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假冒太子,你开创大乾盛世?》 第一卷 第1章 狸猫换太子 大乾东宫。 身穿淡黄色四爪蟒袍的男人正在系着锦衣上的盘扣。 在他面前,周天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男人嗤笑着瞥了他一眼,眼中冰冷一闪而过。 “此番胡女入宫,未曾想倒是便宜了你个泥腿子,去把床上的女人弄了,本宫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周天成颤抖着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猥琐与贪婪。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早已凉透! 穿越成太子替身三个月,他总共见过大乾太子四次。 今天是第四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太子竟然让他在东宫玩女人? 周天成虽然不知道太子打的什么主意,但他心中明了,今天要是上了这个女人,明天自己只怕就活不成了。 毕竟在穿越之前,他演过无数场各种类型的古装戏,这里面的套路他可太清楚了。 十年一影帝,百年周天成,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短暂思索片刻,周天成给出了反应。 “怎么玩都行吗?我要是把她玩死了呢?” 太子先是一愣,旋即便狂笑起来。 “玩死了更好,有本宫为你撑腰,保证你后半生平平安安!” 周天成见他笑容未达眼底,心中便有了数,点头答应下来,随后起身向着榻上走去。 就在他与太子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左手猛然扣住太子的口鼻,右手顺着太子脖后的颈椎往下滑,精准地找到了第四节。 “你!” 太子陡然睁大了眼睛,还未等他有所反抗,便听见咔擦一声,眼中的光芒很快便黯淡下去。 第一次杀人,周天成急促的呼吸着,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那些武师果然没有骗我,学一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对不起了太子殿下,我还不想死,那就只能请你死一死了。” 他转身开始扒太子身上的锦衣,但双手抖得有些不像话。 周天成知道这是自己的心理原因,毕竟是第一次杀人,他还不能做到那么无动于衷。 于是他站起身走向了那张大床,掀开周边的帷幕,他低头看向床上被五花大绑的女人。 一张精雕细琢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白皙的皮肤好像会发光,而最让周天成口干舌燥的是她身上的衣服。 白色的轻纱如同一层水汽,非但没有遮住女人傲人的身材,反倒是给她平添了一份朦胧感。 轻纱下的红色肚兜更是如同一把火一般,正在燃烧他的理智。 周天成闭上眼,稳住心神,在心中提醒自己,这只是在演戏。 很快他便从欲望中挣脱出来,冷眼看向面前的女人。 “你想活命么?” 女人嘴里被塞了东西,无法言语,此刻正拼命地点头。 周天成松了口气,面无表情继续开口。 “太子死了,你是唯一的知情者,从今天开始,你要一口咬定他就是替身,我才是真正的太子。” “如果我的身份败露,不光是我要死,你,以及你背后的属国都承受不了天子之怒!” 女人两眼水汪汪的,眼泪都快掉落下来了,高耸的胸脯急剧起伏,像是无法接受现实。 周天成没有过多威胁,俯下身子一面替她解开身上绳索,一面轻声提醒。 “你也可以现在就戳破我的身份,我也不在乎这些,不过我必须得提前告诉你,太子死在你的面前,不管是不是你杀的,你都会被牵累。” “剩下的我想我也不必多说,你是个聪明人的话,应该知道该怎么配合我把这场戏演好。” 他将绳索从女人身后绕了回来,手掌擦过女人的高耸。 周天成不由得一愣,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女人浑身微微发颤,一缕红霞飞上她的面颊,使得她这张满是异域风情的脸显得更加妖媚了。 她紧咬着银牙,直到扭头看见太子的尸体,这才感觉到害怕。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周天成坐在榻上,疲惫地指了指太子的尸体。 “把他的衣服扒下来和我换一身,然后出门跑就是了,会有人把你拦下来的。” “你只要跟他们说,本宫要强要了你,他们一定会把你送回本宫身边。毕竟这里是东宫,左右都是本宫的心腹。” 女人飞快地答应下来,走过去将太子身上的淡金色四爪蟒袍脱下,就连亵衣亵裤也没有放过。 等周天成换上衣服,他闭着眼睛开始回想太子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从小锦衣玉食,嚣张跋扈惯了,目中无人,而且十分猖狂。” “这样的角色要演好很难,不过挺具有挑战性的。” 再度睁开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太子此刻已经换上了他的麻衣,尸体也变得苍白起来。 女人正要回头,却被周天成的目光吓了一个哆嗦! 这是一双极其具有侵略性的眸子,被这双眸子看着,女人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没有穿衣服一般! 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了胸口,红色的肚兜透过透明纱布一样的衣服,让她看上去楚楚可怜又诱人至极。 可周天成没有丝毫的触动! “你叫什么名字?” “古丽。” “好,你可以逃出去了。” 女人不敢抬头,起身推开门仓皇而逃。 不多时。 一个老太监急匆匆地跑进了寝宫,在他身后,古丽被几个小太监重新绑了起来。 “殿下,你把那个泥腿子给杀了?” 屋内灯光昏暗,这是周天成有意为之,在女人走后,他吹灭了几盏烛火。 此刻他从床上起身走出,从黑暗中走到了灯光下,一张脸扭曲得让人不寒而栗! “杀了就杀了,一个泥腿子罢了,本宫杀不得?” 老太监先是一愣,他隐隐察觉到不对,但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跪下身子焦急开口。 “殿下,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他呢?” “他要是死了,你瞒着圣上将胡女带进东宫的罪责要怎么办?这可是戎国敬献给圣上的女人啊!” 周天成心中一惊,立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庆幸万分。 还好他动手动得早,要是晚一些,死的可就是他了! 他重重挥了挥衣袖,语气桀骜不羁。 “那又如何?本宫不就是想要让他帮本宫承担罪名么?这是本宫赐予他的荣耀!他竟敢拒绝?好大的胆子!” “另外,你去找两个小太监伺候着,等本宫宠幸了胡女,你把他交给父皇便是,就说他觊觎胡女的美色,强行霸占了胡女,如今已经被本宫杖毙了!” 老太监没有丝毫怀疑,连连地唉声叹气。 但他一转身,还是招招手示意两个小太监将古丽重新拖到了床上。 周天成甚至没等到他把寝宫的门关上,直接脱下了外面的锦衣,大步向着床榻走去。 第一卷 第2章 请太子禅位 嘶啦! 轻薄的白纱被一分为二,红艳的肚兜在烛火下异常惹火,古丽那白皙的肩颈和玉臂更是让周天成呼吸急促。 两个小太监低着头摁着古丽的手,完全不敢多看一眼。 但古丽呆住了! 她像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双妖媚的眼睛还在诧异的看着周天成。 要命! 她扮演的可是一个被绑架到东宫的胡女! 她之前都跑过一次了,现在怎么能没有半点挣扎呢? 周天成反应十分迅速,一巴掌扇在古丽的脸上。 “你倒是跑呀?你怎么不继续跑了?本宫告诉你!成为本宫的女人,你应该庆幸才是!” “天底下多少人想要成为本宫的女人?本宫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要是再敢反抗本宫,本宫这就让人把你的腿给打断!” 两句话下来,古丽幡然醒悟。 她开始拼命地扭动着身子,短小的肚兜褶皱起来,修长的四肢在破烂的轻纱下若隐若现。 周天成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扑在了古丽的身上。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他是大乾的太子,是一个自信到张狂的人,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能逃掉的。 无论怎么说,当古丽踏入东宫的那一刻,她的贞操就注定守护不住。 对此,周天成只能说一句抱歉。 夜深人静。 东宫的烛火晃动,女人的哭声响彻宫闱,逐渐又变得低沉婉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小太监拖着太子的尸体离开了。 周天成坐在床边,神情有着几分疲惫。 “对不住,太子不是一个善人,你既然进了东宫,就没有可能完整的离开,这一点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古丽没有言语,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默默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床边的帕子轻轻地擦拭着周天成满是汗水的身体。 烛火下。 她的脸似乎有些红。 周天成没有看她,也并未发现这一点,他正要招呼古丽休息,寝宫的门却被敲响了。 “太子殿下,圣上说此番戎国上贡的胡女尽皆赏赐给殿下,殿下记得明日去御书房谢恩。” 古丽浑身僵住,茫然地看着周天成。 而周天成的脸已经黑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皇帝已经知道太子做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说是赏赐,实则是遮掩皇室丑闻! 说是谢恩,那是皇帝马上就要对太子做出惩戒! 而在各种各样的电视剧中,太子失德,必然会被朝堂群臣与其它皇子群起而攻之! 这又是一大难关! “本宫知道了!” 周天成有些烦闷的应了一声,听着门口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这才翻身上床。 这一夜,周天成睡得并不安稳,噩梦连着噩梦,迷迷糊糊地就到了天亮。 翌日一早,他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做,自有宫人为他洗漱换衣,一路送着他来到了御书房。 推门而入,他看见两个人。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坐在御案之后,低着头正在书写。 他身后,一个二三十来岁的青年正在研磨。 见他进来,青年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低下头去在中年人耳边低声说话。 “父皇,太子来了。” 于是周天成便知晓了,面前这个中年人正是大乾如今的皇帝! “儿臣拜见父皇。” 周天成演过电视,自然也学过古代宫廷的礼仪,大差不差,总归不会有失体统。 不料中年人放下毛笔,神情淡淡地抬起头来。 “行如此大礼作甚?你我父子之间,不必如此。” 周天成停顿片刻,终究还是跪下了。 他硬着头皮开口。 “父皇,儿臣知晓儿臣犯下大错,儿臣这是请罪来的。” 中年人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中明显有些不耐烦。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太子失德,过两日索性退位让贤吧,朕给你一块封地,你出去做个闲散王爷,也能富贵荣华一生。”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向身后的青年,微微抬了抬手。 “正好你三弟在这里,有何叮嘱,你与他说去。” 听到这话,周天成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小命是保住了。 只要离开皇宫,谁在乎他是真太子还是假替身? 太子之位,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却看见那个青年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 这一瞬,周天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子?不对!你不是太子!” 青年一面摇头一面从御案后面走了出来,他满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周天成,甚至还凑了过来嗅了两口! 周天成跪在原地不动,但他手心里的冷汗都快浸透了地面的毛毯! 中年人也缓缓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就在此时! 周天成一巴掌扇在青年的脸上! 整个御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太子,你这是何意?” 中年人有些恼怒。 周天成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子。 “父皇,这天下本该就是儿臣的,如今你要儿臣让出太子之位,难道还不允许儿臣有些许脾气么?” “不过就是几个胡女,儿臣都说了,那是被儿臣替身害了的,与儿臣有何干系?凭什么要儿臣让出太子之位?” 中年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过就是几个胡女?你说的倒是轻巧!” “那是戎国敬献给朕的!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你太子的颜面,我大乾皇室的颜面何在?” “被你的替身害了?这话你自己信么?满天下能信你的人一个都没有!” 周天成咬紧牙关,重重地甩了甩长袖。 “反正儿臣绝不答应退位让贤!” “这太子之位若是让给了他,那儿臣还有活路吗?” 话音一落,他掉头就走,没有丝毫礼仪可言。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的他有多危险! 御书房内,中年人气得手都在发抖。 旁边的青年则是完全没有在乎脸上的巴掌印,他一脸疑惑地皱着眉头,嘴里轻声呢喃。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他真的是太子么?” 第一卷 第3章 白日宣淫 周天成急匆匆地回到东宫,第一时间就进入了书房。 暴露了! 皇帝可能没有察觉,但是他那个所谓的三弟一定是察觉到了! 周天成在书房翻来找去,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当今的皇帝叫做周瑞,太子是皇后所生,叫做周天承。 可惜皇后生了太子就没了,如今掌控后宫的正是老三周天泽的母妃——刘贵妃。 再说老三周天泽,外公是六部之首的礼部尚书,几个舅舅有在军中任职的,有在吏部和户部任职的,追随者众多。 老三本人也是贤名远扬,被百姓爱戴,有着贤王的美称。 反观太子,为人暴戾无度,嚣张跋扈,甚至有着在朝堂上指着皇帝周瑞大骂的举动。 这样的人会认错吗? 而他唯一的依仗便是已经死去的皇后! 周瑞在最落魄的时候皇后就一直追随左右,为他做了不少事的同时,身体也累垮了。 等周瑞当上皇帝,没两天皇后就扛不住驾鹤西去了。 而皇后的病是一直瞒着周瑞的,她就怕耽误了周瑞的大事! 这也导致周瑞对皇后极为愧疚。 这份愧疚最终落在了太子头上,周瑞对太子极度纵容,以至于太子越发的目中无人。 “不该认错的,让周天泽察觉到异样了。” “好在最后那一巴掌让他懵了一阵,不过等他醒悟过来,一定会继续调查真假太子的事情。” 周天成立马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瑞没有对他起疑,是因为周瑞一方面纵容太子,一方面又对他极度的失望,只怕早就对太子不耐烦了,自然也就发现不了端倪。 反倒是周天泽一直把太子当成最大的对手,两人是最熟悉彼此的仇人,因此才会在第一时间察觉他是假太子。 “周瑞只怕早就想要废太子了,可我要是没了太子之位,周天泽一定不会放过我!” “只能夺嫡了,这样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周天成看着桌上写好的人物小传,开始深度剖析太子的性格,一点点揣摩他的行事作风和行为习惯。 将这些内容牢记在心之后,他又扭头看了看太子的笔记。 两份都是毛笔字,但是字体差异巨大。 “练字也得提上日程。” 周天成叹了口气,将人物小传放在烛火上烧了个精光,这才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昨晚那个老太监早早就在这里候着了,见他出来,赶紧上前说话。 “殿下,有下人在打探东宫昨晚的事情,老奴已经把人给抓起来了。” “另外,老奴还在他的床上搜出了一些和外人往来的密信,敢问殿下该如何处置此人?” 周天成脸皮一动,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便冒了出来。 “这种小事还要问我么?杀了便是!” 老太监头都没抬,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周天成陡然一愣,猛然喊住老太监。 “慢着!” 老太监茫然停下脚步。 周天成嘴角上扬,笑容张狂又得意。 “人不急着杀,他有别的用处,想个办法让他逃出去。” 这个时间点在东宫打听消息,这个内奸必然是周天泽的人! 周天泽的人的放啊,不然他怎么反咬周天泽一口? 对于这个决定,老太监虽有不解,但还是低头答应了下来,转身办事去了。 周天成则是急匆匆返回寝宫,第一时间让人把古丽带过来。 周边下人只以为他又要沉迷美色,倒也没有怀疑,很快就把古丽带了过来。 大白天的,周天成门都没来得及关,直接开始脱衣服。 古丽被推倒在床上,旋即周天成便扑了过来。 她白皙的脸庞顿时红了,胸口被压得严严实实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尤其这还是白天! 看着周天成光着身子,她终究是有些难堪。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周天成的低语。 “过些日子,我需要你帮我指控一个人,你只要一口咬定是他带你来到东宫的就行了。” 古丽脑子里是一片浆糊。 指控一个人? 她有什么资格? 但她和周天成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在她点头答应的同时,周天成已经将她的肚兜丢在了一边。 古丽抿了抿嘴,贝齿轻咬下唇,犹豫地看了周天成一眼,随后笨拙的亲在他的胸膛上。 不多时,大床开始吱呀晃动,寝宫内传来古丽压抑的声音。 只是谁也没想到,周瑞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东宫! 他先是问了一句太子何在,还没到寝宫门口,一阵不堪入耳的淫靡之声便进入了周瑞耳中。 周瑞的脸色阴沉无比,站在廊下死死看着寝宫。 “刘总管,这就是你说的太子殿下正在发愤图强?”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但很快又摇了摇头,颇为失望地看着那道木门。 老太监颤抖着跪在地上。 “回圣上,殿下从御书房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应该是……看书累了,出来休息一下。” 老太监心虚极了,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随后小心翼翼开口道: “定是新来的胡女过于妖媚了,太子殿下被她所勾引,所以才失了规矩,白日宣淫。” 周瑞并没有生气,反倒是叹息了一声。 “亏得朕还担心他,看样子是老三看走眼了,太子还是原来的太子啊!” “刘总管,等太子出来,你告诉他一声,就说让他收拾收拾,过两日搬出东宫吧。” 此话一出,东宫所有的下人全都惊恐万分,他们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 “圣上息怒!” 周瑞一言不发,直接带着随从离开了。 刘总管只觉得天都塌了! 太子的位置都要没了,他们这些奴才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直到周天成穿着衣服懒散地从寝宫出来。 见到周天成,刘总管哭得更大声了。 “殿下!圣上要你收拾收拾,过两日搬出东宫。” 周天成一愣,有些诧异。 “父皇来过了?” 刘总管哭得脸上脏兮兮的,一脸悲痛地点点头。 “就在殿下和胡女敦伦的时候,圣上带着人过来了,在这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周天成心乱了。 周瑞这是铁了心要废掉太子? 可要是没有太子这个位置,他拿什么去和周天泽斗? 周天泽可不会让他活着去当一个藩王! “周瑞啊,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看样子,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第一卷 第4章 他只是冒牌货 周天成并不擅长布局。 他能想到的先下手为强,也就只是找古丽污蔑那个内奸。 古丽是戎国献给皇帝的女人,她出现在东宫本来就不寻常。 如果周天成能将这件事栽赃给三皇子,那么皇帝自然而然也就顾不上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了。 只是周天成的想法有些过于简单了。 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带着古丽出现在御书房门口的同时,三皇子周天泽也来了! 两人见面的瞬间都愣了片刻。 好在周天成反应很是迅速,当即便大步向前走去,一副得意洋洋的小人嘴脸。 “三弟,见到本宫为何不行礼?” 周天泽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戏谑一闪而过。 “行礼?你也配?” 说着周天泽便大步走进了御书房,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天成心中一惊,隐隐有几分不详的预感。 “我是不是疏忽了什么?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我不是太子?” 事关性命,周天成心乱如麻。 他擅长的是演戏和观察,并不擅长谋划布局和看破对方的想法。 他从周天泽的反应中料定对方掌握了真假太子的证据,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完全没有头绪。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只柔嫩的小手牵住了他。 “太子殿下。” 周天成回过头来,古丽俏丽的脸上满是担忧,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抓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 这一刻。 周天成终于明白了。 真假太子的事情,知情人只有他和古丽。 周天泽对他也只能是怀疑。 在这种情况下,周天泽派遣内奸打听东宫的消息是没有意义的。 毕竟他去找周瑞认错的时候,周天泽就在房间里面! 东宫发生的事情一目了然,无非就是死了一个替身,根本就不需要去打听! “所以,唯一的破绽就是太子的尸体,周天泽派遣内奸并不是为了调查东宫的事情,那个内奸是冲着尸体去的!” “这就是周天泽如此笃定我是假太子的原因!” “那他今日过来御书房是来要我的命啊!” 周天成扭头看向御书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也有一丝视死如归的豪情。 要死便死,他周天成没怕过! 紧了紧手里的柔荑,周天成问了一句。 “古丽,你怕死么?” “太子不怕,古丽也不怕。” 古丽抬起头看他,非但没有害怕,脸上竟还有丝丝的笑容。 就是这张绝美的脸庞让周天成看呆了片刻。 等他回过神来,很快便挪开了目光,大步流星的向着御书房走去。 此刻。 他心里有一点点的后悔。 “是我小看了古人的智慧,应该早点把尸体给处理干净的。” “毕竟是大乾皇帝精挑细选的接班人,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明显的纰漏呢?” 周天成这样想着,很快就推开了门。 屋子里可不止周瑞和周天泽两人,此刻屋子里足足站了七八个人! 当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周天成先是一笑,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横竖是一个死字,死之前,不如将自己最精彩的演技给贡献出来。 今天谁来了,他都是太子! “哟!还挺热闹啊!” 周天成一面说,一面直接闯了进去,也不行礼,自顾自的找了个座位大大咧咧的坐下,一只脚甚至还踩在凳子上!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很快就回过头,全都当没看见。 仿佛太子就应该是这样的! 周天泽冷眼看了过来,当即便哼了一声。 “放肆!父皇面前,你岂敢如此不敬?” 周天成轻蔑扭头。 “即便是本宫有错,也轮不到你一个当弟弟的来指责本宫!以下犯上,难道你就不放肆了?” “可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 周天泽一语道出,御书房内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这些人,除开皇帝周瑞和三皇子周天泽,剩下的乃是当朝的中书令,尚书令,侍中等人。 可以说整个大乾最有权势的几个人都在这里了。 此刻,他们全都面带疑惑。 周天泽收起轻蔑,一脸诚挚的看向周瑞。 “父皇,儿臣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告知父皇一件事。” “东宫替身胆大包天,杀死皇兄取而代之,如今站在我们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太子殿下,他是太子的替身!” 这话一出,整个御书房内都出现了片刻的静谧。 几个老臣倒吸一口凉气,彼此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中一个老头不满的看向周天泽。 “三皇子胡言乱语,还不向陛下和太子认错?” 周天成扭头看去,心中立马明了。 这个人估计就是周天泽的外公,当今的礼部尚书兼尚书令——秦之昂! 他表面是让三皇子认错,实际上却是给了三皇子一个台阶。 三皇子要是拿出证据还好,就算是拿不出证据,也只需要一个道歉就可以了事。 可这是污蔑太子的大事! 岂能如此草草了事? 周天成当即便站了起来。 “道歉就算了,三弟,本宫就问你一句话。” “污蔑本宫,若你拿不出证据来,你待如何?” 周天泽被言语刺激,当即便有了反应。 “随你处置!” “那本宫要你外出就藩,永世不得返回京都,你也会答应咯?” 周天成当即便开口说出代价。 三皇子平日里被人捧着,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 他正要一口答应下来,不曾想他还没开口,秦之昂却突然大声咳嗽起来。 这陡然冒出来的咳嗽打断了两人争锋相对的局面,周天泽也是面色一白,神情变得极度的难看。 他反应过来了! 这是激将法! 周瑞这会也挑起眉头诧异的看了周天成一眼,随后便放下毛笔坐在那里看着两人。 秦之昂上前一步。 “圣上,有什么话,不如让三皇子先说说看。” 周瑞微微点头。 “老三,你外祖都开口了,你有话直说便是。” 周天泽松了口气,当即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 “父皇,这是儿臣差人查出来的。” “前日太子将胡女掳去了东宫,随后便发生了太子替身暴毙的事情,儿臣有所怀疑,差人仔细查验过替身的尸体。” “那尸体白净无瑕,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之人才有的特征。” “然而最要紧的是替身的尸体后颈有一块胎记,和太子的胎记一模一样!” “儿臣以为,当初死掉的可能根本就不是替身,而是儿臣的皇兄,当今的太子殿下!而如今站在这里的,也根本不是太子,他只是一个冒牌货!” 这话一出,周瑞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看着周天成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秦之昂嘴角微微上扬,但看上去并不明显,他扭头看向周天成,眼神深邃。 古丽抓着周天成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水! 要瞒不住了吗? 那就一起死吧。 古丽扭头偷偷看了周天成一眼,一口银牙咬得紧紧的,低着头像是认命了一般。 第一卷 第5章 剑指刘贵妃 周天成松开古丽的手,缓缓的往前一步。 只一瞬间,他的目光就变了。 那双眸子,悲愤中藏着一丝的绝望,就这样直勾勾的看向老皇帝周瑞。 周瑞被注视着,竟有些心虚的扭过头。 紧随其后,一个哽咽又颤抖的声音进入他的耳中。 “父皇,难道……连你也希望儿臣是假的?” 周天成是谁? 影帝中的影帝啊! 这一刻,他抓住了周瑞内心深处的矛盾,迸发出最为凌厉的一击! 而这一句话,更是将他生平的演技和台词功底发挥到了极致! 在周瑞心里,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是希望太子早点死掉的。 这样他就不用愧对已故的皇后,也不用背负教育不好儿子的坏名声。 而周天成一句话,彻底将周瑞心中的想法给暴露出来了! 越是如此直接,周瑞心中就越是觉得刺痛! 他深深的低下头,甚至不敢抬头看周天成一眼! 一些老臣也果断收回目光,他们彼此对视,都遮掩不住眼中的惊疑。 向来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太子,如今竟有如此城府? 又或者,这只是运气? 还是说他真是假冒的? 每个人心里都是乱七八糟的。 除了周瑞! 他已经有些不愿意继续追查下去了! 他无法面对自己不堪的一面! 但周天泽如何肯放弃? 他快走两步抓住周瑞衣袖。 “父皇!他是假冒的!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啊!” “住嘴!那是你哥!” 一扭头,周锐冲周天泽暴喝一声。 周天泽被吓得一激灵,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周瑞发话。 “此事就此作罢,太子就是太子,任何人不得胡言乱语。” 周瑞为这件事定性了。 因为他被周天成的演技给骗住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人如果不是太子,他凭什么敢白日宣淫,敢如此的毫无忌惮? 这个人如果不是太子,刚才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为什么会如此的真挚而绝望,如此的让朕不敢面对? 周瑞觉得他就是真的太子,因为只有真的太子才能看透他的内心! 但秦之昂如何能轻易放过? 他上前拱手,言辞凌厉。 “圣上,悠悠众口,堵不如疏!” “今日若不解决此事,难不成要等到日后,让其他人以此作为开战的借口么?” “不过是一个胎记,只需太子殿下脱去外衣便可验明正身,防范于未然,有何不可?” 周瑞愣住了。 不管他承不承认,当周天泽说出那句话开始,外界就绝对少不了流言蜚语。 若是不解决,等他日后驾崩,绝对会有人拿这件事做太子的文章! 周天成则是气笑了。 他心里恨不得把秦之昂杀了鞭尸! 他要是真太子自然是不怕,可问题他是冒牌货啊! 后颈的胎记,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如何敢验明正身? 只能开始胡搅蛮缠了。 “秦大人,那本宫身为太子的威严,又要如何拿回来?” “难不成就因为三弟一句质疑,本宫就要如同盗窃的贼人一般,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脱衣解带么?” 秦之昂被质问,非但没恼,反倒是笑了。 那个废物太子有这能力? 眼前这太子必是假的! 他心中愈发笃定,当即便淡然询问。 “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周天成抖了抖长袖,抬手直指周天泽。 “若本宫脱了这衣服,本宫也不要别的,只要求他离京就藩,永世不得返回京都!” 嗡! 这话出口的瞬间,整个御书房内所有细碎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太监们尽数低头如同摆设。 几个一品大员也都屏住了呼吸! 周天泽气得浑身发抖,双目瞪得溜圆,冲着周天成便怒斥起来。 “凭什么?” 就藩? 他要是就藩了,还怎么争夺太子之位? 他不答应! 周天成猛然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变得无比凶戾! “凭什么?就凭你的母妃掌管后宫,竟连几个胡女都看不住,让她们进了东宫!” 周天成话音一落,吓得周天泽浑身一颤。 尤其是当他看见周天成那双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眸子,情不自禁的生出了几分畏惧。 但他到底还是鼓起了勇气开口。 “那,那不是你东宫的侍卫强行把人掳走的么?为何能怪到我母妃头上?” 周天成微微一笑。 “胡女古丽,乃戎国献给父皇的美人,如今被本宫带过来了。” “三弟,你要不要问问她是如何到的东宫?” 直到这一刻,御书房内的众人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女人! 看着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他们的表情没有分毫动容,仿佛在看一个花瓶,一个摆件。 周瑞更是直接询问起来。 “胡女古丽?你且说说你是如何去的东宫?” 古丽看了周天成一眼,低着头颤抖着开口。 “一个侍卫带着奴婢去的。” 周瑞笑了。 “一个侍卫?只有一个侍卫?” 古丽牢记周天成的话,她过来,就是指控一个侍卫的! 她冲着周瑞微微点头,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周瑞的笑容愈发夸张了,只是那双眸子没有丝毫的温度! “好,好啊!朕偌大的一个皇宫,一个小小的侍卫就可以从朕的后宫把人带出去,朕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 说话间,他已经看向了周天泽。 只是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任何的温情可言。 因为周天泽的生母刘贵妃就是后宫之主! 这件事没有刘贵妃点头,是绝对不可能达成的! 周天泽吓得跪在了地上。 “父皇,儿臣冤枉,母妃冤枉啊!” “明明是……对了!这胡女是他带来的,定然是他逼迫胡女栽赃嫁祸给母妃的!” “父皇明鉴!” 周瑞缓缓收起了笑容,只是他的眸子再也没有落在周天泽身上。 不管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刘贵妃的嫌疑是洗涮不干净的! 本应待在后宫的胡女出现在东宫,偏偏后宫之主的刘贵妃所生的三皇子还在和太子争夺皇位。 只能说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当然,周天成不提,周瑞懒得去想其中端倪。 如今周天成既然提出来了,周瑞是越想越不对劲。 难不成自己的大儿子是被人做局了,这才变得如此的声名狼藉,让自己越发的失望? 周瑞还在思考其中的猫腻,而此刻的周天泽已经百口莫辩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扭头看向秦之昂。 现在能救他母妃的只有外公秦之昂了! 第一卷 第6章 这不可能 秦之昂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 他已经开始对三皇子失望了。 明明手里有杀招,但从头到尾都被假太子牵着鼻子走,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但这是他的亲外孙,他能不帮么? 秦之昂朝着周天成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老臣有一事不解。胡女入东宫,你说这是刘贵妃所为,这和殿下要求三皇子离京就藩有关系么?” 一些大员疑惑的看向秦之昂。 秦之昂是糊涂了吧,这能没关系吗? 刘贵妃想要帮三皇子抢夺太子之位,所以放纵胡女进入东宫,造成皇帝和太子抢夺女人的场面,逼得太子差点退位让贤,这叫没关系? 但他们转念一想,很快就明了了。 有关系,但这关系不能摆在台面上。 周天成也不能当着周瑞的面把这种龌龊事情挑明,因为这是在嘲讽周瑞看不好女人,管不住孩子,这是以下犯上! 而只要周天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所谓的离京就藩就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秦之昂曲线救国,为的是保住三皇子! 可周天成扮演的是无法无天的太子! 他冷哼一声,扭头就看向秦之昂。 “老东西,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刘贵妃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让父皇与本宫心生间隙,好把太子之位传给你的亲外孙么?” 啪! 周天成话音一落,周瑞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这话等同于周天成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周瑞一耳光! “够了!”周瑞脸色十分难看,咬牙怒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一众臣子尽数下跪,就连周天泽也不例外。 他们都没想到周天成竟如此胆大,将这种事情摆在台面上说,惹得龙颜大怒。 他就不怕触怒周瑞,因此被惩戒么? 他们想不明白。 周天成却和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周瑞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天承,闹够了吧?非得把这点丑事闹得天下皆知么?” 周天成轻笑一声。 “父皇,三弟怀疑我是假冒的,你不惩罚他,反而觉得我在胡闹。” “难不成我这太子是假的不成?谁都可以污蔑我两句?” 秦之昂瞬间抬头,冲着周瑞拱手。 “陛下!真假太子之事事关江山社稷,老臣以为还是要验明正身的,也好堵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 周天成心头一紧,顿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是躲不掉吗? 关键是秦之昂这老东西,三番两次的坏自己好事,还抓着假太子的事情不放,让周天成都有点头疼了。 就在这时,周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快刀斩乱麻,直接做出了决定。 “刘贵妃治理后宫失察,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老三,你怀疑太子真假,以下犯上,过了今日,回屋闭门思过去吧。” “太子,既然几位大人心中都有疑惑,你就解开外衣,让他们看看你的胎记,免得再惹非议了。” 闻言,秦之昂松了口气,脸上隐隐有些兴奋。 他太了解太子了,面前这个太子绝对是假的! 周天泽有些沮丧。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父皇责罚。 闭门思过,连个期限都没有,这算不算被打入冷宫了? 好在他还有外公,还有母妃,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倒是假太子,死定了! 周天泽抬起头冲着周天成笑了。 只有周天成,他哪怕演技再好,这一刻也是心如死水。 完蛋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犹豫,稍微犹豫一下,就连周瑞都要怀疑他的真假,那他迟早也是个死字。 “罢了,我已经尽力了,早死晚死都得死。” 周天成走过去捏了捏拍了拍古丽的手背,在她手上写了一个走字。 他的意思是让古丽到时候趁乱赶紧逃命。 随后他一脸平静的闭上了眼睛,将两手平抬,准备慷慨赴死。 古丽眼含热泪,双手缓缓抬起,替周天成宽衣解带。 只是那手抖得有些不像话! 面前这个太子是假的,古丽是知情人。 假太子临死之前让她逃命,她很感动。 这么多人看着,假太子的身份即将被拆穿,她也很害怕。 情绪上来,她好半天才把周天成外头那件淡金色袍子给脱下来。 周天成只觉得脖子一凉,顿时轻叹了一声。 可他等了半天都没听见一丝动静。 疑惑的睁开眼,他的耳中却传来了周天泽的惊呼声。 “这不可能!” 周天成有些疑惑的转过身看向众人。 他看见周瑞一脸温和的看着自己。 他看见秦之昂脸色发白。 他看见周天泽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 “殿下,他们看见你的胎记,有些无法接受。” 古丽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有胎记! 不对! 那是刺青! 但远远看去,谁能分得清楚这是胎记还是刺青? 他们只能看到一片丑陋的红色! 但古丽知道,自己和假太子都活下来了,她很开心。 而周天成也立即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原身的记忆,自然不知道刺青的事情,但他明白,胎记这一关肯定是过了! 而他的表演还没有结束,这个太子,他还得继续演下去! 他抖了抖手,将衣服重新穿了回去,表情也显得有些冷淡。 “三弟,你现在满意了么?” “父皇,将儿臣的尊严放在地上反复践踏,您觉得高兴么?”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的,你们都想要我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自裁去见我娘亲!” 周瑞的手猛的一抖,脸上是遮不住的惊慌失措。 “天承,朕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你娘为了朕的大业操劳成疾,朕怎么忍心苛待于你呢?” “真假太子一事就到此为止,日后谁也不许胡说八道!” 就在此时! 周天泽好像疯了一样。 “父皇!儿臣不服!这太子绝对是假的!” “儿臣要验尸!” “真太子的尸体就在东宫,只要一查就能水落石出!” 这话一出,那些一品大员满脸震惊。 三皇子勇猛啊,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挑事? 周天成刚放下的心也好像被人揪了一把,整个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真太子的尸体是他最大的破绽! 而他,还没来得及处理那具尸体! 第一卷 第7章 人证登场 一个人再怎么变,身体的部分细节是变不了的。 只要去调查尸体,等周瑞发现尸体上也有胎记,到时候难免起疑。 哪怕周天成演得再像,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在这波我把感情牌打了出来,老皇帝应该不会答应调查尸体。” 想到这里,周天成又松了口气。 正如他预料一般,当周天泽开始发疯,周瑞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见周天泽还要说话,周瑞抓起桌子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 砚台擦着周天泽的脸颊砸在御书房的角落里。 周天泽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这一下要是砸在他头上,搞不好会死人的。 “圣上息怒。” 一众大员立即下跪替周天泽求情。 但周瑞理都没理,指着周天泽怒斥。 “他是你哥!” “老三,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你说他是假的,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逼着脱了外衣,还不够吗?” “现在你还想要朕带人去东宫调查一个替身的尸体,这要是传出去,皇室的颜面何在?太子的颜面何在?” 周瑞的压力很大。 太子是个暴戾无度,蛮横无理之人,以至于他也跟着饱受诟病。 如果不是他治国还算勤勉,只怕他留在史书上的评价就只剩下两个字——昏君! 但事情一波接着一波。 太子抢女人抢到了他这个当老子的头上,三皇子当着这么多朝廷大员的面指责太子是假的,甚至逼迫太子脱衣验明正身。 周瑞都感觉自己成了有史以来最丢人的皇帝,难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周天泽被他吓得浑身僵硬,整个人跪在地上甚至还有轻微的颤抖。 这时,秦之昂走了出来。 “三殿下,圣上所言有理。” “你已经失信于众人了,让众人如何信你?” “若你只有口头之厉,即便我是你外祖,也绝不允许你胡搅蛮缠,如此践踏太子威严!” 他的这番话看似是在指责周天泽,实际上是在提醒周天泽赶紧掏证据出来。 人证或者物证,你总得有一个吧? 只要能让假太子的身份存疑,这件事还有调查的余地。 周天泽果然反应了过来,跪在地上仓皇磕头。 “父皇,儿臣有人证!” “请父皇允许儿臣唤人证过来和他对峙!” 周瑞愣住了。 还有人证?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周天成的反应。 偏偏周天成的职业病犯了…… 他做过太子的人物小传,分析过太子的性格。 这个人做事的风格极其粗犷,遇见任何栽赃或者麻烦,他都不屑于躲避,往往都是嚣张跋扈的迎接上去。 周瑞身为一名演员,此刻已经彻底代入进去了。 明明他心里怕得要死,但脸上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甚至给人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 “父皇看我做什么?既然有人证,让他叫上来问问不就好了?” 这话一出口,周天成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光顾着演戏了,差点忘了自己是假太子了! 周瑞见他没有抗拒,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再度坚信面前的周天成就是自己儿子。 他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 “够了,真假太子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朕难道还认不出自己的儿子么?” 这话让周天泽呆住了。 假太子都同意了,为什么父皇反而不同意了? 他只能看向秦之昂,拼命地冲秦之昂眨眼睛。 这种举动让秦之昂对周天泽的期待又降低了两分。 但他到底还是站了出来。 “陛下,既然太子殿下也没有反对,不如把人叫过来了吧。” “三殿下心中有疑,不如把话全都摊开说清楚,免得三殿下和太子殿下兄弟两人起了间隙。” 周瑞沉思片刻,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直到这一刻,他还是想着要把皇位交给周天泽的。 等他死后,总不能让周天泽和太子因为这点事争论不休吧? 见周瑞答应下来,周天泽总算松了口气。 此刻。 周天成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已经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周天泽的人证还能是谁? 无非就是那个被刘主管抓了又放的侍卫。 那个家伙在东宫做内奸,东宫很多的事情恐怕都瞒不住他的眼睛。 更让周天成胆战心惊的是,但凡那个侍卫说出一些东宫的隐秘,他这个假太子是完全不知情的。 到时候岂不是直接身份败露? 可不管周天成如何抗拒,那个侍卫还是很快就被带了过来。 见到周瑞,侍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瑞这才有些阴沉的抬起头看他。 “你说太子是假的?可有证据?” 侍卫赶紧磕头。 “回圣上,奴才受三殿下所托,仔细查验过东宫那具替身的尸体,不得不承认,替身和太子的长相简直一模一样,完全分辨不出来。” “但死去的那人背后有胎记,和太子殿下的胎记一模一样,奴才确信他才是真太子!” 周瑞轻蔑的笑了,笑容有些冷冽。 “那你知不知道,你面前这位太子殿下的后颈也有胎记?” 侍卫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替身身上也有胎记么? 他下意识的看了周天成一眼,随后冲着周瑞惊恐开口。 “圣上,奴才是不会看错的!就算胎记一样,还有肌肤可以证明!” “太子殿下养尊处优,肌肤白皙细腻如美玉一般,而替身是从民间找来,定有操劳痕迹,这个绝对做不了假!” 砰砰。 周天成听到这话,心跳如擂鼓。 他差点就连表情都维持不下去了。 演技是演技,可这经不起调查啊! 这个该死的侍卫怎么这么奸诈,就连皮肤的细腻程度都观察到了? 巧了。 秦之昂这个时候正好笑眯眯的扭头看了过来。 “太子殿下,你找的替身后颈也有胎记么?” “按照这个侍卫所言,这个胎记和太子殿下你的胎记可是一模一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周天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僵硬。 他哪里知道为什么替身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就算是双胞胎也没有这么巧合的吧? 除非…他后颈的胎记是人为的! 想到这里,周天成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越是如此,这些细节就越是容易被人发现,他的身份也越容易暴露。 只要周瑞一行人见到尸体,那明年的今日,就是他九族的忌日! 第一卷 第8章 难逃一死 周天成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有些乱。 秦之昂本身也没打算让他说话。 讥讽了周天成一句之后,秦之昂转过身就对着周瑞行礼。 “圣上,既然死去的替身身上也有一样的胎记,那么太子殿下后颈的胎记就无法证明他的身份。” “老臣以为,陛下何不移步东宫,差人仔细查验那具尸体呢?” “也好还太子殿下清白。” 周瑞还在犹豫。 在他心里,周天成才是真太子。 他都不明白,为什么秦之昂和周天泽要抓着太子不放。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因为这些事惹得太子生气,不料,那侍卫突然瞪大双眼。 “圣上!奴才想起来了!” “太子殿下去年狩猎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胸口有一道疤痕,这个疤痕替身身上绝对没有!” “我敢确定,死去的就是太子!因为尸体上有疤!” 这话一出来,刹那间全场都愣住了。 就连周瑞的目光也变得坚定下来。 周天泽更是从地上爬了起来,仰头大笑。 “任你机关算尽,假的就是假的!” “你还敢说你是太子?” 所有人都看向周天成。 他表情淡然,但心里已经揪作一团。 后颈他看不见,但是胸前他是看得见的。 没疤! 更让他头疼的是,换衣服的时候是古丽换的,他根本不知道太子胸前的疤是什么样子,在哪个位置。 但他明白的是,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出任何心虚和破绽。 “我就是真太子,谁来了我也是太子。” 周天成在心里给自己暗示,当他再度抬头的时候,嘴角竟微微上扬起来。 面对所有人审视的目光,他却轻松地往椅子上一靠,整个人松弛又张狂。 “父皇,你这是打算再让儿臣脱一次衣服?” 他挑起眉头,非但没有心虚,反倒是一副兴奋的模样。 他在兴奋什么? 周瑞皱起眉头还没反应过来。 周天泽也是满头雾水,根本不理解这个假太子。 他是真不怕死吗? 只有秦之昂脸色一变。 他立即对着周天成拱手。 “太子殿下误会了,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您始终还是太子,就算要脱衣服,也是脱尸体的衣服。” “只要我们前往东宫,一看便知。” 秦之昂的反应很快,其他人也纷纷醒悟。 太子为什么兴奋? 如果太子在这种情况下被逼得再次脱衣服,那么三皇子就算再想留在京都也不行了。 太子是国之储君,是大乾的颜面。 你第一次逼得他脱衣服,还能说是师出有名。 但现在太子已经证明了一次,你还要逼他脱衣服,那就是得寸进尺,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太子的要求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让三皇子周天泽离京就藩! 秦之昂怕了,他不敢赌! 因为他们已经输了第一场! 此刻周天成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诶,秦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东宫有点远了,不如就在这里,本宫把衣服脱了给你们好好看看。” 他一面说一面站起身,看起来就像是要脱衣服一样。 秦之昂都吓得面色发白。 他都开始怀疑了! 难不成面前这个才是真太子? 不然他凭什么这么嚣张,这么底气十足啊! 他哪里知道,这些嚣张和底气,都是周天成演出来的! 这次反倒是周瑞举手阻止了周天成的动作。 “够了!太子,既然几位爱卿和老三都不放心,我们不妨去东宫看看。” “真相就在尸体上,一看便知,何须你如此作践自己呢?” 周天成轻蔑地笑了笑,转身第一个带头往外走。 见众人没动,他还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走啊,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要去东宫看看么?那你们可得看仔细了!” “只是你们也要做好心里准备,要是证明了我才是真太子,那所有质疑我的人,准备好付出代价了么?” 其他大员倒是没什么,毕竟跟他们没任何关系,无非就是看了一场好戏。 但秦之昂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狐疑地看了周天泽一眼。 这一刻。 就连周天泽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太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周天泽自己都分不清了。 周瑞起身咳嗽一声,招呼众人前往东宫。 “行了,去看看便是了。” “倒是老三,等此事了结,你回屋闭门思过去吧,京兆尹的位置也腾出来,给你大哥。” 周天成都快自闭了。 他想唬住这些人,让他们不敢去调查尸体。 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区区的京兆尹,就让周瑞把代价定了下来。 他哪里知道,京兆尹就是京都本地的父母官。 这个位置是由皇帝最信任,最宠溺的人担任的。 周天泽交出京兆尹的官位给周天泽,就等同于皇帝放出信号要扶持太子! 因此。 周天成表面轻松,心里恐慌。 而周天泽看他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一样! “你现在满意了?” 周天泽咬牙切齿的说完这话,抬脚就走向了东宫。 这一刻,在周天泽的心里,周天成才是真太子! 他都默认京兆尹的位置丢定了! 他哪知道,周天成也是满嘴苦涩。 他的演技能骗过周瑞,骗过秦之昂,甚至就连周天泽都骗了过去,但他改变不了事实。 当他再度站在尸体面前,看见侍卫跑过去解开尸体身上的亵衣,周天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还是做不到吗? 与此同时,侍卫惊喜的喊声传来。 “圣上!奴才没有说谎!这疤痕还在!这才是真太子! 此刻。 围绕在尸体旁的,除了周瑞等人,还有东宫一众宫女和太监。 见有人指着尸体说这才是真太子,这些宫女和太监全都吓坏了,噗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 周瑞脸色铁青,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他咬着牙扭头看向周天成。 “你!还要说些什么?” “朕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 秦之昂先是一愣,随后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没有多少喜悦的情绪,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假太子一波三折,他自己也差点被混淆了,此刻只有种事情终于结束的轻松。 周天成面无表情。 即便他是影帝,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毕竟。 假的始终都没办法变成真的。 终究还是……难逃一死么? 周天成认了。 第一卷 第9章 真正的影帝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周天成是假太子的这一刻,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圣上,可是去年陪您狩猎的是替身,不是太子殿下啊。” 这话出来的瞬间,周瑞愣住了,秦之昂愣住了,周天泽更是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嘶吼起来。 “这不可能!” 但。 说话的不是别人。 是伺候着太子从小到大的老太监,刘总管! 他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看着周瑞的脸色。 “太子殿下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骑马射箭,他喜欢的是民间的那些新奇玩意,这些圣上您是知道的啊!” “让替身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这才是殿下养替身的用意啊!” 周天成有些茫然。 刘总管说的是真的吗? 可地上的那具尸体明明是真太子才对啊? 难道刘总管记错了? 他反应有些迟钝。 此时周瑞已经一脸困惑的开口了。 “可朕记得太子小时候还是挺喜欢骑马狩猎的啊?” 刘总管有些诧异的看了周瑞一眼,仿佛在惊疑周瑞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圣上,殿下从小就不喜欢骑马,他喜欢的是陪在圣上您的身边。” “在您因公务繁忙,没有时间陪伴他之后,他一个人再也没去过马厩。” 绝杀! 内疚和心虚涌上心头,周瑞一度忘记了呼吸。 他是不是对太子过于忽视了? 他扭头去看太子,却见太子侧头看向他处。 那双眼睛里泪光闪烁,但太子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 这一刻。 周瑞觉得自己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他哪里知道,周天成的哭戏,那可是影坛数一数二的存在。 不需要落泪就足以让周瑞觉得亏欠万分。 只有周天泽,他不相信! “证据!证据呢?” “你说真太子没去狩猎,证据在哪里?” 刘主管赶紧指了指尸体,让两个小太监把尸体翻了一面。 当亵衣被压了下去,尸体的后颈只有一小片红色印记,没有胎记! 嗡。 这一刻。 指证太子的侍卫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轰鸣。 秦之昂眉头微微皱起,无奈的摇了摇头。 输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死去的就是替身,不是什么太子。 这一切,都是太子的算计! 但是侍卫不甘心。 如果面前的尸体不是真太子,那他九族都得去地府过年。 他跪在地上嘶吼。 “这不可能!那天晚上我明明看见尸体的后颈是有胎记的!” 刘总管扭头看向侍卫,两眼冰冷。 “有胎记的是太子,替身用的是颜料,是画上去的!” “如今尸体放在这边,还被露水冲刷了两遍,颜料早就掉色了,这才是尸体本来的模样!” “还是说,你觉得我照顾了太子十九年,就连真假太子都分不清了么?” 侍卫慌了。 不可能啊! 他记得是胎记才对啊! 他扑过去想要看看尸体后颈的真实情况,却被刘总管一脚踹回地面。 无论他如何挣扎与咆哮,周围的几个大人物已经不想再搭理了。 如今一切已经水落石出,太子也验明了正身。 但周瑞难免有些疑惑。 “太子,你让人在替身后颈画胎记作甚?” “要是没有这份胎记,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局面。” 周天成上哪知道真相去? 他是假太子啊! 难不成真太子后颈没有胎记? 这不可能。 周天成突然就明白了。 有人动了手脚,这个人是刘总管。 正如刘总管所言,他照顾了太子十九年,太子真假他还分不清么? 也就是说,从他杀了太子的那天夜里开始,刘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明白了真相。 只是他没有声张,默默的替他这个假太子善后。 理由只有一个。 真太子要是死了,刘总管也死定了,而他还不想死。 这才是真影帝啊,用命在演戏,周天成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此刻。 周瑞问话,周天成并不知道真实情况。 但他明白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道理,接下来的表演,就交给刘总管了。 面对周瑞的提问,周天成明明听见了,偏装作没听见,眼眶还残留着几分湿润。 这使得周瑞明明是正常问话,但看见他的表情,竟莫名的有些心虚起来。 好在刘总管开口了。 “圣上,是这样的,太子不喜读书,之前上课叫替身去顶替,结果被夫子发现了,这件事还上报给了圣上,圣上您都忘了?” 周瑞印象里却有此事,此刻也是后知后觉。 “你的意思是,夫子之所以发现太子是假的,就是因为这个胎记?” “从那之后,太子就给替身画上胎记冒充自己上课?” 刘总管微微点头,完全看不出说谎的心虚。 但事实是什么? 是刺青! 太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呢? 他让人直接在替身的后颈刺青冒充胎记。 就连夫子都被骗过去了,面前这群人对太子没有那么多关心,接触的也不是很多,如何能分辨清楚? 只剩那个侍卫,他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圣上,冤枉啊!奴才冤枉啊!这尸体绝对是被做了手脚!” “够了!”周瑞猛的呵斥了一声。 侍卫不管不顾。 他要是再不吭声,这辈子都没有吭声的机会了。 可刘总管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上前一巴掌扇在了侍卫的脸上。 这一巴掌又狠又毒,侍卫牙齿被打落好几颗,耳膜破裂,嘴里也染满了鲜血,整个人完全出于半昏厥状态。 刘主管抓住时机厉声呵斥。 “你本是我东宫侍卫,里应外合,勾结他人,如今还要陷害太子,你真以为这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么?” 周瑞有些茫然。 “他原本是东宫侍卫?” 刘总管转身行礼,微微点头。 “圣上有所不知,老奴那天晚上就抓过他一次,还在他的床上搜出了不少密信。” 周瑞的脸色已经变了,目光死死的盯着周天泽。 因为这个侍卫是周天泽带过来的! 机会来了。 周天成往前一步,手指轻轻挠了挠了古丽的柔嫩的小手。 古丽先是一脸困惑,旋即见周天成冲着侍卫使眼色,她这才反应过来。 面前这个凄惨的侍卫,就是周天成让她指认的人! 古丽当即便往前一步,语气柔弱的对着周瑞开口。 “圣上,那天晚上,就是这个侍卫带奴婢进的东宫。”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哗然一片。 即便是见过诸多尔虞我诈的秦之昂,在这一刻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第一卷 第10章 表演过于成功 又到了彪演技的时刻。 周天成往前一步,先是诧异的看了侍卫一眼,随后扭头震惊的看向周天泽。 “三弟,你这是何意?你要这太子之位,本宫给你便是了,你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先是在本宫身边安插内奸,然后伙同你的母妃,让内奸拐带胡女入东宫陷害于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父皇会被多少人耻笑?本宫会被天下人痛骂至死!” “你这丢的可是我整个大乾皇室的颜面!” 周天泽百口莫辩。 人证,动机,全都凑齐了。 他还怎么解释? 只能无力的否认两句。 “我没有!你说的这些不是我做的!” 周天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往前一步,神情仿佛公堂上正在审问罪犯的主官,威严庄重。 即便是说话的方式也用上了技巧,整个胸腔都在共鸣。 “不是你做的?那你告诉本宫,你在东宫安插内奸的用意何在?” 周天泽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张嘴就解释起来。 “我真没想陷害你,我只是想着等时机到了,让他里应外合,到时候好了结你的性命……” “老三!” 周瑞一声怒喝打断了周天泽的言语。 周天泽这会儿也明白了过来,他被唬住了。 但更让他觉得震撼的是周天成的气势! 在刚刚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要是不说,下一刻就要坠入地狱! 那种威严和庄重,周天泽只在朝堂上见到过。 当官员犯错,周瑞生气时候的表情,和周天成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太子什么时候还会这种手段了?他又是从哪学会的这种说话方式?” “刚才就好像一道响雷炸响在我耳边,我脑子都是空白的,心里话全都说出去了!” 周天泽越想越不对劲。 他狐疑的看了周天成两眼,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面前这个太子,长相,行为,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和太子一模一样。 但他的气质,手段,心机,和太子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他,不是太子! 绝不是! 周天泽眯起了眼睛,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到了顶点。 一个假太子,能让所有人都对他深信不疑,甚至就连自己都差点相信他就是真的,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关键是他的察言观色,处事的手段和能力,都远超之前的真太子! “老三!” 又是一阵呵斥,猛然打断了周天泽的思考。 当他回过头来,周瑞正一脸阴沉的盯着他! 这一刻周天泽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说了什么。 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周瑞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老三,朕答应过你,过些日子便把太子之位给你,但你也答应过朕,这辈子绝对要护你大哥平安。” “里应外合,趁机了结了太子,这就是你对朕的承诺?” 周天泽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别说指认太子了,他感觉自身都难保了! 可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秦之昂往前一步拱手。 “圣上,这毕竟是天子家事,不宜在众人面前讨论。” “但三皇子一番话至少验证了一点,将胡女送去东宫并非三皇子的意思,这里面或许存在些许误会。” 周瑞累了。 他感觉自己从未这么疲惫过。 皇后留下的嫡子被他养成了一个废物,被他看重的老三,暗怀杀兄之心。 难道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 周瑞已经无法面对这一切。 “朕乏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老三,给太子道歉,朕要回宫歇息了。” 他闭上了双目,如同一只年迈体弱的雄狮,此刻已经无法掌控麾下蠢蠢欲动的小狮子。 但周天泽拒绝了。 他站起身斩钉截铁的开口。 “儿臣不会给他道歉的,他绝不是太子!太子也没有这种手段和心机!” 周天泽知道自己没有证据,他只能想办法让周瑞也怀疑太子。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闭着眼睛的周瑞果然睁开了双眸。 他狐疑的看了周天成一眼,心中满是不确定。 “如今尸体就在这里,他不是太子还能是谁?” 证据确凿,难不成还能冒出第二个太子不成? 周天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目光凶狠的看向周天成。 “父皇,儿臣请求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这一次,儿臣一定将这件事调查得水落石出!” 周瑞本不想答应,但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因为他记忆中的太子,根本就没有之前那么犀利的时刻,整个就是一个废材! 面前这个,真的是太子吗? 周瑞停顿片刻,陡然间改口了。 “朕年纪大了,没有精力去分辨太子真假,不知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他把这个难题交给了在场的朝廷大官。 秦之昂第一个拱手。 “圣上,老臣以为真假太子一事颇为严重,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老臣恳请圣上再给三皇子一次机会。”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的大员也纷纷拱手。 “臣附议。” 这下轮到周天成傻眼了。 他刚才所使用的手段,是在一位老警察身上学到的审问技巧。 没想到表演得过于成功,以至于就连周瑞都怀疑起了他的真假。 这算是什么事啊? 不过证据都没了,他作为一个演员,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挑刺。 只见他面皮抖动片刻,一个猖狂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没想到你们还不死心啊?” “可以!本宫就在这里,随便三弟怎么调查,但是……若三弟找不到证据,到时候又要如何是好呢?” 周天泽年轻气盛,正要赌上自己的前程,不料秦之昂率先一步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老臣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京都最大的酒楼醉春风是陛下赏赐给三皇子的。” “若是三皇子没有找出证据,老臣可以做保,让三皇子将醉春风交给太子殿下,如何?” 周天成不是很想答应。 一个酒楼罢了,值得冒险吗? 不料周瑞在一旁微微点头。 “朕记得醉春风一年利润在五十万两白银上下,正好东宫入不敷出,以此做保倒是合适。” 周天成穿越过来四个月了,对这个世界银子的购买力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说白了,五十万两白银差不多等于他穿越前的2.5亿! 这些钱要是拿来贿赂……不对,拿来打点朝廷上下官员,他到时候还怕个毛啊? 至于东宫入不敷出什么的,他选择性耳聋了。 再怎么穷,这也是东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眼里只剩下2.5个亿! 当下周天成笑容愈发灿烂了。 “那就谢谢三弟慷慨解囊了。” 至于证据? 就连尸体上都找不出证据来,周天泽还能找到什么来指证自己? 第一卷 第11章 那就争! 看着假太子不自觉扬起的嘴角,周天泽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能不知道真太子有多草包吗? 面前这个就不是真的太子! 只要传唤御医,到时候不管是查假太子的身体,还是去查那具尸体,都能把事情的真相调查出来。 “传御医林桑!” 周天成瞬间从身价过亿的美梦中惊醒。 御医? 周天泽叫御医干嘛? 好在周天泽很快就给出了答案,直接走到他面前问他。 “你,敢不敢让御医给你查查身子?” “这世上就没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每个人的生活轨迹,生平的遭遇,都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 “只要一查,便能水落石出!” 周天成敢吗? 他不敢。 他的脚底板有薄薄的茧子,身上还有一些陈年的伤疤。 这些东西只要和太子的经历一对照,立马就会坐实他假太子的身份。 但,周天成一点都不慌。 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连皇帝都要给太子留下三分颜面,你周天泽敢让御医给太子验明正身吗?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懒洋洋的靠在了椅子上,言语更是没有丝毫的客气。 “查呗,三弟,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最好啊,是把本宫的心肝肠胃全都掏出来检查一遍。” 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听得周天泽眼皮一跳。 “那倒不至于。” 周天成嗤笑一声,斜眼看他。 “不至于?你都逼得本宫在一群老不死的面前脱衣服了,又逼得本宫把东宫大门敞开给你们检查。” “现在不过是查验一下本宫的身体,有什么不至于的?” “查呀!” 听到这话的周天泽眼皮子直跳。 这话太冲了,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偏偏太子还没说完呢。 “三弟啊,本宫作为过来人也提醒你一下,等日后哪天你做了太子,可一定要小心啊,毕竟这大乾的太子就是个笑话!” “知道的还认得出本宫是太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是青楼花魁呢,不仅要给一群糟老头子脱衣服,等会还要让人仔细检查检查身体!” 这话就不是说给周天泽听的! 一旁的周瑞脸色铁青。 这话在往他的心窝窝里戳刀子啊! 大乾太子被如此对待,这只能说明他这个皇帝当得可笑,这不是对他的讥讽是什么? “够了!老三,你对太子的折辱还不够吗?你还要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 “又或者说,你真打算离京就藩,索性把能得罪的都给得罪了?” 周瑞咬着牙开的口。 周天泽脸色大变。 他听出来了,今天他要是敢让御医给太子检查身体,明天周瑞就敢让他滚出京都! 他连忙摇头否认。 “父皇,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儿臣让御医过来是来检查那具尸体,看看尸体是不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 周瑞哼了一声没说话。 好在这时御医来了,周天泽如蒙大赦,赶紧向着他走去。 “林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我怀疑这尸体是东宫太子,劳烦你过来详细看看。” 林桑不急不躁的给周瑞行礼,见周瑞挥手答应后,他这才提着箱子走向尸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 众人也逐渐收回了目光,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毕竟他们离尸体又远,也不知道林桑要查多久,总不能一直端着不是? 周瑞坐在凉亭下歇息。 秦之昂悄无声息的走向周天泽。 而周天成只是招了招手,刘总管就走了过来。 “殿下找奴才有事?” 刘总管一问,周天成顿时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问你弄的尸体靠不靠谱吧? 刘总管见他不说话,顿时微微笑了笑。 “殿下放心,老奴办事,最是稳妥了。” 但周天成怎么放心啊? 这可关系到他的小命啊!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刻,林桑带着人走了出来。 “圣上,尸体肌肤细腻,柔嫩光滑,与太子相差无几。” “身长七尺半,与太子身高相符,容貌虽略有变化,亦能看出八九分相似之处。” “但……尸体没有胎记。” 周天泽沉不住气。 “林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直说便是了。” 林桑匍匐在地。 “下官的意思是,死者可能是太子。” 周天泽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叫可能?你的意思是,你也分不清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这个御医怎么当的?” 林桑抬头看了周天泽一眼,当场改口。 “回三殿下,死者不是太子。” 周天泽更气了。 你刚刚还说可能,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不是太子? 他正要说话,秦之昂一只手拦在了他胸前,也将他剩下的言语全都送回了肚子里。 “三殿下,愿赌服输,认错吧。” 周天泽还是不甘心,才动了动嘴皮,秦之昂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 “该收场了。” 周天泽被看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 一众朝廷官员也松了口气。 从御书房跑到东宫,折腾来折腾去,他们也累了。 好在事情总算是结束了。 周瑞揉了揉眉心,挥挥手吩咐起来。 “既然如此,老三,给太子道个歉,明日起,回屋闭门思过去吧。” 周天泽满嘴苦涩。 他看向面前的假太子,心里有万分的委屈和不甘,却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 他不得不低着头向周天成弯腰拱手。 “太子殿下,是我过于愚昧,为奸人所骗,这才导致今日的事情发生。” “等我回去闭门思过,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周天成随意的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罢了罢了,到此为止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老三啊,你还有很多地方得好好学啊!” 他看似赢了周天泽,但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四个字,离京就藩。 他不知道提起多少次,可周瑞一次都没有答应下来。 显然,周瑞还是想要把皇位传给周天泽,不然哪有十八九岁的皇子还待在京都的? 哪怕周天泽之前说漏嘴,说只要时机一到,他就要了结太子,即便这样了,周瑞还是没改变主意! “那就争!” “我能赢你一次,就能赢你第二次。” “说破天我也只是一个假太子,死了烂命一条,要是赢了,赢的可是这大乾的正统,是万里江山!” 周天成深深看了周天泽一眼,眼中战意愈发汹涌。 既然老皇帝不给,他就自己抢回来! 毕竟,要是让周天泽当了太子,自己可就是死路一条啊! 第一卷 第12章 不妨试试 一场闹剧终将散去,看似风平浪静的皇宫,却在为下一次的风浪做着准备。 周天泽和秦之昂前后脚出的皇宫。 刚走出大门,周天泽就变了脸色,咬牙切齿的回头看去。 “外祖,那太子定是替身顶替,你为何不让我追查到底?” “愚蠢!” 秦之昂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的告诫三皇子。 “你记住了,现在的圣上是想要让你继承大统的,你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稳稳的继位,到时候太子是真是假,还重要么?” “你如此的胡搅蛮缠,难道没看出来圣上都被你弄烦了?” “你母妃被罚俸禄,你被要求闭门思过,如今就连京兆尹的位置也丢了,还要搭上醉春风给太子,就这样你还要追究,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三皇子攥紧拳头,心里并不服气。 “外祖,假的就是假的,他不可能变成真的!” “哪怕我再怎么看不起太子,他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是我周家之人。” “但那个假太子算什么?民间找来的一个泥腿子,也配玷污东宫?” “即便我日后登基称帝,这件事在史书上也是荒诞滑稽的一笔,是我大乾皇室世世代代的耻辱!” 秦之昂被说得为之一顿。 此刻。 周天泽已经缓缓远去。 他看着周天泽的背影叹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真假太子之事恐怕还要横生枝节,他也不知道是利是弊。 另一头。 东宫书房。 周天成坐在书桌背后,刘总管弯腰站在书桌前。 犹豫了好一阵,周天成才开口询问。 “那尸体,是你动的手脚?” 刘总管笑了笑,抬起头看着他。 “太子殿下聪慧,真太子假太子对老奴并不重要,老奴只是需要让太子活着。” 周天成还有一事不明。 “御医林桑也是被你买通的?” 刘总管摇头。 “殿下误会了,御医林桑跟老奴没什么关系,不然三皇子也不会请他来检查尸体了。” “事实上,假太子后颈被老奴换了一层人皮,林桑或许是看出一些端倪,但他也不确定是真是假,如若要查验正身,就只能将尸体送去解剖或者剥皮查验。” “他,不敢赌!这些个做御医的老奴可太了解了,他们不愿冒任何风险,一切以求稳为主。” 周天成冷汗直冒。 仔细回顾之前发生的事情,林桑对周瑞说的话是模棱两可的。 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周瑞,死去的很有可能是真太子。 只要周瑞愿意保他,他会立即进一步查验。 好就好在周天泽太心急了,林桑的言外之意都没有听清楚,就急切的要求他给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林桑还能怎么办? 他自己都有些拿捏不准,怎么可能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去做这个? 周天成松了口气,看向刘总管的眼神也变得沉稳内敛。 “刘总管,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客套话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要争夺太子之位,你有什么看法。” 刘总管深深弯腰。 “老奴誓死追随。” 毕竟他作为东宫的太监主管,一身死活荣辱,全都挂在太子身上。 哪怕这个太子是假的。 周天成微微点头。 “我需要知道如今的朝堂是什么局势,今日的事情看似混乱,但我感觉到一丝异样。” “我身为大乾太子,那些朝廷大员,一个支持我的都没有?” 这才是最让周天成头疼的地方。 他太需要自己的班底了。 就算不能稳住太子之位,至少也得把他的小命给护住。 如今的情况是,他身后无人,一旦他没能继承皇位,等到周天泽上位,杀他和杀一只老鼠也差不了多少! 刘总管给出了答案。 太子昏庸,而三皇子贤名远扬。 周瑞更是不止一次表态,日后要让三皇子继承大统,还将京兆尹等一系列职位都给到了三皇子。 再加上秦之昂所在的秦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很大。 满朝文武就没有愿意支持太子的。 “所以老臣建议殿下可以联姻寻求帮助,只要殿下在朝堂上有了帮手,便可以拉拢到更多人。” 周天成并不反感这件事。 毕竟他的小命最重要。 再者说,他势单力薄,迫切的需要外援,联姻并不可耻。 “联姻的事情刘总管你上点心,我并不清楚京都权贵的情况,如果有合适的,你再来通知于我,我去求父皇赐婚。” “目前最重要的是东宫的太监和宫女必须换上一批,三皇子能在东宫安插细作,我估计绝对不止区区一个侍卫,其他人我信不过,能信的只有你一人。” 刘总管抬头看了周天成一眼,微笑的同时,也是深深松了口气。 他没有辅佐过真太子吗? 问题是真太子就没听过他的! 快二十岁的人了,为什么没有太子妃? 因为真太子这个人太恐怖了,玩女人和杀女人就跟吃饭喝水似的。 而且他是这个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几个人之一,根本就不在乎别的女人是什么身份,说杀就杀。 谁家好人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反倒是这个假太子,做事靠谱,懂得趋利避害,还能听得进自己的话,刘总管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他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 “殿下,找太子妃的事情恐怕有些困难,就算真有人选,到时候你受到的刁难也不会少,就算是圣上也不一定会答应。” 周天成苦笑一声,自然明白其中的缘由。 太子的名声太坏了! 