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日精月华到武道通神》 第1章 苍练 入冬了,盛江上刮来的风,像无数把冰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天色阴沉,却始终没肯落下那场盼了一冬的雪,可那股子渗进骨缝里的寒气,却是一天比一天重了。 这样的天时,寻常城市的街巷早已是黑灯瞎火,家家户户早早地闭门落锁,只有风声在巷弄里呜咽。 但盛海不一样。 盛海是座不夜城,彻夜不休。 梧桐树的枯枝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街边的舞厅里,爵士乐的靡靡之音混杂着女人的娇笑与男人的酒气,从厚重的丝绒门帘里一丝丝地溢出来。 黄包车夫缩着脖子,哈着白气,在穿西装的洋人与穿长衫的先生小姐间灵活地穿行。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脂粉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夜盛海,夜盛海。 只有当太阳沉入地平线,这座沿海大城才会褪去白日里的伪装,将它最真实、最繁盛,也最糜烂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世人眼前。 也正是这纸醉金迷的繁华,引得各路列强如苍蝇见血,争相划分租界,竖起各自的旗杆。 引得那些手握枪杆的军阀,为了一块地盘打得头破血流。 更引得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帮派势力,在城市的阴影里,像水蛭一样牢牢吸附着它的命脉。 苍家,这个在海口区根深蒂固、人数逾百的武道世家,便是这阴影里较为粗壮的一根藤蔓。 苍公馆内,西洋风格的吊灯洒下冰冷而明亮的光。 十六岁的苍练坐在书桌前,指尖握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那上面曾经有着用眼泪写下的字迹——“活下去,找机会离开苍家!” 如今,眼泪早已干了,字迹也早已散尽,这是他娘韩瑜临死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一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冬日,他的母亲,那个总是温柔地看着他,身上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女人,在病榻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在弥留之际,她道出了一个真相。 他,并非苍鸿的亲生骨肉。 当年她嫁入苍家时,腹中已有身孕。 苍鸿,那个在外人面前道貌岸然、威风八面的苍家老爷,之所以强娶他的母亲韩瑜,并非因为什么一见钟情,而是不知从何处探知了她乃是洪朝复兴组织“日月会”的核心成员,手中掌握着一张关乎大业兴衰的藏宝图。 那是一笔从洪朝末年遗留至今的惊天财富,传闻足以买下半个天朝,是志士们起事复国的根本。 可笑的是,这一切,也是韩瑜自己在苍鸿逼问藏宝图下落时才知道的。 她本以为自己能与孩子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可到死才明白,从自己踏入苍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在苍鸿的算计之中。 连如今的死,也在算计内! 韩瑜死了,藏宝图依旧下落不明。 于是,所有的猜忌与压力,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年仅十六岁的苍练身上。 整个苍家的人都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盯着他,他们笃定,韩瑜在临死前,一定将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了自己的儿子。 一年的变相软禁与小黑屋里面数次隐晦的逼问。 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灵魂被这无形的凌迟一刀刀割裂,早已彻底崩溃。 杨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 他只记得,自己明明在二十一世纪,睡一觉,再一睁眼,就成了这个叫“苍练”的倒霉蛋。 他费力地梳理着脑海中融合的、属于“苍练”的这十六年记忆。 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他紧锁着眉头,如今的处境,哪里是什么富家少爷,分明是龙潭虎穴,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他走到窗边,用力推开。 一股夹杂着煤烟与湿气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窗外,是石库门建筑群,层层叠叠的屋顶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兽,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汽笛声,一切都像是电视剧里面的场景。 三天了。 从最初的吃惊、不信,到如今,他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诞绝伦的事实。 他穿越了! “记忆中,这个世界……除了枪炮,还有武道、妖道、邪教,甚至供奉着西洋的异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苍练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过,都穿越了,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 若说有妖神,他也信! 况且,他还自带一个面板。 【天赋】:精进可视 【功法】:无 他不知道“精进可视”是什么意思?每一次进步都能清晰看到? 但自带面板,更加证实了,这个世界有不同于他那个世界的神异属性! 苍练的目光从窗外那片浮华的夜景收回,缓缓落在了自己房间的门上。 经历这些变故,原主变得越来越孤僻,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九个月了。 “也是时候换个活法了,苍练已经死了一次,我总不能再死一次!树挪死人挪活,如今的处境想要离开苍家,总得有破局之法才行!” 他呢喃着,伸手推开了门。 还未等他迈出一步,一个身影便从门边转了过来。 那是负责看管他的女佣,一个三十多岁、颧骨高耸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这么晚了,少爷这是要去哪儿?”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自从九姨太韩瑜死后,苍练在这座宅子里便从少爷变成了弃子。 大太太的态度变了,下人的自然也就跟着变。 冷饭冷菜是家常便饭,冷言冷语更是稀松平常。 这一年来,他们早已骑在了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显得格外突兀。 苍练反手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抽在了那女佣的脸上。 五个鲜红的指印瞬间在她蜡黄的脸上浮现出来。 “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一个下人的嘴,也敢用这种语气跟主子说话?” 苍练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铁。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也想试试,苍家目前的态度。 如果连出个门都得被盘问一遍,那这重开的人生,还不如不重开了。 “你……你敢打我?”女佣捂着脸,彻底懵了。 眼前的少年,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锐利与寒光,哪里还是那个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懦夫? 她们平日里怎么辱骂,他都是低头不吭一声的。 “打你?”苍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这世道,我就算杀了你,你也不过是烂在盛江里的一块肉,谁会多看你一眼?你一个下人,难不成还想还手不成?” “你……”女佣气得浑身发抖,扬起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却始终不敢落下。 苍练那声色俱厉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心头那点仗势欺人的火气浇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恐惧。 她咬牙切齿,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果然,小人如狗。 你越退,他们越凶;你若亮出獠牙,他们反倒夹起了尾巴。 气势这东西,半点不能弱。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而沉稳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一个中年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身形如松,步伐稳健,走在这铺着木地板的走廊上,竟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这一幕,让刚刚稳住心神的苍练,瞳孔不禁猛地一缩。 落地无声。 此人居然落地无声,这绝非寻常人能做到的。 难道这就是武道? 顾国龙,融合的记忆里,对此人只有寥寥几笔的印象——苍鸿的八大护法之一。 “屋子里待得烦闷,想去花园逛逛,散散心。”苍练迅速平复心绪,语气平淡地回道,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 “花园逛逛?”顾国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目光在苍练和那女佣脸上一扫而过,随即点头,“也好,天冷,少爷别着凉了。我陪您走走。” “嗯。”苍练点了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陪同,分明是监视。 他迈步向楼梯走去,刚走两步,却又猛地停住,转头看向顾国龙。 试探性地问道:“你的身手,够不够保护我?有枪没有?” 顾国龙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他缓了两秒,才沉声回道:“少爷放心,有我在,寻常宵小,近不了您的身。” 说着,他缓缓掀开长衫的一角。 好家伙! 腰间那是一把擦得锃亮的柯尔特m1911,黑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酷的金属光泽,枪柄上缠着防滑的皮绳,一看就是随时准备上阵杀人的利器。 这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估计要被打成筛子! “家伙事倒是齐全。” 苍练心中一凛,更加确信想要离开苍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连苍家的护法都有枪,看来苍家背后的能量不小。 说完,他便径直往楼梯下走去。 顾国龙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一皱。 以前的苍练,眼神躲闪,见他如畏猛虎。 可今天的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反而多了一种……他说不出的、令人心悸的沉稳。 这个少爷,好像不一样了。 第2章 明劲巅峰,黄老 苍练从楼上缓缓走下。 那些下人见他下来,目光只是好奇地一扫而过,随即又转回头去。 无人起身,无人问安,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身后除了如影随形的顾国龙,再无一人阻拦。 看来,情况还未到最坏的那一步。 苍鸿这只老狐狸,还在等,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或者等那张虚无缥缈的藏宝图浮出水面。 若是已经撕破了脸皮,此刻的他,恐怕早已被绑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尝遍各种酷刑了。 想通了这一层,苍练心中反而安定不少。 时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刚一脚踏出公馆大门,一股夹杂着水汽的冷风便扑面而来。 门外不远处的灯下,几道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是黄包车夫们在闲聊。 苍公馆排场大,除了老爷太太和几位最受宠的少爷小姐能坐上西洋轿车,其余人出门,便只能坐自家养着的这几辆黄包车。 此刻,五个车夫正缩着脖子,靠在墙边抽着烟。 “黄师傅,您老说的那武道有成,真能避让子弹?”一个年轻车夫满脸不信,吐了个烟圈问道。 “那自然是!”被称作黄师傅的是个断了一臂的老者,他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别说避让,就是接住子弹都行!给你露一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劲贯指尖’!” 话音刚落,只见那老者将右手食指按在了身旁的花坛石沿上。 他身形微沉,腰背一弓,全身的力气仿佛都瞬间凝聚到了那一根手指上。 “噗!” 一声闷响,并非金石相撞的脆音,倒像是用锥子刺湿泥。 只见石粉四溅,那坚硬的花岗岩石沿上,竟被硬生生钻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仿佛是被某种高速旋转的钻头打穿的一般。 这一幕,看得苍练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国龙:“这是什么手段?” “明劲。”顾国龙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位黄师傅,曾经是明劲巅峰的好手。可惜断了条臂,身上还有多处暗伤,一身功夫废了大半,这才沦落到拉车的地步。” “明劲?”苍练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惊叹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这就是武道?” “嗯。”顾国龙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他是明劲,那你呢?”苍练试探性地问道。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窥探苍家真实实力的第一把钥匙。 作为苍家八大护法之一,他的斤两,直接决定了苍家的分量。 “化劲。”顾国龙毫不隐瞒,仿佛这并非什么秘密。 “化劲?”苍练咀嚼着这个词,“具体有多厉害?”虽然他是穿越者,对此类也了解过一些,但世界不同,力量的表现也不同,况且这个世界还有妖鬼邪神之类的,更加的不一样了,他总要弄个清楚。 顾国龙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值得一答。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武道一途,由外及内,讲究一个‘劲’字。入门是练力,不过是蛮牛之劲。而后是明劲,力达于表,一拳一脚皆有开碑裂石之威,你刚才见到的便是。明劲之上,是暗劲,力发于内,透体而过,伤人脏腑而不见其形。” 他顿了顿,继续道:“暗劲再往上,便是化劲。所谓化劲,就是能将对方打来的千钧之力,如流水般化解于无形。身体敏感如毛发,能感知气流变动,预判来路。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口中那个‘避让子弹’的境界。” 苍练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重塑。 “也就是说,枪……都杀不死你?” “不能说杀不死。”顾国龙的回答冷静而残酷,“除非我避无可避,或是被重炮轰击。寻常的枪手,在我眼里不过是移动得慢了些的靶子。想取我性命,除非调来一个步兵排,几十条枪,将我围死在空地上,进行无差别覆盖式射击,才有可能将我耗死在弹雨之中。” “不过,我也有枪!” 一个排的兵力……不,在他手中有枪的情况下,显然还需更多的兵力才能杀死一个化劲高手? 苍练脑中“嗡”的一声。 苍家有八大护法,如果个个都是化劲……那得需要多少军队才能撼动这座公馆? 这已经不是什么家族势力,这简直是一支能以一敌百的个人军队! 那股刚刚安定下来的心,瞬间又被一股更沉重的压力攥紧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那几个年轻车夫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问道:“不是……黄师傅,您……您真是那传说中的武道高手?” “那还有假?”断臂的黄师傅收回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怎么?小子们想学?行啊!看在咱们一个东家混饭吃的面子上,一个月五块银元,我就勉为其难地指点你们几招!” “啊?一个月五块银元?”那年轻车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黄师傅,您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吗?咱们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能攒下三两块!” “嘿嘿!”黄师傅眯起眼,浑浊的眼珠里透着一股精明,“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不想着捞点棺材本,万一哪天拉不动车了,谁管我饭吃?” “少爷,顾护法!”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车夫瞧见了门口的两人,连忙压低了嗓子提醒。 众人闻言,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一个个收起神色,垂手肃立,恭敬地望了过来。 黄师傅更是反应极快,脸上那点江湖人的油滑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容,一瘸一拐地迎上前来:“少爷,您这是要出门?小的这就给您备车!” “我不是要出门,只是闲来无事,出来走走。”苍练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黄师傅身上,“对了,黄老,你刚才说,教人武道一个月五块银元?”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五块沉甸甸的银元,在掌心掂了掂,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这五块银元,您教我,如何?” “少爷,您要学武?”黄师傅神色一怔。 “是的,黄老可愿教我?”苍练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认真。 武道这条路既然如此厉害,他必须得走。 或许,这就是脱离苍家的破局点。 “少爷,您这是折煞老朽了!”黄师傅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敢在您面前献丑。咱们苍家是武道世家,高手如云,后院里还有专供少爷小姐们学武的演武堂,里面有专门的武教头,少爷去那儿学,才是正道啊!” “大娘从小就不让我去演武堂。”苍练翻滚着记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这……”黄师傅露出迟疑。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们这些下人虽不清楚,但也隐约知道九姨太和大太太关系不睦,这位少爷在府里的地位,比他们这些下人也强不了多少。 “怎么,黄老是嫌钱少,不愿教我?”苍练抬起眼,又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银元,与之前那五块叠在一起,凑成了十块。 “这是十块银元,够不够?” “少爷,真不是钱的事……”黄师傅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教少爷可以,但这位少爷的身份太敏感,万一被大太太知道了,他这把老骨头可就真要扔在盛江里了。 苍练看穿了他的顾忌,没有再逼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顾国龙。 顾国龙顿了顿,淡淡开口道:“你教他吧。” 说完,他便缓缓转过身,走到了不远处。 有了这句话,黄师傅心中石头落了地,因为他知晓顾国龙乃是大太太的心腹,说话有着分量。 “黄老,这是十块银元,您拿着。”苍练趁热打铁,将那十块冰凉的银元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黄师傅那件棉袄兜里。 “哎,少爷,使不得!您是主子,我怎敢收您的钱!”黄师傅慌忙想往外掏,却被苍练按住了手。 “这钱不是白给您的。”苍练道,“我这人天资愚钝,学得慢,还请黄老多担待,多费心。这钱,就当是提前孝敬您的茶水钱。” 这话一说,黄师傅犹豫了一下,也不再推拒,将那十块银元揣进了兜里。 他挺直了些许佝偻的背脊,郑重地一拱手:“少爷放心!老朽这身骨头,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好好好!”苍练神色大喜。 第3章 精进可视,秘药 黄老领着苍练,来到一处安静的空地。 这里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结实而沉稳。 顾国龙也跟了过来,但他很有分寸,在几十步开外的一棵树下站定,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少爷,武道万变不离其宗,根基在于一个‘力’字。”黄老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寻常人练力,用的是死力,是蛮力。而我们武人要练的,是‘整劲’。” 他伸出唯一的手,比划着解释道:“所谓整劲,就是脚生根,腰发力,肩传劲,拳出锋。全身的筋骨要像一条鞭子,力从地起,节节贯通,最后才能打出那一下脆响。而要找到这种感觉,第一步,便是站桩。” 说着,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单臂在胸前环抱,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马步桩。 “这叫浑圆桩。您先别管别的,就照我这个姿势站。站久了,身体自然会酸、麻、胀、痛,等到哪天,您感觉脚下像是生了根,双手之间仿佛抱着一个滚烫的火球,浑身气血蒸腾,那便是找到‘桩感’了。桩感一至,筋骨力传导的链条,才算初步打通。” 苍练点了点头,依着黄老的姿势,将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手在胸前虚抱,摆开了架势。 他开始尝试。 起初,他刻意将重心压在脚跟,想着“站如松”,要让根基稳如泰山。 可站了片刻,只觉得双腿肌肉僵硬,上半身反而轻飘飘的,仿佛头重脚轻,随时会向后倒去。 不对。 他调整姿势,将重心前移,试图用脚掌死死抠住地面,像树根一样扎进土里。 这下倒是不怕后倒了,但膝盖的压力陡增,小腿肌肉迅速开始酸痛、颤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得快要断裂。 也不对。 他又试着收紧腰腹,将丹田内吸,想着“气沉丹田”。 可这一收,呼吸反而变得急促不畅,胸口发闷,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再试着放松肩膀,让双臂彻底垂下,可这样一松,整个人的架子就散了,成了软塌塌的一摊泥,毫无力道可言。 苍练皱眉,明明感觉站桩的架势与黄老的已经一模一样了,但就是找不到那所谓的“桩感”。 时间也是一点一点过去。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 他开始不再刻意去想重心在哪,不再强求肌肉如何发力,不再纠结于呼吸的深浅。 他只是放空了大脑,将身体完全交给了本能,突然身上有了一股“松而不懈,沉而不僵”的意蕴。 就在这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他感觉全身的重量仿佛瞬间“卸”了下去,不再是压在某个部位,而是均匀地透过双脚,沉入了脚下的大地。 一直紧绷的腰背自然而然地挺直了,他感觉身体里某条无形的线被接上了。 双臂之间,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像是真的抱了一个无形的、温热的气球,一股若有若无的连绵之力,在双手之间流转。 也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光芒一闪! 【天赋】:精进可视 【功法】:浑圆桩(入门) 【熟练度】:1/100 苍练心中大喜!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金手指的作用,不是所谓的天道酬勤,而是一个“验证器”! 只要他的身体姿态、发力方式、内息流转,真正踏上了“正确”的道路,这面板就会给予反馈,将那模糊的感觉,具现为清晰的文字与进度! 它不是加点的速成器,而是能让他在这条黑暗的武道上,永远知道哪一步是正确方向的……明灯! 只要练对了,就会提示! 而别人,就算是练对了,或许也不知道自己练对了! “咦?”不远处的顾国龙,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惊异。 他看得清楚,苍练刚才的姿势调整,杂乱无章。 但就是在这杂乱无章的调整中,一下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找到桩感的最后那一下,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了,从一具空洞的架子,变成了一个内里充盈的整体。 这才不到半个小时,这等悟性,简直是闻所未闻! 黄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让这位少爷找到桩感,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还得看他能不能吃这份苦。 可这才半个小时都不到,怎么……怎么就成了? 他凑上前来,不敢置信地问道:“少爷,您……您感觉如何?” “浑身暖洋洋的,脚下很稳。”苍练睁开眼,语气平静地回答。 “成了!您这就找到桩感了!”黄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看着苍练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是绝世的神兵! “天纵奇才!少爷,您于武道一途,绝对有大天赋啊!老朽当初练,可是足足花了三个月才找到桩感啊!” “天才?”苍练心中一片清明。 或许吧。 但更重要的是,他有别人没有的指引。 武道一途,他的“精进可视”,就是指引他的明灯! 苍练保持着那“松而不懈”的姿势,沉浸在那股奇妙的“桩感”之中。 然而,这份通透并未持续太久。 一刻钟后,那股初时温热的暖流渐渐被一种灼烧般的酸痛所取代。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肌肉,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里,又涩又疼。 他再也站不住了,猛地一收势,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哈,少爷,别急。”黄老非但没有取笑,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今天这浑身酸痛,才算是真正上了道。明天一早,您就知道什么叫‘大痛’了,怕是走路都跟散了架一样。”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些许复杂的神色,上下打量着苍练,道:“少爷您的身子骨,比府里其他少爷小姐都单薄了些。看样子,是没尝过那‘秘药’的滋味。要是能吃上几颗,这武道一途,进步可就快多了!” “秘药?”苍练喘息稍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 黄老见他一脸茫然,便知他确实被隔绝在核心之外,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这可是好东西,是专门用来打熬身体、增强体质的秘药。洋人那边有他们的化学药剂,咱们这边,靠的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丹方。苍家就有一张不外传的丹方,专门炼制秘药。看来……老爷那边,确实没让您接触过。” 苍练心中一动,追问道:“您的意思是,经常服用这秘药,修炼武道就能事半功倍?” “那自然!”黄老一拍大腿,“要是换作吃过秘药的人,今天站上半个时辰都不在话下!这秘药能洗筋伐髓,让人打从骨子里就比常人强上一截。” 第4章 天地珠 难怪……苍练心中暗道。 难怪苍家能培养出这么多高手,原来根基之上,还有如此雄厚的财力与秘法支撑。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比拼天赋,而是一场全方位的“军备竞赛”。 黄老似乎说上了瘾,眼神变得飘忽起来:“除了秘药这种外物,传闻从古至今,这世上还流传着许多上古神器,那才真是了不得。其中较为出名的,就有洪朝日月会手中的‘天地珠’。”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那天地珠乃是武道、术士梦寐以求的至宝,能吸收日精月华,壮大修行者的体魄与精神。” “除了这天地珠,传闻日月会还有一大镇会之宝。一本‘武仙经’,记载了天下武学的终极奥秘。当年洪朝亡了,东洋的倭寇都曾派过忍者高手,潜入中原寻找了许久呢!” 日月会……天地珠……武仙经…… 苍练融合的记忆开始涌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对黄老道:“今日练得有些乏了,我需回去好生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再来请教。” “好嘞!少爷您慢走!”黄老连忙躬身相送。 苍练不再多言,转身向来路走去。 因为有顾国龙在身后跟随,他的神色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 洗漱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床边,摸出了一个形似骰子的小木块。 这个木块是他小时候的一个玩具,他的东西以及他娘亲韩瑜生前的所有东西都被苍家暗地里检查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个木块当然也包括其中。 “日月会……天地珠……武仙经……”此刻,他看着这个木块,心中喃喃自语,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记忆中,这些词,在苍练年幼懵懂之时,母亲韩瑜曾不止一次地在他耳边低语过。 那时,他只当是母亲哄他睡觉的童话故事。 可此刻,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在了这个木块上。 这木块仅有拳头大小,由一种不知名的暗红色木料制成,六个面都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锁孔或搭扣。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最喜欢抱着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木块的六个面,嘴里反复念叨着:“金、木、水、火、土……”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跳加速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 这木块难道是古时传下来的五行机关盒? 他深吸一口气,将木块捧在掌心。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母亲当年的动作和那古老的韵律。 然后伸出手指,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依次在并未刻有任何文字的木块的五个面上轻轻按下。 每按下一面,木块都毫无反应。 只剩下最后一面了。 他犹豫了一下,将手指按在了代表“土”的那个底面上。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声响起,那木块的顶面,竟像莲花瓣一样,从中心向两侧缓缓滑开。 苍练的呼吸瞬间一滞! 在灯光下,他清楚地看到,木块内竟然另有乾坤,里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锦缎,上面静静地卧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半透明,表面泛着淡淡的光芒。 而在珠子旁边,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 灯光下,那几个字清晰得刺眼。 “天地珠!” 天地珠! 苍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身躯猛地一震,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原来,母亲口中那些他以为的童话故事……竟然都是真的! 而且,这足以引动天下风云的一大至宝,此刻,就在他的手中! 大洪建国的时候,说的是“日月山河永在”,起初是叫日月珠,后来改叫天地珠! 如今,这颗天地珠就在他的手中! 苍练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兴奋,如同烈火烹油,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但担忧,又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这里是苍公馆,是龙潭虎穴,是苍鸿的地盘。 这样一颗足以让天下风云变色的至宝,落在他一个不受重视,人人可欺的少爷手中,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那不是灾难,而是万劫不复。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天地珠。 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握着一块凝固的寒玉。 在灯光下,像极了深夜里最遥远的那颗星辰。 他心中明白,这定是母亲韩瑜为他留下的最后、也是最大的后手。 如果黄老所言非虚,这上古神器真能吸收日精月华,壮大修炼者的气血与精神,那它就相当于一座取之不尽的秘药宝库! 对于他这个刚刚踏上武道,根基薄弱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是让他能在绝境中翻盘的唯一筹码! 苍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平复下翻涌的心绪。 他盯着珠子,眼神专注而灼热,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查看。 他想知道,这东西到底该如何使用! 怎样才能达到传说中的效用! 就在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试图发现它的奥秘时,异变陡生! 手中的珠子竟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紧接着,它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竟“嗖”地一下,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这一下,令得苍练浑身汗毛倒竖,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毕竟连穿越这种离奇事都经历了,心理承受能力早已非同凡人。 他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抓起镜子,凑到脸前仔细端详。 镜中,他的眉心正中央,多了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光点,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亮光,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这……真是上古神器……前一秒还觉得它平平无奇,像一颗普通的玻璃珠子,可下一秒就钻进了我的身体!” 苍练忍不住心中喃喃自语。 也幸得他是穿越而来,见识过最荒诞不经的事,此刻才能保持着这份表面的平静。 “可这天地珠,怎么会直接钻入我的体内?” 他脑中飞速运转,翻阅着融合的记忆。 记忆的碎片中,似乎有一段模糊的画面。 小时候,母亲韩瑜曾拿着这颗珠子在他额头轻轻点过,嘴里还念着一些他听不懂的音节,好像还放过他的血。 “难道……难道在那个时候,娘亲韩瑜就已经替我完成了宝物的认主?”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房间里似乎变得明亮了一些。 他转头望向窗户,只见窗外,丝丝缕缕如轻烟、如牛毛般的白色月光,正穿透玻璃,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 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精准地汇聚到他的眉心,然后源源不断地融入那颗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珠子之内。 整个房间,都被这层圣洁而柔和的白光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而纯净的气息。 “这……天地珠真能吸收月光?” 苍练激动得身躯猛地一震。 他看着那些飘渺的月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传说,竟是真的! 第5章 日精,月华 幸好这月光在满是灯光的屋子里不是太过明显,肉眼凡胎几乎无法察觉。 不然这如同神迹的景象,一旦被人撞见,根本无从解释。 天地珠的秘密恐怕当场就要暴露。 苍练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体内。 那些如烟似雾的月光进入眉心后,并未消失,而是被那颗天地珠吸收、炼化。 很快,珠子仿佛变成了一个奇异的泉眼,分泌出一滴比水更轻、比露更润的神秘液体——月华。 这一滴月华缓缓滴落,浸润识海。 刹那间,整个头脑仿佛被清泉洗涤过一般,一股清凉通透之感瞬间扩散整个脑袋。 那感觉,酷暑三伏天里,一头扎进冰凉的井水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舒爽。 连日来的疲惫、压抑与迷茫,似乎都被这股清凉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尽情地享受着这种感觉,躺在床上,任由月光丝丝缕缕地汇入眉心,一夜未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的第一缕晨光取代了月光,那股奇异的滋养才缓缓停歇。 苍练睁开双眼,没有丝毫熬夜的疲惫,反而感觉双目清亮,神采奕奕。 这不是错觉,是身体最真实的反馈。 那是一种仿佛睡了三天三夜,将所有的亏空都补足后,精气神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院落里,麻雀扑棱翅膀时,羽毛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这颗天地珠的强大。 也就在天边最后一抹月影被晨光彻底吞噬,一轮红日自地平线上崭露头角,喷薄而出的那一刻,神异的一幕再次降临。 与昨夜清冷幽静的月华不同,丝丝缕缕浅金色的光华,如同最上等的金丝,穿透薄雾,跨越天际,朝着他的房间飘来。 那光线带着一种温煦而磅礴的生机。 这些浅黄色的日光,没有丝毫阻碍,径直穿过窗户,汇入他的眉心。 天地珠再次嗡鸣起来,将它们尽数吸收炼化,化作了更为精纯、更为霸道的“日精”。 如果说月华是滋润心田的甘霖,那日精就是淬炼钢铁的烈火。 这股日精并未像月华那般浸润识海,而是顺着经脉,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瞬间,苍练就感觉全身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包裹。 昨天初次站桩,经过一夜休息,身体非但没有好转,那股酸痛反而增加了几倍,稍微动一下都感觉哪哪都疼,真如黄老所说,今日恐怕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可肌肉深处那种撕裂般的酸痛,骨骼里那种难以言喻的酸软,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就像在数九寒冬里,将整个身子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之中,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每一寸疲惫的筋骨都被温柔地抚平、修复,最后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舒坦。 “好!” 苍练忍不住心头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涌,再次被天地珠的神奇所震撼。 这具身体本就缺乏锻炼,今日醒来这浑身酸爽的感觉,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长跑,第二天连下楼梯都不会了! 可如今,在日精的作用下,这种感觉正在消失,身体正在迅速恢复。 月华养神,日精强体! 这一阴一阳,一内一外,竟构成了一套完美的修行闭环! 这哪里是什么神器,这分明就是一条通往武道巅峰的康庄大道! 此时天色尚早,苍公馆里大多数人还在梦乡。 他也不着急出门,连忙闭上双眼,全心全意地迎接这场来自太阳的洗礼。 …… 时间一晃,便到了上午八点。 苍公馆最深处,一座中西合璧的独立小楼内,正是家主苍鸿的居所。 书房里,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朝的官窑瓷器,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檀香与墨香混合的沉静气息。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坐着个年约五旬的中年人。 他身穿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着光洁的额头。 他面容清癯,嘴唇紧抿,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威严。 此人正是苍家的掌舵人,苍鸿。 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斜倚着一位身穿墨绿色锦缎旗袍的妇人,身形丰腴,眉眼精致,只是那精心描画的柳叶眉梢,总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戾气。 她便是苍家的大太太,沈佩玉。 此外,办公桌旁还笔直地站着一个人,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正是顾国龙。 “听说,昨日阿练出门了。”苍鸿没有抬头,目光正落在一份“盛海日报”的报纸上,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报纸上的一个标题,但那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的姿态,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回家主。”顾国龙躬身,声音沉稳如钟,“少爷只是在府内闲逛,偶遇了黄师傅在车夫们面前露了一手。少爷来了兴致,便让黄师傅指点了一二,在花园练习了一下站桩。” “哦?”苍鸿翻动报纸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了头。 “他?”沈佩玉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子,也配学武道?怕不是站了半刻钟就累瘫了。” 顾国龙继续汇报道:“少爷于武道一途,天赋出色。不到半个小时,便已找到了桩感。” “嗯?!”沈佩玉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陡然拔高,“国龙,你可看真切了?那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 苍鸿的目光在顾国龙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也微不可察地一皱:“可还有其他事?” “回家主。”顾国龙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少爷的性情,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变得沉静了许多,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刚毅。” “好了,你下去吧,继续看着他。”苍鸿挥了挥手,那双深邃的眼睛重新落回报纸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是!”顾国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门关上,沈佩玉的脸色才彻底阴沉下来,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毒蛇在吐信:“这小子的武道天赋居然如此出色?会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才找到了桩感?” “要知道,老爷您武道天赋一绝,当年也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摸到门槛。雄儿天资聪颖,也用了近三十五分钟才找到桩感!” “这小子,何德何能?” “无妨。”苍鸿将报纸对折,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佩玉,声音冷硬如铁,“武道一途,千锤百炼,非朝夕之功。没有‘秘药’打熬根基,没有上乘武学修习,就算是武仙转世,也成不了大气候。” “也是!蝼蚁一般的东西,随时可以弄死!我现在唯一关心的是,韩瑜那贱人死前,到底有没有将藏宝图的秘密,告诉这小子。”沈佩玉眼中闪过些许阴毒。 “之前的几次询问,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作伪。这世上,还无人能在我的面前说谎。”苍鸿背负双手,淡淡道。 “不管他知不知道,也撑不了多久了。”沈佩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再过些时日,雄儿就从东洋的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了。信里说,他在外公‘田中武雄’的引荐下,结识了九菊一派的高手,他们会许多秘法,能让人在迷迷糊糊间,将心中最深藏的秘密都吐露出来。到时候,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如今军阀混战,纵观古今,都是乱世出英雄,把那帝皇做,咱们若能拉起一支军队来,天下为何不能姓苍?” “此等大事需要运筹帷幄,急不得!”苍鸿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刀,“藏宝图之事,不可再对第三人提及。此事,整个苍家,便只有你我,还有雄儿知晓。对待阿练,表面上要宽厚,莫让外人看出半点端倪。” “老爷,我明白。”沈佩玉说着,眼中却闪烁着算计的寒光。 苍鸿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他的办公桌后,拿起那份报纸,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冰冷的沉静。 第6章 何为整劲 时间一晃,已是上午十点。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格,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苍练活动了一下筋骨,昨日站桩后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感,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与轻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比昨日清晨,竟是增强了一分。 “这天地珠,果然是逆天改命的神物!” 他心中兴奋的同时,充满了好奇,这日精月华的滋养,与苍家那些秘药相比,效果究竟孰强孰弱? 可惜他从未尝过,那传说中的“秘药”究竟是何滋味。 十点了,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外界的阳光比晨间要炽烈得多。 苍练心中一动,去外面吸收,效果定然更好。 他想着,便下了床,推开了门。 门外,一个女佣正垂手侍立,还是昨日那个叫来香的女佣。 可这一次,她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再也不敢用冷眼打量他,更不敢多问半个字。 毕竟,昨日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而她那位主子大太太,可是没为她出气。 这位往日里任人揉捏的少爷,仿佛一夜之间,成了碰不得的阎王。 “少爷,可是饿了?”来香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苍练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我这就带您去餐厅!”来香连忙转身引路,脚步都有些慌乱。 苍练看着她那副恭顺又害怕的样子,心中暗道,果然有些人,就是不能惯着。 你退一分,她便进一丈;你若硬起来,她便比谁都软。 他下了楼,刚走到楼梯拐角,便瞥见顾国龙如往常一样,不远不近地站在庭院的廊柱下,目光平静地投向他。 苍练知晓他的监视,没有理会,径直走向餐厅。 早餐是几样精致的盛海小点,一碗冒着热气的粳米粥,配着一小碟酱瓜和两只蟹粉汤包。 他吃得心无旁骛,却也能感觉到,餐厅里其他下人的目光,都变得小心翼翼,再无往日的轻视与懈怠。 一碗粥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对一旁侍立的来香道:“黄师傅可拉人出去了?” “回少爷,黄师傅……没有拉人出去,还在府里。” “嗯。”苍练没有片刻耽搁,用过早膳,便径直去找了黄老。 黄老是公馆的车夫,除了吃饭睡觉,大半的光景都是与其他车夫守在黄包车边,等着主子的吩咐。 苍练走了过去,隔着几步远,便朗声打了招呼:“黄老!” 黄老正倚在墙根,眯着眼晒太阳,见他走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些许意外,随即站直了身子。 “少爷,您怎么来了?昨日初练,我还以为您今日得在床上躺一天呢。” “些许酸痛,不碍事。”苍练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黄老可曾用过早饭了?” “用过了,多谢少爷关心。”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黄老,继续指点我武道吧!” “好嘞,少爷!”黄老也是个聪明人,昨日他教苍练站桩,这消息怕是早就传到上头人耳朵里了。 既然今日没人来阻拦,那便是默许,他自可以放开手脚继续教了,毕竟这活可比拉车轻松多了。 在其他车夫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黄老将苍练带到了昨日那处安静的花园中。 “其实今日,也没什么新东西可教。”黄老一开口,便直指核心,“少爷您昨日既然找到了桩感,那今日要做的,还是站桩!” 他看着苍练,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站桩,粗略分来,有三个大境界。” “第一阶段,是从‘学站’到‘会站’的筑基期。” “少爷昨日找到了桩感,力达梢节,轻轻一动,能感觉到力量是从脚底,经腰胯、脊椎,传递到指尖。” “这很好,不过少爷只是拿到了打开武道大门的‘钥匙’。” “这把钥匙若是不常用,门轴会生锈,刚刚建立的‘桩感’和‘整劲’很快就会退化,前功尽弃。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多站,死命地站,把这感觉刻进骨子里!” “第二阶段,是从‘有’到‘无’的化境期。” “行走坐卧,皆成桩。到了这个境界,您无需再刻意摆出桩架。无论是走路、等车,还是端起一杯茶,您的身体都能自然而然地保持‘中正安舒’、‘脚下生根’。您已经将‘桩态’融入了骨血,无时无刻不在‘站桩’。” “至于站桩的终点。”他舒了一口气,继续道:“不在于您‘结束’了它,而在于您最终‘忘记’了它,因为它已经成了您身体的一部分。但在这之前,少爷,请务必日日用功,好好站下去!” “最后的第三个阶段。”黄老顿了顿,“那便是从‘站桩’到‘活桩’的练力期。” “这个阶段的质变标志是什么?是您突然打个喷嚏,或者咳嗽一声,全身肌肉会自动绷紧,却不会散架;是有人从背后猛推您一把,您双脚如同焊在地上,纹丝不动。到了这一步,才开始真正练力。” 黄老比划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国术的‘练力’,绝非西洋那边的健身,把一块块肌肉练得死疙瘩的孤立训练。我们的核心,是‘连通身体,整合筋骨’,练出‘整劲’,也叫‘结构力’!” “怎么练?开肩开胯是第一步,通过涮腰、转胯、揉膀这些法子,把肩、胯这两个力量传导的关键节点练得活泛而有力。再辅以撑、抱、推、拉的简单练习,对着空气或大树做缓慢动作,重点不是发力,而是体会力量从脚到手的完整传导,让死桩变成活桩!”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杂物: “传统练法,也会用些道具。比如那边的石锁、石担,是锻炼抓握力和腰胯协调的;还有那根长杆,叫抖大杆,用长杆的弹性来锻炼全身的整劲和韧性;更有揉重球,在怀里揉动百来斤的重物,极度考验腰胯与手臂的协同。” “什么时候,您感觉一动则全身俱动,力量不再是局部发出,而是身体像个装满水的沉重皮囊,发力时能从脚底‘蹬’出一股力量传到手上,瞬间连通筋骨皮膜,打出那一声‘响’,这便是‘整劲’大成了。” “当‘整劲’有了基础,身体具备了整合发力的条件,就要开始学习如何将这股力量迅猛刚烈地发放出去,那就是‘明劲’阶段。其核心要义,是‘顺达’与‘刚猛’。” 黄老一番话说完,便笑着看向了苍练。 苍练静静地听着,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这番话,如同一幅详尽的武道地图,指引着他前方的武道。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一抱拳,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第7章 惊人的进步,苍家的恐怖底蕴 黄老一番讲解,如拨云见日,让苍练心中豁然开朗。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平地中间,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浑圆桩的架势。 这一次,与昨日截然不同。 他双脚微微外撇,膝盖一弯,身体便如水银泻地般,自然沉了下去。 几乎就在架势成型的瞬间,昨日那种奇妙的感觉——桩感,便清晰地回来了。 脚底仿佛生出无形的根须,深深扎入泥土之中,大地深处,似乎有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正顺着这根须,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无形的力,瞬间贯通了他的踝、膝、胯,沿着脊椎一路攀升,将肩、肘、腕等各个关节串联成一个浑然的整体。 黄老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赞叹道:“少爷,您……您真是个武道奇才!老夫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头天好不容易摸到桩感,可睡一觉起来,就又找不着北了,得重新摸索半天。您倒好,隔了一夜,一下就找回来了,这份天赋,真是……了不得!” “黄老过奖了,或许是运气好。”苍练睁开眼,神色平静,但内心也是有些惊讶。 这面板的熟练度,似乎还带着一证永证的逆天效果! 桩感稳固,他心念一动,那股连通全身的力量便听从指挥,随意流转。 他不由得问道:“黄老,这桩感一成,初步打通了各处关节,感觉力都连成了一股,是否算得上是……整劲入门了?” “是的!”黄老毫不吝啬地点头,脸上满是激赏,“少爷您一点就透!说白了,站桩就是练‘整劲’的过程。从一开始立地生根的死桩,到行走坐卧的活桩;从只懂得用胳膊大腿的局部发力,到懂得用腰胯带动的整体发力,直到最后,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随心所欲地调动整个身体的力量,发出整劲,那便是整劲大成了!” 黄老见苍练听得认真,笑着用了个更通俗的比喻:“说白了,就是要把身体当成一个整体。打架的时候,总不能让胳膊单独去打,而其他器官在旁边看戏吧?得让浑身上下,从脚后跟到头发梢,都拧成一股绳,一齐发力,这才叫有力气!” “我明白了!”苍练点了点头,眼中精光一闪。 黄老的话,让他对“整劲”的理解,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了一个可以触摸、可以感知的目标。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已经能看到那股从脚底而生,通达四梢的磅礴力量。 苍练沉心静气,持续站桩。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对浑圆桩的感悟愈发精纯,身体的记忆也愈发深刻。 与此同时,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面板,正在眼前浮现。 【浑圆桩:5/100(入门)】 【浑圆桩:9/100(入门)】 【浑圆桩:12/100(入门)】 而在他身体的更深处,眉心那颗天地珠正不断地吸收着炽热的阳光,将其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日精,如温润的溪流,滋养着他每一寸筋骨,每一丝肌理。 站桩途中,本该出现的肌肉酸痛,非但没有降临,他反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正在以一种可感知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增强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亲眼看着一株树苗在拔节生长,清晰得令人心醉! 这一次,他足足站了一刻钟。 当苍练收功时,一旁一直默默观察的黄老都忍不住上前,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少爷,您……您太厉害了!老夫闯荡江湖几十年,见过初学者第二天能站桩的,但没见过能比第一天站得更久的!一般人初次练习,第二天走路都打晃,没想到您……” 听到这话,苍练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份游刃有余的感觉压下。 他知道,自己可以继续站下去。 有着日精的“加持”,他自信在这里站上一天一夜都不会感到丝毫疲惫。 可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当即长舒一口气,装出勉力支撑的样子,收了桩架,一边捶了捶腿,一边道:“浑身也疼,只是……我比较能忍。” “哦?”黄老眼中流露出更加赞赏的神色,“那少爷真是大毅力之人!能吃苦,这是练武最基本、也是最好的品质!” “不过,一刻钟,也差不多是我的极限了。”苍练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我要回去休息休息,明日再来找您。” “好的,少爷!您好好休息,初次练习,不能太过刚猛,要劳逸结合。”黄老关切地叮嘱道,“等到过了新手期,第二天不会感到浑身酸痛难耐了,便可增加修炼时间了。” “嗯!”苍练点了点头,仿佛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黄老,之前听您说武道有成的高手,真能……接住子弹?” 黄老闻言,精神一振,他挺直了腰杆,眼中放出光来: “那是自然!如传说中那位张真人,气血如阳,施展《纯阳无极功》,能隔空蒸干一整口池塘!接住子弹,只需稍微罡气外放,形成气罩便可。真要出手,吐气成箭,别说子弹,就是小口径的炮弹,估计都能给它射穿!” “隔空蒸干池塘?!”苍练深吸一口气,内心被这番描述搅得天翻地覆,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激动涌上心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练起来可就不困了!” “对了!”黄老似乎说得兴起,又压低了声音,“别说那传说中的人物了,就是咱们大少爷苍雄,传闻他就达到了‘气血烘炉’的地步,运功时体内气血如岩浆翻滚,手掌贴着水杯,片刻就能让水沸腾!听说,他就曾在东洋人的宴会上,当众接住了七发手枪子弹!” 苍练顿时心中一凛! 苍雄! 那个苍家公认的武道天才,他万万没想到,他的武道修为居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是丹劲还是罡劲? 苍雄就这么恐怖,那么传闻中,武道天赋比他还要出色的苍鸿,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这可是一个比苍雄足足多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物! 一想到这里,苍练心头不由得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远处廊柱下那个沉默的身影——顾国龙。 苍家的底蕴,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别说为娘亲韩瑜报仇了,他自己能否挣脱这座牢笼,活下去,都成了个问题! “武道之巅确实令人向往!我会努力的!” 苍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一副坚毅的表情。 第8章 浑圆桩大成,术士 就在苍练转身欲走之际,黄老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他:“对了,少爷,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您!” 苍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黄老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走上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既然开始练武了,那吃食上的讲究,就得跟上了。这武道修炼,说白了,就是一场‘消耗’与‘补给’的拉锯战。您站桩,看似不动,实则内里气血翻腾,筋骨撕扯,消耗的精力,不亚于干一天重活!” 他感慨道:“吃得越好,对武道修炼越好!这绝非虚言。牛羊的肉,能补筋骨;鱼虾的鲜,能活气血;山珍的菌,能清神明。这些都是练武人最好的‘柴’,能烧旺您体内的那炉‘火’。” “如果练武途中没有充足的营养补给,那就像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再旺,油却跟不上,最后只会油尽灯枯。人早晚会被身体里的‘火’给榨干!别说武道有成了,到时候别把自己练残了,都是祖上积德。” 黄老说着,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 “那些说‘穷人有穷人的磨法’,不过是安慰人的鬼话罢了!” “我年轻时,天赋也还算不错,就是因为没钱吃些好的,只能去码头给人当打手,去黑市打黑工,拿命去换钱,再拿钱换药材来维持修炼。后来一次任务出了意外,伤了根基,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发出沉闷的响声:“少爷,您生在苍家,是您的福气,千万别走我的老路!这营养,就是武道的第一道门槛,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坎!” “多谢黄老提醒,我知道了!”苍练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黄老的话,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但他有天地珠,每日都有日精月华滋养,这股来自天地间的能量,纯净、霸道,恐怕比世间任何人参、宝药都要好上千百倍。 毕竟,那些药材也是吸收日月精华长大的,有了日精,相当于他拥有了源源不断的丹药用来修炼。 在“补给”这一环,他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要藏拙! 他必须在人前表现得和常人无异,甚至要更“弱”一些。 这个秘密,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未来翻盘的唯一筹码,万万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苍练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休息,也没有休息的必要,毕竟刚才那一副“力竭”的模样,不过是演给黄老和顾国龙等人看的。 他走到窗边,哗啦一声,将窗帘完全拉开,让午后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房间,也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发出些许声响,在房间中央的光晕里,再次摆开了浑圆桩的架势。 这一次,他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其中。 日精如温热的洪流,从眉心涌入,汇入四肢百骸,修复着他因站桩而产生的每一丝细微损伤,并将其转化为更精纯的能量,壮大着他的体魄。 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份来自天地的馈赠。 他一站便到了下午。 女佣来香战战兢兢地送来晚饭,他三两口解决,便又继续回去站桩。 直到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没,天地珠转化日精的效率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身体中终于久违地出现了酸软之感,他才结束了这一天的修炼。 …… 时间匆匆,一晃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苍练修炼极为刻苦,白天在黄老的指点下,于花园中“按部就班”地练习。 回到房间,则继续站桩修炼。 到了夜晚,就在月华的洗礼下,滋养、壮大着精神。 几乎每一天,他都有着蜕变。 这天晚上,苍练盘坐在床上,心念一动,那熟悉的面板在眼前浮现。 【天赋】:精进可视 【功法】:浑圆桩(大成) 【熟练度】:98/100 “一个月的时间,从入门到小成、中成,再到如今的大成,这修炼速度,若让黄老知晓,怕是会当场惊掉下巴。”苍练淡淡地想道。 紧接着,他望向窗外。 这一望,远处的建筑,在夜色中轮廓分明,就连屋檐上蹲踞的瓦兽,其鳞甲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他手中正持着一副高倍望远镜。 他的目力,比一个月前提升了何止十倍! 耳朵微微一动,下房里女佣的窃窃私语,远处夜风吹过树叶时摩擦出的沙沙声…… 所有细微的声音,都如同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而最为神奇,让苍练自己都感到震撼的,是当他念头一动时,识海中那无形的精神力,竟如潮水般释放了出来! 这股力量无声无息,却瞬间覆盖了以他为中心,方圆二十米的区域。 他虽然依旧盘坐在房间之内,但房间外的一切,在这片精神力笼罩的区域里,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种感觉,比亲眼所见还要真实,因为这是一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方位的洞察。 就连那个监视他,住在走廊尽头一间客房内闭目打坐的顾国龙,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对方衣角因呼吸而产生的微弱起伏,都无所遁形。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形的、全方位的摄像头! 这等玄奇的能力,正是这一个月来,月华不断浸润识海,滋养精神,所结出的硕果。 苍练万万没想到,那些只在志怪传说中出现的“神识”,有一天竟会如此真实地在自己身上展现出来。 这个能力,比之武道力量的增长,更让苍练感到震撼与……痴迷。 “传闻自古以来的术士,修炼的就是这种精神力。他们能够施展术法,摄魂、入梦、催眠、驱物、鬼压床……之前我只当是无稽的传说,现在想来,恐怕都是真的!我虽然不会术法,但这精神力却是真实不虚地滋养出来了,这个能力太玄奇了!” “明日一早,必须得找个机会,问问黄老,关于术士方面的事!” 苍练心中暗暗道,他知道,自己手中,又多了一张无人知晓的,足以颠覆棋局的底牌。 第9章 活桩 第二天早上,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金色的阳光如利剑般穿透云层,精准地射入房间,正好落在苍练的身上。 他如往常一样睁开眼,却没有下床,而是直接在床榻之上,摆开了浑圆桩的架势。 日精顺着眉心涌入,与体内那股积蓄已久的桩感相互激荡。 他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入定的老僧,等待着那最后的契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太阳完全升起,天地间阳气最盛的一刹那,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协调。 他不再是刻意地去摆出桩架,而是感觉自己的身体,无论做出何种姿势,都自然而然地符合了“桩”的至理。 他缓缓站起身,随意地走了两步。 每一步落下,都感觉脚下生根,力量从地面传来,顺着脚踝、膝盖、腰胯,贯通脊背,直达指尖。 他弯腰去拿桌上的茶杯,手臂抬起,肩膀微沉,腰背自然发力,整个身体仿佛一个协同运作的整体,没有些许一毫的力气被浪费。 这就是“行走坐卧皆成桩”的境界! “浑圆桩终于达到圆满了!” 苍练神色一喜,浑圆桩的功法面板也随之变化。 【功法】:浑圆桩(圆满) 【熟练度】:1/100 “整劲……应该无限接近于大成了。”苍练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随时可以爆发的、连通全身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想要达到真正的整劲大成,还需按照黄老所说,进行一系列的练力练习。 开肩、开胯、涮腰、转胯……那些曾经听起来高深莫测的名词,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通往更高境界的清晰阶梯。 他推开窗,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眼中闪过些许炽热。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苍练下了楼梯,用过餐后,便如往常一样,径直走向了前院。 黄老正靠着一辆黑色的西洋轿车,用一块油布细细擦拭着车灯,见他走来,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笑容。 可当他看清苍练走来的姿态时,那笑容瞬间凝固,继而化为了全然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只见苍练步履沉稳,落地无声,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整个人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整肃之感。 那不是刻意摆出的架势,而是一种融入骨子里的自然。 “少……少爷,您,您,您……” 黄老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快步上前,目光从苍练的脚底扫到头顶,最后停留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您走路……含胸拔背,沉肩坠肘……这桩感……这已经融入了举手投足之间!这是浑圆桩达到‘形意合一’了?!” 身后不远不近跟随的顾国龙,自然是瞧出了苍练的变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是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行走坐卧皆成桩! 这个武道的第一步,也是最为基础、最为重要的第一步。 他居然仅仅一个月就达到了! “是啊,我每日苦练,侥幸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苍练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高兴,对着黄老笑道,“黄老,我们今日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训练了?” “可以,完全可以!”黄老连连点头,激动得满脸通红,“走!去花园!我今天就教您如何将这‘死桩’,变成‘活桩’!” 他们如往常一样来到那处安静的花园。 接下来的训练,不再是枯燥的静立,而是将桩架融入到各种动态的练习之中,以求将身体关节彻底连通,达到整劲大成。 “少爷,站桩是‘蓄劲’,如同拉满的弓。而练力,就是学习如何‘放箭’,让这股力顺畅地发出去!” 黄老没有急着让他动作,而是先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随手一折,枯枝应声而断。 “您看,它为什么断了?因为它脆,没有韧性。真正的武道,不是一味的刚猛,而是刚柔并济,整劲贯通。这‘活桩’,练的就是身体的韧性和连通性。” 说罢,黄老摆开架势,开始亲自示范。 “第一式,‘懒龙翻身’,练的是开肩活脊,求一个‘松’字诀!” 只见他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双臂自然下垂。 接着,他的左肩缓缓向上、向后、向下画了一个圆,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游动,但苍练却能清晰地看到,他左侧的肩胛骨,竟如同一只活生生的翅膀,在皮下隆起、滑动、旋转,带动着整个脊椎,如龙蛇般一节节地蠕动。 那不是肌肉的孤立运动,而是筋骨整体的联动。 “您来试试。”黄老收了功,气不喘,面不改色。 苍练依样画葫芦,学着黄老的样子,开始转动肩膀。 然而,他想象中的“活鱼游走”并未出现。 他的肩膀抬起时,只感觉到了斜方肌的僵硬,肩胛骨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后背上,动弹不得。 力量传到肩膀就断了,仿佛一条大河在这里筑起了一道大坝,后续的腰背根本无法联动。 “不对,少爷!”黄老立刻上前,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胛骨,“您用的是拙力,是肌肉在发力。您要忘掉肌肉,去想,去用意念引导。想象您的肩胛骨是一扇门,您要把它‘推开’。不是抬,是‘开’!要‘松’,沉肩,把肩井穴彻底松下来,力才能通过去!” 在黄老的指点下,苍练闭上眼,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左肩。 他不再去想如何抬起手臂,而是想象着那扇紧闭的“门”。 “开!” 他心中一声低喝,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些许不同。 肩胛骨似乎微微松动了些许,虽然依旧滞涩,但那道“大坝”上,仿佛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有点感觉了!”苍练心中一喜,但是并未继续练下去,而是道,“黄老,我比较愚笨,一时间可能练不成,您继续教下一式吧!” “好的,少爷!”黄老笑了笑,继续教道,“第二式,‘磨盘转胯’,练的是活胯生根,求一个‘沉’字诀!” 他双腿微屈,上身保持中正,然后,他的胯部开始以脊柱为轴,缓缓地、水平地画圆。 那感觉,就像一个巨大的石磨在平稳转动,带动着整个下半身。 他的双脚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地上,上半身却纹丝不动,只有胯部在以一种奇妙的韵律运动着。 苍练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遇到了更大的困难。 他的胯部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动一下都“嘎吱”作响,不是膝盖跟着晃,就是上半身跟着扭,完全无法做到黄老那种“下动上不动”的境界。 “根不对!”黄老手中的树枝拍在他的脚踝处,“脚要抓地,涌泉穴要空,像吸盘一样吸住地面。力量从地起,由脚踝传到膝,再由膝锁住胯。您的脚跟都飘了,胯怎么转得稳?‘沉’不下去,一切都是空谈!” 第10章 剑仙,精神念师 苍练沉下心,按照黄老的指点,重新调整站姿,感受着力量从脚底升腾。 整个上午,苍练就在这两个基础动作中反复挣扎。 他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婴儿,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 汗水流进眼睛,酸涩刺痛,他却只是眨眨眼,继续练习。 这样的练习不是真的打拳发力,倒是不耗费多少体力,只是很枯燥。 黄老在一旁看着,也是非常有耐心,不断指导。 “开肩!”他一声低喝,亲自示范。 只见他双臂舒展,动作缓慢,却能让旁人清晰地看到他肩胛骨在皮下活鱼般地游走。 “转胯!”他的腰胯如同一个磨盘,带动着上半身,力量传导的轨迹清晰可见。 苍练跟随黄老练习。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疏,力量在肩、胯等关键节点上,总有滞涩之感。 但他并不气馁,只是不断地尝试,调整,再尝试。 黄老在一旁看着,从最初的不断指点,到后来的频频点头。 他从未见过如此心性的少年,如此枯燥的练习,连续几个小时都没有休息一次,换做任何一个富家子弟,恐怕早就叫苦不迭了。 可苍练,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黄牛,闷着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这一切,也被不远处的顾国龙看在眼里。 在他将要告诉大太太的记录中,苍练的表现是——天赋尚可,但练习过程极为刻苦,每一个动作都重复了不下数百次。 苍练一次次地练习,从上午直到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花园染成一片金黄。 苍练在一次“懒龙翻身”中,浑身终于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那扇生锈的门,终于被他推开了一道缝隙。 力量,第一次顺畅地,从他的腰背,流过了肩膀,传到了指尖。 “成了!”他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精疲力竭”后的满足,对着目瞪口呆的黄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开肩:1/100(入门)】 他继续尝试。 一次,两次,十次……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酸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像一个最执着的工匠,一点点地敲打着那扇生锈的“门”。 【开肩:3/100(入门)】 面板的好处此刻显露无遗,只要练对了,就会给予反馈,显示熟练度。 这让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最正确的练习方式。 苍练沉下心,按照黄老的指点,重新调整站姿,感受着力量从脚底升腾。 他再次尝试转动胯部,这一次,他能感觉到,力量从脚底开始,向上传导了。 【转胯:1/100(入门)】 “开肩、转胯双双入门了,少爷,您真是个天才,这才多久啊!”黄老惊叹道,忍不住抚掌叫好。 “都是运气!”苍练笑了笑。 “怎么能说是运气,这都是少爷您天赋卓绝,刻苦修炼来的!”黄老说道。 “天赋卓绝?”苍练笑了笑。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刻意藏拙了。 以他的悟性和面板的辅助,他本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就找到所有动作的窍门。 但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为了麻痹苍家,这一次,他足足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从上午的磕磕绊绊,到下午的渐入佳境,直到月上柳梢,天色渐暗,他才“恍然大悟”般,终于将几个基础动作彻底入门。 “十个小时,开肩、转胯入门,天赋算得上不错,但也只是不错了!”顾国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收回思绪,苍练拍了拍衣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满足:“今日就练到这里吧,辛苦黄老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教少爷您这样的天才,是我的福气!”黄老笑得合不拢嘴,眼中满是欣赏。 苍练点了点头,仿佛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故作随意地问道:“对了黄老,我听说除了武道之外,世上还有一种修炼,叫‘术士’?这是怎么回事?” 黄老闻言,脸色微微一正,压低了声音:“少爷,您有所不知。术士与武道,皆是自古传承下来的两条路,一者炼精神,一者强体魄。一般来说,朝廷军队冲锋陷阵,靠的是实打实的武道;而术士一脉,则多隐于江湖门派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样?都说术士神秘莫测,他们一般是怎么修炼的?”苍练追问道,眼中流露出少年人的好奇。 “术士的修炼,与咱们武者截然不同。”黄老伸出两根手指,“武者练的是‘气血’,是‘筋骨’,是这副皮囊。我们将精神融入气血,做到灵肉合一,追求的是极致的反应与速度,快到肉眼难辨,能凭本能躲避子弹。而术士,他们修的是‘精神’,是‘识海’。他们的法门,大多是‘观想’、‘坐忘’、‘存思’,通过冥想,壮大自己的精神力量。” 黄老顿了顿,“其实,在很多武道大家眼中,术士大多是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是上不得台面的。” “哦?这是为何?”苍练十分惊讶,“传闻中术士不是能施展许多神奇的术法吗?” “少爷您有所不知!”黄老正色道,“术士的精神修炼,那可是难于上青天!观想、坐忘,非常玄乎,没有个几十年的水磨工夫,精神力是难以增长分毫的。而且,有助于滋养精神的天材地宝,比提升气血的秘药要稀少百倍!” “反观武道,一拳一脚,一呼一吸,都是实打实的进步,看得见,摸得着。武道不仅近战无敌,远程攻击同样厉害,开硬弓,掷飞镖,更有武道大家练出的‘罡气’,能隔空伤人,哪一样不比术士那虚无缥缈的法术来得实在?” “术士……就这么不堪?”苍练皱起眉头,仿佛有些失望。 “那也不能说不堪。”黄老话锋一转,眼中也流露出些许向往与敬畏,“传闻中,那些真正登峰造极的术士,是极为恐怖的!他们能以神念为引,一念之间,催眠一支军队,让他们陷入沉睡;他们能驾驭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那便是传说中的‘剑仙’!” “据说曾有剑仙大能,一剑斩落过西洋人的战机!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我也是听酒馆里的说书先生瞎讲的,当不得真。”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西洋那边也有这方面的研究,他们不叫术士,叫什么‘精神念师’。他们的修炼法门,早期也有类似咱们观想、坐忘的冥想,但现在,更多的是靠药物以及一些精密的机械设备,他们管那叫‘开发脑域’,用电磁刺激、基因药剂之类的手段,强行提升精神力。” “这样?”苍练心中一动,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术士的自然修炼很慢,但若有秘药或特殊器械辅助,就能突飞猛进?” “正是此理!”黄老点头道,“所以说,术士可比武道难修炼多了!我活这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还真没亲眼见过一位真正的术士呢。那都是传说中的人物。” “我明白了!”苍练点了点头。 自然修炼慢,但天地珠的月华,不就是最顶级的、源源不断的“秘药”吗? 而西洋人的器械开发,也是一种科学的修炼手段,恐怕完全不亚于秘药! 第11章 伸筋拔骨 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丝绒,缓缓笼罩了整个苍家公馆。 苍练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将白天的伪装与喧嚣一并隔绝在外。 到了这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他再也不需要任何藏拙。 他没有开灯,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银辉。 他站在那片光晕之中,闭上眼,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 白天的那个略显青涩、带着疲惫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神合一、专注如一的修炼者。 他开始练习开肩、转胯。 这一次,他不再是白天的“笨拙”模样。 结合着面板上精确到毫厘的反馈,与自己超凡的领悟力,他开始了全力练习。 “开肩,求的是‘松’与‘透’。” 他心念一动,意念便如一根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刺向肩胛骨与肋骨之间的缝隙。 他不再是生硬地“推”,而是用意念引导着,让那块骨头“融化”开来,变得如软骨般柔韧。 每一次转动,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肩关节处的筋膜被一点点拉伸、舒展,那些平日里深藏不露的细小肌群,也被逐一唤醒,参与到这场精妙绝伦的联动之中。 【开肩:5/100(入门)】 【开肩:8/100(入门)】 “转胯,求的是‘沉’与‘圆’。”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如同老树盘根,牢牢抓住地面。 胯部,这个连接上下半身的核心枢纽,在他的控制下,开始缓缓画圆。 那不是身体的晃动,而是一种纯粹的、由内而外的转动。 他能感觉到,腹股沟处的韧带被温柔地拉开,盆骨的每一寸都在适应着这种全新的运动模式。 力量从脚底生根,通过脚踝、膝盖,毫无阻碍地汇入胯部,再由这“磨盘”均匀地传递到腰脊。 【转胯:3/100(入门)】 【转胯:6/100(入门)】 这样的练习,属于打通身体的“柔”,并不像“明劲”阶段练拳那般耗费体力,也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苍练这些天经过日精的滋养,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 这样强度的练习,就算是通宵达旦,对他而言也并不会感到多少肉体上的疲惫。 加之,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流淌进来,眉心中的天地珠不断地吸收着,将其转化为精纯的月华,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识海。 精神上的清明与饱满,让他丝毫没有感到困倦。 他这一练,就到了凌晨两点。 当他停下动作,心神沉入面板时,自己都吃了一惊。 【开肩:48/100(入门)】 【转胯:41/100(入门)】 仅仅一个晚上,熟练度竟然提升了一大截! “这么快……”苍练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果然,有着面板辅助,我永远知晓如何练是正确的,每一个发力角度,每一寸筋骨的拉伸,都恰到好处。这相当于一位二十四小时待命、且全知全能的宗师在耳边亲自教导!这样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望向窗外,夜色正浓。 见得天色已晚,加之身体在无日精修复的情况下,终于产生了一丝真实的疲累感,他也不再强求,利落地收了功,转身上床,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天色微明,苍练便已起身。 昨夜的修炼让他筋骨舒泰,精神饱满,连带着对白天的训练都多了几分期待。 他找到黄老时,黄老正在前院和那些车夫在说笑。 “少爷,您来啦。”黄老见得苍练走来,笑着打招呼。 “黄老早。昨日您指点开肩、转胯,我回去琢磨了一晚,感觉身体通透了不少,不知今日该练些什么?”苍练笑着回应道。 黄老眼底掠过一抹惊讶。 他原以为少爷昨夜回去便休息了,未料竟还私下练习,这份刻苦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少爷,您跟我来!”他领着苍练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前。 “少爷,昨日练了开肩和转胯,这是核心!” “脚和腿是发动机,是力量的源泉。腰胯是传动轴,负责将发动机的动力进行转换和输出。肩是万向节,负责将传动轴的力量分配给上肢的‘工具’——拳头、手掌。手和肘是最终的执行部件,是锤子、是钻头。” “开肩,就是为了把这个生锈的‘万向节’彻底修好,让它能360度无死角地顺畅转动,力量从腰背传到手上时,没有丝毫的损耗和停滞。” “转胯,就是为了把‘传动轴’打磨得滑不溜手,并且学会如何精准地控制它。胯活了,才能将脚蹬地的力量,通过腰胯的拧转,像甩鞭子一样,瞬间放大数倍,传递到上身。” “所以,开肩和转胯,是打通力量从脚到手的关键节点。做不到这两点,你打出的拳头,就只是手臂的力量,是‘梢节力’,而不是‘整劲’。” 黄老沉声道,“昨日是‘松肩’,是‘开胯’,是为力量修建河道。今日,咱们就来学学如何让这条河里,奔涌出洪流。但在此之前,河道还需拓宽加固。” “第一步,练‘筋’,伸筋拔骨,修建河道。” 说罢,他亲自示范。 他先是压腿,一条腿笔直地蹬在旁边的石凳上,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缓缓前倾,整个上半身几乎贴在了大腿上,筋骨拉伸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接着是踢腿,他的腿踢得不高,但每一次踢出,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劲风,脚尖在空中划出刚猛的直线。 “此为‘伸筋拔骨’!”黄老收了腿,郑重道,“浑圆桩让您内里联通,但若筋骨不开,河道狭窄,力量再大也传不出去,甚至会伤到自己。您看,这压腿,是拉开腿部的‘大筋’;这踢腿,是让腿筋在动态中变得刚韧。接下来是涮腰、活臂……” 黄老一一演示,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对人体筋骨深刻的理解。 苍练看得仔细,一一学来。 他有日精滋养,身体素质超过了常人,但真正练起来,才知道这其中的痛苦与凶险。 每一条筋的拉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酸痛。 【伸筋拔骨:1/100(入门)】 但他咬牙坚持,因为他知道,这是通往强大的必经之路。 面板上的熟练度,是他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伸筋拔骨:5/100(入门)】 【伸筋拔骨:8/100(入门)】 第12章 整劲圆满 一个时辰后,苍练浑身大汗,却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仿佛被解开了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也幸好有日精修复筋膜,才让他不感到那么疼痛。 但他仍呲牙咧嘴地装作很痛。 “很好,河道已初具规模。”黄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领着他走到一间偏僻的储物间,从里面扛出了一根长约三米的白蜡木杆。 “现在,是第二步练‘力’,发力训练,汇聚洪流。” 他将大杆的一头重重往地上一顿,整个花园的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 “此物,名为‘大杆’。它将是您接下来最好的老师。它不会骗人,您用了多少整劲,它就抖出多大的动静。” 黄老双腿一前一后扎开马步,单手握住杆尾,身体微微下沉。 他并未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腰胯微微一坐,随即猛地一拧! “嗡!” 一声沉闷如钟鸣的震颤声响起! 那根白蜡木杆,在他手中竟像一条活过来的大蛇,杆头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抖动,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那股力量,分明是从他脚下蹬地而生,经由腰胯拧转放大,再通过脊柱传导至手臂,最后毫无保留地爆发在杆身之上! “您来试试。” 苍练深吸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握杆,扎稳马步。 他试图模仿黄老的动作,腰胯发力。 然而,他发力的一瞬间,感觉到的不是整条杆的震动,而是一股巨大的阻力。 他用尽了力气,脸都憋红了,那根大杆只是象征性地晃了晃,杆头软绵绵地垂着,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蛇。 