品官。” 苏净元知道前朝的皇城使也就是个五品官,到赵弃设立却私自连跳了四品,给他封了个一品官,他浅浅一笑,说道:“这还得多谢皇上,觉得微臣能够胜任。” 赵弃也跟他说起恭维话来,“这还得因为苏大人是不可多得的能臣。” 苏净元“噗嗤”地轻笑出声,眼里盛着笑意,眉眼弯弯,“皇上慧眼识珠。” 赵弃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声音故意压低了几分,咬字暧昧,凤眸盯着眼前人的双眸,问道:“那苏大人该如何谢朕?” 不等苏净元有何表示,他凑近到耳边,接着说下去,“今晚苏大人……” “可好?” 苏净元耳朵一热。 他蓦地有些结结巴巴的,“好、好什么好,哪有这种谢法的?” 赵弃逗着人,语气含笑地说道,“苏大人可曾听闻以身相许这个说法?” 苏净元:“?” 苏大人倏地木着脸,没好气地冲着帝王说道,“没听过,也不想听。” 赵弃:“我这是在教你呢,怎么能不听的?” 苏净元扯了扯嘴角,伸手戳了戳赵弃的胸脯,“什么都教?皇上这些没脸没皮的事又是谁教的?” “自然是,”赵弃故意拖长了嗓音,想要吊着人,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挨对方又戳了戳胸膛,恶狠狠地问他,“谁教的?” 帝王忍不住笑了笑,轻挑似的把话说完整:“自学成才。” 苏净元再次被人逗了一回。 他顿时一记刀子眼看向赵弃,随后恼羞成怒般抬脚踩了一脚对方,头也不回地进殿,还不忘吩咐小六子把门关上,赵弃眼疾手快挡住了门边,轻飘飘地瞥了小六子一眼,眼中的神情堪比寒冬腊月的冰霜。 小六子被冷得抖了抖身子,倏地松开合上门的手。 十七不知从哪个角落暗处闪了出来,蓦地抬手搭在了小六子的肩上,二话不说就帮自家主子把碍眼的扛走。 小六子:“???” “十七!你要干什么!” 一个天旋地转,小六子就被扛在十七肩上,吓得惊呼出声。 赵弃瞬间把门合上,对上了苏净元略带疑惑的眼神,“小六子呢?” “海福鸣找他有事。”赵弃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他眉头微蹙,介于帝王先前的种种行为,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说什么信什么的苏净元了,狐疑地看着赵弃,“当真?” 赵弃:“事实就是如此。” “可我记得,小六子是我的人罢?而且海总管有他的小徒弟,再者,就算要用到小六子,他也会跟我说一声。” 赵弃:“……” 完了,兔子变得不好糊弄了。 苏净元上前走了几步,停在赵 第251章 弃面前,伸手用力戳了几下对方,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诘问:“皇上?” 赵弃只好如实说道:“他跟十七私会去了。” 苏净元:“!??” “谁?” 赵弃想了想,觉得方才说的那句话有些不太妥当,改了一下措辞又道:“他被十七扛走私会去了。” 苏净元直接懵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有些失语:“不是,他俩……何时……啊?” 他缓了缓,把目光重新落在赵弃身上。 赵弃倏地表示自己很无辜,语气还有些委屈:“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你不信。” 苏净元不信,“你有说过?”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是啊,可能那会儿你太困了。” 苏净元:“……” 他忽地轻笑,声音微微泛冷,“依我看,怕不是皇上您让人把小六子带走的吧?” 赵弃:“……没有。” 苏净元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赵弃没坚持住,老实交代道:“好吧,我原本是想叫十七或者十鸠把人扔到一边的,但还没说,十七就把人扛走了。” 苏净元:“……” 他有些头疼,“你幼不幼稚?” 第169章求饶 赵弃自觉冤枉得很:“我这不是没说吗。” 苏净元没好气地剜了对方一眼,转身不理会人,开始打量殿内的陈设,正前方摆着一张桌案,一旁架着当初皇帝给他的那把长剑,周遭的摆设都与往常的一样。 他头也不回地问帝王,“暗道在哪?” 赵弃命人打通了皇城司与地牢的暗道,此后审问犯人这类的人依旧还是在地牢里审问,跟刑部、大理寺的大牢分开。 “这边。” 赵弃走到摆放着瓷瓶的木架子面前,按照规定的方位转动,又转动了另外一只白玉瓶,最后扯开一本话本放到另一处,细微的“咔嚓”声忽地响起。 暗道显露出来。 苏净元默了默,“这么麻烦?” 赵弃:“皇城司比不上在乾清宫,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苏净元点了点头,让人把暗道重新掩去。 皇城司是专门刺探情报和监察官员的,是为皇帝的耳目,宫中的禁军全部归为皇城司掌管,而苏净元要做的就是负责将探子刺探的情报和监察出有问题的官员,一一呈报给皇帝。 “我不用跟着你一块儿上朝吧?”为了不用早起多睡一会儿,苏净元觉得还是得要问清楚确定清楚,比较稳妥一些。 赵弃沉默片刻后说道:“不用,你虽然是一品官,但跟文臣武臣都不沾边,上朝作甚?就在这里待着,或者陪我也行。” “那我在这待着。”苏净元不假思索道。 赵弃:“……” “你不用再想想吗?”赵弃语气瞬间幽怨下来,又闷闷道,听着就委屈:“不久之后我都要走了,难道你不想多陪陪我?” 苏净元猛地想起来对方还有御驾亲征这回事,心里忽地泛酸,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我让你去的?你才是舍得我的那个。” 后半句还隐约有了一丝压抑住的哭腔。 赵弃微愣,没想着要把人惹哭的,顿时有些无措,“那……那我不去了?” 苏净元就发泄一下,随口说说罢了,听到帝王这番话倏地就说道:“去,你不把天下打下来就别回来了。” 赵弃蓦地笑了笑,见苏净元没有真的哭起来,心松了口气:“好好好,打下来就给你。” 心想要是对方真哭了,自己还真的就说不好要不要去了。 苏净元只当是对方一句无心之言,毕竟赵弃时不时就问他要不要当皇帝之类的话,他已经听麻了。 若是哪天赵弃真要给他,估计他都不觉得有什么了。 “等离京那日,我会把朝政交给你和李文斐、王槐之几人,到时候,还有辛苦你了。”赵弃说道。 “交给我作甚?”苏净元没反应过来,他又不懂处理这些。 “得需要一个狠角色镇场子,”赵弃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到时候你代我管着,自然比其他人更能压得住。” 苏净元皱眉:“我压不住呢?” “那便杀了。” 赵弃冷漠道,“我不在 第252章 就有人闹,那此人定是不服我的,要来干什么?”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那朝堂上,有多少大臣是服你的?”苏净元有些好奇。 “目前明面上就只有两个党派,以李文斐为首的是我这边的,以孙群之……就是前几日在朝堂上说要立后的那位,是中立派,先帝那会儿的老臣了,剩下那些不满我的,当然是在暗中想着怎么让我退位让贤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赵弃很耐心地对人说了一大串话。 苏净元点了点头,“明白了。” 那书上写的那个内奸就很有可能是两派之外的人,当然也不排除两派中就没有想要赵弃退位,从而改立新帝的。 不满赵弃,应该大多数是不满于他的暴政。 苏净元眼眸微动,“剩下那些大臣,大多数都是儒臣罢?” 赵弃轻笑,“元宵真聪明。” “之前那位还在大牢关押的柳成,也是儒臣?” 赵弃语气含笑,“他是那些人的主心骨,柳成还在大牢中未死,必定会有人想方设法地跟他取得联系。” “有人盯着了?” “嗯,不过他们倒是能忍着,直到我离京下江南之后才敢与柳成联系,不过并没有说什么有用的。” 苏净元:“等你御驾亲征,他们肯定会按耐不住的。”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赵弃嘴角微勾:“是了,到时候你就看着来吧,大不了全杀了,天下能人如过江之鲫,少几人也不足为碍。” “好。” 赵弃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代完,苏净元听得有些头大,皱眉不满道,“还有一个月呢,你现在就跟我说,我不记得了怎么办?” 赵弃有些好笑,“那我每日都同你说上一回?” 苏净元想晕过去的心都有了,朝赵弃求饶道:“你饶了我吧。” 赵弃挑了挑眉,他还从没听过对方这么说话的呢,忍不住想得更多了些,“你不如在榻上也同我这么说。” 苏净元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我说,今晚你就在榻上这句……” 赵弃还没把话说完,苏净元就反应过来了,倏地抬手捂住对方的嘴不让出声说话,还凶巴巴地冲人说道,“闭嘴!” 他家元宵变得好凶。 赵弃没有一丝挣扎,看向捂着不让他说话的人,眼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神情,苏净元对上帝王那双带笑的凤眸,猛地松开手,跟被烛火烫着了一般。 “怎么?” 苏净元这才意识到自己无论做什么,赵弃都能逗他一番,他没好气地说道,“没怎么,反正你想都别想。” “不行。”赵弃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苏净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听到对方说道,“三日够了吧?” 他缓缓睁圆了双眸,不是很想听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抿了抿唇,没有出声说话。 当天夜里,苏净元被迫把今日那番话说了好几遍。 次日赵弃下朝回来,他还在睡着,不过没像前几日那样睡到了午时,巳时三刻便睡醒了,睁眼就看到了某个极其可恶的皇帝。 他随手扯了一只绢枕朝赵弃砸了过去。 “好元宵,饶了我吧?”赵弃带着几分揶揄道,语气里的笑意充斥着愉悦二字。 第170章就是在哄他 苏净元本来砸这么一下就放过赵弃了,谁知道对方还敢学他昨天夜里说的话,反手又扯过一只绢枕砸了过去。 赵弃笑笑没说话,也没避开,任由着枕头砸到他,之后才好声哄道,“好了好了,快些起身洗漱,肚子不饿吗?” 苏净元没好气地哼了声。 “还是说,昨夜吃撑了?”赵弃简直就是改不了这个爱逗对方的毛病,声音带着几分促狭。 苏净元真想一巴掌拍过去让人闭嘴。 起身下榻后,他并没有让赵弃伺候着,而是扬声唤了小六子进殿,皇帝愣了愣,没想过自家小祖宗会不让自己伺候,目光霎时瞥向了进殿的小太监,眼神泛冷。 小六子则是一头雾水,平日里都是皇上伺候主子的,根本不给他们一点伺候主子更衣沐浴的机会,怎么今日就…… 他懵懵地进殿,抬眼看到了帝王那充满杀意的双眼。 第253章 小六子倏地睁大双眼,一脸被吓得半死的样子:“!” 苏净元眉头微蹙地看向赵弃,扯了扯嘴角,挂起一丝微笑,语气凉凉道:“皇上,你吓到我的人了。” 赵弃听着就不满,也顾不上那小太监,转头看向苏净元就问道:“你的人?那我呢?” 苏净元:“你是皇上啊。” 赵弃:“……” 他才不要什么皇上。 苏净元懒得理他,随即让小六子过来伺候他更衣,赵弃走过去,刚要伸手就被苏净元抬手“啪”地打在了手背上,“说了不让你碰。” 赵弃要气炸了。 心口好像酿了一缸的陈年老醋,酸,实在酸的很,帝王死活不肯让小六子碰到对方的衣角,小六子又不敢当着皇帝的面有所动弹,三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小半天。 苏净元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弃,瞧着对方那副样子就心生无奈,“哪有皇帝上赶着伺候臣子的?” 赵弃反驳:“你又不仅仅是臣子。” 苏净元微微挑起眉,故意带刺道:“那还有什么?给你暖床的?” 赵弃没脸没皮地纠正对方的说辞,一本正经道:“是我给你暖床。” 小六子瞧着二位主子压根没闹什么,很自觉地默默退下,赵弃余光瞥见时,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又可以伺候人了。 苏净元等意识到时,赵弃已经拿着衣裳站在他面前。 “小六子呢?” 赵弃不甚在意地随口一说:“可能是被十七叫出去说话了。” “你打扰他们作甚?我又不是不能伺候你,乖啊,别打扰他们了。”赵弃义正言辞地哄着人。 “我哪有打扰他们,”苏净元下意识反驳,而后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皇帝,轻声唤了句皇上。 赵弃:“嗯?” “之前貌似也是你说的吧?” “什么?” 苏净元慢悠悠道:“你利用我把我当棋子那会儿。” 赵弃瞬间无声:“……” 他佯装听不懂,在苏净元面前装傻充愣着,伺候着对方更衣,系好了腰封,挂着流苏玉佩,才问道:“有什么联系吗?” “那会宫里说我得了圣宠,是你的脔./宠,不就是你让人说出去的吗?”苏净元定定地看着赵弃,不急不慢地继续说道,“这次为了伺候我,都能编排起下属了?” 赵弃:“???” “虽说我有几句确实在乱……进行合理的猜想,但是昨夜十七是真的就把那太监给扛走了。” 苏净元狐疑:“不是你下的命令?” 赵弃直呼冤枉:“真不是我,昨夜都跟你说不是了。” 随后就要求苏净元哄他,还颇为委屈地控诉道:“我三番四次被你冤枉,你就是不信我,你怎么能不信我呢?” 苏净元对赵弃时不时的这招装委屈卖可怜弄得一脸麻木,不咸不淡地解释:“我是了解你,不是不信你。” 赵弃:“……” 好吧,这也算哄他。 嗯,哄了。 想通之后,帝王心情好了不少,扬声吩咐让御膳房传膳,开始新一轮伺候对方用膳,赵弃对这种能跟苏净元沾边的事情乐此不疲,比方说更衣,还能掐上几把对方的腰……再比方说用膳,看到对方会乖乖地吃自己夹的菜,简直就是人生之幸。 皇城司设立后,苏净元连着去办公了几日,刚设立还没这么多要处理的事,但地牢新关了一批在京城市井里散播当今皇上是暴君这类的言论,好巧不巧,刚好就撞上新官上任三把火了。 地牢内,烛火摇曳。 “何人指使的?”苏净元坐在主座上,一旁小六子轻摇着扇子,声音低了几分,但听上去还是略显青涩圆润。 被绑在木架上的几人闭口不言,咬着唇狠狠地抬眸盯着苏净元,随后一人啐了一口,“我呸,暴君的走狗。” 苏净元倏地轻笑,“走狗?那你们又是什么?自诩救世之主的傻子吗?” “大人,这是从他们住所里搜出来的文章书信,全是有关陛下的。” 苏净元突然很想知道那些跟着想要推翻赵弃叛党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轻敲了几下桌子,“本官没记错的 第254章 话,几位都是书生吧?不想着考取功名,反倒想着推翻所谓的暴君?”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当今皇帝残忍冷血,多少忠君之臣惨死在朝堂之上,呵,这样的皇帝,谁敢考取功名?谁又敢当他的臣子?!” 苏净元:“你口中的忠君之臣,你认识?你又知道他们是真的忠君?如今乃是乱世,若不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暴君,你敢说赵国会比如今的要好?” “你们就是想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皇上把失地收复扩大赵国版图时,你还不知道在哪读圣贤书呢,战场是不上的,功名呢也是不考的,这推翻暴君的口号,倒是应得响亮。”他讥讽道。 “你!”那人气急。 苏净元歪了歪头,笑笑道:“怎么,本官戳你心窝子啦?” “既然你们不说幕后主使是谁,那便打到他们招为止,别折腾死就成。”苏净元没想着亲自动手,漫不经心地抿了口冷茶,目光悠悠地落在眼前受刑的那几名书生身上。 第171章生辰 苏净元从地牢审问完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一出暗道便看到原本在养心殿议事的赵弃已经坐在他位置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皇上何时来的?” 他收起眼底的微讶,朝对方走过去。 “完事便过来了。”赵弃就着自己的杯子给苏净元斟了杯茶水,递过去自然而然地说道,“喝口茶润润嗓子。” “好。”苏净元没注意到这么多,也没想过赵弃连这点小心机都要耍上,一口抿尽后就把方才审问出来的招罪书给皇帝看。 赵弃伸手接过放到一边,“先不看,给我抱抱我们的小元宵。” 苏净元歪头,“嗯?我们小元宵在哪?” “小元宵就是你啊。”赵弃眉眼含笑,随后联想到了什么,忽地逗人,“要是你能生,那肚子里的就是小元宵。” 苏净元:“……你自个儿生去。” 说完,他猛地想到一直以来都忽略掉的一个问题。 赵弃是皇帝,是不可能没有子嗣的,虽然那本书里到最后都没有写赵弃有一儿半女的,但结尾对方才统一天下,后面呢?后面定然是有子嗣的。 “不行。” 苏净元冷不丁地出声。 赵弃愣了愣,“什么不行?” 苏净元稍微用力地戳了戳皇帝的脑门,声音清润又带着几分对方强势的影子,一字一句地冷声说道:“不、准、你、有、子、嗣。” “你是男的怎么有?”赵弃说,“除非这世间有什么灵丹妙药,不然怎么生?再说了,我不喜欢,你想都别想。” 有孩子?呵。 赵弃在心底冷笑一声,身边有个小太监都能说是他的人,要是真有孩子,他还能说得上话? 想都别想。 “你不要扯开话题,说你呢,扯我作甚?”苏净元凶道。 “你想让我——?” “什么啊!”苏净元蓦地出声打断人,“我是说让你安分守己一点,要是你敢为了所谓的皇嗣跟别人有染,你就死定了。” 最后一句,苏净元是边戳赵弃脑门边说的。 赵弃果断道:“那我长命百岁。” 苏净元冷哼,貌似并不打算买账,接着问道:“那日后皇位给谁继承?那些大臣不闹?” 赵弃思索了半刻,用着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口吻说道,“从皇室里挑个模样长得端正一点,到时候让太傅教呗。” 苏净元一瞬觉得自己是幻听了:“什么?” “挑个长得端正的?” 赵弃点点头。 苏净元瞬间沉默下来,对某人彻底无话。 赵弃没在这方面的事多停留片刻,拉着人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抱住苏净元,“好元宵,给我抱抱。” “抱抱抱,”苏净元靠在赵弃怀里,还没休憩片刻就听到对方数着日子算了算,说道,“还有几日就是你的生辰,我方才吩咐海福鸣去让人着手准备了。” “好快啊,”苏净元小声嘟囔了句,心底并不是很想过此次的生辰,因为过了之后,赵弃没多久就要离京了。 他声音有点闷闷的,垂下眼眸,低声问道,“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你总不 第255章 能每一场都要亲自领兵去打吧?”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赵弃心里是知道苏净元舍不得他的,闻言内心柔软万分,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把最开始的计划抛在脑后,“当然不会,等定局之后我就回来陪你。” 苏净元眨眨眼,声音不自觉地拖长,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要多久啊?” “说不准呀。”赵弃心软,学着对方说话的腔调说道。 苏净元扁了扁嘴,头回没有说对方学他说话的行为,只是偏了偏身子抱住帝王,轻轻叹了叹。 赵弃呼吸微滞,心底顿时酸涩得很,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安抚着。 生辰那日很快就到。 苏净元一早醒来,看到赵弃冲他笑了笑,吻了下他的额头,“好元宵啊,该醒了。” 他眨了眨眼,眼眶莫名泛酸,想起了昨夜对方说的话,大军清点完毕,钦天监也算好了日子,后日便出征。 苏净元微微抬了抬下巴,赵弃随后吻在了他的唇上。 二人一大早就温存了大半天,苏净元黏着人不让对方离开半步,稍微有点分开,就瘪起嘴来,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今日你生辰,开心一些。”赵弃掐了掐苏净元软乎乎的脸,抑制不住地去亲对方的眉眼、脸庞,每次都是蜻蜓点水般,亲得有些痒痒的。 苏净元蹙了蹙眉,没有出声让对方别亲,而是有模学样地去亲帝王。 就这么腻歪了一早上,连早膳都没有用,苏净元抱着赵弃的腰,在怀里蹭着,每次赵弃说让人去用膳,苏净元就蹭,蹭了之后还双眼湿漉漉地抬起盯着人看,根本抵挡不住一点。 最后还是赵弃抱人下了榻,伺候人用了午膳。 “今日怎么这么黏人呢?”赵弃有些好笑地戳了戳苏净元的脸,任由对方吃饱喝足又抱着他窝在了美人榻上。 苏净元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赵弃问的,而是问他:“今日不用批奏折吗?” “不用,这一整天都陪着你,明日也陪你。”赵弃沉声温柔地说道。 苏净元听到这句话就心闷,“噢。” “我会快些回来陪你的,别不开心了,”赵弃视如珍宝般亲了亲苏净元的额头,声音沉缓,带着几分柔和,“好元宵,笑一笑,嗯?” 苏净元倏地抱紧他,眼眶忽地湿热起来,“我怕。” 他是舍不得,但他更怕,怕对方会食言,怕万一。 赵弃心口一涩,声音有些发干,抬手按在对方的后脑勺处,揉了揉,说道:“我会平平安安地回来陪你的,别怕。” 说着,他还有心思提到之前江南那件事,“现在知道我有多担惊受怕了吧?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苏净元闷闷不语,静静地听着赵弃在耳边说着,念叨着,“我十四岁上战场,都没出什么事,别怕了,昂。” 他蹭了蹭对方,“嗯。” “我还得陪着我们元宵长长久久呢,再说了,钦天监算得很准的,他说不会出事就不会。”赵弃安抚着人。 第172章引火 赵弃哄苏净元哄了小半天才把人哄开心些,陪人就在美人榻上窝着,苏净元靠在赵弃怀里玩着对方的一缕发丝,听着帝王说话,就是没怎么记得住说了什么。 赵弃东扯西扯地说着,见苏净元没怎么应他,便知道怀里的人没怎么听,抬手掐了掐对方的脸,“我都说了什么?” 苏净元懵懵地抬起眸,方才他在盯着赵弃的手出神,“嗯?” 赵弃气笑,“我说了这么多,都没听进去?小没良心。”说着,他稍微用力扯了几下小没良心的脸。 “我、我没有。”苏净元显然底气不足,有些心虚地下脑袋,手上把玩帝王一绺青丝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苏净元眼神飘忽,脑海里努力地回想自己听到的话,过了片刻后,眨了眨眼,小声地说着老实话,“就记得你说话的声音了……” 赵弃:“……” 他压了压上翘的嘴角,轻咳了一声,故作肃然道:“很好听?让你都不记得说了什么。” 苏净元扁了扁嘴,换了个姿势面对面看向赵弃,随后一头扎进 第256章 皇帝怀里,抱住对方劲瘦的腰身,“我不是故意的嘛。” 为了不让赵弃继续揪着,他主动转移了话题,问对方会不会给他写信。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赵弃闻言有些惊喜,挑了挑眉,“为何不是你给我写?” 苏净元皱眉,“我又不知道你在哪。”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那我给你写,有空就给你写。”赵弃连忙说道。 “不行,你要天天写,”苏净元摇了摇头,声音清软,却听着强势极了,抱紧帝王的腰继续说下去,“就算没时间,你也要写,写平安两个字就好,不会很费时间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赵弃霎时心软了大半,“好好好,我天天写给你,让我们元宵安心。” “你不准提前写的,要是被我发现了,以后我都不要给你写信回信了。”苏净元又道。 “好,不会骗你的。”赵弃在苏净元发顶上落下一吻。 苏净元深深埋在赵弃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心里始终放心不下,一直不安着,哪怕对方承诺会天天写信与他,哪怕书上说了帝王会大捷,不会出什么事,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拿着侧脸蹭了蹭赵弃的胸膛,而后抬头支起身子,亲了亲赵弃的喉.结处,对方的喉结动了动,苏净元觉得有些好玩,眼中泛起星星点的笑意,又亲了下。 赵弃抬手扣住了苏净元的腰身,声音不自觉地哑了几分:“想干什么?” 苏净元对上他有些晦暗不明的视线,眨眨眼,“怎么不动了?” “嗯?” “这儿。” 苏净元伸出手指点了点赵弃的喉结。 赵弃腹部好像猛地升起一团烈火似的,他下意识地别开目光,呼吸加重了些,抓住苏净元作乱的手,“别玩了。” “不能玩吗?”苏净元问道,随后不等赵弃说能还是不能,又道,“今日我生辰,我最大,你得要听我的。” 赵弃眼眸微动,看着对方好看的双眸,呼吸放浅,“听你的,然后呢?” “我要玩你。” 赵弃:“……?” 他又别开了目光,心底知道对方说的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可还是……还是忍不住起了别的心思,声音暗哑,“你想怎么玩?” 苏净元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已经拐了十八个弯才忍着陪他闹,听后弯了弯眉眼,“想摸摸你的这里。” 说着,他伸手放在了赵弃的腹部上。 “有什么好摸的。”赵弃不解。 苏净元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无声地抬眸望向赵弃。 赵弃坚持不到一刻就妥协了:“好好好,随你随你。” 苏净元笑了笑。 赵弃任由苏净元玩着,直到最后对方引火上身。 被欺身压下的那刻,苏净元还没反应过来,之后更是没心思去想,窗外的天色好像很快就暗了下去,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外面已是黄昏。 他动了动泛酸的手指,身子骨也酸得很,心里骂着赵弃做事做的过分,说好了给他玩,结果反倒被折腾一下午的人是他自己。 “主子,您醒啦?” 苏净元后面睡了过去,是被赵弃抱着放在龙榻上的,还给人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替人盖好被褥,陪人睡了一小会儿,就去养心殿跟李文斐他们交代好事情。 小六子瞧着天色渐晚,念着夜里的宴席,便进殿看看自家主子有没有睡醒,刚进来就见到苏净元坐起身,就走过去收起床幔。 苏净元还没睡醒,脑袋晕晕的,只是见到殿内没有赵弃的身影,开口下意识问道,“皇上呢?” “皇上去养心殿议事。”小六子声音放轻了些,伺候苏净元更衣,拿了好几套衣裳给对方看:“主子,您看看想穿哪套的?” 苏净元挑了一套青蓝色的,面料如水波粼粼,摸起来柔软至极,他瞧着就喜爱,眼眸微转,“皇上不能穿常服的吧?” 小六子一下子就听懂了自家主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笑,“主子呀,皇上给您办生辰宴,又不是外人,怎地就不能穿常服啦?” 苏净元不禁弯了弯眉眼,“也是,那就拿一套出来给皇上。” “是,主子。” 赵弃议 第257章 事完回乾清宫时,苏净元已经收拾好自身了,梳起一半的青丝别上玉冠,藏蓝的发带随着另一半青丝垂落。 帝王轻轻挑了挑眉,眉梢染上几分笑意,揶揄道:“谁家的小公子生得如此好看?” 苏净元转头看向他,眼睛微亮,“回来啦?快,赶紧换上这套。”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赵弃闻言将目光移了移,落在衣架子上的衣裳,同对方是同一款颜色的,只是面料有所不同,“元宵给我挑的?” 苏净元忽地有些羞赧,“你觉得不合你心意,那就换一套。” “你挑的我怎么会不喜欢?”赵弃认定了这套衣裳就是苏净元挑给他的,哪怕对方脸皮薄不肯承认。 待帝王换好衣裳,他朝苏净元侧了侧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如何?苏大人还满不满意?” 第173章玉玺 殿内烛火摇曳着,映在帝王眼里,苏净元忽地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看着赵弃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忍不住笑着说道,“满意。” 赵弃走向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的双眸,又问道:“那有没有赏赐?” 苏净元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有。” 话音一落,他凑过去亲了亲帝王的侧脸,又觉得这个赏赐有些轻,转而亲了亲对方的薄唇。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生辰宴是在御花园里办的,夜里凉快一些,又可以闻着花香,宫里往常类似的宴会一般都是在御花园,当然,这是赵弃登基以来,头一回宴请各个大臣入宫,参加什么生辰宴之类的。 以前哪怕是帝王的生辰,只有礼部那位尚书大人敢提上一嘴,不过都是不了了之,皇帝不喜这种,自然大臣也没有机会能参加什么宫宴,都是将献礼交予海总管代为收之。 如今,竟然为了一位曾是阉人之党的官员办生辰宴,大臣不敢不来,早早地就在御花园内等候着,又因为皇帝对苏净元格外的宠爱有加,连官职都给予了,还是个一品官,没忍住三三两两地讨论了起来。 “这回怕是真的了。” “哎,难怪皇上不愿立后,依咱们皇上这性子,估计得立君后了。” 有大臣觉得说的不对,出声反驳道,“立君后也是立后,若皇上当真想立君后,早就立了。” “那这么说,好像说的也有理。”一位大臣很快就倒戈阵营。 “可能皇上是觉得我们会反对?”另一位大臣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周围的大臣纷纷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新来的?我们若是敢反对,你猜猜皇上会如何?” 新来的大臣:“……会如何?” “会直接送你见阎王。” “……” 此话一出,周边的大臣无一不闭上了嘴,没敢再说上一句话,哪怕皇帝本人还没来。 大概半炷香后,赵弃带着苏净元入席。 众大臣好似没见到帝王身边的“同僚”一样,也无视了二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整整齐齐地起身下跪行礼,“臣等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弃淡淡地说了句“平身”,而后拉着苏净元坐下,没有给对方准备另外的座位,就跟他一起坐着。 这次生辰宴说实在的,若不是苏净元喜欢热闹,赵弃一点也不想有别人存在,但一想对方能收到更多的祝福,哪怕是逢场作戏的话也好。 大臣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说着天花乱坠的祝语,苏净元忍不住笑了笑,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的想笑,贺礼全都由海福鸣和小六子收下,让人拿回乾清宫放好,这一环节过了之后,便是笙歌漫舞。 苏净元瞥了眼桌上的酒,心念微动,有点想喝了,就算他酒量着实不好,但如今天热也不会受寒想吐了吧? 于是,他抬眸看向了帝王,赵弃感觉到身旁有目光投来,偏头对上了苏净元的双眼,“怎么?” “我想喝酒。”苏净元直白地说了出来,语调故意放软了点。 “想喝?” 苏净元点点头,“嗯嗯,有点馋。” “喝醉了耍酒疯怎么办?”赵弃挑眉问道,带着一丝打趣人的意味。 “这不是有你吗?”苏净元压根对自己耍酒疯的事迹没有半点印象,看着 第258章 赵弃的目光带着信赖,又道,“而且,我没有耍酒疯。” 赵弃:“……” 他很想说自己在这方面靠不住。 帝王阖眸揉了揉眉心,“喝吧,开心就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至于喝醉后耍酒疯……没事,他应付得来。 虽是这么说,但赵弃还是一把摁住了苏净元的手腕,对方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他,他一脸镇定地把桌面的酒放到另一旁,随后吩咐海福鸣去拿早春酿的桃花酒过来。 苏净元:“?” “皇上什么意思?” 这是在嫌他酒量差对吧?当着他的面就说要换酒! 赵弃轻咳了一声,一副为苏净元着想的样子,说道:“这酒烈,喝了嗓子会疼的。” 苏净元有几分狐疑,“这不是梅子酒吗?” “不是。”赵弃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净元努了努嘴,“好吧,可我想喝梅子酒,就是有点酸。” 赵弃:“那桃花酒更好喝些,一点都不酸。” 事实也确实如此,海福鸣端桃花酒回来时,还没放在桌上就闻到了一股香甜的酒味,带着桃花的香味。 刚抿了一口,苏净元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转头看向赵弃,“好喝!” 赵弃忍不住失笑,抬手揉了柔对方的脑袋,随后给人夹菜垫垫肚子:“好喝就行,吃菜。” “好。”苏净元也给赵弃夹了菜,还给对方倒了一杯桃花酒。 “元宵真好,还会给我夹菜。”赵弃单手支着脑袋,偏头看向苏净元,眼里倒映着对方,像是盛着繁星。 生辰宴一直到戌时末才结束,苏净元将那壶桃花酿喝了个精光,不同前两次喝醉了就闹,这回倒是乖得很,歪着脑袋靠在赵弃肩上,看着底下的水袖舞,脑子渐渐放空,不知道想什么,就定定地靠着赵弃。 歌舞毕,赵弃问人要不要回乾清宫歇息,苏净元眨了眨眼,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说好,帝王摆手让底下的歌姬退下,随后抱起了苏净元,“那我们回去。” “酒。” 苏净元突兀地说了这么一个字。 赵弃耐心地问他想说什么,苏净元勾住皇帝的脖颈,“我还想要喝,带回去嘛。” “酒都被你喝完了,哪里还有。” 苏净元皱了皱眉,“就有。” 赵弃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开始耍酒疯的意思了,伸手拿起早就被对方喝完的酒壶,“拿了,还有什么要拿的?” 苏净元顿了顿,反应很迟缓,“……没了。” 抱人回乾清宫的路上,苏净元没有闹,很乖巧待着,赵弃松了口气,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把人放到美人榻上。 苏净元坐好,仰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帝王,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满道,“我的生辰礼呢?” 赵弃忽地一乐,“我还以为你会明日才问。”说完,他转身去拿。 不一会儿,苏净元手里被塞了一个物件,是玉做的,他眨了眨眼,好像有点眼熟。 这是……玉玺??? 第174章临行前 苏净元眨了眨眼,迟钝的脑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杏眼慢慢睁圆了些,看向赵弃道:“你把玉玺给我作甚?” 赵弃故作苦恼,“为先前为了哄你开心,把私库给了你,如今你生辰,能拿得出手的,寥寥无几,除了这玉玺,也不知道要给你什么了。” 苏净元侧了侧脑袋,忽地带着笑意问他,“那明年你待如何?” “把皇位送给我不成?”他想到先前赵弃三番几次问要不要当皇帝的事情,忍不住打趣了这么一句。 赵弃沉思片刻,“看来的确是要这样了。” 苏净元听得就觉得好笑,“生辰礼谁规定要一次比一次重的?那这么说,到你生辰时,我有什么能送得出手的?你是皇帝,坐拥天下。”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心底软了大半,不禁染上笑意,“要送生辰礼给我啊?” 苏净元仰起脸看他,淡淡问道:“不想要吗?” “要,你送什么我都欢喜。” “我也是。”苏净元轻声道,“我喜欢贵重好看的东西,但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有心就行,不是吗?” 赵弃第 第259章 一回陪苏净元过生辰,自然会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人,听到对方这么一说,有点无措起来,“那你这是不喜欢?”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苏净元微愣,摇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哪去了?我不是说了嘛,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玉玺喜不喜欢?”赵弃想要确认一下。 “喜欢,可你送我这个作甚?”苏净元不解,“这玉玺给我,我也用不了啊,难道你想让我写假圣旨呀?” 赵弃:“怎么是假的。” 苏净元:“就算有圣旨,我又不会模仿你的笔迹,怎么不算是假圣旨。” 赵弃没有应这番话,让人把玉玺收好,随后唤小太监端水进来,给人擦身子,苏净元乖乖的,任由对方到处折腾他。 沾到床的那一刻,他就自觉地滚到了自己平时睡觉的位置,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赵弃,好似在无声邀请什么:“快点上来。” 好在白日折腾了几回,赵弃勉强忍下来,上去一把捏住苏净元的脸,扯了扯,扯过被褥将人盖好:“闭眼,睡觉。” “噢。” 苏净元没想这么多,一如往常般抱住赵弃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却没有睡意,殿内的烛火被吹灭,只剩下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攥紧了赵弃的衣裳。 “睡不着?” 赵弃敏锐地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劲,抬手摸摸苏净元的脑袋,声音温和低沉。 苏净元轻轻地“嗯”了一声,转念想到了赵弃今日去养心殿跟大臣议事,他抿了抿嘴,有点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他问了出口。 赵弃怔愣了下,“没有说什么,就是把离京之后的事交代清楚,”说着,他顿了顿,在对方发顶处落下一吻,轻叹似的说道,“我知道你不舍,我也舍不得。” 苏净元眼眶忽地泛酸,下意识蹭着帝王的胸膛,额前的发丝都蹭乱了不少,半晌,他冷不丁地问道,“要不要……”后面的话被隐去,意思却已经显而易见了。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赵弃倏地扣紧他的腰身,“好元宵,别吓我了。” 虽然听到对方说这句话的确会让人按耐不住,但也反常得很,赵弃没敢随便乱碰。 “你都要走了,不想吗?”苏净元有些不解,直白又大胆,还带着几分热情。 “你受得住?”赵弃反问。 苏净元耳朵一热,往上蹭了蹭,趴在赵弃耳边低声羞赧地说着让他轻些就好。 这一夜赵弃最终还是按耐不住。 苏净元这两日着实反常,又着实让赵弃吃饱喝足,直至出征前一晚,苏净元才不让赵弃折腾他,理由很直接:“我怕醒不来送你。” 赵弃呼吸一顿,心想着他家元宵成精了。 “今晚不了嘛,好不好?”苏净元撒着娇,抬起下巴凑上去亲了亲帝王的薄唇,双眼亮亮的,看着眼前的人。 赵弃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目光一下子变得缱绻,二人视线好似交织在一起,他嘴唇碰了碰对方的,沉声说好。 苏净元本以为他会睡不着的,可谁知道就在赵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背中睡了过去,等睡醒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心脏倏地一紧,在看到赵弃还在身边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走。 苏净元没了睡意,脑袋清醒至极,抬起眼皮看着还在睡眠的帝王,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部轮廓,顺着眼前人的鼻梁骨一路滑下,点了点那薄唇。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眉眼微弯,支起身子凑上去亲了亲对方,而后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目光缱绻万分,恐怕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对赵弃的感情已经深陷进去,无法再逃离了。 外面天色蒙蒙亮,殿外传来敲门声。 苏净元知道,这是该叫赵弃起身了。 他心底忽地闷闷不乐起来,没让他们进来,自己叫醒了赵弃,下一刻就对上了帝王不甚清醒的双眸,“该起身了。” 苏净元轻声说道。 赵弃没有什么表态,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苏净元看。 “没睡……唔?”苏净元话还没说完,就被帝王抬手摁着后脑勺亲了上去,床幔遮住了龙榻上的春./光。 赵弃摁 第260章 着人亲了半炷香才松开对方,偏头咬着苏净元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地说了句,“卿卿。” “!” 苏净元耳朵要被烫坏了。 帝王的薄唇烫得很,苏净元身上的wen./痕就好像是烙印一般,他眨了眨眼,声音有些颤,说道,“该起身了,不能误了良时。” 赵弃紧紧地抱住他,在他颈间深吸口气,吻印在了颈侧,“嗯,我知道。” 松开人时,外面天光大亮。 皇宫午门外的号角声吹响,响彻整个冷清的皇宫。 苏净元下意识抓紧了赵弃的衣袖,随后松开,难得的伺候对方更衣,举止之间透露着万般的不舍。 赵弃见了揪心,轻声安慰人说道,“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第175章送行 太阳升起,旌旗蔽空。 从京城南下的军兵有十万,皇宫外的午门处集结了好几个营的军兵,一排排一列列地站在阳光底下,剩余的军兵则是在京城郊外等候。 苏净元送赵弃送到了郊外的凉亭。 帝王骑着乌云踏雪,偏头垂眸看着苏净元,“赶紧回宫。” 苏净元想着能看对方离去的,知道赵弃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可他身边有十七、十鸠几人,能出什么事。 他默不作声,固执地看着赵弃,无声地拒绝着。 赵弃扯着缰绳,乌云踏雪原地踏了好几步,“听话,我都听你的让你出城了,别让我担心。” 苏净元扁了扁嘴,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赵弃,说道:“那你再抱抱我。” 赵弃扯着缰绳地的手猛地抓紧,还是下马又一次抱住了对方,“好啦,再抱还让不让我去了?” 帝王无奈地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好元宵,回去罢。” 苏净元没说好不好,当众亲了口赵弃才说道,“好,那你记得写信,每天都要,今天也不能落下。” 赵弃蓦地好笑,“好好好,听元宵的,回去吧。”说罢,他在苏净元额头上郑重地落下一吻。 皇帝御驾亲征,实属是令全国百姓都关注到了此事,赵弃刚离京那日,京中市井就传来了不好的言论,说什么方才安定几年,又要大动干戈,劳财伤民,反正就是不赞同此举攻打梁国的行为。 赵弃不在,早朝自然也不必再上,除非是有什么急事需要群臣共同商讨,否则一切当以奏折上书至皇城司,由皇帝亲任的皇城使——苏大人负责。 帝王这一举动令满朝文武都不满了起来,不过也不敢平白为此给皇帝送人头,只能憋在心底,私下同交好的大臣议论此事,也正因不满、不服气,大臣几乎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上奏,就是在膈应对方,以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们的不服。 苏净元回宫后就开始忙了起来,李文斐和王槐之等人早早地入宫跟他商量事情,赵弃一共任命了三位大臣来帮苏净元一同掌管朝政,最后一位他并不熟悉,长得儒雅,芝兰玉树的,怎么瞧都像是儒派的人。 结果的确不出苏净元所料,对方就是一位儒臣,不过跟别的儒臣又有所不同,听李文斐所言,这位顾大人的家族是赵国在开国时期的功臣,一代代净出忠君之臣,但凡有异心者,剔除族谱,一律处死。 “苏大人。” 顾柏的声音温润如玉,听着就悦耳。 李文斐说完了一长串,一旁的王槐之早已习以为常,只剩苏净元懵了又懵,心想着议事而已,作甚要说这些。 苏净元让他们都坐下,吩咐小六子去端茶进来。 “皇上此行一去,最少也要半年才能回来,这期间还要劳烦苏大人尽心尽力了。”王槐之道。 苏净元眼眸微暗,心想着半年可久了,“我知道,先同我说说朝中之事吧。” “想必皇上跟您说过,大牢里还关着一位老臣,是儒派为首的大臣。”李文斐说道,随后注意到苏净元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顾柏身上,又道,“苏大人不必担心,顾大人虽为儒臣,但顾家只忠于皇帝,并没有加入什么党派之中。” 苏净元点了点头,看向顾柏的目光带着一丝歉意,说了句抱歉,之后接着说道,“皇上说过,前 第261章 些时日有人递了信给柳成,我已经吩咐人在暗中盯着了,儒派一向不满皇上的暴政,想必早早就打算好。” 他回想起书里说过的内容,赵弃带兵攻打梁国时,确实为儒派带头,只是儒派基本上都是文臣,哪来的兵力? “主子。” 十七忽地现身,面色凝重。 “这是探子在北疆打探来的情报。”十七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苏净元微微蹙眉,北疆?怎么又有北疆的事?他伸手接过,亲自拆开了密信,信中内容简洁,三两句就道明,说是在北疆发现了苏家府兵的踪迹。 苏家府兵……是了,苏家,还有苏家暗中养的兵马。 那些儒派定是因为他的那个阿姊生下来的世子,才敢密谋,趁赵弃不在赵国就起兵造反,书中一直打的都是推倒暴君,为赵国谋明君的旗号。 处处说是为赵国着想,分明就是为了自己私欲。 当今时局,赵国没有像赵弃这般的君主镇着,早就被瓜分啃食完了。 “再探,一定要探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兵力。”苏净元眸光狠厉,手上的信纸留下了几道深痕。 十七拱手:“是!” 王槐之皱眉询问出了什么事,苏净元三两语说了下,几人面色凝重,顾柏温声道,“如今,我们应当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苏净元问,“京城还留有多少兵力?” 