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沉思了片刻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三皇子不是将京兆尹和醉春风都给了我么?” “趁着三皇子在面壁思过,我们可以顺势拉拢一批官员和人才。” “这样吧,在醉春风设宴,所有官员都发去邀请,另外,乞丐也好,流氓也罢,来者不拒!” “到时候我亲自过去,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网罗一批帮手。” “至于联姻,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刘总管微微张了张嘴,显然是被他的这个决定给惊到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转身要走,可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犹犹豫豫的提起一件事。 “殿下,早些年圣上给三皇子说了一门亲事,女方是护国公郑容的女儿郑夜儿,但三皇子上门定亲的时候被郑夜儿刁难,这亲事就此耽搁了,至今没人敢提。” “若殿下有意,不妨试试。” 周天成闻言,立马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 第一卷 第13章 比流言恐怖十倍 皇帝周瑞亲口说亲,郑夜儿竟还敢刁难三皇子,用这种方式委婉拒绝皇帝。 这背后能没有任何的依仗? 一般人可没有这个底气。 更让周天成在意的,是周天泽竟然选择不了了之! 他在忌惮什么,为什么不敢报复? “刘总管,这个郑夜儿是怎么回事?” 周天成难掩心中好奇。 刘总管小心开口提醒。 “护国公是领兵打仗的一把好手,在军中颇有威望,得罪了他,等同于得罪了天底下三成的将士,即便是三殿下也不敢硬来。” 周天成心里有数了。 只要他搞定了郑夜儿这个女人,岂不是就拉拢了大乾三分之一的将士? 到了那个时候,谁人敢杀他,谁人能杀他? 至于会不会得罪周天泽,他和周天泽本就是水火不容,不在乎多一个郑夜儿。 唯一要注意的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过于急切。 犹豫片刻后周天成开口。 “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了,只是目前暂时不适合上门求亲。” “一来我的名声臭不可闻,二来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偌大一个东宫,百废待兴,暂时抽不出时间。” 这倒不是周天成胡说。 当日下午,周天泽派人送来了京兆尹的官印和醉春风的地契。 周天成与刘总管商议过后,觉得事情宜早不宜迟,将大宴宾客放在了三日之后。 翌日上午。 他先去京兆府任职。 将周天泽安排的少尹,即京兆府干活的主官,撤职送走,又随手挑了一人暂代京兆府少尹一职。 下午,与刘总管前往醉春风,准备定下宴请的规格和规模。 可真到了醉春风,周天成都有种梦回后世的感觉。 醉春风地处京都东市核心,占地约一万平米,也就是一个四百米跑道的操场大小。 上下共七层,建筑主体为木头,随处可见雕龙画凤,美轮美奂。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摆件,珍玩,不计其数。 这就是周瑞口中年利润达五十万两白银的大乾第一酒楼! 接手之后,周天成简单看了一眼账册,当即啧啧称奇。 一个酒楼,人均消费大概在十两银子上下,相当于人均消费五千块,能不赚钱吗? 他当即叫来刘总管。 “宴请当日,一楼来者不拒,楼梯这找人看守,左右分别设置文武类难题,破题者可入二楼,酒席规格翻倍。” “三楼腾出来专门供给官员与勋贵,就按照最好的招待便是。” 刘总管头皮发麻! “太子殿下,如此一来,只怕银子不太够。” 周天成有些好奇。 “大概需要耗费多少银子?” 刘总管找人算账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回来。 “两千两白银。” 周天成有些恍惚,下意识的算了算。 两千两白银听着不多,但换个说法,一百万元,够不够多? 更让他恍惚的是偌大一个东宫,还掏不出这一百万! “刘总管,你是说东宫连白银两千两都拿不出来?” 周天成都不相信! 而事实是,东宫不仅拿不出银子,还在拖欠太监和宫女的工资! “殿下,东宫已经半年没有发月钱了,库房里的银子老奴心里有数,一共才五六百两上下,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那银子呢?” 周天成不懂了,钱哪去了? “买马,买老虎,买狮子,买石头,买女人,被圣上罚钱用以弥补死者家属,还有东宫的衣服,布料,水果,食物……” 张嘴就来。 刘总管报出来的开销让周天成有些自闭。 这个太子这么花钱的? 怪不得恶名远扬呢! 不过死者家属又是怎么一回事? 当周天成问出来,刘总管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殿下,您觉得戎国给圣上进献美人,就只献了古丽一人么?” 周天成想了想,古丽固然很美,但只送她一个人来大乾,戎国这明显就是太小家子气了。 刘总管叹了口气。 “事实上,戎国进献的美人足足有二十个!” “二十个?那其他人呢?” 周天成不解。 当初的周瑞不是把人都送给他了么? 其他人呢? 刘总管一脸平静。 “死了,就埋在乱葬岗,殿下你杀的啊。” 周天成先是一愣,他什么时候杀人了? 旋即,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戎国送了二十个女人,最终只有古丽是唯一的活口,其他人都被太子玩死了? 他也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使得刘总管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因为古丽没死! 一个玩女人杀女人如吃饭喝水一样的太子,竟然放过了一个古丽? 刘总管能不怀疑他是冒牌货吗? “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周天成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刘总管微微摇头。 “其他人或许知道一些,但他们知道得并不详细,准确的说,世人都说太子残暴,但殿下您,比他们口中的残暴还要残暴十倍!”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刘总管他们一直在遮遮掩掩! 真实的太子,比民间的流言都要恐怖十倍! 怪不得周瑞坚定的想要换太子。 这种人当了皇帝,那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周天成犹豫了一下,扭头对刘总管开口。 “钱的事情,能不能让醉春风先垫上?” “这么大的酒楼,一日的流水也不止两千两银子吧?” 刘总管顿时叹了口气,提醒了周天成一声。 “殿下,事实上酒楼的掌柜,账房,还有后厨的厨子,跑堂的小哥,很多人都已经跟我提起要离开醉春风了。” “他们信不过你。” “我还能稳住他们三日,最多撑到宴请结束,但这都需要银子去维系,用的就是每日的流水,要是没了银子,只怕连宴请那天都撑不到,这银子醉春风还真拿不出来!” 周天成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名声太差,以至于没人愿意跟他干。 这所谓的大乾第一酒楼到了他手里又如何? 没有人工作,再豪华的酒楼也只是一栋建筑物罢了,除了卖钱,带不来半点收益! “所以……我得想办法在宴请当天彻底的改变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不然的话,别说招揽人才了,就连这酒楼我都玩不转!” 周天成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叫苦。 太子啊太子,你死了都不老实,还要出这么一个难题,这都堪比数学奥赛题了! 第一卷 第14章 开了个头 没钱怎么办? 出去卖啊! 周天成让刘总管找了几个商贾,领到京都郊外的一个园子里。 真太子为园子取名山海经。 进去一看,里面简直就是一个动物园! 有大象,老虎,甚至还有一头奄奄一息的狮子。 更别说一些常见凶禽猛兽,几乎占据了整个园子。 有些动物周天成都叫不出名字来,但却有专门的仆人伺候着它们的饮食日常。 “卖了,全都卖了,这园子一天得花多少银子啊?” 周天成看得眼皮直跳。 大乾最嚣张的太子,一个月能领两千两银子左右。 当然,这是把粮食布匹之类的全都折算过来的。 不算贪污潜规则这些,放在后世等同于月入百万,还不用交税的那种。 到头来偌大一个东宫只有五六百两银子的现银? 感情钱都花在了这里! 要不是他找刘总管了解了一下东宫的财务,不然他还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样一座花钱机器。 刘总管小声提醒。 “殿下,要是把这些全都卖了,只怕三皇子更加怀疑你不是太子了。” 周天成感觉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卖了,前后反差太大,别说三皇子,就连皇帝恐怕都得怀疑他。 但是不卖,他手里就没办法留出更多的钱去疏通关系。 “那就卖一部分吧,这边的园子开支一点点的缩减,总之钱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卖掉的钱先去办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周天成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明知道这事不能继续下去,但他不得不维持表面形象。 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好在这些猛兽确实值钱,受众还挺广的,那些商贾第一时间就买了其中的一部分稀罕物。 这里面就包括了那只狮子,听说是从南洋的海上送过来的,根本不缺买家。 有了钱,宴请也如期召开了。 醉春风大摆宴席,宾客来者不拒。 但。 几乎没有人过来! 普通百姓听说过太子的恶名,根本不敢过来凑热闹。 就连快要饿死的乞丐,也是绕着醉春风走。 文武百官都发了请帖,但绝大部分人都派的下人过来送礼,他们自己则是各种借口推脱。 周天成坐在三楼酒桌上,脸色有些阴沉。 “本宫的名声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么?” 有外人在,他太子的架子还是要端着的。 刘总管在一旁唉声叹气。 满桌的山珍海味,可惜没有人愿意赏脸啊! 周天成无奈的叹息一声。 “罢了,不要浪费食物,刘总管,你去把醉春风的那些伙计全都叫上桌吧。” “那些下人也招待一下,总之,必须要吃了饭,喝了酒才能让他们走,不然这么多东西,岂不是全都浪费了?” 刘总管有些犹豫。 这举动不像是太子所为,只会增加假太子暴露的风险。 但周天成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有首诗是这么写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刘总管,粮食是可贵的,你也不要顾忌那么多了,这天下还有多少人饭都吃不饱,浪费粮食未免也太可耻了一些。” 刘总管深深弯腰,转身就安排下去。 一大群的下人和醉春风的账房,小二上桌。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就听见刘总管那尖锐的声音。 “太子诗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殿下深知农人种田不易,这次的宴席本想宴请百官和京都百姓同乐,未曾想酒肉备好,但没人享用。” “为免浪费粮食,殿下有令,但凡来者,必须酒足饭饱才能离开!” 这话一出,满座愕然。 这…是太子? 还有那首诗,他们尽管没什么文化,但也能体会其中含义。 这真是太子写出来的? 可传闻中的太子好色如命,喜怒无常,从不与人讲理,动不动就要人项上人头。 这和传闻有些不一样啊?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周瑞端着酒杯出现在三楼的围栏。 这本应是宴请官员的地方,此刻却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大桌的饭菜。 一个人吃未免也太无趣了,周瑞索性就来到围栏这边举起了杯子。 “诸位,好酒好肉管够,今日本宫与你们同醉。” “来,端起你们的酒杯,本宫敬你们一杯!” 楼下坐着的是什么人? 是官员府邸微不足道的下人。 是醉春风低眉下眼伺候别人的普通百姓。 他们被人羞辱,被人无视了这么多年,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太子,说是要和他们一起喝醉? 这些普通人何时享受过这种待遇? 掌柜的最懂规矩,立即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赶紧有样学样,纷纷朝着太子举起了酒杯。 可他们的眼里不再是惊慌与无措,而是发自骨子里的激动! 太子在给他们敬酒啊! 哪怕他名气再坏,那也是皇帝的儿子,是大乾未来的储君,是他们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贵人。 他们能不激动吗? “殿下……” 一群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天成大手一挥,让他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此刻,他扮演的是掌握万民生死的神明,要的就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和矜贵威严的气质。 他不需要底层人民的感谢,只需要恩赐他们就能获得信仰与感激! “行了,诸位,无需多言,诸君饮甚!” 话音一落,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楼下众人被感动到热泪盈眶。 这么多年了,他们什么时候有资格上桌吃饭了? 什么时候有贵人邀他们一块饮酒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作秀,他们只知道,这是太子看得起他们! 就在这时。 一个人推门而入。 他茫然的看了眼前的场景一眼,随后笑着问了一句。 “是我来晚了么?” 周天成有些疑惑。 他认识的人不多。 刘总管凑到了周天成耳边小声开口。 “这是兵部侍郎石成,北疆战场上退下来,刚回京都的。” 周天成大喜! 兵部侍郎? 兵部好啊! 侍郎也好啊! 朝廷从三品官员,总算是开了个头了! “快快快,请他上来。” 周天成说完,转念一想,这样诚意不够啊。 他赶紧推开刘总管。 “我亲自去请!” 说着他就跑向了楼梯口,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刘总管一眼,然后细节的将一只鞋子故意甩开。 刘总管心领神会,拿着鞋子慢悠悠的跟在周天成身后,张嘴就来。 “殿下!你慢点!鞋子掉了!” 第一卷 第15章 双喜临门 周天成快步下楼,一把就抓住了石成的手。 “石侍郎,你来的正好,本宫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还不知道怎么吃得完呢,你快来帮本宫分担分担。” 他言语中没有任何亲近与拉拢的意思。 但当刘总管提着鞋子过来,石成看见周天成右脚的袜子都变黑了,心中能不感动吗? 如果仅仅是这样,周天成也不配做影帝了。 就在刘总管要给他穿鞋的时候,周天成先一步蹲了下来,自己穿。 这是干嘛? 他这是故意在展现自己狼狈的一面! 没有这个场景,石成回去之后可能还觉得太子在做戏。 但当周天成狼狈的蹲在地上穿鞋,还一脸歉意的回头安抚他的那一刻,石成立马就觉得,这个太子真实,不做作,之前对自己的亲近也是真实的。 周天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蹲在地上穿着鞋子,回头尴尬的笑着。 “对不住,倒是让石侍郎看了一场笑话。” 石成只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殿下直来直去,这哪里是笑话,分明就是佳话。” 周天成松了口气。 这场戏演成了。 他站起身邀请石成上楼,石成欣然答应。 可真上去了,偌大的一个雅间,好几张的桌子,就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 到底还是尴尬了。 石成想要离开,想要逃离这尴尬的场景。 周天成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先一步叹息了一声。 “哎,本宫邀请了朝廷文武百官赴宴,但他们都有事来不了,石侍郎,你是唯一一个愿意过来的,本宫敬你一杯。” 这个时候的石成哪怕是傻子也明白了。 文武官员不愿意和太子牵扯上关系,他石成刚来京都,对局势的判断不清楚,导致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这不要紧! 只有一个人,那叫犯错,可如果来了很多人呢? 石成看见满桌的山珍海味,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太子殿下,这么多的好酒好肉要是浪费了未免太过可惜,下官在京都还有一些好友,若是殿下不介意,下官把他们叫过来?” 成了! 周天成心里狂喜。 但他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太多,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如此会不会太麻烦石侍郎了?” 石成摇摇头。 “我让侍卫们去传话便是,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于是。 不到两刻钟。 楼下传来了喊话声。 “成忠郎侯峰前来赴宴!” “禀义郎周杰前来赴宴!” “武翼郎孙同前来赴宴!” 传报声不断。 周天成笑得嘴都快歪了。 三楼的雅间终于陆陆续续上人。 与此同时。 一楼的考核通道也开始了。 一楼的饭菜,都是一些寻常可见的食物,只是醉春风的厨师手艺更好,招待普通人也不算失礼。 但二楼的饭菜,燕窝熊掌鱼翅,这些名贵食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上的。 得知还能吃得更好,一些人跃跃欲试。 其中,石成带来的一个下人当下就选择了武考。 “这石头八百斤?举起这块石头就能上二楼吃熊掌么?” 那个下人虎背熊腰的,听说只要举起八百斤就能吃熊掌,他立马就上前尝试。 八百斤什么概念? 换算成后世的单位,那就是两百公斤,足足四百斤! 奥运会举重冠军也才举起263公斤的杠铃,这只差了一百多斤,远远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那壮汉蹲下身子,抓住石头两侧,猛的一用力,嘴里发出一声怒吼,石头就这样被他端了起来! “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 周天成探出头去,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 一众武将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来都来了,那就放开了玩呗。 听见动静,一群人都看向了楼下。 石成笑得合不拢嘴。 “殿下,那是我的侍卫苏修,乃是我从北疆战场带回京都的。” 周天成当即大手一挥。 “好力士!” “刘总管,赏银五十两!” 周天成声音很大。 苏修笑得合不拢嘴,朝着周天成拱手以示敬意。 一旁的石成一脸骄傲的呵斥一声。 “还不快向太子殿下谢恩?” 回过头,石成的嘴巴都快笑歪了。 他的侍卫给他长脸了,他能不得意吗? 一众武将心里不服输的苗头顿时冒了出来。 他们纷纷召唤手底下的能人过来闯关。 你举起八百斤的石头是吧? 那我的侍卫就要举八百五十斤! 到最后,孙同更是亲自下场,举起了一块九百斤的巨石! 这种举动,无疑是将宴会的氛围推到了高潮。 以至于到了最后,周天成醉得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 皇宫深处。 老太监将今日的密报交给了周瑞。 周瑞只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好半天才开口。 “太子和这群战场上下来的武将们好上了?这是要干嘛?” 毕竟在他心里,太子就不会忙于正事,满肚子的坏水,估计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老太监没有抬头,但是声音稳稳的送入周瑞耳中。 “回圣上,太子这是想要拉拢这些武将,和三皇子抗衡争夺皇位。” 周瑞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门,随后又摇摇头叹息一声。 “他要是早些年就如此懂事,朕也不会扶持老三了。” “如今朕早已对他失望,他反倒是懂事了一些。” 老太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了。 “或许是圣上让太子殿下搬出东宫,太子殿下怕了?” “不过,依老奴所见,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周瑞扭头看了过去。 老太监咬咬牙,大着胆子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一来太子殿下终于明道理,知人情,不是没有痛改前非的希望。” “二来是三皇子太顺了,前阵子说太子殿下是替身假冒的,以至于刘贵妃丢了俸禄,他自己还弄丢了京兆尹和醉春风,略显浮躁,如今太子殿下正好能打磨打磨三皇子。” “圣上,这又何尝不是双喜临门呢?” 周瑞沉思起来。 老太监紧张的看着周瑞的脸色,见周瑞露出笑意,这才松了口气。 他可是跟随周瑞和已故皇后的老奴才了,这个时候,他心里当然是有所偏向的,而且是偏向于太子的! “皇后娘娘,老奴对得起你的恩泽了。” 老太监在心中念叨一句,旋即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反倒是周瑞越想越是高兴。 “天奴,你说得对。” “无论如何,他们两个都是朕的儿子,若是能让他们变得更好,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只是希望太子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第一卷 第16章 登门拜访 醉春风。 周天成迷迷糊糊醒来,面前跪了一片人。 见他从榻上坐起,刘总管端来了醒酒汤,在他喝汤的间隙汇报情况。 “太子殿下,这些都是醉春风的伙计,是来认错的。” 周天成揉了揉眉心,这才摆脱了醉意,意识到自己在扮演太子。 他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 “别跪着了,都站起来吧,你们也没什么过错,无需认错。” “换做本宫在你们这种处境,也只会和你们做出一样的选择。” 掌柜领着众人站起身子,腿脚微微还有些发颤。 “太子殿下深明大义,可我等轻信流言,始终是做错了,谢太子殿下饶恕我等过错。” 周天成轻笑一声,扭头看向刘总管。 “刘总管,你找人记录下来,想要走的,东宫打发点银子送走便是,想要留下的,就留下来踏踏实实的干。” “本宫也开不出什么好的条件,这样吧,每个月腾出一天,咱们醉春风不开门,自己人关起门来吃上一顿好的,都算在本宫的账上,如何?” 这群伙计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签下卖身契。 要知道,他们也就是每个月拿着固定的银钱,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一批,还要时时刻刻担心得罪了那些大人物,在周天成这等身份面前,卑微到了极点。 如今太子不仅原谅他们之前辞工带来的麻烦,更是每个月还要请他们吃饭,他们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人。 甚至有人大着胆子提问。 “太子殿下,我可以不来,让我家儿子来尝尝么?” 周天成有些恍惚。 当爸妈的,都想要把好的给儿子。 而他,不过是想要给他们组织一场团建罢了。 “不用了,你们可以带家人一起过来,能吃多少钱?本宫不缺这点银子。” 一群伙计跪在地上给周天成磕头。 “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仁德,我等铭记在心!” 周天成笑着摆摆手。 “好了,以后踏踏实实的干活,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众人看出了周天成脸上的疲惫,一个个恭恭敬敬的弯腰离开。 这也意味着醉春风将会彻底的安定下来,成为周天成手里的一座金矿! 刘总管也松了口气,拿过账册和周天成汇报。 “山海经那边,我们把狮子,老虎给卖了,做价五千两银子,其中两千两银子用来办宴,府里余下的银子还有三千六百两。” “好在殿下也得到了石成等人的友谊,这笔账倒是不亏。” 周天成倒是没有这么乐观,眯着眼睛回忆着。 “我没有记错的话,护国公那边连个下人都没有派过来?” 刘总管有些尴尬。 太子的名声如何,你心里没有数吗? 他小声提醒了一句。 “殿下,不仅仅是护国公,事实上,我们送出了请帖一共五百余份,但昨日只有三百多家派了下人过来,剩下的一百多家都没有任何动静。” 周天成轻笑了一声。 “其他人派没派人我不在乎,但护国公没派人过来,我便可以登门拜访了。” 他这是冲着护国公去的吗? 他这是冲着人家郑夜儿去的! 刘总管立即心领神会。 “殿下,老奴这就回去准备厚礼。” 周天成站起身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嘴里发出迷糊的声音。 “老刘啊,等我一块回去,第一次登门拜访,这不得打扮打扮?” 刘总管被这称呼惊得浑身一颤,但旋即又有些感动。 他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和一个真正的奴才一般,站在旁边安静的等候着。 可真回了东宫,周天成有些后悔了。 大乾的男人打扮,竟然要扑粉! 看着镜子里那张刮了白色油漆一样的脸,周天成果断拒绝了。 洗个澡,换上一身白色的常服,周天成对着铜镜收敛了平日里的懒散和戏谑,一张俊脸搭配着衣服上金线绣出的龙纹,立马给人一种年少有成,威严端庄的感觉。 “这样就够了,我又不是什么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用不着那些东西。” 周天成说着话,身后的古丽替他扯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旋即又盯着铜镜里的那张脸有些发呆,耳朵都红了。 “想什么呢!就算你想要,也得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周天成捏了捏古丽的耳垂,古丽如同触电一般抱着他的身子,两脚发软,眼中春意盎然。 “殿下,你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这下周天成可不敢撩了,再撩下去,古丽怕是把持不住。 关键是他自己也把持不住。 “行了,我要出去一趟,要是顺利的话,这东宫里说不定要多一位女主人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埋怨我。” “奴婢只会为殿下高兴。” 古丽脑子里没有吃醋这个概念。 草原上的女人对强者向来是热烈而奔放的,从来不会计较对方有几个女人,只会为此感到自豪。 而周天成无疑就是古丽心中的强者。 他杀了太子,非但没有暴露,还带着古丽他们活了下来。 这能不是强者吗? 在古丽热切的目光下,周天成走出了房间,坐上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来到了护国公府邸的门口。 刘总管上前交涉。 “太子殿下前来拜访护国公,烦请通报。” 门房打了个哈欠,看都没看刘总管一眼。 “等着吧。” 砰! 小门被重重关上,门口站着的仿佛不是大乾的太子,而是一个需要提防的贼人! 刘总管立即心生不满。 哪怕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对方的这种态度给气到了。 太子啊! 来的可是大乾未来的储君啊! 你一个门房胆子这么大的吗? 刘总管回到马车旁边,略显恼怒的开口。 “殿下,这护国公府邸的下人都如此无礼,这护国公只怕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周天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老刘啊,圣上赐婚,护国公都可以置若罔闻,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三殿下登门被刁难,问题是事后圣上没有为三殿下出面,三殿下身后站着圣上,站着刘贵妃,站着秦之昂,权势滔天,他也没有秋后算账,这里面没这么简单啊!” 刘总管一愣,也是回过神来。 名义上的太子是东宫太子,但实际上谁不知道真正的太子是三殿下? 护国公连三殿下都不放在眼里,又如何会对太子高看一眼呢? 可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第一卷 第17章 大放厥词 不多时,护国公府邸大门被打开了,门房站在门口冲他们喊话。 “公爷让你们进去。” 刘总管原本平复的心情又有些波澜。 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难怪三皇子都被气得再也不登门拜访。 这是个有身份的人都得生气啊! 就拿东宫来说,假设有官员来东宫拜访,经由门房通告,若是太子不想出面,刘总管也是要露面的,这是对客人的基本尊重。 但他们来到护国公府邸,从头到尾看到的都是一些下人,连个管家都没见着。 摆明了就是人家看不起他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巴结府上的落魄亲戚! 但,周天成不算是有身份的人。 或者说,他并没有刘总管的这些思想观念,自然也没有受到影响。 他迈着四方步走进护国公府邸,一进门就看见了偌大的一个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左右两边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还有一些锻炼用的石墩。 周天成作为一个现代人,尤其是现代的男人,对于武器有着莫名的喜欢。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大刀,甚至还尝试着伸手举了一下,顿时惊叹了一声。 “还挺重,得有四五十斤吧?” 门房在一旁嗤笑一声。 “武器都是开了刃的,太子还请小心,伤到了太子,我家公爷可赔不起。” 刘主管顿时沉下脸色。 “大胆!怎么和太子殿下说话呢!” “好了好了,人家也是好心。” 周天成赶紧拦住刘总管,忽视了门房言语中的不敬,直接走向了正堂。 在里面呆了得有半个时辰,喝水都喝饱了,始终没有人过来招待,就是周天成都有些恼怒了。 他刷一下站起身子,一想到护国公背后还有大乾三分之一的军人,他又叹息着坐了下来。 “本宫一怒之下,也就只是怒了一下,果然啊,男人发怒的底气,还得是权力啊!” 刘主管正气着呢,被他言语一逗,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不知本公这正堂有什么不妥之处,让太子笑得如此开怀啊?” 伴随着话语声,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正堂。 他并非什么英俊潇洒之辈,脸上沟壑纵横,有皱纹,也有伤疤。 可一看他那张脸,就让无数男人都觉得帅气。 他长成了男人们梦寐以求的样子,勇武,正气,威严,全都汇聚在了他的那张脸上! 他就是护国公郑容! 郑容脚步从容,不快不慢,走到主座前大刀阔斧的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才扭头看向周天成。 “太子殿下,你来我护国公府邸,有何贵干?” 周天成尴尬的咳嗽一声。 “昨日本宫在醉春风设宴,给国公爷送了请帖,见国公爷这边没有动静,特意过来一趟,看看是不是请帖被人遗忘了。” “若是如此,本宫打算在醉春风单独设宴款待国公爷。” 这就是周天成登门的说辞。 郑容抬头看着他轻蔑一笑。 “请帖我看了,被我扔了,太子殿下要是没事,还是请回吧!” 刘总管气得吐血! 什么意思? 登门拜访,被门房刁难,进了正堂,却等了半个时辰,到头来,郑容一句话就想要把他们打发掉,一点交代都没有? 尤其是那句请帖看了,然后扔了,这不是在打太子的脸么? 刘总管的心眼可不大,两只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 反倒是周天成站起身挡住了刘总管狰狞的面容,一副淡然的模样对着郑容拱手。 “公爷果真要如此?就不担心本宫与你撕破脸面?” 郑容有些诧异,旋即便朗声大笑起来。 “你连一个三皇子都对付不了,如今还敢对我说这种话?” “你知不知道,即便是三皇子在这里,本公让人打他一顿,等他回去,圣上还要给本宫送礼安抚!” “你一个即将没落的太子,也敢对本公大放厥词?” 周天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压力山大。 他前世演戏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那些气场强大的人,可没有一个人给他的感觉如同面前的郑容一般,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气场是吧? 他做演员的,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东西! 闭上眼睛调整片刻,当周天成再度睁开眼,他的气场也变了。 原本的温润平和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威仪。 就好比前世的陈道明老师,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皇者的感觉! “本宫再不济,那也是大乾名正言顺的太子!” “三皇子不敢招惹你,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但本宫不一样,本宫如今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有,唯有烂命一条!” “你要打便打,打完本宫一头撞死在你府上,留你千古骂名,让你郑氏一族几代都抬不起头来!” “你觉得本宫敢不敢?” 郑容一脸错愕的看向面前的太子。 周天成说的话是对的么? 对的! 三皇子有前途,有权势,有希望,自然不会跟护国公硬刚到底。 但太子不一样。 谁都知道太子马上就要废了,这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如今的太子走投无路,找到你郑容,你郑容还敢如此侮辱太子,那太子不活了,死在你的府邸。 后果最轻的情况,就是周天成说的那种。 郑容留下千古骂名,没有一个皇帝敢用逼死太子的臣子,他郑家几代都与权势无缘。 而后果严重一点,那就是郑容谋逆,逼死太子,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谁不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身为太子,上来就说一头撞死在你家府邸,你就这么刚硬吗? 郑容都轻笑了一声,这是被气的! “太子殿下言语犀利,本公甘拜下风。” “我不打你,那我现在可以请你离开国公府了么?”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使得周天成没有半点留下去的心思。 “老刘,我们走!” 周天成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合同谈不拢,那就不谈。 身为影帝,周天成从来不会为这种事情内耗。 可就在他即将离开之际,一个身着软甲,英姿飒爽的女人手持一杆红缨枪站在院里冷冷的看着他。 “侮辱了我爹还想全身而退,即便你是太子,也没有这种好事!” 第一卷 第18章 你骂太子,跟我周天成有什么关系? 周天成仔细打量对面的人。 皮肤白皙,手指修长,身材窈窕,身着软甲,更是将她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细支结硕果,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张俏脸也是英气十足,面色红润,嘴唇泛着光泽,野性又健康。 果真是尤物啊! 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记忆里,唯有圈内那位东方不败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但从身材和长相来说,对面这女人更有女人味一点。 但,护国公父女的性格他都不是很喜欢。 于是周天成懒得和对面的女子搭话,扭头就看向郑容。 “公爷这是打算将本宫留在这护国公府邸了?” 郑容当下便呵斥一声。 “夜儿,回去。” 郑夜儿还不服气。 “爹!夜儿非要替你出这口气不可!” “当初我们在北疆好好的,朝廷非要把你调回京都,王伯父一家惨死北疆,那一战,你麾下弟兄死了足足五万!” “今日这太子竟然敢上门,夜儿非得教训教训他!” 刘总管顿时一愣,紧张的拉了拉周天成的衣袖。 周天成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护国公本是驰骋疆场的猛将,被召回京都当了看门狗,事后知道自己在北疆的兄弟和手下死了五万。 这是个人都有脾气啊! 就拿石成来说,他们也是郁郁不得志,在醉春风的宴席上就曾说过,朝廷什么都好,就一点不好。 但凡是有点本事的将领,基本上都会召回京都当看门狗,哪怕心中再有野心,到头来也只能在京都蹉跎一辈子。 而朝廷对这些人的态度就是四个字,不管不问! 反正官职爵位按照规定给你了,你就在京都住下,只要你不犯错,没人搭理你。 而这些将领在边疆那都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一声令下,万人集结,这种落差谁能受得了? 周瑞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哪怕三皇子被刁难,他也一言不发。 很大原因是护国公这批人的怨气朝廷也扛不住! 他们不造反已经是在给皇室面子了! 周天成苦笑一声,扭头对着刘总管低声开口。 “老刘啊,你害惨我了,这是给我找了个什么样的大麻烦啊!” 刘总管惊恐的摇了摇头。 “老奴也不知晓是这种情况啊,老奴只是觉得,三皇子得罪了殿下,殿下若是能折了三皇子的面子,那也是一件好事。” 刘总管肠子都悔青了! 两人还在这边小声嘀咕,郑容已经呵斥起来。 “郑夜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女娃要有女娃的样子!”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哪有女娃穿着你这样见人的?” “更何况太子未婚,你也未嫁,你应当避嫌,谁允许你出后宅的?” 郑夜儿满脸委屈,这种恼怒不敢朝着郑容发泄,只能恨恨的瞪了周天成一眼。 可就在她打算返回后院之时,一个男人抓着一本书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夜儿姑娘,公爷,我又在古书中找到了一个好东西……” 这人话说一半,陡然看见了周天成,然后一脸嫌弃的皱起眉头。 “太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夜儿瞪了周天成一眼,直接对着男人开口。 “不用管他,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你又找到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她这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就连刘总管都有些不满了。 这郑夜儿怎么和外男勾勾搭搭的? 哪怕只是说了两句话,但在刘总管这种看重规矩的人眼里,那就是不知廉耻! 谁家的少女会这么和外男见面,这么说话的? 周天成倒是没什么别的感受,他本就和郑夜儿不熟,对方这种态度反差理所当然。 放在后世,未婚女子有认识的男性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这本就和他无关。 他只是远远的朝着郑容拱拱手,旋即便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那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太子殿下,听闻你昨日在醉春风宴请文武百官,但一个到场的人都没有?” 周天成的脸已经黑了。 对方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显就是想踩着他的颜面抬高自己。 他能让对方如愿? “阁下哪位?” 男人得意一笑。 “我乃工部尚书之子诌安!” 周天成微微点头。 “那你有没有官身?” 男人一僵,言语含糊。 “暂时没有。” 这话一出,周天成陡然变了脸色。 “那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拦住本宫的去路,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让你这么跟本宫说话?” “朝廷规矩,世家礼仪,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吗?” “见到本宫不行礼,不问好,你爹娘从小就没教过你吗?” 这话等同于在骂诌安没有家教。 放在大乾,这种指责已经是很严重了! 诌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明知道自己犯错在先,但此刻当着郑夜儿和郑容的面,他拉不下脸,只能硬刚到底! “你有什么值得让我行礼的?” “十二岁虐杀宫女,十五岁剥人皮享乐,最近更是连戎国进献给圣上的胡女都没有放过,不忠不孝不悌之人,我诌安又何须低头?” 周天成直接开口询问。 “你亲眼看见了?” 诌安都愣住了。 郑容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传闻有假? 下一刻周天成就开口了。 “你什么都没看见,人云亦云,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么?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 “就算你亲眼看见了,你什么身份,本宫又是什么身份,谁给你的胆量来质问本宫的?” 诌安顿时哑口无言,气恼的指着周天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郑夜儿有些克制不住。 “要不是你东宫太子的身份,你连和诌公子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诌公子再怎么不堪,才学却是真的,他改良了大乾的弓箭,投石车,八牛弩,挽救了大乾多少将士的性命,你呢?” “你身为太子,却残暴不仁,恶名远扬,对大乾的贡献还比不上诌公子的一根脚趾头,有什么资格指责诌公子?” 周天成轻笑一声,倒是没有计较郑夜儿的冒犯。 毕竟,你骂太子,跟我周天成有什么关系? 可他扮演的正是无法无天的太子啊! 他直接无视了郑夜儿,扭头对着刘总管下令。 “老刘,本宫不是刚上任的京兆尹么?” “你去京兆府传话,让少尹带些衙役过来,工部尚书之子诌安冒犯本宫,按律杖五十,徒刑两年!” 第一卷 第19章 无能的大小姐 “你敢!” 郑夜儿怒目圆睁,手中的红缨枪猛的抬起,直指周天成。 这里是护国公府邸,诌安是他们家的客人,要是被衙役抓走,他们护国公府的颜面何在? 周天成没有半点惧意。 他淡定的转身看向郑容,全程无视郑夜儿,就像是大人说话,懒得搭理不礼貌的小孩。 “公爷,这也是你教的?” “令爱手持长枪,指着本宫,这是打算干什么?” 郑容脸色铁青。 从道德和规矩上来说,周天成始终占据上风。 这事就算是闹大了,到最后别人也只会说他不会教育孩子,说他们护国公府邸没有规矩,而太子无错! 他不能让郑夜儿胡闹下去,当即便呵斥起来。 “夜儿,还不住手?” 一转头,他收起责备的神情,略显温和的看向周天成。 “太子殿下,诌安是本公故人之子,能否给本公几分薄面,此事就此作罢?” 他的态度有所缓和。 但。 周天成没打算就此放过,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公爷的话本宫听见了,但是本宫不打算放人,公爷要是没别的话要说,本宫先行告辞了。” 这话一出,诌安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死死的看着周天成。 郑夜儿将手中长枪捏了又捏,骨节都开始泛白,一双美眸愤怒的瞪了过来。 因为周天成这话就一个意思,这面子,我不给! 反倒是郑容没有生气,他先是一愣,旋即苦笑一声。 这话耳熟啊! 之前他回怼周天成,说请帖看了,但是扔了,然后让太子没事早点回去。 如今,回旋镖就这么扎在他身上! “太子殿下倒是机灵,本公的话就这么还了回来,本公心服口服,为之前的无礼向太子殿下道歉。” 护国公服软了!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哪怕回到了京都,那也是硬骨头一根,面对周瑞的说亲,他都可以私底下拒绝。 可如今,在太子面前,他竟然主动让步认错。 郑夜儿忍不住喊了一句。 “爹!” 郑容冷眼扫了过去。 “怎么?爹的话你听不懂么?还不把长枪放下?” “拿长枪对着太子,你是想要造反么?” 郑夜儿又恼又气,看了一眼郑容,又看了一眼周天成,用力的将红缨枪扔在地上,像是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周天成也收起嘲讽,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温润的模样。 他礼貌的冲着郑容拱拱手。 “公爷,令爱对本宫无礼,此事本宫就不追究了,这位诌公子既然是你的故人之后,本宫也愿意放他一马。” “这样吧,让这位诌公子给本宫道歉,这件事就此作罢,本宫就当没来过你护国公府。” 他本就是过来结亲的,不是来结仇的。 如今护国公服软,他也不介意释放一点善意。 只要诌安道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只可惜,郑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但郑夜儿和诌安是完全没听! 郑夜儿在一旁冷笑。 “诌公子本就没错,要不是你斤斤计较,根本就无需京兆府插手,是你以势压人,还好意思让诌公子道歉?” 诌安也一脸愤怒的摇了摇头。 “我宁可去京兆府,也绝对不会向你这种人道歉的!” 随着两人开口,原本已经缓和的氛围再度变得窒息。 周天成温润的表情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什么意思? 真以为他这个太子是泥捏的不成? 他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反倒是扭头看向郑容。 郑容长叹了一声,转过身背对周天成。 这件事,郑容不管了! 他选择无视! 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刘总管,还愣着干嘛?” “诌安对本宫无礼,口无遮拦,掌嘴一百!” 诌安瞳孔一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跟在周天成身后的刘总管已经如同鬼魅一般近身,一脚就踹在他的腿弯处。 诌安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周天成面前。 他的后颈被刘总管一把抓住,还来不及说话,刘总管的巴掌重重的扇在他的脸上,牙齿都扇掉了两颗! 郑夜儿气得几乎要爆炸。 “你放肆!” 她虽然丢了长枪,不代表没有一战之力,举起两个粉嫩的拳头就冲了过来,竟是打算暴走太子! “冰儿,拦住小姐。” 郑容一声令下,原本还在端茶倒水的侍女直接飞身而出,伸手就握住了郑夜儿的小臂。 从头到尾,郑夜儿碰都没碰周天成一下。 她还想挣扎,但双手被侍女牢牢抓住,只能伸脚去踹,那侍女竟是一用力,将她抱起往后退了一步。 郑夜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被周天成凌辱! “呵,无能的大小姐。” 周天成轻笑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诌安。 诌安一开始还觉得被羞辱,眼中还有恼怒,但随着几个巴掌下去,他变得惊恐又狼狈。 鼻涕和眼泪糊了他一脸,他连反抗的勇气也没了。 又打了二十来下,诌安嘴里发出呜咽声,听起来像是在求饶。 但周天成置之不理! 你不是硬气么? 那你最好是硬气到底! 都已经结仇了,周天成可没打算做什么烂好人。 反倒是郑夜儿在一旁破口大骂。 “你这狗太子,只会凭借身份欺压诌公子,论才华,论能力,你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诌公子为我大乾做了多少贡献,亏你还是国之储君,难道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呸!就算你当上皇帝,也注定是一个昏君!你这种人就应该去要饭!” 她骂得起劲,刘总管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他不能对付护国公的女儿,但他还对付不了诌安吗? 随着他又一个巴掌下去,诌安猛的瞪大双眼,一头栽倒在地上,耳朵开始流血! 废了! 刘总管废了他的一只耳朵! 不用想,这一巴掌肯定把耳膜给撕裂了,以后听力只怕是直接减半! 面对如此场景,郑夜儿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诌安可是工部尚书的独子! 她没想到太子的人下手竟然这么狠! 反倒是周天成,一脸淡定的站在原处。 “有才华的人本宫见过不少,但像诌公子这样,不识时务,不懂礼仪和规矩,口无遮拦,惹是生非的人,本宫还是第一次见。” “另外,郑姑娘,你说诌公子为我大乾做出了不少的贡献,本宫倒是好奇,是我大乾发掘人才的制度不合理,还是他做的贡献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啊?” “为什么本宫从未听闻他做出了何种大事,也没有人主动举荐他为官呢?” 第一卷 第20章 神兵利器 郑容诧异的看了周天成一眼。 郑夜儿久居深闺,见识不行,诌安为人如何,她的看法极为天真。 但郑容可不同。 他在北疆经历的可不仅仅只是战争! 北疆百姓有深明大义者,也有不怀好意者,郑容可谓是阅人无数。 事实上,三皇子受辱之后,诌安刚好第一次登门,郑容就一眼看穿他来意。 这是三皇子派来羞辱郑夜儿的! 郑夜儿没接触过别的男人,很容易对诌安这种投其所好者产生好感。 待到郑夜儿坠入情网,三皇子就会图穷匕见,将当初被刁难的仇恨一并还回来。 郑容不管,是因为他想看着郑夜儿成长起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太子只和诌安见了一面,说了两句话,立马就能察觉到诌安的别有用心。 周天成这番话已经是在委婉的提醒郑夜儿提防诌安了。 只可惜,郑夜儿并不领情。 她虽然被扣住双手,但还是张嘴朝着周天成吐了一口唾沫。 “世人不知诌公子之才,是世人眼瞎!” “无人举荐诌公子为官,是你们嫉贤妒能!” 听见这话的刘总管皱起了眉头。 未来的太子妃可以不聪明,但不能蠢到这个地步。 看来这个郑夜儿不合适。 反倒是周天成笑了。 哟! 这还是个恋爱脑! 虽然郑夜儿和诌安还没谈上,但郑夜儿这表现,估计早就对诌安动了真感情。 而他,只要做了手撕渣男的救世主,说不定就能获得郑夜儿的好感。 他倒是不在乎郑夜儿蠢不蠢,他在乎的是护国公郑容背后三分之一的北疆将士! 周天成转身看向郑容,轻笑着问话。 “公爷,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本宫想要暂时在这多待一会儿。” “不为别的,就为了替诌公子主持公道,如何?” 郑容无奈之至,看了一眼自家女儿,最终长叹一声。 “本公有些乏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相处便是。”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走,竟是没打算继续插手这些事情。 看着郑容离开的背影,周天成若有所思。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郑容不是看不穿诌安,他只是明白,他护不了郑夜儿一辈子。 他想要郑夜儿在诌安身上栽一个大跟头,以后说话做事就能思考得更多。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周天成收起笑容,回到正堂主位坦然落座。 “郑姑娘,你说诌公子才华横溢,改良了大乾的弓箭,投石车,八牛弩,挽救了大乾无数将士的性命,是也不是?” 郑夜儿骄傲的昂起头。 “正是如此!” 周天成微微点头。 “那好,本宫今日便与你们辩上一辩。” “若事实果真如你们所说,届时本宫亲自登门去工部尚书府上道歉。” “若事实不符,那郑姑娘又该如何是好?” 郑夜儿笑了。 全天下都知道太子是什么德性,那就是一个十足的大草包。 和自己辩论? 他去过北疆么? 他见过八牛弩长什么样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辩得赢? 郑夜儿信心十足。 “你待如何?” 周天成指了指桌面上的水壶。 “本宫要你亲手给我端茶倒水,然后叫我一声太子哥哥。” 郑夜儿气炸了。 哥哥这两个字是能随意称呼的吗? 在大乾,这是用来表达女子对男子亲近的称谓。 她们又不是亲梅竹马,也不沾亲带故,凭什么叫哥哥? 这太子摆明就是在调戏她! 但她不可能输! “我答应了!” “冰儿,撒手!” “去将练功房里的那些神兵利器带上来!” 说话间,她还不忘让侍女带着诌安下去处理伤势。 不多时。 正堂摆满了一屋子破铜烂铁,诌安也捂着脸出现在正堂上,咬牙切齿的看着周天成。 旋即郑夜儿对摆放的各种连弩,箭矢如数家珍,还详细的介绍着它们的优点。 说完她还一脸得意的看向周天成。 “投石车和八牛弩太大了,暂时送不过来,但仅凭这些,就足以让你认输道歉了!” 周天成坐在主位上没动。 他,不是很懂这些兵器。 但他对现代的复合弓,唐宋后改良的折叠云梯和投石车,还有各类的破甲锥都有所见识。 没别的原因,前世拍戏的时候,用的都是改良仿古的道具! 更别说他还拍摄过射箭题材的电影! 论改良,别说一个诌安了,就是整个工部加在一起,都没有他厉害。 因为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此刻。 周天成对面前这些东西很是失望,微微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连道具都比不上。 大乾得落魄成什么样子啊! 一堆破铜烂铁,也能叫做改良后的神兵利器? 郑夜儿见状,立即上前一步。 “怎么?太子殿下看不上这些好东西?” “那太子殿下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在战场上发挥多大的作用,能少死多少将士?” “太子殿下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否认诌公子的才华?” 就连诌安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毕竟他可太清楚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兵器? 太子懂个屁! 他只会玩女人! 想到这里,诌安咬着牙看向周天成。 “太子殿下,若是你输了,我也不要你登门道歉,以免圣上觉得我诌家以下犯上。” “我只要你自罚一巴掌,买你的颜面,如何?” 刘总管怒了。 这兔崽子还想着报复太子? “放肆!” 反倒是周天成抬起一只手拦住了刘总管,然后慢悠悠的看向诌安。 “就凭这些破铜烂铁,你也想要本宫自罚一巴掌?” 破铜烂铁? 四个字瞬间戳中了郑夜儿和诌安脆弱的内心。 两个人都面露羞恼。 尤其是郑夜儿,看向周天成的目光冰冷至极,那种厌恶是发自骨子里的! “那殿下知不知道,我们的将士就是凭借着这些破铜烂铁在前线厮杀,护卫我大乾百姓万家安康?” “若殿下觉得这是破铜烂铁,那殿下不妨说说,什么才是真的神兵利器!” 周天成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子来到了这堆垃圾面前,蹲下去捡起了一根铁箭。 “弓箭这玩意很早之前就出现了,最开始是用木头磨尖了当做箭矢,直到后来有人开始炼铁。” “用铁来打造箭矢,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但为什么箭矢的主流还是采用头,杆,尾分开制造?” “诌安,你是工部尚书之子,没上过战场,我不挑你的理。” “但是郑姑娘,你口口声声说这是神兵利器,你难道不会觉得违心吗?” 第一卷 第21章 国之重器 郑夜儿上过战场吗? 答案是没有。 不说她一个女子在战场上有多不方便,就说她爹是当初坐镇北疆的郑容,就注定不可能让她一个独生女上战场! 她脑子里的战场,都是源于想象! 这一点,从这堆破铜烂铁送上来的那一刻开始,周天成就明白了,郑夜儿没打过仗,没见过底层的将士是怎么打仗的,所有的一切,只是叶公好龙。 周天成将铁箭丢在地上,目光里满是鄙夷。 “郑姑娘,你说这些玩意可以挽救将士们的性命,但你想过没有?” “就拿这跟箭矢来说,比起常规的制式箭矢要重出多少?这意味着想要把它射出去并且造成杀伤,需要多大的弓,又需要多大的力气?” “这是普通将士们能做到的么?” 话音一落,他又用脚尖将一旁的铁胎弓踢开。 “同样的道理,用木头打造的弓比起铁弓来,不仅造假便宜,而且材料,工艺程序都更为迅捷。” “别的我不说,诌公子,你是工部尚书的儿子,造这样一把铁弓铁箭,你觉得普通工匠需要耗费多久的时间?” “等你们将朝廷规定的数目打造完成,估计北疆的敌人都打到京都了!” 说完这些,周天成已经不屑于点评了。 这完全就是两个不懂底层将士疾苦的公子小姐臆想出来的东西。 郑夜儿有些不满。 “没有这种弓箭,如何可以破开敌方将士的甲胄?这就是专门用来破重甲的!有何不可?” 周天成只是招了招手。 “笔墨纸砚呈上,另外再给本宫送一副规矩。” 所谓规矩,就是尺子和圆规,是用来画图的。 他这无视的态度不仅激怒了郑夜儿,也激怒了诌安,诌安捡起弓箭愤愤不平的看向周天成。 “你懂个屁!” “我这可是按照古书上打造的!” “古代的将领可以开好几石的铁弓,射的正是精铁打造的箭矢,普通的木头如何承受这种力道?如何破甲?” “还有你口中的将士们,他们射不死人,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平时不好好训练,跟我的弓箭有什么关系?” 周天成气笑了。 又是一个何不食肉糜。 大乾普通的士兵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他们能吃得上几顿肉? 练武,打磨力气,这都是需要成本的! 更何况铁弓铁箭,造假昂贵,效果又一般,之所以没有流传下来,是因为它根本就不合适! 但周天成没打算和诌安逞口舌之利。 等笔墨纸砚送过来,他低着头开始画图。 郑夜儿心里其实是有些相信的,但这会儿根本放不下面子,又还在生周天成的气,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你能画出个什么东西!” “还有,别以为你胡说八道几句就能唬住我!我家院子里多的是北疆下来的老兵,是不是好东西,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天成没和他们废话,笔走龙蛇,将记忆里的复合弓,破甲锥等各种改良器械画了出来。 郑夜儿看不到,但刘总管看了第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画工? 竟能让他直观的看到具体的物品! 整个弓好像立体一般浮现在他的眼前。 在各个关键部位还标注好各种尺寸,作用。 这画要是传出去,只怕天下工匠行业都会发生极大的动荡! 一旁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冰儿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旋即便瞪大了眼睛。 “我去请公爷过来!” 诌安闻言一愣,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太子不会真的画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 郑夜儿也是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但碍于颜面,她倒是没往近前凑,只是那眼神完全不遮掩,恨不得将桌子看个洞出来。 冰儿可是爹爹亲自培养出来的女护卫,用爹爹的话说,冰儿要不是女儿身,可以在军中担任千户! 就连冰儿都如此震惊,太子到底画出了什么东西? 没等郑夜儿舔着脸凑过去,郑容已经重新出现在正堂之上了。 他缓缓走到周天成身后,低头看着纸上的画作,眉头皱起能夹死苍蝇。 郑夜儿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郑容这种表情了。 以往在北疆的时候,郑容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大战即将到来。 此刻,郑夜儿愈发心惊。 这太子到底画了什么东西,竟然能让爹爹如临大战? 伴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周天成缓缓的放下毛笔。 “郑姑娘,你不是说府上多老兵么?” “如此,你可以请老兵进来评判了,让他们说说,地上这堆东西是不是破铜烂铁!” 郑夜儿终于走过来了。 但她看不懂! 好好的弓箭,装上轮子干什么? 这箭矢的形状好生古怪,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还有这投石车和云梯,搞这么复杂是为了什么? 她不识货,但她身边有识货的人。 郑容伸出双手捧起周天成的画作,表情凝重得如同打仗一般。 “不用其他人了,本公便可以评判!” “只是太子殿下,有些地方本公还有些不解,还望太子殿下解惑。” 郑夜儿瞳孔一震,眼睛瞪得溜圆。 她爹是谁? 大乾护国公,北疆常胜将军,打得多少番邦服服帖帖的? 经历的战争不下数千场,什么器械没用过? 可如今,他竟然还说什么要太子解惑? 太子画的东西就这么好么? 她呆愣在一旁,宛如家里来了长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小孩子,只能在那傻站着。 反观周天成,胸有成竹,指着纸张开始给郑容讲解。 “其实这里的原理很简单,公爷不妨想想,我们要举起一块很大的石头,可以用长棍翘起来,这棍子越长,我们用的力气就越小。” “放在这弓上,开弓的时候其实是不省力的,但是弓要是拉满了,我们就可以省力了。” “这个小轮受力便细,大轮受力变粗,就会降低我们需要的拉力,只需要十几斤的力,就能维持住一石弓拉满的状态……” 郑容的双手都在发抖。 尤其是当周天成说到,一石的弓,拉满只需要十几斤的拉力维持,这意味着什么,郑容想想就激动。 这意味着将士们可以用更轻松的力气维持满弓状态去瞄准敌人。 这意味着这种弓箭一旦问世,那么大乾弓箭手的准确率和续航能力,至少也能提升十倍! “此乃国之重器也!” 郑容说了七个字。 这七个字,让郑夜儿惊得合不拢嘴。 草包太子,画了一张图,就能让她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爹爹说出这样的评价? 难道说,太子才是真正有才华的那个人? 第一卷 第22章 杀人灭口 “殿下,你赢了。” 郑容郑重的收起画作。 这东西他留不住,只能递交给当今的圣上,而且要保密处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的。 哪怕诌安在旁边伸长了脖子,郑容都不曾将画卷展开。 诌安? 工部尚书之子? 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大乾的底牌! 甚至郑容自己都不敢多问,后面的破甲锥,云梯什么的,他打算先让人打造出来看看效果再说。 要知道,这种东西一旦用在关键的时刻,能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 周天成也站起身子,没有提起对赌的事情,只是笑着对郑容拱了拱手。 “公爷,叨扰良久,本宫也该回去了。” “至于这胜负之事,就到此为止吧。” “和他们比,本宫都觉得有些胜之不武。” 诌安被气得满脸通红。 郑容倒是被周天成的大气给惊到了,他转身严肃的看向郑夜儿。 “夜儿,爹平时没有教过你什么东西,但分辨好赖这方面,你稍微动点脑子也能有自己判断的能力。” “别的不说,诌安拿过来的东西,都是古书上所写,那你以为,是这些古书失传了,还是天底下就只有诌安一个聪明人呢?” “若要爹来当这个评判,爹可以负责的告诉你,在这方面,太子胜过诌安百倍千倍!” 郑夜儿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可当她再度抬头的时候,周天成已经带着刘总管走出了大门。 途中。 刘总管忍不住三番两次的回头,快到东宫了他才开口。 “殿下,刚才你若是提出想娶郑姑娘为太子妃,老奴以为,护国公不一定会拒绝。” 周天成轻笑了一声。 “还是别为难国公了吧。” “事实上,我应该早点想明白的,之所以能进那道门,很大的可能是因为石成他们。” “国公爷和石成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他早些年在战场上领兵作战,到头来却被人拴在了京都,满腔热血一点点的冷却下来,确实是寒了人心。” “能让我们进门说话,已经是给了石成面子,他老人家估计一门心思只想教育他的女儿,我若是求娶,他必然不可能答应,只会让他看低于我。” 刘总管忍不住笑道: “那石成的脸面也太不值钱了,咱们进国公府可是被好一顿刁难,老奴好几次差点都要生气了。” 周天成朗声大笑,拍了拍刘总管的肩膀。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代劳。” 刘总管立马弯腰下来。 “殿下但说无妨,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此刻,周天成才收起笑脸,凑到刘总管耳边轻声开口。 “真太子没有这个能力,如果我仅仅是画图,只怕会引起圣上的怀疑,所以我需要你亲自出宫,暗杀诌安!” 刘总管瞬间眯起了眼睛。 杀人? 杀的还是工部尚书的儿子? 假太子就不怕和工部尚书那边结仇吗? 但一想到真太子的为人,刘总管又觉得这么做是合理的。 得罪了太子的人,什么时候能活过三天的? 那诌安如此挑衅,若是假太子这边没有反应,那才是奇了怪了。 …… 御书房。 老太监将几张图纸递交给了周瑞。 周瑞扫了两眼,眸子里满是愕然。 这是太子能画出来的东西? 老太监低声开口。 “圣上,这画作的的确确是太子殿下所画,还有这部分的原理,也是太子殿下亲口说出来的。” 他开始复述周天成教郑容的话语,竟是一个字都没有差错,就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周瑞面色逐渐阴沉下来,靠在椅子靠背上,好半晌才开口。 “他真的是朕的承儿吗?” 老太监一愣。 “圣上的意思是,让老奴派人去东宫查探?” 周瑞摇了摇头。 “算了吧,胎记查验过了,尸体也查验过了,并无不妥之处,就连刘总管也为他说话。” “这刘总管和你一样,可是当初就跟着朕和皇后的老人,他岂能看着一个假太子顶替皇后的儿子?” “朕只是没想到,承儿还有这个能力。” 老太监微微点头,小声补充了一句。 “圣上,宵禁前东宫有些异样,刘力出了东宫,不知道去哪里了。” 周瑞猛然抬头。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以承儿的性子,岂会让诌安活到明日?” “刘总管是去杀人灭口去了!” 这一下,周瑞心中是再也没有半点怀疑。 虽然他也不知道太子是哪里学的本事,但他太了解太子的性格了,杀人是说杀就杀啊! 可那毕竟是工部尚书的儿子! “你赶紧派人拦住刘总管,绝对不能让他把诌安杀了。” “诌安若是死了,这件事就没法交差了,只怕明日满朝文武都会让朕废掉太子!” 老太监低头匆匆离开,但心中已经明了。 周瑞还是那个周瑞,他还在犹豫,还在优弱寡断! 明明太子杀了诌安,周瑞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太子赶出京都,但周瑞还是想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或许,他心里还有一点惦记着皇后的好吧? “可你为什么要立三皇子呢?” “太子再差,那也是皇后娘娘的儿子,这天下是他的终究是他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染指的!” 老太监来到了皇宫的一个角落里。 这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太监和侍卫。 他轻声咳嗽一声,所有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即刻派人出宫,阻止东宫太监总管刘力暗杀工部尚书之子诌安。” “若是阻拦失败,你们全都不用活了。” “还有,若是阻拦成功,诌安那边你们看着教训教训,皇后娘娘的儿子,岂是什么人都可以冒犯的?” 所有人顿时面露紧张之色,大批大批的人马开始运作。 皇宫的侧门在黑夜中开启,不知道多少人骑着快马就出了皇宫。 老太监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但他无心在续,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满是欣慰。 “皇后娘娘,您若是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太子不是废物草包,太子是有能力的。” “这天下,老奴绝对不会让外人拿走的,它是属于太子的!” “就让老奴最后为你尽一次忠吧!” 想着想着,老太监老泪纵横,记忆深处,皇后那张温婉的面庞再度浮现。 与此同时。 皇宫外的京都却炸开了锅。 满街都是马蹄阵阵,无数百姓好奇的透过门窗查看。 一道怒吼声猛然炸响。 “刘力!你想害死太子么?” “快快下来束手就擒!” 第一卷 第23章 年轻的三殿下 刘总管站在一个酒楼的屋檐上。 屋檐下方,十几人骑着马抬头和他对峙。 刘总管没有生气,黑暗中反倒是笑了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心中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还好,太子并没有被彻底的抛弃。 这也意味着,太子是有机会争夺皇位的! 刘总管收起笑脸,冷眼往下看去。 “恕我难以从命!” “皇后娘娘的儿子,岂能是什么人都可以污蔑的?” “今晚诌安必死!” 领头的卫士无奈至极。 “刘总管,你也一把年纪了,爬这么高不好,还是老老实实下来吧。” “我家大人说了,诌安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太子殿下就没希望了,顶多教训教训得了。” 刘总管本来就没有杀意,此刻也是佯装一副犹豫的样子。 卫士见状,立马松了口气,苦口婆心开始劝说。 “刘总管,你和我家大人都是一样的出身,都曾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受过皇后娘娘的恩惠,难道我家大人就是为了害太子么?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太子好啊!” 刘总管这才改口。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把诌安抓过来,老夫要亲自动手!” 几个卫士立马连连点头。 当即就有人冲进了酒楼。 那诌安还在和美人喝酒呢,几个彪形大汉就冲了进来,迎面就罩住了他的眼睛,抓着他的头发就往外拖。 “你可知我是何人?我乃工部尚书之子诌安!” “得罪了我,你们就不怕死么?” 诌安惊慌的大喊大叫。 被遮住了眼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何处。 刘总管一个翻身稳稳落地,看着面前的诌安,他直接举起了拳头。 没有言语。 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这一套拳头下去,几个卫士都看得头皮发麻。 到最后更是直接有人将两人分开。 “刘总管,够了够了,再打就死了!” 刘总管这才收起拳头,冷眼看向他们。 “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若他真心为了太子好,就把这个侮辱太子的小人给弄死!” “我相信他有一百种办法弄死此子而不会连累太子!” 话音一落,刘总管转身就走。 离开的路上,刘总管有些唏嘘。 他和老太监一样,很早就跟着皇后娘娘。 他们都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 那他为什么可以无视假太子杀死真太子的事实? 其真实原因很简单。 久病床前无孝子。 同样的道理,皇后娘娘对他的恩泽,早就在太子对他的折磨与侮辱之中一日日磨灭了! 他现在只想为自己活着! 当然,假太子给他的感觉也还不错,不仅叫他老刘,把他当个人看,还贴心的给了他不少东西,和他推心置腹的说过不少心里话。 这可是自己人才有的待遇啊! 刘总管长叹一声。 “老黄啊,并非老刘背叛了皇后娘娘,实在是假太子比真太子优秀太多太多了!” …… 秦府。 诌安被送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有多少气了。 林桑针灸完毕,在一旁写好药方,这才走到秦之昂面前。 “大人,诌公子的脉象已经稳定下来了,性命无虞,但元气受损,几年内恐怕会相对孱弱一些,小心保养也无碍事。” 秦之昂微微点头,示意林桑离开。 林桑一走,工部尚书诌清扬立即走了过来。 “秦大人,你得替我做主啊!” “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是奉殿下的命令去的国公府,如今被人打成这样,我只想要一个说法!” 秦之昂歉意的拍了拍诌清扬的肩膀。 “好在令郎性命无虞,你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就此了之的,等到三殿下登基,那太子还不是任由我等宰割?” “到了那个时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令郎亲自动手都可以。” 诌清扬并没有被安慰到。 毕竟挨打的又不是秦之昂的儿子,哪里来的那么多感同身受。 但他也清楚,太子毕竟是太子,周瑞没死,他就只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一旁的周天泽有点坐不住了。 “外祖,此子未免过于嚣张跋扈了,将诌公子打成这样,难道我们真就置之不理?” 秦之昂淡淡的看了周天泽一眼,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但一句都没有说出来。 他扭头对周清扬解释。 “周大人见谅,并非老夫视若无睹,只是今晚之事,可有半句提及太子殿下?” “据老夫所知,动手的是东宫太监总管刘力,阻止杀人的是陛下的暗卫所为,太子未曾露面,以圣上对太子的宠溺,必然会包庇太子。” “此事绝不可继续纠缠,否则只是让圣上难堪,无有大用!” 诌清扬唉声叹气,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眼珠一转,扭头走向周天泽。 “三殿下,我儿可是替你做事啊!你可不能寒了人心啊!” 这一手道德绑架让秦之昂皱起了眉头。 周天泽毕竟年轻,脸皮还嫩,只能求助的看向秦之昂。 秦之昂闭上了眼睛,极为不情愿的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半年前北疆不是上报说战事频繁,请求朝廷支援么?” “明日朝会,老夫以此为借口,号召京都练兵,派遣胜者兵发北疆,届时,诌大人可以请太子出山。” 诌清扬两眼一亮。 “以何为由?” 秦之昂看了一眼诌安,淡然开口。 “令郎不是说了么?太子殿下画了几张图纸,即便是护国公都惊得合不拢嘴。” “他既然在军事方面有如此才能,如何能弃之不用呢?” 诌清扬大喜。 练兵好啊。 只要可以练兵,到时候有的是机会对太子动手。 就算不能杀了太子,多多少少也能替自家儿子报一点殴打之仇。 至于那废物太子能练出什么样的兵来……搞笑! 废物太子会练兵吗? 他招呼下人带着自己儿子离开了,满心满眼都是对太子的报复。 他这边刚走,秦之昂就叹了口气。 “诌安若是死了该多好啊,如此一来,群臣自危,太子就算是想要留在京都也不可能了。” “可惜了,若是我们早点知道消息,说什么也要让刘力杀了诌安!” 听到这话的周天泽汗毛乍立。 诌安可是他的手下,在替他办事,到头来外祖还希望诌安死? 这是何等的阴狠? 第一卷 第24章 半年前的牌 翌日,天光大亮。 周天成打着哈欠走进乾坤殿,也就是大乾朝会所在皇宫主殿。 文武官员见到他也是见怪不怪了。 就连周瑞都忍不住轻笑一声,在心里嘀咕起来。 “亏得朕昨日还在怀疑太子的真假,若非是真太子,岂敢如此怠慢朝堂?” 但紧随其后,周瑞变得老脸铁青。 只见周天成并没有去往日的位置上站着,反倒是直接转身走向了石成,大大咧咧的抬手打了声招呼。 “石侍郎,你来得这么早,不犯困么?” 石成头皮发麻。 当周天成和他说话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仿佛在看着两个异类。 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回殿下,下官不困。” 周天成伸了个懒腰,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睡意。 “本宫倒是挺困的,咱两说说话,说着说着本宫就不困了。” 这是什么要求? 乾坤殿是大乾权力中心,是天底下最为肃穆,最讲规矩的地方。 太子竟然旁若无人的拉着石成说话? 这成何体统? 周瑞瞪了周天成好久,把自己都给瞪累了,最终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招,自己的儿子就这个德性。 他也舍不得斥责两句。 事实上,太子长这么大,周瑞就没对太子说过什么重话。 他只能假装没看见,正要招呼群臣继续商讨国事,不料秦之昂横跨一步出列,对着他微微拱手。 “圣上,半年前北疆上报,说战事频繁,损失惨重,请求朝廷支援,臣以为,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半年前! 这三个字出来,群臣一脸愕然,完全不知道秦之昂想要做什么。 周天成也扭头看了过去,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朝堂啊! 大乾的权力中心啊! 搞半天,半年前的事情都没有处理,这帮文武官员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周瑞只当是没听见周天成的嘲笑,自顾自看向秦之昂。 “朕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不少人都提议征召兵役,又或者是沿途募兵支援北疆,但国库空虚,此事暂时按下,如今为何又旧事重提?” 秦之昂早有准备。 “圣上,半年前是国库空虚,可当初不是定下规矩,从各地税款中截留出一部分,优先考虑北疆战事么?” “如今为北疆援兵准备的银两足足有八十万,加上即将秋收,番邦每年都有南下劫掠的习惯,我们得早做打算。” “再者太子殿下在护国公府邸留下几张草图,有传闻称,那些草图被护国公赞为国之重器,臣以为,有如此之宝,击溃番邦来袭,岂不是易如反掌?” 当秦之昂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文武官员的脑子都是空白的。 太子? 草图? 国之重器? 这些东西他们怎么都没办法联系在一起啊! 太子在他们心里,那就和草包画了等号,怎么可能会和护国公的称赞放在一块呢? 难不成护国公人老眼花了? 没等他们想明白,此时的周瑞已经微微点头,认可了秦之昂的提议。 他并没有贸然做决定,反倒是向秦之昂提出问题。 “既然爱卿你已经有了打算,后续这援兵怎么组建,你可有章程?” 秦之昂微微点头。 “圣上,臣是这么想的。” “我们不妨在京都组织一场大练兵,让各部报名参与其中,谁若是在练兵中取胜,谁便有资格领兵北上。” “至于如何组建援兵,只要把钱给了这位取胜的将军,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周瑞连连点头。 他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 与此同时。 朝廷中不少人都抬起头来。 其中,石成的表现最为明显,他甚至往前一步,就差嚷嚷着自己要报名了! “圣上,老臣以为,太子殿下既然能获得护国公的夸赞,何不让太子殿下也参与其中,展现一下才能呢?” “据老臣所知,世人对太子殿下有很大的误解,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让世人看看我大乾的太子也并非不学无术之辈。” 说这话的,正是工部尚书诌清扬! 原本还打着哈欠的周天成顿时眯起了眼睛。 半年前的牌,秦之昂这会儿打出来,其目的并非是北疆,只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虽然不知道秦之昂的谋算,但他心里明白,练兵输赢对真太子没有任何的意义,秦之昂真正想做的,恐怕就是暗杀。 毕竟他那么多年的电视剧可不是白拍的,这种套路他都司空见惯了! 可他不是真太子! 他正要为自己正名,这么好的机会送到脸上,这要是错过了,下次上哪找机会去? 周瑞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诌清扬的请求,周天成自己就站了出来,还一边鼓掌一边叫好。 “秦大人这法子不错,本宫也很感兴趣,要是本宫赢了,是不是也能去北疆领兵作战啊?” 秦之昂脸都黑了。 太子离开京都去哪都可以,唯独北疆不行。 因为北疆是真的有兵马,而太子也是真的有继承皇位的身份! 这要是造反了怎么办? 他赶紧开口。 “太子殿下说笑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您身为太子,岂能以身犯险?” “老臣以为,届时太子可以指定一人前往北疆,替太子殿下出征,殿下以为如何?” 周天成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半晌才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 “没意思,本宫还没见过真正的战场呢!” “也罢,这次的练兵,也让本宫尝尝带兵打仗的滋味,就这么定下了!” 秦之昂笑吟吟的点点头,但笑意未达眼底。 诌清扬更是忍不住的嘴角上扬,仿佛太子已经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 但他们又如何知道,周天成拍戏涉及的范围极广,不仅有历史,体育方面的电视和电影,更是挑战过军事题材的剧本。 当初为了演好一个士兵,周天成可是花了半年的时间,扎扎实实的在军营里和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 他不敢保证练出什么虎豹骑之类的强军,但要练出一支正规军,还真难不倒他! 草包之名,注定要与他无缘了! 第一卷 第25章 忙着练兵呢 朝会结束,但众人并没有离开。 恰恰相反,乾坤殿就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石成冲着孙同喊话。 “孙兄,这次我可不会让你!” 一旁的侯峰也在冷笑。 “比起练兵,我甩你们十条街!” 别看几人私底下关系不错,但那都是因为他们同病相怜。 从战场上退下来,在京都做看门狗,京都人不接纳他们,文官的圈子他们也挤不进去,这不就只能抱团了? 如今一个前往战场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们又如何肯放过? 当下几个人全都报名参与其中。 而最上面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太子周天承,一个是三皇子周天泽! 大殿的角落里,秦之昂嘱咐了几个礼部官员进行登记,他自己则是悄咪咪的走出了大殿,朝着不远处的诌清扬招了招手。 “既然太子已经答应参与练兵,你也可以下去准备了。” “这几日,你多花点银子,好好打听打听太子准备从哪招募人手,你花钱打点,买通几个死士,直接在交战当日动手即可。” 诌清扬微微点头。 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下一刻,秦之昂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首尾处理得干净一点,让太子直接死在乱战之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诌清扬手猛的一抖。 这是被吓的! 想办法害太子跌落下马,又或者是趁机打上太子一顿,这才是诌清扬的目的。 毕竟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一旦被发现,谋杀太子,那可是死罪! 可现在秦之昂竟是打算借他之手除掉太子? 诌清扬能不害怕吗? 秦之昂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为时已晚了!” “诌清扬,你要清楚,谋害太子是死,谋杀太子也是死,你没得选!” 诌清扬冷汗直流。 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他能怎么办? 这天下迟早是三皇子周天泽的。 今日若是不动手,日后就轮到秦之昂来找他麻烦了。 “彼其娘之,秦之昂,你好狠毒啊!” “把老夫当做棋子,你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真以为老夫会这么听话么?” 诌清扬越想越气,但他在盘算了许久过后,还是打算按照秦之昂说的去做。 毕竟,他心里也有一杆秤。 太子是烂泥扶不上墙,他若是倒向太子,到头来只会死得更惨,还不如一条路跟着秦之昂走到黑。 一回府邸,诌清扬当即就派遣心腹前往东宫打探消息。 而此时的周天成在干嘛? 买人。 没招啊! 同样是出去募兵,石成侯峰等人招招手,大把大把的有志青年等着他们挑选。 但一听是太子募兵,竟是一个报名的都没有。 于是他转身就带着刘总管去牙行买人。 