【抖大杆:0/100(入门)】 “不对!”黄老摇了摇头,“您在用腰部的蛮力去‘摇’它,而不是用胯部的旋转去‘带动’它!记住,武道之根在脚,主宰在腰,发力在胯!脚是发动机,腰是变速箱,胯是离合器!您这离合器没踩下去,直接挂挡,发动机不熄火就怪了!”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苍练就在这“嗡嗡”的杆鸣声中度过。 从最开始的只能抖动一下,到后来能连续抖动三五下,再到最后,他能感觉到一股螺旋上升的力量,从脚底一直贯穿到指尖。 面板上的熟练度,也在不断提升。 【抖大杆:5/100(入门)】 【抖大杆:8/100(入门)】 …… 中午休息时,黄老看着满头大汗却精神亢奋的苍练,欣慰道: “少爷,抖大杆练的是‘寸劲’,是‘爆发力’。但光会爆发还不行,力量得能打出去,还得能打得透。下午,咱们练‘打沙袋’,这也是练力。” 下午,花园里挂上了一个比水桶还粗的巨大沙袋。 黄老站在沙袋前,并没有摆出什么拳架,只是随意地一站,然后身体猛地一沉,肩膀一靠,整个人仿佛撞在了沙袋上。 “嘭!”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声音响起! 那巨大的沙袋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但沙袋内部,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贯穿,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看到了吗?”黄老道,“这一靠,不是用肩膀的力气,而是将全身的重量,通过拧转的腰胯,瞬间‘砸’在沙袋上。声音越是沉闷,说明力量穿透得越深。若是打出‘啪啪’的脆响,那就是力浮于表面,是花架子。” 苍练上前,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抖大杆时的发力感觉,一拳轰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沙袋被打得晃动不止,但力量明显浮在表面。 【击打穿透:0/100(入门)】 “不对!力散了!”黄老道,“忘记你的拳头!你的拳头只是一个‘点’,一个接触点。你要想的是,把你的后脚跟,通过身体,‘印’到沙袋上去!” 苍练一遍遍地尝试,从一开始的清脆响声,到后来的声音渐沉,再到最后,他一拳打出,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拳头仿佛陷入了沙袋之中,整个沙袋剧烈地向后一荡! 【击打穿透:1/100(入门)】 “成功了!” 苍练神色一喜,他终于学会了如何将整劲,通过一个点,瞬间贯入进去! 傍晚,黄老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少爷,今日,您已掌握了整劲修炼的两大练力法门。抖大杆,是练‘刚’,是力量如何‘发’出去;打沙袋,是练‘透’,是力量如何‘打’进去。一刚一柔,一开一合,便是整劲的阴阳之道。”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正色起来,“少爷,我能教您的,到此为止了。伸筋拔骨、抖杆发力、击打穿透,这些,都是‘术’的层面,是‘有为法’。而真正的整劲大圆满,还有‘心’的修炼。” “心?”苍练好奇地问道。 “是的,心。”黄老眼中流露出些许向往与敬畏,“最高境界的整劲,是‘意到、气到、力到’。你的一个念头,全身的力量就已经到位并发出了。这便是‘意念引导’。” “比如观想,在站桩时,观想自己抱着一棵参天大树,你的力量就会不自觉地增长;在发力时,观想自己身后有千军万马在推动,你的拳头就会更加沉重。这一步,玄之又玄,我连皮毛都没摸到,无法传授给您。这需要您自己去悟。” 意念引导? 观想? 苍练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他恭敬地向黄老鞠了一躬,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多谢黄老指点!我明白了!” 所有的修炼方式,他都已了然于胸。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一场枯燥、痛苦却又充满了蜕变的自我磨砺。 在花园里,他与黄老推手听劲,从最开始的被轻易引动,到后来能稳如磐石,甚至能隐隐察觉到黄老力道中的些许破绽。 他练习击打,拳头落在沙袋上,声音从清脆到沉闷,再到最后,那“噗”的一声闷响,仿佛拳头能直接穿透沙袋,击打在后面的空气上。 练习抖大杆,从一开始的奋力抖动,到后来的随心所欲,再到最后,他甚至不需要完整的发力动作,只是腰胯间一个微小的抖动,杆头便能爆发出惊人的震颤。 【抖大杆:78/100(小成)】 【抖大杆:96/100(小成)】 每一次练习,他都刻意地“藏拙”。 明明一个下午就能掌握的发力技巧,他会花上两三天,用一次次失败的尝试来伪装自己的摸索。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不太完美的天才。 在黄老与顾国龙的眼中,他是一个勤勉刻苦的少爷。 不过,苍练在自己的房间练习时,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粉碎。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摸索的少年,而是一台不知疲倦、追求极致的精密机器。 天地珠悄然运转,日精不断滋养着他的体魄。 他在房间内,一遍遍地练习“伸筋拔骨”。 每一次压腿,都比在黄老于顾国龙面前更深一分。 每一次踢腿,都带着更强的整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筋膜,正在被拉伸、重塑,变得如同牛筋般坚韧而富有弹性。 面板上的熟练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伸筋拔骨:85/100(小成)】 【伸筋拔骨:92/100(小成)】 房间里打不了沙袋。 但他不用沙袋,而是用意念凝聚精神力,在身前凝聚出一个无形的靶子。 他一拳挥出,没有实体,却带起一阵凌厉的拳风。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如何从脚底而生,拧腰转胯,通过肩膀,最后在拳锋上凝聚成一个点,狠狠地“印”在那个精神力靶子上。 【击打穿透:88/100(小成)】 【击打穿透:95/100(小成)】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晚上,苍练如往常一样,在完成了一晚的修炼后,心念一动,那熟悉的面板在眼前浮现。 当看到上面那一行行文字时,他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功法】:浑圆桩(圆满) 【辅助修炼】:伸筋拔骨(圆满) 【辅助修炼】:抖大杆(圆满) 【辅助修炼】:击打穿透(圆满) “终于走到这一步,全部都圆满了,整劲也成功达到了圆满!” 苍练笑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清冷的月光下,竟如同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他缓缓站起身,随意地走了两步。 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的心跳合二为一。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与天地相连的整体。 脚踩地面,他能感受到地脉深处的厚重。 手抚空气,他能感受到气流中细微的变动。 他握了握拳,没有发力,但拳锋处却自然凝聚起一股沉甸甸的劲力,仿佛空气都被压缩了一般。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刻意去想什么“脚蹬地、胯旋转”了。 任何一个动作,哪怕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力量都会在最恰当的时候,以最恰当的方式,从脚底贯通而来,毫无滞涩。 这,就是整劲圆满! 到了这一步,他终于可以向“明劲”发起冲击了! 第13章 两大难题 第二天,苍练早早地起了床,找到了黄老。 他并没有告诉黄老,自己浑圆桩以及其他所有辅助修炼都已达到圆满的事。 毕竟,半个月就从入门走到圆满,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而是妖孽,太过显眼,只会引来无穷的麻烦。 他只是状若好奇地提及:“黄老,我这整劲也算是小有所成了,不知接下来,‘明劲’该如何修炼?” 黄老知晓他刻苦努力,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只当他是想提前了解一下,为日后做准备,便笑道: “少爷,明劲,是整劲之后的第一个境界。说白了,就是将您体内修炼出的这股‘整劲’,毫无保留地、凶狠地打出去!光说不练假把式,我打一套给您看看!” 说罢,黄老褪下外衫,露出精壮的上身,只见他左脚往前一踏,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个和蔼的老人,此刻,他就是一头出闸的猛虎! 他没有摆什么精妙的起手式,直接就是一记最朴素的直拳,并开口喝道:“这是炮捶!” 只见这一拳打出,空气仿佛被瞬间压缩,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他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从脚底到腰胯,再到肩膀和拳锋,形成了一条清晰可见的力量链。 那不是单纯的肌肉发力,而是筋骨齐鸣,全身之力汇于一点的爆发! 这一拳,看得苍练瞳孔微缩。 “少爷,看仔细了,紧接下来是冲拳、砸拳、削掌、肘击……” 他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毫无花巧,每一击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刚猛。 拳风呼啸,卷起草地上的落叶,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苍练甚至能感觉到,黄老每出一拳,脚下的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震颤。 这套拳法,刚猛无俦,每一拳都凶悍绝伦,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轰成齑粉。 而这,还只是他用一只手打出来的! 苍练咽了咽口水,难以想象,当年黄老双手俱全之时,该是何等威势! 一套拳打完,不过三十息,黄老却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神中带着些许追忆与落寞。 “我这一拳,年轻的时候,能打死一头牛!” 他缓缓道,“现在老了,身上多处暗伤,筋骨受损,实力大减。可若是不顾一切地出拳,打死一头牛倒不至于,但足以将其打得骨断筋折,倒地不起。但以我目前的状态,也就这一拳之力了而已。” “一拳打死一头牛,这么厉害?”苍练有些吃惊。 “是啊!”黄老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站桩是练‘蓄劲’,如同拉满的弓。如果整劲圆满了,那么明劲阶段,练的就是‘放箭’!练的就是刚猛,一拳一腿,将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打出来,这样才能开碑裂石,拳头才能生出锋芒!”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到了明劲这一步,就是要狠练,苦练,猛练!要想尽办法,将全身的力量在瞬息之间打出来,这样才厉害!” “将全身力气全部打出来?”苍练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些天,他在日精的滋养下,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 若将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旦如此修炼,立刻就会被顾国龙这样的高手看出端倪。 他又没有秘药,身体素质却堪比吃过秘药的人,这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甚至探究。 还未等他有过多的思考,黄老接着自嘲地笑了笑: “少爷,我这套拳法,名叫《军阵八式》,只是普通拳法,传闻是古时候朝廷士兵修炼的,用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炮灰功夫,上不得台面。若是真的遇到那种修炼了高深武学的高手,我这三脚猫的功夫,绝对不是其对手。”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望向远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当年,我修炼这门拳法,达到明劲巅峰,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作为一个出身微末的穷苦人,能走到这一步,我心中充满了骄傲,甚至一度生出了‘同阶我无敌’的自负想法。但是在那次外出任务中,我遇到了一位同样明劲巅峰的高手……” 黄老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仿佛带着金属的摩擦声: “他修炼的武学,比我的高深太多。他的拳,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他的身法,如鬼魅魅影,飘忽不定。我的《军阵八式》讲究一往无前,可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那一战,我直接被他打得断臂,身体也被他打出多处暗伤,我可谓是惨败收场。若非他认为我是个蝼蚁,连死在他手下的资格都没有,我早已是一具枯骨了。” 说到最后,黄老眼中闪过些许深深的无力。 苍练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同样是明劲巅峰,因为武学的不同,实力竟有云泥之别?! “武学之间的差距,竟有如天堑?”苍练心中一凛,连忙问道。 “是的。”黄老的声音有些沉重,“好的武学与普通武学,可谓是天差地别。少爷,我这门《军阵八式》,说白了就是战场上的冲锋之术,只求一击毙命,太过粗陋了。” “说句僭越的话,这些天来,我早已将您视作了自己的半个徒弟。能有幸教您这样一位天才,是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最大的荣幸。看到您的每一次进步,我心中都像是喝了蜜一样高兴,我也终于明白,当年武馆里面的那些老师傅为何对天才弟子那般爱护备至,因为教天才,本身就是一件能让人愉悦的快事!看到自己亲手调教的徒弟一日千里,那份发自内心的骄傲,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黄老的眼中,此刻满是真诚与期盼,他看着苍练,如同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您这样的一位天才,若是学我手中这样上不得台面的粗浅武学,那真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啊!” 黄老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少爷,您生在苍家,本就该学更好的武学才是。苍家起于洪朝,传承至今已有五百多年了,府中掌握着不少压箱底的高深武学。明劲阶段,是武者一生中最重要的根基阶段,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少爷您毕竟是苍家的血脉,为了自身的前途,哪怕是去求,去闹,也一定要从家族那里,求来秘药与真正的武学!”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武道修炼,这二者,缺一不可!” “其一,是秘药。秘药能为您淬炼筋骨,夯实根基,让您的身体能承受住明劲阶段那种刚猛无俦的发力。否则,就像在沙地上盖楼,练得越猛,根基伤得越重,将来会埋下无法根除的暗疾,冲击更高境界时,必将无望!” “其二,便是高深的武学。好的武学,不仅仅是招式精妙,更重要的是它蕴含着独特的‘劲力法门’和‘运气之法’。它能让少爷您在同阶之中,真正地立于不败之地,不至于将来像我一样,被同阶的高手打得一败涂地,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黄老最后看着苍练略显单薄的身体,叹了口气: “少爷的身子骨,相比其他少爷小姐毕竟还是弱了一些。若没有秘药辅助,强行修炼刚猛拳法,恐怕……将来会留下祸根。” 第14章 天下武学谁为峰 “我明白了!”苍练眉头紧锁,郑重地点了点头。 黄老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眼前的处境。 这样看来,如今有两个天大的难题,如同两座大山,摆在了他的面前。 其一,是秘药与身体。 这个难题,对他而言,却不成问题。 他有天地珠转化的日精月华,那是比任何秘药都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能量。 只要给他时间,他的根基,早晚会打磨得坚如磐石,非但不会虚浮,反而比任何人都更适合修炼刚猛的拳法。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明劲阶段的修炼,若他爆发出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那种力量,那种速度,必然会被监视他的顾国龙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没有服用过秘药的少爷,却展现出堪比顶级天才的武道根基,这本身就是一桩天大的疑案。 此为隐患之一! 在真正开始修炼明劲之前,他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顾国龙的监视! 其二,便是武学! 这才是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 诚如黄老所说,武学是决定上限的关键。 他空有一身“完美”的根基,一身“圆满”的整劲,却没有一套能打出这股力量的“武学”。 若只是修炼《军阵八式》这样的粗浅功夫,那无异于用航母的引擎去装在拖拉机上,不仅威力大打折扣,甚至会因为“武学”不够精妙而自身崩溃。 这样一来,他天然就矮了别人一头,这对于他这样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可以不练,既然练了,那么就要练最好的! “黄老!”苍练的目光看向黄老,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除了苍家,这偌大的盛海,甚至整个天下,可有其他地方能学到明劲阶段的高深武学?” 黄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有,自然是有的。但少爷,这比从苍家求来,要难上百倍。” 他叹了口气:“您想啊,这世道是什么世道?是新旧交替,礼崩乐坏的世道。那些真正的高深武学,如今都握在谁的手里?” “其一,是国家。自打十年前‘靼朝’覆灭,新时代建立,便设立了‘国术馆’,名义上是强身健体,保家卫国,实际上,是将天下武学收归国有,统一管理。许多门派的镇派之宝,都被以各种名目‘借’去抄录,藏于高阁。寻常人想学?难!除非您能考入国术馆,成为其中的核心弟子,可那里面,关系盘根错节,没有门路,比登天还难。” “其二,是那些洋人开的武馆、警校。他们学的是西洋的击剑、拳击,讲究的是一招一式,科学训练。他们瞧不上咱们的‘花架子’,但咱们的真东西,他们却觊觎得很。有些没骨气的武师,为了几个洋钱,便将家学改头换面,教给洋人。但那都是些皮毛,真正的精髓,他们拿不到,也看不懂。” “其三,便是那些真正的江湖门派。可如今是什么光景?洋枪洋炮横行,江湖早已不是百年前的江湖了。各大门派都龟缩起来,讲究个‘门第之别’,‘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您一个外人,想去学他们的看家本领?人家不把您当探子打出来就算不错了。这便是如今的困境,好东西都在深宅大院里,寻常人连门都摸不着。” 黄老一番话,将这时代武林的脉络清晰地剖析开来,让苍练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具体都有哪些厉害的功法呢?”苍练追问道。 黄老眼中闪过些许神往,仿佛在盘点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功。 “要说最厉害的,当属历朝历代的皇家秘藏。他们打下天下,收集武学,集天下功法之大成,其武学之精妙,远非民间可比。自古以来的朝代,从禹、殷、姬,到始、炎、枭、琅、通、天、朔、洪,再到推翻不久的靼朝,他们都有各自冠绝天下的上乘武学。” 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其中,距离我们最近的靼朝,其镇国武学《龙象镇狱功》,据说练至大成,有龙象之力,明劲阶段便能硬抗刀枪。还有五百多年前,那个大一统王朝——洪朝,太祖皇帝以布衣起兵,一统天下后集百家武学精要,最终著成一部绝世秘典,名为《武仙经》!” “《武仙经》?这个我之前倒是听黄老说过!”苍练心中一动。 “对!”黄老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传说这部《武仙经》,直指人仙武道!其中明劲阶段的修炼武学,名为《开天劲》!何为开天?便是以人身效法天地,一拳打出,有开天辟地之威!只可惜,这部经书在洪朝末年便已失传,只剩下传说。” 黄老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现实: “除了历朝历代,民间各大帮派之中也流传着很多高深的武学。比如盛海青帮的《罗汉伏虎功》,讲究稳扎稳打,下盘如山;北地形意门的《心意六合拳》,打法狠辣,一招制敌;还有太极门的《缠丝劲》,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但这些都讲究门第,除非是真正的亲传弟子,外人休想学到一招半式!” 苍练静静地听着,将这些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靼朝的《龙象镇狱功》,洪朝的《开天劲》,青帮的《罗汉伏虎功》…… 这些,可都是他需要的好东西啊! “罢了,先不想了!” 苍练轻轻吐出一口气,“‘明劲’目前阶段是修炼不了!我用‘日精’真正的塑造根基,将这具羸弱的身体彻底打磨成无垢宝体,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个过程,还需要时间。等我将这具身体彻底打磨成宝体,再考虑这些也不迟!” “目前,最头疼的,也是最亟待解决的,便是——该如何摆脱苍家的监视?” 苍练皱眉看向那个如影随形的身影——顾国龙。 有此人在,有苍家的眼线在,他就别想正大光明地修炼明劲! 第15章 无上根基,宝体成 武学功法,摆脱监视! 它们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苍练的心头。 之后的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琢磨这两件事。 如今,浑圆桩与其他辅助修炼都达到圆满之后,他便不再每日清晨去找黄老请教,只是在出门散步时,远远地见到,才会恭敬地打声招呼,寒暄两句。 在黄老眼中,少爷似乎进入了修炼的瓶颈期,正在独自摸索,这让他有些心疼,出于师傅的心疼。 而在顾国龙的视野里,这位少爷,则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苍公馆最深处,一座中西合璧的独立小楼内,红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壁炉里的火苗安静地跳跃着,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咖啡混合的复杂香气。 家主苍鸿,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刚刚磨好的蓝山咖啡,那双盯着报纸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对面,大太太沈佩玉正优雅地用银质小勺搅动着杯中的红茶。 她一身旗袍,身段丰腴,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总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刻薄。 顾国龙静静地站在沙发旁,微微低着头。 “国龙!阿练这些天,都在干什么?”苍鸿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威严。 顾国龙躬身道:“回家主,散步,晒太阳,在花园里逗弄笼中的画眉鸟。除此之外,少爷再无任何异动。” “呵。”沈佩玉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她放下茶杯,“除了会站个桩,他能有什么动静?还学别人练武,没有高深的武学修炼,他终究一辈子都翻不起浪花,顶尖武学才是根本,可惜他没有。不过,倒也省心了。” 苍鸿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顾国龙顿了顿,继续禀报:“对了,家主,太太。前几日,少爷向黄师傅问及了秘药与明劲阶段的武学,然后他问我,看家族……能否提供给他一些。” “秘药?”沈佩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也配吃秘药?一颗‘秘药’多么珍贵,国龙你也不是不清楚。他也敢肖想?” “所以我替太太回绝了!”顾国龙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他早已习惯了太太的脾气,也清楚该怎么做。 “回绝得好!”沈佩玉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拿起茶杯。 苍鸿一直沉默着,直到这时,他才缓缓放下咖啡杯。 他抬起眼,看向顾国龙。 “秘药与武学,给不了他。但每月的银元月例,不必克扣,照常发放。”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有什么事,记得来报!” “是,家主!” 顾国龙躬身行礼,没有些许多余的动作,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 饭后,苍练倚靠在花园的长椅上,眯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就像一只满足的猫,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温暖。 然而,在这份慵懒的表象之下,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他任由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射在自己的身上,他的眉心深处,那颗天地珠,正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疯狂地吸收着外界的光与热。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线,被源源不断地吸入珠内,随即被转化成最精纯、最本源的能量——日精。 这股日精,如同绣娘手中的金线,一针一线地修补、重塑着苍练的身体。 日精的暖流所过之处,肌肉纤维不再是单纯的撕裂与增长,而是在一种玄奥的韵律中重新排列组合。 它们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每一束肌纤维的缝隙间,都仿佛被充填了金色的光尘,让整块肌肉拥有了超越其体积的爆发力与韧性。 这便是武道中常说的“练筋成腱”,寻常武者需靠千锤百炼的打击与拉伸才能达到的境界,在苍练这里,不过是日精滋养下的自然结果。 脆弱的骨架也在发生着变化。 日精沿着他的骨骼缓缓游走。 他的骨骼密度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加,颜色也从原本的灰白,渐渐向一种温润的玉色转变。 尤其是他的脊椎,二十四节椎骨在日精的冲刷下,节节松动,又被重新锁定,仿佛一条被精心打磨过的玉龙,蓄势待发。 这便是“龙骨”之基,是武者力量传导的“天柱”,是他人口中的“骨骼惊奇”。 最深层次的变化,发生在他的骨髓之中。 日精的暖流渗透进骨腔,将原本的赤红骨髓,一点点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造血功能被极大地强化,新生的血液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奔流在血管中,如同奔腾的金色江河,将无穷的生机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便是武道中梦寐以求的“金髓换血”,是脱胎换骨的标志! 这是需要服用“秘药”才能打下的坚实根基。 而有着日精在,苍练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这种由内而外的、本质性的变化。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他的身体内部,却仿佛经历着一场开天辟地般的演化。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细微,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 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健康光泽,仿佛涂了一层最细腻的羊脂玉。 他看似在虚度光阴,实际上,他正在用这个世界上最高效、最奢侈的方式,为自己铸造一具无上“宝体”。 这具身体,将是他未来纵横武道,笑傲天下的最大资本! …… 时间,如指间流沙,一天一天地悄然逝去。 三天,五天,十天,半个月…… 一晃,便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苍练依旧是那个与世无争的少爷,每日在花园里散步、晒太阳,偶尔逗弄一下笼中的画眉鸟。 顾国龙的监视报告,每天都是例行公事的重复。 他不知道,这位少爷练武,难道真是一时兴起? 如此的话,倒是可惜了那还算不错的武道天赋了! 然而,这“荒废”的背后,只有苍练自己知道,他的身体内部,正在经历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天早上,太阳刚刚越过东边的墙头,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窗户,精准地射在他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变了。 他不再是“他”,而是一个盛满了水的巨大水缸。 不,不是水,是液化的黄金,是粘稠的、充满了爆炸性能量的汞浆! 那股由日精转化而来的能量,在他的四肢百骸、筋骨皮肉中奔腾,已经将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撑到了极限,仿佛再多些许,就要冲破身体的束缚,轰然爆发! 他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浑然一动,没有刻意发力,全身的骨骼却发出了一连串清脆、密集、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从颈椎到胸椎,再到腰椎和四肢百骸,节节贯穿,声声相连,仿佛一串被瞬间点燃的鞭炮。 这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生涩的拉伸声,而是圆润、通透,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共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的血液不再是奔流,而是在以一种沉重、缓慢的节奏在流淌,如同地底的熔岩,其中蕴含的能量,让他心惊。 他猛地一攥拳! “咯嘣!” 一声来自骨节的沉闷爆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瞬间从他的脚底升起,拧过腰胯,贯通脊背,最后凝聚在他的拳头之上。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浑然一体,让他感觉这一拳能轻易打穿身前的墙壁! 这不是后天苦练出的刚猛之力,而是身体被重塑到极致后,与生俱来的——天生神力! “宝体,终于成了!我虽然没有修炼过明劲功法,但是凭借我现在的力量,我感觉都能和明劲高手一较高下了!” 苍练紧紧地攥着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开山断岳的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豪情,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第16章 隔空御物,新军 与此同时,在他身体被日精重塑的这一个月里,月华也从未缺席。 每一个夜晚,那皎洁的月光都会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户,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眉心。 如果说日精是锻造他身体的熊熊烈火,那么月华,便是淬炼他精神的清冷玄冰。 经过这前前后后近乎两个多月的不间断滋养,他的精神世界,也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片原本空旷的“识海”中,那原本无形无质、如同烟雾般飘忽的精神念头,此刻,竟然凝聚成了一滴液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银色,表面光滑如镜。 虽然仅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一种沉凝、厚重的质感。 苍练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仿佛真的孕育出了第二个自己——一个由纯粹精神构成的“我”。 这个念头,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想法”,而像是有了“实体”! 他心念一动,一个大胆的尝试油然而生。 他意念集中,那滴银色液体微微一颤,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从他的识海中延伸出去,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房间角落里的一把红木椅子上。 这股力量,肉眼不可见,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些许波动。 但苍练自己,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就像是他的精神触手,是他意志的延伸,仿佛一个无形的自己,从他的身体里走了出来,精准地抓住了那把椅子。 椅子很重,寻常人需要双手才能勉强搬动。 但苍练的念头一动。 “起!” 没有声音,没有风。 那把沉重的红木椅子,就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违背了万有引力,稳稳地、平滑地凌空悬浮了起来! 它离地约莫半尺,纹丝不动,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稳稳托住。 然后,在他的念头操控下,椅子开始缓缓地,向左平移,又向右平移,接着上升,下降……整个过程,流畅无比,就如同他用手在移动一件轻巧的玩具。 “隔空御物……我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了?” 苍练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已经不是武道了,而是“术”的领域! 巨大的兴奋感,瞬间淹没了他。 “黄老曾经说过,江湖上传言,那些最顶尖的术士,能够凭借强大的精神念力,定住飞驰的子弹……不知道,以我目前的精神力强度,能不能做到这一步?有机会,倒是可以试试!” “此外,我能够做到隔空御物这一步,算不算是……术士了?” 他的思绪开始天马行空。 “飞针杀人于无形,飞剑斩落天上的战机……这些原本只存在于话本小说里的场景,似乎……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苍练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开始仔细感受这股全新的力量。 他将精神力慢慢延伸出去,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个房间,然后是整个小楼。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精神力能够覆盖的范围,居然从之前的二十米,暴增到了整整一百二十米! 足足增加了一百米!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就静静地坐在屋子中,闭着眼睛,但精神力所过之处,一切都仿佛是他亲眼瞧见的一样。 他能“看”到顾国龙正在走廊尽头的屋子里打坐,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他能“看”到一只壁虎正趴在墙壁的缝隙里,一动不动。 他能“看”到大厅里面打扫的女佣。 一百二十米,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这意味着,在这片范围内,他就是全知全能的“神”! 任何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细细感受了一下,苍练缓缓收回了精神力。 就在这时,几句带着咒骂的低语,钻入了他的耳朵。 “你说少爷也是怪,天天就知道晒太阳,跟个废人似的。”一个女佣的声音低声响起。 “可不是嘛,这废物前些日子还装模作样地跟一个车夫学武道,居然还想跟大太太要秘药和武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要我说,啊,他就是个废物,虽是生在苍家,但却是天生的贱命!”另一个声音尖利刻薄,苍练听出来了,是女佣来香的声音。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苍练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他深吸几口气,将那股杀意强行压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少爷!”女佣来香正在与另一个女佣低声说话,见到他出来,立刻低头喊道。 另一位还在窃笑的女佣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也赶紧低了低头。 苍练面无表情地走到她们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甩在了两个女佣的脸上。 两人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她们相视一眼,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 她们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招来这无妄之灾。 而苍练,甚至没有再看她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了两只苍蝇,心情大好地朝楼梯走去。 他下了楼,见到了黄老,悠闲地打着招呼:“黄老,早啊!” 黄老见到他,神色却有些凝重,立刻上前道:“少爷,最近盛海不太平,若是没有要紧事,您最好别出门!” “哦?怎么了?”苍练问道。 “新军与澜系军阀打起来了,都打了快十来天了。澜系军阀节节败退,快不行了,外面现在是一片混乱!”黄老压低了声音道。 “哦?为何我没听见枪炮声?”苍练有些奇怪。 “因为这里是租界,归属洋人管理,那些军阀再怎么混战,也不敢乱来。但是租界外面,可就是人间地狱了。” 黄老叹了口气,“新军势如破竹,收服了好几个军阀,大有收拢整个天下的意思。盛海这边的豪门家族都纷纷拿出钱财粮草,支援新军呢。大家都见风使舵,为了那‘从龙之功’,好在新军入城后,依旧能确立自家的地位!” “新军很强吗?”苍练问道。 “强!”黄老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敬畏,“强到连租界里面的洋人都忌惮不已,就怕新军一举收复租界,断了他们的财路。听说,洋人的军舰都已经开进盛江了!” “苍家比之新军如何?”苍练好奇地道。 黄老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少爷,说句实在话,再大的世家,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那都是蝼蚁。上万条枪,无数门火炮,就算是‘见神不坏’的武道传说,一旦力竭了,那也得死!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国力面前,不值一提。” “这样?”苍练点了点头,看来这新军还真不是普通的军阀。 第17章 苍瑶,前朝贝勒 就在苍练与黄老交谈之时,公馆那厚重的雕花铁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一辆漆黑锃亮的西洋轿车,缓缓行驶了进来,停在了门廊下。 车夫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后排先下来的是一名女子。 她一身干练的西洋香奈儿套装,裙摆及膝,露出穿着玻璃丝袜的小腿,脚上一双半高跟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没有像其他名媛那样烫着卷发,而是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瓜子脸更加明艳。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笑意,浑身散发出的,是一种久经世事的自信与英气,仿佛这世间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苍练记忆中的信息瞬间涌动,知晓这便是三姨太白琬瑜所生的女儿,苍瑶。 三太太白琬瑜,乃是盛海白家的掌上明珠。 白家的核心产业是跨国银行,真正是富可敌国,手眼通天。 而白琬瑜本人,更是留学西洋的高材生,精通国际法,会八国语言,能处理各种涉外纠纷,为苍家在洋人那里争取了巨大的利益,因此在苍家的地位很高。 苍瑶因为母亲的缘故,在苍家地位尊崇,这是原因之一。 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同样是一个武道天才! 据说她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巅峰,是苍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她,也是苍家众多少爷小姐中,少数有资格乘坐轿车,自由出入的人物。 而跟她一同下车的那个人的穿着,不禁让苍练多看了几眼。 那人居然穿着一身……前朝贝勒的衣袍! 那是一身宝蓝色的暗花绸缎长袍,袖口宽大,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卷云纹。 腰间束着一条明黄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和田玉佩。 脚上蹬着一双黑缎面的厚底靴。 这身打扮,仿佛是从前朝宫廷里走出来的遗贵,与这新时代洋楼公馆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此人年纪不过三十上下,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冷冽。 他站在那里,身形笔挺,浑身上下没有些许多余的动作,却给人一种凝练成了一根铁棒般的错觉,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此人,极为不凡! 两人并肩走了过来,苍练见状,收敛心神,脸上挤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叫道:“姐!” “嗯。”苍瑶停下脚步,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中带着些许关心,“这样多出来走走,别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人都发霉了。” “好的,姐。”苍练点了点头。 苍瑶“嗯”了一声,便与那贝勒装束的青年往公馆深处走去。 待得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的拐角,苍练才转过身,压低了声音,向身旁的黄老问道:“黄老,那人是谁?” 黄老看了一眼那青年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些许忌惮,低声回道:“那是前朝的贝勒,真名不详,听说后来改了汉名,叫金世武。他是前朝的遗贵,根正苗红的黄带子。这几年,经常来我们公馆,与苍瑶小姐交流武道。” “哦?交流武道?” 苍练闻言,心中却是一动。 一个能被苍瑶引为“交流”对象的武道天才,其实力可想而知。 他从前院离开,没有回自己的小楼,而是装作闲庭信步的样子,缓缓朝着演武堂的方向走去。 演武堂,是苍家武道的核心重地,也是他一直以来被禁止踏入的地方。 果然,刚走到演武堂那朱红色的大门前,就被门口的两名守卫拦住了。 这两人并非穿着传统家丁的短打,而是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神情干练,眼神锐利,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们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臂,拦住了苍练的去路。 “少爷,请止步。这里是演武堂,不是您能进的地方。” “我是苍家少爷,在自己家,还有地方是我不能去的?”苍练的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质问。 “少爷,大太太不发话,您进不了。请您别为难我们!”两人虽然口称“少爷”,但手臂却纹丝不动,眼神坚定,显然是只认规矩,不认人。 苍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记忆中,正是大太太沈佩玉,从小就以他“身子骨弱,不宜习武”为由,严禁他踏入演武堂半步。 如今看来,这道禁令,依旧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忽然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笑容:“算了,不进就不进。我在围墙外面随便走走,总行吧?” “少爷请便!”两人收回了手臂,但目光依旧如影随形——那是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能将人钉在原地的视线。 苍练转身,看似漫不经心地沿着演武堂高高的围墙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对着一直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的顾国龙道:“顾护法,这是在家里,想来也没有什么危险,就让我一个人安静地走走吧?” 顾国龙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苍练的背影。 得到许可,苍练心中微定。 他沿着演武堂的围墙,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姿态悠闲,仿佛真的只是在散步。 但实际上,他的耳朵已经悄然竖了起来,将所有的感知都释放到了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面前的墙壁。 不多时,他就站在了演武堂的后墙。 这里,正是演武场的内侧。 很快,他就在围墙外面,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练武声。 “喝!” 一声爆喝,沉闷如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紧接着,是“呼!呼!”的破风之声,那是拳脚挥舞时,带起的劲风,速度之快,甚至撕裂了空气。 “砰!砰!砰!” 那是重拳或重腿,狠狠击打在沙袋或木桩上的声音,每一次撞击,都让苍练脚下的地面传来微不可察的震动。 而在这些充满力量的声音之中,还夹杂着一个犀利的声音。 “不对!你的劲太散了!暗劲讲究的是‘意到气到,力透筋骨’,而不是单纯的肌肉爆发!你这样打一百下,也不如我打一下有效!” “那边练得也不对!化劲要的是‘周身无隙,动若静时’,一羽不能加,蚊蝇不能落!你现在连浅筋膜层的松沉都没做到,怎么练得出‘听劲’?看看你袖子上的灰都没震落!你看我的!”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仿佛一柄重锤砸在了厚实的牛皮鼓上,整个墙壁都为之微微一颤! 苍练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忽然一动,他想到了苍家的武教头——洪九如。 第18章 开天劲,苍练的激动 传闻这洪九如乃是丹劲巅峰的高手,实力非同小可,他的记忆中对他有点印象。 苍练听着里面传来的、仿佛能撕裂空气的练武声,心中躁动。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是宝体已成之后,对力量最原始的向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念头一动,无形的精神念力便如水银泻地,瞬间穿透了厚实的高墙。 人虽是在外面,但演武堂内的场景,却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下,将他激动得浑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演武堂很不凡,像是一座小型的武道圣殿! 堂内空间极大,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板,但上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脚印凹槽,显然是经年累月苦练留下的痕迹。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的不是寻常的刀枪剑戟,而是一排排泛着幽光的奇门兵刃,有奇形怪状的子午鸳鸯钺,有沉重的九节鞭,甚至还有几柄造型古朴、剑身布满血槽的双手剑,每一件都透着森然的杀气。 练武的道具更是琳琅满目,尽显大家底蕴。 靠墙立着一排半人高的梅花桩,每一根桩顶都因为常年踩踏而变得光滑如镜。 旁边,几个巨大的牛皮沙袋悬挂在横梁上,其中一个沙袋表面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混合着铁砂的填充物。 角落里,摆放着一排排的青龙偃月刀,最轻的一柄,怕不下百斤。 更远处,还有一个巨大的铁制转盘,上面有数个把手,显然是用来练习拧腰发劲的器械。 整个演武堂,都弥漫着一股铁与血混合的厚重气息,绝非寻常武馆那种小家子气的打闹。 此刻,演武堂内,不少苍家弟子都在练武。 看到这一切的苍练却并没有跟着练。 因为他知道,顾国龙虽然没有跟来,但他仍在百米开外,用他那鹰隼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他。 苍练心中忽然一动,一个想法在脑中瞬间成型。 他猛地跳了起来,装作拼命想要往围墙里面张望的样子,可惜围墙实在太高,他根本看不到什么,故作一脸失望。 他又跑到墙边,故作神秘地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竖起耳朵倾听,脸上时而困惑,时而兴奋。 然后,他退开几步,开始装模作样地练习起来。 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做出来给顾国龙看的,为了营造一种偷学的样子。 真正的高手都知道,这样子根本偷学不了任何东西! 不过,顾国龙不知道,他在做出这些滑稽动作的同时,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已化作那无形的精神触角,探入了演武堂里面,将里面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他在用精神念头,进行着一场最高级的“偷师”! 苍练的精神念头如同一缕无形的青烟,在演武堂内盘旋,他并未靠得太近,而是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一个绝佳的俯瞰角度,静静地观察着。 他的目光掠过正在各自苦练的苍家子弟,心中吃惊不小。 他发现,这些人,这些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居然没有一个是停留在明劲阶段的! 他们之中,最弱的,也已经达到了暗劲初期的水准!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猛地一凛,寒意从脊背升起。 苍家,不愧是传承五百多年的武道世家,底蕴之深厚,简直令人发指! 这些人自幼便用秘药打熬根基,辅以最顶级的功法,修炼速度远非常人可比。 他们的身体素质,也强得不像话。 苍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肌肉的密度、骨骼的硬度,都远超常人数倍。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踢腿冲拳,带起的劲风都凌厉无比,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相比之下,黄老那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极为厉害的拳法,在这些真正的天才面前,威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整个演武堂,竟然找不到一个处于明劲阶段的人可以作为偷师的对象! 这让苍练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空有一身宝体,却无顶级功法可学。 忽然,他的目光被演武堂角落的一座石亭吸引了。 石亭之内,正是苍瑶与金世武。 两人没有在练武,而是并肩坐在一张石桌旁,正共同翻看着一本泛着古铜色光泽的线装古籍,神情专注,似乎在研究着什么绝世秘籍。 苍练的精神念头好奇地探了过去。 他没敢靠得太近,只是停在亭外的半空中,将精神力凝聚成束,远远地望去,远远地听去。 “这《开天劲》……乃是洪朝的镇国宝典《武仙经》里面的一篇武学,没想到,居然落到了你们苍家手中!” 金世武翻看着那本古籍,眼中露出了凝练、犀利,以及毫不掩饰的兴奋之色。 苍练远远地听到他的话,浑身不由一震! 《开天劲》? 这不是黄老所说的,明劲阶段,最佳的修炼武学之一吗? 它竟然在这里! “这都是家父传给我的。”苍瑶微微一笑,“家父也是十六年前偶然所得!上次得你手中的《龙象镇狱功》残篇一观,今日,我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十六年前? 苍练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十六年前,那不正是他的亲生母亲,韩瑜,嫁入苍家的时候? “这《开天劲》……当真是玄妙无比!”金世武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秘籍之中,他越看,双眼之中的精光就越盛,“果然不愧是镇国武学!当年洪朝被我朝灭亡,我朝高手翻遍了整个皇城,可惜都没找到《武仙经》的踪迹,没想到今日有幸一观,真是妙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这《开天劲》对‘力’的修炼,与我所学的《龙象镇狱功》不相上下,都堪称精妙。但是,它所涉及的‘意’的阶段,却是比之更为高深,更为精妙!” 他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小字,对苍瑶道,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看,《开天劲》的精髓,根本就不是单纯地练‘力’,而是练‘意’!它认为,人体最大的敌人不是外界的敌人,而是自身的‘懈’与‘散’。普通人出拳,力量从腰胯产生,经过脊柱、肩、肘、腕,层层关节,早已衰减过半,如同漏水的管道。” “而《开天劲》的修炼,就是用‘意’,用强大的精神意志,将全身所有的‘缝隙’全部焊死!让身体从一堆散乱的骨头和肉,变成一个浑然一体的‘铁疙瘩’,一个‘整体’!” 金世武的眼中闪烁着顿悟的光芒,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 “当这个‘整体’移动时,它发出的,就不再是一个人的拳力,而是‘一座移动的山岳’在撞击!它打出的,不是拳头,而是整个身体与脚下传来的大地的力量!” “力从地起,一锤定音。这一击,如同天锤落下,故名——开天。这才是真正开天的力道,刚猛无俦!” 第19章 丹劲巅峰的可怕,心惊 “《开天劲》确实不凡。” 苍瑶的脸上带着些许自豪,语气却依旧平淡,“我之所以能得父亲器重,地位远超家族其他兄弟姐妹,就是因为,我已将这门开天劲彻底学透,将精神意志融入了骨血,动念之间,便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恐怖力量。” “不错!除了精神意志的修炼,还有这配套的呼吸法门也极为精妙!”金世武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他指着书页上的一行行小字,赞叹道,“一呼一吸,与出拳收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引动气血共鸣,才能事半功倍。这‘意’与‘气’的结合,实在是高明!这门功法,有太多地方值得我学习了!” 他看着看着,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对苍瑶道:“苍瑶,我们去亭外试试!” “好。” 两人起身,来到了石亭外的空地上,开始依照着秘籍上的法门,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亭外,苍练看着那本被孤零零留在了石桌上的《开天劲》,同样激动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是万万不想甘于人下的! 谁不想成为那武道巅峰的传说? 谁不想修习那最为顶尖的武学功法? 如今,这样一个天大的机缘与造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趁得苍瑶与金世武两人走出亭外,全神贯注于招式演练的瞬间,苍练的精神念头疯狂对焦,如同一台无形的超高精度摄像机,死死地锁定在了那本古籍之上! “第一式……” 他开始在心里默默地背诵其上的文字,同时将那些描绘着人体发力轨迹的插画,一笔一划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因为得月华滋养,精神力已经提升到了凝结液体的地步,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那一个个古朴的篆字,他只是在心中默念一遍,那字的结构、笔画,便被强大的精神念头牢牢记住了,仿佛用烙铁烫在了灵魂深处。 那些复杂的人体经络图,也是一眼便了然于胸。 这一发现,令得苍练惊喜万分! 这放在之前,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他就算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如此快速、如此精准地记住如此繁复的信息。 这能力,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如天降甘霖!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迅速记忆。 第一页秘籍记住完毕,他的精神念头飘了下来,很快渗透到下一页,然后继续记忆。 就在此时,金世武似乎遇到了瓶颈,脸上带着练武的困惑,转身走回石亭,想要再看一眼秘籍上的内容。 苍练的精神念头在对方转身的瞬间,便迅速远远地逃离,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演武堂的半空之上,收敛了所有气息。 金世武拿起秘籍,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一展,似乎有所得,便又放下秘籍,回去继续练习。 见到金世武再去练习时,苍练的精神念头又飘了下来,开始渗透进入下一页记录。 就这样,一来一回。 在这充满紧张与兴奋的循环之中,他竟是不到半个小时,就将整本《开天劲》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记忆之深刻,仿佛用刀一笔一划地刻在了神魂之上,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清晰无比。 “咦?” 金世武再次练完一套拳,回头看向秘籍,略显疑惑:“我怎么老是感觉石亭里面坐着一个人……在偷看秘籍?” “或许是风吧。”苍瑶随口说道。 “也许吧!”金世武也不多想,因为他的心思此刻完全被秘籍的奥妙所吸引,如痴如醉。 围墙之外,苍练缓缓收回了精神念头,他靠在墙边,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同样看得如痴如醉,兴奋得真想放声大吼! 一门顶尖武学,就这样到手了! 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些人都说术士不如武道,真打起来,术士或许在正面硬撼上有所欠缺。但今日我的手段,却是恰恰说明了,术士的诡谲与隐秘,是武道高手比不了的!” 苍练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如今《开天劲》已得,明劲阶段的修炼功法总算有着落了。” 他心中思绪飞转,“那么往后的暗劲、化劲呢?苍瑶与金世武都是当世罕见的天才,他们之间的交流,乃是我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听听他们对于武道的见解,为我日后的修行,打下坚实的理论基础!” 这般想着,他的精神念头再次如幽灵般探入了演武堂内。 这次,他同样没有靠近任何一人,而是将自己的精神力悬停在半空,静静地看着,听着。 他的精神念头大部分都专注在苍瑶与金世武那边。 听了一会,他发现,这两人不愧是天才,他们讨论的不再是简单的招式,而是“劲”的转换、“意”的运用,甚至涉及到了气血与天时地利的微妙关系。 那些对于武道的精辟见解与丰富的知识,让苍练听得如痴如醉,收获颇丰,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就在他高兴地准备继续“偷师”时,他的精神力无意中扫过演武堂的高台,忽然发现,那位武教头洪九如正端坐在一张太师大椅上,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本封面漆黑、用银线装订的古朴书籍,看得入了神。 这一幕,当即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洪九如! 丹劲巅峰的高手! 他看的书,又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武学? 苍练的念头一动,一缕精神力便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想要靠近一窥究竟。 远远地,他勉强看清了那本书封面上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苍龙碎骨手》! “苍龙碎骨手?这难道是苍家传承下来的核心武学?这名字光听起来就充满了霸道与狠厉!” 苍练心中暗想着,好奇心驱使着他,想再靠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就在他的精神力靠近一定距离的时候。 “刷!” 下一刻,就见高台之上的洪九如,猛地将秘籍“啪”地一声合上,霍然站起!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惊疑之色! 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仿佛两道实质的利剑,扫视着整个演武堂!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压缩到极致的丹劲,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扩散开来,竟是瞬间在他周身形成了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劲气场! 这股气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扫向四周! “不好!” 苍练心中警铃大作! 这股劲气场太可怕了! 他的精神念头在接触到这股气场的瞬间,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冲散、撕成了碎片! “怎么了,教头?”旁边一个正在练拳的弟子看到了洪九如骤变的脸色,不由惊问道。 洪九如没有回答,他眉头紧锁,眼神如电,仔细地感应了一下四周,却再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惊疑不定地喃喃自语:“我好像……发现一股精神念头在窥视我……或许,是我感应错了?” 他感应了片刻,见再无异状,才缓缓地坐回了大椅上。 围墙之外,苍练此刻心中充满了后怕与震惊。 “洪九如居然能够发现我的精神念头?丹劲……这就是丹劲高手的威能?仅仅是无意中散发的气场,几乎就粉碎了我探出的一缕精神念头!” 第20章 新军入城,敲打苍家 苍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安定,洪九如那狂暴如海的劲气场,如同梦魇般盘踞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再也不敢轻易探出精神念头。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平复下思绪的翻腾,然后快步离开了演武堂的围墙。 直到走回了外院,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彻底平复下来。 他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思索了片刻,然后主动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顾国龙,脸上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求知与诚恳。 “顾护法!”他开口道,“你也知道,我初学武道,许多系统性的知识都不太了解。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些……介绍武道修炼,还有术士修炼的书籍?此外,我想多了解一些,比如外国那些所谓的‘圣战士’、‘巫师’,甚至是一些关于‘妖诡邪神’的记载。我想开阔一下眼界。” 他看向顾国龙,“这些不是什么秘药与武学功法,只是些见闻杂谈,应该可以看吧?” 顾国龙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待会我替少爷取来。这类的书籍,我们苍家的藏书阁内倒是不少。” “多谢顾护法了!”苍练脸上露出真诚的感谢。 经过洪九如那惊魂一瞥,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随意探出精神念头去窥探了。 他必须先弄清楚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全貌,以及自己这种能力的弱点! 当天晚上,顾国龙便让人将取来的书籍送了过来,整整十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包裹的书籍,堆在桌上,散发着陈旧纸张与墨水混合的香气。 苍练如获至宝,当即关上门,迫不及待地翻开看了起来。 不愧是传承几百年的苍家收藏,这些书里收录的知识极为丰富广泛。 从国术的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的详细划分与特征,到术士精神力以及一些术法的介绍,再到西方圣战士如何通过注射药剂强化,巫师施展邪恶术法召唤恶灵,甚至是一些被列为禁忌的,关于邪神祭祀、妖道诡怪的零星记载……简直是一部包罗万象的超自然百科全书。 苍练看得如痴如醉,废寝忘食。 他这一看,就是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金色的光辉透过窗户,射入房间。 他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 此刻,他的眼中是一片精亮与恍然,同时,还有着深深的后怕,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看到书中的内容后,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行径,是何等的危险! 原来,精神念力,并非无形无迹,而是一种“信息扰动”! 在国术高手的感知世界里,精神念力至少会引起两种“扰动”。 其一,是“气场扰动”。 强大的念力在凝聚、释放时,会像投入水中的石子一样,干扰周围稳定的能量“场”。 其二,是“杀意扰动”。 念力一旦用于攻击或窥探,必然伴随着强烈的“意图”,这在高手的感知中,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书中记载,暗劲阶段的武者,仅仅能初步感知这种扰动。 只有当别人大规模、高烈度使用念力时,他们才能模糊地捕捉到那股杀意,那是一种皮肤发炸、汗毛倒竖的生理预警,是武者对危险的直觉反应。 而到了化劲阶段,便已是“秋风未动蝉先觉”。 他们对于精神念头释放出来的“情绪”,如愤怒、杀意、贪婪之类的感知,比暗劲武者要敏锐得多,但同样只能模糊感知,无法精准定位。 但是,一旦到了丹劲阶段,就能“洞悉气场”了! 精神念头,说到底还是一种能量、生物电磁场! 一旦精神念头接近他们一定的距离,他们就会产生敏锐的察觉,可谓非常厉害! 至于传说中的罡劲,这类已经凝练了自身武道意志的高手,则是能够清晰地“感知”! 他们强大的“武道意志”和凝练的“武道拳意”本身,就是一层坚固的精神壁垒。 一旦有外来的精神念头靠近,他们就能迅速察觉其强弱,通过念头散发的信息洞悉其意图! 他们甚至可以凭借自身磅礴的拳意,或是一声蕴含神意的“咤”喝,直接将对方凝练的念力震散! 看到这里,苍练已是一身冷汗,手脚冰凉。 原来,精神念头根本不是无敌的,它随时都会被察觉!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是隐身的,原来在高手眼里,他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着火把走路! 化劲高手的感知功夫就已经很强了,今天他若是再靠近苍瑶他们一些,估计就会被他们立刻发现! 也幸好他离得他们远远的! 苍练算是彻底懂了。 当情绪剧烈波动时,念力会不受控制地外溢扩散,就如同血气方刚的武者收不住劲,极易被感知。 而心境平和、刻意隐藏时,念力波动极微,感知难度才会大幅增加。 幸好他这些天探出的精神念头,大多只是好奇的窥探,并未带有诸如杀意、愤怒之类的强烈情绪。 不然,只怕早就被顾国龙这种老江湖有所察觉了! “看来往后,得慎之又慎了!”苍练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此番,在书中收获极大! 他看向桌上剩下的七八本书,眼中再次燃起了渴望。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个能让他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窗口! 他打算,不,是必须,将其全部看完! 他这一看,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他足不出户,废寝忘食,将桌上那十本厚重的书籍全部啃完。 当他放下最后一本书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从黑夜转为黎明,再从黎明变为黄昏。 此刻,他缓缓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 他心情大好地走下了楼,眼中闪烁着精亮的光芒。 黄老正在院子里擦拭黄包车,见到他走来,立刻上前道:“少爷,新军赢了!昨日,他们的军队已经正式进入了盛海!” “哦?新军赢了?”苍练呢喃道。 …… 与此同时,盛海中界,戒备森严的镜心公馆。 公馆门口,新军的哨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冰冷的刺刀在夕阳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军队已经正式入驻,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铁血的肃杀气氛之中。 公馆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此刻正坐着十二人。 这十二人,无一不是身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他们身上无不是透着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意,与军人独有的铁血与威严。 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因此变得沉重。 为首一人,面容儒雅,眼神却如深潭般莫测,正是新军第八军军长——楚明璋。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电报,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这次攻打澜系,耗费了十几天,总算尘埃落定。根据暗营刚刚查明,除了那些两边都支持的墙头草世家之外,苍家,对我们新军也有支持,但是暗中对于澜系军队的支持力度最大。”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之前在收服铁军、靖军、锐军、麓军时,他们背后也无不都有苍家在支持。” “最关键的是!”楚明璋的眼神骤然变冷,“暗营还查出,苍家与东洋人有着极大的勾结!” “是时候,敲打苍家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不重,却让在座的十一名将领,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一股磅礴的杀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父亲!让我去吧!”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女声响起。 一个身穿笔挺军装,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年轻女子,缓缓站了起来。 第21章 军长之女,楚照雪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苍公馆最深处,一座中西合璧的独立小楼内,灯火通明。 里面,西式的壁炉内火焰跳跃,映照着墙上悬挂的东方山水画,东西方文化在此处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老爷,您应该听说了吧。新军已经于今天下午,正式入驻盛海中界了。” 沈佩玉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忧虑。 “听说了。”苍鸿面无表情地看着报纸,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这新军,真是起势了啊!”沈佩玉语气中透出些许刻骨的寒意,“他们不仅打败了澜系,还顺势收编了铁系、靖系好几个军阀,真是坏我们的大计!” “那些狗屁军阀真是不顶用,耗费了我们苍家这么多的钱粮军火,不仅没能有效削弱新军,反而成了他们的垫脚石,让其越战越勇!如今的形式,越发不妙了。” 她眼中闪过些许狠厉:“军阀林立,互相攻伐的乱世,才是我们苍家最需要的渔场。如今被新军搅乱,他们,真是该死!” “无妨。” 苍鸿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的布置,远不止这点。那些军阀,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有多大用处,他们不过是用来试探新军深浅,并拖延时间的石子罢了。” 他放下报纸,目光深邃:“不过,新军的崛起速度,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但相比洋人来说,新军还是不值一提!真正的大恐怖还未降临,新军得势,不过是暂时。” “嗯,老爷有准备便好!”沈佩玉闻言,心中稍定,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佣人恭敬的声音:“老爷,太太,茶和咖啡来了!” 门被推开,一名端着托盘的女佣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脚步轻盈,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杯新沏的龙井,分别放在了苍鸿和沈佩玉的面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佩玉端起茶杯,吹了吹袅袅升起的热气,正准备送到唇边。 “别喝!” 一声低喝,如同平地惊雷! 端着咖啡的苍鸿眼神骤然凌厉如刀,死死盯住了沈佩玉手中的茶杯,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咖啡。 “里面有雪花砂!” 沈佩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一变。 苍鸿的动作很快,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右手食指对着沈佩玉的茶杯,隔空轻轻一弹!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鸣,茶杯里的茶水猛地向上喷涌,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凝固了一瞬,随即,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晶莹光芒的颗粒,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筛出,从茶水中分离出来,洒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叮叮当当……” 那声音清脆而诡异。 那哪里是什么雪花砂,分明是比盐粒还要细小的玻璃粉末! “这是谁干的?”沈佩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在苍公馆,在她的面前,在她的茶里下毒,这是对整个苍家,对她沈佩玉最赤裸裸的挑衅! “看来,有人对我们苍家很不满啊。” 苍鸿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用手指捻起一点玻璃粉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我们苍家核心区域下毒,还不被任何守卫发现,此人绝非寻常武道中人,而是……术士。” “而且,此人的精神念头极强,强到连我,都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 “连老爷都未曾察觉……”沈佩玉的脸色再次一变,“难道是传说中的……” 苍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只茶杯,脸上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沉静,宛如一片幽暗的深渊,让人完全看不透其深浅。 “新军……看来真不是普通的军阀,有点意思!” …… 第二天,上午。 天色微阴,深冬的寒气带着几分湿冷,悄然渗入苍公馆的每一个角落。 厅堂里,一座西式落地钟摆发出“滴答”的轻响,规律而沉闷。 “家主。” 一个身穿西装的下人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他躬身立在书房门口,不敢直视里面的人。 “有电话打来,是中界新军那边的人。说……说是来了一辆军车,马上就到门口。” “新军?”端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持一卷古籍的苍鸿缓缓抬起头。 他双眼微微一动,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正用银签挑着燕窝的大太太沈佩玉,动作微微一顿。 “他们来做什么?”她凤眉微蹙,眼中闪过些许冷意,“昨夜刚下毒,今日便上门,这是想给我苍家一个下马威吗?” “将人请进来。”苍鸿沉声道,随即又改了主意,“不,我们亲自去迎接。” “也好。”沈佩玉眼中冷意升腾,“我倒要看看,这新军都是些什么货色,够往我苍家门槛上蹭?” 苍公馆,那扇厚重的雕花铁大门前。 苍鸿与大太太沈佩玉携一众家族核心成员,分列两旁,肃立在门口。 如此大的排场,在苍公馆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此刻,正在前院假山旁出来晒太阳的苍练,远远地瞧见了这一幕。 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苍鸿这位苍家的武道第一人。 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那股自顶梁骨升腾而起的气势,仿佛凝成实质,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那是长年累月身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又兼修上乘武道才能养出的威仪,如渊渟岳峙,令人不敢逼视。 而他身旁的大太太沈佩玉,也绝非寻常的贵妇人,如一朵带刺的寒梅,华贵而凌厉。 她身着一袭墨绿色的旗袍,眼神锐利,虽未刻意展露,但苍练那经过强化的感知,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那股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的力量感。 她,绝对是武道中人! 两人站在一起,那种一刚一柔,一山一海的气场,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排场不小。”苍练眉头微皱,他扭过头来,询问不远处监视他的顾国龙,“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顾国龙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疑惑,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晓。 也就在苍练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宁静。 那声音与寻常的西洋轿车截然不同,充满了钢铁的蛮横与力量感。 很快,一辆军车碾过青石板路,在公馆门口稳稳停下。 车身上喷涂着军徽,以及一个醒目的“新”字。 车门“吱呀”一声推开,先下来的是一位身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女子。 她脚蹬黑色长筒马靴,腰间系着宽大的武装带,配上斜挎的枪套,英姿飒爽。 一头秀发被军帽压得些许不乱,露出的面容清丽绝伦,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一汪寒潭,自信而冷冽。 她的气场极为独特,既有军人的铁血杀伐,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竟是与苍鸿、沈佩玉二人对峙而立,半分不落下风。 此人,不禁让苍练多看了几眼。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很不凡。 “这位想必就是电话里提到的楚照雪,楚小姐吧?”沈佩玉率先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楚小姐不愧是将门虎女,气度不凡啊。” 楚照雪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苍鸿与沈佩玉身上,她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卑不亢:“楚照雪,见过苍家主,苍太太。” “楚小姐客气了。”沈佩玉浅浅一笑,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这里是租界,洋人的地盘。你这军车,居然能如此畅通无阻地从中界开到这里来?” 楚照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朗声道:“我的车开过来,那些洋人还不敢拦。再说了,泱泱华国,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那些洋人,不过是暂寄在我们身上的寄生虫,早晚有一天,会被我们亲手杀死,扔出去!” 一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大太太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太好看。 楚照雪却并未理会她的脸色变化,她转身,恭敬地走到军车后排,亲自拉开了车门,微微躬身:“老师,下车吧!” 随着她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一位老者,在楚照雪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来。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衫,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布鞋,满头银发,面容清癯,看上去就像一位乡间教书先生。 可他一下车,一股无形的气场便弥漫开来,那不是苍鸿的威压,也不是沈佩玉的凌厉,而是一种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温润与博大。 苍鸿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在瞬间便凝实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在了这位老者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蕴藏的力量,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是一片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然而,那老者仿佛并未察觉到苍鸿那几乎实质化的目光,他只是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苍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敦厚的笑容,如同邻家翁。 高手过招,一念之间。 苍鸿眼中的审视与压迫悄然散去,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沉稳如山: “请。” 众人不再多言,鱼贯而入。 第22章 苍鸿与老者,武道巅峰的交手 众人穿过庭院,来到苍家待客的主茶厅。 茶厅内,紫檀木的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大红袍的醇厚香气。 分宾主落座后,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佣人动作娴熟地为众人沏茶,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尽显苍家底蕴。 楚照雪端起茶杯,先是轻嗅茶香,随即客气地开口: “苍家主,苍太太,今日照雪冒昧来访,实则是代新军全体将士,向苍家道一声谢。” “此次若非苍家在背后鼎力相助,我新军想要如此顺利地击溃澜系,绝非易事。这份恩情,我们铭记在心。” 她话说得漂亮,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 苍鸿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世事的豁达,淡淡道: “楚小姐言重了。放眼当今天下,军阀林立,民生凋敝。澜系之流,不过是割据一方的旧时代余孽。而新军……”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一丝欣赏,“朝气蓬勃,军纪严明,在我看来,是唯一能结束这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的强力之师。苍家所做的,不过是顺应天时,为这个国家,为天下苍生,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楚照雪笑了笑。 “苍家主高义。”她举起了茶杯,“那照雪就以茶代酒,敬苍家主一杯。” 众人皆是浅尝一口,茶水温润,但茶厅里的气氛却非常诡异微妙。 一杯茶尽,下人正要续水,楚照雪却摆了摆手。 “苍家主!”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灼热起来,“照雪久闻苍家乃是传承自洪朝的武道世家,数百年积淀,武学底蕴如山之高,如海之深。不知是否属实?” “虚名而已,让楚小姐见笑了。”苍鸿不置可否。 “哪里。”楚照雪的笑容更深了,“巧了,我的老师,于武道一途也小有所得。” 她侧过身,恭敬地看了一眼身旁始终含笑不语的老者,“他老人家一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与各路高手切磋印证,以求武道之精进。今日得见苍家主这等高人,老师他……已是心痒难耐了。” “所以,照雪斗胆,想请苍家主与老师切磋两招,点到为止,只为印证武学,还望苍家主成全!” 此言一出,茶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沈佩玉的眉头紧紧锁起。 苍鸿的眉头亦是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正要开口以“今日天时不佳”或“身体有恙”为由婉拒,却见那老者已经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呵呵,小姑娘家,心直口快,还望苍家主莫怪。”老者的声音温和醇厚,像陈年的老酒,“老朽确实有些技痒,还望苍家主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他已缓步走到茶厅中央的空地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话已至此,再拒绝便是怯战,有损苍家百年威名。 “既然老先生有此雅兴,苍某,自当奉陪。”苍鸿缓缓起身,同样走到了场中。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三尺,既无杀气,也无戾气。 两人并未拉开架势,更没有半分开大合的过招。 老者笑呵呵地走回桌边,端起自己那杯尚有余温的茶,递了过去。 苍鸿伸出右手,食指托底,拇指轻轻搭在杯沿上。 “请。”老者微笑道。 “请。”苍鸿沉声应道。 两人四指相对,隔着一层薄薄的瓷杯,较上了劲。 这便是“推手”,是内家高手之间最顶级的劲力比拼。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石破天惊的劲风。 只见苍鸿右手掌心向上,而那老者则掌心向下。 两人的手,便如此轻柔地粘在了一起。 旁人看来,这不过是老者在公园里教人锻炼的推手,慢悠悠的,毫无力道。 但沈佩玉和楚照雪这两位行家,却看得心惊肉跳。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的气劲,正在那方寸之间疯狂地碰撞、消融、转化。 苍鸿的劲力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厚重而雄浑。 而老者的劲力则如虚空深渊,看似空无一物,却能吞噬一切,化解一切。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那茶杯在两人手中,轻微地、有节奏地颤动着,杯中的茶水,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些许涟漪。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杯中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一息,两息,三息…… 突然!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两人同时松手,向后退开一步。 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竟从中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一半留在苍鸿手中,一半停在老者指上。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两半杯中的茶水,竟没有一滴流出,稳稳地盛在各自的半边杯子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一般! 全场一片死寂! 两人同时收手,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呵呵!”老者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一脸赞许,“苍家主武道造诣,果然名不虚传,老朽佩服。” 苍鸿面色平静,也回了一礼:“老先生过誉了,先生的功夫,才真正是深不可测。” ……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楚照雪与那老者从茶厅里走了出来,苍鸿与沈佩玉亲自送至门口。 “今日多有打扰,还望二位海涵。”楚照雪拱手道。 “楚小姐慢走。”苍鸿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军车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缓缓掉头,卷起一阵青烟,消失在租界的街道尽头。 直到军车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沈佩玉才走到苍鸿身边,声音低沉地问:“怎么样?” 