李文斐心底快速地算了算,“禁军八万,由昭武将军守城,城外驻扎的军营只留了一万兵力,而且都是小兵,禁军虽说都是佼佼者,可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战场了。” 这番话说得含蓄,说白了若是真有叛军谋反,一旦人数过多,京城怕是守不住的。 苏净元声音微沉,又问,“那国内兵力还剩多少?” 王槐之顿时反应过来,“你是想提前做准备,让远水救近火?” “可是若无皇上的旨意,我们是唤不动除京城外的兵的,而且,事态未发,哪怕我们书信前往,也不会派兵前来。”顾柏有些忧心道。 苏净元:“这事我想办法,一共九万的兵,怎么说也能挡几天,而且,我们还得要把此次的叛党全部揪出来。” 李文斐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跳了跳,“你该不会是想将计就计,来一场瓮中捉鳖吧?” 苏净元眨了眨眼,“也只有此计最好了,不是吗?” 李文斐凉凉:“我们还不想等陛下回来挨骂。” 苏净元:“……” 顾柏忍不住笑了笑,“若苏大人觉得有把握,那便做吧,我等只管听命即可。” 苏净元眼睛微亮,转而看向顾柏,“还是顾大人识大体。” 疑似被内涵的李文斐:“?” 第176章前世梦 北疆发现苏家府兵踪迹一事,让苏净元几人多了几分警戒之心,当下务必要联系到援兵,苏净元先前还同赵弃说假传圣旨一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灵验了。 援兵一事他有玉玺,一旦圣旨传到边军处,不怕没有援兵。 “兵部……兵部尚书或许可以联系。”顾柏道。 苏净元摇了摇头,心想着书里说过,此次造反是里应外合,除了儒派的人,还有掌管军兵的人在,他不敢保证兵部没有内奸。 “十鸠。” 苏净元冷不丁地出声唤来十鸠,吩咐道,“这几日务必把朝内大臣仔仔细细地查清楚,结党营私或是有异动,出入场所以及都与何人接触,事无巨细地查出来。” “另外,派人暗中盯紧儒派的人。” 十鸠拱手说道:“是!” 李文斐面色微凝,很快就反应过来苏净元的意思,“如今朝廷内外,信得过的寥寥无几,此事当秘密进行,绝不可走露半点风声。” 王槐之赞同:“卓敬言之有理。” “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露出马脚来,”顾柏转念一想,看向了苏净元,“不过就得要委屈苏大人做一回奸臣了。” 苏净元闻言挑了挑眉,“顾大人所言正是我所想的,如今皇上不在京城,无人威慑,他们定会蠢蠢欲动,倘若我再激怒他们,说不定就会露出老鼠尾巴了。” 李文斐:“此计可行,但 第262章 苏大人打算如何逼他们现行?” 王槐之略微思索,“恢复早朝。” 苏净元:“……?” 顾柏点头赞同:“可以。” 苏净元:“……” 他这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了? 他轻咳一声,试探道:“不用按照皇上早朝的时辰来吧?” 李文斐皱眉不语,顾柏却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温声问道:“苏大人认为,何时上朝比较合适?” 苏净元很想说辰时之后,但想想好像行不通,没等他开口说话,又听到顾柏说道,“现在是大人做主,大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他倏地听懂了顾柏的言外之意,又能当奸臣又不用早起上朝,双眼微亮,带着几分狡黠和精明,“本官向来不喜死守规矩,既然陛下不在京中,早朝的时间便定在巳时罢。” 李文斐:“?!” 这得是多不想早起。 王槐之咳了咳,“既是如此,臣等便听苏大人吩咐。” 当即,苏净元就命人吩咐下去,待全部下书通知完,就有几位按耐不住的官员约了见面,地点定在了其中一位官员的府邸。 “苏净元这是何意?!”年长一些的官员估计是被气得不轻,毕竟在他们眼里看来,这分明就是礼崩乐坏,早朝时辰岂能容一个臣子更变?! “呵,皇帝一走,身旁的走狗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滥用权力,肆意更改上朝时间,简直就是比皇帝还要猖狂!” “孔大人莫要气坏了身子,此举怕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另一位官员神态自若,语气不急不慢,声音老沉。 孔回书冷哼,“明日我可不想见到那走狗得意洋洋的样子,你们要去便去,待会我就上书请事假。” “依我看,明日上朝当面责问对方究竟何意。” “此行不妥,若我们公然与之敌对,之后怕是举步维艰。” “韩大人,依您之见……?” 韩佑民沉吟不语,端起茶盏,面色凝重地抿了一口茶水,随后说道,“明日且看他能翻出什么浪。” “若是这位苏大人惹了众臣之怒,我们的计划就会更容易施行。” 孔回书眼底划过一丝精明,语调缓慢,勾起笑意说道:“到时候便可以清君侧了。” “陛下不在京中,奸臣当道,作恶无数,我等只好——”后面的话被隐去,几人相视一笑。 “小世子何日抵京?” 孔回书掐指算了算,说道,“算着时日,从北疆到京城,少说也要一个月。” “小世子抵达京城后,再与兵部的人商讨。”韩佑民沉声道,“至于柳大人,我们须尽快与其取得联系,商量对策。” “柳大人身处牢狱,想要取得联系并非易事。” 另一位官员说道,“让刑部的人通融一番,我记得大牢内贪财的蛀虫也不少。” “到时我去与柳大人商讨。”韩佑民道。 皇宫。 苏净元刚处理完今日的奏折,几乎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看得他心烦气躁的,心知这些人是在不服他,明里暗里地抗议。 他倏地冷笑,将手中的奏折“啪”地扔在了桌案上,小六子在一旁替他研墨,轻声地提醒对方,说道,“主子,夜深了。” 苏净元眼眸微动,低低地应了声,对小六子说道:“知道了,将这些处理好的奏折放好。”随后唤来十七,目光落在方才他写下来的官员名单上,吩咐道,“先把这几位给我查清底细。” “是,小主子。” 对面想要里应外合,内奸的身份定然不简单,首先就要把各部尚书侍郎查清,苏净元眸光一暗,又道,“禁军那几位统领也一并先查。” 吩咐完,苏净元抬手揉了揉眉心,没等小六子说什么,他就道,“回乾清宫吧。” 这是赵弃离京后的第一个夜晚。 许是今日过于忙碌,苏净元并没有胡思乱想睡不着,沾上床榻的那刻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久违地梦到了前世。 不是生前被人欺凌的场景,而是死之后,他于一片空白中捡到的那本书,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梦境当中,心系着内奸一事,他快速地把后面 第263章 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灭梁篇,儒派……造反,坑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苏净元指尖微顿,目光停在了这页内容上,梁国大捷,赵国内乱,昭武将军拼死守城,直至援军赶来,将孔家、韩家、柳家等为首作乱的家族一并打入天牢,待皇而归,对叛军处以坑杀之刑,十万人活埋。 十万……也就是说,对面兵力起码在十万之上。 苏家呢? 苏净元有些着急地往后翻,一字一句地看着,才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交代苏家府兵一事,以及十四王爷遗留下来的小世子。 第177章内奸 辰时,苏净元睁开了双眼,眼底一片清明,脑内闪过几个画面,孔回书、韩佑民……苏家府兵经过这几年在暗中招兵买马,兵力已经到达十万之多,据后续统计,此次战乱叛军死了两万,而守在京城的军兵死了大半。 倘若不是昭武将军拼死护城,北疆林蔚不顾有无圣旨,领兵前来救援,赵国怕是早就落入儒派的手中。 京城城门打开,引叛军入城。 京卫军……京卫军有内奸,苏净元深吸口气起身,扬声唤小六子进殿,“何时了?” 小六子恭敬道,“回主子,辰时三刻。” 苏净元沉默不语,小六子问他要不要传膳,他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让对方伺候更衣,用完早膳后唤来十鸠,面色微凝,“京卫军是皇上全权掌管的吧?” 十鸠对这番问话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相告,“是,京卫军在主子没登基前是兵部在管,后来主子登基后便把京卫军重新换血,按理来说,都是自己人。” 苏净元闻言冷哼,“自己人?你可确定了?” 十鸠拱手道:“小主子若是对京卫军有所怀疑,属下立即派人暗中彻查。” 苏净元闭了闭眼,语气颇为冷沉,没有回复十鸠这一番话,而是又问道:“守京城城门的是谁?” 十鸠略微思索,随后说道,“管辖城门口的是严华钧副统领,此人老实,平日里除了训练就是比较喜欢看书。” 苏净元挑了挑眉,抬起手指轻敲桌面,貌似对此起了兴趣:“都看些什么书?” 十鸠沉思良久,终于在脑海中找到一处有关的记忆板块,“都是常见的四书五经,并无其他可疑之处。” “行了,找个缘由把他官职撤了。”苏净元一语定音,眼眸微垂,搁在桌面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不过,不是今日,给你一个月时间,在此之内把京卫军以及禁军在明面上的官员全部找个由头换成自己人,我们皇城司的人。” 十鸠没有问为什么,身为暗卫,只听主子的命令:“是!” 苏净元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撤职后由你们顶上。” 跟十鸠交代完事情后,很快就到了上朝的时辰。 难得不用早起上朝的大臣们此时已经到达在皇宫门口,三三两两地结伴同行,提起上朝一事就怒气冲冲地甩袖,“哼!皇上刚离京就露出他那奸臣的面孔,我呸,他苏净元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宠爱耀武扬威罢了,待哪日失了宠,我看他要怎么活下去。” “一个以身承.欢的脔./宠,竟敢如此做派,也是皇帝得了失心疯,竟然被其蒙蔽至此,将此等大事交予这等下贱之人。” “当真是国之不幸。”一位大臣摇头叹气。 另一位大臣倒是看得开:“咱们陛下这不是还任命李大人他们一起处理朝政吗,各位暂且安心,且看这位苏大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给我们来个下马威,想要威慑我等。” “诶,最开始不是你们说要给人下马威吗?”一位大臣好笑地插话道。 几名大臣脸色微僵,“罢了罢了,谁知道竟能叫他反将一军!” “我倒觉得如此甚好,皇上不在,早朝时间一改,我们也不用寅时便起,人老了终究是要睡眠的。”一位老臣乐呵呵地说道。 “陈老您——哎!” 今日上朝是海福鸣跟着苏净元的,毕竟有他这么一位皇帝身边的“老人”,想必也不会能闹到哪去。 “上朝——” 苏净元没有坐在龙椅 第264章 上,更没有站到台上去,依旧站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与李文斐几人出列,“各位大人,如今皇上御驾亲征,将朝政交于我等,还望各位能与我们一同齐心。” “苏大人,我等岂敢跟您一同齐心呐?”一位老臣甩袖冷哼,颇为阴阳怪气,紧接着又道,“我辅佐过两代皇帝,也深知历代前朝,古往今来敢肆意更改上朝时间的,您可是第一位。” 此话一出,朝堂霎时一片议论纷纷。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苏净元临危不惧,淡淡一笑了之,“多谢大人夸赞了,既是第一人那又如何,规矩不是死的吗?” “猖狂!”有官员按耐不住,怒不可遏道,“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皇上都未敢如此,你一个代理国政的就胆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苏净元慢悠悠道:“大人若是针对这个,便不要再提了,我恢复早朝可不是让你们在这胡言乱语的,除了这件事,各位大人就没有其他事情要说的吗?” “待皇上回来,我定要参你一本!”官员气道。 苏净元无所谓:“随大人意了。” “大人,”一位大臣出列,“臣以为处理国政以及上朝一事,还是交给李大人他们为好,您呢该吃吃,该喝喝,何必劳费心神呢?” 其余大臣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想要让苏净元主动让权,下一刻便有人出列附和,“苏大人管皇城司,那都是些打打杀杀的活儿,在朝堂可不兴这套,大人还是早些回您的皇城司,有这几位大人处理朝政便可。” 苏净元眼眸一转,勾起一丝笑,“二位大人是想让我违抗皇上的旨意咯?这究竟是为我着想还是想将我置于死地呀?” “大人这话说得有够好笑的,皇上能同意您参与处理朝政,不是因为您吹了枕边风吗?”一位大臣出声讽刺道。 苏净元声音微冷:“这位大人也是够招笑的,本官既然吹了枕边风,还要主动退出,当本官是傻子么?还是大人您不会动脑子啊?” “本官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在朝堂之上也能将此等肮脏之事说出口,还以此为荣!” 苏净元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轻飘飘地还击,“大人是指我跟皇上是肮脏之人咯?大人好大的胆子啊,趁着陛下离京就敢这么一说,莫非你打心底就不敬皇上?”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那位大臣气急,指着苏净元的手都颤了几分。 苏净元懒得同他们继续扯下去,声音骤然阴冷,“好了,皇上命我代理国政,尔等听皇命即可,在这说道,莫非是想抗旨不成?”说着,他忽地笑了笑,冰冷的眸光扫了一圈众人:“各位大人可要想好了,抗旨不遵的下场。” 第178章卜卦 苏净元这番话一出,霎时鸦雀无声,众群臣面色僵硬,而后面面相觑,最后一位颇有名望的老臣站了出来,一张国字脸略已经显老态,双目有些浑浊地看着苏净元,此人正是韩佑民。 “怎么?苏大人还想如何?” 他语气冷沉,无形中给一片官员喂了一颗镇心丸,稳住了他们慌乱的心。 苏净元抬眸对上眼前的老臣,淡淡一笑,面容乖巧无害,说出来的话却骇人至极:“不如何,只是身为皇城司使,向来便有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道理,若大人们依旧这般,当心刀剑无眼呐。” 话音未落,只见原先刚缓下来的大臣不谋而同地都往后退了几步,朝堂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嘶声,看向苏净元的眼神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惧怕。 “你敢?!”韩佑民怒指腰背挺直的苏净元,手指都颤了颤。 “苏大人,朝堂可不是你的一言之堂,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一位大臣出列,看似好声好气地劝着,实际话里话外都藏着威胁之意。 苏净元才懒得与他们争执这些,扬声唤来守在殿外的侍卫,不出一会儿,侍卫便进来朝他行礼,“把剑给本官。” 李文斐眉头一跳,赶忙扯着一旁的顾柏往后退了退,生怕苏净元被赵弃教坏,要当场来个手刃朝廷命官,他们会溅一身血。 王槐之表面一慌,赶忙出声问道,“苏大人!这是要作甚?” 苏净元 第265章 轻轻地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说道:“这不是有的大人听不懂话么,不如让一位大人试试?” “……” 大臣全都往后退了一步。 韩佑民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猖狂,仗着皇城司特权,竟胆敢威胁朝廷命官,气得浑身都颤抖,险些就被气晕过去,还是孔回书上前扶住他,皱眉看向苏净元,“苏大人好威风,当心哪天湿了鞋。” “不劳大人费心。”苏净元淡淡道。 今日朝堂这一出威慑群臣,诸多大臣无不因此记恨上了苏净元,想他一个皇帝走狗,竟敢如此做派,但也碍于对方的实权,不敢出声。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孔回书脸色极差,扶着韩佑民回到位置上站着,随后对苏净元说道,“苏大人威慑够了吗?臣等无事禀告,可以退朝了罢?” 苏净元轻笑,“自是可以,大人慢走。” 话是这么一说,可在场一大半的官员不敢乱动,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净元手上的那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就怕自己转身脑袋就也跟着掉在地上了,毕竟皇上就很喜欢这样。 大臣用眼神交流了几番,最后竟然没有一个敢当这出头鸟,孔回书见状,下意识声音冷了几分,“各位是还有要事禀告?” 一位大臣被猝不及防的推出来,开口结结巴巴的,“臣、臣,臣等听苏大人吩咐。” 众臣:“……” “唰!”地一声,长剑回鞘,苏净元眉眼微弯,“大人可要说到做到,若无要事,那就退朝罢。” 那位被推出来的大臣颤颤巍巍地应了声“是”,其余大臣也不敢说什么,低着脑袋退下。 “这回倒是把儒派气了个半死。”李文斐说着风凉话,语气带着笑意,“瞧见方才韩佑民那厮的嘴脸没有?我还当他要晕在这朝堂之上呢。”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一旁的顾柏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没有理会李文斐这番话,而是对苏净元说道,言语有些担忧,“苏大人这番,怕是将儒派以及其他大臣得罪了遍,往后在朝堂,可要当心有人给您使绊子。” 苏净元从不在意这些,如今权势滔天的人是他,怎么使绊子都伤不了他分毫。 早朝一个月也就上四次,不像赵弃在京时这般频繁。 下了朝,苏净元同王槐之几人告别,转身上了轿辇回到乾清宫,小六子在宫殿门口等候着,见着他急忙道,“主子,钦天监来了,说是找您。” 苏净元眉头微蹙,“找我?” 小六子点点头,显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事,“是的,您刚去上朝,他便来了。” 苏净元下了轿辇,走进殿,边走边问有没有信鸽来信,小六子摇了摇头,“回主子话,没有。” 他闻言默了默,提着衣摆跨过门槛,又问,“钦天监现在人在哪?” “奴才安排在正殿等候了。”小六子毕恭毕敬地回着话。 “去泡壶碧螺春。” 小六子:“是。” 苏净元独自一人进了正殿,只见钦天监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他走过去,“钦天监前来所为何事?” 钦天监放下茶杯,“苏大人可让小臣久等了。” “本官可不知晓大人会前来,早知道就不会跟他们浪费时间了不是?”苏净元淡淡道。 “大人,可否还记得前些时日小臣给您算的卦?”钦天监一向直来直往,也不对苏净元拐弯抹角,直接挑明此次他的来意,“小臣是想再为大人算上一卦。” 苏净元皱眉,“钦天监测国运观星象,本官可还是第一次听要给一个臣子卜卦的。” 钦天监捋了捋那小撮的胡子,看向苏净元的眼神变得意味深明起来,上下打量了番,笑笑说道,“大人,您是不是臣子,想必前些日陛下已经用行动告知小臣了。” “小臣第一次为大人卜卦时,并没有算出什么,实乃天机不可泄露,但第二次为您卜卦之时,小臣已经算出一些什么了。”钦天监神神叨叨地说着。 苏净元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语气微沉,“你算出什么了?” 钦天监眼底划过一丝不清不楚的神情,“一国岂能容得下二龙,大人您身上可是带着令陛下失了性命的 第266章 龙气。” “什么?”苏净元不可置信,他身上有龙气?这不是笑话吗,且不说他不是赵国皇室的人,他自己都死过一回了,若是有龙气,上一世也不会落得死在别人拳脚之下的下场。 念及,他目光一冷,对眼前的人起了杀意,语调缓慢,带着阴冷:“钦天监,本官劝你最好弄清楚了,再说话也不迟。” 第179章必有一死 钦天监平静地抬眸对上苏净元丝毫不做掩饰的双眼,眼神透露着想要取他性命的心思,他丝毫不在怕,“小臣推算过多次,不会出错,大人您身上确实有龙气所在,这一点,臣敢以性命担保。” 苏净元心脏倏地一紧,瞬间卸下对钦天监的杀意,“那皇上呢?该如何破局?” 钦天监:“当世之局陛下龙气最盛,是最有资格一统天下的人,可如今却在陛下身旁蹦出一个带龙气的亲近之人,若你为女子,这二龙局面或许可有一破,但你们皆为男子,如今你的龙气是汲取陛下的。” 说着,他叹了口气,语气狠绝,“为今之计,只有你死。” “你若不死,此局无法可破。” 苏净元下意识攥住拳头,心想着自己重活一世,有了权力有了相爱之人,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他不甘心。 “只有这个法子?” 钦天监:“待陛下一统天下之后,哪怕你不死,你觉得陛下会容忍一个时时刻刻危及自己皇位和性命的人存在这世间吗?” 苏净元冷声:“我只问你,有没有其他法子。” 钦天监摇头果断道,“只此一法。” 苏净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钦天监所说的话都回想了一遍,想起对方说过的话,蓦地开口问道,“你说你第一次没能算出我的命格?” 钦天监干咳一声,毕竟这还是有点丢人的,“不错,怎么?” 苏净元冷嗤,“本官如何信你不是半吊子的?若我听得没错的话,你方才是说第二次推算我命格时,只算出了一些?” “钦天监所算出来的,就只有我身上蕴有龙气,并无其他的,是吧?” 钦天监无情道:“是,可就凭你身上有龙气一事,命就该绝。” 苏净元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信你,连我命格都算不全的人,就想着让我舍命去死?哪有这般的道理。” 钦天监被这番话一激,“若小臣算全了呢?大人是否就肯自戕成就陛下?” 苏净元轻蔑:“大人还是算全了再同本官谈罢。” 钦天监当即便取来苏净元的生辰八字,刚开始推算时与前几日相同,眼前一片迷雾,根本看不清也猜不出来是什么,这是天道在阻止他推算命格极贵又或是大凶之人才有的局面。 他不敢保证苏净元就是那位极贵之人,第二次推算他是用了自己的血,才堪堪算出来对方身上蕴有龙气,往日算其他的,哪怕就算天机不可泄露,他都能窥探一番,结果这次损耗他十年修为都未能勘破。 他定下心神,再一次推算。 苏净元转身坐在椅子上,悠悠地喝着茶,等待着对方能算出什么来,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的香灰落了一大截,一炷香后,钦天监额头冒出许多薄汗。 第三次推算后,钦天监整个人虚脱似的往后踉跄一步。 苏净元眉头一挑,“大人可曾推算出来了?” 钦天监无力地缓了又缓,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苏净元说的话,他摇了摇头,没有骗对方或隐瞒之类的,“天道不让我窥探,想必这一切皆有了命数,小臣不会再逼迫大人舍命,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大人的命格恕小臣道行浅薄,无能算全,大人与陛下情比金坚,大人不愿,陛下也不愿,可二龙同世,自古以来皆是一死,不是您,便是陛下。”钦天监拿起茶杯一口抿尽杯中茶水,声音多了分虚弱感。 钦天监又道,“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小臣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苏净元呼吸放浅了些,心底一沉,声音干哑了几分,“大人,比你修为高的有何人在世?” 钦天监叹了叹,“不是小臣吹嘘,小臣都已经活 第267章 七八十年了,还真没见过比我修为高的,若是早些年,师傅尚未羽化,或许还有破局之法。” “当初师傅算出赵国皇室会有一皇子,是未来平定天下,一统之人,龙气尚弱,让我务必进宫,辅佐了两任皇帝才遇上陛下,之后为陛下推算天下之事,皆无失算过。” 钦天监看向苏净元,“你是第一位。”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苏净元喃喃:“天机不可泄露……” 他脑海立即想到了自己,他本就是死在上一世的人,不知为什么会重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他看到那本名为《朕》的书。 “大人信鬼神之说么?”他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钦天监笑笑,“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我们也不过是三千凡尘中无知的一员。” 苏净元若有所思,抬眸看去了窗外的天光,轻声道:“若我说,我死过一回呢?” 钦天监霎时看向他,瞳孔微震,“你死过一回?”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苏净元扯了扯嘴角,若无其事道:“大人是信鬼神之说了,一个死过一回的人,大人算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你知晓前世之事,死了,又活了过来?”钦天监面色微沉,想到师傅羽化前交代的话,看向苏净元的目光一变,“那个变数,就是你。” 苏净元眼眸微动,“变数?” “也不全是,上一世的你不是,这一世的你才是变数。”钦天监道,“不过师傅并没有多说什么,你这个变数是有利还是有害,小臣不可而知。” 说罢,钦天监眼底划过一丝兴味,“不过苏大人这么相信小臣,随意将此事说了出来?” 苏净元:“信则有,不信则无,更何况,你能怎么说呢?殿外全是能取你性命的人。” 钦天监:“……” “你还要再推算一次吗?”苏净元好声问道,仿佛先前喊打喊杀的人并不是他一般,脸上乖巧又无害。 “把你上一世死的日期告知与我。”钦天监忽地想起一法子,“你既然是死过一回的人,自然不能按正常的推算之法。” 苏净元眨了眨眼,“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是死在了除夕前,大人说我这一世才是变数,那我上一世的死能不能算在这一世上?” 钦天监脑子一懵,“何意?” “照你所说的二龙同世,必有一死,可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苏净元神情淡漠。 第180章破局 钦天监闻言一怔,而后沉住气道,“二龙同世自然会引得二龙相争,哪怕你们不争,龙气也会因为一方强盛从而吸干另一方的龙气,所以才会造成必死的局面。” “但大人已经死过一回,恕小臣无从下定论。” 钦天监没再说什么,沉默地又算了一遍苏净元的命格,依旧没能算出什么,他摇头叹了叹气,“天道执意如此,小臣不好再做干预。” 苏净元听后心下一沉,唇线微抿,没有出声说话,过了半晌,声音有些干哑地说道,“知道了,若日后有何问题,还望大人能同我说一声。” 钦天监点头应承下来。 面对苏净元这一变数,他不会再插手,只盼对方身上的龙气能随着赵弃的离京,从而减弱。 可时日一久,京城皇宫上空的龙气愈发浓烈,几乎是具备能称帝的资格,钦天监忧心忡忡,不得不再次去了一趟乾清宫。 乾清宫内殿,小六子端着茶水糕点进来,放到案几上,十鸠正跟苏净元禀报事务。 “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京卫军和禁军有职权的官员全部撤下职位,安排十七等人入职,请主子过目。” 十鸠递上一份名单。 苏净元接过名单认真看了一番,纸上写着的任职人员姓名,随口问道,“嗯,他们没闹什么罢?” 十鸠默了默,“京卫军负责城门口的严统领倒是不服,说要讨个公道。” “公道?”苏净元轻嗤,“盯紧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向谁讨要公道。” “这一个月里,他们明显对主子您的行径尤其不满,京城市井开始传奸臣把持朝政,想必要对您动手了。”十鸠沉声说道。 苏净元勾唇,目光狠厉:“如此甚好,就怕他们能沉得住气。” 第268章 十鸠又道:“昨天夜里三更,探子探到韩佑民亲自前往大牢与柳成见面,对方很警惕,清退了狱卒,我们并没能听到他们谈了什么。” “不重要,左右离不开谋反二字。”苏净元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随后问道:“北疆可有异动?” “自从一个月前探子探到有苏家府兵踪迹后,便再无消息。” 苏净元轻敲案几,上面还摆着赵弃临行前下的棋局,“让人暗中严查进出城门的,还有,派人盯紧韩佑民和柳成。” 十鸠拱手应道:“是!” 十鸠领命退下,小六子让御膳房做几道甜点送过来,刚好就在殿门口处碰见了钦天监,愣了下,随后看着对方,问道:“大人怎地过来了?” 钦天监脸色凝重,“苏大人可在?” “我家大人在的,容奴才进去禀报一声。”小六子道。 钦天监等了会就等到小六子出来,恭敬道:“大人请。” 苏净元摆手让小六子退下,抬眸看向钦天监,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大人此次前来,想必是算出了什么。” 钦天监朝苏净元一鞠,沉声说道:“正是,小臣夜观天象,发现皇宫上汇聚着源源不断的龙气,此乃,”他话头一顿,踌躇不决要不要将事实告知对方,苏净元眉头一皱,“此乃什么?” “此乃称帝之象啊!可……陛下尚且不在京中。”钦天监叹声。 “会有什么后果?” 苏净元并不在乎这什么龙气称帝的,他只在乎此事会给赵弃带来什么后果。 钦天监沉默下来,良久,方才开口说道,“二帝同朝,闻所未闻,必有一人会为此失了性命,如今您在京中坐镇,而陛下远在梁赵两国战场之上,怕是凶多吉少。” 话音刚落,这番话也在苏净元心里重重地落下,砸在了心口处,他下意识攥紧手,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案几上的棋盘,呼吸微滞,“……凶多吉少?” 苏净元眼睫微颤了下,他倏地抬眸看向钦天监,声音泛冷,藏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既是钦天监,一定还会有其他方法,本官命你,三日之内必须给出一个化解之法。” 钦天监噎了噎,声音有些弱:“这、小臣无能为力啊,依现在的情形来看,您恐怕就是天道所选中的人,也正因如此,你才有得以重生的机会,这么看,二龙有一龙陨灭的……怕是陛下。” 这番话好似彻底给出了答案。 他到底为什么会重活一世,为什么会让他看到那本书,就是因为他是天道所选之人,这才会蕴有龙气,才会有称帝之象。 但他一点也不想当皇帝。 苏净元攥紧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他近乎一字字地说道:“你休要胡说。” 钦天监也知道自己失言,低着头不敢出声。 殿内一时安静得很诡异。 苏净元不想相信眼前之人说的话,可他赌不起,也不敢赌,毕竟自己是真的重活了一世,万一真的有什么所谓的天道龙气,他的皇上怎么办? “本官给你三日,要么你想出一个化解之法,要么就找出一个道行比你高的人,带到本官面前解决。” 苏净元表面异常冷静,声音泛冷,“否则,三日后,便是你的死期。” 钦天监:“???” 钦天监还想说什么,但在看到苏净元那丝毫不作假的神情后,便知道对方不是单纯的恐吓他了,这是真想要他的命。 “……” “小、小臣知道有一位,是小臣的师弟,不过他在夏国当国师,怕是行不通的。”钦天监快速推了自家师弟出来挡剑。 苏净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夏国国都离京城要三个月之久,就算行得通,也未必来得及。” 钦天监:“……”这是得要赵国本土的了。 “或许,你算不出我的命格,你去算皇上的。”苏净元突然想到了一个突破口,眼睛都亮了不少,“现在,立刻,马上去推算。” “是,是。”钦天监醍醐灌顶,马上为赵弃卜卦,上一回赵弃只让他算攻打梁国一事,并没有算对方,未经帝王准许,他们是不能擅自做主去推算帝王命 第269章 格的。 念及,他又道,“大人到时可要保我,小臣着实没这个胆。” 苏净元摆摆手,忍不住催促道:“快点,有我在,你怕什么?” 第181章当朝斩官 钦天监算了两三次,一时陷入了沉默不解之中,总不能是苏净元没了性命罢?这也不应该啊,他死了的话,那天道让其重活一世作甚? 钦天监脑海里一团乱七八糟的,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一旁还在等推算结果的苏净元等了大半天,见对方依旧不说话,眉头一蹙,声音冷嗖嗖的,“大人可是算好了?” 钦天监这才回过神来,“皇上卦象并无不妥。” 苏净元微笑:“说清楚点。” 钦天监一个激灵,“没有陨灭的迹象,小臣算了好几次了,不会出错的,陛下龙气依旧强盛,只是一旁的杀星也随之变得更强了。” “杀星……”苏净元皱眉,有些头疼,“怎么又冒出一个杀星来?” “所谓杀星,就是杀戮过重,身上背着杀业,时刻都会有反噬的危险。”钦天监忽地灵光乍现,快速地又卜了一卦,苏净元见状没有出声打扰,待人主动开口说话。 “是了!” 钦天监猛地一声,将苏净元吓得心脏咯噔了下。 他深吸口气,忍着耐心道:“大人算出什么了?” “我明白天道的意思了!”钦天监欣喜若狂,“自古统一天下者,命并不长久,杀星将帝星吞噬,从而驾崩,但若是有另一颗帝星共同压制住,这结局截然不同!你就是天道选出来的帝星,你是陛下的贵人!” 苏净元忍了忍,“你直接说有没有事。” 钦天监克制住自己,咳了几声,勉强平复下颇为激动的心情,“小臣已替陛下推算过命格,陛下得您在身旁,定然是长命百岁,福泽万年。” “那便是无事咯?”苏净元再三确认。 钦天监:“此事还需小臣再推算全面些,不过,小臣替陛下推算的结果,也确实是一生无忧顺遂,还能安享晚年呢。” 苏净元多日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大半,实在是不想再见到钦天监,总觉得对方出现没什么好事,他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钦天监离开之时,刚好信鸽便来了信,小六子拿过信,随后领着两名御膳房送甜点的小太监进殿,“主子,您瞧,皇上又写信给您了!” 算着时日,赵弃应该是到了战场营地,而早在点兵之时,守在江南与梁国边疆的边军已经开始军事演练,还让梁国给赵国一个交代,为何要安插密探在赵国。 各国中互相安插密探已是常事,就算被发现也只是要个交代,最好是能送谢罪礼的,梁国大概是怎么也没想到,赵弃会借此机会出兵征讨。 边军演练的那几天,梁国边军屁声都不敢放,缩头缩尾地躲在城门中,誓死不做回应,另外赶忙八百里加急将此事上报梁国朝廷,只不过梁国的国君是个怂的,立即命人搜刮金银财宝、美人宝马送往赵国,希望赵国能饶过这一回。 不过,梁国国君的如意算盘碎的噼啪响。 苏净元看着信上事无巨细的写出来,中间夹着一大段腻歪的情话,落尾还百般央求能不能画一张最新的画像送过去,好让他能一解相思,若是赵弃在旁边,苏净元肯定是要掐着人的胳膊,说对方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苏净元眉眼微弯,忍不住笑了笑,刚好前几日宫中新来了一位画师,为他作了一幅画,他即刻便让小六子去把画拿出来交给信使,亲手送过去。 之后提笔将钦天监说的话三两语带过,又不自觉地带着些撒娇埋怨的口吻,说钦天监吓人之类的话,落尾没有变,一如既往地写下了“望君平安归来”这几个字。 写完,他交给小六子。 信鸽扑哧几下翅膀,飞出了乾清宫。 次日早朝,苏净元还没有来,几乎满朝文武都会趁着对方不会早到这一点,提前一炷香到,随后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主要是针对苏净元,说他闲话的。 只是今日倒平静了许多,没几个人敢出声议论,毕竟这几日接连有官员被罢职,那些 第270章 大臣生怕会引火上身,把自己半生争来的官职给烧没。 韩佑民到时,孔回书有些焦急地上前同他耳语,他蹙起眉,脸色倏地沉下去,示意孔回书等会推人出来就将此事拿来质问苏净元。 半晌后,苏净元缓缓走进殿中,韩佑民脸色更加沉了几分,瞥了眼身旁的孔回书,对方立即会意,将出头鸟推上前。 “苏大人。”蔺洲出声叫住对方。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苏净元眉头轻挑,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位大人,可是有要事禀奏啊?” 蔺洲:“严大人托我前来问您一句,为何要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罢职。” 此话一出,其余朝臣无不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处。 心里难免怪这位蔺洲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要是将他们全部罢职了他才高兴是罢! 苏净元浅浅一笑,语气上挑,“莫须有的罪名?是什么?是指读前朝禁书还是指结党营私?” 最后一句,好似是若有所指一般。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苏净元将目光落在了韩佑民和孔回书二人身上,随后定定地看向了蔺洲。 “苏大人休要含血喷人!”蔺洲被这方才那个眼神一激,怒火中烧,“严大人多年恪尽职守,读得都是圣贤书,行得那是光明磊落的君子行为。” 话顿,他嗤笑一声,又道,“不像是某位,小人做派。” 苏净元轻笑,“大人说这番话,好像是在说在场的某位大臣啊,谁啊,本官定要看看,谁才是小人做派。” “在场狐假虎威,滥用职权的小人,不正是大人您吗?为了一己私欲,竟然随意罢黜官员,还有没有王法?!” 苏净元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止不住带上几分笑意,“在本官面前谈王法?” 他抬脚走到蔺洲面前,只离了四五步,“大人想要谈什么王法?本官说他们有罪,那定然是搜出了证据,你口口声声说本官小人行为,大人您说错了。” 蔺洲下意识身形一颤,有点被眼前的苏净元给吓住。 下一刻,苏净元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呢,同皇上一般。” 话落,倏地刀光一闪。 腰间的长剑出鞘,对方的人头滚落在地。 第182章清君侧 这场变故令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那带血的“球体”滚到了一位大臣的脚下,黏嗒嗒的,带着新鲜的血腥味,半刻后,那位大臣猛地反应过来脚下的是什么东西,倏地瞪大双眼倒吸了一口冷气,冷汗直出,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处,好似堵住了他的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他赶忙退后好几步,撞到了另一位大臣的怀里,腿脚一软,忽地瘫坐在地。 众大臣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球体”,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就连韩佑民那些人也不例外,朝堂内一片寂静无声,众人大气不敢一出。 半晌,韩佑民稳了稳心神,看向依旧执剑的苏净元,剑锋上沾着凝固住的血渍,声音倏地怒不可遏,但又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害怕,“苏净元!你竟敢、你竟敢当朝斩杀朝廷命官?!” “韩大人,本官一早便说了,违抗皇命者,后果自负,这位大人竟敢质疑本官,那便是在质疑皇上,为何斩不得?”苏净元淡淡道。 韩佑民气得浑身发抖,好似被苏净元气得语无伦次,指了指对方,嘴里念着“奸臣”二字,其余大臣低着头,均不敢作声。 苏净元笑了笑,眉眼微弯,“韩大人糊涂了吧,在说什么呢?” 孔回书上前扶住韩佑民,深深地看了苏净元一眼,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将韩佑民扶稳,站在身旁,低声唤道,“大人,大人切勿气急攻心,当心身子。” 苏净元吩咐侍卫将尸体收走送出宫,孔回书倏地抬头看向他,“苏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人都死了,留在这观赏不成?” 孔回书攥紧拳头,忍着不去与对方起冲突,“好歹蔺大人也是四品官,就算是死了,也要将尸体送回他府邸才对,好让其家属将他入土为安。” “孔大人可真是情义重呀。”苏净元悠悠道,语气含笑,像是在对孔回书嘲 第271章 讽一般。 孔回书被这句看似无心之言刺得心痛,呼吸一滞,没有理会苏净元,心想着若不是自己将人推出去,或许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蔺洲向来嫉恶如仇,本来就对苏净元种种行为有所不满,在严华钧被罢职后,他找到了孔回书问该如何是好,是他让人去找了蔺洲,才导致了蔺洲枉死。 不,这不能怪他。 分明是苏净元!若不是苏净元随便寻了个理由将严华钧罢职,若不是他在朝堂之上狂妄到斩杀官员,蔺洲根本不会死。 经过今日苏净元当朝斩官一事,儒派的人显然是坐不住了,孔回书在退朝离宫之后,便直接去了韩佑民府邸。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孔回书刚抬脚跨过门槛,就听到一位同僚怒火中烧地大声吼道,还扔了一只杯子,“啪啦”地一声,碎了一地。 韩佑民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攥紧拳头,“韩大人,苏净元这厮不除不行啊!我如今都不知道该如何向蔺大人的夫人交代。”说到最后还有些哽咽起来,接着说道,“好端端上了早朝,结果……人没了!” “苏净元!不愧是皇帝选中的人,如此猖狂恣睢,韩大人,不能再等了啊!” 其余同僚也纷纷按耐不住,“是啊韩大人,再这般等下去,恐怕对付的就是我们了!” “苏净元这是想把朝内不服他的人一一铲除,今日杀了一个四品官,说不定明日就能斩杀老臣!如此恶劣之人,就该同那赵弃一般!”一位官员狠声说道。 “大人,事不容缓,我们还是早些行动罢!” 孔回书也道:“是啊韩大人,如今小世子已然入京,我们的兵马也早已备齐,何须再受气?再不行动,怕是会有更多的人死于苏净元的剑下。” “好了各位,稍安勿躁。” 韩佑民适时开口说道,“如今陛下不在京中,奸臣肆虐,滥杀朝臣,我等也是被迫无奈,为皇上清除奸臣讨还一个公道。” “清君侧!” 孔回书眼眸倏地一亮,也兴奋激动起来,“清君侧!誓为陛下铲除奸臣!” 说得好听是清君侧,实则就是借此来谋反,待他们攻入皇城,将年仅三岁的小世子送上皇位,他们就能把持朝政,将赵国变成儒派心中所想的样子,以仁爱治国,从而平天下。 韩佑民沉吟,“此事还需我和柳大人详细商讨一番,还望诸位莫要心急。” 孔回书:“我等先回府安排好自己的人手。” 韩佑民微微颔首,“切勿声张。” 夜深,韩佑民披着黑衣斗篷出现在了刑部大牢,给了狱卒一锭金子,狱卒问都不问是何人要做何事,就给人放行。 韩佑民清退了在场所有的狱卒,牢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 “韩兄。” 柳成污头垢面的,在牢内吃尽了苦头,韩佑民此次前来是带人出去的,毕竟想要“清君侧”,还得用上柳家暗地里养的兵马,他眼底微暗,借着有斗篷的兜帽盖住眉眼,眼中的神情颇为阴翳。 “蔺洲死了。” 韩佑民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什么?!”柳成倏地抓住韩佑民的手腕,“谁干的!” 蔺洲是柳成的孙女婿,平日里颇得对方赞赏,是柳成最为得意的一位女婿,没想到今日就这么惨死在了朝堂之上。 “就是前些日,我同你说过的苏净元,”韩佑民沉声道,“他背后有皇帝撑腰,做事一向狂妄,把京卫军和禁军全部换成了皇城司的人,令婿为其讨要公道,被他一剑斩于朝堂之上,尸首分离。” …… 乾清宫内,烛火未灭。 “主子,韩佑民今夜又去了刑部大牢与柳成见面,离开时还带了一位穿着小厮衣裳的男子。” 苏净元喝着茶水提神,也抵不住渐渐袭来的睡意,但这并不影响他思考,“那人便是柳成吧?” 十鸠点头,“探子待其离去后,前去查看,发现关押柳成的大牢里,只有一位污头垢面的乞丐。” “这是援军的圣旨,十六洲与京城距离最近,让他们即刻派援军,七日内务必让他们埋伏在京城郊外。 第272章 ” 第183章奸臣当道 圣旨是苏净元一早就准备好的,花了好些时日才将赵弃的字迹模仿得有九分像,再盖上玉玺印,一道命十六洲统帅出兵支援京城的圣旨就伪造成功,从京城抵达十六洲需要三日时间,完全来得及。 苏净元又问安插在各个大臣府内的探子有没有探到什么,十鸠恭敬回道,“今日早朝过后,韩佑民府内聚集了儒派各个官职高的官员,半时辰后,官员分别回府,没有再出门。” “打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十鸠摇头,“白日里人眼复杂,探子没有机会停留在书房听到他们再说什么,您之前吩咐属下派人严查城门进出人员,今天夜里查到了有一可疑女子带着三岁孩童住在蔺洲的府邸,对府内声称是前几年在外不小心留情的女子,如今生下了孩子,说是要给个名分。”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苏净元揉了揉眉心,吩咐十鸠这几日盯紧韩佑民等人的举动,派十三前去送圣旨到十六洲。 十鸠应声说是,抿了抿唇,还是多嘴地说了句,“主子早些就寝罢,若主子知道了定会担忧的。” 苏净元听了不由得笑了笑,“你说的是哪个主子知道了?” 十鸠:“……” “之前你们不都是叫小主子的吗?怎么这些时日就改口了,”苏净元说到这,有些好奇,带着笑意问道:“两个主子,你们分得清呀?” 十鸠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苏净元的这番话,最后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之前是属下有眼无珠,觉得您是主子心悦之人,并没有什么能耐。”最后一句十鸠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 苏净元听着只是笑笑,没有生气,“如今是觉得我有能耐了?” “您跟主子一样能耐。”十鸠真诚道。 苏净元轻笑:“我可不会带兵打仗,这些不过是跟你主子学的,不过嘛,我确实比之前有能耐多了。” 十鸠下意识脱口而出:“主子要是比您有能耐,就不会半夜翻窗入不了门了。” 苏净元霎时一乐,“你这话要是被赵弃听到了,指不定要罚你挨板子。” “属下唤您做主子,”十鸠用他那脑袋绞尽脑汁地想了一番,想出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绝顶的想法,“主子是君主,那我们可以唤做主君。”