不买不知道,一买周天成才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钱不够! 原本账面上就没有多少钱,而牙行的奴隶,身强体壮,符合士兵标准的男人,一个就要花费十两银子。 这样的男人要凑齐五百个? 足足需要五千两银子! 账面上原本就只剩下那么一点,发了一部分俸禄给东宫的宫女太监和侍卫,库房里的现银已经不到一千两银子。 怎么买五百个合格的士兵? “不买了!一个都不买了!这花的都是我的银子啊!” 周天成开始心疼了。 刘总管在一旁小声劝慰。 “殿下,这银子该花的要花啊!” “实在不行,山海经那边的猛兽,咱们再卖一批出去?” 周天成摇了摇头。 “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办法,一个铜板都不用花出去!” 刘总管都愣了一下。 这是打算抢人么? 要知道,为了公平起见,周瑞已经下了令了,所有的人,除非是百户级别,否则一律不许从军中挑选。 可如今要一口气抓出五百个,除了去军队抢人,刘总管想不出任何办法。 可周天成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他凑到刘总管面前小声开口。 “我现在不是京兆尹么?京兆府我记得关押了不少犯人吧?” “我们就从这批犯人里面挑选!” “只要赢了,我们给他赏钱,还能给他们一些方便,但要是输了,我要他们的人头!” “到时候,我们想不赢都难!” 刘总管惊呆了。 这法子也能想得出来? 圣上的命令是不能从军队选人,还真没说过不能从牢狱挑人。 现在最大的问题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京兆府的犯人到底够不够用! 两人急匆匆的来到了京兆府,直接找少尹要了名册,然后一数。 很好! 偷鸡摸狗的,坑蒙拐骗的,这人还真不少! “挑!挑强壮的!” “另外,老刘,你赶紧叫个人回一趟东宫,让他们把东宫的侍卫全都叫出来。” “一群作奸犯科之人,没有武力镇压,我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刘总管有些担忧。 “那殿下你的安危怎么办?” 周天成大手一挥。 “我不回东宫住了,在练兵结束之前,我就住在军营!” 刘总管总觉得这样有些冒险。 但是他们实在是找不到人了。 为了省下那五千两银子,冒点险就冒点险吧。 他找了个机灵一点的小太监,赶紧回东宫召集人手。 另外一边,周天成和刘总管开始在牢房里挨个挑人。 到头来,结果只能说勉强合格。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身强力壮的,但至少他们在好勇斗狠上有那么一点闪光点。 等小太监带人回来,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郑夜儿! 周天成收到禀报,一脸茫然的从牢狱里走了出来。 “你来做什么?” 郑夜儿有些不满。 太子对她的态度太差了,就不能好点么? 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我爹已经让人把破甲锥连夜制作出来了,他想请你去看看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周天成摇摇头。 “过段时间吧,这阵子我会很忙。” 郑夜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太子很忙? 忙着玩女人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 周天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回去,考虑到郑夜儿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今日朝堂上的大事你没听说吗?” “朝廷准备让各部报名练兵,最后夺魁的可以带兵前往北疆,我忙着练兵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郑夜儿眼睛都在发光! 第一卷 第26章 一个也不还 “你们要怎么才能夺魁?是不是到时候还要打仗?” 郑夜儿非但没离开,还往前走了一步,周天成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这一刻,周天成才想起来,郑夜儿是一个不合格的军事发烧友。 “怎么?你也想参与进来?” 周天成没有推开郑夜儿,反倒是笑吟吟的勾引起来。 郑夜儿俏脸一红,微微点了点头。 “能带我一个吗?” “我爹不跟我说这件事,估计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可我也想看看练兵打仗到底是什么样的。” 周天成没有拒绝,反倒是主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郑夜儿进入牢狱。 他一边走一边开口询问。 “你以前在北疆的时候没见过战争吗?” 郑夜儿沮丧的点点头。 “我爹不让我出门,在北疆的时候,内院有一群丫鬟婆子围着我,外面还有一群老兵,我没有出门的机会。” “到了京都,我倒是可以时常出去溜达,但没办法看别人练兵打仗。” “虽然我爹之前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就是觉得我是一个女人,不应该上战场,也不应该看那些场面,可我就是忍不住。” 这丫头还是天真啊。 周天成都没想到,他问了一句话,这丫头什么都给吐露了出来。 怪不得这么好骗。 作为影帝,周天成的情商可不低,太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了。 他故作好奇的询问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军事类的东西?” 郑夜儿顿时兴奋的抬起头。 “因为我爹啊!” “我在北疆的时候,外人见了我都非常恭敬,还说我爹是北疆的大英雄,说我爹简直就是军神再世。” “只可惜我爹没有儿子,我只是一个女儿身,不然我就能跟我爹学怎么带兵打仗了。” “你不觉得,当一座城的百姓敬仰你,当你离开的时候,所有的百姓下跪拦路,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吗?” “我……也想像我爹一样。” 说着说着,郑夜儿的声音就小了许多。 很明显,她对于自己的女儿身是有所不满的。 但周天成可不一样。 女儿身可太好了! 郑夜儿要是男的,哪里还有他什么事啊? 郑夜儿只有是女的,他才有机会把这丫头拐回东宫,然后顺理成章的继承郑容手里的兵权啊! 周天成当即便笑了起来。 “你想要参与进来,这件事需要你爹同意。” “这样吧,你回去一趟,跟你爹好好说清楚,告诉他你想要来长长见识,而京都的练兵相对比较安全,用的刀枪都是假的,我想你爹不会拒绝的。” “我这里给你留几个名额,到时候你可以带你家的一些老兵过来保护你,怎么样?” 郑夜儿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告辞的话都来不及说,直接急匆匆的返回国公府。 刘总管等到她离开,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殿下,这丫头看上去就不聪明,不适合做太子妃。” 周天成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就错了,恰恰相反,我觉得太子妃非她莫属!” 刘总管一脸困惑。 这郑夜儿身上真的有优点吗? 周天成给出了解释。 “我们对她而言,只是两个陌生人,她当然不会偏向于我们,但你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我们和国公起冲突的时候,她不问是非就站在了国公那边,这是帮亲不帮理。” “在你掌掴诌安的时候,她哪怕被国公斥责,被控制住了手脚,却还是对我破口大骂,甚至朝我吐口水,这是一个满脑子只有情郎的女人。” “只要她成了太子妃,我成了她的情郎,那她的所有缺点,都会变成优点,因为她只会站在我这边!” 刘总管一愣一愣的,但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此时周天成凑了过去,压低声音笑着开口。 “而且你不觉得她不聪明反而更好么?” “这样的女人,心思不用我去猜,全都写在脸上了,说好听一点,就是好哄,不用为后宅担忧,说难听一点,就是好操控。” “你再想想,她可是护国公的独生女,自带百万雄兵当嫁妆,你现在还觉得她不好么?” 刘总管当即开口。 “太子妃非她莫属!”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笑了起来。 当两人重新开始干活,挑选囚犯,规划营地,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郑夜儿带着几个人就过来了。 在她身边,不仅有冰儿,还有国公府的门房。 周天成和刘总管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无奈。 感情当初不是郑容不懂礼仪,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郑容的心腹就是那个门房啊! 不是心腹的话,会派他来保护郑夜儿吗? 周天成都没看郑夜儿一眼,下意识的走向了那个门房。 “你是跟随国公爷的老兵?” 门房不屑的轻笑一声。 他打心眼里是看不起这玩笑一般的练兵的。 真正的兵,是要见血的。 到时候几个人领着五百士兵打过来打过去有什么用? 真拉到战场上,只怕看见血就想吐,更别说打仗了。 但太子的面子他还是得给,只能闷声闷气朝着周天成拱拱手。 “新化,北疆丰城人,十二岁入伍,伴随国公爷参战不下五百场,斩首八百人!” 这话一出,周天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战老兵! 关键是这个新化还非常的年轻,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岁。 放在大乾可以说年纪已经不小了。 但像这个年纪的百战老兵寥寥无几,更别说他还斩首了八百人! “你有什么本事?” 周天成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新化脸上再度露出讥讽的神情。 “太子是想问我能不能像苏修一样举起八百斤的石头吧?” “这个我确实做不到。” “但真上了战场,你可以问问苏修敢不敢和我打一仗。” 苏修是谁? 周天成过了一会才想起来。 苏修是石成的下属,能举起八百斤的石头,当时还受过他的赏赐。 那种猛人,竟然打不过新化? 周天成立马有些心动。 哪怕郑夜儿回去了,新化也不能回去啊! 他周天成现在最欠缺的,就是身边的护卫。 他需要一个许诸,也需要一个典韦。 这新化不就是他的典韦吗? 当下周天成便放声大笑起来,嘴都快笑歪了,连忙邀请郑夜儿等人进去忙活练兵的事情。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护国公派来的这批人,他一个都不打算还回去! 第一卷 第27章 怪不得叫草包太子 又过了几日,一切准备就绪。 三十人全副武装的东宫护卫押送五百名囚犯,一路来到了京郊。 途中没有爆发混乱。 没别的原因,东宫护卫虽然不多,但都是骑着马,穿着铠甲,手持弓箭和长枪的骑兵。 这谁要是敢乱来,就问问你是跑得过马蹄还是跑得过箭矢吧。 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五百人里面,至少有四百多人都是小罪,属于那种关上几个月就能出去的。 可这要是跑了,那就是大罪,搞不好是要关上十几年的。 完全犯不着。 可当他们刚到营地,就被命令着安营扎寨。 这群囚犯顿时就有了怨气。 他们之所以进入牢房,很大一部分人就是因为不想走正道,想要投机取巧,想要偷懒。 现在你什么都不说,把他们送过来就开始干活,他们能没有怨气吗? 不少人干脆开始做样子,活没做多少,却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这种演技,别说周天成了,就连新化都看出来了。 他皱着眉头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转身去找周天成。 “太子殿下,这群人根本就是无可救药,让他们上阵打仗,只怕敌人还没冲过来,他们反倒是先跑了!” “恕我直言,你想要凭借他们夺魁,简直难如登天!” 周天成正低着头看地图,此刻也是抬起头来,一脸沉稳的看向新化。 “新将军,若是本宫带着他们夺魁,你又要如何呢?” 周天成发起了一场对赌。 新化顿时冷笑起来。 外面那群人心思太多了,根本就不适合在战场上当兵。 一个月的时间,想要把他们操练成合格的士兵,这根本就不可能。 “太子殿下,你若是带着他们夺魁,我新化对你心服口服,你要什么,只要我有,全都可以给你!” “那就说好了,等他们夺魁,你就离开国公府,来我东宫给我做近卫。” 周天成立马开口,生怕新化反悔。 听见周天成的要求,新化明显愣住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确定这群人不可能夺魁,便也没有拒绝。 “我同意了!” “可要是他们没有夺魁,我要太子殿下的青锋剑!” 青锋剑是啥? 周天成不知道啊! 但他在扮演太子,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露馅,因此他故作冷静的笑了一声。 “你还挺会挑!” “本宫答应了,只要他们没有夺魁,青锋剑就是你的了,不过你可不许给本宫捣乱。” 新化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新化可不是那种小人!” “太子殿下放心,我非但不会捣乱,还会严格的遵守军令!” 话音一落,新化转身就往外走去。 他一走,周天成立马扭头看向刘总管。 “青锋剑是什么?值多少钱?” 刘总管一脸错愕。 感情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先答应下来了? 他都误以为周天成对于夺魁信心十足,连青锋剑都可以拿来做赌注。 感情你刚才在演戏啊? 这演技也忒好了一点吧? 刘总管尴尬的笑了一声,凑过去小声解释。 “青锋剑是上古十大名剑之一,当初追随始皇一统江山,价值在三十万两白银左右。” 周天成先是一愣,旋即陡然瞪大了双眼。 上古十大名剑? 价值三十万两白银? 换做后世的钱,那就是1.5个亿啊! 他怎么就问也不问,直接把青锋剑当赌注了呢? 周天成心都在发颤,肠子都悔青了,抓着刘总管的手开口。 “老刘啊,下次遇见这种事情,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三十万两白银啊!” “整个东宫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啊!” 刘总管尴尬的笑了笑。 “老奴还以为殿下什么都知道呢。” 周天成气得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但他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东宫有这种宝贝,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咬牙切齿的看向刘总管。 “老刘,你老实告诉我,东宫除了那个山海经,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刘总管低着头解释。 “殿下,您首先要知道东宫的银钱是从哪里来的。” “其中,每个月大概有两千两银子,这是太子的俸禄折算过来的。” “另外的主要银钱来源,一个是太子目前的各种职位,比如说管理少府就是殿下您的职权所在。” “而少府是负责整个皇宫的私财和生活调度的,在外采买,选什么商家,定什么样式,都是太子你说了算,这里面的油水,一个月最少也能有两万两。” “另外一个则是陛下的赏赐,逢年过节的各种珍宝,都会有一批送进东宫,青锋剑就是陛下送给殿下您的成年礼。” 周天成几乎要疯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穷困潦倒,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现在刘总管告诉他还有大头的经济来源,他能不疯么? “那钱呢?” 周天成瞪大双眼看着刘总管。 他就不信了,一个月两万两千两银子,折合后世的钱,差不多一千一百万元,真太子花得完? 然后刘总管心虚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殿下,您不爱管那些杂事,少府的调度,全都交给了刘贵妃。” “至于圣上赏赐的珍宝,这些都是不能卖的,卖出去会遭人耻笑的。” 尼玛! 周天成好悬才没把脏话骂出来。 真太子是脑子有问题吗? 最大的经济来源交给了敌人,这不是妥妥的智障是什么? “还能拿回来么?” 周天成有些不甘心。 刘总管微微摇头。 “估计是拿不回来了,毕竟殿下您最讨厌那些杂事,少府的调度要和刘贵妃交接,殿下您不喜欢刘贵妃,自然也不喜欢刘贵妃的下人,不想和他们打交道,所以就把差事交接了出去……” 所以真太子恨刘贵妃,就给刘贵妃送钱? 周天成都气笑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去之后把真太子的尸体拉出来鞭尸! 刘总管也叹了口气。 “当初老奴也曾阻拦过,但是殿下不听我的,甚至还害得老奴被打了几十板子,差点下不来床。”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贸然要回少府的调度采买权,只会引起圣上的怀疑。” 周天成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门突突的疼。 烂摊子,这太子留下的这堆烂摊子,搞得他现在束手束脚。 怪不得太子被人叫草包。 这不是草包是什么? 但好在周天成的心态调整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恢复了镇定,只是有点笑不出来了。 见天色已晚,周天成带着怨念走出了中军营帐,往外一看,那些帐篷连一半都没有搭建成功。 好样的。 周天成眼神愈发的冰冷。 正好将这股子火气撒在这群囚犯身上。 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人心的险恶了! 第一卷 第28章 山大王 “将我们的客人请出来吧。” 周天成拍了拍手,吆喝了一声。 旋即,刘总管带着一群人从旁边的一片林子里走了出来。 郑夜儿有些好奇,踮起脚想要看看这些客人是什么大人物。 但入眼的,是一群衣着朴素,神情紧张的老弱妇孺。 她顿时大失所望,还以为周天成有什么大杀招,结果就是请了一群百姓? 但她没注意到,面前的这群囚犯一个个瞪大眼睛,躁动不安。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石头,爹在这里!” 这群囚犯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嚷嚷起来,一个个举起手想要和自己的家人打声招呼。 郑夜儿这才明白,周天成竟然把囚犯们的家人全都请过来了! 他这是要干嘛? “全都给我闭嘴!” 周天成暴喝一声,三十名东宫侍卫齐刷刷的拔出了刀子。 所有的囚犯被吓得脸色发白,一个个如同鹌鹑一般缩起身子。 此时,周天成才有开口训话的机会。 “很多人到了这里,估计还不知道要干什么,本宫亲自给你们解释解释。” “当今圣上打算派人支援北疆,让京都各部人员报名练兵,没有百姓愿意追随本宫,本宫就只能挑了你们这群作奸犯科之辈。” “不好意思,本宫的名声你们也听说过,落在本宫手里,只能说是你们的不幸。” 听到这话的所有囚徒脸色白发。 太子什么名声? 那是十二岁就开始杀宫女,十五岁就开始剥人皮享乐的变态啊! 他们能不怕吗? 但局势掌握在周天成手里! 身为影帝,他太清楚此刻需要做些什么了。 只见他招了招手,两个小太监抬着一把椅子来到了众人面前。 周天成毫不客气的坐了下去,一只脚直接踩在了椅子上面。 这哪里是太子,分明就是一个山大王! 尤其是周天成那桀骜狰狞的表情,更是让所有的囚徒心里发颤。 周天成也不客气,露出一个凶戾的笑容,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个太子是个变态。 这就不得不夸周天成的演技了。 就连郑夜儿见到这个表情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周天成就开口了。 “刚才本宫忘记告诉你们了,让你们搭建帐篷,不是为了给你们休息,是给你们的家人休息。” “你们搭建得好,帐篷就可以给你们家人遮风避雨,要是没有搭建好,那林子里的蚊虫就能吸血吸到饱!” “另外,本宫请他们过来,也不是为了给你们一个见面的机会,是为了告诉你们一点,你们要是不听令,像刚才那样糊弄本宫,本宫就拿你们的家人泄气!” 一群囚犯瞬间瞪圆了眼睛。 什么叫做不听令,太子就拿他们的家人泄气? 这是拿他们家人的性命作为胁迫啊! 但立威到这里还没结束。 周天成叫来刘总管,直接去那片乱七八糟的营帐区域验收。 但凡是偷工减料,偷奸耍滑盖出来的营帐,所有的犯人都被叫出了名字。 他们的家人更是被直接拖拽出来,摁在了木凳之上。 啪! 板子落下。 声响很大,甚至就连裤子上的灰尘都被打了出来。 一群囚犯眼睛都红了,一个个恨不得把周天成生吃活剥! 那群挨打的人更是痛得哭爹喊娘,涕泪纵横。 这里面,不仅仅有五六十岁的老人,更有十来岁的少年。 但他们,都是这群囚犯最亲近的家人! 囚犯们有人往前走了一步,攥紧拳头,额头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东宫侍卫瞬间拔刀,隐隐有提防之势。 这场景,新化看了都开始提心吊胆。 难道太子就不怕面前这群人哗变吗? 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未免也太过残忍了吧? 可当他下意识的观察了片刻,顿时就一脸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好像搞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郑夜儿看不明白啊! 她眼睛通红,一脸愤怒的看着周天成。 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比较愚蠢的女人,郑夜儿完全被周天成给恶心到了。 她咬牙切齿的站了出来。 “太子!你这么做,你还是个人吗?” 周天成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反倒是扭头看了刘总管一眼,见刘总管微微点头,他这才松了口气,一脸漠然的看向郑夜儿。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你是什么人敢如此斥责本宫?” “郑夜儿,你给本宫听好了,这里是军营!在这里,本宫的命令就是圣旨!以下犯上,是要挨军法的!” 郑夜儿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眸。 太子疯了不成,连她也跟着呵斥? 可前几天,太子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有点想不明白,还有点生气。 反倒是新化走了过来,小声开口。 “小姐,先退回来吧,等会你就知道了,太子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郑夜儿有些不理解,但新化不会害她,她气呼呼的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她看向这群囚犯,看向那群家属,眼神都是带着怜悯的。 至于太子,她已经完全没了好感,只有深深的厌恶。 她都准备好了,等今晚一过,她就直接回家。 这种太子练兵,她看都不想看一眼,更别说帮忙了。 另一头,周天成站起身子,哈哈大笑,像极了电视里嚣张跋扈的反派。 “你们在生气?是不是恨透了我,想要把我剥皮抽筋?” “来啊!” “本宫乃是当今太子!你们来杀了本宫啊!” “你们不敢动手?那本宫可就动手了?” “都给本宫听好了!此番练兵,你们最好是给本宫夺魁,这样你们的家人还能拿到本宫的赏赐。” “但若是你们给本宫丢了脸,那不好意思,你们的人头和那些人的人头,本宫都要了!” 轰! 囚犯们简直都要炸了。 这狗太子竟然还要连他们的家人一起杀! 但是他们敢乱来吗? 不敢! 杀了太子,一样要被诛九族! 他们如今只有一条活路,就是夺魁! 但事情并未到此结束。 周天成冷冷的看着他们继续开口。 “从现在开始,本宫的军营里,只有一条规矩。” “每日上午规定训练内容,每日傍晚进行验收,表现最好的三伍,本宫允许他们和家人共进晚餐。” “但表现最差的三伍,你们的家人会被拖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挨板子!” “都听清楚了吗?” 一群囚犯们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 “听清楚了!” 这吼声,夹杂着他们的怒气,仿佛要把周天成撕碎一般。 第一卷 第29章 误会解除 只是周天成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愤怒,笑着摆摆手下令,让所有人都散开。 营地上点燃了火堆,囚犯被带到了新的区域,重新搭建帐篷。 这一次,是给他们自己搭建,用周天成的话来说,弄不好帐篷,今晚就别想睡觉。 而在犯人和家属的中间,侍卫们插上两根木棍,在上面绑上一根绳子,再铺上稻草荷叶之类的,做成了一道屏风。 这样一来,犯人和家属都看不到对面的场景。 等到众人进入正规,开始忙碌起来,周天成这才走进了家属区域。 还没过去,一群老人带着孩子就走了过来。 “感谢太子殿下,我们一定配合殿下把戏演好。” 周天成松了口气,无奈的笑着。 “老人家,刚才打你没受伤吧?” 为首的一个老人连连摇头。 “侍卫们力道很是巧妙,打起来声音大,但是不疼,就是有点废嗓子,喊得喉咙疼。” “裤子上的石灰粉也很有效果,一打就是一片灰,我儿子都哭了,我还要感谢太子殿下替我教育儿子。” 这话一说出来,不少人都笑了。 周天成也是和气的笑着,招招手让刘总管带人送茶过来,毕竟大家伙表演也辛苦了。 等他转过身,顿时看见了一脸茫然的郑夜儿。 这丫头本想过来告辞的,毕竟周天成给她的感觉太恶心了,她不想继续留下来了。 可等她看见周天成和这群家属一脸和气的模样,她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都是在演戏吗? 周天成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刚才不是有意要吼你的。” “本宫可以给你道歉。” 郑夜儿心里舒服了不少,但还是装作凶狠的模样瞪了他一眼。 瞪完,她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下意识的凑过来询问。 “你们为什么要演戏?我刚才差点误会你了!” 一群家属也面面相觑。 感情这小娘子完全不知道啊! 为首的一个老者上前一步解释。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太子殿下给了我们这个见面团聚的机会,还说了,等练兵结束可以给他们减轻刑罚,我们感激殿下恩情,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太子殿下啊!” 郑夜儿身后,新化深深的看了周天成一眼,也开始替周天成解释。 “小姐,太子殿下此举,一来是为了立威,改变那些囚犯懒散,不服从的态度。” “二来也是激发他们的血性,让他们更认真的去训练,去改变自己。” “依我之见,此番练兵,这群囚犯出了牢狱,只怕会性格大变,重新做人。” “太子虽然手段有些下作,但做事,确实有教化之功,小人佩服。” 新化可是郑容的心腹,是郑夜儿的自己人。 听着新化的解释,郑夜儿虽然有些无法相信,但她还是尝试着理解了一下。 好半天她才猛然醒悟,怪不得之前周天成要呵斥她,因为刚才的周天成在立威,如果被她打断,这威望也就打了折扣。 想明白这一点,郑夜儿已经没有怒气了,反倒是有些羞愧。 “殿下,下次有这样的安排,你能不能早点告诉我?” 周天成含笑不语。 开什么玩笑? 早点告诉你,还有这种效果吗? 被误会,然后误会解开,周天成自信在郑夜儿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毕竟,电视剧都是这么拍的。 他故作深邃的抬起头来。 “不是我不告诉你,郑姑娘,你爹让你过来,就是想要让你长长见识,我什么都告诉了你,你还怎么长见识。” 郑夜儿顿时撅起小嘴。 “胡说八道,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以为本姑娘误会了你,就会对你高看一眼?我告诉你,你做梦!” 她转身就走,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耳朵有些红润。 周天成也是看破不说破,笑吟吟的跟着刘总管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虽然时辰已经很晚了,但是营帐里的人却很齐全。 郑夜儿也在此处,就是耳朵有点红,看见周天成,她的目光也有些闪躲。 周天成没有废话,直接来到了桌子前的首位。 “时辰不早了,我也不废话了,接下来的训练我已经做好规划了。” “明天一天的内容就是军姿。” “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军人站立时候的姿态,得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军人,不是一个乞丐!” 说话间,周天成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站直了身子,呈现出一个现代化军人标准的站姿。 他以身示范,也是在教面前这些百户站军姿的要点。 “首先就是要抬头挺胸收腹,其次就是要用力,双手要紧贴着裤子,不许松懈,你们明日可以随机抽查偷袭,然后体罚。” “体罚以俯卧撑和平板支撑为主,目的是为了锻炼他们的核心力量……” 伴随着周天成的开口,郑夜儿越听越是认真,她从未想过,一个军人,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要求。 但,不光是她,就连她带来的这些百户,也一个个瞪大双眼。 尤其是新化,听得最为认真。 当听到要是一个人表现不好,全伍都要受罚的时候,新化甚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周天成口干舌燥,回到主座上喝茶的时候,新化也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太子殿下,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吗?” 周天成想了想,指了指自己懒散的坐姿。 “你觉得我现在的精气神和刚才站军姿的精气神有什么不同吗?” 那可太不同了。 周天成懒散得就差把双脚架在桌子上了。 周天成补充了一句。 “新将军,你要知道,人是一种从众的生物,当周围人都呈现这种精气神的时候,你下意识的会跟着进入这种状态。” “这种氛围感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很大的。” “当他们时时刻刻以这种姿态,以军人的要求来要求自己的时候,那么,他们就会逐渐蜕变一名真正的军人。” “当然,还需要给他们灌输一些信念,但这是一项长期的活动,不在这次的练兵范围之中。” “不过我们练兵,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从一个普通人,从一个囚犯,转变成一个真正的军人吗?” “我这样训练他们,等到干仗那天,至少他们看上去会像一个军人,而不是之前那群乌合之众。” 新化低着头没有说话,满脑子里都是周天成的解释。 等到周天成宣布回去睡觉,新化还在思考。 好半天他才抬起头来,问了郑夜儿一句话。 “太子有如此才能,为何会被人称作草包?” 郑夜儿满头雾水。 “不就是一个军姿吗?这个才能有什么关系?” 新化摇了摇头。 “这不是一个军姿的事情啊,小姐,你不明白,所谓军心涣散,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军队是打不了胜仗的。” “但从一个军姿就可以开始一点点改变,当周围所有人都在为一个命令而努力的时候,任何一个站在里面的军人,都无法抗拒这种大势,这就是太子这种训练的意义所在。” 第一卷 第30章 将计就计 郑夜儿没当过兵,没打过仗,自然是不理解的。 但新化可不一样。 他返回自己的营地,却并没有就此休息,反倒是坐在书桌前开始进行总结。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次训练结束,总结的东西可以交给公爷,说不定北疆的士兵又能厉害一个档次。 他写好内容,躺在床上,已经开始期待明日的训练之旅了。 …… 一周后。 诌府。 诌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爹,我不甘心。” 诌清扬连连点头。 “我儿放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太子如此欺人,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诌安闭上双眼,泪水却从眼角滑落。 他已经一周都没下床了。 每日只能吃一些流食,看着屋子里的摆设一个人发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要不是下人每天都会给他读点话本,让他不那么无聊,只怕他恨不得就此了结。 诌清扬见他已经闭上双眼,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他阴沉着脸叫来了管家。 “我要你做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管家连忙摇了摇头。 “太子招募的人员已经查清楚了,都是京兆府大狱里的犯人,只是他们的家属一并被送去了军营,我们的人根本就无法接近。” “不过也不是全无进展,我已经找到了几个合适的人选,拿到了他们的把柄,只需要一个机会把信塞给他们,就能让他们刺杀太子。” 诌清扬深吸一口气。 “我记得有个叫做侯天的郎中,他不是一直都想要见三皇子一面么?” “你去告诉他,以工部的名义去一趟太子的营地,将准备的密信交给对方,我就为他引见三皇子。” 工部尚书是工部的正官,下面的官员有侍郎,员外郎,郎中等等。 侯天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直想要搭上三皇子的那条线,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诌清扬为秦之昂所逼迫,但他也不可能亲自动手,思来想去,就找了这么一个替死鬼。 这侯天没想太多,无非就是送东西,去就是了。 他穿上官袍,随便找了两个人,就一路来到了周天成的营地。 还没进去,他就被吓了一跳。 门口两个士兵虽然没有兵器,但是站得笔直,看上去就有些唬人。 他上前开口。 “工部郎中侯天,奉上峰命令前来询问太子需求。” 这两个士兵,自然就是囚犯了。 其中一个下意识的抬手敬礼,见侯天没反应,他也没多问,只是安抚了一下。 “这位大人见谅,军营中自有规矩,暂时不能让您入内,我这就去禀报太子。” 他一路小跑着走进军营。 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带着侯天一路前往中军。 此刻,侯天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东看看西看看,一路进了营帐见到周天成。 他也没把这个传闻中的草包太子放在心上,公事公办的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下官工部郎中侯天,圣上的意思是,为了防止有人舞弊,所有的兵器都由我工部找人监制。” “其他人都已经找人汇报过了,唯独您这边还没有动静,敢问太子殿下有何需求,我们工部好早做准备,以免耽搁太子殿下的练兵比试。” 周天成有些疑惑,这些小事他都是交给刘总管的,难道刘总管没做? 他转过身去看刘总管,刘总管也是一脸疑惑,上前开口。 “我们不是已经交过一次了么?” 侯天当即尴尬的笑了笑。 “这个……可能是下面的人员搞丢了,需要重新弄一次。” 周天成也没有起疑心。 毕竟是周瑞首肯的比试,工部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手脚,那周天成也只能夸诌清扬一句汉子。 他摆摆手让刘总管带人下去,自己继续和几个百户讲解训练的一些细节。 而另一头的刘总管跟着侯天一路去了旁边的营地,在里面翻找之前留下来的原档,期间一个士兵跑进来汇报,说外面有人找。 刘总管也没有放在心上,让侯天自己坐一会儿,他出门见见来者。 但谁也没想到,过来的人正是工部的人,来意也不是干别的,就是过来送武器和铠甲! 刘总管立马反应过来,侯天这个人有问题! 不是说搞丢了么? 为什么东西都打造好了,送到了军营了? 侯天肯定是在撒谎啊! 他扭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太监下令。 “你们即刻带兵把侯天给我摁住,我这就去见太子!” 一路小跑,刘总管丝毫不敢耽搁,来到周天成面前小声耳语了两句。 周天成瞬间眯起了眼睛! 他早有判断,秦之昂他们提出练兵,根本就不是为了支援北疆,只是为了拉他入局,好趁乱谋杀。 不管这侯天是来干嘛的,他必定是计划中的一环! 可要怎么将这件事闹大呢? 杀了他! 周天成站起身子,扭头看向新化。 “新将军,你不是一直觉得我这五百人没见过血么?” “今天就让他们见见血。” 新化一愣。 “太子殿下要杀人?” 周天成轻笑了一声。 “杀官。” 话音一落,周天成大步流星的走出营地。 新化等人紧随其后,一路来到了军营。 刘总管也知道事情闹大了,紧张的跟在周天成身后劝阻。 “殿下,不问口供,不取罪证,直接杀官,这只怕会引起圣上和文武百官的反感。” 周天成停下脚步,犹豫了一阵,压低声音突然开口。 “刘总管,在你心里,真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总管回头看了一眼新化等人,拉着太子站远了一点,这才开口。 “是一个残暴无度,蛮不讲理之人。” 周天成微微点头,旋即又说了一句。 “想必所有人都是这个印象,我无力改变这一切,但我们可以通过杀死侯天来改变一点点。” “说不定,我可以从一个残暴无度,蛮不讲理的人,变成一个愚蠢鲁莽,冲动易怒的人。” 刘总管先是一愣,旋即猛然瞪大双眼,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太子殿下妙计!老奴深感佩服!” “只是太子殿下,你如何确定这侯天身上有罪证?” 周天成眯起眼睛。 “我也不确定,但无所谓了。” “他说谎在先,我生性多疑不行么?” “反正再差,也无非是被送出京都,封王就藩,只要能离开京都之前娶了郑夜儿,就算是三皇子也不敢对我动手。” “毕竟,从一开始我就只奢求平安。” “可要是赌赢了,那我就不是残暴无度,蛮横无理之人,我只是莽撞了一点而已,那在圣上看来,我还是有得救啊!到了那个时候,继承大统,也并非奢望了。” 第一卷 第31章 要造反啊 这一次,刘总管不再劝阻。 他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个人虽然不是真太子,但是他的的确确比真太子更适合夺嫡之争。 如今太子的名声已经是臭不可闻,若是能改变一番,哪怕有可能会失败,但这也是值得赌的! 他跟随周天成来到了军营面前,一阵鼓声响起。 不到两分钟,所有的士兵集结完毕。 比起最开始的模样,如今这群人已经有了军队的样子。 以班为单位,其中,五人一伍,二伍一什,五什一班,一班就是五十人,站成了一个个小方块。 每一班都是高的在前,矮的在后,再以从左往右从高到矮进行排序,让军队显得格外的规整。 他们的站姿更是无可挑剔,一个个双手紧紧放在两侧,目光虽然谈不上坚定,但也不再是空洞和奸诈。 “稍息!” 周天成一声令下,所有人齐刷刷的换了个姿态,整个过程甚至只需要一秒钟。 这,就是周天成练出来的兵! 身后的新化哪怕是见证者,如今见到这一幕,依然是觉得不可思议! 周天成一脸平静的看向众人。 “你们……杀过人没有?” 所有的士兵都愣住了。 杀人? 他们怎么敢杀人? 周天成微微点头。 “那今天是时候让你们杀杀人,见见血了。” “我必须得提醒你们,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好了刘总管,把人带上来吧。” 没人知道周天成要做什么。 直到他们看见侯天被人五花大绑的送了上来,就像是一只等待宰割的肥猪。 这一刻。 无数犯人都开始心虚。 真让他们杀人,他们也不敢啊。 周天成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在怕什么?”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当朝的太子!” “本宫让你们杀的人,你们有什么不敢杀的?” “还是说,你们打算抗命?” “今日,谁若是怕了,本宫这就把你们的家人拖上来打板子,打到你们不怕为止!” 这话一出,所有的囚犯都瞪大双眼,目光坚定。 有人已经咬紧了牙关,尽管身体还在哆嗦,但气势已经有一丝凶戾。 周天成回头看了一眼郑夜儿,开口嘱咐。 “你带人去家属营地那边,严禁他们偷看。” “另外……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回避一下。” 郑夜儿手心都在冒汗。 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可以接受。” 周天成没有劝阻。 他闭上眼睛平复心中的情绪。 接下来,就是惊天豪赌! 赌赢了,太子的名声或许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但是,他在周瑞的心里,将会从无可救药,变成尚能抢救。 要是感情牌再打好一点,说不定太子之位就能稳固住! 当他再度睁眼,原本的太子又换了一个人,现在的他,看上去有些冷血和变态,微微上扬的嘴角,看一眼就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这是在扮演残暴无度,凶狠冷血的真太子! 周天成走到侯天身边,抓着侯天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这位大家可能不认识,此人,乃工部郎中侯天!” “你们没有听错,他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杀了他,等同于造反!” 如此惊天的消息说出来,台下硬是没有一个犯人敢说话。 他们最多也只是瞪大双眼,表达自己的恐惧与震惊。 看得出来,训练还是有用的。 而周天成则是一副兴奋看着他们。 “现在,本宫命令你们一人一刀,把他给我砍成肉泥。” “这件事若是成了,你们就是我认可的士兵,即便你们夺魁失败了,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不会受到牵连。” “但如果你们不敢动手,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的家人,打到你们敢动手为止!” 残酷。 冷血。 毫无理智。 这就是所有人对眼前周天成的看法。 无论是他下达的命令,还是他的神情和动作,都在表明,这个人是个疯子! 郑夜儿虽然不知道侯天哪里得罪了周天成,但她清楚,周天成一旦真的杀了官,下场一定不会很好。 她鼓足勇气上前劝阻了一句。 “殿下,你这样做,只会让百官人人自危,到头来会更加疯狂的将你推下太子之位。” “就算你真要杀此人,也得给个理由吧?” 这个理由能给吗? 不能! 就算是给,也是让别人来给! 周天成摇了摇头,低声安抚了一句。 “别担心,就算不做太子,父皇也会安置好我的,到时候,你嫁给我也不会受苦。” 郑夜儿又气又急。 都什么时候了,太子还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她想要劝阻,但周天成已经转身离开了。 “所有人排好队,从一班开始,一人一刀,不许贪多,也不许退缩!” 在周天成下令之后,五百人颤抖着排好队,一个个上前。 第一个人看着侯天拼命摇头乞怜的模样,终究是有些下不了手。 周天成没有任何犹豫。 “刘总管,把他的家人找出来,打板子!” 这个人立马瞪大双眼,咬牙怒吼。 “报告!我能杀他!” 这节骨眼上喊出报告,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周天成都叹息了一声,面前这群人还没有真正蜕变成士兵啊! 那人已经抓起桌子上摆放好的短刀,一刀就扎在了侯天的大腿之上。 透过刀体,他甚至能感受到侯天大腿的肌肉在抽搐,在扭动! 他拔出刀子,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转身就想要吐出来。 可当他抬头,看见周天成那狰狞又戏谑的目光,他连吐都不敢吐,强忍着回到了队伍之中。 随后就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一刀又一刀。 没等所有人都动完手,侯天早早的就死了。 跟着侯天来的两个官员,早已吓得尿湿了裤子,趁着没人管,他们疯跑着离开了军营,一路向着城内走去。 一边走他们还一边喊。 “太子殿下杀官了!太子殿下杀官了!” 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钻进屋子关好门窗,装聋作哑。 但另外一部分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嘴巴都笑歪了,立即跑道了周天泽的府邸。 周天泽虽然报名练兵,但只是派人去的,他本人还在面壁思过,不方便出门。 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 一听太子竟然杀了工部郎中侯天,周天泽也笑得合不拢嘴,也顾不上面壁思过了,急吼吼的就冲进了皇宫。 “父皇!假太子胆大包天,他竟然杀害朝廷命官,这是要造反啊!” 第一卷 第32章 交锋 周瑞感觉天都塌了。 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却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搞什么啊! 他刚以为太子要转变一点,转头又开始杀人? 他跌坐回椅子上,好半天才恢复过来,拍着桌子问周天泽。 “有没有理由?” “朕问你,太子杀官,有没有理由,有没有拿到罪证?” 周天泽心里愉悦,但表面却故作茫然不解。 “啊?没有啊?” “回来禀报的那两个工部官员说,他们就是正常去营区询问,谁料假太子突然就翻脸了。” 周瑞又有些头晕了。 杀宫女,杀太监,杀侍卫,杀了也就杀了,大不了给点补偿,安抚安抚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杀的是朝廷命官啊! 他哪怕是皇帝,想要兜底都兜不住啊! 文武官员一定会闹,不处置太子,朝廷就别想安生。 到时候什么天下大事都别管了,天天在乾坤殿吵架算了。 周瑞揉了揉脑袋,对着周天泽摆摆手。 “别再说什么假太子了,什么假太子会做出这种事情?他要不是你哥都不敢这么嚣张!” “朕现在就去问问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周瑞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但,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老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脸惊慌的开始汇报。 “圣上,六部尚书,三省主官,还有各部官员全都在殿外候着。” 老太监的心情也没比周瑞好到哪去。 他刚下定决心扶持太子,结果太子转身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周瑞呆愣的看着门口,立马明白,太子保不住了。 不是说要太子偿命,是太子的这个位置必然不保,而且他准备的那些封地也用不上。 没有官员会允许太子去好地方享福,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发配边疆。 岭南太远,宁古塔太冷,黔州会不会好一点? 周瑞都开始给太子挑选发配地了! 老太监抬头提醒了一声。 “圣上,要不要老奴请太子殿下过来对峙?” 周瑞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去,赶紧去,请太子殿下过来,朕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杀朝廷命官!” 不一会儿,周天成和各部主官齐刷刷的进入了御书房。 周瑞一看见周天成就头疼。 你怎么就闯了这么大的祸啊! 杀普通人也就算了,还开始杀朝廷命官了? 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周天成怒吼。 “逆子!你要气死朕么?” “告诉朕,你为什么要杀那个侯天?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他希望太子聪明一点,将罪责推卸给别人,到时候他还能抢救一下,至少能保留一个王位。 但周天成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封王! 他已经看明白周天泽这个人了。 这个三皇子不杀了自己,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封王可不能保证平安,即便是郑夜儿嫁给他,平安也只是一时的。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把周天泽给干下去。 而洗涮自己残暴的名声,这就是第一步。 “能不能演好这场戏,就是我能不能继续当太子的关键了。” 周天成脑子里的想法很多,但他演戏的经验更加丰富,很快就驱散了杂七杂八的念头,整个人代入真太子的人生。 原本残暴无礼,喜怒无常的太子在他脑子里像是变了一个人。 人设重组! “我现在扮演的,是一个生性多疑,宁杀错,不放过的枭雄太子,我并非不尊敬我的父皇,但在我的眼里,他是我爹更胜过是我父皇!” 周天成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周瑞,眼神已经变得凌厉起来。 他缓缓说出了那句在前世为人津津乐道的话语。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父皇,我怀疑侯天对我心怀不轨,所以我先下手为强,砍了他再说!” “没有人指使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这一番话语下来,在场各部官员,皇孙贵胄,以及当今的皇帝周瑞,无一不是一脸愕然的看向面前的周天成。 这是太子? 这是太子能说出来的话?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一脸警惕,有人一脸欣慰,也有人满是错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之昂的反应最快,第一时间便明白了周天成的目的所在。 这是要洗白做枭雄,想要以此保住太子之位啊! 他心中警铃大作,当即便怒斥起来。 “胡说八道!” “太子殿下杀了人,竟还敢如此张狂?” “按照太子殿下之意,那你岂不是可以随意杀人,只要安上一个负你的名头,便可以理所当然?” “这是何等的蛮横与霸道?” 周天成的反应也不慢,第一时间摆了摆手。 “秦大人慎言,本宫可从未随意杀过人!” “本宫杀侯天,是因为他欺骗本宫在先,本宫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自然不会放过他。” “难道本宫的安危,还比不过一个区区工部郎中的性命?” 两人的语速都很快,快到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同寻常。 他们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奥秘,秦之昂已经跪了下来。 “圣上,臣以为太子不分轻重杀死朝廷官员,还在这里强词夺理,理应交由刑部审理,为侯天讨回一个公道!” 他一跪,整个三皇子派系的官员全都跪了下来。 周天成也立马切换了一副面孔,可怜巴巴的看着周瑞,好似在等着周瑞做决定。 周瑞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就来不及消化这其中的门道,看了看秦之昂,又看了看周天成,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这……”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圣上!你还要庇护这个残暴的太子么?” “他已经害死多少人了?天下人难道就没有怨言么?” “若是太子杀官都可以安然无恙,如此一来,只会让天下百官,让天下读书人都寒了心啊,圣上!” 秦之昂越说越是激动,一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眼中热泪撒出,说不出的恳切与悲壮。 周瑞瞬间动了心。 他正准备下令让刑部调查此案,周天成见情况不对,也赶紧开口。 “爹。” 一个字。 绝杀! 周瑞瞬间呆愣在原地,死死的看着周天成,半晌没有做出决定。 周天成眼含热泪,这才把没说的话说完。 “爹,在你眼里,难道儿子就是一个残暴无理的人吗?” “若是如此,儿子甘愿受罚,无需爹爹动手,儿子这就去见娘亲!” 第一卷 第33章 请君赴死 没人知道周瑞一路走来的艰辛。 在登基之前,他只是一个落魄皇子,想着体验一番儿孙满堂的乐趣,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当时的他,逗弄真太子,就是让真太子叫他爹,这样显得更加亲近与朴素。 那个时候,他对真太子是抱有很大希望的。 但随着周瑞当了皇帝,真太子愈发的张狂,情感逐渐变质,双方互不理解。 直到周天成叫了一声爹! 这一声爹,仿佛让他回到了十几年前! 在这一刻,周瑞陡然冒出一个想法,在真太子的眼里,或许,他并不是那个君临天下的皇帝,只是一个普通的爹爹! 所以,他之前的胡闹,之前的残暴,只是一个叛逆的儿子,在吸引当爹的注意力么? 周瑞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儿子,他保定了! “黄尘,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若侯天真敢欺瞒太子,心怀不轨,那他死有余辜。” “若……若是查无此事,太子贬为庶民,发配乾州!” 秦之昂抬起头看向周瑞。 “圣上,这不合规矩!” “杀官乃是重罪,此等案件,如何能交给暗卫?即便是查清楚了,若太子真无辜,百姓也只会说圣上你包庇太子!” “臣以为,此案理应交给刑部,由各部派遣官员共同审理,如此一来,即便侯天真的死有余辜,也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众口!” 暗卫,是只对皇帝尽忠的。 而刑部,则是三皇子周天泽的舅舅,刑部尚书秦涛的主场。 秦之昂太明白周瑞的心思了,若是让黄尘来处理此案,那太子最多也就是一个离京就藩。 为免夜长梦多,他只想把案子交给刑部。 他的用意昭然若揭,就是要将太子贬为庶民,永世不得翻身! 周瑞愤怒的拍了一下桌面。 砰的一声巨响,让秦之昂浑身一颤。 “够了!” “秦之昂,你以为你什么心思朕不知道么?” “朕告诉你,你给朕收起那点小心思,太子是朕的儿子,是皇后留给朕唯一的念想!” 秦之昂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难道就只能这样了么? 他脑子里猛然冒出一个念头,扭头就看向了周天泽。 现在,只有周天泽开口,才能让皇帝改变主意。 就算不能暗箱操作,至少也要做到公正公开吧? 在他凌厉的目光下,周天泽呆愣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父皇,既然外祖有这个顾虑,为何我们不前往太子营地,当场将此事调查清楚呢?” 周瑞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周天成。 他的目光,仿佛在询问周天成,你到底有把握没有? 若是真的无端端冤杀了一个朝廷命官,即便他是皇帝,也不好遮掩。 把案子交给暗卫,已经是他对太子最大的庇护了。 周天成目光坦然。 “父皇,儿臣说了,是侯天不怀好意在先,儿臣问心无愧!” 周瑞沉默了。 毕竟,当初太子杀宫女,杀太监,杀侍卫的时候,也是问心无愧。 但最终可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反而白白花费了一大笔的银子,也导致他对太子愈发失望,觉得太子就是生性残暴。 他甚至想要告诉太子一声,这天底下的人,心思龌龊者不计其数,多的是见不得光的阴损勾当。 可你要是查不出罪证,到头来你连一个王位都保不住啊! 你真想变成平民么? 周瑞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怪只怪他没有教好儿子。 “传朕旨意,各部主官随朕一起前往营地,彻查此案!” …… 车马成群。 秦之昂的马车正在缓缓前进,一辆马车从后面快速跟来,与他并驾齐驱。 帘子拉开,诌清扬一脸紧张。 “秦大人,可否移步?” 他的出现,瞬间让闭目养神的秦之昂睁开了眼睛。 掀开帘子,秦之昂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怎么来了?” “侯天是你的人?” 诌清扬没有说话,表情愈发惊恐。 秦之昂瞬间便明白了。 完蛋。 这哪里是去查案啊,这是去替太子洗涮冤屈,替太子正名去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早点告知老夫?” 秦之昂头皮发麻。 诌清扬惨兮兮的开口。 “秦大人,我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变故啊!” “我还在工部当值,突然听说太子杀了侯天,等我赶到皇宫,已经是在面见圣上了,我如何有机会与你说一声啊?” “秦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救老夫啊!” 秦之昂陡然瞪大双眼,一脸的气愤。 “我不是让你把首尾处理干净一点么?” 诌清扬更痛苦了,脸上的惊恐也更加真切。 “老夫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谁能想到侯天才刚动身前往军营,立马就被太子给斩了?” “老夫纵使有三头六臂,处理首尾也需要一点时间呐!” 秦之昂眯起了眼睛,手一抖,从窗口探出。 诌清扬不解,但还是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一个圆滚滚的小瓶落入诌清扬的手中。 秦之昂声音冰冷。 “若是查到了你头上,你服下此丹,我可保你之子诌安一世富贵。” “若你不愿赴死,那你和你的儿子就都不用活了。” 话音一落,秦之昂钻回马车,放下帘子,再也没了动静。 诌清扬呆愣的看着手里的玉瓶,他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 揭发? 掀桌? 还是……赴死? 他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留下,好半天,马车里竟发出压抑的笑声来。 不少人听见动静,都好奇的扭头张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马车内,诌清扬笑够了,缓缓的取出车座下的笔墨。 他想了想,在纸张最上面一张写了三个字。 “与子书。” 翻过一页,过往种种不断在脑子里回放,他终于明白,有些人或许天生就不适合仕途,非要强闯,只会落得一个悲惨结尾。 “吾儿诌安亲启。” “汝览此书之时,为父已殁。吾以残生立诌氏祖训:凡吾诌氏一脉儿郎,生生世世,永不入仕、不居官途!” 信,还在继续,诌清扬只觉得自己还有无数的话要说,怎么也写不完。 可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军营,到了! 诌清扬下了马车,将信交给了一旁的随从,随意的嘱咐了一句。 “你把信交给少爷,他知道会怎么做的。” 随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诌清扬看了一眼周天成,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胡须,大步向前走去。 至少,死之前,他还是工部尚书,朝廷正三品大员,该有的仪态,一点也不能少! 第一卷 第34章 一查到底 “集合!” 军营门口,周天成吼了一声。 众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营地内,突然响起鼓声。 紧随其后,无数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个个站得笔直。 这一幕,引得满朝文武一脸错愕。 “这,这是太子练出来的兵?” “声势浩大,整齐如一人,可谓之雄兵也!” “天下人都说太子是个草包,谁能想到太子还有如此才能啊?” 文武官员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看着整整齐齐的兵马,他们有些不愿意挪开眼睛。 周天泽不屑的哼了一声。 “表面功夫罢了,真到了战场上,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子呢!”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三皇子和太子不对付,而三皇子才是他们目前的主子啊。 顿时一个个开始改口。 “对对对,看上去好看有什么用呢?” “华而不实,表面功夫罢了。” 他们不敢久留,快步跟上队伍,直接前往了营地中间的平台。 侯天的尸体还放在这里,死状凄惨。 周瑞淡然的扫了一眼,没有任何的不适,直接开口。 “黄尘,接下来要如何处理?” 老太监赶紧躬身开口。 “回圣上,老奴打算兵分两路,一路前往侯天家中,盘根问底,看看能否找到侯天欺骗太子的原因。” “令一路则是派遣暗卫中的老人,查验侯天尸体,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周瑞默然。 他扭头看了周天成一眼,旋即便开口提醒。 “若是查不出来呢?” 黄尘身子更加佝偻了。 “那太子无端端杀人,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女将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护国公之女郑夜儿,见过圣上,见过太子,三皇子,见过诸位大人。” “奉太子军令,侯天之尸无人敢动,郑夜儿敢以护国公府之名作为担保,侯天死前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就是什么样子的。” 周瑞难以置信的看了郑夜儿一眼。 三皇子更是差点跳了出来,他实在是没忍住。 “你为何在此?” 郑夜儿可是父皇给他准备的妃子,到头来怎么跑到太子营地来了? 别说是他,就是周瑞都一脸好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老太监赶紧上前说话。 “圣上,早先太子殿下在护国公府邸留下几张图纸,护国公制作完破甲锥,就差遣郑姑娘来邀请太子过府一叙。” “可能,可能是正巧撞见太子殿下准备练兵,这才跟随太子殿下进入军营,这之后军营封锁,外人不得进,内人不得出,所以我们才不知道吧?” 郑夜儿点了点头。 周瑞这才明白过来,微微点头,倒是没有介意此事。 但是三皇子介意啊! 你搞什么呢? 我亲自上门求亲,被你刁难驱逐,以至于亲事拖到现在都没有进展。 一转身,你跑到了太子身边,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我? 三皇子都快气炸了! 他死死的看着郑夜儿,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给她一巴掌。 但周围人太多,他只能咬牙忍受这番屈辱。 偏偏周天成还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弟啊,你认识郑姑娘?” “不得不说,护国公把郑姑娘养得很好,本宫甚是喜欢,日后等她成了你嫂子,你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啊!” 这算什么? 当着你的面,说我看上你的女朋友了,等结婚了请你过来喝喜酒。 这是何等的侮辱? 三皇子差点都哭了! 周瑞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赶紧开口。 “好了,不是过来查案子的吗?” “黄尘,你还愣着干嘛,还不派人去查查尸体?” 周天成笑得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看见周天泽一副气急败坏还只能忍着的模样,他憋笑憋得肚子疼。 刘总管也憋笑憋得厉害。 这主意就是他出的啊! 两个人狗狗祟祟走到角落里,顿时就忍不住了,一个比一个笑得夸张。 这时,那边的周瑞派人过来传话。 “太子殿下,圣上想要看看你练的兵。” 周天成想了想,赶紧摇了摇头。 “不给他看。” 传话的太监都愣住了。 啥? 皇帝要看你的练的兵,你说不给他看? 他满头雾水的回到周瑞身边,将太子的原话说了出来,周瑞也是一脸错愕。 不是,这太子有病吧? 这么好展示才华的机会,他为什么不展示展示啊? 好在周天成过来了。 “父皇,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等着考核那天再拿出来的,现在可不能让你们知道我的底牌啊!” 周瑞无奈的笑着。 这个太子,还像是小时候一样,藏着好东西准备给自己惊喜呢。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对太子的看法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这也证明,周天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周瑞心里还有些担忧,小声询问了一句。 “你真的有把握吗?” 周天成当然有把握啊。 侯天好端端的跑过来干嘛? 无非就是自己的训练是密闭的,他想要过来找几个死士,侯天身上没有信物才怪呢! 但他就是要表现自己的莽撞与愚蠢,当然不能承认啊。 他摇了摇头,谎言张嘴就来。 “就算儿臣误杀了他,无非就是被贬为庶民,大不了不当这太子,难不成父皇还会饿着儿臣么?” 周瑞看他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那可是皇位啊! 你这兔崽子怎么就这么不上心呢? 你哪怕捏造一点证据出来也好啊! 周瑞的心已经偏了,在周天成的一波波演技之下,他已经默默的站在了太子这边,更换太子的想法已经淡化在他的脑海之中了。 就在此时。 黄尘一路惊慌的跑了过来。 “圣上!不用查了!” “侯天死有余辜!杀了他,是便宜他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了过来。 周瑞一脸惊喜。 “何出此言?” 黄尘小心翼翼的掏出几个蜡丸,旋即扭头瞪了秦之昂一眼,这才开口汇报。 “这是在侯天身上摸出来的,有刑部,户部等各部官员作证。” “老奴已经拆开了一个,上面是一些大逆不道之言,这侯天竟是打算收买死士,谋杀太子!” 这话一出,周瑞陡然瞪大了双眼,双手都捏成了拳头! 简直该死! 敢杀他周瑞的儿子,活得不耐烦了么? “给朕查!一查到底!” “朕就不信了,这侯天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指使!” 第一卷 第35章 到此为止 “父皇!侯天的尸体一直都在太子的军营,这很有可能是太子找人做的假!” 周天泽坐不住了。 他是来看太子倒霉的,不是来看太子洗涮冤屈的! 秦之昂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冒头说话,这不是在找死么? 果不其然。 周瑞猛然扭头看了过去,一双眼睛狐疑的盯着周天泽。 “老三,朕有没有告诉过你,太子绝对不能出事?” 周天泽后知后觉。 周瑞这是在怀疑他? 他赶紧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啊!儿臣冤枉啊!” “儿臣只是怀疑这会不会是太子动的手脚……” 郑夜儿冷哼一声。 “本姑娘用护国公府的名头起誓,难道你连护国公府都不相信么?” “侯天,是我们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杀的,他的尸体就一直放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人靠近过,太子就算想要作假,又如何有这个机会?” 他们都在愤怒。 只有周天成不当一回事,他直接走到了黄尘身边。 “黄叔,能不能把这些蜡丸给我瞧瞧?” “我只是怀疑侯天心怀不轨,还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呢。” 黄叔? 黄尘都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太子一眼,随后一脸激动的将手里的蜡丸交给了太子。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子还记得老奴!他还叫老奴黄叔! 周天成倒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接过蜡丸,用手一捏,又是一封密信呈现出来。 他仔细看了看,又低头闻了闻,顿时就笑了。 “父皇,这信写了得有几天了吧?” “这要是儿臣作假,儿臣难道能未卜先知不成,先把信写好了,然后等着侯天来骗我?” 黄尘闻言一愣,凑上去仔细瞧了瞧。 确实。 刚写好的和写好几天的信,痕迹是完全不同的。 墨迹干透了,不是用火烘干的,是自然风干完成的,而且这蜡丸的干燥程度,也是准备了好一阵子,不是临时制作的。 他朝着周瑞拱了拱手。 “圣上,太子所言不虚,这刚写好的信和写了好几天的信,痕迹是完全不一样的,墨香也有所不同,这蜡丸也不是临时制作而成,这必然是早有准备!” “只怕侯天背后还有人指使。” 周瑞脸色阴沉,狠狠的瞪了周天泽一眼,这才开口下令。 “给朕查,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什么人胆敢谋害太子!” 周天成终于松了口气。 罪证出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他直接摆了摆手。 “父皇,既然证明了儿臣的清白,那你们赶紧走吧,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耽搁我练兵!” 周瑞笑了笑。 “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让朕也瞧瞧,你到底是怎么练的兵。” 周天成摇了摇头。 “不行,让你瞧见了,到时候比试就没有惊喜了。” 父子俩其乐融融,周天泽气得攥紧了拳头。 一旁的秦之昂神情凝重,他已经知晓,太子之争,只怕是又要再起端倪。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盯紧诌清扬。 他扭头看去,诌清扬目光呆滞的看着太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刻,秦之昂的心也开始忐忑起来。 就在这时,外派的暗卫也回来了。 “回圣上,我等已经查出幕后真凶。” “工部郎中侯天,在前些日子去了一趟诌府,回来便显得极为高兴,只说要送一样东西,便可以飞黄腾达。” 诌府? 哪个诌府? 周瑞茫然的看了过去,那个暗卫猛然抬手,直指诌清扬。 “工部尚书诌清扬!” 周瑞一愣,正要询问诌清扬为何要这么做,但下一刻,他便惊得瞪大了双眼。 在所有人错愕的眼神中,诌清扬不管不顾的向着太子扑了过去,张嘴就要咬太子的脖子。 周天成反应慢了半拍,毕竟是被偷袭,只能仓促抬手阻挡,结果被诌清扬张嘴咬在手臂上。 “我擦!” 他疼得都开始骂脏话了。 不是,这是朝廷正三品的官员啊,怎么和疯狗一样? 咬人生疼! 周天成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紧回头喊了起来。 “新化!新化救我!” 新化没有让他失望,一把抓住诌清扬的头发,想要往外拉开,不料周天成更痛了。 “哎哟,你他娘的倒是动动脑子啊!” “他还咬着我的手呢!” 周天成想要掰开诌清扬的嘴,不料手刚伸过去,便接到了一团温热的液体。 他以为是诌清扬的口水,嫌弃的想要擦擦,抬起手才发现,这竟是鲜血! “不好!他要自杀!” 周天成顾不上其他,第一时间掰开了诌清扬的嘴,用手指在他喉咙里捅咕了几下,想要催吐。 但诌清扬反而大笑起来。 他推开周天成,一脸阴狠的看了过去。 “太子,你打我儿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要不是侯天废物,被你察觉到了不对劲,再过几日,就是你的忌日!” “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如此刺激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有些始料不及。 黄尘反应最快,第一时间走了过去,想要查看诌清扬的情况。 但是一把脉,他便摇了摇头。 “圣上,他活不了了。” 等他说完这句话,诌清扬已经在地上抽搐了起来,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咕涌着,在地面化开。 周天成顾不上自己手上的疼痛,下意识的走了过去。 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是诌清扬。 他看着太子,眼中并没有多少恨意,反而嘴角微微扬起,好似在笑。 周瑞勃然大怒。 “来人!给朕即刻去诌府,所有人都不许放过,朕要抄他全家,要灭他九族!” “父皇!” 周天成猛然举起手,打断了周瑞的话语。 他站起身,微微摇了摇头。 “父皇,算了吧,他没想害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想害你? 他刚才都和疯狗一样开始咬你了,你还替他说话? 他刚才都说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叫没想害你? 周天成抬手看了看伤势。 牙印很深,但皮都没破。 他已经明白了,这个诌清扬是被人逼死的。 他死前看着自己的眼神,并非仇恨,而是释然。 周天成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但他更清楚自己眼下需要什么。 改变名声,就从诌清扬开始吧,让他用死亡,来成就太子的一段佳话! 周天成转身向着周瑞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答应,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儿臣不怪诌大人,是儿臣有错在先,间接害死了他,儿臣愿意替他尽忠尽孝,替他将儿子养大成人,替他父母养老送终!” 此话一出。 全场一片哑然。 太子的大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第一卷 第36章 口碑逆转 别说其他人,便是周瑞也不敢相信这是太子! 他一脸困惑的看向周天成。 “太子,你可想清楚了?” “无论如何,这侯天可是受他指使来的军营,的的确确尝试过谋害于你!” 周天成举起自己被咬的胳膊展示给周瑞查看。 “父皇,你可以仔细瞧瞧,诌大人临死前咬下的这一口,竟是连我的皮肉都未曾咬破,可见他并没有害我之心。”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辩驳,反倒是干脆利落的自我了结,显而易见,他是被人逼着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整件事情,他并非幕后真凶。” “抄家灭族,与事无补,反倒落人口舌,徒增儿臣恶名。” 周瑞都有点恨铁不成钢了,觉得太子是不是太善良了? “简直愚蠢!愚善!” “你今日放过他的一家老小,日后别人若是效仿,你是放还是不放?” 周天成看向尸体,喟然长叹。 “父皇,儿臣在做什么,儿臣心里清楚。” “是我伤他独子在先,以至于他被人利用,走上了一条死路,儿臣自觉心里有愧。” “至于这么做,是对是错,是愚蠢还是伪善,所谓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是是非非,还是留给后人来评判吧。” “但至少在这一刻,儿臣问心无愧!” 他的言语,气概,和真太子完全不同。 但配合他的演技,竟没有让任何人有违和感。 甚至有人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 “难道说,是我们之前误会太子了?太子并非嗜血之人?” 而这就是周天成要的效果。 他可以杀一百个人,但只要放掉一个可杀可不杀之人,别人就会觉得他讲理,甚至会觉得那一百个人都该死。 就好像一个人坏人,做了一百件坏事,但只要做一件好事,就会让人觉得,这个坏人并非那么坏。 而周天成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紧随其后,又有人开口叹息了一声。 “太子在醉春风留下了《悯农》一诗,又在护国公府邸留下复合弓图,可见太子并非草包。” “一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又一句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如此说来,我们的太子绝不是碌碌无为之辈,他的气魄,胸襟已经远超常人了。” “只可惜,如今朝堂局势明朗,他想要重新站稳脚跟,只怕还要花费不少时间呐。” 能站在这里的,那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的确对太子有所改观,但三皇子势力颇大,他们也不敢贸然支持太子,一个个低眉顺眼,左顾右盼,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周天成倒是没有在意。 想要获得朝廷官员的支持,改变太子口碑还只是第一步。 周瑞如今身体还算健康,剩下的他可以慢慢来。 周瑞也不再劝阻,只是目光一变,扭头就看向周天泽,眼中满是失望。 周天泽一脸茫然。 他做什么了? 父皇看他做什么?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秦之昂,好似在推卸责任。 这一刻。 即便是周瑞再蠢,也知道这件事是谁在幕后主导了。 “哼!” 周瑞的目光凶狠的扫过秦之昂,旋即重重的哼了一声,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走。 “摆驾回宫!” 一群太监侍从立马跟上前去。 文武官员彼此对视,急急忙忙跟随周瑞离开。 剩下周天成等人,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周天泽果然是猪队友,周瑞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把秦之昂给出卖了? “老刘,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刘总管笑着点了点头。 “殿下英明。” “借诌清扬之死,殿下不仅获得了好名声,更是离间了圣上与三皇子的关系。” “如此一来,短时间内,圣上必不可能让殿下退位让给三皇子。” 周天成也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练兵这一件大事了。” “等我将兵马练好,必然会风评反转,到了那个时候,再去招揽朝廷官员,想必不会再出现之前的事情了。” 要知道,他第一次招揽朝廷官员,以太子的身份发去请帖,但偌大一个醉春风酒楼,只有石成一人来了。 这算得上是太子的耻辱,京都的笑谈。 可今日一过,想必事情会迎来很大的反转。 就在周天成憧憬之时,新化来到了他的身边。 “太子殿下,公爷让人传信过来,说是想要请太子殿下过府一叙。” 周天成愣了片刻,有些犹豫。 “公爷可曾说过是因为何事?” 新化无奈的笑了笑。 “自然是为了小姐的安危。” “军营死了一位朝廷命官,小姐差人回去报信,这件事自然也就瞒不住公爷。” “那些人便是太子也敢谋害,小姐身处殿下身边,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周天成闻言有些沮丧。 感情还没培养好呢,郑夜儿就要被她爸带走了? 也罢,来日方长。 “新将军稍后,等本宫换上一身常服,到时候亲自送你与郑姑娘回家,新将军莫要忘了你我的赌约便是。” 新化满脸歉意。 “末将不会忘记的,若太子殿下夺魁,末将到时候还请太子殿下收留。” “只是,末将跟随太子所获颇丰,每晚回到营帐,都会总结一些要点,想要上交给公爷,恳请太子殿下应允。” 别说是在大乾了,往上数,历朝历代,所谓的兵法,练兵要点,那都是不传之秘。 新化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了。 但周天成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你尽管去做便是了。” “公爷前些年镇守北疆,也是本宫心中的大英雄,大将军。” “若是此法有效,能减少北疆将士的伤亡,也算是本宫为北疆贡献了一份绵薄之力。” 什么叫大气? 这就是! 新化抬头,由衷的称赞了一句。 “太子殿下好心胸,末将佩服。” 周天成没有接话,挥挥手示意新化离开,他换上一身常服,又让刘总管叫来了郑夜儿。 等车马准备齐整,人员也尽数就位,他这才登上马车,前往护国公府邸。 直到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口。 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就摆在这儿! “这是?” 周天成走下马车,一脸错愕的看着面前的骑士。 但新化比他更加错愕! “丰城十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一卷 第37章 与郑容交心 “丰城十鬼?可有说法?” 周天成有些好奇的看向新化。 新化看着这十人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此十人,乃公爷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六年前戎国动乱,叛将率兵攻打北疆,公爷当时腹背受敌,根本就腾不出手来处理,于是派出此十人前往戎国平乱。” “仅仅两日,戎国叛将暴毙,收兵回国,并且向圣上递交了国书。” “而此十人,也一战成名,被北疆蛮族称之为丰城十鬼!” 周天成一脸震惊。 他有恶补过大乾的历史,自然明白新化说的是哪件事。 “你说的是六年前的那件戎国国书之事?” “本宫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上午戎国进犯的消息传来,下午戎国请求归顺的国书就送到了。” “这十人竟有如此本领?” 这由不得周天成不震惊啊。 这件事当时在大乾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文武官员一度以为郑容在小题大做,也是因此把他从北疆调了回来。 谁能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十个人的身影? 周天成扭头看向面前的十个骑兵,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要是自己的手下,那该有多好啊? 但他也注意到了特殊之处,此十人面带黑铁面罩,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空气中,显得十分神秘。 周天成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也没有直接开口,他绕过丰城十鬼,直接走进了国公府。 不一会儿,郑容便走了出来,戏谑的看了他一眼。 “听闻太子殿下被人暗算了?” 周天成尴尬的笑了笑。 “让国公见笑了。” 郑容没有接茬,扭头看向一旁的郑夜儿,见郑夜儿嘴唇翘起,顿时一脸无奈。 “你做如此姿态给谁看?” “既然不想回家,那就在军营待着,为父又没有非让你回家。” 郑夜儿惊喜抬眸。 “爹,你说真的?” “你难道就不担心女儿的安危吗?” 郑容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嘴。 “为父已将丰城十鬼叫了过来,届时与你一块前往军营,护卫你的安危。” 郑夜儿高兴不已,跑到郑容身边说起军营的趣事。 原本的郑容还是一脸坦然自若,当听见周天成迥异的练兵之法,他逐渐变了脸色,眉头皱起,仿佛在思索什么。 新化见时机成熟,也是将写好的总结递交了过去。 “公爷,这是末将在太子麾下总结的练兵要点,已经求得太子点头,公爷可以慢慢看。” 郑容诧异的看了周天成一眼,接过总结后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我与太子有事要谈。” 新化是军人,点头应了一声就走了。 郑夜儿得知可以回到军营,也高兴得离开了正常。 如今只剩下周天成与郑容两人。 郑容翻了两页新化总结的练兵要点,这才放下,扭头看向周天成。 “太子殿下,你既花费了心思去练兵,想必是想要夺魁的,若是殿下夺魁,前往北疆的名额,殿下打算给谁?” 周天成也没有隐瞒。 “本宫打算留给石成。” 郑容都愣了一下。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太子殿下与石成,也就只有一面之缘吧?” 这没法反驳。 毕竟真太子可能连石成是谁都不知道。 周天成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坦荡直言。 “这名额给了石成,既能获得武将一脉的好感,也能给本宫在北疆留下一线希望,若本宫败给三皇子,手里有兵,也就不用怕三皇子秋后算账了。” 郑容叹息一声。 “想必这也是太子殿下之前登门拜访本公的缘由吧。” “本公倒是不怪太子殿下别有用心,只想请太子殿下多照看照看夜儿。” “夜儿自幼随本公在北疆长大,北疆形式复杂,本公将她困于府邸之中,以至于她从未见过人心险恶,差点被诌安欺骗。” “本公年岁已老,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唯有这一女,让本公无法释怀。” 