苍鸿看着远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深潭。” …… 军车在租界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楚照雪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老者,开口道:“老师,如何?”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 “苍鸿此人,不凡。”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感觉……他还留有余力。” 楚照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这位老师的实力她是知道的,一手《归元诀》已臻化境,放眼天下,能让他说出“不凡”二字的,屈指可数。 而“留有余力”这四个字,更是分量千钧。 “苍鸿竟如此之强?”楚照雪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正色。 …… 苍公馆,茶厅之内。 在楚照雪等人离开后,整个茶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佩玉看着桌上那两半裂开的茶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深潭?”她看向自己的丈夫,“那老家伙的武道造诣,竟如此厉害?” 在她眼中,自己的丈夫已经是武道的极致,是那不可逾越的高山。 可今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者,竟隐隐有压过丈夫一头之势。 “新军果然不凡!”苍鸿缓缓开口,声音却异常平静,他拿起那半边属于他的茶杯,看着上面那道平滑如镜的裂痕,“里面不仅有着念头通天的术士,还有着如此厉害的武道大家。不愧是能横推各路军阀的军队。” 他放下茶杯,眼中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燃烧着更加旺盛的野心与火焰。 “不过,这个时代,终究不是属于你们的,而是属于我,苍鸿!” …… 第二天,一早。 一封信函,被一名新军通讯兵亲自送到了苍公馆,出现在了苍鸿的书桌上。 当沈佩玉看完信上的内容,她那张素来镇定的脸庞,瞬间阴沉得可怕。 “简直是欺人太甚!”她将信纸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楚照雪说要组建一支所谓的‘亲卫营’,美其名曰‘共同维护盛海治安’,实则就是要我们各大世家派出自家的核心子弟前去!我刚刚收到消息,有些蠢货家族,居然还把这当成是仰仗新军崛起的好机会,争相献媚!我看,这就是古代的‘质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最可恶的是,楚照雪在信里还特别点明,说我们苍家人丁兴旺,英才辈出,最少要去三个男子,两个女子!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是命令!” “老爷,此事你怎么看?”沈佩玉的目光投向苍鸿,等待着他的决断。 苍鸿拿起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脸上却丝毫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了然。 “亲卫营?”他轻声念着这三个字,“新军……倒是好手段。” 他将信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凭此一举,新军能迅速获得盛海所有世家的‘合法性’背书,将我们牢牢绑上他们的战车。财税、人脉、地方影响力,都将源源不断地汇入他们的囊中。对我们这些世家而言,则是找到了一把最硬的‘保护伞’。一纸命令,便将整个盛海的世家大族,变成了他们的‘股东’。” “这新军真是狼子野心,想得美!”沈佩玉冷声道。 “既然他们要,那么就送!”苍鸿面无表情道。 “真送?”沈佩玉一愣。 苍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在寒风中挺立的青松。 “佩玉,你要记住,我们苍家能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是一人的勇武。乱世的生存之道,分散投资,多重押注。” 他的声音变得深邃而悠远。 “一个大家族的子弟,可能分别加入相互对立的军阀、政府,甚至远渡重洋。无论哪方最终取胜,无论天下姓什么,我们苍家总能保住根基,甚至在新朝之中,依然有人能为我们说话。这,才是乱世世家最核心的生存策略。”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妻子:“送他们去,也是对他们的考验。是龙是虫,总要放到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才能见分晓。若能在新军中磨砺出来,掌握真正的枪杆子,对他们未来的成长,乃至对整个家族的帮助,都是无可估量的。” “现在,还不是和新军撕破脸的时候。” 苍鸿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有着新军这一层‘官方’身份做掩护,我们苍家便能顺理成章地升级为拥有私人武装的‘军绅’。到那时,我们明面上的话语权,将急剧上升。这盘棋,我们要下的,远比楚照雪想的要大。” 沈佩玉彻底明白了,眼中的怒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算计。 她点了点头:“我懂了。只是……” “只是送谁去,就大有考究了。”苍鸿接过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第23章 天下为苍,苍鸿的野心 苍家会议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座平日里只用于商议家族最核心机要的厅堂,今日却一反常态地寂静。 紫檀木长桌两侧,八位姨太太齐聚一堂,她们皆是出身名门的贵女,一举一动皆透着经年累月养成的优雅与矜持。 然而此刻,那份优雅之下,是难以掩饰的怨怼。 “老爷,此议……是否太过仓促?家族真要出三个男子,两个女子,去给那个新军的楚照雪当‘亲卫’?” 率先开口的是四姨太。 她出身书香门第,说话向来温婉有度,但此刻,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二姨太则是一拍桌子,她来自北方豪商世家,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精明与审慎,当即冷声道: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我们苍家涉及各行各业,从‘白盐帖’到‘蚕丝契’,从‘漕帮的米’到‘通商埠的银票’,苍家数百年的根基,难道是纸糊的不成?” 她冷笑着展开一封电报,火漆印上的家徽醒目得灼人眼: “家族去年才打点好‘盛港’的西洋舰,家里的留洋生还没进西洋大学,现在要抽苍家的骨血去填战壕?” “我们苍家人若是出了事,西边的铁路缺煤、南边的学堂断供、连‘全国’的电灯都敢闪上三闪……真当那些扛枪的丘八,镇得住这盘棋?”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苍家跺一跺脚,整个国家都得晃三晃!那么多产业都等着家里的子弟去打理,现在却要把他们送到军营里去?新军有多大的脸?我不同意!” 五姨太也是缓缓开口:“二姐所言有理!老爷,您称之为‘历练’,但我们都清楚,如今的战场,早已不是冷兵器时代。一颗流弹,便足以将人炸死。我们并非不愿为家族效力,只是……这场赌注的代价,是我们孩子的性命。将家族弟子的性命,押在一个尚未完全掌控局面的军事集团上,这风险,是否太大了?” 她的担忧,瞬间在众人心中引起了共鸣。 “是啊!”五姨太眼波一转,带着刻薄扫过众人:“要去,你们送自己生的去!反正我生的儿子,宝贝疙瘩似的,一个都不送!” “五姐这话就不对了!”六姨太立刻反驳,她向来与五姨太不对付,此刻更是冷笑连连,“谁家的儿子不是宝贝?新军那是什么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场!我可不指望我儿子去那里历练,我只求他平平安安。让他去当炮灰,我做不到!” “就是!” “凭什么啊!” “这是要把我们的心肝肉往火坑里推!” 一时间,厅堂内怨声载道,平日里争风吃醋的姨太太们,此刻竟空前地团结起来,同仇敌忾。 “既然人人皆有顾虑!”七姨太怯生生地提议,“不如……以天意为断?抽签决定,对各房而言,也算公平。” “不可。” 这一次,开口的竟是大太太沈佩玉。 她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抽签决定太过儿戏!” 她的介入,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添几分凝重。 “都安静。” 苍鸿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沉。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精致而怨怼的脸庞,“哪一房派人去了,我自然会给出相应的好处。当然,我也不强求,你们自己商议,一个时辰内,给我一个名单。若是商量不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那就由家法来定,以家族利益为唯一准绳。” “家法”二字一出,所有姨太都打了个寒颤。 那意味着她们将彻底失去话语权。 接下来的争论,不再是激烈的反对,而是一场冷静而残酷的内部博弈。 方才还面带愁容的姨太太们,此刻都换上了精明的算计。 各种因素被摆上台面,反复权衡。 最终,在沈佩玉的巧妙引导和苍鸿的最终敲定下,一份五人名单尘埃落定。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房利益的重新洗牌。 深夜,小楼内。 沈佩玉为苍鸿换上一杯热茶,轻声道:“老爷,今日各房姨太虽被你镇住,但心中终究是怨怼的。楚照雪要的,终究只是‘质子’,她真的会给家族孩子往上爬的机会?” 苍鸿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 “佩玉,你说的没错,楚照雪要的是质子,她当然会防备。她不会给我苍家弟子任何机会,但这也不失为一种机会!” 沈佩玉微微蹙眉:“我不明白。” “第一层,我送人去的目的确实是出于‘历练’。”苍鸿伸出一根手指,“新军不同于其他军阀,有其独到之处,让他们去感受新军的纪律、思想、战术,去了解这股新生力量的运作方式。这是‘知彼’,是最基础的用处。” “但这,依然不是最重要的。” 苍鸿的语气变得愈发深沉,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最重要的一层,是‘借势’与‘蛰伏’。” “佩玉,你忘了这个时代的根本是什么?是‘思想’的碰撞!是思想的战争!新军靠什么凝聚人心?靠的是新思想,是那些听起来无比美好的口号。我苍家有什么?有钱,有产业,但在‘新思想’面前,这些都显得肮脏而落后。我们,是旧时代的象征,是注定要被清楚的对象。”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繁华表象下的残酷真相。 “所以,我现在不能和他们硬碰硬。我需要一张‘护身符’。我的子弟进入新军,无论职位高低,他们都成了‘新思想的一份子’。这层身份,就是苍家的‘护身符’。它能让我们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暂时免于被打倒、被清算的命运。这叫‘与虎谋皮’,但谋到的皮,却能暂时为我们保暖。” 苍鸿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微笑,“你以为,我真会让我的子弟去给楚照雪卖命,为新军打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东国地图前,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看到更远的地方。 “我要的是‘天下为苍’,我要的是建立一个由苍家掌控秩序的国家。” “我送子弟去,不是让他们去辅佐楚照雪,而是让他们去学习如何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去学习新军的建军思想,新军的组织架构,新军的宣传手段。然后,他们会像带着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一样,将这一切带回苍家。” “当新军与其它军阀、洋人斗得两败俱伤,当新军的理想被现实磨得面目全非,当新军的追随者开始失望、动摇……那,就是我苍家出手之时。届时,我手里不仅有金钱,有产业,还有一支只忠于苍家的军队!”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妻子。 “所以,佩玉,楚照雪防备我苍家子弟登上高位,这是正常的。因为我苍家子弟,从来就不是要去爬她的梯子。” “我苍家子弟,是要去学习如何制造属于我们自己的登天梯。” 第24章 苍练的兴奋,苍雄归来及阴谋 三天后,清晨。 天光微亮,苍练的房间里便已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早早起了床,正练习着《开天劲》里面的呼吸法门,感受着体内“血”与“气”的流动。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窃窃私语声,顺着微风传了过来。 虽是隔着几个房间,虽是没有探出精神念头,但凭借天地珠淬炼过的敏锐耳力,他还是能够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是从走廊尽头那间女佣房传来的,其中一个,他认得,是负责伺候他的女佣——来香。 “哎,来香姐,你听说了吗?大少爷今天下午就要回国来过年了!”一个年轻些的女佣声音里满是羡慕。 “可不是嘛,前院都忙活开了。”来香的声音带着些许得意,仿佛大少爷是她亲人一般,“说起来,咱们这位大少爷,可真是人中龙凤。武道修为高深,模样又生得俊朗,办事能力更是没得说,前几年还去了东洋留学,那眼界,啧啧……” “是啊,整个盛海,谁不知道苍家大少爷苍雄的名头?” 苍雄回来了? 苍练听了,微微皱起了眉头。 记忆的碎片涌现出来,这个所谓的“大哥”,从小对他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态度,可谓对他不太友好。 在“苍练”那懦弱的记忆中,甚至对这个兄长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转向了自己。 “不过说真的,来香姐,我昨天倒茶的时候,可听五姨太说,那个……练少爷,可能要被送去新军的军营了,说是什么亲卫营。” “亲卫营?”来香惊讶地吸了口气,“那可是背靠新军这棵大树啊!要是将来运气好,当个营长、团长,那不就是飞黄腾达了?他这废物怎么这么命好?” “命好?”另一个女佣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与幸灾乐祸,“你可拉倒吧!我看五姨太那神情,可不像是什么好差事。你想想,新军是什么地方?那是枪林弹雨的战场!我听人说,那亲卫营听着好听,其实就是炮灰营,就是摆在最前面的靶子!依我看,这八成是炮灰的命呢!” “说得也是,一个废物,去了也是白给,估计活不过三天……真是好笑!” 送我去亲卫营? 苍练听了,非但没有愤怒,心中反而是一阵狂喜! 这要是真的,无疑是摆脱苍家监视,跳出这个牢笼的天赐良机! 一旦脱离了苍家的眼线,他就可以彻底放开手脚,随心所欲地修炼武道,寻找资源,甚至……去见识这个更广阔的世界!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他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可来香那两个女佣口中说出的话,却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全是恶毒的诅咒与轻蔑。 “说起来也是活该!”来香的声音尖酸刻薄,“一个废物,占着少爷的名分,整天跟个游魂似的,连个下人都不如。送他去当炮灰,也算是物尽其用,没白浪费咱们苍家的米粮。” “就是,去了也好,免得看着碍眼。” 苍练听了,脸上的兴奋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彻骨的冷。 他当即收了功势,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出。 他径直来到走廊尽头的女佣房门口,里面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砰!” 他一脚踹开房门。 正在说得起劲的来香和另一个女佣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回过头,便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苍练,以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快如闪电,抽得两个女佣一阵懵逼,直接被打倒在地。 “你,你,你……”两人捂着瞬间肿胀起来、火辣辣疼的脸,大眼瞪小眼,全然是愤怒与委屈。 她们完全不知道苍练发什么疯,又无缘无故地来抽打她们。 苍练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们一眼,仿佛只是拍了两只苍蝇。 他心情大好地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下了楼。 只留下两个女佣在房间里,捂着脸,又惊又怕,敢怒不敢言。 …… 黄昏时分,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将苍公馆的琉璃瓦染成一片璀璨。 原本清静的庭院,突然间热闹了起来。 下人们脚步匆匆,来回穿梭,平日里紧闭的侧门也敞开着,一盆盆名贵的兰花被搬了出来,摆放在通往主厅的道路两旁。 在假山边闭目养神的苍练,突然被一名管家模样的下人叫了过去,让他与苍家子弟们一起,站成两排,迎接来人。 就连苍鸿,以及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几位姨太太也都盛装出席,珠光宝气。 苍练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好大的排场! 这个苍雄,在苍家的地位竟是如此尊崇,仅仅是一次回国过年,便需要阖家出动,如此隆重地迎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漆黑锃亮的西洋轿车,缓缓地行驶了进来,最终停在了众人面前。 那车身光洁如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与这古色古香的公馆形成一种奇特的交融。 车夫恭敬地小跑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靴,率先踏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剪裁合体的深色西式风衣的男子,从车里弯腰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松,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俊朗,鼻梁高挺,嘴唇上蓄着些许精心修剪的短须,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与儒雅。 看到这个男子,苍家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而热切,仿佛百花齐放。 此人,正是苍雄。 随着他的出现,苍练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动,瞬间认出了他。 苍雄的确很不凡。 他不仅是苍家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年纪轻轻便已修炼至极高境界,更是从东洋陆军士官学校留学归来,身上既有传统武者的沉稳内敛,又带着军校的严谨与锐利,形成了一种别样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质。 不等苍鸿和沈佩玉开口,那些平日里争奇斗艳的姨太太们,此刻纷纷热情地簇拥上前,嘘寒问暖,仿佛他就是自己最疼爱的亲生儿子。 “雄儿,在东洋冷不冷?瞧你,都瘦了!”三姨太嗔怪道,眼神却像黏在了他身上。 “大哥,我给你织了件毛衣,你快试试!”苍家一个小妹羞红了脸,递上一个精致的包裹。 苍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从容不迫地应对着。 他口齿清晰,热情地喊着“三姨母”、“五姨母”,一边从车中取出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分发给众人。 “这是给父亲的上等雪茄。” “这是给母亲的东洋珍珠项链。” “这是给各位姨母的绸缎和化妆品……” 他搬出了一个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从东洋带来的各种新奇玩意儿。 樱花纹样的瓷器、做工精巧的怀表、还有包装精美的绸缎,每一样都引得姨太太们阵阵惊呼。 他举止得体,言辞恳切,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滴水不漏,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感觉自己是他心中最亲近的人。 苍鸿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佩玉则优雅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身为嫡母的骄傲。 一行人浩浩荡荡,簇拥着苍雄,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走进了灯火辉煌的正厅,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就此拉开序幕。 苍练自然是没有资格上桌的。 他被遗弃在喧闹的门外,像一个与这场盛宴无关的看客。 若是以前的那个“苍练”,此刻心中定然充满了失落、嫉妒与自卑。 但对于他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而言,心中毫无波澜。 这好,正落得个清闲。 …… 晚宴过后,杯盘狼藉的主厅渐渐归于平静。 但公馆最深处的西式小楼内,另一场更为隐秘的“宴会”才刚刚开始。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跳跃着,映照着苍鸿、沈佩玉与苍雄三人的脸庞。 “雄儿!”苍鸿端坐在沙发上,声音低沉而有力,“人,可带来了?” 苍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他轻轻拍了拍手。 随着这声清脆的响指,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悄然走出。 那是一位穿着白色和服的东洋女子,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形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一只在夜间巡视的猫。 “父亲,母亲!”苍雄介绍道,“这位,是雪子小姐。她师从东洋九菊一派,精通‘心魅之术’,能够撬开人心中深藏的最深秘密,哪怕是早已遗忘的记忆碎片,也能将其剥离出来。由她出手,探查阿练是否知道藏宝图的线索,定然万无一失!” “好,就让她去吧!”沈佩玉的眼中闪过些许狠厉与期待。 她对这个神神秘秘的藏宝图已经念叨了许久。 …… 当天晚上,月凉如水。 苍练盘膝坐在床上,正进行着每日的必修课——吐纳月华。 天地珠在他眉心内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月亮,将窗外洒入的清辉尽数吸入,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精神。 就在他渐入佳境,神与意合之际,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钟摆摇动的“滴答”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这一瞬间,他心中猛地一警! 仿佛被某种阴冷的毒蛇盯上了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停下了修炼,缓缓躺下,并放缓呼吸,心跳也随之平稳下来,伪装成熟睡的模样。 但他的精神,却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如同一面被擦拭得锃亮的铜镜,静静地等待着。 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一道轻飘飘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正是那个名叫雪子的东洋女子。 黑夜里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像鬼一样。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苍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的丝线在游动。 第25章 心魅之术,瞒天过海 雪子盯着苍练的脸,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色的、如同怀表般的金属物件,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睡吧……你已经很累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一阵风,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房间里回荡,钻入苍练的耳朵,“放松下来,忘记一切……” 这声音初听细腻柔和,实则充满了精神魅惑。 在她的精神引导下,原本装睡的苍练呼吸很快变得深沉,身体彻底放松,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异样,令得还有一丝清醒意识的苍练心中一震! 他竟在这声音中,要沉睡过去? 还未等他有所反抗。 只见那东洋女人雪子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 瞬间,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笼罩了整个房间! 苍练心中警兆狂鸣,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下一刻,他只觉腰间一麻,一股诡异的精神力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那原本躺着的上身,竟“唰”地一下,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坐了起来! 双目圆睁,瞳孔却涣散无光,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装睡的苍练,此刻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妖术?!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的意识竟是被禁锢了。 他想控制自己的手动弹,但是意识发出的指令就是传达不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关进了一个狭小的黑匣子,身体则彻底被一股外力接管。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便是“心魅之术”的恐怖,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底层协议,无视肉体的意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眉心深处,那枚平日里温润平和的天地珠,似乎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嗡! 一声轻微到无法听闻的震鸣,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天地珠轻轻一震,下一刻,竟将他识海中所有的精神力,如同鲸吞牛饮般,瞬间吸得一干二净! 随后,它彻底收敛了所有光芒与气息,如同一颗最普通的石子,深深地隐没在了识海的深处,不露出一丝端倪。 苍练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意识,仿佛都被抽离了。 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成了一个空壳。 雪子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觉得眼前的目标突然变得异常“顺滑”,毫无抵抗之力。 她接着结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一下点在了苍练的眉心,声音轻柔而飘忽,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现在,告诉我……关于一张图……一张古老的藏宝图……它在哪?” 随着她的询问,苍练的嘴唇开始机械地开合,声音空洞而毫无感情,如同从一台老旧的留声机中传出: “……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仔细想想,任何相关的线索都可以。” “……没有。” 雪子一边施法询问,一边用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苍练。 她的“心魅之术”并非单纯的催眠,而是多层次的验证。 此刻,她读不到任何思维活动,感知不到任何试图说谎时产生的精神波动,甚至连最细微的肌肉抽动、眼皮颤动都没有。 一切都显示,眼前这个人,没有说谎。 因为他的精神世界里,对于藏宝图的任何信息就是一片荒芜。 雪子再度施法,又印证了一遍,确认他确实不知道,确实没有说谎之后,便缓缓收回了手印。 “噗通”一声,苍练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又倒回了床上,呼吸恢复了悠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他自己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雪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对着在门外目睹了一切的苍雄道:“如你所见,他并不知道所谓的藏宝图!” “嗯!”苍雄点了点头,两人回到了那座西式小楼。 苍鸿、沈佩玉两人依旧等候在此。 见得雪子与苍雄回来,沈佩玉连忙起身,急切地问道:“雄儿,雪子小姐,可问出了藏宝图的下落?” 雪子微微摇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没有。” “你确定?”沈佩玉有些不信,脸色微微变了变,又看向了苍雄。 苍雄也是摇了摇头。 见此,苍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雪子说道:“他的精神世界非常弱小,由我亲自施法,他在我的面前,说不了谎。他确实不知道所谓的藏宝图!” 沈佩玉似乎有些不甘,但看着雪子那笃定的神情,也只得作罢。 她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些许狠戾:“既然如此,就让他去楚照雪的亲卫营吧!替家族弟子占个名额,就当废物利用了!” …… 与此同时,苍练的房间里。 在他眉心之中,那颗隐没的天地珠轻轻一震,将之前吸收的所有精神力,又重新释放了出来,回归识海。 “呼!” 苍练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回想起刚才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以及那个东洋女人反复询问的“藏宝图”,心中瞬间明了。 定是苍家出手了,找来了这种高手,想要窥探他心底的秘密!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幸好天地珠在关键时刻隐没并吸走了他的精神力,让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白痴”,不然他精神强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什么藏宝图! 任那东洋女人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从一个空杯子里倒出水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无比凝重。 这一关,算是暂时躲过去了。 但是,苍家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番没有问出藏宝图的下落,自己这个“废物”,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甚至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能不能彻底安全,并摆脱这个漩涡,就看明日,苍家对自己的最终态度了! …… 一夜未眠。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窗纸,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时,苍练便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的血丝尚未褪尽,但精神却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昨夜的经历,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那个东洋女人,那诡异而恐怖的术法,以及自己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都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这苍家,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和复杂。 他需要知道,苍家的态度。 昨晚“询问”之后,他们是会暂时收手,还是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他早早起床,朝外走去。 他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信息,任何一句关于他的窃窃私语。 然而,什么都没有。 整个苍公馆,一切都如常。 这倒让苍练松了一口气。 第26章 我,苍练,从此天高海阔 待到中午时分,苍练正在院中散步,吸收日精。 一个下人走了过来,言简意赅地通知他,家主有请。 苍练心中一凛,以为苍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又要使用什么新的手段了。 可那人带着他一路穿廊过院,最终停下的,竟是一间平日里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会议室。 他推门而入,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此刻,上首主位坐着的,正是苍鸿。 他身着中山装,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 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男两女,皆是与他年纪相仿的苍家子弟。 “父亲。” 苍练见到苍鸿,喉咙有些发干,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苍家的掌舵人如此近距离地对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雄虎盯上了。 那不是愤怒的杀气,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压制。 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实在可怕。 可怕到,他下意识地就垂下了眼帘,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最恭顺的姿态。 这是这具身体,乃至灵魂深处,对于这种恐怖存在的本能——自我保护与害怕。 “阿练来了,坐吧。”苍鸿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苍练依言在末尾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简单跟你们说一下。”苍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却没有喝,“新军的楚照雪,要组建一支亲卫营,点名我们苍家出五人。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去那里,好好学,学他们的思想,学他们的纪律,学他们的本事,学他们如何用枪杆子说话。将来学成归来,我自有重用!”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期许。 坐在左侧上首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双手从容地交叠在桌上。 他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仿佛苍鸿口中的决定,不过是在宣读一件早已在他预料之中的事。 他叫苍烨,乃是二姨太所出,也是一个家族公认的武道天才。 当苍鸿的目光扫过他时,他只是微微颔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自信。 此番前去,他早从母亲口中得知了家族的深意,更是主动请缨。 但在他看来,这并非是为家族铺路,更不是去抓住什么虚无缥缈的机会。 这是他应得的舞台。 新军? 在他眼中,不过是通往更高处的一块垫脚石。 他生来便是苍家的麒麟儿,享受着最好的资源,拥有着最高的天赋,那么,家族的未来,本就该有他来执掌一角。 苍雄算什么? 不过是仗着年长,抢占了先机罢了。 而他苍烨,要用最短的时间,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苍家权力的中心。 他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是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骄傲。 至于他身旁的另一个男子,名叫苍赞。 他是家族权衡利弊之下,被“牺牲”掉的那个。 他的天资在一众家族男子里属于最末流,往后也注定掌握不了太多核心利益。 但这次家族给出的条件足够优厚——只要他肯去,回来之后,便可直接接管一些家族的产业。 这个机会对于他而言,无异于一步登天。 所以,他虽然是被迫,但眉宇之间,也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而那两位名叫苍欣与苍蓉的少女,则是听从各自姨娘与家族的安排而来。 她们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身为苍家女,当为家族谋”。 内心纵有万般不愿,但家族的命令便是天命。 她们只是静静地坐着,神情淡然,颇有几分大家族弟子面对荣辱得失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此事,想必你们都已经有所耳闻了,可有异议?”苍鸿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坚定。 苍鸿的目光,最终扫过众人,落在了苍练身上,语气似乎多了些许“温和”:“此事,对于阿练来说,可能有些仓促。你呢,可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苍练身上。 苍练哪里有什么异议!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此刻早已兴奋到了极致! 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牢笼了! 他兴奋还来不及! “新军,亲卫营?” 但戏还是要演足。 他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些许少年人初闻大事的忐忑与茫然。 “是的。”苍鸿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但威严不减,“这是家族的安排,也是给你一个历练的机会。身为我苍家子弟,往后总要挑起大梁,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 苍练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绞动着,迟疑着,仿佛在做着艰难的内心挣扎。 坐在对面的苍欣与苍蓉看了他一眼,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不屑。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苍练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带着一丝怯懦,却多了一分认命般的坚定。 “父亲……我去。” “好!”苍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不亏是我苍家子弟!有担当!” 他站起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你们今晚各自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将有军车来接。你们将直接开赴中界军营!”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苍练跟在人群最后,低着头,掩去了嘴角那一抹压抑不住的、冰冷的笑意。 …… 当天晚上,苍练便在账房处,领取了五百银元。 他给了黄老五十银元。 第二天一早,天色尚且蒙蒙亮,一辆漆绿色的军用卡车,便带着引擎的低吼,碾碎了苍公馆清晨的宁静。 车门打开,散发着机油与硝烟混合的冰冷气息。 苍练与苍烨四人,依次上车。 车厢里空旷而坚硬,只有两条冰冷的铁质长凳。 苍练选了一个靠后的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壁,目光平静地投向车外。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 随着卡车猛地一震,缓缓驶出了公馆那两扇沉重的铁门。 他看着那座富丽堂皇的公馆,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座精致的模型,然后彻底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那一刻,他的心中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仿佛一直缠绕在身上的无形枷锁,终于寸寸断裂。 牢笼,已在他身后。 前方,是一片充满未知与危险,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旷野。 苍练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扭过了头来。 此一刻,真正是天高海阔! (感谢书友2021……6933的打赏和月票!爱你!) 第27章 新军军营,世家镀金 军车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盛海中界的军营门口。 那扇巨大的铁质栅栏门,如同巨兽的獠牙,透着一股冰冷的森然。 门内,一排排营房整齐划一,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硝烟、汗水与钢铁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粗粝而呛人。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呐喊声与刀枪碰撞的锐响,每一声都仿佛在敲击着人的心脏,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这里,就是新军第八军的军营,一个充满了杀伐与铁血气息的地方。 苍练等五人依次下车,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那股肃杀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此刻,军营中央的巨大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他们大多是十六至三十岁之间的年轻人,衣着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养尊处优的气度,显然都是来自盛海各地的世家子弟。 苍烨一下车,他那挺拔的身姿和与生俱来的傲然气质,顿时就吸引了广场上无数道目光。 “那不是苍家的苍烨吗?” “他怎么也来了?他不是苍家重点培养的继承人之一吗?” “烨哥!”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您一来,咱们这儿的气势可都不一样了!”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烨哥,您可是咱们这辈里数一数二的武道天才,来这儿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烨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那些世家子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与兴奋,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讨好。 在他们看来,苍烨的到来,意味着苍家对这次“投资”的极度重视。 而另一些没有上前捧臭脚的子弟,则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眼中闪过些许嫉妒与审视,随即便与同伴低声交谈起来。 面对这片喧嚣,苍烨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淡然,并未与他们多交谈,径直走到了人群的前方。 就在这时,广场高台上,出现了三道人影。 其中两人,苍练居然见过。 正是上次去苍家的那个身穿笔挺军装、英姿飒爽的女子,与那个始终站在她身旁、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 后来苍练打听得知,那女子名叫楚照雪,正是新军第八军的军长之女,也是这次组建亲卫营的带头人。 除了楚照雪与那老者之外,还有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人。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儒雅,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肃杀威严。 他缓步走到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每一个人,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我,阎季同,新军第八军参谋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强的穿透力,“我旁边这位,是本军军长之女,楚照雪少将!欢迎各位,来到第八军军营!” 简单的介绍,却让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震。 参谋长亲自出面,军长之女坐镇,这次“亲卫营”的规格,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高! “下面!”阎季同拿起一份名单,声音变得冰冷而公式化,“我来宣读你们之后的去处!” “苍烨!” 他第一个念出的,便是苍烨的名字。 “其家族深明大义,通过特别捐为我军新购入‘马克沁’重机枪三十挺,迫击炮十门,解了我第八军的燃眉之急!” 阎季同的声音高亢了些许,“经军部决议,授予苍烨‘少将参议’之职,即刻进入新军陆军军官学校深造!一年之后,待我军扩编,第一混成旅的旅长之位,便虚位以待!恭喜恭喜!”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少将参议? 一年之后就是混成旅旅长? 这简直是火箭式的提拔! 无数道嫉妒、羡慕、震惊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苍烨身上。 苍烨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属于他。 他只是对着高台微微躬身,算是致意。 “苍欣!苍蓉!” “其家族通过特别捐,为我军建立一座后方野战医院。经军部决议,授予二人上尉军衔,即刻进入军情处与特务机构任职,负责情报甄别与渗透工作!恭喜恭喜!” 又是两片惊叹声。 军情与特务,那可是新军的核心部门,权力极大。 “郭牧!” “其家族通过特别捐,为我军捐助了最新式西洋德制步枪三百支!经军部决议,授予少校军衔,担任新军第一师独立加强营营长之职!记住,这个营的骨架,我给你了,但血肉,需要你自己去填充!进入陆军军官学校学习一年后,出来便可任职!” 阎季同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念出一个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对应着一笔明码标价的“特别捐”,以及一个镀金后闪闪发光的职位。 这些世家子弟,脸上都露出了或得意、或兴奋的笑容。 他们不是来当兵的,他们是来“镀金”的。 而苍练,和广场上大部分没有背景的年轻人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场赤裸裸的交易。 与此同时,在军营最高处的指挥大楼顶层,一间视野开阔的作战室内。 巨大的落地窗前,第八军的高层们正默默地注视着下方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如同神祇,俯瞰着人间的交易与博弈。 “呵,这些世家,还真是……有钱啊!”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军官,端着搪瓷缸子,粗声粗气地感叹道。 “确实有钱,所以要得到这些世家子弟的支持!”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开口的正是新军第八军军长,楚明璋。 他背着手,身形如松,目光深邃地穿透玻璃,仿佛能看清广场上每一个人内心的欲望。 “这些世家子弟是我们新军的部分未来,他们是种子。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种子,种进我们新军的土壤里。通过军校的军事化改造,通过政治思想的彻底灌输,将他们身上属于家族的烙印全部剥离,再重新铸造成忠于我们新军的‘军政干部’!” “一年,两年之后,当他们回到各自的家族,他们将成为我们安插在盛海最深处的根系。到那时,我们深度渗透和控制这些世家,将不再需要枪炮,而是一道命令。”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军官,笑着补充道:“军长此言,与‘靼朝皇帝’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他要求北方的王公、西方的活佛,将子嗣送到京州,名为‘读书深造’,实为‘软禁质子’。我们这也算是一种效仿了,用这种方式,来确保新军所占据之地,长治久安。” 楚明璋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们管理打下的地盘,确实需要世家在当地的影响力来支持。但这种支持,必须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他们用钱和子弟,换取一个与我们共治的机会。而我们,则用这个机会,来选择是让他们成为助力,还是……成为我们前进道路上的肥料。” “我曾告诉过那些世家,你们不是在投资未来,而是,你们自己就是我新军未来的一部分。” 第28章 国武殿 新军第八军参谋长阎季同,用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念完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 广场上,一半的人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在军官的引领下,走进了后方那栋象征着权力与未来的高楼。 剩下的人,则像被遗忘的货物,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苍练,就站在这群人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旁的楚照雪,缓步走到了台前。 她那身笔挺的军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她的眼神却比这寒冬的空气还要冷冽。 “你们没有去处。看来,就只有待在我的亲卫营了。都上车吧!我带你们去我的营地。”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剩下的近百名世家子弟面面相觑,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在那股无形的气场压迫下,也只能默默地爬上了一排排早已等候在旁的军用卡车。 军车再次发动,但并未驶入军营深处,而是调转方向,一路向盛海中界的边缘开去。 道路越来越颠簸,周围的景象也愈发荒凉,从繁华的街区,到零星的村落,最后,连人迹都绝迹了。 就在众人以为车队会开到某个荒郊野外时,一座巨大的、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堡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它如同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沉默地盘踞在荒野之中,墙体上布满了观察哨和射击孔,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压抑的气息。 苍练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给人的感觉,与刚才那个充满杀伐之气的军营截然不同。 如果说军营是锋利的刀,那这里,就是深不见底的鞘,里面藏着的东西,更加未知,更加危险。 军车驶入堡垒,在广场上停下,随即引擎轰鸣,一辆接一辆地离去,将苍练等人彻底扔在了这里。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士兵,没有操练的队列。 有的,只有一个个气息彪悍的武者,和一件件闻所未闻的练功器械——悬吊着巨石的锁链、布满凹痕的精钢人桩、散发着寒气的冰室…… 营地里,那些武者三三两两地散布着,气质各异。 有的如利刃,锋芒毕露;有的如毒蛇,阴冷狠辣;有的看着温和,却透着深不可测。 此刻,他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审视、好奇,甚至一丝戏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苍练他们这边。 有人甚至毫不客气地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气氛诡异而压抑。 楚照雪走到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 “这里的军营,与你们所想的,不一样。” 她缓缓开口,“军队,是用来上阵杀敌,冲锋陷阵的。但是,有些事,军队无法解决,也不好解决。那么,便需要我们出手了。” “我们这个组织,名叫‘国武殿’。” “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妖魔、恶灵、邪物、西洋圣战士、邪教、巫师、毒师……这类,游离于常理之外的事物。” “这世上……真有妖魔?”一个胆小的世家子弟,忍不住颤声问道。 楚照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养尊处优,对此类东西的认知,或许只停留在志怪小说和道听途说上。但我此刻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妖魔鬼物,确实存在。自古以来,就与人类共存于这片天地间。” 她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四个肌肉虬结的武者,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沉重地走了出来。 “哐当!” 铁笼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笼子里,赫然关着一个狰狞的东西! 它形似人,却又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它形似猴,却长着一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 它的四肢长而有力,指甲乌黑尖利,如同鹰爪。 一张脸扭曲而狰狞,嘴巴咧开,露出两颗长长的、泛着黄光的獠牙。 它看似瘦小,但每一寸肌肉都虬结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仿佛一根随时会绷断的钢筋。 它一见到这么多人围观,立刻变得暴躁起来,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吼,猛地撞向铁笼! “砰!” 那由手臂粗的钢筋焊成的铁笼,竟被撞得剧烈一晃,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这……这是什么东西?!”那些初见此物的世家子弟,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那獠牙,那凶光,那纯粹源自野兽的暴虐气息,简直让人胆寒! “这是水鬼。”楚照雪的声音冷得像冰,“在盛海东边的河道里作恶,半年间拖下了十几个活人,前几天被我们国武殿的人抓住了。这就是妖物,能听懂人话,力大无穷,且凶残狡猾。” 笼中的水鬼似乎听懂了楚照雪的话,变得更加狂暴,它用尖利的爪子疯狂地抓挠着钢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刺啦”声,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低吼,如同地狱里传来的诅咒。 “没想到……这世上,真有妖物……” 众人看着眼前这活生生的、超乎常理的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过去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撞得粉碎。 楚照雪的目光从那只被囚禁的水鬼身上收回,再次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冷静: “从古至今,妖物一般有两种进化方式。” “第一种,修炼体魄。它们吞噬天地灵物,也捕食生物,包括吞吃人类的骨头、血肉、内脏,以此来强化自身。这类妖物,保留着最原始的兽性,凶恶无比,攻击性极强。你们刚才看到的水鬼,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种。” “第二种进化方式,则更为隐蔽。它们在深山大川、幽冥古渊之间,吐纳天地精华,壮大精神。久而久之,它们便能口吐人言,通晓人性。修炼到一定程度,它们的模样会慢慢向人形靠拢,形成所谓的‘山羊人’、‘猴人’。这类妖物,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具备了人类的体貌特质,穿上衣服,混迹人群,极难察觉。” 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正色起来:“你们要记住,如果有的人尖嘴猴腮,或者带着某种动物的明显特征,那就要注意了,或许,它们就是妖物。这类妖物,有的在深山清修,有的……甚至就混迹在人类的繁华城市之中。不过,这一类妖物,你不主动惹它,它一般是不会主动伤人的。” 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互相看了看,似乎觉得,身边那些看似正常的同伴,都像一个个妖物了。 “跟你们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们明白,我们国武殿的特殊性。从古至今,任何统治集团,都有类似的机构。如洪朝的锦衣卫、大内密探,传说中更古老的腾龙卫、护龙卫……我们国武殿,就是新军麾下,斩妖除魔、肃清宵小的这股特殊力量。” 楚照雪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本来有三个选择。一是通过家族的‘特别捐’,成为新军的军官。但显然,你们的家族,并不愿意为你们付出这笔‘投资’。” “所以,现在,你们只剩下两个选择。” “第一,就在我的营地混吃等死。我们提供食宿,但你们不能离开半步。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会酌情考虑。” “第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诱惑力,“加入国武殿,为新军效力,为国家效力!” “我们国武殿,奖罚分明!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功勋点!” “这个功勋点,不仅仅是钱!它可以兑换到你们能想象到的一切!不仅有最先进的西式武器,还能兑换到西方最前沿的强化药剂,能让你们的力量、速度,超越凡人的极限!” “更重要的是,你们还能兑换到我们国家传承了千百年的秘药、神兵、武学!” 楚照雪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沉声道: “另外,利用功勋点,还可以兑换军职!这兑换的,是实打实的军职!是能让你麾下有数千兵马,真正掌握一支军队的权力!” 她看到了众人眼中闪过的光芒,于是,她投下了那枚最重磅的炸弹。 “我能看得出,你们在各自的家族里,都是不受重视的子弟。想象一下,当你手握一支军队,不仅你的家族可以顺势成为军绅,凭借你手中的枪,麾下数千军队,你甚至……还能打家族的脸,反客为主,彻底成为家族的掌舵人!” “反噬家族?”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与骚动,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却又太过诱人。 “不,不是反噬家族。”楚照雪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是拿回本就该属于你们的一切!难道你们不是家族的血脉吗?只是,你们变得比所有人都优秀了,那些权力、地位、财富,自然就该是你们的!” 众人听了,都有些意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我想问一下,功勋点,都能兑换到什么等级的功法?” 是苍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也看向了台上的楚照雪。 楚照雪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苍练身上,她似乎对这个保持冷静、直击要害的年轻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她笑容中带着一丝赞许。 “我们新军,可谓是打下了半壁江山,手中掌握的资源,超乎你们的想象。我国武殿,更是收集了历朝历代的无数武学秘籍。其中,不乏各朝的镇国武学!” “只要你们表现出色,天资惊人,我国武殿……很乐意栽培在座的任何一位!” “什么?!历朝历代的镇国武学都有?!” 这一次,人群是真的炸开了锅! 那可是只在传说中听闻,足以定国安邦的绝学! 苍练的呼吸,也是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楚照雪口中的“镇国武学”,对他而言,无疑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感谢丹穹、书友2021……2400的月票!) 第29章 安定,明劲 “当然了!镇国武学,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楚照雪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冷冽的傲然,“但是,天底下各大势力,也只有我们国武殿,能提供这条可以通过努力就能触及巅峰武学的道路!仅此一家!”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加重:“那些古老的隐秘世家,那些传承千年的宗门帮派,你若不是血脉相连的核心成员,就算穷尽一生,也休想窥见其一鳞半爪!但在国武殿,功勋,就是你们唯一的血统!” “我们国武殿的基地,遍布新军控制下的每一个州。我,楚照雪,就是盛海基地的掌舵人。你们可以叫我副殿主,也可以叫我将军!” 她环视众人,将国武殿的规则清晰地铺陈开来: “加不加入,全凭各位自愿。平日里,你们可以自由活动,自由修炼。基地内有独立的修炼室,有完全封闭的,也有半封闭的,进入其中修炼,不会被任何人打扰。不过,使用一次需要支付五块银元,之后的一个月内,都可无限次使用。” “对了,每月一次的军事与思想讲座,必须参加,这是铁律!基地内一旦发布任务,就会张贴在任务榜上,你们可自行接取,独立完成或组队完成皆可,我们只看结果。功勋点,将根据任务的难度和完成度来结算。” “至于吃饭、睡觉这些琐事,稍后自会有人带你们安排。基地提供统一伙食,但你们如果想吃得更好,交银元即可,我保证,能将你们伺候得舒舒服服。” 楚照雪最后问道:“好了,你们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见众人都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无人出声,她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看来是没有了。那么,散会!你们……好好努力!”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飒爽的背影。 很快,几名身穿军装、英姿飒爽的女兵走了过来,将他们带往生活区。 一番讲解下来,众人这才明白,只要有银元,在这里,几乎可以过上与以往无异的少爷般日子。 唯一的缺点,就是彻底断绝了外界的娱乐活动,人身自由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但好在,这座外表冰冷的混凝土堡垒,内部却别有洞天。 它不像军营那般压抑,反而像一座设计精巧的学院,里面亭台楼阁,花草树木,环境清幽雅致。 在一名女兵的引导下,苍练支付了五块银元,为自己挑选了一间独立的单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里面的装修虽然远比不上苍公馆的奢华,却也不是军营里那种冰冷的铁床和硬邦邦的地板。 而是一张铺着干净被褥的温馨软床,有明亮的窗户,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显得透亮而舒适。 他关上门,将自己扔在柔软的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从昨天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没有了苍家人的冷眼,没有了那种如履薄冰的监视……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终于……可以安心修炼《开天劲》了!” 苍练猛地一攥拳,兴奋地从床上立了起来。 这一刻,什么国武殿,什么任务,什么功勋,什么妖魔,他都不会去想。 仅是练力期的他,也想不了那么多,那么远!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彻底消化掉手中的资源,让自己强大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再也坐不住了,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迫不及待。 他翻身下床,立刻循着指引,来到了独立修炼室的区域。 他修炼的《开天劲》太过特殊,不宜被人看到,自然需要绝对隐蔽。 他有天地珠,完全封闭的修炼室会隔绝太阳光,于他不利。 思忖片刻,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四周被厚重的高墙环绕,但顶部完全露天的半封闭修炼室。 支付银元进入之后,他发现这修炼室比想象中要大,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里面沙袋、石锁、精钢人桩、单双杠等各种一应俱全,角落里甚至还引来了山泉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池,供人洗澡洗手。 不愧是收费的,设备就是齐全。 苍练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场地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开天劲》那古老而磅礴的功法信息,如决堤的洪流,在他的脑海中奔涌而出。 《开天劲》的核心理念,只有八个字:“力从地起,一锤定音”。 它不是拳法,也不是腿法,它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发力法门”。 它认为,人体最强大的力量,绝非源于肌肉的蛮力收缩,而是来自“整体结构的瞬间崩塌与重组”。 它彻底摒弃了所有拧腰、转胯、送肩这些繁琐的中间环节,追求一种最直接、最原始、最恐怖的传导路径。 脚尖->膝盖->脊柱->拳锋。 整个过程,如同一个由无数精密关节串联而成的多节铁鞭,在刹那间绷直,将全身的重量、筋骨的弹力、大地的反作用力,毫无损耗地凝聚于一点,送达终点。 这一击,没有花哨,只有纯粹。 如同远古神匠,挥动开天巨锤,落下的一瞬,便是定音之时。 故名,“开天”。 “外练筋骨皮为基,内练一口气为辅,以意领气,以气催力,力合天地,如是开天。” 《开天劲》的修炼,一共分为三个部分:练力篇,呼吸篇,意篇。 《练力篇》——开天三式。 第一式,平地起岳。 口诀:“脚踩黄泉根扎地,脊如大龙通云霄。” 由浑圆桩起势,苍练依着功法内容,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左脚稳稳钉在原地,身形下沉,成一稳如磐石的三七步。 他右手虚握,如持一柄无形的巨锤,自胯下缓缓上提,拳心向内,沿身体的中线,一寸一寸地上升。 同时,他开始配合逆腹式呼吸。 吸气时,小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向内收紧,他的意念,仿佛化作了无数条纤细的根须,从脚底涌泉穴刺入大地,疯狂地汲取着厚重沉稳的力量。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脚踝、膝盖、胯部、一节节脊椎,如同电流般向上攀升,最终汇聚于他不断抬起的拳锋之上。 当拳与眉齐,气息吸至顶点时,他闭息一瞬,全身的关节与肌肉仿佛在这一刻被锁死。 随即,他骤然吐气,拳头如同一颗真正的流星,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猛然砸落! 身形同步下沉,整个修炼室的地面,似乎都随之微微一颤。 这一式的修炼要点——上提如抽丝,下落如崩山。 第二式,移山填海。 口诀:“身似磨盘碾乾坤,劲走螺旋破万钧。” 苍练拉开一个沉稳的马步,双手在胸前环抱,仿佛抱着一个看不见的巨大石磨。 他以腰为轴,开始缓缓转动。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带动了他的双臂、双肩、乃至胯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水平旋转面。 他的呼吸悠长而稳定,一转一呼,一转一吸,与动作的节奏完美契合。 旋转时,他的意念中,怀抱之物越来越重。 从最初的石磨,变成了沉重的铁磨,最终,竟化为一座旋转的巍峨山岳! 每一次转动,都仿佛要碾碎空气,撕裂空间。 这一式的修炼要点——专练“横向整体力”。 腰胯旋转时,双脚如老树生根,牢牢抓住地面,上身却如高速旋转的陀螺,形成两极对拉的惊人体感,将腰胯的旋转之力,毫无损耗地传递至上肢。 第三式,定海神针。 口诀:“一柱擎天镇八荒,不动不摇是金刚。” 苍练单腿独立,另一条腿微微提起,脚尖点地。 独立之腿微曲,双手握拳交叠于胸前,如一尊镇守山门的金刚。 他精神力一动,修炼室角落的一个悬吊沙袋,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从侧面轻柔地推向他的身体。 在沙袋接触身体的瞬间,苍练并非硬抗。 他周身肌肉在一刹那间绷紧,仿佛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铠甲。 那股撞击力,仿佛撞在了一座富有弹性的桥墩上,瞬间被他的身体结构传导、分解,最终通过脚底,悉数送入了脚下的大地。 这一式的修炼要点——练“受力之整”。 非硬抗,而是化身为力量的通道。 自身不蓄力,不抵抗,则不受伤。 第30章 敌袭,楚照雪罡劲? 《呼吸篇》——龟息与龙吟。 此篇为《开天劲》之辅,旨在修炼独特的“内息”,以气血共鸣,增幅“练力篇”的威力,并为“意篇”打下基础。 一、龟息,吸气。 口诀:“气如细丝,绵长不绝,沉于丹田,温养如炉。” 吸气时,要求极慢、极细、极长。 苍练想象空气不是从口鼻吸入,而是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如水银泻地般渗入体内。 气息要穿透胸腔,直沉丹田,感觉下腹部如同一个被不断充气的皮球,饱满、沉重,却又温润如玉。 此法能极大增加血液中的氧含量,为肌肉提供源源不断的爆发力,同时能在发力时稳定下盘,如老龟入定,不动如山。 二、龙吟,呼气。 口诀:“声如闷雷,发自丹田,一气贯通,力达四梢。” 呼气时,要与发力动作完美同步。 气息不是“吐”出,而是从丹田“炸”开! 配合“夯劲通地”的发力节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雄浑的“嗯!”,而非尖锐的呐喊。 这声音能让胸腹腔内压瞬间增高,如同给力量加压,使其更具穿透力和爆发力。 高手发力,声出而力至,龙吟之声,便是开天之兆。 三、转换。 口诀:“吸蓄如拉满弓,呼发如箭离弦。” 在战斗中,吸气为蓄力,身体蜷缩,如弓拉满。 呼气为发力,身体舒展,如箭离弦。 一呼一吸,便是一次完整的攻防循环。 高手对决,呼吸之间,便已分生死。 《意篇》——三重焊境。 此篇为《开天劲》之魂,是超越“力”与“气”的境界,也是区分凡人与高手的真正门槛。 第一境,焊骨。 用“意”去“看”自己的全身骨骼。 从脚趾的趾骨开始,一节一节地想象它们被烧红的铁水焊接在一起,成为一个完美无瑕的整体。 第二境,填隙。 当骨骼被“焊”为一体后,开始用“意”去填充筋膜、肌肉之间的所有“缝隙”。 想象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血肉,而是被灌满了熔化的铅水,沉重、密实,没有任何空隙。 这个阶段,身体会变得无比笨重,连走路都困难。 必须在这种“枷锁”状态中,日复一日地坚持,直到“意”能自如地驾驭这具“铅铸”的身体。 第三境,生根。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完成“焊骨填隙”后,无论站着、坐着、走着,都要用“意”将自己的“根”无限延伸,穿过脚底,深入大地。 想象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从大地里长出来的千年古树。 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自己在动,而是整片大地在推动你。 当达到“意到、气到、力到、形到”的境界,人即拳,拳即人。 用意念“熔铸”完成,身体的“缝隙”彻底消失,“意”便不再需要专注于内部。 此时,“意”可以完全放于外界。 当敌人出现,“意”锁定对方,身体的“形”、内息的“气”、夯击的“力”便会瞬间合一,自动做出最完美的攻击。 此时,不再有“我要出拳”的念头,而是念头一起,拳已至。 这便是“神与形合”,是《开天劲》的终极体现,是“一座移动的山岳”在撞击,是开天般的巨力的真正由来。 在苍公馆的时候,苍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顾国龙的监视如影随形,让他束手束脚,根本不敢放开手脚修炼《开天劲》。 但正因如此,他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开天劲》的揣摩之中。 功法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早已被他拆解、研磨了千百遍,深刻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而此刻,在这片完全属于他的修炼室,所有的枷锁都已灰飞烟灭。 他缓缓摆开“平地起岳”的架势。 经过日精淬炼而成的“宝体”,此刻终于得以释放它真正的力量。 他吸气,脚尖仿佛真的扎入了黄泉,一股无形的厚重之气,被硬生生从大地中抽取出来,沿着他早已贯通的骨骼,一路向上! 膝盖、胯骨、二十四节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细微而密集的“噼啪”爆鸣,仿佛一串被瞬间点燃的鞭炮!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的停滞与偏移,被完美地浓缩,沿着“脚尖->膝盖->脊柱->拳锋”这条最直接的路径,悍然贯通! 最终汇聚于右拳的拳锋之上! “喝!” 他骤然吐气,身形下沉,右拳以一种朴实无华的轨迹,猛然砸出! 没有凌厉的拳风,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声沉闷如巨锤夯地的“咚”响! 拳头重重地印在悬吊的数百斤重的沙袋上。 那沙袋没有像被重击时那样疯狂摆荡,而是在被击中的瞬间,猛地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恐怖的拳印! 紧接着,以拳印为中心,那恐怖的崩劲化作波浪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沙袋! “砰!” 一声巨响,那股巨力轰然在沙袋的表皮炸裂! 一片灰色的烟尘瞬间崩起! 苍练缓缓收拳,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震颤的沙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就是我目前的全部力道?我感觉自己……强得可怕!若是回到现代,只怕……任何拳王都得被我一拳打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自信,从他心底喷薄而出!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面板,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显现了出来。 【开天劲:5/100(入门)】 看着面板上的字样,苍练神色一喜。 入门!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重如泰山! 在武道一途,练力、明劲、暗劲、化劲,是公认的三大境界。 而所谓“明劲”,便是力量能贯通全身,发力时整劲如一,拳脚到时,力达筋骨皮,声势骇人。 这《开天劲》的“入门”,便等同于踏入了明劲之境! “现在,我……终于算是一个明劲武者了!” 苍练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掌心那股仿佛能捏碎钢铁的触感。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在苍公馆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苍练体内气血翻涌,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直冲天灵盖。 他意犹未尽,再次摆开架势,沉浸在《开天劲》的修炼之中。 这一修炼,便浑然忘我。 当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明月升至中空,银辉如水,洒满整个露天修炼室时,苍练才从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中缓缓退出。 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精神却前所未有地饱满,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就在他准备收功休息时,突然! “楚照雪!你父亲灭我澜系,杀我兄长!今晚,我便先杀了你,讨回一点血债利息!” 一道蕴含着无尽怨毒与暴戾的惊天暴喝,如同一道无形的音波利刃,骤然撕裂了夜空的宁静,在整个基地上空滚滚回荡! “如今‘鹤白翁’不在你身边,我看你怎么死!” 有强敌入侵! 而且一来,就是死战! 苍练心中一凛,身形瞬间绷紧,目光如电,射向暴喝传出的方向。 只见远处夜空之中,一道赤红色的刀光冲天而起,将云层都染成了血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几乎在同时,一道清冷如冰,却又带着居高临下绝对自信的声音,划破了夜空,清晰地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你这跳梁小丑,勾结‘血神教’,不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竟还敢跳出来找死。很好!” 是楚照雪! 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有面对死敌的凛冽杀意。 轰! 天空中一声爆鸣过后。 下一刻,那道充满怨毒的声音却陡然变得惊骇欲绝: “不对!练气成罡……这是罡劲!你怎么可能是罡劲?!你如此年轻,怎么可能踏入罡劲之境?!” 声音中的怨毒与杀意,在这一刻,完全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苍练心中剧震! 罡劲! 那是超越化劲、丹劲,武道传说一般的存在! 那已经是半步陆地神仙! 楚照雪……她竟然是罡劲高手?! “你没有见过天才么,那么,现在见到了。”楚照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天神般的冰冷嘲弄。 (感谢爱看书的心海的月票!) 第31章 神兵之威,袁野的凶狂 “楚照雪,纵然你是罡劲又如何?!” 夜空中,那道声音的主人——袁野,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非但没有退意,反而被激起了全部的凶性。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变得扭曲而狰狞,一股更为磅礴、更为狂暴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轰然引爆! 苍练身处远处,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气浪的压迫感。 这股气息……与当初在苍公馆,洪九如身上爆发的气息何其相似,甚至在狂暴与凶戾上,犹有过之! 丹劲巅峰!毫无疑问! 苍练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丹劲的所有知识。 丹劲武者,生命层次已经开始跃迁,开始脱离“凡人”范畴。 内气自生,圆融无漏。 其核心,是在丹田之中,将毕生修炼的精、气、神高度凝聚、压缩、统合,最终结成一个高密度的能量核心——“丹”。 这并非玄之又玄的金丹,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能量奇点。 这是在化劲阶段“练髓换血”,将生命力提升到极致后,由旺盛的气血升华,提炼出的一种更精纯、更高级的生命能量。 内气在体内周天运行,如温润的玉液,时刻滋养着五脏六腑、筋骨皮毛,使肉身达到“无漏”之躯,百病不侵,衰老延缓,体能早已超越了凡人的理论极限。 一旦发力,这股内气便能随心意瞬间灌注于四肢百骸,不但防御惊人,更能使拳脚的力量、速度、穿透性成倍暴增! 一拳一脚,皆有开碑裂石之威! 瞬间爆发之下,甚至能一拳打穿钢板而自身骨骼毫发无损! 更可怕的是,他们可以隔空打出“气劲”,飞花摘叶皆可伤人,非常厉害! 简单说,丹劲高手,就是一座移动的“人形核反应堆”,气血如汞,丹田如熔炉,力量凝而不散。 他们是人形凶兽! 但此刻,袁野的威胁,远不止于丹劲巅峰! 苍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流淌着妖异的红芒,仿佛是用无数生灵的鲜血浇筑而成。 隔着老远,苍练都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 “神兵!这柄刀,难道就是楚照雪口中所说的神兵?!” 苍练忍不住凝喃道。 “血煞刀,血神教的三大镇教至宝之一……很好,这柄刀,我要了!”楚照雪的声音依旧霸道绝伦,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与袁野战在了一起。 轰!轰!轰! 一瞬间,苍练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快要被撕裂。 楚照雪身为罡劲高手,实力已非凡人所能揣度。 她一拳击出,拳锋尚在百步之外,凝练到极致的罡气,已如同出膛的重机枪子弹,带着尖锐的啸音,撕裂空气,激射而出。 然而,袁野却如一尊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的魔神。 他体内的内气疯狂涌动,速度之快,已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众人远远望去,只能看到黑夜中一红一白两道流光在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团。 袁野虽是丹劲巅峰,境界比楚照雪低了一整个大层次,但他凭借手中的血煞刀,竟是硬生生挡住了所有罡气的远程攒射。 那柄血煞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光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血色漩涡。 任何射向他的罡气,一接触到那血色刀光,便如同泥牛入海,被搅得粉碎,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袁野竟是凭借这柄神兵,硬生生与罡劲境界的楚照雪相持下来,打得难分难解,甚至因为血煞刀太过邪异,隐隐还占据了一丝上风。 因为那刀,太锋利了,太不凡了! 它竟能破开罡气! 逼得楚照雪这位天之骄女,都不敢再轻易近身,清冷的眉宇间,竟罕见地皱起了一丝波澜。 这一幕,看得所有观战的国武殿武者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骇然。 要知道,那可是罡气啊! 传说中,连大口径的机枪子弹都射不穿的护盾,但这柄刀,却能轻易破开。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兵刃的认知! 神兵之威,竟恐怖如斯? 苍练也是心中剧震,他万万没想到,一柄神兵,居然能如此程度地拉近武者之间的境界鸿沟。 “将军,接剑!” 就在这时,基地高楼,一名身穿笔挺军装的女军官,凌空掷出一柄连鞘古剑。 那古剑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流光,精准地划破夜空,射向楚照雪。 见此一幕,袁野面色骤变! 他深知楚照雪一旦再有神兵在手,自己再无半分胜算。 他足下猛力爆发,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阻止楚照雪接剑。 但高楼之上,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神射手岂是摆设? 此刻的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嘭!嘭!嘭!” 沉闷的枪声连成一片,一道道火线在夜空中交织,带着致命的尖啸,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直扑袁野。 然而,丹劲武者的强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袁野行进之中,手中的血煞刀舞成一团血色的屏障,所有射向他的子弹,要么被刀身直接弹开,要么被那邪异的刀光绞碎,竟无一颗能伤及其分毫。 他一跃而起,身在半空,整个人与刀合一,化作一道凌空下坠的血色弯月,准备当头朝楚照雪斩下。 楚照雪没有惊慌,她的眼神沉稳冷静之中,甚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蔑视。 她只是对着那坠落的古剑,轻轻抬手一招。 练气成丝! 无形的牵引力瞬间笼罩了那柄古剑,竟是凌空将其摄拿而来。 “锵!” 剑吟如龙吟。 剑鞘自行脱落,露出寒光凛冽的剑身。 古剑出鞘的那一刻,也是袁野逼近,且脸色大变的一刻。 那是一柄通体清亮如秋水的古剑,剑身上仿佛有水光流淌,散发出一股清冷、高洁、却又锋锐无匹的绝世气息。 只见剑光一闪,快到极致。 一道璀璨的银色匹练,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噗嗤!” 袁野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鲜血狂涌。 同样是神兵在手,袁野竟是不堪一击,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可下一刻,袁野竟再度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狰狞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我说过,今晚必杀你!” 第32章 天降至宝,激动的苍练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邪恶的红色能量,从袁野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脸变得更加狰狞痛苦,肌肉虬结,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走。 “血神丹?透支生命潜能,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看来,你是真想杀我啊!” 楚照雪眸光清冽,面对再度化作血色残影扑杀而来的袁野,她周身气息不增反敛,凝练如一,“不过,一颗丹药,就想抹平境界的天堑?可笑!” 她剑锋一横,寒光如雪,悍然迎上! “铛!!” 刀剑相撞的瞬间,劲气炸裂,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袁野狞笑,嘴角渗血,眼中却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你错了……” “它的作用,可不止于此!” 唰! 一道纤细血芒,如毒蛇般从他袖中暴射而出。 快! 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猩红裂痕! 快到瞬间就欺近楚照雪的眉心! “隔空驱物?你还是精神念师?!”楚照雪面色第一次真正微变。 “这颗血神丹不仅能透支我的身体潜能,还能瞬间开发脑域!我纵是损失三十年寿命杀了你也值了!”袁野疯狂地咆哮道。 “是吗?”楚照雪冷冷道。 那道细小的红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在了她的眉心前。 但,它却停住了! 分毫不能进! 这一刻,众人也终于看清楚了,那竟是一根长约十厘米的,通体血红的细小钢针。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楚照雪的眉心前,锋利无比的针尖与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剧烈碰撞,竟迸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火星。 “怎么可能?!我的血煞刀都能破开你的罡气,为何这根同为神兵的血魄神针,却破不开你的罡气?!” 袁野吃惊欲绝,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不对!你的罡气……怎么变成了金色?!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为何凝结出的罡气如此的恐怖?!” “让阎王告诉你吧!” 楚照雪满眼都是冰冷的杀意,她周身的无形罡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竟尽数转化为了璀璨夺目的金色。 一片金光闪动,袁野连同那根悬停在她眉心前的血魄神针,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一并震飞了出去。 就在这个过程之中,楚照雪食指对着半空中的袁野,凌空一点。 一道区别于之前的金色罡气,快到了极致,锐利到了极致,在袁野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袁野脸上的狰狞与不甘瞬间凝固,他死死地瞪了楚照雪一眼,随即直挺挺地翻倒在了地上,彻底死去。 “高手过招,底牌与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太凶险了!”苍练看着这瞬息万变的结局,内心依旧在剧烈地震惊。 先是神兵带来的战力提升让他吃惊,后续两者底牌齐出,更是让他感到惊心动魄。 若非楚照雪实力更胜一筹,还藏了一手金色的罡气,只怕刚才已经被那所谓的血魄神针直接洞穿了脑袋。 “果然,功法是最为重要的一环!黄老说得对,必须要修炼最顶级的功法,才能在同阶对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苍练深深吞咽了一口口水,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就在他还未从这震撼中回神之际。 叮当!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落地的清脆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苍练猛地低头一看,发现那掉落在他脚边不远处的,居然是一根长约十厘米的细小钢针。 