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苏净元:“……” 好在他没喝茶,否则就要呛住自己了。 他忍着笑,“主君是何意?” “当皇帝的主子。”十鸠道。 苏净元没有说主君另一层含义,尤其是在他是主子的前提下,那赵弃不就是成了他……噗,美若天仙的夫人? “好了好了,就这样罢,我有些乏了,你叫小六子进来伺候吧。”苏净元摆摆手让十鸠退下,语气里还有淡淡的笑意。 一连几日,儒派的人好似都被那日苏净元当朝斩官的举止给吓到了一般,安静得像只鹌鹑,早朝默默退至一旁,不敢出声。 而京城内却已经将苏净元当朝斩杀朝廷命官的事情广为传播,不到一日便有好几个版本,还将苏净元说得越发残忍暴戾,又偷偷摸摸地带了几笔当今圣上,许是赵弃离京,以往没多少人敢议论的事情,现在说得越发凶。 就连茶楼里的说书人都敢提到此事。 京城里肆意地谈论着奸臣当道一事,又有几个版本带上了赵弃,猛地变成了风月话本里的故事一般。 “诸位有所不知,当今这位奸臣,乃是个阉党之人!”说书人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奸臣昏君的故事,没有带人名,大家却都心照不宣,知道说书说的是谁。 “遥想当初还是宫里一名扫地太监,却利用自身美貌迷惑了皇帝,提拔他做了御前太监,整日吹着枕边风,惯会魅惑君主,令那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恨不得宠他宠上了天,官职是直接给的一品大官,还特许皇权。”说书人边说着边摇头。 “这怕不是风月话本罢?谁点的风月话本?如此不过脑子,他一小太监还能妄想得盛宠至此,哎说书的,你怕不是待会就要说这暴君爱上这位小太监了吧?” 话音一落,众人哄堂大笑。 第273章 “这准是宫里那些小太监写的,笑煞我也。” 说书人没再说下去,又唤了另一个版本,却被茶客有些不耐烦地叫停,“你这段时日整天说一些暴君奸臣什么的,这暴君奸臣也没祸害到我们老百姓啊,你一说书的讲这么多作甚,听腻了听腻了!” “这位兄台,如何不关我们老百姓的事情呢?当今陛下暴政,又宠爱奸臣,任其斩杀大臣,指不定哪日就能滥杀我们!” “嘿,你这个穷酸书生,读这么多圣贤书脑子读傻了罢!如今乃乱世,陛下若是不暴政,以你们那套什么仁爱治国,前面两任皇帝不就是这样吗?那时候才叫苦了我们老百姓,打仗打不赢,丢了土地,还要我们老百姓掏银子去讨好别的国家,如今好起来了,又想着让我们继续受苦呐?” 楼下的茶客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不休,店小二看了小半天的戏,才将上好的茶水端上了二楼的雅房,“客官请用茶。” 苏净元今日出宫,本意是想亲自听听民间都是怎么编排他和赵弃的,却没想过居然有人会为此争吵起来。 他眼眸微动,轻声吩咐一旁的十七,“多派一些人照着这位的言论,吵得越凶越好。” 天下尚未一统,各国表面维持着和平,私底下可是无时无刻想要吞并对方,若不是赵弃前些年将其他国打怕了,各国不敢妄动,哪有这所谓的盛世。 “已经探查过了,在蔺府的那对母子,正是苏家小姐和小世子。” 苏净元抿了口茶水,对这位阿姊并没有太多印象和感情,“让人盯紧了,别让人死。” “请主子放心。” 楼下的争吵还没有停止,苏净元又听了几句,李文斐和顾柏几人穿着常服就到了茶楼,雅房外有暗卫把守着,王槐之一进屋,连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便沉声道,“柳成私底下养了兵马。” 第184章灭门 苏净元微诧,指腹不自觉地摸了摸茶杯的杯口,语气带着些许讽意,说道:“柳成两朝元老,在外说得好听,两袖清风,一心为国为民,居然私下招兵买马,对方有多少兵马?” 李文斐几人坐下,随后王槐之面色凝重地回答道,“三万。” 楼下的说书被人驱赶,苏净元沉思着,下意识敲了敲桌子,“援军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你们不必担忧,如今就盯紧他们下一步该何时走、怎么走。” 苏净元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在外头,点了一首戏曲同王槐之几人听完便回了宫,刚提起衣摆抬脚跨进乾清宫,一只信鸽扑哧地飞落在乾清宫正殿门口,抓住了海福鸣的肩膀上。 “哎哟,”海福鸣抬手动作轻柔地抓住信鸽,取下信纸,没有松开鸽子,抱在怀里顺着对方的羽毛,苏净元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见到他走过来,赶忙将信纸递上去,笑了笑,带着几分打趣道:“皇上写给您的信呢。” 苏净元抿了抿嘴,总觉得有种被长辈调侃了似的,没有说话,微微颔首便沉默地走进殿内。 殿内整日放着冰鉴,里边还镇着葡萄、荔枝这类的果子,小六子端了一碟出来给苏净元剥好皮放入另一个冰玉碗里,葡萄圆溜溜的,甜中带着一丝酸意,剥好皮的荔枝晶莹剔透,果肉脆甜。 苏净元正看着赵弃写的信,梁国派出了他之前的手下败将迎战,字里行间都在说他有多厉害,每一个字都在透露着想要他家好元宵夸夸他的意思,苏净元忍不住眉眼一弯。 没脸没皮。 苏净元回信时,没有特意隐瞒发生了什么,还学着赵弃写信的口吻将自己当朝斩官一事写了上去,让对方放心,随后提到昨日的信没有到,他对了下信纸上的落笔时间,想必是昨日那封的信纸,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信鸽传信速度很快,但也很容易丢失,被人射杀或是遭到天敌。 赵弃离京已有差不多两个月,期间信鸽送往乾清宫的信纸少说也有四十余封,苏净元将信纸收好放在金丝楠木做的木盒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放。 苏净元轻轻摩挲着信纸,算着书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便会传来赵国大捷的消息,而也是这 第274章 时儒派起兵,企图控制住赵国,并安插内奸,待梁国大败或是灭国,便吩咐对方即刻动手,让赵弃死在战场上,好坐收渔翁之利。 想必经过他这一世的插手,儒派应该很快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儒派那帮人安静了差不多一个月,期间苏净元继续我行我素,更加坚定了他们要起兵“清君侧”的念头,京城内肆意传播着奸臣的“罪孽”。 “你是说蔺氏一家在昨夜被灭门了?” 今日不用上早朝,苏净元醒来时已经是巳时,刚用完早膳就听到十鸠回来跟他禀报此事。 “阖府上下七十八人口,无一存活,皆被杀死。” 苏净元面色微凝,语气不禁染上几分狠劲,“这是冲我来呢。” 果不其然,午时,京城便把蔺府被灭门一事安在了苏净元头上,更加坐实了对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奸臣,此人不除,朝廷永无安宁之日。 先前说明白话的人也缄默了不少,蔺府挂上了白灯笼,柳成亲自为其下葬,纸钱好似要随风飘到皇宫处,府外围满了要看这灭门惨案的百姓,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声,“哎你们快看!” 这日起了风,撒落的纸钱被风带到天上。 “那方向……不是皇宫吗!?” “这是死不瞑目吧?还真是那位做的,这么狠心啊。”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蔺大人平日为官清廉,被尸首分离不说,如今连府中的无辜之人都不放过,这种人怎么还能活在这世间上?就该下地狱入油锅!” 这一灭门惨案,京城百姓议论了好几天,可都没有见苏净元或者有其他官员出来解释一声,这无疑是变相承认了。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是苏净元,是他派人去灭了蔺府。 …… “主子,夜里起风,当心着凉。” 小六子拿了一件单薄的披风给苏净元披上,如今已是暮秋,对方就正站在窗口处,很容易着了风寒。 苏净元披上披风,抬头望着夜幕中悬挂的明月,“第几日了?” 小六子心知对方问的是什么,自从蔺府被灭门后,各个大臣均不敢上朝,请病假事假的都有,除去这些,就是以儒派为首的大臣,公然与苏净元敌对,扬言称要给个交代。 如今已过去五日。 小六子毕恭毕敬地回答,苏净元不禁握上了手腕处的金镶玉镯子,眸光泛冷,沉声道,“十鸠。” “属下在。”十鸠拱手。 苏净元淡淡地问着,对即将到来的战乱丝毫不惧,“城外柳成的兵马来齐了?” “三日前,柳成兵马抵达京城郊外,在华阳山落脚,山脚下有小兵把守,这几日陆续有兵马到齐,算着人数,基本是来齐了。” “小世子呢,找到了么?” 蔺府被灭门,苏净元曾派人去找过一番,小世子和苏家小姐的尸体并没有见到,很有可能是趁着这次灭门,将她们母子二人转移到了更安全隐秘的地方。 十鸠摇摇头,“并没有,属下怀疑,苏家小姐是出城安顿好苏家府兵,至于小世子,应该还在城内,这几日属下命人私下排查过,并无幼儿出过城门。” 苏净元眼眸微暗,似是在思忖什么,“小世子他们是不会再让其出现在外人眼里了,儒派想要打的旗号是清君侧,后面还会针对皇上,逼其退位,又或是……”苏净元没再往下说,话音一转,“派一两个人去找小世子就行,无需耗费过多。” “是!” “城外援军如今是谁坐镇?” 十鸠:“按照您的吩咐,如今是北疆的林蔚将军,城内依旧是昭武将军镇守。” 苏净元眼睫微颤,不知为何,他总有种预感,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他微微颔首,“传令,京卫军以及禁军中,凡不听皇命者,直接就地格杀,赏金五十两。” 第185章苏映辞 子时三刻,苏净元才堪堪把全部事情吩咐下去,还没歇上一歇,京城门口就发生了兵变。 “你们做什么?!”一位身穿甲胄的男子拿着火把匆忙赶来,看着眼前守城门的士兵互相残杀,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剑,对着残杀同僚的士兵怒喝道。 士兵脸上还沾着血渍,闻言冷笑一 第275章 声,“为此等奸佞之臣守城门,我们不做!这些都是苏净元的走狗,杀了便杀了!” “大胆!你们还想造反不成?!” “那便造反!” 话音一落,随着周围士兵拔刀相向,齐刷刷地剑吟声回荡在耳边,火把被风吹的摇曳,照亮着手持火把人的脸庞,以及火光映着长剑的剑身。 这场小小的兵变在天亮之前就被尽数镇压,城门墙上全是鲜血未干、横七竖八的尸体。 传入宫中时,李文斐几人正与苏净元商讨着如何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大人,城门反叛者已尽数被杀。” 苏净元摆摆手,“知道了,你先退下,继续守着城门,再有下次,”他顿了顿,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让他们多念念自己的家人,小心一块儿赴黄泉。” “是!” 城门发生反叛一事,正好给了苏净元封锁京城的机会,毕竟没什么要紧之事,就封锁了京城,出入的百姓难免不会为此闹起来。 “传令下去,即日起,京城内外,不准任何人出入。” 李文斐:“想要让对方放松警惕,那便先以小化大,让他们以为我们都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人。” 城门死了十几名士兵罢了,就要害怕到封锁城门,任谁听了见了不想上前再进一步?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苏净元这一通命令,果真令孔回书几人放声大笑,韩佑民捋了捋自己灰白的胡子,脸上神情颇为凝重,对此没有多少放松警惕,“诸位,我们还不能太过小看了苏净元,毕竟他身旁还有两条皇帝忠心的走狗。” 孔回书眼睛微眯,忽地咬牙切齿道:“李文斐,哪次上朝不是为了替皇帝铲除异己?把皇帝不看重不信任的人全部参了一个遍,简直是枉为御史!” “李文斐近来不是和顾家走得挺近吗?” 韩佑民倏地脸色沉了下来,“顾家自视清高,先前我曾私下邀约了一番,呵,直接拒绝与我,说不与官员走近,以免落人口舌,辱了他顾家的名声。” 孔回书冷笑,“他顾家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开国功勋么,清高什么?如今那顾柏还不是跟李文斐等人走近了,顾家这哪是为赵国,分明就是皇室养的一条忠犬。” 韩佑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脸色依旧很沉,“算着时日,今日苏家府兵便到平淮一带了吧?” “正是,等到了平淮,便举着清君侧的旗帜直接攻向京城,到时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城门口,届时,将苏净元的人头斩下,挂在城门暴晒三月!以此来慰藉死去的同僚。” “好!” 当日酉时,平淮出现了一批大规模的军队,直接将平淮的护城河拿下,旗帜迎风猎猎,每路过一处地方就会整齐大声地喊“清君侧”“铲除奸臣”这几个口号,沿途百姓没敢出门,门窗紧闭着,但也有不少青年,听到这等口号,热血沸腾,义无反顾地加入到叛军当中。 叛军夜里直逼京城。 城外火光冲天,连着华阳山,每隔几人就拿着火把,声势浩大,号角声吹响,将京城里熟睡的百姓也给唤醒,听着阵阵号角声,他们不由得惊慌起来,几个月前他们陛下才带着军兵前去梁国征讨,现在三更半夜的,怎么突然有了军队的号角声? 挨家挨户有小孩的都被这号角声吓醒,不停地啼哭着。 京城城门外,忽地异口同声,整整齐齐地大声喊着清君侧的口号,为首的叛军将帅正是不日前失踪的苏家小姐——苏映辞。 她一手抓住缰绳,马儿待不住一刻,原地踏了几步,随后示意身旁的士兵喊话。 “速速打开城门!速速打开城门!” “开城门!开城门——!” 一片军兵齐声附和着。 城墙门上的士兵交头接耳地说着话,问是怎么一回事,个个都说不知道,心里难免起了胆怯之心,随便推了一名士兵去问。 “城、城下何人?!”士兵稳住心神,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虚和结巴。 闻言,底下的叛军倏地哈哈大笑,“他怕了!赵国的士兵不过如此!胆小如鼠!” “尔等前来为陛下铲除奸臣,清君 第276章 侧!” “清君侧!清君侧——!” 城门上的士兵腿脚一软,“快、快去禀报苏大人!” 一名士兵迅速下了城楼,跨上马背,鞭子一扬,马儿倏地抬起前蹄奔跑起来:“驾——” 夜里的京城只剩下月光照着,青砖石上泛着惨淡的月光,屋子上的瓦片也皆是如此,马蹄声“嘚嘚”地踏响了前往皇宫的御街,同时也更加人心惶惶。 “卑职有急事请见苏大人!” 守在皇宫的禁军并没有为此放行,现在已是深夜,宫门早已下了钥,没有宫门令,一律不准出入。 “有什么急事,待明日大人醒了再说!” 士兵气喘吁吁,但更多的是害怕和惊慌失措,“有叛军!城外有人要造反!!” 乾清宫灭了的烛火重新被点上。 苏净元披了一件略显宽大的外袍走到正殿,士兵见了他立即跪下,一脸的惊慌失色,“大人、大人!城外有一批军队,说是要替、替陛下铲除奸佞——” 苏净元皱了皱眉,心想着三更半夜造反还真是会挑时辰,扰他清梦,声音倏地冷沉下来,“十鸠,命京卫军死守城门,禁军留一半下来守着皇宫,其余人也一并去守城门。” “是,主子。” 苏净元揉了揉眉心,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抬眸看向地上的士兵,轻声问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士兵声音弱弱地回道:“都在喊清君侧,还让我们速速打开城门,还有,为首的那人……是位女子。” 第186章入宫 苏净元眉头一皱,不由得纳闷士兵说的女子,随后回想着书中的内容,可任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书里有这一号人,带领叛军的是一名女子……他忽地脑袋灵光乍现,想到了前不久消失不见的苏映辞。 外面有一大半叛军是苏家的,如今苏家也只剩下苏映辞能够号令府兵,既是如此,那名女子极大可能就是她。 苏净元敛起心绪,摆手让士兵退下,随后唤人去请李文斐等人进宫。 小六子端着热茶进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忧心忡忡的,“主子,喝口茶提提神吧,估计李大人他们还得要半时辰才到呢。” 说着,他绕到苏净元身后,给人揉起太阳穴来。 苏净元困倦地合起双眸,声音微干,低低地应了声“嗯”。 半时辰后,李文斐等人匆匆忙忙地赶进宫内,王槐之甚至是随意套了一件外袍系好就骑马赶来,他们都听到了城外吹的号角声,弄得满城人心惶惶。 王槐之着急问道,“城外大概有多少兵马?” 苏净元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醒神,沉声说道,“有十万以上。” 李文斐皱眉:“十万,我们援军有多少?” “我已经命林蔚将军带了八万精兵在城郊外守着,今夜他们动静如此大,这会儿估计林蔚将军已经知道了。”苏净元说着,又继续说道,“现在只需守三四日,利用这个时间将城内百姓安顿好,朝内大臣全部都要进宫。” 王槐之:“儒派的人也要进宫?” 苏净元微微颔首:“对,城外叛军凶恶,我等担忧各位大臣的安全,故而全部都要进宫,儒派的人派禁军把守,他们想要里应外合,我倒要看看怎么里应外合。” 李文斐略微思索,赞同道:“此计可,明日就派人去请那些大臣进宫。” “待他们入宫之后,再派人去搜府,把证据全部搜出来。”苏净元不急不慢地说道,他嘴上说得正派,心里头却想着若是搜不出证据来,他只好亲自动手,左右叛军入城,谁能保证时时刻刻没有生命之忧呢? 顾柏:“探子可曾探到儒派有多少人参与了此事?” 苏净元收起心里那颇为危险的想法,摇了摇头,端的那是一副乖巧,“并没有,探子只给出了这五个人的名单。” 王槐之提到了前几日蔺府一事,声音微沉,说道:“蔺府这桩灭门惨案,虽然我们都心知肚明是谁做的,但这事迟早要给个交代,否则朝内大臣长期以往……” 苏净元打断他,轻嗤道:“给什么交代?信的人无论说什么都是会信的,待此 第277章 事解决,若是他们还敢这般次次不来早朝,我只给他们一次机会,若是不来,以后也别来了。” 李文斐抬手摸了摸鼻尖,心想着这位主儿在皇帝身旁待久了,行事作风跟他们陛下比起来那叫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估计在他们眼里这些事都不叫事,毕竟谁会不怕死? “城内百姓该如何安顿?难不成让他们紧闭门窗,不准出门一步吗?”顾柏不由得蹙眉,“若是这般,待放叛军入城之时,怕是也难逃一死。” 苏净元:“叛军入城后,他们的目标是清君侧,杀了我,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们是不会浪费时间在这方面的,通常是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之后,百姓才会有可能受难。” 李文斐接着往下说道:“叛军入城前,务必让百姓躲好,藏在自己家中,一旦全部入城,立即让林蔚带兵围剿,封锁城门。” 王槐之:“他们是儒派的人,必然不会冲着百姓发难,毕竟他们后面还得要顺从民意,改立新帝。” 几人详谈到了卯时,苏净元实在撑不住困意,加上已经聊得差不多,吩咐小六子给几位大人准备偏殿休息。 他浅浅打了个哈欠,嗓子干得很,一口抿尽青瓷杯里的茶水,随后自行脱了鞋袜上榻,抱着枕头沉沉地睡了过去,一旁还放着一件宽大的玄色外袍。 小六子给几位大人安排好偏殿后,回内殿时自家主子已经睡着了,连烛火都没有吹灭,他叹了叹,小心翼翼地吹灭了蜡烛,轻轻合上门。 次日,大臣陆续收到了叛军在城外随时都可能攻城的消息,也顾不上皇宫里还有一个“杀人狂魔”,匆匆收拾行李带着妻儿老小进宫避难,而进宫避难的消息传到了韩佑民等人府上后,均是一脸黑的委婉拒绝。 各个心底门清得很,苏净元好心让他们入宫避难是为何。 孔回书上门找韩佑民时,其余几位同党也都在府上,正谈论着此事,说担心他们不入宫会不会引起怀疑。 他听闻冷呵,抬脚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无论苏净元怀不怀疑我们,他从一开始就在针对我们,再者,如今我们的人已经在城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孔大人说的言之有理,不过,我们尚未攻入城门,若是进了皇宫,怕是会对我们不利啊。” “是了,韩大人,苏小姐可有说几时攻城?” 韩佑民沉思了几秒,一脸高深莫测似的,“三日之后,最好是能让他们乖乖地把门打开。” 孔回书:“苏净元怎么可能会乖乖把城门打开?三日未免太久了,若是苏净元搬来了援军……” “孔大人,若无圣旨,苏净元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搬来救兵的。”一位同党打断孔回书,说道。 “诲之,你也太谨慎了。” 另一位同党没再继续说下去,又拉回了方才他们讨论的话题,“倘若苏净元一定要让我们入宫,这可怎么办?”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大人,府外有官兵找您。” 屋内众人面色一僵。 韩佑民倏地起身,其余大人也随之跟在身后,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 “韩大人,卑职奉苏大人之命,前来护您入宫。”为首的禁军腰板挺直,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韩佑民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跟在他身后出来瞧情况的几位大人也沉着脸,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没想到苏净元竟然这么担心他们的安危啊! 第187章围剿 韩佑民等人被迫入宫避难,刚入宫的那天夜里,苏净元还心情颇好的宴请了诸位大臣,看着台上风轻云淡还一脸笑呵呵的人,儒派众人都咬紧了牙关,一副恨不得扒人皮的样子。 苏净元喝了杯果水,让台下的舞姬换了一支舞,随后目光看向韩佑民他们,勾唇一笑,“韩大人这是不高兴?为何不笑啊?” 韩佑民冷哼,“城外叛军围守,大人倒是丝毫不怕他们攻入城,还在这宴请歌舞。” 苏净元眉眼微弯,“大人这话说的,为何要怕,不过是区区叛军,我赵国士兵英勇善战,还会怕了他们不成?” “那大人让我等 第278章 入宫作甚?”孔回书忍不住呛道。 “孔大人,本官是不怕,但是会担忧你们的安危啊,入宫同本官一起享乐,难道不好吗?”苏净元似是不解。 孔回书被这番话气到,忍气吞声了下来,没再同苏净元说话。 京城在一日之间,变得格外的冷清,宛若一座空城,挨家挨户都紧闭着门窗,拿椅子凳子抵住,屯好粮食,等待着这次反叛过去。 “都吩咐下去了?” 宴席结束,已是巳时,苏净元闭着眼让小六子按头,如今他倒是能体会到赵弃头疼是什么感觉了,真想全都杀了什么也不用管。 “主子,御膳房做了酥山酪,奴才让人端进来罢?”小六子轻声请示道。 “嗯。” 苏净元呼出口浊气,心口沉闷得很,显然是被这几日折腾得不轻,算着时日,想必这会儿的赵弃已经攻下梁国的边城了,捷报从梁国到京城,少说也要半月,到那时估计赵弃也快要回来了吧?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今日的信鸽没有送到,少了赵弃写的信,心情自然有些烦躁。 “主子,名单已经查全,请您过目。”十鸠忽地现身,递上一份名单。 苏净元顿时将少许的烦躁感压下,这份名单是他两个月前让人去查的了,如今才全部查清,可见他们平日是有多谨慎,他接过来,扫了几眼,“派人盯紧名单上的人,待叛军入城,即刻将他们全部关押在地牢。” “是。” “城外有何动静?” 十鸠拱手回道:“回禀主子,今日酉时,叛军再次振鼓吹号角,让士兵识相的就赶紧打开城门。” “让他们做场戏,搞内讧罢,莫要让那些人把城门撞坏了。” 十鸠扯了扯嘴角,“……遵命,主子。” “韩佑民他们有没有安分点?” “宴席结束后,他们并没有回宫殿,而是逛了几圈,许是发现禁军层层把守,消息根本出不去皇宫,没一会儿便回殿歇下了。” 苏净元轻嗤,“一点都不安分。” “林蔚将军那边怎么说?”他又问。 十鸠恭敬地回道,“林将军知晓后,已经派人时刻紧盯着城外的一举一动,一旦入城后,定让他们插翅难飞。” “那就等着罢。” 次日一早,城外再次响起了号角声,打鼓的声音更是响彻云霄,为首的几位叛军头子已经不耐烦,如今入秋,几乎没什么云遮挡住太阳,而且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一位雄武粗犷的男子转头对着苏映辞道,“小姐,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为苏家为家主报仇雪恨,直接攻城便可,为何还要听从那些官员的话?” “属下可记得,当时苏家被抄,那些人也出了不少力。” 苏映辞一言不发,半晌,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各位稍安勿躁,父亲的死,作为女儿,我不敢忘,既然他们没有消息再传来,那就按照最开始的约定,喊话罢,他们若是再不开城门,我们就攻城。” 话音刚落,群情激奋。 突然,城墙上有一个人被扔了下来,苏映辞让人前去查看清楚,不久后,小兵回来,“禀小姐!是具死尸!” “快看!他们内讧了!” “想必是韩佑民的人,如此甚好,”男子粗声说道,随后音量倏地拔高,“众将士听令!入城后直接攻进皇宫!” 城门被“韩佑民”的人打开,护城河的桥板“砰”的一声,稳稳地落下,苏映辞身旁几位男子兴奋至极,带领将士往前冲,马蹄几乎要踏碎了这片土地。 入城后,大军犹入无人之境,直逼皇宫。 在最尾处的士兵刚踏入城门,忽地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士兵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妙,回头一看,乌泱泱一片将士冲他们骑马而来,气势汹汹,个个提枪拿刀的,领兵的将帅喊道,“围剿叛军!一个不留!” “!!!” 士兵倏地瞪大双眼,瘫软在地,随后反应过来中计后,连滚带爬地起身往前跑,边跑边喊道,“快撤!快撤!我们中计了!!!快撤啊!快——呃!” 一把长枪刺入了他的身子,随后被挑起,鲜血沾 第279章 满了枪尖,随后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还没等后面的人反应过来,士兵已经咽气了,为首的将帅握着沾血的长枪,“苏大人有令!围剿叛军!” 而皇宫外早已布满了禁军和京卫军,厮杀早已开始。 血腥味好似要冲破了京城的天。 “皇宫外已经死伤无数,林将军正带人杀过来,还请主子放心。” 苏净元眼眸微动,“韩佑民他们呢?” 十鸠:“已按照主子您的吩咐,将他们全部关押在了地牢。” 苏净元带人去了地牢。 地牢还算干净,只是常年的血腥味根本散不了一点,哪怕这段时间没有审问人,空气里都会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韩大人,这里可还满意啊?” 韩佑民根本没有料到苏净元会在这个节骨眼将他们全都抓起来,而且看样子,对方已经知晓他们做的事情了,身旁全是他的同党,连柳成也在。 苏净元好似才看到还有一个柳成,冲着对方笑眯眯地说道,“柳大人,好久不见,怎么瞧着都消瘦不少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我呸,你这个阉党!将我们抓起来想干什么?”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自然是——”苏净元故意拖长了尾音,忽地一笑,“自然是让你们都死在我的手上了。” 第188章连攻十三城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柳成不由得身子发颤,不是害怕,而是被苏净元气的,“你敢?!” “柳大人这话真够好笑的,您德高望重,是朝内仅存的几名元老之一,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收了你的命。”苏净元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其余被绑起来的大臣不敢作声,缩着脑袋,韩佑民忽地抬头看向苏净元,眼睛一眯,“你一早就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从而将计就计,但你就不怕马有失蹄?” 苏净元挑了挑眉,“大人说的马有失蹄,是指什么?没有援军?” 柳成似是不甘心地问道,言语里透着几分恨意:“皇帝到底给了你多少权力?若是没有援军,你又怎敢将计就计,引我们入局!” 苏净元摇头啧道,语气含笑,“大人可真低估了我在皇上耳边吹枕边风的能耐呀了,区区援军,那不是本官一句话的事?” “你假传圣旨?” “他们怎么可能会听你的?!” 韩佑民和柳成几乎是同时出声质问苏净元,神情不可置信,自灵文帝后兵权全都是交由皇帝掌管,无皇帝号令,一律不准出兵,哪怕苏净元及时察觉告知了赵弃,如今皇帝在梁国战场上,旨意怎么可能会这么快传到援军手上? 可援军就是到了,将他们的计划毁于一旦。 估计他们怎么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赵弃会把玉玺给了苏净元,在他们眼里,苏净元不过是仗着美色得益的脔/宠罢了。 韩佑民不甘心极了,成王败寇,他居然败给了一个阉人。 苏净元只觉得有些好笑,漫不经心地说道:“皇上是我的人,他们为何不听我的?好啦,需要知道这么多作甚,你们只需要记住,是我杀了你们就可以了。” “你敢?就算我等有罪,也是要等皇帝回来亲自下旨处决我们,哪里轮得到你来?!”柳成怒目而视。 “看来柳大人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苏净元慢悠悠的说着,摊开掌心示意暗卫把剑递给他。 长剑在手,寒光一闪。 苏净元二话不说便利落地拿下柳成的命,银白色的剑身被抽出,带着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面上,对方沉闷地“噗咚”一声,跪在了苏净元跟前,脑袋垂了下来,老态浑浊的双目直到咽气之后都没能闭上。 死了,就这么死了。 其余大臣看到这一幕之后,身子抑制不住地哆嗦着,牙关打着颤,韩佑民看着身旁死去的同党,强装镇定的面孔碎了一地,神情中透露着惊恐害怕,“苏净元,你、你竟——呃!” 苏净元手腕一转,带血的长剑瞬间划破韩佑民的脖子,深深一道,不断涌出鲜血,他闭了闭眼,呼出口气,沉闷已久的心口在此刻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他现在是明白为何赵弃会时不时杀几个过个瘾了。 他 第280章 收了手,把长剑交到十鸠手中,轻声道:“剩下的都杀了罢,再把尸体抛到皇宫外,几位大人的死,本官也有责任,没能看好他们,教人出去被叛军夺了性命,真是老天不长眼呀。” 最后一句他似是轻叹道。 孔回书倏地瞪大双眼,刚要破口大骂,就被暗卫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唔唔”作声。 苏净元两耳不闻,走出了地牢。 “宫外情况如何?” 十七在殿门口守着,苏净元出来后便把人唤进来问话。 “回禀主子,林将军已将大部分叛军镇压,还有一小部分在负隅顽抗。” “都抓起来,以往皇上怎么处置的,便怎么处置。”苏净元声音微沉,带着一丝疲倦,小六子刚要开口劝人去歇息,就听到自家主子问今日的信有没有送到京城。 “奴才去拿给您。”小六子就知道会这样,每次忙完事情,主子都会问一声皇上的书信有没有到,陛下可快点回来罢,在这么下去,他家主子就要一直不开心了。 苏净元看了眼信上写的日期,是前几日的,上面已经写了最新的战况,他忽地眼睛一亮,下意识笑了笑,说道:“皇上信中写道,已经连破十三城了。” “真的?那皇上岂不是很快就能回来见您啦。”小六子真心替自家主子感到开心。 苏净元身心顿时一松,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快了吧,他信上没写。” 小六子:“那定是皇上想给您一个惊喜。”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说完,他见苏净元神情带笑,接着说道,“好主子,您快些去歇息罢!免得皇上回来说您不顾自己身子。” 苏净元微微蹙眉,哼道:“他敢说我?”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话是这么一说,但苏净元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什么情况,经常耗费脑力,三更半夜跟李文斐等人议事,一大堆的烦心事等着他去处理,不行,这回说什么赵弃都不能离开这么久,他一点也不想处理这些。 他有权有势是用来享受的! 不是来受罪的。 这种事让他家陛下一人承担即可。 苏净元敛起思绪,“好啦好啦,我现在就去歇息,十七你去处理宫外的事吧。” 十七拱手应道:“是,主子。”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说道,“主子,苏家小姐该如何处置?” 苏净元闻言默了默,眼眸微垂,“能怎么处置?她若没死,就带过来见我。” 小世子的下落还不知道呢。 “是!” …… 皇宫外的叛军尽数被围住,厮杀声不断,鲜血好似染红了半边天。 “尔等速速投降!”林蔚将为首的叛军头目斩于马下,对方的脑袋滚落在地。 苏映辞闻声侧头看过去,手上的长剑随着手腕转动,抹了一位不知道是哪一边士兵的脖子,随后趁乱杀了一条路,斜阳落在了某处的阁楼上,皇宫外躺了一大片的尸体,她扯着缰绳,背对着夕阳骑马往前踏了几步。 “我要见苏净元。” 林蔚皱眉:“你便是苏家小姐?” 说罢,他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剑上,划过一丝欣赏,“苏大人有令,不杀你,不过也没有说过要见你。” 苏映辞平静地与之对视,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第189章心软 苏映辞最后是十七出来将人带入宫的,其余叛军一律收押,等待着苏净元歇息好再发落。 “苏小姐,您先在这侯着吧,我们主子刚歇下。” 苏映辞点点头,淡然地“嗯”了一声,端庄地坐着,小六子出来给人泡了壶茶,怎么说也是主子的阿姊,只要主子一日不动杀心,他们就不能怠慢了对方。 “苏小姐请用茶。” 苏映辞等了一个时辰左右,外面的天完全暗下,小六子望了眼天色,转身回内殿去看苏净元有没有睡醒,如今这时辰,都快过了用晚膳的时刻了。 “主子,主子?”小六子轻声唤了几声。 苏净元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脑子一瞬疼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没再睡下去,小六子伺候他更衣,随后说道,“苏家那位小姐说要见您,已经在殿外等候一个多时辰了。” 他眸光微动,不 第281章 禁有些疑惑,“要见我?” 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先传膳罢。”苏净元吩咐道,话落,又补了一句,“再多备一份碗筷。” 小六子微愣,随后反应过来是给谁用的,应声说是,随后轻声询问道,“那要不要奴才先把苏小姐唤进来?” 苏净元皱了皱眉,“不用,晚膳摆去外面。” “是。” 苏映辞见苏净元出来后,并没有多大神情变化,温婉、又带着对生死的不惧,她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小弟。” 苏净元愣了半刻,喉间忽地有些发干,那一声“小弟”瞬间将他拉回了儿时的记忆,那时他还不懂,只觉得有兄长阿姊也挺好的,不过并没有相处太久,没多久父亲就抬了他们母亲为平妻。 “阿姊。” 幼时他们并没有对他怎么样,一开始还玩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因为他们的母亲做的那些事,自己也记恨上了他们。 搬出府后,他们也没再见过一面。 “我知道你想要世子的下落,他被韩佑民派人带去了沐风楼,没什么大碍。”苏映辞说道。 苏净元随便应了声,“坐下用膳吧。” 苏映辞听后怔住,声音依旧温柔,轻声问道:“不恨我吗?” “我恨什么?你母亲还是我们的父亲?”苏净元淡淡地反问。 “他们都死了,哥哥也死了,就我们两个活了下来,”苏映辞说着,“你入了宫,我被他们救下,成了苏家东山再起的棋子。” 苏净元偏头看向她,又听到对方说道,“我也恨他们。” “你恨他们什么?恨你母亲把你生了下来,还是恨父亲,才让你沦落至此。”苏净元扯了扯嘴角,语气不禁有些带刺,“你到底想说什么?最该恨他们的人不是我吗?” “阿姊,你恨什么?” 苏映辞声音微干:“我把你当小弟的,若不是母亲,我们不会这般,若不是父亲,我早就解脱了。” “苏家被灭,父亲曾托关系让你入宫,随后让府兵趁机抓走我,好为了他的苏家,而苏家这几任家主跟秦国达成了交易,把赵国的情报透露给秦国,这才有了赵国那载入史册的一战,连失三城,派质子前去秦国,就差当秦国的附属国了。” 苏净元没有打断她,静静地听苏映辞究竟要说什么,他对他这个阿姊感情算不上深,说恨,幼时那一点恨早就消失不见了。 苏映辞继续说下去,“苏家听从秦国的指令,参与造反,结局你知道了,但父亲不甘,不甘心苏家就这么灭门,留你延续香火,而我,则是继续当秦国的工具。” 苏净元好似明白了什么,“你不是秦国皇室的人?” “我是啊,”苏映辞温婉地笑了笑,“所以他们就让我跟十四王爷诞下一子,他们敢造反,不仅是拥有兵力,背后更有秦国的利诱。” 苏净元沉默了下来,突然为一心一意待父亲好的阿娘感到悲凉,也为他们三个身为父亲的子女。 “阿元,阿姊真的不想我们这样,”苏映辞有些哽咽,不过转瞬即逝,声音恢复了冷静,“不过我们都回不去了,苏家府兵你最好全部把他们杀死,不然定生事端,至于我,你赐一杯毒酒,让阿姊有些体面的死去吧。” 苏净元没有说话,期间小六子带着御膳房的小太监端膳食进来,他才出声说道,“用膳吧,你都等了这么久了。” “我没想过要杀你,”苏净元不紧不慢地说着,“我后面安排人,送你去江南吧,不过小世子你是不能带走的。” 苏映辞淡淡道:“我没想过要带他走,我不恨他,但也不喜欢,你想要便留下,不想要就杀了吧。” 苏净元点了点头,“好。” 话音一落,苏净元忽地笑了笑,“我以为我们两个不会这么平静地在一张桌子用膳。” 苏映辞抿了抿嘴,“你跟小时候一样,心软,好说话。” “可是呢,心软也不是好的事情。”说着,她眸光倏地凌厉,抽出腰间的匕首刺向苏净元,“小弟,阿姊今日就教教你。” 苏净元纹丝不动,抬眸看向对方,眼底 第282章 划过一丝低落,低声道:“阿姊,这又是何必呢。” 苏映辞死了。 被十七一剑捅死的。 苏净元深吸口气,缓了缓,随后说道,“把小世子找出来,然后杀了。” 那是他阿姊痛苦的一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自然是死了最好。 只是,没能吃饱饭上路。 苏净元叹了叹,“十七,让人在郊外挑一处风水好的,把我阿姊葬了罢,烧多点香。”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主子不去吗?” 苏净元摇摇头,“不去了,死后我们也再无瓜葛。” 说罢,他余光不经意瞥见了苏映辞的手腕,有好几处割伤的疤痕,他蓦地恍神,心底五味杂陈,半晌后,说道:“算了,我还是去吧。” 叛军伤亡无数,存活下来的就只有五万人。 十鸠请示苏净元该怎么处理,他默了默,想起了书中赵弃的处置,“皇上先前都是如何处置的?” 十鸠:“杀之。” 苏净元眼睫微颤,风轻云淡地说了这么一句:“那便坑杀罢。” 第190章攻皇城 京城上空还萦绕着那日的血腥味。 而远在梁国战场上的赵军,在连续攻破十三城后,直逼梁国皇城,半月之内又破三城,如今敌军已是负隅顽抗,梁军多数都退回到了皇城,随即被赵军围困,长达一个月之久。 “皇上,这是梁军送来的降书。” 骠骑将军将降书递呈上,赵弃轻敲了几下桌面,“降书?梁军还是梁国皇帝的?” “梁国皇帝肯成为赵国的附属国,还说望吾皇放过梁国。”骠骑将军说道。 “跟他说,朕不稀罕,”赵弃声音冷沉,没有看桌案的那份降书,随后对骠骑将军下令道,“今夜攻城,投降者不杀。” “是!” 梁国皇城外,军营一处接着一处,篝火的火焰随风卷入半空,夜深之时,皇城的城门口被赵军撞破,马蹄声阵阵,几乎是要踏碎这座皇城。 “奉吾皇之命,投降者不杀!投降者不杀!”将士高声呼喊,顺手将反抗的通通杀死。 大军压到了皇宫。 梁皇仓皇而逃,却还是被抓住,皇宫内有几处宫殿是失了火的,宫人纷纷逃走,地上躺着守军的尸体。 …… 收到赵军大捷,灭梁国的消息是在八日之后。 回京城禀告的士兵日夜不寐,换了一匹又一匹的马,这才以最短的时日赶回京城报喜。 “报——” 苏净元正同各位大臣上朝,先前是因为有儒派的人,需要将其露出马脚,叛军一事之后,他并没有取消早朝,左右是巳时上朝,他代理国政的这段时日,各位大臣也都习惯了,自然他能起身上早朝。 “我军大捷!皇上亲自斩下梁国国君头颅,不日,大军便回朝。” 士兵半跪在地,拱手说道。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是欣喜万分,纷纷面对着殿外的天跪了下来,“吾皇英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净元压了压自己雀跃的心脏,待群臣起身后才问士兵,“皇上也是随着大军一起回京?” 士兵愣了愣,霎时明白过来眼前这位便是皇上嘱托要交代的大人:“回苏大人,皇上是跟着大军一起回京的。” 苏净元心底顿时有些失落,“噢,本官知道了。” 说罢,就兴致缺缺地说了句下朝,之后便转身离开,小六子赶忙跟上,回乾清宫之后,苏净元直接沉下脸,就差把不开心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在殿门口躺着摇椅的海福鸣瞧见对方这副模样,倏地起身拽住小六子不让人进。 小六子被扯到一边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海福鸣,“海总管,有事情要吩咐奴才吗?” “你家主子咋滴啦这是?一脸不高兴的,你这做奴才的也不知道哄一哄。”说着,海福鸣伸手戳了戳小六子的脑门。 小六子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哄自家主子高兴,那人家不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可是海总管,主子是因为皇上没回来才不高兴的,这……奴才怎么哄啊,奴才又不是皇上。” “嘿,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瞧瞧你,什么 第283章 话都敢说。”海福鸣轻斥道,接着又善解人意地说道,“跟皇上沾边的事儿,咱还是别了,当心越说越错。” 小六子点点头,又听海福鸣问他是不是赵军大捷,皇上要回朝了,他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主子就是因为这个,才问那个士兵的,结果皇上要跟大军一起,现在脸色可吓人了。” 海福鸣沉默了半晌,难得皱眉说起皇帝来:“皇上也真是的,离开这头头尾尾都快四五个月了,这如今都快要入冬了,也不快些回来。” 小六子只管点头“嗯嗯”地附和,“皇上回来,主子肯定会发脾气的。” 海福鸣扯了扯嘴角,突然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没准儿就是离开这么几个月,想挨你家主子骂了罢。” 小六子顿了顿,忽地恍然大悟:“……奴才懂了,还是海总管会揣摩君心。” “甭说话了,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去。”海福鸣忽地老脸一虎。 小六子泡了壶热茶再进殿的,苏净元正坐在罗汉榻上,支着脑袋,怔怔地盯着案几上的棋盘出神,他步子放轻走了过去,将茶水放至一边,没有出声。 过了好久,小六子轻声唤道,“主子。” 苏净元浅浅回过神,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小六子,声音有些发干,“你下去罢。” “主子,奴才便在门外候着,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 说罢,小六子退下。 苏净元一整日都闷闷不乐,提不起什么兴致,心里虽然想过这会是赵弃又一次的惊喜,但自己又不能全然确认,万一不是,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直至夜幕降临,赵弃都没见一个身影,苏净元彻底对此无望,很平静地用完晚膳,就躺在美人榻上,奏折也没心情看,还想着把奏折都收起来等赵弃回来的时候给人处理。 让对方不会早点回来见他。 过分。 苏净元越想越觉得心里发闷、憋屈,反手扯了一只绢枕扔在地上撒气,刚好就砸在了走进来的人的脚下。 他忽地一愣。 只听到对方语气带着熟悉的揶揄,含着笑意,但声音掩盖不住地有些疲倦,目光打一进来便直直地看着苏净元:“哟,这是怎么了?谁惹我家小祖宗生气了?” 赵弃弯腰捡起地上的绢枕放好,随即一步步地走向苏净元。 下一刻,他的腰身被人抱住,怀里扑进来了一只小元宵,赵弃日夜兼程赶回京的疲劳瞬间烟消云散,心软得不可思议,他声音放轻,带着柔和,“我好想你,元宵有没有很想我?” “想你,”苏净元倏地鼻尖泛酸,声音闷闷地说道:“很想你。” 说着,苏净元抬头看着赵弃,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底真真实实地出现,很快,眼眶中便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松开抱住赵弃腰身的手,随后攀上了对方的肩膀,身子跟着往上,随即二话不说吻住了帝王。 第191章相思之苦 干柴烈火的,赵弃险些没忍住。 他起身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声音暗哑,带着几分促狭的说道:“我们元宵怎么变得这么主动热情了?” 苏净元衣.衫.不.整地躺在美人榻上,呆呆地看着赵弃,下意识往他手心蹭了几下,嗓音也变得哑了几分,眼神有些疑惑,好像是在询问对方为什么停了下来似的:“嗯?” 赵弃差点就被这个眼神勾得心池荡漾,他伸手遮住了苏净元的双眼,对方的睫毛长长的,似乎是不解帝王挡住眼睛作甚,但又被亲得脑子糊里糊涂的,眨眼的动作变得缓慢,轻轻地挠在赵弃的手心处。 “……” 赵弃深吸口气,目光移向别处,声音沙哑,勉强解释道:“不继续了,我这几日都没怎么沐浴。” 苏净元过了半晌,好似才反应过来赵弃说的是什么意思,“噢”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又过了片刻,他软绵绵地抬手打了皇帝一下,“那你让我亲你作甚?” 