周天成有些惊讶。 “公爷就如此放心本宫?” 郑容轻笑了一声。 “正如太子所言,你手中有兵,即便三皇子登基,对你动手,也不得不考虑后果。” “同样的道理,本公放心的并非是你,而是本公在北疆的弟兄!” 言外之意,你太子想要对郑夜儿下毒手,那就要考虑好后果。 周天成并没有因为言语中的威胁而生气,他反倒是大度的笑了笑。 “恕我直言,三皇子比我更值得托付吧?” 郑容摇了摇头。 “三皇子看似温和,实则眼高于顶,若将来夜儿不随他心愿,只怕凶多吉少。” “反观太子殿下您,被门房刁难也未曾流露不满,冷落于正堂一个时辰,你见到本公依然能保持仪态,可见你比他更值得让本公托付。” 直到这一刻,周天成才明白郑容之前的刁难是有所图谋的。 他想要给自己的女儿谋求一世平安,也是借此观人,最终周天成入了他的眼。 周天成不再多言,起身拱手。 “公爷放心,我之所求,也不过是一个平安,若非三皇子咄咄逼人,我宁可远离京都,做一个闲散王爷。” “之所以登门拜访,无非是想要借公爷之势,保我平安罢了。” “本宫可以在此立下誓言,若本宫得北疆大军护佑,本宫一辈子不会苛待郑姑娘,有违此誓,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郑容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发誓还是算了,古往今来,发誓之人何其之多,可又有几人真正被上天降下神罚?” “不过还有一事,我必须要得提前告诉太子殿下。” “在北疆,所谓的贵胄全都是云中楼阁,水中之月,你想要得到北疆大军护佑,你得自己去争取他们的认同,在这方面,我可帮不了你。” 话是这么说,但周天成心里明白。 要不是郑容点头,他就连一个争取认同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他在京都,而大军在北疆,相隔数万里,即便是圣旨过去,也要打个折扣,更何况他只是太子? 这倒不是说军队不忠于朝廷,他们内心深处还是认可自己大乾人的身份的。 只是他们对于京都中大鱼大肉的权贵并没有那么尊敬罢了。 所以这也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闭环…… 第一卷 第38章 与本宫一战 皇帝担心将领谋反,将领深知底下士兵只是求一个平安,根本就没有野心,而士兵对朝廷的敬仰还比不上对将领的尊敬。 三方互相牵扯又互相压制,这才导致朝廷时不时就要把边疆的将领调回京都当看门狗。 如今郑容给了周天成一个获取北疆士兵认同的机会,也是给了他一个改变局面的机会! 周天成拱了拱手。 “公爷的恩情,本宫牢记于心,请公爷放心,本宫定不会辜负公爷的良苦用心。” 郑容只是笑了笑,旋即抬起下巴示意周天成看向大门。 “见过丰城十鬼了吧?” “你觉得我的兵怎么样?” 周天成苦笑一声。 两天解除戎国危机,这种兵不厉害,哪种兵厉害? 但他也没忘记之前的猜测。 “国公爷,本宫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此十人,绝非我大乾之人,他们是番人!” 郑容略显惊讶,随后便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丰城十鬼在北疆都没有被人怀疑过,反倒是来到了京都,被太子殿下一眼看穿。” “老夫有些好奇,太子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周天成略显得意。 “此十人,在北疆以黑铁遮面,尚且可以理解,可能他们名声不小,不愿意暴露身份。” “但在京都,没人认识他们,他们却依旧遮住了面容,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长相与我大乾人有莫大的差异,不得不如此为之。” 郑容当即便站起了身子,大笑着挥了挥手。 “那太子殿下便带他们回去,好好领教领教吧,老夫这里就不多留了。” 周天成拱手告辞。 他站在国公府门口若有所思。 整场对话,郑容切换了三种自称。 当他自称本公,则是在给周天成施加压力。 当他自称我,则是以同阶层的身份对话,或许询问,或是解释。 当他自称老夫,那便是投资者以牟利之心进行投资,而他周天成,正是郑容的投资对象。 “如此一来,就看能不能得到北疆大军的认同了,事关我的性命,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回到马车上,周天成闭目养神,心中思考该如何将丰城十鬼给拿下。 郑容送上门的大礼,他要是收不下,那就是他的无能了。 这时马车停顿片刻,郑夜儿钻了进来。 “喂,我爹跟你说啥了?” 郑夜儿有些好奇。 周天成睁开眼睛,满脸戏谑。 “哦,我向你爹提亲,你爹答应了,不过给我设置了几个条件,我在考虑怎么破解呢。” 这话一出,郑夜儿满脸羞红,又是羞臊又是气恼。 “胡说八道!我爹才不会答应你呢!” 她才刚上的马车,转身竟是打算下去。 毕竟,她之前未曾感觉,如今确是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未免也太过暧昧了。 谁料周天成根本就没打算放她离开,见她要走,周天成扭头故意对刘总管说起话来。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没错,他开始讲三国演义。 这本书,他在前世演戏的时候,是看过无数遍的,中间或许有些地方记不住原话,但大意他是倒背如流啊! 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故事一说出口,郑夜儿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她见周天成没有在意自己,顿时如同小老鼠一般,偷偷摸摸的坐在了马车的一角,如饥似渴的听着周天成嘴里的故事。 当马车停下,周天成故作惊讶。 “咦?郑小姐不是早就下了马车么?你怎么还在本宫的车上?” “难不成郑小姐也对本宫早已芳心暗许,迫不及待想要嫁过来了?” 郑夜儿气得咬了咬牙,恶狠狠的跺了跺脚。 “你混蛋!” 她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了周天成放肆的笑声。 “当一个人势弱的时候,哪怕生气,看起来也像是在撒娇啊。” “不得不说,郑小姐刚才撒娇的姿态可太惹人注目了。” 郑夜儿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 她回到军营,决定远离太子,但她这一张脸,红得都快滴血了,偏偏她自己还没有注意到。 另一头。 周天成直接带着丰城十鬼前往了训练场地。 看着面前整齐的十个骑兵,周天成开口就问。 “你们听得懂官话么?” 十骑显然有些错愕,好几人扭头对视一番,摆明了没想到太子竟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为首一人瓮声瓮气的开口。 “回太子殿下,我们听得懂官话。” “事实上,我们是公爷从战场上救下来的孤儿,从小吃的是大乾的粮食,学的是大乾的语言,我们自认为是大乾人,只是…长相有些差异罢了。” 周天成微微点头。 “所谓文化融合,便在于此。” “在我心中,你们认可自己大乾人的身份,我便认同你们是大乾人。” “或许你们在北疆的时候,遭遇过一些不公,但在我这里,本宫可以对你们一视同仁!” 最角落的一个骑兵顿时哼了一声。 “太子殿下,我们也并非傻子,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何必如此的拐弯抹角!” 周天成有些尴尬,但他毕竟是来收服几人的,并非来结仇。 他没有计较对方的冒犯,反倒是心平气和的开口。 “我见过你们公爷了,他把你们派遣过来,就是给了我一个机会,看看我能不能获得你们的认同。” “我想知道,要得到你们的认同,我需要做到什么地步。” 十人愣住了。 让你直说,你还就真的直说了? 但是这种坦率,他们也生不起反感。 为首之人依旧瓮声瓮气。 “我听公爷的。” 周天成心中一沉,立马就明白,这十个人里面,就这带头的最难搞定。 说什么我听公爷的,实际上就是一句话,我看不起你,你也不配得到我的认同! 与此同时。 最边上那个又开口了。 “太子殿下,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什么好汉,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们北疆的人,只佩服能打的,你看起来不堪一击啊!” 周天成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卸甲,下马,来与本宫一战!” 那个骑兵哈哈大笑。 “太子殿下,算了吧,我怕伤着你啊!” 话音一落,他笑得更加放肆了。 而此时的周天成,缓缓的褪去了外衣,里面的亵衣也被他卷起了袖子,摆明了就是要动手! 第一卷 第39章 苦肉计 周天成拍戏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真功夫。 老一辈的武术指导,很多都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 他们或许不是最强的,但教过周天成一招半式,足够让周天成对付几个普通人了。 如今,他也想看看自己和古代雄兵的差异。 他直接看向最后那人,开口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赢了,有肉,有酒,有凉瓜,你要什么有什么,即便是想要女人,本宫也可以赏赐你几个宫女!” 那人顿时不笑了。 他犹豫了一下,翻身下马。 “怎么才算是赢?” 周天成指了指地面。 “不求生死,但你我二人,得有一个倒在地上不能动!另一方就算赢!” 那人不再废话,当即开始脱掉铠甲和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庞。 他张开双手,死死看着周天成。 此刻。 最紧张的当属刘总管,他一只手藏在袖子里,眼神紧紧盯着场地中间。 只要周天成身陷险境,他一定会让这群异族后悔投胎成人! 周天成倒是没想这么多,他非但没有后退,反倒是主动扑了过去。 双方接触的瞬间,周天成立马后悔了。 尼玛。 这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最近天天吃肉,还在练兵打磨身体,但一接触,他就像一个娘们一样,被轻而易举的放倒在地! 那人退后一步,挑衅的看了周天成一眼。 “还要继续么?” 周天成爬了起来。 “继续!” 他继续冲过去,只是进攻的方式又换了一种。 蛮力拼不过,那就用巧劲。 结果显而易见的。 周天成再度被放倒在地。 他没有说话,继续爬了起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到最后,对方都有些恼了,下手稍微重了一点,周天成后背砰的一声砸在泥巴地上,声音很大,周天成也疼得龇牙咧嘴。 为首的一个骑兵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小十!这可是太子!”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和他交手的可不是普通人啊! “没事,继续!” 周天成又爬了起来,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后背,继续往前扑。 他就像是一个打不倒的小强,每一次倒地,他都能挣扎着起身,继续打下去。 因为周天成心里很清楚。 他没有冠绝天下的武艺,没有让人倒头就拜的名声和气质,他不是魅魔,不是项羽,他能凭借的,只有这股子想活下去的毅力! 一次次被放倒,一次次又站起来。 到了后面,周天成体力耗尽,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肉了,爬起来的时候更是突然又摔回地面。 但周天成没有就此放弃,他依旧是爬了起来。 对手都服了! “我认输还不行吗?” 周天成摇了摇头。 “你赢了。” “今天我一次都没有把你放倒过,你的本领在我之上,你赢了就是赢了,说好的条件不变,你跟刘总管说便是,他会满足你的要求。” “不过,我今天输了,不代表以后也会输,我只是平日里没有训练过,你等我训练几日之后再来找你!” 他想要爬起来,但又一次的摔在地上。 就连刘总管都看不下去了,想要过来搀扶他,却被周天成拒绝了。 这个大乾太子,全天下身份最为尊贵的几个人之一,此刻如同一个老人,站起身,佝偻着后背,一瘸一拐的向着军营走去。 十个骑兵面面相觑。 这和他们想的似乎有些差别啊? 他们又何尝看不出来,这是一出苦肉计。 但问题是,当一个太子真的演出这出苦肉计,他们心中多少是有一点动摇的。 为首之人沉思片刻,扭头对着身边的一个骑兵开口。 “老二,明日开始,你去教教太子厮杀的技巧。” “太子说得没错,他今天输了,不代表以后也会输。” 身后九骑都愣了一下。 “老大,你这是?” 为首的骑兵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他始终都是一个太子。” “苦肉计能赢一时,却赢不了一世,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想要展现出来的,根本就不是苦肉计,而是太子的心胸与气魄!” “我们又何尝没有呢?” “赢了就是赢了,但我们也要赢得有风采!就算到时候回到公爷身边,我们至少也教会了他厮杀的技巧,不欠他的!” 几人纷纷点头。 但有几个骑兵的目光还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周天成离开的背影。 明知道太子是在用苦肉计来引导他们投诚,但他们知道归知道,心里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丝动摇。 另一头。 周天成回到营帐,顿时龇牙咧嘴,一边哎哟,一边嘶嘶的吸着凉气。 刘总管一脸心疼,带着御医走了进来。 “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人家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猛人,您和他们较什么劲呀!” 周天成趴在床上,御医撕开衣服,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肉,小心的涂上药物。 听见刘总管的话,周天成摇了摇头。 “老刘,该要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今日不吃苦,日后就只能等着三弟过来砍我的脑袋!” “比起吃苦,我更加想要活下去。” “当然,要是能让你们所有人都活得更好,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总管眼中热泪流出,他有些愤愤不平的开口。 “老奴也会一点武艺,殿下,要不让老奴来教你?” “总比被人打成这样好啊!” 周天成笑了笑。 “没事的老刘,本宫不疼,就是好久没动了,有些不适应。” “涂了药就能好点。” 这下刘总管也不说话了,安静的看着御医给周天成上药。 但今天,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翌日大早,周天成如同往日一样,早早的就起来练兵。 丰城十鬼见了他都愣了片刻。 不是,昨日被打成那个样子,今天还能和没事人一样啊? 他们死死的盯着太子,见到周天成在下台阶的时候,姿势颇为诡异,他们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太子强撑着的。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边的周天成已经开始吆喝上了。 “二十里晨跑,本宫和你们一块,所有人预备!” 在丰城十鬼错愕的目光中,周天成和所有的士兵背起了负重,准备开始每天的训练。 这十人已经有些呆滞了。 太子下楼梯都崴着个腿,明显就是受伤了,就这样,还要参与训练吗? 这由不得他们不佩服。 哪怕是他们跟在郑容身边的时候,对待自己也没有这么苛刻啊! 第一卷 第40章 必经之路 在丰城十鬼的注视下,周天成从一开始的慢跑,到最后几乎是一路在走! 每一步,都给他一种骨头错位的感觉。 又痛,又累。 这已经不是体能训练了,这是对人体意志的磨练。 丰城十鬼之一的老四忍不住看向了他们老大。 “老大,你说这是苦肉计,这肉也太苦了吧?” “你可别忘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子殿下,娇生惯养,尊贵着呢!” 老大只是哼了一声。 “虽然公爷事先说了,要不要跟着太子,看我们自己的想法,但我始终觉得,这个太子不像是什么英雄。” “若是十几年前,我们连饭都吃不上,跟着他也无妨,但现在我们能吃能睡,在公爷那边也什么都不缺,没必要给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当狗。” 最小的老十都听不下去了。 “当狗?大哥,你说这话得有点良心吧?” “昨天他被我打得满地打滚,晚上还让人给我们送来了好酒好肉,你管这个叫做当狗?” “谁家的狗当得这么舒服啊?” 老大扭头撇了他一眼。 “真跟了他,还能每天都如此不成?” “短时间内做做样子,谁知道啊?” “更重要的是,他是太子!他要是把我们拴在京都,我们练就的这番武艺,难不成就只能给人看家护院?” 其他人立马明白了。 他们从老大的言语中听出了动摇,但问题是,老大没有看见太子的野心,也没有看见太子的魄力。 在他们老大的心里,太子或许是个狠人,但还算不上英雄,不值得他们追随。 说完这话的老大转身就回到了营帐,也不继续看下去了。 剩下的几人,有的离开,有的继续站在旁边观察太子。 这一切,周天成并不知情,他依旧在训练的路上。 其他的囚犯们已经完成了训练,只剩下他,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往前走。 有人上前说话。 “太子殿下,您不必如此,要不还是早点回去吧,你脸都发白了。” 周天成只是笑了笑。 “我吃得比你们好,睡得也比你们好,你们能做到的,我为什么不能做到?” “再说了,在进入军营第一天我就说过,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我虽然是主将,但你们要做的训练,我一样也不会落下!” 周围的囚犯一个个沉默不语。 之前他们也以为周天成说的是假话,毕竟他们训练,周天成凭什么跟着一起吃苦。 但今天已经是第十一天了啊! 每天的训练,周天成都是跟着他们一块做的! 虽然慢了一点,也没有人鞭策,侮辱,但周天成确确实实是坚持下来了。 只是今天未免也太慢了一点吧? 就在众人皱眉的时候,刘总管带着御医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太子殿下,歇息一会儿吧,你伤还没好呢!老奴让御医给你瞧瞧!” 周天成摆了摆手。 “等训练完了再一起瞧瞧吧。” “老刘,我这人不喜欢说大话,我说过的就是要做到,这是我做人的信念,你可不能拦着我。” 他继续往前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因为周天成心里很清楚,他对很多人都许下过承诺,别人相信他,或许也没那么相信。 但至少,他要从小事做好,做到不食言,做到守信,做到让所有人都坚定不移的信服他! 他承认自己有点作秀,是做给身边的人看的。 但是周天成记得有人说过,如果他一辈子都能坚持这种作秀,那谁又敢说他不是一个守信之人呢? 当二十里地跑了下来,他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御医上前解开他的衣服,身上青紫色的皮肤顿时引起周围囚犯们一片哗然。 御医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去按他的膝盖,一脸的无奈。 “昨日就说了,殿下,你得听啊!” “你这膝盖受伤了,需要静养,如今又开始训练,骨头都有些错位了,这样下去,是要留下暗伤的!” 周天成只是笑了笑。 “麻烦你帮我复位。” 他熟练的抓过一根木棍咬在了嘴里。 御医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始给周天成复位。 此刻。 周围的士兵们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 “太子殿下,要不你就休息一天吧。” 周天成没有回话,咬着木头摇了摇头。 陡然间,他身子猛然挺起,疼痛让他紧紧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 郑夜儿和新化等人见时辰到了,出了营帐,准备开始每日的训练。 来到训练场,他们看见一群人围绕在一个地方,顿时好奇的走了过去。 郑夜儿拨开人群,看见地上躺着的周天成,顿时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谁把你打成这样?” 刘总管有些气恼的开口。 “还不是你爹的那些骑兵?” “殿下想要把他们留下,就去和他们打了一架,被打成这个样子,还要老奴给他们送好酒好肉,老奴都不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 郑夜儿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转身就要去找丰城十鬼,但一只手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姐,你不能去。” 新化挡在郑夜儿面前,一脸严肃。 “虽然末将不知道公爷和殿下说了什么,但是末将明白,殿下想要用这种方式去获得那十人的认同。” “我们应该相信殿下才对。” 郑夜儿一脸的恼怒。 “这能一样吗?” “他可是太子!他又不是北疆的孤儿,他如何能吃得了这个苦?” 新化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了周天成一眼。 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敬佩。 “小姐,我们不妨相信太子殿下,他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废物,至少,这十天他已经证明了他自己。” “公爷之前就说过,练兵就是要和士兵一起训练,同吃同住,培养感情,才能铸就一支铁一般的军队,这些,我都在殿下身上看到了。” “如果这三十天,殿下都能坚持下去,我想,就算那丰城十鬼的心是铁做的,也该融化了。” 还有一句话,新化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在他眼中,太子领兵,已经不比护国公差多少了! 他就不信丰城十鬼都是瞎子! 见郑夜儿还有些气恼,新化不得不再度安抚一句。 “小姐,公爷当年也是这么走过来的,这条路,是每一个名将的必经之路。”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就不应该阻拦下去。” 郑夜儿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周天成的眼神愈发的心疼。 第一卷 第41章 小十的选择 百户开始组织军队集合,今日开始下发武器和铠甲。 另一头。 郑夜儿将自己手里的人交给了新化看管,她下意识的跟着刘总管和御医进入了周天成的营帐。 周天成躺在床上笑呵呵的。 “我又没事,等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御医都有些恼了。 “殿下!” “你的腿还要不要了?” “还没事呢!等出事了就是大事了!” 郑夜儿也站在御医这边。 “今天你不许出去了,就在这里休息休息,等会我就去找丰城十鬼,这十个兔崽子胆子大了,竟然还敢打你,姑奶奶去揍死他们!” 周天成一下子坐直了。 “你可不许去啊,我有自己的打算。” “郑姑娘,这天底下的将领,只有两种最得人心,一种是身先士卒的,一种是兜里有钱的,我兜里没钱,就只能卖卖命了。” “你要是去了,丰城十鬼只怕是一辈子都看不上我了。” 郑夜儿有些恼怒,她在生气,太子竟然这么不听话。 她没好气的开口。 “你是太子!他们不过是一群当兵的丘八,贱民,还敢看不上你?” 周天成瞬间皱起了眉头。 “郑姑娘!” “在我心里,每一个当兵的,都不是贱民,是英雄!” “他们用性命在保家卫国,在捍卫我大乾的颜面与周全,你怎能说他们贱呢?” “丰城十鬼,可是有过战功的!若是没有像他们这样的人,哪来我大乾京都的安定与繁荣?” 郑夜儿咬着嘴唇,心中依旧气恼。 “他们把你打成这样,就是贱民!就是贱!” 得。 恋爱脑发作了。 这下周天成也确定了,自己确实给郑夜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不再辩解,伸手握住了郑夜儿的手。 郑夜儿一愣,顿时也顾不上生气了,俏脸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煮熟的大虾。 “你,你怎么这样?我们还在吵架呢!” 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给人一种撒娇的味道在里面。 御医转过身避嫌。 刘总管倒是看得笑眯眯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恨不得把三皇子周天泽拉过来一起看,就是不知道周天泽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郑夜儿可是周天泽内定的未婚妻啊! …… 呼啦。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 丰城十鬼的老大正在喝酒,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 进来的人正是小十,也就是暴揍了太子的那个。 他一屁股坐在自家老大对面,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老大,我想好了,我打算留下来,就留在太子身边了。” 这话一出,营帐内的其他人全都抬起了头。 老大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十个人从来都是一体的,这小十怎么就突然要离开了? “小十,你跟大哥说实话,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不会以为太子真的会高看你一眼吧?还是说,你忘了兄弟们的志愿,想要留在京都吃香的喝辣的?” 小十目光坚定。 “老大,我说句实话,昨天我揍了太子,心里是有点不安的,但太子没有食言,给我们送来了好酒好肉。” 老大顿时冷哼一声。 “我说了!这就是作戏,就是苦肉计!” 小十摇了摇头。 “你走得早,没有看见,但我看见了,听见了,就没办法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太子今早训练得骨头都脱位了?我下手有分寸,他那条腿,至少要静养半个月!今早训练完,是御医上来把他抬下去的!” “我问过了,太子曾经说过,要和这群士兵一起训练,今天是第十一天,就连那些当兵的都看不下去了,让他休息一天,但是他没有!” “他说到做到!这还不够吗?我们难道还不能相信他一次吗?” 营帐内还有几人,听见这话,好几个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有人皱起眉头,有人若有所思。 他们的老大没好气的开口。 “那又如何?” “跟着他,有仗打吗?跟着他能干什么?” “我说了!就算哪天我们不跟着公爷,那也得投奔一个像样的英雄!太子算是英雄么?” 小十深吸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算不算是英雄,但我原本想要去找他,在营帐门口听见了他和小姐的对话。” “在太子眼里,我们不是当兵的丘八,不是贱民,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这就够了。” “虽然我也不确定日后能不能继续在战场上厮杀,但我知道,太子绝不会就此辱没于我。” “毕竟,当时的营帐里就那么几个人,这番话他并不是说的场面话,是太子的肺腑之言,我听见了,就不能当做没听见!” 一旁的老四有些错愕。 “太子殿下真是这么说的?” 小十点了点头。 “四哥,我没有必要骗你,我和太子总共也才见了两面,我何必给他当说客呢?” “太子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了,这天底下的将领,只有两种人最得人心,一种是身先士卒的,一种是兜里有钱的。” “他说他没钱,只能卖命。” “我想,我跟着太子,或许太子并不算什么英雄,但是,他绝对不会辜负我,至少,我能和他同生共死!” 说到这里,小十的表情已经有些轻松了。 他看向几位哥哥,随后轻笑了一声。 “哥哥们,他可是太子啊!他不是我们在北疆见到的那些个普通人!” “他身份都尊贵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说出卖命两个字,我就服他!” “一个娇生惯养的人,被我打了一顿,非但没有找我算账,还给我送来了好酒好肉,这不算诚意,什么算诚意?” “一个身份尊贵的人,在没外人的地方,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真心话,什么是真心话?” “我有什么理由不留下来?” 说着,小十已经站起了身子。 “你们不信他,我信,总之,我打算跟着太子了。” 话已经说完,小十转身就走。 老大茫然的看着小十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犹豫愈发的明显。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有任何人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是他们心中清楚,他们内心深处也开始动摇了! 第一卷 第42章 小十投诚 周天成在营帐里艰难的穿着铠甲。 刘总管想要过来帮忙,被周天成推开了。 “我还没死呢,自己能动。” “你都一把年纪了,好好养养身子更重要,让你来服侍我,这是要折寿的!” 私底下,周天成和刘总管相处就是这样的。 刘总管听得又是心酸又是心疼。 “老奴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你不让老奴做,老奴都有些不安。” 周天成笑了笑。 “老刘啊,你可不是什么老奴,在我眼里,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是为了活下去,而竭尽全力的同道中人,用不着这种态度。” “毕竟,我是假太子,你是知道的。” 刘总管叹了口气。 假太子什么都好,就这一点不好,一点也不把当他奴才看。 这要是让外人发现了,那还了得? 但他也劝不住,关键是,他心里还挺受用的。 就在这时,刘总管听见了脚步声,顿时咳嗽了一声提醒周天成,随后快步走向了营帐门口。 一个士兵带着小十走了过来。 见到小十,刘总管顿时有些恼怒。 “你来做什么?” 小十看了他一眼,一脸淡定的开口。 “我打算跟着太子做事。” 刘总管愣住了。 他朝着小十身后看了看,有些愕然。 “就你一个?” 小十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我的哥哥,我做不了他们的主,但是我自己的主,我可以做。” “我打算留下来,跟在太子身边。” 刘总管的表情缓和下来,进入营帐通报了一声。 不多时。 周天成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你说真的?真的愿意跟随于我?” 小十拱手。 “我说到做到!” 周天成赶紧挥手。 “老刘,快把人请进来,好酒好肉奉上。” 刘总管这次表情缓和太多了。 既然小十愿意跟着假太子,那就是自己人,他掀开帘子也没有客气。 “你先进去吧,太子殿下下午还要训练,可能要晚点再给你接风洗尘了。” 小十有些为难。 “殿下,你的脚受伤了,还要训练么?这会留下暗伤的!” 周天成只是笑了笑。 “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只能尽量做得更好,就从说到做到开始吧。” “对了,你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来跟着我们一块训练,说不定能学到什么新东西。” 小十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在北疆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什么样的东西没有学过? 但他也没有拂了太子的颜面,点点头就跟在太子身后。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太子铠甲都没有穿好,显然是刚才听说他来了,急急忙忙就跑了过来。 他没有多嘴,只是记在了心里,跟着太子进入营帐,看着太子一个人慢慢的穿着铠甲。 此刻。 太子在他眼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和普通人一样,也会疼,也会有狼狈的时候。 周天成并不介意展现出这样一面,他反倒一脸坦然的对刘总管抱怨起来。 “老刘啊,下次御医过来,就别让人脱我的铠甲了,这穿起来也太麻烦了,折腾得我一身的汗!” 老刘看了小十一眼,这才回头作答。 “殿下,这事不归老奴管,你要自己去跟御医说,人家是大夫,老奴可管不着。” 周天成有些烦闷的摇了摇头。 “算了,这个御医是个死脑筋,我总共训练一个月,就算有点伤以后也能慢慢养着,他天天在我耳边说什么会有暗伤,我是说不过他。” 说着说着,周天成已经穿着靴子站了起来,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异样,但总体已经好太多了。 他扭头看向小十。 “那个…晚点给你接风的时候再说别的吧,马上就要训练了,我这个主将不能迟到,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我们这里的练兵是新式练兵,你们来得正好,会教一点新东西的。” 小十虽然没放在心上,但也没有拒绝,跟在了周天成身后。 主要是他还想看看这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来到了军营,小十就顾不着其他的了,光顾着看新花样去了。 各种评比,就连叠被子也有评比? 这是练兵? 他满头的雾水,想要开口询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好在新化发现了他,见丰城十鬼只有小十一个人,也是好奇的凑过来攀谈。 当听见小十准备追随太子,新化也是笑了。 “你可以放心,太子值得你追随的。” “我看你还有不少疑惑,我可以给你解释解释,这是太子的新式练兵方法,这背后都有太子的深意……” 新化拉着小十一路解释,也是在交流。 毕竟他们两个都当过兵,也懂得一点怎么练兵,如今也算是互相研究学问了。 而随着新化开口,小十的眼神已经逐渐变了。 之前,他还只是觉得太子值得追随,现在,他觉得太子简直是个天才! “就算殿下没有生在皇家,也能成为名震一方的大将军!” 这是小十的心里话! 这种方式练出来的兵,或许不够强,但的的确确有了筋骨! 关键是快,而且方法系统化,可以全面推广! 一旁的新化小声开口。 “这还不是完全版本的,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一支军队,想要做到百折不挠,训练是一方面,还要给他们注入灵魂。” “如今太子已经在筹备之中了,这五百人是太子亲手练出来的,他可不愿意放人,早就做好打算了。” “既然你来了,这五百人以后可能就归你管了。” 小十顿时有些错愕。 “你们不打算留下么?” 新化愣住了。 他看了看面前的士兵,又看了看台上的太子,好半天才开口。 “我…我还没想好,不过我和太子有了约定,要是这群人夺魁的话,我会给太子当近卫,到时候想不留下都不行。” 小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果然,面对这样一个太子,不仅仅是他想要投靠,新化这样的明眼人都不会错过。 至于他的九个哥哥,只能等日后再去说服他们了。 就在这时,周天成在台前招了招手,让新化和小十一块过去。 等两人到了近前,周天成这才开口。 “晚些要给他接风,新将军你一块过来啊。” “不过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你们两个得劳累一些了,我这里有一套战场上用的手语,你们可以教下去。” “主要是目前初步的训练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专项训练。” 第一卷 第43章 打的就是骑兵 什么是初步训练,什么又是专项训练? 周天成给出了解释。 “我是这么想的,初步训练,就是让一个新兵以最快的速度有一个当兵的样子,也就是最为基础的训练。” “专项训练,就是要给新兵进行分类,针对他们的优势进行发掘,其中,侦察兵是重中之重!” “两军交战,信息就是胜负的关键,侦察兵就是获取信息最直接,最快捷的兵种……” 周天成对着两人开始讲解。 他之前是在军营里面好好训练过的。 尤其是他的训练方式,因为他扮演的角色是特种兵,所以他的训练方式也是跟着特种兵一起走的。 如今他来教新化和小十,那也是肚子里有货的。 伴随着他的开口,新化和小十听入迷了! 或许两人从未想过,打仗还能用这种方式来打。 正面战场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往上堆人,但小规模战争,如何寻找突破口,如何快速传达指令,如何利用特殊兵种建立优势,这些是他们都没仔细想过的。 因为这是郑容才应该思考的问题。 但在周天成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规范化了,甚至可以说是系统化。 这种练兵方式,两人第一次接触,能不入迷吗? 周天成也说得口干舌燥,最后直接给两人分配任务。 “新将军,你是正儿八经的军营里出来的,正面的作战我打算交给你。” “这位,呃,暂时叫你十将军吧,你们丰城十鬼擅长的是特殊任务,特殊的作战方式,所以我打算让你来带侦查兵,你觉得怎么样?” 新化没有拒绝,他反而愈发期待之后的交战了。 小十就更别说了,他感觉所谓的侦察兵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两人纷纷点头下去,开始给五百人分类然后针对训练。 周天成也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以后就跟着做一点晨练和晚练就行,这下御医也不能指责他不把身体当回事了吧? 他转过身正准备回营,却看见刘总管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殿下,情况有点不对。” “老奴听人说,之前有人送了一批马去了三殿下的营地,估计是打算练骑兵。” 周天成整个人呆住。 “什么?” “练骑兵?这不是违规是什么?” 在平地作战,骑兵几乎没有天敌,关键是伤亡也很难控制。 这场练兵还是以和气为主的,都是京都百姓组成的队伍,你搞个骑兵出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父皇那边就没有说什么吗?” 周天成脸色有些难看了。 刘总管左右看了看,凑了过去。 “这些是黄尘告诉老奴的,他说圣上默许了,反正银子又不从国库里出,圣上也没有反对。” 周天成脸色更难看了。 黄尘和刘总管的关系,刘总管早就告诉他了,还让他利用黄尘,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叫黄尘一句黄叔。 既然黄尘这么说,那就意味着黄尘是努力过的,只是周瑞没有否定周天泽的计划。 可真让周天泽组成了骑兵,他还怎么玩啊! 刘总管深吸一口气。 “殿下,实在不行,我们去卖山海经里的那些猛兽吧?” “咱们也组织一支骑兵,老奴就不信了,咱们还能斗不过三殿下?” 周天成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 “组建骑兵的话,得花多少银子?” 刘总管给出了一个数字。 “至少得买七百匹战马,一匹合格的战马,市场价在五十两银子左右,也就是得花三万五千两银子。” 周天成眼前一黑。 一万两银子的购买力在他前世差不多就是五百万元。 三万五千两银子,那就是一千一百五十万! 刘总管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假太子又在心疼银子。 他赶紧开口。 “殿下,你可别忘了,你和新化可是打赌的,你要是输了,就把青锋剑输给他了,那可不止三万五千两银子啊!” 周天成一脸淡然的看了刘总管一眼。 “无论是输是赢,青锋剑我都打算送给新化。” “但为了一场演习,花费三万五千两银子,我觉得还是不值。” 周天成并不知晓,他说这话的时候,新化和小十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两个人听到这,都愣住了。 就连刘总管也愣住了。 周天成有多小气,他是知道的。 但他从没想过,周天成的小气,只是针对他自己! 对待手下,周天成竟然大方到了这个地步! 小十有些惊讶的看了新化一眼,笑着开口。 “看样子,我得提前恭喜新将军了。” 新化一脸复杂,回头朝着小十拱了拱手。 “殿下如此大气,我也没有理由再犹豫了,日后还希望十将军多多照料。” 这言外之意也很明显,新化不管周天成有没有夺魁,都打算留在周天成身边了。 价值三十万两白银的青锋剑说送就送,甚至于没有一点犹豫。 而三万五千两银子都掏不出来,甚至觉得不值。 这样一个太子,新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拉了拉小十,快步走向了周天成。 “太子殿下放心,即便是没有战马,这次的训练,我们一样也能夺魁!” 周天成有些尴尬。 身为太子,三万五千两银子都掏不出来,感觉有点丢人。 他赶紧开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非要战马的话,我也能买。” “不不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算了,你们看着办吧,需要多少战马,直接给我报个数,我去筹钱。” 见到周天成的窘迫,新化和小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或许,这样的太子,更给他们一种接地气,真实,值得托付的感觉。 新化率先摆了摆手。 “步兵对阵骑兵,并非是毫无办法,殿下放心,我有我的方式。” “但我觉得,侦察兵要是没了战马,到时候只怕是会慢人一步。” 这一点,小十也没有否认,直接了当的开口。 “对方有了战马,我们侦察兵还是需要战马的,不过数量不需要太多,十匹就足够用了。” “关键是殿下教我们的手语和暗语,我们有信心比对面更快的传递消息。” 和周天成的忧心忡忡比起来,新化和小十非但没有担忧,反倒是一个比一个跃跃欲试。 骑兵? 骑兵又如何? 打得就是你们骑兵! 第一卷 第44章 谁家没有几个长辈了? 晚上给小十接风洗尘,周天成也知道这两人哪来的底气了。 二者都是北疆战场上打出来的,而北疆作战打的就是游牧民族。 以步兵打骑兵,他们算得上是专业对口! 一场酒喝下来,什么绊马索,陷马坑,拒马,战壕,各种作战方式都被他们说得头头是道。 尤其是新化,喝了点酒,整个人都张狂不少。 “也就是说没有城池,这要是给我一座城池,我能打到他们怀疑人生!” 周天成在一旁吃着下酒菜,也不扫兴,笑呵呵提了一嘴。 “我们是要夺魁,并不是要当缩头乌龟,光是防守的话,只怕是没办法夺魁吧?” 新化嘿嘿笑了起来。 “按照往日的惯例,这选址必然是在皇家猎场,整个京都就这块地经得起折腾。” “一共八支队伍,四千人左右,时间大概就在五日上下。”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守到第五日,养精蓄锐,到时候无往不破,夺魁易如反掌!” 周天成知道他喝醉了,也没有扫兴,笑呵呵的夸赞了两句,这才让刘总管将新化送回营帐。 一并送回的,还有青锋剑。 既然新化决定投奔自己,周天成也不是什么拖拖拉拉的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宝剑赠了出去。 “估计新将军明日醒来,只怕要高兴得痛哭流涕。” 小十坐在一旁嘿嘿的笑着,眼中有那么一丝的羡慕,但并不明显。 周天成这才想起,小十也是刚来投奔自己,怎么能没有宝物相赠呢? 他转头看向小十,语气也放松了不少。 “新化那边找我要了一把青锋剑,你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本宫直接送你。” 小十笑着摇了摇头。 “属下寸功未立,又有何颜面敢要殿下的赏赐?” 实际上,他确实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非说有的话,他想要一个领兵作战的机会。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机会,太子都没有权力给他。 哪个皇帝不忌惮太子在外地养兵? 所以小十也没有开口,免得徒增太子的烦恼。 周天成不明白他心中所想,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我看你们骑着的马好像是乾马,正好明日要去给侦察兵买十匹战马,你一块去吧,弄十匹戎马或者夏马也好。” “到时候训练结束,剩下的战马可以赠予你的几位哥哥。” 大乾的马统一叫做乾马。 要知道,大乾本身就不擅长养马,现存的战马,都是朝廷专门豢养出来的,在体力和耐力上,远远比不上草原上的战马。 即便是最顶级的乾马,也比不上寻常的戎马或者夏马。 尤其是夏马,千金难寻。 小十有些惊讶。 “乾马已经足够我驱使了,殿下不必如此费心。” 周天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宝马赠英雄。” “你们当初可是打得北戎递交投诚国书,为我大乾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本宫不至于连几匹战马都舍不得。” 这一次小十没再拒绝,眼中有些追忆,似是想起了当初策马征战的岁月。 他看了看周天成,缓缓开口。 “若有机会,属下将来打下整个大夏还与殿下,到时候大夏的夏马任由殿下挑选!” 周天成先是一愣,随后笑得合不拢嘴,摆摆手示意小十离开。 他听出来了,小十虽然投奔了自己,但他更渴望征战疆场。 “不愧是护国公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是一模一样,都想要返回北疆打仗。” “老刘,你说北疆到底有哪里好的?值得他们如此的念念不忘?” 周天成想起了石成,也想起了护国公。 这些人好像都想要回到北疆。 刘总管小声叹息。 “京都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座陌生的城池,容纳不下他们的豪情与野心,相比之下,北疆更像是他们的故土吧?” …… 翌日。 周天成,小十,刘总管,三人在马市面面相觑。 至于新化,因为要留在军营练兵,根本就没来。 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懂得怎么看马! “不是,你是北疆人,还长成这个样子,你跟我说你不会看马?” 周天成都懵了,主要小十长得太有欺骗性了,一看就是那种很会挑选马匹的番人。 小十也有些自闭。 “我没有记错的话,殿下,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十个从小就是孤儿,是国公爷把我们养大的,我们学的是大乾的文化!” “你不会觉得我会看马吧?” 周天成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却猛然蹦出一个人来。 古丽! 小十不是正宗的胡人,但古丽是啊! 不过她是胡女,也不知道成不成。 等他把古丽叫来,周天成终于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个胡女。 古丽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三个跟着她的汉子,一路看着古丽跟摊贩杀价砍价,最后整个马市逛下来,一匹马都没买。 周天成头皮发麻。 他腿都麻了啊! 不是,胡女也这么喜欢逛街吗? 买十匹马就这么难吗? 古丽有些尴尬的看了周天成一眼。 “整个马市夏马只有两匹,但都不太好,戎马比较多,但我就是戎国人,这些马在戎国都上不了台面。” “想要买好马的话,我还有一个法子。” 周天成已经没有耐心了。 “全都交给你了,钱不够的话,就找刘总管,把山海经的东西卖上一点,也就够了。” 古丽微微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我有一个长辈在大乾这边,他那里应该有好货,想要十匹夏马应该不是难事。” 周天成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家还没有几个长辈了? 但古丽接下来一句话让周天成瞬间停下了脚步。 “我那长辈长期在北戎和大乾来回跑,是专门卖马的马贩子,跑一次大概能送三四千匹戎马,顶尖的夏马数量就不一定了,夏国可不像戎国那么好说话。” “只可惜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再跑两年,估计就没这个机会了,等他女儿在戎国成亲,估计就不会跑大乾贩马了。” “殿下你要是想要多一些的战马,最好是早做打算,要是过两年,我就帮不上你这个忙了。” 古丽并没有私心,只是简单的陈述了事实。 而周天成则是瞬间眯起了眼睛! 第一卷 第45章 饿不着孩子 在大乾这种朝代,什么样的兵种才是最能打的? 毫无疑问,骑兵。 别看小十和新化足够硬气,但面对骑兵,他们的办法也是守成为主。 在周天成的计划版图里,军事是重中之重! 正如周天成自己说的那样,他想要继承皇位,希望暂时还不是很大。 所以,他才想娶郑夜儿为太子妃,到时候可以借助郑家的兵力,让三皇子不敢对他动手。 那如何加强兵力? 增加兵源,拓展士兵数量是一方面,提供优质战马,提升士兵战力也是一方面! 因此古丽一说完,周天成就动了心思。 他让古丽去卖几杯醪糟过来,等古丽一走,他扭头就看向了小十和刘总管。 “古丽的这个长辈,或许我们可以用得上,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军队,也是需要自己的马匹来源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得拉拢一下这个马贩子。” 刘总管点头,觉得周天成说得很有道理。 小十初来乍到,倒也没有否认。 他也挺喜欢战马,希望有一支所向披靡的骑兵。 见两人都没有反对,周天成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下了,十将军,等会我们跟随古丽一起上门,你直接提亲。” “只要马贩子把他女儿嫁给了你,到时候你想办法让你老丈人继续贩马,我们的军队就有源源不断的马匹供应了。” 小十陡然瞪大了眼睛,他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天成。 “殿下?你是说我?让我上门提亲?你是认真的吗?” “可我喜欢的是江南的温婉美人啊!我不喜欢胡女啊!” 周天成一脸困惑。 “胡女那么好看,你为什么不喜欢?” 小十有些羞臊,红着脸开口。 “他们身上有股子膻味,反正我很不喜欢。” 这话说完,周天成都有些自闭了。 你一个正儿八经的胡人血统,你不喜欢胡女,改喜欢江南美人了? 他还想劝说几句,见古丽已经快回来了,他立马改口。 “我不管,十将军,这是本宫交给你的任务!” “等以后我专门找几个江南的美人赏赐给你都行,但现在,你必须要把人家给拿下!” 小十有话说不出来,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古丽,他一脸的颓废。 反倒是周天成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本宫还不知道你有长辈在大乾,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如今你已经成了本宫的女人,本宫随你一块登门拜访,你觉得如何?” 古丽不疑有他,一脸高兴的点了点头,领着三人走向了京郊。 一路走了得有一个半时辰,也就是接近三个小时,几人这才抵达一座庄园。 还没进去,周天成就有些被豪到了。 这个庄园比起他的东宫来,竟然还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这里没看见常种的农作物,看见的都是满地的青草,就连庄子里的农人也是一派懒洋洋的模样,和其他的农人完全不同。 古丽上千搭话,询问家主是否在家,被告知家主已经离开,古丽只能退而求其次,求见当家的小姐。 和大乾的风俗不同,戎国并没有女眷避讳男宾的说法。 当他们抵达庄园里最大的那座屋子,一个少女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周天成看了少女一眼。 嗯。 很美。 身高得有一米七五以上,关键是她的身材并非是那种纤细瘦弱的模样,反倒是极为匀称健康,就像是大学里教导体育的女老师。 看见古丽,这女人笑着说了一句周天成他们听不懂的话,然后上前抱着古丽跳了几下。 别的不说,就这两人胸前的规模,随着她们的跳动,整个像是地震一样。 “至少以后饿不着孩子了。” 周天成提了一嘴,随后抓住小十的手臂往前推了一把。 小十尴尬到不行。 别看他长相狂野,打仗也狂野,但他喜欢的真的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人啊! 对面那娘们,个子就比他矮一点点,这还怎么小鸟依人啊? 但当着周天成的面,他还是开口了。 “那个,我们是上门提亲来的。” 古丽原本还在因为见到好友而高兴,听到这话,她难以置信的扭过头来。 那女人也停止了之前的失态,拉着古丽站在三人面前,仔细的看了看三人。 第一眼,她就把刘总管排除出去了。 没别的原因,这么老的老头,不说年纪,就冲着他没长胡须,那扭捏的神态,明显就是太监,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然后她的目光就看向了周天成和小十。 周天成都被看得不自在了。 十将军提亲,你看我干什么? 他上前一步,开口介绍起来。 “这位乃是十将军,暂时没有名字,但他可是军中的一员猛将。” 女人微微点头,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你呢?你又是何人?” 她的官话有些别扭,但周天成也没有放在心上,自我介绍起来。 “本宫乃大乾太子。”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 “我叫李华。” 嗯? 李华? 听起来不像是胡人的名字啊? 周天成皱起了眉头。 女人赶紧解释。 “我爹常年在大乾与北戎奔波,为了方便,起了一个大乾的名字,叫做李涛,给我起名李华。” “我听古丽说,你们不是来买马吗?提亲又是怎么一回事?” 周天成有些尴尬。 毕竟提亲是瞒着古丽的。 他赶紧解释。 “买马只是顺道,主要还是过来提亲的。” 李华微微点头。 “那就先看看马匹吧!” 她转过身去,领着几人一路往屋子的后面走。 来到院子里,周天成这才发现,这院子竟然是敞开的,和大乾的建筑风格有很大的差异。 关键是这里也有一片草场,只在最角落的地方,建了一排马厩。 “这些都是夏马,是战败的北夏士兵留下来的,不过这些马匹在夏马之中并不算顶尖,但比起大乾的马匹来,它们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了。” “你们不妨看看,作为古丽的好友,我不会欺骗你们,最多也就是收取一个成本的价格。” 周天成不懂马匹,只能看向古丽。 古丽也知道自己的任务,上前挑马。 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李华一直在盯着周天成看! 第一卷 第46章 殿下,你就从了吧 有古丽的帮助,十匹战马很快就选了出来。 周天成也不含糊,直接上前询问价格。 “这十匹马一共多少钱?” 李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好奇的问了他一句。 “古丽是你的妃子吗?” 周天成有些不解,但也没多想。 毕竟古丽和李华是好友,她可能是担心好友的生活。 他摇了摇头。 “算不上妃子,算是侍妾吧,你在大乾,应该明白侍妾的意思。” 李华顿时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不是妃子呢?是古丽不漂亮吗?” 这跟漂亮有关系吗? 周天成有些头疼,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起来。 “在大乾,是很看重血统的纯洁性的。” “古丽很美,但她是胡女,即便我愿意,文武官员和父皇也不会允许我娶一个胡女成为太子妃的。” “这是大乾的传统,即便是我也没办法改变。” 李华微微点头,突然就冒出来了一句。 “如果我嫁给你,是不是也只能做一个侍妾?就和古丽一样?” 周天成愣住了。 不是。 十将军提亲,这胡女怎么就说起要嫁给自己了? 他赶紧摆摆手。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本宫是来替十将军提亲的!” 李华看了看小十,又看了看周天成,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是你提亲,你怎么走在最前面,还一副淡然自若,想要表现自己的样子? 你再看看小十,人家眉头紧皱,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这像是要来提亲的样子? 李华顿时就有些生气了。 “你们在耍我?” “我虽然是胡女,不懂你们大乾的文化,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诚心的!” “既然如此,这些马我也不卖给你们了!” 周天成一整个呆住。 他想要辩解。 此刻小十却猛的拉了他一把。 “殿下,你就从了吧。” “我从啥啊就从了?我身边又不缺女人,我是在给你找媳妇啊!” 周天成有些炸毛。 小十反而放松下来。 “殿下,人家明显是看上了你,没看上我,这也不能怪我吧。” “反倒是你,如果再拒绝下去,不仅十匹夏马买不着,就连马贩子也要跑路了。” 周天成有些自闭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挺想把对方留下来的。 有一个稳定靠谱的马贩子供应战马,这比什么都强啊! 于是周天成改口了。 “那个,我们先暂时不提提亲的事情,先说买马吧。” 李华嗤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审视。 古丽见状,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用撒娇的口吻说了一句话。 当然,说的是北戎的话语,周天成一句也没有听懂。 李华见古丽求情,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 “不过在这之前,你们要为你们的无礼罚酒三杯。” 不就是喝酒吗? 周天成自信的点了点头。 他们跟着李华来到了用餐的房间,一一坐下之后,就有人端上来一个大盘子。 好家伙,一整个的烤羊羔子就摆在大伙面前。 紧随其后。 各种牛肉羊肉像是不要钱一样的端上了桌子。 然后就是酒水。 周天成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硕大的海碗就摆在了他的面前,一个侍女往碗里倒酒。 这一碗下去,不得有一斤了? 周天成人傻了。 罚酒三杯,这是三杯吗? 这特么的是三斤啊! 没等他开口,李华自己端起海碗就是一碗喝了下去,喝完就看向了他。 这下周天成也有些头疼。 这女人怕不是一个酒蒙子吧? 他想了想,人家女流之辈都喝了,他总不能丢脸吧? 一咬牙,他硬着头皮端起了海碗,一口闷! 让周天成有些惊恐的是,这酒一入喉咙,顿时化作一条火线,顷刻间流入了他的肚子里。 还没喝呢,他就有些肚子疼了。 赶紧吃点肉压一压。 没吃两口,李华又端起了碗。 周天成看了一眼小十。 小十果断选择装死。 没招了。 周天成又是一碗下了肚子。 这下子就有些迷糊起来。 印象中,他好像又喝了一碗。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在床上了。 外面传来虫鸣,窗户一篇漆黑,显然是在晚上。 周天成有些呼吸不畅,感觉自己像是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猴子。 他艰难的抬起头往下看了看,然后一整个的呆住了。 左手边,古丽穿着一个小肚兜,抱着他的一只胳膊,正轻微的打着鼾。 右手边,李华不着寸缕,一条又长又白的大长腿就放在他的肚子上,把他压得浑身难受! 周天成挣扎了一下,李华好像感应到了一般,原本抱着他脖子的手,直接抱住了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拨弄了一下。 周天成人傻了。 他一个男人啊! 什么时候被女人抱在怀里睡觉了? 关键是这气味并不好闻,他也说不上来,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十将军说的膻味。 这就是胡女身上的膻味吗? 周天成想要摆脱这种局面,但他又不敢动。 因为李华没穿衣服的,他的脸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尴尬! “你醒了?” 李华突然开口,吓得周天成浑身一颤。 这娘们没睡着? 李华笑了笑,松开了手,继续开口。 “你酒量太差了,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汉子,后面还有菜没端上来,你就醉倒了。” 周天成话都说不出来。 这特么算什么事啊! 他有些结巴的开口。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李华一脸坦然。 “这是我们戎国的传统,看见喜欢的汉子,就钻进他的帐篷里。” “当然,这里是我家,你没有帐篷,就只能把你拖到我的屋子里了。” 戎国还有这样的传统? 周天成都有些怀疑。 李华却一脸淡定。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很喜欢你,你这个人太狡猾了,一点也不真心。” “但是古丽是我的好朋友,她说你是个不错的人,所以我才把你拖进来。” 周天成往后靠了靠,尽量离这个娘们远了一点。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李华想了想,开口。 “我不想回北戎去,大乾的都城很好,很热闹,我想要留在大乾。” “如果你是一般人,我的父亲不会允许我留在大乾,但你是大乾的太子,我觉得你可以说服我的父亲。” “作为回报,我可以做你的女人。” 话音一落,她抓住了周天成的双手,一翻身,将周天成压在了身下。 第一卷 第47章 你也想要睡我? 什么滋味? 周天成有些难以形容。 他好像一个纯情小男孩,被霸道女总裁给强上了。 留给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好有劲! 就这么说吧,周天成一晚上没动弹,但古丽玩嗨了。 翌日大早。 周天成逃难一般逃出了庄园。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刘总管。 “老刘啊老刘,你怎么就这么放心的把我交给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要是想害我怎么办?” 刘总管一脸淡定。 “太子殿下放心,老奴昨晚一直都在盯着呢。” 原本还正常的周天成一下子就不正常了。 一晚上都盯着? 那就是昨晚发生了什么,老刘全都看到了? 他惊恐的扭头看向刘总管。 刘总管只是微微点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周天成: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周天成人傻了。 他黑着脸看向刘总管。 “老刘,你就不会阻止么?” 刘总管一脸淡定。 “可是老奴看殿下挺开心的,就没有阻止了。” “而且古丽姑娘也在,她总不会害殿下吧?” 一旁的小十也笑吟吟的探头过来。 “殿下,如此一来,你也随了心愿,至少,以后不用费劲的去找马贩子了。” 周天成感觉没脸见人了。 但他身为太子,还是要强装一下的。 他咳嗽一声看向小十。 “十将军,你知道戎国的传统吗?他们那里的女人都这么随便吗?” 小十顿时叹了口气。 “戎国和我们大乾不同,他们是游牧民族,其本身的行为更接近未曾开化的野兽。” “我举个例子吧,到了冬天,要是粮食不够吃,上了岁数的老人就会被他们抛弃,更有甚者,甚至会被杀了吃肉。” “除此之外,那边的女人没有廉耻之心,更多的都是想尽办法怀上孩子,一个女人怀的孩子越多,她在族群里的身份也就越高。” 说起这个,小十陡然想起,古丽也是北戎胡女。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古丽,古丽却一脸坦然的看了回来。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为了延续种族,女人就应该多生孩子啊,有的时候,一些族群的男人全都战死了,女人们还会向过往的客商要孩子,晚上就钻进他们的帐篷,直到怀上了为止。” 听到这里,周天成感觉自己脑袋上绿油油的。 他立马看向了古丽。 “这是陋习!你们得改!” 古丽捂着嘴就笑了起来。 “殿下你放心,我们是被挑选出来献给大乾的胡女,在来之前,有人专门教导过我们大乾的规矩。” “有了太子殿下,我绝对不会把别的男人拖进房间。” 周天成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不然他宁可把古丽关起来! 走到一半,他又想起了李华,突然开口。 “李华也不行!” 古丽笑得更加夸张了。 “李华姐早就跟随她的父亲学过大乾的一些知识了,她和传统的北戎人不一样,她的母亲就是死于部落的冲突,所以她非常的讨厌北戎。” “我想,李华姐想要留在大乾的话,一定会遵守大乾的规矩的。” 周天成哼了一声。 这种事情,还是要小心为上。 他瞪了古丽一眼。 “以后你给我盯着她,她要是敢找别的男人,我把她腿给打断!” 古丽没有回话,只是一个劲的笑着。 但周天成越想越不舒服,偷偷摸摸的凑到了古丽的面前,小声询问。 “为什么昨晚没有落红啊?你的李华姐还有别的男人吗?” 古丽摇了摇头。 “我们北戎的女子很少有落红的,不过李华姐没有别的男人,因为她的头发没有改变,直到今早才换了发式。” “在这一点上,我们还是很守规矩的,因为这是对天神的尊敬。” 周天成也是因为被气到了,所以才有些迷糊。 北戎的女子从小就开始学着骑马,没有落红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今有了古丽的解释,他这才放心了一点。 接下来他一路没有说话,只是途中看了刘总管一眼。 刘总管心领神会,到了军营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员去盯着李华。 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周天成也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倒不是对李华有什么占有欲,只是他身为太子,这个脸还是得要的。 万一李华口无遮拦,跟别人说起他在床上被强迫的事情,那他这个太子还有什么颜面? 等进入了军营,周天成总算松了口气,毕竟这里才是他的舒适区。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出现了。 一个时辰过去,当他走在军营里,路过的那些士兵也好,教官也好,全都会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 尤其是郑夜儿。 本来发展还算不错,可今天,郑夜儿一看见他,就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周天成正要追过去,却被冰儿拦住了去路。 别说郑夜儿了,就连冰儿这个丫鬟看他的眼神也有些鄙夷。 “太子殿下,我一个奴仆都知道,卖身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卖身?什么卖身?你在说什么?” 周天成心虚得几乎跳起来! 冰儿冷笑一声。 “太子殿下还要装傻不成?” “全军营的人都知道了,你为了那三十匹马,把自己的清白交给了一个胡女!” 一股热流顺着血管直接冲到了周天成的脑门。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门一突一突的疼。 谁说的? 这是谁在造谣? “胡说八道!本宫岂是那种不知廉耻之人?” 周天成气急败坏。 冰儿却哼了一声,冷眼打量了他两下。 “我家小姐亲自问过了!” “刘总管和十将军都是这么说的!” “你这三十匹夏马,你一个铜板都没花,只是陪着胡女睡了一觉,人家就白送给你了!” “殿下,你要是没钱,你可以找我家小姐借啊!你怎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呢?” 周天成感觉自己眼前有些发黑。 这特么的没法解释了啊! 这时,原本都走远了的郑夜儿竟然又回来了。 她冷冷的看了周天成一眼。 “冰儿,你跟这种人说什么话!” “郑姑娘,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的!” 周天成有些头疼。 郑夜儿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荷包,直接砸向周天成。 周天成抓住荷包,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一锭锭的金子,足足有五十两之多。 就这么一个荷包,就价值五百两银子了! 这让周天成傻眼了。 你不是生气吗? 给我金子干啥? “你也想要睡我?” 当周天成这话一出口,冰儿和郑夜儿全都愣在了原地。 第一卷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她岂会这么容易就被哄骗? 短暂沉默过后,郑夜儿眼睛一湿,眼泪说掉就掉。 冰儿又气又急,竟打了周天成两拳。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家小姐听闻三殿下买了战马备战,就猜到你也会去买战马,听新化说你囊中羞涩,这金子是我家小姐专门回家替你取的!” “你还如此侮辱我家小姐,你算什么太子!真以为我家小姐是什么随随便便之人么?” 郑夜儿一言不发,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 越是沉默,越是可怕。 她这是打算离开军营了! 周天成连忙追上前去,紧跟在她身后。 “郑姑娘,本宫给你道歉,本宫就是逗逗你,真没故意调戏你的意思。” “本宫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一时起了贪念,说错了话。” “本宫承认,本宫心思不够沉稳,但本宫的确没有坏心思,若有冒犯,还请郑姑娘原谅。” 郑夜儿脚下动作更快了。 这算哪门子的道歉,一会说她可爱,一会说起了贪念,摆明了就是在哄小朋友呢! 她岂会这么容易被哄骗? 郑夜儿撅着嘴气呼呼的,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已经红了。 周天成瞧见了,但也没有点破,故意换了一种说话方式。 “郑姑娘,你要是再不好好同我说话,那你就别怪我了!” 郑夜儿果然停下了脚步,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周天成。 她倒要看看太子打算怎么威胁她。 周天成没有丝毫停顿,不要脸的话也是一气呵成。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趴在地上抱你的腿了啊!” “我告诉你,你可想清楚了,我要是这么做,你就完蛋了你……” 趴地上抱腿? 这是什么威胁方式? 这不是三岁小孩子胡闹的招式吗? 郑夜儿看了看牛高马大的太子,彻底被这话打乱了节奏。 “太子殿下,你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你!” 她咬牙切齿的来了这么一句,像极了一个拿孩子没办法的新手妈妈。 周天成立马明白,得逞了! 他嬉笑着凑过去狡辩。 “要脸干什么?要脸的话,媳妇就跑了。” “我说了,马匹的事情我可以解释,那胡女的父亲是马贩子,我想要把她……” 周天成从昨天买马说起,说到小十喜欢江南美人,也说到自己喝了两碗酒就迷糊了,一切都是稀里糊涂发生的。 他没有隐瞒不堪之事,也没有否认自己的龌龊心思。 因为他心中清楚,郑夜儿若是真当了太子妃,那也是需要和他一条心的,有些东西,迟早会显露出来。 再说了,郑夜儿这种恋爱脑,估计也不会生气。 果不其然,郑夜儿听完之后,只是一脸气恼的抱怨了一句。 “这些个胡女,也太不要脸了吧?怎能做出如此放荡行径?” 周天成一脸萧瑟与不安。 “我才是最难受的,她要是找了别的男人,我太子的颜面都没了。” 郑夜儿又瞪了他一眼。 “那是你活该!” 即便是被数落了,周天成也不生气,他就故意站在郑夜儿身边。 当着郑夜儿的面,他把荷包拿了出来,深深嗅了一口。 “好香啊,郑姑娘。” “冰儿说了,这金子可是你专门回去取的,本宫非常感动,笑纳了。” 他一面说,一面做出陶醉的神情。 郑夜儿又羞又气。 “你还我,我不给你了!” 这能还? 周天成直接将荷包挂在了腰间。 “我才不还你呢,不仅金子不还,荷包也不还,还有你,我也不打算还给公爷。” 郑夜儿耳朵红透了,但脸上依旧是一副生气的模样,她扑过去就想抓住周天成,但周天成怎能让她如愿? 一个跑一个追,心跳加速之间,像极了情窦初开的男女。 …… 秦府。 秦之昂微微眯着眼睛。 “如今诌清扬已死,但暗杀太子却不能收手。” “正好战马也已送到,天泽,我会再给你联络一些帮手,借助战马之势,到时候在交战之中,直接将太子给碾为肉泥!” 周天泽摇了摇头。 “外祖,他一个替身,粗鄙卑贱之人,怎能以太子的身份死去?” “这岂不是便宜了他?” 秦之昂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之色。 “早先便与你说了,什么都不用做,太子之位自然是你的。” “可你被诌清扬一激,顿时失去了方寸,如今倒好,诌清扬已死,我们自断一指,老夫也被圣上忌恨,得不偿失。” “你还在犹豫要不要行此暗杀之事,要不要便宜了一个粗鄙替身,你知不知道,圣上更替太子之心,早已没了之前那般坚定了?” “还是说,你要等到圣上将天下交给他的时候,你才会后悔么?” 周天泽低下了头。 他确实心有不甘。 什么是粗鄙卑贱之人? 在他眼中,没有权势的人,就是粗鄙卑贱之人,就应该向他讨好,摇尾乞怜。 而假太子,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异类! 他想将假太子拿下,可谁曾想,就连工部尚书的命都搭进去了。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郑夜儿身为他的未婚妻,对他不屑一顾,反倒是对假太子显得格外亲近。 这一桩桩一件件,好似在用刀子割他的心头肉! 终于,他松口了。 “孙儿,听外祖的。” 秦之昂松了口气,凑过去低声开口。 “礼部薛凡,此人马术身手极佳,会想办法祝你一臂之力,等到太子死后,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即便有所疏漏,薛凡也会替你承担罪责的。” “天泽,你记住了,只有胜者才有机会秋后算账,等你当了皇帝,真太子还是假太子,都是你说了算。” “可你要是败了,假太子能变成真的,而你这个真皇子,也能变成假的,成王败寇,向来如此,切不可为了一些细枝末节而牺牲了大局。” 周天泽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站起身子往外走去。 秦之昂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愈发的失望。 这个周天泽,太年轻了,偏偏还有一肚子的傲气,杀个人都显得磨磨蹭蹭的。 若非他已引起了周瑞的猜忌,不方便直接派自己的亲信暗杀,不然哪里还用得着周天泽啊! 第一卷 第49章 穷得出名 军营。 周天成与郑夜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甚至于比往日更加亲昵了一些。 一个胡女,在郑夜儿看来根本就没当回事,她气的是周天成太作践自己了。 至于清白…… 开什么玩笑? 别说周天成是太子,就是京都的那些普通官员子嗣,谁家没有几个侍女,谁家不是成婚之前,就尝过女人的滋味了? 在大乾这鬼地方,规矩比清白更加重要,恰恰相反,女人们看重的也不是清白。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在贫苦之中或许很常见,但在官宦之中,就连他们的子女都不会这么想。 别的不说,郑夜儿就很清楚,她爹郑容在北疆的时候,也没少和侍女勾勾搭搭。 指望有权势的男人守身如玉,不如指望老虎只吃素不吃肉。 因此,郑夜儿并没有纠结,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但这事到底是被郑容知道了,亲自来了军营一趟。 郑夜儿早忘了那个胡女,此刻就和拿了满分的小孩一样,拉着郑容就去看自己领的兵。 “集合!” 一声令下,一百人迅速集结,高矮依次排列,身子站得笔直。 郑夜儿一脸骄傲,继续下令。 “立正!” “向右看齐!” 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却在同一刻齐齐消失。 “向前看!” 几个基础的口令喊了下来,郑夜儿这才回过头去看自己的亲爹。 郑容站在远处,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神有些凝重。 这些兵,有些不寻常。 尽管他看过了新化交给他的心得,心中早有些许的准备,但此刻依旧被震惊到了。 一个军队,执行力代表着什么,郑容比谁都清楚。 在战场上,若是搭配一个能看穿战局的将领,这样一支队伍,想要打胜仗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爹!女儿手下的兵如何?” 郑夜儿有些雀跃的跑了过来,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郑容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家女儿可以当将军了。” 郑夜儿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才问起郑容的来意。 郑容有些好奇。 “我听闻太子和一个胡女勾搭上了,你就没有生气吗?” 她不好意思说,她气都消了。 当然,主要还是太子哄得好,她就吃这套。 此刻她也是有些羞涩的开口。 “太子殿下和谁勾搭,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资格管他。” 郑容哑然失笑。 他的女儿,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要不是心生好感,郑夜儿又岂会跟到这军营里来? 郑容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番。 “夜儿,你记住,你是我护国公的女儿,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即便是太子欺负了你,你也不必藏着掖着,大不了回爹爹身边,爹爹有的是办法能护住你。” 郑夜儿有些脸红,因为郑容这话表明了在默许她和太子的事情。 她有些羞涩又有些忐忑的低下了头。 “可是爹爹,当初圣上把我说给了三皇子,如此一来,圣上那边怕是不好交差。” 郑容也有些沉重,但还是竭力安抚自己的女儿。 “无妨,这件事爹爹会亲自去和圣上说的。” “好了,你先练兵,我去见见太子。” 郑夜儿乖巧的点了点头,旋即又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和太子殿下无关,你可不要骂他。” 郑容一脸无奈。 人还没嫁出去呢,太子反倒是先护上了,他像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骂太子? 他就不是过来骂太子的。 进入军营,他当仁不让的坐上了主位。 等周天成进来,他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来意。 “我找人打造了一批复合弓和破甲锥之类的,决战之日,你应该用得上。” 周天成有些诧异。 “这只怕是不合规矩吧?” 郑容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 “太子殿下还是过于年轻了,圣上默许三皇子动用骑兵,你猜猜是为了什么?” 周天成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是为了我之前画的图纸?” “这些东西可以在这次的决战派上用场?” 直到这一刻,周天成才醒悟过来。 周瑞的默许,并不是因为他在支持三皇子,恰恰相反,他是希望自己这个假太子展现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成绩! 而复合弓,破甲锥,就是最好的工具! 周天成微微点了点头,拱手道谢。 “多谢公爷。” 郑容点头应下,这才继续询问胡女之事。 “我在来之前已经找人问过了,李华之父李涛,乃是戎国有名的马贩子,你想要战马,提前布局,是已经收服了丰城十鬼了么?” 周天成有些汗颜,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容叹息了一声。 “小十是个通情达理的,他虽然有些傲气,但比起他的几个哥哥,他的心思更为纯净一些,跟了你也不算出人意料。” “但你想要用这种方式去征服剩下的九个人,这怕是有点难。” “你最大的短处便是,你身为太子,不方便插手边疆战事,他们跟着你,无仗可打,无用武之处,自然是不愿意的。” 周天成这才明白剩下九个人不愿意跟随他的原因。 不过他虽然身为太子,但他这个太子可太特殊了,想要打仗还不简单? 他仔细的想了想,很快就给出了答复。 “我去求求父皇,让他给我一块练兵之地,到时候,他们十人岂不是有了用武之地?” “至于借口,我都不用去找,若是决战夺魁,我将军营新式的训练方法递交上去,想要一片用于实战训练的场地,我父皇应该不会拒绝。” “如此一来,我有了自己的兵,即便是没有继承皇位,到时候三皇子短时间也奈何不了我。” 郑容欣慰的笑了笑。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了,另外,我看夜儿对你也不算反感,你这边也要加快进度了。” “前些日子圣上在军营见过夜儿,召我入宫问话,我虽然推脱掉了,但这件事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你既然有这个心思,得早点想办法了。” 听到这话,周天成也有点心急了。 郑夜儿可是他看上的太子妃,是他的护身符啊! 这要是被许配给了别人,到时候周天成哭都没地方哭!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等我夺魁,到时候直接向父皇提亲。” 郑容这才满意的站了起来,可当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听新化说,你囊中羞涩?” “不必如此客套,缺钱的话,我国公府还有一些,花也花不完,留在那边也无用,倒是可以借给你。” 周天成有些脸红。 他这个太子穷出名来了! 第一卷 第50章 赚快钱 郑容走后,周天成是有些恼怒的。 这个新化,真是个大嘴巴,什么都跑出去乱说。 不过他缺钱也是真的。 别的不说,东宫的那些宫女太监侍卫,他还欠着人家好几个月的俸禄呢! “都怪那个脑残的真太子,要不是他把少府的调度权限给了刘贵妃,我至于这么缺钱吗?” 周天成叹息了一声,对着营帐外面喊了一句。 “来人,将刘总管请来。” 一个侍卫当即去叫刘总管去了。 等刘总管进来,周天成急吼吼的询问。 “东宫库房还有多少银子?” 刘总管从怀里摸出一个本子,一页页的翻着,到最后,他有些头疼。 算不清。 毕竟还没到月底,还没有开始算账呢。 他一个太监,打架是一把好手,但算账,真不精啊! 周天成皱着眉头就把本子拿了过去,一页页翻看,同样是看到了最后一页,周天成莫名的有些伤感。 “只剩下三百两银子了么?” “也是,五百人的花销确实不小,要不是醉春风那边还能支使一些银子,只怕东宫早就身无分文了。” 刘总管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此时也是顺着周天成的话开口。 “等月底,醉春风结算了银子,除去我们支使的,至少还有三万多两白银,再加上殿下的俸禄,我们应该就不那么缺钱了。” 周天成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压低了声音开口。 “老刘,如果我们要拉拢官员,是不是得给他们一点好处?” “到时候每个月的开销得多少?” 现在他们缺钱还不算急切,但郑容提起可以借钱,自然不是说借给他们吃饭喝酒。 周天成自己也清楚,郑容是等着他在组建自己的势力! 虽然有郑容兜底,但周天成还是不好意思吃这个软饭的,得想办法搞点钱了。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财富才是他的命脉,这个一定得抓在自己手里,找郑容借,那就不是他的底牌了,到时候说话都挺不起腰子。 刘总管则是心酸了一番。 “东宫最近倒是收到了一些拜帖,也就十来份的样子,但这些人在京都都站不住脚,安抚他们,一个月能给个两万两银子,就足够让他们对殿下感激涕零了。” “但殿下若是想要拉拢一些大一点的官员,单纯的银钱输送已经不行了,得有利益牵扯,最好的办法是把他们带入一个赚钱的营生。” “就拿三殿下来说,京都这边的青楼赌坊,他至少占据了五成,一个月分润出去的利益,至少是三十万两白银上下。” 周天成惊呆了。 他在这边穷疯了,老三你这么肥的吗? 搞得他都想做青楼和赌坊的生意了。 但是没招。 周天泽能做这行买卖,凭借的不仅仅是他皇子的身份,他的外公一家也是出力很大的。 一些经验丰富的掌柜,各种花魁汇聚,老千云集,这是需要人力物力影响力的。 而这些,周天成毛都没有。 但他必须得想办法搞钱了! “老刘,我有个主意,但暂时用不上,因为我们没有本钱。” “这样吧,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赚快钱的办法,等我们有了本钱,就能开一行买卖,到时候看利润,再拉拢一部分朝廷官员进来。” 刘总管愣了一下。 “殿下要多少银子?” 周天成初步算了算,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十万两银子是要的。” 什么买卖要这么多的本钱? 周天成的答案是,彩票! 先搞双色球,再搞大乐透,其他的慢慢来。 之所以要十万,是准备第一批广告的费用。 说白了,要是不制造一批不劳而获的典型,谁愿意去买这个彩票? 得让人看见中奖之后的希望,才能让人产生买彩票的动力啊! 而刘总管听说需要十万两银子,也是头皮发麻。 “按照殿下这个说法,那就只能去赌了。” 赌博? 赌博那是送钱啊! 周天成没有这个坏习惯,当即摇了摇头。 刘总管笑了笑,凑了过来。 “殿下,不是让你去推牌九,是有胜算的赌法。” “老奴的意思是,若殿下有信心夺魁,完全可以买自己夺魁,以殿下在京都的名声,这赔率至少也是一赔三一赔四啊!” “到时候三万两白银进去,十万两白银出来,岂不是正好?” 还能买自己赢? 周天成有点心虚。 关键是周天泽是有骑兵的,他们真的能赢吗? 所以他换了个法子。 “能不能买我输啊?” “我多买一点也好啊!” 刘总管哭笑不得。 “这个是真不行,赌坊只能买夺魁的。” 周天成心碎了。 这特么的怎么夺魁? 他想了想,让人把小十和新化叫了过来。 人进来之后,他就问了一句话。 “这次决赛,能不能夺魁?” 没办法,周天成没有底气。 新化倒是信心十足。 “殿下放心便是,每战用我,用我必胜!” 周天成哭笑不得,他一咬牙,开口了。 “我打算压三万两银子,就买我们东宫夺魁,你们觉得如何?” 新化顿时愣住。 难怪周天成找他们进来问话,感情是想要上赌桌。 他当即开口。 “我倒是还有不少银子,也压三万。” 这边周天成正准备喝水呢,听到这话一口水喷了出来。 不是吧老弟。 你这么有钱的吗? 但一想到新化那个大嘴巴,他也没了脾气。 这要是找新化借钱,到时候不又得闹得人尽皆知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那就这么定下了,你们要是输了,老子非得揍你们一顿!” 新化哈哈大笑。 “殿下放心就是了,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输的!” “毕竟末将也要压三万两,到时候和殿下同进退。” 周天成没有说话。 这三万还没到手呢,就已经花出去了。 这是他最后的本钱了,这要是输了,不得上天台啊? 眼下,也只能希望新化他们给力一点了。 好在郑容的复合弓以及破甲锥送了过来,总算是让周天成安心了一些。 而这怪异的弓和武器,也引起了小十的好奇。 他可是骑射的一把好手,迫不及待想要试试新弓箭的威力,直接领了一套就去了靶场。 弓一拉满,小十顿时感觉不对劲了。 怎么没力呢? 这弓好生软弱? 他有些失望的松开了弓弦,随后便听见咄的一声,木头箭矢飞快的射了出去,钉在了靶子上。 要知道,这弓箭是用来演习的,是木头打造的,箭头都不是铁的,甚至还有点钝。 这也能钉在靶子上? 小十都惊呆了,茫然的走向了自己的靶子。 第一卷 第51章 吹牛吹爽了 “怎么可能?” 小十端着靶子,轻而易举的就把箭矢拔了出来。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确定箭矢确实是扎了进去,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谁说这弓没力气的? 这弓可太有力气了! 他一把抓过一旁送货的小兵,开口就问。 “这是公爷设计的?” 小兵摇了摇头。 “这是太子设计的复合弓,因为训练的缘故,只能打造一些木头的,真正的成品,还是等到日后上了战场才能看到。” 小十心里有数了,第一时间冲到了周天成的营帐。 “太子殿下,这弓箭是你打造的?这里面有何门道?” 周天成扫了一眼,随后走过去拿起复合弓拉了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叫复合弓,主要是可以节省满弓时的拉力,可以腾出更多的精力用来瞄准。” “当然,也可以让弓箭手拉弓的轮次变得更多,能射出更多的箭矢。” 小十一脸激动。 “我能去告诉我的几个哥哥吗?” 周天成皱起了眉头。 告诉他们干什么? 当然,他也没有在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叮嘱了一句。 “月底要出去花银子买我们夺魁,你要不要也投点钱进来?” 周天成就是这样,做一件事,尤其是压箱底的钱都压上去了,这不得多带几个人下水增加一点底气? 小十笑着点了点头。 复合弓有了,还怕个毛啊! 新化不懂,小十却是明白的,周天成心里没底呢! 眼下有了新武器,他都自信了。 夺魁,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但他也没打什么包票,只想用行动证明,此刻,他想帮太子找两个帮手回来。 拿着弓箭,小十快步走向了几个哥哥的营帐。 当他把弓箭往地上一丢,好几个哥哥都看了过来,尤其是老大,皱着眉头,好像在看什么垃圾。 小十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开口。 “四哥,你不是一直都喜欢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兵器吗?” “地上这些兵器你看看怎么样?” 老四看了老大一眼,见老大没有说话,于是走过去捡起了复合弓和破甲锥。 他第一眼看的就是破甲锥,皱着眉头在思索什么,好半天才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这是用来破甲的吧?” “我记得古书上有过记载,但这东西和古书上的东西有些差异。” 历史上的破甲锥很早之前就出现了,毕竟古人是古,不是蠢。 但周天成用的破甲锥是改良版的。 就这么说吧,被禁用的武器——三菱军刺,长得和新式破甲锥就极为相似。 这种东西,不仅可以用来破甲,还可以用来伤人,一刺一个血洞,补都补不上。 老四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小十。 “有没有精铁打造的?我想试试威力。” 小十摇了摇头。 “这个你就要找太子殿下了,这是他设计出来的。” 老四眼睛一亮,第一时间没有说话,反倒是拿起了复合弓,问了一句。 “这也是太子殿下设计的?” 小十微微一笑。 “这是标准的一石弓,你可以试试。” 老四拉开了弓,然后一脸诧异的看向了小十。 他明显感觉到复合弓的诡异。 小十微微点头。 “这就是一石弓,是不是感觉拉满之后特别的省力?但是射出去的时候,依旧是一石弓的力道,就问你,这种东西,你能不能造得出来?” 老四果断摇头。 这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拆卸。 这一次。 其他人也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好奇,一个个看着坐在地上的老四。 老四已经形象都不要了,小心翼翼的将各种零件摆了一地,他整个人也坐在地上,不断的念叨着什么,好半天才抬一会儿头。 偶尔,他也会露出欣喜的表情,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一直到最后,老四满足的站起身子,看上去就和刚从娘们肚皮上下来一样。 “太子殿下大才,太子殿下大才啊!” “小十,快,快带我去见太子殿下。” 老大终于变了脸色。 他看出来了,自己的弟兄,又多了一个叛变的! 这时。 一旁的老五开口了。 “老四去的话,我也去吧。” 老五和老四的关系最是亲密,向来是形影不离。 老大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小十见他这个样子,也是默默摇了摇头。 在他心里,太子已经是顶好顶好的人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就是不愿意松口。 当然,他也没有阻拦的资格,能带走四哥五哥已经很好了。 他拉着老四老五就来到了周天成的营地。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周天成正在训练场上大放厥词。 “都听清楚了吗?” “明日,将会进行军营的第一次评比,到时候,你们的教官,包括我,也会参与其中!” “一个半月的训练,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到时候要是让我拿了第一,你们这帮人可就什么颜面都没了!” 五百个囚犯嗷嗷直叫。 因为太子说了,谁要是排名在他前面,不仅有两天的休假,更是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醉春风的酒席啊! 谁不想带着家人尝一尝? 太子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他们又如何愿意浪费呢? “太子殿下!就算是你来了也没有用!第一我拿定了,我说的!” “太子殿下,你要是拿了倒数第一怎么办?” 老四老五有些惊讶。 因为面前这些士兵和太子的关系似乎并非是什么形同水火,在他们看来,已经有了一丝北疆军队的雏形。 小十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心中十分的愉悦。 看着吧,看着吧,太子殿下让你们震惊的地方还多着呢! 此时的周天成明显是上头了。 他直接站在台上吆喝。 “老子当初在醉春风请客,宴请京都所有人,一个愿意过来吃饭的都没有,浪费了老子几千两银子!” “现在老子把话就放在这里,你们要是所有人都赢了我,都拿了第一,所有人都可以和家人吃一顿醉春风的席面,我说的!” “一桌酒席,光是成本就得五六两银子,就看你们能不能吃得上了!” 他吹牛吹爽了。 刘总管却有些头皮发麻。 库房的银子总共就剩下三百两,太子殿下这是又打算卖山海经了么? 又花费出去两千多两银子,就为了请囚犯吃饭,太子殿下是一点也不心疼啊! 第一卷 第52章 又得两员大将 老四老五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太子请客吃饭,那是人家太子大气。 小十也没告诉他们,太子其实兜里都没几个钱了,估计到时候又要卖掉那些心爱的猛兽去筹钱…… 当周天成从台上下来,看见小十身边的老四老五,他顿时眼前一亮。 “十将军,这两位是?” 他知道小十是最小的,但其他人怎么排序,他还真不知道。 小十介绍了一番。 “这位是我四哥,这边这位是我五哥。” “我四哥擅长兵器的锻造与改良,我五哥是专门研究机关的,当然,他们两个在战场上也是一把好手。” 周天成眼睛都亮了。 武器大师加一个机关大师。 这要是用好了,能抵得上五个营! “两位有何见解?” 周天成不可谓不诚心,他紧紧抓着两人的手,生怕两人跑了。 老四并没有想要跑路的想法,只是笑了笑,开口询问。 “那复合弓可是殿下创造出来的?” “我自认我没有这份能力,想要跟在殿下身边学习如何制造武器,殿下以为如何?” 周天成笑得两眼弯弯。 好啊,这可太好了,他求之不得呢! “如此甚好,这样,晚上我给你送本书过去,你看完之后,或许会有更多的想法。” “还有就是有不理解的地方,可以一起过来问我,有机会我们一起改良大乾的武器,如何?” 老四也没想到,太子竟然这么平易近人。 他笑着点了点头,也是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为人际关系而担心。 更让他放松的,是太子没有提及他的另外几个兄弟。 既不勉强他去拉拢其他几个,也没多问两句让他为难,太子确实会照顾他们的情绪。 此刻周天成已经看向了小十。 “十将军,你带两位将军先下去吧,我这里的规矩你也可以和他们说一说。” “我现在就回去拿书,好让两位能早点得偿所愿。” 小十点了点头,带着老四老五就往营帐那边跑。 一路上,时不时有士兵给小十敬礼,小十也是点头回礼。 这种以抬手为主体的新式敬礼方式,看得老四老五都有些惊讶了。 要知道,自从周天泽表明想法过后,他们都没怎么出过营帐,又哪里知道新式军营的军规? 好在还有小十替他们解释。 “四哥五哥,在殿下的军营里无需下跪,以抬手来表达敬意,除此之外,军营里需要行有行姿,坐有坐姿……” 小十一面解释,一面给他们指看那些正在行动的将士。 老四老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周天成的军营,乍一看,还只觉得整齐,干净,士兵们精神不错,执行力也不错。 但随着深入进去,他们这才发现,这里的士兵,每一个人都有一种宁折不弯的气质。 这种气质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军营里锤炼出来的! 老四正想发问,小十却凑过去小声开口。 “两位哥哥,你们有所不知,殿下兜里没什么钱了,却还愿意花上几千两请将士们吃饭,可见殿下的大方了。” “在我眼里,殿下是一个心胸广阔,目光长远之人,总之,你们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用和他藏着掖着,只要你们心是向着他的,即便犯了小错,殿下也不会追究的。” 老四没想到小十给周天成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反倒是老五,一副看破真相的模样。 “小十,殿下身为太子,怎么会没钱呢?” “该不会是故意骗你们的吧?” 小十左右看了看,凑了过去,声音更低了。 “太子殿下每个月的俸禄折算下来,也就两千两银子,对我们而言,可能很多了,但你们可能不知道东宫花销有多大!” “我听刘总管说,如今东宫的库房,不过只有几百两银子罢了,这是真的没钱了。” “要知道,早先年殿下不管兵,不结交其他人,全都把钱花费在了虎豹豺狼之类的猛兽身上,哪里存得下银子?” “如今殿下开始办正事,到处都需要花钱,又如何有银子留得下来?” “别的不说,面前这支军队,五百人是你们看见的,旁边还有他们的家眷呢,也是殿下养着的!” “都是每三日吃一顿大肉,这一笔笔的开销,你们不会以为很少吧?” 老五不说话了。 因为他在北疆待过,知道养兵需要花费多少银子。 可以这么说,这里面的花费,上不封顶! 因为只要去算,对他们而言,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举个例子,养一个重骑兵,铠甲,马匹,武器,辅兵,这些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少说也得快二百两银子了,这还仅仅只是一个,还没有算吃食。 这要是一直养着,多少银子也不够花啊。 倒是一旁的老四皱起了眉头。 “既然殿下没有银子,那他为何夸下如此海口请这么多人吃饭?到时候做不到该怎么办?” 小十叹息了一声。 “你们要是待久了就知道了,殿下对自己极为小气,但对下属极为大方。” “当然,我说的并不是吃食衣物这些,是指一些私底下的花销,比如四哥,你喜欢武器,就会经常购买一些武器用来学习,对吧?” 老四点了点头。 他每个月的银子基本上都花费在了买武器上面。 小十继续开口。 “殿下喜欢的是凶禽猛兽,早些年专门买了一个园子,取名山海经,可如今,山海经的猛兽都卖出去好几只了。” “四哥,你喜欢的那些兵器,你会卖出去么?” 老四果断摇了摇头。 此刻,他也明白了小十的意思。 太子殿下在对自己的花销上做了很大的舍弃,但对于士兵和他们这些下属,则是极为大方。 几千两银子用来请一群什么都没有的士兵吃饭,这确实是有些大方过了头! 他扭头看向老五。 “五弟,在我们没有真正熟悉殿下之前,你还是不要说殿下的坏话了,我们也没有评价的资格。” 老五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周天成正在疯狂的奋笔疾书。 他要教给老四老五的,正是经典的力学知识! 第一卷 第53章 只剩下嘴硬了 翌日。 周天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拿着写好的书出了营帐,直接找到了小十他们。 “这是本宫给你们找来的书,你们可以好生看看。” 老四深深看了一眼周天成的脸色,随后接过了书放在手里,恭恭敬敬的行礼。 周天成一走,老四就翻开了书,先是嗅了一下,随后用手摸了摸墨迹,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殿下誊抄下来的啊,他可能一晚上没睡了!” “殿下如此对待我等,我等也只能以命相报了。” 小十有些惊讶,回想起周天成的表情和语气,又看了看四哥手里的书,这才明白四哥说的是真的。 太子殿下为了给他们抄书,竟然抄了一整晚? 还是老五,根本就不相信。 他轻哼了一声。 “四哥,你可别被太子给骗了,抄书为什么不能找人帮忙?” “什么书还得他亲自誊抄不成?” 老四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拿着书回到了房间,想要看看太子殿下给他的是什么秘籍。 但仅仅只是看了几眼,老四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过老五。 “你看书,快看!” 老五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反驳,翻开书看了两眼,然后一整个呆住了。 此时的老四反倒是一脸的严肃。 “我说过了,你不能随意评价太子殿下,现在你知道错了么?” 老五呆滞的点了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小十满头的雾水。 “四哥五哥,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老五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慢慢扭头看向了小十。 “小十,这本书别人根本就写不出来,这是殿下昨晚熬夜专门写给我们的。” 小十轻笑了一声。 五哥这是被征服了? 难道这本书这么厉害? 怎么可能别人写不出来呢? “五哥,你是不是睡觉睡迷糊了?” 他看着老五的眼睛,见老五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小十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拿过了书,狐疑的看了两眼,顿时头皮发麻! “天下万事万物,皆有其理,故此书取名为物理!” 什么意思? 这是一本从未出现过的学科,是一本跳过各种表象,直接上升到了研究世界本质的书籍。 它与人无关,但人却被包含其中。 它研究的是世界的运行逻辑,以小见大,以管窥豹! 没有几十几百年的浸淫,根本就写不出来! 小十只是多看了两眼,便有些世界观颠覆。 为什么人会在地上走,而不会飘起来? 为什么果子成熟了会落在地上,而不会飘向天空? 这些简单的问题,正因为司空见惯,所以不会让人有多余的想法。 但这本书,明确的将这种现象反问出来,引出人的无限遐想,随后又给出了合理的猜测与更进一步的推断。 再往下,就是经典力学的一些东西。 当小十看到所谓的引力,他已经觉得自己的脑袋无法运转了。 但越看,他越是觉得书上说的是有道理的。 没等他看完了,老四已经把书拿走了。 “行了小十,殿下今天不是要训练吗?你去盯着点,他昨晚一晚没睡,别让殿下过于劳累了。” 一旁的老五也是一脸严肃。 “殿下要是身体出现了问题,我们两个当哥哥的饶不了你!” 小十惊呆了。 四哥这么说也就算了,毕竟四哥这个人就是这样,面冷心热。 但五哥是什么人,小十再清楚不过了。 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五皱眉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难不成是什么冷血畜生不成?” “我之前怀疑太子,是因为我怀疑这天下任何一个人,不会因为他是太子就不怀疑他!”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收起了这份心思,他能一整宿的给我们写书,我为什么不能关心关心他?” 小十讪笑着点了点头,听见身后鼓声响起,他快步跑向了训练场。 然后他就看见了周天成。 此刻,周天成的表情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就两个字。 绝望! 他都忘了啊! 光顾着小十拉过来的两个哥哥,忘记和囚犯们的赌约了! 现在他的身体不断冒着冷汗,脑袋还有点迷糊,这要是去参加评比,那倒数第一岂不是稳了? 刘总管心疼的端来了一碗粥。 “殿下,先吃点吧。” 周天成没有拒绝,得赶紧补充一下体力。 他一口气把粥喝完,肚子里有了点暖意,这才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 但紧随其后的训练,周天成后悔吃这碗粥了。 第一项,二十里路负重跑。 跑到一半,周天成哇的一声,把所有的粥水全都吐了出来。 跑完二十里路,周天成眼前发黑,头晕目眩,感觉离死都不远了。 “好!你们表现不错,第一项全都比我厉害,但接下来我不会放水了!” 周天成一脸的不服气。 他要不是一夜没睡,怎么可能跑了个倒数第一? 囚犯们一个个哈哈大笑。 “殿下还要口出狂言么?” “接下来是三百个俯卧撑,殿下你要不还是歇着吧?” “殿下!不行就算了!别勉强!” 周天成硬着头皮开口。 “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随着百户们一声令下,周天成也趴在了地上,开始俯卧撑预备。 才做了十个。 周天成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种排汗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还一个个和周天成开玩笑。 “殿下!你太慢了,我都做到六十来了!” “我已经七十八个了!殿下你怎么才十个啊!” 周天成气急败坏。 “要不是老子身体不适,老子早就做完了!” 其他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但只有一旁的小十清楚,周天成说的是真的。 他一脸担忧的看着周天成下巴低落的汗水,忍不住跑到了刘总管身边。 “刘总管,要不还是把太医叫过来吧,殿下一宿没睡,我担心他身体出问题。” 刘总管也是满脸的担忧,但听到这话,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殿下不愿意叫太医,他说太医太唠叨了,还说他身体年轻,抗过去就好了。” 真的是扛过去就好了吗? 周天成到最后已经眼冒金星了! 但他还在嘴硬,一口一个要不是身体不适,他非得拿个第一。 他的这番话让囚犯们开心,也让囚犯们觉得这个太子似乎并非那么的高高在上,也并非是什么恶毒之人。 当然,周天成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比试结束,他拿了一个倒数第一,也当场履行承诺,给所有人放两天假,晚上请他们吃大餐。 第一卷 第54章 内讧 入夜。 周天成睡醒了,洗了把脸就来到了营帐里。 正好,小十他们全都在。 周天成摆了摆手。 “去请你们几个哥哥一并过来吧,这么多菜,就我们这几个人,只怕是吃不完。” 普通士兵一桌成本是五两多银子,这还没算人力成本。 但周天成这一桌成本就得近百两银子,熊掌鱼翅什么的全都有! 小十看了看四哥,见四哥点头,当下也是去请人去了。 不多时,丰城十鬼再度团聚了。 一群人坐在一起,周天成也不再提招揽的话题,只是嘱咐大家吃好喝好。 老大看了一眼高兴的小十,又看了一眼正在和太子说话的老四老五,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直接开口问了一句。 “太子殿下,听闻你在这次的比试之中拿了倒数第一?” “我真的有些好奇,当初太子殿下怎么会想着和小十较量一番的?” 他是在嘲讽周天成的不自量力。 周天成尴尬的笑了笑。 “这个,我以为都是人,差距也就那么大,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夸张。” 老大轻笑了一声。 “殿下,恕我直言,你并不是一个明主。” 他这话就是在激怒背叛他的三个弟兄。 果不其然。 老四放下了酒杯,神情有些难看。 小十也皱起了眉头,攥紧拳头但是没有开口。 唯独老五!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他直接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大哥,你是我大哥,我尊敬你,但太子殿下是我们三个的主子,我也请你对太子殿下放尊重点!” “是不是明主,我心里清楚,至少跟着他,我心甘情愿!” “你以为他真的体力不行么?事实上,我见过太子殿下的训练,他的底子比起营地里的那些弟兄,至少能排个中等水平!” “要不是昨晚为了给我们写书,熬了一整晚,他岂会拿个倒数第一?” “你这么说太子殿下,着实有些过分了!” 老大惊呆了! 他知道,平日里老五是最为沉默寡言的,就和老四说得上几句话。 没想到今日老五竟然主动跳了出来。 他阴沉着一张脸放下了酒杯,也没有说话,但,整个氛围顿时有些凝重。 周天成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就站了起来。 “诸位不要生气,今日是请你们过来吃饭的,本宫没有别的心思,你们也无需如此大动干戈。” “我知道,我这人也不算好人,你们要是生活在京都,估计看到我都会绕道走。” “我也没有责怪过你们,正如一开始我就说了,你们愿意跟着我的,我欣然接受,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 “倒是你们几兄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吵成这个样子。” “来,喝酒喝酒,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们就当没发生过!” 周天成主动举起了酒杯,其他人,哪怕是老大,也不敢不给他面子。 毕竟他是太子。 当所有人饮下了一杯酒,周天成这才松了口气,说了一点轻松的话题。 反倒是老大,越想越不爽。 老四平时都没有这么维护过他这个大哥! 结果才刚到周天成身边一天,反而维护起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一整晚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话,喝完酒直接转身离开了。 在他出了营帐之后,正巧看见几个喝完酒的士兵正在哪里嘀咕。 “太子殿下还是太仁慈了,我娘悄悄的告诉过我,之前的打板子,那都是太子殿下在给我们做戏呢!” “这我早就知道了,我也是囚犯,那板子疼不疼,我能看不出来么?我爹挨了板子,站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我就知道太子殿下这人不是坏人。” “别的不说,太子殿下平常训练跟我们一块的,他至少能拿个中等,结果就拿了一个倒数第一,我都怀疑他是故意请我们吃的饭。” “什么怀疑啊!就是故意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京都的人都说太子殿下这人不好,但其实他才是好人,就是看上去坏坏的。” 老大听到这些,整个人有些沉默。 他呆呆的看着面前几个士兵走远,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在他身后,老二叹了口气。 “大哥,你又何必如此呢?” “小十他们跟了太子,你应该祝福他们才是,我知道你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公爷把我们送过来,本身就是认可了太子殿下,希望我们有个好前程,不是吗?” “你就算不认同他,又何必去挑衅太子呢?” 老大哼了一声。 “跟着太子能打仗么?” “我可不想一辈子在这里当一个废物!” 他说完就走,不再回头。 老二长叹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上了老大的脚步。 丰城十鬼,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多少年的情谊,在这一刻,竟是出现了裂缝。 而另一头。 中军营帐里,周天成拍了拍老五的后背。 “你今天有些过分了,他毕竟是你的大哥,你改天找个机会,给他赔礼道歉去。” 老五诧异的看了周天成一眼,有些不解的开口。 “殿下,他可是在故意挑衅于你,你还要我给他道歉?” 周天成只是笑了笑。 “你若是京都人,你就会知道我的名声有多坏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但我有点可惜。” “你们这么多年的弟兄,哪怕你跟了我,我也希望你们好聚好散,而不是闹得一个不欢而散。” “更何况,我还没打算放弃你大哥他们,到时候万一把他们说服了,你们又要一起共事,到了那个时候,你岂不是会很尴尬?” 老五微微张了张嘴。 他没有言语,因为他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周天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这个时候老五才扭头看向老四和小十。 “四哥,小十,我现在相信了,太子殿下是真的心胸宽广,确实是值得我们追随!” 小十骄傲的哼了一声。 “我早就说了,跟着太子殿下,绝对不会后悔的!” “他身边那个人你们见到了吧,新化新将军,太子殿下直接送了他青锋剑!” 老五老四惊掉了下巴。 他们这才明白小十嘴里的大方是什么意思。 价值三十万两白银的青锋剑说送就送,太子殿下这已经大方得有点过头了啊! 第一卷 第55章 带上青楼 周天成大方吗? 他回到自己睡觉的营帐,一翻身就想起了自己的银子。 “哎呦,我的银子啊!” 刘总管就在营帐里支了一个小床,方便晚上照顾他,此刻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殿下,你拿三十万两白银的青锋剑说送就送,眉头都没眨一下,今天怎么反而为两千多两银子心疼起来了?” 周天成一脸懊恼。 “我本来可以排中等的!最多也就花个一千两银子,谁能想到我排到最后了呢?” 刘总管笑着摇了摇头。 “殿下,你是主将,身体不适,完全可以推到明日再进行比试,你没有这么做,不就是早就想好了请大伙吃饭了么?” 周天成有点脸红。 “我只是忘了,没有故意请他们吃饭!” 这话让刘总管又无奈又好笑,只能摇了摇头。 “好了殿下,你想要做什么就直言,老奴还能拦着你不成,值得你在这里唉声叹气的演上半天,还等着老奴来安慰吗?” 周天成立马坐了起来。 “明天后天不是放假吗?我想出去玩玩。” “老刘,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京都的什么青楼酒馆,我都没去过,到时候去了,你可不能怪我在侮辱你啊!” “我就是去长长见识。” 带一个太监上青楼? 刘总管哭笑不得。 “殿下你去就是了,老奴是太监,但也不至于敏感到这个地步,老奴在宫里也有相好的。” 周天成顿时来了兴趣。 “男的女的。” 刘总管脸都黑了! 什么男的女的,虽然他是太监,但他心里也是把自己当男人看的好不? “女的!太监和宫女对食,这是常有的事情,殿下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宫里能有几个男的?” 周天成尴尬的笑了笑,但很快又正色起来。 “老刘,不开玩笑了,我明日出去是有正经的事情要做。” “我不是打算开一行买卖么?” “明日逛京都,一来是挑选店铺位置,二来是寻觅人才,这买卖得有专人才能做起来,我们的身份是不方便去经商的,不然还不得被那些官员参上好几本?” 刘总管微微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正好明日我找那些商贾去山海经转转,卖掉一些猛兽,也能获得一笔银子作为开销。” “今晚的酒席,我们还欠着醉春风的呢!” 周天成点头答应下来,睡前又问了几句,在京都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商贾。 说着说着,周天成就睡了过去。 翌日。 没有刺耳的鼓声。 周天成睡到了天光大亮。 此刻军营一改往日的热闹,变得有些冷清。 大部分人都和亲人团聚去了,还有一小部分是没有亲人的,独自坐在军营就当休息了。 周天成嘱咐后厨别忘了给他们做饭,随后带着老刘他们一块离开了军营进城去了。 第一站,夜香楼。 没错,就是青楼! 周天成带着郑夜儿坐在主坐,其他人随意坐下,老鸨子带着一些俊秀男女过来问话。 这周天成没办法。 毕竟在权贵阶层,喜欢男人的也不在少数。 好在在场的人,包括刘总管,性取向都很正常。 要了一些女伴,他们这才开始欣赏歌舞。 周天成有了郑夜儿作伴,倒也没有再点女伴,不过他给刘总管使了一个眼色,刘总管当即微微点头,开始和身边的女子套话。 他们是过来办正事的,这夜香楼的老板很会营销,在短短的几年内,把夜香楼从一个小青楼做大做强,如今在整个京都都有些小名气,正是周天成需要的人才。 但郑夜儿有些不爽了,拉了拉周天成的衣袖。 “你带着我来青楼,让我爹知道,非得打断你的腿!” 周天成捂住要害,一脸的大惊失色。 “打断我的腿?哪条腿?这条可不行啊!” 郑夜儿惊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又羞又恼,狠狠的两锤锤在周天成肩膀上。 周天成笑了笑,凑过去压低声音开口。 “放心吧,我们过来是有正事的,再说了,你女扮男装,别人就算是看出来了,也不知道你是护国公的女儿啊!怕什么?” “之所以叫你过来,就是怕你多想,我可不是什么乱来的人。” 郑夜儿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 “你东宫里的丫鬟还不够么?还要来青楼,这要是染上了病,那你一辈子都完蛋了!” 周天成笑着点了点头,拉了拉郑夜儿的手。 郑夜儿正在生气呢,用力的甩了甩,没甩开,也就红着脸瞪了周天成一眼,由着他去了。 而刘总管套话套得差不多了,也是让人叫来了老板。 本来周天成以为这老板是一个男的,但走过来的,竟然是一个妙龄女子! 这下不仅周天成惊呆了,就连郑夜儿也惊呆了。 周天成还没开口呢,郑夜儿已经站起身呵斥起来。 “你一个女人,做什么买卖不好?偏要做这青楼的买卖?” “你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姐妹进入火坑吗?” 那女人看了郑夜儿一眼,从声音,相貌以及身段,她自然看出郑夜儿女性的身份。 此刻她也只是笑了笑,行了一礼。 “这位公子误会了,正因为我也是女人,我才不会把她们往火坑里推,有我的照料,她们至少能活下去。” 这种鬼话郑夜儿是不相信的。 但周天成拉了郑夜儿一把,起身看向了这个老板。 “可是何老板?” “我来是有件事想要和何老板商量。” “我有一行买卖,打算在下个月开始运转,但我手中没有可用之人,你可愿意来帮我办事?” 何老板原名何倩,长相极为出挑,属于那种一看就很贵气的女人。 可她偏偏做了青楼的生意,因此名声也很污秽。 此刻听着周天成的招揽,她也是轻笑了一声,直接开口拒绝。 “还请这位公子原谅,我一个女儿家,本身就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想把我这青楼操办好,混口饭吃就行了。” “别的东西,我一概不想接触。” 周天成没有说话。 因为他无需为这种小事而费心,这是刘总管的主场。 刘总管果然站了起来。 “何老板,我知道你是何老三的女儿,在绿林之中享有很大的名声,甚至引得朝廷官员对你都颇为青睐。” “你有提防之心是对的,开青楼,也是想要自污,免得被权贵纠缠,但我家公子乃是当今太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还不至于对你如此垂涎。” “恰恰相反,你若跟了殿下,你父亲的仇可以报,你的平安,我家殿下也能护卫得住!” “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第一卷 第56章 恕妾身直言 何倩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 她原本是绿林中人,她爹在某个门派行三,因此留下外号何老三。 而一切的故事,都从她长相极为美貌开始。 有一日,她因外出之时,不小心被一官宦子弟看见,对方想要她做侍妾,她没有答应,以至于何老三被朝廷围剿,含怒而死。 她也因此来到了京都,就是想要结识朝廷官员,伺机报仇。 但实际上,当官的没人看得起她。 即便是有人嘴上说说替她报仇,但也始终没有动静,只是想把她骗到床上去。 更有甚者,直接威胁她,想要强行霸占她的身子。 何倩小心周旋,不知不觉,结识了大量的官宦之后,甚至还有不少朝廷命官。 这就导致一群人都没办法强行动手,因为始终没有一个真正的强权人物出现,反倒是这些好色之徒,一个个彼此相互忌惮,生怕给了对手开团的机会。 如今听了刘总管的话,何倩眼中非但没有惊喜,反倒是满脸的鄙夷。 她的笑也只是流于表面,并没有深入眼底。 “多谢太子殿下赏识,只是妾身早已放下了绿林之中的恩怨,没有别的心思,只想把这青楼的买卖给做好。” 刘总管顿时有点挂不住脸了。 这可是殿下交给他的任务,到头来这个绿林女子竟是如此的不给面子。 他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了。 “何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你在这夜香楼中,所结识的朝廷官员,最大的也就只是五六品而已,在朝堂之上,根本就站不住跟脚。” “那些官宦之后,你不会以为他们的父亲,会因为儿子喜欢一个青楼女子,而不计后果的去得罪同僚吧?”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不会有人替你爹报仇的。” 何倩眼神有些晦暗。 她又何尝不明白刘总管说的是对的呢? 她为什么当青楼的老板? 不就是因为跟青楼沾边的女人,在外面名声都不行,如此一来,谁要是想要强来,定会为其他人所不耻。 这要是传出去了,对于朝廷而言,你一个官员,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住,哪里还能办成什么大事,前程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就是她至今还能留在这里的原因。 可她有的选吗? 她轻飘飘的看了刘总管一眼,直接开口。 “恕妾身直言。” “若今日坐在这里的不是太子殿下,是三皇子,别说替殿下做事了,即便是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奴仆,奉献上妾身的身体,妾身也愿意赌上一赌。” “但太子殿下您,色欲熏心,连圣上的女人都敢强行霸占,凶残暴戾,杀人剥皮如家常便饭。” “最重要的是,你在朝廷没有根基,想要帮妾身报仇,简直是天方夜谭,你让妾身如何信你?”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太子的名声差,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们在接触太子之后,都改变了这个想法。 如今,一个青楼的老板当着他们的面如此侮辱太子,让他们有种有理说不出的憋屈感。 尤其是丰城十鬼中的老四老五和小十。 他们既然跟了太子,太子受辱,那感觉,就像是他们被一起侮辱了一般! 这如何忍受得了? 小十当场拍桌而起。 “你是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主辱臣死,这可不是说说而已,小十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就在此时。 周天成也缓缓站起了身子,一脸无奈的笑着。 “好了,十将军,还请坐下,本宫都未曾生气,你也不必如此气恼。” 小十气呼呼的攥紧了拳头。 “殿下,主辱臣死,末将既然跟随于你,便见不得旁人侮辱你!” 周天成摇了摇头,示意他坐下去,不要如此生气。 小十虽然有所憋屈,但他终究还是听话的,坐在那里,一双眼睛对着何倩,杀气腾腾。 周天成见他坐下,这才扭头看向何倩。 “何姑娘说得没错,本宫若是你,也会有所顾虑。” “这样吧,我们要不打个赌?” 何倩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周天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天成轻笑一声,继续开口。 “在你眼中,我三弟是贤王,是天下少有的英明之人,其能力,权势都远超于我。” “而本宫,不过是一个纨绔太子,草包一个……” 说到这里,何倩脸色都变了,她正要开口,却被周天成伸手打断。 “你也不用辩解,本宫在天下的名声,本宫心里有数,天下人说本宫是草包,本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 “你既然选择了道听途说,那你心中必然也认定了,本宫就是草包一个,本宫不怪你。” 何倩听到这都愣了一下。 这个太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天成则继续开口。 “本宫的意思是,这天下人都这么说,便是对的么?” “本宫草包,此番练兵比试,本宫自然会贻笑大方。” “可若本宫拿了第一,何姑娘,这样,能否证明你口中的太子,并非如你道听途说的一般?” “本宫也不要求别的,本宫帮你报仇,你过来帮本宫做事。” “如若本宫拿不下这第一,本宫可以把你引荐给你口中的三皇子,一样是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如何?” 何倩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她,情绪内敛,所浮现的都是假象。 如今,她已经藏不住情绪了,眼中的震惊几乎要将周天成给刺穿! 她不是没有想过激怒太子的后果,她已经准备好了去找她认识的那些朝廷官员,将这件事闹大,说不定还能闹到圣上耳中,给她一个复仇机会。 但她没想过太子根本就没生气,反倒是想要跟她对赌! 何倩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沉默半晌,刚抬起头,便看见周天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何老板,你这是还在犹豫什么?” “输赢本宫都给了你一个机会,你难不成还想要把侮辱本宫的事情闹大,最好是让父皇听见,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还能留下一段美名?” “那本宫可就要让你失望了,本宫心胸不至于如此狭小,天底下说本宫坏话的人一抓一大把,本宫也没见着把他们全都抓过来杀头!” 何倩心中一沉,没想到自己的谋算早已让太子看得一清二楚。 她咬着牙做出了决定,但在此之前,她还得最后测试一番。 “太子殿下,输赢妾身都能如愿以偿,但妾身不明白,你究竟看中了妾身的什么?” “你不说清楚一点,妾身心里没底啊!” 第一卷 第57章 落荒而逃的何倩 “你以为我看中的是你的容貌?” 周天成肆意的目光在何倩身上打量着。 不得不说,这何倩长相极为端正。 什么叫做端正? 她就好像天生带着一股子气质,像是某个大学的教授,又或者是中学的教导主任。 偏偏还是长得比较漂亮的那种,天生就能带给男人征服的欲望。 她的身段也非同小可,胸前隆起摇摇欲坠,腰身并不纤细,但总体来说,女人味十足,健康中又有点野性,类似于李华那种。 周天成顿时一激灵。 那天晚上,他可是被李华按在床上强行索取啊! 周天成摇了摇头,赶紧开口。 “诚然,你的长相给人一种想要征服你的欲望,你的身段,女人味十足,用百姓的话来说,就是你肯定能生儿子。” “但,恕我直言,本宫身为朝廷太子,见过的宫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这种类型的,本宫不是没有见过。” “本宫图谋的,也不是你的身子,是你能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将一个摇摇欲坠的青楼做到整个京都都小有名气的程度,你的能力大于你的美貌!” “本宫想要在京都开一间铺子,需要的是你的能力,而不是你的身材和相貌。” 说起这个,周天成摸了摸下巴,扭头认真的看了何倩一眼。 “你真的很聪明。” “你从来到京都的第一天起,就是为了引起老三的注意吧?” “老三青楼赌坊的买卖占据了京都五成的市场,你开青楼,就是想要老三关注到你吧?” 何倩心里咯噔了一声。 天底下的人都说太子是个草包。 这他么的是个草包? 她侮辱太子,太子一眼看穿她的目的。 她开个青楼,太子也一语道破她的初衷。 可以说,见过她何倩的人很多,知道她情况的人也不少,但没有一个如同太子这般,将她看得如此通透。 她感觉整个人站在太子面前,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一点心思都瞒不住! 她已经开始怕了。 因为太子的能力让她有种绝望的感觉,太子的身份更是让她只能抬头仰望。 面对这样的对手,她似乎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这和那些色欲熏心的朝廷官员比起来,简直太恐怖了。 她只能故作镇定。 “妾身答应太子殿下便是。” “如此,妾身衷心祝愿太子殿下训练夺魁。”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呢? 她恨不得太子殿下千万别夺魁。 因为她不想跟着太子做事啊! 有个一眼就能看穿你想法的老板,谁不怕啊? 周天成看了看她的眼睛,顿时笑了起来。 “你不希望我夺魁?” “哎,看样子你还是很喜欢三弟啊,你不会是想要做他的女人吧?” 周天成是谁? 影帝! 就这么说吧,他的身份,参与进了一步电视或电影,完全不用试镜,反倒是可以坐在导演身边,跟着导演一起挑选角色。 一个人演戏怎么样,眼神,动作都能暴露很多。 只能说,何倩聪明归聪明,但是演技太差了,难怪至今都没法报仇。 这种人,别演戏了,去经商吧。 何倩此刻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她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她急急忙忙的躬身行礼,竟然是选择告辞,落荒而逃。 周天成笑得更加厉害了,也没拦着,任由何倩去了。 她一走,刘总管也笑了。 “太子殿下厉害,这个女人心思很多,但始终逃不过太子殿下手心啊,看样子是被太子殿下给震慑到了,走的时候腿都软了。” 小十看不明白,一脸疑惑的看向刘总管。 刘总管小声解释。 “这何老板是个聪明人,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别人看穿她所有的想法。” “太子殿下的每一句话,都把她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她怕得要命,不就只能赶紧逃了么?” 小十这才后知后觉。 感情这何老板喜欢三皇子啊? 没错。 武将嘛,听完整场对话,就记住了这一句。 郑夜儿这种愚蠢的女人,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得浑身乱颤。 周天成没好气的瞪了郑夜儿一眼。 “别笑了,好了,吃点东西,咱们出去逛逛。” 郑夜儿这才收敛了一些。 几人在青楼并没有停留很久,本身就是出来寻觅人才的,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了,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而离开青楼之后的旅程并不愉快。 他们去茶楼听人说书,讲的是三皇子的故事。 去国子监寻觅人才,听到最多的,也是三皇子。 刘总管的脸色也变了。 谁不知道三皇子和太子在争夺皇位继承的身份? 民间的百姓几乎全都站在三皇子这边! 就是小十这种迟钝的人,慢慢的也反应了过来。 太子在民间似乎没有支持者? “太子殿下,要不要末将去把那说书人揍一顿?” 小十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能想着给周天成出口气。 周天成摇了摇头。 “犯不着如此。” “况且,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也不仅仅是三皇子一个人便可以做到的。” “他外祖秦之昂乃是礼部尚书,读书人稍微有点脑子,都会选择三皇子,至于民间那些说书人,还不是读书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刘总管阴沉的摇了摇头。 “殿下,并没有这么简单,准确一点来说,三皇子手下能人济济,各司其职,应该是有专人负责此类事情。” “而殿下您身边,除了奴才和几位将军,怕是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没有情报来源,没有舆论支持,没有朝廷跟脚。 周天成的起步,可以说是除了太子身份,简直一无所有。 他稍微用脑子想也明白,即便他真的当上了皇帝,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这也导致更加没有人选择他了。 周天成神情有些凝重,但并没有气馁,反倒是询问起来,东宫最近有没有收到别的请帖。 答案是有的。 一些不得志,又或者是被排挤的官员,没招了,只能来他这边看看有没有出路。 毕竟太子最近在官场上的风评稍微好转了一点点。 周天成一一看了这些人的资料,最终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 不行。 都不行。 他缺的是独当一面的人才啊! 就在此时。 小十开口了。 “若是二哥在的话,他应该能帮上殿下。” 第一卷 第58章 什么是军魂 周天成没有询问小十缘由,反倒是看向了老四。 以小十的脑子,他怕信错了人。 老四微微点头,认可了小十的话。 “我们早些年一起在北疆作战的时候,二哥就是负责谋划布局的,他尤其擅长审问。” 审问? 这有屁用? 周天成又不是刑部尚书。 老四补充了一句。 “但凡是老二审问过的人,最后都成为了自己人。” 这下子周天成懂了。 这个老二很擅长发展下线,这不妥妥的情报头子吗? 可问题是他怎么才能把这个情报头子拉拢过来? “只要老大点头,老二会跟着一起过来的。” 老四见周天成皱眉,也是给出了丰城十鬼的情报。 老四老五,都是有自己的追求的。 小十,那完全就是年轻人的心性,很容易忽悠。 但剩下的几个,哪怕有自己的想法,但也不愿意脱离团队,更多的还是听老大的。 所以想要完整的丰城十鬼合体,还是得说服那个老大。 “如此一来,这次的演练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只要夺魁了,我才有机会向父皇申请一块区域作为练兵之地。” “有了用武之地,即便是你们的大哥,也会高看我一眼,选择跟随我的可能性也就大了一些。” 周天成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了新化和小十等人。 “接下来,能不能夺魁,就看你们的了。” “我想…我的计划或许需要提前了。” 周天成有什么计划? 刘总管早就说过了。 周天成新式练兵练出来的兵,只有筋骨,没有灵魂。 用周天成的话术来说,就是这些当兵的,没有信仰,只是把这当成了一个营生的职业。 这是不对的。 两天假期一结束,周天成就回到了军营。 这天晚上,他并没有训练,反倒是让人把中间的天然屏风给拆了。 囚犯与家属中间也没了隔阂,而周天成也索性邀请家属过来一同坐下。 他站在篝火旁边,火光照得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样。 他看向了那些囚犯,神情有些肃穆。 “你们是如何来到的这里,你们心里也清楚,在大乾,你们只是一些作奸犯科的人,是一些失去了人生目标和意义的人。” “但在这十几天的训练中,我想,你们或许有了别的想法。” “你们暂时不用着急,想法等会再说,我必须得先给你们坦白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周天成走向了家属区域,他拉起了一位老人,颤颤巍巍的来到了篝火旁边。 全程,他都在搀扶着那位老人,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等老人站稳了,他这才开口。 “这位老人是我请来帮忙的,他的孙子偷盗入狱,他又年岁已大,想见多见孙子几面,怕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答应和我一起演一场戏。” “你们有些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当初打在你们父母身上的板子,都是假的,看上去很重,实际上,不过是裤子上撒了石灰粉,一拍就是一片灰尘。” “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天成的反问让一群囚犯有点懵。 为什么? 原因不是很简单么? 有人直接举手站了起来。 “殿下是觉得我们桀骜不驯,想要用家人来管束我们?” 周天成笑着摆摆手示意那个囚犯坐下。 他看向面前的人,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这个理由只是一小部分,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告诉你们,当兵的,不仅仅只是一份职业,更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当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少人都有些茫然。 小十一脸激动的看向老四老五。 “四哥五哥,我就说了,殿下是值得追随的!” 老四老五笑着点了点头,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了另外一个角落。 在这个角落里,剩下的七个丰城十鬼的成员,正幽幽的看着太子。 老四叹了口气。 “希望大哥早点转过来这个弯吧,他们若是愿意搭把手,夺魁就容易很多了。” 小十哼了一声。 “不需要他们,我们也能夺魁!” 对此,老四没有说话,反倒是转头继续看向周天成。 此时的周天成一脸严肃的搀扶着老人。 “我请你们的家人过来,你们训练偷懒或犯错,家人都要挨板子,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一点,你们的努力,不是在为了你们自己,也是在为了保护你们的父母,妻儿!” “我不管别人如何看待你们,但在我这里,你们只要愿意为了家人而拼命,你们就算得上是一条汉子!” “或许,给别人当兵,你们只为了那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军饷,但给我当兵,我要让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是为了什么而打仗,你们是为了什么在拼命!” “我希望,你们哪怕是离开了这个军营,回头想起的时候,也会记得,你们的身后,还有爹娘,还有妻子!” 说到这里,周天成松开了搀扶着老人的双手,立正站好。 “现在!全体都有!起立!” 哗啦。 五百名囚犯齐刷刷的站起了身子,一个个站得笔直。 他们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家人正在看着自己! 周天成声音沉稳大气。 “从今日起,护国军,成立了!”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京兆府的囚犯,而是我东宫麾下的一名护国军成员!” “在这里,我需要你们每个人都向天发誓,向我发誓!” “现在,跟着我一起念!” “我们是百姓的儿子,自愿加入护国军,完成国家给我们的光荣任务,为保护家人,保护百姓,奋战到底!” 五百人。 五百个桀骜不驯的囚犯。 在这一刻,竟然没有任何躁动,所有人异口同声。 “我们是百姓的儿子,自愿加入护国军,完成国家给我们的光荣任务,为保护家人,保护百姓,奋战到底!” 这一刻。 小十站了起来,加入到了宣誓之中。 他的目光,无比坚定。 新化也站起了身子,一脸肃穆的举起了手,站在周天成身后,跟着一同宣誓。 什么是军魂? 新化和小十都曾问过周天成这个问题。 如今,答案似乎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就是军魂! 第一卷 第59章 这就是武将 “我们会努力学习知识,严格训练,遵守纪律,担起护国军的荣耀,为了保护大乾,不惜牺牲一切!” “拥护大乾朝廷,热爱大乾百姓,严守国家机密,永远忠于天下!” …… “如有违背誓言,甘愿接受律令与军法的惩戒,绝不给护国军抹黑!” 整齐的声音不断扩散开来。 所有的宣言都在强调四个字。 忠国,爱民! 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子,君王的出现,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宣誓,已经和面前这五百民囚犯融为了一体! 他们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在战斗,是为了天下在战斗! 从这一刻起,他们从思想上也脱离了囚犯的身份! 周天成看向他们,神情有些严肃。 “训练过后,你们不会返回京兆府大狱,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留下来,成为一名光荣的护国军战士,一个,是离开这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同样的道理,若有一日,我要是再听见你们犯法,那你们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大乾的律令,还有我护国军的军法!” “都听清楚了没有?” 这话一出,五百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意思是,他们不用回去服刑了? 那他们该怎么选? 周天成没有教他们,只是默默的带人离开,任由他们和家人待在一起。 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做,他们的家人,也有说话的权利。 至于能留下来多少人,周天成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一定会有人选择留下的! 他找来了刘总管。 “醉春风,开辟一个特殊的区域,作为军人用餐区域,非护国军成员及其家属,不得入内。” “除此之外,山海经改名为山海经动物园,所有护国军成员及其家属,可以免费入内参观,外人必须购票!” 刘总管一听就明白了。 周天成这是打算用自己的钱,去给护国军优待。 可惜的是,太子的产业实在是太少了,这份优待在目前来看,属于鸡肋。 但若是有朝一日,太子登基,那这份优待可就不得了了。 但他也提醒了周天成一句。 “殿下,这件事恐怕瞒不住圣上,你私自组建军队,只怕会招来非议!” 周天成只是笑了笑。 “无所谓了。” “我是太子。” 刘总管这才想起来,太子在圣上那边,是有特权的。 他这么做,圣上最多会恼怒一下,别人这么做,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刘总管苦笑着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殿下还是早点和圣上解释一番吧。” 周天成看着手里的书,脑袋却微微的摇了摇。 “若是夺魁,我说什么都是对的,若是没有夺魁,我说什么都不对。” “既然夺魁关系到了太多的事情,我也只能把所有的宝都给压上去了。” “只希望今天的这场宣誓,不会让我失望吧。” 宣誓真的能改变很多吗? 能! 之前的训练,有人在体能训练中扛不住了,教官会疯狂嘲讽。 “你就这个体格子,也去偷去抢?怪不得会被抓去坐牢呢!” “偷东西都偷不明白,你怎么这么废物啊?” 但现在,训练的话术变了。 再有人扛不住体能训练,教官会恨铁不成钢的蹲在他面前。 “你这么弱,怎么保护你的家人,怎么保护大乾的百姓,怎么保护这个国家?” “要不你还是早点回家吧,护国军根本就不适合你,你太弱了!” 前者的嘲讽,羞辱他们只会让他们愤怒。 后者的嘲讽,羞辱他们,反而会激起他们的荣誉感。 整个训练的强度陡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还只是用身体在熬着,现在,他们是在用意志坚持! 这就是有军魂和没军魂的差距! 当小十从训练场下来,一脸钦佩的看着周天成。 “太子殿下,今天这些人训练就和不要命了一样,我都服气了!” 周天成只是笑了笑,扭头问了一句。 “你的大哥他们昨晚在场吗?” 小十微微点头。 “我瞧见他们了,但是他们并没有跟我说什么,估计还是不想加入吧。” “但是殿下放心,有我和新化在,加上这群人不要命的训练,我们肯定能夺魁!” 周天成叹了口气。 丰城十鬼,剩下的这七个,难道就真的这么铁石心肠? 他摇了摇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小十。 “十将军,这些东西你拿下去给百户们都发一发,看过之后,交给你们下面的班长,什长。”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训练将会进行大的改变,羞辱,也不应该再提起他们囚犯的身份,反而是要告诉他们,不管什么时候,护国军军人,都不应该后退。” “后退,就会给家人丢脸,给护国军丢脸!” “要让他们建立荣耀感,哪怕是死,也是值得的。” 周天成还没说完,小十已经茫然的抓了抓脑袋。 “殿下,你让我练兵可以,你让我念这个,我真不行啊!” 纯粹的武将,对于思想教育,简直一窍不通! 周天成也是哑然失笑。 对啊。 这件事应该找新化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殿下若是放心,末将可以代劳。” 听见动静,小十陡然抬起头来。 “二哥?” 周天成眼中一亮,直接站起身走向了营帐外面。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就站在门口,一脸温和的笑容看着他。 “二将军?” 周天成习惯这么叫了,因为这丰城十鬼,没有名字。 老二先是一愣,随后轻笑了一声,朝着周天成拱手。 “殿下,是大哥让我来的,他说,虽然你不是明主,但你确实有可取之处,让我过来帮你一把。” 周天成高兴坏了。 这证明十鬼中的老大已经在动摇了。 不料小十一脸愤怒的走了出来。 “你回去告诉大哥,就算没有你们帮忙,我们也一样可以夺魁!” “你们的施舍,我们不稀罕!” 什么叫做武将? 这特么的就叫做武将! 周天成可太需要帮手了,结果小十上来就开始赶人,他都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十将军,别这么说话,不要有情绪,他们是过来帮忙的,不是过来打仗的!”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才是真兄弟,真的翻脸,不好看!” 老二有些诧异。 他认真的看了周天成一眼,心中更加沉重了。 原来,周天成从来没有挑拨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他这个人真的值得追随,所以小十才会对几个哥哥有这么大的脾气! 第一卷 第60章 提前下注的老丈人 老二的出现,既是老大释放给周天成的一个信号,也是老大和周天成之间的桥梁。 当小十一脸愤怒的指责二哥的时候,老二就明白了,小十他们是不可能回到丰城十鬼的团队之中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木已成舟,这剩下的七个人虽然没有表态,但心却一天天的偏向了太子。 又是几日过去,时间已经来到了月底。 军营的训练,已经被周天成全盘交给了老二,他只是偶尔过去露露面。 但月底这日,他实在是没空。 到了取银子的日子了! 他和刘总管来到了醉春风。 醉春风一共三个账房,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此起彼伏,一直到中午,掌柜的才拿着汇总的账册走向周天成。 “太子殿下,本月盈利共计三万两千两白银。” 三万二? 一年下来才三十八万两白银。 可是周瑞说了,一年利润不是在五十万两左右么? 周天成叹了口气,看向掌柜询问起来。 “可是因为本宫的名声,以至于醉春风的生意也受到了牵连?” 掌柜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尴尬。 “咱们醉春风伺候的客人,大都是家庭比较富足之人,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进账都跟朝廷官员有关。” “自从殿下接手醉春风之后,朝廷官员便很少过来宴请买席,所以这利润少了很多。” “若不是咱们醉春风靠近东市,周围不少商贾都在此地谈生意,不然的话,只怕三万两白银都赚不到。” 周天成没招啊。 他也怪不了这个掌柜。 实在是真太子这个人太傻缺了,留下的烂摊子,周天成自己都收拾不过来,更别说面前这个掌柜了。 他站起身子,扭头就对刘总管吩咐起来。 “老刘,拿三万两白银走吧,剩下的两千两,当做补偿,发给醉春风的所有人。” “记住啊,在我这里,没有谁该多拿,谁该少拿,所有人平分。” 听见这话的掌柜陡然瞪大了眼睛。 不光是他,那些小二,侍女,甚至就连打扫卫生的大叔大娘,一个个全都竖起了耳朵,眼睛放光的看着太子。 两千两银子啊! 平分下来,这几十号人,一人不得拿几十两银子? 太子大气啊! 掌柜有些心虚。 他们利润下来了,工资反倒上去了,这对吗? “殿下,这太多了吧?” 周天成头也没回。 “你们花心思把酒楼做好就行,本宫也就是不擅长管理这些,这些钱,就请你们多费费心了,想办法把酒楼生意搞上去。” “挣得多了,日后这分的银子也只会越来越多。” 他说完就示意刘总管跟他一块离开。 现在,是时候去存钱了。 当然,利息暂时不知道。 等进入了赌坊,两人直接走向了训练大比的压注台。 大比还剩下几天的时间,而太子夺魁的比例,并非想象中的一赔三,一赔四。 这个比例来到了一比七! 周天成都惊呆了。 三万两银子进去,这要是赢了,直接就能拿走二十一万两白银! 只需要花几天的功夫,凭空赚十八万两,这不下注还等啥呢? 刘总管当即将银子丢给了赌场,换来了一张赌票。 与此同时,刘总管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大乾很少有这样大的活动,因此这次的练兵大比颇受关注。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石成等武将,这些人可都是从北疆下来的,本身练兵能力就不同寻常。 为了分析胜率,甚至有人专门研究了这群人,根据他们的战斗记录,不断的删选再删选,最终,石成因为战绩最好看,赔率定格在一赔一点零五。 另外几个人也咬得非常死,大都在一赔一点一以下。 至于几个门外汉,比如说三皇子,赔率就来到了一赔一点五,算是二阶段的领头人了。 周天成不同,他是吊车尾,大部分的银子都压在前头,以至于他的赔率特别的夸张。 要知道,赌场也有不少人喜欢搞冷门,就算这样,他的赔率也达到了一赔七。 但周天成还是觉得不科学,让刘总管上去询问。 “我这赔率怎么不也得是一赔十啊?一赔七,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一开始周天成觉得一赔三已经够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看完赌场分析的手册,整个手册里,他就跟个透明人似的,完全没有被重视。 草包两个字虽然没有提及,但手册反复提及了一句话。 那就是大乾的太子殿下,非常擅长搞砸任何一件事,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 甚至小册子里专门写了一句,大意就是下注要谨慎,尤其是给太子下注。 有了这册子,周天成的赔率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一赔七吧? 刘总管很快就回来了,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周天成。 “殿下,刚开始下注那会,你的赔率是一赔十五,这已经是封顶的赔率了。” 周天成眯起了眼睛。 一赔十五? 怎么就变成了一赔七呢? 答案很简单。 “护国公让人拉了二十万两银子过来,给你下注了。” “殿下你也知道,赌坊这边是不可能赔钱开盘的,人家是来赚钱的,有人给你下注,他们就重新计算了一下赔率,这个赔率因此也就降了下来。” “赔率最低的时候只有一赔二,后面慢慢涨到了一赔三,一直到前阵子,石成等人带兵出去剿匪了,百姓关注到这件事,这才把赔率拉上来。” 周天成懂了。 估计是赌坊开盘的时候,没人下注,护国公一个人硬刚所有散户。 他一个人吃到的赔率就是一赔十五! 等到人多起来,奖池里的银子也就多了,护国公的二十万两银子在奖池中的比例也就降低了,这才让赔率重新上升。 这可把周天成气坏了。 他那是不想下注吗? 他是没钱啊! 这钱全都跑掉了啊! “我这老丈人,这个人真的是什么便宜都要占!” 周天成又气又急,要不是护国公掺和了一脚,他这三万两白银就能变成四十五万两白银啊! 银子全都被老丈人拿走了,周天成心都在滴血啊! “算了算了,等日后见了公爷,我怎么着也得让他吐点银子出来。” “难怪这家伙好心好意的来军营说可以借我银子,感情是拿着我的钱借给我啊!” 周天成摇摇头带着刘总管就离开了赌坊,中途已经到了晌午,两人索性就找了个酒馆准备吃饭。 不料。 此刻的酒坊里谈论的,正是这次的练兵大比! 第一卷 第61章 良苦用心 “压石成,稳赢的!石成八岁就杀过蛮人了,他会不会打仗,我还不知道么?” “我压的三皇子,他赔率高点,主要我听说他请来练兵的教头,那可是禁军教头啊!” 当别人交流起情报的时候,周天成这才知道,还有很多事情是自己都没听说的。 他扭头看向刘总管,小声询问。 “这个禁军教头很厉害么?为什么之前没有提及过?” 在周天成的心里,禁军教头,那不得是林冲那种猛人啊? 刘总管一脸茫然。 “我也没听说过啊!” 这下周天成心里一沉。 该不会那个周瑞,还想着让三皇子继承皇位吧? 他这是打算给三皇子造势,禁军教头都借出去了? 这下周天成头疼了。 “老刘,圣上这是打算让周天泽踩着我们上位?” 刘总管脸色也变了。 没啥好说的,周瑞身为皇帝,任何一个举动都值得仔细思考。 如今他不仅默许了周天泽组建骑兵,更是借出了禁军教头,摆明了就是想要让三皇子赢下比赛。 听到这里,周天成已经没有吃饭的心思了。 他起身招呼刘总管离开。 “走吧,回军营了,先把这件事告知护国公,听听他的想法。” 毕竟,周天成也猜不到周瑞在想什么。 他只是演戏多,又不会读心术。 就在此时,一个人冲进了酒馆。 “兄弟们!大消息啊!太子的赔率降下来了,就在刚才,赔率降到了一赔四!” 周天成顿时停下了脚步,又坐回了座位上。 那边一群人顿时就议论起来。 “太子的赔率降下来了?这是有人带了大笔的银子入场啊?” “降到了一赔四?这不得超过二十万两白银?” “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但他的脑子肯定不好,这太子会打仗吗?” “别说,你还真别说,太子还从未展示过军事方面的才能,说不定他真的会打仗呢?” 人群议论纷纷。 刘总管扭头看向周天成,一脸疑惑的问了一嘴。 “会不会是我们三万两白银起作用了?” 周天成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奖池已经堆积起来了,我估计有人下注在我身上,并且投入的不仅是二十万两白银,至少得有五十万两上下!” “可这人会是谁呢?” “公爷已经下过注了,如今赔率降低,他想要追加下注没有意义,而这么相信我的人,除了公爷还能有谁?” 话说到这里,周天成脑子里猛然蹦出了一个名字。 周瑞! 这里是京都,皇城脚下,很多事情都是瞒不住周瑞的。 比如护国公送来了破甲锥,复合弓。 又比如,他曾经在护国公府邸画的那几张图纸。 这些周瑞一定是知情的。 甚至于丰城十鬼的出现,周瑞也未必什么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周瑞是见过他手里的兵的,对他有信心很正常。 综上所述,周天成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 其他人纵使知道了这些情况,也不会压宝压在他身上,除了周瑞! 因为周瑞对他还有那么一丝父爱的加成! 周天成坐稳身子,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次的练兵大比,是周瑞给他的一次测试! 这很有可能关系到了太子之位能不能继续坐下去!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解释得清楚了。 “父皇这是想要给我增加难度啊,他这是想要看看我极限的水准在哪,能不能挑起大乾的重担?” 周天成松了口气。 周瑞既然给他下注了,那必定不会是想要立三皇子为太子。 而此刻。 酒馆的议论还在继续。 “咱们不说太子有没有军事方面的才能,我就记得一件事,早先圣上让太子去监考,太子把一个读书人的手都打断了,这样的太子能成事么?” “估计这次的练兵大比会有好戏看,我打算到时候去皇家猎场那边瞧瞧,说不定现场就能看到结果。” “总之啊,我是不相信太子的,他一个草包,人尽皆知,别说打仗了,他手下那几十名护卫都未必管得明白吧!” 在他们眼里,押注给太子,就和把银子丢水里没区别。 周天成则是一脸诧异,扭头看向刘总管。 “太子…我还把读书人的手给打断过?” 刘总管尴尬的点了点头。 “殿下,却有此事,当时您收了别人的好处,内定了一帮人,成绩出来,有读书人不服气,被你打了一批人。” “里面有那么几个,是被重点针对的,打断手应该是真的。” 周天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怪不得。 怪不得太子的名声能黑成这样。 读书人啊! 这是能得罪的吗? 更重要的是,日后他再想拉拢读书人,只怕会被狠狠的嘲讽一番。 这就很难评。 感觉太子把所有的路都走没了,剩下他这个假太子艰难求生。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周天成叹了口气。 酒楼的饭菜很香,但他味同嚼蜡,越吃越没滋味。 与此同时。 护国公郑容此刻正坐在御书房中。 周瑞看向郑容,一脸不解的询问。 “你真的确定了?” “就选太子了?” 郑容点了点头。 “圣上,末将已经到了这个岁数,就算想要打仗也没有精力了,脑子里没别的想法,就想要给夜儿挑一户好人家。” “既然夜儿喜欢的是太子,即便末将有所不满,也无能为力了,比起棒打鸳鸯,末将更愿意看见一个笑着的夜儿。” 他还有话没说完,他和太子是互惠互利,即便日后郑夜儿和太子感情不合,太子也拿捏不了郑夜儿。 但是三皇子就不一样了,这人背后有秦之昂,还有好几个身居要职的舅舅,有吃他绝户的实力! 这要是把夜儿嫁过去,就等于给了对方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到时候,三皇子真要侵吞兵权,有这么多人作为帮手,哪怕是护国公也护不住啊! 周瑞叹了口气。 “这事若是让老三知晓,只怕是要和你们结仇了。” 他这边说着话,门外老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将一张赌票放在了周瑞的桌前。 周瑞扫了一眼,扭头对老太监开口。 “你找人盯着点太子,看看他什么反应。” 老太监点头领命。 周瑞这才对郑容开口。 “也不知道太子知不知道朕的良苦用心。” “他在天下的名声实在是坏透了,若是不能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想要逆转这名声,单单只是杀一个侯天,又或者只是夺魁,还远远不够格!”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彻底逆转所有人对他的看法,让所有人对他感觉到陌生,震惊!就看他能不能做到了!” 原来,这次的大比,既不是给周天泽铺路,也不是对太子的考验。 这是一个父亲,对洗心革面的儿子,给予的良苦用心! 第一卷 第62章 大比开始 如何颠覆一个废物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 一次普通的及格? 又或者八九十分? 不够,远远不够。 他得拿满分,而且是所有科目的满分! 而这场练兵大比,就是周瑞给太子准备的考试! 数日后。 皇家猎场。 帐篷早已搭建完毕,下面摆放好了桌椅瓜果,太监宫女形色匆匆,做着最后的准备。 直到天色放亮,文武官员入场。 无数百姓也闻风而动,不能入内,只能远远观望。 而第一个到场的就是石成。 他是知道赌场赔率的,甚至他还给自己压了不少银子。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赢定了! 此刻。 进入皇家猎场,他脸上带着自信又略显克制的笑容。 这场大比,第一必是他的! 他要在圣上面前,展现北疆战士的能力! “什么三殿下四殿下的,你想要拿你们的兴趣爱好来挑战我用命杀出来的经验,那还远远不够格呢!” “至于太子,到时候倒是可以帮他一把。” 对于太子,石成还是挺有好感的。 心中打定了注意,他扭头招呼兄弟们进入猎场,迎接圣上检验。 和传统士兵不同,石成麾下的士兵明显更加桀骜一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色。 就比如,跟在石成身后的一个汉子,一边走还一边挖着鼻孔,丝毫没有紧张感。 这种士兵给人的感觉不好,像是兵痞,但石成不是傻子,他心里清楚。 在五百人这种小规模作战的情况下,他宁可让麾下士兵发挥自己最大的能力,而不是用军规军法去限制他们。 就比如他身后挖鼻孔的那个汉子,射箭是一把好手,百发百中! 另外他也有底牌,石成本身能力就不弱,身边还有一个力大无穷的苏修,这场大比,岂不是赢定了? 紧随其后。 孙同,侯峰,周杰等人先后入场。 他们自己也清楚,他们身份比不上太子和三皇子,早点过来免得遭人嫉恨。 与石成不同,这些人有的练兵中规中矩,有的根本就不太会练兵。 比如户部的侍郎李政,此人光会纸上谈兵,这次过来就是凑数的,麾下兵马一看就是乌合之众,没有半点正规军的模样。 围观百姓已经开始乐了。 “估计太子也就练成这样了,走路都无精打采的,这能打胜仗?” “我已经在期待太子殿下出场了,不知道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百姓自然是高兴的,他们下注的都是石成等北疆将领,此刻仿佛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直到三皇子出场。 周天泽骑着马走在前头。 在他身后,是清一色的骑兵! 看到这一幕的百姓顿时笑不出来了。 有人甚至大声嚎叫。 “不公平!这不公平!凭什么他就能用骑兵?”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投入了赌场啊。 你虽然是三皇子,但你用骑兵也太过分了吧? 一些平时对三皇子很有好感,甚至叫他贤王的百姓,此刻也有些厌恶起这个皇子来。 这不是明显的作弊吗? 他们可是花了钱的,不是来看你作弊的! 不仅仅是他们。 石成等人的脸色也变了。 虽然他们没有失态,但已经笑不出来了。 都是在北疆打过仗的,谁不知道骑兵的厉害? 好在他们也有一些底气,经常和骑兵交手,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只有一些凑数的人,诸如李政之流,果断上前向三皇子献媚。 言语间,这场大比的第一,已经是三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太子到!” 就在此时,太监尖锐的汇报声传来。 众人下意识的扭头看去,顿时一个个愣在了原地。 迎面向他们走来的,是五百名整齐划一,动作完全一致的护国军! 周天成浑身放松,懒洋洋骑在战马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可在他身后,左边是佩戴精铁面具,一身杀气腾腾的小十。 右边是眉目冷峻,反手抓着一把大枪的新化。 中间还有一个骑着战马的老二。 “吁!” 周天成拉了拉缰绳,胯下战马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 老二洪亮的声音响起。 “立正!” 五百人。 瞬间停下。 所有人整齐得好似一个人一般。 外行人看得热闹,大声叫好。 内行人一个个脸色大变! 这他么能是太子练出来的兵? 令行禁止四个字,被演示得活灵活现。 这样一支队伍要是出现在战场上,执行力恐怕远超其他人,要是再有一个会指挥的将领,那打普通军队就跟老子揍儿子似的! “就差一点了。” 护国公突然开口。 其他武将齐刷刷扭头。 一些文官不懂,一脸茫然的看着护国公。 就连周瑞都有些好奇。 差一点? 差的是哪一点? 护国公眯起了眼睛。 “在军队中,执行力很重要,但是军魂,也很重要。” “有军魂的队伍,在战场上的士气是不一样的,当让他们往前冲的时候,哪怕前面是悬崖,他们也不会皱一丝眉头。” “如今我们看到的仅仅只是执行力,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血战到底的决心,而这份决心,就是主将给的,是一整个军队的军魂!” 旁边一员武将顿时笑了。 “公爷未免也太苛刻了,一个月的时间,能把士兵训练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于公爷嘴里的军魂,那得从战场上一点点的磨砺才能形成,哪有一开始就不怕死的士兵?” 其他人齐刷刷点头。 人嘛,都是怕死的,这是人性。 当了兵就不怕死? 这或许可以操练出来,跟人的经历有关,但一开始当兵就不畏惧死亡,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秦之昂更是戏谑的笑了两声。 “公爷怕是有所不知,这五百人,并非京都百姓,乃是从京兆府挑选的五百名囚犯。” “都是一些作奸犯科,满脑子邪门歪道的贱种,想要拥有公爷嘴里的军魂,这辈子都不可能!” 秦之昂没有做声,只是远远的看着周天成。 太子殿下,你真的能做到吗? 周天成似有所感,向着帐篷下看了两眼,随后扭头看向身后的将士们。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的家人就在外面看着,是人是鬼,全看你们自己的表现。”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让家人蒙羞,自己也觉得丢人,但过了今日,我希望你们能光明正大的挺起胸膛,告诉天下人,你们是护国军军人,不是罪犯!” 五百双眼睛亮闪闪的,直勾勾的盯着周天成。 他们没有回话。 但他们握着武器的手,指节发白! 第一卷 第63章 绝望 周天成满意的看了众人一眼,见他们眼里有光,他这个太子也能放下心来了。 眼里有光的话,总不会见到敌人就跑吧? 再加上新化和石成的指挥,他们说不定真的打得过三皇子的骑兵呢? 他摆摆手示意众人找地方休整一下队伍,至于他自己,则是下了战马,扭头和石成他们汇合,一起去见周瑞。 走到一半,石成几人团团围了上来,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太子殿下藏得深啊!” 说话间,石成幽幽的看了一眼护国军的方向,眼神有些幽怨。 他娘的,这么厉害的兵,怎么被太子练出来了? 现在石成别说夺魁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前三! 孙同也是一脸羡慕。 “太子殿下这是找谁练的?难不成是公爷亲自出手了?” 周天成老脸一黑。 什么话这是? 就不能是他自己练的? “我练的!本宫亲自练的!” 孙同等人顿时笑了起来。 “太子殿下别闹。” “你一没去过战场,二没带过兵,如何能练出这等兵马来?” “我看见新化了,难不成是新化他们帮的忙?” “别说新化了,就是丰城十鬼也不擅长练兵,应该是没有这个本事的,我觉得还是公爷出手了,这才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练出这样的兵来。” 石成和孙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至于周天成说他自己练的兵,这几人全当是没听见。 说白了,太子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出名了,怎么能被人称作草包? 周天成有些头疼,倒也没有生气,他知道这些武将就是这个性子,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是我练的。” 石成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勾搭着他的肩膀。 “行行行,就算是你练的兵好吧,现在先不说这个,你那三弟带了五百骑兵过来,这事你怎么说?” 孙同等人也笑不出来了。 毕竟那可是骑兵!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周天成。 周天成摸了摸下巴,一边走一边解释。 “这件事我知道,不过这是父皇默许的,我也没办法。” 石成顿时有些不甘。 “那你呢?你不是太子吗?你怎么不组建骑兵?” 他说话有些不客气。 但也恰恰表明他没有心机。 当初在醉春风的酒楼上,比这更不客气的话石成也说过,甚至和周天成这个假太子称兄道弟的,也没有人觉得逾矩。 周天成自己也没当回事,毕竟他还是后世那种普通人的思想,无非就是影帝罢了。 他认真的看了石成等人一眼。 “这骑兵没有拨款,得自己花银子,我没有这么多银子,就没有组建骑兵了。” 这话一出,石成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糊涂啊!” “你没钱找我们借啊,我们砸锅卖铁也要帮你组建一支骑兵出来!” “主要是这三殿下这种行事风格,有些太过卑鄙了,我宁可你夺魁好吧!” 不仅仅是石成这么想的,孙同也是这么想的。 “太子殿下,这可关系到了你东宫的颜面啊,你如何能这么不放在心上?” “现在好了,人家有骑兵,我们现在想帮也帮不上你。” 周天成犹豫片刻,突然开口。 “新将军说我们的军队能挡得住那些骑兵,我们夺魁还是有希望的。” 用步兵去挡骑兵? 石成他们全都苦笑起来。 石成勾着周天成的肩膀指了指护国军的方向。 “殿下,我知道你的想法,这样的一支军队,不管放在哪里,谁不得说上一句好字?” “可是想要用步兵挡住骑兵,不是一般的军队能做到的,就这么告诉你吧,除非你的这支队伍人人都不怕死,不然的话,你没有丝毫的胜算。” “现在看起来板板正正,像那么回事,可当骑兵骑着马冲过来,人都是会怕的,会怕就会跑,一击即溃,毫无例外!” 孙同也叹了口气。 “时间长一点,养出他们的军魂来,让他们不怕死,或许我们还有胜利的希望,可眼下,我们真的没什么胜算。” “殿下,你没上过战场,可能不知道,士气一旦溃散,那是挡都挡不住。” 一旁的侯峰咬了咬牙。 “反正这次也没法夺魁了,不如我们护送太子殿下一程,等会打起来,我们先结盟吧,把三皇子踢出局,我们才有机会堂堂正正的交手。” 结盟,这就是石成等人的来意。 此刻。 他们跟在周天成身边,不是因为他太子的身份,是因为他们需要周天成点头,想要把这个太子一起拉入同盟。 周天成也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下来。 紧随其后,石成他们开始商量要怎么对付三皇子的骑兵,不知不觉,就将周天成给排除在外了。 道理很简单。 他们不认为太子有这个能耐,甚至不认为太子真的懂兵事。 周天成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虽然训练过,但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战场,更没有打过仗了,论指挥,如何比得上眼前这群人? 他就站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帐篷底下。 周天泽就在这里。 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远远的看见周天成,还露出了一个冷笑。 “哟!这是谁来了?” 石成等人顿时闭嘴安静下来。 周天成斜着眼睛看了周天泽一眼。 “你哥来了,还不过来见礼?” 周天泽笑容一滞,就当没有听见,他拱手对着周瑞开口。 “父皇,那儿臣就先下去布置去了?” 周瑞微微点头。 “你下去吧,记住了,你不要亲自上场,战场上刀枪无眼,免得受伤了。” 周天泽笑了笑。 “儿臣知道的,儿臣会让林教头代替儿臣指挥作战的。” 林教头,哪个林教头? 石成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他扭头看去,只见周天泽来到了帐篷外面,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说了两句话,便一同走了。 这一刻。 石成脸色煞白! 不仅仅是他。 孙同等人也跟着变了脸色。 禁军教头林通! 这人在进入京都之前,和郑容一样,是北疆当过兵的,关键是他的战绩比起郑容来,一点也不逊色! 这是一个堪比护国公的练兵大师! 若不是出身低了一些,他早就有爵位了! 第一卷 第64章 围堵 原本石成还以为周天泽就算领了骑兵,但也没什么经验,他们还有取胜的机会。 但一看领兵的是林通,石成等人彻底绝望了。 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关键是,谁也不觉得自己能有打赢林通的本事。 周天泽倒是没这个感觉。 不就是禁军教头么? 他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当时还以为是林冲呢,不过这个世界没有林冲。 他没多想,朝着周瑞拱拱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父皇,儿臣想要亲自上场。” 周瑞一愣,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要上场?” “你忘了侯天之事么?” 他已经在隐晦的提醒周天成了,若是上场的话,很有可能被暗算。 周天成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脸色也变得有几分难看。 但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父皇,毕竟是儿臣练出来的兵,儿臣对他们有信心。” “当然,还有一点,儿臣身为他们的主帅,岂有坐壁旁观的道理?” “儿臣固然可以和三弟一样,置身营地,不动如山,但儿臣以为,儿臣是太子,终究不能如此。” 众人都愣了愣,尤其是周瑞。 他一脸茫然的开口。 “太子又如何?” “你和老三都是朕的儿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你不懂么?” “老三可以置身营地,你为何不行?” 周天成扫了众人一言,目光最终落在了周瑞身上。 这一刻。 他拿出了前世演戏的经验,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影帝,而是曾经饰演过的一名有血有肉的角色。 他也再度说出了那句台词。 “君王死社稷,太子守国门!” “儿臣以为,儿臣身为太子,和三弟终究是不一样的。” “哪怕这只是一场大比,哪怕战场上刀枪无眼,哪怕儿臣有可能遭遇暗算,但这,终究不是儿臣退后的理由。”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语气极重。 就好像前方有刀山火海,他也要去闯一闯。 与此同时。 听到这话的文武官员齐齐变了脸色。 一些文官原本并没有看他,但在这一刻,也错愕的转过头来,目光近乎呆滞的看着周天成。 秦之昂更是脸色铁青,眼睛微微眯着,仿佛要杀人一般。 “君王死社稷,太子守国门?” 周瑞重复的念了一遍,随后又恍然的看向了面前的周天成。 良久。 周瑞突然笑了一声。 “承儿,你终于懂事了。” “朕就知道,朕和她的儿子,绝不是什么庸才,草包!” “朕答应你,不管你这次是输是赢,朕都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周天成没问,但他明白。 一次守住太子之位的机会,一次和周天泽竞争的机会! 一旁的秦之昂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微微低着头不敢看太子,更不敢看周瑞。 因为他的眼中,杀意已经无法遮掩。 等周天成等人聊得差不多了,秦之昂这才起身。 “圣上,老臣想起来了,我礼部似乎也有人参与了这次的大比,老臣得去瞧瞧,希望他们不要给我礼部丢人。” 周瑞没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和周天成说话。 他甚至觉得周天成懂事太慢了,但好在也不算晚,他只想将自己的帝王之术全都灌入周天成的脑子里。 于是周瑞摆了摆手,任由秦之昂离开。 秦之昂一路往外走,不多时便来到了一个军营里。 礼部侍郎薛凡,此刻正在军营里看书,见到秦之昂,赶紧起身行礼。 秦之昂表情略显平淡,左右看了看,薛凡便让营帐里其他人退下。 这一刻,秦之昂才缓缓开口。 “我不管你怎么做,太子这次必须要死!” 不死不行啊! 君王死社稷,太子守国门。 这十个字一出,秦之昂压力暴增! 关键是他陡然间发现,哪怕是把周天泽和太子拎出来对比,周天泽也不再是那个处处占据上风的三皇子了! 太子不死,他心不安啊! 想到这里,秦之昂走到薛凡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开口。 “必要的时候,哪怕激起滔天巨浪,也要除掉太子!” 薛凡没有言语,只是拱手行礼,显然是已经应允了下来。 秦之昂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等他回到帐篷底下的时候,周天成他们已经走了。 回到护国军军营,所有人都在穿甲。 别人都是纸甲,偏偏周天成一身铁甲。 和他差不多的,还有一个周天泽。 要知道,这场大比乃是将领之间练兵的较量,不伤和气,所有的过程中,是不允许一丝铁器进入的。 这也是工部专门打造铠甲和武器的原因。 但太子和周天泽的身份过于尊贵了,他们身穿铁甲,也没有人说一个不字,只是一个个摩拳擦掌,做着最后的准备。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队伍冲进了猎场,像是即将开始狩猎的猛兽一般。 这场大比,终究是开始了。 八块区域被随机打乱,主帅抓阄选择区域。 以守护营地,保护军旗为目的,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布置防护。 护国军这边,新化和小十等百户汇聚在中军营帐之中等候安排,唯独郑夜儿不在。 她此刻正坐在护国公身边观望着,一脸的郁闷之色。 同时,她眼中也有期待。 周天成可是说了,若是此番夺魁,可是要提亲的。 想到这里,郑夜儿也有些脸红,眼睛死死的看向猎场的方向,虽然视线中只有一些树木,但她丝毫没有厌烦之感。 每当有脚步传来,她都会下意识的竖起耳朵听着。 这是侍卫们来回奔走,带来前方的信息进行汇报,从只言片语中,郑夜儿一直在想象着周天成的模样。 他在严肃的下令? 又或者是温和的安抚激动的士兵? 郑夜儿想不到,但她的手指却将帕子捏得紧紧的。 在她身边,周瑞以及文武官员,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时不时还要评论一番。 这就是整个大比的情况了。 与此同时,最新的侍卫跑了回来。 “圣上,太子麾下的护国军正在伐木,三皇子已经带兵靠过去了,估计第一场乱斗就要爆发了。” 这侍卫还没离开,又一个侍卫跑了进来。 “圣上,礼部的兵马已经前往了太子军营后方,太子已经无路可退了。” 郑夜儿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第一卷 第65章 黑幕 护国军军营。 一匹快马迅速的冲入营地,周围的士兵默契的让开了道路,任由快马来到中军所在。 侦察兵翻身下马。 “主帅!三皇子的骑兵已经在我军前方,不到十里,片刻可至!” “礼部兵马齐聚后方,相距不到十五里!” 周天成抬起头,旋即看向新化。 小十已经被派遣出去了,作为侦查兵的头头,他自然不会待在营帐里。 如今能镇守中军的,只有新化,周天成也只能问他。 “你做好准备了没有?” 新化笑着点了点头。 “陷马坑已经安排好了,拒马制作虽然进度缓慢,但已经足够派上用场,用来抵挡骑兵的第一波进攻还是有用的。” “就是后方礼部的兵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了。” 指挥打仗,周天成帮不上什么忙,他皱着眉头提醒了一声。 “礼部尚书秦之昂是三皇子的外祖父,礼部兵马这个时候封堵了我们的退路,只怕是来者不善。” “前后夹击,他们估计是商量好的,营地都没有安顿好,就要来突袭我们,这是想要把我们第一时间排挤出去啊?” 新化站起了身子,轻声安抚周天成。 “殿下放心,这样一来,礼部和三皇子的营地自然空虚,两面军旗也无有防备,我们只需要将这个消息扩散出去,他们便没法进攻了。” 话音一落,他扭头看向有马的侦察兵。 “你即刻前往丙字号区域,告诉石成将军,三皇子的骑兵已经杀到我护国军跟前了,眼下三皇子营地空虚,正是进攻夺旗的最好时机!” 周天成没有阻拦,但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等到侦查兵离开,他这才看向新化。 “骑兵的速度不讲道理的,等石成派兵突袭老三的营地,这些骑兵只怕又能杀回去了。” “这里不是北疆,两个营地之间的距离也就二三十里路,若是骑兵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便能守住营地,搞不好石成还要吃亏。” 新化点头表示赞成,但他很快又开口解释了一句。 “殿下,石成也不是纸上谈兵之人,他是北疆杀出来的精锐,我想,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既然他打算和我们结盟,自然不会看着我们被踢出大比的。” 周天成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毕竟没有真正参加过战争,拍过几部军事电视剧,就真的会打仗了? 屁话! 他也不知道后世学的那些军事知识有多大作用,主体还是要交给新化来管理的。 此刻新化有了解释,周天成悬着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新化看出他的不安,小声安抚了两句。 “殿下,你不用太过担心了,我们护国军是有杀手锏的。” “一个月的时间,别的军队连像样的士兵都没有多少,我们已经练出了军魂,此站必胜!” “哪怕是林通,也挡不住我们的军魂!” 周天成只是笑了笑。 军魂,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更何况,他走的是捷径。 用家庭捆绑住将士的心,用优待提高他们的荣誉感,但真正的信念,还没有在这群将士们心中扎根。 这群人,真的靠得住吗? 人心叵测啊! 但他看见新化满脸自信,周天成也不再言语,站起身子开口。 “既然如此,我跟你们一块出去吧!” “哪怕是战败,我也不能败在这营长之中,我应该战死在那沙场之上!” 新化笑着上千拍马屁。 “殿下若是出生在北疆,那也是了不得的大将军。” “滚蛋!” 周天成踹了他一脚,这才带头走了出去。 十里地有多近? 周天成这边穿好铠甲,骑上战马,已经可以看见远处的烟尘了! 他缓缓带兵走出营地,刚来到峡谷之中,三皇子的骑兵已经肉眼可见。 陡然间。 那些骑兵停下了脚步。 前方人仰马翻,显然是吃了一个暗亏。 “陷马坑?” 林通轻笑了一声。 “小孩子的玩意也用上了?” 他摆摆手,自然有人将准备好的木板送上。 你有陷马坑,我就不会木板铺路了吗? 林通嗤笑一声,仿佛太子军营的军旗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并没有发现,在他身边两侧,几个百户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杀意。 林通只想取胜,而他们,只想要太子死! …… “报!” “三殿下麾下骑兵遭遇陷马坑,折损战马十余匹,但林教头控制住了大军,并没有陷入混乱。” “如今林教头已经差人用木板铺路,准备继续进攻!” 侍卫报完转身就走,他还得继续去探听战况。 而此刻。 营帐下面已经有人皱起了眉头。 果不其然。 一场议论再度开始。 率先发难的正是护国公。 “圣上,这木板,从何而来?” 秦之昂看了周瑞一眼,见周瑞满心担忧,无心回话,他这才缓缓开口。 “公爷,所谓兵不厌诈,骑兵都有了,几块木板不过分吧?” 护国公脸都黑了。 不过分? 你去问问别人,过不过分? 要是早知道能带东西进去,他早就让人带拒马进去了! 现在太子还在苦哈哈的伐木做拒马,你他娘的直接掏出木板铺路,这像话吗? 你怎么不干脆掏一辆投石车出来? 不光是护国公这么想的,就是那些武将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更喜欢公平对决。 你他娘的这里面全是黑幕,没有公平可言啊! 只有秦之昂毫无察觉一般,还在夸赞林通的带兵之道。 “这么短的时间内,仅仅损失了十余匹战马便能控制住局面,林教头带兵的本事不减当年啊!” “还提前准备好了木板,林教头只怕是早就猜到了太子的打算。” 什么打算? 面对骑兵,先伐木做拒马,用陷马坑拖延时间,防止骑兵第一时间冲入军营造成混乱。 这特么的还需要打算吗? 是个打过仗的,看见骑兵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样的! 林通有个屁的才能,为了赢真是脸都不要了。 护国公的老脸黑得不行。 他可是压了二十万两白银压在太子身上的啊! 这些白银搞不好就要打水漂了,他能不气吗? 第一卷 第66章 放火 护国军军营前方。 新化和周天成的脸也黑了。 开什么玩笑? 你还用木板铺路? 这是一点活路也不打算给了么? 新化攥紧拳头。 “殿下,如此一来,我们先结阵吧。” 他是有底气的。 一支有军魂的队伍,一旦采用步兵对抗骑兵的标准枪阵——拒马枪阵。 那即便是骑兵的冲锋再如何迅猛,也是能挡住的。 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挡住再说! 一旦被冲乱了阵型,那就真的完蛋了! 周天成左右看了两眼,微微摇了摇头。 “我们的目的是夺魁,过早暴露了底牌,并不是很好。” “我反倒是有一个提议。” “放火。” 放火? 这两个字一出来,新化都愣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眼睛一亮,但旋即又有些犹豫。 “殿下,这里可是皇家猎场。” 他之所以没想到,是因为他是北疆出来的,那边就没有多少树木可以放火构建防线。 但周天成不同,他在这个时刻,反倒是比新化还要灵活一些。 “皇家猎场又如何?” “烧了也就烧了。” “是他们先不讲武德的,木板都带进来了,怎么不带一辆冲车进来?” 提起这个,周天成也有些不满。 你搞骑兵已经是开挂了,现在还打算调高参数对吧? 那就都别玩了! 先放火再说! 一声令下,所有可燃的东西都摆放在了正面。 等林通那边把路铺好,正要进行冲锋,面前又出现了一堵火墙。 林通看见火墙,顿时愣住。 太子竟然还敢放火?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立马明白,继续进攻已经没有机会了,只能慢慢打算。 与此同时。 一匹马冲到了林通面前。 “将军,石成的大军往前推进了,目标正是我方军营。” 林通叹了口气。 “先回营地吧。” “营地还没安顿好,我们就派兵前压,本身就为了打一场突袭。” “可如今,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只能回去从长计议了。” 他倒是没有多少情绪,带着人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停顿。 而外面可就热闹了。 当听到周天成放火挡住骑兵,护国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殿下机灵,此招确实管用。” 秦之昂黑着一张脸。 “这可是放火!这可是皇家猎场!万一这火势控制不住,烧到皇宫了怎么办?” “太子殿下这不是胡闹么?” 郑容悠悠的看了他一眼。 “尚书大人怕不是忘了,是你自己说的,兵者,诡道也,林通能带木板入场铺路,太子殿下放火又有何不可?” 秦之昂还要开口,却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叫好之声。 他有些疑惑。 谁人在叫好? 周瑞自然也疑惑,派了一个太监外出查探,很快就得知了真相。 那群围观的百姓看到周天泽动用骑兵,顿时感觉被欺骗,被背叛了。 如今,又听到林通用木板铺路,而太子他们还在苦哈哈的伐木做拒马,他们就更气了。 “这不是黑幕是什么?三皇子这是赢定了啊!” “还大比?比个屁!直接宣布三皇子夺魁算了!” “你们发现没有?都说太子殿下才是最不讲规矩的人,可这次大比,明明是三皇子不讲规矩!我都怀疑之前那些太子的坏话,都是三皇子散布出来的!” 当有一个人这么想,就有更多的人这么想。 毕竟,太子杀宫女,那是在皇宫里面杀的,别人又没有看见,谁还不是道听途说的? 可如今,三皇子作弊,他们是亲眼看见的! 阴谋论自然而然就诞生了。 哪怕是支持三皇子的,这一刻也有些唯唯诺诺的感觉。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片火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谁都知道有新战况即将到来。 伴随着侍卫进入营帐,消息很快就流传了出来。 太子放火挡住了骑兵的进攻! 三皇子退兵了! 这些百姓立马就爽起来了。 你不是黑幕么? 你不是开挂么? 你怎么退兵了? 这种以弱胜强带来的爽感,自然让他们感同身受,因为他们就是弱者。 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太子的立场上! 营帐内,郑容满脸笑容。 “秦大人,你不是说这是胡闹么?” “为什么这么多的百姓,都在叫好?” “他们也在跟着太子殿下胡闹吗?” 郑容的这番话简直就在诛心。 他在警告秦之昂,你再过分一点,百姓可就都站在太子这边了。 秦之昂自然是听懂了,脸色黑得不行,哼了一声,端起酒杯喝酒去了。 只有周瑞。 这个皇帝完全不管下方官宦的争斗,一脸笑吟吟的看向战场。 虽然太子的满分答卷还没交上来,但至少,太子还没有出局! “对了,其他人的情况呢?” “不是有八支队伍么?” 周瑞来了兴致,好奇的询问了一下。 很快,下方就有官员进行汇总。 “礼部的薛凡还在继续往前推进,但是速度比较慢,稳扎稳打。” 这是什么? 堵截太子后路! 郑容听到这都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旋即又瞪了秦之昂一眼。 “兵部石成起兵推进,也是给足了三殿下压力,林通退兵是有道理的,只可惜他并不知道石成下的命令只是推进五里,就地扎营。” 郑容又乐了起来。 这摆明了就是围魏救赵。 石成也是个老手,知道骑兵回防很快,贸然进攻,只会被抓住机会,打个措手不及,这个推进五里就很灵性,一点机会都不给。 “侯峰那边已经将军营布置妥当了,拒马已经制作完成,现在都开始挖掘战壕了。” 周瑞摸了摸下巴,心里有数了。 “他这是打算拖延时间啊,也是个聪明人,先守住自家军旗,再谈其他,倒也是一条路子。” 此刻。 局势已经明朗了起来。 三皇子和太子针锋相对,礼部薛凡明显是三皇子的人,在太子背后伺机而动。 而石成和太子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双方虽然没有联合在一块,但已经给足了三皇子压力。 大比这才算是进入正轨。 而直到这一刻,三皇子带着骑兵和木板入场,竟然没能占到一丁点的便宜,反倒是折损了一部分的战马和士兵! 第一卷 第67章 通天代 “废物!一群废物!” “骑兵啊!你们可是骑兵啊!” “你告诉我,你带兵出去,非但没有拿下太子,反而折损了十几人,就连太子的毛都没摸着,这就是你的能耐?” 周天泽大发雷霆,一张桌子被他拍得砰砰响。 站在他面前的林通却一脸淡然。 “三殿下,新化等人早有准备,先是绊马坑,随后放火堵路,我们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作用。” “兵部石成已经往前推进,而我方大军不在营中,一旦被夺旗,我们就出局了,这是为了殿下着想。” 周天泽气笑了。 “推进?那你告诉我,石成他人呢?” “人家就推进了五里!他在戏耍你呢!你是蠢货吗?” 林通皱起了眉头。 他也是有傲气的。 只是对方是三皇子,他给了对方一点颜面,没想到三皇子反倒是更加咄咄逼人了。 他有些不爽的哼了一声。 “三殿下你别忘了,石成是从北疆杀上来的,不是那种纸上谈兵的蠢货!我若是不回,他就不是推进五里这么简单了!” “一旦我们和太子的兵马纠缠上,石成必然会突袭我方军营,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不说,还会被踢出大比!” 周天泽哪里听得进去? 他只要结果。 问题是这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那他就只能发发脾气了。 他伸手指着林通,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林通脸上了。 “你就是个废物!” “五百骑兵打五百步兵,夺个军旗而已,这都搞不定,你还当什么将军?” “别人都说你和护国公齐名,现在看来,你连护国公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林通陡然黑了脸色。 在他身后,那些百户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非但没有劝阻周天泽,反倒是一个个偷笑起来。 “护国公的毛?哪里的毛?” “脚毛吧,头发太长,林教头比不上。” 这种奚落的声音进入林通耳中,林通已经控制不住脾气了。 “殿下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请求辞去职位!” “毕竟我只是禁军教头,担不起殿下的期望!” 周天泽陡然瞪大了眼睛。 嘿呀! 你打了败仗,骂两句都不让,还打算临阵脱逃? 他忍不住了。 “有本事你就回去养老去!” “大乾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武夫!” 这话等同于撕破了脸。 哪怕周天泽很有可能继承皇位,但林通一刻也跪不下去了。 要知道,他和郑容一样,都是北疆杀出来的,骨子里都是有血性的。 他们这种有本事的武夫,还都很清楚外面的情况,哪怕是得罪了皇帝,也有这个能耐带着一家人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实在不行了,大不了就是叛国。 去了番邦,以他的名声,还能混个将军当。 这也是为什么朝廷对这些武夫只是排挤,并没有打压的原因。 心中有底气,林通直接脱下了纸甲,冷哼一声。 “我是圣上的教头,不是你的教头,想要罢免我的官职,你三皇子还不够资格!” “我等着你送我告老还乡!” 周天泽几乎气炸了。 他的心眼本来就不是很大,如今被人如此一番怼,气得他胸膛急剧起伏,指着门口怒喝。 “你给我滚!” 林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剩下那几个百户见机会来了,立马上前献媚,一个个保证拿下太子。 周天泽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与此同时。 消息也传递了出来。 当林通抵达皇家帐篷的时候,秦之昂已经气炸了。 这个周天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林通给气跑了,这还怎么打啊? 别人不知道林通的厉害,秦之昂是知道的。 他虽然一直在帐篷底下,但他清楚战场上的局面,以他的目光来看,林通是一点错都没有,甚至还有功。 别的不说,除开林通,还有几个人能做到在遇见陷马坑的时候控制住军队的? 换做旁人,损失的就不仅仅只是十几匹战马了,搞不好五百人都会乱做一团,被太子抓住机会,直接就团灭了。 秦之昂起身走到了林通跟前。 “林教头,三殿下也只是在气头上,说话或许有不当之处,但我们之间毕竟是有约定的,还请林教头帮帮忙。” 林通嗤笑一声,扭过头去。 “三殿下说了,我不如国公爷的一根腿毛,我还待在那里干嘛?” 秦之昂瞪大双眼,完全没想到周天泽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旁的郑容笑得肚子疼。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腿毛这么厉害,还能在禁军当教头?” “等我回去,非得把这根腿毛供起来。” 三皇子派系的官员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反倒是那些武将,一个个笑得捂住了肚子。 就连周瑞也笑得不行,朝着林通招了招手。 “林教头,别说气话,老三也是太急躁了一些,口无遮拦,朕还是信得过你的。” 林通脸色缓和了不少,朝着周瑞拱了拱手。 “圣上,林通是圣上的教头,不是他三殿下的教头,既然他容不下我,那我也不必在他跟前献媚了,还请圣上允许,林通卸下此次大比的职位,回去当教头。” 周瑞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 你看,这林通多忠心啊。 这分明就是老三不懂事嘛。 反倒是郑容摸了摸下巴,奸笑着提出了一个建议。 “圣上,若是让林教头就这么回去了,让外人知晓,林教头的名声只怕也坏了,这可不行啊。” “不如这样吧,让他去太子的麾下效力,若是他能夺魁,想必别人对林教头的能耐也没有怀疑了,如何?” 郑容不愧是老国公了,一把就抓住了机会,直接给太子找了个通天代! 周瑞听到这话也有些动心。 反倒是秦之昂大惊失色。 “圣上不可!” 郑容笑眯眯的看了过去。 “有何不可?” “秦大人有何见解?” 秦之昂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招啊。 仓促之下,他哪里有借口? 周瑞淡漠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扭头看向了林通。 “林教头,你以为如何?” 林通犹豫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圣上,臣以为国公爷所言有理,臣愿意前往太子麾下领兵。” 有理? 有个屁的理。 现在的林通只有一个想法,他想要向三皇子证明,他没有错,错的是三皇子! 至于太子草包的传闻…… 林通发狠了。 就算是一帮乌合之众,他也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带太子夺魁! 第一卷 第68章 林通的震惊 周瑞点头之后,林通便踏上了前往护国军军营的道路。 一路上,他已经在想会面对什么样的牛鬼蛇神了。 甚至他心里有了预案。 实在不行,就先杀两个立威。 至于护国军之前的表现,林通没有放在心上。 他也看出了护国军的执行力,但鬼知道是什么造就的。 护国公知情,林通不知情啊。 万一太子只是花了钱,让底下的士兵表演呢? 那不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驴粪蛋子表面光,这在战场上可没有任何作用。 可当他抵达护国军军营的那一刻,林通人傻了。 敬礼,走路,神情,姿态。 简直无可挑剔。 这就是一支强悍的军队。 甚至隐隐有了军魂的样子。 这真的是一个月就练出来的兵吗? 周天成早就收到了通知,带着新化站在军营门口,见到林通上门,周天成一脸热切的走了过去。 “林教头来了,你来得正好!” “本宫不懂军事,新化年纪还小,经验不足,正缺你这样的老将指点呢!” 林通看了一眼热情的周天成,整个人都是茫然的状态。 太子他不是没见过,可他见过的太子,眼高于顶,用鼻孔看人。 面前这个太子,一脸热情,好像他林通才是什么大人物一般。 这真的是太子么? 林通脑子里思绪万千,之前宫里真假太子一案他也是知情的,如今就连他都开始怀疑面前这个太子是假的了。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和心思,一脸肃穆的看向周天成。 “太子殿下言重了,只是我和您麾下的护国军并没有任何的交集,短时间内,恐怕还需要互相磨合一阵,见不到成效。” 周天成笑着点点头,拉着他直接去军营。 “无妨,林教头磨合便是了。” 他让人集合护国军。 就这么说吧,周天成和林通还没到集合的场地,四百多名护国军已经整整齐齐在这儿了。 关键是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没有丝毫懈怠,这就很了不起。 这种执行力,完全不是花钱就可以做到的。 林通有些诧异,终于对周天成和护国军正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忐忑的问了一句。 “太子殿下,您这军营是谁做主啊?” “若是我贸然插手,会不会引起他的不快?” 他不觉得这支军队是周天成练出来的。 他只担心练出这支军队的人,会嫉恨他过来摘桃子。 周天成只是冲他笑了笑。 “这军营一直都是我做主,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说完,他一挥手,所有士兵全都站直了身子,精气神明显又上了一个档次。 他一咳嗽,所有的声音都没了。 四百多人的军队,硬是连一只蚊子叫都没传出来。 这种统治力,这种铁一般的纪律,让林通这个老将都瞪大了眼睛。 随后,周天成直接上去介绍起来。 “这位,是护国军新来的将军,林教头!” “在这次的大比之中,林教头的话比我的话还好使,都听清楚了吗?” 四百多人齐刷刷吼了一声。 “听清楚了!” 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这才是军队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这是四百人的吼声,吼得就像是一个人在发声! 林通都惊呆了。 他知道太子可能不懂军事,只能扭头看向新化询问起来。 “这真是太子练出来的兵?已经练到什么程度了?” 新化笑着点了点头。 “太子用的他自己的练兵方式练出来的,林教头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抄录一份,太子应该会答应的。” 得到答案的林通看向周天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神仙。 他林通在北疆打了起码二十年的仗了,领兵练兵也有十几年的经验。 可太子呢? 太子今年还没二十呢! 他怎么就把兵练得这么牛逼的? 随后新化继续开口。 “至于这兵练到了什么程度嘛…林教头,军魂是练出来了,就是根底不深,但确实是可以用的。” “教头也不用担心别人不满,护国军的核心是太子殿下,其次就是我们这些百户,我们只要认可了你,护国军就会认可你,不会有别的麻烦。” 林通忍不住了。 他伸手打断了新化的言语,再度开口问了一句。 “军魂?新将军,你也是北疆出来的,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新化微微点头。 “林教头,我心里清楚。” “这意味着,这群人不怕死,不怕牺牲,他们会为了军令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命!” “如果不是这样,我也没把握用他们来对付骑兵!” 林通自闭了。 你一个月能练出军魂? 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即便是新化开口保证,他也是留了一丝怀疑的。 有军魂的兵打起仗来,和没有军魂的兵打起仗来,那用法是完全不同的。 林通选择相对保守一点,心里制定的作战计划也相对克制了一些。 而此刻。 台上的周天成已经训话完毕,示意林通上前。 林通走上了高台,看着面前的四百人,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用这群人去打三皇子,那岂不是和大人打小孩一样? 他当即开口,选择先拉近关系。 “我很佩服太子殿下,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一个月的时间内,能把你们练成这样,即便是我也做不到。” 他先是夸赞了周天成一番,然后看了看下面的反应。 他想要看见的是士兵们的赞同,因为这样,他才能和士兵们拉近关系。 但他看见的,是四百多个木头人。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林通都有些心里发虚。 这支军队,有点玄乎啊! 好在周天成给他台阶了。 周天成带头鼓掌! 紧随其后。 四百多人齐刷刷鼓掌。 就这么说吧,就连鼓掌,都好像排练过的一般,鼓得整整齐齐,给人一种机械化的感觉。 林通听得头皮发麻。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要带领的,不是任何一支传统意义上的军队。 这是一把长枪,一把利剑,一件没有任何感情,只会遵守命令的杀人兵器! 这也是所有将领的梦中情兵! 于是林通不再废话了。 他直接开口。 “我在北疆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这次过来这里,就为了一个目的。” “夺魁!” 话音一落,所有人怒吼出来。 “夺魁!” 这番声势极为浩大,猎场的鸟雀被惊得腾空四散。 而林通终于勾起了嘴角。 三皇子,你不是说我林通不如国公爷的一根鸟毛么? 你不是说我林通废物么? 现在该给你看看我林通的能耐了! 第一卷 第69章 二将军 护国军军营。 林通了解了周天成的处境之后,立马给出了解决办法。 “太子殿下,圣上答应让三皇子带骑兵入场,就是为了洗涮你的名声。” “若是在这种绝境之下你都可以夺魁的话,天下人对你继承皇位,将没有任何的看法,至少,不会那么抗拒。” “所以末将以为,你的打法过于保守了。” “你需要的,并不是死守营地,恰恰相反,你需要以王霸之姿,横扫整个训练场!” 周天成愣了一下。 难怪。 难怪周瑞又是默许了老三骑兵进场,又是派给他老将领兵,却又极其矛盾的给自己下了注。 感情这并非把自己当老三的踏脚石,反倒是希望自己能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周天成顿时松了口气。 原本下注的那天他就打算问问护国公的看法,只是因为琐事耽搁了,一下子就给忘了,如今被林通提及,他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之后,周天成一脸信任的看向林通。 “林将军,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林通微微点头,让人将猎场的地图拿出来。 然后。 被拿出来的并不是地图,而是一个固定好的沙盘。 林通一脸错愕。 不是,你有这玩意,显得我很呆啊? 新化有些尴尬的走了过来。 “林教头,我早先就有猜测,此番大比会在皇家猎场进行,太子殿下在知晓之后,也是让人做出了这个玩意。” “另外,以防守为主的打法并非是太子殿下的想法,末将没想过别的,光顾着对付骑兵去了,所以才保守了一些。” 林通的神情更加复杂了。 谁别说太子不懂军事? 这些东西放在北疆战场上那也是有大用处的。 他可以放话,太子一人可以抵得上五个营! 此刻,他看着沙盘上的布局,所有局势一清二楚,当下就做出了判断。 “殿下,末将的想法是直接横推,先解决掉三皇子,再解决石成,侯峰等人,最后留下那些纸上谈兵的废材收尾。” “以这种势头,向天下表明一个现实,不管任何人,在您眼里,都是土鸡瓦狗!” 先杀强者,再杀弱者,就表明强者和弱者在你的眼里是一样的,都是菜鸡。 这样无疑可以给人一种傲视天下的感觉。 但,周天成犹豫的摇了摇头。 “林将军,你也知道我和石成等人是同盟,我想把他们留在最后,可否?” 林通有些不满。 事实上,同盟的事情太子早就说过了,但他为什么还是决定用这种顺序去淘汰对手? 因为战场上没有妇人之仁! “殿下,您参加此次大比的目的不仅仅是夺魁,还为了巩固你的太子之位!” “按照末将的想法,以强到弱,一路横推,这是最符合你的利益的。” 周天成想了想,最终目光坚定下来。 是的。 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林将军,我的想法和你不一样。” “我可以先淘汰三皇子,但我绝对不能先淘汰石成。” “石成,侯峰,他们都是北疆下来的,为我大乾立下过汗马功劳,若是被我轻而易举的击败了,别人会怎么想?” “在百姓眼中,原来石成他们和三皇子也差不多,都不是我的对手,那北疆的战事是不是没他们想得那么严峻?” “但凡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那就不是我的利益了,这是整个大乾损失!” 林通听到这番话已经呆住了。 别忘了,他也是北疆出来的! 营帐角落里,和透明人一样坐着的老二也默默的抬起了头。 他看向周天成的背影,眼里有了别的东西。 在这一刻,他突然就理解小十了。 跟着太子,有什么不好的? 太子这个人值得! 而此时。 周天成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变化。 他思索了一番,继续开口。 “林将军,在我心里,北疆的士兵抛头颅,撒热血,只为了护卫大乾的安定,这份功劳,是谁也不能抹黑的。” “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败坏掉了北疆将士的名声。” “我的想法是,我要夺魁,但不能那么轻轻松松的就夺魁。” “太子之位固然重要,但是北疆的名声也很重要!我希望他们打出他们的风光,打出他们的姿态,这才能双赢!” 这番话下来,老二直接站了起来。 新化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眶已经红了,背过头去,擦了擦眼睛。 林通直勾勾的看着周天成,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样一个太子,真的应该被诋毁么? 整个营帐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周天成感觉气氛有点不对,顿时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各位?我说错话了么?” 林通摇了摇头。 “殿下,你能练出军魂是有原因的,我现在都相信护国军有军魂了。” 就这么说吧,在周天成说完这番话之后,就连林通都有为了周天成拼命的想法。 这说明护国军可能真的存在军魂啊! 影响力和感染力都拉满了!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装聋作哑的老二走了过来。 “护国军是有军魂的,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我们也不知道这军魂到底有多强,但是,它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林教头,这五百名护国军之前只是一群囚犯,走到哪都会被人瞧不起,被人鄙夷,嘲讽。” “就连他们的家人也抛弃了他们。” “是太子殿下给了他们尊严,是太子殿下让人一户户说服他们的家人,带到军营,给了他们最后一次希望。” “我相信,为了这份尊严,他们会愿意付出性命,这就是护国军的军魂!” 新化和周天成都有些错愕的转过头去。 老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朝着周天成拱了拱手,随后开口告辞。 “殿下,我想要去请我的大哥和几个弟弟一起过来观看这次的大比。” “不管他们怎么想,但大比过后,我愿意留在殿下身边效力!” 周天成顿时笑开了花。 “那以后得叫你一声二将军了。” “另外,还请你告诉你家大哥,我也不想拆散你们十兄弟,我已经想好了,等这次夺魁,我会向父皇申请一块封地,专门用来新式练兵。”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也可以一展拳脚!” 老二鼻子一酸,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他拱了拱手,急忙离开了军营。 第一卷 第70章 人头做担保 老二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道理很简单。 在老大的带领下,他们对太子一直都没有好脸色。 如今,老二听见了太子的一番话,知道了太子是真诚对待他们的,他顿时有点无地自容。 尤其是当太子说出想要他们十个团聚,早早就准备好了退路,这一刻的老二,心中既有愧疚,又有感动,这变化能不大吗? 他回到了训练的营地,进入老大的帐篷,看见老大他们正在吃肉,顿时就有些怒火上头。 “太子殿下正在猎场大比,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吃肉?” “我羞于与你们为伍!” 这话说得比较严重。 要知道,他们可是一块长大,情同手足! 说这种话,等同于绝交! 老大的脸也黑了下来。 “老二,你在说什么浑话?” 老二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周天成对林通的那番话。 说完之后,他已经气得攥紧了拳头。 “满朝文武,没人把北疆将士当人,唯独太子,生怕毁了我北疆将士的名声,为此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利益,只为了给我北疆将士一个展示的机会!” “而我们是怎么对待他的?” “他三番两次,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请求我们留在他的身边,甚至被小十揍得灰头土脸,也依旧对我们笑脸相迎。” “明知你们不愿意追随,但他差人送来的酒肉却从来没有断过。” “这种诚意,这种真心,换来的是什么?” “你们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大鱼大肉?你们明知道太子今天是练兵大比,却连现场都不过去,你们还是人吗?” 说话间,已经有泪水无声的从他的眼角滑落。 在北疆,他们丰城十鬼,声名赫赫。 而跟随公爷回到京都之后,就连公爷都被排挤到了权力圈层之外,恍如一个佛像一般,在那里供人参观,却不能做出任何改变,更何况是他们呢? 谁不想回到北疆做他们的英雄? 老二也想啊! 可他们做不到! 没有公爷庇护,他们甚至连面具都不敢摘下来。 可如今。 太子明知道他们是胡人,却认可他们大乾人的身份,给足了他们尊严不说,还把他们当英雄好汉供着。 但他们还在拒绝,甚至还恬不知耻的吃着太子送来的酒肉,却连太子的练兵大比都不去看一眼。 老二心中有愧啊! 他擦了擦眼睛,失望的看了自家的几个兄弟一眼。 “太子不希望拆散我们十兄弟,他早就想好了,只要夺魁,就给我们找一块封地去打仗,去大展拳脚。” “我没有颜面向他要求这个。” “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无论他是否夺魁,是否有能力给我施展抱负的机会,我话就放在这里,日后哪怕只能给太子殿下牵马,我也跟定他了!” 老二转身就走,再也没有一丝的犹豫。 营帐内。 剩下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老大的鸡腿肉含在嘴里,却忘记了咀嚼。 其他的几个弟兄下意识的放下了碗筷,扭头看向了他们的大哥。 老大这才红着脸咳嗽了一声。 “这个老二,也太不像话了,话也不给我们说一句的机会,就好像我们是什么坏人一样。” “他都这么说了,我难不成还真是铁石心肠么?” “走走走,别吃了,赶紧去猎场,看看太子殿下能不能夺魁。” 众人顿时站起了身子,神情都轻松了不少。 老三跟在老大身后,笑吟吟问了一句。 “要是太子殿下没有夺魁怎么办?” 老大哼了一声。 “没夺魁就没夺魁呗,下次咱们哥几个也出把力,再夺一次魁不就行了?” 老三愉快的笑出了声。 他听懂了,老大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十兄弟马上就能团聚了! …… 护国军军营。 林通看着沙盘开口。 “骑兵的厉害之处,便在于他们的速度和冲势。” “速度之快,可以让它们在战场上来去自如,甚至可以游荡作战,不伤己身而损耗敌军。” “而冲势就更加明显了,任何一个人看见一匹马迎头冲过来,是个人都会胆寒三分。” “所以,我们只需要限制住骑兵的速度和冲势,便能降低他们的优势,不说轻而易举的战胜他们,但至少可以有一站之力!” 新化微微点头。 “我明白林教头的意思,陷马坑,拒马,拒马枪阵,这些对付骑兵的东西,都是为了限制住他们的速度,从而降低他们的优势。” “可猎场这边地形并不复杂,想要限制住他们恐怕有些难度。” 周天成听得满头雾水。 说这些干嘛? 说了骑兵就没有优势了吗? 具体的主意拿出来啊! 新化看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殿下,林教头是想教你呢,弄清楚这最基础的东西,日后你打仗遇见这样的场面,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天成尴尬的咳嗽一声。 “本宫不喜欢打仗,打仗交给你们这种专业人士就行。” 林教头笑着摇了摇头。 “行吧,那我直说便是。” “正如新将军所言,地形并不复杂,想要限制住骑兵的优势很难,但也并非毫无办法。” “此番练兵大比,比的不仅仅是战阵厮杀,还有军旗争夺,这也意味着,哪怕骑兵再如何厉害,他们也是有牵挂的。” “我们可以以军旗入局,只要将军旗和骑兵切割开来,他们必然阵脚自乱,明知我们有各种陷阱去针对他们,他们也必须得往前冲,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说到这里,林通扭头就看向了周天成。 “我的建议是,太子殿下以身做饵,联络石成等人包围军旗。” “只要我们将骑兵和军旗切割开来,甚至石成他们都不用主动去进攻,仅仅只是做个样子,这支骑兵也必然会冲击我们的军阵!” “到时候别说面前是拒马了,就是刀山,他们也得硬闯!” 这就是主动布局和被动防守的差异。 新化连连点头,随后又看了林通一眼。 “他们真的会入局吗?” 林通微微一笑。 三皇子会不会入局,他还不知道吗? 就三皇子那性子,早就想要对太子动手了,一秒钟都不想耽搁的那种! “他们必会入局,末将可以以项上人头作为担保!” 第一卷 第71章 耍无赖 林通敢这么说,自然是有底气的。 八支队伍进入猎场,他带领的骑兵还没安营扎寨,便被三皇子要求出发袭击太子,无功而返之后,又被三皇子撕破脸一顿臭骂。 足见三皇子对太子的恨意了。 要如何利用这股子恨意,林通早已心里有数。 他将五百人的大军拆分开来,一部分驻守营地,一部分直接佯攻礼部薛凡。 消息传回周瑞面前,文武官员一片哗然。 “这林通怕是疯了不成?一旦主力兵马被薛凡纠缠住,三殿下的骑兵顷刻可至,那太子殿下岂不是危险了?” “难不成林通不知道这薛凡是谁?轻敌了?” “战场上,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林通过于冒进了!” 说这话的人,都是一些自视过高的文官。 周瑞听都懒得听,直接看向郑容。 “护国公可看出这林教头的谋划?” 郑容眉头微微皱着,默默摇了摇头。 “圣上恕罪,我与林教头相处不多,不知此人秉性如何,更别提他的用兵之道了。” 虽然同是北疆杀出来的猛人,但大乾北疆辽阔,接壤邻国有三个大国,四五个小国,镇守将领不下六七人。 郑容和林教头在北疆之时,也是各自镇守一方,彼此并不熟悉。 但郑容清楚,北疆杀出来的人,哪里有什么蠢货? 他皱眉看向周瑞。 “不过末将以为,林教头此举绝非是什么贪功冒进,又或者疯癫痴狂。” “猎场再大,也比不上战场,八支队伍分布其中,相距看似很远,实则很近,换而言之,不管在坐的谁进入其中,短时间内,都不敢贸然行动。” “因为你我心中都会想,我若是主力被缠住,别人趁机夺旗……” 话说一半,郑容陡然愣住。 其他人还不明白林通的想法,郑容却是明白过来,将传递消息的侍卫叫过来好生询问,旋即便笑而不语。 文武官员见状,好奇如同猫抓心肺,却又不敢逼问。 周瑞也侧身过去。 “护国公,这林通到底打算做些什么,可否告知朕呢?” 郑容笑了笑。 “圣上待会便知晓了,由我说出来,反倒是失了乐趣。” 周瑞也只能无功而返,焦急的差遣侍卫打探消息。 不多时,新的消息传来了。 林通带了三百人,和礼部薛凡的人马,对上了! 双方虽然没动手,但是已经有了这个趋势了! 他们能得到消息,三皇子自然也能得到消息,顿时兴奋得召集百户前来议事。 “此番太子大军主力为礼部兵马所牵扯,谁人敢攻打太子军营,为我斩将夺旗?” 几个百户立马举起了手,争先恐后,生怕慢人一步。 周天泽高兴不已,当即挑了个顺眼的,让他带领骑兵前去攻打太子。 五百人一分为二,主力为百户所带领的四百三十余士兵前往太子营地,只留下五十人镇守军营。 骑兵开始出击,一路长驱直入,几乎没有什么阻拦。 来到太子营地,一帮步卒更是没法挡住他们一点。 太子见情况不对,更是下令逃跑,明显是选择保护军旗了。 几个百户对视一眼,眼中杀机浮现。 他们可是秦之昂亲自挑选出来的,进入此次大比,就是过来杀太子的! “追!” 一声令下,四百多人无视其他步卒,绕过军营,纷纷向着太子军旗冲去。 追了得有二里地,突然传来一声铜锣声。 骑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瞧见原本还混乱的逃兵,这会儿却一个个停下了脚步。 他们让开了身子,身后拒马早已布置妥当,无论这些骑兵如何催动战马,战马也不再继续往前。 毕竟马也不是瞎子,那么大的拒马,尖端正对着自家军阵,这要是冲过去,不是送死么? 几个百户心中咯噔一声,立马有种不安的感觉。 又是一声铜锣传来,林通带兵回来了! 太子军阵顿时多出不少人来! “这怎么可能?薛凡难道没有把他们缠住?” “糟糕,中计了,只怕林通根本就没有和薛凡打起来!” “退!快退回去!殿下危矣!” 骑兵顿时乱做一团,有想要趁机杀死太子的,也有想要赶紧调转马头回去的。 各种军令下达,底下的将士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就在此时。 一阵阵破风声响起。 箭矢终于派上了用场。 骑兵军阵也明白事不可违,当场掉头准备离开。 可当他们原路返回的时候才发现,路都被堵住了,哪里有回去的道路? 屋漏偏逢连夜雨,又一匹快马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兵部石成已经带领大军杀向殿下营地,速速返回救驾!” 几个百户终于慌了。 三殿下要是出局了,他们就完蛋了! 可面前前后都是拒马,要怎么办? 搬!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搬。 四百多人,当场就有两百多人下来,直接去搬运拒马。 弓箭射在他们的铠甲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白点,他们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按照规则,他们一旦要害中箭,就等同于牺牲,什么都不能做,可他们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硬着头皮去搬那些拒马! “这不是耍无赖吗?” 有人破口大骂。 这些人恬不知耻。 “我们穿着铠甲,你们的弓箭再如何厉害,又如何能破我们的铠甲?” “这种射击根本就要不了我们的性命,不作数,不作数的!” 林通都被气笑了。 有规矩不遵守,非得嘴硬是吧? “来人!把破甲锥和复合弓拿上来!” 寻常的弓箭自然是破甲艰难,但复合弓不一样! 而破甲锥就更不一样了! 破甲锥一刺出,哪怕是木头做的,要穿破这些纸甲也是轻轻松松。 复合弓更是给足了士兵瞄准的机会,绕开了士兵们的铠甲,直接射向他们的脸和四肢。 那些骑兵依旧骂骂咧咧的说着不作数,可真当木箭扎在他们身上,鲜血流出,他们又开始气急败坏起来。 “你们怎么能射我们的脸和四肢呢!这样会死人的知道不知道?” “还有你们这是什么玩意,为什么能把铠甲都给刺穿?这要是扎死了人,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简直就是在胡搅蛮缠! 林通气得咬牙,却拿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时。 周天陈骑着马走了出来。 “所有人听令,给我狠狠的打!” “打死打伤,都算在本宫头上!” 第一卷 第72章 准备离间 护国军早就受不了了。 跟你们正儿八经的玩规则,你们用骑兵。 如今你们骑兵都败了,还要胡搅蛮缠。 那就都别玩了,先泄了心头的火气再说! 一大群护国军嗷嗷叫着冲了过去。 那些过来搬运拒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扑倒在地上。 想要回去救三皇子? 一个都别想走! 有的护国军铠甲上中了一剑,多出了一个白色的痕迹,但他不依不饶,将对方压在地上,一拳一拳的砸对方的脑袋。 被压着那人放声大吼。 “你已经死了!你这是在违规!” “我违你娘的规!你身上十几条白痕都没死,我凭什么死了?你比我多几条命不成?” 这个护国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是一拳砸了下去,还专门招呼在对方的嘴巴上。 如此乱象,自然被侍卫们看见了,当场就将消息传递了回去。 帐篷底下,周瑞脸色铁青,秦之昂板着一张脸,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就好像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一样。 郑容受不了了。 “圣上,这件事若是不管,那这军训大比简直如同儿戏一般,还有什么威严可说?” 周瑞抬起头看向侍卫。 “你们去把骑兵所有人都叫过来,朕要亲自问问他们,朕的规矩算不算数!” 周瑞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当场让人拿出了一道圣旨! 这种小事用上圣旨,说明了什么? 周瑞是真的生气了! 当侍卫下去宣读圣旨的时候,那几百个骑兵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他们跟在侍卫身后一路来到了帐篷前面,周瑞只是看了一眼,顿时冷笑了一声。 只见这群人身上到处都是白色痕迹,这是被攻击留下来的,原本也是作为阵亡的痕迹! 更让他感觉到讥讽的,是这四百五十人里,至少有八十人受了伤。 甲胄被人刺破了不止一处,有的甚至头盔和甲胄都没了,还在流血,嗷嗷叫着让大夫过来治伤。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规则中阵亡之后,依旧在打仗,在拖延时间! “全都给朕送去京兆府大狱!” “待军训大比过后,交由太子处理!” 四百五十人陡然瞪大了眼睛。 交给太子处理? 那他们岂不是都要脱一层皮? 当场有人下跪求饶。 “圣上,冤枉啊圣上!” 周瑞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们还有颜面喊冤?你们知不知道这次大比的规矩乃是朕亲自定下来的,你们的此番行径,简直是在欺君!” “怎么?不喜欢下大狱?那就去砍头吧!” 四百五十人闻言面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一个个如同丢了魂魄一般,被人带着送去了牢狱。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百姓的耳中。 当他们听见这四百多人被太子打败,一个个还耍起了无赖,如今被送去了京兆府大狱,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本身就是骑兵,还这么不守规矩,活该被抓去服刑。” “都说太子殿下嚣张跋扈,可这次的大比,太子殿下规规矩矩的,哪里有嚣张跋扈的样子?反倒是三皇子,太让我们失望了!” “是谁说三皇子是贤王的?这贤在哪里?简直就是无赖!” 众多百姓气得骂骂咧咧的。 因为他们是投了钱在赌场的。 本身就看三皇子不顺眼,现在你还搞这种东西,他们又如何能忍得下去? 百姓中个别人听到这些话,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转身溜进了猎场,趁着秦之昂上茅房的功夫,赶紧将这件事报给了秦之昂。 秦之昂也气得不行。 周天泽既败坏了形象,又损失了路人缘,这一次的大比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压低了声音告诉对方。 “你去通知我们的侍卫,让他转告三殿下一句话,就说赶紧去找薛凡,另外提醒三殿下,接下来该怎么打,都听薛凡的,他不许插手任何指挥!” “如果他再一意孤行下去,那他也没有继续待在京都的必要了!” 这人得到了消息便转身离开,通知侍卫过后重新回到了百姓之中。 另一头。 三皇子也不是傻子,见石成来势汹汹,顿时顾不上其他,直接让人骑着马抱着军旗就开始跑路,营地拱手相让。 毕竟是有战马的人,普通战士根本就追不上,只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望尘莫及。 石成见状也是笑了笑。 “如今三殿下只剩下五十余人,掀不起风浪来了,此次大比的第一,跟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就看太子殿下那边准备得如何?” “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留手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林通的对手,但他还是打算奋力一战。 毕竟,他也想拿个第一,重新返回北疆领兵! 可他刚回到营地,另一边就有人走了进来。 “石将军,我家将军想要与你联手,共同抗衡太子。” 来者是孙同的使者,摆明了就是想要连同石成一起对付林通! 石成没有犹豫,当下便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分开来看,他们这些人完全不是林通的对手,不如联起手来,一起对付林通! “回去通知你们孙将军,我们几方人马先汇合再说,林通不是普通将领,要想对付他,我们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得拿出点诚意来。” 自此,场面局势再度发声大的改变。 周天泽虽然没有出局,但只剩下五十人,和出局没有太大差别了。 林通和太子周天成这边,一枝独秀。 石成孙同等北疆派系联合起来,准备对付太子。 剩余的杂鱼两三条,也没有人放在心上。 周天成收到小十传回来的消息,顿时松了口气。 “老三几乎出局了,剩下石成他们也联起手来,这证明我们夺魁的路已经走了一半了。” “对于如何对付石成联军,不知林将军可有想法?” 林通微微点头。 “自古以来,面对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办法,就是离间。” “末将听闻太子殿下不会亲自前往北疆,不如就以大比胜利的果实作为诱饵,离间石成三人,如何?” 周天成先是一愣,随后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想法。 这些想法来自于《三国演义》! 第一卷 第73章 裂痕 在前世,周天成作为娱乐圈鼎鼎有名的老戏骨,自然是参与过《三国演义》的拍摄的。 并且,他拍摄过不止一次! 经典版的,新版本的,全新版本的。 周天泽饰演过曹操,孙权,刘备。 可以这么说,三国的三足鼎立,都有他的参与…… 他虽然没有读过兵书,但怎么离间,三国的法子多的是! 从最简单的散步流言,到苦肉计等等,他都有精读。 “林将军,你觉得北疆派系之中,谁的威胁最大?” 周天成扭头看向林通。 林通没有任何的犹豫。 “侯峰!” 这个答案让周天成都愣了一下。 “侯峰吗?” “可是这些人里面,最会练兵的不应该是石成么?” 林通微微点头。 “石成确实会练兵,五百人,算不上大战场,我看过他的军阵,看似毫无纪律,实际上是由着底下士兵各自发挥。” “如此一来,石成只需要加深他们的兄弟情谊,便能提足士气,达到类似于军魂的效果。” “如果这仅仅只是一场练兵,那么北疆派系中,石成最强也是毫无悬念。” “只是这次的大比,不仅仅比的是练兵,还有实际作战。” “虽然猎场作战比不上真正的战场,但是对于将领的策略和大局是有要求的。” 说话间,林通已经走到了沙盘面前。 他指了指沙盘给周天泽讲解起来。 “石成性子比较直接,说和我们结盟,我们请求他帮助的时候,他是一点也不含糊,三番两次的出兵协助我们对付三殿下,这也导致了他自己军营出现了问题。” “他的军营一开始在庚字号区域的核心位置,也是最好的安营扎寨的位置,但第一次下令前进了五里,第二次更是直接占领了三殿下的营地。” “如今,石成营地两次迁徙,必然导致一个结果,他营地的防护措施并没有那么坚固。” “反观侯峰,他们一直呆在原地,侦查营那边给出了五次信息,伐木做拒马,挖掘战壕,堆土成丘,清草木扩大范围,建树屋以求望远。” “侯峰营地,已经坚不可摧了。” 周天成沉默了。 拒马可以理解,毕竟老三之前有骑兵。 挖掘战壕是用来干嘛的? 可以躲避弓箭! 堆土成丘,也是为了加固防守,让冲锋的人上不去,他们还能伺机伤人。 清理周边草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袭。 建立树屋就更别说了,作用相当于瞭望台,在猎场这种狭小的范围内,他们登高望远,周边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侯峰,只怕是从一开始,就想要借助自己去拉扯老三,他则是将营地布置得固若金汤,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呢! “林将军,所以我们首先要踢出大比的,就是这个侯峰?” 林通微微点头,旋即又补充了一句。 “猎场之中还有一些杂鱼,按照殿下的想法,灭了三殿下之后,先清理这些杂鱼,再来对付石成等人,如今怕是得改变计划了。” “若是放任北疆派系的将领不管,在我们清理杂鱼的期间,只要他们回来攻打我们大营,到时候我们反倒是率先出局。” 周天成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林将军,我打算派人实行离间之计,就以大比之后的名额作为诱饵,如何?” 林通点点头,却又接着摇了摇头。 “北疆之人只怕不会这么轻易上当,毕竟他们先打赢了我们,这名额也还是他们的。” 周天成轻笑了一声。 “这还不好办么?” “三殿下留下了这么多匹战马,如今有骑兵的不是三殿下,而是我们护国军!” “骑兵在手,我想要谁赢,那就是谁赢,我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另外,林将军,带兵打仗我或许不如你,但是操弄人心,我也是有自己的一套法子的,你就看好了吧,保管让这三人先乱起来再说!” 林通顿时大笑起来。 也对。 周天泽的骑兵已经败了,他们人已经走了,但是马却留了下来。 这些战马稍微调教一下,那就是护国军最大的助力。 有了骑兵,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这也是为什么众人对周天泽的骑兵那么忌惮的原因! “若殿下信得过我,就让我来指挥这支骑兵如何?” 周天成自无不可,当场便答应了下来,他则是安排离间事宜。 当场就有一个士兵跑向了石成等人的军营。 此刻。 石成等北疆派系的将领已经汇合完毕。 主将就是石成,侯峰,孙同三人。 三人这会儿坐在一处,所处的位置是三者中间的一片区域,彼此还是有些提防在的,却也拿出了诚意,这会儿正商量如何对付太子。 还没商量出一个结果,便听见太子派来了一个小兵。 石成先是一愣,随后让人将小兵带了上来。 这小兵看了三人一眼,顿时朗声开口。 “我家殿下说了,圣上不会允许我家殿下去往北疆领兵作战,此番若是夺魁,这领兵作战的名额,殿下将会给到三位将军中的一个!” “不知可有人愿意和我家殿下结盟?” 三人齐刷刷大笑。 “太子殿下想要离间我等,未免也太过小看我们了吧?” “等我们把太子殿下踢出大比,这名额还是我们的!” 小兵摇了摇头。 “你们只怕是踢不出去了。” “我家殿下战胜了三殿下的主力,缴获战马三百余匹,如今,我们护国军已经有了自己的骑兵营,你们真的能对付得了我家殿下么?” “另外…孙将军,你的营地最远,若是和他们一同出兵攻打我家殿下,我护国军的骑兵会直接杀向你家营地,届时,你才是率先出局的那个!” 孙同老脸一黑,看向了桌上的地图,顿时发现,这小兵说的是真的。 这要是去攻打太子,人家骑兵只要绕过他们主力,第一个要打的就是他孙同! 因为他的大军在这边,短时间内根本就没办法回防! “这次结盟,我只出二百五十人,余下二百五十人,我要守营!” 孙同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随后抬起头看向了侯峰与石成。 后者齐刷刷的皱起了眉头。 你只出二百五十人? 万一我们和太子打个两败俱伤,到头来岂不是便宜了你孙同? “不可!” 两人都没同意。 自此,三人结盟已经开始产生裂痕。 第一卷 第74章 扎了一根钉子 帐篷下方。 当侍卫将消息传递过来,满座一片哗然。 “一方结盟,一方离间,这真的只是一场大比?” “我仿佛看见当年春秋战国,七雄争霸的场面了,合纵连横,局势诡谲,果真是一场好戏!” “太子殿下虽不善领兵,但若是担任谋士,的的确确是一把好手,轻而易举就让三人产生间隙,实在是令我等汗颜啊!” 文武官员就是这样。 花花轿子人抬人嘛。 现在太子殿下占据了优势,他们自然是要吹捧吹捧的。 就在此时。 又一个侍卫冲了进来,神情极为难看。 周瑞皱眉看去,不满的呵斥了一声。 “有何事,但说无妨。” 侍卫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礼部薛凡出局了。” “三殿下带领五十名骑兵冲击礼部军营,夺旗成功,薛凡被活捉,如今已经投降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热闹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开什么玩笑? 五十人冲击五百人的军营,活捉对方将领,还让对方大军都投降,这不是玩笑是什么? 周瑞冷笑连连,扭头看向了秦之昂。 “爱卿,你们礼部这是怎么练的兵啊?这么轻易就被收服了?” 谁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 礼部尚书秦之昂是三殿下周天泽的亲外公! 薛凡与其说是投降,不如说是不演了!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尴尬,好些个官员更是假装没听见,自顾自的喝酒吃肉,完全不想掺和。 秦之昂脸皮足够厚,一副淡定的模样。 “圣上原谅,礼部本就不善兵事,更何况三殿下所率的乃是骑兵,如何能打得过?” “倒是三殿下用兵如神,虽遭磨难,却这么快就站了起来,也足见殿下的英明聪慧。” 郑容哈哈大笑。 “英明聪慧?” “三殿下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葬送四百多骑兵?” “带着马匹和木板都被太子打败,他也配叫英明聪慧?” 秦之昂老脸一黑,扭过头去,不看郑容一眼,仿佛就没有听见这些话。 郑容又如何肯放过他? 这位老国公当即起身出列,直接站在周瑞台下,拱手开口。 “圣上,薛凡此人,我早有耳闻,乃是绿林中的一员,投诚之后,被聘入礼部成为国子监御字一科的先生。” “他早先年也有带兵打仗的经验,收服不少山贼土匪,这才有了官身,如今被三殿下轻易拿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有损我大乾官威,此人如何能胜任国子监先生一职?” “老臣恳请圣上,待到大比之后,革除此人官籍,贬为庶民,永不复用!” 秦之昂顿时扭头。 没等他开口,周瑞大手一挥。 “准!” 你不是玩脏的么? 既然你的人这么不经用,那就别用了,回去当百姓去! 秦之昂没有说话,皱着眉头在心中盘算起来。 丢了一个薛凡,但三殿下又有了希望,总比直接出局要强。 更何况大比之后,太子是死是活还尚未可知呢,何必纠结一时的得失? 因此他也没有拒绝,左右一个绿林中人,没了也就没了。 这时周瑞开口。 “既然薛凡马上就要被革除官籍,那依国公之意,何人可以胜任?” 秦之昂眉头一跳。 薛凡还没被踢出去呢,这就打算在礼部安插人手了? 他扭头看向郑容,郑容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举荐了一人。 “老臣以为,老臣身边的门房新化,足以担任礼部御字一科的先生。” 秦之昂顿时有些恼怒。 “你一个门房便可以担任先生?我礼部的官员如此不堪么?” 郑容站直了身子,一脸傲然。 “秦大人,新化虽只是一门房,但他在北疆经历大战小站数百场,杀敌更是不计其数,功劳早就登记在册!” “只是本公接旨返回京都,新化辞去北疆职位,只为了随同本公为本公看家护院,并非他能力不济,实乃此人义字当先,可圈可点。” “别的不说,若是让他领兵,至少不会带着五百人被五十人活捉!” 这等同于把秦之昂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秦之昂气得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瑞则是笑了笑。 “还有如此英才,朕允了!” 郑容这才返回了座位上,恢复之前平淡的模样。 五百名骑兵你都打不赢太子,如今换了五百步卒,你想要打赢太子?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反倒是被他抓住了机会,直接索要了一个官职,而新化,是太子的人! 这就等同于在礼部扎了一枚钉子! 郑容想到这里,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现在,就看太子能不能夺魁了。 …… 石成所在营地。 苏修过来汇报。 “将军,太子的人在外面求见。” 石成老脸一黑,挥挥手。 “不见不见!没想到太子也是个心黑的,玩起手段来如此的阴损狡诈。” “早先三方联盟,他派个人一句话,就导致联盟不欢而散,如今又派人过来,我是不敢听了!” 苏修尴尬的笑了笑。 “将军,别说气话了,这毕竟是太子殿下。” “再说了,太子殿下此番派人过来,只怕也不会放过候将军与孙将军那边,您若是不见,万一他们二人见了,您又当如何?” 石成哼了一声,自然明白苏修说得在理。 既然是离间,当众的那一句话只是第一次。 如今他们各自返回营地,太子必然会派遣三人过来继续离间,这是第二次。 他挥了挥手,让苏修把人带进来。 进来的士兵直接送出了一封信。 “石将军亲启,此乃殿下手书,还请石将军看仔细了。” 石成疑惑的看了士兵一眼,随后接过了信件,撕开漆封,随意扫了两眼。 紧随其后,他的身子猛然坐直了。 信里没说别的,只说了侯峰如何布置营地。 石成也是老将了,看完之后头皮发麻。 他在这里跑过来跑过去,你侯峰个浓眉大眼的,竟然在背后玩阴的? 再给你几天时间,你是不是要建立一座城池?啊? “好好好!侯峰你个兔崽子,给我玩这种手段,老子不弄死你才怪!” 石成气得牙齿痒痒,将信丢开之后,他扭头看向了苏修。 “你赶紧差人去看看侯峰与孙同那边,若是能截住太子给他们的信就更好了!” 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来得及? 信已经送到了侯峰和孙同手里了! 第一卷 第75章 离间信 石成看信的同时,侯峰与孙同也在看信。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这是离间计? 但问题是,当三封离间信交给了三个人,没看信的那个人就等同于少了一条退路,莫名会有种吃亏的感觉。 这就是人性! 这也是周天成自信能离间成功的原因! 当林通好奇的询问周天成。 “殿下看起来心情不错,就这么确定他们会看你的信?” 周天成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也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人性,就是这样,明知道前方是陷阱,但他们更怕吃亏,会义无反顾的走进去! 听到这里,林通都忍不住咋舌。 这玩意要是用来对付那些蛮子,那岂不是随便拿捏? 但他并没有高兴得太早。 作为北疆杀出来的将领,在真正拿下第一之前,林通对待敌人不会有丝毫的松懈。 他只是询问周天成。 “殿下,即便他们三人看了信,你又如何确定这些信能离间三人?” 周天成笑得更加厉害了。 他师从何人? 《三国演义》啊! 这玩意可是权谋中的经典之作,虽然也有人诟病,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它的存在已经很有用了。 石成等人再厉害,那也只是普通人。 周天成稍微动一动脑子,便能将离间计玩出花来! “石成性子直率,但并不愚蠢,他应该是最想避免被离间之人。” “给他的信不需要任何花言巧语,只要告诉他侯峰做了什么,他自然而然会提防侯峰。” 林通微微点头,认可了周天成的言语。 毕竟侯峰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不光彩,石成要是知道了,没有怨气才怪。 周天成则是继续开口。 “侯峰进入猎场之后,重在防守,可见此人心思极重,疑心自然也重!” “给他的信,我只需要闲聊家长里短,自然会让他怀疑石成与孙同二人。” 林通眯起眼睛,开始觉得这离间计有些意思了。 他都可以想象得到侯峰看过信之后的反应。 那孙同呢? 孙同可没有明显的缺点啊! 周天成哈哈大笑。 “孙同此人练兵比不过石成,心机比不过侯峰,看似没有缺点,但也没有任何优势之处。” “三人之中,以他最弱,其实他才是最想结盟之人!” “给他的信,我写了好几张纸,写完之后,又用墨汁涂抹了一遍。” “林将军,若你是孙同,以他的处境,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林通呆住。 这已经不是有意思这么简单了。 太子的三封信,针对的是三个人不同的性格或者处境。 尤其是这孙同。 若是以孙同的处境来看,三人之中他才是最弱之人,一看太子给他的信,里面涂涂抹抹,全都是墨渍,他的第一反应是太子离间,故意给他这封涂抹过的信件。 然后呢? 然后他会胡思乱想,觉得自己会不会被太子所抛弃,就连投诚的资格都没有。 也会明白,拿着这封信交给侯峰和石成,这两人绝对不会相信他,更不会真心和他结盟! 一旦他脑子里有了这种念头,那无需多言,离间的目的就达到了! 林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如此看来,当三人再聚,侯峰必然会率先发难,因为他的信中都是家长里短,没有任何用处,他会拿出来逼迫另外两人交出信件。” “以石成的性子,拿出信的同时,会质问侯峰。” “而孙同这边,信被涂抹了一遍,他不敢把信交出来,因为另外两人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但同样的,他也不敢轻易再相信石成与侯峰,因为一旦北疆联盟成立,与我们开战,他的营地才是最危险的,他不敢赌石成与侯峰的良心!” “可他又急需一位盟友!” “到了那个时候……” 林通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了。 周天成也抬头笑了起来,将林通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孙同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派人联络我们,和我们结盟!” 两人越笑越是开心。 你们北疆三人组厉害得很,动不动就要结盟,这三封信寄出去,看你们怎么结盟! …… 帐篷之下。 周瑞看着面前摆放的三封信,脑子里是满头的雾水。 分析不出来,他也懒得分析了,索性就看向了郑容。 郑容扫了这三封信一眼,顿时就明白了周天成的谋划,与林通一样,他心里想了一阵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臣恭喜圣上,太子殿下聪慧异常,可堪大用!” 其他官员满头雾水。 不就是三封信吗,这就可堪大用了? 你这护国公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吧? 郑容根本就没理睬其他人,他拿出了前面两封信,给周瑞解释起来。 “这两封信,是针对石成与侯峰的性格,石成直率,侯峰多疑,届时三方会面,若想再度商讨同盟之事,侯峰必然会把信摆上台面,因为他担心另外两人偷偷勾结太子!” “而石成也会借机质问侯峰!” “到时候,石成与侯峰的矛盾就无法处理了。” 说到这里,他拿出了孙同那封信,单独放在了一边。 “这三人之中,孙同实力最弱,最渴望结盟,但他处境也最为危险。” “一旦侯峰逼他交出信件,依我之见,孙同只怕会直接投奔太子!” 接着他把三封信推开。 “圣上您可以想想,石成与侯峰的矛盾无法处理,孙同又选择与太子结盟,那么这场大比谁才是最有可能夺魁之人?” 郑容把道理掰开扯碎了,周瑞用脚丫子想都能得到答案。 太子! 他也没想到,太子竟然有如此出色的表现。 他一脸欣慰的看着桌子上的三封信。 “太子类朕,朕心甚慰!” 紧随其后,文武官员开始道贺。 而一旁坐着的秦之昂如坐针毡! 开什么玩笑? 太子有这种心机? 这太子必定是假的! 可问题是,周瑞都没有怀疑太子的身份,他有什么理由怀疑? 反倒是这个假太子的手段让秦之昂都感到了一丝恐惧。 这要是让假太子继续活着,三皇子真的能斗得过么? 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秦之昂眼皮微微下垂,杀意已经控制不住了,只能用这种方式遮掩一二。 与此同时。 一脸欣慰的周瑞当即派遣侍卫,让侍卫即可跟随石成三人,务必将三者的一言一行都传递回来。 他迫切的想要看看三人的反应,迫切的想要看见太子的成功! 以至于就连他都忘了,猎场之中,还有一个正在狗狗祟祟,谋求发育的三皇子周天泽! 第一卷 第76章 局势明朗 礼部军营。 周天泽咬着牙看向薛凡。 薛凡一脸淡然,没有丝毫畏惧。 “殿下,我是秦大人的手下,可不是你的手下。” “说起来,殿下你已经输了,若不是秦大人,你连这最后的资格都没有。” 周天泽气得暴跳如雷。 “你还好意思说!” “若不是你没能牵扯住假太子的主力,我的骑兵又如何会深陷陷阱之中?” “分明就是你的错!” 薛凡淡漠的看了周天泽一眼。 “林通乃是成名已久的老将军,他在战场上的用兵,远非我能抗衡的。” “他是留是走,我又如何能缠得住?” 说白了,就是薛凡被林通的障眼法戏耍了。 林通留下了一部分人马制造声势,薛凡又不敢大举进攻,如何得知林通离开的事情? 因此导致了周天泽主力全灭。 周天泽摇了摇头。 “我不管你说什么,总之我就一句话,现在就把假太子给我踢出去!” “他一个卑贱之人,参与练兵大比,已经是破格了,难不成还能让他一直留在这里么?” “我要他第一个被踢出大比!” 看着周天泽油盐不进的模样,薛凡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侍卫就招呼起来。 “你们把殿下送下去吧,一日三餐都照顾着点,但殿下若是想要领兵,谁敢听令,我就杀谁!” 两个侍卫有些犹豫。 薛凡却没有任何的迟疑,拔出一把铁剑,直接插入一个侍卫的喉咙里。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周天泽被吓得面色苍白,顿时一句话都不敢说。 另一个侍卫立马警醒过来,冲到周天泽面前,小声开口。 “殿下,还请移步。” 周天泽缓缓站起身子,脚都在哆嗦。 薛凡看了他一眼,一脸淡漠的开口。 “我此番代表礼部加入大比,并非为了所谓的名次。” “太子第几,抑或是三殿下你排第几,对我都没有任何的影响,我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杀死太子。” “三殿下,你威胁不了我,我劝你还是少费口舌吧!” 话音一落,侍卫带着周天泽离开了。 薛凡归剑入鞘,整把铁剑看起来就像是木剑一般。 而这,就是秦之昂给他的底气! 他回到主座坐下,招呼亲信上前。 “你派人去游说其他各部的兵马,让他们过来拜见三殿下。” “另外,这件事不许告知殿下,我们虽然是借用了他的名声,但我绝不允许他出面坏了我的好事!” 亲信微微点头,当即便派兵离开。 整个猎场,自此进入了最终阶段。 北疆派系矛盾爆发,第二次结盟宣告破裂。 孙同带人投奔太子周天成。 石成与侯峰二人互相僵持,加上太子,隐隐有三足鼎立之势。 另一头。 薛凡悄无声息的拉拢那群乌合之众,默默的壮大着自己的势力。 至此。 整个练兵大比局势明朗! 终究是石成忍不住了,带兵率先攻打侯峰。 他宁可自己失败,也绝不允许侯峰这种背刺小人成功。 这就是武将的暴脾气。 与此同时。 小十的侦查营也发现不对劲了。 各路人马逐渐没了动静,一路查探之下,他们也找到了真相。 三皇子非但没有淘汰出局,更是凭借五十人的骑兵,直接拿下了礼部军营。 除此之外,那些个乌合之众,李政之流,直接投入三皇子的怀抱,集结了足足一千六百人,按兵不动! 小十得知这个消息,顿时警惕起来,亲自返回军营报信。 当他在中军营帐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林通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秦之昂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为了一个练兵大比的第一,他脸都不要了!” “礼部五百人打不过三殿下的五十人?传出去就不怕天下耻笑么?” 新化,小十,老二等人在一旁黑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这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周天成见氛围紧张,也是轻笑了一声。 “好了好了,他三皇子有五百骑兵都被我们轻易拿下了,如今一千五百步卒,又何足为惧呢?” “有诸位在,我相信他成不了气候,反倒是侯峰与石成二人,我们更应该忌惮一些。” 林通没有说话。 如今他们加上孙同,一共才一千人,关键是孙同会不会背刺,林通也不知道,还得在背后提防一二。 总体来说,局势看似顺风,但稍有不慎,便会跌落谷底。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秦之昂的不守规矩! “殿下,末将以为,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既然石成和侯峰已经开战了,我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以雷霆手段,先灭了三皇子的乌合之众!” 周天成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他有些犹豫。 “现在动手,怕不是最好的时机吧?” 林通也给出了答案。 “石成与侯峰,最后不管是谁取胜,必然会面对我们,到了那个时候动手,我们可能会腹背受敌。” “最让我忌惮的还是孙同,此人说是结盟,但我始终放心不下。” “谁没有一颗夺魁之心?” “他若是背叛我们,到时候我们反倒可能成为最憋屈的输家。” “不如趁着石成与侯峰腾不出手,我们先行灭了三殿下,震慑孙同的同时,也能解决后患,专心对付北疆派系。” 周天成看向小十等百户。 小十只是稍微想了想,随后便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因为北疆派系的威胁远远大于那群乌合之众。 新化则是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之后,也点了点头。 “殿下,末将以为林教头说得在理。” “关键是此刻出兵,我们还能试探孙同一番,看他会不会趁机偷袭我们。” “我建议攻打三殿下以步卒为主,骑兵留在营地,随时可以拔旗离开,不给孙同夺旗的机会。” 既然所有人都赞成,周天成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微微点头答应下来,旋即便让林通开始调兵。 护国军的第二仗也就此拉开了帷幕。 所有人都在期待护国军的一场大胜,就连周天成自己都没有把礼部的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薛凡是带过兵的! 他出身绿林,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练兵的能力也并不突出。 但他用兵的经验,并不比北疆派系的那些将领差! 在得知林通带人打过来的瞬间,薛凡立马下令。 “逃!” “而且不是一起逃,给我分开逃!” “一千六百人,兵分三路,各部将领,带着自己的人手,即刻返回自己的营地!” “我倒要看看,林通打算攻打哪一营!” 第一卷 第77章 将计就计!! 消息传回周瑞耳中,周瑞实际上是有些不满的。 他急需太子给他长脸。 以弱胜强,两三百打一千六,这要是赢了,太子基本上就换了口碑。 可问题是薛凡竟然化整为零,避战到底。 让这场他极为期待的大战没有爆发开来,周瑞能高兴才怪了。 “礼部薛凡?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郑容神情有些严肃起来。 “他在等,等石成和侯峰打完,等孙同背叛!” “等他们给太子造成混乱,到了那个时候,才是薛凡起兵反攻的时候!” 周瑞听到这话难免也有些担心起来。 “薛凡足足有一千六百人,何惧太子三百人?” “国公,你的猜测会不会不准?” 郑容摇了摇头,神情越发的难看起来。 “圣上有所不知,若是人数多便占据优势,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练兵了。” “薛凡此人定然是看出了太子麾下士兵不同凡响,他深知一点,他麾下虽有一千六百人,一旦和太子大军遭遇上,那也只是一千六百条狗!” 周瑞咋舌。 这怎么可能? 一千六打三百,怎么也不会输啊! 郑容叹了口气。 “圣上,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就好比,薛凡这一千六百人,士气顶多只有一成,而太子这三百人,士气足足有十成!” “这意味着,只要这三百人杀死一百六十人,那么这一千六百人,就再也没有打仗的心思,只会一个个落荒而逃。” “这也是我们在战场上一再强调军魂的原因。” “一支有军魂的军队,若是能让士气达到八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简单来说,这支军队,除非死了八成的士兵,不然他们就一定能坚守到最后,这就是士气和军魂的作用!” 郑容解释原理,周围的一些武将则是说出了典故。 “圣上读过历史,想必知道封狼居胥的事情。” “当时的霍去病,带领八百名骑兵,斩杀俘虏了两千多匈奴,凭什么?” “就是因为这士气不同!” “霍去病这八百骑兵,可以杀到最后,哪怕只有一个人,也会血战到底,但当时的匈奴,只要死了几百人,就会害怕逃窜,被一个个收割!” “薛凡避战,因为他知道他麾下的士兵就好比那匈奴,而太子的将士,则是霍去病麾下的八百骑兵!” “薛凡知道自己打不了,只能逃,还不能一起逃,得分开逃才能让林通无功而返!” 周瑞倒吸一口凉气。 他只觉得太子麾下的士兵精神不错,从未想过,练兵里面竟然还有这种讲究。 但在场的这些武将,包括了郑容,是不会欺骗他的。 他有些好奇。 “国公,你觉得太子麾下这兵的士气有几成?” 郑容想了想,开口给出了答案。 “六成吧。” “一个月的时间,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于北疆派系,石成的士气稍微高一点,估计得有四成左右,其他人…不堪一提。” 周瑞有些惊讶,更有些错愕。 都说太子是个草包,如今听起来,怎么有种天降良才的感觉? 石成练兵,可圈可点,但在太子面前,为什么还低了这么多? 周瑞都有些想不明白。 “太子练兵,真就这么厉害?” “难不成是朕耽误了太子?” “若是早些给他练兵的机会,他是不是早就换了口碑?” 郑容笑了笑,摇了摇头。 “太子私事,老臣并不知晓,但老臣知道太子这兵是怎么练出来的。” “他用的是新式练兵法,和我们传统上的以将养兵完全不同。” 