在清冷的月色下,红得瘆人,仿佛还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 苍练心头狂跳,他瞬间认出了,这就是刚才那袁野驱使的,差点要了楚照雪性命的血魄神针。 捡? 不捡? 这可是神兵啊! 袁野一死,相当于无主之物! 苍练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断,心头狂跳之间,第一时间就将其捡了起来,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思绪在这一刻疯狂翻涌,通透无比。 这等宝物太过扎眼,绝对不能放在身上! 他立刻做出决断,利用精神念力,将其凌空驱使,悄无声息地送出了堡垒,深深藏在了一颗不起眼的老树之下,并用泥土掩埋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片狼藉的战场。 那边,楚照雪将袁野斩杀之后,缓步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神情淡漠地在其身上摸索了起来。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迟疑与不适。 很快,她还真从袁野的内袋里,摸出了一本封面由某种不知名皮革制成的古籍,以及几个装着各色丹药的小瓷瓶。 她将这些东西随手递给身旁的女军官,然后弯腰,拾起了那柄静静躺在血泊中的血煞刀。 刀身依旧红芒流转,仿佛有生命般轻轻嗡鸣。 楚照雪用两根手指夹住刀身,仔细地打量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了些许满意之色。 “不愧是神兵,虽然邪恶了一些,但是铸造材料与工艺,当真是顶级!” 她说完之后,手腕一抖,竟毫不犹豫地将这柄镇教至宝扔向了一旁的女军官,吩咐道:“封存起来,带回研究。” “是!将军!”女军官恭敬地接过。 随后,楚照雪的目光再次投向袁野倒下的地方,细细地找了起来,可很快,她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因为,那根最关键的血魄神针,不见了! “将军!”女军官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会不会是您刚才的罡气爆发太猛,将其震飞到了远处?” “有这个可能!立刻封锁整个基地,调动所有人,给我一寸一寸地找!找到那根血色钢针者,重重有赏!”楚照雪当即下令道。 “是!” 一时间,整个基地都动员了起来。 数百名武者如同梳子一般,开始对这座巨大的堡垒进行地毯式搜索。 从训练场到生活区,从食堂到武器库,甚至每一个下水道,每一个通风管道都没有放过。 苍练的心,也从这一刻起,悬到了嗓子眼。 他混在搜索的人群中,装作卖力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月上中天,到晨曦微露,整个基地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被搜查了一遍,却依旧没有发现那根血魄神针的下落。 “将军,这血魄神针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一定……是被人藏起来了。”女军官走到楚照雪身边,面色凝重地道。 楚照雪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居然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将一件神兵藏得如此干净,倒是有些本事!” “将军,现在怎么办?要继续彻查吗?”女军官沉声问道。 楚照雪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因彻夜搜寻而面带疲态的武者,又扫过那群新来的世家子弟,眼神意味深长。 “收队吧。他能藏一时,我就不信,他能藏一辈子!” 不远处,苍练见得楚照雪下令放弃了寻找,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 “楚将军,对不住了……” 他望向堡垒外那棵老树的方向,心头就忍不住一阵火热。 神兵啊! 这定将是一张能够让他在未来俯瞰同阶甚至越阶杀敌的……底牌! 第33章 气运抽奖,驯鹰 三天后,基地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高楼指挥室内。 楚照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操练的武者,晨光为她英挺的军装镀上了一层金边。 “给我一份基地里面,所有盛海世家子弟的详细名单。”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将军。”一旁的女军官立刻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夹递了上来。 楚照雪接过,指尖轻轻翻动着纸页,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面的名字与背景介绍。 “那些在家族内部不受重视,且生有反骨的,用红笔圈出来,要重点关注。他们,都是我们未来要重点拉拢的对象。” 她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接下来的军事与政治教育课,要给他们重点加强。” 女军官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提出疑问:“将军,恕我直言。这些人在家族不受重视,能获得的家族资源也少,根基远比不上那些世家真正的核心嫡系。即便我们拉拢了他们,对于掌控整个世家而言,恐怕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不,你错了。”楚照雪转过身,将名单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看这些名字。在他们的族谱里,他们或许只是边角料,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但在我们手里,却能成为插入他们家族心脏最锋利的楔子。”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军官: “正是因为他们不受重视,才最值得拉拢!他们内心积攒了太多的不甘与怨念。我们新军给他们的,是家族永远给不了的东西——枪炮、军队、权力!你想想,一个在家族里连话语权都没有的庶子,一旦手中掌握了数百上千的精锐,还怕他生不出野心?” “将军的意思是……养虎驱狼?可这些‘虎崽’,野性难驯,怕是不易养熟。”女军官依旧有些忧虑。 “养虎?不,是驯鹰。”楚照雪纠正道,“饿其体肤,折其傲骨,再喂以我们手中的肉。它才会认我们为主,为我们去捕猎。”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盛海的几个区域上:“我要让他们从骨子里觉得,新军是他们唯一的靠山,是他们一切行动的底气。” 她踱了两步,声音中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历史上,一代枭雄‘曹’,他组建自己班底的核心策略就是寻找那些有潜力、有怨气、在旧体系内不得志的人。因为你给了他们旧体系永不给予的东西——希望和看似公平的机会。所以他们对新主的忠诚度,远超那些旧贵。”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先培养他们的‘忠心’,这可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办到的。” “确实,唯有忠心才可以给予重任。可是如何将他们真正拉到我们的阵营,这正是一个难点。”女军官叹了口气,道:“这三天我观察了,那些世家子弟大多养尊处优惯了,对于任务榜上张贴的任务,仅仅就是过去好奇地看一眼,并没有任何接取的打算。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办事,只怕很难。” 楚照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微笑。 “人性,是需要引导的,而非强迫。” 她缓缓说道,“这样,每次发布任务前,可以搞一个抽奖的噱头。我们暗中操纵,给出一些所谓的‘气运名单’,抽中‘气运球’的人,完成任务后,功勋点翻倍!” “气运抽奖,是我们进行‘选择性激励’和‘忠诚测试’的绝佳伪装。” “惹人眼红的功勋点,以及实权军职带来的巨大诱惑,绝对能引爆他们内心深处的躁动。世家里面姨太众多,争权夺利,尔虞我诈都是家常便饭,那些子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可不蠢。一旦有了往上爬的清晰阶梯,他们内心的欲望就会按捺不住。” “初始阶段,可以给他们一些简单的任务,让他们轻松完成,尝到甜头。他们就会看到希望。人最怕的不是困难,而是看不到希望。一旦看到了希望,那么自身激发出来的潜能,将会是平时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她看着女军官,用一个最直白的比喻说道:“你见过有钱不捡的蠢人吗?一旦开了这个头,他们就会如同那偷尝了荤腥的猫,再也忍不住继续下去。因为,世上所有的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将军,好主意!”女军官眼中爆发出精光,彻底被这环环相扣的计划所折服。 楚照雪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声音变得宏大而深远: “我们的策略,就是扶持世家内部的‘次级力量’——那些庶子、旁支,去制衡,甚至取代那些不合作的‘主要力量’——嫡系家主。从而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间接控制。” “记住,被新军掌握在手中的世家,才是好世家!那些不出钱、不出力、不让利的旧世家,就应该被淘汰。” “新军的桌子,只摆得下听话的碗。那些又旧又破还扎手的……就该让他们自己人,从里面砸碎。” “我们新军的发展势头太快,数年便是一个大变化,整合地盘的速度,也该跟上了!” “将军高见,属下这就去安排。”女军官心悦诚服地躬身领命。 “对了,将军。”女军官在离开前,又想起了什么,转身汇报道,“袁野死后,血神教那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至今也没传出任何动静!” 楚照雪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基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袁野仅是一个副教主,血神教却因他接连损失了‘血煞刀’与‘血魄神针’这两大镇教至宝,可谓元气大伤。现在选择蛰伏,苟延残喘,是正常的反应。” 她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一条气到发狂的疯狗,往往会有最疯狂的报复。让情报部门加紧监视,任何与血神教有关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将军说的是!”女军官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应道,随后才转身悄然退下。 第34章 明劲后期,楚照雪体内打雷了! 这三天来,苍练将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开天劲》的修炼之中,近乎达到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那根血魄神针,被他强行锁在记忆的角落,选择性地遗忘。 因为他深知,关系如此巨大的秘密,最好的伪装,就是连自己都暂时性地去遗忘。 没有了顾国龙那如芒在背的监视,苍练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 他赤裸着上身,身体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被日精反复淬炼过的“宝体”才有的光泽。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天地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外界的太阳之力,如同一条条温暖的溪流,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化作日精,修复着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细微损伤,滋养着他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 这让他无论修炼到何等疲惫,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巅峰,永远保持着充沛的精力。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天赋。 【天赋】:精进可视 这个逆天的天赋,如同一位永远在线的宗师,在他武道修炼的道路上,为他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它从不给予任何评价,只提供最真实的反馈——练对了,就会弹出;练错了,便是一片死寂。 此刻,苍练正在修炼“开天三式”中的第一式——“平地起岳”。 他缓缓起势,右脚前踏,三七步稳稳扎下,脚掌如鹰爪般紧扣地面。 他沉腰坐马,试图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从脚底传导至拳锋。 然而,他脑海中的那块面板,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反应。 苍练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错了。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虽然能从脚底传导,但似乎在中途有所损耗,不够“整”。 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放慢了动作,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身体的内部,去感受那股力量的流动。 他想象自己的脊椎不再是二十四节分离的骨头,而是一条完整的、充满韧性的龙骨。 当他再次将意念沉入脚底,汲取大地之力时,面板依旧死寂。 原来如此! 几次尝试,苍练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问题出在核心。 他的腰腹没有收紧,导致力量在通过躯干时出现了泄露。 他深吸一口气,逆腹式呼吸启动,小腹内收,丹田处的能量核心微微一沉。 同时,他的核心肌群瞬间绷紧,仿佛给身体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铁甲。 他再次发动。 这一次,当那股力量从脚底涌起,沿着双腿攀升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所有的力量都被牢牢地锁在了身体这条“通道”之内,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嗡!”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一声清越的共鸣,仿佛被瞬间敲响的钟鼎。 就在这一刻。 他脑海中的面板,终于亮起。 【开天劲·平地起岳(第一式):熟练度+1!】 “终于又进了一步!” 苍练心中一喜,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拳顺着这股完美的力量,猛然轰出。 “咚!” 一声沉闷如巨锤夯地的巨响响起,他面前的沙袋,没有疯狂摆荡,而是整个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恐怖的拳印。 这就是“精进可视”的恐怖之处! 它从不告诉你错在哪里,只在你找到正确答案的那一刻,给予你肯定的反馈。 它将那模糊的、玄之又玄的“感觉”,与实实在在的“熟练度增加”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练对了,就会增加熟练度。 而别人,就算是机缘巧合之下练对了,或许都不知道自己练对了,更无法将这种“正确”的状态复制。 而苍练,却可以。 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修正,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直到每一次出拳,都能换来面板上那令他心安的“+1”。 有着这两大“神器”相助,苍练的进步速度,堪称神速。 他仿佛不是在修炼,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准无比的科学实验,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离成功更近一步。 三天,十天,十五天…… 转眼,一个月便悄然过去。 这一个月里,修炼室的地面,被他的汗水浸出了一圈圈深色的印记。 而那块面板上的进度条,也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稳定地向前攀升。 终于,在一个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的傍晚,随着他一记完美的“移山填海”,全身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面板上的文字骤然变化。 【开天劲:50/100(中成)】 中成! 意味着,他的修为,正式踏入了明劲中期! 这进步,堪称神速! 在修炼的期间,基地里那个“气运抽奖”的活动也搞得热火朝天,每次都引来无数世家子弟的围观。 苍练也曾抱着凑热闹的心态,随手抽了几次,运气不错的他,居然还中了两次。 巨大的功勋奖励诱惑着每一个人,但苍练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到了修炼室。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功勋点,不是那虚无缥缈的军职,更不是那些人前显赫的体面。 是实力! 唯有将拳头练得更硬,将《开天劲》练得更纯,才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那些诱人的奖励,在他眼中,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 来到盛海国武殿基地,足足两个月了。 这一天晚上,月光如水。 苍练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月色下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练般的浊气,双目猛地一凝,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记最简单的“平地起岳”。 但这一拳,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他前方的地面,竟以他的脚心为中心,龟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而那沉重的沙袋,在被他拳头触及的前一秒,便已被恐怖的拳压压得向内凹陷! “轰!” 拳头与沙袋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擂鼓般的巨响。 那数百斤的沙袋,竟被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开天劲:99/100(大成)】 面板几乎在他出拳的瞬间就跳了出来,进度条在巨响落下的刹那,瞬间填满! 【开天劲:100/100(大成)】 “大成!终于,达到明劲后期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满足感,瞬间席卷了苍练的全身! 他缓缓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那因为力量高度凝聚而微微颤抖的指节,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这两个月,他几乎是从太阳升起的第一缕晨曦,修炼到太阳落下的最后一抹余晖。 将所有的精力与时间,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这枯燥的修炼之中,可谓刻苦到了极致。 如今,他终于将所有的汗水与坚持,转化成了最硬核的收获! 他不再是那个在苍公馆里任人欺凌的少年,而是一位,真正拥有自保之力的明劲后期武者。 …… “晚上一到,也是时候吸收月华了。” 苍练抬头看了看天,深邃的夜幕上,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 没有了日精的滋养,他一般是不再进行高强度的力量训练,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他更喜欢在这种时候,漫步于基地之中,感受着天地珠将那清冷的月华缓缓引入体内,洗涤着一天的疲惫。 他沿着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径,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僻静的园林。 这里绿植繁茂,假山嶙峋,是基地里难得的清静之地。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轰隆……” 那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夏日午后,远在天边传来的闷雷。 苍练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今晚月色极好,万里无云,怎么会有雷声? 真是奇怪! 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他循着声音,悄然向园林深处走去。 随着他越来越近,那雷鸣声也愈发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传来。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只见假山前的空地上,一名女子盘膝而坐,正是楚照雪! 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但此刻却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魅惑。 她双目紧闭,面色沉静,而那阵阵雷鸣,竟是……从她的体内传出来的! 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仿佛她的五脏六腑,正在演练着一场雷霆风暴! “这是什么功法?她的体内,竟然真的在孕育雷鸣!”苍练的心脏狂跳起来,既是惊异,又是震撼。 就在他看得入神,被这闻所未闻的景象震撼得无法自拔时。 “谁?!” 一道冰冷的喝斥,如同九幽寒冰,在他耳边炸响! 苍练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凭空出现,一只罡气凝成的无形大手瞬间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拖拽着飞了过去。 “砰!” 他被重重地扔在楚照雪面前,摔得七荤八素。 他挣扎着抬起头,正对上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眸子。 楚照雪单手掐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你不知道,这里是我练功的禁地吗?” 第35章 苍练,重点拉拢对象 “在下刚来基地两月,确实不知此地乃是将军的练功禁地,擅自闯入,还请将军恕罪!” 苍练被那股巨力摔得头晕目眩,但多年磨砺的意志,让他硬生生压下眩晕感。 他强忍着脖颈间残留的窒息感,迅速起身,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哦?是这样?” 楚照雪见他脸上虽有一丝紧绷,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姿态从容,没有丝毫的谄媚与惶恐。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不禁闪过了一丝异色。 寻常人,尤其是这些世家子弟,见到她,慑于她的地位与罡劲强者的威势,一般都将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犯了错事,更是诚惶诚恐,语无伦次。 可眼前这个少年,面对她的雷霆之威,却像是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虽然狼狈,却没有被浇垮。 这份镇定,竟让她一时间生不出半分反感,反而多打量了几眼。 “在下不敢撒谎!”苍练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苍练!” “苍练?”楚照雪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似乎并无印象。 她挥了挥手,那股笼罩着苍练的威压瞬间消散,“你回去吧,记得下次不要再来这里了。” “是,将军!” 苍练没有半句废话,再次行了一礼,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楚照雪望着那道渐隐于夜色中的背影,柳眉微蹙,如霜的眸光中透出几分思量。 “刚才我以罡气大手抓住他,发现他心脉绵长似老猿吐纳,气血浑厚如幼虎蛰伏,颇有几分‘龙虎交汇’之相,这等武道根基丝毫不弱于任何势力的核心嫡系……” 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那不是普通的好。 首先是筋骨。 被罡气包裹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苍练的骨骼密度远超常人,尤其是脊骨,如同一根打磨过的钢鞭,坚韧而富有弹性。 而他的筋膜,更是强韧异常,仿佛一层层牛皮包裹着骨骼,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 这绝非寻常修炼能达到的,必然是从小就吃各种秘药,浸泡在各种名贵药材中,辅以顶级推拿手法,才能养出的“宝体”! 其次是气血。 他的心跳声,沉闷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动。 每一次搏动,泵出的血液都奔涌如江河,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这说明他的内息精纯无比,根基扎得无比牢固,没有丝毫虚浮之气。 这是最纯正的武道根基,是未来突破更高境界的最大保障! 最后,也是让她最惊异的,是他的心性。 被她这等高手用罡气锁喉,竟能在瞬间冷静下来,应对得体,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魄,才是最可贵的品质! 筋骨、气血、心性,三者皆是上上之选! “他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都该是当成未来的家主嫡传来培养才对,怎么会……来到我国武殿?” 楚照雪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 夜晚,指挥室的灯光依旧通明,将窗外深沉的夜色隔绝开来。 楚照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女军官。 “那些世家子弟里面,可有一个叫苍练的?” “有的,将军。”女军官应声道。 “将他的全部资料,给我。” 女军官迅速将一份资料放在楚照雪面前。 楚照雪目光扫过苍练的资料,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苍练,十六岁,生母韩瑜已亡故,死亡存疑,在家族饱受冷眼,无权无势……” “苍家……盛海最顶尖的武道世家之一,产业遍布,根基深厚,是我们最希望掌控的目标。而这个苍练,在家族中毫无地位,他完全符合我们的拉拢条件……倒是个完美的切入点!” 她将资料缓缓合上,眼中爆发出一种猎人发现绝佳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不过,将军……” 女军官适时地开口,“这个叫苍练的,虽是世家子弟,但实力记录仅是练力期。他抽中过两次气运大奖,奖励的功勋点直接翻倍,可他连最基础的d级任务都不敢去接!此人胆魄极小,估计在苍家被彻底压垮了心气。他虽然是个适合的拉拢对象,但这样的人,我们想扶持都扶不起来,绝不能贸然将军权交到他这样的人手里。” “胆魄小?”楚照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些许玩味,“未必!此人敢闯入我的练功禁地,虽是无心,但事后被我以罡气锁喉,竟能瞬间冷静,应对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没有半分畏惧闪躲!这绝不是资料上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仿佛又看到了苍练那挺拔的背影。 “且,他的修为,也绝不是练力期!” “我观他行走,步履沉稳,落地生根,行走之间皆成桩!肌肉饱满,气血充盈,没有丝毫外泄之象。他……绝对是明劲!”她语气斩钉截铁。 “明劲?难道他在隐忍?他在苍家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表象?”女军官突然想道。 “隐忍?”楚照雪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十六年饱受冷眼,却能在苍家的泥潭里藏住锋芒……有意思!我就喜欢懂得隐忍的人,而且还是苍家人!” 她转过身,心中已有了决断。 “此人,可重点关注!立即将他列为‘s级’重点拉拢对象!全方位渗透他的思想,必须让他认同新军的理念!” “是,将军!”女军官心头惊讶,但立刻领命,将苍练的关注等级提到了最高。 …… 另一面,见识了楚照雪那神奇的功法之后,苍练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整整一夜,他几乎彻夜未眠。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那璀璨夺目的金色罡气,以及那从楚照雪体内传出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沉闷雷鸣。 这一切都清晰地告诉他,楚照雪修炼的功法很不凡,国武殿真正的底蕴,远非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苍练就一骨碌爬了起来,第一时间朝功勋殿走去。 他心中燃着一团火,他想看看,多少功勋点才能兑换到那样的顶级功法! 然而,当他向功勋殿的负责人提出想要查看顶级功法名录时,那位面容严肃的军官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唯有功勋点积攒到能够兑换顶级功法的地步,才有资格查看名录。你,暂时还不符合条件!” 军官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许告诫的意味:“而且,即便你有足够的功勋,在兑换前,也必须签署‘三不协议’——不外传,不笔记,不演示。一旦有违背,国武殿将视你为叛徒,对你展开满世界追杀,至死方休。” 军官的话,让得苍练神情微微一滞。 顶级功法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地位,连窥探名录的资格都没有。 目的没有达到,苍练也只好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离开,再次前往那间他早已熟悉的修炼室。 第36章 精神类术法的恐怖 “砰!砰!砰!” 修炼室内,沉闷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苍练赤着上身,汗水如溪流般沿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滑落。 他努力地修炼着,每一拳都调动全身的筋骨皮膜,力量从脚底生根,经由腰胯拧转,最终通过拳锋轰然爆发! 他一边练习着开天三式——“平地起岳”的刚猛,“移山填海”的拧转,“定海神针”的凝练。 一边辅以开天劲独特的呼吸法,时而“龟息”悠长,将气息沉入丹田;时而“龙吟”爆发,让内息如怒龙出海! 他的拳头不仅带着恐怖的力道,更带上了一种特别的韵味,那是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后,产生的独特节奏。 就在他打出定海神针,全身力量与精神都凝聚到巅峰的那一刻,一股微不可察的、如芒在背的窥探感,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的气场! “谁!” 苍练猛然扭头,目光如电,厉声喝道。 他拳头上的凝练之气尚未散去,那股锋锐的拳意直刺门口,连空气都仿佛被割开了一道无形的裂口。 “呵呵,反应倒是敏锐。” “吱呀——!” 修炼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着华贵劲装的年轻男子施施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苍练认出了他,丁衡,与他同期入营的世家子弟,背景似乎颇为不凡。 “你为何偷窥我练拳?”苍练转过身,眼神冷厉如刀,身上那股刚猛的拳意还未散去,让丁衡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偷窥?”丁衡饶有兴致地看了苍练两眼,心中也是惊异。 他自认潜行之术在同辈中已属翘楚,却刚到门口就被锁定,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废物”。 “我乃是奉苍家一位贵妇人的命令,前来监督你,看看你平时有没有‘好好学习’。” “苍家?贵妇人?”苍练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劝你也别猜了。”丁衡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长辈下令,自然是为了你好!” “是吗?”苍练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位贵妇人真是手眼通天啊,居然将手都伸进国武殿这等军事禁地里来了。” 他心中猛地一沉,不用想,定是那大太太沈佩玉的手笔!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来到了国武殿,并且经过那东洋女人催眠问心,确认没有藏宝图之后,这大太太居然还不肯放过他,还在暗中派人监视。 真是好一条阴险的毒蛇! 想到这里,苍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背后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对了!”丁衡的目光在苍练身上扫过,“你刚才修炼的是什么拳法?居然连我都感觉到了一丝锋芒!” “无可奉告。”苍练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而且这里是我的私人修炼室,请你出去!” “是吗?”丁衡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那位贵妇人说了,若是你不好好学习,我可是有‘权力’管教你的。等将你擒住,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 话音未落,他突然笑了起来,身形一晃,便如猎豹般扑了过来! 他施展的,是“八极小架”,招式简单直接,讲究“挨、傍、挤、靠”,以最短的距离,爆发出最强的力量,一出手便直取苍练的肩井大穴,想要瞬间将其擒拿制服! 丁衡虽只是暗劲中期,但透劲已生,直击脏腑! 一旦被他抓住,苍练的经脉瞬间就会被这股阴柔的暗劲所破坏,届时便只能任人宰割。 但是,苍练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 他虽然尚未达到暗劲,但一身根骨早已脱胎换骨。 他的骨骼如精钢,肌肉如弹胶,大筋如龙筋,伸缩之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远超过了眼前这个丁衡! 面对丁衡的扑击,他想要闪躲开来,本应是轻而易举之事。 然而,就在丁衡扑来的下一刻,只见他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苍练瞬间感觉一股无形的精神念头如针般刺来,这股念头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诱导性,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无意识恍惚! 催眠?! 苍练心中一惊,这丁衡居然还是精神念师! 可丁衡那点微薄的精神力,又哪里比得上他的精神强大? 那一个失神的瞬间,几乎微不可计,在旁人看来根本无法察觉。 苍练的意志只是微微一滞,便瞬间清明! 就在丁衡以为自己得手,手掌即将触碰到苍练的瞬间,苍练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横移了半步,以毫厘之差,完美地避开了他的擒拿! 这一下,丁衡是真的惊到了! 他凭借自己丁家的身世,有幸通过西洋人的仪器开发了脑域,将精神念头凝练得比常人强大。 在同辈之中,他这一手“精神突袭”,几乎无人可以躲过,是他百试不爽的杀手锏! 可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废物”苍练,非但没有被催眠影响到丝毫,反而仿佛提前预知了一般,毫不费力地躲开了他志在必得的一击! “你不受影响?”丁衡惊异,他旋即脸色变得更加狰狞,“很好,你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说着,他便准备再次出手! 就在苍练犹豫着要不要彻底暴露实力,将丁衡狠狠教训一顿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冷如冰的喝声: “住手!” 苍练与丁衡同时望去,只见门外走来了两男一女,均身穿笔挺的军装,气势凛然。 其中那个女子,苍练认得,正是楚照雪身边的女军官,颜棠! “颜棠少校!”几乎同时,苍练与丁衡都下意识地行礼道。 “国武殿内禁止私斗,况且这还是在别人的私人修炼室内。”颜棠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丁衡,“将他带走,按军律处以惩戒。” “颜棠少校,我们……我们只是在切磋武学!”丁衡脸色一变,急忙辩解。 “哼!” 颜棠冷哼一声,丁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下一秒,他就变得呆滞起来,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催眠,又是催眠?这颜棠也是精神念师?!” 苍练心中再次一惊。 在未穿越之前,他从未想过,这所谓的“催眠术”在这个世界,竟能厉害到如此地步,简直是无声的杀人利器! “将他带走!”颜棠一挥手,身边的两个男子当即上前,如同提小鸡一般,将呆滞的丁衡架住,拖了出去。 颜棠也顺势跟着他们往外走去,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苍练,语气恢复了平淡:“对了,明天就是军事政治课了,不要迟到了。” “好的,少校!”苍练立刻应道。 “嗯。”颜棠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修炼室内重归寂静,苍练却陷入了沉思。 “这颜棠为何要帮我?难道是楚照雪的意思?” “还有这催眠术,居然如此厉害?丹劲高手将精气神都凝练成了‘丹’,心神坚如磐石,这些催眠术法对他们或许无用。但是对丹劲以下的武者而言,在对战之中,只怕有着致命的作用!” 想到刚才那一幕,苍练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 若非他精神力远超常人,只怕刚才那一瞬的失神,就已经被丁衡拿下了。 “不知道哪里才能搞到这些精神类的术法?我的精神力本就比他们强大,若是能学会,绝对是致命的杀器!” (感谢birdstalk的打赏,感谢书友2018…7592、书友2022…0292,、书友1605…4871的月票!) 第37章 意的理解,军政课 “对了!刚才在与丁衡对战的时候,我的闪躲避让,似乎比平时训练时更快!” 苍练站在修炼室中央,思绪沉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之境。 “迫于来自外界的压力,我的精神在刹那间高度集中,完全放到了眼中、腿上、身上,融入到了全身的每一处!似乎是念头刚起,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精神力的强大,对于身体的掌控,似乎更为得心应手?!” “这恐怕就是黄老所说的‘心’的修炼!最高境界的整劲,是‘意到、气到、力到’!一个念头,全身的力量就已经迸发而出,这便是意念引导!” 他的思绪如泉涌,想到了《开天劲》。 “《开天劲》里面也说了,‘意篇’乃是超越‘气’与‘力’的境界,也是区分凡人与高手的真正门槛!” “将‘意’放在前面,用意念去掌控身体,才能达到‘意到、气到、力到、形到’的境界!人即拳,拳即人,那么出拳的速度,就永远快人一步!念头一起,拳已至!” “原来如此!” 苍练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我以前只知苦练筋骨,催动气血,调动整劲,却忘了将‘意’放在最前面!用意念去掌控身体,才能达到真正的高效同步!” 他瞬间明白了,这一切修炼的,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意念融入身体得越深,终有一天,便能达到那传说中的“自在极意”的终极境界——身体会自己闪避战斗,无需思考。 武者的反应无疑是极为重要的! 像袁野与楚照雪那样的高手过招,慢一拍,便是天壤之别! 慢一拍,你看到的只是对方的残影,感受到的,却是自己的喉骨被捏碎的冰冷;慢一拍,你听到的只是拳风的呼啸,体验到的,却是心脏被劲力震碎的剧痛! 生死,就在这一念之差! “《开天劲》的修炼真谛,应该就是快、准、狠的本能反应!是枪出如龙的整体强悍与锋芒!” “难怪丁衡说我的拳头带有一丝锋芒,那正是我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绳,由意念凝聚、催发后,在拳锋上绽放出的——整体的‘枪尖’!” “以前我修炼,精神力只是被动地存在,或许在修炼过程中有运用,但我从未主动察觉。今日,丁衡的压力,来自真正敌人的杀意,那种感觉,与平日里的训练截然不同!精神的瞬间调动与集中,才让我真正触摸到了‘意’的强大!” “难怪武学修炼到深处,会衍生出拳意、剑意、枪意、腿意……那不是虚无缥缈的意境,而是武者将自己的精神意志,与武技、与身体完美融合后,绽放出的实质锋芒!” 苍练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澄澈。 他心中,前所未有的明悟如潮水般涌来。 他再次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拳,而是先将自己的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缓缓浸润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筋络。 他能“看”到自己血液的流淌,“听”到自己心跳的鼓点,“感受”到自己骨骼的密度。 “意到!” 心中念头一动。 “气到!” 丹田气血瞬间沸腾,如热流般沿着特定的经脉奔涌! “力到!” “喝!” 他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气爆声,仿佛一根无形的钢针,刺破了空气! 这一拳,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刚猛中带着无与伦比的精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拳锋那一点,再无半分浪费! 就在这时,他眼前面板骤然亮起。 【开天劲:1/100(圆满)】 “《开天劲》……圆满了?” 苍练看着面板上的字样,一时间有些恍惚。 “苍瑶说过,开天劲的‘意篇’是整个功法最难修炼的部分,没想到……我竟在刚才那一瞬中,一朝顿悟,直接入门!果然,有些东西,确实是需要机缘巧合,才能灵光那么一闪达到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还真得感谢一下丁衡来压力我了。” 他忽然明白,为何那些真正的武学高手都喜欢挑战天下强者。 真正的武学,唯有在生死的磨砺之间才能修成! 平日里演练的,那是“术”,是“武术”! 而在搏杀中锤炼出的,才是“道”,是“国术”! 他算是明白了,为何现代的武学都缺少了一丝韵味,那丝韵味……或许就是“杀”! 只有直面过死亡,才能将技艺真正推向巅峰!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由意念完美掌控的强大力量,心中顿生豪情。 “我有月华滋养精神,我的精神力只会越来越强。待到精神力完全融入每一寸骨血,彻底化作身体的本能,往后同阶之中,没有人出拳能比我更快!”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我的拳,亦当如此!” …… 一连练了一整天,直到月上中天,苍练才回到自己的宿舍。 第二天,是雷打不动的军事与政治课。 这是国武殿的铁律,基地内的所有学员,无论身份高低,修为强弱,均需到场。 就算是那些自视甚高、桀骜不驯的人,也不敢在这条军律上造次。 数百号人,涌入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内,黑压压地坐了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息,有世家子弟身上熏香的余味,有武者身上汗水的咸腥,还有淡淡的铁与火的味道。 讲师,是颜棠少校。 她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讲台上,正用她那清亮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讲述着新军的纲领与思想。 她乃是留学西洋的高材生,讲课时引经据典,时而用西洋的政体作比,时而引古人的先贤为例,极具煽动性。 苍练来到基地两个月,之前也听过两次。 他很清楚,颜棠讲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思想武器,是在不动声色地渗透、改造这些世家子弟与武者根深蒂固的旧观念。 不过,在这个新旧交替、风起云涌的“新民时代”,各种思想与主张本就如雨后春笋,混乱不堪。 什么教育救国,什么学医救国,什么曲线救国,什么枪杆救国……还有那从西洋传来的各种主义,从东洋演变的各种思潮,你方唱罢我登场。 大多数的人,都在这混乱的时代洪流中随波逐流,思想浑浑噩噩,找不到一个可以真正托付的明确信仰。 新军思想的出现,无疑吸引了很多渴望改变、渴望力量的热血青年。 很多人,已经将新军的信条奉为圭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但苍练,只是静静地听着。 因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现代,那些在历史课本上被清晰罗列、被反复剖析过的时代与思想,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他像一个剥离于新民时代之外的局外人,无法彻底代入那份属于这个时代的迷茫与狂热。 但他依旧在听,而且听得比谁都认真,因为他是个好学生。 第38章 苍练,你想不想掌控苍家? 颜棠少校讲课的确生动。 她留学西洋的背景,让她身上有着新潮女性的知性与魅力。 一身剪裁合体的军装,又将她的腰身与身姿勾勒得别有一番飒爽风味。 因此,无论是真心求学还是为了看美人,众人都很喜欢听她上课。 一节军事理论,一节政治思想。 一个小时,在她清亮的声音与众人专注的目光中,飞快流逝。 讲课结束,众人如潮水般纷纷离去,教室内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苍练刚要起身,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叫住了他。 “苍练,你等一下。” 他回头,只见颜棠正从讲台上走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看你刚才听课很认真,都学到了什么?过来,我抽查一下。” 听到这话,苍练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学时代,那个被老师要求背完课文才能放学的下午。 他心中不禁一阵无语,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在讲台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颜棠双手撑在讲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开口考察他。 “新军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报告少校!”苍练坐得笔直,回答得不假思索,“如今列强环伺,军阀割据,我新军之责,便是熔铸一盘散沙为钢铁洪流,外抗强权,内平割据,重塑独立统一之现代国家!此乃‘先生’遗志,亦是我辈血性所向!” 他语气“激昂”,继续深度讲解“新军思想”,甚至引用了颜棠未细讲的《建国方略》。 颜棠越听,眼中越亮。 这一席话非常贴合新军思想,且带着近乎狂热的笃信,比她这授课者还“虔诚”。 颜棠心中满意。 她不知,这是苍练的伪装色,习惯性表现出绝对的顺从与信仰,是弱者融入当前环境最好的伪装。 “那么西洋战法,你学到多少?”颜棠话题一转。 苍练沉吟片刻,抛出“干货”:“登尔凡战役,表面是西德强攻失败,深层却是‘消耗战略’的彻底化。” 颜棠眉梢一挑:“哦?” “关键不在一城一地,而在‘系统放血’。”苍练语速平稳,剖析超然,“西德意图是迫使西法不断将精锐填入登尔凡‘熔炉’,耗尽其人力。此役证明,现代战争是国力之战,比拼的是工业产能、后勤组织与铁路调度。” 他补充道:“河姆索战役的‘坦克’,虽未竟全功,却颠覆了堑壕战的死局。未来战场,胜负关键或非人数,而是谁能将新技术有效整合进作战体系。” 颜棠不自觉前倾身体,竟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 苍练的“消耗战略”、“后勤之战”等概念,冷酷而精准,完全超越了国内对西战“惨烈僵持”的泛泛之谈。 苍练侃侃而谈,从后勤补给线的重要性,讲到情报战的决定性作用,再到心理战对军民士气的影响。 这些,可都是来自他那个世界,无数军事博主从各个角度反复分析、总结出的精华,可谓精妙绝伦! 新军这批人,最吃的就是西洋、东洋这一套外来理论! 颜棠听着,脸上的审视渐渐变成了专注,不自觉地拿起了桌上的钢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她从未听过如此新颖、如此系统、如此一针见血的军事分析! 最后,她停下笔,惊异地看向苍练:“你……曾经去西洋留过学?” 因为在这个时代,能对西洋先进军事思想有如此深刻理解的,绝不是一般人! 不过,她毕竟是喝过洋墨水的人,加之联想到苍练那复杂的家世,她接受得很快。 苍练含糊地点点头:“算是吧,家中有一些西洋的藏书。”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讲了点东西,颜棠就认真地记起了笔记,看来那些军事博主,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趁着她心情正好,苍练话锋一转,问出了真正关心的问题:“对了少校,昨天你控制丁衡的手段,是不是催眠术?” 颜棠收起笔记本,看向他:“正是。怎么,你对这类精神法门感兴趣?” “是有些兴趣。”苍练故作好奇地道,“不知道在哪里能弄到这类的术法?” “我们国武殿就有。”颜棠淡淡道,“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勋点就能兑换。从基础的‘催眠术’,到进阶的‘鬼压床’、‘鬼迷眼’,甚至攻击性的‘魂刺’等等,应有尽有。” 国武殿就有? 这倒让苍练心中一动。来到这个世界,他最大的渴望就是——集万千伟力于一身。 两人交谈之后,也是分开了。 颜棠看着苍练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本想将苍练留下来,深度渗透他的思想。 但此刻她发现,苍练对于新军思想与西洋战役的了解,比她这个讲师还要透彻,表现得比她还要忠诚! 她目光微动,转身,快步朝高楼处的指挥室走去。 …… 指挥室内。 楚照雪坐在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看着颜棠,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惊奇:“你是说,他对于我们‘新军思想’的理解,以及他的个人军事素养,比你这个留洋高材生还要厉害?” “是的,将军!”颜棠立正回答,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此人绝对是个人才,一个天生的将才!他对西洋战例的理解,甚至超出了我们目前军中的许多参谋。他,绝对值得我们拉拢!” “有意思……”楚照雪沉吟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不过,在拉拢之前,我们得先试探一下他对于苍家当前的态度!这至关重要。” 她抬起眼,下达了命令:“你去,将他带来!” 很快,苍练就再次来到了这间充满压迫感的指挥室。 他立正行礼,声音沉稳:“将军!” “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楚照雪一改往日的冰冷,脸上竟带着些许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苍练依言坐下。 楚照雪开门见山,目光如炬,直视着他的眼睛:“苍家行事乖张,罔顾国法,我们新军早已想出手打压。不知道,你是什么看法?” “打压苍家?”苍练故作惊讶地抬起头,“上次将军等人去苍公馆,不是为了感谢苍家助你们打败了澜系吗?” 虽是这般说着,但当“打压苍家”四个字钻入耳朵时,苍练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一抹压抑不住的亮光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感谢,是给苍家脸面。”楚照雪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但苍家却在背后多头下注,更是暗中勾结东洋人!东北防线失守,就有苍家在背后推波助澜,输送情报与物资!” “我苍家绝非如此!”苍练一时看不透她的意图,只得故作痛心疾首,“若真如此,你们为何不直接派兵镇压?反而……告诉我?” “镇压?”楚照雪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不也是苍家人?” “我首先是国人!”苍练猛地起身,义正辞严,慷慨激昂地顺着她的话,故作痛心地道,“苍家若真与国为敌,那便不再是我的家,而是民族的敌人!为了民族大义,大义灭亲,在所不辞!”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连颜棠在一旁都忍不住动容。 楚照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些许欣赏,也带着些许看透一切的玩味:“有魄力。但是,我们不能直接将苍家灭杀。他们掌控着盛海对外交流的数条重要渠道,能和洋人搭上线,购买到我们急需的军火物资。” 她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诱饵: “所以,我们不希望苍家倒下,只希望它换一个主人。苍练,你……希不希望自己,来掌控苍家?” “我?掌控苍家?楚将军,在这之前我希望您先查明真相,我苍家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苍练不知道楚照雪是何用意,只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一副苍家冤枉,自己万万不敢背叛的样子。 第39章 赏识,招揽 “你的军事素养和政治素养,颜棠都跟我说了。” 楚照雪身体微微前倾,“你完全够资格统领一支军队。苍练,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新军?到时候,我们新军将全力扶持你,让你做苍家真正的话事人!” “苍家叛国的事,我们已经查得水落石出,证据确凿。所以,你对于执掌苍家一事,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她正色道。 心理负担? 苍练心中非但没有半分负担,反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兴奋! 他巴不得苍家立刻被镇压,好让他彻底摆脱那个牢笼! “这就是苍家勾结东洋人的证据!”楚照雪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直接甩在了桌上。 苍练翻开卷宗,里面的内容让他眼皮直跳。 那上面,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苍家的罪证。 一、军火交易记录,苍家名下的“苍海航运”,在过去十年,多次以运输“丝绸瓷器”为名,暗中向东洋运送了大量战略物资。而返航时,则夹带着三八大盖、手榴弹甚至小型火炮,这些军火最终流入了国内各路军阀手中,加剧了战乱。 二、情报地图,一张详细的盛海防务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新军重要据点、军火库以及巡逻路线的薄弱环节。这分明是准备引狼入室,为东洋可能的军事行动做内应。 三、人证名单,一份参与交易的苍家核心成员名单,甚至还有几名被收买的政府官员。甚至还有一张照片,上面是苍家大太太沈佩玉,正笑意盈盈地与一名东洋高级将领在“樱花俱乐部”举杯共饮。 …… 苍练没想到,苍家居然真的勾结东洋人! 看着这些铁证如山的罪证,他眼中是真的充满了冷意。 卖国贼该死! 与此同时,他也是悄然吐出了一口浊气! 没想到新军真的与苍家对上了! 那么他背靠新军这棵大树,往后应对来自苍家的压力,就小太多了! “苍家居然真的通敌叛国!”苍练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我苍练,羞与其为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将军!苍家乃百年世家,随意攻打确实会让其他世家兔死狐悲,联合对抗新军。但若是由苍家‘内部’瓦解,则大不相同!”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照雪:“为了国家利益,我现在是一刻也等不了了,请将军给我一个军的兵力,我立刻带人去镇压苍家!我作为苍家子弟,行‘大义灭亲’之举,就没人乱嚼舌根。待我镇杀那些叛国贼后,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那些愿意归顺新军的家族产业。如此,新军兵不血刃便掌控了苍家,利国利民!我接手了苍家的产业,自当为新军效力!” 楚照雪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能这么想很好,你这是为国为民。”她缓缓道,“但是,苍家现在还不能倒,他们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时机还未成熟。到时候,自会需要你为国家出力。未来苍家交由你执掌,跑不了!” “在下愿为新军效力,愿为将军效力!”苍练顺势而下,“还请将军赐我几门镇国武学,在下必将为将军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楚照雪摇了摇头:“镇国武学可不能随意给你。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新军立足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算是一些旅长、师长,甚至军长,想要获取镇国武学,都需要打出漂亮仗,用军功来换!” “不过……”她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锁定苍练,“国武殿的‘气运抽奖’,你听说过吧?” 苍练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个抽奖,确实有内幕。”楚照雪竟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所谓的‘气运球’,并非随机。它是一种筛选机制,用来筛选出那些‘有野心、有能力、且敢于冒险’的人。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背景和潜力,将他们列为不同的‘气运候选人’。” 她走到苍练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你,苍练,既然愿意加入新军,那么从今天起,你将被列为‘s级气运候选人’。” “这意味着,你每次抽奖,抽中‘气运球’的概率,将会达到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苍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岂不是意味着,每完成一件任务,就相当于完成了两件? 虽然这次没有获得军队的指挥权,但这样的好处,足以让他心动不已! “多谢将军!” “嗯!”楚照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天赋不错,好好努力。既然成为了自己人,那么往后你不仅可以凭借功勋点兑换修炼资源,还可以凭借功勋在国武殿内逐级晋升,与军队的军功一样!” “等你拥有了足够的功勋,往后说不定,我国武殿会将你当做核心来培养!我新军正是扩张的时候,打下的地盘越来越多,国武殿开设的分殿也会增加。往后你成为像我这样的副殿主,甚至真的执掌一军,也并非没有可能。” 她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多谢将军!” 楚照雪的身份地位与武道实力,苍练是看在眼里的。能得她的赏识,他心中不禁一喜——这颗粗大腿他抱定了!现在就是要把握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一步一步走到能够直面这个世界的顶端。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旁的颜棠轻声道:“看他的样子,与苍家是真的势同水火啊。” “此人武道根基雄厚,又精通军事政治,心思缜密,能屈能伸,是一条真正的蛟龙。”楚照雪微微一笑,“既然苍家不要,那么我们新军,便收下了!” …… 离开指挥大楼,苍练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建筑,心中一片澄明。 “楚照雪、新军、国武殿……这些都是我目前为数不多能够获取资源的途径。新军想借我的名义整合苍家,而我也想借新军的势提升实力,算是各取所需吧。” “如今得楚照雪赏识,获取修炼资源将比以前容易很多。” “两倍功勋点……确实太诱人了!” “任务,功勋,实力,地位!这是一个正向循环!往后等我的实力提升上去了,说不定,真能成为国武殿的核心,跻身高层,执掌一方!” “等集万千伟力于一身的时候……那么,一切都得以我的意志为准绳!” 第40章 意外之喜,催眠术到手 “不过,目前来说,还是先将实力提一提,等达到明劲圆满,甚至摸到暗劲的门槛,再考虑这些事也不迟。” 苍练这般想着,脚步已然迈向了修炼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与这方寸之地。 自从昨天顿悟了“意”的运用之后,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站在修炼室中央,深吸一口气,随即,足下猛然发力!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地板上竟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而他的身影,却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数米开外的另一端,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奔跑,而是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通过意念的引导,爆发出最极致的爆发力。 移动起来,都像是在贴地滑翔,迅疾如风,如猎豹扑食般迅猛! 他心中一动,意念再起。 “平地起岳!” 他猛地拧腰转胯,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再是单纯的肌肉筋骨发力,而是意念先行! 念头刚起,全身的力量便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拳锋,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拳头未至,那股凌厉的拳风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 这是完全将宝体蕴藏的力量,通过意念的精准调控,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以前,他的身体像是一把威力巨大的重锤,而现在,他学会了如何将这把重锤,变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尖矛! 宝体带来的“天生神力”加上顶级功法《开天劲》,简直就是无敌! 他可以无比自信地说,在明劲这个阶段,同阶一战,他不输给任何人! 他这一修炼,便彻底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又是一整天! 待到他回到宿舍时,一轮皎洁的明月已是高悬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就在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的刹那,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这是……丁衡?他居然搬到了我的隔壁?” 苍练精神力壮大之后,五感变得远超常人,敏锐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仅仅通过那细微的脚步声和独特的呼吸节奏,他就已经准确地判断出了里面的人。 一个人的背影、侧脸、走路的姿势,乃至脚步声的轻重缓急,都如同独特的烙印。 这细微的脚步声、节奏、力度,都与他脑海中丁衡的影像完美重合。 他甚至能通过这脚步声,判断出对方此刻身体略有不协调,似乎受了伤。 他没想到,丁衡居然搬到了他的隔壁! 苍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开门进入自己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没有发出些许声响。 下一刻,他立刻将自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朝隔壁房间探了过去。 他的精神力远比丁衡强大,这种悄无声息的窥探,丁衡根本察觉不了。 果然,那人正是丁衡。 此刻的丁衡,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嚣张气焰。 此刻的他,正一脸惨白地趴在床上,上身赤裸,后背上一道道青紫色的鞭痕纵横交错,皮开肉绽,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他口中正断断续续地咒骂着: “该死的苍练……让我倒了大霉……该死的颜棠,我要你……哎哟,我的背筋……这一下,妈的,没个半个月估计是好不了了……” 他痛苦地呻吟着,翻了个身,似乎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怨毒: “若不是苍家大太太许诺可以让我进入东洋人的研究院,利用最先进的仪器再进行一次脑域开发,鬼才愿意遭受这个罪……都怪那个苍练,真是该死,一个废物居然敢反抗我!早晚要他好看!” 开发脑域? 苍练心中一动。 苍家有这样的关系,可从未听说过有哪个苍家子弟开发过脑域。 “难道这东西有什么未知的副作用?或者,有什么苛刻的限制条件?” 他皱眉想着。 那边,丁衡的咒骂越来越恶毒,苍练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家伙时,他的精神力突然扫到了丁衡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本书。 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三个醒目的大字——《催眠术》。 “咦?这是……催眠术?!” 苍练的心脏猛地一跳,狂喜之情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他正愁找不到门路,没想到丁衡居然把这本精神类的法门直接送到了他眼皮底下!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缕精神力上。 此刻,他的精神力就是他最敏锐的眼睛,最灵巧的手。 丁衡仍在床上痛苦地呻吟咒骂,精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怨恨与伤痛之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机会! 苍练心中默念,那一缕无形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催眠术》的书脊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书本的质感,甚至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油墨香气。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控制着精神力,如水一般渗透到了书的里面。 同时,他凝神感知丁衡的反应。 床上,丁衡只是因为疼痛换了个姿势,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苍练松了口气,继续他的“偷窃”。 他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水,无孔不入,渗透着一页页书页,认真地记录着上面的内容。 从“精神力的基础构成”,到“暗示的植入技巧”,再到“深层意识的引导方法”……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通过精神力扫描,原封不动地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这比用眼睛看书要快得多,也清晰得多。 他的精神力就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将整本书的内容,以数据流的形式,疯狂地涌入他的记忆匣子。 “催眠的三大要素,专注、放松、暗示……” “建立权威感是成功催眠的关键第一步……” “对抗精神入侵的方法,意志壁垒……” 苍练的呼吸几乎停滞,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场无声的阅读之中。 他不仅是在背诵,更是在理解,在分析。 他脑中的现代知识与这个世界神秘的术法相结合,让他对这些理论有了远超常人的领悟。 不到十分钟,一本《催眠术》便被他“看”完了。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收回自己的房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 这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高强度的战斗。 他闭上眼,脑海中,《催眠术》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他亲手抄写了千百遍。 “丁衡啊丁衡,真是谢谢你了。”苍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夜,无疑收获巨大! (感谢书友2022…8017、凶猛的大狗、书武帝、雷特哈姆、子遇、还我的这里有妖气的月票!) 第41章 精神之网,催眠术奇效 苍练获得《催眠术》的完整内容后,没有丝毫睡意,当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连夜开始了参悟。 他的脑海中,那本秘籍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信息流,在他强大的精神力冲击下,反复拆解、重组、分析。 最后,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这个所谓的催眠术,说白了,就是用精神力给对方的‘意识’蒙上一层白纸,让他看不清,辨不明,从而陷入一种无意识的空洞状态!而那层‘白纸’,就是由施术者的精神力精心编织而成的‘精神屏障’。这与传统那种需要语言、道具引导的催眠术,原理相似,但手段却天差地别,直指本源!不愧是术法!”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洞悉本质的光芒。 也就在他明悟的这一刻,眼前的面板骤然亮起。 【催眠术:8/100(入门)】 “直接入门了,而且还给了这么多熟练点!看来,我的参悟思路是完全正确的!”苍练心中大喜。 他不再迟疑,立刻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尝试修炼。 他将精神力从眉心探出,按照脑海中《催眠术》的法门,将这缕精神力拉长、交织、变形……试图构建出一张最基础的“精神之网”。 这一修炼,便是一整晚。 得益于他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他修炼起这类精神术法,简直如鱼得水,得心应手。 别人可能需要数月才能领悟的技巧,他一晚上便已掌握了一丝精髓。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洒入房间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整个人神采奕奕,毫无疲惫之色。 他心念一动,面板浮现。 【催眠术:38/100(入门)】 “一个晚上,就到了38点!这效率……” 苍练心中震撼,随即涌起强烈的自信。 “现在,我已经能利用精神力编织出一张薄弱的精神之网,对精神力弱于我的人,应该能产生一定的干扰效果。” 苍练感受着自己识海内那张编织而成的“精神之网”,冷静地分析道。 “但是,想要达到像颜棠少校那样,一个眼神就让丁衡瞬间陷入无意识状态,只怕还需要将这张精神大网编织得密不透风,形成一张天罗地网,直接将对方的整个精神世界笼罩、包裹,让他如‘鬼打墙’一般,彻底找不到北!” 他越细想越兴奋,眼中精光四射。 “谁说术士不如武道?这若是运用得好,生死战中,对方只要出现一个刹那的精神恍惚,估计脑袋就已经被摘掉了!” “丁衡啊丁衡,你真是给我送来了一份天大的惊喜!” 一想到这种场景,苍练便忍不住兴奋起来。 他扭头看了看天色,此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没有了月华的滋养,再度修炼《催眠术》会变得比较耗神,得不偿失。 “是时候该进行武道修炼了。” 他当即起身,推开房门,迎着灿烂的日光,大步朝食堂走去。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去修炼室,将这一身潜藏的力量,彻底开发出来! …… 时间,在修炼中,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月,两个月……转眼,便过去了三个月。 《催眠术》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 【催眠术:100/100(大成)】 如今,苍练只需一个念头,精神力便能瞬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精神之网,其凝聚与渗透的速度,几乎已不逊于颜棠少校当日施展的水准。 他很清楚,这样的手段,若是去对付那些凝练了意志壁垒的武道大家,或许上不得台面,但用来对付化劲以下的武者,他相信,定然是有着一定的效果。 为了验证成果,他特意从基地里面抓来了一只流浪猫。 此刻,他看着房间里那只正警惕地吃着小鱼干的花猫,心中一动,轻声吐出一个字:“定!” 无形的精神之网瞬间渗透而出,狸花猫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弓背吃肉的姿态,一动不动,连瞳孔都失去了焦距。 一秒,两秒…… 苍练心念一收,精神之网消散。 花猫浑身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它猛地看向苍练,那双猫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它再也顾不上苍练特意放在旁边用来诱惑它的小鱼干,发出“喵”的一声凄厉惨叫,夹着尾巴,“嗖”地一声就从窗户的缝隙里窜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那滑稽的一幕,苍练满意地点了点头。 催眠术达到大成,对付猫、鼠、狗、蚂蚁这类动物,已是手到擒来,能轻易让其陷入无意识状态。 只是,还从未对武者使用过,效果究竟如何,尚是未知之数。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他看了一眼天色,“今天是军事与政治课,可不能迟到了,不然被颜棠少校盯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想着,他便出了门,往授课教室走去。 教室内,一众武者陆陆续续地到来,大家一前一后地进入,各自找着位置。 苍练刚一进门,就感觉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投射过来。 他转头一看,丁衡也来了,而且正刻意朝他身边走来。 丁衡看着一梯梯往下的阶梯教室,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右脚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角度,悄悄伸出,只等苍练迈步,好让他当众出个大丑。 苍练何等敏锐,几乎在丁衡抬腿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既然你主动找死,就拿你来试试我催眠术的真正成果!” “催眠!” 无声的指令在他心中响起,那张早已蓄势待发的精神大网,如同一张捕食的蜘蛛网,瞬间、精准地渗透进入了丁衡的识海! 下一刻,丁衡的双眼猛地一滞,瞳孔失去了焦点,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而他自己伸出的那只脚,没有了意识的支撑,已经没有了着力点! “咚咚咚——噗通!” 在数百名武者惊愕的目光中,丁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身体失去了平衡,朝着前方的台阶,结结实实地滚了下去! 他像是一个破麻袋,狼狈地翻滚着,最后“啪”地一声摔在了讲台前的平地上,引得整个教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丁衡这家伙,自己走路都能摔着?” “真是笑死我了!暗劲高手呢?就这么点平衡感?” 如此近距离的施展催眠术,而且是定点操控,几乎无人能够察觉。 “无意识状态,持续了大约一秒。”苍练见此一幕,心中暗暗点头,已经很满意了。 要知道,丁衡可是开发过脑域的精神念师,更是货真价实的暗劲中期武者! 能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他陷入整整一秒的僵直,这已经足以在生死搏杀中,决定胜负了! “不知道,等到催眠术彻底圆满之后,能不能让他达到两秒,甚至三秒的僵直?” 苍练心中暗自盘算着,脸上却波澜不惊,他完全不理会丁衡那怨毒至极的眼神,找到一个就近的座位坐下,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怎么回事?!我的意识刚才……怎么会突然空洞了一瞬?!” 丁衡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众人的嘲笑声中,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难道是颜棠这个女人对我出手了?!该死!让我当众出丑!你最好不要落在我的手上!” 他心中怒火中烧,却不敢对讲台上的颜棠发作,只得将满腔的怒火与羞愤,化作一道狠狠的目光,瞪向了苍练。 “嗯?”看着这一幕,颜棠的眉头却是淡淡地皱了起来,但她也有些摸不清楚。 第42章 我,苍练,同阶无敌 春夏秋冬,寒来暑往。 一月又一月,光阴如梭。 转眼之间,苍练从苍家出来,已经整整一年了。 如今,寒冬已至,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刮过基地,又快到了年关。 这一整年的苦修,早已让苍练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他站在修炼室中,意识沉入脑海,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面板,正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开天劲:100/100(圆满)】 【催眠术:100/100(圆满)】 《开天劲》,终于达到了圆满! 这虽然不是具体的拳法或掌法,仅仅是一门精妙到极致的发力法门,但正是这法门,如同钥匙一般,将他那“天生神力”的宝体中所蕴藏的恐怖潜能,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开发了出来! 明劲的精髓,在于凝聚全身之力于一点,讲究刚猛无俦,硬打硬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最恐怖的力量。 如今,苍练一拳一腿,皆能调动周身百骸之力,劲力贯通如一,再无些许滞涩。 他就是力量的代名词,他就是刚猛的化身! 浑身上下,无论是肩、肘、膝、胯,还是背、胸、头、足,任何一点都能做到整劲凝练,随心所欲地爆发劲力。 这让他自然而然地就具备了诸多外家功夫的精髓。 他心念一动,肩膀一沉一撞,整个身体的重量与力量都凝聚于一点,狠狠撞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试炼石。 “砰——!” 一声沉闷如巨钟被敲响的巨响,那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竟被他这一靠,从中间位置,轰然撞成了漫天碎屑! 石屑四溅,烟尘弥漫! 这便是八极拳中那“硬打三晃,不撞也倒”的铁山靠的精髓,被他用《开天劲》的原理,信手拈来! 紧接着,他手肘一抬,劲力透发而出,便是劈挂掌里狠辣刁钻的“肘打”。 他一脚踹出,力由脊发,传至脚跟,便是北派腿法中刚猛绝伦的“穿心脚”! 他的一拳一腿,不再是单纯的打击,而是充满了高爆炸药的恐怖爆炸力! 如当初黄老一般,以劲力碎石,于他而言,已是轻而易举,甚至能做得更加干净利落! 苍练看着满地的石块,心中豪情万丈。 “《开天劲》不愧是顶级武学,直指武道本源,我虽然未曾修习过那些招式技法,但这一拳一掌……已得其八分真意!” “一年时间的刻苦修炼,如今,我在明劲阶段,也算是走到极致了!” “加之《催眠术》也达到了圆满,若说同阶无敌,也不为过了!” “不过,我都如此天才了,尚且需要一年时间才能达到明劲圆满,楚照雪虽然修炼的时间比我早,或许十岁就开始修炼了,但在不到三十的年纪就能达到罡劲,除了深厚的底蕴之外,难不成她也有什么秘宝?” 苍练思考着,突然念头一动,“对了,我还有它!” 一缕精神力如无形的丝线,瞬间探出基地之外,跨越了百米距离。 基地外,一棵老树之下,那根被他藏匿起来的细小红色钢针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血线破空而入,悄无声息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念头再动,磅礴的精神力如开闸的洪水,瞬间加持其上! “嗡——!” 血魄神针剧烈震颤,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蜂鸣。 它化作一道离弦的血色闪电,在修炼室内疯狂地盘旋飞舞!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道残存的血色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嗤!嗤!嗤!” 那些坚硬无比的花岗岩试炼石,在它面前,如同热刀切下的黄油,被轻易地洞穿,洞孔光滑如镜。 苍练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他将精神力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那根针的速度瞬间再次暴增,快到已经彻底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在室内狂舞,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尖啸,攻击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待得结束,那根血魄神针一下灵巧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静止不动。 他看着掌心那根血色神针,眼中精光闪烁。 “这根针,往后就是我的枪!”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评估着自己的实力。 “如今的我,加上这根出其不意的血魄神针,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恐怕,在明劲武者中,足以做到乱杀!即便是面对暗劲武者,只怕也能凭借速度与突袭,将其斩于针下!” “至于化劲……他们能够化解劲力,其听劲、感知、气场,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只怕我的血魄神针,也不容易靠近!” “若是有人能帮我验证一下就好了……但无论是《开天劲》还是血魄神针,都是我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轻易被人知道!” 思绪至此,他不禁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实力走到了这一步,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后续修炼功法的事情了。不过在接取任务之前……” 苍练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得先回一趟苍家,要点钱。” 他盘算了一下,这一年来,住宿费、租借高级修炼室的费用、里面耗费的各种器材、还有日常的伙食……七七八八算下来,当初从苍家带出来的那五百多银元已经用完,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也好。”苍练笑了笑,“如今,我尚未与苍家撕破脸皮,那么,我名义上还是苍家子弟。苍家,就是我的提款机。”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从苍家“榨”出更多资源时,突然,手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抬手一看,只见那根静静躺在掌心的血魄神针,表面竟亮起了一道道妖异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正贪婪地吸收着他的血液!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气息顺着伤口,直冲他的脑海! “这股血煞之气……好生邪异!” 苍练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受到了这股气息的污染和冲击。 “这血魄神针,不愧是邪教之物,果然邪异到了骨子里!” 他心中一凛,连忙运劲一震,将血魄神针震飞出去。 那钢针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表面的符文才缓缓隐去,掉落在地,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第43章 再见黄老,四名重伤武者,血针鸣 “这血魄神针,不愧是邪教之物!” 苍练看着地上那根恢复了平静的红色钢针,心有余悸。 它虽然威力绝伦,但确实太过妖异。 刚获得它的那个晚上,尚未来得及细细研究,没想到它竟然与血煞刀一样,会主动吸血。 他走过去,从角落里找到一块干净的抹布,小心翼翼地将血魄神针捡起。 他试着用布将其层层包裹起来,不让肉身再直接接触到它。 果然,当他用布包裹了三四层之后,那股刺痛感和吸血的异象便没有再发生。 “还好……” 苍练松了一口气,将这个用布包裹的血魄神针妥善地放入大衣内侧的口袋。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楚照雪日理万机,想必也不会再时刻惦记着这根下落不明的神兵。 将其带在身上,虽然他只是明劲圆满,但有了这张底牌,便相当于拥有了越级挑战暗劲武者的实力,生存能力与战斗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次回苍家,苍练决定将它贴身带着。 …… 在国武殿基地,除了外出执行任务的武者,其他人若无紧急要事,一般是不许擅自离开的。 但年关这个阶段却很特殊。 基地会给每一个人放七天年假,让他们与家人团聚。 苍练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心中有了计较。 这七天假期,正好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回一趟苍家,取些“过年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苍练便登上了那辆往返于基地与市区的军用卡车。 车轮滚滚,将那座冰冷的混凝土堡垒远远抛在身后。 下午时分,当那座熟悉的、中西合风格的苍公馆再次映入眼帘时,苍练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再过几天便是除夕,公馆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佣人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看上去颇有几分年味。 苍练没有多看,那种所谓的其乐融融,反正也融不进去。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大衣,刻意放慢了脚步,调整着呼吸,将自身的气血与劲力收敛到极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略带疲惫的年轻人。 他径直穿过庭院,朝那间熟悉的账房走去,打算要些银元。 账房先生是个老油条,见到是苍练,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推了推老花镜,皮笑肉不笑地道:“是练少爷啊,您先坐,我去给您拿。” 苍练知道,他这是去请示大太太沈佩玉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苍公馆深处,苍鸿居住的小楼内,电话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正在修剪指甲的沈佩玉优雅地接起电话,听完后,她看向了沙发上,正悠然看着报纸的苍鸿。 “何事?”苍鸿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地问道。 “苍练,回来取钱了。”沈佩玉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轻蔑。 “给他。”苍鸿翻过一页报纸,依旧没有抬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真当自己是苍家的金贵少爷了,取钱倒是勤快。”沈佩玉撇了撇嘴,但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电话,对账房吩咐了几句。 苍练也是如愿地拿到了钱,整整五百银元,比他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他将沉甸甸的钱袋提在手中,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离开了这座让他感到略显窒息的宅邸。 来到公馆大门前,那些熟悉的黄包车师傅见了他,纷纷热情地喊道:“练少爷!” “各位大哥,辛苦了。”苍练很客气地笑了笑,目光在他们中间扫了一圈,随即问道:“对了,怎么没看到黄老?他今天出去拉车了吗?” 一个与他相熟的老师傅叹了口气,道:“唉,就在少爷您走后的第二天,黄师傅就不干了,什么原因也没细说,就直接走人了。” “不干了?”苍练心中一紧,追问道,“那黄老现在住在何处?您知道吗?” 另一个车夫连忙指了个方向:“他好像搬去了城南的贫民区,就在‘三不管’地界,挨着那个废弃的观音庙,很好找的。” 苍练听后,从钱袋里拿出五块银元,递给刚才说话的几人:“一点心意,各位大哥拿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多谢少爷!多谢少爷!”众人又惊又喜,纷纷道谢。 苍练没有再多言,循着他们说的地址,径直走去。 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再拐进一片破败的巷弄,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果然,在一间由青砖和碎瓦搭建的简陋小院前,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黄老正背对着门口,一脸凝重地为院子里几个人检查身体,他的背影在冬日萧瑟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当看清是苍练时,那张老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之色:“少爷!您怎么来了?” “趁着年假,回来一趟。听说您不拉车了,心里惦记,就过来看看。”苍练的目光扫过院内那几人,随即问道:“对了黄老,怎么突然不干了?是苍家的人为难您了吗?” 黄老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拉着苍练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就在少爷您走后,当天晚上,就有一个东洋女子找到了我。她对我进行了‘催眠问心’,问了我很多关于您的问题。之后,我觉得在苍家也待不下去了,就索性不干了。” “东洋女人?!”