赵弃:“……” 在战场上英武了几个月的帝王在面对自家祖宗这番话时,被堵得哑口无言,无从为自己狡辩。 “我也没沐浴。”苏净元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 第284章 句。 赵弃顿时明白了什么,朝眼前的人挑了挑眉,随后将对方打横抱起来,“朕伺候你。” 苏净元习惯性地勾住帝王的脖颈,眉眼微弯,“赶紧的,你身上臭臭的,好难闻。”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好好好,就我们元宵是最香的。”赵弃哄着人道。 说完,又忍不住想要逗人的心,语气含笑地说了句,“等会就吃你这只香喷喷的元宵。” 苏净元:“……” 臭不要脸。 玉华池内水雾缭绕,泉水烫得很,在这大冷天气泡在池子里,足以让人身心一舒,洗去所有的疲倦。 苏净元入了水,趴在池子边上,看着赵弃一件件的衣裳脱落在地,轻微地眨了眨眼,又看着对方走进池子里,下一刻便搂住了他的腰。 他扭头看向赵弃,语气轻轻上扬,“干嘛?” “给你洗身子。”赵弃一本正经道。 “噢。”苏净元忍着笑,“那皇上的手往哪摸呢?” “元宵不给摸吗?”赵弃把人扯到自己怀里,低头附在苏净元耳边说道,“我今夜还想吃元宵来着,想吃甜奶馅儿的。” 苏净元被某句话带偏,不禁皱眉问道,“有甜奶馅的元宵吗?” “有吧,”赵弃见对方真纠结在这方面上,心霎时软了大半,只有心软了下来,压着笑意说道,“等会吃的时候就知道了。” 苏净元:“……” 两人在池子里腻歪了许久,赵弃替人洗干净身子后并没有选择放开苏净元,而是拉着人说自己没力气了,要对方帮忙。 “没力气?”苏净元才不信赵弃嘴里说的这句话。 赵弃放低了声音,颇有卖可怜的意思:“我赶着回来的。” 苏净元听后没再说什么,乖乖地帮人洗干净身子,之后被人摁在池子折.腾了几次的时候,他还在纳闷着,不是说没力气的吗?怎么就……怎么就变成是他没力气了呢?! 赵弃吃饱喝足,神清气爽。 苏净元目光幽幽地看着某个说没力气的帝王,一捧水泼向对方的脸上,“骗子。” 赵弃闻言挑眉,“元宵聪明得很,会不知道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苏净元认真地指出帝王的招数,说道:“你勾引我,害我失去了辨别的能力。” 赵弃蓦地失笑,“那你给不给?” 苏净元哼了声,没有说话搭理他,没多久就被赵弃捞起来擦干身子穿好衣裳,又给人披了件披风,这才将人抱起来往内殿走去。 殿内烛火通明,赵弃把苏净元放在床榻上,借着烛火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的人,压抑了几个月的相思之情,在此刻好似没了枷锁,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阿元。” 赵弃捧着苏净元的脸,二人额头相抵,两两抬眸,竟教人片刻都离不开对方的视线中,目光肆意交.缠着。 不知过了多久,赵弃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吻,一点点地往下亲,又吻住了苏净元的唇。 烛火没人去吹灭,直到三更后,殿内的暗了下去,只留下了清冷的月光。 苏净元安安稳稳地睡在了赵弃的怀里,被帝王紧紧抱住。 次日醒来时,苏净元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动了动身子,那久违熟悉的酸痛感席卷全身,根本抬不了手,也说不出话来。 他眨了眨眼,想到昨夜自己都遭受到了什么之后,整个人的脑子都空白住了,心想着怎么有人能这么不要脸,说好吃多少个就吃多少个的,怎么能有人吃了六个元宵! 明明说好只吃一个的。 苏净元如今完全动弹不得,就因为赵弃没给他吃元宵,现在饿得没力气了,一回来就欺负他,简直就是太不像话了! 然后恶狠狠地盯着某个多吃元宵的皇帝,恨不得咬上几口泄气。 赵弃睡得很沉,这几个月来几乎没有这么放松警惕的睡过觉,加上昨夜他的确是没忍住多吃了几个。 快到午时的时候才睡醒的。 一睁开眼便对上苏净元那幽怨十足的眼神,他选择视而不见,摁着人就亲了一口,“真好,睡醒觉就能看到我家的小元宵。” 苏净元顿时没了想计较的心,这么久没见,再加上 第285章 赵弃对他又没什么抵抗力,算了,这次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弃摁着人腻歪地亲了好几下,每亲一口就要说上几句想他之类的话,苏净元从昨夜就开始听到了今早,都要麻木了,干脆就这么听着,不作回应,想看看对方能自顾自说多久。 皇帝亲了好一会儿才发觉他没有回应,咬了咬他的耳朵,声音沉沉的,听着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元宵不想我吗?不想我吗?真的不想我吗?” “好啦好啦,我也想你。”苏净元听着赵弃这一串堪比怨夫的话,忽地失笑,摸摸对方的脑袋哄人道。 “最想你了,一直都想你,每天都想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赵弃有意识地抑制呼吸放浅,埋在苏净元肩窝里又继续闷闷地说道:“我也是,刚离开京城就想回去找你了。” 第192章没追求 苏净元忍不住想笑,眉眼一弯,“这么想我啊?” 赵弃侧头亲了亲苏净元的耳垂,近乎喟叹地说了一句,语调含笑,“是啊,就是这么想你。” “那后面怎么办,皇上不要打天下了吗?”苏净元挑了挑眉,打趣道。 赵弃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心知对方只是在说笑,但还是掺了大半真话进去,“打什么天下,还不如陪着你。” “如今灭了梁国,还剩夏国和秦国,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赵弃闻言皱眉,忽地一瞬头疼起来,抱着苏净元蹭着说道,“好元宵,你就放过我罢,不想谈这些,你不如再说多几句想我呢。” “我就想知道你怎么想的嘛。”苏净元忍着笑,声音放软了些。 自家小祖宗都这么说了,赵弃还能说什么,摁着人亲了许久,以此来缓解一下他的头疼,随后说道,“梁国灭亡,后续还要派人去梁国那边安顺百姓,经此一战,夏国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投诚。” 苏净元眼眸微动,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赵弃便赶忙补上一句,“我已经有人选了,让李文斐和顾柏去。” 他眨眨眼,心想着自己又不会上赶着受苦受累,怎么搞得他很喜欢受累似的?苏净元腹诽着,说道:“就算你让我去,我都不去,以后我也不干。” “嗯?”赵弃听着对方的语气,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不禁蹙了蹙眉,略微思忖后问道:“有人欺负你了?” 苏净元沉默了半刻,声音倏地沉闷下来,嘴上说着没有,可听起来分明就是被欺负了,赵弃又问是谁,他摇了摇头,“都说没有了,欺负我的都死了啊,就是好累,我不要这么累。” 赵弃忽地有些无措,“你不喜欢啊?” 他瞧着江南一事的时候,对方还挺喜欢这样的啊。 苏净元果断说道:“不喜欢,我这人没什么追求,有权有势,没人敢欺负我,想要什么有什么,吃香喝辣的就好了。” 赵弃:“……” 说直白一点,那就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这几个月辛苦我的阿元了。”赵弃斟酌着措辞,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又往下说道,“以后不让你受苦了。” 苏净元推开人看着对方的双眼,企图看出一丝谎言假意,“真的假的?我说了我不喜欢这么累的,要是你让我累到了怎么办?” 赵弃沉吟半晌,目光忽地带上了几分轻佻,凭一己之力想偏:“应该不会累到吧?昨夜很累吗?” 苏净元:“?” 他耳朵倏地一热,“我说的不是这个!” 赵弃眉眼似是盛了星河,语气促狭,“不包括这个呀,那好说,我保证不会让我们元宵再累着了。” 苏净元瞬间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他没这么脸皮厚,扯着被褥盖住头,还不忘给了赵弃一拳头,凶道,“你闭嘴!” “还害羞呢?”赵弃隔着被褥把人上下蹂躏一顿,随后就挨了几脚,他一手把被褥扯了下来,露出苏净元乱糟糟的脑袋,下一刻又挨了对方踢的一脚。 苏净元轻嗤,“我才不像某人呢,没脸没皮。” 赵弃没说什么,就笑笑,抬手给人的脑袋顺毛,冷不丁地来了句问话:“腰不酸了?” 苏净元迟疑了片刻,“酸啊,还疼着 第286章 呢,别打什么坏主意。” 赵弃听着后面那句,顿时觉得自己被冤枉得彻底,语气幽幽“我只是想着帮大人您按腰,大人想什么呢?” 苏净元沉默不语,“……”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赵弃把人翻身趴着,手放到对方的后腰上,随后一掐,问道:“什么叫坏主意?” 苏净元脸色一窘,“放开我。” “大人还没回答呢,什么叫坏主意,是像这种的吗?”赵弃不解地问道,手上的动作越发肆意起来。 “不是!”苏净元蓦地拔高音量,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想要逃离赵弃的掌心,不过连鲤鱼摆尾都没能摆起来,就被赵弃单方面武力镇压住了。 苏净元:“……” “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弃一本正经:“给你揉腰。” 苏净元才不信皇帝这番话:“那你往哪揉呢?” 赵弃:“我揉揉怎么了。”说着,他还扬手拍了一下富有弹性的浑圆,接着继续问道,丝毫不藏他语气里那份揶揄,“这里不酸也不疼?”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苏净元整个人感觉跟进了蒸笼一样,猛地挣扎起来,赵弃没敢再次使劲,就让人给逃脱了,随后就遭受到史无前例的暴揍。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主要是某位帝王的面子给丢了。 苏净元摁着赵弃,嘴里一边说着对方过分,一边上上下下都打了个遍,就当赵弃想着好声好气地把人哄下来时,忽地“啪”一声,身上的人恶狠狠地说了句:“让你拍我屁.股!” 赵弃彻底呆住。 苏净元才不傻,打完之后趁着赵弃没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就穿着鞋袜下榻,随后扬声把小六子唤进来。 赵弃一个人在床榻上待了很久,直到苏净元更衣洗漱完,才堪堪回过神,语气幽幽地喊了声苏净元的名字,成功把对方吓了一跳。 “干、干什么?”苏净元有些底气不足地应道。 “你过来。”赵弃淡淡道。 苏净元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不要。” 他过去那不就是找……那他还要不要用午膳了? 念及,苏净元又赶忙补上一句,“我饿了。” 说完也不敢看赵弃是什么样的脸色,转身就走,一点不带犹豫的,之后赵弃根本没时间找他算账,因为用了午膳不久后,各个大臣就纷纷进宫。 苏净元心里有些打鼓,大概不仅是商讨下一步如何走,还要借机参他一本,说这几个月里他是如何猖狂肆意的。 他叹了叹气,估计今晚他的腰和屁.股都要不保了。 苏净元又叹了一口气,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殿外传来了请安的声音,他眨了眨眼,心想着该如何逃过今晚的这一劫。 大臣要是参他,他还可以狡辩,但今日他那实打实的一巴掌,该如何狡辩比较让人信服呢? 没等他想出法子,赵弃进来就直冲着他走来。 “!” 第193章夫夫之间的打闹 苏净元下意识想逃,还没能付诸行动,自己就被赵弃一只手扼住了后颈微微提了起来,他眨了眨眼,果断改变计策,声音放软了下来,“皇上。” 短短一句称呼,好像说得能掐出水似的。 赵弃笑了笑,意味不明,跟苏净元四目对视,对方又掐着嗓子唤了一声,试图以此来“萌”混过关,帝王平静道:“叫什么?我跟你说,这招不管用了。” 苏净元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垂眸又抬眸,随后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语气低落着,还带着撒娇的意味,“真的不管用了吗?” “叫皇上不管用。”赵弃松开扼住苏净元后颈的手,随后往下移,扣住了他盈盈一握的腰身。 苏净元眨眨眼,认真求知:“那叫什么管用?” “你昨夜叫的最多的是什么?”赵弃循循善诱着,语气温和耐心。 苏净元耳尖微热,朝赵弃凑近了些,下一刻,扣着自己腰身的大手倏地发力,他一个不经意就扑在了赵弃怀里,他眨了眨眼,“夫君。” “相公。” 他的声音清润明亮,但刻意放软声音后,就莫名的勾人。 赵弃揉了揉他的脑袋,嗓音微哑,“还有呢?之后该怎么说?” “饶了我吧,我下次 第287章 不会了,”苏净元说着,最后加了一句夫君,见赵弃没什么反应,又说道,“相公,我下次绝对不会打你那里了。” 说完,他倏地低下头,突然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你是不是在笑。”赵弃语气顿时幽怨起来。 苏净元没敢抬头,肩膀在细微的颤着,忍着笑意地否认道,“没有,我没有笑。” 赵弃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以为这样就能把人吓唬住,颇为咬牙切齿地说道:“苏净元你完了。” 苏净元“噗嗤”地笑出声,眼角都笑出了泪水,本来白天打的时候还不觉得好笑的,但是现在越想越觉得好好笑。 现下听到赵弃这句吓唬人的话,他还特地板着脸说道:“那怎么了嘛,你昨晚不也是打了我?我打你怎么了吗?做人不能这样的,知不知道?” “我说的不对吗?”苏净元仰起脸,眉眼还有残余的笑意。 “你说的对。”赵弃一改方才那副吓唬人的面孔,附和着苏净元说的话,随即说道,“那我回答你的话,也对啊。” 赵弃接着说下去:“是谁一开始撒娇喊皇上的?那我不想听,我不能说不管用这几个字吗。” “还有,是你提起来打了我的,我有说我生气了?” 苏净元有点被绕进去了,赶忙伸手捂住赵弃的嘴,让对方不再往下说,然后自己转了转脑袋瓜子,差点又被对方这套言论给带偏,好在他机智聪慧。 “不对,你不生气的话,跟我摆什么脸色呢?”苏净元一招翻身又成为了制高点,下巴微微抬了起来,边说边戳着对方的胸膛道:“不生气,就敢跟我摆脸色,你骗谁呢?” 赵弃:“……” 失策了。 “混蛋,”苏净元瞬间底气十足,“你今晚哄不好我就别想上榻了。” 赵弃:“???” “用不着这么狠吧?”帝王试图商量道。 苏净元望向他,“皇上是对我说不出哄人的话了吗?” 赵弃:“?” 怎么能说出这番话的? 赵弃悲催的意识到,他家元宵现在彻底不好逗了,不小心就要栽个大跟头。 “好相公,我错了。”赵弃扯了扯苏净元的衣袖,学着对方的样子,声音低沉磁性,弄得苏净元耳朵都酥酥麻麻的。 “哎呀你闭嘴,不让你说了。”苏净元又把赵弃的嘴捂了起来。 赵弃眨了眨眼,“唔?” 苏净元威胁恐吓道:“你再不好好说话,今晚不准上榻。” 赵弃闻言一挑眉,忽地把人扛到肩上,往龙榻的方向走去,一个天旋地转之间,吓得苏净元搂紧了对方。 “说不过我,你就要用强的。”苏净元硬气道。 赵弃把人放下,结果对方立刻滚向了最远处的角落里,“还没用晚膳呢,你不能胡来的。” 赵弃:“……” 他就吓唬吓唬人罢了,真的。 “没事,赶得上。”说着,他作势要解开自己的腰封。 苏净元下意识拽住一只绢枕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帝王的胸膛,他又拽住另一只绢枕,“我饿了。” 赵弃点点头道:“我也饿了。” 苏净元:“……” 我呸。 赵弃跟人逗了一番,就叫人过来到自己身边,苏净元狐疑地看向他,“不做什么?” 赵弃蓦地失笑,“不做什么。” 苏净元又试探地问道:“也不生气?” “我要是生气,你屁股就被我打烂了。”帝王笑道,语气颇为懒散。 苏净元将信将疑地凑过去,随后被赵弃抱在怀里,他愣了愣才说道,“你不能打烂的。” “好好好。”赵弃把人脑袋揉乱,乐得不行。 苏净元见对方真不打算计较,安安心心地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脱力靠在帝王的怀里,下巴抵在肩上,眉眼微弯,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又止不住乐呵:“真不生气呀。” “你很希望我生气啊?”赵弃捏了捏他的耳垂,又说道,“还是期待我生气会对你做什么?” 苏净元:“?” 他疑惑为什么对方每次都能这么厚脸皮的说这些话,恍惚了一下后他小声嘟囔道:“我 第288章 又不是你,整日想着能逗我生气打你骂你的。” 赵弃:“……” 帝王干咳了一声,一种被戳破心思后的小尴尬,他摸了摸鼻尖,随后理直气壮道:“就要你打我骂我,不这样,你怎么有胆子踩我头上作威作福?” 苏净元忽地有些不好意思,唇线微抿,“我现在照样可以踩你头上作威作福。” “是了,我们元宵现在胆子可大了,”赵弃说着,言语里带着笑意,“如今都敢当朝斩杀朝廷命官了不是?” 苏净元讪讪,“他们告我状啊?” “做的真棒,元宵好厉害。”赵弃没回他问的话,而是夸赞道。 苏净元被夸得有点羞赧,而后仰起脸看着帝王,笑道:“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第194章进贡 赵弃灭梁一事迅速传遍了各个国,边疆的邦国是最早一批进贡表示忠诚的,宝马美人、各种奇珍异宝,全都由使节带人送往京城。 各个邦国的使节入宫面圣时,苏净元正在乾清宫逗着小瓷缸里的鱼儿,没有陪赵弃去应付那些政务上的事,天气越发的冷,瓷缸里的鱼儿已经不怎么游动了,哪怕苏净元怎么逗,鱼儿都没怎么动静。 小六子怕瓷缸里的水太冰,会冻着自家主子的手,没忍住出声道,“主子,该回殿了,当心身子入寒。” 苏净元收回手,小六子拿着手帕给人擦干水渍,那只白玉纤长的手被水冻得微微泛红,“皇上若是知道了,就该说您了。”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努努嘴,“他又不会很快回来,我回殿内暖一下手就好了。” 刚踏入内殿,殿外有个小太监小跑了进来,“苏大人,皇上说各国使节进贡的东西有您喜欢的,吩咐奴才唤您过去一趟。” 苏净元皱眉,心道定是赵弃想他了,有他喜欢的直接命人送回乾清宫不就是了,还要他亲自去一趟。 虽是这么想着,他还是去陪了自家的君王。 会见使节是在政和殿,苏净元坐着轿辇过去时已经是半炷香后,殿内一众使节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他解开披风的带子,轻轻一扯,小六子在身后将其收好,挂在一旁的屏风处。 苏净元直直走向赵弃,在一旁坐下,也没有行礼什么的,坐下后便扭头看向帝王,语气随便,带着几分恃宠而骄:“叫我来干嘛。” 赵弃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说道,声音不大不小:“给你听听他们都进贡了什么。” 苏净元微微一挑眉,说道:“你不是说有我喜欢的?还没进贡呢,皇上便得知了?” “不这么说,你会来陪我吗?”赵弃语气倏地带上了几分幽怨。 “怎么不会?你直接说想我不就行了?”说到最后,苏净元眉眼染上几分笑意,语气揶揄地又对赵弃说道,“皇上不会是害羞,说不出口罢?” 赵弃一口否认:“怎么会。” 苏净元才不信他这番话,轻哼一声就转头不再看人,底下的使臣还在挨个说着自己的国君对赵国的忠诚,还不忘拍赵弃的马屁。 接下来便是介绍带来的贡品,有一个国家说是搜罗了天下最美之人,特地来献给赵国的皇帝,苏净元听后,意味深长地瞥了赵弃一眼。 “什么美人啊?”他似是不上心地轻声问道, 赵弃忽地心脏咯噔了下,赶忙撇清自己:“我不得而知啊。” 苏净元话音一转:“让我看看。” 赵弃严词拒绝:“不行。” 底下的使臣还在等着帝王的准许,见对方迟迟不做回应,使臣心底越来越发虚,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刚要说几句话补救一下,便听到方才进来的男子说传人进来。 使臣抬眸看了眼,蓦地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这位衣着华贵的男子是某位王爷之类的,竟然是赵国皇帝的人,他没敢再多看一眼,匆匆瞥了瞥便垂眸下来。 赵弃没出声,使臣也不好唤人进来。 苏净元干咳了一声,示意明显,随后便掐了下赵弃,说道:“干嘛不出声,给我下面子呢?” 赵弃怨气十足:“我哪敢啊。” 苏净元好像是没听出来对方的情绪变化似的,扬声让使臣 第289章 带人进来,使臣搜罗的那位美人,是一位穿着舞裙的男子,如今已是入冬,男子入殿之后便把披在身上的毛领披风解下落地。 还没等他定睛看清楚,就被赵弃抬手遮挡住,“不准看。” 苏净元:“?” 他抓住挡着视线的手,想着要挪开,结果对方的手纹丝不动,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句话,说道,“你幼不幼稚,看看怎么了?我在江南看到的,比这还暴露呢。” “江南?”赵弃语气忽地阴沉。 苏净元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原本还拼命抓住赵弃的手一松,有些心虚地松开放下手,随后移开目光,“什么江南?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赵弃不语,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苏净元越发心虚,低着脑袋也跟着不说话,而底下的那位美男子似乎是没眼力见的,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诡异的氛围,轻声细语地说道,“奴见过陛下。” 话落,殿内一片安静。 那名男子还想着说些什么,察觉到不对劲的使臣连忙将人拉到一旁,示意他别再乱出声。 安静半晌后,赵弃摆手让使臣退下,让海福鸣去处理那些贡品,待殿内空无一人后,他冷不丁地出声,“怎么不说话了?” 苏净元扭头不说话。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又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哎呀,”苏净元讪讪,“当时在江南,那是逼不得已,那叫逢场作戏。” 赵弃点点头,故意拖长声音,“逢场作戏是吧?” 苏净元眨了眨眼,“嗯嗯。” “就你会说,刚才呢?叫那人进来作甚?” 苏净元状似不解:“你不是说有我喜欢的吗,你知道我喜欢长得好看的,看看怎么啦?” 赵弃幽幽:“你就气我吧。” 苏净元忍住不笑出来,“哪有,哪有气你呀。” 这回倒是轮到赵弃不说话了,苏净元“噗嗤”笑出声,“哎呀,最好看的人不是你吗?” “皇上怕什么?怕我会因为别人长得好看,不喜欢你啊?”苏净元抬手戳了戳赵弃的脸。 赵弃默了默,“不会,长得比我好看,但没我有能耐。” 苏净元:“那你不让我瞧刚才那位美人。” 赵弃:“穿得太少了。” 苏净元:“……” 这次使臣进贡的物品全都进了苏净元的私库里,当然不包括那些美人,海福鸣按照往常的惯例把人收下,不过之后怎么处理,就不是使臣该操心的事了,没多久,各个使臣都收到了暗中的敲打,说今日进贡的那些美人,无一生还。 使臣们大气不敢一出,心尖打着颤。 第195章夏国使臣 自那天之后,各国之间都传开赵国皇帝不喜美色的传言,没过多久,夏国也紧赶慢赶地派来使节前往赵国投诚,三天后,秦国派了当今秦国君王最宠爱的一位皇子来赵国当质子。 这日下了细雪,是入冬以来头一回。 乾清宫内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门窗稍微打开一条缝,苏净元握着手炉便窝在美人榻上看新买进宫的话本,赵弃则是在一旁批着奏折。 如今四国只剩下三国,夏国与秦国挨近,极有可能会暗地结盟,表面对赵国投诚,夏国的使臣还在京城等待着面圣,赵弃没有理会,吩咐人安排在使馆处歇着,待秦国使臣抵达京城,再一起面圣。 苏净元放下手里的话本,伸了个懒腰,随后便靠在了赵弃身上,对方顺势将人挪了挪,让他枕着自己的双腿,大手轻轻揉着脑袋:“怎么,看累了?” “对啊,”苏净元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枕着,随口一问道:“你奏折批完了没有?” “快了,”赵弃声音微沉,带着一丝干,忽地想起什么来,又道,“没过多久,就是腊月了,真好,比去年的要白白胖胖的多。” 说到最后,赵弃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苏净元蹙了蹙眉,不满道:“什么叫白白胖胖,我很胖吗?” “没有没有,”赵弃立即认错,好声好气地说道,“是我说错话了,是把人养得白白净 第290章 净,越养越好看了。” 苏净元当然清楚一年前自己什么样子,自己那会吃不饱睡不好的,能在那一众小太监那靠容貌选中,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不过他也确实被养的越来越好看了。 这般想着,他哼了哼,“那是自然,我阿娘那会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是是是,咱们阿娘是貌若天仙。”赵弃笑道。 秦国使臣带着质子不日便抵达京城,赵弃一改常态,提前命人给二位使臣办了洗尘宴。 苏净元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回就要大动干戈,临睡前问了句赵弃为何,便听到抱着他的人沉声说道,“梁国被灭,出兵有因,而夏国和秦国如今必定会暗中结盟,明日我们就要替他们把因制造出来,不能给他们有结盟的机会。” 苏净元略微思索,很快就反应过来,“明日众目睽睽之下,夏国和秦国居然是假意投诚,实则想谋害陛下,举国大怒,遂率兵攻打。” 赵弃轻笑,“正是如此。” “那明日是要派人伪装成两国死士前来刺杀,还是……?” “夏国投毒,秦国暂且按住不提,这样一来,秦国就会为了同夏国撇清关系,从而拒绝与其往来。” 苏净元皱眉:“倘若秦国选择帮助夏国呢?” 赵弃:“这便要知晓敌人的行事作风了,据我所知,秦国这任的国君贪生怕死,如今我们只是将矛头对准了夏国,你说,他是撇清关系还是选择为夏国赴汤蹈火呢?” 苏净元忽地一笑,眼里划过一丝狡黠,说道:“定然是与夏国撇清关系为好。” 说罢,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眼睛微亮:“那岂不是又要做戏了?” “到时候元宵可要哭得惨一些。”赵弃打趣道。 苏净元一拳捶在赵弃身上,不痛不痒的,“你才哭得惨一些。” 次日秦国使臣抵达京城,刚到使馆便碰上了夏国的使臣,二人神色自若,眼神似是不经意地对上,而后移开,微微颔首之后,两位便错开。 早在梁国被赵国出兵征讨之时,夏国便派人前往秦国请求结盟,原因很简单,赵国若是灭了梁之后,下一个要灭的必定是他们夏国,若是背后靠着秦国,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入夜,两位使臣带着各自的贡品进宫。 苏净元是同赵弃一同入席的,自家的大臣已经麻木一片,看了眼之后便心道就知道会是如此,他们皇上会舍得让人离开半步吗?不会。 反观他国那两位使臣目瞪口呆的样子,赵国大臣纷纷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向那两位。 敛起神情,一众大臣齐声道:“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这一片齐声呼喊,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国有两位皇帝。 夏国使臣跟着行礼,不过行的是他们夏国的礼节,心想着难怪先前会有传言说赵国皇帝不喜美色,原来是有美人在侧了。 “平身。” 这一声很年轻,根本不是赵弃的声音,大臣们下意识抬头循声望去,很好,破案了,是他们皇帝的小祖宗说的。 苏净元瞧着他们的反应,忽地一乐,“不是说了平身吗,各位大人不喜欢坐着呐?” 众大臣倏地一屁股坐下,没有说什么,总不能说微臣谢过苏大人吧?这成何体统。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摆手示意开宴。 舞姬款款而来,水袖飞舞,笙歌悦耳。 夏国使臣露出笑容,举杯朝赵弃敬酒,“陛下英勇善战,实乃让小臣钦佩。” 秦国使臣也赶忙敬酒。 几轮歌舞后,秦国使臣命手下的人把要献贡的贡品呈上来,“这是我秦国万中挑一的汗血宝马,常人难以制服,哪怕是我秦国最猛的勇士也未必能将其降服,如今献贡给陛下您,想必降服那是轻而易举的。” 赵弃没有应答,眼里闪过玩味的笑意,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随后夹了一道菜给身旁的苏净元,“多吃些。” 秦国使臣神情微僵,场上的大臣们也一一不做声,要么吃着菜喝着酒,要么便是同邻座的人交谈。 海福鸣瞧差不多得了,嗓音尖细地说了句,“行啦,让人把这 第291章 匹汗血宝马带下去罢。” 言语里好似不经意带着几分嫌弃的意味。 秦国使臣不由得攥紧拳头,没再傻愣愣地站着,灰头土脸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夏国使臣见状,没敢像秦国使臣那般耍什么小心思,恭恭敬敬地把贡品呈上,介绍完便回位置坐好。 夏国的贡品好巧不巧,正好是能污蔑对方下毒的物品。 第196章中毒 苏净元瞧着夏国使臣呈上来的贡品,其中有一样精巧无比,是一酒樽,通体透玉,玉樽上的雕刻犹如浑然天成。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几眼,忽地一笑,什么话都能张口就来,“夏国使臣有心了,知道我们陛下喜爱美酒,特地献贡了这一酒樽,臣瞧着,好看极了,陛下喜不喜欢?” 夏国使臣腰板不由得挺直了些,压下翘起的嘴角,听着对方的自称,他正愁着不知道对方在外的身份呢,背地里谁会瞧不出赵国皇帝身旁的这位是个脔宠,只是没想到皇帝竟会带其出入宴席,还封了官。 他讨好地笑了笑,说道:“大人过誉了,小臣只是以诚表心意,愿两国安好,往来繁盛。” 苏净元轻笑,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似的,随后转头看向赵弃,同对方打闹,声音软软的,又带着一丝祸国殃民的魅惑:“皇上还没说呢,到底喜不喜欢?” 赵弃眼底泛起笑意,挑了挑眉看向苏净元,眼神示意问他这就做戏了?苏净元眉眼一弯,歪了歪脑袋,就像是在回对方——是呀。 “喜欢,你喜欢朕便喜欢。” 此话一出,可把知道苏净元是什么样的人的大臣纷纷打了个寒颤,没有别的意思,纯属就是不习惯听到昔日在朝堂上打打杀杀的奸臣,突然朝另一位杀人如麻的皇帝撒娇。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夏国使臣心下大喜,险些就要喜上眉梢了,好在他还懂得分寸,不能形于色,压下心底的欣喜,“陛下与大人能喜欢,那是我等的福气,也是夏国百姓的福气。” 苏净元抬手轻掩嘴唇笑着,“夏国使臣说的话还真跟抹了蜜一样,听得我甚是欢喜呀。” 说罢,主动将一旁的美酒倒入那玉樽中,玉樽透着美酒的颜色,煞是好看,像是蒙了一层雾般,隐隐绰绰,勾人心弦。 “皇上,臣给您斟酒。”苏净元笑着说道。 赵弃看着对方笑眼盈盈的,根本板不起脸,眼底尽是笑意,明明自己待会儿还要做戏,言语不禁带着玩味,要逗一番对方:“好,有劳苏爱卿了。” 夏国使臣放松身心,想着这次能讨好到赵国皇帝和他身旁这位的欢心,想必夏国无忧,这般想着,他回位置上落坐,屁股刚碰到垫子,便传来一声“啪啦!”,他下意识循声看去。 “!” 还没等夏国使臣反应过来为什么那玉樽会碎了一地,便听到皇帝身边那位大人惊呼—— “皇上!” 底下的大臣倏地起身,着急地想知道发生何事,七嘴八舌地问着,吵作一团。 “皇上怎么了?” “发生何事,皇上可有恙?” “怎么回事?” 夏国使臣不知为何,心扑通扑通地直打鼓,刚要上前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便见皇帝吐了口血,他倏地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秦国使臣也跟着起身,目光游走在夏国使臣身上,不由得勾起一丝讽笑,想不到夏国国君居然会蠢钝至此,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使计,手段如此卑劣小儿。 “传太医!”苏净元声音带着一丝惊慌,立刻吩咐十三去把杨太医带过来。 杨太医是被十三提着过来的,全程用时不到一盏茶,杨太医险些要把晚膳给吐出来,他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落地的时候,还紧紧拽着十三的衣袖不放,十三淡淡道:“皇上生命垂危,太医您若再不前去,是要全家陪葬吗?” 此话一出,将赵国的大臣吓得那叫一个脸色惨白,比听到自己被砍头还要恐慌。 “什么?!” “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大人,苏大人您快说啊!”一位大臣焦急道。 苏净元抬眸,眸光冰冷,扫视了周 第292章 围一圈,怀里还躺着一位吐血昏迷不醒的帝王,殊不知某位帝王在背地里偷偷地摸着对方的腰身。 目光最终停在了夏国使臣身上,不过他不着急指认,而是让太医为皇上诊脉,杨太医顾不上礼节,立即将手搭在皇帝手腕上的脉搏,神情越发凝重,“皇上这是……这是中毒了!” 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毒,可有解法?”苏净元心急如焚,眼里尽是疼惜。 杨太医缓缓摇了摇头,“恕微臣医学浅薄,没能诊出来是何毒,敢问大人,皇上都进食过一些什么?” 苏净元蹙紧眉头,“都是案几上的膳食,这些都有小太监试毒,”说到此,他命人将试毒的小太监带上来。 杨太医一一为其把脉,“奇怪,这几位小公公并未中毒。” 苏净元眼睫微颤,似是想起什么,对杨太医说道,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哽咽,“我方才给皇上斟了杯酒,没一会儿,他便突然吐血。” “酒在哪?”杨太医起身查看了酒樽里的酒,又用银针试毒,随后问道,“敢问大人这酒也有人试毒了吗?” “皇上乃天子,日常饮食都会有人专门试毒的,咱家亲眼盯着呢,这酒他们几个的确试过毒。”海福鸣在一旁答道。 “奇了怪了,都无毒,为何皇上会中毒了呢?”杨太医纳闷。 苏净元忽地看向了碎在地上的玉樽,“若是有人在器物上使毒,您能知道吗?” “微臣能。”杨太医沉声道。 随后,他拾起玉樽的全部碎块放置在手帕上,逐一望闻,他忽地一皱眉,在玉樽的底部,有些奇怪的气味。 “此味道古怪,待微臣再细细闻来。” 苏净元低低地应了声,又吩咐让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赶来,之后便没再分心出来,一心系在赵弃身上。 一炷香后,太医院的太医全部都赶来,围得水泄不通,不久之后,有一位老家在赵夏边境的太医忽地说道,“此毒是夏国至毒!” 夏国使臣听到“夏国”这两个字眼,霎时又是一愣,还没回过神来想好措辞,便听到太医一股脑说了出来,“此毒的主药乃是夏国境内的鬼针草,据微臣所知,鬼针草只长于夏国。” 第197章一石二鸟 夏国使臣如今还不明白那还就真是愚蠢至极了,他一脸惊慌地大声说道,“大人!我夏国的诚意您是知道的啊,怎么会,怎么会谋害陛下呢?大人!” 苏净元倏地冷下脸,声音阴沉,“来人,将夏国使臣给本官拿下!” “诚意?贵国的诚意便是送上一只沾着毒的酒樽吗?”苏净元冷嗤,“在场的各位大臣也都瞧见听见了,皇上如今被其害得昏迷不醒,而此毒又是夏国仅有,又恰好是在夏国进贡的酒樽上,其心昭昭!还敢跟本官提诚意?” “贵国的诚意,我们赵国怕是无福消受,”李文斐冷眼看向夏国使臣,声音冷沉地说道,“赶快交出解药,不若,你就先替夏国下去探个路!” 夏国使臣被吓得身子发抖着,心里不禁怀疑是不是国君的主意,拿他的命来换赵弃的命,不然,他们夏国的鬼毒又怎么会出现在玉樽上?! “大人!这不关小人的事啊!”夏国使臣挣脱出士兵的桎梏,扑通下跪,“定是、定是国君的主意!小人不得而知啊!大人!” 苏净元闻言挑了挑眉,语调寒冷,如同冰渣似的,“你是说,你并不知晓此事,下毒是你国君的主意?” 夏国使臣完全被吓坏了,根本来不及深思,顺着苏净元的话说下去,猛地点头应和:“是是是!小人不知道啊,小人只是负责将贡品送入赵国面圣,其余的……小人真的没有参与也并不知晓啊大人!” 苏净元轻笑,语气倏地温和,显得更加诡异起来:“各位大人也都听到了,夏国使臣亲口承认是夏国国君下毒谋害皇上,此事,我赵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使臣,您先起来罢,毕竟还要麻烦你回去同贵国的国君说一声。” 他说着,自行起身走了下来,一双白如葱根的手将夏国使臣扶起来,嘴角挂起微笑。 夏 第293章 国使臣双腿颤着,哆哆嗦嗦地起身,刚开口应下,便听到那位大人轻和地说道:“有劳使臣了。” “大人不必——嗬!” 苏净元将人的头颅斩下,淡淡地吩咐道:“把这颗脑袋送到夏国国君手上。” 说罢,他紧接着又道,“今夜突生事端,还望秦国使臣恕我等招待不周了,宴席就此作罢吧。” 待宴席上的人散去,苏净元命人将帝王抬回乾清宫,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赵国皇帝被夏国毒害,此消息一出,再加上送回去的头颅,定能坐实夏国投毒一事,之后便是——灭夏。 回到乾清宫后,原本还在吐血昏迷的赵弃猛地睁开眼,着实把苏净元吓了半跳,下意识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凶道:“给我把眼睛闭上。” 赵弃顿时心生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自家祖宗的话把眼睛重新闭上,“为什么要打我,我都闭眼这么久了,我想看你。” 苏净元默了默,心想着肯定不能跟人说他方才是被吓到的,果断略过此事不提:“看看看,给你看,睁眼。” 赵弃轻哼:“你让我闭眼就闭眼,让我睁眼就睁眼啊?那我多没面子。” 苏净元不解反问:“不然呢?不听我的?” 赵弃闭着眼抱住苏净元的腰,估计嘴边上的血渍都蹭到对方的衣裳上了,“不听会怎样?” “不听你就松手。”苏净元说道。 赵弃听后抱的更紧了些,“我不听你的听谁的,我只听你的。” 苏净元想到了什么,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哎呀你给我松手,血都沾到我衣裳上了!” “没事,等会儿我伺候你沐浴。”赵弃没脸没皮道。 “……” 苏净元扯了扯嘴角,呵呵了两声,颇为阴阳怪气地说道:“皇上不愧是皇上,在谋利益这方面,微臣望尘莫及。” 赵弃笑笑:“爱卿也可以谋利益的。” 苏净元语气凉凉道:“谋您身上吗?” 赵弃抬头将人欺身压下,那双凤眸直勾勾地盯着苏净元看,声音放轻了些:“不行吗?” 苏净元没说话,目光微微往下移,落在对方还有血的嘴角上,忽地忍不住笑了出声,抬手将对方的血抹去,“这样好多了,皇上您继续。” 赵弃:“……” 他元宵现在变得好坏。 帝王原本想摁着人亲一顿的,但一想到他嘴里还有血液,便起身漱口,随后抱着人走向玉华池。 好不容易伺候人脱了衣裳,刚准备要亲,就想起了他家元宵嫌弃血腥味的那副样子,先是试探性地在对方唇边亲了亲,然后便问道,“可以亲吗?” 苏净元靠在池子的壁上,眨了眨眼,声音有些懒散,“你问干什么?” 赵弃刚要解释一番,就听到眼前的人轻声说道,“想亲便亲啊,我又不是不给。” 赵弃呼吸放浅,没再说什么,捏着苏净元的下巴便温柔地亲着,过了会儿便让人勾住了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帝王放开对方,低声地又问了一遍:“还给亲吗?” 苏净元神情有些迷糊,缓慢地眨了眨眼,凑上去亲了亲赵弃的嘴唇,好似明白过来了什么,抿唇笑了起来,“不嫌弃你。” 当夜,苏净元就为了这番话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次日一早醒来,赵弃没有上朝,苏净元还纳闷地问对方怎么不去上朝,皇帝阖着双眸紧紧抱住他,“我现在中毒了,上什么朝,没几个月休想我醒来。” 苏净元:“……”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甘拜下风,佩服。 因为赵弃的“中毒昏迷不醒”,苏净元也只能日夜陪着帝王,太医进进出出的,个个面色凝重,三日后,太医院传出消息,已经找到能解毒的药方,只是醒来的时间很短。 为此,赵弃每次都是隔三差五宣大臣进宫说一些要紧之事,说完便一副随时昏厥的样子,被苏净元扶回去歇息。 帝王如此,军营的将士们个个群情激愤,恨不得现在就攻打夏国,将他们的国君扒皮抽筋。 一个月后,赵国出兵攻打夏国,而装着使臣头颅的木盒也随之送到了夏国国君手上, 第294章 打开一看,那颗头颅没有腐烂半分,但也着实吓人,周围全是冰渣子冰着,那双眼还没有闭上,当即就把国君给吓晕了过去。 第198章攻秦 夏国国君在醒来之后便立刻派人去请求秦国援助,却在入秦国边境就被拦了下来,边军将领奉秦国国君之命将使臣驱逐,夏国国君闻此消息,顿时气急攻心又晕了过去,至此卧榻不起。 三个月后,赵国大军由骠骑和昭武二位将军连攻拿下十座城池,次月一鼓作气,于靖初七年暮夏率领赵国大军攻到夏国皇城城门口。 不久,夏国灭。 夏国国君的头颅被斩于刀下,随后送回赵国,挂在京城城门口暴晒一月。 梁、夏两位国君都遭此毒手,秦国国君恐赵国顺夏而上攻秦,特地命使臣送去割地献贡的求和书。 靖初八年,赵国攻秦。 “主子,养心殿的小太监来禀报一声,皇上让您不必等他用膳了。”小六子长高了不少,做事也更稳重了些。 苏净元逗鱼的动作微顿,声音偏淡地说道:“嗯,知道了。” 如今还剩秦国,今日几位军将武被宣进宫商讨攻秦一事,秦国是赵弃之前待过的地方,是被先皇扔去那里的弃子,此次攻秦,赵弃定然会前去。 只是……苏净元轻轻呼出口气,心想着何须商议这么久,连午膳都不用,他出声让人吩咐传膳,随后让前来禀报的小太监带句话给皇帝,“你就同皇上说,半时辰内必须用膳。” 小太监听后便觉得这是份苦差事,他哪敢冲着皇上这么说呀,他垂着脑袋,有点愁眉苦脸的,声音弱了下来:“……是。” 小六子见此,浅浅笑了笑,带着安慰人的口吻说道,“放心吧,这是主子的话,皇上不会把你怎么着的。” 小太监点了点头,向苏净元行礼:“奴才告退。” 半炷香后,御膳房的人端着膳食鱼贯而入,在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试过毒后,小太监退至一旁等候,小六子站在苏净元身边为其夹菜,见自家主子没什么胃口,不由得出声劝了劝,“主子,好歹一样吃一点罢。” 苏净元低低地“嗯”了一声,脑内的思绪却杂乱得很,想到书中所写的秦军强悍,赵国是花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才将其灭国,又想起了钦天监两年前同他说过的话,前些日对方私下还找过他。 如今他和赵弃的龙气愈盛,而杀星也随着赵弃灭梁从而越发地压制不住,钦天监告诉他,若是赵弃此次说要御驾亲征,还望他到时候一定要极力劝阻,否则恐怕会有陨灭之象。 苏净元心下一沉,不自觉地顿住,白玉筷停在半空,片刻后被人搁在一旁,他眉宇间尽是忧愁,“罢了,没心情吃。” 小六子还想着开口劝几声,就听到自家主子说要去养心殿,他愣了愣,随后恭敬地说道:“奴才命人备轿辇。” 养心殿的门口紧闭着,侍卫带刀把守,见到苏净元来也没有放下刀给人进去,小六子皱眉,小声呵斥道:“大胆,竟敢拦我家苏大人,不要命了?” 侍卫:“卑职知道是苏大人,可皇上吩咐说了,不让任何人进去。” 小六子不悦,他家主子还从未被拦下来过,还想要出声说几句,苏净元抬手制止住他,他张了张嘴,不免有些疑惑:“……主子?” 苏净元冷静地抬眸看向侍卫,“皇上防我,那便是要御驾亲征了?” 侍卫下意识低着脑袋,没敢对上苏净元的眼神,下一刻,便听到对方冷声道:“你们应该知道,得罪我的下场,皇上也不例外。” 其中一位侍卫默默地放下了刀,另一名侍卫见状也只好悻悻收起刀,这如今宫里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宁愿得罪皇上,也不能得罪了这位苏大人,毕竟是连皇上都要哄着捧着生怕对方受半点委屈的人。 苏净元直接推开殿门走了进去,小六子则是在殿外等候着。 养心殿内,几位武将大臣正说着攻秦策略,忽地听到有人闯了进来,纷纷不约而同地把嘴闭上没再说话,敢闯养心殿的也就那一位祖宗,估计是知道了什么过来兴师问罪的。 第295章 苏净元也不算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心里着实有些慌,想着赵弃能在身边罢了,他直直走向皇帝,对方如同石化了一般,呆愣愣地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又坐到一旁,过了半刻才回过神。 赵弃有些心虚,没敢正眼看向苏净元,余光一直盯着对方,“你、你怎么来了?” 苏净元语气微凉:“没心情用午膳。” 赵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那我等会陪你吃点?” “不必了,不是要商议攻秦一事吗?继续吧。”苏净元不咸不淡地说道,令人猜不透此时此刻他的情绪是好是坏。 赵弃闻言皱了皱眉,有点猜不透对方是知道他要御驾亲征还是单纯为了他不用午膳在养心殿议事而生气……又或许,两者都有。 不对,若是知道他要御驾亲征,现在定是要打他几下的,毕竟自己先斩后奏,还没奏就被发现了。 赵弃内心想法百转千回,底下的大臣见没有兴师问罪起来,便歇了看戏的心思,又继续商议着攻秦的策略,直到一时辰后才敲定下来,一位大臣身心俱疲,听到策略被认可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届时陛下带兵前去,定能大败秦国。” 赵弃:“……” 苏净元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目光一点点地移到赵弃身上,底下的大臣瞬间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没敢留着看戏,说完臣等告退之后便赶忙退下。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皇上要御驾亲征,为何不同我说?”苏净元语气轻轻地问,听得赵弃心口直打颤。 赵弃目光偏移,清了清嗓子,声音明显的底气不足,说道:“还没想好怎么说。” 苏净元默了默,又问,“是觉得我会不同意,然后你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对吗?” 