这话一出,所有的武将两眼放光。 这新式练兵真就这么厉害? 郑容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笑吟吟的对着周瑞拱了拱手。 “待到大比结束,老臣会将太子的练兵法汇总呈交给圣上,届时,整个大乾的练兵效率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周瑞笑着点了点头,心里莫名有些唏嘘。 这太子终于有长处了。 不管日后这皇位传给谁,太子至少有了自保的才能,不会让他一直挂念了。 周瑞挥了挥手。 “继续查探,朕要知道这猎场到底还有什么好戏!” 侍卫们不敢停顿,再度进入猎场之中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 林通带领大军来到目的地,小十的侦查营迅速给出了答案。 “薛凡避战,化整为零,一份为三返回了三个营地。” 林通先是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 “这薛凡有些能耐,避而不战,想要拖延时间。” “若是可以的话,我们立马掉头去攻打孙同!” 是的。 薛凡打不了,那就先把孙同处理掉。 这个人要是不解决,整天借着同盟的名义跟在后头,还得时时防备他的背叛,林通可没有这个打算。 小十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 “太子殿下会答应么?” 林通沉默良久,好半天才开口。 “不管他答应不答应,先瞒着殿下,把孙同处理掉再说!” “你想办法,以殿下的名义,将孙同骗到营地这边来,我直接带兵扭头攻打孙同营地,只要夺旗成功,我们就能轻松不少。” 小十果断答应了下来。 虽然是大比,但他眼中,这就是战场! 他可是答应过太子的,一定要为太子殿下夺魁! 到此。 又一番布局浮现。 小十让侦查营的一个弟兄去通知孙同,商量对付石成和侯峰的事宜。 孙同得知消息,并没有直接相信。 “太子不通军事,这绝对不是太子的主意,只怕是林通做的主。” “可他正在攻打礼部薛凡,又如何能分身差人叫我去商量事情?” “这消息来得太过诡异了,我若是没有猜错,只怕林通和太子要对我下手了!” 所有人都低估了孙同! 能在北疆杀出重围,入京都为官,孙同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练兵不如石成,心机不如侯峰,用兵之道中正而平庸,看似无可取之处,但亦无短板! 原本他就惴惴不安,只因几方人马,他实力最弱。 如今太子那边传来的消息诡异,孙同竟一眼看穿了林通的想法,当下便下达命令。 “此番将计就计,咱们偷偷携带军旗,准备偷袭太子!” 第一卷 第78章 你们在怕什么? 周天成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军营里得过且过,按照往常一样练兵,时不时也会进入训练场,和士兵一块操练,打成一团。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汇报。 “殿下,孙同带兵来了,说是受殿下之邀,想要共同商量对付石成与侯峰之事。” 周天成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并未下达过类似的命令,更何况,林将军还在带兵攻打薛凡,如何能腾出手来对付石成和侯峰?” “这孙同来意怕是有些不寻常啊!” 林通虽然离开,但新化还在周天成身边,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孙同该不会是想来偷袭吧?” 听到这话,周天成头皮发麻。 还真有这个可能! “新将军,你可有信心与孙同一战?” “若是不可取,我们这就带兵跑路。” 新化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可战!” “即便打不过,这里也是我们的营地,他们想要拿下军旗,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周天成轻笑一声。 “那就战!” 他转身回去穿戴铠甲。 等他出来,新化已经点齐人马,准备与孙同一战。 两人一同前往军营门口,见到孙同,周天成先发制人。 “孙同,林将军带兵外出,你这个时候带兵过来,所为何事?” 孙同懵了! 不是你和林通商量着对付我么? 现在你反过来问我带兵过来干嘛? 搞什么鬼啊? 看着周天成一本正经的模样,孙同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太子并不知情? 这怎么可能? 太子才是主帅,林通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至于瞒着太子下达这种军令吧? 这可是作为将领的大忌! 孙同试探着开口。 “太子殿下难道不知道?” “不是你差人过来叫我商量对付石成和侯峰的事情么?” 周天成也懵了。 “我什么时候让人过去的?我没下达过这种命令啊?” 孙同懂了。 这是林通的自作主张! 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营地那边没有留人,军旗都带过来了,要是等到林通偷袭了他的军营,他到时候连一个立足之处都没有! 与此同时。 新化也眯起了眼睛。 “殿下,无需与他废话,这孙同可是带兵来的,明显就是图谋不轨!” “商量事情,用得着带两百人么?” 事情说到这个地步,双方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情况。 这一战,没法避免了! 孙同率先下令,身边的传令官吹起号角。 藏在丛林深处的两百多人齐刷刷冲了出来,汇聚在一块,足足五百人,想要攻打太子营地! 与此同时。 新化也召集兵马抵住门口,完全不愿意放人进来。 周天成带着几十名骑兵,从后门出去,绕道前门进行袭击骚扰。 双方人马乱作一团。 而就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难分难舍之时,远处的林通看着空荡荡的营地双眼呆滞。 “孙同的兵马呢?” “他的军旗呢?” “不好!他恐怕已经带兵攻打太子去了!” 想到这里,林通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后悔不已。 “所有人即刻掉头,返回营地,绝不能让太子殿下出事!” 大军急吼吼的转身,想要返回去援助太子,但这哪里赶得上啊! 路才走到一半,他们就听见远处传来喊杀的声音,这让他们脸色都变了。 林通更是懊恼不已。 “是我害了太子殿下啊!” 但实际是什么样子? 实际上孙同吓坏了! 同样是练出来的兵,一打起来,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他的四百多人去攻打太子的两百人,怎么打都打不进去,反倒是一不留神就折损了几十人。 太子这边的防守简单而粗暴,就是军方标准的防守站位。 一群人站在拒马后头,盾兵在最前方挡住弓箭,后方的长矛是不是戳一下,最后方箭矢射出。 关键是前面用来抵挡骑兵的拒马,拦住了孙同的兵马让他异常难受。 好不容易搬开了拒马,孙同率先发起冲锋,一撞上去,他的人见面就跑,毫无血性! 孙同绞尽脑汁,利用自己的领兵经验,好不容易找出了一个破绽,想要撕开防守的缺口,却被周天成的兵马死死拦住,双方竟然就这样僵持住了! 周天成带着骑兵在后方不断骚扰,但收效甚微,抬起头看向军营,神情也不好看。 两百多人的防守,已经牺牲了几十人,站在旁边一脸懊恼的看着身上的白印子。 这可都是他的兵啊! 怎么一打起来就牺牲了这么多啊? 这让豪无经验的周天成愈发的着急,带着骑兵努力想要打破僵局,一不留神,就被孙同的人团团围住。 见到这一幕,新化吓坏了。 “太子不能死!” “所有人变阵,随我出击!” 军阵一边,原本的防守直接化为冲锋大阵,双方的牺牲就更大了。 一群骑兵死死护住周天成,时不时就有人牺牲下场。 就在周天成岌岌可危之际,新化大吼一声。 “军旗已经拿下了!” “孙同!你们败了!” 孙同脸色铁青。 他忍不住回头怒骂。 “这是木头!这是木头兵器,打在你们身上也不会死人,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是的。 他败了。 不是败在领兵能力上,他败在了练兵能力上。 他带的这群兵,碰见那些木刀木枪竟然都不敢冲锋,以至于一直在磨磨蹭蹭,直到新化夺走了军旗。 这能把他活生生的气死! 一怒之下,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小兵,怒吼询问。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死不了人的!” 小兵畏畏缩缩的看了他一眼。 “木头的打在身上也疼啊。” 孙同自闭了。 他扭头看去,同样是面对木刀木枪,周天成的军队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有人被打掉了牙齿,有人被打得骨头都错位了,但一个个还在哈哈大笑。 他们嘴里一直在念叨着。 “殿下没事,我们赢了!” “就说了我们会帮殿下夺魁了,绝不食言!” “可惜了,要是我刚才动作快一点,就不会牺牲了,现在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牺牲的人,哪怕流血,哪怕牙齿都掉了,哪怕骨头都错位了,还一个个的在对着自家兄弟笑着,嘱咐他们一定要帮助太子殿下夺魁。 这,就是孙同战败的原因! 孙同终于闭上了眼睛,但心里还是十分的不解。 “一个月,他为什么能把士兵练成这个样子?” 第一卷 第79章 护国军,无敌! 帐篷之下。 侍卫急匆匆赶到。 文武官员纷纷抬头,尤其是秦之昂派系的官员,一个个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周瑞也有些坐不住了,一脸焦急的询问出声。 “战况如何?” 而事实上,问出这话之前,周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孙同。 北疆猛将也。 曾带领两千兵马镇守北疆一个关隘,挡住胡国五万人十五天的攻城,斩获首功,为无数人夸赞。 如今。 他带五百人偷袭太子,太子怎么可能赢下来? 周瑞心里都认为太子输了,但还是问了出来,因为他在期待一个奇迹! 侍卫一脸复杂的抬起头。 “战况摧枯拉朽,毫无悬念。” 这一刻。 周瑞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心中对孙同也有了怨气。 京都练兵大比,他早有安排,就是希望太子能一举夺魁,洗涮之前的名声。 谁能想到这个孙同为了取胜竟不择手段,先是同盟,扭头就搞偷袭,简直可恨! 一旁。 秦之昂也不开心。 太子败了? 那岂不是要退场了? 那他还怎么暗杀太子? 他甚至想要替太子求情,让太子再战一回。 但他麾下的官员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理应如此,孙同此人当初在北疆战功赫赫,可是带着人冲进过胡国皇庭的,一人便可挡住数万大军,太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天时地利人和,孙同都占据优势,此人对时机的把握恰到好处,这才是我大乾将领该有的样子,我觉得应该给他升官!” “太子也很厉害了,只可惜他面对的可是孙同!北疆三虎之一,那可是连胡国国王都夸赞过的猛将,败给孙同,太子并不丢人!” 阵阵笑声传来,刺得周瑞耳朵都在疼。 他索性闭上眼睛,没有理睬那些刺耳的笑声。 就在此时,郑容厚重的声音响起。 “太子是赢了还是输了?” 周瑞一愣,疑惑的扭头看向郑容。 见郑容一脸严肃,他心中都生出了几分诧异。 难不成郑容觉得太子能赢? 这怎么可能嘛! 两百打五百。 草包打名将。 输赢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不光是周瑞这么想,秦之昂派系的那些官员也是这么想的! “公爷怕不是喝醉了?两百打五百,林通还不在场上,太子肯定输了啊!” “人少打人多,而且还是太子对阵孙同,这如何能赢?公爷这是明知故问啊!” “太子必败无疑,公爷何必多问呢?” 他们一个个言之凿凿,仿佛太子的败局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不料侍卫却一脸焦急的解释起来。 “是太子殿下赢了。” “小人没有说清楚,战场局势摧枯拉朽,是孙大人的五百人被太子殿下的两百人反攻,如同狂风吹草地,一边倒的战败!”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一脸错愕。 这是孙同啊! 这是北疆杀出来北疆三虎之一,是胡国国王都称赞过的猛士! 到头来,他带着五百人竟打不过太子的两百人? 这不是开玩笑么? 要知道,在大比之前,他们也是看过各种分析的册子,里面把北疆的各路名将吹得天花乱坠。 如今你来一句,孙同五百人打不过人家两百人,而且还是一边倒的胜利,这让他们怎么相信? 一个文官坐不住了,板着脸看向侍卫。 “胡说八道!” “你可知道欺瞒圣上,可是犯了欺君之罪的!” 侍卫跪在地上磕头。 “小人不敢欺瞒圣上和各位大人,此乃小人亲眼所见!” “是太子赢了,而且赢得很是顺利,若有一句虚言,小人甘愿人头落地!” 那文官脸色铁青。 太子没有出局? 他还打了一场翻身仗? 那三皇子怎么办? 要知道大比进行到现在,三皇子已经丢脸丢大发了,他们就等着太子丢脸,然后转移矛盾。 谁能想太子竟然支楞起来了? 周瑞早已按捺不住,赶紧开口询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将你看到的,一丁点都不许隐瞒,如实报来!” 侍卫赶紧说起了战场上的情况。 先是孙同带着五百人分成两份,想要骗太子放人进入营地,结果被太子识破。 随后便是双方开战,孙同的人怯战不敢上前,反倒是太子麾下的士兵一个个勇猛无双,见太子被围困,冲出重围,夺了孙同旗帜。 当听到这里,周瑞面色泛起红光,大声叫好! 与此同时。 百姓也得到了消息,他们也不敢相信! “太子何人?他什么时候带过兵?如今第一次领兵,就打败了孙同?这不是开玩笑么?”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所谓的练兵大比,就是比谁的身份尊贵,看谁的权力更大!” “这还比什么?直接排名得了,三皇子第一,太子第二,谁跟他们打,谁都是输啊!” 就连官场上的官员都不觉得太子能赢,百姓又如何会有别的看法? 他们心中有着无数的猜测,甚至都有人相信起了阴谋论。 但。 很快他们就闭上了嘴巴。 因为战死的士兵,已经来到了猎场外围! 孙同带着五百人,那五百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但还算是全须全影。 反观另外那一百多人,一个个鼻青眼肿,血染纸甲,但笑得合不拢嘴! 差异就是这么明显! 这群受伤的士兵中,有人已经没办法走路了,只能被他的几个战友抬着。 百姓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脚踝,看到的是一个歪曲的形状! 看着都疼啊! 这绝不是假装的! 可他们怎么笑得出来? 百姓逐渐安静下来,眼神带着茫然和不解,整个氛围都有些诡异。 直到护国军中的一员,跳起身看向了猎场外围的某个区域,举手挥舞,大声呐喊。 “娘!我不是孬种!我们赢了!娘!” 百姓们的目光都变了。 这就是太子麾下的兵吗? 当他们再度看过去,此刻,护国军所有的士兵都看向了那个方向,一个个不顾伤势,挥舞着手,雀跃的寻找着自己的家人。 “爹,我没给太子殿下丢人!” “赢了!我们赢了!” “护国军!无敌!” 第一卷 第80章 叹为观止 喧闹声传入帐篷之中。 周瑞都忍不住走了出去。 当他看见这种场面,顿时有些恍惚。 那人人挂彩的一百多号人,就是太子带出来的兵? “好!” 周瑞大喊一声,扭头对着老太监就吩咐起来。 “去差人拿银子,重重有赏!” “这才是大乾将士该有的模样!” 当他回到帐篷里面,孙同已经等候在这里了,满脸的苦涩,完全笑不出来。 反倒是周瑞,坐下之后,红光满面,春风得意。 他看向孙同,一脸笑容的开口。 “爱卿此战感觉如何?” 孙同苦笑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内,能把士兵练成这样,末将败得心服口服。” 他没招了。 同样是一个月的时间,太子练出来的兵和自己练的兵完全就是两码事。 孙同叹了口气,缓缓说起自己战败的原因。 “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末将麾下的兵马见到木头的刀刃都觉得害怕,末将问他们,在害怕什么?” “他们竟然告诉我,说木头打在身上也疼?” “反倒是太子练的兵马,着实让末将吃惊。” “明知道木头打在他们身上也会疼,也会受伤,但他们没有退后一步。” “想必圣上也看出来了,有人断了腿,有人折了骨头,有人牙齿都被打掉了,但末将硬是没有听见一个人喊疼。” “太子练兵,末将…叹为观止。”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秦之昂派系的官员神情变得很是难看。 反倒是秦之昂自己,十分的淡定。 太子没有出局? 如此反倒是一件好事。 至于什么军魂,什么练兵,秦之昂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面对木头,普通人当然不会害怕,可他送进去的是真刀真剑!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信这群丘八不怕! 郑容满是深意的扫了秦之昂一眼,旋即嘴角挂起淡淡的笑容,平静的端起了酒杯。 他知道太子练的兵不会这么废物。 两百打五百又如何? 一样能打! 至于秦之昂,一个酸腐文人,懂个屁的练兵! 他等着秦之昂黑脸的那天! 直到郑容扭头看向自己的女儿,顿时,他也没了笑容。 郑夜儿正一脸骄傲的抬着头,一副和太子共荣辱的模样,让郑容眼皮直跳。 不行了,自家这便宜女儿笑得太不值钱了,他都看不下去了。 …… 林通急匆匆赶往营地,见到太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末将有罪!” 他将此中误会解释清楚,随后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末将也没想到孙同竟然直接偷袭军营,差点坏了殿下的大事。” 周天成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他们输了。” “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孙同必然是察觉到了这命令不对劲,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好在我们赢了。” “只是可惜,我们牺牲了一百多号弟兄,如今只剩下三百来人了。” 这场战斗赢了是赢了,但牺牲也是真实的牺牲。 五百人只剩下三百多人,这要夺魁,还是有些难度的。 林通琢磨了片刻,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看来,只能等到石成和侯峰那边决出胜负,我们争取不战而胜,吸纳残余兵马补充人手,才能与三皇子一战。” 没招。 三皇子那边人太多了! 新化也在一旁开口。 “能否设置陷阱,就像是之前一样,逼迫三皇子兵马入局,争取不做牺牲获得胜利?” 林通想了想,觉得没有这种可能性。 “此番我们主动出击,三皇子麾下足足有一千多人,却还是退兵让路,可见领兵之人薛凡的谨慎,他不是三皇子,没有那么好设计。” “因为他的用兵之道以及看人的眼光都远超三皇子,更重要的是,如今不知道他们军营什么情况,他的权力比三皇子还大,想要设局引他的军队进入陷阱,几乎没有这种可能。” 薛凡这种人,放在北疆,可能立不了大功,但是绝对不会犯错! 这是最为难缠的对手,林通都觉得头疼。 一步步打压过去,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去了? 更关键的是,一旦薛凡将兵力分散,他便要一点点的磨掉薛凡的兵马,这三百人根本就磨不动! 因为他们人数太少了! “好在战马还在,末将以为,我们可以用骑兵,想办法偷袭夺旗,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 “只要拿到了军旗,胜利依旧是属于我们的。” 周天成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反倒是觉得林通这主意比较好。 薛凡打不打无所谓,毕竟这是礼部的人,不需要留面子。 他们只要奔着军旗过去,目标明确,拿下军旗就赢了。 而这种路线,周天成有着十足的把握,他对护国军充满了信心! 因此他也不再迟疑。 “十将军,你让侦查营兵分两路,一路去查看石成与侯峰的战况,一路去查明薛凡将军旗藏在了何处。” “毕竟我们人数不多,不能磨蹭下去了。” “这样吧,不管石成与侯峰的战况如何,我们先夺了薛凡的军旗,再回头对付石成他们,也算是赢下了这次的练兵大比。” 林通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来了,太子还是想要把最后的决战留给北疆派系。 这不符合林通的规划,但林通也没有否定这条路线,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小十当即便带着侦查兵离开。 不多时。 消息便传递了回来。 石成和侯峰两败俱伤,但一边是防守,一边是进攻,最终还是侯峰赢了,剩下的人马也就只有一百余人,算得上是险胜。 周天成看了一眼沙盘,在心中盘算了一下,随后扭头询问林通。 “我们若是想要拿下三皇子,大致需要牺牲多少兵马,你能算得出来么?” 他怕活下的人太少,没办法继续进攻侯峰,到时候反倒是让侯峰捡了便宜。 林通指了指沙盘。 “对方的士兵明显不如我们,我们夺旗并不困难。” “毕竟他们是步卒,我们有骑兵冲锋有优势,只要冲开拒马,绕开他们布置的陷阱,夺旗易如反掌。” “殿下,末将以为,我们不妨留下百人作为防备,若夺旗成功,则可以整合大军反过来攻打侯峰。” “即便是夺旗失败了,我们也可以连同侯峰,一起先把三皇子踹出此次大比。” “到时候是胜是负,恐怕还难说。” 他在提醒太子,先解决侯峰,至于薛凡不过是乌合之众。 但周天成假装没听懂。 他挥挥手示意众人坐下来,叹息了一声,先是开口检讨。 “这次孙同过来偷袭,是我的问题。” “我若不是太着急了,被孙同团团围住,也不至于牺牲这么多的兵马。” “既然林将军你回来了,日后军队的调动,还是要交给你来布置,我确实不擅长此中门道。” 第一卷 第81章 新的战术 周天成不是输不起的人。 经历了一场战事,他对于战争有了很大的了解。 战场上,如何布局,哪里有机会,他是一点都看不明白,这才带着一群骑兵在那边瞎晃,还被孙同抓住了机会。 如果不是他犯了这种错误,他们的牺牲根本就不会这么大! 林通见太子都在检讨,顿时吓得站起了身子。 “殿下无需如此,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以至于殿下陷入了险境。” 周天成挥了挥手,示意林通不必为自己开脱,他也认清了现实,看清了自己的能力。 “林将军有所不知,我和新将军的任务不同,他负责守护军旗,这一点,他做得很好,只牺牲了十几人,便使得孙同一百来人落败,我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孙同抓住机会,撕开了一个缺口,我经验不足,一下子有些提心吊胆,带着骑兵陷入包围之中,这是我的过错,是我临阵判断失误,你无需替我辩解。” “也正是因为我被包围,这才导致了这次的大战牺牲了一百多人,这与你无关,也与新将军无关,是我不善领兵。” “我已经想通了,既然我不适合领兵冲锋,不如坐镇后方,免得给你们添乱,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我想把大军交给你们,我专门负责跑路。” 此时的周天成,不是那个喊着要带头冲锋的周天成了。 道理很简单。 他跟周瑞说,要亲自领兵上阵,是因为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提升士气,想要身先士卒,让士兵不畏惧。 但他没想过,他会帮倒忙! 现在认识到了自己的能力有限,周天成也不是傻子,还不如呆在军旗旁边呢! 林通看了新化一眼,见新化满脸自责,并没有别的情绪,他也松了口气。 他是通过新化看太子有没有别的意思,如今看来,太子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太子的这番话,的的确确是在反思。 只是,太子也太小看他自己了。 林通忍不住劝慰了一句。 “太子殿下,你第一次作战,便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是不知道,北疆很多将领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被吓得扭头就跑的,大有人在,你也无需过多责备自己。” “你欠缺的并非是胆气,而是实战培养出来的经验与判断,日后让新将军多教教你,你就会了。” 周天成笑着冲林通和新化拱了拱手。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先说说我的想法。” “如今就等三皇子的军旗了,只要军旗的位置明确,就按照林将军的计划,直接出兵即可。” “但此番夺旗,兵马太少可不行,我是这么想的,我来留守营地,给我留五十人,不管是谁带兵过来,我都只管带着军旗跑路,保证不让他们抓住我就行,至于如何取胜,就全权交给你们了!” 此时的周天成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这番话留下了多大的隐患! 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多给林通一些人马。 而他,只要不被抓住就是胜利。 为此,他将新化和小十都派给了林通,就是希望林通此次顺利夺旗。 林通想了想,太子这边还有战马,而且小十的侦察兵也能提前警觉,外面大都是步卒,太子的想法的确是可行的。 他也没有拒绝,当即便点头同意了。 当小十将消息传递回来,林通带着人就离开了。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这一次的林通谨慎多了,第一时间便派人查看了三皇子大军的变化,确定一百五十人分成三份却只是守营,并没有人去攻打太子,他这才放心下来,带兵直取军旗。 他这一去,薛凡也得到了消息,转身询问侍卫。 “两百余人?那剩下的人呢?太子还有一百多人么?” 这侍卫是负责给周瑞传递信息的,此刻竟然出现在薛凡的军营之中! 他对于局势,可以说得上一句了若指掌! “太子那边只有五十人了。” “你说什么?” 薛凡眼睛都亮了! 侍卫微微点头。 “孙同偷袭了太子一次,太子战死了一百多人,此刻已经在猎场外围,如今林通带了两百人出来,太子身边最多就只剩下五十人!” “不过他们也有战马,薛大人,你想要杀死太子,只怕还有波折。” 薛凡眯起了眼睛。 “他们有战马,我便没有么?” “三皇子战败那会儿,正好留下五十匹战马,如今,也正好派上用场!” “只是这需要瞒过太子的耳目,你知道太子那边的人都安插在了何处么?” 侍卫微微点头。 “太子麾下有丰城十鬼中的一人作为耳目头领,如今都是骑兵,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打草惊蛇。” “但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规律,他们的位置在这些地方徘徊,中间有一刻钟的换防时间,你若是抓住这个机会,便能避过太子耳目。” 他上前一步,在地图上不断的画着圈圈,最后在中间一块区域画了一条道路出来。 随后,侍卫扭头看向薛凡。 “辰时一刻,只有这一刻钟,若是错过了,便没机会了。” 薛凡没有开口,直到侍卫离开,他这才收起地图,将它放置在火盆之中。 火焰升腾而起,地图被大火吞噬。 此刻的薛凡才扭头看向随从。 “即刻差人通知各百户入营,林通来势汹汹,我们不能小觑。” “着人通知李政他们,合围甲字号区域,务必将林通困住,绝不允许他离开此地!” 随从点头离开。 薛凡则是转身走到铠甲面前,看着纸甲,他轻蔑一笑,拔出佩剑刺出。 一剑落下,纸甲顿时被穿了个通透。 薛凡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举起手中佩剑。 剑名孤鸿,天下排名第十,乃是秦之昂花费了几十万两白银买来的,就是为了今日! “太子必死!” 薛凡收起剑来,转身进入三皇子营帐,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暴跳如雷的皇子。 一直等到三皇子安静下来,他这才开口。 “我接到的命令,是刺杀太子。” “如今机会已经来了,我马上就要离开营地,前往太子那边,这边就交给你了。” “我只有一句话,到时候你们哪怕是输了,也必须把林通他们缠住,不能让他们回防!太子那边有骑兵,你们得帮我拖延点时间。” 三皇子冷笑。 “我们有一千多人,你觉得我打不过?” 薛凡摇了摇头。 “打不过。” 三皇子顿时眯起了眼睛。 “我会打赢给你看的!” 薛凡平静开口。 “你的输赢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需要你帮我拖住林通。” 说完,他转身掀开营帐的帘子,外面,五十人已经准备就绪,而他们佩戴的,全都是铁刀铁剑! 第一卷 第82章 太子危矣 咚咚咚! 鼓声阵阵。 林通扫了一眼前方军营,见对方集结混乱,毫无章法,顿时冷笑起来。 “一帮乌合之众,看样子我们夺旗的难度不高。” “新将军,你带五十人从侧面佯攻,待我勾起对方主力,你随我一同应对,伺机而动。” “十将军,你带五十人绕到军营后方,那边防守薄弱,待我鼓声响起,你们去搬开拒马,长驱直入,届时,没有人敢挡在冲锋的战马面前,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夺旗!” 新化和小十连连点头。 他们也看出来了,面前的军营完全就没有正规军的模样。 这样一支乌合之众,一旦被冲乱了阵脚,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这一仗人虽然少点,但打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当下他们点了人马就下去了。 而另一头的林通带着骑兵不断骚扰,冲锋过去,射出一轮箭矢便扭头离开,丝毫不给对方机会。 等人追出来,他们已经走远了。 如此三番两次,三皇子气得牙齿痒痒,终究是按捺不住,下令让人搬开拒马,嘴里还念念有词。 “要不是薛凡把我的骑兵都带走了,我会怕你们这群混账玩意?” “一群丘八,也想打赢我?” “我倒要看看你两百多人凭什么打我五百人!” 几个百户心惊肉跳,忍不住上前阻拦。 “殿下!另外两支队伍还没过来,若是搬开拒马,让林通长驱直入,我们的军旗就危险了!” 三皇子已经忍不了! 林通的弓箭不疼,但太恶心人了,尤其是林通本人,刚才差点一箭射在他的身上。 他三皇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啊? 最重要的是,林通之前只是他身边的一条狗,是谁给他的胆子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 “怕什么!我们还有陷马坑!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骑兵敢不敢冲进来!” 三皇子一声令下,当即便有人搬开了拒马。 林通见状并没有直接让人发起进攻,反倒是扭头下令。 “放慢马速,前方恐有埋伏,我们不急于一时,随时准备掉头离开!” 众人听令,降低了马匹的速度。 果不其然,当马匹踩到陷马坑而摔落之时,林通立马下令大军停止前进。 虽有损失,但损失不大,反倒是给林通画出了一个范围。 另一头的三皇子误以为时机成熟,当即下令大军出击。 林通哈哈大笑。 “机会来了,先撤退,引他们出营,再转身冲阵,缠住他们,给十将军夺旗的时间!” 众人十分兴奋。 夺不夺魁,重点就看眼前这一仗了。 要是三皇子这一千多人都干掉了,再回头去对付侯峰那一百多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就在此时。 一匹快马冲到了林通身边。 “将军!另外两个营地的队伍已经快速向着这边过来了,再有两刻钟,我们只怕会被围在里面。” 林通眯起了眼睛。 两刻钟么?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不退!” “给我咬死了三皇子的这群人,一定要夺下旗帜!” 看着三皇子的兵马冲出营地,冲出了陷马坑的区域,林通也不再后退,当即调转马头,让人冲向前方。 两边兵马狠狠碰撞,却没有激起任何的波纹。 林通不是周天成,他经验丰富,自然不会放弃骑兵的优势。 骑兵看似撞上去,实则绕着三皇子的兵马擦肩而过,一个个或是射箭,或是长刀横卧冲杀,根本就不给三皇子硬碰硬的机会。 这把三皇子气得够呛,拼命下令拿下林通。 如此一来,三皇子大军更加混乱,命令也逐渐失去了效果,陷入失控的边缘。 时机成熟,林通也不再犹豫,怒吼一声。 “新将军!你还在等什么!就是此时!” 三皇子一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扭头看去,新化的五十人放开了军营侧面,直接堵住了三皇子后路,用马屁拖拽拒马,反倒挡住了三皇子回家的路! 与此同时,鼓声响起! 小十带兵直接冲向营地后方,眼里只有那一杆军旗。 拿下它,拿下它就赢了。 小十没有杂念,见有人拦路,顿时嘶吼一声。 “挡路者后果自负!” 他非但没有降低马匹速度,反倒是催动战马,再度提速! 当战马奔腾起来,有几个人敢挡在战马前面? 人群让开道路,小十长驱直入,终于一刀砍下了三皇子的军旗。 这一刻。 三皇子气得满脸通红。 他咬牙切齿,握紧拳头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林通。 “林通,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林通哈哈大笑。 “殿下想要杀我?” “对不住了殿下,等我赢下大比,就会离开京都,天高任鸟飞,你想要杀我?没有机会了!” 就在此时。 新化心事重重的跑了过来。 “林教头,情况不对,我没有看见薛凡啊!” “而且三殿下逃走的时候,是有五十匹战马的,如今这军营,一匹战马都没有!” 林通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三皇子一眼。 “薛凡呢?” “他为何不在?” 三皇子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他开始笑,笑得愈发的癫狂。 “你不妨猜猜?” 林通皱起眉头,满头雾水。 薛凡这个时候不在军营领兵,他去哪里了? 新化也不知道情况。 没道理啊! 薛凡没留在战场,还能去往何处? 他不想赢了吗? 陡然间,一个画面闪过了新化的脑子。 侯天的死,历历在目! “不对!” “林教头!太子殿下危矣!速速回头救驾!” 林通一愣,一脸茫然。 太子殿下危矣,怎么可能? 三皇子就一面军旗,如今已经在他们手里,按照规矩,三皇子的兵马已经败了,偷袭太子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啊! 薛凡这是打算干嘛? 弃将保车? 新化急得满头大汗,当下也是顾不得其他,扯着喉咙嘶吼起来。 “薛凡要去刺杀太子!” “他不是冲着夺魁来的,他是冲着殿下性命来的!” “所有人!速速随我护驾!” 林通吓得瞪大了双眼,心跳如同擂鼓一般。 刺杀太子? 薛凡有这么大的胆子么? 他当即调转马头,不管是不是真的,先回去再说。 谁料,当他们走到一半,前方道路多出一群人来。 薛凡分出去的一千兵马,将他们堵在了路上! 这一切,都是薛凡早已算计好了的! 第一卷 第83章 无法选中 堵路? 这是巧合吗? 林通心跳加剧,心头预兆愈发不祥。 他强压着心中的不安,举起手中断裂的军旗,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军旗已断!尔等已经阵亡,即刻给我让开道路!” 堵在路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过来支援,还没赶到军营,军旗就断了? 那他们过来支援干啥? 他们懵懵懂懂的正要让路,林通却传来了三皇子戏谑的声音。 “我看谁敢让路。” 缓慢的马蹄声响起,周天泽身着铁甲,懒洋洋的骑在马上,慢慢从林通身后走了出来。 他扫了众多士兵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林通身上。 “林将军,这么急着回去干嘛?” 林通头皮发麻。 薛凡不在。 战马失踪。 三皇子拦路。 所有的事情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阴谋。 有人要刺杀太子! 林通想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整个人心底都在散发着寒气,他冷冷的看着周天泽,咬牙怒斥。 “三殿下,你可知道这么做是大逆不道?” “你就不怕圣上追责么!” 周天泽神情有些阴暗。 他也不想刺杀周天成,因为他知道那是假太子! 让一个卑贱之人,顶着太子的名头死在他的手里,简直是对皇室的侮辱!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秦之昂的布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薛凡甚至搭上了全家人的性命,周天泽能做的,就是尽量拖住林通,不能辜负他们! 他扭过头避开林通的目光,自嘲似的笑了笑。 “我不知道林教头在说些什么。” “我已经战败了,心有不忿,找这些士兵问责不行么?” 他这是在胡搅蛮缠,但林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废话。 “就非得在这个时候问责么?” “三殿下,你这是把朝廷诸公,把圣上,把天下人当成傻子么!” 周天泽眼皮下垂了几分,手指紧紧捏着缰绳。 “这只是你的猜测,林教头,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来,我要告知父皇,治你一个毁谤之罪!” 这话把林通气得够呛。 三皇子到底是那里来的胆子,敢这么嚣张的? 但他此时顾不上别的,更在乎自己的前程! 哪怕仗打得再好,只要太子死了,他也有过无功!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可现在要怎么回去救驾呢? 林通有些犯难了。 在他身后,新化脖子上的血管清晰可见,一张脸已经气成了暗红色。 换做其他人,他早就动手了。 可这是三皇子! 新化不敢乱来,搞不好反而会给三皇子把柄。 他只能骑着战马冲向面前的乌合之众,拼命的挥舞马鞭,想要驱赶挡在路上的人群。 几鞭子下去,人群开始避让,一条狭窄的通道正在成型。 但更可恨的事情发生了。 周天泽在一旁猛的抬起头,冲着那群人就吼了一声。 “谁也不许给我动一下!” “谁动一下,我回去杀他全家!” 那些士兵愕然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周天泽。 这是三皇子,是他们心目中的贤王啊! 他为什么会下达这种命令? 更让他们后怕的是,他们本身就是京都的百姓,参加练兵之前,是登记过的,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他们连普通的权贵都得罪不起,更别说是三皇子了。 不敢赌! 谁也不知道三皇子会不会杀他们全家。 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任由马鞭落在身上,不敢还手,不敢躲闪,也不敢挪步! 新化的手都没了力气,马鞭都握不住了,可硬是一步都不得前行! 他没招了,索性翻身下马,想要绕道山林。 林通眉头紧皱,摇头开口。 “没用的,新将军,太子那边有战马,薛凡也有,你的两条腿,是跑不过战马的。” 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 放弃战马,即便冲回去也帮不了太子。 这该怎么办? 咔擦!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林通下意识的扭过头去。 旋即他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看向面前的人。 是小十! 他手中的木剑已经被折断,断裂处,还能看见锋利的木茬子,参差不齐。 他手持断了的剑,直接冲到了三皇子的身后,一只手抓着三皇子的脑袋,逼迫他抬起头来,令一只手拿着断剑抵在三皇子的脖颈处。 铁甲确实有防护能力,但护不住脆弱的脖子。 小十面无表情,所有的情绪都被精铁面具所覆盖,只有一双凶狠的眼睛暴露在外面。 “下令,放行。” “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周天泽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敢?” 小十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手上用力,尖锐的木茬刺破了周天泽的皮肤。 肉眼可见,周天泽的脖子已经凹陷下去一块了,一条血线正在逐渐向下蔓延。 这下周天泽慌了。 “假太子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双倍!你为什么非得替那个废物卖命?”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要被诛九族的?” “你把剑放下,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就算我放你离开,你一家老小也别想活命!” 面具下,小十嘴角微微上扬。 首先,他是番人,也没有成婚。 一家老小就剩他一个,死不死他根本就不在乎。 其次。 他是孤儿。 诛九族根本就无法选中,三皇子的威胁对他屁用没有。 他冷冷的看了三皇子一眼。 “我再说一次,下令,放行!”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断剑又往前刺入了几分。 三皇子极其屈辱的仰着头,他想要用目光恐吓小十,可小十在他背后,他看都看不到,只能咬着牙怒吼。 “让路!所有人让开道路!” “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小十没有放手,反倒是抓着周天泽脑袋的手更加用力了,逼迫周天泽以一种更加屈辱的方式抬着头。 周天泽气得破口大骂。 “侍卫呢!” “你们眼睛瞎了吗?有人在行刺我,你们还不出来么?” 但,没有人回答他。 道理很简单。 附近的侍卫已经被薛凡清空了! 为了避免事情牵连到三皇子,薛凡早就联系了秦之昂的棋子,将这附近变成了信息盲区! 周天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通带着人冲向护国军营地。 更让他觉得可耻的是,从始至终,身后的小十都死死拽着他的脑袋,用木剑抵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一直到大军冲出这片区域,小十恶狠狠的在周天泽背后踹了一脚,将他踹下战马的同时,转身就策马就走了。 第一卷 第84章 刺客上门 帐篷之下。 周瑞一脸紧张。 “谁赢了?” 跪在下方的侍卫惊恐的摇了摇头。 “没有甲字号区域的消息,那边的禁卫好像全都消失了。” “什么?” 周瑞一下子就站起了身子,立马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这是有人要搞事情啊? 为什么是甲字号区域的禁卫没了消息? 难不成是有人想要刺杀三皇子? 周瑞的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向秦之昂,只一眼,周瑞就放松下来。 秦之昂的表情很是凝重,但并没有不安之色,他的手死死的捏着酒盏,眼神放空,仿佛在思考什么问题。 这证明秦之昂是知情的,这场混乱,并不是冲着三皇子去的。 甚至于,这都可能是秦之昂布的局! “那太子那边呢?” 周瑞扭头就问,眼神更加凌厉了。 侍卫心虚的抬起头来。 “一切正常。” 周瑞并没看出什么端倪,自顾自松了口气。 那应该没问题了,就算有人搞手段,可能也是冲着夺魁去的,不至于害了太子和三皇子的性命。 但是这禁卫竟然被人安插了人手,周瑞无法接受。 禁卫可是只听皇帝命令的,如今还有人可以调动禁卫,那说不准哪天他周瑞被禁卫包围了都不知道!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们这群禁卫也该审审了。” “黄尘,审核禁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朕也很想知道,朕的禁卫,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爪牙!” 老太监上前鞠躬,随后扭头对着身后的小太监招了招手。 “传令下去,所有禁卫就地卸甲,等候审查。” “练兵大比,全权由我们厂卫接管。” “务必保证太子殿下和三殿下的安全。” 小太监转身就走,跪在地上的侍卫惊恐的抬起头来,他看向周瑞,但周瑞看都没看他一眼。 事实上,当这群禁卫选择听从别人命令的那一刻,就注定大多数无辜的禁卫都会跟着遭殃! 这可是专属于皇帝的禁卫,搞连坐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搞不好,这些禁卫的家人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那个侍卫腿一软,竟是站都站不起来。 两个小太监走过去把他提了起来,正要退下,护国公却突然站起了身子。 “慢着!” 闻言,文武百官全都一愣。 周瑞也扭头看向了郑容。 郑容这是要干嘛? 护国公没有说话,走到侍卫面前仔细的看了两眼,伸手拍了拍侍卫的腿,顿时眯起了眼睛。 “你好像很害怕?” “你到底知道什么?说话!” 侍卫惊恐的摇摇头。 “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护国公眼神更加凌厉了,扭头看向黄尘。 “黄总管,此人有猫腻,他的恐惧过甚,有些反常了,他应该知道一些内幕。” “我建议你现在就拷打他,务必撬开他的嘴!” 黄尘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公爷放心,进了我厂卫的,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来人呐,把他给我带下去,大刑伺候!” 那侍卫瞳孔一缩,再也控制不住了。 “有!我有话说!” “圣上,我有话说!” 周瑞心头一跳,死死看着侍卫。 “说!” 侍卫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统领大人下令,让我们离开了甲字号区域和戊字号区域,如今的三皇子营地和太子营地…没有禁卫跟随。” 周瑞猛的站起身子,伸手指着侍卫,手都在发抖。 “那你还说太子一切正常?” “你在骗朕?” “你好大的胆子!” 侍卫的脑袋不断的砸在地面上,砰砰作响。 “圣上,这是统领大人的命令,小人也不想这么做啊!” “只是小人的家眷全都被统领大人控制住了,小人要是不听话,小人全家都得死啊!” 周瑞气笑了。 “那你知不知道,欺骗朕,你全家也活不了!” 很明显,周瑞已经被气得糊涂了。 文武官员也是一片哗然。 但护国公却很是冷静。 他扭头看向周瑞,拱手开口。 “圣上,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现在得赶紧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全!” “老臣建议,即刻让黄总管带人进入猎场控制局面,先将太子殿下接回来再说!” 周瑞也回过神来,扭头看向黄尘。 “黄尘,速速按照护国公说的办,务必把太子平安带回来!” …… 护国军军营。 周天成正在营帐里吃着牛肉,一个士兵快步跑了进来。 “殿下,有人在搬动拒马,他们有铁剑,我们的人不敢阻拦。” 周天成一愣。 “是什么人在搬动拒马?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子,满头的雾水。 当他走了出去,这才发现,一群陌生人出现在了营地外围。 但这怎么可能? 侦查营就在外面,有人打来,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啊! 就算这群人不是敌人,是周瑞派来的,可上面有什么变动,也必然会先通知他这个太子啊? 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关键是这群人看上去也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衣服不像是参加大比的衣服,身上的甲胄也很混乱,有纸甲,也有皮甲,但最关键的是,他们是有铁剑铁刀的! 是禁卫么? 禁卫的服装是统一的,如何会这么混乱? 那是大比的士兵? 士兵都是纸甲木刀木剑,是不允许有铁器出现的。 他们到底是谁? 周天成一激灵,脑子里猛然想起了侯天。 不得不说。 侯天的自杀,给了他和新化很大的启示! 周天成瞳孔一震,直接跑向马厩。 “所有人听令,跑!赶紧跑!” “这群人是刺客!” 刺客? 听到这两个字,剩下的这五十人都懵圈了。 不是,真有刺客啊?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竟敢过来刺杀太子? 难道他不要命了么? 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士兵们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拒马都被抬走一半了,他们还愣在原地。 周天成冲着他们怒吼。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匆匆的冲向了马厩。 当拒马完全被搬开,那群人骑马冲锋,快速逼近。 周天成反应最快,已经跑出去一里地了! 但他跑着跑着,却听见了身后的惨叫之声。 这一刻的周天成犹豫起来。 第一卷 第85章 恶鬼出笼 跑吗? 该跑的。 他是太子,哪怕是假的,也应该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但身后那些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兵,难道他真的可以不管么? 他可是这群人的主帅!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营地一片混乱,自己的护国军被杀了十几人,哀嚎遍野。 “不过是一群囚犯罢了,我的命更要紧。” 周天成安慰自己,并没有勒停战马。 他收起怜悯之心,往外又跑了一阵,却突然一咬牙,给了自己一耳光。 “娘的!你这个人就是贱!你他妈就是一贱货!” 嘴上骂着自己是贱货,但他手没有停顿,拉起缰绳,勒停战马,他竟然停在了原地! 很快。 陆陆续续十几人赶了过来,见周天成站在那里不动,他们愣住了。 “太子殿下,跑啊!” 周天成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有前世拍戏的场景,也有这一生享受过的富贵。 无数的角色汇聚在一起,化为一道声音。 “你演得好吗?” 周天成觉得自己演技是很好的。 但那终究是演出来的。 难不成,他真的要演一辈子? 他都快忘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冷血? 自私? 这是他么? 他想起自己演过的那些英雄,想起自己带入过的那些情绪,更想起了自己演戏的初衷! “我想做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不到那种程度,或许,我可以试着扮演他们的角色。” 这,就是周天成对演戏感兴趣的原因! “老子今天不演了,老子就要做一个了不起的人!做一个英雄!” 周天成喉咙里发出嘶吼,跟在他身边的护国军成员没有一个听得懂的。 所有人茫然的看着他,他反而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跑?跑什么跑?” “他们是兵,你们就不是兵了么?” “大不了就是死!” “战死也好过被人追着砍死!” “你们自己看看,你们死了多少兄弟,你们心里就不痛吗?” “想不想为他们报仇!” 周天成瞪大双眼,咬紧了牙关。 周围的护国军成员一个个看向了营地的方向,眼神有些茫然。 他们的战友还在哀嚎。 但他们的统率不再退缩! 所有人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 他们想起来了! 他们不是曾经的囚犯了,现在的他们,是护国军光荣的军人! “所有人都有了!” “全都给我下马!站在马后!” “拒马军阵,预备!” 周天成的号令声很大。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是对的还是错的。 或许,他会带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但他这一刻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个主帅,他不该跑! 尤其是战友的哀嚎声还在身后的情况下,他跑了,他就是懦夫! 况且,英雄可以死,但绝不会苟且偷生。 而他,只想做一个英雄。 周天成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护国军士兵们,突然就笑了。 “其实我是骗你们的,我说护国军没有后退的人,没有怕死的人,我说着说着,我自己都信了。” “但现在我不想跑,因为我是护国军的统帅,是护国军的主将,如果我也跑了,护国军的军心就散了,我之前说的那些教训你们的话,就相当于放屁!” “我是真的想要练出一支好的军队,可我要是跑了,我自己都不信我能练出这样的军队。” “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想要逃命的,赶紧逃吧,剩下的,跟我一块送死去!” 护国军的士兵们看了看面前的太子,一个个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殿下,你都不跑,我们烂命一条,有什么好跑的?” “赢了,我们就是真正的英雄,输了,我们也是真正的英雄!血赚!” “我还想回去族谱单开一页呢!” 他们的声音进入了周天成的耳朵里,周天成蓦然心底一暖。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傻了。 一个月的训练,他是真真正正的和这些士兵绑定在了一起。 所以在看见自己的战友被杀的那一刻,周天成就没了逃命的心思,只想着为他们报仇!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那就来吧!” “让这群宵小之辈,看看我们护国军的骨头!” 话音一落,周天成走到军阵之中。 周围的护国军成员也没有迟钝,直接将手中的兵刃插入土中,用脚抵住,尖端朝外。 哪怕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些只是木头做的。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要试着抗一抗那些骑兵! 一刻钟不到。 越来越多逃命的护国军成员加入了犯傻的队伍之中。 他们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不需要命令,自发的摆好了队伍。 这一刻。 周天成是欣慰的。 好像和他一样的傻子还有很多,显得他没有那么傻气了。 他问了一句。 “你们都不怕死吗?” 回答是护国军的标准答案。 “怕死不当兵!” 周天成仰天大笑。 “护国军的口号是什么?” 所有人整齐的给出回应。 “不抛弃,不放弃!” “好!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护国军的力量!” 周天成抬起头看去,那些骑兵已经杀了过来。 见他们没跑,为首的几人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他们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个傻子。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马匹迎面撞在马上,顿时一个个翻身倒地。 紧随其后,木头的刀剑,尖端正对他们的脑袋! 还有一个个护国军成员,他们用身体顶了过去! 一匹马倒下,后面的战马也跟着倒了下来。 但护国军反而在前进! 前面的士兵完全没了人样,有人整个身子后仰,从腰部被折断,有人口吐鲜血,身体被撞飞的同时,又被战友稳稳的接住。 但没有人后退,反倒是后面的人争先恐后的往前冲。 不就是死吗? 让我先死! 死亡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勋章,成了所有人争抢的对象! 三十几人的队伍,顷刻间便死了一半。 但剩下的这一半,非但没有畏惧,一个个反而凶性大发! 有人扑了过去,管你是人还是马,张嘴就咬。 有人提着木刀,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向前发起冲锋。 有人身中数刀,却依旧死死抱着敌人,一张脸扭曲成了恶鬼模样。 这一幕幕,让过来刺杀的骑兵看得心惊胆战。 这群人,真的是人吗? 这怕不是地狱里跑出来的一群恶鬼! 第一卷 第86章 令人敬畏的护国军 当黄尘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 他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黄尘不是普通人,他是见过战场的。 他也知道一支有军魂的队伍是什么样的。 但面前的这支军队,颠覆了他对于军队的想象。 就好像,面前这群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了这一个念头,他们可以做出任何的牺牲! 这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军魂了! 这是信念,是信仰! 黄尘猛然回过神来,大声下令。 “快!速速救人!” 身后带来的厂卫一个个冲了过去,杀退刺客的同时,也下意识的看向了面前这支铁打的队伍。 他们的眼中没有嘲笑,只有畏惧! 这些见惯了阴暗的厂卫们,对面前这支钢铁一样的军队,产生了畏惧的情绪! 不远处。 薛凡眯起了眼睛。 “来得这么快么?” 他叹了口气,并没有停止前进,手中的剑也握的更紧了。 他没有理睬那群傻子一样的士兵,他的眼里只有太子。 这才是一个刺客应该有的模样! “死吧!” 薛凡的动作很快,在厂卫即将控制住局面的那一刻,他冲破了重围,直接来到了护国军的面前。 他没有理睬挡路的蝼蚁,身下战马被掀翻的那一刻,他的身子一跃而起,直接冲向了周天成! 利剑出鞘,剑尖直指太子! “你敢!” 黄尘吼得血管都要炸开了一般。 他抓起一把长刀,猛然就投掷了出去。 刀子擦着薛凡的身子过去,一端没入土中,根本就拦不住! 黄尘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 太子要是死了,他可怎么办啊! 但下一刻。 他却陡然瞪大了眼睛! 那群护国军的人,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扑了起来。 他们迎着薛凡的剑刃,没有丝毫的畏惧,硬生生挡在了太子面前! 周天成站在那里,眼中也没有惊恐,只有仇恨。 他没有哪怕退后一步,剑尖距离他越来越近,他也未曾看那剑一眼,他的眼里,只有对薛凡的怒火! 薛凡都呆住了。 他从未刺杀过这样的人物。 不怕死的他见过,但他没见过这么赤裸裸的仇恨! 他的身子还没靠近周天成,便被无数人扑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刺到了人,但下一刻,就有牙齿咬在他的脖子上。 那是血肉被撕裂的痛感。 有人像是野兽一般,在撕扯他的脖子! 薛凡有些不敢相信,他想要低头,手中的剑却被人夺走了,手指硬生生被人咬断!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吐出的,却是嗬嗬的气泡声。 血管被咬破了! 肚子被锤烂了! 他整个人像是掉进了狼群的鸡一般,顷刻间就变得支离破碎! 他死死看着周天成,脑子里全是疑惑。 凭什么? 凭什么周天成不怕,凭什么这群人不怕? 跑起来的战马,是个人都会畏惧吧? 可他们的眼里,为什么只有怒火与仇恨? 没等他想明白,他的意识已经消散了。 等到人群散去,留在场地中间的,只有一堆的薛凡碎片。 他的头部还算完整,但他的锁骨往下,没有一块好肉,被啃得面无全非! 即便是见惯了酷刑的厂卫,在这一刻也生出了胆寒! 周天成只是扫了薛凡一眼,随后便淡然的看向了自家的弟兄。 “收拾战场,带兄弟们回家!” “战死的,一人一百两银子补贴家眷!” “受伤的,一人五十银子以作奖赏!” “所有人追封一等功!朝廷不承认,我这个太子承认!” “以后不管谁敢招惹你们,只要你们有理,我这个太子给你们做主!哪怕是皇孙贵胄,也不能侮辱欺负你们!” “都听清楚了吗?” 所有护国军成员一个个站直了身子,他们眼中满是凶狠,即便这一刻也没有平复下来。 可理性还在。 面对周天成的喊话,他们下意识的给出了回答。 “听清楚了!” 随后众人散开,开始捡战友的尸体。 五十人。 死了至少三十多人,受伤严重的,也有十几人,只剩下两个完好的士兵,但这两个,也是满嘴的鲜血与凶狠。 黄尘看着这样一群人,心中有些莫名的敬意。 他走到周天成身边,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 “太子殿下,您受伤了么?” 周天成缓和了一些,摇了摇头。 “黄叔,我没事,他们把我保护得很好,但我需要一批大夫,劳烦黄叔请太医过来给他们治病。” 黄尘微微点头,一脸复杂的看了众人一眼。 “这是应该的,他们救驾有功,理应得到好的治疗。” “我是带着太医过来的,这就招呼他们治伤。” 周天成这才松了口气。 当他抬起头看去,远处的林通带着大部队也赶了过来。 见周天成没事,林通松了口气。 小十则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殿下,末将无能,害死了这么多弟兄,恳请殿下惩罚!” 周天成呆愣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新化赶紧冲了过来。 “殿下恕罪,若不是十将军绑了三皇子,我们这会儿还过不来呢!” “还请殿下看在十将军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他一回。” 小十为什么请罪? 因为他是侦查营的头头! 被刺客闯入到了军营门口,差点就害死了太子,他不请罪谁请罪? 此时的小十只觉得自己气得不行,又不知道在生谁的气,恨只恨这群刺客太奸诈了! 周天成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惩戒,他扭头看向黄尘。 “黄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群人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铁刀铁剑?” 黄尘给出了答案。 “圣上的禁卫被人买通了,估计你们所有的布局,都被透露给了刺客,这才有了今天这件事的发生。” “你放心,接下来,这里由我们厂卫接管,那些想要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周天成这才松了口气。 他挥挥手,一脸疲惫的看向林通。 “林将军,接下来,你代替我继续练兵大比,只剩下侯峰一人了,想必夺魁的问题不大。” “这件事,我得去找父皇要个说法!” “害死我们弟兄的人,我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林通松了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军营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听见小十绑架三皇子的时候,就连黄尘都忍不住看了小十一眼。 这人胆子太大了,绑架皇子,不要命了么? 但他没有说话,只当做没听见。 周天成也看向了小十,眼中并没有责备,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日后,你把面具摘了过日子吧,周天泽认得你的面具,但不认得你的人。” “改名换姓之后,就没有丰城十鬼的十将军了,只有我护国军侦查营营长!” 第一卷 第87章 太子殿下打人了 安排好练兵大比的事情之后,周天成直接去见周瑞了。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他走在最前头,在他身后,是几十人抬着三十多个死去的弟兄。 至于那些受伤的,这会儿还在军营治疗,不方便搬来搬去。 一路来到了帐篷前面,周天成抬头看了一眼,周天泽这家伙正在吃肉喝酒,只是在看见他的时候,抬起头有那么一丝的错愕。 显然周天泽也没想到他还能活着。 周天成没有犹豫,快步走到帐篷里面,大步来到了周天泽面前。 “你要干什么?” 周天泽抬起头,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 他就是摆明了告诉周天成,我就是找人刺杀你了,你能把我怎么办? 下一刻。 一个硕大的拳头越来越近,砰的一声砸在他的鼻子上。 就这么一下,周天泽的鼻子流血了。 “太子殿下!你这是干嘛?” “太子殿下打人了!” “大胆!太子殿下你当着圣上的面还敢如此放肆!” 一个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这是秦之昂派系的官员在为三皇子鸣不平。 周天成理都没理,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青铜酒樽就扑了过去,正要动手的时候,却被一群人拦腰抱住。 “松开!” 周天成呵斥一声,声音底下,压着满腔的怒火。 但那些官员却不敢松手。 这要是让周天成砸下去,三皇子有个万一怎么办? 还有人不断的看向周瑞。 “圣上,你快管管啊!” 周瑞能说什么? 太子差点就被刺客杀了! 现在发点脾气怎么了? 周瑞没说话,低着头喝酒,假装没看见。 直到周天成手里的酒樽被人夺走,整个人也被团团围住,他这才看向周天成。 “太子有什么话好好说,没必要如此生气。” 至于问责? 根本不存在的,这可是皇后的儿子啊! 周天成扭头看向周瑞,眼眶通红。 他指了指帐篷外面那三十多具尸体,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父皇,这是三十多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三十多个把命交给我的弟兄!” “他们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本可以和家人团团圆圆,现在呢?全都死了!” “他们的爹娘就在猎场外面等着他们回家,我该怎么去见他们爹娘?” “要不是我手里没刀,我今天非得杀了老三不可!” 周瑞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秦之昂眯着眼睛看向周天成。 “太子殿下,话可不能乱说,三皇子和他们的死有什么关系?” 周天成猛的转身,一双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 “有什么关系?你个老不死的还好意思问?” “是谁把战马带进猎场的?” “是谁败了之后带着五十匹战马送给杀手的?” “你是老糊涂的了吗?没有这五十匹战马,我的弟兄会死这么多人?” “我告诉你老东西,周天泽他逃不了干系!你今天要是敢拦着,我连你一块打!” 他一口一句老不死的,一口一个老东西,老糊涂,秦之昂听后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你敢如此侮辱我?” 秦之昂是谁? 礼部尚书。 就连周瑞都要给他三分颜面,如何被人如此羞辱过? 他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本想以势压人,但周天成根本就不吃这套。 “侮辱你?我还没打你呢!” 周天成话音一落,整个人陡然向着秦之昂冲了过去。 只可惜围着他的人太多了,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硬生生将他给控制下来。 “老东西,你以后走路给我小心点,老子他么的见你一面就揍你一顿!” 无奈之下,周天成只能破口大骂。 就连周瑞都听不下去了。 “够了!” “太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去啊?” “当众撒泼,只会让所有人耻笑!” “你要是真有不甘,就自己去查出来!” “不管你查到什么,朕,为你做主!” 不得不说周瑞开口的时机很讲究。 周天成揍了人,又痛骂了秦之昂一顿,周瑞这个时候开口,看似在责备周天成,实际上却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让周天成放手去查! 周天成挣扎了一下,从众人手中挣脱出来,他抬起头看着周瑞。 “父皇,查不查凶手,没有任何意义了。” “侯天死的时候,查了吗?查出东西了吗?” “薛凡也是朝廷命官吧?他都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刺杀我,难不成比侯天还蠢,还会留下把柄不成?” “查不到的!” “我也不想查!我就只想要一个交代!” 周瑞眯起了眼睛,扭头看向刑部。 “着令,刑部尚书秦涛调查此案,务必在三日之内查明真凶。” “若是到期没有查出真相,秦涛,你这个刑部尚书也不要当了。” 这算什么? 处罚! 真凶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必然是秦之昂和三皇子。 但谁敢说出来? 没有一个会站出来为那死去的三十多个人伸张正义。 只有太子,二话不说先揍三皇子,再痛骂了秦之昂一顿。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为那三十多人讨回公道。 如今周瑞也是给了一个交代,那就是罢免了秦涛。 所谓的查案,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秦之昂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他深深看了周天成一眼,心中莫名的有些恼怒。 这个家伙,命也太大了,这都没死? 要是周天成死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的破事啊! 他扭头看向秦涛,微微点头,示意秦涛服从安排。 秦涛哪怕再怎么不愿意,这一刻也只能垂头丧气的接下命令。 即便是这样,周天成还是不满意。 “父皇,我还有几个条件。” 秦之昂听到这话,胡须都抖了抖。 “太子殿下,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他以为周天成又想要对他下手了。 不料周天成只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父皇,我要一块封地,靠近北疆最好,我要用来练兵。” “其次,我要兵权,至少得给我一军的名额去招兵买马!” “最后一条,但凡我护国军成员,都要享受天下的优待,不需要国法对他们网开一面,但免除赋税劳役之类的好处,必须要给到位!” “另外,日后若有人诋毁我护国军,我有权要求当地的官吏处罚他们!” 第一卷 第88章 收回少府 秦之昂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 要一块处于战乱的封地? 要一万士兵的编制? 还要给护国军优待? 这有什么用啊? 能争夺到皇位吗? 秦之昂嗤笑一声,也不说话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小打小闹。 周瑞也愣了一下。 “你要这些作何打算?” 周天成神情淡然。 “这是我答应兄弟们的,本想夺魁之后再说,如今死了人,提前说了,也能给战死的弟兄们一个好的归宿。” “当初,我在京都招募兵马的时候,没有人愿意追随,这批人,是我从牢狱里调过来的,他们最渴望的,就是得到其他人的尊重。” “我答应过他们,只要他们夺魁,就给予他们这份荣耀,未曾想到,他们为了这份荣耀,甘愿为我付出性命,活生生死了三十多个人,一个都没有后退!” “他们都做到了这种地步,我又岂能食言?若不是他们,如今站在这里的,就不是大乾太子,而是一个死掉的周天承!” 周瑞叹息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群人既然救了太子,给他们一份殊荣又有何不可呢? “准了!” “太子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说吧。” 周瑞示意周天成再要一些补偿。 毕竟这些东西,确实有些小打小闹了。 周天成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我想要回少府的调度权。” 这话一处,周瑞都愣了一下。 他都怀疑太子是个傻子了! 搞半天,我把刑部尚书都给你空出来了,你不在朝堂上安排自己的人手,反倒是要少府的调度权,你要干嘛? 而事实是什么? 是周天成手里没有可用的人手,即便刑部尚书这种三品的职位空缺下来,他手里也没人能顶得上去! 但少府的调度权不一样。 这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啊! 周天成一副疲惫的模样。 “父皇,我就直说了吧,我手里没银子了,一个月两千两,根本不够养兵的,为此,我连心爱的那些猛兽都给卖了。” “之前听说少府调度交给了刘贵妃,这刘贵妃可贪了不少的银子,这调度权本身就是我的,这银子给别人来贪,还不如我自己来。” 有理有据! 就是一句话,要钱。 而且他光明正大的告诉了所有人,我就是要贪污,怎么了? 文武百官听后,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秦之昂听得血管都凸显现出来了。 刘贵妃是谁? 是他的亲女儿! 之所以不姓秦,因为刘这个姓,是圣上赐的,这是皇后的姓,是圣上追念皇后,又表示对刘贵妃的喜爱,这才赐了姓氏。 要知道,最开始的刘贵妃,只是一个宫女,身份卑贱,若不是得到周瑞的看重,她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而皇后的位置,周瑞从未想过给别人,赐姓刘,已经是周瑞对刘贵妃的认同了,至于贵妃之位,也是后来逐渐给的补偿。 但这赐姓,也是周瑞给天下人的一个信号。 虽然皇后之位不再册封,但刘贵妃地位堪比皇后,几乎等同于一国之母。 如今,太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刘贵妃贪污,简直就是在挖秦之昂的根! 秦之昂忍不住了,当即开口。 “太子殿下,你有何凭证,岂敢污蔑贵妃娘娘?” 周瑞冷眼扫了秦之昂一眼,吓得秦之昂当场缩了缩脖子。 他也没等周天成反驳,直接开口定了下来。 “朕,允了。” “另外,刘贵妃配不上刘这个姓氏,把名字改回去吧。” 秦之昂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窖,冷得让他瑟瑟发抖! 这是另外一个信号。 刘贵妃即将失宠! 想来也对。 之前皇宫的胡女被一个侍卫轻而易举的带走,周瑞对刘贵妃已经心生不满了。 如今太子又把刘贵妃贪污摆在了明面上。 这样一个女人,如何能配得上皇后的姓氏? 周瑞一句话下来,周天泽脸色也白了。 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就是因为刘贵妃深受周瑞的喜欢吗? 虽然他也清楚,刘贵妃也取代不了皇后在周瑞心中的地位,但他可以凭借这个争夺皇位! 如今周瑞翻脸,太子逐渐成了气候,这已经是不好的苗头了。 “父皇!还请父皇饶恕母妃!” 周天泽顾不上自己的鼻子还在流血,赶紧跪在地上给周瑞磕头。 周瑞扫了他一眼,眼中没有平日里的亲近与欣赏,反倒只有冰冷与漠然。 “老三,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你的母妃,当年只是一个宫女,你的外祖一家,也是崛起于微末,若不是朕,你们安能有今日?” “当初你的母妃贤良淑德,朕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皇后的影子,可如今,她都做了什么?你还要朕一件件去查么?” 周天泽浑身一个激灵,扭头怒视着周天成。 这个假太子,是在刨他的根啊! 刘贵妃若是失宠,他都不敢想象,还会冒出多少和他一样的皇子来,又会冒出多少个和他母妃一样的宫女来! 不用怀疑,他们的路走在前头,后面有的是人想要效仿。 万一另一个女人得到了周瑞的喜爱,那岂不是又要出现另一个刘贵妃,另一个三皇子? 周天泽能不气么? 和周天泽不同的是,此刻的周天成微微眯起眼睛。 他在心里盘算自己的收入情况。 每个月两千两银子,加上少府的调度权限,这里最少能提供两万两白银吧? 还有一个醉春风。 这么多银子,够养兵了吧? 就在他走神之时,周瑞问了一句。 “对于此案,太子,你就不想自己查查么?” 周天成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周瑞,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尸体,微微摇了摇头。 “明知道查不出来,我还查什么?” “父皇,儿臣告退了,儿臣要去送那些兄弟一程。”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周瑞顿时叹了口气,默默摇了摇头。 反倒是那些文武官员,一个个伸长脖子,满脸的懊恼。 “太子愚蠢啊,圣上这是让他去刑部安插人手,他怎么就走了呢?” “这么好的机会,他就放过去了?” “这要是我,还不得把刑部尚书拽在手里?好歹也是一部之主啊!”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一个笑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当他们回头看去,只见郑容已经站起了身子,悠悠扫了他们一眼。 “太子麾下一个文官都没有,他掺和刑部的事情干嘛?等着你们这群见利忘义之人去他跟前献媚么?” 第一卷 第89章 情报头子 郑容是清醒的,一眼就看穿了周天成的情况。 手里没人,就算给了他权力也没用啊! 今天别人会为了一个刑部尚书向他献媚,明日也会因为别的原因背叛他太子。 重要的就在这里。 太子的根基没立起来,根本就没有要这一两个职位的必要性! 还不如攒起来,让圣上记着对太子的亏欠。 郑容也提出了告辞,带着郑夜儿走出了帐篷,一路来到了猎场外围。 这里是百姓聚集之地。 乌泱泱一大片的百姓站在侍卫外面,伸长脖子看着场内的情况。 还没靠近,郑容就听见了那边的喧闹声。 可这声音正在一点点的降低,到最后,甚至是鸦雀无声! 郑夜儿有些好奇的左看右看,直到她看见了周天成。 “爹,太子在那边,我们过去瞧瞧。” 她拉着郑容往周天成那边敢去,远远的,还没走过去,她却停下了脚步。 郑容也弄清楚了百姓突然安静下来的原因。 因为此时的周天成,正一户户的接见那些死去将士的家人。 他红着眼睛站在那里,手里是一个个素白的纸袋,里面装着一部分凑起来的银子。 “对不起,他们是为了救我而战死在猎场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日后你们不管遇见了什么样的麻烦,都可以托人来问我。” 那些家眷泣不成声,还一个劲的说着没关系,替太子殿下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可一转身,他们就哭得更加悲切了。 这一幕幕,全都被周围的百姓看在了眼里! 等到周天成离开之后,他们再也控制不住好奇心,甚至有人去询问护国军家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乎,训练场和猎场的一件件事情全都被翻了出来。 百姓都惊呆了。 这才是真正的太子么? “我听说,他为了能让士兵安心训练,还把那些士兵的家人全都接过去了,有不愿意去的,他就差人亲自去说情,太子殿下对这群丘八也太好了吧?” “这些人被太子接走了,吃的可是醉春风的酒席啊!那一桌下来,不得五六两银子啊?” “太子爷大方,跟之前别人说的完全不一样啊!最重要的是,这些兵全都是太子爷亲自练出来的,厉害得很呢!” 百姓越说越离谱。 他们就是这样,喜欢各种故事性的东西。 纨绔的太子,突然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那肯定是太子之前就很了不起,他们是被蒙蔽的,肯定是坏人作祟。 这个坏人不是很明显了吗? 三皇子! “都怪三皇子,我还真以为他是个贤王,结果这次的大比,露馅了吧,不仅利用自己的权力破坏大比,还找人刺杀太子,也太不要脸了!” “之前的那些流言,肯定是三皇子散布出来的,为的就是欺骗我们,太子才是好人呐!” 百姓的说法立马发生了变化。 仅仅两天的时间,两人的口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再也没有人说三皇子是什么贤王了,再说这个,只会遭人耻笑! 什么贤王会在练兵大比作弊? 什么贤王会刺杀自己的哥哥? 这不是贤王,简直就是一个小丑! 而太子,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关键是平易待人。 一连串的表扬被安在了周天成的身上。 与此同时,练兵大比的结果也出来了。 没有悬念,太子拿的第一,侯峰根本就不是林通的对手,尤其是这种小规模的团战,他用兵的手段,远不如林通活泛。 而这两天的周天成也没有闲着。 他去了赌坊兑换了自己的银子,然后取出一部分按照之前说的交给了刘总管,让他转交给那些战死的兄弟家眷。 当然,活着的护国军成员也有份,毕竟他们也立功了,只是拿不到那么多银子罢了。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丰城十鬼的到来。 原本拿到银子,周天成是打算去兑换赌约的,先把人招揽过来,彩票站开起来再说。 但因为丰城十鬼的投诚,让他耽搁了彩票站的业务,不得不先安置丰城十鬼。 接风洗尘,安排住宿,这些都是最基础的。 另外,周天成也了解了一下十个人的能力。 就拿老二来说,他更擅长后勤的调度和战场上的谋划与布局。 老四老五这是熟人了,一个喜欢研究兵器,一个喜欢研究机关。 小十就更别说了,年轻人,喜欢到处跑,把他丢到侦查营,再合适不过了。 而最让周天成惊喜的是老三。 这个人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我干这行就是混口饭吃,打仗才是我的主要任务。” 老三一脸谦虚的说着。 但实际上。 他有专门的铺子,生意遍布大乾十几个州府,全都是做情报买卖的! 他也是丰城十鬼主要的经济来源! 周天成忍不住问他。 “你们做这行都是买卖些什么消息?” “又是什么人在买卖这些消息啊?” 老三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其实我们这行是见不得光的,下九流的勾当,没什么好说的。” “殿下既然感兴趣,我也没必要瞒着您。” “这些消息呢,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当地的,一类是整个大乾的。” “前者,当地的人买凶杀人,寻仇报复,都会来找我们,因此我们被朝廷视为帮凶,被普通人看成恶人,又被真正的恶人看作老鼠,所以我说我们这行见不得光。” “后者,主要是一些商人在买,他们需要知道其他地区的一些消息,例如天气啊,灾害啊,然后他们好提前作出准备。” 周天成啧啧两声。 原来这就是大乾的情报系统? 听起来确实不咋样。 就在这时,老三突然曝出了一个惊天大料。 “另外,我们还专门与衙门有情报交易,厂卫你知道吧,有些地方,厂卫不方便插手,就是我们去打探的情报。” “举个例子,北夏国最近抓了一批人,这批人自称是大乾子民,手里还有一方大印,如今,北夏使者带着这方大印正在赶来京都的路上。” “就这样的消息,卖给厂卫,至少也能卖五百两银子!” 周天成是有点财迷的,但这会儿根本就听不进去五百两银子,他满脑子都是大印的事情。 “你是说,北夏使者正在进京的路上了?” “这大印又是什么大印?有没有具体一点的消息?” 第一卷 第90章 卖皇帝 老三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也有。” “那个大印上面写了四个字,其中两个字是昌隆。” 轰隆。 周天成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之前为了避免露馅,他是恶补过大乾历史的。 那群被抓起来的人,很有可能是太上皇的亲卫! 更重要的是,太上皇可能没死! 周瑞当初一个闲散王爷,怎么当的皇帝? 因为太上皇御驾亲征,和北夏作战,被打到失去了联系,国内诸多的皇子王爷都开始蠢蠢欲动。 周瑞虽然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但他有这个资格,就有大族投资,被迫入场,这才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而昌隆这两个字,这是太上皇的年号! “这个消息你告诉厂卫了吗?” 周天成赶紧询问。 他有种预感,北夏使者此番来势汹汹,只怕不怀好意啊! 老三摇了摇头。 “还在接洽当中,这个消息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周天成挥了挥手。 “赶紧告诉他们吧,要出大事了。” “昌隆是太上皇的年号,那群人,可能就是太上皇的亲兵!” “当初太上皇御驾亲征,下落不明,如今突然冒出消息来,只怕北夏别有用心啊!” 老三笑了笑。 “殿下,你说的我也知道,但我的人人吃马嚼的,也要开销啊,总不能做赔本买卖吧?” 周天成翻了个白眼。 “你就说太上皇可能还没死,这消息一卖,卖一千两银子都不过分!”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银子,是北夏这次派人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老三都愣了半晌。 啥玩意? 情报交易还能这么做? 太上皇死没死的,他哪里知道,这件事除了那个大印,其他的就跟太上皇搭不上边,但按照太子说的,一句太上皇没死,这消息就是价值一千两银子! “殿下,厂卫会不会觉得是我们在骗他?太上皇死没死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老三到底还是老实人。 周天成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他死没死重要吗?重要的是北夏带着太上皇的大印过来的目的!” “你放心,厂卫不会追究你的,实在不行,我还认识厂卫的黄总管,他是我的长辈,绝不会为难你。” 老三顿时就放心了,赶紧下去安排人手进行交易。 伴随着消息传出,整个京都都一片哗然! 更让周天成震惊的是,一些已经退下去的官员,一个个又回到了京都,像是在期待着太上皇的到来。