苍练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苍家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看来,是我连累了黄老了。” “少爷说的哪里话!”黄老摆了摆手,脸上又露出淳朴的笑容,“少爷您给了我五十银元,加上我自己以前积攒的,足够我这把老骨头安享晚年了。倒是少爷您,在外面要多加小心。” 苍练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院内的其他人:“对了,黄老,这几位是?” 他看去,院里共有四人。 两男一女,一个中年汉子,一个青年,还有一个年约十六的少女。 此外,还有一个垂垂老朽的老者,闭目靠墙而坐。 几人虽然穿着贫苦的破旧衣服,但眼神中的刚毅,以及那不经意间露出的脖颈轮廓、骨节分明的拳头,都给人一种很不凡的感觉,一看就是武道中人。 特别是那个闭目养神的老者,竟给苍练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仿佛第一次看到洪九如与那袁野一样,深不可测! “丹劲?”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内心浮现,他心头不禁猛地一跳! “这几位啊,说来也巧。”黄老解释道,“我常年住在公馆拉车,这次回来,发现这间老房子被他们占据了。看他们可怜,一个个都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也就没赶他们走,让他们一起住在这里了。” “少爷!”那几人感受到了苍练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对着他恭敬地喊了一声。 “大家客气了!”苍练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他们,却发现他们确实气色不对。 明明是武道中人,气息却极为虚弱,脸色蜡黄,嘴唇发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们这是怎么了?”苍练好奇地问道。 黄老叹了口气,神色沉重:“他们体内有一股邪恶的气息,正在破坏他们的武道根基。那气息很邪门,像水蛭一样,会吸血,极难剔除!” “吸血?!”苍练心中一凛,他走到那名少女面前,不顾她惊愕的眼神,伸出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冷、暴虐、充满杀戮之意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直冲脑海! “这是?” 苍练惊异地发现,这股气息……居然与那血煞刀和血魄神针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他发现大衣内侧,那隔着布料的血魄神针正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它居然在震颤,像一头闻到猎物的猛兽,焦躁而渴望。 “它在渴望……吞噬?血魄神针难道能吞噬他们体内的血煞之气?!” 苍练心头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 第44章 S级任务,苍练的意动 看着眼前这几人,苍练瞬间断定,他们身上定然沾染着血神教的大因果! 若是处理不当,被血神教的人循迹找来,那么黄老定然会受到无妄之灾。 黄老可是他的武道引路人,当初在苍公馆,不仅对他多加照拂,更是将一身武道倾囊相授。 这份恩情,苍练一直铭记于心,自然不愿看到他因此遭受牵连。 他收回搭在少女手腕上的手,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静地问道:“诸位,你们与血神教,有何关系?” “血神教”三个字一出口,那几人脸色瞬间剧变! 原本虚弱的脸上涌起一丝紧色,眼神也变得警惕而犀利,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特别是那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双眼豁然睁开,两道精光如电,死死地锁定了苍练! “你……居然知道血神教?!” “血神教?” 黄老听到这个名字,也是脸色一变。 他虽是市井中人,但也听过这个在武道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教名字。 面对众人陡然升起的警惕,苍练却是不慌不忙,他摊了摊手,语气淡然: “各位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只是想搞清楚情况。毕竟,现在你们可是居住在黄老家里,我总得为他的安危考虑,免得受到你们的牵连,不是吗?” 他的话语不重,既点明了利害关系,又没有咄咄逼人。 几人闻言,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稍稍缓和了一些,警惕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思索。 毕竟,他们现在确实寄人篱下,而且个个身受重伤,虚弱到了极致。 真要打起来,他们四个人加在一起都不够别人杀的。 最终,那中年汉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既然小哥知道,那我们也不瞒你了。我们……我们都是被血神教抓去的!那该死的邪教,到处抓捕我们这些武者,利用我们强大的气血,用来炼制他们所谓的‘血神丹’!” “大概是一年前,他们的副教主袁野久久未归,教内实力出现真空,我们才找到机会,拼死逃了出来。” 苍练听了,不禁眉头一皱。 抓武者炼制丹药? 这简直是丧尽天良,真是彻头彻尾的邪教! “你们还真是命大,这都能逃出来。”苍练感叹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已经到了租界,血神教的人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抓人了。你们在这里待了大半年都没事,足以证明了这一点。再一个,我估计,现在的血神教内部,恐怕已经是自顾不暇,忙得焦头烂额了。” 苍练心中却是明镜似的。 他可是知道,那袁野为何迟迟未归。 因为他已经被楚照雪一剑斩杀了! “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来到这里。”那中年汉子见苍练气度不凡,声音沙哑地解释道,“本想着养好伤后就离去,可这体内的‘血煞之气’太难剔除了,它已经与我们的气血融为了一体,深入到了骨髓!等它吞噬掉我们体内的最后一丝气血,只怕我们……到最后也是难逃一死!” “这确实难办。”苍练眉头紧锁,沉声道。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大衣内侧那枚血魄神针,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渴望与悸动。 它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颤动着,仿佛眼前这几人体内那吸收了大量气血的血煞之气,是能让它饱餐一顿的“大补之物”。 这让他心中一动,血魄神针,难道真的能吞噬掉他们身上的血煞之气?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 血魄神针乃是他最大的底牌,是神兵利器,绝不可轻易示人! 虽然他对这几人抱有一丝同情,但也绝不可能为了救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就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最后,众人又闲聊了几句,苍练郑重地嘱咐黄老保重身体,并留下了一笔钱,便转身离开了小院,重新回到了盛海国武殿基地。 …… 如今,钱财已备,一切准备妥当。 为了后续的修炼功法,苍练也是第一次来到了国武殿那面巨大的任务张贴榜前。 弱时借势,本是常态。 依附强权以换取修炼资源,是世间颠扑不破的法则。 而国武殿,就是当今乱世之中,那道最显眼的“势”,它给无数像他一样的底层武者,提供了一条向上攀爬的阶梯。 苍练目前的处境,能借的,也唯有国武殿的势。 国武殿,是专门处理游离于常理之外的事物的组织。 所以,它发布的任务,都透着一股常人无法理解的离奇! 一、黄村报告新葬尸体破棺而出,袭扰活人。需小队前往,鉴别是自然“白煞”,还是邪教“养尸”,并予以净化或销毁。 (备注:军阀混战,瘟疫、饥荒、战乱导致大量尸体处理不当,“赶尸”、“诈尸”一时间传闻极盛。) 苍练摸不准,这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那种刀枪不入的僵尸? 二、席家家宅不宁,牲畜暴毙。调查发现是其祖上供奉的“狐仙”因后代怠慢祭祀而作祟。需谈判或武力驱逐。 (备注:一些地方“胡黄白柳灰”信仰深厚,但动物精灵若心生怨念或索取过度,便会为祸一方。) 苍练也有些咋舌,这年头,连“狐狸精”都成了国武殿的业务范围? 三、捣毁某个乡村邪神庙宇,镇压被祭祀的“邪灵雏形”,抓捕核心教首。 (备注:民间秘密教派,如一贯道、同善社等,常祭祀邪神,聚敛钱财,扰乱治安。) 这个,苍练倒是有所耳闻。 任务榜上的任务很多,光怪陆离,他一路细细地看了下来。 发现这些任务都清晰地标注着d、c、b、a、s五个等级。 s级任务无疑最高,完成后获得的功勋点也是极为惹人眼红的。 但他发现,每一个s级任务的描述,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 苍练第一次接取任务,自然是不敢太过冒险的。 忽然,他的目光却是被一个任务吸引了。 是s级! 任务内容:找到血神教老巢地址! “s级?仅仅是‘找到’血神教老巢的任务,居然就是s级?”苍练呢喃道。 “怎么,你以为简单?”旁边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武者听到了他的自语,打趣道,“血神教可是藏得极深的老鼠!国武殿追查了快几年,连根毛都没摸到。你若真能找到,那就是泼天的富贵砸你头上了,光是功勋点,都足够你兑换一枚‘九转金丹’了!” 血神教老巢…… 看到这个任务,不知怎么的,苍练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暂住在黄老家的那四个人。 第45章 雾沼镇,血神教老巢 s级任务,那可是能够获得海量功勋点的存在! 再加上气运抽奖,获取的功勋点直接翻倍。 这意味着,完成一件s级任务,就相当于做了两件! 两件s级任务,其功勋点可以用来兑换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而完成任务记录在案的功勋,更是国武殿内晋升的阶梯。 积攒到一定程度,就能晋升为堂主、舵主,掌握真正的权力,甚至能调动盛海不少武者。 到那时,就算是面见那些手握兵权的军官,也能平起平坐! 一个有机会完成的s级任务,若说苍练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 “他们能从血神教那龙潭虎穴里逃出来,应该……知道血神教老巢的大致方位吧?”苍练暗暗想着,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寻找血神教老巢的任务,我接取了!” 他不再犹豫,径直走到任务大厅一侧的柜台前,对里面那位老者说道。 老者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苍练身上扫了扫,慢悠悠地问道:“你确定要接?” “是的!” “你可知道这是s级任务?”老者坐直了些,语气变得严肃,“虽然是打探类的任务,但根据记录,接取这个任务的武者,死亡率超过五成!远远超过a级任务,你确定要接?” “死亡率这么高?”苍练心中一凛,这是他没想到的。 “确实高。”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惊疑,继续道,“这么多年,国武殿都没能确切知晓血神教老巢的所在。原因之一,就是接取这个任务的人死得太多了;其二,是这地方真的太难找,基本上全部无功而返。而且,任务限时一个月,你确定要接取吗?” 苍练心中飞快盘算着,反正完不成任务也没有惩罚,只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那收益就是巨大的! 他沉思片刻,道:“接取!另外,我要进行气运抽奖!” “好,我帮你完成接取记录。”老者点了点头,拿起笔,“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苍练!” “苍练?”老者写名字的手微微一顿,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眼前那被柜面巧妙遮住的纸张,苍练的名字正是被一个鲜红的圆圈勾画出来的,旁边清清楚楚地标注着“s级气运候选人”。 “行。”老者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了指旁边一个古朴的木箱,“你在箱子里面抽取气运球吧。” 苍练依言将手伸了进去。 就在他摸索的瞬间,老者看似随意地将手肘支在柜台上,一缕微不可察的精神力悄然探出,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将那颗唯一的金色气运球,拨弄到了苍练的掌心。 精神念师?! 苍练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他握住那颗纸球,然后缓缓抽出手,摊开掌心。 一颗金色气运球,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我靠!金色气运球?你小子真是气运爆棚!”旁边一个正在查看任务的壮硕武者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惊呼起来,满是羡慕嫉妒,“我怎么就抽不到一次呢?反倒是你们这些实力处在明劲阶段的小菜鸟运气好!” “都是运气!”苍练谦逊地笑了笑,心中却是一片雪亮。他不会告诉众人,这都是楚照雪的安排。 “金色气运球啊,那可是双倍奖励!”有人议论纷纷,“你若是真找到了血神教老巢,就相当于完成了两件s级任务!这一年来,也就我们的副殿主楚将军斩杀了袁野,算是完成了一件s级任务,这都已上报总殿,直接计入甲等功勋!” “这么说来,s级任务确实难完成?”苍练顺势问道。 “可不是吗!”那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不看看那些都是什么任务,不是斩杀‘血神教’教主,就是剿灭‘降神会’帮主,还有对付那些什么‘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的一贯道、同善社、收元教……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太厉害了!再加上什么百年大妖、千年邪灵,没有罡劲实力,谁敢去接?那不是送死吗?” “也是!”苍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是想碰碰运气!” “小娃娃,你这样的世家嫩苗,提醒你一下,自求多福吧。”一个年长些的武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寻找血神教老巢这个任务,可是已经折进去两个世家子弟了。现在,也就一些想一夜暴富、想碰运气的武者,才会去接取了。” “我明白!”苍练心中自有计较。 他此番回去,不过是想从那四人处求证一个地址。 如果他们一无所知,那么面对这死亡率超过五成的s级任务,他自然也不会傻到大海捞针,主动查下去。 办理完所有手续,苍练手持一份任务凭证,出了基地。 当天,他便再次来到了黄老那间简陋的小院。 此时,院内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 那几人的气息又虚弱了几分,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苍练没有寒暄,目光看着那名中年汉子,直接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想要请教各位一件事。你们是否知晓血神教老巢的具体所在?” 此话一出,那四人神色猛地一紧,中年汉子脸色微变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那里乃是大恐怖之地,是人间炼狱!你千万去不得!” “我只是好奇,想了解一下情况。”苍练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见他态度不像是要去送死,那中年汉子脸上的紧张之色才稍稍缓和,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那个名字:“那血神教的巢穴,就在一个叫‘雾沼镇’的地方。” “雾沼镇?” “对!”一旁的青年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后怕,“那里地势奇特,四周都是沼泽,而且镇子上空,常年飘着一层诡异的薄雾,易守难攻,千万不能涉足!” “血神教在雾沼镇?他们有多少人?”苍练追问道。 “整个镇子,都是血神教的人!” “什么?整个镇子都是?!”苍练心头剧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那老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透出无尽的憎恶,“整个镇子,都只是一道伪装的屏障!寻常人走进去,根本看不出任何名堂。镇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起来与世无争。但那都是假的!” “那些血神教的教众,在国泰民安时,伪装得比谁都像良民。可一旦到了动乱时代,他们就彻底释放了豺狼本性!这军阀混战,对他们而言,就是屠杀的最好掩护!他们烧杀抢虐,为了炼制那该死的血神丹,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个村子被他们屠戮殆尽,真是丧尽天良!” 难怪! 苍练总算明白了,为何这个看似简单的打探任务,死亡率会如此之高! 整个镇子都是血神教的教众,一旦有外人进去,稍微打听两句,就会立刻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还能走得掉吗? “多谢相告。”苍练郑重地抱了抱拳,“不知这雾沼镇,该如何前往?” 那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详细的路线告诉了他,并最后叮嘱了一句,千万不要去送死。 苍练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小院。 …… 接下来的一天,苍练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终于按照路线,来到了一片广袤的沼泽地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水草和淤泥的腥臭味,灰色的薄雾终年不散地笼罩着这片区域。 就在他靠近那片薄雾,准备踏入通往雾沼镇的小径时,异变陡生! 他放在大衣内侧,那根用布条层层包裹的血魄神针,猛地产生了一阵细微而急促的震动! 那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对同类的渴望与……饥饿! 是想要吞噬的震动! 苍练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瞬间确定,那四人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雾沼镇,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生生的血食巢穴!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多看那片薄雾一眼,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了来时的路上。 情报已经到手,剩下的,就不管他的事了。 闯进去,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第46章 暗劲对明劲优势在我,楚照雪你死 盛海,国武殿基地,指挥大楼。 气氛凝重如铁。 苍练站在桌前,将自己在雾沼镇的发现,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他刻意保留了血魄神针的感应,只说是通过观察和推断得出的结论。 “血神教的老巢就在雾沼镇,那是什么地方?!” 听完汇报,一直端坐不动的楚照雪,猛地站了起来! 她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凤眸中,此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敢保证完全真实,但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性!”苍练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坚定。 他必须让楚照雪相信,并且行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很好!” 楚照雪没有丝毫犹豫,雷厉风行地一拍桌子:“传我命令!一级战备!颜棠,通知‘苍狼’与‘毒牙’小队,立刻集合!再从楚啸营调一个精锐连过来,半小时后出发!” 她的命令清晰而果决,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不多时,指挥大楼外,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基地的宁静。 一辆辆军用卡车排列整齐,车灯如利剑般划破黄昏。 苍练看到了,那所谓的“苍狼”与“毒牙”小队,皆是气息沉凝如山的武者,为首的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开阖间精光四射,无疑是化劲强者! 其余十八人,也个个步履沉稳,气息悠长,显然都是暗劲好手。 还有那精锐连,两百多人,清一色德系装备,钢盔、毛瑟步枪、轻机枪、冲锋枪、迫击炮、手榴弹配置拉满,就这样一个连队的火力,足以堪比抗战时期的一个独立团! 这阵容,堪称豪华! 别说剿灭邪教,就是拉到正面战场,那都是王牌中的王牌! “苍练,你指路!”楚照雪身着笔挺的军装,腰间挂着一把精致的毛瑟手枪,手持一把古剑,英姿飒爽地对苍练说道。 “是,将军!”苍练坐上了指挥车的副驾驶,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一句话,竟能调动如此庞大的力量。 车队如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驶出基地,朝着雾沼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苍练再次提醒道:“将军,待会进去,一定要小心。根据我的情报,那里的镇民,无论老幼男女,都极有可能是血神教的教众。” “整个镇子都是?”车厢内的众武者听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身经百战的楚照雪,都闻言皱起了眉头。 她眼中寒光一闪,通过车内的通讯器下达了冷酷的命令:“所有单位注意!进入雾沼镇范围后,将城镇视为战区!任何有可疑举动、试图逃跑或反抗者,无需警告,立刻击毙!” “是!”冰冷而整齐的回应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一天后,众人来到了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区域。 雾沼镇,静得像一座死城。 车队在距离镇口一里外停了下来。 苍练非常谨慎,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找到”并“上报”,而不是参与战斗。 他选择了一个能俯瞰整个镇子的山坡,这里视野开阔,足以观察全局。 他看到楚照雪带着她的精锐部队,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雾沼镇的主街。 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精神力灌注双眼之中,凭借远超常人的目力,他能清晰地看到,部队开始找人盘问。 起初,一切似乎还很平静。 镇民们顺从地回答着问题。 但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异变陡生! 一名士兵在盘问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时,那妇人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从襁褓中抽出一把淬血的匕首,狠狠刺向士兵的咽喉! 士兵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但这一幕,如同一个信号! 瞬间,整个小镇都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看似无害的镇民,如同被唤醒的血尸,从四面八方涌出,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嗜血的红光! “砰砰砰!” 楚照雪带来的乃是新军的精锐连,枪法精准无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动,他们没有丝毫慌乱,冰冷的子弹瞬间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那些四散逃窜、企图偷袭的镇民,纷纷在枪口下成片倒下。 苍练在山坡上看得心惊肉跳,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在现代化的钢铁洪流面前,化劲之下的武者,是何等的脆弱。 你速度再快,快得过子弹吗? 你身法再妙,躲得过密集的扫射吗? 在这样的战场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对方的枪法不够好。 他看到楚照雪冷静地挥手下令,部队如同一台高效的绞肉机,一路杀了进去。 但小镇内的雾气实在太浓了,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但是,枪声还在响。 且越来越远,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乱。 苍练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枪声的节奏,从最初的精准点射,变成了混乱的扫射,其中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 这不像是一场单方面的镇压,更像……是陷入了一场苦战! 到了后来,枪声逐渐变少,变得稀稀拉拉,充满了绝望的意味。 到了最后,一个枪声也没有了。 整个雾沼镇,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难道……结束了?”苍练喃喃自语。 他心中充满了不安,不敢贸然闯入那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只好强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在镇外等待。 大约等待了半个小时,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之时。 突然之间,“锵锵锵锵!” 一阵密集如雨点的刀剑碰撞之声,从小镇的最深处猛然传了出来! 那声音清脆而急促,充满了金属交错的杀伐之气,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激烈! 紧接着,“轰!轰!轰!” 那是房屋爆炸的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撕裂,木屑与砖石冲天而起! 苍练心中大骇,连忙将精神力高度集中,灌注于双目之中。 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浓雾,模糊地看到,两道快到极致的光点,正在小镇的中心区域疯狂地碰撞、纠缠! 其中一道身影,他认出来了,是楚照雪! 她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古剑,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利啸音,剑气纵横,将周围的房屋尽数斩为齑粉! 而她的对手,则是一个身穿血色衣袍的男子。 那装扮有些像古代的邪道祭司,头上戴着牛角面具,模样看不清楚,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邪异、暴虐、嗜血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让苍练感到心悸。 无疑,两人都是罡劲强者! 那战斗的景象,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楚照雪的剑光如银龙出海,璀璨夺目,充满了堂皇正大的阳刚之气。 而那血袍男子的攻击则诡异无比,他的手中没有兵器,仅凭一双血肉手掌,每一次拍出,都会带起一片血色的雾气,那雾气仿佛有腐蚀性,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让苍练看得心惊肉跳,灵魂都在战栗。 那已经不是凡人所能理解的战斗,那是神仙打架! “那该不会……就是血神教的教主吧?”苍练心中巨震。 “那其他人呢?楚照雪带来的那两个化劲,十八个暗劲,还有整整一个精锐连的士兵呢?怎么一个都看不到了?” 就在他凝神思索,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战局震撼得心神不宁之时,战局再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那两道纠缠不休的光影,竟是打着打着,最终,在小镇里面,迎来了最惨烈的碰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原地引爆!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地面都刮去了一层泥土! 烟尘与水汽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短暂的蘑菇云。 楚照雪与那血袍男子,如同两颗被巨力弹射出去的流星,各自倒飞出十几米,重重地砸落在地。 “噗——!”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将身前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们挣扎着,想要强撑着站起来,但内脏的重创让他们浑身脱力,尝试了几次,都只是徒劳地让身体在地面抽搐,最终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两人,都已奄奄一息。 看到这一幕,苍练那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壮着胆子从山坡上跳了下去,快步跑向小镇,来到楚照雪身边,急切地问道:“将军,你没事吧!” 楚照雪的脸上毫无血色,但那双凤眸在看到苍练的瞬间,却陡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喝道:“苍练!快!拿我的剑……过去,杀了他!” “小子!”对面,那血袍男子也看到了苍练,瞬间急了,“你一个月多少银元?值得这么为她卖命?你杀了她,我给你无上武学,还有数不尽的财富!黄金、美女、权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苍练心中拎得很清。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楚照雪的古剑走去,准备完成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刚拿起剑的那一刻。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小镇里面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中一跃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血袍男子的身边! “教主,您没事吧?”来人是一名身材干瘦的中年人,他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哈哈,雾猴!你来得正好!”血袍男子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苍练,歇斯底里地吼道:“快!将对面那小子……给我宰了!” 那干瘦中年人闻声,猛地抬头,一双阴鸷的眼睛锁定了苍练。 一股远比苍练强大、凝练如钢的劲力,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暗劲巅峰?!” 楚照雪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大变! “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袍男子见状,发出了得意而猖狂的大笑,“暗劲对明劲……优势在我!楚照雪,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感谢功夫圣经的月票!) 第47章 轰杀暗劲,神针竟在你身上? “苍练,快走!” 楚照雪的声音嘶哑,她挣扎着想起身,却只换来伤口再度撕裂的剧痛,“他是暗劲高手,你赢不了,别白白搭了性命!” “走?” 那名叫雾猴的干瘦中年人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还没有人能够在我雾猴的面前逃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小镇的唯一出口,彻底堵死了苍练的生路。 苍练此刻的表情,确实无比凝重。 但他的凝重,并非源于此人。 他在扫视四周,确认了只有这一个来人之后,心中竟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此人速度奇快,苍练,你要小心!”楚照雪的声音再次传来,“暗劲高手的劲力能够透入体内,损伤脏腑,千万不能与他拳脚发生直接接触!殊死一搏吧!就算被打死,也有我与你一起陪葬!” “将军,我明白!”苍练沉声应道,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是他第一次,对上真正的暗劲高手。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上真正的生死之敌。 既然退路已堵,那便放开手脚,全力以赴! “雾猴!杀了他!快!迟则生变!”远处的血袍男子见状,声嘶力竭地催促道。 下一刻,雾猴动了。 他不是移动,而是“飘”。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轻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带着一阵阴风,瞬间就冲到了苍练面前! 此人不仅速度奇快,拳脚更是刚猛无比! 他一拳挥出,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拳风凌厉,仿佛要将苍练的胸膛直接打穿! 苍练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竟是电影中那位身法灵动、拳法刚猛的武打明星元华。 他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轰! 雾猴的拳头裹挟着暗劲特有的穿透力,破空而至! 远处,血袍男子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苍练胸骨碎裂、内脏破裂的惨状。 楚照雪更是微微侧过了头,不忍看到苍练被轰爆的这一幕。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明劲与暗劲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拳脚无眼,一旦被暗劲击中,哪怕只是擦到,劲力透体,也足以重创一个明劲武者。 更何况是这正面、毫无花哨的一击! 明劲,怎么可能打败暗劲?! 然而,就在雾猴那狰狞残忍的拳头,距离苍练的鼻尖不足三尺的刹那。 异变陡生! 苍练没有躲闪,反而迎着那股凌厉的拳风,双眼猛地睁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漩涡在旋转! “催眠术!”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化作一张精神大网,狠狠地冲进了雾猴的脑海! 雾猴那狰狞的神色,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整个人的意识却陷入了无边的空洞,仿佛被层层白纸包裹。 起效了! 就是现在! 苍练眼神一狠,瞬间出手! 《开天劲》——圆满! 这一刻的他,浑身上下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完美调动起来! 从脚底的蹬地,到腰胯的扭转,再到肩背的送出,最后汇聚于拳锋之上,形成了一股螺旋、穿透、爆裂于一体的恐怖整劲! 轰! 这一拳,速度快到极致,锋芒也锐利到了极致! 它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爆音! 苍练的拳头,精准而凶狠地,直接打在了雾猴那僵直的头颅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 “砰!” 雾猴的脑袋,在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下,瞬间爆裂开来! 那具无头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这一幕,如同静止的画卷,深深地烙印在了血袍男子与楚照雪的眼中,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如此完美的整劲调动……如此纯粹的爆发力……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楚照雪那双本已黯淡的凤眸,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怎么可能?!”远处的血袍男子,更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刚才太快了! 快到从雾猴发动攻击,到苍练出拳,再到雾猴头颅爆裂,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两人一时间,都没能完全看清发生了什么,雾猴,一个实力恐怖的暗劲高手,就这么死了? 一个明劲武者,竟然用如此干净利落的方式,秒杀了一个暗劲高手?! “不好!苍练,快阻止他!” 就在这时,楚照雪急促的声音陡然响起,那声音里的惊惶让苍练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血袍男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此刻,血袍男子面具下,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更可怕的是,刚刚被他击杀的雾猴尸体上,汩汩流出的鲜血并没有洒落在地,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化作上千条细如发丝的血线,在空中扭曲蠕动着,以极快的速度钻入血袍男子的口中。 “废物!真是废物!居然被一个明劲的小子杀死了!”血袍男子一边怒吼着吸食着血丝,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不过……正好,废物利用了!” 随着他的狂笑,雾猴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像脱水的皮革般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快杀了他!”楚照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能让他继续吸血恢复!” 她的声音里透着苍练从未听过的急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一个罡劲强者而言,哪怕只是恢复一分气血,都足以扭转乾坤! “已经来不及了!”血袍男子发出一阵满足的狂笑,声音中充满了力量感,“楚照雪,你们认命吧!只需要三息时间,我就能完全炼化这些精血,待我气血恢复一分,就是你们……的死期!” 然而,他口中的“死期”二字还未完全落下,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赤红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下一刻,楚照雪就猛然发现,一道细如牛毛的血色流光,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空气,没入了他的眉心,然后,带着一缕猩红,从他的后脑勺钻了出来! 那是一根针! 一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色钢针! “血魄神针……居然在你的手里!”楚照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扭头,死死地盯着苍练,“那晚,是你取走了神针!” “神针?什么神针?将军,你莫不是看花眼了?”苍练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他说话的同时,早已用精神力驾驭着那根杀人于无形的血魄神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手中,以极快的速度藏入衣内。 他转过身,看着楚照雪,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楚照雪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看了看血袍男子眉心那个细小的血洞,嘴巴张了张,只觉得好笑又无语,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第48章 血神珠,有种你就过来杀我! 苍练不待她开口,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一边搀扶着,一边状似好奇地问道:“对了将军,此人修炼的究竟是什么邪功,居然能通过吸血来恢复?” “那不是功法。”楚照雪喘息着,声音虚弱但清晰,“是他心脏里面,有一颗‘血神珠’!那颗珠子,能够吸收别人的精血,然后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供应他修炼。它就相当于一颗用之不竭的另类秘药!” “若不是他拥有血神珠,吸收了整个镇子所有人的气血来支撑他与我战斗,凭他自己,也配与我两败俱伤?这次……是我大意了,我还是低估了血神珠的厉害。” 血神珠? 苍练闻言,下意识地扫视小镇四周。 这一看,才注意到一个可怕的细节。 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无论是士兵还是镇民,全都和那雾猴一样变成了干尸。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冷风吹过,几具尸体竟然发出空洞的呜咽声,像是风穿过枯木的缝隙。 显然,他们都被那颗妖邪的血神珠,吸干了血液! “这血神珠……”苍练的声音有些发紧,“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楚照雪没有立即回答。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血袍男子的尸体:“快,将它取出来……若是再落入歹人手中,又将是一个血神教!” 苍练提剑走了过去,来到血袍男子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一剑划破他胸前那件被鲜血浸透的衣袍。 剑尖精准地刺入心脏的位置,轻轻一挑,一颗鸽蛋大小、通体赤红的珠子便被带了出来,滚落在地。 他弯腰拾起,看着地上那具血神教主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千。 如此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者,一个连楚照雪都能重创的强者,一个s级任务的目标,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感觉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苍练抬手,将那颗血神珠放在掌心。 珠子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顺着掌心传来,竟要主动吸食他的血液! 果然邪异! 这一刻,他猛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这颗珠子若放在体内,若是不吸别人的血,就会反噬宿主,吸食自己的血!那么为了活命,宿主就必须不断地杀人,吸食别人的血! 这么一想,这根本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个催人走向万劫不复深渊的邪物! 虽然它能够壮大人的气血,相当于源源不断的秘药,但是比起那枚只吸收天地日月精华、温润平和的天地珠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苍练心中顿生厌恶,他赶忙收起心思,拿着血神珠,快步走回楚照雪身边,正准备将这颗烫手山芋递给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镇入口,一道浑厚而充满笑意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响起: “好好好,很好!楚照雪,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将血神教的教主杀死了!真是大功一件,必将记入甲级功勋!你如此年轻,已经完成了八个s级任务,未来我国武殿的殿主之位,恐怕都是你的了!你若有了权限修炼所有的镇国武学,只怕将来成就武仙,都是有可能的!” 国武殿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苍练猛地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来人是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面带微笑,步履从容。 但他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气血强大得宛如一个巨大的烘炉,那股压迫感,给苍练的感觉与洪九如、袁野如出一辙,无疑是丹劲巅峰的强者! 这么一个丹劲巅峰的强者到来,安全无疑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可苍练却是敏锐地发现,楚照雪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就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比面对血神教教主时还要凝重。 “洪烈!”楚照雪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不在南州国武殿总部待着,怎么会来我盛海?我基地里出了叛徒,给你通风报信了?看来,你早就盯上血神教手中的这颗血神珠了。” “什么叫叛徒?楚照雪,你的定性太可怕了!”那名叫洪烈的中年人脸上笑容不改,但眼神却冷了下来,“大家同为国武殿效力,信息互通有无,怎么能说是叛徒呢?” 他大笑一声,目光越过楚照雪,直接落在了苍练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小娃,将血神珠给我。我回去记你一大功,往后将你调去国武殿总部也说不定!” 听到他的话,苍练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往楚照雪身边靠了靠。 “你想要血神珠?”楚照雪猛地挣扎着站直身体,一把抓住苍练腰间的衣服,另一只手拿过他手中的血神珠,眼神凌厉如刀,“这是我的战利品,你敢染指一下,我剁了你的双手!” “哦?不给?”洪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双眼微微眯起,一股阴冷的杀意如潮水般席卷开来,“这可是上面大人的意思,你真的要忤逆?” “怎么回事?”苍练脸色一变,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杀意是冲着楚照雪来的,纯粹而致命,“同是国武殿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意!” “你看到的国武殿和新军,远非铁板一块。里面派系众多,对外对内都有不同的理念与声音。”楚照雪沉声道,“我父亲楚明璋,我的老师鹤白翁,他们立志驱逐洋虏,再造一个强大而独立的天朝。” “但国武殿与新军里面,还有另一种声音,是‘妥协’与‘交易’。”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些人,大多出身旧官僚、买办世家,或与西洋、东洋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勾连。他们的理念?没有理念。他们的信仰是‘利益’,是‘稳定’,是‘维持现状’。” “驱逐洋人?他们认为那是疯子才会做的事,会毁掉现有的‘繁荣’,毁掉他们与洋人之间的生意、关系,以及……他们在租界里的别墅、存款,和他们子女在西洋大学的前程。” “有人想打出一片新天,就有人想把新军变成他们攫取权力、稳固地位的‘新朝廷’。军阀混战,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地盘和利益的重新划分。洋人?是麻烦,但也是可以交易、可以借力的对象。为了维持他们即将到手的权位,他们不介意继续跪着,只是换一个跪姿,或者,让国家换个方式流血。” “楚照雪,你看看西洋与东洋好一派盛世景象,拥抱大势共同繁荣有什么不好!”洪烈冷笑道,“将血神珠交出来,斩杀血神教教主的功劳还是你的,不然!” “不然什么?今天我就站在这里,有种你就过来杀!”楚照雪仰头就将血神珠吞服了下去,刹那间,双眼就变成了血红色。 “你!你竟敢吞服血神珠?”洪烈脸色一变,眼中怒火随之喷涌而出。 第49章 洪烈败走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楚照雪仰起修长的脖颈,那枚猩红如血钻般的“血神珠”顺着她的喉咙滑下。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地面上,血神教教主那一滩尚未凝固的浓稠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竟违背重力逆流而上,化作千百条细如发丝的血线,疯狂钻入楚照雪原本苍白的肌肤之中。 随着鲜血的灌入,她原本破碎不堪的气息竟开始节节攀升,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此刻竟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妖冶与邪异。 “楚照雪!你竟敢生吞血神珠,以此邪珠回气!” 对面的洪烈,先是震惊,随即转为滔天的愤怒! 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对着楚照雪厉声指斥: “身为国武殿副殿主,你甘愿堕入邪道,吞噬人血!今日我若杀你,便是为天下苍生除害!血神珠在你的体内,就算我将你的尸体带回国武殿总部,我也占尽了道理!我剖尸取珠,那是替天行道!哪怕是你师父鹤白翁亲至,面对这铁一般的罪证,也休想动我分毫!”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但他眼中那抹阴狠贪婪的杀机,却怎么也藏不住。 此时的楚照雪身受重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趁你病,要你命! “死吧!下辈子记得,别给脸不要脸!” 洪烈狞笑一声,身为丹劲强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凌空射出一指。 一道半透明的、高度凝聚成束的劲气,瞬间脱离了他的指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这一指,犹如一颗无形的穿甲弹,快如闪电,凌空攒射,其威力足以洞穿钢板,直射楚照雪的眉心! 这一指,狠辣绝伦,力求一击必杀! 正是武技——劲气指! 一直紧闭双眼的楚照雪,在劲气临身的刹那,霍然睁眼。 那双眸子中,金芒与血色交织,犹如苏醒。 “区区丹劲,也配杀我?” 她没有闪躲,只是冷冷地抬起染血的右手。 “嗡——!” 一道璀璨到至极的金色流光破指而出,空气中顿时传来一声尖锐的裂帛之音。 罡气! 那是超越了丹劲,唯有罡劲强者才能施展而出的杀招! 其威力,根本不是气劲可以比拟! 如果说洪烈的劲气是无坚不摧的利刃,那这道金色罡气便是熔炼万物的烈阳! 两者在半空碰撞的瞬间,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碾压。 那半透明的劲气指,在触碰到金色罡气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金色罡气去势不减,带着煌煌天威,直扑洪烈面门! “什么?!” 那道金光中蕴含的纯粹而霸道的力量,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洪烈根本不敢硬抗,怪叫一声,向侧面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那道金芒。 轰! 金光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将他身后的一块巨石瞬间洞穿,留下一个光滑无比的圆孔! “你……你……你还能射出罡气?!”洪烈惊疑不定,脸色煞白,此刻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人的名,树的影。 楚照雪在国武殿的威名,是一拳一脚杀出来的。 这是一头真正的真龙,哪怕此刻奄奄一息,只要她睁开眼,流露出的那一丝龙威,就足以让百兽震惶,不敢越雷池半步。 “杀你这种货色……” 楚照雪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冷孤傲,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只需一成力,足矣。” 风吹过,血腥味更浓了。 洪烈脸色阴晴不定,被这股气势震慑,一时之间竟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然而,站在楚照雪身边的苍练,心却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 楚照雪的镇定,是装出来的。 她那只抓在他后腰衣服上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并且在止不住地发生细微的、高频率的颤抖。 那不是杀意,那是力竭的征兆。 刚才那一道金色罡气,根本不是什么“一成力”,而是她压榨了体内最后一丝体力,强行爆发出的保命一击! 她,比任何人都要虚弱! 苍练的目光迅速扫过地面,血神教教主之前与楚照雪大战已经受了重伤,血流了大半,如今他的尸体此刻已经彻底干瘪,如同枯树皮一般贴在地上,浑身的血液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再无一丝鲜血可供吸收了。 没血可吸了。 油尽灯枯。 如果洪烈此刻再出一指,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拳,这位威震国武殿的天之骄女,恐怕都会像破碎的瓷娃娃一样,当场陨落! 苍练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他瞬间就明白了局势的凶险。 今日,他目睹了这所有秘密,血神珠、国武殿的内斗……一旦楚照雪被杀,为了杀人灭口,他苍练定然也难逃一死! 唇亡齿寒,此理自明! 没有丝毫犹豫,苍练猛地一咬牙,并指如刀,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一划!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 “噗!” 鲜血喷涌而出。 与常人腥臭的血液不同,苍练的血竟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色泽鲜红欲滴,隐隐透着一股“纯阳”的异香。 他的身体,乃是通过日精所塑造的宝体,气血之充盈、精纯,远超常人! 他顾不上疼痛,直接将流血的手臂递到了楚照雪身后。 受到体内贪婪的“血神珠”牵引,那滚滚热血根本无需吞咽,便化作千丝万缕的红雾,顺着楚照雪的毛孔疯狂钻入。 轰! 楚照雪原本因失血而略微陷入混沌的意识,猛然察觉到了又一股全新的鲜血涌来! 这股气血,犹如天降甘露! 她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红润,原本几乎干涸的丹田,竟在这股精纯至极的能量灌注下,再次沸腾起来。 她诧异地侧目,深深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血! 好想吸! 力量回归,底气顿生。 楚照雪猛地转头,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死死锁定了洪烈,声音如九幽寒冰: “洪烈,你好大的狗胆!今日若不杀你,我楚照雪这三个字,便倒过来写!” 洪烈被那眼神盯得心头一颤,但他毕竟是丹劲巅峰的老江湖,心志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他看出了楚照雪的虚弱,断定她刚才那一击是回光返照,当即再度出手! “虚张声势!我不信你这强弩之末,还能射出第二道罡气!” “给我死来!” 洪烈厉啸一声,双手连点,空气中爆鸣声不断。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十几道半透明的“劲气指”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封死了楚照雪所有的退路! “雕虫小技。” 楚照雪冷哼一声,连手都未抬,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层淡淡的金光瞬间覆盖全身。 罡气护体! “叮叮叮叮叮!”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劲气指,打在那层薄薄的金光上,竟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随后纷纷崩碎,连楚照雪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你竟然还有余力维持护体罡气?!” 洪烈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楚照雪那冷艳的脸上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来而不往非礼也。刚才那一指你躲得过,那这一招呢?” 她抬起右手,五指骤然张开,指尖金芒暴涨,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 “咻咻咻咻咻——!” 不再是一道,而是五道! 五道凌厉无匹的金色罡气,如同传说中的六脉神剑,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直扑洪烈而去! 这一刻,罡气划破空气产生的热浪,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洪烈头皮发麻,哪里还敢硬接? 他怪叫一声,将体内劲气疯狂灌注于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拼命向左侧闪避。 然而,罡气的速度太快了! “噗嗤!” 一声闷响,血光四溅。 即便洪烈避开了要害,但他左侧的腰腹依然被一道罡气边缘扫中,坚韧的护体劲气如纸糊般破碎,一大块皮肉直接被削飞,露出了森森白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啊——楚照雪!!!” 剧痛袭来,洪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看着楚照雪那依旧冰冷、仿佛随时能射出下一轮罡气的眼神,洪烈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是真能杀我! 她是真的还有余力! 洪烈彻底惊恐了! 本来面对这位杀神就有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如今身受重伤,是再也生不起半分抵抗之心! 洪烈捂着伤口,再也不敢停留分毫,整个人如同一只丧家之犬,爆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小镇入口的迷雾之中。 直到确认洪烈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应范围内。 一直强撑的楚照雪,那挺直如剑的脊背,彻底瘫软了下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去。 “将军!” 苍练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身体。 此时的楚照雪,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女杀神模样? 她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刚才那一番爆发,已经透支了所有气力。 她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两个字: “速……走……”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头一歪,彻底晕死在苍练怀中。 第50章 交换功法 苍练虽然输了近半的气血,脸色惨白如纸,大脑也阵阵眩晕,但得益于“日精”打下的强悍根基,体能尚存。 此地不宜久留,洪烈生性多疑,万一杀个回马枪,两人必死无疑! 苍练一把将楚照雪横抱而起,强忍着失血过多的虚弱感,脚下生风,朝着与洪烈逃跑相反的深山方向狂奔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苍练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彻底远离了雾沼镇的范围,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壁间发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 苍练踉跄着冲进洞内,小心翼翼地将楚照雪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随后自己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番,真是劫后余生。 虽然暂时摆脱了洪烈,但危机并未解除。 那老贼一旦回过味来,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山洞外,天光依旧。 苍练盘膝坐于洞口,沐浴着稀薄的日光,利用天地珠将太阳光转化为日精,恢复自身流失的气血。 恢复些许后,他起身回到楚照雪身边,再次为她输血。 他这么做,一是担心她被体内那颗血神珠吸干浑身气血而亡;二也是希望她能快点苏醒过来。 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唯有楚照雪恢复实力,他们才算有了一丝真正的安全保障。 太阳光,日精,恢复气血,输血…… 这个循环,苍练从白天一直持续到了月上中天。 直到夜幕降临,山林间响起了不知名野兽的低吼,一直昏迷的楚照雪,睫毛才终于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过来。 她先是感知了一下体内枯竭的气血,随即目光落在身旁。 只见苍练脸色惨白,手腕上还在流着血,显然是为了救她耗损了极大元气。 “这次多谢你了。” 楚照雪没有过多矫情,强提一口气,丹田内微弱的罡气猛地一震。 “噗!” 一颗猩红妖异的珠子被她从口中吐出,滚落在地。 那正是“血神珠”,离开宿主后,它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光,仿佛还在渴望着鲜血。 “将军,感觉如何?”苍练见她吐出血神珠,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还死不了,只是脱力了。”楚照雪靠在石壁上,喘息着说道。 苍练点点头,简单包扎好伤口后,在洞内升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与潮湿。 两人靠在火边,暖洋洋的,顿时感觉好受了不少。 沉默片刻,楚照雪打破了宁静。 “苍练,经此一役,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了。这一条命,算我楚照雪欠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苍练腰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想到你还是个精神念师。那枚‘血魄神针’,既然你拿了,就留着防身吧。不过此物妖邪,要慎用。” “多谢将军!”苍练见此,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楚照雪看着他那副样子,难得地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傻,说是我看花了眼,根本没有什么神针呢。” “咳……这还不是怕将军您军法处置嘛。”苍练微微一笑,借坡下驴。 “对了!”楚照雪话锋一转,直视苍练的双眼,“之前你轰杀那名暗劲强者‘雾猴’的一招,叫什么名字?那一瞬间,你全身劲力的调动堪称完美,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开天辟地’的宏大意境。若我没看错,你修炼的……应该是一门镇国武学吧?” 苍练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军慧眼!” 见他承认,楚照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却变得诚恳起来: “你放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你身上的秘密,我不会多嘴。之前你不是提到想要镇国武学吗?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苍练一怔。 “没错。”楚照雪正色道,“我愿用一门‘暗劲阶段’的镇国武学,换取你手中那门‘明劲阶段’的镇国武学。你看如何?” 她接着补充道:“参考不同的镇国武学,可以用来印证根基,查漏补缺,完善武道,最后助力我走向武道极巅!我对你手中的那门镇国武学很心动,你愿不愿意与我交换?” “可以!完全可以!”苍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很惊喜。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后续功法,用已经学会的明劲篇去换暗劲篇,对他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还生怕楚照雪反悔。 “你倒是给我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楚照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我还以为你会受限于什么门户之见,或者师门规矩,不愿外传呢。” 苍练闻言,洒脱一笑,眼中透着一股现代人的通透与野心: “交易功法,各取所需,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人这一辈子,若是被规矩锁死了,还怎么登临绝顶?我只想变强,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不在意那些条条框框! 他一个现代灵魂,想的就是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变强,集万千伟力于一身,什么规矩,在变强面前都得靠边站。 “好一个只想变强。”楚照雪赞赏地点了点头。 “不过将军……”苍练眼珠一转,带着一丝试探的笑意,“看在我救了您一命的份上,您能不能将化劲、丹劲乃至罡劲阶段的镇国武学,一并打包给我?” 楚照雪被他气笑了:“你这算是挟恩图报吗?” 她忽而收敛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是我小气,而是真的不能给。我只能与你交易暗劲阶段的武学,因为这门武学是我早年奇遇所得,属于我个人私有。” “而我后续修炼的化劲、丹劲乃至罡劲武学,皆是出自‘国武殿’。” 说到这里,楚照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不给你,是为你好。你并未在国武殿有过兑换记录,若是贸然修炼,一旦被发现,你将会遭到国武殿满世界的追杀!这绝非儿戏。到时候,就连泄露功法的我也要遭到清算,哪怕是我老师‘鹤白翁’出面,也保不住我!” “这么严重?”苍练心头一凛。 “比你想象的更严重。”楚照雪叹了口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国武殿与新军虽然派系林立,但能壮大至今,是有一定的铁律在的。这道规矩,以我目前的实力,还不能逾越。” 她看着苍练凝重的表情,又缓和语气道:“除非……你能一口气修炼到‘武仙’境界。到了那个层次,超脱凡俗,规矩自然就束缚不了你了。” “武仙?”苍练呢喃道。 “不过你也别灰心。”楚照雪安慰道,“这次你算是一下完成了两件s级任务。只要再完成一件,积攒够功勋点,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国武殿兑换一门任意阶段的镇国武学了。” “而且,如果你运气好,像我当年一样,获得了一门无主的镇国武学传承,那就可以省下功勋点,留着兑换后续更高深的丹劲武学、罡劲武学。武道之路,机缘和实力同样重要。” 说完这些,楚照雪再次看向苍练,好奇问地道:“说了半天,你修炼的这门明劲镇国武学,究竟叫什么名字?” 苍练没有隐瞒,缓缓说道:“这是来自洪朝的镇国武学——《开天劲》!” “竟是《开天劲》?!” 楚照雪瞳孔微缩,随即恍然大悟:“难怪……我看那苍雄出手的路数与你有几分神似,早该猜到的。不过以你在苍家的边缘地位,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种核心传承才对。” 她深深看了苍练一眼,仿佛重新认识眼前之人:“看来,这就是你的机缘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也是需要将军替我保密的地方。”苍练淡笑道。 “行,我明白了。”楚照雪展颜一笑,“你的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 第51章 虎豹雷音,楚照雪的秘密 “对了将军!” 苍练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了楚照雪的脸上,眼中充满了对更高武道境界的渴望,“您修炼的暗劲功法,是什么?” “虎豹雷音。”楚照雪缓缓开口,声音在山洞中带着一丝回响。 仅仅四个字,却仿佛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虎豹雷音?难道是那晚……”苍练低声重复,眼中精光闪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上次无意间撞见楚照雪练功,体内像是在孕育雷霆,难道那就是虎豹雷音? “你猜得不错,正是那晚你所见的功法!”楚照雪目光变得锐利,缓缓道,“世人练武,多困于‘明劲’,却不知‘暗劲’才是登堂入室的门槛。苍练,你可知二者本质的区别?” “不太明白,还请将军指点!”苍练正色道。 “明劲,亦称刚劲。你如今所处的境界,练的是‘筋骨皮’。你的力量,源于肌肉的收缩舒张,讲究‘力从地起,节节贯通’,将全身之力,通过骨骼的杠杆结构,集中于一点爆发出去。它像一柄出鞘的重剑,一杆刺出的长枪,打的是接触面的极致破坏。” “而暗劲,亦称柔劲。它练的,是‘筋膜、骨髓、内脏’。力量的源头,不再是单纯的肌肉,而是筋膜的崩弹和内脏的鼓荡。它讲究‘力透纸背,伤人于无形’,能将力量穿透物体的表面,直击其内部核心。它如同暗流涌动,看似平静,却能瞬间撕裂堤坝,打的是结构内部的彻底摧毁。” 楚照雪没有直接解释功法,而是从根源上讲起。 苍练听得入了神,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明劲,就像一把沉重的铁锤,能将一块木板砸得四分五裂,威力惊人,声势浩大。” “而暗劲,则像一根淬毒的钢针。它能无声无息地穿透木板,只在背面造成一个致命的破口,而木板表面,可能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这就是暗劲的可怕之处——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 楚照雪用了一个比喻,让这个概念变得无比清晰。 “那……具体该如何修炼?”苍练问道。 “修炼暗劲,分为两大步。” “第一步,是修炼功法,我修炼的是《虎豹雷音》,我国武殿还有一门功法,名叫《钓蟾劲》。讲究的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和身体震颤,让体内如有闷雷在滚动,让声音在骨骼腔体内产生共鸣。这种共鸣,会像微小的锤子,日夜不停地震荡你的骨髓、脏腑、筋膜,让你的身体从最深处开始发生改变。” “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悟透阴阳’,完成由外转内的蜕变。这一步,靠的不再是苦练,而是‘悟’与‘契机’。” 楚照雪的眼神变得深邃:“你可以尝试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当死亡的威胁笼罩你时,身体的本能可能会冲破所有桎梏,自发地用出暗劲以求生存。你也可以观想自然,观察毒蛇吐信时那闪电般的穿透力,水滴石穿那持续的渗透力,藤蔓绞杀那柔韧的破坏力,从中领悟‘暗劲’的意境。当然,最直接的方式,是让高人点化,被暗劲或化劲高手用劲力‘喂’招,让你亲身感受暗劲入体的滋味,从而明悟方向。” “当你的身体进入一种奇妙状态,感觉皮肉之下的筋膜网络如同弓弦般慢慢拉紧,内脏随着呼吸深沉鼓荡,仿佛身体内部正在孕育一股全新的、更精纯的力量时,你就离突破不远了。” “一旦突破,你的身体将发生永久性的变化。” “首先是‘筋膜成网’。全身筋膜会变得强韧无比,如同在体内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钢丝软甲。发力时,筋膜整体崩弹,能爆发出远超单纯肌肉的力量。” “其次是‘内脏强大’。你的心脏跳动会变得沉闷有力,如战鼓轰鸣;肠胃消化能力极强;肺部吐纳量倍增。这,才是‘体能’的真正根源。到了这一步,可以初步做到百毒不侵!” “然后是‘血如铅汞’。你的血液会变得极其粘稠、沉重,流动时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沙沙’声,携氧能力和能量运输效率会暴增数倍。” “最后,也是高阶暗劲的标志——‘汗腺可控’。你发力时,毛孔会瞬间紧闭,锁住体内元气,皮肤变得滑不溜手,让对手无法抓握;而收功后,毛孔会张开,排出体内杂质,那时流出的汗液,会像细密的铅珠。这,便是‘暗劲’打人,自身也会出汗的原理——力量,穿透了你的毛孔,逸散了出去。” 她总结道:“简单来说,明劲,是‘用骨头打人’,练的是力量的传导结构;而暗劲,是‘用内脏打人’,练的是能量的渗透路径。” 说到这里,楚照雪的语气变得严肃:“苍练,你要记住,易髓换血,夯实基础是关键。你必须将明劲练至巅峰,气血达到旺盛,才能为产生‘暗劲’这种更精微的力量,提供足够的物质基础。” 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我之所以能一日千里,是因为在体内镶嵌了一枚‘龙骨舍利’。那枚舍利,彻底改造了我的骨骼密度,重塑了我的骨髓,让我脱胎换骨。我的力量与气血,才能远超常人,修炼起来,才事半功倍。” “龙骨……舍利?” 苍练瞳孔骤缩,尽管身为穿越者,见惯了前世小说中的奇思妙想,但当“龙”这个字眼真切地与现实物质联系在一起时,那股冲击力依然让他心头狂跳。 他忍不住追问:“将军,这世上……当真有龙?” 楚照雪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稚嫩的问题,轻笑一声: “有!为何没有?” 她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在这个世界上,人并非万物的主宰。我国武殿总部,便有着一具完整的真龙尸骨,其鳞如盾,其须如鞭,虽死上千年,但龙威犹在。”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分敬畏:“我的恩师鹤白翁,昔年曾在黑水河畔,斩杀过一头兴风作浪的黑水王蛇。那妖物身长五十多丈,不仅力大无穷,更能口吐人言,智慧不输于人。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河水断流。” 楚照雪忽然抬手指了指洞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幽幽道:“苍练,你看这虚空,看似空无一物,实则不然。在这九天之上,游弋着一种名为‘虚空鲸’的巨兽。它们身体透明,以云霞为食,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唯有武道通神者,方能听见它们那震碎云层的长鸣。” 苍练听得心神摇曳,这番话再一次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甚至……”楚照雪顿了顿,“传说中还有一种名为‘饕餮胃囊’的至宝,乃是那些‘人仙’,猎杀上古妖魔饕餮后,将其胃袋炼制而成的空间宝物。它不仅能储纳万物,更可怕的是,它能像活物一样,消化存入其中的妖魔血肉、灵材矿石,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精华反哺佩戴者。论神妙,丝毫不输这血神珠。” 说到“反哺”二字,楚照雪那双若有深意的眸子忽然锁定了苍练,仿佛要将他看穿。 “上次我以罡气大手擒你,也是探出了你的底。”她上下打量着苍练,语气笃定,“你的筋骨坚韧异常,气血精纯浑厚,这绝非苦修可得。若我没猜错,你应当服用过类似‘龙虎金丹’这类伐毛洗髓的秘药吧?其实你目前的状态,早就达到了‘血如铅汞’的地步,携氧能力和能量运输效率都远超常人,所以你修炼起武道来,才一路顺畅。” “你的根基打得极好,若是有人指点迷津,暗劲这一关,拦不住你,很快就会突破!” 苍练心中一凛,没想到那时就已经被探了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自然不会蠢到暴露“天地珠”这等逆天改命的至宝,当下顺势道: “将军慧眼如炬。” 苍练点了点头,模棱两可地应道,“早年确实有过一番际遇,食过一枚不知名的丹药,大概便是那东西的功效吧。” 楚照雪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在武道界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苍练,你扶我去那边的密林深处,待我恢复一二,明日一早,我们便互换功法。” “扶你去密林?”苍练微微一怔,“就在这山洞内疗伤不可吗?” “有些手段,不便示人。”楚照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有你的秘密,我自然也有我的手段。送我过去后你便回来,切记,不许偷看。” 苍练心中了然,不再多问,上前搀扶起楚照雪。 虽然她身受重伤,但那具娇躯下蕴含的力量感依然让人不敢小觑。 将楚照雪安置在离山洞数百米外的一处茂密树林中后,苍练依言退回。 然而,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在远处的一块高石上驻足回望。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楚照雪所在的方位,忽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幽绿光芒。 接着,苍练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四周原本郁郁葱葱的灌木、野草、藤蔓,其表面竟是泛起点点绿色的光斑,仿佛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植物的叶片、根茎中强行剥离出来,汇聚成一条条细密的绿色光河,源源不断地涌向盘膝而坐的楚照雪。 那是草木的生命精气! 随着光点的流逝,苍练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干瘪。 翠绿的叶片瞬间枯黄卷曲,饱满的枝干变得干枯酥脆,仿佛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这片区域就经历了从盛夏到严冬的凋零。 “这……” 苍练瞳孔微缩,“难道楚照雪身上,也有类似天地珠、血神珠这样的异宝?竟然能强行掠夺草木精华,来修复自身的伤势并强化体魄?” 这种手段,霸道、诡异,已近乎于妖。 这一夜,绿光幽幽,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渗人。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当楚照雪从林中走出时,苍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日还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的女将军,此刻竟已是面色红润,双目神光内敛,虽未痊愈,但那一身气血已恢复了大半,行走间虎虎生风。 苍练下意识地看向她身后的那片树林。 晨光下,那方圆十丈的植被,已彻底化为了一片死灰色的枯败之地。 枯叶铺满地面,轻轻一踩便化为齑粉,与周围生机勃勃的森林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看够了吗?” 楚照雪的声音打断了苍练的思绪,她似乎并不在意苍练看到了结果。 她径直走向山洞,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干练: “既然我已恢复,我们便开始互传功法吧。” 第52章 突破暗劲,化劲之下无敌 苍练与楚照雪相对而坐,口述功法。 随着两部绝世功法互换完毕,苍练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暗劲武学的获得,无疑让他在武道之路上又跨出了一大步。 第一天,两人各自沉浸在新得的功法之中。 楚照雪闭目推演《开天劲》的霸道法门,而苍练则开始尝试修炼——《虎豹雷音》。 秘籍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呼吸法门,每一个震颤的细节,他都反复揣摩。 只要他的理解与身体力行,稍稍契合了功法描述的意境,面板就会立刻在他脑海中弹出,给出正反馈! 这让他不再需要像常人那样,花费数月甚至数年去“悟”,他只需要不断地试错,不断地尝试,面板会告诉他哪条路是正确的! 他尝试着调整呼吸,让气息变得悠长而深沉,如同风箱鼓荡。 【虎豹雷音:未入门】 面板毫无反应! 他尝试着在站桩时,从脚底开始,引发一阵微不可查的、高频的震颤。 【虎豹雷音:未入门】 他尝试着观想,想象体内五脏六腑之间,有闷雷在滚动,有电流在窜流。 【虎豹雷音:未入门】 时间,在尝试中不知不觉流逝。 苍练没有急于求成,也没有丝毫气馁,凭借着超强的领悟力,结合脑海中可视化的精进面板,一点点校正着呼吸的频率与肌肉的震颤。 “频率太快,伤及肺腑,不对……” “这次……横膈膜震动幅度不够……” 他一次次尝试,疯狂试错! 在这种近乎“作弊”般的精准修正下,仅仅到了第二天,苍练的身体便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呼——!吸——!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起初,那声音只是像猫咪熟睡时的呼噜声,轻微而细密。 但随着他对外呼吸与体内脏腑蠕动的完美共鸣,这声音陡然一变! “轰隆……” 这一刻,苍练感觉自己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孕育雷暴的云层。 吸气时,气流如滚滚长河倒灌入腹,五脏六腑仿佛被瞬间揉成了一团,又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开,发出一连串低沉闷雷般的轰鸣。 呼气时,这股震荡之力顺着脊椎大龙扩散至四肢百骸,骨骼在颤抖,骨髓在发烫,仿佛有万千细小的电流在洗刷着每一寸筋骨。 每一次“雷音”炸响,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深处的杂质被震荡而出,气血如汞浆般变得愈发沉重而有力。 每一次的呼吸,都仿佛有雷霆在胸腔中轰击! 每一次的心跳,都像是一记战鼓在擂动! 整个身体,都在这股由内而外的震荡中,被不断地强化、淬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变得更加致密,筋膜也正在变得更有韧性! “这便是虎豹雷音?呼吸之间,身如雷鼓,脏腑齐鸣!”苍练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精光四射,浑身气血澎湃得几乎要溢出体外。 【虎豹雷音:10/100(入门)】 “你……” 一旁的楚照雪停下了修炼,美眸中满是惊异,“仅仅一天,你竟然就入门了?听这雷音的浑厚程度,竟似已有数月火候!”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苍练,随即起身,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既如此,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突破暗劲最直接的方式,便是由高人‘喂招’。我会用暗劲不断刺激你的身体,让你亲身感受那股透体而入的劲力,从而明悟方向!” “多谢将军!”苍练起身抱拳。 “来了!” 楚照雪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掌风已至。 她并未动用全力,但每一掌落下,都含着一股阴柔钻透的暗劲,透过皮肉直逼苍练骨髓。 每一次被暗劲击中,苍练都感觉像被一根冰冷的钢针在体内搅动,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让他一次次濒临昏迷,但又靠着强大宝体的恢复力硬生生撑了下来。 苍练咬牙坚持,在一次次被击退中,不断通过面板调整劲力的搬运方式。 终于,在数百次交手后。 嘭! 两人双拳在空中狠狠对撞。 这一次,面对楚照雪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刚猛明劲,苍练没有像往常那样硬碰硬地回击。 福至心灵间,他全身毛孔骤然紧闭,仿佛将那一瞬间袭来的外力当做了引子。 他顺势而为,将这股庞大的外力如引洪入渠般,沿着臂骨、经肩胛、过脊柱,最后狠狠沉入丹田! “给我……凝!” 苍练心中一声暴喝。 就在外力与自身气血在丹田对撞、压缩到极致的一刹那,丹田猛地一缩,随即如火山喷发般反弹!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诞生了。 它不再是明劲那种大开大合的刚猛,而是变得阴冷、尖锐、凝练如针! 这股力量不受控制地自丹田炸开,沿着脊椎大龙节节攀升,瞬间贯穿手臂,从拳锋处狠狠“透”了出去!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骨骼碎裂的轻响响起。 只见苍练的手臂外表完好无损,但楚照雪的手臂,内部骨骼却已如遭钢针攒刺! 暗劲,成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达到暗劲了!”苍练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充满穿透性的力量,惊喜交加。 “初入暗劲,不错不错。”楚照雪手腕轻轻一抖,那股侵入她体内的尖锐暗劲便如泥牛入海,顷刻消散。 她目光赞许:“你根基打得极牢,又有虎豹雷音洗髓、炼脏、强筋、壮膜,再加上我的指点,突破快也是理所应当。” 苍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气血,眼中战意却愈发高昂。 “将军,我想试试我目前的极限战力!” 他早就想找一个真正的高手,毫无保留地印证自己的一身所学了。 楚照雪负手而立,宗师气度尽显,淡然道:“放手攻过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得罪了!” 话音未落,苍练身形暴起。 这一刻,他不再保留。 《开天劲》的刚猛霸道与《虎豹雷音》的绵长爆发完美融合。 他一脚踏碎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拳风呼啸间,竟隐隐夹杂着风雷之声。 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山洞内极速碰撞。 苍练每一拳打出,不仅有明劲的摧枯拉朽,更藏着暗劲的阴狠毒辣。 就在两人缠斗至最激烈的瞬间,苍练双目陡然一凝,识海内精神力疯狂涌动。 血魄神针! 一道细小的钢针,借着拳势的掩护,狠狠刺向楚照雪的眉心! 这是真正的杀招!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楚照雪的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场瞬间张开。 那无往不利的血魄神针撞入她的气场,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定住。 而苍练那裹挟着风雷之势的拳头,也被她那看似纤细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接住,随手一拨,便将苍练整个人甩飞出去。 苍练落地,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好!”楚照雪眼中异彩连连,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尤其是那隐蔽的神针攻击,令人防不胜防。以你现在的实力,暗劲阶段,已然无敌!” “那……化劲呢?”苍练平复呼吸,追问道,“我与化劲宗师,差距还有多大?” 楚照雪闻言,神色变得肃穆:“化劲,是一道天堑。” 她缓缓道:“化劲高手,已达‘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听劲入微之境。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意志已经彻底融入了肉体,周身生出了‘势’与‘场’。” “他们的反应速度,不再依赖神经传导,而是快到了极致的‘本能’。除非你的血魄神针速度能比他们的直觉还快,或者你的精神力强横到能瞬间碾碎他们的武道意志,否则,你是伤不到他们的。” “原来如此……” 苍练呢喃自语,心中却并无半分气馁。 化劲虽强,但他有天地珠在手,每日精神力都在不断壮大。 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超越化劲,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第53章 血尸丸,当日缘由 “我们在这里再休整一两天,待伤势彻底稳固,然后再离开!”楚照雪望着洞外渐浓的暮色,沉声说道。 “好的,将军!”苍练点头应是。 随后的两天,山洞内变成了一个临时的闭关道场。 两人不是在各自闭关修炼,消化所得的功法,就是在切磋对练。 楚照雪将自己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苍练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要知道,楚照雪这等实力达到罡劲的人物,平日里高居庙堂之上,谁能请动她出手指点一二? 而且,楚照雪一身实力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非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教习可比。 哪怕只是随手一记手刀,或是步法的一次转换,其中蕴含的不仅是劲力的精妙运用,更是真正搏杀时一击必杀的至理。 “侧身要滑如泥鳅!” “出拳要意比手快!” “杀人不需要花哨,要的是点与线的极致爆发!” 楚照雪的每一句指点都如醍醐灌顶,让苍练在短短两日内,对武道的理解突飞猛进,可谓受益匪浅。 而在指点之余,楚照雪每日都会独自深入密林深处。 她盘膝坐于古木之间,用不知名的宝物,汲取草木之精。 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微光在她周身缭绕,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两人的状态都已恢复了七七八八,原本惨白的脸色也重新红润起来。 第三日深夜,万籁俱寂。 突然,“咻”的一声尖啸划破长空。 雾沼镇方向的夜空中,一颗红色的信号弹骤然炸开,将漆黑的云层染得血红。 看到那抹红光,楚照雪与苍练迅速走出了山洞。 楚照雪抬头凝视那道正在缓缓下坠的红光,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是我新军的信号弹。我几日未归,定是颜棠她们寻来了!” 说着,她从腰间枪套中摸出一把造型硬朗的m1921信号枪,熟练地装填、上膛,抬手扣动扳机。 “砰!” 一颗绿色的流星逆流而上,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绿花,与远处的红光遥相呼应。 “我们就在此地等候,她们看到信号,很快便会赶来。”楚照雪收起配枪,负手而立。 “嗯!”苍练点了点头,站在她身旁,目光却若有所思。 他踌躇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低声问道:“对了将军,那天你们深入雾沼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精锐连,加上您和两个化劲,还有十八个暗劲高手……怎么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苍练可是看得明白。 楚照雪当日带出来的,绝不是普通的连队,那乃是来自她麾下“楚啸营”最核心的精锐——“狼牙连”! 全连编制超过两百人,清一色的德式钢盔、笔挺的军装,手中配备的是最精良的杀伐利器。 其战术素养和火力配置,乃是整个新军战斗力的天花板,是营、团一级指挥官手中握着的“王牌”中的“王牌”。 这可不是吹嘘。 全连两百余人,清一色的德式m35钢盔,人手一支kar98k毛瑟步枪,这可是当下射程最远、精度最高的步枪之一。 此外,还有12挺捷克式轻机枪构筑交叉火力,2门迫击炮负责攻坚,20支mp18“花机关”冲锋枪负责近战扫荡,手雷更是管够。 