他知道,他若是真开了这口,赵弃是绝对不会上战场的。 “不是,跟你说了之后,我怕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呢? 舍不得对方要等他,舍不得对方要承受这相思之苦。 第199章大捷 苏净元心口忽地发涩,很想把钦天监那日的话说出来,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问对方有没有把握,帝王道,“待我灭秦,定给你一个天下。” 他忽地想笑,“这么狂?陛下好有信心。” 赵弃见他有了笑意,偷偷松了口气,下一刻就听到苏净元话音一转,“我不想你去御驾亲征。” 帝王愣住,又听到对方说道,“但我又想看你去灭了秦国。” 苏净元忽地认真道,“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赵弃心口一软,将人搂入怀里,声音沉缓,无比认真道:“我会的,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回来陪我的元宵。” “信也不能少的。”苏净元补上一句。 “好。” 一个月后,赵弃御驾亲征,国政依旧由苏净元代为掌管,不过想比之前梁国那回,这次显然是要轻松的多,早朝是不上的,无要紧之事,其余奏折事务都是交给李文斐几人,苏净元只用做个决策。 赵国大捷的消息是在入冬时传回来的,那日举国欢庆,而苏净元只在意赵弃有没有受伤。 士兵愣了愣,“回大人,皇上龙体安康,还请大人放心。” 苏净元松下一口气,“让皇上多加小心,入冬了记得要御寒保暖。” “卑职领命!”士兵拱手道。 士兵刚离开,苏净元转身便看到了钦天监,脸色倏地冷沉,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刃抵在钦天监的脖子上,“大人此次若是没有好话,以后都不必说了。”说着,他稍微用力,对方侧颈出现了一道血线。 “大人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钦天监哪知道苏净元会如此猖狂,连他都想着取命,颈间传来割痛感,他急忙道。 苏净元如今是真想杀了对方,哪怕他重活一世,有些事不得不信,可他从来不喜这些不祥之话。 他拿着剑稍微离开了一点,“你来干什么?” 钦天监讪笑:“上回是小臣说得严重了些,惹大人您担忧,小臣有罪,如今特地前来告知大人一个好消息。” 苏净元漠然,并没有 第296章 因为他这番话把剑拿走:“什么好消息?” 钦天监不敢动弹,“昨夜……昨夜小臣夜观天象,紫气骤升,汇聚在皇宫之上,萦绕着帝星,陛下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苏净元又把剑刃抵着对方的侧颈,眸光微冷,“陛下一统,那是迟早的事,不是因为你口中的紫气亦或是帝星,只因为他是有统一天下的能耐和本领。” 钦天监试图说道:“大人此言差矣,若非陛下是帝星降世,又怎会有这一身能耐本领呢?再者,大人您自己都说是活多一世的人,怎么还不明白,世间万物一切皆有定数和自己的命运。” “若无其命,怎么能被天道选中成为一统天下之人。” 扰乱人心的东西。 苏净元不愿同眼前的人多说什么,眼睛微眯了起来,反手一剑了结了对方的性命,随后唤人进来将尸体抬走,小六子也赶忙进来,接过自家主子手里的长剑,用干净的素帕擦干净剑身上的血渍。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主子,钦天监乃推算国运之人,若是被那些大臣知道了,又该说您了。” 苏净元:“他妖言惑众,我为何杀不得?” 说罢,他让人将钦天监被处死的消息传出宫外,就说是对方私底下擅自推算皇帝命格。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吩咐完,苏净元支着脑袋倚靠在美人榻上,殿内又烧起了炭火,空气中还余留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且不说钦天监说的话让他格外不喜,单论他提起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他就留不得对方。 钦天监死后,他安排了另一位接替对方职位的人。 入冬后没多久就到了腊月,两国交战从未停止过,不久之后又传来了大捷的消息,此后又过了半月便是除夕,这是苏净元遇到赵弃之后,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过了除夕。 海福鸣早早命人在各宫挂彩,之后就继续躺在殿门口的那张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摇晃着,说起来,这张躺椅还是苏净元给他放在这里的。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海总管,今夜还要放烟火吗?” 海福鸣眯着眼,躺椅的一旁还放着炭火,身上盖着一张厚被褥,带着暖和的毛帽子,“放呗,让小祖宗开心开心,记得放久一点。” “是。” 苏净元刚看完今日赵弃写的信,提笔回信,烛火轻曳着,落笔写完,小六子恰好就进来说道,“主子,快到子时了,您不是想看烟火吗?” 苏净元将信收好交给小六子,没过一会儿,一只信鸽便披着夜色飞出皇宫,而恰逢此时,宫内的烟火忽地响起,声声震耳,犹如盛开的牡丹在夜空中,眨眼间花开花落。 鞭炮被一位小太监拿着竹竿提着,“噼里啪啦”地响着,烟火映亮了苏净元的眼眸。 “报——” 一道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 “吁——” 马儿停在了乾清宫,一名士兵匆忙下马,随即跑入殿内,还没等殿内一众人反应过来,士兵单膝跪在苏净元面前,拱手说道:“报!秦军大败!我军已于不日前围攻秦国皇城,将秦国国君斩首!” 苏净元眼睫微颤,久久不能回神,烟火在他眼中闪烁着,耳边是烟火绽放的声音,还有周围人的欣喜交谈声,都在庆贺赵国这次的胜利,在庆贺他的皇上大胜。 他的心上人终于要一统天下了。 苏净元深吸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问士兵的第一个问题还是没有变过,“皇上可安好?” 士兵拱手回道:“皇上英勇,亲手斩下秦国国君头颅,不曾受过重伤。” 战场上刀剑无眼,没有受重伤已是大幸。 苏净元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又问,“大军何时回京?” “卑职奉命禀报之时,大军已经休整准备回朝。”士兵答道。 “赏。”苏净元看了眼殿内的众人,“通通有赏。” 小六子替对方系好披风,轻声说道:“皇上平安了,主子这回可以好好开心了罢?” 苏净元身心一松,笑了笑,“我要见到他人安恙无事才行。” 第200章回朝 大军休整了三日,赵弃命骠骑将军和一部分军兵在此驻守,昭武将军带剩余大军不日回朝,而自己则 第297章 是带一队铁骑连夜回京。 抵达京城时,已是半月后。 离元宵节还有两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赵弃离开时乘着初晨,回来时披着夜色,马蹄声吵醒了夜深寂静的皇宫,一路顺着御道奔驰着,最后停在了乾清宫门前。 海福鸣和小六子守着夜,迷迷糊糊地点着头,正打着瞌睡,恍惚间听到有马蹄声,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还没等小六子揉眼睛看清楚是谁,身旁的海总管便起身小跑走出去,欣喜地喊了句“皇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他猛地反应过来,立刻爬起来走进殿跟自家主子说,主子吩咐过,无论何时若是皇上回来了都要第一时间告知于他。 “主子,主子,”小六子压制住自己替主子高兴的情绪,推门入殿便快步走进去,压低声音地说道,“皇上回宫了,主子。” 小六子轻轻晃了晃熟睡的苏净元,随后起身将殿内的烛火点燃,瞬间明亮了许多,又轻声唤了几次,便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声,他回头一看,“奴才见过皇上。” 赵弃蹙了蹙眉,有些不悦:“把人叫醒作甚?” 小六子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是主子吩咐奴才,无论您何时回来,都要第一时间告知。” 赵弃默了默,摆手让人出去,替人盖好被褥随后转身走出去殿,吩咐海福鸣备热汤沐浴,待洗干净身子更衣后,天色已经微微亮了,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上了龙榻,把人搂进怀里。 苏净元睡得很沉,但眉头总是微蹙着,赵弃温柔地替人抹平,随后在对方眉心处落下一吻。 熟睡的苏净元并不知道自己日夜心心念念的皇帝已经回来,只是在睡梦中多了一份熟悉的热源和安全感,身子习惯性地贴近,自己寻了一处舒适的地方窝着。 次日天光大亮,二人都没有睡醒,相拥而眠着,海福鸣和小六子也都很识趣地没有叫醒殿内的两位主子,任由他们睡着。 苏净元是最早醒来的,比平日还要迟一些,睁眼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有睡醒,不然怎么就见到赵弃搂着他睡觉呢? 他忽地鼻尖泛酸,心底高兴又有些害怕,害怕这会是一场梦,害怕对方还没有回来。 苏净元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帝王,对方睡得很沉,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脸色疲倦不已,他心口发涩,抬手轻轻碰了碰赵弃的脸,真实的触感在他指尖处停留着。 他眼睫颤了颤,伸手摸了摸对方的眉眼,又缓缓地描摹着对方的骨相,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忍不住唤道:“赵弃?” 苏净元没想着要把对方吵醒,抱着对方的腰身重新窝进皇帝的怀里,一直以来提着的心终于有了着陆之地,他忍不住轻轻地蹭了几下,抱得更紧了些,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赵弃是午时过后才醒的,刚醒便见到自家的小元宵乖乖地窝在自己怀里睡着,呼吸声平缓绵长,他心口就这么柔软下来,抬手顺了几下对方微乱的发丝,随后吻了吻头顶。 苏净元睡得不是很沉,赵弃睡醒没多久后,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睁开双眼,他眨了眨眼睛,埋在赵弃胸膛前蹭了好一会儿,又接着往上挪了挪,一路蹭了到了对方的颈肩处。 “阿七。” 他闷闷地说了句。 赵弃下意识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低沉柔和:“嗯,我在呢。” 苏净元抱紧着帝王,鼻尖萦绕着对方的气息,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异常平静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弃如实说道:“昨夜寅时,你那会早就睡着了。” 苏净元眨了眨眼,眼底透着一丝迷茫,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中:“为什么不叫醒我啊?” “小六子叫过了,你没醒,我没舍得吵醒你。” 苏净元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噢”字,而后便抱着赵弃呆呆地不说话。 赵弃等了一会儿,见人没有出声说话,声音轻和地问道,“没睡醒呢?怎么不说话了?” “不想醒。”苏净元闷闷地回道。 赵弃霎时间就听懂了苏净元这番话的意思,附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阿元,你睡醒了,没在做梦。 第298章 ” “是吗?”苏净元不太相信这位赵弃说的话,没准儿对方就是想把他叫醒,然后他就不能抱着人了。 赵弃耐心地回道:“真的。” 苏净元睡得脑子有些懵,还没清醒过来,但也能跟赵弃你一句我一句地回着话,“不信,你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 赵弃:“……?” 苏净元见对方沉默,又接着说道,“我就觉得你是假的。” 赵弃:“?” 他有些哑然,不禁又觉得对方可爱,带着一丝笑意顺着苏净元的话问道:“那我要怎么证明我是真的?” 苏净元睁着双眼,大脑好像放空了一般,愣愣地摇头,“不知道。” “这是你的梦,怎么会不知道呢?”赵弃语气含笑。 苏净元皱眉深思。 赵弃等了片刻,冷不丁地在他耳边说道,“元宵会做春.梦吗?” 苏净元没反应过来,又听到耳边那道声音响起,“不如我们试试,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他眨了眨眼,心想着自己有没有可能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没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来,自己就被堵着嘴不让开口说话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唔?” 赵弃身体力行地成功让苏净元反应过来,自己是个活人的事实,不过对于对方而言,已经为时已晚,根本阻止不了任何进攻。 …… 苏净元是被饿醒的。 睁眼之后便瞧见坐在床边上的赵弃,压根想不起来之前自己有多想念对方,拽着一只绢枕就扔向对方,然而现实很残酷,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纯属被饿的,对方太可恶了。 这是要饿死他的节奏。 他想开口骂人,但由于长时间没喝水,喉间干哑得很。 “……” 苏净元干脆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第201章脸皮厚 赵弃见状,没忍住带上几分笑意,好心地给人奉上台阶:“饿了?我让御膳房备点清淡的。”说着,他起身贴心地去倒了一杯温水。 他将人扶起身靠到自己怀里,原本想着嘴对嘴喂一下水的,但为了自身安危着想,他没敢这么干,就亲手喂了对方喝水。 苏净元软无力地靠在帝王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开口说话,一张嘴便是骂赵弃混蛋之类的话,几乎是把方才没晕过去之前的话全重复说了遍。 赵弃以拳抵唇,干咳了一下,柔声道:“别说话了,小心嗓子。” 苏净元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沙哑得很,一点凶人的气势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提?” 赵弃把杯中的水全喂到苏净元嘴里,“还要喝水吗?我再去给你倒。” 苏净元:“……喝。” 苏净元接下来都是跟没骨头似的黏在赵弃身上,不是他不想自己单独,而是根本没力气,用膳是要对方喂的,沐浴也是要对方伺候的,被折腾这么一通,他都没能跟赵弃说上几句话,全都是听对方说,然后自己发呆、回神,时不时点一下脑袋,摇摇头。 他怀疑自己被折腾傻了。 “……” 直到第二日,苏净元才缓过来,但身子还是有些不适,可能身子饿得太久,猛地被人喂撑了,需要时间重新适应一下。 赵弃一早便宣了几位大臣入宫议事,苏净元醒来时,对方早就去养心殿了,他躺在床榻上,呆呆地望着床顶,过了好一会才扬声唤小六子进来。 “皇上回来了?” 小六子愣了下,以为是自家主子没睡醒,“皇上前夜便回来了呀主子,您要起身了吗?” 苏净元眨也不眨地出了好一会儿神,干巴巴地“噢”了一声,“起身吧,我饿了。” 小六子:“奴才这就命人传膳。” 用过早膳后的苏净元好像才真正有了三魂七魄似的,搁下白玉筷又问小六子,“皇上呢?” 小六子恭敬地回道:“皇上一早就去养心殿议事了。” “噢,他用早膳了吗?” 小六子沉默一瞬,“奴才不知。” 不知那不就是没用早膳,想必是赵弃吩咐过不能说,但小六子又是他的人,两者权衡之下只能说不知。 苏净元轻嗤,没好气地说道 第299章 :“他不用早膳是想学前朝的那些皇帝修仙是吗?辟五谷?” 小六子没敢应声,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心想着主子是能说陛下的任何不是,但他们这些奴才的就不行了,都说伴君如伴虎,其实自家主子也是这般,先前那位钦天监不正是说了主子不爱听的话,才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吗? 这皇上是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们也只能听,至于附和主子说皇上,那是坚决不行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苏净元拿起白净的手帕擦了擦嘴角,随即起身,命小六子准备些吃食让他带去养心殿。 “是,奴才这就去。” 苏净元到养心殿时,刚好几位大臣议完事从殿里走出来,见到他愣了愣,各个脸色都有些差,还破天荒地跟他行礼。 他心下存疑,看他不顺眼还行礼,也不知道脑子抽了还是被赵弃骂了一顿,他接过小六子手中的食盒,独自走了进去。 一见到人就没好气地把修仙的那番话重复了遍,赵弃听着想笑,“哪有?我向来不信这些。” “皇上就不想长生不老?”苏净元挑了挑眉。 赵弃有些好笑道,“若是能长生不老也行,这样便能陪元宵生生世世了。” 苏净元将食盒放在御案上,哼了一声,说道:“想得真美,赶紧吃点垫肚子。” 赵弃心底一软,“好。”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苏净元坐在他身旁,还不忘给人倒了杯热茶,又继续说道,“什么事啊要你这个做皇帝的早膳都不用,便急着宣大臣入宫商议,秦国那边没处理好还是怎么?” 赵弃顿了顿,“没什么事,日后你就知道了。” 苏净元蓦地失笑,“光明正大瞒着我啊?” 赵弃为自己辩解,说道:“这怎么叫瞒你呢,现在说还不是时候。” “好好好,我又不是很想知道,”苏净元说着,忽地抬手戳了戳赵弃的脑门,“下次再敢让我送早膳过来,你就给我饿一个月。” 赵弃乍地一听没听懂,过后琢磨出味来了,这是要饿着他的兄弟……帝王沉默半晌,说道,“以后不会了。” “没出息。”苏净元笑他。 “怎么就是没出息了?”赵弃不服。 苏净元:“我还以为你会硬气一点呢,干脆饿着呗。” 赵弃:“我不是傻子。” 苏净元凉凉道:“你不是吗?” 赵弃不敢吱声,默默地吃着自家小祖宗亲手送过来的早膳,苏净元显然是不想放过他,又道,“还有啊,别以为我忘了昨日你是怎么折腾我的。” 赵弃试图装作不记得:“昨日?昨日何事?” 苏净元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赵弃:“……” 他企图狡辩:“那不是你说我不是真的吗,所以我才支招啊,我哪知道……” 皇帝说话的声音在苏大人的目光下越来越小,但还是很有胆量地小声把话说完,“你会晕过去啊。” 苏净元真想拿起案上的奏折砸过去,“脸皮真厚。” 赵弃:“脸皮厚也是一种本领。” 苏净元:“……” 他不想再继续跟赵弃揪着这些说下去,实在做不到跟对方一样没脸没皮的,苏净元单手支着脑袋,看着对方吃得差不多了,便问道,“之后打算怎么做?” “之前天下四分五裂,如今基本上已经统一,待秦国那边安顺好,命钦天监算出黄道吉日就行。” 苏净元眨了眨眼,“钦天监被我杀了。” 赵弃一顿,“他怎么该死了?” 苏净元耸耸肩,一脸无辜道:“说的话不是很合我意,听多了心烦,便杀了。” 赵弃点点头,怕苏净元会觉得自己闯祸了,连忙说道:“没事,到时我让其他人算。” 苏净元弯起眉眼,“好噢。” 第202章名分 赵弃立即命人前往京城郊外唤华清道观的道长入宫推算一统称帝之日,又命人算了一次苏净元的命格,最后定在了三个月后的初九。 苏净元有些不解,单手撑着脑袋微歪着看向赵弃,唇线微抿,问道:“为何还要算我的?” “你说那钦天监说的话不合你意,那这次呢?”赵弃抬眸看向苏净元,眼 第300章 底泛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位道长说的倒是能入耳。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苏净元闻言弯了弯眉眼,“尚可。” 赵弃让海福鸣准备一间偏殿给华清道的道长住下,三月内,对方还需留在皇宫听其差遣,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还需要命德高望重的和尚入宫诵经四十九日,礼部着手准备相关事宜,织造署还需日夜赶工,在三月之内完成龙袍。 “今日元宵节,想不想出宫玩?”赵弃伸手戳了戳苏净元脸上的肉,柔声问道。 “……不去。”苏净元说着,就百无聊赖地趴在了案几上,目光落在别处,没多久又看向赵弃,“让御膳房的人做两碗元宵便可。” “只吃两碗啊?”赵弃语气含笑,言语里有几分揶揄。 苏净元霎时扬手就想打人,但两人隔着一张案几,还没碰到人就被赵弃躲了去,他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还敢躲?”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赵弃蓦地笑了笑,主动伸手过去准备挨打:“喏,打吧小祖宗。” 苏净元也不客气,熟练地往赵弃掌心上打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对方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就打这一下?” “不然你还想打几下?”苏净元反问。 “自是打到我们阿元开心为止。”赵弃笑眯眯地说道。 苏净元:“……”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微凉:“依我看是要把你打高兴为止才是罢?” 赵弃恬不知耻地应道:“也可,元宵开心就好。” 苏净元:“?” 他着实没眼看眼前这位没脸没皮的帝王,趴在案几上没再给赵弃一个眼神,对面的皇帝等了许久没得到一个眼神,不由得语气有些幽怨,“怎么不看我?” 苏净元闭上眼,随口说道:“不想看,看腻了。” 赵弃虽知道对方是随心之言,可还是心口发闷,忍不住认真计较起来,“怎么就看腻了?” 苏净元轻轻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赵弃有些急了,又问怎么不说话了,对方依旧沉默不语,他下意识语气酸溜溜地说道:“难不成,我不在京城这段时日,有比我貌美的男子被你瞧见了?” “你这样不行的,”帝王越说越幽怨、酸味,“我是你夫君。” 苏净元忽地有点想笑,下一刻便压下翘起的嘴角,隐去眼底的笑意,睨了眼对方说道:“没名没分,怎么就是我夫君了?” “那你是我夫君,你要对我一心一意的。”赵弃改口迅速。 苏净元抿着嘴笑了笑,抬头看向赵弃,单手托着下巴说道:“我是你夫君,可我尚未娶你呀。” 赵弃张了张嘴,想说择日就让人去选个黄道吉日出来让人娶了他,结果又听到自家小祖宗说道,“再者,别的男子都有三妻四妾的,我娶了你,日后若是……” “不行!”赵弃皱眉,压根听不得这些话,又舍不得凶人打人,就只能伸手戳了戳苏净元的脑袋,还不敢太过用力,“不准再说这些话气我。” 苏净元眨了眨眼,撇了撇嘴,故作嘟囔地说道:“你都能有后宫,我为何不能三妻四妾,你这人好生霸道。” 赵弃瞬间明白过来,心底不禁冒出几分欣喜,轻声问道:“阿元这是吃味了?” “嗯哼。”苏净元随口应道,有些懒散地看着赵弃,随后又趴在了案几上,“要不这样,过几个月便是选秀,皇上命人选些好看的入宫也可,我看得也不必这么糟心。” 赵弃冷声:“想得美。” 他等会就把后宫那些全遣散了。 帝王仔细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得要把宫里头长得不错的都遣出去,以后入宫为奴者,都须样貌平凡。 苏净元眉头一蹙,“如何就想得美了?这都不行?小气。” 赵弃险些又被气得心脏一疼,“我怎么小气了?就是不给,这日后,你休想在这宫里头见到一个长得好看的。” “幼稚。”苏净元听到对方这完全不像是在说笑的言论,有些无奈,“我不过都是随口一说罢了,用得着这么认真?” 赵弃皱眉:“随心之言,那便是随心的。” 苏净元愣了愣,他哪知道赵弃会 第301章 对这些话如此上心,声音软了下来,哄人道,“好啦好啦,哪会看腻你呀,我喜欢你这副皮囊,更喜欢你的人啊,以后老了我也喜欢你。” 赵弃面色稍缓,“这还差不多。” 苏净元“噗嗤”笑出声,起身到赵弃身旁坐下,还没坐满一刻便被对方搂住腰身,转而坐在了双腿上。 他眉眼带笑,习惯性地勾住赵弃的脖颈,“干嘛?” 赵弃忽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苏净元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什么认真的?” “遣散后宫一事,”赵弃说道,“之前我对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可上心的,除了立后一事不允,其余都随他们,反正我看不顺眼都会死,在我眼里那些人别无两样。” 苏净元静静地听着赵弃说着。 “我如今才想起来,是我不好,我的错,我不该留着的。” 苏净元:“我知道,不然我早就要说你了。” 赵弃抱住了他,下巴抵在肩膀上,闷声说道,“我只是你的。” 他不由得轻笑一声,“是啊,你是我的。” 赵弃骤然问道:“那你准备何时给我名分?” “我怎么给你这个九五之尊名分啊?”苏净元不免有些好笑道。 “昭告天下,就说我是……”赵弃顿了顿,改了说辞:“你是我的夫君。” 这样他元宵不就更威风了? 苏净元差点被口水呛到,“……昭告天下?你打算怎么昭告天下,写圣旨传下去吗?” 他无法想象赵弃写圣旨里面的内容竟是这些话。 第203章芙蓉帐 赵弃挑眉反问,眼里尽是认真的神情,“有何不可?” 苏净元抿了抿嘴,有些羞赧地别开眼,声音小了些,“随便你,你若真这么想我是你夫君,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他说着,便想起身。 赵弃抱着他的双手倏地用力,声音低沉中又带着磁性,无端勾动了不知是谁的心弦:“去哪?” 苏净元呼吸下意识放轻了许多,“没去哪。” “那动什么?”赵弃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净元的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声音好似带着一丝危险,“这名分,你要给我的。” 抱住苏净元的手往下摁住了对方的腰身,另一只手握上了带着赤金铃铛镯和金镶玉镯子的手,温柔又不容拒绝地与其十指相扣。 铃铛轻微的响了下。 苏净元乖乖地任由帝王的举动,闻言眉眼微弯,轻声应道:“好。” 话落,他抽出与赵弃十指相扣的手,帝王倏地皱眉,眼底刚要黑云翻滚,下一刻对方便抱住了自己。 “皇上唤一声?”苏净元附在赵弃耳边低声说道。 赵弃眸光微垂,一个悄无声息的吻落在了对方的耳朵上,声音沉沉,好像还带着几分不清不楚的意味,“等会再说与你听。” 苏净元很快便反应过来,眼睫不自觉地颤了下,稍微拉开些距离,抬眸对上了帝王的凤眸,良久,他低低地应道:“……嗯。” …… 苏净元后面睡了过去,直到戌时方才醒来。 腰间还搁着一只手,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大脑还很迟钝,几乎想不了什么,一片空白。 半晌,他又眨了下眼,脑海里多出了一道声音,是赵弃抱着他在耳边厮.磨唤的夫君,再之后就是……苏净元瞳孔微动,下意识敛去所有思绪,把脑袋埋回赵弃的怀里。 而对方好似因为他这些动静醒了过来,搁在腰身上的大手倏地搂紧,没等苏净元反应过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尾音有些拖长:“阿元。” 苏净元眨了眨眼,呼吸微顿,“……嗯?” “元宵。” 赵弃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醒来后带着些许黏人的意味唤人各种名称,他亲了亲苏净元的青丝,抱着人蹭了好久,直到自己觉得身上沾染对方的气息足够了才放开手。 苏净元被他这一顿乱蹭彻底忘了方才脑海里回想的画面,刚要问对方干什么,就听到帝王轻笑一声,“元宵,你头发乱了。” 他抬头撞进了赵弃的笑眸中,心跳忽地漏了半拍。 赵弃认真地抬手给他整 第302章 理发丝,不知何时一点点地靠近了对方,待苏净元回过神时,二人距离近在咫尺,稍微一动便能亲到彼此。 目光交汇,随后又交.缠着,滋生出千丝万缕的情意。 苏净元目光微垂,下巴微抬了点,碰上了帝王的嘴唇,再次回神时,自己已然被欺身压下,不知吻了多久。 赵弃没有拉着人继续,亲够之后就放开人,一如既往地亲手伺候着自家小祖宗更衣,时不时自行讨点“奖励”之类的,又吩咐御膳房备清淡一些的膳食送过来。 苏净元眉头微蹙,小声地提醒道,“今日元宵节,我还没吃元宵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赵弃闻言蓦地一笑,语气有些揶揄地说道:“忘了你还没吃了。” 苏净元:“……” 赵弃想起了什么,眼底泛起笑意,问道,“吃两碗,够饱吗?” 苏净元耳根一热,剜了眼赵弃没有回他问的话,赵弃也没有再逗人,更衣完便带着人到罗汉榻上坐着,殿内的炭火很足,烛火通明。 二人相依,苏净元一副软骨头似的靠在赵弃身上,百无聊赖地玩起了对方的头发,青丝如墨般落在了他的手上,白净如玉的手指绕了几圈发丝,发尾细软,勾着心池荡漾。 殿外下起了雪,御膳房的小太监提着食盒,还有同行的小太监撑着伞以免雪落在食盒上。 “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福,大人万福。”小太监们没落下帝王怀里的这位真正的主子,早在灭梁之时,宫里头的宫人对苏净元便是如此了。 赵弃摸了摸苏净元的脑袋,声音轻柔,但也掩盖不住原本的低沉,“该吃元宵了,不是饿了?” 苏净元作势打了他一下,一旁候着的小太监纷纷低下脑袋,他轻轻瞥了眼,“好了,放下就退下罢。” “是,大人。”小太监们得了命令,很快便退下。 赵弃见状挑了挑眉,“大人好大的官威,朕还在这呢,你说退下便退下。” 苏净元看了他一眼,语气轻微上扬,“不行?” 赵弃眼底笑意愈浓,直勾勾地看着苏净元的双眼,“当然行。” 第204章千秋(结局) 元宵节过后,又开始下起了细雪。 黄瓦之上被白雪覆盖,红墙被衬得越发鲜红,两三只麻雀停在了乾清宫的屋檐下,石砖上有一些专门供鸟儿吃食的食物。 小六子按照苏净元的吩咐又去盛了一碗清水放到麻雀的旁边,殿门侧边海福鸣正眯着眼躺在摇椅上。 “咱家主子可真是心善。”小六子瞧着吃得欢的麻雀,不由得夸赞道。 海福鸣闻言睁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又阖上眸,悠哉悠哉地扯着嗓子说道,“小六子呐,你还是太年轻了些。” 苏净元心善?若是之前他还信,现在嘛,跟他们皇上一个德性。 他忍不住腹诽,随后让小六子去做事,如今他基本是甩手掌柜,两只脚步入了晚年生活,无聊便在殿外躺椅逗鸟,偶尔乏味了就吩咐人做事,自己走动走动。 海福鸣瞧了瞧天色,摇摇头,嘀咕道:“这都快午时了,怎地还不见起身。” 小六子若是还在,定然是要附和一句,“皇上休朝这些日都折腾我家主子,害得主子越来越起得晚了。” 殿内的那二位主子是午时才慢悠悠地醒过来的,要是搁在以前,海福鸣肯定免不了唠叨几句说什么不成体统之类的。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苏净元微眯着眼,靠在赵弃身上,看着殿内的小太监有条不紊地备水、将衣裳整理好挂在衣架子上。 赵弃抬手遮住了他的视线,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轻轻扫在对方的掌心,勾起一丝痒意。 “怎么?”苏净元微愣,轻声说道。 赵弃将人整只都搂在怀里,遮住双眼的手没有放下来,低头在苏净元耳边沉声说道:“看他们作甚?” “没看。”苏净元放松身体完全窝进了赵弃的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懒散,任由对方遮住自己的视线。 赵弃让殿内忙活的小太监都退下,随后放下遮挡视线的手,紧接着就亲了下苏净元的耳尖,“嗯,你只用看我就行。” 第303章 苏净元浅浅打了个哈欠,低低地应了声“嗯”,他身子骨还有些酸软,基本都是黏在赵弃身上。 赵弃替人更衣净脸,伺候人用过午膳后,织造署派了几名小太监到乾清宫,说是要给苏净元做早春的衣裳。 苏净元不疑有他,待织造署的人量好身形,还颇为认真地挑起了衣裳的料子。 赵弃眼底含着笑意,颇为宠溺地看着苏净元,目光直勾勾的,丝毫不见含蓄。 “还喜欢什么料子?”他温和地问,完全没了素日在外人面前的冷血暴戾,“再命他们多做几件。” 苏净元抿着唇笑了笑,摇头道,“不用了,对了,过段时日不就是登基大典吗?织造署准备的如何了?” “回大人,龙袍已有上千名绣女日夜赶工,定能在登基大典前完成。”织造署的一名小太监恭敬回道。 苏净元微微颔首,“嗯。” 赵弃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轻笑道:“到时候给你过眼,好不好?” 苏净元:“给我过眼作甚?难不成我不满意,皇上还要让人重做不成?” 赵弃挑眉,笑笑不语。 两个月后,织造署的人送来刚织好的龙袍,赵弃去养心殿议事,殿里只剩苏净元一人还在睡着觉,补昨夜的眠。 小六子拦下织造署的人,“我家大人还在休憩,皇上不在。” 织造署的小太监有些着急:“那、那这龙袍该由谁过目?” 另一位小太监紧接着说道:“皇上说了龙袍做好后要给大人过眼确认的,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小六子面色犹豫不决,看了眼天色,这时辰他家主子也快要起身了,“好罢,我进去通报一声。” 他进去时,苏净元恰好睡醒,小六子禀告完后便得到了对方的准许。 “让他们把龙袍送进来吧。” “是,主子。” 织造署此次送来了两套绣好的五爪玄龙袍,龙体用金丝描绘,暗纹则是双丝藏针的绣法,好似流淌着暗金。 苏净元疑惑,“怎么有两套一模一样的龙袍?”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织造署的小太监回道:“大人,这是皇上吩咐的。” 说着,几位小太监将两套龙袍整齐的挂在衣架子上,苏净元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按理来说这两套龙袍不应该……有大小之差。 他蓦地冒出一个极其大胆、令人心悸的念头。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皇上如今在何处?”苏净元没敢再多看一眼那两套明显不同的龙袍,转眼看向小六子问道。 “皇上在养心殿议事。” 苏净元摆手让织造署的人退下,又看向了那两套龙袍,窗外的天光洒了进来,铺在龙袍的面料上,金丝隐隐闪着金光。 小六子也注意到了龙袍的不同,“主子,皇上该不会是想……” 苏净元淡淡地瞥了眼,小六子立刻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急忙说道:“是奴才妄言,还请主子恕罪!” 苏净元面色微冷,“你先退下。” 小六子:“是,主子。” 苏净元没有去养心殿找人问清楚,反正赵弃午膳时会回来陪他,他不着急。 若是真如他所想,苏净元眼眸微暗,自己还不知道如何应对。 苏净元没等多久,赵弃便回乾清宫了,他转身看向身着常服的帝王,对上了那双含着柔意的凤眸。 “皇上。” 他声音微干,轻声唤道。 赵弃没有出声,目光偏移,落在了苏净元一旁挂着的龙袍上,顿时明白过来,他没有提前跟对方说过,难免有些害怕和无措。 “不喜欢?” 苏净元这下终于确认,他顿时无奈,“我先前不是说过吗?我不喜欢当皇帝。” 赵弃走过去,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说道:“我记着,你说你不喜欢上朝、不喜欢批奏折,不喜欢累着。” 苏净元静静地听着人把话说完,“那你还……” “这不是有我吗?”赵弃急忙说道。 苏净元微愣,忽地一笑,“你是想让我只需享福吗?” “嗯。”赵弃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沉声应道。 “这可是皇上说的。” “阿元这是同意了?”赵弃呼吸放轻,就像是双 第304章 手捧上了世间至宝,担心对方喜不喜欢。 “享福的事,我为何不同意?” 赵弃彻底放心下来,舒心一笑,以后他的元宵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登基大典定在了一个月后的初九。 这日百官身着朝服,面上不敢有半分不满之意,早在一开始帝王提及此事时,他们就已经被要挟不敢言论了。 谁都不想死,至于皇上想要让那位也坐上皇位,他们身为臣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还能活命。 百官在太和殿前分文武站至两边。 皇宫阁楼上的古钟被敲响,钟声传遍了整座皇宫,好似直冲云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乘着二位帝王的金辇在太和殿前停下,赵弃先行而下,随后朝苏净元伸手,示意让对方把手搭在自己掌心处。 二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跪——!” 百官双膝着地,拜帝王。 “一叩首——!” 赵弃与苏净元执手,并肩拾阶而上。 “二叩首——!” “三叩首——!” 鼓声阵阵,旌旗蔽空。 近万人的文武百官随着司礼太监的一声“跪”,朝史无前有的二位帝王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人共同踏上了最后一个台阶,苏净元看着万万台阶下的文武众臣,“万岁”声不绝,鼓声震着人心。 他轻微地眨了下眼,抬手示意让司礼太监喊平身,赵弃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此后,他们共看千秋,共掌天下。 第205章番外1立帝 立苏净元为帝一事,是当初灭梁之时,赵弃早就定下来的。 “皇上,还请皇上早日抉择,”钦天监拱手道,语气有些急切,“此子命格已改,极其有可能会颠覆赵国,皇上三思!” 赵弃稍微偏头看向了重重帷帐里休憩的苏净元,目光微沉,“你说他有帝王之命,可当真?” “小臣不敢欺瞒,此话当真。”钦天监道,“二帝同世,必定会有一方殒命,皇上不日便要御驾亲征,小臣怕——” 赵弃抬手打断钦天监的话,目光倏地一冷,“朕可不信这些,你若是说他有帝王之命,朕便信你这回,可若是其他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钦天监骤然心颤,压下心底对赵弃的恐惧,硬着头皮说道,“对方龙气尚弱,哪怕皇上不杀,天道又岂会容许二龙在世的局面?世人皆逃不开天道的安排,哪怕是帝王。” 赵弃冷嗤,“你所谓的天道,朕可不信。” 哪怕钦天监不说这帝王之命,他也早就想好要给苏净元坐上那九五之尊的皇位,天道不容许?待他统一之后,他要亲手把人送上皇位,谁也不敢置喙,天道也不行。 他的元宵要享万年之福,受万人跪拜。 …… “钦天监那日都说了什么?” 赵弃目光落在苏净元身上,虽说他不信什么天道,但关于对方不好的言论抑制不住地在脑海里冒出,他声音微干,“没什么。” 不需要知道这些,一切交由他就好。 赵弃灭梁、灭夏、灭秦,数载春秋,于外人而言,这几载春秋已是极快,而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漫长。 他的元宵在皇宫里等得太久。 于是灭秦回宫之后,赵弃立即宣了各大臣入宫,如今天下一统,他的元宵也该同他一般,受万人万福。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一位老臣率先抗议。 紧接着又有几位大臣附和,“苏大人不是赵国皇室子嗣,倘若皇上真喜爱对方到这等地步,大可将其立为君后,这、这立帝一事,还请皇上三思!” “还请皇上三思!” 赵弃语气阴冷,压根不把那些大臣的话听进耳里,目光扫视一圈众人:“朕宣尔等入宫,可不是听你们说要朕三思的。” “皇上!” 赵弃对这些劝阻之言充耳不闻,命礼部尚书负责后面的登基大典,随后话音一转,目光冰冷地落在那些极力劝阻的臣子身上,忽地一笑,渗着阴冷,“看来平日苏大人对你们很是宽容。” “都忘了朕是如何行事的。” 赵弃可不是随便吓唬人, 第305章 他方在战场上杀敌灭国回来,一身血气尚未消散,眼底的杀意更是比之前还要浓。 他不急不慢地抽出腰间的长剑,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最后停在了一位话最多的老臣面前。 “皇、皇上……嗬!” 赵弃面带寒霜,鲜血顺着剑身流下,“谁再敢对此置喙,朕很乐意送你们上路。” 众大臣:“……” 这几年赵弃很少在朝堂之上斩杀大臣,灭梁时,朝堂由苏净元掌管,随后的灭夏,帝王称病不上早朝,再到灭秦又上了战场,确实大多数都是由苏净元来管。 念及,各个大臣也不敢言语,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们。 立帝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过后苏净元知晓此事,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赵弃,“你也不怕那些大臣会以死劝谏。” 赵弃搂住对方的腰身,闻言挑了挑眉,颇为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不是把最有可能以死劝谏的给杀了么?” 苏净元:“……” 他还得夸一句有先见之明吗? 第206章番外2罢朝的一日 这是苏净元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吵醒的清晨。 他翻了个身,隔着薄薄的床幔看向更衣准备上早朝的赵弃,眼睛眯着,困倦得很,下一刻还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心里纳闷着为什么如今的他会被吵醒。 赵弃转眼对上了龙榻上躺着的人的双眼,还以为是对方舍不得自己,走过去俯身亲了亲苏净元的额头,顺带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又醒了?” 苏净元时不时就被吵醒,自然对赵弃没什么好语气,细听之下还有几分委屈,“你吵醒我的。” 天地良心,赵弃哪敢吵醒自家的小祖宗,每次上早朝起身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如今更是不让宫人进殿侍奉更衣洗漱。 赵弃念及以前,他记得明明自家小祖宗睡得很香的,每次都是他下了朝还能看到对方睡着,他不禁皱起眉头,“很吵?” 苏净元默了默,还是诚实地摇头,“那倒不至于很吵,就是你一起身我没一会儿就醒了。” 赵弃不由得有些担忧,吩咐宫人去宣太医到乾清宫,随后就让海福鸣去通报一声今日罢朝。 海福鸣面色犹豫,看向了苏净元。 苏净元自是感受到了海福鸣的目光,抿了抿嘴,抬眸看着赵弃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罢朝作甚?” 赵弃瞥了眼海福鸣,目光微冷,“快去。” 海福鸣赶忙低头应道:“是。” 苏净元伸手扯了扯赵弃的衣袖,语气偏轻,带着没睡够的困意,尾音不自觉地落下:“干嘛这么凶。” 说着,他眨了眨眼,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示意赵弃坐下靠近一点,语调有些黏糊地说道,“我要继续睡觉了。” 赵弃伸手替人撩开遮住眉眼的碎发,动作轻柔,声音也随之柔和下来,“睡吧。” 苏净元没有立即合上眼,而是直直地盯着赵弃看,轻声说道,“既然都罢朝了,陪我睡吧?” 赵弃呼吸微滞,喉间蓦地有些发干,“…好。” 苏净元听后,缓慢地眨了下眼,眼底划过一丝戏谑,他们都是老夫老夫了,自是听出来对方想的是什么,“皇上方才想什么呢?” 赵弃唇线微抿:“……” 苏净元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眉眼微弯,刚要再打趣一两句,便听到赵弃颇为咬牙切齿地威胁他,声音低沉,说道,“不困了?” “困呀。”苏净元困是困,但还是忍不住放软了声音逗人,眉眼间尽是笑意。 赵弃压下腹中的火气,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脑门,“别闹了,说困的是你,点火的也是你。” 苏净元脸上一臊,低声嘟囔道,“我点什么火了。” 赵弃故意吓唬人,语气轻微上扬,说道,“还不闭眼,你就等着灭火吧。” 苏净元倏地紧闭眼,“我睡了。”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眼里带着些许宠溺,“睡吧。” “你陪我。” “好好好。”赵弃好声好气地说着,就像是在哄人一般,“我等太医来给你诊脉后再陪你睡。” 苏净元拽住了赵弃的衣袖,困倦道 第306章 :“我都没什么事。” “还是让太医看看为好,毕竟之前是谁睡得这么香的?”赵弃说道,“现在睡不香了,还不叫有事啊?”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苏净元霎时心软了大半,好似有股暖流,又有些羞赧,“好啦,说得好像我之前很能睡一样。” “难道不是吗?能吃能睡,这叫福气。”赵弃哄着人。 “就你会说。”苏净元小声道,原本拽着衣袖的手转而碰上了对方的手背,下一刻就被赵弃反客为主握住了他的手。 第207章番外3罢朝的一日2 杨太医赶来时,苏净元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赵弃还握着对方的手不放,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微臣叩见皇上。” 赵弃目光一直落在苏净元身上从未离开,低低应了声“嗯”之后,便让人把脉,一边的床幔被放下,遮住了大半榻上的风光。 苏净元睡得浅,此刻听到些许动静便皱起了眉头,赵弃赶忙安抚下来,随后瞥了一眼杨太医,示意对方轻声些。 片刻,杨太医收回把脉的手,轻声说道,“陛下并无大碍,只是心神有些许不稳,待小臣为陛下开一副定心神的药方,一日服用一次即可。” 赵弃握着苏净元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侧着的背,“嗯。”