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左右,北夏的使者进京了。 整个大乾朝廷,严阵以待! 周天成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早早就来到了乾坤殿。 结果,等了好久,北夏使者都没过来觐见。 黄尘差人问了三次,三次得到的消息都是使者还在睡觉。 满朝文武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我们天没亮就起来了,所有人都在朝堂上等着,你们还在睡觉? 简直就是不把我大乾放在眼里! 就连周天成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北夏的使者太过嚣张了! 他扭头走了出去,找到刘总管,小声嘱咐着。 “老刘,你跑一趟,去把公爷给叫过来。” 护国公郑容,当初就是专门对付北夏的。 尤其是当初他两面开花,一只手压着北戎,一只手压着北夏,在北疆声名赫赫! 你北夏使者不是嚣张吗? 等你看见郑容的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刘总管明白了周天成的意思,当即便去请人去了。 周天成回到大殿上闭目养神,又过了好一阵子,北夏的使者才慢悠悠的赶到。 见到周瑞,他们也不跪,甚至都没有行礼,就那样站在台阶下,懒洋洋的笑着。 “大乾皇帝,我们这次过来,是来与你们大乾做一笔买卖的。” 在场的有什么人? 满朝文武,各色的皇子,还有一部分是勋贵大族,剩下一部分是太上皇的老臣。 见到这一幕,众人无不是怒气冲天。 周天泽看了周瑞一眼,见周瑞没有开口,当即便明白周瑞的想法。 周瑞这是被气到了,需要有人出面压制住北夏的使者,挣回大乾的颜面。 周天泽如何会放过这个出头的机会? 他当即便往前一步。 “大胆!见我大乾圣上,你一不下跪,二不行礼,难道你就不怕死么?” 北夏使者扭过头去,轻蔑的看了周天泽一眼。 “我此番前来,代表的是北夏皇帝。” “我和大乾皇帝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你们大乾人,都是这么不懂规矩的?” 这下群臣更加生气了。 甚至有不少人责备的看了一眼周天泽。 你要是没这么本事,站出来干嘛? 周天泽也是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因为北夏的使者没有说错。 使者代表的就是那个国家的皇帝,只是按照潜规则,他们都会降低身段,因为他们怕死! 在别人的地盘触怒了别人的皇帝,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周天泽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愣头青,真就一点都不怕死的吗? 就在此时。 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 “莫说是你,就是你北夏的皇帝亲自过来,该行礼的也要行礼!” “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们北夏求着我签订的合约,合约上可是黑纸白字写着,你们北夏的皇帝认我大乾的皇帝为兄长!” “难道这份合约不作数了?” “非得让老夫再去一趟北疆不成?” 说话间,所有人扭头看向了门外。 护国公郑容正一步步走了进来。 原本还在嚣张的使者见到郑容,顿时脸色铁青。 他嘴角不断的抽搐着,犹豫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向着周瑞拱了拱手。 “北夏使者卡赞,见过大乾圣上。” 周瑞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与此同时。 郑容也朝着周瑞拱了拱手。 “护国公郑容,见过圣上,见过太子殿下。” 话音一落,他安安静静的站在了一旁。 那个位置,刚好是周天成的后方。 换而言之,郑容只看重两个人,一个是皇帝周瑞,另一个就是太子周天成! 至于三皇子? 郑容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一幕,顿时引起众人一片错愕,他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表情十分复杂。 这表明了郑容的态度,他会为周瑞和太子周天成出头! 但至于其他人,你们想要说什么话,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别丢了大乾的颜面。 周瑞也没有多想,直接看向卡赞。 “你之前所说的交易,是什么意思?” 卡赞看了护国公一眼,终究是收起了那份得意,一本正经的拱了拱手。 “是为了大乾的太上皇而来!” “当初大乾太上皇昌隆皇帝,如今正在我北夏境内做客,我北夏皇帝仁慈,愿意给大乾一个交易的机会。” “我们打算把昌隆皇帝卖给大乾!” 轰!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沸腾了。 所有人都开始怒斥卡赞。 把大乾的皇帝卖给大乾? 这简直就是踩在大乾的脸上蹦迪! 第一卷 第91章 太子出马 武将们纷纷出列,开口就是一句话。 “圣上!砍了这厮的狗头,我们愿意即刻领兵攻打北夏,不将太上皇接回来,我们誓不罢休!” 文官也没好到哪里去。 “大胆卡赞,今日你敢卖我大乾太上皇,日后你北夏国破,你北夏国王一样会沦为市场上的货物!” “你们这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这还有什么好谈的?要战便战,我大乾的宝剑也未尝不利!” 皇帝是什么? 是整个国家的主人,是一国的颜面。 一般情况下,即便是皇帝被抓了,哪怕双方撕破了脸,也不会如此羞辱一个国君。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被抓的会不会是自己。 而大乾所在的中原,自古以来,也没有如此恶劣的事情发生,最多也就是软禁加时不时拎出来羞辱一番,不至于完全丢失作为皇帝的尊严。 但卡赞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乾的皇帝在他嘴里,好似一头牛,一匹马,是拿来卖钱的货物。 这种羞辱,谁能忍受得了? 皇帝都成了货物,那他们这些臣子算什么? 这大乾的百姓又算什么? 可偏偏,朝堂之上,有几个人一句话也没说,皱着眉头没有任何的表态。 这些人就是大乾权利最大的几个人。 周瑞,秦之昂,三省主官,护国公等各路代表。 他们手中要么有兵权,要么有政权,掌控着整个大乾最核心的权力,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乾的意志。 他们很诡异的一言不发。 原因很简单。 太上皇还活着。 他要是回来了,大乾就会同时出现两个皇帝,到时候谁才能当家做主?他们手中的权力还作数吗? 而最煎熬的人当属周瑞。 他不救太上皇,那就是不孝。 救了太上皇,难道还要把皇权也交出去? 到了那个时候,大乾就真的乱了。 他该怎么办? 周瑞还在犹豫,却被卡赞看出了他的想法,顿时对着满朝文武大笑了起来。 “一群跳梁小丑,倒是骂得痛快,难道你们就没发现你们的皇帝一句话都不敢说吗?” “都说你们大乾以孝治国,如今你们的太上皇在北夏做阶下囚,你们的皇帝竟然还在犹豫,这就是你们大乾的孝道吗?” “不如这样,大乾皇帝,你给一句痛快的,实在不行,我回去就让我家圣上杀了你爹。” 他说着说着,目光已经落在了周瑞的身上,满脸的讥讽,仿佛在等着看大乾皇帝出丑。 文武百官也安静了下来,这一刻,哪怕是再迟钝的官员,也陡然发现情况不对劲。 对啊。 要是把太上皇接回来,如今的圣上该怎么办? 这些手握大权的高官公侯又要怎么办? 国不可一日无君,但也不能同时有两个国君啊。 那些跟随太上皇的老臣见情况不对,一个个顿时慌张不已,赶紧走了出来。 “圣上!那可是太上皇啊!您若是置之不理,可是要遭天下人不耻的!” “大乾哪有父亲还在受罪,儿子却安享富贵的道理?” “恳请圣上迎太上皇回家!” 这些老臣跪在地上,涕泪横流,脑袋磕地,砰砰作响。 他们是大公无私么? 错了。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太上皇回来,他们才有重新当官得权的可能。 他们绝不会允许周瑞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周瑞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一张嘴抿得死死的。 他不能开口。 一开口就代表了他的倾向,不管是迎还是不迎,都会给大乾留下很大的隐患。 他现在急需有人替他解围。 秦之昂没动,因为他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周天泽也没动,因为他早已自讨其辱,此刻要是再搞砸了事情,搞不好会沦为整个大乾的罪人。 护国公郑容没有开口,因为他不能代替周瑞做主。 唯一一个站出来的人是周天成。 作为大乾太子,太上皇的亲孙子,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义务替周瑞解围。 他懒洋洋的挖了挖耳朵,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开口就毫不客气。 “父皇,你还在犹豫什么?” “这个北夏的使者如此侮辱皇爷爷,岂能容许他活着离开大乾?” “直接下令推下去砍头就是了。” 那些个老臣一个个神情大变。 “太子殿下不可!北夏使者此番前来,是商讨迎回太上皇之事,若是砍了他,太上皇怎么办?” “对啊!太子殿下!要是北夏一怒之下杀了太上皇,这岂不是置圣上于不忠不孝之地?” “太子殿下,什么事情不能谈呢?不要如此鲁莽啊,迎回太上皇才是最要紧的!” 这些老臣没人真的关心太上皇的生死,这么多年了,他们没有人去北疆看过一眼。 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前程。 这个道理,周天成又如何能不知道? 但周天成是什么人? 他就没打算按部就班的作出选择! 他一脸淡定的开口。 “父皇,这几位老先生说得也在理,但事情一码归一码。” “卡赞辱国在先,该杀。” “皇爷爷被囚也是大事,该谈。” “儿臣的意见是,咱们不妨这样,将卡赞杀了,人头当做礼物送回北夏去,毕竟落叶归根是我大乾的传统,我们送回他的人头向北夏皇帝表明我们的态度和诚意。” “另外,我们也可以派遣使者,和北夏皇帝谈论迎回太上皇的事情,这样一来,岂不是两边都不耽误?” “就是儿臣有点气不过,这卡赞如此挑衅我大乾,我们还要将他的人头送回北夏,这简直就是我大乾的耻辱啊!”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吓了一跳。 杀了使者,把人头送回去,这是耻辱? 这特么的是挑衅啊! 怎么在你嘴里,搞得好像你还吃亏了一样? 这不是妥妥的在激怒北夏吗? 几个老臣立马嚷嚷起来。 “太子殿下不可啊!如此一来,岂不是激怒了北夏皇帝?那太上皇就危险了!” 周天成陡然转过身子,一张年轻的面庞此刻却给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的演技再一次派上了用场。 “那按照你们说的,就因为他们抓住了皇爷爷,我大乾的尊严就可以被踩在脚下,随意践踏了么?” “这种事情,本宫绝不允许发生!” “如若这样,即便是皇爷爷回来,他还有何颜面面对大乾百姓?他还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乾的朝廷上吗?” “更重要的是,我大乾的骨头要是没了,日后是不是谁都可以上来踩我们两下?这件事传出去,我大乾岂不是成了别国嘴里的笑话?” “你让我皇爷爷情何以堪?” 第一卷 第92章 不承认 一帮老臣脸色煞白。 他们惊恐的看向周围,但周围一个帮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 周天成太毒了。 一句有何颜面,一句情何以堪,彻底将太上皇的路给堵死了。 按照周天成的说法,如果他们不杀卡赞,即便是将太上皇迎了回来,那太上皇也是大乾的罪人。 到了那个时候,太上皇别说是重新当皇帝,他就算是想要正常生活下去,都要日日被人编排,而任何想要投靠太上皇的人也都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名声,想要夺权,基本上就没有这种可能性。 可如果杀了卡赞,还将卡赞的人头带回北夏,这种挑衅的行为,简直就是在告诉北夏,让北夏赶紧杀人。 这样一来,太上皇还有活路吗? 横竖两条路都被堵死了,不管他们怎么选,太上皇都是死路一条啊。 这群老臣慌了,扭头看向周瑞。 “圣上,你可不能让太子殿下乱来啊!” 周瑞没有说话,他心里甚至还有些高兴。 老臣们又看向了秦之昂。 “秦大人,你帮我们说说话啊!” 秦之昂转过头不看他们,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这帮老不死的开什么玩笑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还不懂吗? 他秦之昂就算是再怎么愚蠢,心里也很明白,他是周瑞派系的官员,迎接太上皇回来,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但同时,他心中也是十分的忌惮。 太子太厉害了。 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硬生生被太子找到了一条突破口,太上皇还没回来呢,所有的道路都已经被提前堵上了。 这才是真正让秦之昂感觉到难缠的对手。 此刻。 周天成已经走到了卡赞面前,直视着卡赞的那双蓝色眼睛。 “我们之间的谈话你也听到了,侮辱我们大乾,你别想活着回去。” “但为了表示诚意,你的人头会送回北夏,至于你这身子么,可能会被丢到山林里喂狼,按照你们北夏的传统习俗天葬,这也是我能给你最后的体面。” 卡赞眉头一跳一跳的。 这特么的是体面? 说起人头,你知道大乾的规矩落叶归根。 这会儿处理尸体,你又搞什么天葬。 他是懂大乾文化的。 在大乾,这叫曝尸荒野,孤魂野鬼都做不成! 偏偏太子还一口一个为你好,一口一个给你的体面? 卡赞能不气么? 不过他还有底牌。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令牌,笑吟吟的举过头顶。 “这块金牌,乃是你们太上皇为了活命,跪在我面前给我的,他说我只要拿了这块金牌出来,就连你们的皇帝都不敢杀我。” “我很好奇,你们现在是打算杀了我呢?还是打算听你们太上皇的话呢?” 死寂。 满朝文武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块金牌。 而那些老臣也是看见了希望,一个个跪在地上哀嚎,不断的念着太上皇,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周天成的眼皮微微下垂了几分,心里也是暗骂了两句。 麻烦。 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个太上皇怎么不早点死掉? 他活着就算了,还搞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又是成为了人质,又是成为了北夏搅乱大乾朝堂的棋子,如今更是被形容得和一条狗一样。 他还活着干嘛? 但周天成还不得不为大乾挣回颜面。 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本宫怎么知道你这块金牌是真的还是假的?” “另外,太上皇是怎么给你的,他说了什么,本宫又如何清楚?” “这万一是你编造的谎话,金牌是你捡来的,难不成我大乾还得任由你上门侮辱一通,再客客气气的放你离开么?” 卡赞咧嘴大笑。 “太子殿下,真话还是假话,这还需要我来证明么?你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么?” “若不是你太上皇亲口所说,我有天大的胆子敢在你们大乾的朝堂上,如此侮辱你们整个大乾?” “不过,我就知道你们不会相信,如今我手里有太上皇的手书,你们不妨看看。” 他又拿出了一封羊皮纸来。 周天成接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封信上。 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周天成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 他没有说话,冷冷的看了得意的卡赞一眼,将手里的信交给了黄尘。 黄尘将信递给了周瑞,周瑞看过信件之后,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卡赞笑容满面。 “怎么?难道你们还要说这封信也是假的不成?” “实在不行,你们可以请人来鉴定一番,这可是你们太上皇的手书啊,按照规矩,这也是你们太上皇的圣旨!” 文武官员都不敢说话了,看了看周瑞,又看了看周成,见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好奇起了信中的内容。 周瑞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下令让人过来核查信件真假。 核查人员看了一眼信,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但他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对照太上皇以前的字迹,核查人员越看越是心惊。 好半天他才放下信来。 “真,真的。” 这真是太上皇写的。 这一刻。 卡赞的笑声达到了顶点。 他轻蔑的看着周瑞。 “大乾皇帝,你可有胆子让人将这封信念一遍?” 周瑞脸色铁青。 他哼了一声,并没有正面答应,但还是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黄尘。 太上皇的手书,迟早得让所有人知道内容,这是避免不了的。 不多时,黄尘的声音响起,信的内容一一呈现。 大致内容如下。 和亲,将几个公主一起嫁给北夏皇帝,姐妹几人共同伺候一个人。 割地,北疆十三座城池作为礼物送给北夏。 上贡,在整个大乾选秀,挑选最漂亮的女人送到北夏皇宫。 伏低,修改北夏和大乾的合约内容,要大乾的皇帝认北夏的皇帝做义父。 赔款,大乾每年要送固定的金银财务已经粮草给北夏。 这每一条念出来,都会让朝堂上的官员脸黑一分。 这是一份完全丧国辱权的条约。 偏偏,这还是太上皇写出来的东西。 也是在这一刻,无数的臣子都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太上皇回没回来,这个人,都别想再当皇帝了,最好是死在路上。 可偏偏大乾以孝治国,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就变成了圣上不孝,引起舆论的同时,还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造成礼乐崩坏的局面。 就在这个时候,周天成再度开口了。 “这封信是假的,做不得数。” 所有人都愣了片刻。 人家查验字迹的官员都说这封信是真的了,太子为什么还会这么说? 周天成一脸淡定。 “我皇爷爷当初敢带兵抵挡北夏,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何会写出这样丧权辱国的信来?” “总之,本宫不会承认这封信是真的。” 第一卷 第93章 没得选 其他人都忍不住骂了一句无耻。 皇帝带兵打仗,那叫御驾亲征,很早之前就有例子了。 有些皇帝的确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有些皇帝只是觉得有趣,搞砸之后被抓了,该怕死的还是怕死。 而周天成说了这样一番话,摆明了就是将无耻进行到底。 这下子卡赞的脸色也变了。 嚣张? 他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大乾孝道压着,君君臣臣的那一套压着,他只要拿出了金牌,拿出了信件,他就不信大乾敢杀了他。 但他偏偏遇见了一个杀心极重,还油盐不进的太子。 他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那封信可是鉴定过的!” 周天成一脸淡定。 “信也是可以做伪的,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除非皇爷爷亲自站在我面前,告诉本宫,那是他写的,不然我不会承认!” 这算什么? 耍无赖。 可偏偏秦之昂和郑容等人的心里都得说一句,这无赖耍得好。 不然呢? 不然他们还真的听这个卡赞的,去给北夏当狗? 真的去迎接太上皇回来,夺走自己的权力? 卡赞听到这话也是皱起了眉头,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只要有人想搞死他,那么不管他拿出什么来,对方都可以完全不承认。 卡赞犹豫了一下,心中已经开始退缩了,很快就拿出了最后一个理由。 “太子殿下既然说这信是假的,你又有什么凭证呢?” “别的不说,至少这封信被你们的人验证过了,现在该轮到你拿出凭证来了吧?” “不然你说是假的,我说是真的,咱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每天就在这里吵架算了。” 周天成微微一笑。 开什么玩笑? 他扮演过的角色不计其数,其中一些灰暗的技术产业,他也是有所涉猎的。 证明一封信是假的? 他有的是手段和办法。 听着卡赞的话,周天成嘴角上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胸有成竹。 “这信是你拿出来的吧?” 卡赞不明白周天成什么意思,还以为太子又要胡搅蛮缠,微微点头过后,还不忘补充了一句。 “是我拿出来的又如何?这信可是被你们的人验证过了的!” 周天成摇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信是你拿出来的,你肯定认识它,你既然笃定这封信是真的,不如这样,本宫也让人伪造几封信来,你若是能从中找出这份真的,本宫就承认没人能造假造到这个的地步,这封信肯定是真的。” “可你若是找不出,又或者是找错了,那就证明,的确有人造假可以瞒过天下人,这信也有可能是被你们伪造出来的,上面的话,大乾也不会当真,太上皇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真的在北夏,还值得商榷。” 卡赞脸都黑了。 他已经拿出了一封真的信来,太子竟然还要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这摆明了就是想要耍赖。 偏偏他还没办法解释。 毕竟大乾的太上皇真的不在这里。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尝试了一番。 “我凭什么答应你?” 周天成一副平淡的模样。 “你不敢答应,不就正好说明这封信是假的了么?” 卡赞皱起眉头盘算起来。 不答应,就默认信是假的,太子要砍他的人头。 要是答应的话,信有可能是真的,他还有一线生机。 这里毕竟是大乾的朝堂,他似乎没得选? 这一刻。 他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嚣张的。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 卡赞一咬牙,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就按照太子殿下说的,如果我没选中原件,我就承认这信可能是假造的,到时候,我愿意给你们大乾下跪道歉,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但是,我也得提醒你一句,这封信跟了我一路,被我看过摸过无数遍,你想要造假骗过我,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想死,如果他选错了,可以下跪道歉,为之前的狂妄作出赔偿,这也是周天成的最终目的,要求一个平等的谈判环境。 周天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也不为难你,如果你选中了原件,我们还能继续谈判迎回太上皇的事情,就当之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如何?” 他没说买卖,也没有指责卡赞的无礼,反倒是放了对方一马。 因为太上皇可能真的活着,他要是太过咄咄逼人,别人就会说他想要害死太上皇。 只能双方各退一步。 但,完全可以这么说,是周天成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北夏对大乾的侮辱抹平的! 什么太上皇下跪,什么把太上皇当做货物,到了那个时候,全都不会再被谈及,即便是卡赞,也得老老实实的按照使者的规矩,和大乾互相谈判条件。 周天成的所作所为,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太子了。 周瑞满意的冲周天成点了点头。 这一幕正好被周天泽看见,此刻的周天泽满脸铁青。 又让假太子出风头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可他这会儿偏偏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站在那里装木头。 和他相反,周天成拿过了信的原件,随后转身看向了卡赞,当着卡赞的面,在信的原件背后写了一个真字。 “等会,我会送来十封信,你不能翻面,在所有的原件中,只有一封信背后有我写的这个真字。” “你若是选中了,到时候就按照信上的条约进行谈判,我们会全力迎回皇爷爷。” “你若是没选中,那你得下跪给我父皇磕头道歉,谈判的条件也和这封信没有任何关系,皇爷爷是死是活,你说了不算,得把人带过来证明。” 卡赞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他已经没得选了,这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 周天成没有多说,拿着信件就下去了。 作假? 他是半个行内人。 就这么说吧,后世的那些电影,什么假钱,假古董,他都拍过。 这里面的门道,他不说完全了解,也算是了解得七七八八。 唯独差的那些,就是实操的经验以及对细节的一些把控。 周天成不会,但是这天底下有的人会啊! 回到东宫,周天成第一时间叫来了黄尘,让他去找一些专门做假东西的人进来。 这些人往往见不得光,看似很难找,但实际上,朝廷想要找他们,轻而易举。 刘总管直接去了京兆府,在牢狱里找了几个相关行业的犯人出来,一拷打,顿时就得到了地址。 紧随其后,大批大批的禁卫和厂卫一块行动,直接把人抓到了东宫。 一共五个人,跪在周天成面前,惊恐的看着这位所谓的太子。 周天成没有废话。 “我需要你们帮我伪造几封信件,所有的细节,一点纰漏都不允许出现。” “我这里也有一些流程,你们按照你们的手艺,加上我的流程,将信给我造出来!” 五个人磕头如捣蒜。 他们不敢不答应啊! 第一卷 第94章 卡赞败了 接下来,就是做假的环节了。 周天成是经历过后世培训的,他知道作假要做得天衣无缝,字迹只是最基础的。 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触感。 气味。 材质! 而他,刚好就有一整套的手段。 怎么烤干,用什么样的材料才能快速做旧,如何让信看上去就像是写了好一阵子的样子? 在周天成这里,他有的是办法。 五个造假专家被弄得一愣一愣的,一个个瞪大眼睛,仿佛学到了绝世秘籍。 不是,作假还能这么做吗? 这假的比真的还真啊! 当他们被蒙上了眼睛,一点点触碰材质,再也分不清哪封是真的,哪封是假的,这一刻,他们是真的服了! 至于字迹,反倒是最不用担心的一个环节。 因为这是用针一点点复制下来的。 就这么说吧,字的位置,毛笔的分叉,全都一模一样。 即便是这样,周天成也没有松懈,还特意闻了闻各类信件的味道,确定他们连味道都是一致的,这才松了口气,让人将信送到乾坤殿去。 …… 乾坤殿上。 所有人如坐针毡。 造假是一项技术,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技术。 现在临时去找人,能造假到什么地步? 所有人心里都没数。 就这么说吧,在场的读书人都见过造假,有些古籍和造假出来的古籍,看一眼就能分得清不一样。 以目前的技术来说,要造就一模一样的十份信件来,几乎不可能。 只要卡赞找到了里面的漏洞,就能迅速的锁定原本的信件,到了那个时候,太上皇的问题还是会被提上议程。 为难的依旧是周瑞。 而这里面的区别只有一点,就是两国谈判的主动权。 太子赢了,他们可以不认太上皇的信件。 太子输了,他们就得捏着鼻子认太上皇的信件,一点点的去谈判。 周瑞忍不住看了卡赞一眼,此时的卡赞还在笑着。 因为他看过那封信不下百次,每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认错呢? 造假? 假的还能变成真的么? 卡赞不相信大乾有这个本事,他信心满满。 直到门外传来黄尘的吆喝声。 “信已送到!” “请北夏使者检验!” 黄尘带着人见信送到了卡赞面前,他看着卡赞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同情。 可以说,卡赞准备得十分的充分。 但有一点。 他遇见了鬼才一样的太子! 黄尘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了。 卡赞一开始没懂黄尘那眼神的含义,他自信的走到了托盘面前。 当他低头的瞬间,他脸上自信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了。 这十封信,一模一样! 字迹一样,大小一样,材质一样,就连墨迹的浓淡程度都一样!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我能不能摸上一摸?” 黄尘微微点头。 文武官员则是开始提心吊胆。 那封信被卡赞摸了无数遍,只怕一下字就能摸出差距来。 难道说,大乾还是要经历这一劫? 不料。 当卡赞的手放上去片刻后,整个人都疯狂了。 他疯了一样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嘴里已经发出了低声的呢喃。 “这,这不可能!” “为什么所有的信件触感都是一样的?” “这绝对不可能!造假不可能造到这种程度!” 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猛然抬起头来,他再度提出了新的条件。 “我要闻一闻!” 羊皮做旧,必然会留下一些特殊的味道,这和自然风干的羊皮绝对不一样。 这也是卡赞最后的希望了。 他低下头闻着托盘上的信件,闻着闻着他的手就开始颤抖了。 气味也一样! 这算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作假了,这就是十封一模一样的信件! 他抬起头看向了最后走进来的太子。 此刻。 他对于大乾已经没有一丝丝的轻视了。 这个太子太妖孽了,妖孽到让他恐惧! 从他蔑视大乾皇帝开始,到最后步步相逼,拿出了这十封一模一样的信件来,这让卡赞已经认识到了一点,大乾的太子,手段和能力简直超乎他的想象,绝对不能与之为敌。 但他也不能认怂,直接选择了中间一封信件。 “这封就是原件!” 周天成一脸平静。 “你确定么?”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卡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确定这个就是原件!” “这封信被我摸了无数次,我不会错的!” 周天成挑起眉头,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他走上前去,将右手第一封信翻了过来,背后写着一个真字。 卡赞傻眼了。 他凭借直觉选了一封信,到头来,选的还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 不甘心的他将所有的信都翻了过来。 没招了。 确确实实如此,只有最后一封信有真的字样,其他的都没有。 卡赞服了。 “太子殿下手段高超,我卡赞愿赌服输!” 周天成平静的让开了身子。 “既然如此,向我大乾的皇帝磕头道歉,口呼万岁吧。” 卡赞的脸颊开始抽搐起来。 他冤啊。 他说的都是真的,本想用这种方式拿捏一下大乾,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败了。 原本他是不用下跪的,如今不仅要下跪道歉,还要口呼万岁。 作为北夏的使者,他这是把北夏所有的脸面都丢光了! 他站在那里,内心承受着极端的煎熬。 周天成也不催促,给足了他时间。 但。 卡赞的副使和几个随从不答应! 副使上前一步,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卡赞大人,我们凭什么要下跪?我们说的明明是真的!大乾的太上皇分明就在我们北夏的国都,他也明明写了这封信!” “这分明就是大乾人太狡诈了!” 文武官员和周瑞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反倒是周天成,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卡赞。 “怎么?北夏使者这是打算不认账?” 卡赞的呼吸都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他心乱了。 如今整个乾坤殿,给他压力最大的人,正是这个太子! 当太子问他话的那一刻,他就像是犯错的小学生,直面老师的眼神,心慌得不行! 第一卷 第95章 愿赌服输 卡赞能被派遣过来当使者,他当然不是傻子,甚至他还很聪明。 金牌和手书,是他保命的底牌,不管他在大乾做了什么,有这两样东西,大乾的人就不敢为难他。 可他偏偏遇见了一个不讲道理的太子。 此刻,要下跪道歉么? 他有些犹豫。 副使立马站了出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明明就是你们胡搅蛮缠!” “我们手里有你们太上皇的信件,还有你们太上皇的金牌,结果信件到了你们这里就变成了假的,分明就是你们不讲道理!” 他说话声很大,但聪明一点的臣子早已转过头假装看不见了。 开什么玩笑啊。 大乾现在有皇帝啊。 谁还会接一个太上皇回来? 从一开始,就是北夏使者不安好心。 说是要把太上皇送回来,实际上就是为了搅乱大乾的内政,是来添乱的。 你本身就是干坏事来了,还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谁惯着你啊? 要不是太上皇身份特殊,这使者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但那些文臣能装听不见,有些武将可装不了。 副使的话刚说完,他的身子就飞了出去了。 石成站在他身后,踹出的那一脚还没收回去。 他有些不屑的看了副使一眼。 “我家太子殿下说的话有理有据,就连你们的使者都没有什么意见,你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想要反悔?” “谁知道你们那边抓的太上皇是真的还是假的?” “想要凭此踩住我们大乾的颜面,就你这个玩意还不够资格!” 副使咬牙切齿的扭过头,死死看着石成。 “你好大的胆子!” “你就不怕我北夏和你们大乾开战么?” 石成听到这话都乐了。 “开战?你知道老子是谁不?”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石成!” “六年前,你们家的那个皇子,叫什么拓跋涛的,就是老子亲手杀的!” “老子连你们家皇子都敢杀,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这话音一落,在他身后,又冒出几个武将来。 “我叫侯峰,你们那边有个挺有名的将军叫什么什什么业的,是我弄死的。” “我杀过你们家的北原王,我叫孙同。” “还有我……” 一个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副使的脸色一变再变。 因为他是真的听过这几位的名号啊! 他现在面对的,是大乾的北疆战神天团,随便挑出一个人来,都是能止北夏小儿夜啼的存在。 如今,这些人在他们面前站了一排! 卡赞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生怕自己也被踹了。 此刻。 石成直接抬起头看向了周瑞和周天成。 “圣上,太子殿下,这种人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拖下去砍了。” “我看他们手里的太上皇也不像真的。” 周瑞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没有说话。 石成可以这么说,因为他只是一个武将。 但周瑞是皇帝,他要是真的不去验证真假,他就会背上不孝的骂名。 但是周天成可以出面。 他没有理睬副使,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卡赞。 这压迫感,就这么说吧,若是他的粉丝在这里,能看见他前世扮演过的无数角色,什么读枭,什么杀人饭,那些漠然凌厉,全都汇聚在了这一双眼里! “北夏使者,你当真不打算认账么?”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今日朝堂之事就算是被说出去,我大乾也站得住脚!” “父皇,将他拖下去砍了吧,至于北夏的那位,是不是我的皇爷爷,不如等着我大军打到北夏皇庭的时候再验证一下真伪!” 卡赞迎上周天成的眼神,顿时心脏狠狠一跳。 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以为可以凭借孝道拿捏整个大乾的朝廷,却没想过,这满朝文武,最起码得有一大半的人都不希望那个太上皇回来! 尤其是这个太子! 他赶紧抬起双手,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愿赌服输!” “北夏使者卡赞,见过大乾皇帝,大乾皇帝万岁万万岁!” 周瑞并没有多么高兴,恰恰相反,他的眼睛还微微眯了起来,眉头紧紧皱着。 他心里在恨,这个卡赞为什么不是个硬骨头呢? 要是卡赞不认输就好了,他杀了卡赞,北夏杀了太上皇,双方扯平,周瑞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惜卡赞滑跪得太快了。 他满是惋惜的叹了口气,旋即便开口询问。 “你说太上皇在你们手里,你们如何才愿意让朕派人将他迎回来?” 卡赞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份清单。 “我家圣上很公允,他说了,只要大乾愿意赔偿你们太上皇在我北夏造成的损失,我们便可以将你们的太上皇送回来。” “清单如下!” “夏马五千三百多匹,抹去零头,算你们三百两白银一匹,共计白银一百五十万两!” “粮草二十万石,这个不接受折算。” “牛两千头,折算成白银……” 他一列列的报。 文武官员越听越是头疼。 到最后汇总,要赔偿白银一千三百多万两,还有粮食八十万石,还有各种精铁,茶叶,食盐等等,除此之外,他们还要迁移五万的人口过去。 这简直就是在抢劫! 周瑞狐疑的看了卡赞一眼。 “你们这不会是谎报的吧?” 卡赞立马摇头。 “大乾皇帝,你们的太上皇在我们北夏呆了十六年,这十六年,他们虽然只有几万的人马,却在持续破坏我北夏的部族。” “若不是我北夏边境固若金汤,不然的话,他们只怕是早就冲出重围,回到你们大乾了。” “这么多年,他们给我们北夏造成的损失不计其数,这不仅没有谎报,反而还少报了很多,有许多的损耗都没有算上!” 一千三百多万两,这是什么概念? 大乾一整年的税收都没有这么多! 周瑞摆明了不想同意。 周天成看了周瑞一眼,直接代替周瑞开口。 “卡赞,你别说这么多的废话,你们北夏过来劫掠我大乾北疆也有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有找你们要过赔偿,你扯这些没有意义。” “你就直说,底线是多少!” 卡赞开价,那必然能够还价。 周天成张嘴就让卡赞说出底线。 卡赞犹豫了片刻,看了周天成一眼,很快就开口了。 “六成是圣上给我划出来的底线。” “但是,我凭什么给你们这个价格?” “你们得拿出诚意来。” 第一卷 第96章 你是哪位? 周天成脸都黑了。 刚才把人家得罪得那么死,到头来,人家手里还有底牌。 现在该怎么办? 谈判是肯定要谈判的,毕竟这关系到了周瑞的孝道名声。 但卡赞摆明了就是不想给出最低价格,这要是谈判失败,别人会说周瑞早就想弄死太上皇了,一点银子都舍不得,故意促成的谈判失败。 这才是周天成和周瑞无法接受的。 周天成当即又变了一副脸色,神情看上去温和又亲切。 “卡赞使者,那你想要什么诚意?” 卡赞看了周天成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要把石成交给我,他踹了我的副使,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除此之外,大乾的太子殿下,既然你能用赌约逼迫我给你们的大乾皇帝下跪口呼万岁,那我能不能请你给我下跪,口呼我北夏皇帝万岁呢?” “按照规矩来说,我代表的是我大乾的皇帝,北夏与大乾的盟约上写着,我北夏皇帝是你大乾皇帝的弟弟,那我代表的是你的叔叔,你的长辈,让你跪下磕头,不过分吧?” 他提出索要石成,其实大家都能理解。 石成动了手,打了使团的人,就等于打了北夏的脸,卡赞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他让周天成下跪,这就是顺带的事情了。 这是私人恩怨。 石成第一个跳出来。 “不就是要一个交代么?” “我石成的人头,你拿去便是了!” “没想到我石成也能值这么多的银子,我死了也值了。” “但是你想要让太子下跪,这不可能,我石成第一个不答应,大不了我打到你们北夏去!” 卡赞吓了一跳。 他开始仔细观察满朝的文武。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那些文官大多数都是一言不发,一个个假装没听见,装聋子。 但是这些武将,尤其是北疆的武将,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就连护国公郑容都皱着眉头看着他,那眼中明显带上了杀意。 他不过是想要让大乾的太子下跪啊! 这些武将疯了吗? 这一刻。 卡赞意识到,这个大乾的太子,简直就是大乾的炸药,一按就会爆炸的那种。 关键是他爆炸炸的不是他自己,是整个大乾的武将体系,整个北疆派系的武将,全都会跟着爆炸! 卡赞有点后悔了。 他好像不该把太子牵扯进来。 而另一头,秦之昂看着石成那些武将,心中也有些慌乱了。 这才多久过去,太子真的成了气候? 虽然只是一些北疆派系的武将,根本牵扯不到政权,但如果有了他们,日后三皇子登基必然会有波折,搞不好会来一场乾坤殿事变。 他阴沉着一张脸,当即便想了一个办法,挑拨一下卡赞和周天成的关系。 没等周天成和石成开口,他率先一步走了出来,站在了卡赞面前。 “卡赞使者,我大乾的将军,如何能交给你们北夏处理呢?” “这件事,我秦之昂第一个不答应。” 卡赞扭头看了秦之昂一眼,顿时一脸不屑的开口。 “你是哪位?” 秦之昂老脸有点黑。 “我是大乾的礼部尚书。” 卡赞更加不屑了。 “我跟你们家太子和皇帝说话,你出来干什么?” 秦之昂气得手有点抖。 但他不能忘了正事。 他赶紧开口提醒对方。 “卡赞使者,就正常来说,你们使团进入我大乾境内,就是归我礼部管的,即便是要谈判,也是由我礼部官员派遣人员配合。” “我礼部管的就是这档子的事情,你说我秦之昂出来干什么?” “我再说一次,你想要处置我们大乾的将军,这件事没得商量!” 周天成原本也是要站出来的,看见秦之昂在为石成说话,他顿时闭上了嘴巴。 卡赞听了秦之昂的话,当即便冷笑起来。 他拿大乾太子没办法,拿你一个礼部尚书还没办法么? “那你的意思是,大乾不打算谈判,就按照我清单上的价钱赔偿我北夏了?” 秦之昂脸一黑,赶紧开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换。” 卡赞当即便开口。 “不换。” 秦之昂气得肚子疼。 这个卡赞丝毫不给他面子,却唯独对周天成有几分忌惮,这让他有些丢脸。 他耐着性子开口。 “你就不听听我们提出来的条件?” 卡赞当即嗤笑一声。 “你们谈判的那些路子,我还能不知道么?” “无非就是这个理由,那个借口,逼着我们压低价格。” “但我告诉你,这次你们别想压价格,你们的太上皇在我们手里,我们的皇帝早就说了,谈判成了也行,不成也行。” “大不了我们回去就杀了你们太上皇,然后广而告之,说你们大乾的皇帝没有孝顺之心!” 这话一处,秦之昂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他死死的看着卡赞,好半天才开口。 “这么说,你是非要让太子下跪了?” 他提都没提石成的事情。 卡赞瞪大眼睛看了秦之昂一眼,随后立马开口。 “主要是石成!太子那只是顺便的!”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太子这边,不是不能谈,他不想下跪也可以不用下跪,给点好处就行,但石成必须交给我们。” 卡赞都后悔将太子牵扯进来了,怎么可能接秦之昂的话? 秦之昂脸都黑了。 这个北夏的使者怎么这么怂? 他就这么怕太子么? 秦之昂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扭头看向周天成,见周天成脸颊扭曲,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秦之昂知道,自己的脸都给丢没了! 他恨恨的咬了咬牙,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扭头敷衍的冲周瑞行了行礼。 “圣上,老臣已经尽力了,这个北夏使者油盐不进,老臣无能为力。” 周瑞从头到尾都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秦之昂没安好心。 此刻秦之昂丢脸而回,他冷冷的看了秦之昂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卡赞使者,你们的条件有些过于苛刻了,朕还需要和满朝文武商议一番,不如你们先回去,等有了结果,朕再差人和你们谈判?” 第一卷 第97章 说得出,做得到 所谓的商议,其实就是一个意思,想办法走别的路子。 这样的例子在中原的土地上发生过不止一次。 有人在谈判期间,派人去敌国离间,达成目的后,谈判也就失去了意义,更不用说赔钱了。 放在周瑞这边,他搞不好是想要派人去刺杀太上皇,要是太上皇死了,他一两银子都不用交出去。 当然,这种法子不止这一个,总而言之,还是会以压低价格为主。 卡赞丝毫不怕,直接开口。 “大乾皇帝既然愿意商议一番,我自然是答应的,只是这得有个期限吧?” “总不能你们商议一年,我家皇帝就养着你们太上皇白养一年吧?” 周瑞皱起了眉头。 他心里是动了刺杀的念头的,此刻也是在琢磨要几天才合适。 就在这时。 周天成站了出来。 “父皇,无需商议了,不如这样,让儿臣带兵跟他们走一趟北夏。” 一听这话,周瑞顿时错愕的扭过头去。 一旁,秦之昂猛然抬起了头,眼神分外惊讶。 满朝文武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石成,直接开口。 “太子殿下,你何须如此冒险,直接取我石成的项上人头便是!” “若是太子殿下在北疆出了意外,我石成九条命都赔不起!” 不光是他,孙同,侯峰等人也一个个站了出来,纷纷阻止这件事。 但只有周天成知道,他去北疆是最优解!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他是个假太子,此刻如果去了北疆,他很有可能就不用在这京都里面演戏了。 说起来,他上辈子演了那么多戏,演得都累了。 有丰城十鬼作伴,他还怕在北疆活不下去? 到时候随便来一场假死什么的,不就可以直接脱身了? 而他留在京都面对的是什么? 是秦之昂派系的刺杀,诋毁,是三皇子周天泽的怀疑,是不得不卷入争夺皇位的勾心斗角。 他早就厌倦了。 从一开始,他就只想保住小命,养养花,种种地,过向往的生活,根本就不是去参加皇室的争斗。 此刻,台阶下方的卡赞也抬起头来,一脸错愕的看着周天成。 “大乾的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兵去我北夏,打算抢人么?” 周天成淡定的点了点头。 “本宫就是这么想的。” “与其在这里为这些银两拉扯,不如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打赢了,我的人头,石成的人头,都是你的,太上皇也还在你们手里,打输了,太上皇我们带走,你也拦不住。” 卡赞眉头紧紧皱起。 “我凭什么答应你。” 周天成笑了。 “你也可以不答应,本宫不去北疆就是了,老老实实的在京都当我的太子不好么?” “你以为我想要去北疆么?”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明白周天成的意思。 太子这是不想把钱给北夏,选择用命去打这个仗! 现在就看北夏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了。 卡赞明显迟疑了片刻,抬起头看了太子两眼,当即便开口了。 “这么看来,我们只要赢了,就白赚了你和石成的人头,还能继续回来和你们的皇帝谈条件。” “可我们要是打输了,也只能怪我们守不住你们的太上皇,是这个意思吧?” “既然如此,我答应了!” “就是不知道你想怎么打,我现在就可以写信送回去禀报给我家圣上!” 周天成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记得你们有个城池叫做新石,就在你们的皇庭旁边对吧?” “不如这样,你让你们的人把太上皇安置在新石,我就带一万人,要是攻城攻下来了,太上皇我就带走,我要是没能攻下来,我的人头就是你的了!” 卡赞顿时瞪大了眼睛! 攻打新石? 这不是送死吗? 北夏皇庭兵马几十万,边境也有几十万,一万人过去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当即就要答应下来。 但他还没开口,整个乾坤殿已经炸开了锅! “我不同意!太子岂能冒这种风险?” “这简直就是送死!圣上,绝不能允许太子殿下出征!” “圣上!太子乃国之储君,绝不能死在北夏啊!太上皇还没接回来,难不成又要搭一个进去?” 就很奇怪。 周天成拉拢这些官员的时候,这些官员一个个的都不给面子。 如今周天成提出了自杀一样的想法,这些官员反倒是不乐意了。 唯独没有开口的,就是秦之昂派系的那些人。 他们巴不得太子去死呢! 周瑞也不答应。 他的儿子,好不容易改过自新,难不成自己要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么? 要知道,哪怕太子再怎么混账,从始至终,周瑞都没想过要放弃太子,反倒是满脑子都是护太子一辈子平安。 皇后已经死了,他岂能眼睁睁看着太子走上这条老路? 周瑞眼眶通红,眼泪就在眼皮子底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掉落一般。 他正要开口,却听见周天成的吼声。 “够了!” “都给我安静一点!” 周天成呵斥住了所有人,他看了看那些文武官员,心中竟感觉有些荒唐。 如果这些人都支持自己这个太子,他又何必跑到北疆去呢? 他现在心神疲惫,不争皇位,只想要保住小命,这些人反倒是一个个的不答应了?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这么说的,他得换一种说法。 “本宫早先说过,君王死社稷,太子守国门。” “这,是本宫的职责所在,没什么好怕的!” “你们想要干什么?想要看本宫食言么?” “本宫说得出来这句话,就能做得到!” “再说了,如今皇爷爷在北夏遭受煎熬,本宫身为他的孙子,又岂能坐视不理?” “赢了,本宫功成名就,输了,本宫也能流芳千古,你们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秦之昂嘴角上扬,脸上是说不出的得意。 而另外一片非秦之昂派系的官员,在这一刻,他们惊呆了。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太子么? 有些感性的官员已经涕泪横流了。 有这样的太子,何愁大乾不兴啊? 可如今,这个太子要去送死了,他们又怎么可能答应? 第一卷 第98章 计划有变 “圣上,你说句话啊!” 有人跪在地上,祈求周瑞阻拦太子。 也有人痛哭流涕,直接开口。 “圣上,太子不能出事,太子乃是我大乾的希望啊!” 他们似乎都忘了,曾经有人说太子是草包,说太子喜怒无常,凶狠暴戾的时候,他们也曾评价过一两句。 可如今,他们满脑子都是想要把太子留下来。 周瑞沉默良久,好半天才开口,就连自称都变了。 “承儿,你不能去,爹不答应!” 周天成早就想好了说辞,跪在地上,表演出情真意切的模样。 “父皇,儿臣必须去!” “若是父皇对太上皇置之不理,天下人会说父皇不孝。” “若是父皇答应了卡赞的条件,拿出那么多的白银和物资换取太上皇回国,天下人也会说父皇卖国!” “横竖都是不对,不如就让儿臣去吧。” “若是儿臣活着回来,儿臣还是父皇的儿子。” “若是儿臣死了,父皇你对天下人也有了一个交代。” 这番话,让周瑞再也忍不住了。 一滴泪顺着脸庞滑落,他却忘记了擦。 什么叫做对天下人有个交代? 他听懂了。 只要周天成死在了北夏,那么作为父亲的周瑞,完全可以对北夏发兵。 原因很简单,哪怕你手里握着太上皇,但当太子死的那一刻,你就是大乾的敌人,手里有谁都不好使,因为你要面对的,是一个怒气冲天,失去理智的父亲。 这样的父亲作出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 这就是太子给周瑞的借口,这就是对天下人的交代! 在周瑞眼里,太子这是打算用命,去堵住天下人悠悠众口,用命,去补上太上皇给大乾造成的损失! 可是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承儿!你不要如此冲动,爹还能想别的办法,爹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周瑞已经不叫他太子了,一口一句承儿,显然是父爱发力了。 周天成抬起头凄惨一笑。 “父皇,若是有别的办法,这会儿卡赞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你们没有别的办法,那就让儿臣再为你尽一次孝心吧。” 终于,周天成站起了身子,直接走向了乾坤殿之外。 “石成,孙同,侯峰,听令!” “你们不是想要回北疆么?” “随本宫出征!” 这一刻。 周天成留给文武百官的,只有他那伟岸的背影。 中书令王泽再也忍不住了。 他可不是秦之昂派系的官员,事实上,到了他这个位置,有什么就说什么,没什么好瞒着的。 此刻,他想要拦住太子! 他站在台下对着周天成的背影喊了起来。 “太子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上皇可以死,你又何必为他搭上一条命呢?” 这是第一个说出太上皇可以死的人。 虽然这是绝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 但在这之前,没人敢说!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愕然的看着王泽。 他们觉得王泽不要命了。 这是藐视皇权,这是大逆不道的话啊。 殊不知王泽就是要把这个点破,哪怕搭上自己的人头,也不想要太子为了一个可能会回来添乱的太上皇去送死! 就连周天成都诧异的回过头来,他看了王泽一眼,随后轻笑了一声。 “若本宫都怕死,那天底下为我皇家守护江山的万万士兵又该不该怕死?那为我大乾修修补补的劳役又该不该怕死?” “他们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本宫却富贵了十几年。他们死得?本宫就死不得?” “大家的命都只有一条,再说了,本宫不是什么千金之子,本宫只是一个喜欢美食和美人的普通人罢了。” “就用本宫的命去告诉天下人,皇室值得他们的付出。” “倒是王大人这边,还请父皇照看一二,待本宫迎回皇爷爷,还想回来和王大人喝上一杯薄酒,只是希望这一次,王大人不要失约了。” 王泽手都在抖啊。 当初太子醉春风宴请朝廷官员,他也是收到过请帖的。 只是对于太子,他一向是敬而远之。 如今,他为了太子献出了自己的人头,太子也知道他的想法,接受了他的好意,却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依旧选择了赴死,还给他留下了一道金身,这是何等的豪情? 这波,属实是双向奔赴了。 只可惜,这次奔赴来得太晚了一些。 王泽擦了擦眼角,点头答应下来。 “若太子殿下回来,老臣扫榻相迎,定不失约。” 周天成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刻。 朝堂上的所有人面面相觑,最终下意识的看向了王泽。 他们的眼神中,有的是敬佩,有的是不解,也有充满恶意的目光,但这些,王泽都不在乎了。 他向着周瑞拱手。 “老臣自知失言,还请圣上惩罚。” 周瑞扫视众人一眼,一脸淡然的开口。 “太子殿下以命替你做保,朕又如何舍得罚你?” “今日朝会就到此为止吧,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周瑞转身就走,走得竟有些急切。 他明白,从王泽说出那番话开始,太子出征就没有回头路了。 太子不走,死的就是王泽,而太子还会受到天下人唾弃。 但谁都知道,太上皇还不如死了算了,只有王泽敢这么说出来,他才是朝廷的忠心之臣! 既然如此,王泽当然得留着,留给太子日后做帮手。 前提是,太子能从北疆回来! …… 东宫寝宫。 周天成非但没有伤心难过,反倒是一脸笑容的在屋子里收拾东西。 刘总管胆战心惊的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要去北疆打仗?” 古丽也吓得脸色发白。 只有周瑞一脸淡定。 “打仗?打个屁!跑路就是了。” “老刘,古丽,到时候你们跟着我一块走,咱们开个店,赚多多的钱,过富家翁的生活。” “老刘,我给你养老。” “古丽你给我当家里的女主人。” “一起逍遥快活,岂不快哉?” 刘总管一愣,旋即松了口气,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古丽脸上也恢复了血色,娇羞的应了一声。 就在此时。 敲门声传来。 周天成一改笑容,板着脸打开了门。 门外,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新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递了过来。 周天成满头雾水。 “这是干嘛?” 新化一脸淡定。 “这是遗书,还请太子殿下差人保管,若是我们回不来了,将这些遗书送给我们的家人。” 周天成愣住。 他抬起头看去,满院子的护国军,手里都拿着一份遗书! 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眼神也有些躲闪。 他可以跑路,可以过富家翁的生活,但是他们呢? 这些人愿意把命交给自己,难不成,也要让他们跟着自己隐姓埋名,远离家人么? 又或者,带着他们去北夏送死? 周天成突然就呆住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他板着脸开口。 “你们不许去,回家,回你们家人身边去。” 他不想带着这群生活了一个月的弟兄去送死,更不想欺骗他们! 但这群人,没有一个动的。 相反,他们脸上挂满了微笑。 给周天成的回答也只有六个字。 “不抛弃,不放弃!” 新化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得意的看着周天成。 “太子殿下,这可是我们护国军的口号啊,你想要一个人去北疆立功,我们护国军可不会答应你的!” “要去,就大伙一起去!” 周天成鼻子发酸,热泪盈眶。 他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一脸肃然的看向刘总管和古丽。 “计划有变。” 第一卷 第99章 五成胜算 “你当真要去送死?” 刘总管第一个开口,他看出来了,假太子这是改主意了。 周天成尴尬的笑了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的是等我们走到一半,到时候我直接假死脱身,他们没了主心骨,自然不会真的去攻打北夏。” 刘总管轻蔑一笑。 “你总是这么说,那当初在猎场的时候,五十骑兵刺杀你的那一刻,你为什么不跑呢?” “黄尘告诉我,他看见你带着五十个步卒硬拦骑兵的时候,他差点没给你吓死!” “等到了路上,你真舍得抛弃他们,转身就走?” “你就不怕他们继承你假死之前的遗志,攻打北夏?” 周天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他到底不是那种自私的人。 一个从小到大都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拼了命想要做大英雄的人,怎么可能会抛弃战友,一个人活命呢? 古丽笑着看了周天成一眼,她的眼里满是爱意。 “我们一起去吧,到时候要死也死在一起。” “反正第一天到东宫的那一刻,我就把自己当死人了,是你让我多活了这么多天。” 周天成张了张嘴,言语有些哽咽。 “古丽,你这…” “好了,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的,我去收拾东西。” 古丽转身就走了。 刘总管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老奴也去收拾东西去了,你有什么安排,去跟外面的弟兄说去吧。” 周天成有些错愕。 “老刘,你也要去?” 刘总管没有回头,只有声音传了过来。 “你以为只有你自己重情重义,别人都是白眼狼不成?” “老夫和古丽能支持你,岂会是那种自私自利的小人,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 周天成张了张嘴,无奈的笑了笑。 他转过身推开门,看向面前的护国军,顿时恢复了正经的表情。 “兄弟们,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东宫集合,准备出征!” “胆小鬼趁早退出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一次,是要去真刀真枪的干仗,死了可别怪我!” 一群人兴奋的嗷嗷叫,仿佛他们不是去送死,是去颁奖一样。 周天成也在笑,笑着笑着眼眶有些红了。 他见众人离开,这才一个人回到了书房里,仔细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事情。 马上就要走了,京都这边得了结一下因果。 李华得见吧,毕竟都睡过了,那大长腿,有劲得很,周天成有点回味,在纸上写了李华的名字。 何倩那个狐狸精……算了,她不是自己的女人,一个打赌的赌友罢了,随便找个人送信就行。 郑夜儿,暧昧对象,还没上床,自己死不死的,也不耽误她嫁人,但还是得去说一声分手的。 周天成的思维毕竟是前世的思维,此刻最放不下的还是这些女人。 他想了想,又把新化叫了过来。 “你身边那个汉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新化笑了笑。 “苏修。” 周天成皱起眉头啧啧两声。 “一个身高八尺的猛将,取个名字这么斯文,难怪别人记不住。” “你去跟他说一声,等到了时间,我会把古丽送到他身边,让他带着古丽跑路,别来送死了。” 新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难得太子记住了他,倒给了他一条活路。” 周天成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屁话呢,老子去北夏也不一定就是送死,说不定我们真的赢了呢?” “就是老子有点亏,本来是打算跑路的,只要了一万兵马,要不是你们这群混蛋跟着过来,老子何必去打北夏!” 反正都要死了,周天成一口一句脏话。 新化嘿嘿笑着,难得说了一句真话。 “太子殿下,这个世道,要是没人领路,咱们都是平民百姓,只会被人吃了。” “好不容易抱住你这么个贵人,那我们当然得抱紧了呀。” “万一赢了呢?” “那我们可都立下大功了,到时候不说做人上人,但至少没人敢随意欺负咱们,总比死在烂泥堆里强吧?” 周天成嫌弃的看了新化一眼。 “那些护国军的人可以这么说,你一个北疆退回来的将军,凭什么说这种话?” “你给公爷当门房的时候,那么多人都要看你的脸色,你算个屁的平民百姓。” 新化拍了拍腰间的青锋剑。 “我得对得起这把剑。” 他的言下之意很简单,周天成给了他这把剑,他就把命卖给了周天成,如今跟着过去,就是护卫周天成安全的。 周天成要死,也要等他死了之后再死! “滚滚滚!” 周天成终于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新化赶紧滚蛋。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此番前往北夏,九死一生,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念头过去的。 但当周天成来到护国公府邸过后,他的想法变了。 郑容穿着一身常服,却在擦拭一把大刀,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出发。” 周天成都愣住了。 “啊?” 郑容有些不耐烦了。 “啊什么啊,你们一帮臭小子,打过什么仗,指挥过军团作战吗?” “没有我们这些老东西压阵,你到得了北夏吗?” 周天成抬起头看去,这才发现,不光郑容在,就连林通也在! 见他看了过来,林通微微点了点头。 “公爷去帮你掠阵,我来帮你领兵,至于你,好好练兵就行。” 什么掠阵? 意思是,郑容要去北疆领兵,以北疆边军的势力,给足北夏压力,随时可以支援。 而林通则是补上了周天成实战中经验不足的短板。 有这两个大佬出马,周天成只需要负责练兵罢了。 此时的郑容也放下了手里的大刀。 “不要想得太多,北夏的兵马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此番前往北夏,保守估计,胜算有五成左右。” 周天成惊呆了。 他自己算过了,胜算不足一成。 人力物力经验等各个方面的盘算,他都没有信心,但是到了郑容嘴里,就变成了五成胜算? “公爷,你怕不是在骗我吧?” 郑容顿时乐了。 “我骗你?我骗你有好处吗?” “你也不动动你的脑子,太上皇带了几万人能在北夏待十几年,你不会以为北夏真是什么庞然大物吧?” 第一卷 第100章 可惜我没生女儿 周天成坐了下来。 因为郑容给他分析了一大波北夏的情况。 北夏是一个部族组成的国家,总共都没有几个城池,城池的作用也不是用来防守外国入侵的,是用来抵抗土匪的。 是的。 北夏国内的土匪泛滥成灾,关键是还不好杀,这些都是天然的盟友。 因为他们是去北夏救人的,物资都可以不要,完全可以去联络土匪,人家要的就是各种牛羊马匹和女人,当然愿意搭把手了。 除开土匪,还有就是北夏内部的情况。 他们的皇位并不是家传制,而是谁的部落最强,谁就有资格当这个皇帝。 所以他们内部的派系斗争比起大乾还要复杂,大大小小至少也有五六个派系。 “所以,只要联络上的亲近我国的派系,再加上那些土匪帮忙,我们想要打下新石,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现在最大的两个问题,一个是你那一万兵马凑齐了没有,要是没凑齐,我还能给你想想办法。” “另一个就是真的打下了新石,面对太上皇,你打算怎么办?” 当郑容抛出这两个问题,周天成都惊呆了。 不是,他都准备好送死了,你搞半天,说打下新石很容易? 你都开始思考救下太上皇之后的事情了? 周天成想了想,还是给出了答案。 “带回来吧。”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想让皇爷爷回京都,但是我还是想要把他带回来。” 郑容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 周天成轻笑了一下。 “为了我手底下的那些兵吧。” “他们今天找到我的时候,人手都拿着一份遗书,是带着必死的信念来的。他们只知道要去救人,如果救回来的人被我杀了,那么他们牺牲的意义是什么?”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觉得太上皇若是回了大乾,可能会让大乾内乱起来,但我更相信朝廷的官员和我的父皇。” 郑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林通一眼。 林通心有灵犀,同样看着阵容。 在这一刻,他们好像明白了。 难怪护国军愿意为太子去死,因为太子的的确确在用心尊重他们! “那兵马呢?一万人你准备怎么弄?” 郑容又问了一遍。 周天成放松的笑了。 “我原本打算去找死囚的,我想向父皇请一道圣旨,若是这些死囚能救下太上皇,就赦免了他们的死罪,现在看来,公爷另有安排?” 郑容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的想法很不错,就按照你的来。” “我原本是想要找一批现成的兵马给你的,但是问题就在于我们练出来的兵和你练出来的不一样。” “我们练兵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避免养出一些兵油子,这种兵是没有军魂的,搞不好还会带坏一大批人,还不如让你找一些死囚过来。” 林通也微微点了点头。 “公爷的考虑是有道理的,太子殿下,恕我直言,你练的兵,整个大乾都是独一份,我们就算把自己的兵马给你,也没有这个效果,不如你自己去找人来练兵。” “就是出发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周天成有些尴尬。 这两个都是军方的大佬,是不是把自己抬得太高了? “公爷,林教头,我练的兵也就是一些普通人,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林通和郑容都摇了摇头,否认的他的说法。 “太子殿下,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就这么说吧,全天下找不到第二支队伍敢用步卒硬抗骑兵的,这种兵,只有你练得出来。” 周天成笑得更加心虚了。 “那拒马枪阵法又是怎么一回事?” “历史上既然有这种枪阵,就必然有不怕死的兵才对。” 郑容深深看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家养的兵马么?” “一些大族会挑选一部分的奴隶后代去当兵,他们要是敢逃,他们的一家人都要死绝,你以为这种不怕死的兵是怎么出来的?” “不是他们不怕死,是他们不得不死!” “唯独你带出来的兵,我有点看不透,毕竟他们死了都要咬人一口,这不是家养的兵能练出来的效果。” 周天成愣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天下的兵马,还没有到那种为了家国可以牺牲性命的地步。 而这个概念,还是他提出来的! 要不别人怎么叫那些当兵的叫做丘八? 因为普通人没有法子了才会去当兵,他们当兵,就是证明他们比普通百姓还不如,所以才会被普通百姓鄙视。 除此之外,就是郑容口中的家养兵,死士一样的存在,他们的麻木,能超出周天成的想象! “而像是你练出来的那种兵马,就这么说吧,北疆七八十万人里面,找不出来两千个!” “但是你练兵的五百人里面,硬生生练出来了五百个!” “这就是你所练兵马的独特之处了。” “说你是大乾独一份,丝毫不为过。” 周天成惊呆了。 他还以为是三皇子他们太弱了,搞半天是自己太强了? 一旁的林通也解释起来。 “事实上,北夏也是通过部族的捆绑练出来的兵马,类似于家养兵。” “这种兵马的确不怕死,但他们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只能打顺风仗。” “他们杀过人,得到过奖励,觉得杀人很轻松,奖励很好拿,所以敢打敢冲,但是,能凭借肉体去硬抗奔跑的战马,没人能有这个胆量。” 说完这些,林通和郑容看着周天成的目光好像要吃人,恨不得把他直接绑进自己的军营。 毕竟,谁不想要一支这样的军队? 周天成都被看得不自在了,赶紧站起了身子。 “那个,我是来找夜儿的,夜儿在么?” 郑容和林通立马收回了目光,尤其是郑容,装作没事人一样,对着一旁的侍女开口。 “冰儿,你去把小姐叫出来吧,就说太子殿下找她。” “殿下,你跟冰儿去前院等等吧,夜儿等会就过来了。” 周天成如蒙大赦,赶紧跟着侍女离开。 他一走,郑容立马看向了林通。 “你觉得我这个女婿怎么样?” 林通咬牙切齿。 “可惜我没有生个女儿,不然哪里还轮得到你?” 郑容顿时放声大笑,一脸得意。 第一卷 第101章 嘴子好吃么? 国公府前院凉亭。 周天成看见郑夜儿下意识的就来了一句。 “我们分手吧。” “啊?” 郑夜儿满头雾水。 周天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被两个死老头看得有些糊涂了,说话都没过脑子。 他赶紧改口。 “我要是没能从北夏回来,你就找其他人嫁了吧。” 郑夜儿一愣,两只眼睛立马冒出了水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要嫁给谁,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你是我什么人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本来是想要娶你的,但是我没办法,这次去北夏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呢!” 周天成赶紧给出了解释。 他并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早就准备娶郑夜儿了,怎么可能后悔? 但是这一次,兄弟们把身价性命都压在他的身上,他总不能真的当逃兵吧? 他过来就是想要和郑夜儿说清楚。 但郑夜儿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啊,上前一步就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周天成懵了。 打人干嘛? 没等他反应过来,郑夜儿抱着他就亲了过来。 当那张湿润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巴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傻掉了,下意识的就伸出了舌头。 郑夜儿原本还在生气,这一刻却陡然瞪大了眼睛,身子向后退去,想要逃跑。 周天成岂会给她这个机会,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腰,一只手腾出来摁住郑夜儿的后脑勺,不让她跑。 一旁的冰儿都看呆了。 一直到郑夜儿喘不上气来,周天成这才撒手。 冰儿在一旁好奇的问了一句。 “嘴子这么好吃吗?你们怎么吃得脸都红了?” “闭嘴!” 郑夜儿脸颊红透了,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气呼呼的吼了冰儿一句,随后又扭头瞪着周天成。 “谁让你伸舌头的?” “那不是你先扇了我一巴掌的?” 周天成也不服气。 郑夜儿双手叉腰,显得她的腰更细了,胸脯气得胀鼓鼓的,一起一伏。 “我扇你是因为你胡说八道!” “我告诉你太子,呸,周天承,我郑夜儿想要嫁给谁就嫁给谁,由不得别人来指手画脚的,你也不许胡思乱想,老老实实给我回来!” 看得出来,郑夜儿是真的生气了,原本想要喊太子殿下的,觉得这样失了气势,索性就喊了太子的全名。 周天成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 “你怕不是四川的。” “你说啥?” 郑夜儿往前走了一步,明显是在虚张声势,毕竟她的脸还是那么红,眼神都在躲闪。 周天成赶紧改口。 “我是说我尽量。” “不是尽量,重新给我说一遍,你必须活着回来!听清楚了没有!” 郑夜儿更凶了,就好像周天成又说错了话。 但周天成听出来了,郑夜儿比自己更害怕。 她在怕自己回不来。 周天成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摸摸这丫头的脑袋。 郑夜儿明显想要躲开,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主动把头贴在了他的手掌上。 她的脸不红了,但是眼眶却红了。 “我再说一遍,你必须要活着回来,你要是回不来,老娘就守寡给你看!” 这算是哪门子的威胁啊? 周天成知道这丫头是个恋爱脑,但没想到她能到这种地步啊? “不值得的。” 周天成笑了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身边有很多女人,让你守寡,对你不公平。” “你看啊,胡女古丽,还有一个胡商的女儿李华,都是我的女人,让你对我一心一意,这不公平。” “我还是那句话,我要是没回来,你就找个人嫁了,最好是忘了我。” 郑夜儿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对此生出太多的意见。 “就算你死了,我也是当家主母,还轮不到她们来给你守寡。” “你要是赶死,我就把她们一个个卖出去,给别人当小妾。” 周天成都惊呆了。 这不对啊。 女人不都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更何况郑夜儿还是国公的女儿,身份尊贵,何必与其他人共享一个老公呢? 他之所以说出什么胡女古丽,说出李华,就是想要自污,让郑夜儿的恋爱脑清醒清醒,怎么看起来一点作用都没有? 跟在周天成身后的刘总管咳嗽了一声。 “殿下,该走了。” 周天成这才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看了郑夜儿一眼,转身离开。 他走到一半,刘总管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殿下,普通人才会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对于贵女来说,她们生下来就没得选。” “你想想,她们若是下嫁了,她们族里的女儿家就会跟着降低身份,她们自己也知道,她们必然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少爷公子。” “而大族的少爷公子,十几岁就和贴身侍女睡一个屋子了,这要是计较起来,这些贵女都不用嫁人了。” 说到这里,刘总管抬起头看了周天成一眼。 “所以对于郑姑娘来说,名分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心里有她,比什么都重要。” “你刚才想要和她切割关系,恰恰说明你在意她,她当然不会真的生你的气了。” 刘总管的这番话就一个意思,周天成想要切割关系,却好心办了坏事。 搞不好他死了之后,郑夜儿真的会守寡!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的冰儿拉住了郑夜儿的袖子。 “小姐,嘴子真的好吃吗?” “我看你吃太子嘴子的时候,又难受又享受,表情好奇怪呀。” 郑夜儿还在伤感呢,被这么一问,一张脸又红得不像话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要是好奇,下次找个男人吃一下嘴子不就知道了?” 冰儿想了想,浑身一激灵。 “咦,我才不要呢。” “别人的口水好脏的,我看人家乡下骂架都是吐口水,就没见过你们这样吃嘴子的。” 郑夜儿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她眼珠子一转,凑了过去,小声询问。 “冰儿,你也到年纪了,就没有喜欢的男人?” “我记得上个月还有人找我爹提亲呢!” 冰儿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马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他们都不行的,长得太丑了。” 郑夜儿顿时眯起了眼睛。 “那谁长得不丑啊?” 冰儿立马说出了两个字。 “太子就长得不丑啊!” 第一卷 第102章 一点都不男人 有一说一,周天成的长相确实不丑,还有点小帅。 毕竟是皇室的基因,再加上从小营养也不错,身上的衣服什么的,那都是量体裁衣,就连形象都有人专门设计。 就这么说吧,普通人这么一弄都能变明星,更何况周天成的颜值还要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点。 他能丑吗? 郑夜儿眼睛滴溜溜的转。 她当即便开口了。 “那我要是把你送给太子殿下做妾,你觉得怎么样?” 冰儿的眉头紧皱,明显有些不乐意。 太子殿下只是不丑,但是要她过去做妾,她也是不乐意的。 妾是什么? 是货物,是可以拿来送人的。 有些贵族有这个嗜好,家里有朋友过来,还会专门叫自己的侍妾过去侍奉,又或者是一起玩乐。 你说冰儿能愿意吗? 郑夜儿当即便开始忽悠起来。 “冰儿呀,太子他不一样,他重情重义,不是那种无良的人,不会把你卖出去的。” “再说了,还有我呢!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你不相信他,还不相信我吗?” “你要是给他做妾,以后我们还能在一起,不好吗?” 冰儿想了想,觉得又是这个道理,于是反问了一句。 “那太子殿下答应吗?” 郑夜儿顿时笑了。 “他敢不答应!” “我家冰儿又漂亮,武功又好,给他做妾,是便宜他了。” “要不是我实在是舍不得冰儿你,我都不想把你嫁给他。” 冰儿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等到郑夜儿转头,她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掌,心里莫名的有些自卑。 此刻的郑夜儿哪里知道她的想法,一蹦一跳的去找郑容去了。 …… 庄园。 周天成下了马车,停在了路边。 几个正在放马的老头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一旁几个骑着马的小孩直接策马过来,好奇的问他。 “你是谁?过来干嘛的?” “去去去,小孩一边去。” 刘总管不耐烦的摆摆手,转身就去找人通报李华。 刘总管走了,周天成则是从车厢里拿出了点心,凑到小孩哥们面前。 “想不想尝尝啊?” 几个小孩都开始吞口水了。 周天成笑着把点心递了过去,问了一句。 “你们家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孩们一边往嘴里塞点心,一边七嘴八舌的回答周天成的话。 “庄主是个好人。” “我们家之前种田的,饭都快吃不上了,现在改成养马,又不累,还能吃得上饭。” “我听我爹说了,庄主是胡人,他要是不守规矩,敢欺负我们,官府不会放过他们的。” “庄主家的小姐好漂亮,她就是胡女,那胸脯比我家嫂子的都大。” 前面几个话风还算正常,最后一个小孩哥一开口,周天成都惊呆了。 “你还看你嫂子?” 那小孩一脸得意。 “这我不得看看会不会饿着孩子啊?” “我娘说了,找媳妇就要找胸脯大屁股大的,才能养活得了孩子!” 周天成果断竖起了大拇指。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也没人说穷人的孩子早熟啊! 这时刘总管走了过来。 “殿下,李华过来了。” 周天成笑着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转身向着李华走去。 才走到一半,李华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就这么说吧,李华是胡女,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如今食髓知味,好不容易看见周天成过来,早就控制不住了,拉着他就要往房里走。 那几个小孩看得目瞪口呆! 最后那个小孩更是口出狂言。 “这要是我媳妇该多还啊,一点都不用担心孩子会不会饿着。” “就是这娘们有点太虎了,这么多人看着,就抱着男人不撒手,怪不得是胡女呢,一点都不害臊。” 害臊? 李华就没有字典,更别说字典里有这两个字了! 周天成一句话没说,刚进了屋子,门还没关呢,李华就直接扯下了他的裤子。 “你干嘛?” 周天成慌了。 他是过来交代后事的,不是过来被采补的啊! 李华一副急吼吼的模样,一把拍掉了他挡着要害的双手。 “我干嘛?不就是去打个北夏吗?你怕成这个样子?” “一点都不男人!” “快点把手放开,你都几天没过来了?” 周天成自闭了。 这娘们也太虎了吧? 李华见他不动,立马就瞪了他一眼。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放心好了,我早就写信给我爹了,到时候你们路过北戎,我爹会给你们准备一些马匹,你要是打不过北夏,就往我们北戎走,我爹已经找好人了,到时候接应你离开北夏。” “另外,我爹还联系了一些草原上的土匪,到时候能帮你们一把,保管打下那个新石。” 周天成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还没出发呢,土匪就联系上了? 郑容交代的任务,这就完成了一半了? 李华也不客气,直接推了他一把。 “快快快,快到床上躺着去,我爹自从知道我勾搭上你这个太子,再也没提过让我回北戎嫁人,他都等着抱外孙子了。” “你再藏着掖着,他什么时候才能抱外孙子啊?”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周天成没招了! 他只能躺在床上,放开双手,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可他的那双眼睛,贼溜溜的盯着李华的身子看。 李华白了他一眼,毫无遮掩的脱了衣裙,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看够了没有?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上次在床上就一直摸我的腿,不知道有什么好摸的。” 周天成自闭了! 就这么说吧,李华要是没这个长相和身材,就她这个性子,到了床上只会倒人胃口。 但没招。 她的身材确实极品。 哪怕她身上还有一点羊膻味,周天成也不觉得那么难闻了。 但他有些奇怪。 “为什么古丽身上没有羊膻味?” 李华一边辛勤的劳作着,一边给出了回答。 “古丽那是选出来的贵女,都不用放羊放牛的,怎么可能会有膻味?” “我身上就这个味道,你爱闻不闻,不喜欢也给我受着。” 她一边说一边压下了身子,将周天成的脑袋抱进了怀里,强迫他闻自己身上的膻味。 这他么的是个人? 周天成幸福是真幸福,但难受也是真难受。 怎么到了李华面前,他感觉自己才是个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