除了受地形限制没带笨重的马克沁重机枪外,这简直就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兽。 别说剿匪,就是放在正面战场,这样一支连队依靠战术素养和恐怖火力,足以在野战中击溃近千人的旧军阀步兵。 若是依托地形进行防御战,甚至能挡住一个加强团约1500人的疯狂冲击长达8小时之久! 再加上有楚照雪这尊“女杀神”坐镇,这样的阵容冲进雾沼镇,本该是一场屠杀,怎么反倒成了被屠杀的一方? 听到苍练的疑问,楚照雪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我们刚进去的时候,确实一切顺利。那些血神教的教众虽然有些手段,但在枪炮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我的战士只是进行了一轮标准的齐射,血神教的第一波人就死伤了大半。机枪一扫,那些武者被打得浑身窟窿,如同麦子般倒下。” “可是……”楚照雪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寒光,“血神教的教主利用那颗血神珠,炼制出了一种极其邪恶的丹药——血尸丸!” “那些教众服下这丹药后,瞬间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们的肌肉膨胀撕裂皮肤,双眼只剩下眼白。他们不仅能够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实力,更变得完全不怕死、不要命!他们的意识仿佛都被操控了,彻底抹去了恐惧和痛觉。” “他们就像是……僵尸。或者是杀戮机器!” 楚照雪深吸一口气,似乎还能闻到那天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我的士兵惊恐地发现,子弹打穿了他们的胸膛,打断了他们的手臂,甚至打烂了他们的内脏,可他们依然在冲锋!哪怕肠子流了一地,哪怕只剩下一条腿,他们也会爬过来,用牙齿咬断士兵的喉咙!” “他们不再是人,而是不知疲倦的‘血奴’!” 楚照雪转过头,看着苍练,一字一顿道:“我的精锐连队,不是输给了武功,也不是输给了战术,而是被这些杀不死、打不烂的怪物,活生生拖进了绝望的深渊!” “血尸丸……这种丹药太过邪恶霸道。哪怕是普通人服下,也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且不畏生死。” 楚照雪望向远处黑暗的雾沼镇方向,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若是让血神教批量炼制这种丹药,组建出一支‘血奴大军’……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难怪连楚啸营的精锐都折戟沉沙。”听完这番话,苍练终于明白了当天究竟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血尸丸若是真的大批量炼制,将会打造出一支不死军队,这可是战略级威胁! 但他也能想象到,血尸丸的炼制肯定不易,也不知道要杀死多少人才能炼制出一颗来! 这是真正的邪物! 第54章 国武殿总部来人,罡劲魏崇山 “将军——!您在这里吗?” 焦急的呼喊声穿透了浓重的夜雾。 不多时,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紧接着便是杂乱却急促的脚步声与火把摇曳的火光。 颜棠一马当先,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到了山洞附近。 “我在这。”楚照雪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颜棠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她快步上前,借着火光看清了楚照雪安然无恙的身影:“将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紧接着,她的目光扫向楚照雪身后,当看到同样全须全尾、甚至精气神比之前还要凝练的苍练时,颜棠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这一路寻来,他们在雾沼镇外围看到了满地的干尸,其中不乏实力强横的武者,甚至还有楚啸营精锐的残骸。 那样惨烈的修罗场,连化劲宗师都陨落了,这个武道修为并不高的苍练,竟然能活着跟在将军身边? “将军!” 后方,那些楚啸营的士兵看到楚照雪,纷纷激动地高呼,那是对主心骨归来的狂热与信赖。 “嗯。”楚照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整队,连夜回营!” 返程途中,队伍行进得飞快。 颜棠跟在楚照雪身侧,压低声音汇报道:“对了将军,有件事必须告知您。国武殿总部派人来了,昨天刚到基地。” 说到这里,颜棠的脸色有些难看:“是个罡劲高手,我不认识,但来者不善。” “哼,鼻子倒是灵,真是贼心不死。”楚照雪冷笑一声,眼眸中寒光乍现,显然早已料到了这帮人的意图。 …… 众人乘坐军车,终于在次日上午抵达了国武殿基地。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开启,熟悉的基地气息扑面而来。 苍练一个小透明,掺和不了那些大事,也不想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露面。 回到基地,他并未第一时间去任务大厅结算功勋,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关上房门,隔绝外界的喧嚣。 苍练盘膝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两日楚照雪的指点。 那些关于发力、关于杀伐的感悟,比任何功勋都来得珍贵。 他闭上眼,开始争分夺秒地领悟,消化这份生死间得来的机缘。 …… 指挥大楼顶层,将军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楚照雪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早已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袭深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也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且手握生杀大权养成的凌厉气场。 此人正是来自国武殿总部的罡劲强者,魏崇山。 “照雪,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楚照雪进门,魏崇山那张原本威严如狱的脸上,瞬间堆起了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上次一别,还是三年前的授勋仪式吧?真没想到,短短三年,你竟也踏入了罡劲,真是后生可畏啊。” 面对这套虚伪的寒暄,楚照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后的主位上坐下,摘下皮手套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魏崇山,客套话就免了。”楚照雪身体后仰,目光如刀般直刺对方,“你是不是为了血神珠而来?” 魏崇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正常,点了点头道:“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总部那边下了死命令,要我亲自将这血神珠护送回去。” 他顿了顿,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毕竟这珠子太过邪恶诡异,若是流落在外,或是处理不当,这天底下恐怕会诞生第二个、第三个血神教,届时生灵涂炭,为祸人间啊。” “少拿大义来压我。” 楚照雪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冷冷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血神珠你带不走。而且,这东西在我手里,比放在任何人手里都要安全一万倍。” 魏崇山眉头微皱,语气沉了下来:“照雪,国武殿的规矩你应该没忘吧?凡是任务途中所得之异宝,必须无条件上缴。难道……你想私藏?” “规矩?” 楚照雪嗤笑一声,身子前倾,一股丝毫不弱于魏崇山的铁血煞气瞬间爆发:“你难道忘了还有一条规矩?任务执行者拥有第一优先兑换权!血神教教主是我杀的,这血神珠就是我的战利品!” “我愿意用斩杀血神教教主所获的甲级功勋,兑换这颗血神珠。待会我就会向总部发电报,禀明此事!” 见楚照雪油盐不进,魏崇山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脸色阴沉下来:“楚照雪,我就明说了吧。这颗珠子,是上面一位大人物点名要的。你年轻气盛是好事,但真的要为了身外之物,得罪那位大人?” “何谈得罪?”楚照雪毫不在意地弹了弹指甲,“我不过是照章办事。这颗血神珠我很感兴趣,我要留下来做研究,谁来都没用。” “真的没得商量了?”魏崇山缓缓站起身,周身罡气涌动,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 楚照雪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上次洪烈那个废物跑得够快,捡回了一条命。但今日,你若敢在这个房间里递出一招……” “我楚照雪向你保证,你那一双爪子,将会永远地留在这个基地里!” 轰! 两股恐怖的罡劲气场在狭小的办公室内无声碰撞,文件纸张哗哗作响,窗户玻璃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魏崇山的脸色变了又变,额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楚照雪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中权衡利弊许久,终究还是将涌动的劲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里是楚照雪的地盘,外面全是她的死忠,真打起来,自己未必能讨得了好。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阴冷,“真不愧是我国武殿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女,有个性,有魄力。可楚照雪,你要明白,刚过易折。这次我就先回去复命了,你好之为之吧!”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送!”楚照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才缓缓散去。 (感谢书友2022…5129、米粉沙糖桔、卓加康、天星一尘、书友2024…6434的月票!) 第55章 不死神明,故乡的樱花 苍公馆深处,一座融合了中式庭院的幽雅与西式洋楼奢华的独立建筑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前,苍鸿与一位气度儒雅却难掩眼底精芒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正俯瞰着窗外精心修剪的庭院。 冬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 在他们身后的真皮沙发上,大太太沈佩玉正与一位身着旗袍的贵妇人手挽着手,两人相谈甚欢,时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极尽亲密的笑声,仿佛多年未见的亲姐妹。 “汪兄!”苍鸿轻抿了一口手中的清茶,侧过头看向身侧之人,感叹道,“真没想到,你竟也是早年在东洋留过学的。你我有着同样的求学经历,又有这么多共同的话题,如今才相识,真可谓相见恨晚啊。” 汪文韬微微一笑,温声道:“若非数月前‘田中武雄’先生举办的那场私人宴会,我又怎会有机会结识苍兄?更不会知道,在这偌大的东国,竟还有人与我有着如此契合的治国理念。” 说到此处,汪文韬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黯,声音压低了一些:“对了,苍兄!此次前来,本想给苍兄准备一份大礼,可是刚才得到消息,国武殿那边出了些变故,血神珠可能弄不到手了。” 他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在这混乱的时代,若是那等至宝能落入我们手中,必将成为定鼎乾坤的利器。” “无妨。” 苍鸿对此似乎并不意外,神色依旧淡然如水,仿佛那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血神珠,说到底不过是后天‘神器’罢了。只要能寻到——血魔龙,取其双目,我自有手段重新炼制血神珠。” 汪文韬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血魔龙……那可是记载于古籍中的上古异兽,自古便是凤毛麟角,如今这世道,更是闻所未闻,只怕比登天还难寻。” “难寻,不代表没有。”苍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关于血魔龙的下落,我已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迹。屠龙,真是惊世骇俗的壮举啊,但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稍显兴致的狩猎罢了。待我斩了那孽畜,将其双目炼成两颗崭新的血神珠,届时,定当分赠汪兄一颗。” 汪文韬听后,由衷地赞叹道:“屠龙……这等惊天动地之事,普天之下也只有苍兄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了。苍兄的武道造诣,确已臻至化境,超脱凡俗。放眼天下,能与苍兄比肩者,恐怕不过十指之数。” “汪兄过奖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苍鸿摆了摆手,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风景,看向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虚空,“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古时天地灵气充沛,宝药遍地,武道昌盛。一旦修为踏入‘丹劲’,便能锁住周身毛孔,百毒不侵,无病无灾,气血旺盛如炉,寿元将得到极大的延长。” 他伸出一只手,虚握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有力:“寻常丹劲大宗师,活个一百五十多岁并非难事。若是懂得养生之道,在气血衰败前,锁住自身精气,维持脏腑生机,保住那一线生机不灭,那么寿元将会更加悠长,活过两百年,也是完全可能的。” 说到这里,苍鸿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丹劲尚且如此,更别说罡劲、陆地神仙、人仙,以及那传说中从未出现过的——武仙了。” “虽无人能真正做到日月同辉、天地同寿,即便是人仙也有尽头。但若他们如同冬眠的蛇虫一般,将气血死死锁在体内,减少一切消耗……那么活过千年,甚至更久,绝非虚妄。” 苍鸿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抬头看向天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在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一定蛰伏着诸多的人仙。他们如同潜伏在深渊的巨兽,在默默窥视着这个世界的发展。他们气血内敛到了极致,为了减少寿元的损耗,绝不会轻易出手。” “他们或许是闹市中那位慈眉善目的邻家富家翁,或许是深山中那个不问世事的老道,又或许是海边那个独钓寒江雪的渔翁,甚至是仙家岛屿之上的世外高人。我们无从得知。” 他转头看向汪文韬,目光如炬:“但作为一个武道中人,修炼到了我这等境界,却可以从自身出发,窥探到世间诸多的隐秘。不过,他们虽然境界高深,神通广大,但属于他们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他们一旦出手,气血便会不可避免地外泄,每一次极尽升华,都是在透支寿元,甚至可能导致死亡。那些古老的存在,谁也不敢轻易拿命去拼。” “今日听了苍兄的高论,我真是大开眼界了。”汪文韬久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他们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死神明?” “神明?”苍鸿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野心,“他们不过是旧时代的王者,是历史的余晖!汪兄,你要记住,未来的世界,是属于我们的!” 这最后一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是啊,有苍兄相助,未来的这片大地,必将由我们主宰。” 汪文韬深受感染,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转头看向窗外那几棵在寒风中摇曳的樱花树,感叹道,“看到那些樱花树,我就想到夫人之前说过的话,要是能够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之上,都种满樱花,那该是何等的美景。”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了沈佩玉清脆的笑声。 她笑着拉了拉身边陈夫人的手,温婉道:“我看陈夫人就是想念家乡了。再过些时日,想来故乡的樱花也快开了。到时候定是一片粉霞,美不胜收。” “是啊,总是忍不住怀念在东洋的日子,那里……可是我的第二故乡呢!”陈夫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轻声道。 “放心吧。”沈佩玉拍了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道:“妹妹莫急,‘共荣’的那一天早晚会到来。到时候,我们便在这片大地上种满樱花,让这满城尽是樱花雨。到了那时,这里,便也是故乡了!” “是啊,真是期待呢!”陈夫人闻言,眼中顿时亮起了光彩,充满了希冀。 第56章 核心成员,举荐造化 回到基地的第三日,连日来的硝烟与喧嚣终于沉淀,盛海基地重归秩序井然。 苍练尚未前往任务大厅结算此次的战果,倒是楚照雪先一步派人将他请到了指挥官办公室。 办公室内茶香袅袅,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红木桌案上。 楚照雪的一身戎装虽未卸下,但神色已不似战场上那般凛冽,眉宇间多了几分欣赏与温和。 “坐。”楚照雪亲自给苍练推去一杯热茶,开门见山道,“你倒是沉得住气,两件s级任务的战果,换做旁人早就急着去兑换资源了。” 苍练接过茶盏,谦逊一笑:“刚经历一场大战,总得先让紧绷的神经松一松。” “松一松是对的,但该是你的荣耀,一分也不会少。”楚照雪手指轻叩桌面,语气郑重,“我已经向国武殿总部发了电报,总部那边的核算结果刚才下来了。你此次力挽狂澜,确认完成了两件s级任务。如今你的个人档案里,已经实打实地记下了两件‘甲级功勋’。” 听到“甲级功勋”四字,苍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楚照雪微微一笑,继续道:“在国武殿,功勋便是通天梯。利用这些功勋,你可以晋升成为执事、管事,乃至坐镇一方的舵主、长老,甚至是副殿主。”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国武殿麾下的武者一共分为两类。一类是自由武者,我们不约束他们的自由,来去如风;但相应的,他们没有资格晋升内部职位。他们完成任务,兑换资源,其实更像是赏金猎人,是国武殿的外部助力。” “而另一类,就是国武殿的内部核心人员。唯有核心人员,才能享受晋升待遇,掌握真正的权力。” “鉴于你的功绩与潜力,我已经上报总部,正式将你定为国武殿的‘核心成员’。这意味着,你拥有了兑换核心战略资源的权限——比如你心心念念的镇国武学,还有大金丹之类的稀世奇珍。” “镇国武学……”苍练眼睛一亮,这正是他目前最渴望的东西。 “我知道你需要,但规矩不可废,兑换镇国武学通常需要三件甲级功勋,或是坐到副殿主、大长老、元老等高位置。你如今手握两件,若你想换,就得攒着功勋点,不能随意挥霍,待再完成一件s级任务,便可如愿。” 说到这里,楚照雪身子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苍练:“功勋点虽不能乱用,但‘功勋’带来的隐性红利却可以提前变现。如今你在我国武殿核心圈层,可谓是名人了。凭借两件s级任务的功勋,完全足够兑换一个‘舵主’之位。” “舵主?”苍练微微一怔。 “正是。”楚照雪说道,“一旦成为舵主,便是封疆大吏,可坐镇盛海一方区域,麾下能调遣不少国武殿武者听你号令。而且,在其位谋其政,每个月即便不接任务,也有一笔不菲的功勋点固定入账。” 她目光灼灼:“苍练,你可有意成为舵主,在盛海分一杯羹?” 苍练放下茶盏,几乎没有犹豫,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军说笑了。舵主之位虽好,权势虽重,但那是建立在绝对实力的基础上的。我如今这点微末道行,若是坐上那个位置,恐怕是德不配位,反受其害。暂时……我没有这个想法。” 楚照雪闻言,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她抚掌笑道:“好!我果然没看错人。你能在这个年纪面对权势而不动心,保持这份清醒,实属难得。” 她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早已猜到你会拒绝。以你目前初入暗劲的境界,确实镇不住场子。想要坐稳舵主之位,除非你能踏入化劲,宗师气度初成,方可服众。” “既然你放弃了舵主之位,那么……”楚照雪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眼下还有一个机会,或者说一个天大的好处,你要不要?” 苍练神色一动:“将军,在下愿闻其详。” “我作为盛海基地的掌舵人,手中握有一个极其珍贵的‘推荐名额’。”楚照雪竖起一根手指,“我可以推荐你去参加国武殿三年一度的——‘潜龙大比’。” “潜龙大比?” “不错。这比武的重要性超乎你的想象。其一,若是能在比武中夺得各自等级的魁首,将会获得总部赐下的重宝!那是银元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比如大金丹、龙虎丹、洗髓丹这类秘药,能为你夯实根基,重塑根骨,助你日后武道一片坦途。” 楚照雪看着苍练,又抛出了另一好处:“当然,除了秘药,前三名的奖励中,还有次神兵,以及……高深的武技与功法!” “次神兵?高深武技?功法?!”苍练身怀天地珠,对秘药确实不太感冒,但神兵利器与高深武技,却是能直接转化为战力的东西,这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自从目睹了袁野与楚照雪一战之后,他可是知道神兵有多么的厉害。 “心动了?”楚照雪笑道,“不过,你也别小看了这比武的难度。那是全国各州国武殿分殿推荐上来的顶级苗子,汇聚了几乎整个东国年轻一代的天才。你如今才初入暗劲,想要在‘暗劲’组别中杀出重围夺得第一,难如登天。” 她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往事:“上一届,我推荐了颜棠上去。你也知道颜棠的实力,在盛海年轻一辈中已是翘楚,结果呢?没撑过三轮就败下阵来,铩羽而归。” 苍练闻言,神色凝重了几分。 颜棠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距离化劲只有一步之遥,竟然连三轮都撑不过? “但是,你有你的优势。”楚照雪目光锐利,“你不仅是武者,更是一名精神念师。这出其不意的手段,或许能让你在那群天才中杀出一条血路。这次,我打算把这个名额给你,你敢不敢接?” 苍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楚照雪抱拳一礼,沉声道:“多谢将军厚爱!这等机缘,若是错过了,苍练怕是会后悔一辈子。我很有想法!” “好!有志气!” 楚照雪满意地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苍练说道:“这次比武,其实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登天梯。能够在国武殿众高层的注视下比武,那不仅仅是比赛,更是你展示自己的舞台。” “一旦表现优异,极有可能被某位大人物看重,收为关门弟子,当成核心种子来培养。就算未能获得这等大机缘,但哪怕是提携一二,也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她转过身,目光悠远:“当初,我便是在这比试中崭露头角,才被恩师鹤白翁看重,收归门下。他老人家,乃是国武殿十大元老之一,地位尊崇。你若是表现得好,这或许就是你此生的一次造化与转折。” 苍练心中微动,没想到楚照雪还有这般际遇,当即感激道:“多谢将军提携!苍练定当全力以赴。” 楚照雪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上,语气变得轻松随意:“小事一桩。你救我一命,我送你一场造化,这本就是应该的。回去好好准备吧,来年开春就是‘潜龙大比’了,别堕了我盛海基地的威风。” “是,将军!”苍练抱拳郑重行了一礼。 (感谢书友2022…4011的打赏!) 第57章 学《军阵八式》,藏《开天劲》 走出指挥大楼,外界的冷风一吹,苍练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距离来年开春还有些时日,这段日子正好可以让修为再往上提一提。” 苍练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我有天地珠,可吸收日精无限制地猛练,不用像他人那样练功需张弛有度,恐伤了根基。这具身体在日精的淬炼下,气血如汞浆般奔涌,筋骨似精钢般重铸,根基只会愈发深厚。往后,我的修炼速度恐怕只会越来越快!” 他想起了楚照雪。 这位天之骄女拥有能够吸收草木精华的神秘宝物,更有龙骨舍利重塑根基,这才是她能在这个年纪踏入罡劲,修为一日千里的根本原因。 “她有她的机缘,我有我的造化。论潜力,我绝不会在她之下!” 苍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旁人纵有天赋,修成罡劲或陆地神仙境也需数十载寒暑。但我,有这天地珠,或许用不了十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做到!” 正想着,一个关键的念头突然钻进了他的脑海。 “对了,还有一事必须未雨绸缪。” 他眉头微蹙,“《开天劲》威力虽大,但那股调动全身整劲的韵味太过高深完美,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镇国级武学。楚照雪能看出来,若是日后遇上苍家的高手,或是其他眼毒的老怪物,恐怕也会露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羽翼未丰之前,必须有一层伪装。 苍练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黄老。 黄老修习的《军阵八式》,乃是沙场搏杀之术,讲究大开大合、一击必杀,其发力技巧与《开天劲》将力量凝聚于拳锋一点瞬间爆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若能学会《军阵八式》作为表象掩饰,将《开天劲》的精髓藏于其中,便可虚实相生,瞒天过海。 此外,那枚血魄神针太过霸道,乃是见血封喉的神兵,不到生死绝杀时刻绝不可轻易示人,尤其是在即将到来的国武殿大比之上,众目睽睽,更不能暴露。 苍练眼中精光隐现,心中已有了定计:“正好趁此机会出去一趟,找铁匠铺打造几根特制的精钢针。以我如今的精神力,哪怕是普通钢针,在极速之下也能洞穿金石。暗劲武者纵然铜皮铁骨,也得被扎个透心凉!” 思虑周全,苍练便向颜棠少校报备请示后,离开了基地。 …… 不多时,苍练的身影出现在了盛海最为混乱的“三不管地界”。 这里鱼龙混杂,帮派林立,是法外之徒的乐园。 黄老居住的地方,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一栋不起眼的老旧建筑里。 苍练之前来过两次,这次更是轻车熟路。 他穿过几条喧嚣繁华的街道,拐进了一片破败阴暗的巷弄。 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不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的腐臭,与外面的光鲜亮丽判若两个世界。 在一间由青砖和碎瓦搭建的简陋小院前,苍练停下脚步。 院内,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正在劈柴,正是黄老。 听到脚步声靠近,黄老直起腰,手中的斧头还没放下,一抬头看到是苍练,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的笑容:“少爷!您怎么来了?” “黄老,最近身体可好?”苍练快步走了进去,将手中提着的两瓶好酒和一些滋补品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黄老是他的武道引路人,也是他在苍家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所以苍练对其有着特殊的感情。 “托少爷的福,身子骨硬朗着呢!”黄老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放下斧头,拍了拍衣角,“少爷给的那些银元,足够我老头子滋润地活下半辈子了。您看,我都胖了些。” 苍练心中稍安,正色道:“黄老,今日我来找您,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越过黄老的肩膀,落在了院角。 那里蜷缩着几个人影。 两男一女,还有一个老者。 苍练瞳孔微微一缩。 上次见他们的时候,个个气息都极为虚弱,脸色蜡黄如纸,嘴唇发白,瘦得皮包骨头,一副病入膏肓、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没想到如今还活着。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竟然还没死?” 虽然他自知这个想法有些冒犯,但这却是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最真实的想法。 因为上次看那几人的样子,分明已经是油尽灯枯,离死只差一口气了。 顺着苍练的目光看去,黄老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哎,真是可怜。他们这副模样,也就是在这几天了,阎王爷随时都会来收人。” “他们还真是命硬,居然能硬撑这么多天。”苍练看着那几人。 这哪里还像是活人? 他们的皮肤干瘪得如同枯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唇惨白干裂,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的干尸,只剩下微弱的一丝气息在鼻端游荡,显得无比诡异与渗人。 “少……是少爷来了!” 原本蜷缩在墙角、精气神近乎枯竭的几人,在听到苍练声音的那一刻,灰败浑浊的眼中竟奇迹般地闪过一丝亮光。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希冀,是回光返照般的最后求生意志。 “少……少爷……” 为首的那名老者宁崇礼,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嘶鸣。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身旁的中年汉子、青年以及那名少女见状,立刻咬紧牙关,用力将他搀扶了起来。 老者心中清明,自知大限已到,自己几人必死无疑。 此刻支撑他这口气不散的,不是求生的本能,而是“托孤”的执念。 通过前两次看得出来,眼前的苍练虽然年纪轻,但重情重义,对待黄老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下人都毫不吝啬银元,足可见其心性良善。 见到苍练再一次出现在面前,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只想在自己咽气前,为唯一的孙女找一个栖身之地。 “少爷……”宁崇礼颤颤巍巍地走到近前,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声音道,“求少爷收下小宁做一名婢女,哪怕是粗使丫头也好,至少能有口饭吃,等我们走后,也不至于流落街头遭人凌辱。” 那名叫宁可的少女,此时也抿着苍白的嘴唇,怯生生地看向苍练。 她约莫十六岁年纪,虽是一身麻衣,却难掩高挑身段。 在那层病态的苍白之下,依稀能看出底子极好,五官精致,站立的姿态即便在虚弱中也不失规矩。 显然,在遭逢大变之前,她也曾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千金。 “求少爷收留宁可……”少女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坚定,“求少爷在爷爷他们走后,能为他们置办一副薄棺。宁可愿一辈子做牛做马,侍奉少爷,绝无二心。” 一旁的黄老看着不忍,低声解释道:“少爷,宁可这妮子体内的那股邪恶之气,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深入骨髓。是宁崇礼老先生……撑着最后一口气,强行爆发丹劲气血,将那股邪气从这丫头体内驱散了大半。虽然还余下一些,但这命算是保住了。” 苍练闻言,转头看向宁可,正如黄老所言,她的气色虽差,却比身旁三个即将变为干尸的男人要好上一些。 但苍练心知肚明,这股血煞之气如附骨之疽,哪怕只有一丝,若是不除,也会日夜吞噬她的精血。 即便能活下来,往后也就是个林黛玉般的病秧子体质。 别说做牛做马照顾人,恐怕还得找个人专门伺候她喝药。 想来,宁崇礼几人也是知晓这一层的,这才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只求她能有一个好的栖身之所。 “少爷,您是个好人,求您给这孩子一条活路!” 宁崇礼再度颤声开口,自那次气血爆发之后,血煞之气已彻底深入他的骨髓,此刻说话间,身形晃动,如同风中残烛,若非意志强撑,早已倒下。 “少爷!” 噗通一声。 中年汉子宁庚与青年宁小星,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我等体内邪气已入骨髓,自知神仙难救,唯一的牵挂便是小宁。求少爷大发慈悲收留她,我等便是死了,转世投胎也定结草衔环,报答少爷的大恩!” 两人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凄凉。 苍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根弦被微微触动。 这几人的生命力之顽强,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们快起来!” 苍练一步跨出,双手发力,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托住了几人的手臂,将他们扶起。 黄老见状,也连忙上前帮忙。 苍练看着几人,沉声道:“没想到你们的命居然这么硬,我原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你们早已成了几具尸体。既然你们能撑到现在……”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或许,我有办法救你们,不仅仅是她,而是你们所有人!” 第58章 我可以救你们,收服丹劲大宗师 “少爷……您说有法子救我们?”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这死寂的小院中炸响。 几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瞬间凝固在苍练脸上,那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更是唯恐听错的战栗。 苍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目光深邃地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垂死的老者宁崇礼,乃是丹劲大高手;那中年汉子宁庚,虽气息奄奄,却也是化劲宗师;就连那青年宁小星,体内筋骨异于常人,显然也已至暗劲;哪怕是那看起来娇弱的宁可,竟也有了明劲的底子。 这样的配置,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若就这样死了,确实非常可惜! 苍练心中迅速盘算着。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如今世道纷乱,各大势力盘根错节,独木难支。 哪怕是强如楚照雪那样的绝世强者,也有身陷险地、孤立无援的一天,最后还要靠他舍命相救,再加上颜棠带人搜寻才得以脱困。 单打独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能将这几人收归麾下,培养成自己的心腹班底,必将是一大利好,无论是在国武殿内站稳脚跟,还是应对未来的苍家变故,都多了一份底气。 想到此处,苍练眼中多了几分深意,缓缓开口道: “想来你们自己也清楚,折磨你们的并非什么寻常病痛,而是最为阴毒的‘血煞之气’吧?” “如今那血神教已被连根拔起,这血煞之气虽毒,但我确有法子为你们拔除!” 苍练心中清楚,血魄神针这种神兵绝不能轻易示人,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如今实力低微,若让别有二心的人知道,必将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借力打力却是可以的。 楚照雪手中的血神珠,正好是血煞之气的源头,也是化解它们的至宝。 “什么?血……血神教被剿灭了?难道是上次?” 中年汉子宁庚瞳孔猛地收缩,几人相视一眼,都显得极为震惊。 他们几人为了逃离那魔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九死一生,没想到短短时日,那庞然大物竟然就被连根拔起了? “你猜得没错,就是上次。”苍练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们提供了血神教老巢的大致方位。正因为有了那个线索,我们国武殿才能精准定位,将其一举拔除!” “那少爷所说的救命之法,是指……”宁庚呼吸急促,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们既知血神教,自然也听说过‘血神珠’吧?”苍练淡淡道,“此物能吞噬万般血煞,如今正落在盛海国武殿掌舵人,楚照雪将军的手中。只要借此珠一用,吸尽你们体内的煞气,保命不难。” “楚照雪……国武殿的那位天之骄女?” 宁崇礼闻言,眼中刚升起的希冀又黯淡了几分。 他艰难地抬起头,苦笑道:“少爷,那等天之骄女是天上的人物,高不可攀。我等不过是江湖草莽,如今更是废人几个,少爷……真的能请动她为我们出手?” 在他们看来,楚照雪那是镇压一方的巨擘,怎会为了几个将死之人耗费心神? “我既开口,便自有办法。”苍练神色淡然,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自信,“我与楚将军有些交情,此事不难。不过今日我来,主要不是为了你们的事,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待会完事后,倒是可以带你们离开,寻一条生路!” 听到这里,几人再无怀疑。 “多谢少爷!少爷再造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这一次,几人不再是绝望的乞求,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感激,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起来,都起来!”苍练再次上前,一一将众人扶起。 一旁的黄老见几人绝处逢生,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也笑开了花,随即恭敬问道:“少爷,您方才说有要事,不知是为了何事?” 苍练收敛心神,正色道:“黄老,我今日来,是想向您请教那套《军阵八式》。另外,还有一事需劳烦您。” 说着,苍练反手从怀中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元,递到黄老手中:“这段时间,劳烦您帮我寻一处靠谱的铁匠铺或锻造处。我要打造几根特制的钢针,材料必须用最好的,越坚韧越好,钱不是问题,不够再找我拿。” 黄老接过银袋,只觉得手中一沉,当即拍着胸脯道:“既然是少爷交代的事,老朽定当竭力去办。城南老巷子里有个‘张铁手’,祖上是造御林军兵器的,手艺一绝,我待会就去安排。” 他没有多问苍练为何要打造钢针,做下人的本分,他守得极好。 “多谢黄老了!”苍练抱拳一礼,随即目光灼灼,“那便请黄老,教我这《军阵八式》吧!” “好!少爷天资聪颖,定能一点就通。” 黄老也不含糊,当即将银袋收好,走到院中空地。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挺得笔直,一股惨烈肃杀的铁血气息从他身上油然而生。 “少爷看好了,这第一式,名曰——破阵!” 小院之中,一时间劲风乍起,一老一少拉开架势,在这破败的院落里,演练起这套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人技。 而旁边,宁家几口人相互搀扶着,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对苍练深深的感激。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经过整整一日一夜的演练,苍练已将那《军阵八式》的所有发力技巧与步法变化烂熟于心。 虽然尚未融会贯通,但种子已下,只待日后浇灌。 辞别黄老,苍练就带着宁家四人,回到了盛海国武殿基地。 指挥大楼内,气氛肃穆。 楚照雪刚处理完公务,正端着热茶轻抿,听到苍练的请求,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窗户,看向了操场上如纸片般坐着的几人。 “你是说,你想要我动用血神珠,出手救那几个将死之人?”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苍练,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苍练,你身上既然有血魄神针,吸收区区几道血煞之气并非难事,何必来找我?哦……我懂了。” “你不仅仅是想救他们的命,你是让他们承你一个天大的情,好借此机会,收服他们的心,将他们彻底纳为自己的班底吧?” 被一眼看穿心思,苍练也不遮掩,笑道:“不瞒将军,我确实有这层私心。” “私心?这世上谁没有私心?” 楚照雪望着窗外,悠悠道:“苍练,你救了他们的命,那就是再造之恩,他们能为你效力,把命卖给你,也算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荣幸!这叫各取所需,合情合理。” 她缓缓转过身,“行吧,这个人情我卖给你了,我就让你借借我的势。” “不过!”楚照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建议,不要一次性将他们体内的血煞之气全部拔除。” “若是全好了,他们感激你是自然的,但这种感激,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淡。毕竟,人性的弱点就是容易遗忘。你要做的,是‘吊着’。” “驭人之道,在于恩威并施,更在于张弛有度。若是让他们觉得这命捡得太容易,日后稍有不顺,难保不会生出二心。毕竟,那丹劲大宗师,可不是随手可捏的软柿子。” “若是可用之才,且忠心耿耿,往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为他们拔除一分煞气。如此一来,他们的命脉始终握在你手中,既有盼头,又有敬畏,方能为你死心塌地。” “你看这样如何?” 苍练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抱拳道:“将军所言极是,这‘分期拔除,以观后效’的法子,既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又能试炼人心。将军与我,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楚照雪轻哼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既然你没意见,那便带他们进来吧。我也想看看,他们有多少成色。” (感谢birdstalk、逆水千帆ao、毛毛毛病的月票!) 第59章 坦诚,宁家人的忠心 不多时,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宁崇礼、宁庚、宁小星、宁可四人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几人的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身体都要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行走在刀尖之上。 刚一踏入这间充满肃杀之气的房间,宁崇礼等人的身躯便不由自主地一僵。 他们不仅感受到了国武殿那令人窒息的庄严,更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正前方那道倩影的恐怖压迫感。 “宁崇礼,携宁家三人拜见楚将军!” 宁崇礼不敢有丝毫怠慢,顾不得身体的剧痛,带着众人,强撑着就要跪下行礼。 “免了。”楚照雪淡淡地抬了抬手,目光如同审视物件一般,冷冷地扫过四人,“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行这个礼也是多余,站着吧。” 几人小心翼翼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这种绝对的上位者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江湖好手,渺小得如同蝼蚁。 楚照雪站起身,缓步走到宁崇礼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寸口脉上。 一股霸道的罡气顺着她的指尖探入宁崇礼的体内。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微皱道:“血煞之气早已侵蚀入髓,想要彻底根除,难如登天。” 听到“难如登天”四个字,宁崇礼老脸瞬间灰白,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仿佛也要熄灭了。 他颤声道:“楚将军……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楚照雪转过身,目光并未看向宁家人,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苍练,“不过是看在苍练的面子上,我才愿意破例出手。若是没有他在,哪怕你们跪死在门口,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听到这话,宁家四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苍练。 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红了。 “好了,开始吧!”楚照雪不再多言,只见她素手轻翻,那枚放在锦盒中的血神珠被她取出,悬浮于掌心。 刹那间,指挥室内,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去。” 随着她一声轻叱,那血神珠在罡气的控制下缓缓升空,悬浮在宁家四人头顶。 嗡! 血神珠似乎闻到了什么大补之物,止不住地震颤起来。 “呃啊——!” 下一刻,宁家几人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们只觉得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那常年折磨他们的血煞之气,此刻正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强行从骨缝中剥离。 血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从他们七窍、毛孔中渗出,如百川归海般被吸入那枚血神珠内。 随着血煞之气离体,宁崇礼等人那原本灰败如死灰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佝偻的脊背也稍微挺直了几分。 那是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仿佛压在灵魂上的千斤巨石被搬开了一角。 然而,就在几人感到即将彻底解脱之时。 楚照雪五指一收,血神珠光芒敛去,重新落回她掌心。 那种舒泰感瞬间中断,虽然体内大部分痛楚已消,但宁崇礼凭借着丹劲大宗师敏锐的感知,清晰地察觉到,丹田深处与脊椎大龙之中,仍潜伏着几缕最为顽固阴毒的煞气,如同附骨之疽,未曾拔除。 楚照雪缓缓道:“你们体内的血煞之气积攒太久,已经和你们的骨血融合,若想要一次拔除,你们也得骨血被吸干而死。如今你们体内煞气已去七成,性命无忧,实力也能恢复个三四成。至于这剩下的三成……”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苍练,意味深长地说道:“苍练既然极力保举你们,我便给他这个面子。往后每隔三个月,你们可来此处,由我亲自出手,为你们再拔除一分煞气,温养经脉。只要调理得当,一年半载之后,便可彻底清除。” 此番,命是救回来了,但要想彻底痊愈,要想恢复往日的风采,还需要后续的治疗。 宁崇礼人老成精,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噗通!” “噗通!” 这一次,不再是客套的行礼,而是磕破头颅的跪拜! 宁崇礼老泪纵横,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宁家三人重重地跪在苍练与楚照雪面前,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将军大恩!少爷大恩!宁家上下,感激涕零!” “少爷……从今往后,我宁家四口的命,就是少爷的!少爷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少爷让我们去死,我们绝不皱一下眉头!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刻,宁崇礼的声音中少了一丝迟疑,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决绝。 就连那个最是胆小柔弱的宁可,此刻也是泪流满面,重重地磕头:“宁可愿做少爷的婢女,生生世世侍奉少爷,绝无二心!” 苍练蹲下身,亲自扶起了最年长的宁崇礼,缓缓说道:“起来,都起来。想来你们心中也明白,我之所以救你们,也是看中你们的武道实力。你们武道修为不错,往后我确实需要你们为我办事。只要你们尽心尽力,我苍练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宁家四人相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苍练会如此坦诚,当下又是一礼: “我等……愿为少爷效死!” 苍练看着几人的眼神,心中微动。曾几何时,他在苍家也是个仰人鼻息的“下人”,如今竟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班底。 他收敛思绪,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主事者的威严:“好了,你们刚有好转,便随我先去休息。往后你们就以自由武者的身份,住在基地内修养!” “是!少爷!” 四人齐声应诺,看向苍练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 楚照雪看着苍练领着几人退出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血神珠,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有样子了。”她轻声自语,随即又低头看向桌子上的国家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也好,多一个助力总是好的,苍练越强,对我便越有用。” 第60章 获得镇国级身法,《游龙惊变》 国武殿基地,专属修炼室内。 空气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沉闷而灼热。 苍练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如精铁浇筑,汗水顺着流畅的线条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正在演练的,正是那一套《军阵八式》。 这虽是军中基础拳法,但在苍练手中,却打出了千军万马奔腾的惨烈气势。 “轰!” 苍练一步踏出,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他脊背大龙猛然抖动,双臂如长枪突刺,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尖啸。 第一式,冲阵! 身形骤转,双臂横扫,如战车碾压,大开大合之间,竟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血勇之气扑面而来。 第二式,横戈! 紧接着,是拒马、挽弓、踏营、绞杀、回马、破军! 拳风激荡,在修炼室内卷起肉眼可见的气旋。 每一招每一式,都不仅仅是肢体的舒展,更是精气神的高度凝练。 拳未至,意先达,那种惨烈的杀伐之意,仿佛能将眼前的虚空都生生撕裂。 收势,吐气。 “呼——!” 一道白练般的气箭从苍练口中喷出,足足冲出两米开外才缓缓消散。 这是脏腑强大到极致的表现。 《军阵八式》,大成! 门口处,宁崇礼与宁庚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那抹惊骇根本无法掩饰。 “这……怎么可能?”宁庚压低了声音,喉咙有些发干,“半个月前,我们可是亲眼看着黄师傅将这门拳法交给他的。仅仅半个月过去,就练到了大成境界?” 宁崇礼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不仅是大成,距离圆满也只差临门一脚。这种武道天赋,简直闻所未闻。看来我们这次并未跟错人,他绝非池中之物,未来成就恐怕……不在楚将军之下。” “少爷,您练完了?” 一道如黄莺出谷般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 见得苍练收功,宁可快步走上前去,她今日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一身素净的白色衣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因为体内的血煞之气未入骨髓,上次已被彻底拔除,如今半个月调养下来,她气色红润,肌肤胜雪,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病态,活脱脱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胚子。 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动作轻柔地递上温水,随后拿着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手帕,细致地为苍练擦拭额头与背脊的汗水。 “少爷辛苦了,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苍练微微一僵,两世为人,何曾享受过这般红袖添香的待遇? 顿时感觉,这妮子救得值了! 他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目光扫过宁可那张精致的脸庞,神色并未有太多波动,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门口的几人:“宁老,你们怎么都来了?身体刚好,应该多休息才是。” “托少爷的福!” 宁崇礼带着宁庚与宁小星走了进来,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微微欠身道:“我等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骨头都快酥了,身体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如今出来走动走动,反而利于气血运行。” 苍练看着几人明显好转的气色,点了点头:“看来恢复得不错。照这个进度,等体内残余的血煞之气彻底拔除,估计要不了一两年,诸位的实力就能重登巅峰了。” 然而,听到这话,几人的神色却是一暗。 宁崇礼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浑身透出一股英雄迟暮的萧索:“少爷有所不知,那血煞之气阴毒无比,早已侵蚀了我们的武道根基。这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房梁,即便杀光了白蚁,房梁也已经朽了。”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们伤了本源,就算日后煞气彻底拔除,这身修为恐怕也无法恢复如初了。老朽原本是丹劲巅峰,日后能保住五成实力,便算是苍天垂怜。” “五成?”苍练眉头微皱,这一点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是。”宁崇礼虽然神色黯然,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少爷放心,即便只有五成实力,老朽依然有着丹劲巅峰的眼界与经验。对付那些丹劲中后期的强者或许力有不逮,但若是遇到丹劲初期的对手,老朽拼了这条老命,也能帮少爷挡上一挡!” 一旁的宁庚也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我也一样。往后我的实力恐怕会跌落至化劲初期。除非能有传说中的‘龙虎金丹’、‘异兽宝血’这类重塑根基的顶级秘药,否则,别说重回巅峰,能不倒退就谢天谢地了。” “龙虎金丹?异兽宝血?” 苍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两样东西。 在国武殿的兑换列表中,这些都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宝物,比国武殿大比第一奖励的“大金丹”、“洗髓丹”珍贵百倍不止。 那是真正能逆天改命、夯实根基的天材地宝,哪怕是罡劲强者也会为之眼红。 “确实难得。”苍练淡淡附和了一句,面色平静如水。 但在他内心深处,却是微微一动。 根基受损?本源亏空? 他忽然想到了日精! 那种金色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液态能量。 他不知道,这日精能不能修复他们被毁坏的武道根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野草般疯长。 如果能用日精帮他们修复根基,那这宁崇礼,将立刻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王牌! 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下了这个想法,眼神恢复了清明。 天地珠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连“血魄神针”这种神兵都时刻防备着被人觊觎,更何况是天地珠?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个秘密,哪怕是烂在肚子里,他也绝不会向这世间任何一人透露半个字。 除非,他走到了天下无敌那一步! 想到这里,苍练眼中的那一丝波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深。 他拿起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脖颈,语气平淡地说道:“既是如此,那便先安心养着吧。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的。宁老,既然你们来了,正好指点一下我这《军阵八式》修习得如何。” 宁崇礼微微一笑:“少爷,这八式您已得其形,更得其几分势。但‘破军’一式,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您方才那一拳,虽有惨烈之意,却少了一股真正面临绝境时的‘疯魔’劲儿。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这口气一泄,便是死局。” 话音未落,一旁早已看得技痒难耐的宁庚大步跨出,抱拳道:“二伯说得对!少爷,军阵八式,本就是沙场杀敌之法,光练架子,那是花拳绣腿。这拳法需要敌人,需要血腥气的刺激!不如让宁庚来做这块磨刀石,助少爷更快领悟!” 苍练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道:“好!宁庚,不必留手。” “少爷小心了!” 宁庚低喝一声,虽是刚恢复一些,但那一身百战余生的煞气却是实打实的。 他如猛虎下山,一拳直轰苍练面门。 苍练不退反进,脊背大龙一抖,正是第一式“冲阵”!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原本宁崇礼以为,苍练初学乍练,能在宁庚手下走过十招已是不易。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家瞳孔微微收缩。 对练之中,苍练的招式起初还略显生涩,但在宁庚狂风暴雨般的压迫下,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蜕变。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宁庚一记扫腿袭来,苍练下盘不动,双肘下沉——“拒马”!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宁庚感觉自己仿佛踢在了铁桩上,小腿一阵发麻。 紧接着,苍练变招极快,趁着宁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腰身诡异一扭,双臂如战戟横扫——“横戈”! 这一招衔接得天衣无缝,逼得宁庚不得不后退半步回防。 而就在这半步之间,苍练欺身而上,双手如锁链般缠向宁庚的关节——“绞杀”! “好快!” 宁庚心中一惊。 这哪里是初学者? 这种对战机的把握,简直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两人兔起鹘落,转眼便拆了几百余招。 直到宁庚虚脱力竭,这才大喊一声:“少爷,停!” 两人分开,宁庚看着苍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看怪物的眼神:“少爷……您这进步,简直惊为天人!刚才那一记‘绞杀’若是再快半分,我这条胳膊怕是就要废了。” 一旁的宁崇礼也是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震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但像苍练这样,在战斗中实时进化、举一反三的人物,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天赋了,这简直是为武道而生的妖孽。 “少爷之资,老朽生平仅见。”宁崇礼由衷感叹。 宁庚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正色道:“不过少爷,刚才对练中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您的攻势虽猛,如狂潮拍岸,但却少了几分灵动。若是遇到身形鬼魅的对手,或是陷入重围,光靠硬拼,一旦力竭便十分危险。您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身法了。” 苍练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这我也知道。军阵八式刚猛无俦,却失之灵活。但我目前除了这套拳法,确实没有上乘的身法可学。” 这时,宁崇礼犹豫了一下,忽然道:“少爷,若是身法,我这里倒是有一门。这门身法极难修炼,宁可、宁小星,甚至是宁庚都不得其门,我们宁家,也唯有我学了几分精髓。不知少爷可愿一试?” “哦?”苍练眼睛一亮,“连宁庚他们都没学会?” 宁庚在一旁道:“少爷,那门身法确实不是常人能够学会的。” “正因难练,威力才大。”宁崇礼微微一笑,神色中透着一股自信,“少爷若是能学会,凭借这门身法,在来年开春的国武殿大比之上,就算修为比其他人低了些,也完全可以做到立于不败之地,甚至戏耍对手于股掌之间。” “是什么身法?”苍练追问道,心中涌起强烈的期待。 宁崇礼缓缓吐出几个字:“这门身法名叫《游龙惊变》。”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苍练身上紧绷的肌肉线条,解释道:“寻常身法,讲究的是步法方位、气机牵引。但这《游龙惊变》不同,它的精妙之处在于‘精妙地控制全身的大筋’。” “控制大筋?”苍练若有所思。 “不错。”宁崇礼沉声道,“人身有大龙,亦有无数细微之筋。这门身法,便是通过特殊的法门,瞬间弹抖、拉伸、扭曲体内的大筋,借此产生违背常理的爆发力与变向能力。练至大成,身如游龙,骨如软鞭,能在半空中无处借力之时,强行扭转大筋改变方位,进行各种不可思议的辗转腾挪,让敌人根本无法预判你的落点。” 说到这里,宁崇礼眼中精光四射:“军阵八式刚猛霸道,若再配上这诡谲多变的《游龙惊变》,一刚一柔,一正一奇,少爷便是真正的——人型兵器。” “这门身法是什么等级?”苍练问道。 “这是一门真正的顶级身法,媲美镇国级,乃我宁家不传之秘!”宁崇礼沉声道。 “媲美镇国级……?!”苍练瞳孔猛缩,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61章 惊世天才,性命双修 宁崇礼口诵心诀,手演法门,将这门《游龙惊变》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苍练。 随着口诀入耳,苍练眼中异彩连连。 这门身法果真精妙绝伦,它不再局限于步伐的方位变化,而是直指人体本源——大筋。 通过控制大筋的崩、弹、缩、伸,产生极其诡异的爆发力和变向力。 “人体便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而各种武学,无疑是开发这座宝藏的钥匙。”苍练心中暗道,“一旦这把钥匙插对孔窍,人体潜藏的恐怖潜力被释放,那将是颠覆常理的力量。” 惊叹过后,苍练当即开始练习。 他屏气凝神,意识沉入体内,试图去感知宁崇礼所说的那几条关键大筋。 他有着“精进可视”的金手指,只要路子走对了,面板就会弹出提示,获得熟练度。 这让他有着极强的试错底气。 然而,开始的过程并不顺利。 修炼室空地上,苍练的身形显得颇为滑稽。 他时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窜,却重心不稳踉跄跌倒;时而想扭动腰部大筋,结果却是把自己拧成了一个怪异的姿势,动弹不得。 时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手脚不协调地抽搐,一会儿又因为用力过猛导致身体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一连三个小时过去,他全身似乎都变得不协调了,面板上关于《游龙惊变》的熟练度依旧是零,没有任何动静。 一旁观看的中年汉子宁庚忍不住咧嘴笑了,压低声音道:“二伯,我看少爷估计也和咱们一样,这一时半会儿是入不了门了。毕竟,人体内的大筋千千万万,错综复杂,能控制好一条已是极难,更别说全身协调共振了。” 宁庚摇了摇头,感叹道:“毕竟人不是机器,哪能做到那么精准?真不知道当初我宁家老祖是怎么创出这门身法来的,简直太逆天了,这得对身体精细控制到什么程度?” “是啊。”宁崇礼也是微微一叹,目光悠远,“我也是苦修了足足几十年,如今也不过才初入大成,距离圆满之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这门身法,太考验天赋了。” 他见苍练虽然动作滑稽,但神情却愈发专注,似乎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便摆了摆手道:“行了,都走吧,别打扰少爷修炼了。宁可,你留下,在门口守着,随时照顾少爷!” “好的爷爷!”宁可脆生生地应道。 几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留给苍练一个安静的空间。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正午时分,阳光正烈。 宁可气喘吁吁地冲进房间,甚至顾不上礼仪,拉着宁崇礼的手就往外跑:“爷爷,三叔,小星哥,你们快来!快去修炼室看!” “怎么了?少爷出事了?”宁崇礼心中一惊,脚下生风,几人瞬间冲向修炼室。 然而,当他们推开修炼室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了几人。 只见宽敞的修炼室内,一道人影正在飞速穿梭。 此刻的苍练,身形不再滑稽,也没有丝毫滞涩。 他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在极速冲刺中,身体竟然能做出违背物理惯性的折叠和变向。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在云海中翻腾的游龙,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灵动到了极点,根本无法预判他的下一个落点。 “这……这是《游龙惊变》?!” 宁庚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结结巴巴地道:“仅仅一天就入门了?这怎么可能?!” 宁小星也是一脸呆滞,他当初练这玩意儿练得差点把大腿筋给抽断了都没入门,少爷这就练成了? “天才,真正的天才,天纵奇才啊!”宁崇礼双眼放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只有他这个沉浸此道几十年的人才知道,修炼这门身法有多难! “呼——!” 场中,苍练身形猛地一顿,从极动瞬间转为极静,体内隐隐传来弓弦崩动的声响。 一套身法打完,他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精神与武道,似乎真的是不分家的。” 苍练心中自语,回顾着刚才的突破。 起初他确实不得要领,但他很快发现,当他动用那异于常人的强大精神力进行“内视”时,一切都变了。 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覆盖全身,在他的感知中,体内的每一条大筋、每一块肌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大筋的细微颤抖、震动的频率,都在他的精神感知下无所遁形。 “我以强大的精神力内视肉体,再配合‘精进可视’这个金手指的反馈,哪里错了改哪里,几乎是实时修正。这才让我仅仅用了一天,就跨过了常人几十年难以跨越的门槛,直接入门。” 苍练越想越觉得通透。 “难怪古籍记载,拳意、武道意志,往往要在武道后期才会出现。因为精神力太难修炼了。坐忘、观想、存思,想要修炼出一丝精神力来,难如登天。” “世间修行,若走术士一途,专修精神,肉身便会孱弱;若走武道一途,专修肉身,便无法兼顾精神的修炼。寻常武者的精神增长,不过是气血壮大后,反哺肉身的自然结果,效率极低。所以,武者唯有到了后期,才能勉强凝练武道意志。” 想到这里,苍练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的位置。 “但我不同。我有‘天地珠’。每晚吸收月华,壮大精神,这简直是逆天的造化!精神强大反哺武道修炼,肉身强大承载更多精神。我怎么感觉这天地珠已经完美到几乎无可挑剔的地步了?” 苍练越发感觉到这件宝物的不凡,真不愧神器之名,它似乎正在为自己铺就一条前无古人的性命双修之路。 这时,他也是察觉到了门口几人急促的呼吸声,思绪瞬间回归现实。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人,微微一笑,由衷地赞道:“宁老,你传我的这门《游龙惊变》真是太厉害了。我初步掌控了大筋之后,感觉自身的速度、敏捷、反应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若是再配合军阵八式,威力至少翻倍。” 听到这话,宁崇礼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近前,看着苍练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这位曾经也是一方豪强的丹劲强者,竟是整了整衣冠,深深地向苍练躬身行了一大礼,神色激动且肃穆:“少爷,您是我见过最天才的人物!古之圣贤也不过如此!我宁家四人能够追随少爷,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这一刻,宁崇礼仿佛透过苍练现在的背影,看到了一位未来的陆地神仙、不,甚至人仙、武仙的诞生! 苍练被他突如其来的大礼也是弄得一愣,连忙上前双手托住宁崇礼的手臂,将其扶起:“宁老,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宁老过奖了,天下之大,天才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我这也只是算小有天赋,加之勤能补拙罢了。” “少爷过谦了。”宁崇礼顺势起身,但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语气斩钉截铁,“少爷,往后但有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宁家人绝不二话!” “现在,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快快好起来!”苍练笑了笑,拍了拍宁崇礼的手背。 “是,少爷!我等定尽快好起来,替少爷分忧解难!”宁崇礼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 第62章 十大元老,万般奇珍【求追读】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流转。 自入了春以来,盛海渐渐褪去了冬日的寒意,大地复苏,基地内外的草木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气息。 而在基地那间专属的修炼室内,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苍练可谓是十足的武痴,这段时间里,他除了吃饭睡觉,便是把自己关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打磨着自身。 不管是那锻骨炼脏、虎啸龙吟的《虎豹雷音》,还是那诡谲灵动、如鬼似魅的《游龙惊变》,亦或是刚猛无俦的《军阵八式》,在他的刻苦钻研与“精进可视”的辅助下,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尤其是《游龙惊变》,已隐隐有了几分火候。 这一日,修炼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宁崇礼走了进来,神色中带着几分恭敬。 “少爷。” 宁崇礼快步走到苍练身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我去了一趟城区,从黄师傅那里取回了您定制的物件。据黄师傅说,这五根钢针乃是采用了浙州龙泉那边的‘剑胆钢’千锤百炼而成,不仅坚韧绝伦,更是锋利无匹。” 苍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接过木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森寒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锦布之上,静静躺着五根约莫十厘米长的钢针。 针身并未被打磨得光亮如镜,反而布满了一层细密如鱼鳞般的暗色云纹,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冷冽。 “好东西!” 苍练捻起一根,指尖轻轻一弹,钢针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经久不散。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反手将其收入贴身的暗囊之中。 收好兵器,苍练抬起头,目光落在宁崇礼身上,神色却是微微一动:“宁老,今日见你,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围着老者踱了两步,奇怪道:“往日里,即便你刻意收敛,但我凭借敏锐的感知,依旧能隐约察觉到你体内那股如烘炉般炽热的丹劲气血。可今日站在我面前的,仿佛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叟,周身竟无半点气血波动的痕迹。” 宁崇礼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少爷慧眼。我今年虽才花甲,按理说正是丹劲大宗师的壮年时期,奈何被血煞之气伤了根基,如今气血已有了提前衰败的征兆。为了延缓这一过程,我不得不动用家传的养身秘法,强行锁住一身精气神,防止其外泄。” “哦?竟有如此精妙的养身之法?”苍练心中惊讶。 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感官敏锐至极,连他都能被瞒过,这门法门的隐蔽性简直骇人听闻。 若非深知宁崇礼的底细,此刻恐怕真会将对方当做一个普通的邻家老翁。 “不瞒少爷!”宁崇礼神色肃穆了几分,压低声音道,“我宁家传承久远,先祖曾是始朝的‘护龙卫’,专门负责在帝陵地宫中守卫皇陵。为了在暗无天日的墓穴中长期生存,先祖们创出了这门‘蛰龙法’,平时让气血陷入深层次的休眠,以此极大延长寿命。唯有当外敌惊扰皇陵时,才会瞬间苏醒,爆发出雷霆一击。我如今也是无奈,平时锁住气血,也颇为耗费心神。” “原来如此,始朝护龙卫……”苍练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宁可清脆的声音:“少爷,楚将军请您去一趟指挥室大楼,说是有要事。” “知道了,我这就去。” 苍练应了一声,简单冲洗了一番身上的汗渍,换上一身干练的常服,很快便出现在了楚照雪的办公室内。 推门而入,苍练立刻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场。 办公室内除了英姿飒爽的楚照雪外,沙发上还端坐着一位老者。 这老者满头银丝如雪,面容清癯古拙,穿着一身宽松的衣袍,看上去就像是公园里随处可见的打太极的老大爷。 然而,当苍练的目光触及对方时,却感觉到一股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宏大气息扑面而来。 他不显山不露水,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坐在那里,便是一方天地。 “苍练,来。”楚照雪站起身,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敬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的恩师,鹤白翁。老师平日里都在第八军军营内保护家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早就想引荐你们认识,今日总算是有了机会。” 这可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苍练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两步,躬身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晚辈苍练,见过前辈!” “呵呵,不必多礼。” 鹤白翁缓缓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中,忽地闪过一丝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轻轻搭在苍练的肩膀上。 这一搭,看似轻描淡写,苍练却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肩头,但他身形纹丝不动,体内筋骨暗暗发力,稳稳承受住了这股力道。 “不错!”鹤白翁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敦厚的笑意,手掌轻轻拍了拍,“我听照雪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不凡。这身筋骨打磨得如钢似铁,根基之深厚,足可与世间那些顶级门派的嫡传天才一较高下!后生可畏啊。” “前辈过奖了。”苍练谦逊道。 楚照雪见状,微微一笑:“苍练,老师明日便将与我们一同启程前往南州。此次去,风云际会,你可做好了准备?” 苍练闻言,沉声道:“将军放心,苍练必将全力以赴,打出我们基地的威名,绝不让将军和前辈失望!” “好!很有精神!”楚照雪满意地点头。 一旁的鹤白翁也是微笑着抚须颔首,目光中满是期许。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三人登上了前往南州的特快列车。 列车如同一条绿色巨龙,在广袤的平原上呼啸而过,两侧的风景飞速倒退,化作流光溢彩的虚影。 经过六个小时的风驰电掣,列车缓缓驶入南州总站。 刚一出站,两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旁立着一位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稳如山,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一股凝练的劲力,赫然是一位化劲宗师。 然而,这位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的人物,此刻见到鹤白翁走出,却立刻快步迎上,腰身微躬,神态恭敬至极: “在下南州外事部长赵刚,恭迎鹤元老!殿主已令我等在此恭候多时,请您上车。” “嗯,有劳了。”鹤白翁依旧是那一副仙风道骨、笑呵呵的模样,微微颔首,在赵刚的搀扶下坐进了第一辆车。 中年宗师随后转向楚照雪,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楚副殿主,还请您与这位朋友乘坐后面那辆车。” “好。”楚照雪微微颔首,带着苍练上了后车。 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车队缓缓启动。 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化,从繁华喧嚣的商业街区,驶向了南州城郊的一处禁地。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比盛海基地更为庞大、更为压抑的混凝土堡垒。 它静静地盘踞在大地之上,通体呈现出肃穆的铁灰色。 这里便是著名的武道圣地——国武殿总部。 尚未进入,苍练便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与庄严。 进出大门的人员,步伐矫健,目光如电,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守卫,太阳穴都高高隆起,显然是外家功夫练到了极致。 这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强者如云。 车队很快停在核心大楼前。 “鹤老,其余九位元老已在顶层的‘天枢阁’齐聚,我这就带您上去。”中年宗师恭敬地引路。 “好。”鹤白翁随着他走了上去。 而楚照雪与苍练则被工作人员引向了各自的区域。 …… 此刻,国武殿总部顶层,天枢阁。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圆形大厅,落地窗外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仙境。 随着鹤白翁推门而入,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热闹了起来。 圆桌旁,早已坐着九位形态各异的老者。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把玩玉石,每一位身上都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仿佛九座巍峨的山岳镇压在此。 “老鹤,你这老家伙终于舍得来了!” 说话的是一位红面老者,声如洪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大笑着拍了拍桌子:“按照老规矩,既然人齐了,咱们就开始吧!还是押注暗劲、化劲、丹劲三组的魁首。这次,大家都得拿出点压箱底的好东西,别拿些破铜烂铁来糊弄人!” “哈哈,既然烈火老怪你这么急,那老夫就先来抛砖引玉!” 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抚须大笑,手掌一翻,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紫金色的金属凭空出现在桌上。 那金属表面仿佛有火焰在流动,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升高。 “此乃‘紫纹赤金铁’,是我在一处上古炼气士的洞府中所得。此铁坚不可摧,若是融入兵器之中,足可打造出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哼,一块破铁也值得炫耀?”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白衣老者冷哼一声。 此人剑眉星目,虽已年迈,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便是以“御剑术”闻名天下的陶玄铮。 陶玄铮袖袍一挥,一块散发着森森寒气的蓝色矿石落在桌上,瞬间,桌面结起了一层薄霜。 “巧了,我这次拿出的,乃是‘万载深海寒晶’。这是我御剑乘风三万里,深入北海极渊之下,斩杀了一头守护巨兽才挖掘到的。以此物铸剑,剑气自带冰霜之威,也是足以打造神兵的绝世材料。” 众人见状,纷纷点头,这两样确实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咳咳……” 这时,角落里一位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们争来争去都是些外物。前些日子,老道我云游南海,在一座终年迷雾笼罩的小岛上,误入一片桃林深处。那里竟隐居着三位不出世的高人。”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放在桌上:“那三位高人与我论道三日,临别时赠了我这门《凌虚渡》。此法门极为精妙,能将内气运用的效率提升至极致,修成之后,可踏空而行、如履平地,虽然做不到像陶老怪那般凭借精神念力御剑青冥,但也足以让常人翱翔天际了!” “什么?飞行法门?!” 此言一出,在座的元老们眼神瞬间火热起来。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对凡俗金钱早已视如粪土,唯有这种能提升实力、甚至接近传说中仙人手段的秘籍,才能让他们心动。 “看来这次牛鼻子老道是下了血本了。”陶玄铮也不由得多看了那古籍两眼。 众人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刚落座的鹤白翁。 “老鹤,听说你以前斩杀过一头作乱的‘黑水王蛇’?那畜生快要化蛟了吧,它那一身精华可都在蛇胆里,不如……你把那蛇胆拿出来做彩头?”红面老者一脸坏笑地怂恿道。 鹤白翁扫视了一圈众人期待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你这老家伙,消息倒是灵通。罢了,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我若藏私,倒显得小气了。” 说罢,他反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轻轻打开。 刹那间,一股浓郁至极的生命精气弥漫开来,整个天枢阁内仿佛充满了草木清香。 只见玉盒中,躺着一枚碧绿如翡翠、拳头大小的蛇胆,隐约可见内部有金色的丝线游走,仿佛活物一般律动。 “好!我就如你所愿。”鹤白翁将玉盒推向桌心,温和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豪气,“我这次的赌注,便是这枚王蛇之胆!” (感谢天星一尘、我要爆炸了、书友2019…1112、逐梦彩虹海、书友2021…4029、书友2018…7024、卓加康、墨武门的月票!) (感谢各位的推荐票!) 第63章 你押苍练,不是送宝吗? “好!老鹤果然痛快!” 那红面老者烈火怪大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往桌上一拍:“既然大家都拿出了真东西,我烈火也不能落了下风。这颗‘地火珠’,乃是我在火山熔岩深处寻到的宝贝,不仅可滋养筋骨,更能滋养精神!” 随着一颗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岩浆翻滚的珠子滚落桌案,一众元老都有些意动。 能够滋养精神,这可真算得上是一件宝物! 坐在左侧第三位的老妇人,名为金花婆婆,她满头银发盘起,慈眉善目,随手抛出一件薄如蝉翼的背心:“老身不像你们打打杀杀,这件‘天蚕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算是化劲高手的全力一击也能卸去大半力道,留给后辈防身最好不过。” 紧随金花婆婆之后,一位身披暗红袈裟、项挂巨大佛珠的老僧缓缓开口。 他面容慈眉善目,但双目开阖间隐有金芒闪动,正是国武殿十大元老之一的“伏魔罗汉”——玄苦大师。 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诸位都拿出了上等宝物,贫僧不才,愿以此物凑个热闹。” 只见他解开腰间的储物锦囊,取出一截大约半尺长、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枯木。 “这是千年雷击木的‘雷心’部分,乃是贫僧在天山之巅所得。此物蕴含天地雷霆至阳之气,可用来炼制克制阴邪之物的神兵。更难能可贵的是,此物还是出窍魂儿的最佳寄宿之地。” “嘿嘿,和尚弄来块烧火柴,我也没啥稀罕材料,就拿出个压箱底的小玩意儿吧。”黑衣老者影老,随手丢出一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骨头。 “这是‘虚空兽’的腿骨中段。此兽虽死千年,但这截骨头中仍残留着一丝空间之力。将其融入兵器,可让兵器具有破开一定护体罡气的能力。” 紧挨着影老的,是一位身形如铁塔般的老汉,名为重山。 他声音沉闷如雷,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陶罐:“我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宝贝。这是一罐‘金刚不坏膏’,涂抹全身,能让全身坚如精钢,是横练功夫的圣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最后一位老者——时九皋。 他在国武殿资历极深,且极为护短,正是此次暗劲组夺冠热门“商决”的师父。 时九皋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宝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虽然都是些不错的玩意儿,但在老夫看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说罢,他缓缓伸出手掌,掌心之中,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淡紫色光晕的丹药,那光晕流转间,竟隐隐形成了一个婴儿的形状,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波动。 “这是……养魂丹?!” 陶玄铮瞳孔一缩,惊呼出声:“九皋老怪,你疯了?这可是能直接壮大精神的绝世丹药,你竟然拿它做赌注?” 时九皋傲然一笑,眼神中透着绝对的自信:“正因为珍贵,才配得上这次大比的魁首。况且,老夫既然敢拿出来,就没想过会输。我那徒儿商决,天纵奇才,此次大比,谁能与他争锋?” 听到这话,在座的元老们神色各异,但无人能否认这枚丹药的价值,绝对是全场之最。 此时,巨大的圆桌中心,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堆满。 紫纹赤金铁、万载深海寒晶、凌虚渡秘籍、黑水王蛇胆、地火珠、天蚕软甲、金刚不坏膏、雷击木、虚空兽骨,以及最珍贵的养魂丹。 宝光冲天,灵气逼人,这一桌子的价值,足以买下半个城市,甚至能让无数武道宗师为之疯狂厮杀。 “好!赌注已定,接下来那便各凭眼力了!” 烈火老怪目光灼灼地看向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玉质墙壁,朗声道:“东西都摆好了,那么开启神器‘通灵玉璧’吧!让我们好好看看这一届的小家伙们,究竟谁更出色,咱们也好准备押注了!” 随着烈火老怪话音落下。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面巨大的通灵玉璧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片刻之后,原本浑浊的玉面变得清晰无比,画面一分为三,分别呈现出三个不同休息室内的实时景象。 虽然隔着屏幕,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武道气息依旧让在座的元老们眼神微凝。 最左侧的是丹劲组,人数最少,仅有寥寥四五人。 他们各自占据休息室一角,闭目盘膝,宛如几尊沉睡的雄狮,虽然未动,但周身气场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中间的是化劲组,约莫有十来人。 这群人锋芒毕露,眼神交汇间隐有火花迸射,显然都在暗自较劲。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最右侧的暗劲组。 这里人数最多,足有三十号人,且大多年纪轻轻,朝气蓬勃。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擦拭兵器,虽然境界不如前两组,但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却是最盛的。 