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杨太医走后,赵弃轻手轻脚地上榻,在对方身旁歇下,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将人搂入自己的怀中,习惯性地亲了亲额头。 陪人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已是巳时,苏净元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下意识地往赵弃怀里蹭了好几下,对方的大手搁在他的腰身处,好似盈盈一握。 “阿七。” 苏净元抱着赵弃的腰身,声音有些黏糊的说道。 赵弃本就睡得不沉,听着怀里人撒娇般地唤他,下一刻便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嗓音低沉又带着磁性,“嗯,我在,睡饱了?” 苏净元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胸脯,“嗯哼,睡饱了。” “那起身用膳。” 赵弃支起身子,随后搂着人起来,苏净元就像是没力气般,全然将自身的重心靠在了皇帝身上,他眯着眼,片刻说道,“……渴了。” 说是渴了,但也没有让赵弃下榻的意思。 苏净元静静地靠着,没过一会儿就换了个姿势,勾着对方的肩膀,下巴抵着,柔软的发丝时不时就弄得颈间痒痒的。 赵弃眸光微垂,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不是说渴了?” 苏净元慢了半拍似的眨了眨眼,尾音稍稍拖长的应了声“嗯”,他趴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想起赵弃要宣太医来给他诊脉。 “太医来过了?” 赵弃:“说你心神有些不稳,这段时间我陪你好好休息。” 苏净元默了默,问他,“你不上朝啊?” “陪你睡醒了再上朝。”赵弃不假思索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温柔。 苏净元蓦地弯起眉眼一笑,眼底划过一丝玩味,“我方才还想着要不我去偏殿住上一小段时间,等养好了再——” “不行,”赵弃语调生硬强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对人说话,又将声音放缓了些,颇有几分装可怜的意味,说道:“那这样的话,我也要宣太医了。” 苏净元骤然轻笑出声,“哪有这么严重?” “有,有的。”赵弃认真地说道。 “那你陪着我吧。”苏净元抬头亲了下赵弃的耳朵,学着他往日的行径,张口咬了咬,随之轻笑,气息撒在对方的耳尖,勾起深处那抹痒意。 赵弃呼吸倏地变得粗.重,手扣紧了腰身,语气带着些许警告之意:“还想接着睡?” 苏净元松开赵弃,与之拉开距离,摇头笑道,“不了,我想喝水。” 赵弃微顿,又气又无奈地抬手掐了下眼前人的脸,“等着。” 苏净元歪了歪头,眉眼微弯,眼底像是盛着萤火,声音拖长道,“好。” 赵弃忽地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净元,下榻给人倒水,还不忘好心地提醒一句,“今日我罢朝了。” “我知道啊。”苏净元眼里心里都透着一股天真。 赵弃:“ 第307章 我今日会一整天都陪着你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瓷杯递给了苏净元。 苏净元还没琢磨出味来,喝完杯子里的水后,嗓子好了不少,又听到赵弃继续说了句,“陪着你睡觉。” 苏净元差点就被呛到了。 “不需要了。”他赶忙说道。 赵弃眯起眼,嘴角勾起的那一丝笑意危险至极,“需要。” 苏净元:“……” 第208章番外4皇帝 苏净元很少陪赵弃上早朝,哪怕后面赵弃因为他心神不稳就此之后推迟了上朝时间,他都懒得去。 每次上朝都是心情好且不想再睡下去的时候,起初那些大臣还在背地里愤愤然,满脑子的成何体统,后来见对方压根就不想处理国政和上朝,心下一松。 等日子一久了,大臣们逐渐琢磨出味来,秉持着都是皇帝必须双方都要上朝的原则,开始上奏要求苏净元也一同上朝。 实际上是因为看不惯、心里不平衡,皇帝都要跟他们一起早起上朝,凭什么苏净元可以真正当皇帝? 着实让人不爽。 但苏净元理都不理,直到一次他心血来潮陪赵弃上朝后,那些让他上朝的折子全都消失不见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无他,某位皇帝看向另一位的目光太瘆人了,他们怕折寿。 苏净元还纳闷了一小会儿,拿起一小块点心递到赵弃嘴边,对方还在批奏折,“张嘴。” 赵弃依言,下一刻就听到身旁的人问,“你说,他们是不是嫌弃我。” 帝王批奏折的动作一顿,“没有,他们不敢。” “那是为何?” 苏净元眼神有些懒散地一瞥,不甚上心地问道。 赵弃淡淡:“大抵是他们阖府不和睦吧。” 苏净元:“?” 也不至于问候全家吧? 赵弃继续批着奏折,空出一只手来握着苏净元的手,时不时就把玩几下,对方惬意地眯起眼,转而靠在了正批奏折的帝王身上。 “什么时候批完?” 苏净元声音有些含糊,下巴抵在赵弃肩上,对方抬手戳了戳他的脸,语气温沉,“怎么?想让我陪你了?” “昂,”苏净元百无聊赖地抓起赵弃的一绺发丝缠住自己的手指,“什么时候出宫玩玩啊?” “想出宫?”赵弃提起笔在奏折上写下几段话,捏了捏握着苏净元的手。 苏净元眨了眨眼,直接说道:“嗯,宫里待得有点闷了。” 赵弃倏地抓紧了苏净元的手,声音微干,轻声问道:“我在也闷?” “可是我想跟你出宫玩,不想在宫里玩。” 赵弃心下了然,原来是嫌弃皇宫待腻了。 “好,我让人备马车,我们酉时出宫。” “奏折批完了?”苏净元笑着问道。 赵弃:“没什么要紧事,不急。” 苏净元弯起眉眼,趴在赵弃耳边轻声细语地勾着赵弃,“要是被那些大臣知道,就该说我了。” 赵弃挑眉,“说你什么?” 苏净元眸光流转,眼里划过一丝揶揄,“说我只知道拉着你整日……”他隐去了后面要说的话,转而问道,“今夜,朕翻你的牌子?” “这宫里还有除我之外让你翻的牌子?”赵弃喉结上下滚动,反问道。 “那不翻了。” 赵弃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敢?” 苏净元呛他,“怎么就不敢?” “现在就翻牌子让我给你侍寝。”赵弃没脸没皮道。 苏净元:“?” “你闭嘴,害不害臊?” 赵弃:“有什么害臊的?你天天都得翻我这一个牌子。” 苏净元:“……” 第209章番外5聿安 靖初八年,七月初九。 这是苏净元弱冠之时,现下还没攻秦,赵弃早早便吩咐海福鸣着手准备去办他的加冠礼,哪怕他早已戴上了玉冠。 赵弃先前还说过苏净元几回,说他不懂礼数,还没弱冠呢瞧着戴冠好看便给自己做主戴上了,分明就是爱美。 苏净元每每回他,“爱美怎么啦?我若是不爱美,你我也未必。” 赵弃听闻一挑眉,目光微沉,“你我未必什么?” 苏净元自 第308章 知说漏嘴了,冲着帝王讪讪一笑,“没什么啊。” 今年的生辰宴再加上加冠礼,可谓是热闹至极。 赵弃这日下旨休朝,陪苏净元睡到了巳时,昨夜他拉着人折腾了大半宿,对方刚一睁开眼就想着要把他踢下榻。 “等等,有话好说。”帝王赶忙握住了苏净元的脚,顺势摸到了脚腕处,指腹摩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手,好声好气道:“别踹,大好日子的,饶了我这回罢,大人?” 苏净元蹙起眉,声音有些含糊:“不想饶过你。”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赵弃眼睑微垂,没有说话。 紧接着苏净元就半控诉半撒娇似的说道,“每次让你轻.点慢.点,跟聋子一样没听到,腿酸得很,你要折腾我到什么时候。” “腿酸?除了这个呢?腰酸不酸?”赵弃把后半句话选择性遗忘掉,好似当真担心是不是把人折腾坏了。 苏净元眨了眨眼,努嘴说道,“都酸,好难受。” 赵弃起身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习惯地抓住苏净元的一条腿放到自己腿上,随后不轻不重地捏着、捶着。 苏净元原本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喉间流出细碎的哼唧声。 赵弃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对方,“好些了吗?” “不准停。”苏净元浅浅地摇了摇头。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遵命。”赵弃好声应道。 大约给人事后殷勤了一炷香,苏净元这才勉为其难地点头说好多了,赵弃转而抱人下榻更衣,亲手给自家的小祖宗戴上了白玉银冠,“今日加冠礼,还戴呢?” 苏净元瞧着铜镜里的自己,目光往上一移,落在了帝王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上,“为什么不戴,我戴冠不好看吗?” “好看。”赵弃看了眼铜镜里的苏净元,随后便将视线落回对方的侧颜上,眉眼深邃,目光沉沉,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痴情,对苏净元的痴,还有一丝偏执。 “对了,”苏净元想起什么,看向赵弃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深意,“你不会忘了什么吧?今日可是我的加冠礼。” 赵弃当然知道苏净元在试探什么,他愣了愣,故作一脸无知道:“什么?” 苏净元心下倏地有些不爽,“你真忘了?” 说好的,当初是谁说好要给他取字的! 赵弃对上苏净元的目光,过了片刻就没忍住收起了逗人的这份心思,定定地看着对方,说道,“怎么可能会忘了呢,元宵有哪件事是我不放在心上的?” 苏净元挑眉,心情好了些,“那你说是什么?” “当然是让为夫亲自给我的相公取字了。”赵弃附在苏净元耳边轻声说道。 苏净元没有什么防备,耳朵蓦地一热,“什、什么你的相公,不要乱说!” “好好好,我是你的相公,行了吧?” 回应赵弃的是苏净元的一记拳头,不痛不痒的。 赵弃给对方顺毛:“记着呢,早就想好给你取什么了。” 苏净元眸光一转,划过一丝亮光,语气不自觉地上扬:“是什么?” “聿安。” 苏净元微愣,“怎么有个安字?” 赵弃看着他,“你说过要岁岁无忧,长命百岁的。” 苏净元忽地眉眼一弯,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你还记得呀。” “都说了,关于你的,我都会记得。”赵弃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话音一转,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想多几个,让你选一个喜欢的。” “哪有这样的。”苏净元声音放轻,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帝王,他看到了对方瞳孔里的自己:“喜欢,你取的我都喜欢。” 第210章番外6日常1 赵国统一后,改年号为初元,国号为靖。 初元二年,仲春。 这日下起了小雪,乾清宫内的炭火烧得正旺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苏净元倚在美人榻上,翻着手里的话本,一旁的案几上是糕点和茶水。 苏净元现在虽然同赵弃平起平坐,但却闲得很,不用上朝、不用批奏折、不用处理国政,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心情好就翻一下牌子,让另一位皇帝侍寝,日子过得很是安逸。 就是这翻牌 第309章 子只能他一个皇帝翻更好了。 这样就不会隔三差五被赵弃翻牌子折腾他。 不过这几天赵弃忙了起来,苏净元难得一身轻松,没多久又嫌对方不能陪他,无聊看起了话本。 这日下午,赵弃处理完要务赶回了乾清宫,走进来就瞧见自家小陛下窝在美人榻上,时不时咬上一口糕点,好不惬意,他走了过去。 “陛下怎么一个人?” 赵弃故意压低了嗓音,勾人得很,听着就酥酥麻麻的,还带着几分笑意,他又说道,“不无聊?我听小六子说,你好几天都没踏出乾清宫了。” 他说着,就忍不住动手动脚,伸手摸了摸苏净元的脑袋,随后就往下戳了戳对方的脸,又掐了几下,着实令他喜爱得很:“怎么,犯懒症了?” 苏净元抬眸瞥了眼帝王,目光随后落回话本上,不咸不淡地说道:“比不上您日理万机。” 赵弃微顿,想了想这几天确实没多少时间陪自家的陛下,让人不开心了,他放低语气,“带你出宫玩好不好?” 苏净元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皇上忙完了?” “没忙完也要陪你,你最重要。” 苏净元翻了一页话本,有意逗着人,端着架子说道:“算了吧,你忙你的。” “不要,我错了,我要陪你。”赵弃认错速度很快,显然就是平日里认错多了才有的速度。 苏净元默不作声。 赵弃习惯性地蹲下,抬头看着苏净元,把自己放在了下位,扯住对方的衣袖,又道,“我的好陛下,你就让我陪陪你吧?” 苏净元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带着几分赌气的口吻说道:“不要。” 赵弃知道他家小祖宗不是真的在生气,就是在跟他闹脾气,觉得这几日他陪的时间少了,其实,他的元宵特别爱黏人的,只黏他一个。 “求求你了。”赵弃晃了晃扯着苏净元衣袖的手。 苏净元睨了他一眼,轻哼了声,没有说话。 赵弃见状爬上了美人榻,一把将人搂入怀里,低头在对方耳边沉声说道,“不生气好不好?我也是想尽快处理完陪你,是我太急了,不应该忘了陛下的需求。” 他说着,咬了下苏净元的耳朵,语气压低了些,平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感。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苏净元同赵弃同床共枕了这么些年,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有时候都不用说就知道是在放什么屁。 他扯了扯嘴角,本来是想找个理由好好“谴责”一下人的,这么一说指不定等会就要折腾起他来:“朕有什么需求。” 苏净元板起脸想推开某位皇帝,下一刻就被对方握住了手,他眼眸微动,“想干什么?” “想陛下准许我陪。” 苏净元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当真出宫玩?不批奏折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赵弃张口咬了下苏净元的耳朵,语气有些幽怨,“不批,等回宫再批。” 苏净元默了默,眉梢露出一丝笑意,声音放轻地问道:“这么多奏折啊?是不是很累?” 赵弃有点没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后,说道,“累,要是元宵能陪我就不累了。” “啊,”苏净元眨了眨眼,“只用陪你不用批奏折吗?” 赵弃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在不信他,故作不满道:“我说了不会让你批奏折就不会,不准你把我想得这么坏。” 苏净元蓦地失笑,“我哪有,我这叫了解你。” 赵弃:“……” 苏净元接着说道:“你是不会,但某位皇上很是会装可怜,让人心软。” 赵弃语气显然没了先前那么的理直气壮:“……我哪会装可怜。” 苏净元看向他:“咦?方才不是吗?” 赵弃沉默,随后颇为恼羞成怒地把人扑倒、欺身压下,“没有就是没有,你要陪我,无时无刻都要陪我。” 苏净元:“为何不是你无时无刻要陪我?” 赵弃改口飞快:“那我要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苏净元眉眼一弯:“好罢,朕允了。” 第211章番外7日常2 赵弃抱着苏净元腻歪了好一段时间,这 第310章 才扬声唤人进来,吩咐备马车出宫。 苏净元眨了眨眼,靠在赵弃怀里,手里还扯着对方的一绺发丝,随后仰头抵在了肩上,抬手捏着发丝扫了扫帝王的颈间:“现在就出宫啊?” 赵弃喉结滚动,“嗯。” 苏净元又捏着那缕头发扫了下,而后转身看向赵弃,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刚要再次点火就被抓住手腕,他抬眸对上了眼前人那双凤眸,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想我陪你玩这个?” “……” 苏净元耳垂倏地一热,撇开目光,“没有。” 他说着就要起身逃离,腰间忽地多出了一只大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腰身不得动弹,眸光微动,二人再次对视上,苏净元唇线微抿,“不是要出宫吗?” 赵弃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语气有些狎呢:“我还以为陛下是想要我侍寝了。” “没有的事。”苏净元故作淡定道。 赵弃颇为遗憾可惜地应了声:“好罢。” 苏净元:“……” 他全当没听到赵弃这番话,偏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雪。 苏净元怕冷,一瞧下起了雪就想歇了出宫的心思,赵弃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脑袋忽地一沉,大手揉了好几下,估计都把他头发给揉乱了,扬手拍掉赵弃那只作乱的大手。 “干嘛。” 赵弃声音放轻了些:“外面不冷。” 说着,他起身走到屏风处将今年织造署新做的披风拿了过来,给苏净元严严实实地披上,披风柔软的毛衬得对方露出的一截脖颈越发的雪白。 赵弃垂眸看着,抬手碰了碰。 片刻后,他突然问苏净元:“出宫?” 苏净元顿时警觉起来,眉头下意识跳了跳,赶忙开口回道:“嗯,我们好久没出宫玩了。”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赵弃眸光微暗,唇角好似往下压了点,“嗯,走吧。” 苏净元眨眨眼,知道对方暂时收起了白日宣./yin的念头,随后看向赵弃,晃了晃脚,对方立刻明白是何意,蹲下亲自给他穿上靴子。 赵弃的手心很热,苏净元不自觉地缩了缩被握住的脚,对方倏地握紧,沉声道:“别动。” “……噢。” 穿戴好后,马车恰好这时停在了乾清宫门前。 “走吧。”苏净元下榻,同赵弃并肩而行。 此时已是申时末,马车“辘辘”朝宫外行去,御道两侧积了不少雪,宫人正弯腰打扫着。 到长安街时,天色已然暗下,各家各户点起了灯,街边小摊贩子叫卖声不绝,雪还在下着,簇簇地覆盖在了灯笼上。 赵弃率先下马车,随后伸手扶苏净元下来,撑起一把素伞。 街上很是热闹,没过一会雪便停了。 二人漫无目的地并肩走着,苏净元一路看着街道两边的摊子,手里还捧着一只木碗,是热乎的赤豆圆子,白白的小圆子卧在了绵密的赤豆上。 略甜。 “阿七。”苏净元唤了一声身旁的人,语调轻快,明眸微弯,带着几分笑意,他停下步子,“吃一口,还挺好吃的。” 赵弃依言,那勺赤豆圆子被苏净元吹了吹,再递到他唇边的,他张开口咽下,想也不想就说道:“很好吃。” 苏净元闻言将手里那碗赤豆圆子给了他,笑道:“那你吃吧。” 赵弃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不想吃了?” “唔,吃多了有点甜得腻人。”苏净元如实说道。 “那我替你吃完。”赵弃不假思索道。 苏净元眉眼弯弯,“好,多谢我们阿七了。” 赵弃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似的说道:“没大没小。” 苏净元立即意会,伸手攥住赵弃的衣袖晃了晃,语气含笑,改口说道:“多谢兄长。” 两人并肩逛了好一会儿,赵弃怕人走累了,抓着苏净元的手腕带对方走进了茶楼寻了一处靠着木窗台的茶座坐下。 窗外灯火阑珊,叫卖声钻了进来。 苏净元托着下巴舒心一笑,看了片刻窗外,耳边忽地响起一道“叩叩”声,他循声望去,眸光流转,眼尾扫向了赵弃,眼神有些许疑惑:“嗯?” “该 第311章 看我了。”赵弃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苏净元。 苏净元愣怔了下,蓦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才看了多久,这都不给啊?” 赵弃一本正经道:“不是不给,我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该看我们阿七了是吗?”苏净元笑道。 “是的。”赵弃煞有其事地点头。 “好罢。” 话落,四目相视。 笑意一点点地占据了彼此的双眸,映着眼前人的容颜。 第212章番外8带娃日常1 立太子时,是初元五年。 苏净元宣皇室里满年岁的幼子入宫,那日皇宫难得热闹,充满了孩童的欢声笑语,在宴席上的王爷王妃们倒各个紧绷着身子,余光注意着上方悠闲坐着的皇帝。 虽说不是他们赵氏皇室的,但对方也是实打实的皇帝,拥有着和赵弃相同的实权,再者,这位跟另一位皇帝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一位王妃着实害怕心慌,拽着自家的小世子到身旁,低声轻斥道,“不准跟他们闹,没规矩。” 小世子小嘴一瘪,小声地说道:“孩儿知道了,母妃。” 苏净元悠哉悠哉地抿着茶水,眉峰一挑,眸光落到被训斥的小世子身上,瞧着大概就两岁多,小小一只的,穿着华贵的锦服,皮肤白里透着粉,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展颜一笑,示意让小六子带那位小世子到他跟前来,小六子会意,走过去说道,“奴才见过安王、安王妃。” 王妃立即反应过来,轻轻推了推小世子的背,温声道:“翎儿,问小六公公好。” “使不得,使不得,小世子这般乖巧,陛下瞧着还有几分眼缘。” 小世子仰头眼巴巴地看着眼前这位小六公公,乖乖地听母妃话问好,随后就被这位公公牵住手,“走吧,小世子。” 小世子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顿时泪眼汪汪地看向了自己的母妃,不肯走,小六子没有强行把人带走,而是扭头看向了苏净元。 苏净元起身,安王妃眼神透露着几分慌张,有些焦急道:“翎儿,不可胡闹。” “安王妃不必这般,小世子舍不得父母这很正常。”苏净元伸手揉了揉小世子的脑袋,声音不咸不淡,却又透着一丝温和,像是怕吓着小孩子。 说着,他蹲了下来,看着小不点大的世子,“想不想跟朕?” 此话一出,宴席上的其他人皆是一惊,巴不得这位小世子不懂事,好丢了这次机会。 小世子没有出声,看了眼自己的父王母妃,随后看向苏净元,喏喏地问道:“你要当我父王吗?” 苏净元轻笑,“你介意多两个父皇吗?” 太子就这么被苏净元的两三语定了下来。 小世子叫赵言翎,当天就跟着苏净元住进了乾清宫,说是要跟两位父皇培养感情,安王和安王妃又喜又忧,怕赵弃不喜,好在苏净元瞧了出来。 “二位放心,我们定会待翎儿视如己出的。” 赵弃批完奏折回乾清宫,就看到自家陛下陪着一个小不点玩闹,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是谁家的。 “看中这孩子了?” 他走了过去,目光一瞬落在小不点上,之后就直直地看着苏净元。 “这么些个孩子里,就翎儿长得端正。”苏净元说道,随后抱起孩子放在自己的双腿上坐着,又说道,“端正吧?” 赵弃有些吃味,听着苏净元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地吐出两个字:“我呢?” 苏净元:“……” 又来了。 他无奈地看向帝王,“你如今几岁了?还跟小孩子比?” 小阿翎懵懵懂懂地看向赵弃,摇摇脑袋,之后便抓着苏净元的衣袖眨巴眼睛,安安静静地窝在新认的父皇怀里。 赵弃眉头一挑,指着小阿翎便说道:“他在挑衅我。” 苏净元:“?” 第213章番外9日常4带娃 小阿翎在皇宫待了下来,基本都是苏净元陪着的,渐渐的也学会了黏人,整天要苏净元抱着或者坐在腿上,听着另一个父皇叽里咕噜地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久而久之他倒是学会了几个词。 第312章 挑衅。 还有亲亲、元宵、阿元之类的,噢,还有陛下。 他跟着另一个父皇学说话,对方喊一声元宵他也跟着喊元宵,声音奶呼呼的,又乖,别提多惹人喜爱了。 “阿…元,”小阿翎张了张嘴,两个字分开来念,随后就扑在苏净元怀里,唤得抱着他的人心底一软,笑道,“阿翎怎么了?” “喜…欢…父皇。”小阿翎说完就把自己的小脑袋埋起来,学着平日里看到的画面蹭着苏净元的胸脯,软软地撒着娇。 赵弃下朝回来就见到有人占了他的位置,眸光一下子冷沉,不由分说地走过去,单手将某个小太子提了起来。 小阿翎瞬间挥舞着手脚想要挣脱掉,嘴里还喊着父皇救命,赵弃语调微冷,“你父皇救不了你。” 小阿翎眼珠子转呀转,小嘴一瘪,圆溜溜的双眼霎时变得水汪汪的,瞧着委屈至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要香香的父皇!才不要你!” 自从赵言翎被定下太子后,赵弃给他早早地安排了太傅,小小年纪就被剥夺了玩乐,苏净元瞧着心疼,总是带他玩闹,这也是为什么小阿翎黏苏净元的缘故。 而他另一个父皇,简直就是他的噩梦,一看到对方自己就会想起来要背的书还有太傅和对方在耳边说的什么治国理政。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疼。 赵弃铁石心肠、不为所动:“今日的字练完了?” 小阿翎偷偷瞄了眼苏净元,眨巴眨巴眼睛,就差写上“父皇救我”这四个大字了,苏净元忍不住笑了笑,把人从赵弃手中救下,“也不急这时啊,小孩子爱玩就让他玩嘛。” 小阿翎下意识地“呜”了声,他父皇怎么这么好! 赵弃挑了挑眉,“太傅今日跟我说,他好动。” 苏净元抬眸看着自家皇上:“小孩子好动不很正常吗?” 赵弃下一刻就揭露了事实的真相,淡淡地说道:“他爬树摘鸟蛋,差点摔了下来,御花园那棵古树。” 苏净元方想说爬树没什么,听到后面这句时倏地变脸,御花园有一棵参天古树,比宫殿还要高,万一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赵言翎那弱小的身板一僵,完了……他父皇也保不住他的屁股了呜呜。 苏净元板着脸,把怀里的小人儿塞到了赵弃手中,“你父皇说的对,是得要管管你了。” 赵言翎没敢哭出来,低着脑袋,伸出小手扯了扯苏净元的衣袖,还没扯几下呢就被赵弃抓住,拎着他到一旁的罗汉榻上。 “打屁股还是抄书,选一个。”赵弃道。 小阿翎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道:“抄…书。” 赵弃骤然笑了笑,笑容阴险狡诈、可恶至极:“把太傅教过的抄十遍。” 赵言翎:“……” 抄多少……? 他想要找苏净元撒娇求情,结果转头就看到那可恶的父皇抱起了他香香好说话特别疼人的父皇转身就走,他刚要出声叫父皇,赵弃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认真抄。” 小阿翎忍着泪水不掉下来,在眼眶里打着转,心想父皇这回真的救不了他了。 赵弃抱人回了内殿,苏净元刚沾到床榻,迎面就扑来了一只大皇帝,在他颈窝处埋着,身子散发的热气有些烫到了耳朵和颈侧。 他伸手戳了戳赵弃,“怎么啦?” “抱你。” 只有他能抱。 赵弃压下心底那句幼稚至极的话,抬头咬了下苏净元的耳朵,不轻不重的,像是掩盖什么似的,话音一转,“这回不准给他求情。” 苏净元愣了愣,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他”是谁,轻声说道,“不求,让阿翎长点记性。” 赵弃没出声。 苏净元又戳了戳对方,凑近亲了亲眼前的人,“这回哄你。” 赵弃眼眸微动,重新抱着人蹭了起来,声音低低地唤了声:“元宵。” “嗯,我在呢。” “阿元,”赵弃呼吸变得微重,就近亲上了颈侧,一时间二人都没控制住,苏净元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我在呢,皇上。” 赵弃摁着人亲了小半天,衣衫早已凌./乱,刚要折腾人,门外传来一 第313章 声弱弱的声音。 “父皇…你们在玩什么?” 赵弃:“……” 苏净元:“……” 苏净元下意识推开压在身上的帝王,眼神还有些涣散,缓了缓,定下心神,“阿翎怎么过来了?不是要抄书?”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赵言翎小腿哒哒地跑到床榻边上,眼睛亮亮的,脆生生地说道:“父皇我饿了!” 他刚想到可以暂时逃避抄书的妙招! 赵弃沉着脸,很想、特别想出声罚某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不准用膳,他呼出气,闭了闭眼,扬声唤人备膳。 苏净元余光见对方的脸色不好,但还是忍着没发作,“噗嗤”笑出声,他家皇上还是对小阿翎挺好的。 赵弃扯了扯嘴角,语气冰冷想杀人,“明日辰时前抄完。” 赵言翎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 苏净元笑着掐了下小阿翎的脸,“要完蛋咯。” 小阿翎欲哭无泪,望向苏净元试图撒娇:“父皇……” 赵弃:“别叫了,没用。” 第214章番外10副cp1 “放我下来!” 小六子被十七一把扛起就走,不让对方有半点打扰到主子,身上的人闹腾了好几番,一直嚷嚷着叫他放下来。 十七抿了抿嘴,沉声道:“你不能进去打扰到主子。” 小六子气炸:“我主子叫我进去!” 十七:“哦,不行,主子是不会同意你进去的。” 小六子试图商量:“那你放我下来。” 十七回道:“不行。” 小六子一口气憋在了心口处,咬了咬牙,没多久便歇下心思不再折腾,听到这番话终于无话可说,难得大胆了一回腹诽道,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 十七沉默地把人扛到一间偏殿,还没放人下来就听到身上的小公公疑惑地问他,“这是哪?这不是乾清宫罢?” 他迟疑了半晌,“……我的寝殿。” 小六子脑门上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 十七好像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眼底慌乱一瞬,更多的是茫然无措,他怎么把人带回自己的寝殿了……? 下一刻他便放人下来,“我、我不是故——” 小六子抬眸直直地看向十七,替人把话说下去:“不是故意的?” “对。” 话音刚落,十七就被人狠狠地踩上一脚。 小六子生得一双桃花眼,蓦地瞪向十七,“我呸!你就是有意的!” 十七眼眸微垂,想说自己不是,但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对方那双眼睛上,随后一点点地往下移,停在了正对他说话的嘴唇上。 “……” 他下意识地走近眼前的人,声音些许低沉,又带着常年身处暗地厮杀的冷冽,说道,“如果我说我是有意的,你待如何?” 小六子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愣,“什、什么如何?” “你不是说我故意带你来这里的吗?”十七此时表现得很有耐心。 小六子有些没搞懂这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危险”,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十七就好似步步紧逼一样,直到后腰抵在了桌子边沿处,无路可退。 “等、等等!”他情急之下开口,想要阻止对方进一步上前。 十七听话似的停住脚步,只见对方有些慌张地避开与他对视的眼神,飞速说道:“我要去守夜了。” 说完便想逃离这地方。 十七倏地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不急,海总管会守夜的。” 小六子眼睫颤了颤,心跳控制不住地快了些,下意识“噢”了一声,之后呆愣愣地看着抓他手腕的人,片刻后,他移开视线,“那个,你能松开了吗?” “不能。” “……?” 小六子觉得对方很是莫名其妙,但自己耳朵也莫名其妙地滚烫起来,声音不禁染上了几分羞恼:“那你要抓到几时才松手?” 十七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心念一动,抓着小六子的手腕更紧了点,他没来由的想到主子第一次说要有小主子的时候。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我能……抱抱你吗?” 小六子怔住,脸庞忽地 第314章 有些发热,也是实实在在的疑惑:“为什么要抱我?” 十七抿嘴:“不知道。” 小六子没说话,他又问,“能吗?” 第215章番外11副cp2 殿内随着这两字落地,一片鸦雀无声。 小六子踌躇片刻,带着几分不确定道,“你是不是……”他顿了顿,想好委婉一点的措辞继续说下去,“想找媳妇了?” 十七:“?” “我没有。”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小六子皱眉,显然是不信他这套说辞,“那你为什么想抱我?” 十七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主子说过了,要离你远点。”小六子没把之前苏净元同他说过对方可能心悦他这番话说出来,他先前是不信的,自己和十七明明是—— 他眨了眨眼,思绪一下子断开。 他和十七是一起共事的同僚之情还是能有说有笑的好兄弟? 小六子蹙眉苦思。 十七依旧没有松开抓住对方的手腕,见眼前的人不说话,指腹摩挲了几下,开口问道:“主子为什么要你离我远点?” 小六子骤然回神,小声嘟囔道,“我怎么知道。” “你到底松不松手啊?”他紧接着又道。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十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不松,”说完转而问道,“那怎么不见你离我远点?” 小六子听后心下升起些许不爽,“你这意思是想让我离你远点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十七佯装镇定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小六子便有些不耐地打断,“没有为什么,松手,你抓得我手腕很难受。” 十七闻言瞬间松开,又下意识地抓起对方的手抬起,手腕有一道略微明显的红痕,他默了默,“抓疼你了,对不住。” 说着就拿出平日携带的药膏,仔仔细细地给人上药。 小六子眉头微蹙,脑海压制不住地浮现出主子说过的话,他下意识收回手,却被十七抓住不得动弹,二者对视一瞬,又是他先败下阵来,转移了视线。 “不、不用上药了,没多疼。”他不太自然道。 “抱歉。”十七低声道。 小六子唇角微压,没好气地抽回自己的手,“你今天好怪,我要走了。” 十七愣了愣,“我哪里怪了?” 小六子没有回话,走到门口处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十七,“你不是想知道主子为什么叫我离你远一点吗?” “主子说你喜欢我,怕我吃亏。”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道“砰”的关门声。 十七傻傻地愣在了原地,片刻回过神后立即追了上去。 小六子回乾清宫守夜去了,还没跟海总管说上几句话,就被十七逮住抓去一处角落。 淡淡的月光下,十七静静地盯着矮他半个头的少年,他记得对方今年生辰还没过,比主子小两岁。 “干嘛?” “那你呢?” 两人同时出声。 十七忽地有些紧张,小六子眨了眨眼,他见过这种神情,唔,是在帝王讨他家主子欢心的时候。 他弯了弯眉眼,“你真喜欢我啊?” 十七沉默,随即别开眼,下一刻又看回去,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嗯,喜欢。” 小六子似是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句:“噢,我得问过主子。” 十七:“?” “问什么?” 小六子看他的眼神突然带上了一丝不言而喻的神情,是一种看……傻子的眼神。 “当然是问能不能跟你在一起啊。”他说完,手指稍微蜷缩了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小声问道,“我们不应该同主子说一声吗?” 十七呼吸一滞,骤然更加紧张起来,有种即将要见对方家中长辈的感觉,以往他能冷静以对,但现在他根本冷静不了一点。 从方才对方一语道破他不为察觉的心思后,他就没冷静下来过。 原来他天天想方设法跟人有接触、相处,是喜欢。 “应该的。” “那以后你是不是就不能欺负我了?要听我的话。”小六子念起主子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是全都依主子的,主子指哪打哪,说一不二。 第315章 这般想着,他语气不由得轻快了些,带着一丝雀跃。 十七下意识也想到自家主子的百依百顺,见对方含笑的眼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沉声道:“嗯,听你的。” 第216章番外12调侃 得知小六子还是被十七拐走后,苏净元心底是丝毫不意外的,但介于前段时间赵弃拉着他打赌,说今年两人必定会坦露心意,两人还下了赌注。 苏净元一想到赌注是什么,就没什么好脸色。 小六子下意识松开抓着十七衣袖的手,上前几步,神情有些小心翼翼,“主子,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苏净元闻言笑了笑,让对方安下心来,声音变得温和了些,没了往日皇帝的威压,就像是家中兄长对小弟的模样,“没有,真喜欢他?” 小六子轻轻点头,声音细小,带着羞赧却又直白大胆得很,“喜欢。” “既然你都喜欢人家了,我这做主子的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苏净元施施然地抿了口茶水,瞧着对方霎时欣喜起来,没忍住抬手敲了敲小六子的脑袋,“你啊,我那会怎么跟你说的,到时被人欺了别往我这哭。” 一直默默不出声的赵弃闻言挑了挑眉,凑近苏净元,在他耳边有些揶揄地压低声音道,“元宵这算不算是作弊了?” 苏净元立刻剜了眼帝王,理直气壮道:“我这是好心的提醒。” 赵弃忍着笑:“好好好。” 小六子弱弱地看了眼自家主子,随后低着脑袋没敢说话,赵弃一把搂过苏净元的腰,抬眸看向十七,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随后同身旁的人说道,“我当时都跟你说过几次了,你偏不信,什么都要怪我指使的。”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苏净元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问道:“我怪你指使什么了?” 赵弃与自家小祖宗对上目光,彼此眼里都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他有意地拖长嗓音,“自然是说我指使十七做一些出格的事了。” “什么出格的事?”苏净元忍着笑道。 “比如一言不说就扛人走的这种。”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教人面红耳热,尤其是十七,平日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早就冷不下去了,耳朵通红。 小六子求饶似的看向苏净元,“主子……” “嗯哼?”苏净元眼含笑意地看着他,声音微扬,习惯性地窝进赵弃的怀里,语调散漫,“又没说你,如今就会护夫了?” 小六子恨不得把脑袋埋地底,太羞人了。 赵弃听着怀里人说这句不由得有些心痒痒的,轻咳一声,跟对方咬耳朵似的低声促狭道,“定是跟你学的。” 话音未落,帝王就挨了一巴掌,瞬间老实了下来。 因着赵弃说的那句,苏净元也没好意思继续打趣他们,简单说了几句就给人放了半个月的假。 “谢主子!” 赵弃待人走后,冷不丁地扯了扯苏净元的衣裳,“陛下,朕的呢?” 苏净元微愣:“什么你的?” “我也想要休半月。” “想得美。” 让赵弃休半个月假,无疑是给自己受罪半个月。 苏净元才不傻。 赵弃对于休沐一事不是很在乎,见对方拒绝,话音一转,“那陛下打算何时兑现赌注?” 苏净元耳尖倏地微微发热,他抿了抿嘴,有些羞恼道,“养心殿是处理国务的地方,怎么、怎么能——” 他说不出这等放.浪之事。 赵弃语气幽幽:“陛下答应了的。” 苏陛下:“……” 第217章番外13“正史” 记录帝王一言一行的起居郎已经换了一两任,但笔下记录的可谓是正儿八经的正史,哪怕内容再怎么“野”,那也是正的。 起居郎林正风如今已有五旬,他写下最后一句“初元十五年,起居郎林正风记”,随后将笔搁下,起身捶了捶腰板,去乾清宫向二位皇帝请安告退。 靖朝建朝以来,一直都是二皇把持朝政,两帝同天,共享千秋。 林正风没什么往上走的野心,只想实事求是地记下帝王的起居言行,为百年后载入史册做贡献。 “微臣,给皇上、陛下请安, 第316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正风双膝跪下,叩首道,声音低沉又透着沧桑。 从靖初元年到建朝后的十五年,一共二十四年。 而他见证两位陛下也有十九年。 靖初五年腊月初四,帝留一宦官,颇为喜爱,赐御膳,亲自夹菜予其,是夜,破例抱其入内殿。 …… 前面还好,林正风可以文绉绉地记着帝王的言行,直到亲眼瞧见帝王让那小太监坐上龙椅时,他是真的很想在上面评一句:昏君!!!狐媚子!!!魅惑君主! 也正因如此,之后他基本上是维持不了文绉绉的记录。 新上任的起居郎翻了几页,猛地愣住,抬头看向林正风,“大人,这、您给错了吧?” 这分明是民间的风月话本! 新人指着某处——初元三年仲春,帝王惹陛下恼怒,遂赶其出殿,而后在殿门长跪哭求,其声如阴孩撒娇,言行瘆人。 林正风随着对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一脸淡定道:“没给错,这句算正经写的了。” 新人:“??!” 林正风让人翻前面的。 新人颤颤巍巍地拿起另外一本起居郎录,上面写着“靖初五年记”。 林正风和蔼慈爱地说道:“翻到腊月记录的看看。” 新人:“……” 靖初五年腊月十九,帝王于辰时下朝,用早膳,而后乘金辇至养心殿,会见臣子,批奏折…… 前半段还是正儿八经的,直到如今陛下出场后——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陛下居然让一个小太监坐了龙椅,简直就是被勾走了魂,再往前翻,是那小太监也就是当今陛下,问帝王的字,过后还能毫发无伤,还勾得皇帝说要给人家取名。 ——帝抱其去玉华池,行云雨,共赴巫山,两时辰后又抱其回寝殿,不久帷帐内颠龙倒凤,直至丑时三刻。 ——帝罢朝,辰时初,殿内又是一番春色。 ——帝年轻而火旺,但只有一人侍奉其龙榻,元貌美纤瘦,灵气逼人,时常令帝王目光追随,受尽圣宠,承欢数日不见其人,不下龙榻,凡事都由帝王亲力亲为。 新人小脸通红:“……” “这、这,”他压低声音问道,“这都是真的?” 林正风:“真的。” 说完,他安慰般拍了拍对方的肩,“放心,以后你也会这样的。” 新人一头雾水:“什么?” 林正风见了这将近二十年,早已练就了如城墙般厚的脸皮,“听二位帝王恩爱如初。” 新人:“……” 莫名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 第218章番外14新岁 又是一年新岁,皇宫的黄瓦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雀儿成群落在了宫檐下。 早在前些天,海福鸣便已经吩咐宫人将乾清宫添彩挂灯,一派新气象。 今年没有设宫宴让大臣们入宫“受罪”,苏净元好心地下旨免去了这一项,礼部尚书谨记着自己的职责,刚要上书给两位皇帝说此事不妥,就被同僚上门镇压住,还威胁要是敢上奏,他们就联名弹劾。 礼部尚书:“……” 哈哈……他的同僚们可真会说笑。 “扫干净点,那处的雪不要扫,咱们陛下要玩雪的。”小六子穿着厚袄,出声催促手底下的宫人,如今的他已是皇宫里的副总管,虽说是副总管,但海福鸣基本上是不管事了的。 说完,他似是有感知地转身看去,双眸倏地微亮起来,“主子不是派你去办事了吗,事情办好了?” 十七束着高马尾,眉目间还有残留的杀气,见到自己心上人时,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办好了,赶回来陪你过除夕。” 十鸠倚在门口,乾清宫内殿的门一直紧闭着,怀里抱着一把剑,身旁的十三则是抬手将手肘搭在了他的肩上,瞧见十七回来,扬起笑容,调侃道:“哟,赶回来见媳妇啊。” 小六子蓦地有些脸热,低着脑袋便飞快上前开门进了内殿:“我、我去叫主子起身。” 随后,十七腰间别着的长剑出鞘,“唰”地一声,寒光骤起。 殿外剑光碰撞,殿内安静得很。 苏净元和赵弃刚起 第317章 身,昨夜闹得有些晚,他拉着眼皮,一副怎么睡都睡不够的样子,软绵绵地靠在赵弃身上。 “……唔?殿外怎么这么吵?”苏净元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小六子倒水递给赵弃,帝王接过,没有立即回答他说的话,而是将水喂给他,这才说道:“外面打起来了。” 苏净元眨眨眼,“谁跟谁?” 话落,殿外传来十三的声音:“十七你真是太阴险了,居然还用毒!” “不就是你媳妇害羞了吗,至不至于!” “十鸠这不关你事。” “我呸!怎么就不关十鸠事了,十鸠你得帮我!” 殿外十三的声音着实吵得很,苏净元不由得蹙了蹙眉,但没让小六子去阻止,而是静静地趴在赵弃身上,听着殿外他们在吵什么。 赵弃刚想伺候人更衣,下一刻就被摁住手腕,那只白玉般纤长的手就这么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帝王眯了眯眼,想着让小六子退下,还没开口就听到自家小祖宗好奇地问: “他们为什么吵起来?” 赵弃顺着怀里人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本该退下的人。 帝王隐隐不悦:“……” 小六子埋头小声道:“奴才不清楚。” 苏净元眼眸一转,“依我看,是因为你吧?”还没等小六子说,他接着说道,语调带上了几分打趣的意味,“所以是十三打趣你,你呢脸皮薄躲了进来,留你家那位在外面单挑。” “哪有。”小六子底气不足地说道。 苏净元眉眼微弯,还想再说什么,赵弃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什么时辰了,不饿?” 这句话成功让苏净元不再留心于殿外那些事上,他瞪了眼赵弃,“你还好意思说?” 赵弃笑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六子,去传膳。”后面半句,皇帝显然是压低了声音,透着些许阴沉。 “是。”小六子恨不得脚底抹油,换作平日他断不会进内殿,若不是昨日他家主子吩咐了,他估计是跑出乾清宫而不是跑进内殿了。 苏净元下意识往小六子退下的方向看了眼,还没收回视线就被赵弃伸手遮挡住了目光,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扫在了帝王的掌心处。 第219章番外15烟火 苏净元忽地一笑,“皇上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赵弃闻言放下手,随后凑近亲了亲他的嘴角,并没有反驳什么,坦然自若地应了声“嗯”,而后扣紧眼前人的腰身,低声蛊惑道:“传膳还要时间,亲一会儿?” 苏净元一把将人推开,轻飘飘地睨了帝王一眼,“亲什么?更衣。” 赵弃不甘,试图挣扎道:“就亲一会儿。” 苏净元靠近对方,在赵弃脸庞上落下一吻,犹如蜻蜓点水,声音软了几分,像是在撒娇般:“亲一下,我饿了。” 赵弃霎时将心底那股不甘给拍散,屁颠屁颠地伺候自家陛下更衣洗漱。 而殿外直到他们用完早膳还没见消停下来,苏净元任由他们吵闹着,吃饱喝足便窝在赵弃怀里,对方正把玩着他的一绺发丝,自己则是垂眸看着手中的话本。 一派岁月静好。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阿元,”赵弃松开手里玩着的一绺发丝,搂着苏净元的腰身,下巴抵在了对方的肩上,往颈侧处蹭着,“好看吗?” 皇帝轻声问道。 苏净元没有立马回答,感受着对方在自己颈侧乱蹭着,连同着身子上的热气也一并蹭到他身上,片刻后,他淡淡地说道,“还不错。” 赵弃声音很轻,语调好似染上了几分幽怨,“那有我好看吗?” 苏净元倏地眉眼一弯,他就知道对方会因为这些吃味,日常哄人道:“没你好看。” “这本讲的是什么,我也要看。” 说是要看话本,但赵弃的目光一直都是落在苏净元身上,不是在盯着对方的手就是打量着对方那纤细的腰身。 “你不是说要看吗?”苏净元问。 “看着呢。” 说完,赵弃才把视线挪到对方手中的话本上。 “这将军死了,那怎么又活了?”为了不被苏净元说他不认真看,赵 第318章 弃挑了几处问。 苏净元心忽地漏了一拍,“重、重生啊。” “嗯。”赵弃没觉得有什么惊奇的,以为苏净元是觉得他不能接受这类型的话本,还柔声说道,“你喜欢看就好了,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陪你看。”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苏净元胡乱应了声,心情却没法再平静下来,他重活一世的事情……还没有跟赵弃坦白。 他知道赵弃不会因为这些不爱他、对他产生什么异样,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苏净元抿了抿嘴,冷不丁地问:“你信我吗?” 赵弃目光微顿,话到嘴边转了好几个圈都没能说得出去,他真想说上苏净元几句,这都什么问题,问这个不会显得很白痴吗? 他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但你若是说不爱我这类的话,我是不会信的。” 苏净元蓦地失笑,“那我说我只爱你一个人呢?” 赵弃抱紧他,在耳边轻笑道,“我会将这句刻在石碑上。” 苏净元合上手中的话本,转身同赵弃面对面,四目相对,他吻了吻爱的人。 他忽地叹了声气,抱住赵弃低着脑袋埋在对方颈窝处,语气故作轻快地问了一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身上的药味?” 赵弃愣了愣,“记得。” “你当时不是很好奇我从哪知道的药方吗?” 赵弃眉头下意识一蹙,他那会儿是好奇,可现在光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的,他不想让苏净元有半点为难。 于是他说道,“我现在不想知道。” 苏净元:“不行,我想让你知道。” 他转了转眼眸,灵机一动咬上了赵弃的耳朵,小声说道,“我想让你心疼我。” 赵弃没想过会这么心疼。 苏净元一口气将前世那些事说完,之后便静静地抱着赵弃等待着对方的反应,等了小半天不见人有半点反应,他故作不爽地说道,“你该不会不心疼我了吧?” 说着,还用手指稍微用力戳了戳赵弃。 赵弃喉间干涩得很,即便是听到了苏净元的声音,也是在半晌后才回过神,他猛地把人摁在怀里,特别用力,像是要融进自己的血肉中,“……心疼,心疼死了。” 他无法想象苏净元已经死了一次。 明明人还活生生的被他抱着。 苏净元心里倏地酸涩,任由赵弃用力桎梏,他轻轻呼出口气,好像说出口后,前世那些压在他心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好啦,我跟你说只是不想有事瞒着你,” “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赵弃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 苏净元弯起眉眼,故意打趣道,“你确定我不会被你折磨?” 赵弃默了默,“不会的。” 他家元宵这么好,他不会舍得的。 “那你要找我,不准别人再欺负我了。” “好好好。” 赵弃抱着人没有松开,力道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就这么抱着,好似直到天荒地老。 入夜,乾清宫里的众人吃上了御膳房做的年夜饭,包括宫人也有份,苏净元和赵弃还有海福鸣他们是坐一桌的,险些惹得海福鸣当场痛哭流涕。 十鸠他们身为下属还是有些拘谨的,但看见海福鸣在偷偷抹眼泪后,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十三更是凑近瞧了瞧,“哎哟!海总管您哭啦?” 话落,一桌七八个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海福鸣。 苏净元想起刚开始那会,自己也是被海福鸣当场戳穿,难免有一点点的报复心理,“海总管怎地哭了?” 说着还不忘用手戳了戳赵弃。 赵弃挑了挑眉:“哭了?” 海福鸣:“……” 十三没忍住笑出声,生怕过后会被海总管揪着耳朵念叨似的,掩耳盗铃地躲在了十鸠身后,桌上两对成了的夫夫互相夹着菜,本来已经收住泪水的海福鸣见了忽地升起一股心酸感。 “……” 顿时觉得这御膳不香了。 只有他是孤家老人。 用过年夜饭,宫人开始陆续准备子时要放的烟火,苏净元他们则是聚在一块谈话,主要是苏净元、小六子、海福鸣和十三在说,赵弃在身旁静静地陪着,而十七 第319章 和十鸠继续切磋着白日没有决出胜负的比试。 “十鸠!哥,打赢了我放烟火给你看!” 苏净元下意识朝赵弃靠近,肩膀挨在一起,偏头跟对方咬耳朵说悄悄话:“嫌吵吗?” 赵弃看向他,“你不是喜欢热闹吗?不吵。” 皇宫阁楼上的古钟被敲响—— 烟火骤然在夜空盛放。 第220章番外之前世 “我呸,”身着粗制厚袄的小太监往地上蜷缩的人啐了一口,“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今天你替我们执勤?” 说着,他又是一脚踹向地上的人。 那人身形薄弱,纤瘦得很,仿佛一夜寒风就可以将他的生命夺了去。 “还敢反抗?”另一位小太监嗤笑道,一双三角眼充斥着小人做派的神情,他暗自咬牙,面部狰狞一瞬,发狠地朝地上那人踹去,“给我们执勤算你八辈子有福,狗东西,还敢拿扫帚打人?” “老子不打死你!” 话落,围着的一群人终于按耐不住对那人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怒火,“苏净元你这个贱人,不是很能反抗吗?!反抗啊!” 略微枯黄的长发散落,遮住了苏净元的大半张脸,下一刻就被一只手抓起,被迫仰起头,紧接着又是一顿毒打。 苏净元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就连疼痛都好像消散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天阴沉沉的。 “行了,本大爷好心,以后别再试图反抗我们,懂吗?” 回应他们的是一具淤青僵硬的尸体。 天寒地冻的,等反应过来,已是下了大雪。 “死、死人了!!” 众人面色一白,“这、这怎么办?要是管事问起来……” “怕什么!赶紧找块布和推车,找个时间把人丢到郊外的乱葬岗。”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要不……我们把他扔去冷宫那口枯井……” “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吃不了兜着走!蠢货!” 几人选了膳房要将剩菜剩饭送出宫的时辰,是亥时。 —— “皇上,今儿大雪,可别着凉了,当心龙体。” 海福鸣拿着一件紫貂大氅给赵弃披上,随后看了眼开着的窗户,寒风刺骨,几片雪还被冷风夹带着一同钻入殿内。 赵弃冰冷的眸子平静地凝望着漆黑的夜,“去重华宫。” 海福鸣连忙应是。 重华宫是皇宫角落的一处冷宫,挨近宫人平日出入的宫门,金辇被十几位宫人抬起,身后跟着侍卫宫女,海福鸣提着灯不紧不慢地走着。 “奴才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忽地,几名小太监推着木车停了下来,在一旁下跪行礼。 金辇没有停下半分。 赵弃单手支着脑袋,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朝声音方向看了眼,接着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阖上眼。 重华宫殿内没有供着谁的灵位,空荡荡的,破败不堪。 “吱呀”一声,经年没修的木门发出嘲哳的声音。 赵弃在重华宫待了一夜。 海福鸣手里的宫灯早已燃尽,天还未亮,他叹了叹气,轻声对殿里待着的帝王说道,“皇上,该上朝了。” 半炷香后,赵弃打开门走出来。 “嗯。” 御道上。 管事正催着手下的太监动作快点,“还有一炷香皇上就要路过这里,你们不想死的话,大可慢悠悠地清雪。” 今日执勤的是昨日那几人,边扫雪边小声愤愤道,“谁知道他这么命薄,打几下就死了,不然今日我们就可以睡到巳时用膳了。” 几人骂了几句,又道,“他命硬点,我们也不用深夜出宫忙活了,死了还折磨人。” “怎么回事?雪怎地还没扫干净?” 海福鸣皱眉看着前面一段路的雪都没清干净,面上浮出几分不悦,赶紧上前质问管事。 管事心惊胆战,“海、海总管,皇上不是一炷香后才……” 海福鸣冷眼剜了他一眼,“皇上想何时到便几时到,哪里轮得到你这狗奴才置喙!” 金辇上的帝王没有说什么,海福鸣让人放慢脚步,万事要小心。 管事领着一群小太监颤颤巍巍地跪下,声音抑制 第320章 不住地发颤,“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金辇走过他们,赵弃忽地说道,“杀了。” 两个字犹如阎王罗刹,猛地砸在几人脑袋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皇上饶奴才一命、奴才知道错了,皇上——呃!” 金辇后的侍卫奉命将今日执勤的人全部斩杀,御道上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没扫干净的雪。 第221章番外if之来世梦1 “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那你要找我,不准别人再欺负我了。” 天蒙蒙亮,赵弃一身冷汗地惊醒,他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气,抬手按住眉心,眉头不由得紧蹙,脑海里全被那似梦非梦的梦境给占据。 时不时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赵弃眸光一暗,声音有些沙哑,扬声唤海福鸣进来。 殿外海福鸣听到叫唤,连忙小跑入殿,“皇上,怎地就醒了?”他说着,看到赵弃摁着眉心一副不适的模样,又道,“奴才去叫太医。” “不用。” 赵弃冷声道。 帝王随意起身坐在龙榻上,被褥堆落在腰腹间,内殿的安神香已经燃烧殆尽,只留还有余香的灰烬。 有些不好闻。 赵弃目光落在燃尽的安神香上,抿了抿嘴,忽地脑海浮现出一个画面,画面中,另一个他抱着一个少年……也不是,瞧着服饰,应该是宫内的小太监。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小太监…… 他下意识有些嫌弃地皱眉,自己怎么会梦到抱着一个小太监吸来吸去的? 对了,那小太监叫什么来着。 “海福鸣。” “诶,奴才在。” 赵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宫里可有名叫苏净元的人?” 海福鸣微愣,这名儿有些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这号人,他谨慎小心地回复道:“皇上,奴才这就命人去找。” 若是不打紧的人,皇上定会说不必,若是打紧的……嘶,皇上何时认识了连他都不知道的人? “一炷香内。” 海福鸣:“??!” 海福鸣觉得是自己幻听了,这偌大的皇宫,找这么一个没印象的人,就给他一炷香的时间?皇上怎么可能…… “嗯?” 海福鸣思绪倏地被打断,“奴才这就去!” 赵弃刚要摆手让人退下办事,猛地想起什么,出声问道,“靖初几年?” 海福鸣脑门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随后大惊失色,担忧道:“皇上您、您——奴才先给您叫太医罢!” “几年。”赵弃不耐地重复一遍。 海福鸣:“……靖初五年,冬月。” 赵弃眸光微闪,没来由地有些慌张,下榻后三两下穿戴好衣裳,海福鸣在一旁都不知道要伺候还是不用伺候了,下一刻就被帝王冷冷瞥了眼,声音阴沉,“你还待着干什么?马上把人给朕找出来。” 海福鸣一个激灵,半截子入土的身子跑得飞快,“奴才这就去!” 不到一会儿,皇宫上下管事都收到海福鸣的传话,众管事连忙赶去乾清宫听候差遣,各个垂着脑袋,心里直发颤。 “人都到齐了?” 赵弃刚好这时更衣好走出殿外,帝王的威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海福鸣在一旁问各宫有没有苏净元这号人。 各掌事默默地摇头,“回海总管,奴才们没听过这号人呀。” “小元子呢?” 赵弃冷不丁出声,霎时把底下那群掌事吓得半死。 小元子?! 一个掌事倏地睁圆双目,心道那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吗?!这兔崽子找死还得要赔上他们命不成?! “奴、奴才知道,”另一个掌事看了眼身旁的人,手指指向对方,“是、是王掌事手底下的人。” 海福鸣有些不悦地看了眼王掌事,“叫他过来。” 赵弃今日难得不想杀人,心情说不上好与不好,“不必,朕亲自去。” 海福鸣:“……?” 他家皇上莫不是头疼把脑子给疼坏了? 王掌事所管的宫殿是西门角落的几处冷宫,平日里就吩咐宫人扫地干一些杂活,没多大权力,也没有什么靠山,但在那一隅无权无势 第321章 的小太监里,自然是被奉为有权者。 “快点,还想不想吃早饭了?”一个小太监态度恶劣地冲着眼前扫地的小太监说道。 此时的苏净元瘦如枯骨,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又入了冬,天寒地冻的,他压着咳嗽声,咳了好几次,拿着扫帚的手已经被冻得发紫,长了冻疮。 “哎,你能不能快点,我这还等着你干我的活呢!” 为首的小太监恶狠狠地推了把苏净元,险些把人推倒在地,“记得把我们几个的活干完了,不然连粥水都不给你。” “张哥还是太心善了,要我说,粥水给他都算是施舍了!” 几人见对方没敢反抗,更加肆意妄为起来,每人都要推几下才显得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怂货。” 小张子讽笑道。 几人脸上露出笑意,将苏净元围住,刚要再好好戏弄一番就回屋子睡一觉等膳房的人放饭,忽地宫门口传来动静声。 “皇上,到了。” 不过几人并没有留意到,还在一人推一把被他们欺凌的人,看着对方站不稳要跌倒的笨拙样就好笑。 “没吃饭啊?噢对,你没入宫前是小公子来着,自然不会看上这膳房的伙食,粥水呢也吃不下,就不用给你留了吧?” “哑巴了?”小张子用力推了一把苏净元,还想着上脚踹几下,便听到掌事对他们喝道,“做什么呢?!还不赶快拜见皇上!” 众人神情一慌,赶忙下跪行礼,不知是谁还趁机推了一把苏净元,让人当场就摔倒在地,掌心被粗粝的地面擦出血,扫帚“砰”地倒地。 还没等那人暗自窃喜,一把长剑猛地插入他的身子,血液止不住地涌出,“嗬……” 小张子身子一僵,缓缓地朝身旁看去,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赫然出现在他眼前,血液流向了他,将衣裳染红。 一股尿骚味随之而来。 他哆哆嗦嗦地,连跪都跪不稳,下一刻被海福鸣上前掌嘴,“啪啪”作响,打到小张子牙齿都松动为止,两边脸肿得成一个猪头,“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御前失仪?” 小张子口齿不清,心里止不住的恐慌,“如、如柴吱戳,如…柴吱戳!” 苏净元回过神便听到了这一句,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他眼睫颤了颤,心想着自己今日大抵是难逃一死,他张了张口,想要说求皇上恕罪,可怎么也说不出,眼眶逐渐堆积了泪水。 泪滴倏地落地。 “哭什么?” 赵弃停在他的跟前,周围跪着的小太监急忙让出条路,帝王定定地看着眼前瘦如骨柴的小太监,长得还行,就是太瘦了,抱着肯定没有梦境里看到的那般好抱,可他却生不出半点怒气,还隐约泛起涩感。 苏净元愣愣地抬眸看向帝王,眼尾那豆点大的泪水再次滑落。 第222章番外if之来世梦2 赵弃将人一把抱起,吓得苏净元根本不敢动弹,跪在一旁的太监被这场景吓得腿脚发软,几乎瘫软在地。 “将他们全都杀了。” 帝王轻飘飘一句,把众人吓得魂都没了大半,等回过神要求饶时,侍卫已经提剑上前…… 苏净元下意识抓紧了赵弃的衣襟,一路上从未放开过,赵弃本想着把人放到偏殿的,但下意识地踢开了内殿的门。 无奈之下,只好把人放在龙榻上。 “海福鸣,宣太医,顺便让御膳房准备一份膳食送过来。” 海福鸣:“是。” 赵弃吩咐完,目光落在一直抓他衣襟不放的手上,喉间莫名干了干,“可以放手了吗?” 苏净元很呆。 这是赵弃的第二印象。 他突然想到了梦境里的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苏净元,心里抑制不住地涌现出渴望,渴望他也能拥有。 他不会再独自一人。 “你多大了?” 瞧着像十四五岁的小屁孩。 苏净元抿了抿嘴,很小声地回道,“奴才十七岁了。” “啧,别叫奴才了。”赵弃念起梦境里的对方,哪怕是自称奴才都能听出一股把他踩在头上的气势,哪像现在,唯唯诺诺的。 他一点也不喜欢。 第322章 苏净元眨了眨眼,那双杏眼圆圆的,“……啊?” 赵弃:“我怎么说的,你就怎么说,懂不懂?” 苏净元:“……” 这确定不是通向死亡的另外一条路吗? 他咽了咽口水,害怕又紧张地开口,“奴……我知道了。” 赵弃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很瘦,一摸就摸到了骨头似的,他下意识蹙眉,“以后多吃点,喜欢吃什么就让御膳房的人做。” 苏净元诚惶诚恐,根本猜不出这帝王想干什么,只能讷讷地点头应道,“知道了。” 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谢皇上。” 赵弃险些让人同梦境那般唤自己作夫君,随后猛地皱眉深思,好像有点不对,梦里的自己怎么会叫对方相公?! 算了,先让人叫着皇上吧。 杨太医提着医箱赶来时,苏净元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大抵是许久没躺过这么舒适的床榻,加上一直都不够睡眠,没多久就睡着了。 赵弃看着眼前毫无戒备、睡得正香的人,心想着还好是睡在了他的龙榻上,不然准被人骗了去。 “给他把脉。” 杨太医是无意瞧见的,看到龙榻上睡着一位小太监,顿时吓得半死,慌忙把头低下没敢再抬起:“是。” 苏净元体弱,不单单是因为入宫这几年受欺负过得不好,年幼时身子就不太好了。 “他现在能吃补膳么?”赵弃问。 杨太医:“回皇上,补膳不宜过多,得需调理好身子后才能食大补之物。” “要多久?”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 …… 苏净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留在了乾清宫,整日御膳不断,起初海富鸣还以为是帝王的一时兴起,直到撞见两人相拥共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祖训啊!祖规啊! 海福鸣想着眼不见为净,让自家小徒弟替自己办差几日,结果等了三个月,三个月!皇上对那小太监的宠爱不减反增,愈演愈烈。 他按耐不住了,复职那日就让他撞见他家陛下在养心殿把人抱起坐在自己腿上,哄骗着那位小太监亲他一口。 海福鸣:“……???” 第223章番外if之来世梦3 海福鸣一度以为是自己在做噩梦,但一连看了两个多月自家陛下哄骗人家后,麻木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他站在皇帝身旁,很不熟练地咧着弥勒佛的笑容,企图让自己和蔼可亲一点,因为复职那日,自己没控制好表情,把那小祖宗吓了一跳。 险些!就差点!差那么一点!就没命了! 还好最后只是打了二十大板。 “这个好不好吃?” 赵弃把人抱在自己双腿上,一手搂着苏净元的腰身,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地养着人,总算是养出了点肉来。 苏净元抿了抿嘴,虽然没有刚开始那般害怕,但对方是皇帝,他一奴才…… “不好吃?” 赵弃见他没回话,轻声问道。 苏净元被这番话打断了思绪,慢半拍似的摇了摇头,“不是。”说完,他主动夹了道菜给赵弃,“皇上您吃。” 赵弃听着对方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只觉得十分刺耳,他得养多久才能把人养大胆点? “皇上不喜欢吃吗……奴——”才恕罪。 “喜欢,好吃,来你多吃点。”赵弃倏地打断怀里人说话,心有余悸似的给人夹菜,试图堵住那小祖宗的嘴。 苏净元眨了眨眼,眉眼好似弯了弯,小声道:“陛下喜欢就好。” “这么乖?”赵弃没忍住掐了把苏净元的脸,他好像终于知道之前梦境中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纵./欲了。 搂住腰身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苏净元感觉到了什么,那双杏眼睁圆了点,下意识挪了挪位置,结果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挪,都是坐在赵弃腿上,都……能感受得到。 好在赵弃忍了下来,只是把海福鸣叫出去,自己把人摁着亲了小半天,亲到苏净元做不了其他反应。 苏净元缓了半晌才勉强回过神,“这、这叫,亲一会儿?” 赵弃默了默,“嗯。” 苏净元难得大胆一回,下 第323章 意识推了一把帝王,羞恼道:“放屁!菜都凉了,根本不是一会儿!” 赵弃轻咳一声,夹了道菜放入自己口中,片刻后,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是有点温的。”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苏净元:“……?” “不信你吃吃看。” 苏净元别过头,轻声道,“太医说了,我吃不得这些,对胃不好。”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执筷夹了眼前一道菜,还没碰到菜呢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手腕。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太凉了,咱不吃。”赵弃伸手把人的白玉筷抢走,哄道,“我们阿元得要养好身子才行。” 苏净元小声嘀咕:“养好就得要折腾人了。” 赵弃听的一清二楚,抬手蹭了蹭鼻尖,抱着人,下巴抵在怀里人的肩上,“哪会折腾你,”说着,帝王话音一转,“吃饱了?没吃饱,我让御膳房重新备一份,还想吃什么?” 苏净元张了张口,小声嘟囔道:“……我不是猪。” 赵弃愣了下,随后蓦然失笑,他着实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让人欢喜,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啊。 “听没听过一句话?” 苏净元看向他,“什么话?” “能吃是福啊。”赵弃笑道,眼里带着几分宠溺,“再多吃点,就像一只元宵了。” 苏净元耳尖倏地泛起薄红,他唇线微抿,一点点地试探对方,“我饱了,要下来。” 赵弃没放人下地,跟往常一般直接抱人去了平日里喜欢待着的小榻上坐着,故意说道:“那我让人备一些糕点。”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苏净元听后皱眉,有些不满,“都说了,我不是猪。” “好好好,”赵弃日常哄着人,声音放轻,就像是在蛊惑不经世事的小少爷一般,在耳边说道,“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让人不准备这些糕点了。” 苏净元羞恼地偏了偏头,耳朵愈发热了起来,没好气道,“我也不是傻子。” 赵弃又因为这遭哄了人小半天,忽地冷不丁说道,语气里带着欣慰,“我们元宵终于胆大了不少,真是太棒了。” 苏净元咬了咬下唇,转动着他那脑袋瓜子,“皇上喜欢有奴才对你放肆的?” 赵弃纠正他:“什么奴才,我只喜欢你对我放肆,最好是能骑在我头上。” 苏净元沉默片刻,“骑头上也行?” “可以,你想坐龙椅都行,你想怎样都行。”赵弃说完,忽地想到了什么,“要不,改天给你一个皇位坐坐?” 赵弃说着,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要是对方跟他平起平坐,还会怕那些狗奴才?还会怕他? 苏净元猛地想到了平日里帝王做的活,寅时末起身卯时上朝,除了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在养心殿批奏折…… “我不要。” 苏净元觉得现在就很好,“我、我后面一定会更放肆的,皇上放心。” 赵弃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一丝嫌弃:“……真的吗?” 苏净元:“真的,保证能骑,骑你头上。” 虽然他不是很能明白为什么对方想让自己骑,但总好过当那什么皇帝,整日累死累活的,他好不容易日子过得舒畅些。 赵弃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有点软软的,“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嫌弃呢?” 苏净元眨眨眼:“没有呀。” 第224章番外if之来世梦4 因为不想当皇帝整日批奏折,苏净元可谓是想方设法地对赵弃放肆,就连无理取闹这套都被他用得炉火纯青。 宫中上下皆知,皇上身边那位小公子惹不起,不仅敢凶皇上,还又打又骂的,可偏偏帝王宠爱至极,这都没有生半点气。 乾清宫那小祖宗每次冲陛下闹脾气,过后皇上都会赏赐些什么,有次就因为皇上下朝时不小心吵醒了人,直接就把九五之尊的皇帝给关在门外不给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乾清宫易了主。 最恐怖的还是皇上直接拿了私库去哄人,那要是下回这位小祖宗再闹上一闹,岂不是要把国库也赏了去? 宫里的传言传成什么样,苏净元压根没关注过,他这几天已经想不出什么法子跟赵弃闹脾气了,对方还时不时吓他,问自己喜 第324章 不喜欢皇位、喜不喜欢当皇帝。 他还不想累死。 苏净元托着侧脸,叹了叹气,身旁的海福鸣耳朵一动,顿时打起了万分警惕,生怕这小祖宗又要作什么妖。 海福鸣轻声细语地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不是很想说话。 海福鸣见状,心道不好,连忙溜出去给皇帝通风报信。 赵弃听到海福鸣的通风报信后,陷入了沉思,他最近好像并没有惹人不高兴罢?难不成是昨夜他偷偷亲人的时候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上早朝前还特地看了一遍,根本没有肿。 帝王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心慌,也没心思再批奏折,风风火火地赶回了乾清宫,一进殿内,就看到自家小祖宗摇头叹气的。 赵弃瞬间内心一咯噔,暗道不好。 “怎么了?”他上前,声音放轻。 苏净元努了努嘴,把脑袋别向另一边,没有看赵弃,也没有回对方的问话。 “谁惹我们元宵不开心了?”赵弃提着心到嗓子眼处,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不理我啊?” 苏净元淡淡地瞥了眼,忽地灵光一闪,抿嘴轻声问道,“要是我一辈子都不理你,皇上会生气吗?” 赵弃:“?” 不是,他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吗? 他喉结滚动,干巴巴地问道,“我、我得罪你了?” 苏净元摇摇头,“没有啊,我在问你呢,快说。”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那为什么要不理我,不允许。”赵弃抱住人,险些要被对方吓个半死,声音沉沉的。 “那你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赵弃抱紧了人,把脑袋埋进对方颈窝处,蹭了蹭,直白地说道:“你要是敢不理我,我就敢草.饲你。” 苏净元:“???” 他蓦地脸热,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你不要脸!” “我在你面前,有要过脸吗?”赵弃厚颜无耻地问道。 苏净元:“……” 救命呐,这里有流氓! “不许抱我。”苏净元被那句话臊得不行,说着还想把人推开,发现自己推不动后就开口骂人:“下流、无耻、混蛋!” 赵弃听着也不恼,还乐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骂当今皇上?” 苏净元气狠狠地说道:“我还敢打你呢!” “那你打,往这打。”赵弃退开一点距离,抓着人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苏净元:“?” 苏净元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发脾气才好,生怕自己打了人,对方还要让他打得用力点。 太可怕了。 “还敢不理我吗?” 苏净元默了默,“……不敢了。” 赵弃抬手掐了下他的脸,随后没忍住往对方脸上咬了一口。 苏净元瞳孔缓缓放大:“?” 片刻后,他回过神,“滚出去!” 帝王再次被赶了出去,离上回就隔了三日。 直到入夜就寝,赵弃在门外嚎了大半天才被放进去抱着人睡觉,苏净元冷着脸,“谁允许你抱了?” “就抱。” 赵弃不单单抱着人,还要跟狗一样乱蹭,蹭到苏净元麻木,再次发火说要把人赶出去,才安分下来。 “好好好,我们睡觉。” 帝王哄人道。 苏净元被对方蹭得没了困意,腰间传来掌心的温度,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赵弃搁在腰间的手蓦地蜷缩了下,喉间有些发干,“会。”说着,他亲了亲苏净元的额头。 苏净元:“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非你不可,”赵弃认真道,“因为我想对你一辈子好。” 苏净元耳尖好像着了火一般,他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也不害臊。” “那元宵喜不喜欢我?” 苏净元目光游移,张了张嘴,“就一点吧……” 赵弃:“哦,很喜欢我,我听到了。” 苏净元:“?” 臭不要脸。 第225章番外if之年少1 苏家入狱了。 同年,镇北王举兵造反,大军攻入京城,新皇登基,血洗朝堂。 “咱家 第325章 奉海总管之命,特地来挑几个养眼的送去乾清宫当差,你们都有谁想去当差呀?”掌事扯着他那尖细的嗓子,目光扫了一圈站着的小太监们,像是在打量卖品。 昨日的血洗已经威慑皇宫众人,谁也不想赶上送人头,各个都低着脑袋不敢吱声。 掌事倏地沉下脸,“咱家给你们脸了?你,出来,叫什么?” 苏净元刚入宫不到一个月,对宫里的还不熟悉,但也知道昨天新皇登基做了什么,回答的声音都明显发颤:“奴、奴才小元子……” “长得倒标致,跟咱家去交差罢。” 苏净元怔愣住,往后踉跄了半步,周围的小太监见状,纷纷松了口气,内心无比庆幸有个替死鬼替他们去交差,不然选不出来人,估计他们都得遭殃。 乾清宫宫门口站了几排小太监,掌事带着苏净元姗姗来迟,海福鸣挑挑拣拣选了几位,都不怎么满意,刚想要斥责掌事来晚,乍一眼便看到了大太监身旁的苏净元。 有种不同于宫里奴才的气质和样貌。 “哎哟,这哪的大户人家送进宫的,长得真标致!”海福鸣眼前一亮,赶忙上前拉住苏净元的手,来回看着对方,越看越满意,“就你了,以后跟在我身边伺候皇上。” 苏净元眨了眨眼,可以……不用死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海福鸣没想着让苏净元立刻就去皇帝跟前伺候,打算先教几天再安排伺候的,结果碰上皇帝从养心殿回来,本来这事帝王应该不会过问的,许是今儿心情好。 众人跪在一旁行礼,金辇停在了乾清宫门前,海福鸣拉着一旁的苏净元下跪,便听到金辇上坐着的九五之尊开了金口,“挑好人了?” 海福鸣:“回皇上,挑好了。” 苏净元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那道声音又响起,“抬起头给朕瞧瞧。” 海福鸣赶忙用手肘怼了怼一旁的苏净元,低声说道,“赶紧抬头,皇上叫你呢。” “算了,你挑的人,让他跟着伺候吧。”赵弃没等苏净元有任何反应,留下这番话,便抬脚走进乾清宫。 海福鸣愣了愣,心想着这小太监估计要成为帝王的剑下亡魂了,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了眼苏净元,“皇上让你跟上,去吧。” 下辈子机灵点吧。 苏净元听着对方的话,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看着海福鸣有些心慌,“海总管……” 海福鸣伸手推了推人,很轻,但像是在把人推给阎王爷似的,“去吧,小心皇上怪罪。” “……” 苏净元这下确定了,自己离死不远了。 天阴沉沉的,衬得这座皇宫像极了关押死犯的囚牢,而苏净元即将要上断头台,他心尖颤了颤,一脚踏进了乾清宫。 “奴才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净元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没有等到帝王的准许。 殿内安静无比。 过了许久,皇帝这才开口,“抬头。” 苏净元这回没敢半点犹豫,倏地抬头对上了帝王的视线,新皇很年轻,听说好像才十九岁,都没有弱冠。 “倒是挑了个好的,过来,朕不杀你。” 苏净元眼睫轻颤,起身恭恭敬敬地上前,“皇上。” 赵弃说不杀人,是假的。 他扼住了对方的脖颈,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以及那温热的肌肤,好像灼烧了他的掌心,大手原本要收紧的力道被烫得一松。 赵弃看着眼前的人,长得是好看,这宫里的奴才何时有过这等的?他眼睛微眯,扼住脖颈的手一点点收紧,“你是谁派来的?” “奴、奴才是罪臣之子,因罪入宫,”苏净元艰难地开口,抬手碰到了赵弃的手,一双杏眼泛起了薄雾,“皇上……” “罢了,朕念你还小,不杀你。”赵弃没用多少力,毕竟对方小屁孩一个,杀死根本用不了多少力道。 苏净元倏地脱力跌倒在地,随后朝皇帝下跪,“奴才谢皇上不杀之恩。” 第226章番外if之年少2 苏净元进乾清宫当差,也才十二三岁。 海福鸣见他年纪着实小了点,又在帝王手下活 第326章 了过来,难免心生怜爱,心想着赵弃同苏净元一般大的时候已经杀人无数,哪像对方,刚入宫,没怎么感受到皇宫的残忍。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海福鸣把人当自己小孩子似的看待,平日说话都不由得轻了些,苏净元年纪小,有很多事海福鸣都是吩咐其他人去做,基本就是跟在帝王身旁,时不时能让皇帝心平气和些。 起初,海福鸣还提心吊胆了好长一段时间,想着自己把人当孩子般看待,万一哪天惹了帝王,自己也没能力保他平安,但好在,许是苏净元长得乖巧,还听话,帝王带在身旁过了一年又一年。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虽说还是个小太监,可皇宫上下都知道,乾清宫有位得罪不起的小太监。 又是一年春,海福鸣赶忙着让织造署把帝王的春衣赶制出来,让苏净元跟着帝王去养心殿侍奉,临走前还习惯性地嘱咐,“当心着点,要做到一不看二不闻三不问。” 苏净元皱了皱眉,每次听海总管念叨他就头大,“知道啦,我一定会当个木头人的,保证不会惹皇上生气。” “哎哟,咱家看你就是记吃不记打,”海福鸣道,“上回你嘀咕皇上怎么不翻牌子,后宫这么多好看的,不就是被皇上听了去,罚你不准吃晚膳吗?” 苏净元耳朵嗡嗡响,忍不住辩解道:“哎呀,我哪知道皇上耳朵这么灵,我真不是故意的。” 海福鸣冷哼,扯着他那把细嗓子苦口婆心道:“要是故意的,你脑袋早就搬家啦!” 海福鸣又念叨了几句,才放苏净元去养心殿伺候。 苏净元这几年在乾清宫没少瞧见那位帝王杀人的样子,起初怕的不行,因为知道最开始对方想杀了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后面不杀了,但苏净元那会见了人就害怕。 可能那会还小,不记仇,加上后面那位帝王经常给他吃御膳房做的好吃的,自然而然就把那些不好的记忆给淡掉,而且,跟在一个时不时杀人取乐的皇帝身旁,感觉老威风了! 就是海总管每次都让他跟皇帝少接触,能尽量不在御前伺候就不在,苏净元也乐得清闲,不过好景不长,没多久皇帝就亲自开口把他讨走了。 苏净元还记得那日海总管抱着他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一旁没走的皇帝看着都无话可说了。 “又在想什么?想吃糕点了?”赵弃批完手中的奏折,转眼就看到一旁的小太监正发着呆,出声问道。 苏净元回过神,本来想说没想什么的,但听到后面那句有糕点时,他忍不住点了点头,故作矜持地小声说道:“嗯,奴才想吃桃花酥了。” 赵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出息。” 说完,帝王吩咐人去御膳房把刚做好的桃花酥拿过来,又道,“就知道你馋,御膳房那群人也是人精,早早就给你做好了。” 苏净元眼睛一亮,双眼圆溜溜的看向赵弃,“真的?” 赵弃愣了愣,干咳一声,“不然?谁不知道你嘴馋?” 苏净元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海总管说了,奴才这叫长身体,得多吃。”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笑,“是了,得多吃点。” 苏净元点点头。 赵弃目光微垂,忽地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这几年在他的投喂下,脸倒是圆润了不少。 “今年十六了?”帝王冷不丁地问道。 苏净元不疑有他,“嗯,今年过了生辰就十七了。” 赵弃又捏了捏他的脸,“到时候想要什么生辰礼,跟朕说就行。” 苏净元一时口快,“皇上真好,海总管怎地每次都要奴才——”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把嘴闭上。 “海福鸣让你干什么?”赵弃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净元眼眸微转,“没什么呀。” 赵弃捏住他的脸,眼睛微眯,语气有些危险,“要是让朕知道你是个小没良心的,朕就要你好看。” “唔?”苏净元茫然一瞬,“奴才怎么可能,夫子曾教过,君子也——” “闭嘴,朕教你的呢?”赵弃扯了扯对方的脸蛋。 苏净元目光偏移,随后眨了眨眼,声音逐渐小了起来: 第327章 “皇上教的……奴才断不能忘,只是……” “只是你还小,记不得?”赵弃看似好心的砌了台阶。 “嗯嗯!” 赵弃抬手就敲了下他的脑袋,“不小了,换作在宫外,都能三妻四妾了。” 苏净元没有多想什么,还想着据理力争一下自己还小的事实:“可是奴才——” “怎么?想三妻四妾?” 苏净元:“?” “啊?” 当皇帝的,说话都是这么没头没尾的吗? 第227章番外if之年少3 自从那日养心殿赵弃问苏净元那个无厘头的问题后,苏净元就明显的感觉到帝王对自己比以前更好了些,自己现在什么活都不用干了,养得一身懒骨头。 他眯了眯眼,用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翻身背对着窗外的阳光,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没睡醒,海福鸣进殿逮人的时候,就看到某个人跟小祖宗似的睡在皇帝的寝殿内。 “小兔崽子!你给咱家起来!”海福鸣吓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对方倒好,睡得倒是香得很,“吃了熊心豹子胆呐你,让你侍奉皇上,你倒好,嫌命长了是不是?” 苏净元是被海总管拎着领子坐起身的,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对方一大串说不清的话,从他耳里钻进去,就消失在了脑海里。 “睡懵了你。”海福鸣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 苏净元揉着惺忪的睡眼,好不容易听清了这么一句:“昂。” 海福鸣:“……” “皇上马上就要下朝了,你倒好,直接睡卧榻上了!” 苏净元小声道:“那是皇上让我睡的。” 海福鸣:“?” 一定是咱家还在梦里。 海福鸣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皇上为什么……会让你睡在这里?” 苏净元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体谅我年纪小要睡觉吧。” 海福鸣沉默半晌,一想到自家那杀人不眨眼的陛下会体谅人,他就浑身不自在冒恶寒。 苏净元没有等到海总管再次说话,对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走了出去,他茫然地看了眼,还试图挽留,“……海总管?” 赵弃下朝就见到海福鸣一副三魂七魄丢了一半的样子站在殿门口,见到他后猛地双膝下跪。 帝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有事?” 赵弃大概猜到海福鸣会为什么跪下来,估计是要求他放过苏净元,他目光沉了沉,没等海福鸣开口,他就冷声道,“朕哪怕玩死他,也是他的福气。” 海福鸣僵住。 赵弃说完,大步流星地踏进内殿。 苏净元趴在榻上,枕着绢枕,正盯着某处发呆,被海总管拎起来念叨一顿后,他就没多少睡意了。 听到动静,他眼眸微动,抬头看向了走进来的帝王。 “睡醒了?”赵弃一改先前在殿外同海福鸣放狠话的神情,声音都变得柔和了不少,他走过去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似是无意道:“方才海福鸣进殿吵醒你了?” 苏净元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 赵弃:“那要不要再睡一会?” 苏净元眨了眨眼,脑袋上那只手揉得有点舒服,他下意识蹭了蹭对方的手心,“不睡了。” 赵弃一把将人抱起,“怎么不在龙榻睡?” 苏净元迟钝地想了想,今早他起身替皇帝更衣后,就懒得走多几步,直接躺在了小卧榻上,“不想动。” 赵弃把人放在了龙榻上,随后说道:“以后别起身更衣了。” 苏净元一愣,瞬间清醒过来:“皇上这是不需要奴才伺候了?” 赵弃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什么呢,让你睡饱觉还不乐意了?” 苏净元这几年被赵弃惯的胆子大的没边,别说是睡龙榻,龙椅他也敢坐,他自觉扯过被褥盖住自己的腰身,目光落在赵弃身上,“乐意啊。” “只是,皇上为什么对奴才这么好?” 赵弃坐在床沿,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让人枕上来,苏净元见怪不怪,对方撩起发丝别到耳后,随后那只修长大手触摸着他的侧脸,时不时还 第328章 捏一下。 “长肉了。” 苏净元眨了眨眼。 赵弃又道:“你说呢,知道朕是怎么跟海福鸣说的吗?” 苏净元摇摇头。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说要玩死你。”赵弃语气带着些许愉悦,眉目间染上笑意。 “……啊?” “给不给?”赵弃目光平静地盯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神情,手就没有一刻是停过的,捏完脸就去捏人家耳朵。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苏净元不知怎的有些耳热,想到可能是帝王捏得有点久,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试图装不懂:“给什么?” 赵弃又摸向了他的眉眼,“给我亲你。” 苏净元倏地睁圆双眼,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帝王对自己的称呼有所改变,他猛地支起身子,偏头看向帝王,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是、是奴才想的那个……亲吗?” 赵弃盯着他看,没有说是还是不是,抬手摁住对方的后脑勺,倏地用力,堵住了苏净元的唇。 “唔。” 苏净元只能发出短暂的音节。 待帝王放过他时,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溺水身亡了,耳边响起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就是亲。” 苏净元睁着圆溜溜的眼,眼里尽是茫然,还有被亲吻出来的一层薄薄的水雾,赵弃抬手用指腹捻了捻对方的眼尾,“没缓过来?” 苏净元反应慢了半拍似的点了点头。 赵弃把人搂入怀里,带着温度的吻落在了他的耳尖,“这就叫好了?你是我心悦的人,以后还会更好。” “你是我的元宵。” 苏净元脸上忽地热了些,“皇上你这话说过。” 除夕那会儿他伺候喝醉酒的帝王解衣,已经听过类似的话了。 赵弃轻声蛊惑着他,“你听过,什么时候?怪不得这么大胆,仗着我的喜爱,肆意妄为?” 苏净元皱眉,冤枉道:“奴才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不跟我在一起,我就治你的罪。”帝王半威胁半利诱道,“跟我在一起,我就把私库给你好不好?” 苏净元因着后面那句利诱,直接把前半句的威胁抛之脑后,“是清弘阁的私库吗?” 赵弃:“想要就亲我一下。” 苏净元毫不犹豫地亲在了赵弃的侧脸上,“亲了,私库是不是我的了?” “对,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第228章番外if之竹马 太子设立没多久,皇帝下令让苏、顾、李等几家将嫡子送入宫中陪读。 苏净元年仅五岁,也被宣进宫当太子的陪读,说是要给太子解闷,太子有没有解闷不知道,不过自打苏净元入宫后,就满皇宫地跑,对一切事物都新奇得很。 “苏小公子!您慢点儿,哎哟,”一个长相和蔼的胖太监追着前面跑得欢快的小公子,气喘吁吁的喊道,“我的小公子哟!” 胖太监追上了苏净元,一把将人抱起,“小公子,这皇宫岂能是你乱跑的呀,当心冲撞了贵人。” 苏净元还小,平日里在府上就属他最大,几乎都是玩的多,他歪了歪头,“贵人?能吃嘛?” 胖太监被这童言无忌的话吓得半死,“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就住嘴罢。” 苏净元晃着小脑袋,一副听不进的样子,却乖乖地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他抱紧了胖太监的脖颈,小声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声音脆生生的,听着特别乖。 胖太监听得心都要化了,这宫里哪能伺候到这么乖的小贵人,“带您去见咱的太子殿下。” 苏净元眨眨眼,“噢,父亲说我要陪太子殿下玩,太子殿下好玩吗?” 胖太监又被这一句童言无忌吓了一跳,“我叫您小祖宗得了,要是被太子殿下听到,您就等着受罚吧。” 苏净元撅了噘嘴,声音软乎乎的,那颗小脑袋搭在胖太监的肩窝处,“太子殿下很凶吗?比我还要凶吗?” 胖太监被这番话逗笑,“您怎的就凶了?” 苏净元睁着圆溜溜的杏眼,小脸被养的圆鼓鼓的,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只白白胖胖的元宵。 “我凶呀,我在府里可是、小霸王!” “哎哟 第329章 ,这么厉害呀。” 苏净元特别骄傲:“那可不,你告诉我你叫什么,以后本公子罩着你!” “奴才叫海福鸣,那日后可要多多仰仗小公子了。”海福鸣乐呵道。 海福鸣把人抱回了东宫,刚踏进殿,就对趴在怀里的小公子轻声说道,“小声点,咱太子不喜欢闹腾的。” 苏净元皱了皱眉头,“可我就是闹腾,怎么办?” 海福鸣:“……” 他把人放下来,想到自家太子殿下平日那副拒人千里之外、冷漠的样子,目光看向才高到他腰上的小公子。 “您也可以试试,看看太子殿下会不会把你赶出东宫。”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苏净元哼了声,“还没人敢赶我出去呢,他是太子又如何,还要欺负我这个小孩子吗?那他也太小肚鸡肠了,要是当了皇帝指不定要——唔!” 海福鸣吓得差点昏厥过去,急忙捂住苏净元那张叭叭的小嘴,“我的小祖宗,这是在东宫!你在知不知道这话是要掉脑袋的!” “怎么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忽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海福鸣倏地跪下,“奴才见过太子殿下,”说着还不忘扯苏净元跪下,只是可能一时忘记对方是小孩子了,扯的力道有点大,把人扯了个踉跄,害人往前倒去。 苏净元跌落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海福鸣,你这么鲁莽作甚?”赵弃眼疾手快接住人,随后将人抱起来,不满地看向海福鸣。 “奴才知罪!还请殿下责罚。” 苏净元瞪着一双杏眼,愣愣地看着抱住他的人,过了半晌,眨巴眨巴眼睛地问道:“你是太子殿下?” 赵弃稳稳当当地抱住人,就像是抱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动物,暖乎乎的,还软,抱着人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还莫名有些紧张起来,怕吓到怀里的人:“嗯。” 苏净元呆愣愣地回过神,眼睛亮亮的,就跟平日里看到好看的事物一样,他习惯性地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抱住,脆生生地夸赞道:“你好好看啊。” 赵弃心底蓦地一软,“你更好看。” “以后跟在孤身边好不好?” 苏净元抱紧了太子殿下的脖颈,“好!” 第229章番外if之竹马2 五岁的苏净元就这么住进了东宫,每天都在赵弃身后当着小尾巴,然后在对方去温习功课后,拉着海福鸣和一众宫人乱跑,不是玩躲猫猫就是上演爬树抓鱼,把海福鸣折腾得都年老了几岁。 “小祖宗诶,那可是进贡的鲤鱼啊,你把鱼折腾死啦?!”海福鸣刚歇下不到一炷香,就听到宫人急急忙忙地跑来跟他告状。 苏净元双手扒紧了鱼缸的边上,小脚还在掂着,听到海公公在叫他,那颗圆不溜秋的脑袋转了过去,下意识点点头应道:“是呀是呀。” 随后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又摇摇脑袋,“我没有折腾死它,我只是看它长得很好吃……” 海福鸣眼皮一跳,“所以……?” 苏净元仰起脸,“所以我就想抓它出来呀。” 海福鸣看着鱼缸里已经被玩死的鱼,鱼身还漂浮在水面上,一时沉默,进贡的红鲤鱼,还是皇上御赐的,就这么被玩死了…… 这要是降罪下来,海福鸣看向还趴在鱼缸上的小祖宗,这回真成祖宗了,他两眼一黑,认命地把人抱下来,先不说鲤鱼,要是这小祖宗玩着玩着一头栽进了水里,那死的绝对会是他们。 “您今儿怎么不去陪殿下?” 苏净元乖乖地任由海福鸣抱着,“才不要,赵七七整天念书,听得我脑袋疼。” 海福鸣:“……” 普天之下也就这小祖宗敢这么称呼当今太子了。 “殿下对你这么好,你也不多陪陪,”海福鸣说道,“你脑袋疼,那殿下整日念书,不更难受吗?” 苏净元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喔。” 说着,他挣扎着说要下来。 海福鸣把人放下,“您这是又怎么啦?” “我要去陪赵七七!” 苏净元屁颠屁颠地往平日赵弃念书的地方跑去,海福鸣赶忙追上去,生怕人磕着碰着:“哎,您慢点儿跑!” 第330章 赵弃正跟太傅理论治国之道,苏净元整个人团成团似的扑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身,未说完的话顿了顿,他把人抱紧,接着往下说。 太傅欣慰地点了点头,见苏净元来了,本来严厉的面孔变得和蔼慈祥了些,“苏小公子这是又去哪玩饱了回来找殿下啦?” 苏净元蓦地抬头,眼睛特别亮地看向赵弃,“赵七七你今晚有鱼吃啦!我抓的!” 赵弃心下一软,眉眼柔和下来,笑道:“抓给我吃的?” “嗯嗯!” “我们小元宵这么厉害啊。”赵弃抬手戳了戳对方肉肉的脸蛋,软得不可思议。 追赶上来的海福鸣:“……” 哟嚯,这小祖宗还是个机灵鬼。 “那个,殿下,苏小公子是把您养的那条红鲤鱼抓了。”海福鸣睁眼说瞎话,“已经送去小厨了。” 赵弃淡淡“嗯”了声,对那条红鲤鱼的生死没什么在意的,只不过……他抬手打了下苏净元的屁股,很轻的一下:“谁让你玩水的?” 苏净元却委屈地撅起嘴来,快要哭出来似的:“我是想抓鱼给你吃嘛。” 赵弃哪还舍得教训人,连忙哄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不该辜负小元宵的一片心意。” 苏净元别过头不说话,那小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赵弃哄了怀里的人小半天,才把人哄开心了些,苏净元问,“你以后还凶不凶我了?” “不凶,我怎么敢呀。”赵弃放轻了声音哄小孩。 海福鸣:“……” 从那天起,海福鸣就知道,在这东宫里,真正说一不二的人是谁,苏净元仗着赵弃对他的无底线宠溺,变得更加无法无天,当然,只是针对特定的人。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入夜,苏净元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嘚嘚”地往赵弃的寝殿跑去,海福鸣在殿外候着,见着人就弯腰把人抱起来,“您这是干什么呢?” 苏净元歪了歪头,“我要跟赵七七睡。” 海福鸣沉默良久,想到自家殿下也才十一二岁,还是小孩子呢,“还不能进去,殿下正沐浴呢。” “喔,好叭。” 一炷香后,海福鸣亲自抱人进殿,“殿下,小公子来找您了。” 说着就把人放下,苏净元立刻往床榻跑过去,小枕头一扔,双腿一蹬就爬上了床,还在榻上滚了好几圈。 “哎哟,小祖宗,脱鞋呀。”海福鸣刚要过去把人的鞋袜脱掉,就见着自家殿下很熟练地把对方的鞋袜脱掉。 “说了几回了?要脱鞋子才能上榻。” 海福鸣:“……?” 苏净元一头扑进赵弃怀里,“知道啦知道啦。” 第230章番外if之竹马3 苏净元在东宫住了三年多,一直跟着赵弃睡在寝殿里,海福鸣起初还觉得自家太子殿下有伴了,后面就觉得有些不妥当,皇后那边派了掌事嬷嬷过来,殿下已有十四五岁,这是皇子里启蒙最晚的了。 不过自家殿下平日里忙,自然没这心思想这些。 “殿下,皇后那边派来掌事嬷嬷和宫女了,奴才是安排住下还是……?”海福鸣硬着头皮进殿禀报。 赵弃手里拿着糕点,正喂着怀里的苏净元,无所谓地说道:“你安排就行。” 太子一心只想喂怀里的人。 海福鸣想到了上回,太子生辰宴时,皇帝也赐了几位美娇娘给东宫,当时他殿下忙着哄人,也是让他随意安排,为了不惹皇上和太子之间产生间隙,海福鸣只好留了下来。 后面他就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 “奴才知道了。”海福鸣转而又道,“可是,那掌事嬷嬷是来教那种事的,奴才不好——” “那种事是什么?”苏净元眨巴眼睛,天真无辜地问道。 海福鸣一噎,“这个……” 赵弃戳了戳他的脸蛋,“你想知道?那让她进来罢。” “殿、殿下,这会不会有点过早了?”海福鸣看向还是小屁孩的苏净元,瞳孔震惊,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小孩子又听不懂,你急什么。” 海福鸣:“……” 苏净元是听困的,他长长打了个哈欠,窝在 第331章 赵弃怀里,眼皮愈来愈沉,耳边那个掌事嬷嬷还在说着什么,他殿下偶尔“嗯”一声,抬手有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哄睡。 掌事嬷嬷:“……” 启蒙一事拖不得,海福鸣做主将宫女原路退回去时,皇后当晚就跟皇帝说了这件事情,话里话外都在往太子有隐疾这方面点,皇帝不悦,次日直接下了圣旨,安排了几位女子入住东宫。 又听到苏家那位公子一直以来都跟太子同寝同食,退朝后特地留赵弃下来训斥,当今太子居然如此不懂礼数,又加上昨夜皇后说的那些话,直接明令让对方去宠幸那些女子。 赵弃语气平淡地应下。 当晚,寝殿的偏殿挤满了今日派进来的女子,有皇后派来的,也有贵妃派来的。 “好看么?” 赵弃敲了敲桌子,看着一直看向那些女子的苏净元,声音倏地有些阴沉。 苏净元下意识点了点脑袋,下一刻就被赵弃掐住脸,“唔?” “十七。” 偏殿多了一位黑衣劲装的男子,赵弃捂住了苏净元的耳朵,像是在掩耳盗铃,他语气变得阴狠,“你们是自己服毒,还是孤让人来。” 苏净元眨了眨眼,一开始听得有些模糊,但还是把话听清了。 这件事过后,派进东宫的人愈发多了起来,全都服了毒,要是敢把消息传出去,必死无疑。赵弃十七岁那时,皇帝又过问了他的床笫之事,问他怎么还没有一儿半女。 赵弃压下不耐,又听到皇帝提到苏净元,“再过几年,他也能娶妻纳妾了,到时候你俩的孩子或许还可以喜结姻亲。” “那不关儿臣的事。” 没几日,苏净元被送回了苏家,赵弃跟对方说的时候,把人弄哭了,哭得特别委屈,双眼泪汪汪地望着他,问他为什么要赶走自己,“你是不是嫌弃我烦了?” “我没有,你不想回家看看你的爹娘吗?”赵弃轻声哄道,“之前你还嚷嚷着说要回家的。” 苏净元哭得稀里哗啦,抱着赵弃猛哭,鼻涕泪水全蹭在对方衣裳上:“可、可是我,舍不得你。” “很快的,很快我就接你回来,好不好?” 苏净元勉强被哄好,知道自己还能回来陪着赵弃,顿时少了几分离别之感,还以为是跟以前一样,回府陪爹娘几日,又可以进宫陪着对方。 “好吧,那你要亲自接我,不然我就不回去陪你了。” 赵弃柔声说好。 这句很快,长达两年。 一开始苏净元哭得不行、怨得不行,怨赵弃骗自己,结果当晚就看到了一身便衣的赵弃,他吸了吸鼻子,一时愣住。 “哭什么?都成小哭包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苏净元是在对方抱住自己后才反应过来的,哭着骂人道:“骗子!大骗子!” 赵弃慌乱地哄人,认错道歉熟练得不行,最后还是对方哭累睡着了才肯罢休,他松了口气,把人放回榻上,盖好被褥。 次日晚又偷偷来了苏府。 苏净元哼的一声,扭头不去看某人,赵弃给人带了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酥饼和糕点,“好元宵,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要回去。” 赵弃:“现在还不行。” 苏净元小嘴一撅,又要泪眼汪汪地哭出来,他连忙解释,“乖,现在皇宫不安全,留在我身边更是不安全。” “你不是有暗卫吗?怎么就不安全了?” “因为我还不是皇帝,”赵弃摸了摸苏净元的脑袋,声音微沉,“护不了你。” 苏净元没来由地鼻子泛酸,“你不是太子吗?” 赵弃哄着人,声音轻了好多:“太子也可以是另外的人,没有嫌弃你,你回苏府,父皇就不会注意到你,你更安全点。”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苏净元抽泣了几声,声音嗡嗡的,“喔,那你会经常来看我吗?” 赵弃默了默,“不忙就来看你。” 之后赵弃忙得很,又碰上北疆战乱,请旨上了战场,等苏净元知道后,已经是半个月后,他也不知道对方偷偷来看过他一眼。 两年后,北疆平定,皇帝病倒。 这两年皇帝沉迷于修 第332章 仙之道,乞求长生不老,倒是吃坏了身子,这一病倒,赵弃恰好回京,名正言顺当了监国。 同年立秋,皇帝驾崩,没能来得及留下任何一道口谕或者是圣旨。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三月后,太子登基,新皇大赦天下,却也手段毒辣,将朝堂上一半的老臣罢职,众臣跪足三个时辰,想以此逼新皇收回旨意。 “皇上口谕,谁还在殿外跪着,一律斩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第231章番外if之竹马4 苏净元时隔两年,又被传进宫住了下来。 海福鸣全程伺候着人,饶是对方也有十二三岁,但还是跟两年前那般闹腾,“哎哟小祖宗,怎地又折腾这鲤鱼了?” 苏净元抬起头,手上沾着水,委屈巴巴地说道:“无聊。” 海福鸣拿着干净的手帕给人擦干净手,带着人进殿坐着,又听到对方闷闷不乐地开口说道:“赵七七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去当皇帝这么久吗?” “小祖宗,你也知道殿下如今是皇上了,还敢这么没规没矩,小心那些大臣知道,参苏家一本。” 苏净元浅浅地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呀,他们敢参我,我就敢让赵七七罢黜他们。”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海福鸣吓得捂住对方的嘴,“祖宗,老奴叫您祖宗成不,您这话可别给皇上听见了,皇上岂是你说什么就依你什么的?” 苏净元犯起困,耳边只听到了海总管叭叭又嗡嗡的说话声,听不懂也听不清,海福鸣还在说着,说到一半才发觉苏净元已经抱着绢枕睡在了罗汉榻上。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 赵弃回乾清宫时,苏净元还没睡醒,他今天杀了几个冥顽不灵的大臣,还没来得及换衣裳,海福鸣迎了上来,眼尖看到了衣裳上的血渍,“皇上,这这——” “住嘴。”赵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人呢?” 海福鸣轻声道:“早些时辰睡着了。” 赵弃转身去偏殿的玉华池洗了遍身子,换上常服才进殿靠近苏净元,对方睡得很沉,还很乖,他伸手撩起垂下来的碎发,别过耳后,轻声叫人醒过来用膳。 苏净元皱着眉,耳边一直有人在叫他,他听出来几分熟稔,勉勉强强地睁开一条缝,声音有些低哑迷糊:“唔?” “不饿?”赵弃坐在一旁,目光微垂,“起来用膳。” 苏净元习惯性地抱住了赵弃的腰身,脑袋晕晕沉沉的,还不是很清醒,他蹭了蹭,声音小小的,“赵七七是皇帝了?” 赵弃心口没来由的软了软,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嗯,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苏净元抱着帝王的腰身,缓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许是这几年赵弃对他都特别的好,哪怕对方如今当了皇帝,看上去也凶了很多,可他还是不觉得害怕。 “那我是什么?”苏净元仰起头看着赵弃,眼睛亮亮的,“你打算封我做什么官呀?” 赵弃:“做官会累的元宵,你确定吗?” 帝王看着眼前的少年,两年说长不长,倒是给人长高了不少,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少年猛地摇头,“那我不要了。” 苏净元又问:“有没有位高权重还不会累人的?” 赵弃蓦地失笑,“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认真替人想了想,他素来不跟人亲近,难得有这么一个小屁孩,“你说你怎么不是我的亲弟弟?” 苏净元一脸茫然:“啊?” “这样你就是亲王,可不就是位高权重。” 苏净元小脑袋瓜一转,灵光乍现,说道:“那你认我做义弟不就好了,赵七七真笨。” 赵弃听着也不恼,掐了掐他的脸,“想让我认你做义弟?怎么不喊声兄长。” “兄长!” 苏净元倏地支起身抱住赵弃,声音透着压制不住的欣喜,眼睛弯弯的,眼里好似盛了满天的星光,“那我以后不是要当王爷了?” “嗯,明日我跟礼部的大臣商讨一番。” 赵弃说到做到,次日就下旨封了苏净元为一字亲王,赐封地在接壤京城的平洲,又赐一府邸居住在京城,就连皇宫都有独属于亲王的宫殿。 虽说赵弃赐了一座府邸,但苏净元平 第333章 日里都是住在皇宫比较多,无聊就拉着海福鸣和几名暗卫出宫溜达,仗着出入皇宫无阻,时不时就三更半夜偷偷出宫玩,玩累了就回王府,第二日就跟赵弃说是回家看望爹娘。 赵弃新皇登基,比以往更要忙,忙着会见大臣、忙着批奏折,根本没什么时间管苏净元,加上对方乖得很,压根不会猜到对方居然敢欺上瞒下。 胆子愈发的肥。 第232章番外if之竹马5 苏净元在皇宫住了五年,皇宫上下皆知苏净元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一字亲王,除了皇上,他就是万人之上,更别说当今皇帝还如此宠爱,认作义弟,一点都不能招惹的人物,放眼京城,谁都惹不起。 据说连皇帝有时候惹恼了人,还得亲自赔礼认错,王爷还不给个台阶下,让皇上哄了好几天才勉强被哄好。 哪怕是这样,皇上照样宠爱对方,前不久还吩咐礼部要提前准备安王的生辰宴。 苏净元刚从苏府出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吓得陪行的小太监面如死灰,“王、王爷,您这是怎的了?” 苏净元摇了摇头,往日都是有折腾不完的精神气,如今就跟蔫了似的,叹气一声接着一声,小太监欲哭无泪,这这这,这等会还得进宫陪皇上用膳呢,“王爷,您倒是说句话呀。” “没什么可说的,不是要进宫吗?快点走吧。” 赵弃在乾清宫等了许久,平日这个时辰,苏净元早就回宫了,哪怕是不回也会派人入宫通报一声,更别说这是昨日对方就答应了的,要陪他用晚膳。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海福鸣站在一旁,心里焦急得很,生怕自家皇上一个不开心,他们就得要挨罪受,他偷偷溜出去,催促殿门外的小太监,压低了声音说道,“赶快去催催王爷,没瞧见皇上等着么。” 小太监苦着脸:“海总管,奴才刚从宫门回来,侍卫说还没见王爷的轿子入宫呢。” 海福鸣顿时心凉了半截,“快去差人问问,今儿王爷都去哪了。” “是,海总管。”小太监赶忙小跑出去。 海福鸣颤悠颤悠着心脏,又偷偷溜进殿,还没说出一个能让帝王接受的说辞,就听到皇帝冷冷地问道,“人呢?” “皇上,王爷许是……许是睡过头了,奴才已经让小六子去唤人了。” 赵弃面色泛冷,眼里升起浓重的不悦,心底已经盘算起来该怎么教训人一顿,他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压下眼底翻涌的黑云。 半时辰后,殿外传来动静。 海福鸣提着的心终于落下,那位祖宗终于肯现身了,他松了口气,赶忙道:“奴才这就让御膳房的人传膳。” 说完就退下。 苏净元见到赵弃那冷冰冰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又让人久等了,他走过去,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刚从父亲那回来,好兄长,别生我气好不好?” 他说着,双手抓住对方的胳膊晃了晃,语气故意黏糊糊的,半撒娇半哄着人道:“好兄长、好阿七,不生我气嘛。” 赵弃哪还舍得继续生气,眉眼的冰霜尽数融化,他瞥了眼一直跟他撒娇的人,心底软了大半,“待这么久,苏大人这是又说了什么让你知礼守礼的话?” 苏净元下意识眼神飘忽了下,声音弱了几分,又带着几分苦恼:“也没有,父亲今日问我何时成亲。” 他没有留意赵弃的神情,一开了这个话题口子,苏净元干脆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你都不知道,我今日看了一下午的画像,一直问我满意哪个看上哪个。” “我脑袋都——”疼死了。 赵弃打断他,声音平静至极,“你看上哪个了?” 苏净元微愣,认真地回想了下,“我倒是觉得顾大人家的小妹长得不错。” 赵弃说不清什么感受,反正只觉得对方的话特别刺耳,他不自觉蘸醋捻酸地说道:“还真看上眼了?这是长得国色天香还是倾国倾城,还能入了你这人的眼。” 苏净元扭头看向帝王,眼睛微亮,并没有太在意赵弃那番话:“哎兄长,你替我看替我把关吧,左右到时候还得让你给我下旨赐婚。” 赵弃脑子瞬间 第334章 嗡嗡的,被对方气笑,连下旨赐婚都考虑好了,还让他把什么关?还跟他说什么? 成亲这么大的事都瞒着他。 赵弃很想冲着人发火,问对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兄长,但一看到苏净元那不谙世事的模样,就憋屈,莫名地憋屈,自己养了这么多年,说看上人就看上了,还要他下旨赐婚? 想得倒是挺美。 苏净元等了好一会儿,没见赵弃说好,还有些纳闷,觉得对方是不是还在生气,他眨了眨眼,伸手扯了扯帝王的衣袖,“兄长?” 赵弃压着火气,下意识冲他说了句:“别叫我兄长。” 苏净元心口倏地泛涩,那双杏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帝王,很快就铺上了一层水雾,他声音微哑,带着哭腔:“不叫兄长那叫什么?皇上吗?”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赵弃蓦地回过神,刚要说不是,又听到对方问自己,“你要跟我划清界限了,是不是?” 他猛地把苏净元抱进怀里,单单这几句话就让他听得心肝疼,“没有,不是的,是我,是我的错。” 苏净元吸了吸鼻子,任由帝王抱着,但就是没有抬手抱回去,忍着泪水不落下,“皇上又做错了什么?”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阿娘说,做错事了才认错,皇上做错了什么。”他压抑着哭腔说着,就是不像往常那般叫兄长,“本来就不是亲兄长,您何错之有?” 赵弃慌乱地哄着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净元:“那你什么意思?不叫兄长,那叫什么?不就是要叫你皇上吗?” 赵弃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说了那句话,只是一味地否认说没有,又怕对方更生气直接离宫出走,还偷偷抱紧了点,最后不知怎么的,给人拐到他腿上坐去了。 苏净元明显一愣,耳朵倏地发烫,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哄人就哄人,至于抱着他在腿上哄着吗? “你、你放我下来。” 赵弃无意识地搂紧对方的腰身,乍地听到这句,以为是哄不好要把人气走了,飞快说道:“不放。” 苏净元耳根的红晕爬上了耳尖,听到这句话,堪比是听到了下流话似的,结结巴巴的,张口就说了一句:“你、你要不要脸?” 赵弃:“你骂,随便你怎么骂都行,反正不放你下来。” 苏净元:“?” 苏净元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赵弃,想着看对方到底要让自己坐多久才放他下来。 赵弃没听到眼前的人开口,蓦地有些心慌,语气不自觉都放轻了许多:“怎么不说话了?” 苏净元:“你放我下来,我就跟你说话。” 赵弃:“不行。” “那你是要一辈子都不要跟我说话了吗?”苏净元忽地语气幽幽。 赵弃:“???” 第233章番外if之竹马6 那晚赵弃没把人哄好,苏净元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和话,直接推开帝王,一副委屈生气的样子冲着对方说道,“你管我娶谁呢!” 撂完话他就吩咐人送他出宫。 赵弃脸色阴沉,压住险些脱口而出的话,最后还是放人出了宫,海福鸣刚从殿外回来,就不小心撞上了小祖宗跟皇帝的吵架,还整了离宫出走这一出。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虚道:“皇、皇上,晚膳……?” “滚!” 海福鸣屁滚尿流地滚了出去。 苏净元一出宫就回了苏府,对外闭门不出,据说是被苏大人困在府里挑选未婚的女眷,这消息传入宫中,赵弃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墨,下了朝就让人去把苏净元请入宫,结果小太监只带回了一个正在休养不便入宫的借口。 赵弃快要气炸了:“……” “休养?生病了?怎么不见传太医过去?” 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跪着,“奴、奴才不知,王爷只是让府里的小厮传达,奴才并未……并未亲眼见到王爷。” 赵弃强行逼着自己沉住气,“罢了,让杨太医过去看,回来跟朕说。” “是。” 小太监马不停蹄去太医院请了杨太医,谁承想,两人吃了一次闭门羹,苏府的小厮恭敬道,“公公,咱王爷 第335章 已经瞧过大夫了,现下不想见人,还请公公和杨太医回去罢。” 小太监同帝王说起时,声音都在发颤。 一旁的海福鸣赶忙让小太监滚出去别碍眼,想着斟茶给帝王,“皇上消消气,皇上——!” 海福鸣话还没说完,就见帝王倏地起身往殿外走去,他心下一咯噔,追上去时已然不见了身影,嘟囔道:“完了完了,这回小祖宗玩大发了!” 苏府一片祥和。 “王爷,宫里来的人,小的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说您不想见人。” 苏净元闷闷地“嗯”了声,摆手让小厮出去,随后继续趴在案几上,一旁还堆着画卷,全是这几天父亲送过来的女眷画像。 他眨了眨眼,想起那日父亲说的话,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看出他喜欢赵弃的,在他耳边说了大半天,最后还说哪怕他俩能在一起,都不会长久的。 “这事你阿娘还不知道,就算皇帝喜欢也不成,你是我们从小宠到大的,进宫给皇帝当妃子,这像话么?” 苏净元小声反驳:“万一我是君后呢,赵七七这么听我话。” 苏父一个头两个大。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他喜欢你再说罢!”苏父没好气地甩袖说道。 苏净元猛地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对话甩掉,心想着要是赵弃不喜欢他,自己以后都不要再理对方了,他换个人喜欢去。 他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意识到门外传来动静声。 赵弃是光明正大地闯入了苏净元的院子里,守门的小厮见到是皇帝,根本没这胆子拦人,吓得结结巴巴的,帝王没有理会,径直走向院子的卧房,直接把门推开。 苏净元被骤然响起的开门声吓了一跳,他猛地转头看去。 呼吸一滞。 他呆愣愣地看着来的人,心口压着的酸涩感忽地翻涌堵满了心脏,又涩又闷,眼眶倏地泛酸。 他直直地看着对方走向自己,看清了帝王眼底的神情。 苏净元很少见到赵弃对他冷着脸的样子,他下意识移开眼把泪水逼了回去,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带着几分阴冷。 就像是伪善许久的毒蛇逐渐露出了本性。 第234章番外if之竹马7 赵弃眼眸微动,余光看到了案几上的画卷,至此,目光偏移,他抬手挑开了绑住画卷的细绳。 苏净元没来由地心一咯噔。 刚要开口让人别碰,下一刻画卷展开。 “……” 赵弃手指微蜷,随后用力地抓住画卷的一角,一幅画就这么被帝王给毁了,苏净元眨了眨眼,抬眼看着对方,抿了抿嘴,开口就是能气死皇帝的话:“你干什么,把我画都捏皱了,快松手。” 听着好像还有一丝心疼。 赵弃只觉得眼前的人对这幅画,满是心疼。 他看向苏净元,眸光冷沉,“看上谁了?” 苏净元默了默,大着胆子问道:“你要给我赐婚吗?” 赵弃忍着没对人发火,冷着脸只能对案几上堆着的画卷出气发火,“啪”地,画卷全都被甩在地上,苏净元眼睫随着声音颤了颤,有些被吓到,“你、你干什么……” “赐婚?” 赵弃狠声道,“你想都不要想。” 苏净元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别人都是十四五岁就娶了妻,我都快十八岁了,为什么不能?” 赵弃没有回话,只是直直地凝视他。 苏净元觉得对方就是管自己管习惯了,不喜欢他选的得要亲自选才行,他接着又道:“那大不了你替我选一个。” “你非得成亲了是不是?你理会别人作甚?我都没有,你急什么?”赵弃觉得自己就是来找气受的。 苏净元哼了声,想起两年前大臣要赵弃纳后宫时自己发了脾气闹离宫出走的戏码,后来对方忙着哄他,选秀纳后宫的事自然就抛之脑后。 对方不同意赐婚,估计就是在记恨这件事。 “你在怪我咯?你这么想要后宫,那你去啊,反正你别管我娶谁!” “我什么时候怪你了?”赵弃冤枉至极。 苏净元别过头,再次说话时已然带上了几分哭腔,“你就是想来 第336章 气我的,你不想给我赐婚不想我娶妻,那我喜欢的人怎么办?” “那我喜欢你怎么办?” 赵弃还没从自己亲手带大的小兔子突然有了喜欢的人中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听到了后面一句,什么怎么办,喜欢他能有什么怎么办?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喜欢他。 喜欢他……?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喜欢他!? 苏净元瞧着赵弃一副完全被吓到的样子,一看就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他,毕竟对方也只是把他当弟弟罢了。 他心里滋味顿时不好受起来,闷闷地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喜欢你了。” 赵弃:“……?” 苏净元伸手扯了扯赵弃的衣袖:“那你还能是我兄长吗?” 赵弃:“???” 他张了张嘴,头一回被气懵了不知道要该说什么,“你都喜欢我了,你还想我还做你兄长?” 苏净元嘟囔:“那不是不喜欢了吗?” “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赵弃脱口而出问道。 苏净元心念微动,抬眸看向眼前的帝王,那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你还要我喜欢你吗?” 赵弃听愣住,看着对方那双杏眼,心里哪还记着自己给人当了几年的兄长,更是把这几日的气全都跑到天边去。 “你不是要我赐婚?”帝王颇为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净元眨巴眨巴眼,声音故意放软了几分,“你把自己赐给我不就行了。” 赵弃抿了抿嘴,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你还真什么都敢说。” “你不愿意就算了。”苏净元淡淡道,“我选其他人也行。” 赵弃气得伸手去掐苏净元的脸:“有你这样的?” 第235章番外if之竹马8 苏净元眨了眨眼,“那我为什么要选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啊?其他人至少——” “谁说我不喜欢你的?”赵弃急得脱口而出,“我这么多年有过谁?不都赶着伺候你这祖宗了吗?有谁比我更喜欢你的?” 苏净元咬了咬唇,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他偏过头,肩膀微微颤着,他忍了忍,转头看向赵弃,“那你是乐意伺候还是不乐意伺候我。” 赵弃想都不想:“这还用问?不乐意你脑袋早就搬家了。” 说着还抬手戳了戳苏净元的脑袋。 苏净元勉强接受了这一说法,沉吟片刻又问道:“唔,那你对我是哪种喜欢?兄长对小弟的吗?还是想亲我的那种?” 赵弃忽地一卡住,他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忽了几下,没有立刻说话。 苏净元心咯噔了下,以为对方要说是前一种喜欢的时候,结果就听到了赵弃问的这番话:“只能是想亲的那种喜欢吗?” 苏净元:“???” 他倏地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耳根骤然泛起红晕,“你、你流氓呢!” “我说什么了,我只是认真的发问。”帝王无辜作态道。 “我才不信你的话,没准儿就是哄我的。” 苏净元抬眸直直地注视着赵弃,仿佛在说他不敢做些越界的事情,又像是在勾他向前一步。 “怎么就是哄你的?”赵弃对上面前那双微翘的杏眼,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大手碰了碰对方的眼尾,又往下摸摸脸,带着些许的痴迷,“能亲你吗?” 苏净元还没说可不可以,赵弃就已经堵住了他未说的话。 “我喜欢你。” 赵弃很快就明白自己这几日的反常是为什么,也明白这几年对苏净元的宠爱早已变质,哪有兄长会想着天天把人留在皇宫,往龙榻上带。 更不会花费心思去读那些什么民间话本哄人睡觉,还乐此不疲。 他也是蠢,还得要等人表明了心意才发觉。 赵弃又亲了亲苏净元湿.润的嘴唇,声音低沉,认真地说了句,“对不起。” 苏净元缓慢地眨了眨眼,还没从对方亲了他的事实当中缓过来,又听到了这句有些无厘头的抱歉,声音微哑道,“你对不起什么?” “我应该早点认识到我是心悦你的。” 苏净元眉眼倏地微弯,“皇上也会道歉吗?” 赵弃搂紧了对方的腰身,忍不住咬了下眼前人的嘴唇,“我给你道的歉还少 第337章 吗?” 以往哪次惹人闹脾气不是他认错道歉哄人。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苏净元声音轻轻的,“那这几天你惹我生的气呢?” 赵弃低声哄人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元宵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他一边说着,还抬手捏了捏苏净元的后颈。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等回宫,我让钦天监挑个黄道吉日,把我们的亲事先定下来。” 苏净元脸微微发热,“什么我们的亲事,我有答应吗?” 赵弃:“没事,我也可以入赘王府的。” 苏净元:“……” 他被这句话臊得不行,“你乱说什么呢,你一个皇帝入赘,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怎么就不好意思了,这样,我入赘到王府,你陪我住在乾清宫,好不好?” 赵弃还是没放弃把人拐上龙榻的念头。 苏净元默了默,有些害羞地低声嘟囔道:“随便你,你觉得不丢面子就成。” “入赘王府怎么就丢人了,到时还会有史官记录在册……” 苏净元打断他:“这样你就成第一位入赘的皇帝了。” “也不错。”赵弃笑了笑,说着又凑上去亲了口苏净元,“元宵要娶我吗?娶我吧,好不好?我会暖.床还会给你讲故事还可以跟你做一些……事。” 苏净元耳朵红得滴血,他羞愤地抬手打了赵弃一下,“你住嘴!” 第236章番外if之现代 赵弃第一次见到苏净元是在母校百年周年庆上,对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表演讲,而他坐在特邀贵宾席上,略微抬眼就看到了人,眼前的男生眼睛很亮,笑容特别的好看,他没再看手机,目光带着些许灼热感停留在了人家身上。 他浅浅走了个神,回想起对方最开始自我介绍是叫什么名字。 演讲结束后,他吩咐助理去查。 他对苏净元说不上喜欢,不过这么些年也的确该有个定时解决个人问题的小情人了。 赵弃这几年基本都是在工作,年初才把自家集团焕新一轮,闲下来自然也就温饱思淫欲了,但周围那些无论男女也好,他都没看上,心想着还不如继续忙活着,谁知道会在下半年碰上了一个合眼缘的。 苏净元刚下台就被赵弃的秘书助理问了联系方式,特别的简单粗暴,只是把包养的意思隐藏,就说自家老总想要跟人交个朋友,毕竟是校友,还是人家大几届的学长呢。 苏净元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没有立刻把联系方式给人,抿了抿嘴,问道,“是穿西装的那位赵学长吗?” 秘书助理:“对对对!叫赵弃,我们总裁对你很是欣赏,想着呃,等你毕业就把你挖过来。” “哦,是吗。”苏净元半信半疑,把联系方式给了对方,反正他列表躺了一堆问过他联系方式的,他不喜欢照样不会理人。 赵弃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让秘书拟定了一份合约就发给苏净元看,发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对方发来了一个问号。 赵弃:【不满意可以改】 苏净元:【……不用了,谢谢】 赵弃不气馁,企图“委婉”地问对方家里有没有病重需要医治但没钱付医药费的情况存在,结果就看到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苏净元:【我要你当我男朋友】 苏净元:【不愿意就算了】 这回轮到赵弃发了个问号。 赵弃:【我们都没见过几次面你就让我当你男朋友?】 苏净元:【你还想跟我上./chuang呢,学长你在大惊小怪什么?】 赵弃莫名其妙的多了个男朋友。 没多久,苏净元就说要从学校搬出来跟他住,他默了默,让司机把挡板升起来,这才偏头看向对方,“你家里人怎么教你的?还没一周你就要跟人同居你有没有点安全意识?” 苏净元无辜地看着他,随后眨了眨眼。 赵弃忽地有些心虚,心想着总不能是他教坏了人,他这不是没成功么,还给对方当了男朋友,天天陪人吃饭放学,手都没牵上。 苏净元适时开口,声音清软,“你不愿意吗?人家谈恋爱都是这样的,确定恋爱关系,同居,然后分手。” 赵 第338章 弃:“???” “最后那两字是什么?”他几乎被气笑,给人当男朋友还不到一周呢,就听到对方把流程安排好了,“得,你打算怎么分手?” 没等苏净元回答,他又气得不行,忍不住说道:“我这段时间不都听你的?对你好吧?你说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你说一个人吃饭不好受,我这不是天天跑来接你去吃饭?” 苏净元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你很好,很有当男朋友的天分,但是人家都是会分手的啊,我没说错。” 他仔细想了想身边人谈恋爱的最终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分手。 “谈恋爱的最后一步不是分手吗?” 赵弃幽幽地反问:“你上速成班吗?” 第237章番外if之现代2 苏净元被赵弃这番话噎住,抿了抿嘴,小声地坚定着自己的想法:“那本来就是会分手。” 赵弃忍不住抬手扯了几下苏净元的脸,又气又有些无奈:“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谁家男朋友动不动就说分手的。” 苏净元不说话了,扭头看向车窗外,莫名带着点固执,赵弃见对方沉默跟他闹脾气,霎时觉得好笑,“我说错了?” “你很会谈恋爱?”苏净元扭头看向对方,面无表情地问道。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没有啊,我第一次谈好吧。”赵弃想也不想就直接否认,又接着说道,“我第一次谈都知道不能整天把分手挂嘴边,会伤感情的。” 苏净元一针见血:“第一次谈恋爱,之前都是包养别人是吧?” 赵弃:“?” 他下意识有些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尖,讪讪说道:“我也没包养过别人,想包养来着,那不是你不同意吗?” “哦,那我同意了,分手吧。”苏净元想一出是一出,本来当时就是看对方长得还不错,比之前追求他的或者是说要包养的好看多了。 赵弃:“???” “不行,哪有当了男朋友又当小情人的,”赵弃试图吓唬人,“而且,你要是当我小情人的话,以后吃饭我可不会天天陪你吃,也不会想着让你开心,而是你想方法让我开心。” 苏净元不假思索道:“那我都不要了。” 赵弃:“那也不行。” 赵弃生怕对方还会说出什么惊天气人的话,赶忙带人下车去吃饭,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把人饿着了,现在正跟他发脾气。 等好不容易把人喂饱,赵弃提着心问了句,“那还分手吗?” 苏净元悠哉悠哉地喝着赵弃买的奶茶,闻言摇了摇头,“不分啊,下午你帮我搬行李呗。” 赵弃口快应了下来,随后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你要搬宿舍还是搬去哪?” 苏净元吸了口奶茶,眨眨眼说道:“搬去你家啊。” 赵弃深吸口气:“你之前跟别人也这样?谈了不到几天就说要搬去别人家?” 苏净元皱眉嘟囔:“我男朋友就你一个,你在说什么呢。” “……” 赵弃大脑宕机了会儿,怕自己理解错这句话的意思:“你是说,你的初恋是我对不对?” “嗯嗯,你的初恋不也是我吗?”苏净元说着,就让赵弃陪他去宿舍收拾行李,吩咐完了才想起来要问对方,“你下午忙吗,忙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不忙,”赵弃让秘书把下午的行程挪到明天,“我陪你去收拾。” 这般说着,他还故作知心地问苏净元是不是宿舍有矛盾之类的,对方摇了摇头,“没有,我跟舍友相处挺和平的,就是想跟你住一块。” 赵弃下意识抬手抵住唇,嘴角有点抑制不住的上扬,他清了清嗓子,“嗯,没矛盾就好。” 他独自暗爽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你不是有课么,去我那不怕迟到?” 苏净元诚恳地说道:“我没课了呀,你那比较近实习公司。” 赵弃忽地明白了什么:“还不用花钱租房了是吧?” “嗯。”苏净元还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同居后,赵弃没有让苏净元跟自己睡同一间房,等人搬进来就让出了主卧给对方睡,苏净元还问过他是不是真的要分房住。 第339章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赵弃头回拿进展太快这类的话当借口,就连牵手也是在同居了一两周后才敢碰一苏净元的手,当时还被对方笑了,说道,“你连包养都想的出来,牵个手却唯唯诺诺的。” “这不一样。” 真正的牵手还是苏净元主动的,再笑话完他之后,就突然牵起的手,赵弃直接愣住,大脑空白一片。 第一反应就是他男朋友的手好特么软。 碰一下手都酥麻掉了。 苏净元的手很纤长,手指的肉很均匀,其实说不上软,就是擦多了护手霜,皮肤细腻了一点,有种滑滑嫩嫩的错觉。 赵弃别开眼,僵直着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苏净元牵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还晃了几下,“干嘛不说话,不喜欢我牵你的手啊?” 赵弃有点恍惚:“喜欢,特别喜欢。” 其实他在想他何德何能找了这么一个男朋友。 包养简直就是太逊了,逊到爆炸。 懂什么叫谈恋爱吗? 苏净元听后弯了弯眉眼,又晃了几下赵弃的手,轻声问道,“那你不牵我的手?” 赵弃倏地握紧了苏净元的手,心脏咚咚地打鼓着,“我牵着呢。”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松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