烈火老怪摸了摸下巴,目光如炬,率先指向丹劲组画面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丹劲组没悬念,我看好‘不败’雷横,这小子一身横练功夫已有火候,这次魁首非他莫属。” “那可未必。”陶玄铮轻笑一声,“我看那个背剑的游侠儿更有机会。” 元老们虽然地位尊崇,但此刻也像是市井赌徒一般,开始对着玉璧指指点点。 这不仅是赌宝物,更是赌眼光,赌面子。 很快,丹劲与化劲组的热门人选便被几位元老瓜分完毕。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人数最多的暗劲组上。 这里变数最大,也是此次赌局的重头戏。 烈火老怪指着玉璧上的画面,笑眯眯地说道:“这一届暗劲组的小娃娃质量都不错啊。尤其是商决,气血如龙,神庭饱满,隐隐有神光外溢,看来‘九皋老怪’你教导有方啊。” 时九皋抚须傲然一笑:“商决这孩子天赋异禀,不仅武道根基扎实,更觉醒了那方面的天赋……这次暗劲组的第一,老夫便不客气地预定了。为了培养他,老夫耗费了多少心血,若是连这群乌合之众都赢不了,他也不配做我时九皋的弟子。” 众人见状,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商决的名头他们早有耳闻,确实是这一代中的佼佼者,时九皋这老怪既然敢拿养魂丹出来,说明有着绝对的把握。 于是,又有三位元老紧随其后,将注押在了商决身上。 “呵呵,九皋老怪,话别说得太满。” 这时,金花婆婆手中的拐杖轻轻一点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向了玉璧中另一位神色清冷的少女。 那少女一身素白,怀抱一柄连鞘长刀,气质冷若冰霜,生人勿进。 “听说这言霜乃是言战的妹妹,言家这对姐妹都是武痴。当年言战的天赋不比‘女杀神’照雪差多少,有她亲自教导,我觉得这言霜也是暗劲组的夺冠人选。”金花婆婆慢悠悠地说道,“老身这注,便押在她身上。” “言家的小女娃么……确实有些门道。”影老那沙哑的声音响起,“那我也跟一手言霜吧。” 一时间,场面分成了两派,大部分人看好商决,少部分人看好言霜,还有零星一两位元老选择了其他颇具名气的世家子弟。 轮到鹤白翁时,他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神色平静的青年身上,微微一笑:“既然你们都选了别人,那我就选自己带来的人‘苍练’吧。我押注那一枚黑水王蛇的蛇胆。” “鹤老怪,你这是给人送礼啊?”时九皋讥讽道。 鹤白翁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玉璧。 第64章 迷魂术,商决的图谋【求追读】 与此同时,下方的暗劲组休息室内。 三十名来自全国各大基地的天才汇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争强好胜的火药味。 苍练安静地坐在一角,也是默默地打量着众人。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他。 “就你叫苍练?” 一道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休息室回荡。 暗劲圆满的洪磐缓步走来,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站在距离苍练三步远的地方——这是武者最安全的警戒距离。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洪磐目光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听说你是楚照雪带来的人。我三叔洪烈便是被这个女人伤了一臂。这笔账,迟早要算。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像毒蛇一样在苍练身上游走:“先从你身上收点利息也可以!我今天倒要看看,能让那个女人看上眼的人,骨头是不是也那么硬。” 说着,洪磐并没有出拳,而是猛地提气。 轰! 暗劲圆满的气血如高压气泵般爆发,一股灼热的气浪直扑苍练面门! 这并非攻击招式,单纯的气势镇压。 如果是普通暗劲中期,在这股气势下要么脸色苍白,要么下意识出手反击——只要苍练动了,那就是“扰乱秩序”,会被负责监管的宗师处罚,甚至直接取消参赛资格都有可能。 “想逼我动手?”苍练眼皮微抬。 他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 就在那股气势即将压在他鼻尖的瞬间。 咚! 苍练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闷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宛如虎豹低吟,又似闷雷在体内炸开。 那是五脏六腑共鸣产生的“雷音”! 一股霸道的反震之力以苍练为中心荡开,竟硬生生将洪磐的气浪冲得七零八落。 “虎豹雷音?!” 休息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洪磐脸色一变,那股原本势在必得的神情僵住了。 “刚才那是……楚副殿主修炼的‘虎豹雷音’?!” “那是早已失传的镇国武学,能够淬炼骨髓、洗练脏腑的顶级秘法!” “没想到楚副殿主将这门功法都传给他了!” 人群中央,一直闭目养神的白衣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正是此次夺冠的大热门,商决。 商决那双狭长的眸子紧紧锁住苍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贪婪与野心。 他出身高贵,资源无数,本身也掌握有镇国武学,但《虎豹雷音》不同,它能从根本上淬炼五脏六腑,让人脱胎换骨。 这门功法对他的吸引力极大。 “虎豹雷音?好好好!”洪磐沉下声来。 就在这时,门口,那位负责监管的那位化劲宗师目光瞬间扫来,只淡淡说了一句:“休息室内,禁绝私斗。洪磐,退下。” 见宗师开口,苍练体内翻涌的雷音缓缓平息,周身劲力散去。 对面的洪磐眼神阴鸷地闪烁了几下,终究还是不敢在宗师面前造次,阴沉着脸收了气息。 “你们都是各州选拔上来的顶级天才,今日让你们齐聚一堂,是为了让你们互相交流修行经验,印证武学,共同进步。若要打,明日大比擂台上见真章不迟!”监管宗师冷肃道。 宗师威压之下,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 …… 傍晚时分,众人结束了所谓的“交流”,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回到了各自独立的休息房间。 夜色渐深,苍练刚盘膝坐下准备调息,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苍练心中一动,打开房门。一看,来人居然是白天有过冲突的洪磐。 他当即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此刻的洪磐早已没了白天的嚣张气焰,反而堆着一脸的笑容,姿态放得很低。 “苍兄,今日之事是在下冒犯了,思来想去觉得过意不去,特意过来给您赔个不是。” 洪磐一边说着,一边自来熟地挤进了房间,手里拿着一瓶酒,满脸堆笑地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醉仙酿’,也是我洪家秘藏的灵酒,有着安神定气、滋养经脉的功效。” 洪磐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娴熟地倒出了酒水。 顷刻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溢满房间,但这酒香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甜味,让人闻之便觉精神微微一恍惚,原本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来,苍兄,尝一口?” 洪磐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苍练面前,脸上笑意盈盈,那双狭长的眼睛却始终未曾离开过苍练的脸庞,深处隐隐闪烁着诡异的灰芒。 苍练鼻翼微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闻到这酒香的味道,他的精神竟然瞬间有了一丝丝的迷醉之感。 这哪里是什么灵酒,分明是在酒中下了致幻类的药物,配合这特殊的香气,能让人的感官变得迟钝,精神防线大大降低。 洪磐说话之间,一股阴冷粘稠的精神力也是如同无形的触手,正借着这酒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苍练的识海渗透而来。 这竟是——迷魂术! 苍练心中冷笑。他精神意志强大,洪磐在他面前卖弄这种迷惑的把戏,简直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可笑至极。 苍练虽然察觉到了洪磐的动作,但是并没有立刻揭穿。 他心中倒是好奇,这洪磐费尽心机迷惑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苍练原本清明的眼神,开始一点点变得“迷茫”。 他紧绷的肩膀缓缓塌了下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不设防的松弛状态。 “是不是觉得眼皮很重?”洪磐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声音更加飘忽,“这就对了……放松……把你的戒备放下来……” 苍练配合地垂下眼帘,仿佛真的已经神智不清。 “告诉我……”洪磐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贪婪,“虎豹雷音的修炼口诀……”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苍练低垂的眼帘下,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清明如刀,他霍地抬头,“想要我的功法?你也配!” 苍练一声低喝,瞬间发动了催眠反击。 他那庞大的精神力化作一张精神大网,狠狠地罩住了洪磐的意识。 洪磐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意志瞬间陷入了一片可怕的空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僵立当场。 下一秒,苍练动了。 军阵八式,起手冲阵! 一记刚猛无俦的鞭腿狠狠抽在洪磐的腰间。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砰!” 洪磐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又弹落在地。 一口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瞬间萎靡,身躯蜷缩成一团,剧痛让他瞬间从空白中惊醒过来。 但此刻的他,经脉受损,重伤之下,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苍练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刀。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按在洪磐断裂的肋骨处,微微用力。 “啊——!”洪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你是真的很想死吗?”苍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真要杀人的森寒。 看着苍练那毫无波动的眼神,洪磐眼中满是恐惧,仿佛看到了楚照雪杀他三叔的模样,他万万没想到苍练除了武道功夫之外,精神念头也如此厉害,不仅破解了他的迷魂术还进行了恐怖的反制。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别杀我!别杀我!是商决让我来的,酒里面的‘迷魂散’也是他给我的!” “商决?”苍练闻言,眉头一皱。 “正是他!”洪磐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连忙道,“他说只要事成,就给我一颗……养魂丹!” (双倍月票,求一求票,谢谢!) 第65章 一鸣惊人 苍练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脚尖猛地一挑。 “砰!” 一声闷响,洪磐那原本就重伤的身躯如皮球般被踢出了门外,摔得惨叫连连。 “滚!” 苍练的声音冷漠如冰,不带一丝感情。 洪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痛苦,却还忍不住回头。 “还不快滚?” 苍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洪磐脸色变幻莫测,最终在苍练那逼人的目光下,只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踉踉跄跄地扶着墙根溜了,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待房门关上,苍练脸上的冷漠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锁的沉思。 “商决……” 他平生最恨这种藏头露尾、借刀杀人的伪君子。 像洪磐这种当面发难的莽夫,虽然可恶,但也算是个真小人;而商决身为夺冠大热门,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谋夺他人功法。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苍练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眸光深沉。 他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既然别人都不顾规矩,那他还守什么规矩! 一夜无话,窗外的月光逐渐淡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翌日清晨,晨曦初露。 国武殿总部,中央竞技场。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露天场馆,足以容纳万人之众。 此刻,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空气中涌动着无数道强横的气血波动,那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武道强者汇聚一堂所形成的恐怖力场。 看台最高处的贵宾席上,更是坐满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各大州的副殿主、国武殿总部的一众实权大长老、长老、堂主、执事,皆神情肃穆地端坐于此,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下方的擂台。 当时针指向辰时。 “肃静!”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全场。 只见一位身穿中山装的大长老,竟凭空虚踏一步,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托举,整个人利用刚猛无俦的“罡气”凌空滑翔,稳稳落在了百米开外的竞技台中央。 罡劲,踏罡步斗,凌空虚渡! 这一手露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大长老环视四周,声若洪钟:“国武殿天才大比,乃是武道界的盛事。我们要选拔的,是国之栋梁,是未来能镇守一方的强者!”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此次大比,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殿内拿出的奖励丰厚至极!只要进入各组前三,皆有重赏!甚至有机会得到元老们的亲自指点!” “在较量之中,你们务必拿出真本事,不过擂台之上,分高下即可,不决生死!” “至于规则——两两对决,胜者晋级!最后决出前三名后,若有人不服,每人拥有一次‘越位挑战’的机会!” “现在,抽签开始!” 随着大长老凌空离去,一名执事捧着一个巨大的签筒走上台。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暗劲组,赵猛对战……林风!” 随着执事一声高喝,两个名字被念到的青年一跃而起,身形矫健地跳上了擂台。 两人皆是暗劲圆满修为,一个使得是刚猛的八极拳,一个使得是灵动的穿云掌。 “砰!砰!砰!” 拳掌交加,气劲激荡。 苍练坐在选手席,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战斗。 他原以为这种级别的天才对决,必然会打得难分难解,你来我往斗上数百回合。 可现实却恰恰相反。 在这种高压、高强度的搏杀碰撞下,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喘息和试探的机会。 仅仅不到三分钟。 那名练八极拳的少年在猛攻之际,气息微微一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臂弯处露出了蛛丝马迹般的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对手眼皮都不眨一下,指尖如刀,瞬间点在破绽之处,紧接着一记鞭腿扫中对方腰眼。 “噗!” 那赵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擂台。 胜负,只在刹那! 接下来的几场战斗,更是快得惊人。 有的甚至交手不到十招,便有一方骨断筋折,惨败收场。 苍练看着这一幕,眼神越发凝重。 他意识到,所谓的“天才”,仅仅是站上这座擂台的入场券罢了。 在这里,没有弱者。 而在天才之上,还有比你更“天才”的怪物! “下一场,苍练,对战,阮锋!” 随着执事高亢的声音落下,苍练深吸一口气,脚下微微发力,整个人如猎豹般跃上擂台,稳稳落在中央。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也从另一侧跃起,重重落在擂台对面。 此人正是阮锋,眼神锐利,带着一股逼人的傲气。 “苍练?”阮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你认识我?”苍练神色平静。 “呵,怎么不认识?你以暗劲实力连续完成两件s级任务,这事儿在国武殿内部都传疯了。”阮锋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讥讽道,“大家都说你是个鸿运当头的幸运儿,捡漏完成了任务。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遇上我,就是你最大的不幸!” 话音未落,阮锋悍然出手! “躺下!” 他暴喝一声,整个人如猎豹扑食,施展的正是以刚猛著称的《裂风腿》。 漫天腿影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了苍练周身大穴,每一脚都足以踢断钢柱!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苍练面无表情,就在那腿影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动了。 他没有硬接,而是体内深处,那一条条隐藏的大筋瞬间如同琴弦般被弹动、扭曲。 “游龙惊变!” 苍练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违背了物理惯性,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龙,在密集的腿影缝隙中诡异穿梭,以一种诡异至极的角度,瞬间滑向了阮锋的侧身。 阮锋只觉得眼前一花,必杀的一击竟然踢在了空处,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气息贴着他的侧身传来。 “不好!”阮锋瞳孔骤缩。 但太迟了。 苍练欺身而进,并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而是最朴实、最狠辣的——军阵八式! 崩! 一记铁山靠狠狠撞进阮锋的中门,紧接着便是快若闪电的肘击。 “噗!” 阮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而出,直接摔出了擂台范围。 他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张嘴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招!秒杀! 全场短暂地寂静了一瞬。 看台最高处的贵宾席上,几位大人物的目光也随之汇聚过来。 “好精妙的身法,动若游龙,静若处子。”来自川州的副殿主庄衡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侧头看向身旁的清冷女子,“照雪,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吧?有点意思。” 楚照雪神色淡然,轻轻抿了一口茶:“尚可。” “你还是这副样子。”来自江州的许闻舟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当年大比,照雪你便是一骑绝尘,力压我等夺得丹劲组魁首。如今我们四人都已跨入罡劲,坐镇一方,没想到这新一辈的比拼,你带来的人又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说到这,许闻舟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旁边坐着的女子:“言战,听说你妹妹言霜也参加了这次大比?当年你与照雪争夺第一惜败,如今这第二番较量,怕是要落在苍练和言霜身上了。” 那名叫言战的女子缓缓抬起头。 她模样并不似楚照雪那般冷若冰霜,但却透着一种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仿佛在她眼中,周围的一切都不过是尘埃。 “拭目以待。”言战只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许闻舟看到言战这幅模样,摸了摸鼻子,眼中更是看好戏般期待了起来。 擂台上。 苍练获胜之后,向四周抱拳一礼,随即纵身跳下擂台。 刚一落地,他便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投射了过来,如芒在背。 苍练猛地抬头看去,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选手席的最前排。 那里,商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虽然他在笑,但苍练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潜藏的那一抹阴沉与意外。 苍练能够出现在这里,而洪磐却不见了踪影。 这意味着,洪磐的任务失败了。 商决显然也没想到,苍练竟然能在昨晚那种情况下全身而退,甚至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参加比赛。 “仗着师傅是一位元老,就敢如此罔顾规矩……” 苍练目光淡漠,在来之前就已经找人打探清楚了。 这商决乃是十大元老之一,时九皋的弟子,难怪敢无法无天! 第66章 混元金身,唾弃孟德成为孟德 随着大比推进,真正的怪物开始展露獠牙。 万众瞩目的商决与言霜也是纷纷出手,跃上了擂台。 这两人的登场,瞬间将场上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他们的实力展现出来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真正的“天骄”,与之前的选手相比,完全是断层式的领先。 商决站在擂台上,施展出了早已失传的横练功夫《混元金身》。 他不避不让,任由对手的拳脚打在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他不仅修炼出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更修习了极为高深的武技《大摔碑手》。 面对对手的疯狂进攻,他只是随手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着恐怖的劲力,基本上不出三招,对手便兵器脱手、气血翻涌,直接轰下擂台。 到了最后,甚至都不用他动手,对手一看到他那非人的防御力,便直接认输。 “混元金身?” 听到人群中爆发出的惊呼,再亲眼目睹商决那一身硬抗重击而毫发无损的金刚不坏之躯,苍练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深处竟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炽热与渴望。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切身体会到了当初商决面对《虎豹雷音》时那种贪婪的心情——世间好物,谁人能不见猎心喜? 武道一途,主修“气”与“血”,肉身强度的锻造往往只是顺带的淬炼。 然而,真正的生死搏杀瞬息万变,一旦劲气耗尽、精神干涸,哪怕你是陆地神仙也难逃沦为待宰羔羊的下场。 可若是在此时,你还拥有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傍身,那便意味着在绝境中多了一线生机。 往往就是这多出来的一丝底牌,便足以在生死之间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真是好东西啊,若是能搞过来就好了……” 苍练盯着商决的身影,喉结微微滚动,眼中精亮! 另一边,言霜的战斗方式则更为诡异,甚至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她站在擂台上,身形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每当对手怒吼着冲到她面前,挥出的拳头总会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地停滞、偏斜,眼神也会出现瞬间的迷离。 言霜只需轻轻一推,对手便轰然倒地。 “精神念师……还是精通催眠术的高手。” 台下的苍练瞳孔微缩。 他心中暗叹,化劲之下,对付催眠之类的精神攻击,几乎是无解的。 除非你同样拥有强大的精神意志,否则根本无法抵挡。 唯有等到突破化劲,全身精神与气血、肉身完美融合,浑然一体,如烈日灼空,阴霾难侵。 那种纯粹的催眠类精神攻击效果才会大打折扣。 很快,轮到苍练再次登场。 这一次,他的对手名为宿琅,乃是京城宿家的嫡系天才。 “锵!” 宿琅一上台,便拔出背后的长剑。 剑身如秋水般凛冽,寒气逼人,竟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苍练,你的好运到头了。”宿琅手腕一抖,剑花如雨点般罩下。 这一战,苍练打得极为艰难。 宿琅乃暗劲圆满,不仅境界比他高出一线,手中神兵更是锋利无匹,逼得苍练根本无法近身。 即便施展“游龙惊变”身法,苍练身上的衣衫也被割裂出数道口子,险象环生。 天枢阁,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抚须而笑,正是国武殿元老,宿望南。 “呵呵,看来这局胜负已定。我家宿琅这柄‘寒霜剑’乃是名匠所铸,配合宿家剑法,百招之内,这名叫苍练的小娃必败。” 擂台上,宿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结束吧!” 他气血爆发,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苍练咽喉,这一剑封死了苍练所有的退路! “死!” 就在剑尖距离苍练喉咙不足三寸,所有人都以为苍练必败无疑的刹那。 苍练猛地抬头,双眸之中幽光一闪! 精神冲击! 哪怕宿琅身为大家子弟,服用过增强精神力的秘药,但在苍练那经过天地珠壮大过的庞大精神力面前,依旧不够看。 宿琅只觉得意识好像被白纸蒙了一下,原本凌厉的剑势也随之一顿。 虽然他立刻清醒过来。 但高手过招,这一瞬的停顿,便是生死之隔! “破!” 苍练不退反进,侧身避过剑锋,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入宿琅怀中。 顶心肘!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胸骨碎裂的声音。 宿琅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之下,手中的神兵也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全场死寂。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败了?” 这一幕,不仅令得宿望南这位元老惊愕地站起身来,茶杯都差点打翻,就连其他元老以及看台上的各位高层,也是微微惊讶,面面相觑。 刚才那一幕太快了,快到众人都来不及细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苍练刚才抓住了那个空挡?”庄衡、许闻舟等人也是眉头紧锁,并未看清其中的关窍,因为太快了,此刻都疑惑地看向楚照雪。 楚照雪并未开口,只是淡淡地看着擂台。 唯有言战,见此一幕,目光在苍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仿佛看穿了什么。 观众席的一角,商决看着这一幕,眉头也是一皱:“宿琅都败了?是因为那诡异的身法?还是……他隐藏了什么实力?” 另一侧的言霜,看着走下来的苍练,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正色。 到了这一刻,苍练终于入了她的眼,被她暂定为除了商决之外的又一真正对手。 随后,商决与言霜再次出手,两人的战斗依旧没有丝毫悬念,如同推土机般碾压获胜。 最终,经过三轮激烈的淘汰赛,暗劲组最终只剩下了四人。 分别是商决、言霜、以及杀出来的最大“黑马”苍练,还有一位背景不凡的世家子弟骆星。 “半决赛第一场,苍练,对战,言霜!” 随着执事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擂台中央。 “请!” 言霜单手为礼,话音未落,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骤然泛起一层奇异的水波。 精神冲击,催眠术! 然而,预想中苍练眼神迷离、任人宰割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苍练的双眼清澈如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股直刺灵魂的催眠力量,在触碰到他识海中庞大精纯的精神念力时,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下一瞬,言霜欺身而上,白皙如玉的手掌化作一只擒拿手,刁钻无比地扣向苍练的咽喉。 啪! 苍练反应神速,抬手便是一记截击,将来掌稳稳挡开。 两臂相交,劲气四溢。 言霜借力飘退数米,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果然,我猜得没错,你也是精神念师!” “彼此彼此。”苍练甩了甩手腕,目光落在言霜身上。 言霜冷哼一声,不再保留。 她身形一晃,竟主动发起了猛攻。 她的招式是极为凶险的近身擒拿,招招不离关节要害。 苍练几记重拳轰在她身上,竟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团坚韧的棉花上,劲力被卸去了大半。 “泄力软甲?”苍练目光一凝。这女人身上竟然穿着能抵御暗劲穿透的宝甲! “不仅如此!”言霜眼中寒光一闪,随着她精神力全面爆发,三道银光陡然从她腰间激射而出! 那是三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 这一刻,言霜展现出了她真正的恐怖之处——武道与念力双修。 她本人施展擒拿纠缠,同时操控三柄飞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封锁了苍练所有的闪避空间。 嗤!嗤! 飞刀乃是特制的神兵,锋利得惊人,仅仅是擦着空气便发出刺耳的锐啸。 苍练身形如游龙般疯狂扭动,但那三柄飞刀如同附骨之疽,好几次都是贴着他的皮肤划过,险象环生。 “她的精神力强度,比宿琅强太多了。”苍练心中凛然。 不能再拖了! 面对这种全副武装且手段诡异的劲敌,藏拙就是找死。 苍练深吸一口气,浩瀚的精神力如决堤江水般涌入袖口。 “去!” 没有任何征兆,五道微不可察的寒芒瞬间撕裂空气! 那是五根特制的钢针! 相比于言霜飞刀的声势浩大,苍练的钢针更快、更狠、更隐蔽! 在苍练恐怖的精神力加持下,这五根钢针的速度恐怖,发出了极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 太快了! 言霜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调动飞刀回防。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唔!” 言霜闷哼一声,只觉双手手腕和双腿膝弯处同时传来剧痛,四根钢针的刺入瞬间切断了她的行动能力。 她身形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空中的三柄飞刀也失去了控制,“哐当”落地。 而此时,最后一道寒芒已至! “不要——!!!” 看台之上,一直沉稳如山的言战猛地站起,身上罡气爆发,连身后的椅子都被震得粉碎。 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台上。 擂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第五根钢针,并没有刺穿言霜的头颅,而是静静地悬停在她眉心之前,距离皮肤仅有毫厘之差。 锋锐的针尖刺激得言霜眉心渗出了一滴冷汗。 只要这根针再前进一分,这位天之骄女便会香消玉殒。 苍练缓缓垂下手指,悬停的钢针返回到了手中。 “承让。”苍练微微拱手,声音平静。 他下手极有分寸,刺入手腕和腿部的四根针都避开了言霜的大筋和血管,只是暂时封住了她的行动力,并未造成永久性损伤。 言霜脸色苍白,看着手腕上的钢针,又看了看面色淡然的苍练,眼中的震撼久久无法消散。 不论是速度、穿透力,还是对精神力的微操控制,对方都完全碾压了她。 “你的精神力……居然比我还要强出一筹。” 言霜咬了咬嘴唇,虽然心中有着万般不甘,但事实摆在眼前。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多谢手下留情,这一场……我输了!” 她虽骄傲,却输得起,且认输极为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感谢各位的月票和推荐票!) 第67章 苍练对决商决,元老的震怒 看着言战那紧绷的身体,楚照雪微微侧头,清冷的嗓音在喧嚣中清晰传来:“放心,他有分寸。那四针避开了筋脉,最后一针更是收发自如。” 话音刚落,只见苍练心念微动,四根钢针从言霜的手腕和脚踝中缓缓抽出,带出一缕鲜血,却并未二次伤人。 言战见此,紧绷的肩膀这才缓缓松弛下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苍练,胜!” 执事高亢的声音宣布了结果。 观众席一角,商决盯着苍练走下擂台的背影,眼角肌肉微微抽搐,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鸷如鹫: “精神念师……而且精神力居然比言霜还强……难怪洪磐那个废物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了。” “下一场,商决对战骆星!” 随着执事的宣布,商决眼中阴沉之色一闪而逝,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自信高傲的笑容,凌空跃上擂台。 “骆兄,请吧!” 然而,跃上擂台的骆星,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这位出身世家的公子哥,此刻看着商决,无奈地摇了摇头,拱手道:“商兄,我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可是三甲争夺战,居然连手都不出就投降了? “哦?你认输?”商决笑了笑,意外,却又不觉得意外。 “商兄身怀两门镇国级武学,浑身劲力开发已至暗劲的极限,更兼修有《混元金身》,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站在那里便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我根本没有胜算,打下去也是徒增笑耳。” 骆星苦笑一声,又转头看向正在接受治疗的言霜:“至于言霜,之前我曾与她切磋过。她不仅修有镇国级武学,更服用过奇珍宝药‘星魂草’,是一位比我还强大的精神念师。在暗劲阶段,我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 最后,骆星的目光落在了苍练身上:“而苍兄,能连败强敌,甚至击败言霜,其实力深不可测。我自愧不如,就不丢人献丑了。” 骆星洒脱地摊了摊手,高声道:“这前三甲的怪物之争,我就不掺和了。不过——若有谁不服前三的排位想挑战的,先过我这关!我给这三位守门!” 说罢,骆星干脆利落地转身,直接跳下了擂台。 …… 天枢阁内,通灵玉璧前。 “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还没打就认输,这小子真丢我们骆家人的脸!” 烈火老怪看着玉璧中的画面,气得吹胡子瞪眼,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哎,烈火老头,此言差矣。” 与烈火老怪的暴怒不同,时九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蠢。这小娃娃懂得审时度势,我倒觉得是个可造之材。” 时九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扫视着周围的一众元老,狂傲道:“骆星既然认输,那看来这次暗劲组的魁首,注定是我徒儿商决的了!你们其他人,可都输了!” “未必吧?”一直没说话的金花婆婆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还没打完呢,苍练对战商决,这‘最强之矛’对‘最强之盾’,我看有戏。” “有戏?金花说笑了。”时九皋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后仰,一脸傲然,“苍练这小娃娃确实惊艳,精神力强大。但各位别忘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花哨是没有用的。” 他指向通灵玉璧中的商决:“且不说我徒儿的其他本事,就单论这防御,我徒儿修炼这《混元金身》,那可是沐浴过异兽真血的,皮膜坚韧,体若金铁,防御无敌,堪比身穿一件人形宝甲!苍练小娃那几根针,怕是连我徒儿的油皮都刺不破!” 说到这,时九皋大手一挥,作势要将桌上的紫纹赤金铁、深海寒晶等宝物揽入怀中:“行了,你们这些老家伙也不必挣扎了,这宝物我就却之不恭……” “阿弥陀佛!且慢!” 一声清冷的佛号打断了他的动作。 玄苦大师微微一笑,看着时九皋那得意的模样,淡淡道:“时兄,这还没打完呢。贫僧记得,老鹤可是押注在了苍练身上。若是苍练赢了,按照规矩,暗劲组的宝物他可是要通吃的。” 时九皋动作一顿,好整以暇地坐稳了身子,一副胸有成竹、只等收钱的模样:“既然如此……那咱就拭目以待。” “下一场,苍练对战商决!” 随着执事的声音落下,整个竞技场瞬间安静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 这是真正的巅峰对决,是黑马与王者的碰撞。 苍练与商决几乎同时跃上擂台,相隔三丈而立。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苍练眼眸深处光芒一闪,催眠术骤然发动! 与此同时,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军阵八式中一招刚猛的“踏营”狠狠轰向商决的面门。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商决却只是轻蔑一笑,甚至连身形都未做太大的调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如拍苍蝇般迎着苍练的拳风轻轻一拍。 “砰!” 一声闷响。 苍练只觉自己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的铁山。 那看似随意的一掌,竟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他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醒目的白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苍练面色微凝,惊疑不定地看向对面。 刚才那一瞬,他的精神力仿佛撞入了一片泥沼,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商决拍了拍衣袖,傲然道:“别费劲了。我服用过‘养魂丹’,精神力不比你弱。你那点催眠的小把戏,对我无效。” “神象镇狱劲?”苍练深吸一口气,刚才商决那一掌的力道……沉重、霸道,带着一种镇压地狱般的恐怖气势。 这种感觉,和当初来苍家与苍瑶探讨武学的前朝贝勒金世武身上传达出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商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你倒是有些见识,居然能看出我所学的功法来历!” 他自信地一笑,身上肌肉贲起,隐约间仿佛有一头远古巨象在他身后咆哮:“既然知晓我所学功法,那你便应该知道,你毫无胜算!我身具上古龙象之力,更是沐浴过异兽真血,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躯。就凭你那点微末的力量,给我挠痒痒都不够!你在我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是不是蚍蜉,试过才知道!” 苍练不再保留,眉心鼓胀,精神力全面爆发。 咻咻咻! 五根特制钢针化作五道寒芒,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分别锁死商决的双眼、咽喉、心脏等死穴! 面对这必杀一击,商决竟然不闪不避,甚至双手背负,嘴角挂着冷笑。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花四溅!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念力钢针,刺在商决的皮肤上,竟像是撞上了万年玄铁,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崩得四散弹开。 “这就是《混元金身》?”苍练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哪里是肉体,简直就是一尊活着的合金堡垒! “怎么?没吃饭吗?” 商决淡笑一声,随意地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拍。 “啪!啪!” 那几根被弹飞的钢针竟被他随手一掌拍得弯曲变形,掉落在地。 这种对恐怖力量的完美把控,更是让人心惊。 苍练心念一动,将变形的钢针收回,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招了?那么现在,该我了!” 商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意。 轰! 他动了。 这一动,若雷霆乍惊。 几乎是一个残影闪过,商决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苍练面前,那股压迫感如泰山压顶。 “太快了!”苍练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施展《开天劲》,调动全身整劲双臂交叉护于胸前。 咚! 这一拳,重若千钧。 苍练只觉双臂骨骼都在哀鸣,整个人如同被重锤轰击的沙袋,再次倒飞而出,气血翻涌,险些一口鲜血喷出。 “哦?”商决有些惊讶地看着苍练,“你仅是暗劲中期,居然能硬抗我这一拳而不伤筋骨,果然有些本事,看来你修炼的功法也颇为不凡。” 但他眼中的惊讶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残忍:“不过,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商决再次杀了过来。 苍练不敢硬接,施展《游龙惊变》身法,身形如游龙般诡异扭曲,试图游走缠斗。 可商决的身影却如附骨之蛆,无论苍练如何变向,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始终贴在近前。 “身法不错,可惜在我圆满级身法面前……太慢!太慢!太慢了!” 每说一个字,便是一记重拳轰下。 砰!砰!砰! 苍练调动体内所有的整劲进行格挡,却依然感觉像是被一柄柄天锤疯狂轰击在身上。 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全身仿佛要散架一般。 要知道,他的体魄可是经过天地珠改造的宝体,根基极为深厚,但在面对商决这种全方位的碾压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甚至有一种窒息感。 修为暗劲圆满,身法顶级圆满,精神力不弱,还有一身铜皮铁骨和恐怖的武技。 这简直是一个没有短板的完美怪物! 一时间,苍练只能被动挨打,险象环生。 就在苍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商决眼底深处忽然掠过一抹阴毒的寒光。 他的右手藏于袖下,指缝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长钉。 那钉子表面隐隐散发着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哼,百年尸王体内提炼的尸气……只要刺破一点皮肉,尸毒入骨,三月之后你便会全身溃烂,进行尸变。”商决心中阴恻恻地盘算着,“到时候,只有我有解药。为了活命,我就不信你不乖乖交出《虎豹雷音》!” 借着一记摆拳的掩护,那枚漆黑的“尸王钉”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向苍练的腰肋。 那一瞬间,苍练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直冲天灵盖,那不是被打败的恐惧,而是——会死! 这股阴寒的气息,比血煞之气更加恶毒! 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苍练做出了最疯狂的反击。 “既然你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苍练眼神一狠,腰间,一道猩红的血光骤然炸亮。 那不是光,是一根针! 一根通体赤红、仿佛由鲜血浇筑而成的钢针! 咻——! 这一针的速度,恐怖到了极致。 商决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红光,不由得冷笑一声:“雕虫小技,我的防御你破不……” 他的话未说完,瞳孔便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竞技场。 只见那根血红色的钢针,竟然无视了商决那引以为傲的《混元金身》,如穿豆腐一般,轻易刺破了他坚不可摧的皮肤,势如破竹地钻进了骨肉,深深钉入了骨髓之中!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血煞之气疯狂涌入,在他的骨髓里面肆虐破坏。 血光一闪! 钢针带着一蓬凄艳的血雾,直接从商决的后背穿透而出,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啊——!!”商决捂着胸口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破防了?! 自己沐浴兽血、刀枪不入的金身,竟然被一根针破了?! 全场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惊雷般的喧哗。 “那血色钢针是什么东西?!” “好恐怖的煞气!连商决的金身都能洞穿?” 天枢阁内,时九皋豁然起身,死死盯着那枚飞回苍练手中的血针,失声惊呼:“那是……血神教的至宝,血魄神针?!这等邪物,怎么会在他身上?!” “大胆竖子!比斗切磋,竟然动用这等邪恶魔器残害同门!”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天枢阁都在嗡嗡作响。 时九皋眼见爱徒胸口被洞穿,生死不知,瞬间须发皆张,整个人如苍鹰博兔般冲出天枢阁。 半空中,他怒意勃发,周身罡气涌动,竟直接幻化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罡气大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狠狠朝擂台上的苍练抓去。 “时老怪,对一个小辈出手,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随之响起。 鹤白翁身形如电,后发先至,凌空点出一指。 一道璀璨的白色指劲如利剑破空,瞬间刺破了那只灰色大手,将其化作漫天散乱的气流。 “鹤老怪,你要阻我清理门户?”时九皋身形一顿,悬浮半空,目光阴鸷地盯着鹤白翁。 “怎么回事?两位怎么还动手了?”嗖嗖嗖!破空声接连响起,其余几位元老也察觉到不对,纷纷驾驭罡气飞临竞技场上空。 苍练感受着头顶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心中一片冰冷,但他并未慌乱。 趁着两位元老对峙的瞬间,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脚踢在商决的膝盖弯处。 “啊——!”原本就重伤的商决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苍练毫不客气,一脚狠狠踩在他那只原本想要偷袭的右手上,用力一碾! “你……”商决痛得浑身抽搐,五指松开,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幽幽寒气的长钉赫然掉落在地。 苍练弯腰捡起那枚钉子,高高举起,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全场:“诸位元老,请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先使用的阴邪手段?到底是谁想要置同门于死地?!”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钉子上。 “那是……尸气?”一位元老瞳孔微缩,脸色骤变,“好浓郁、好恶毒的尸气!此乃‘尸王钉’,一旦入体,尸毒攻心,神仙难救!商决明明占据上风,为何要用这种绝户手段?” “这等尸气一旦入体,非得丹劲高手不能拔除,他是想要至苍练于死地吗?” 众元老面面相觑,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竞技场虽是生死搏杀,但通常点到为止,胜出即止。 商决此举,分明是要斩草除根,手段未免太过毒辣。 鹤白翁看向时九皋:“时老怪,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你口中被‘残害’的好徒弟?” 时九皋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 他虽然护短,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之辈。 那尸王钉的气息做不了假,商决的行为确实触犯了国武殿的底线。 然而,还未等他想好措辞,苍练再次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不仅仅是尸王钉!这商决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是个十足的阴险小人!他觊觎我手中的《虎豹雷音》功法,便蛊惑洪磐前来对我强行‘搜魂’!简直是魔道行径,罪大恶极!若非我精神异于常人,此刻早已变成白痴,魂飞魄散了!此人,请元老会严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搜魂? 那可是武道界的大忌! 一旦施展,那是将人视作草芥,实在是令人发指。 一直未开口的楚照雪此刻也是脸色一变,眼神凌厉地看向商决。 “一派胡言!”时九皋脸色青红一片,厉声喝道,“我徒生性纯良,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分明是你血口喷人!” 虽然嘴上强硬,但他看着苍练那笃定的眼神,心中竟然闪过一丝不安与对商决的怀疑。 可下一秒,当他看到商决后背那个恐怖的血洞,以及那不断流淌的黑血,理智再次被怒火吞没。 “好你个小娃!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等亲眼所见的,是你用那邪教妖针重创同门!众目睽睽之下尚且如此歹毒,若是在外面,你岂不是要杀我国武殿的自己人?” 时九皋再也不管不顾,身形如大鹏般俯冲而下,大袖一挥,一股霸道的罡气直接将苍练掀飞数丈。 他蹲下身,第一时间查探起商决的伤势,随后掏出一颗丹药喂入商决口中。 “师……师傅……”商决满嘴是血,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盯着苍练,“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徒儿放心,为师定给你一个交代!”时九皋确认商决性命无忧后,缓缓站起身,目光狠狠地锁定了苍练,随后环视四周,声音冰冷刺骨: “诸位,此事性质恶劣!我提议立刻召开元老大会!第一,严查此子手中‘血魄神针’的来历!此乃血神教至宝,若是私藏魔兵不上报,按律当收缴神兵,判处大罪!第二,此子心性如邪魔,对同门痛下杀手,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我看,我们很有必要讨论一下,是否将其逐出国武殿!” 说完,时九皋冷哼一声,抱起地上的商决,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飞离了竞技场。 留下一片死寂的擂台。 “苍练,你没事吧?”一道倩影闪过,楚照雪落在苍练身旁。 “将军,我没事。”苍练定声道。 “麻烦了。”鹤白翁也落了下来,看着时九皋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时九皋此人虽然不坏,但极为护短。这次他抓住了‘血魄神针’的把柄,定会在元老会上发难。你私藏血神教神兵却未上报,这确实是个硬伤,容易落人口实。” 此时,擂台边的执事看着这一地狼藉,又看了看几位大佬的脸色,咽了口唾沫,才犹豫着高声宣布:“这一场……苍练,胜!” 然而,这胜利的宣判声中,却听不出多少喜悦。 楚照雪低声道:“奖励什么的先别管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应对时九皋的发难。他一口咬定你私藏神兵、心术不正,若是元老会真要定罪,即便有我和师傅保你,也难以护你周全。只怕……你真的要被逐出国武殿!” 第68章 没靠山?我贿赂元老以及你的靠山 房间内,茶香袅袅,却掩不住那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鹤白翁端坐于沙发上,抬眼看向苍练,语气凝重:“确定了,消息刚传回来。元老大会就在今晚召开,而且是一刻都不带耽误的。” 苍练还没来及开口,便听鹤白翁继续说道:“时九皋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他不仅给那些元老以及殿主送礼,甚至连我也给送了一份‘厚礼’,言辞恳切地让我待会在大会上‘美言几句’,帮他说话。” “贿赂?”苍练脸色微微一变。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世道哪里都一样。”鹤白翁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对于这些在位置上坐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来说,这种利益交换早已是司空见惯的手段。时九皋送出的礼,那些元老都收下了。既是同境界的元老,又是相识多年的老友,相比你这个毫无根基、初出茅庐的后辈,他们自然更愿意卖时九皋一个面子。”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照雪开口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说,苍练注定要被逐出国武殿?” “哎……”鹤白翁长叹一声,目光看向苍练,“只能说我尽力而为。到时候我会在会上帮你说话,把水搅浑,咬死商决先用尸王钉害你这件事。但是……除非你能拿出比时九皋更大的好处,让那些元老觉得为你说话更有利。毕竟商决使用尸王钉大家有目共睹,真要论理,他不占理。但若是时九皋给的好处足够重,那所谓的‘理’,在利益面前也就轻如鸿毛了。” 苍练眉头紧锁,低声道:“难道规矩就没用了?” “规矩?”鹤白翁摇了摇头,“到了我们这个境界,某种程度上,我们自己就是规矩的制定者。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我们更多讲究的是情谊,是交换。帮亲自然多一些,帮理……除非对方不是元老。” 苍练心中一沉。 如果今晚真被逐出国武殿,那他兑换镇国武学、获取更多修炼资源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身怀的天地珠。 珠子内每天都能生成纯净的日精与月华,那可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资源。 但转念一想,这个办法行不通,毕竟天地珠关系甚大。 “鹤老!”苍练抬起头,问道,“那些元老一般都喜欢什么?” 鹤白翁沉吟片刻,缓缓道:“修炼到了我们这等境界,世俗的金银早已如粪土。能入眼的,无非四样:一是镇国武学,那是武道根基;二是顶级天材地宝;三是先天神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养身之法。” 说到这里,鹤白翁指了指桌上一份还没拆封的礼盒,那正是时九皋派人送来的:“时九皋这次拿出来的,是一株五百年份的‘血参’。这东西可是稀罕物,他将其分成了十份,分别送给我们九位元老与殿主。这血参能够在气血衰败之际提振气血,甚至能延寿十年。对于我们这些与天争命的老家伙来说,这确实是一个诱惑。” “镇国武学、顶级天材地宝、先天神器,以及养身之法……”苍练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词,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照雪:“将军,我想打个电话,接通盛海国武殿基地!” “打电话?”楚照雪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到苍练的眼神,并没有多问,直接点了点头,“好,跟我来!” 两人快步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配备加密通讯线路的独立办公室。 苍练深吸一口气,迅速拨通了号码。 “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了。 苍练跟接线人员说了几句,不多时,对面就传来了宁崇礼的声音:“是少爷吗?我是宁崇礼!” 苍练没有寒暄,当即语速飞快地将自己现在的处境简单说了一遍。 “少爷放心!”宁崇礼没等苍练说完,便斩钉截铁地回应,“比起少爷的救命大恩,这点要求不过是小事一桩!我这就立刻将那门养身之法的口诀,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少爷记下便是!” 电话那头,宁崇礼开始逐字逐句地念诵。 苍练精神力过人,过耳不忘,短短几分钟,便将这门晦涩深奥的功法牢牢记在了脑海之中。 挂断电话,苍练拿起桌上的纸笔,笔走龙蛇,凭记忆将口诀默写下来,回到房间后,就递给了鹤白翁。 鹤白翁接过纸张,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看了几行后,瞬间凝固。 他越看越惊,越看越喜,最后双手竟然都微微颤抖起来。 “蛰龙诀?!” 鹤白翁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好生精妙的养身之法!让人可以如蛰龙一般沉睡,深深锁住体内气血,锁住生命流逝,延缓衰老。虽然这只是残篇,只有前半部分的‘蛰伏’之法,但其精妙程度,绝对比国武殿内所藏的任何一门养身之法都要高深莫测!”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苍练:“苍练,你是打算将这门残篇养身之法拿出来,贿赂给那些元老?” “是的!不知道可不可行?”苍练沉声道。 他拥有《蛰龙诀》全本,但交出去的不过是前半部。 “可行!绝对可行!”鹤白翁笑道,“时九皋给的那五百年血参,延寿不过十年左右,而且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这半本《蛰龙诀》不同,若参透了其中奥秘,再综合国武殿的养身之法,平时行功坐卧皆可锁住精元,延长的寿命何止十年!” 他狠狠一拍大腿:“这价值,远远胜过五百年血参,甚至是一株千年血参都远远不及啊!苍练,这次,时九皋可能真的要偷鸡不成蚀把米,栽个大跟头了!” 说完,鹤白翁转头看向一旁的楚照雪:“照雪,事不宜迟!由你出面,以苍练的名义,立刻将这《蛰龙诀》的抄本分送给其他几位元老与殿主。记住,动作要快,一定要在元老大会正式开始之前送到!” “是,老师!”楚照雪点头,当即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身形一闪,快步离去。 …… 一间充斥着浓重药味与血腥气的奢华套房内。 商决半躺在床上,后背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但剧痛依旧让他面容扭曲,五官几乎移位。 那曾经引以为傲的暗劲圆满修为,此刻因为血魄神针破防带来的骨髓受损,竟有些提不起气来。 “师傅!我要他死!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商决双目赤红,眼底满是怨毒与疯狂的杀意,嘶吼声在房间内回荡,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时九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神色凝重。 他看着爱徒这般模样,眉头紧锁,沉声道:“徒儿,你如今煞气入体,且不可戾气太重!我们武者修身亦修心,若是任由杀意蒙蔽理智,极易滋生心魔,到时候可就毁了根基!” “心魔?”商决笑声凄厉,“不杀他,我心魔难消!我要他死,一定要他死!” 感受到商决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怨毒气息,时九皋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看着长大的徒弟,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阴狠毒辣的模样,让他都感到一丝陌生。 时九皋顿了顿,语气严厉道:“那苍练毕竟是鹤白翁带来的人,‘杀了他’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若真动了手,性质就全变了!” 见商决还要争辩,时九皋摆了摆手,安抚道:“不过徒儿放心,为师已经申请了元老大会,今晚就能召开。届时我当着所有元老的面,揭穿他私藏神兵、行径恶劣,定要将他逐出国武殿!” “师傅,我不要什么逐出国武殿,那太便宜他了!我就要他死!死!” 商决双眼暴突,唾沫横飞。 时九皋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嘴巴张了张似是想要训斥,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淡淡道:“徒儿放心,我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 与此同时,国武殿各处的元老居所。 楚照雪的身影如同一阵清风,穿梭在一间间装潢考究的房间之外。 她每敲开一扇门,出来的都是一位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老。 她没有多言,只是恭敬地递上一份薄薄的抄本,随后低声耳语几句。 每一次,那些元老在看到抄本内容的一瞬间,脸上都会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随即便是不加掩饰的狂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国武殿总部深处,一间气氛庄严的圆形会议室内。 巨大的圆桌上方,国武殿殿主“易振南”端坐于首座,不怒自威。 其下两侧,分坐着骆烈火、陶玄铮、青一道长、宿望南、鹤白翁、金花婆婆、玄苦大师、影老、重山、时九皋等十大元老。 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凝重,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今天竞技场的事,我都听说了。”易振南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威压,“时元老申请召开这次紧急会议,想必是为了此事。大家都说说看,该如何处理?” 话音刚落,时九皋便猛地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开口:“殿主,诸位同僚!那苍练胆大包天,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血神教的邪兵‘血魄神针’残忍地对我徒儿下重手!此等心性恶劣之徒,若不严惩,国武殿威严何在?我提议,立刻将此恶徒逐出国武殿,以正视听!”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其他元老,眼神中带着一丝暗示。 按照他之前的送礼安排,这时候这些元老应该纷纷附和,群起而攻之。 然而,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左侧的骆烈火端起茶杯喝茶,右侧的金花婆婆闭目养神,玄苦大师低垂眉眼……所有的元老仿佛都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一个个默不作声,竟然没有一个人附和他! 时九皋愣住了,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疑惑之色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一直未语的鹤白翁淡淡地开口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鹤白翁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胡须,“商决先是在比斗中使用了阴毒无比的‘尸王钉’。这东西乃是采百年尸王毒液淬炼而成,中者立溃,甚至尸变。这种邪门歪道的手段,才是真正的魔道作风!若是苍练慢了一步,此刻惨死的恐怕就是他了。这事,是不是也该说道说道?” “是啊,是啊。” “这尸王钉确实太阴损了,若是传出去,说我国武殿天才用毒杀人,影响极坏啊。” 一时间,那些原本沉默的元老们像是突然被打通了关窍,纷纷开口,竟是一边倒地开始指责商决的手段。 “什么是啊,是啊?你们到底帮谁说话?!”时九皋愕然,指着周围的众老。 “既然诸位元老都表态了,那么我也说两句。” 易振南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时九皋的质问。 他目光深邃,缓缓道:“经过调查,那血魄神针乃是照雪当初斩杀袁野所得战利品。那袁野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并非是在执行任务中斩杀,所以算不得私藏神兵。” 说到这里,易振南顿了顿,目光在时九皋身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道:“至于商决与苍练,两人都有不对。一个使用尸王钉伤人,一个使用血魄神针还击,手段都过于激烈,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索性没有造成大的伤亡,人还活着。所以我建议,给他们的所作所为,做出全殿通报批评!让他们回去深刻反省!” 说完,易振南看向众人,朗声道:“你们可有异议?” “没异议。” “殿主英明。” “我也没异议,通报批评,合情合理。” 一众元老纷纷点头附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晚饭。 “什么?没异议?!我有异议!我有异议!” 时九皋彻底傻眼了,不可置信地叫道,“我的徒儿被伤了,就一个通报批评?那可是邪魔手段!” “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么就这么定了。都散会吧!”易振南大手一挥,直接起身离席。 “什么?散会?我有异议!我有异议啊!” 时九皋看着若无其事、拍拍屁股就走的众人,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恼火至极,“你们这群老东西!收了我的五百年血参,居然不帮我说话?我有异议,你们都给我回来继续开会!” 时九皋怒气冲冲地追了出去。 可刚追出会议室大门,迎面便撞上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楚照雪正站在门口,见到气急败坏的时九皋,她神色平静,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抄本,递了过去,微笑道:“时老,您消消气。这是苍练特意孝敬您的。” “孝敬我?我跟他没完!” 时九皋正欲发作,一把恼怒地接过抄本,正准备甩在地上狠狠踩两脚,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封皮上的几个大字。 ——《蛰龙诀》·养身之法。 “蛰龙诀?!” 时九皋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楚照雪见到秘籍已经触及到了他的灵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优雅地走开了。 只留下时九皋一人站在走廊里,手中捧着那薄薄的抄本,如同捧着整个世界。 房间里面。 时九皋脸色来回变幻,青一阵白一阵,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师傅,怎样了?苍练是不是被逐出国武殿了?” 躺在床上的商决没看到时九皋的表情,还在满怀期待地问道,“只要他不是国武殿的人了,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死,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时九皋摸了摸怀中那价值连城的《蛰龙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哎,徒儿……你这次,是真不该使用尸王钉。这造成的性质太恶劣了,诸位元老都很不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们开会刚刚决定,给你通报批评。还有你这心性,是我太宠着你了,也是该好好的改一改了,以后切不可再走歪门邪道!” 说完,时九皋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什么?通报批评?批评我?” 商决整个人僵在床上,怀疑自己听错了,仿佛世界在这一刻崩塌,整个人彻底破碎在了原地。 第69章 鹤老,我也可以分润宝物? 一连两天过去,之前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元老大会”风波,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彻底平息了下来。 天枢阁内依旧气氛热烈。 那些得了好处的元老们一个个红光满面,乐呵呵地品着灵茶,观赏着化劲组与丹劲组的巅峰对决。 唯有那位时九皋元老,脸上还挂着几分气鼓鼓的神色,但当那只手往怀里一揣时,指尖触碰到那本珍稀秘籍的瞬间,眼底的怒意便如冰雪消融。 他紧抿着嘴,心中竟莫名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这波“忍气吞声”,倒也不亏。 随着比赛日程的推进,激烈的比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化劲组的桂冠毫无悬念地被“江措”摘得,其拳势如大江东去,滔滔不绝,令对手心服口服。 而丹劲组虽人数最少,战况却最为惨烈惊心。 有着“小剑仙”之称的游侠儿,凭借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意,硬生生击溃了号称“不败”的雷横。 那一战,剑气纵横,引得满堂喝彩。 术士大能陶玄铮更是见猎心喜,当场收游侠儿为徒,一时风光无两,羡煞旁人。 …… 第三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屋内,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鹤白翁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清冷绝俗的楚照雪。 “苍练,好消息!”鹤白翁笑眯眯地捋着胡须,开门见山道,“比赛结果已经彻底定下来了,暗劲组第一名,非你莫属!结果保留,无人再敢置喙。” 说着,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个精致的白玉瓶。 “这是此次暗劲组魁首的奖励——龙虎丹。”鹤白翁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溢满房间,只见那丹药通体赤金,隐约可见龙虎纹路游走,非常不凡,“虽说这龙虎丹次于那种顶级秘药龙虎金丹、九转金丹、造化丹、小仙丹之类,但也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瑰宝。” “放在外界,这是万金难求的筑基圣药。即便在国武殿内部,也需耗费一件甲级功勋方可兑换。寻常武者服下,根基固若金汤,若无意外,通往罡劲的道路将是一片坦途。” 苍练接过玉瓶,感受着瓶身传来的温热,目光微动。 “不过,我不建议你服用。” 一旁的楚照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你的根基之雄浑,已堪比那些服用过顶级‘龙虎金丹’的妖孽。这龙虎丹对如今的你而言,锦上添花尚可,雪中送炭不足,服下作用不大,倒不如留作他用。” “多谢将军提点,也多谢元老替在下跑这一趟!”苍练从善如流,将玉瓶郑重收起起,向二人抱拳致谢。 “小事一桩!”鹤白翁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透着一股老顽童般的狡黠,“说起来,老夫还得谢谢你。这次我和那帮老家伙对赌,押你夺魁,可是狠狠赚了一笔!若非你争气,老夫这回怕是要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一边说着,鹤白翁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放在桌上,“这里面都是赢来的宝物,你可以任选三件,算是分润一些彩头!” 苍练闻言一怔,连忙推辞:“元老,这怎么使得?这些东西既是元老们赌斗而来,乃是私产,小子怎可分润?再说了,元老,您能够在元老大会上替我说话,帮我度过难关,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小子怎能再贪图您的东西!” “跟我还客气什么?”鹤白翁微微一笑,直接打开了锦盒,里面光芒流转,宝气氤氲,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珍稀材料:紫纹赤金铁、黑水王蛇胆、地火珠、雷击木、金刚不坏膏、养魂丹…… “这些小东西比起你那半本《蛰龙诀》来,简直不值一提。你选便是,对你这个后辈,我其实也比较欣赏!”鹤白翁指了指锦盒,大方道。 楚照雪也在一旁淡淡道:“长者赐,不可辞。这是难得的机会,那帮元老手里漏出来的东西,没一个是凡品,你可得好好挑。” “既然如此……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苍练见状不再矫情,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那个锦盒。 紫纹赤金铁散发着厚重的金属光泽,黑水王蛇胆透着幽幽寒气,地火珠赤红如血,还有金刚不坏膏、雷击木、养魂丹……每一件拿出去都能引起江湖上的一番腥风血雨。 在鹤白翁的逐一介绍下,苍练对这些宝物的用途了然于胸。 “你是精神念师,精神力是根本。”鹤白翁并未等苍练开口,便直接捻起一枚色泽温润的丹药递了过来,“这颗养魂丹,能够壮大精神,对你有大用,算作第一件。” “多谢元老!”苍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同样服用过“养魂丹”的商决,这样的一颗丹药,能够壮大的精神力是非常可观的。 他接过养魂丹的一瞬,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指尖直抵眉心,精神都不由得一振。 果然是好丹药! 他心中不禁暗叹。 随即,他的目光在盒中游移,最终定格在一截晶莹剔透的木头上——雷击木。 此木虽看似平凡,但苍练试探性地探出一丝精神力触碰,竟感到一股如沐春风般的暖意,仿佛灵魂泡在了温泉之中。 这块雷击木,是魂儿的最佳寄宿场所!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鹤老,这第二件宝物,我想选这块雷击木!”苍练眼神坚定。 “哦?眼光不错。”鹤白翁赞许地点头,指尖罡气一弹,那截雷击木便轻飘飘地落入苍练手中,“雷击木蕴含天雷生机,最是养魂辟邪。” “还有最后一件。” 苍练略一思索,脑海中浮现出商决那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那是实打实的硬碰硬的资本。 虽然自己有日精淬体,但若是能有其他外物辅助,或许能更上一层楼。 “鹤老,这最后一件,我选金刚不坏膏。” “可以!”鹤白翁爽快地将金刚不坏膏递给苍练,随后将剩下的宝物尽数收起。 事情办妥,楚照雪看了一眼苍练,叮嘱道:“你如今有了这颗养魂丹,精神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配合你的血魄神针,在暗劲这个层次,你当真是同阶无敌了。趁着我和老师都在,你就在此地炼化吸收,我二人为你护法,绝无人敢来打扰!” “好!” 苍练不再犹豫。 他将雷击木与药膏贴身收好,当即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调整呼吸。 片刻后,他仰头服下那枚养魂丹,双目微闭,瞬间进入了修炼状态。 第70章 凝结魂珠,武道与术士的终极理解 养魂丹入口即化,并非顺喉而下,而是化作一股清凉却磅礴的气流,直冲天灵盖。 苍练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收敛。 而在他的识海之中,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股药力如同决堤的银色瀑布,疯狂地灌入他原本平静的精神世界。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短短一个小时,对苍练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蜕变。 若是依靠往日里每晚吞吐月华,想要积攒如此庞大的精神力量,起码需要两年的水磨工夫。 然而此刻,在顶级秘药的催化下,这一过程被压缩到了极致。 原本流淌在识海中的液态精神力,在庞大的压力下开始疯狂压缩、坍塌、凝聚。 终于,在识海的最中央,一点璀璨的光芒骤然亮起。 雾气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圆润剔透、宛若实体的“魂珠”悬浮在识海虚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里面,竟然有了人形的模样,竟与苍练一模一样,甚是神奇! 苍练猛地睁开双眼,眸底仿佛有两道冷电闪过,连虚室都为之一亮。 “这种感觉……” 苍练握了握拳,只觉得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尘埃的飘落、窗外风吹树叶的颤动,都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中。 这种强大的掌控感让他内心躁动,急需宣泄。 “去!” 他心念一动,藏在袖中的血魄神针瞬间化作一道凄厉的红芒激射而出。 “咻——!” 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那红芒在狭小的房间内疯狂穿梭,速度之快,肉眼已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交织成的红色光网。无论是转折的灵动性,还是那股仿佛能洞穿金铁的穿透力,都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红芒一闪,稳稳悬停在苍练眉心三寸处,纹丝不动。 “好强!”苍练眼中难掩振奋之色,心中暗忖,“若是现在再遇上商决,想要破他的横练防御,只怕是易如反掌。甚至我隐隐有种感觉,凭借这颗魂珠加持下的血魄神针,即便是面对真正的化劲宗师,我也有了一战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的空瓶,心中感慨万千。 以往他总觉得借助秘药不如自身吞吐日精月华来得扎实,如今看来,却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日精月华虽是细水长流的大道,但这等集天地造化、聚百年甚至千年宝药精华炼制而成的秘药,其霸道与神效,确实有着夺天地造化的威能,并不比苦修得来的力量差半分。 难怪天材地宝,人人都想得到! “不错,不错。”鹤白翁在一旁抚须而笑,眼中满是赞赏,“得益于你强大的体质,看来这颗养魂丹的药力,你吸收得堪称完美,没浪费一丝一毫。” “这还得多谢鹤老与将军……”苍练正欲起身道谢,突然脸色一变,眉头紧紧皱起,身形竟微微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一直关注他的楚照雪立刻察觉异样,出声问道。 苍练抬手按住眉心,神色有些惊疑不定:“这次精神力暴涨,我在识海中凝结出了一颗魂珠。力量虽然强了,但我怎么感觉……这魂珠沉甸甸的,仿佛要从眉心坠出来一样?而且,我的身体似乎有些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这具躯壳快要装不下我的魂了,有种承载不住的撕裂感。” 听到这话,鹤白翁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俨然一副传道授业的模样。 “你能够凝结魂珠,说明你的‘魂’已经初步凝形,这是大好事。至于那种不适感,是因为你的‘船’不够强了。” “船?”苍练一怔。 “正是。”鹤白翁指了指苍练的身体,沉声道,“肉身是苦海中的船,而魂儿是船里的人。若是船不够坚固宽大,那么当人长大了、强壮了,这艘小船就会显得拥挤不堪,甚至会有翻船、人坠入海中的风险。” 鹤白翁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古时候,有人专修精神一道,到了后期,精神力强横无边,肉身这艘破船便承载不了魂,最终只能抛弃肉身,魂魄飞升,那便叫‘尸解仙’。但那条路太险,没了肉身庇护,魂魄如同无根浮萍。” “而若是想修炼武道去坚固这艘船,往往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壮大精神。所以从古至今,能做到‘性命双修’的人,凤毛麟角。” “至于武者为何没有这种‘魂坠’的风险,是因为武者将精神完全融入了气血肉身之中,千锤百炼,凝练成了浑然一体的‘武道意志’,走的是打破虚空、肉身成圣的路子,灵肉合一,自然稳固。现在,你明白了吗?” 苍练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也就是说,我的精神力暴涨太快,导致魂的强度远超肉身,两者产生了不协调,船小而人大了?” “可以这么理解!”鹤白翁点头确认。 随即,老者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郑重:“你既已凝结魂珠,到了这一步,便不仅仅是探出精神力那么简单了。你的魂,已经具备了完整出窍的能力。以你目前的境界,虽不敢说一日千里,但日行百里、夜游八方却是轻轻松松。你可以长时间、长距离地离开肉身,去感知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鹤白翁话锋一转,“不过,你要切记!魂是人的根本,极为脆弱,外界罡风、雷霆、甚至强烈的阴气、煞气都能伤魂。不可轻易出窍,一旦魂灭,肉身再强也是一具行尸走肉,人也就彻底死了。” “多谢鹤老教诲,小子记住了!”苍练神色肃然,心中却是一动,“看来我要走性命双修这条路,当务之急便是不断加强肉身,也就是加固这艘‘船’。如此说来……我之前选择这金刚不坏膏,倒是误打误撞选对了。” “哈哈,这便是冥冥之中的际遇与气运。” 鹤白翁指了指苍练怀中的宝物,笑道,“那金刚不坏膏乃是重山元老以独门秘法炼制,其中更是掺入了异兽真血,霸道无比。你若能将其吸收,肉身强度必将跃升一个大台阶,届时,你这艘‘船’便又稳如泰山了!” 第71章 言霜前来交易,‘龙\’的消息! “总部这边事务繁杂,我们大概还要逗留数日。” 楚照雪看向苍练,“这几日难得清闲,你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那瓶‘金刚不坏膏’彻底吸收。” 苍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合我意!”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苍练反手关上房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只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只见瓶中膏体色泽赤金,粘稠如汞,隐隐还能看到一丝丝金线在其中游走,散发出惊人的药力波动。 这可是融合了异兽精血才制成的宝药,价值连城。 不再犹豫,苍练脱掉去衣服,指尖挑起药膏,均匀地涂抹遍布全身。 “嘶——!” 药膏刚一接触皮肤,便化作滚滚热流,仿佛无数只火红的蚂蚁顺着毛孔往里钻。 苍练咬紧牙关,盘膝而坐,开始施展《虎豹雷音》鼓荡皮膜吸收药力。 随着时间推移,涂抹全身的赤金药膏开始变黑、变硬,最终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角质层,仿佛穿上了一件密不透风的“茧”。 在这层茧中,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被药力撕裂、重组,变得更加致密。 这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也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一日之后。 只听“崩”的一声闷响,黑色的硬壳彻底炸裂,碎片落了一地。 苍练从碎片中走出,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分明,皮肤表面仿佛镀了一层釉质,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坚硬质感。 他随手一拳轰出,空气发出短促的爆鸣。 “好强!” 他握了握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经历了一次重塑,每一寸筋膜都变得坚韧致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便是真正的‘铜皮’么……” 苍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既是震撼又是欣喜。 武道修炼,修的是气与血,虽然修炼到深处,人仙、武仙的筋骨皮膜也能淬炼到金刚不坏的地步,但武者前期防御更多的还是在于“气”。 大多是将劲气游走在皮膜之下,形成一个高压气层,就像充满了气的轮胎一样,变得又鼓又硬,像是铁砣一样,不仅能够卸掉外来的冲击力,还能凭空挡住刀剑。 若是到了罡气境,更是能在体外形成罡气场,无惧子弹炮弹,那依然是“气”的防御。 但此刻,金刚不坏膏带给他的变化截然不同。 这不是“气”在支撑,而是实打实的血肉皮膜整体的蜕变! 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本身就已经变得如同皮革铠甲般坚韧。 就算没有劲气护体,光凭这副肉身,也能硬抗寻常利器的砍杀,甚至普通的拳脚打在他身上,恐怕反倒是对方的手会更痛。 哪怕他在睡梦中,没有半分劲气护体,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恐怕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这金刚不坏膏不愧是蕴含异兽真血的宝物,果然霸道。就这么一瓶,就让我的体魄坚硬了太多,说是练就了一副真正的‘铜皮’也丝毫不为过。” 苍练感受着坚韧的皮膜,心中大定。 肉身得已加固,识海中那颗躁动的魂珠也随之安稳下来,这艘“船”,终于能载得起他这个“魂”了。 也就在苍练沉浸在这股脱胎换骨的喜悦中时,房门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叩击声,紧接着是一道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犹豫的女声。 “苍练,在吗?” 居然是言霜的声音? 苍练心中微微一动,连忙抓起一旁的衣物穿好,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后朗声道:“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言霜迈步而入。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服,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秀。 只是她的目光在扫过地上那层碎裂的黑色药壳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两人客套了几句后,言霜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苍练,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言霜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道:“那天你与商决一战,我姐姐——也就是言战副殿主,她在看台上看得很仔细。她说,那一战虽然你受了些伤,但你气血如汞,根基深厚得可怕,定是服用过某种顶级的筑基秘药。而那次元老大会我也听说了,你这次暗劲组第一的奖励,正是一颗‘龙虎丹’。” 说到这里,言霜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一丝渴望:“我想用我的东西,交换你手中的那颗龙虎丹。” 苍练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哦?你想用什么交换?” 言霜见苍练没有拒绝,心中一喜,手腕一翻,一方黑沉沉的“铁尺”拍在桌上。 “这是一柄次神兵,名为‘归藏剑’。” 苍练目光落在这柄剑上,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言霜手指在“铁尺”末端轻轻一按。 只听“锵”的一声脆响,那看似钝拙的铁尺竟从中弹出一截寒光凛冽的剑锋,瞬间化作一柄长剑。 剑身银色,寒光乍现,透着令人心悸的坚韧,整个房间仿佛都冷了几分。 “平日里它如戒尺般不起眼,藏锋于钝,关键时刻却能出其不意,寸短寸险。”言霜收起剑锋,又推出一本薄册,“配套的《归藏剑诀》也在其中。” 苍练拿起那柄“归藏剑”把玩了一番,精巧的机关设计让他颇为喜欢,那剑谱他也粗略翻看,确实暗合天道,有些门道。 看得出来,言霜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 但这两样东西,价值虽然不菲,想要换取一颗能重塑无上根基的“龙虎丹”,恐怕还差了点火候。 苍练正欲开口,言霜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随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拿出了一个册子。 “我知道光凭这两样东西,想要换龙虎丹还是有些不够。所以……我又加了一门精神类的顶级术法——‘精神刺’!” 提到这三个字,言霜的声音都低了几分,显然也是极为不舍。 “这是纯粹的杀伐之术。将精神力压缩到极致,化作无形利剑,直接刺入敌人识海。轻则剧痛失神,重则……魂飞魄散。” 精神刺?! 听到这三个字,苍练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心中那杆天平瞬间倾斜。 他是精神念师,精神力本就比常人强大,若是有了这门精神刺,那简直如虎添翼,杀伤力将提升数倍不止! 说不定一下就能破开别人的精神屏障甚至武道意志! 次神兵、精妙剑法,再加上这门价值连城的“精神刺”,这诚意,确实是足到了极点。 “好!这交易,我接了!”苍练不再犹豫,欣然答应。 见苍练答应得如此痛快,言霜那一双美眸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谢谢苍练!” 交易达成,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冒昧问一句!”苍练把玩着归藏剑,随口道,“令姐身为罡劲实力的副殿主,一枚龙虎丹,应该不难弄到吧?为何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跟我交换?” 言霜闻言,眼神中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姐姐待我极好,正因如此,我才不想事事都依附于她。我们姐妹出身寒微,从小没什么过硬的背景,这一路走来,步步维艰,姐姐是一步步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地位。她一个人在前面为我撑起了一片天,给我的修炼资源、功法、秘药,几乎都是她用命换来的功勋点兑换来的。你不知道,兑换这样的一枚龙虎丹,那可是需要一件甲级功勋的!想要完成一件s级任务,那是何等的艰难,往往是九死一生……我不想再让她这么累了。” 苍练微微颔首,对这个看似清冷的女子多了几分敬意。 “我明白了。”苍练点了点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言霜收拾好情绪,深吸一口气,突然看向苍练,眼中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光芒,“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去东海一趟?” “东海?”苍练一怔。 “前些日子东海雷暴,有渔船在倾盆大雨中,看到了云层里有巨大的黑影游动,形似传说中的——龙。” 言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国武殿已经发布了绝密消息,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只要能找到龙的下落,或者哪怕只是确认那是龙,就算完成了一件s级任务!” “我打算去碰碰运气。”言霜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火焰,“我总不能一辈子趴在姐姐身上吸血。她当年也是从尸山血海中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也想去闯一闯,总不能一辈子这么软弱!” “龙?!” 听到这个字,苍练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瞳孔骤然收缩。 每次听到“龙”这个词,他体内似乎总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只要确定是龙,就算完成一件s级任务?”苍练深吸一口气,确认道。 “是的!毕竟龙那是传说中的生物,我也从未见过。”言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听说我们国武殿总部有一具真龙的骨架,但我没有资格观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我姐姐身为副殿主,倒是有资格进去观看,上次我问过她,她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 言霜越说越兴奋,眼中满是向往:“那龙乃是上古异兽,浑身上下,那都是宝!龙鳞、龙须、龙血……特别是龙元,那可真是至宝中的至宝,任谁看了都会眼红的。听说,若是能服下龙元,甚至能让人仙甚至武仙都活出第二世,逆转乾坤!” 苍练听得心头火热。 龙元? 活出第二世? 这种传说中的东西,若是真能得到…… “寻龙……我倒是有些兴趣。”苍练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毕竟这事非同小可,“不过我还需要考虑考虑,若是决定去,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 言霜显然对苍练的加入抱有极大的期待,她笑着解释道:“我们都是精神念师,在大海之上占据天然优势。若是出了问题,咱们还可以通过精神念力操控身体让自己飞起来逃脱危险。而且咱们两人行动,遇上突发危险,还可以互帮互助!” “好!” 苍练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之前楚照雪在遭遇危机时的无助,若是有个可靠的队友在侧,确实能多几分保障。 “那就这么说定了,消息互通!”言霜开心地告辞离去,只留下苍练一人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 第72章 实力比肩化劲,精神定住子弹 前往盛海的特快列车飞快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倒退成了一片模糊的画卷。 国武殿大比这场风云盛会,终究是在万众瞩目与暗流涌动中落下了帷幕。 车厢内,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 鹤白翁坐在苍练的对面,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笑眯眯地对苍练说道:“这次你在大会上可是露了大脸。那些个老家伙私下里都跟我提了,说你这小子不错,让你以后若是遇上什么难处,尽可以去麻烦他们。” 苍练心中如明镜一般。 那些元老级人精哪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晚辈如此“关怀”? 说到底,还是那半部《蛰龙诀》的效力太猛,甚至比时九皋送出的五百年血参还要珍贵百倍。 他们拿了好处,自然得给点面子,这话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人情。 “鹤老,这估计也就是那些元老的面子人情了。”苍练面上并未显露分毫,只是淡淡地道。 “你明白就好!”鹤白翁微笑着点了点头。 …… 盛海,国武殿基地。 楚照雪办公室内。 宁崇礼带着宁家几人,忐忑地等在宽敞的房间内。 门开了,清冷如月的楚照雪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苍练。 “将军,少爷……”宁崇礼声音沙哑,带着宁家众人行礼。 “嗯,宁老,这是最后一次拔除血煞之气了!”苍练点点头,然后转向楚照雪,“将军,又要麻烦你了。” 楚照雪微微颔首,神色清冷,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缓步走到宁家众人面前,手腕一翻,掌心中赫然多出了一枚通体赤红的珠子——正是血神珠。 随着她心念微动,血神珠在无形的罡气控制下悬于半空,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 只见宁家众人身体剧烈颤抖,那原本早已深入骨髓、药石无医的血煞之气,竟化作丝丝缕缕的暗红雾气,被硬生生地从他们体内抽离出来。 那令旁人闻风丧胆的血煞,此刻却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被那枚小小的血神珠鲸吞而入。 一分钟后,楚照雪收回了手掌。 “好了,你们根基虽损,但命保住了,血煞之气彻底拔除了。”楚照雪淡淡说道,随后转身走到大椅上坐了下来。 宁崇礼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阴影终于消散。 他颤抖着双手,看着面前的苍练与楚照雪,老泪纵横,带着宁家众人躬身行礼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多谢少爷再造之恩!” 苍练上前扶起宁崇礼,神色平静地说道:“宁老,之前承你一个大情,如今为你彻底拔除了血煞,咱们算是两不相欠了。你们若是想走,随时可以离开,我苍练绝不限制你们的自由。” 苍练救他们确实出于部分私心,但是这次宁崇礼能够拿出《蛰龙诀》,如今这份救命之恩算是抵消了。 谁知,宁崇礼站直了身子,却是一脸正色,眼中满是坚定:“少爷,我们要走,早就走了,又何必等到今日?坦白地说,老朽纵横武道数十载,您是我见过的最惊才绝艳的人物。不仅是天资,更是这份心性与手段。我们愿意追随您,为您效犬马之劳!” “宁老……” “少爷,如今世道越来越乱,我们也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主心骨,您,就是那个人!”宁崇礼言辞恳切,身后的宁庚、宁小星几人也是一脸希冀。 苍练看着他们真挚的眼神,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意:“好!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日后祸福与共!” “多谢少爷!” …… 处理完宁家之事,苍练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但他没有停歇,心中的那团火焰反而燃烧得更旺。 国武殿大比让他见识了各路英豪,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迫切的求证欲。 他现在的境界很微妙,武道处于暗劲中期,但精神念力却强大得离谱。 僻静的园林深处,幽静之地,这里是楚照雪的练武禁地。 此刻苍练却是出现在了这里。 “你想验证自己目前的实力?”楚照雪站在场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手中并没有拿武器,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是的,将军。”苍练站在十米开外,眼神灼灼,“我如今凝聚了魂珠,精神力增强了太多。我想知道,全力爆发之下,我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楚照雪微微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来吧,不必留手。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将军,小心了!” 苍练低喝一声,双眸瞬间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藏着两口幽潭。 识海之中,那颗魂珠疯狂旋转,磅礴的精神念力如洪水决堤般涌出!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震颤。 只见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凭空乍现——那是血魄神针! 在魂珠的全力催动下,血魄神针不再是简单的飞行,而是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 它并非直线冲刺,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刺破耳膜的尖啸声,直取楚照雪的眉心! 快! 太快了! 这种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暗劲武者所能反应的极限,甚至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淡淡的白痕。 楚照雪瞳孔微微一缩。 在这一瞬间,她竟从一个暗劲武者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寒意——那是一丝丝威胁的信号。 “好!” 楚照雪轻叱一声,身形未动,内气却瞬间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护体罡气。 同时,她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手指洁白如玉,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精准无比地弹向那道血红流光。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场地。 血魄神针被楚照雪一指弹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却在苍练精神力的牵引下瞬间稳住身形,再次以更刁钻的角度刺来! 这一次,是咽喉! 紧接着是后心、太阳穴、膝盖关节…… 血魄神针在苍练的操控下,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围绕着楚照雪上下翻飞,攻势连绵不绝,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一番激烈的攻防下来,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苍练才感到识海一阵微微的刺痛,那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征兆。 他心念一动,血魄神针瞬间化作红光没入袖口。 “呼……”苍练长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楚照雪收起架势,看着苍练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与赞叹。 “将军,怎么样?”苍练期待地问道。 楚照雪沉默了片刻,给出了高度评价:“非常强。坦白说,刚才你驱使血魄神针攻击时,竟然能给我带来了一丝丝尖锐的刺痛感,这说明你的攻击已经足以破开化劲高手的气场了。”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以你目前的实力,若是对上化劲后期、圆满的大高手,或许还欠缺一些火候和底蕴。但是……” 楚照雪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面对化劲初期乃至中期的武者,你绝对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够战而胜之!你的优势在于‘诡’和‘快’。精神念力操控的血魄神针,速度快到了他们反应的极限。再加上神兵本身的穿透力,一般的化劲高手,只要稍有疏忽,就会被你一击必杀。” “化劲中期……”苍练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振奋。 跨越境界挑战,本是天方夜谭。 但他凭借着精神念力的特殊性和神兵之利,竟然做到了! “还没完。”苍练深吸一口气,看向楚照雪腰间的配枪,“将军,我想再试一个东西。” 楚照雪眉毛一挑:“你想试枪?” “对。”苍练点头,“我想看看,以我目前的精神力强度,能不能定住子弹。”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实验。 但在场两人,一个是艺高人胆大的绝世天才,一个是实力深不可测的罡劲强者,都有着绝对的自信。 两人拉开距离。 楚照雪站在数米开外,手中握着一把毛瑟手枪。 “准备好了吗?”楚照雪举枪,枪口并没有直接对准苍练的眉心,而是稍微偏向他的耳侧,以防万一。 “来吧!” 苍练双眼死死盯着黑洞洞的枪口,精神力高度集中,将周围的空间全部笼罩在自己的感知领域内。 在这个领域里,风的流动、尘埃的漂浮,都变得清晰可见。 砰! 火舌喷吐,一声巨响炸裂。 在苍练的感知世界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他“看”到了。 那颗黄澄澄的弹头脱膛而出,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自己飞射而来。 “定!!!” 苍练在心中狂吼,识海中的魂珠前所未有的震颤起来。 磅礴的精神念力化作一堵堵无形的墙壁,层层叠叠地挡在子弹前方。 吱吱吱——!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颗高速飞行的子弹,在撞入精神力场域的瞬间,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就像是陷入了深海的泥沼之中,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动能。 但也仅仅是慢了下来。 子弹依旧在旋转,依旧在突进! 那种恐怖的冲击力,顺着精神力反馈到苍练的脑海中,让他感觉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脑袋。 “不能完全定住……但足够了!” 苍练眼神一凛,在子弹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头颅微微一偏。 嗖! 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几缕发丝被劲风切断,飘落在地。 子弹狠狠地钉入身后的墙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弹孔。 “呼!”苍练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发白,但眼中的兴奋却掩盖不住。 楚照雪走上前来,看着墙上的弹孔,又看了看苍练,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虽然没能完全定住,但能让子弹的速度大幅下降,并且从容躲开,这已经是骇人听闻的能力了。” 她看着苍练,语气郑重:“能够做到闪躲子弹这一步,意味着你在反应速度和感知力上,已经完全具备了化劲宗师的要素。虽然你的武道修为只是暗劲中期,但在生死搏杀中,你的精神念力就是最大的杀手锏。” “若有人把你当做一个普通的暗劲武者来对待,绝对会吃大亏,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苍练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化劲啊……在外行走,那可是被人尊称为‘宗师’的存在!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已经触碰到了这个层次。” 拥有了堪比化劲的实力,意味着他真正具备了闯荡江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立足的资格! 苍练看向头顶,一轮明月高悬夜空。 一切验证还没结束,他还有一个想法。 盛海基地的无人一角,夜风凛冽。 苍练独自一人站立,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 “既然精神力可以御物,可以控制血魄神针飞行,那么……能不能控制我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理论上,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托举自身的重量并非不可能。 苍练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 识海中,魂珠缓缓转动,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他尝试着将精神力包裹住自己的全身,就像包裹住血魄神针一样。 “起!” 他在心中默念。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脚底、后背、四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苍练的双脚缓缓离开了地面。 一寸、两寸、一尺……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 随着身体悬浮在半空,苍练惊讶地发现,精神力似乎格外活跃。 他抬起头,看向那轮皎洁的明月。 一丝丝肉眼难辨的清凉气息——月华,正源源不断地从夜空中垂落,融入他的身体,钻进他的识海,补充着他刚才消耗的精神力。 苍练立刻确定,只要是在晚上,只要有月光,他的精神力就仿佛连接上了一个无穷无尽的能源库。 “去!” 苍练心念一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在几十米的高空中自由穿梭,时而俯冲,时而盘旋,风声在耳边呼啸,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这种摆脱地心引力、自由翱翔的感觉,简直让人迷醉! “如果是在晚上,有月华不断的输入,我甚至可以一直滞空飞行,这简直……太恐怖了!” 苍练悬停在半空,脚下是整个盛海基地,头顶是浩瀚星空。 飞行,一直是人类的终极梦想,也是武道强者难以逾越的鸿沟。 哪怕是罡劲,也只能做到利用罡气短距离的滑翔或提气轻身,绝不可能像他这样,速度又猛又快,如鸟儿般自由自在地飞行。 这已经超出了武道的范畴,近乎于“仙”!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银色的战甲。 苍练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和识海中磅礴的念力,心中不免涌起了一股豪情。 “如今我拥有化劲实力,又能御空飞行,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夜风中,苍练的身影在月轮下显得孤傲而强大。 这一夜,盛海基地的上方,多了一位月下的“飞仙”。 而属于苍练的传奇,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第73章 居然是《混元金身》,大造化 苍公馆。 一座中西合璧的独立小楼内。 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冽的光,映照在苍家三位核心人物的脸上。 屋内的沙发上,苍鸿端坐主位,目光深邃,面无表情。 大太太沈佩玉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刚泡好的碧螺春,袅袅的热气遮住了她有些阴鸷的眉眼。 而苍雄则随意地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看着手中信。 “看到国武殿的消息了吗?”沈佩玉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获得暗劲组大比第一的,居然是苍练那小崽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语速极快地说道:“这简直匪夷所思!不仅武道修为达到了暗劲,甚至听传回来的消息说,他竟然还是一名极其罕见的精神念师!这小子……太会藏拙了!平日里看着不起眼,没想到肚子里的水这么深。” “你们说,当初雪子小姐检查他身体时,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瞒天过海?” “绝无可能。”苍雄断然否定,语气笃定,“雪子小姐乃是九菊一派的顶尖高手,精神力堪比丹劲大宗师。别说以前的阿练,就是现在的阿练,精神力也只在暗劲范畴之内。在雪子小姐的眼皮子底下,他就像一只透明的虫子,绝无可能藏得住。” “那怎么解释现在的局面?”沈佩玉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难道是他去了国武殿,被楚照雪看中,不仅倾囊相授,还给他吃了增强精神力的秘药?可我总觉得,这小崽子身上藏着秘密!” “无妨。” 一直沉默不语的苍鸿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定海神针一般。 苍鸿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阅人无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不管他身上有何秘密,都无妨。就算是鹤白翁我都不放在眼里。阿练变强,对我苍家而言,或许是个意外的转机。” “哦?老爷何出此言?”沈佩玉不解。 苍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也许我们之前的方向都错了。那张藏宝图或许真的不在阿练身上,而是在日月会那帮余孽手中。” 提到日月会,沈佩玉的脸色更加难看:“那帮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若不是遇到了韩瑜,并且从她手中获得了《武仙经》,我甚至都怀疑日月会早就死绝了。我们派出了那么多探子,竟然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查不到,藏得太深了。” 苍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要阿练强大起来,有了名声,也就有了利用价值。若是我们放出风声,坐实他是日月会‘月女’之子的身份,你们说,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会忍得住不出来接触他吗?” “父亲高明!”苍雄眼中精光一闪,“不管这身份是真是假,日月会的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希望。不管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还是为了那本《武仙经》,我不信他们不动心!” “只要他们敢接触阿练,我们便可顺藤摸瓜,将这帮余孽找到。”苍雄眼中杀机毕露,“到时候,所有的秘密,自会水落石出。” 沈佩玉闻言,脸上的阴霾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毒的笑,她重新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没想到,这小崽子离了家,反倒变得更有价值了。行,那就让他继续蹦跶吧。” …… 盛海,国武殿基地,修炼室。 苍练正在练功。 “少爷。” 一声低唤突然响起。 宁崇礼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封信封,“苍家那边来信了。” “哦?苍家?”苍练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接过信封拆开。 扫视一眼后,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却透着一股虚伪的关切。 说是明日清明扫墓,苍家已安排好祭拜事宜,邀他回去,以示孝道。 “呵……” 苍练看着那封信,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苍家这群人,当初逼死韩瑜的时候可没见半点温情,如今做出一副虚伪的模样给世人看。 “也罢。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承了这份因果,这柱香是该去上的。” 苍练目光平静,淡淡道:“宁老,明日你陪我走一趟。” “是,少爷!” …… 次日,青芒山墓园。 苍家的伪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韩瑜那原本荒凉的坟冢被修缮一新,甚至连祭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苍练面无表情地完成了祭拜,看着墓碑上那陌生女子的名字,心中默默道了一句“安息”。 待从青芒山归来,回到苍公馆时,已是日薄西山。 苍练本无意久留,正欲直接离去,却在穿过前庭时,脚步微微一顿。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苍家千金苍瑶,而那个男的,一身贵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意,竟是那位前朝贝勒——金世武。 两人并肩而行,神色亲昵,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苍练。 “嗯?”苍练心中一动。 这两人凑在一起,绝不仅仅是风花雪月。 金世武身为皇族后裔,手中掌握的武学秘辛极多,而苍瑶又是武痴…… “少爷?”宁崇礼见苍练停步,低声询问。 “不走了。”苍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去告诉那些下人,就说我难得回来,今晚要留下来吃顿便饭。” 吩咐完,他并没有去客厅,而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背着手,装作散步的模样,独自溜达到了后花园的演武场附近。 他并未靠得太近,因为他如今的精神力很强大。 他此刻看似在散步赏景,实则他那庞大的精神念力,早已如无形的水银般倾泻而出,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 石亭内。 苍瑶与金世武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但两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金世武手中那本泛黄的古籍上。 “苍瑶,前几日听闻你对《混元金身》这门炼体功法颇感兴趣,今天,我将它弄来了。”金世武将古籍推到苍瑶面前,眼神中满是期待。 苍瑶接过那本秘籍,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大字,美眸瞬间睁大,惊喜地道:“真的是《混元金身》?我也只是前几日听到一些传闻,说是在国武殿大比上,一个名叫商决的天才施展出了这门炼体功法,因此颇有些兴趣,没想到你真弄来了?” 金世武微微一笑,一脸云淡风轻:“那商决之前与我的皇叔做了一个交易,他从皇叔那里换取了《神象镇狱劲》前几卷的修炼法门,用的便是这《混元金身》。” “原来如此……”苍瑶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翻开秘籍,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古朴的纸张,眼中异彩连连:“妙!太妙了!这《混元金身》将炼体推演到了极致,完全不输《金钟罩》、《铁布衫》这类顶级武学。修炼至大成,浑身如金刚琉璃,万法不侵……世武,你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只要你喜欢,区区一本秘籍算得了什么。”金世武看着苍瑶痴迷的模样,眼中满是柔情。 演武场外,看到这一切的苍练,身躯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一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混元金身?居然是混元金身?!” 苍练手指捏得铁紧,兴奋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在国武殿大比上亲眼见识过商决那变态的防御,最后利用血魄神针才能破开,那种无解的肉身防御让他记忆犹新。 他可是十分想得到这门顶级炼体功法!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混元金身》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苍瑶啊苍瑶,我的好大姐,你可真是我的机缘与造化啊!” 苍练势在必得。 第74章 顶级秘药‘春雷\’,发现阴谋! 石亭中,微风穿堂,却吹不散两人对武道的狂热探讨。 苍瑶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古籍,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泛黄的痕迹,黛眉微蹙,细细研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神色在惊叹与惋惜之间来回变换。 “这《混元金身》……竟是如此霸道的体修路子?” 苍瑶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修炼这门功法,需要各种有着炼体功效的天材地宝,将其药力一遍一遍炼化于血肉皮膜之中,由外而内,先是将皮膜练得如同宝甲般坚硬,继而深入,将血肉淬炼得强如精金,最后统一淬炼成浑然一体的混元金身。” “书上说,练到极处,肌肤触感温润如玉,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已成‘金肌玉骨’,在那看似柔软的皮肉下,藏着足以徒手硬撼神兵利器的恐怖防御力。” 她合上书页,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眼中刚升起的热切又迅速冷却下去。 “可惜,这根本就是无底洞。且不说那些动辄千年、万年的宝药早已绝迹,单是这入门所需的‘异兽真血’,便是难如登天。我苍家虽大,却也未曾圈养过真正的上古异兽。每一头异兽都是大自然的宠儿,凶威滔天,想要取其真血修炼,无异于虎口拔牙。” 说到这里,苍瑶的视线落在了书页末尾的一行朱批上,瞳孔微微收缩,指着那行字惊呼道:“还有修炼成混元金身的这最后一步……需要渡九次雷劫?” “春雷淬体?这怎么可能?雷霆乃是天地之威,代表着毁灭与死亡,这上面竟然说春雷是世间最顶级的淬体秘药?甚至超越了万年宝药?这简直是荒谬!一旦引雷入体,哪怕是陆地神仙,恐怕也要当场化为焦炭吧?” 面对苍瑶的质疑,金世武却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仿佛在谈论某种至高的真理。 “苍瑶,你只知雷霆主杀伐,却不知天道好轮回,死之极尽便是生。” 金世武负手而立,声音低沉而有力:“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春雷炸响,万物复苏。这春雷与夏日的暴雷截然不同,它虽然狂暴,但其雷心深处,却蕴含着天地间第一缕复苏的‘生机’。俗话说‘春雷一响,黄金万两’,指的不仅是雨水滋润农田,更是指这天地灵气在雷声中被唤醒。”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苍瑶:“世间万物的修行,归根结底,都是在‘借’。故事书中的修仙者借天地灵气修炼,我们武者则借五谷精微、借秘药宝血。若无外物滋养,身体只会越练越亏,终至油尽灯枯。而春雷,便是天地赐予的最强‘秘药’。” “你想想,为何那些深山大妖渡劫,往往选在春雷滚滚之时?世人皆以为它们是在遭天谴,殊不知,它们是在‘偷天’!它们是在借春雷中那股磅礴的生机,以此来洗练妖躯,脱胎换骨。” “当然,正如你所担忧的,这确实是九死一生。所以,唯有将《混元金身》修炼到大成阶段,肉身坚固如宝金甚至神金,方有资格去沐浴雷霆,窃取那一线天机。” 苍瑶听得入神,原本的轻视彻底化为了震撼。 她喃喃自语:“原以为是自寻死路,没想到竟是夺天地造化的手段……难怪商决愿意把这门炼体功法拿出来,这修炼门槛太高了。但若是真能修成,沐浴九次雷劫而不死,那岂不是真正走上了‘肉身成圣’的路子?届时,混元金身修成,怕是光凭这金刚不坏之身,就能活生生打爆武仙了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最终还是理智地将古籍收起:“罢了,是我着相了。没有异兽真血,这门炼体功法就是废纸一张。看来,还是得先想办法寻找真血才行。” …… 演武场外。 苍练如同一只蛰伏的壁虎,屏住呼吸,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他听到了金世武刚才那一番关于“借助天地之力”的高论,此刻眼神显得格外明亮。 “世间万物的修行,都是借助天地之力强大自身……”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苍练心中的迷雾。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涌动的力量。 “他说得没错。那些传说中的修仙者借的是灵气,武者借的是药力。而我……”苍练抬头望向太阳,心中暗道,“我借的,是这浩瀚星空中最古老、最霸道的力量——日精!” “日精就是我的丹药、灵气,若无日精每日源源不断的滋养,为我提供修炼的能量,我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高强度的修炼。正是因为有了这至高无上的‘天地之力’作为后盾,再修炼武学打开人体宝藏,我的筋骨、皮膜、窍穴才会发生质的蜕变,逐渐脱离凡胎。” 这一刻,苍练对自己一直以来的修炼之道,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仅仅沉思了片刻,思绪很快就拉回了现实。 眼看苍瑶和金世武已经走远,苍练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可惜,这两人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功法便离开了,看来一时半会是没有机会偷窥全貌了。” 苍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就看今晚能不能找到机会了……” 苍练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精芒爆射。 《混元金身》这门炼体功法,他志在必得! …… 夜色如墨,将繁华的都市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苍练在苍家吃过晚饭后,便匆匆离去。 但他并未返回基地,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在距离苍公馆仅隔两条街的一家不起眼的旅社中落了脚。 这是一家老式旅社,灯光昏黄,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苍练所在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而隔壁住着的,正是随行的丹劲大宗师——宁崇礼。 “宁老,接下来几个时辰,无论发生何事,务必守住门口,绝不可让任何人闯入半步。”苍练神色凝重,低声嘱咐。 “少爷放心,老朽在此,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宁崇礼虽不知苍练意欲何为,但见其神色肃穆,便知事关重大,当即沉声应诺,如一尊门神般在此护法。 房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苍练盘膝坐于床榻之上,调整呼吸,直至心如止水。 此时,他正在进行一场极为大胆的尝试。 随着心念一动,他的眉心祖窍处微微鼓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此处孕育。 片刻后,那颗已经凝结成实体的魂珠,竟如轻烟般从眉心缓缓“沁”了出来。 魂珠虽然说是固体“珠”,但说到底,它还是精神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肉眼凡胎根本无法察觉,唯有精神层面的感应才能捕捉其踪迹。 魂珠离体的一刹那,苍练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这不仅仅是精神力的外放,更像是一种生命的延伸。 肉身依旧端坐于床,沉稳如山;而魂珠所化的意识体却轻盈如羽,仿佛成了另一个独立的自我。 两者既彼此分离,又有着千丝万缕的神秘联系。 “这便是传说中的神魂出窍么……”苍练心中暗道,那种脱离躯壳束缚的自由感让他有些陶醉。 但他不敢耽搁,立刻控制着这缕神魂,飞向了放在桌上的一截枯木。 那是一截早已准备好的“雷击木心”。此木虽外表焦黑,内里却晶莹剔透,隐隐有雷光流转。 鹤老曾言,雷霆乃天地至阳至刚之力,这雷击木经雷火淬炼,已成护魂至宝。 神魂居于其中,便如寒冬腊月住进了暖炉房,不仅不惧风吹日晒,甚至能抵御九天罡风与深海暗流。 更重要的是,它能完美隔绝精神波动,即便是顶尖高手,若不亲眼看见,也绝难发现端倪。 “今晚,便要富贵险中求!” 苍练深吸一口气,神魂一缩,瞬间钻入了那晶莹剔透的木心之中。 刹那间,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包裹全身,仿佛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下一刻,那截不起眼的雷击木竟凭空悬浮,如同一叶扁舟,顺着半开的窗缝,悄无声息地飘入了茫茫夜色。 …… 苍公馆距离旅社极近。 夜风呼啸,掩盖了雷击木破空的细微声响。 苍练对这一带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借助夜色的掩护,他驾驭着雷击木,如同一只幽灵,轻车熟路地翻过了苍家的高墙。 苍家大院内灯火通明,巡逻的护卫往来穿梭,却无人能注意到头顶那掠过的一抹黑点。 苍练的目标很明确——苍瑶的闺房。 他谨慎地控制着高度,避开了几处暗哨,很快便摸到了苍瑶居住的庭院。 此时,院中传来阵阵劲风呼啸之声。 苍练定睛一看,只见苍瑶并未在房中,而是在庭院中央,正与金世武拆招比斗。 两人拳脚相交,打得难解难分,显然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天助我也!” 苍练心中一喜,趁着两人激战正酣,无人关注屋内动静,控制着雷击木如离弦之箭,直扑苍瑶的闺房。 钻入屋内,雷击木轻轻落在书架顶端。 苍练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铺散开来,如水银泻地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仅仅片刻,他的精神力便锁定了一个隐秘的锦盒。 精神力渗透进去,几个烫金大字赫然映入脑海——《混元金身》! 找到了! 苍练心头狂跳。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精神力立刻如扫描仪般覆盖在书页之上。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境界,早已做到了过目不忘。 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复杂玄奥的人体经络图,此刻正如流水般被疯狂烙印在他神魂的最深处。 一页、两页、十页…… 外面的打斗声还在继续,而屋内,苍练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掠夺。 不过盏茶功夫,整本《混元金身》的内容已被他只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大功告成! 苍练心中狂喜,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当即收回精神力,控制着那小小的雷击木,顺着原路悄悄溜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极速升空,准备将整个苍公馆甩在身后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处异常。 那是大太太沈佩玉居住的独立小院。 平日里这个院子除了贴身丫鬟,闲人免进,可此刻,苍练敏锐地看到,几个身穿紧身夜行衣、打扮怪异的人影,正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庭院中。 那衣服的样式,还有那背后的武仕飘带…… “东洋忍者?” 苍练眉头一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如果是东洋人,他倒是不怎么意外。 毕竟苍雄曾经在东洋留学多年,认识几个东洋朋友或者手下并不稀奇。 可为何这些东洋忍者会对走在前方的沈佩玉如此恭敬? 那卑躬屈膝的姿态,简直就像是面对主子一般? 这其中必有蹊跷! 苍练心下好奇,当即控制雷击木压低了高度,像一片枯叶般随风飘落,无声无息地贴在了沈佩玉房间正上方的房檐阴影处。 这里是视觉盲区,又有雷击木的气息遮蔽,哪怕下面坐的是丹劲高手也发现不了。 透过瓦片的缝隙,苍练的精神力如触手般延伸而下,清晰地映照出了房间内的景象。 只见房间内,沈佩玉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冷峻。 而她的面前,那几名东洋忍者正单膝跪地,双手交叉触地,行着极其标准的东洋大礼,口中低呼着: “参见大小姐!” 大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苍练心头猛地一跳。 “嗯。”沈佩玉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股威严,“这次让你们来,是有一件要事交由你们做。你们都是父亲部下的精锐忍者,擅长跟踪、窥探与隐匿。” 她顿了顿,目光阴冷:“往后,就由你们暗中跟着苍练。如果有日月会的人与他接触,或者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需要第一时间上报给我,明白吗?” “谨遵大小姐命令!”几名忍者齐声应道,声音低沉沙哑。 沈佩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道:“对了,我父亲,近来可还安好?” 跪在最前方的那名忍者微微抬头,恭敬道:“回禀大小姐,将军一切安好!” “好。”沈佩玉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记住,以各种方式跟在苍练身边,无论他去哪,甚至上刀山下火海,都要跟上。但绝对不可让其察觉,若是露出了马脚,坏了我的大事,你们知道后果!” “哈伊!我们都是忍者中的精英,擅长各种忍术,且精通东国语言,善于伪装,绝不会让大小姐失望!” 说罢,几名忍者身形一晃,如同烟雾般消失在房间内,瞬间没了踪影。 房檐之上,苍练的身躯虽然只是雷击木包裹的神魂,但他的内心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久久不能平静。 “父亲?将军?东洋人?” 苍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大太太沈佩玉,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东洋女人! 他从小只知道,沈佩玉与苍鸿是在东洋留学期间认识的,是一对才子佳人。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身份。 “日月会?监视?” 苍练心思何等深沉,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苍家一直以来都在寻找藏宝图,为了这个目的,甚至不惜逼死他娘亲韩瑜。 如今沈佩玉竟然动用了东洋忍界的力量来监视自己,这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藏宝图。 苍家把自己当诱饵,想利用自己引出日月会。 “好一个苍家,好一个沈佩玉!” “果真是贼心不死啊!” 苍练心中一阵恶寒,随即涌起一股滔天的冷意。 他知道,这些忍者既然擅长跟踪窥探,那自己的行动将时刻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如芒在背的威胁。 第75章 始皇寻仙药,半鲛人宁小星 晨光熹微,薄雾还未在山间散尽。 苍练回到旅社简单收拾了一番,当天一早就与宁崇礼匆匆赶回了国武殿基地。 刚一到地,他便直奔楚照雪的办公处。 推开门时,这位女将军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凝神,见是苍练,眉梢微微一挑。 “这么急?看来是有所求。” 楚照雪放下手中的尺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苍练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将军,我想知道,哪里能弄到‘异兽真血’?” “异兽真血?”楚照雪神色微动,原本轻松的神情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郑重,“那可是能夯实武道根基,让人脱胎换骨的宝物。” 她走到窗前,背对着苍练,声音低沉:“真正的异兽真血,根本不是用钱能衡量的。市面上流通的所谓‘真血’,大多只是些皮毛货色。真正的异兽,如真龙、凤凰、麒麟,甚至次一等的蛟龙,皆有通天彻地的神通。它们不仅踪迹难寻,更是极度危险。你想找这些,无异于大海捞针,就算有消息,别人也不会透露出来。”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苍练: “你是为了炼制某种秘药?如果非要用真血,或许可以退而求其次。异兽难寻,但‘妖兽’真血,努努力还是能找到的。虽然效力不如异兽霸道,但也远超凡俗。” “异兽与妖兽,有何区别?”苍练虚心求教。 “区别大了。”楚照雪耐心地解释道,“异兽之所以稀少,在于它们的‘神异’。诸如传说中的真龙、凤凰、麒麟、蛟龙等,那是顺应天道而生,各有神通,智慧甚至不比人低,它们的踪迹难寻,可遇不可求。而妖兽嘛,虽然也凶猛,力量远超同体型的野兽,但并未开启灵智,或是灵智低下,只要肯下力气,还是能找到的。” “妖兽?” 苍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初入国武殿时,那只在水中兴风作浪、面目狰狞的水鬼。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似乎还在鼻尖萦绕。 “那么将军,妖兽又该去哪里寻?”苍练追问。 楚照雪抬手指向那幅地图上蔚蓝的一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大海。” “自古以来,海洋便是人类最大的禁区。无论是沉船宝藏,还是深海秘宝,亦或是你要找的妖兽,深海里都有。那里藏着数不清的秘密,也埋葬了无数贪婪的灵魂。想在大海茫茫中有所斩获,实力是一方面,运气,同样不可或缺。” “大海……”苍练喃喃自语,眼神陡然一亮。 他猛然想起了言霜之前的提议——出海寻龙。 原本觉得虚无缥缈的事情,此刻在苍练心中却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如今他的修行之路,正面临一个微妙的瓶颈。 一方面,他每晚引月华滋养神魂,精神力日益壮大。 但正如大船载重,如今他的肉身这艘“船”,已经快要承载不住那日益磅礴的神魂了。 若不加固肉身,精神力再强行提升,只会导致船毁人亡。 而出海猎杀妖兽,获取真血修炼《混元金身》,正是加固这艘“肉身之船”的最佳途径! 日精虽然也有淬炼筋骨、强化体质的能力,但更多是秘药的作用,类似于丹药、灵气,为他的修炼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以及提升武道资质。 修仙里面,也有法修、体修之分,这《混元金身》就是纯粹的炼体功法,属于体修范畴。 另一方面。 他如今的武道修为处在暗劲中期,可精神力强度早已能直面化劲后期的强者。 短时间内,武道根本追不上精神念师的进境。 更何况,化劲阶段的镇国武学,至今还没有着落。 电光火石间,苍练心中已有了决断。 出海寻龙! 这是一举三得的买卖。 若是真能找到龙,那便是完成了一件s级任务,足以兑换渴望已久的化劲武学。 即便找不到龙,茫茫大海中若能遇到几只妖兽,取血炼体,也可强化肉身。 一旦肉身强度跟上,精神力便能再次肆无忌惮地暴涨,提升实力。 怎么算,这波都不亏! “多谢将军指点。”苍练向楚照雪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指挥大楼大门,他立刻拨通了言霜的电话。 电话那头,言霜的声音透着几分意外和惊喜:“苍练?怎么,你确定了?” “嗯,我答应你。我们一同出海。”苍练言简意赅,语气坚定。 “太好了!”言霜兴奋的声音传来,“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定在三天后,盛海码头见。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出海这种事,最好能有一艘我们自己的船。租来的船不仅规矩多,行动起来也束手束脚,甚至可能泄露行踪。” “船?” 苍练似想到了什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想要船,那还不简单? 既然苍家处心积虑想要算计他,那他又何必客气? 苍家家大业大,资源无数,正好拿来当这趟出海的“赞助商”。 这个钱袋子,不狠狠用一下,简直对不起他们的一番“苦心”。 “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苍练对着话筒,淡淡说道,“我会解决,而且,会是一艘好船。” 苍练行事雷厉风行,当天下午便直接登了苍家的大门。 苍家生意无数,其中就有海运,把持着数条黄金航道,名下货轮、渔船不知凡几。 苍练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上,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向管家抛出了自己的要求——要一艘能出远海的船。 “他要船?” 很快,大太太沈佩玉就听到了管家传来话,手中的玉珠猛地一顿,眼中瞬间腾起一股怒火。 她冷笑道:“这苍练,还真把自己当成苍家的少爷了?家里的资源,是他上下嘴皮子一碰,想用就能用的?” 不过,沈佩玉并且着急让管家出去传话,脑海中忽然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怒意在她脸上诡异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深思。 “好。”沈佩玉突然改口,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笑意,“既然他要出海历练,家族自然要支持。明天去港口,我会让人给他安排一艘渔船。” …… 次日清晨,港口海风腥咸。 苍练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这艘中型渔船。 船身虽然有些陈旧的锈迹,但吃水线很稳,设备齐全,确实是一艘适合远航的船。 然而,当苍练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正在忙碌的十几名“船员”时,他的瞳孔猛地微微一缩。 甲板上,那些正在整理缆绳、检查设备的“船员”,虽然穿着粗布工装,刻意掩盖着身上的气息,但哪怕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苍练凭借强大的精神力,依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伪装。 那一双双看似粗糙的手,指节粗大有力,虎口处有着常年握持兵器的厚茧。 那看似随意的站位,暗合某种阵法,彼此之间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一个眼神便知该做什么。 东洋忍者! 苍练心中冷笑连连,他认出来了,这些人正是之前在苍家见过的东洋忍者。 这沈佩玉还真是“贴心”,不仅送了船,还附赠了一整队的忍者。 在陆地上,这些忍者若是一心潜伏,确实像阴沟里的毒蛇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可一旦到了茫茫大海上,这艘船就是一座孤岛,一座无法逃脱的囚笼。 大海茫茫,风高浪急,若是死几个人,或是翻一艘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好好好!”苍练在心中给这位大太太记了一功,“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这次出海,就拿你们的血来祭旗。” …… 两天后,盛海基地。 言霜如约而至,一身利落的衣服,显得英姿飒爽。 苍练将宁崇礼叫到一旁,提及了即将出海寻龙的事。 “少爷要出海?”宁崇礼闻言,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抱拳道,“老朽请求与少爷同往!而且,必须带上小星。” “哦?这是为何?”苍练本来就是想带上宁崇礼这位大高手的,但是必须带上宁小星却是让他有些意外。 宁崇礼神色肃穆,缓缓道出一段尘封的往事:“少爷有所不知,我宁家先祖,当年曾随徐半仙出海,为始皇寻找长生仙药。那次航行,他们去过东海深处,遇到了各种奇异的事情,回来之后,就写了一本《航海志》。” “我也是看了《航海志》才知道,先祖他们在出海期间遭遇颇多,其中就有传说中的‘鲛人’。” “那一战惨烈无比,先祖在厮杀中误饮了鲛人血。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从那以后,宁家后人的血脉中便多了一丝异变。而小星,就是这一代的血脉‘异变者’!” 宁崇礼转头看向一旁的孙子:“小星,给少爷展示一下。” 宁小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原本清秀的脸庞突然开始扭曲。 在苍练和言霜震惊的注视下,宁小星的左半边脸颊迅速覆盖上一层细密的、泛着青幽光泽的鳞片。 他的脖颈两侧,皮肤诡异地裂开,露出了几道鲜红颤动的缝隙——那是鱼鳃! 一股来自深海的荒蛮气息,瞬间弥漫在房间内。 “这……” 纵然苍练身为穿越者,知晓世间有诸多奇异,但亲眼目睹活人大变样,心中依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半鲛人?!” 一旁的言霜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美眸圆睁:“这简直是为海洋而生的体质!有了这等能力,在水中岂不是如鱼得水,来去自如?”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苍练,心中暗自心惊,没想到苍练身边竟然有着这么多奇人异士。 宁崇礼傲然道:“小星入水之后,可在大海深处潜游数日而不换气,速度之快,甚至能追逐鲨鱼。有他在,水下的情况我们便能了如指掌。” “好!太好了!” 苍练抚掌大笑,心中原本的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宁崇礼身为曾经的丹劲巅峰,虽然根基受损,但一身战力仍旧堪比丹劲初期,且拥有祖传的航海秘辛与经验,这是任何罡劲高手都比不了的财富。 再加上宁小星这个天生的“水下侦察兵”,以及自己这个精神念师坐镇。 这支队伍,有老道的向导,有水下的眼睛,有强悍的战力。 这次出海,稳了! 不论是面对惊涛骇浪,还是深海巨兽,亦或是那些不怀好意的“船员”,自保完全没有问题! 甚至…… 苍练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光芒。 甚至还能在那片深蓝之中,闯出一片天来! 第76章 出海寻龙,雷霆手段,用忍者打窝 海风猎猎,卷起千堆雪。 苍练站在甲板前沿,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船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十三个忍者伪装得极好。 他们的皮肤被涂得黝黑粗糙,那是长期经日晒海风吹拂的痕迹。 他们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动作粗鲁而干练,拉帆、拉绳的姿态,都像极了在此讨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渔民。 不愧是忍者,这等易容术与心理素质,确实令人咋舌。 若不是那晚苍练在苍公馆见过他们的真面目,甚至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恐怕也会被这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 苍练不动声色,既不拆穿,也不点破,只是转身与众人一同走进了船舱。 舱内,光线略显昏暗,海浪拍击船底的声音沉闷地传来。 苍练看向言霜,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掌握的消息里,那条龙是具体出现在哪个方位?” 言霜铺开一张泛黄的羊皮海图,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根据老渔民的口述,以及近年来的异象汇总,那东西出现的位置,应该是在临渊岛附近。” “临渊岛……”苍练沉吟道。 “是的,那里的水域极深,深不见底,传闻下通冥海。而且临渊岛面积庞大,岛上植被茂密,怪石嶙峋,山峰众多且地形复杂,如果一条龙真的藏在上面,想要发现它确实难如登天。”言霜补充道,“此外,临渊岛的一侧便是深渊般的深海,若是龙以此岛为巢穴,依岛而藏,进可入海退可入山,完全有可能。” “这世上……真的有龙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宁小星忍不住开口,美眸中满是好奇,这种传说生物,光是听到名字就让人心生敬畏。 “龙,这种生物并非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顶级异兽。”言霜正色道,“不过,临渊岛那里到底有没有龙,我们并没有确切的消息,所以此行必须亲自去寻找,去印证。” “临渊岛?”一直沉默的宁崇礼此时抚着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根据我宁家祖先留下的《航海志》上所述,那里确实是一处难得的宝地。当年徐半仙也曾感叹,那里风水绝佳,龙气汇聚。当年先祖他们不仅在岛屿上寻到了不少珍贵的宝药,还在岛外海域遇到了不少实力强大的妖兽。其实妖兽与人是一样的,人喜欢居住在环境优美、清气充裕的地方,妖兽同样如此,它们本能地会追逐龙脉汇聚之地,或是地气升腾之所。临渊岛既然宝药丛生,妖兽环伺,有龙栖息也不无道理。” “好!既然目标明确,那我们便直奔临渊岛!” 苍练果断地一挥手,转身走出船舱,对着甲板上那些正在“忙碌”的船员高声吩咐道:“全速前进,目标临渊岛!” …… 船渐渐地远离了海岸线,完全置身于茫茫大海之中。 大海的景色变幻莫测,时而风平浪静,海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海鸟在桅杆间起落。 时而又乌云密布,狂风怒号,墨黑色的巨浪像一头头吞噬天地的怪兽,将小船在波峰浪谷间抛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万丈深渊吞没。 这种无尽的苍茫与压抑,让人深刻体会到人类在自然面前的渺小。 数日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船身渐渐放缓。 “少爷,各位老爷,到了!”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了船员那特有的沙哑喊声,“前面就是临渊岛的水域了!” “哦?到了?”苍练与宁崇礼缓缓走出了船舱。 苍练站在甲板边缘,目光扫过漆黑如墨的海面,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庞大岛屿的轮廓,宛如巨兽蛰伏。 就在这一瞬间,苍练与身侧的宁崇礼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精光暴涨,毫无征兆地暴起伤人! “死!” 苍练心念一动,操控血魄神针。 那神针化作一道凄厉的红芒,宛如杀神降临,飞梭而出。 只听得“噗噗噗”数声闷响,那几名站得最近的“船员”还未反应过来,胸膛便已被瞬间洞穿,鲜血狂喷,重重倒地。 与此同时,宁崇礼更是气势惊人,一股如实质般的丹劲气场排山倒海般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些忍者只觉得浑身骨骼被重压碾得咯吱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瞳孔骤然收缩,惊骇失色地叫道:“丹劲?!竟是丹劲强者!” “不好,暴露!速走!” 这群忍者反应极快,见势不妙,当即露出了獠牙。 有的忍者反手便扣出了几枚黑黝黝的铁丸,狠狠砸向地面。 “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爆裂声,浓烈的烟雾瞬间在甲板上炸开,将整个船头笼罩其中。 更有几个忍者身形一闪,竟然使用了类似遁术的忍术,身形诡异地扭曲,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小小障眼法,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苍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迷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肉眼或许会被烟雾遮挡,但在他的精神感知中,这甲板上的一切纤毫毕现! 那些忍者的遁术,虽然能骗过眼睛,却骗不了感知! “给我出来!” 苍练心神合一,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甲板。 血魄神针在他的操控下,仿佛有了生命,在烟雾中疯狂飞舞。 “啊!” “噗嗤!” 只见空无一物的甲板上,凭空爆出一团团血雾,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以为隐匿得很好的忍者,就像是被人从黑暗中拽出来了一样,接连被打出原形,惨死于神针之下! 与此同时,宁崇礼也没有闲着。 他一步跨出,浑身气血如烘炉般燃烧,一只巨大的劲气大手凭空凝聚而成,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对着前方虚空的阴影狠狠抓去。 “哪里跑!” 那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抓住了空气中一名正在施展隐身术的忍者,任凭对方如何挣扎,在那丹劲的绝对力量面前,都如蝼蚁般无力,瞬间被捏得骨骼碎裂,狠狠摔在甲板上。 苍练与宁崇礼一明一暗,一力一速,联手之下,简直是无坚不摧! 在电光火石之间,十三个忍者便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尽皆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依旧有两个狡猾之辈,借着烟雾和同伴的尸体掩护,拼死向船舷外逃去。 他们知道,只要跳进大海,凭借忍者的水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跑?” 反应过来的宁小星和言霜动了。 宁小星身法灵动,快如闪电,脚尖一点便如飞燕般掠出,挡在了其中一名忍者的必经之路上。 他看着清瘦,但出手凌厉,双掌翻飞,硬生生挡住了对方好几记狠辣的杀招。 就在这一刹那的抵挡之后,宁崇礼恐怖的劲气大手已经从后方赶到,一把将那忍者抓住,如同提一只小鸡般甩了回来。 另一边,言霜更是从容。 她识海内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外放,驱使着三柄闪烁着寒光的柳叶飞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嗖!嗖!嗖!” 那名忍者只觉得脚踝一阵剧痛,脚筋竟然被精准地斩断! “啊!” 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战斗结束得很快,甲板上只剩下满地的血腥和哀嚎。 苍练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目光扫过言霜,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出手?” 言霜面无表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默默地抹过那东洋忍者的脖子,溅起一蓬血花。她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淡淡地说道:“既然与你在一条船上,那么一切行动就只有一个准绳——那就是你的意志。无需多问。” 苍练微微颔首,解释道:“他们是苍家大太太沈佩玉派来监视我的!之前没有提前告诉你与小星,是因为这些人的洞察力极强,怕打草惊蛇!” “什么?!” “八嘎呀路!” 那些被制服的忍者,一听此言,见得彻底暴露,纷纷恼羞成怒起来。 他们不再掩饰,眼中流露出恶毒的光芒,用东洋语疯狂地叫骂着,同时开始用言语威胁:“你若敢杀我们,大小姐绝不会放过你!你还将得罪整个东洋忍界,快放了我们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是东洋人?” 言霜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杀意。 “是的,都杀了吧。”苍练挥了挥手,仿佛在处置一群垃圾。 “少爷,且慢。” 宁崇礼突然开口,他低头看着这些忍者,眼中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精光,“就这么杀了,未免太可惜了。这些忍者都是暗劲修为,气血旺盛,留着他们,有大用。” 苍练停下动作,疑惑道:“哦?宁老请讲,这群废物还能有什么用?” 宁崇礼看向远处黑沉沉的临渊岛海域,幽幽地说道: “少爷,这深海之中的妖兽,最是嗜血,寻常鱼虾根本入不了它们的眼。但这种气血旺盛的武者肉身,对它们来说,却是大补之物,百里之外都能闻到这股香气。” 他顿了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们要钓那条‘龙’,正缺一批上好的‘人肉鱼饵’。这些忍者,不正是最好的‘打窝’材料吗?当年徐半仙出海,用的就是这个法子!” 此言一出,甲板上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咒骂的忍者,脸色瞬间从铁青变得惨白,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苍练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凛冽的寒意: “好!用忍者打窝,废物利用!宁老,这个主意……深合我意!” “不过,这会不会太过残暴了?” 残暴? 众人见得苍练脸上那比残暴更残暴的模样,都笑了起来。 第77章 地脉龙气,尸萤,那是龙吗?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咸腥味,呼啸着掠过甲板。 宁崇礼站在船头,手中捧着那卷泛黄的《航海志》,借着微弱的月光,指节轻轻叩击着书页,发出沉闷的声响。 “根据《航海志》记载,临渊岛西侧峭壁之下,有一处名为‘九渊涡旋’的绝地。” 宁崇礼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幽冷,“那是海底火山与深海洋流交汇形成的巨大漩涡,不仅连接地脉,更是方圆百里内龙气最盛的汇聚之地。不管是想钓那传说中的龙,还是引诱深海巨妖,那里……都是绝佳的‘打窝’地点。” 苍练站在一旁,目光如刀,扫过甲板角落里那些被五花大绑、面露惊恐的忍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好!”他当即拍板,声音中没有一丝犹豫,“既然要钓大鱼,饵料自然要足。这些送上门的‘活饵’,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众人趁夜起锚,驾船绕行,向着临渊岛西侧那片被称为禁区的海域驶去。 随着船只靠近“九渊涡旋”,原本起伏的海浪变得诡异起来。 海水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墨黑色,仿佛那不是水,而是液化的黑暗。 远处,隐约能听到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大地深处的喘息。 甲板上,十三名忍者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那是死士特有的疯狂。 为了防止这些被俘的忍者咬舌自尽,或者是因为重伤而气散得太快导致失去诱饵的“鲜活性”,苍练冷笑一声,浩瀚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强行封锁了他们周身的几大死穴。 这种手段极其霸道,那些忍者虽然胸口被洞穿,痛入骨髓,却偏偏死不了,甚至连休克都无法进入,只能保持着最清醒的意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力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啊——!杀了我!给我个痛快!”一名忍者满脸是血,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狰狞,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苍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漠如冰:“想死?哪有那么容易。既然你们喜欢潜伏在暗处当老鼠,那就尝尝身为饵料的滋味吧。” 那些忍者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怨毒与恐惧,那是对苍练手段的惧怕,更是对未知的命运感到战栗。 他们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残酷的刑讯,但像这种生生将人作为活体诱饵,且被封住死穴无法解脱的绝望,却是从未有过。 看着这些忍者,苍练冷笑一声: “我已经封住你们的痛觉屏蔽机制,同时放大你们的感官。” “在水下,你们会无比清醒。你们会感觉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挤压肺部,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是如何一滴滴流干,引来那些贪婪的掠食者。” 那些忍者原本凶狠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们想挣扎,却动弹不得;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像待宰的牲畜一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响。 “小星。”苍练转头看向一旁的青年。 “少爷。”宁小星走上前来。 苍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半鲛人,到了水里就是你的天下。这一趟,辛苦你了。” “交给我吧,少爷。” 宁小星点了点头,脱去外衣,露出了精瘦却流畅的身躯。 随着他一步步走向船舷,他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磷光,脖颈处浮现出细密的鳞片,双耳后侧更是生出了半透明的鳍。 噗通! 宁小星跃入水中,姿态优美得像是一条回归大海的游鱼。 入水的瞬间,他的双腿并没有完全并拢成尾,但脚踝处生出了宽大的蹼,双眼瞬间覆盖上一层瞬膜,原本漆黑的瞳孔变成了幽幽的竖瞳。 在这漆黑的深海中,他的视界却如白昼般清晰。 他身形如电,在水中穿梭自如,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来到了甲板下方。 苍练早已准备好了一根特制的钢绳,粗大坚韧,上面挂着特制的倒钩。 其中七个被封锁穴道的忍者被串成了一串“肉粽子”,像挂死狗一样被扔了下来。 “接好了。” 宁小星伸出手,稳稳抓住钢绳的一端。 “下饵!” 随着甲板上一声令下,七名忍者被重重地拖入海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宁小星在水下拖着钢绳,并没有丝毫吃力。 他在水中的力量大得惊人,鲛人的血统让他拥有了远超陆地的爆发力。 他拽着这一串还在疯狂扭动、却无法逃脱的“人肉鱼饵”,向着那深不见底的九渊涡旋潜去。 …… 甲板之上。 海风不知何时停了,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船身偶尔发出的“嘎吱”声。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抓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只有咸腥的海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若有若无地钻入鼻孔。 众人静默地站立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那如同战鼓般敲击着胸腔的心跳声。 苍练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海面,精神力时刻保持着警戒。 言霜则紧握着柳叶飞刀,同样警惕着。 宁崇礼捻着胡须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罕见的兴奋,这么多年了,居然再次有了这种刺激的感觉。 在这死寂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水下的世界,则是另一番景象。 宁小星拖着重物,悬浮在巨大的漩涡边缘。 这九渊涡旋大得惊人,像是一只张开的巨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海水。 巨大的吸力扯动着钢绳,发出“嗡嗡”的崩裂声。 那些被串在钢绳上的忍者,此刻已经不再是凶狠的杀手,而是成了最无助的猎物。 在这深海之下,面对着那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地狱的黑色漩涡,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们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暴突出来,嘴巴张合着,吐出一串串绝望的气泡。 他们宁愿在岸上被一刀砍死,也不愿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着未知的怪物来撕碎自己。 那是对未知的纯粹恐惧,比死亡本身更可怕一万倍。 宁小星拖着这群忍者下潜到深处。 这里已经没有了光线,只有无尽的压抑和寒冷。 他手中的匕首在每一名忍者的大腿动脉上都划了一刀。 殷红的鲜血在海水中瞬间炸开,像是一朵妖冶的彼岸花。 鲜血的味道很快渗开。 突然,下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紧接着,是两点、三点……无数点幽蓝色的光芒从漩涡深处浮现,如同夜空中骤然亮起的繁星,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是什么东西?”宁小星心中一凛。 作为半鲛人,他对水下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他没有急着上浮,而是躲在了一块巨大的暗礁之后,静静观察。 他发现,那些散发着幽光的是一种奇特的深海生物,它们通体透明,体内却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间便汇聚成了一片,如同倒悬的星空,美得妖异,却透着无尽的死亡气息。 它们如同一股蓝色的风暴,从漩涡深处蜂拥而出,疯狂地扑向那些忍者。 “嗡——!” 它们只有巴掌大小,却长着满嘴细密的獠牙。 这些生物疯狂地冲向那七个忍者,瞬间便覆盖了他们的全身。 “啊啊啊——!”即便是在水中,忍者那凄厉至极的惨叫似乎也能透过海水传导上来。 只见那些神秘物种如同附骨之疽,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忍者身上,疯狂地啃食着他们的血肉。 眨眼之间,几个忍者便只剩下了森森白骨,随后连骨头也被那些坚硬的牙齿啃噬殆尽。 宁小星见状,迅速收起钢绳,双腿猛地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海面。 “哗啦!” 宁小星破水而出,落在甲板上,身上的鳞光迅速褪去,恢复了人形,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少爷,情况不对。”宁小星喘着粗气说道,“下面来了一群奇怪的东西,那些忍者瞬间就被吃光了,连骨头渣都没剩。” “哦?”苍练眉头一皱,看向宁崇礼。 宁崇礼快步走到船舷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沉声道:“根据《航海志》记载:‘海底现蓝光,成团化星空,谓之尸萤。’那定是传说中的‘尸萤’了!” “尸萤?”言霜和苍练都有些惊讶,这可是只在古籍中听过,被认为早已绝迹的生物。 “没错,那是腐骨所化,常年聚居在极阴之地,群聚时如星河倒悬。它们虽然个体不大,但数量恐怖,且牙齿能腐蚀金石,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生物。”宁崇礼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很快,海面上的血色逐渐消散,那些尸萤似乎并没有对船上的众人产生兴趣,在吞噬完饵料后,又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漩涡深处。 “既然不是正主,那就继续。”苍练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小星,把剩下的几个忍者挂上,等半个小时后,换一个地方,继续放!” “好的,少爷!”半个小时后,宁小星没有犹豫,再次下水。 他将剩余的忍者串好,再次深入那九渊涡旋。 不过,这次他换了另一边。 鲜血的腥味再次在深海中弥漫。 没过多久,一阵剧烈的水流波动传来。 一群体型硕大的鲨鱼闻着血腥味赶来。 这些鲨鱼每一头都有几米长,牙齿锋利如刀,是海洋中的凶猛猎手。 它们向着那一串满是惊恐的“饵料”就兴奋地冲了过来。 宁小星看到了这一幕,皱起了眉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驱赶这些鲨鱼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原本冲过来的鲨鱼群,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般,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紧接着,它们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疯狂地四散逃窜,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整片海域的咽喉。 宁小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那是生物本能对上位者的恐惧,哪怕他拥有半鲛人的血脉,此刻也不禁浑身颤抖。 他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正从那九渊涡旋的最深处,缓缓升起。 这股威压之强,让他体内的鲛人血脉都在颤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快跑! 本能在他脑海中疯狂尖叫。 宁小星拉着钢绳,双腿猛地一摆,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海面。 此时,海面之上。 原本还有些微风的夜,彻底凝固了。 风停了。 但这并不是平静。 整艘钢铁打造的船只,竟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起浪了?”言霜惊呼。 “不……不是浪。”宁小星“刷”地冲出海面,跳到了甲板上,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叫道,“没有风,没有浪……是水下的东西在翻身!仅仅是翻身激起的暗涌,就撼动了我们的船!”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吟啸,突兀地穿透了百米深的海水,直接在众人的耳膜上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兽吼,更像是金属摩擦与雷鸣的混合,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崩溃的穿透力。 “怎么回事?”言霜身形晃动,险些站立不稳,惊呼出声。 苍练脸色一沉,双手死死抓住船舷,目光如炬地盯着海面:“这是……有东西要出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低沉的声音。 “吼——!!!” “小心,它冲我们来了!”宁崇礼大喝一声。 下一刻。 “轰!” 一股巨浪掀天而起,带着漫天的水花和腥风,狠狠地压了下来。 海面之上,模糊地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它在极速游动,速度太快了,像极了“龙”! 众人在船上,看着那庞大身躯,纷纷脸色大变,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什么东西?!” “龙?不会真的是龙吧?!” “开什么玩笑!我们只是来寻龙的线索,没想真的钓龙啊!” “这玩意儿谁能对付得了?!” 哪怕是苍练,此刻看着海中那庞大的黑影,瞳孔也剧烈收缩。 这怪物的体型和气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卷,张开巨口,一口将那串挂着忍者的钢绳连同半吨重的铁锚吞入腹中。 “嘎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传来,特制的钢绳在它口中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面条。 但这头巨兽显然没有满足。 它吞下饵料后,那双如同磨盘大小、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竖瞳,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了面前这艘渺小的船只上。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巨兽并没有潜回水中,而是带着万钧之势,向着船头狠狠扑来! 轰隆! 整个海面一下炸开,被一股巨力撕裂。 那头巨物,露头了。 它只是探出了半个身子,就已经比这艘大船还要高出数丈! 随着那庞大的身躯完全露出水面,众人才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不是龙,而是一头体型惊人的巨蟒。 但这头巨蟒非常不凡,通体覆盖着黑铁般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足有脸盆大小,在微弱的星光下折射出森冷的金属光泽,看上去就坚硬得不行,刀枪不入。 它的身躯粗壮如水桶,此时露出海面的半个身子,竟然比他们这艘渔船还要高出一大截,宛如一堵黑色的高墙,给人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见到这一幕,宁崇礼脸色也是瞬间大变,失声叫道:“《航海志》载:‘涡中隐见黑鳞,似龙似蛟,徐仙谓之玄水虺。’这是玄水虺!”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警告道:“大家小心了!这玄水虺乃是异种,它鳞片颤动发出的声波具有精神冲击,直击人心神,而且它力大无穷,绞杀之力可粉碎钢铁!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古时候的记载仍是没错,我们今天真是遇到大家伙了!” 玄水虺! 那是一种介于蛇与王蛇之间的恐怖生物,再进一步,那就是堪比黑水王蛇般的存在。 仿佛是为了印证宁崇礼的话,那头玄水虺高昂起巨大的头颅,那双冰冷的竖瞳俯视着船上的众人,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口中喷吐着腥臭的气息,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蝼蚁。 海面狂风骤起,巨浪滔天,一场生死搏杀,一触即发! 第78章 极尽升华,斩杀玄水虺 海面上,波涛暂歇,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玄水虺,这头庞然大物,并没有急于立刻将这艘渺小的渔船只撞成碎片。 它似乎在戏弄它的猎物,亦或是某种捕食前的本能积蓄。 它开始在船舷周围高速游动,那巨大的身躯在水中划过一道道深邃的轨迹,与海水剧烈摩擦,竟然发出了“滋啦滋啦”类似金属切割玻璃的刺耳声响。 月光惨白,倾洒在海面上。 随着玄水虺游速的加快,它身上那脸盆大小的黑鳞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高频颤动。 “嗡——!”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声音初听极低,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转瞬间便钻入耳膜,直刺脑髓。 甲板最前方的宁小星首当其冲。 他原本警惕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急剧扩散。 在他眼中,脚下的渔船消失了,身边的同伴也不见了。 他感觉自己正孤身一人坠入万米深海,四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无数双惨白的手从海底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死寂。 那种绝望,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孤寂与崩坏。 “不……不要……”宁小星浑身剧烈颤抖,鼻孔中流出两道殷红的鲜血,他竟下意识地抬起手,掌心劲力涌动,就要朝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这是比物理绞杀更恶毒的手段——精神污染,幻鳞迷魂。 “醒来!” 一声清叱,如同冰裂玉碎,陡然在宁小星的识海中炸响。 言霜秀眉倒竖,她那庞大而冰冷的精神力量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切断了那诡异声波与宁小星之间的联系,并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呼……呼……” 宁小星猛地惊醒,那一掌停在额前不足半寸处,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刚才……那是无间地狱……” “小心,这是玄水虺特有的致幻手段,利用鳞片摩擦产生声波攻击神魂。”宁崇礼须发皆张,面色凝重地提醒道,他周身气血鼓荡,那股无形的声波撞击在他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根本无法撼动这位丹劲大宗师分毫。 在场众人中,宁小星的实力稍弱,仅为暗劲,且半鲛人的体质对声波更为敏感,故而最先中招。 而苍练与言霜,本就修炼精神力,神魂强大,对此有一定的抗性。 至于宁崇礼,他乃是实打实的丹劲强者。 到了这个境界,精神已经完全融入血肉,浑然一体,所谓“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玄水虺这种虽然强大的被动致幻,根本无法撼动他的道心。 “大家不用怕!”宁崇礼目光如电,透过层层水雾审视着那巨兽,沉声道,“这畜生虽然看着唬人,体型庞大,但它头顶并未生角,并不是真正的王蛇,更不是蛟龙。它的实力仅相当于人类武道中的丹劲。只要我们配合得当,未必不能斩杀此獠!” “妖兽……真正的妖兽啊!”苍练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了一团狂热的火焰。 他紧紧握住拳头,低声喃喃道,“若是能取到它的血,淬炼我的混元金身,我的肉身强度必将上一个大层次!这是天赐的机缘!” 想到这里,苍练不再犹豫,大喝一声:“出手!”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劲暴涨,利用强大的精神力控制着身形,“刷”地一下拔地而起,宛如一只大鹏鸟般飞到了半空之中。 言霜见状,也有样学样,身形飘忽,轻盈地飞到了苍练身侧不远处。 “小星,你水性最好,入海自保,伺机而动!”苍练低头道。 “好的,少爷!”宁小星擦了一把冷汗,随即跃入水中。 他在水中一抖,化作半鲛人形态,身形瞬间隐没在深邃的波涛之下,如同一条潜伏的幽灵,并未直接露面,而是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此时,海面上的玄水虺见空中的两个“小虫子”竟然敢离水飞起,顿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拍水面,卷起千层巨浪,似乎要将这两人拍落下来。 “孽畜!休得猖狂!” 宁崇礼身先士卒,站在船头怒吼一声。 他体内气血如沸水般翻滚,右掌猛地推出,一股劲气凝成实质,激射向那玄水虺的头颅。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玄水虺的鳞片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虽然没有破开那令人绝望的防御,但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显然也让这头皮糙肉厚的巨兽吃痛不已。 “嘶——!” 玄水虺痛苦地扭动了一下身躯,那双冰冷的竖瞳中终于流露出一丝震惊与愤怒。 它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些在它看来如蝼蚁般渺小的人类,居然拥有能够伤害到它的实力。 “宁老,接剑!利用次神兵之利!” 苍练见状,反手一拍背后的剑匣,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归藏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精准地落向宁崇礼。 而在抛出归藏剑的下一刻,苍练并没有闲着。 他的精神力瞬间锁定玄水虺最脆弱的眼睛,心念一动,血魄神针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无声无息,却带着必杀的决心,直奔玄水虺那硕大的眼球而去。 然而,这玄水虺毕竟是凶兽,本能极强。 就在血魄神针即将刺入眼球的瞬间,它那厚重的眼皮竟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然闭合,“叮”一阵脆响,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神针竟然被那坚韧的眼皮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与此同时,言霜也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双手虚握,三柄柳叶飞刀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如同白色的流星,斩向玄水虺身侧鳞片相对较薄的腹部。 “锵!锵!锵!” 火花四溅! 只见那柳叶飞刀砍在黑鳞之上,就如同砍在万年玄铁之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后便被巨兽肌肉的弹力震飞开来。 “好硬的鳞片!”言霜脸色微变。 神兵虽利,奈何苍练与言霜两人的精神力量终究还是差了一些,无法发挥出神兵的全部威能,难以破开这等等级妖兽的绝对防御。 唯有丹劲大宗师宁崇礼,接住了归藏剑的瞬间,整个人气势大变。 他双手握剑,体内劲气灌入剑身之中,次神兵归藏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斩!” 宁崇礼一声暴喝,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横空斩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在了玄水虺的颈部关节处。 “咔嚓!” 这一次,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紧接着是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 那坚不可摧的黑鳞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白痕,甚至有少量的黑血渗了出来。 “嗷吼——!” 玄水虺吃痛,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暴虐与杀意。 见此一幕,无论是空中的苍练,还是水下的宁小星,心中都猛地一震。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玄水虺防御惊人,可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如此程度。 连苍练的血魄神针和言霜的飞刀都束手无策,唯有宁崇礼催动次神兵加上丹劲实力,才能勉强破防。 但这疼痛,也彻底点燃了这头凶兽的凶性。 它彻底发狂了!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水中直立而起,宛如一座通天黑塔。 它不再游走,而是开始了最直接、最凶猛的疯狂进攻。 巨大的蛇尾如同一条黑色的鞭子,裹挟着万钧之力,毫无章法地疯狂抽向空中和海面上的众人。 “轰!轰!轰!” 每一次抽击都准确地击打在海面上,激起百米高的巨浪,整片海域仿佛沸腾了一般。 那恐怖的风压甚至让空中的苍练和言霜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太凶猛了!根本不能硬接!”苍练脸色凝重,身形在空中急速闪烁。 言霜更是一连数次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扫来的蛇尾。 两人根本不敢与这头巨兽硬碰硬,只好拼命拔高身形,悬停在高空之中,利用血魄神针与柳叶飞刀进行远程骚扰。 它的鳞片虽然坚硬,但眼睛和口腔内部依然是弱点。 两人的攻击虽然对它构不成致命的威胁,但血魄神针毕竟是神兵,柳叶飞刀也是锋利异常,若是它不加以防御,眼睛定会受到重创。 因此,玄水虺在疯狂进攻的同时,不得不分出精力来闭合眼皮,或者用蛇舌格挡两人的飞刀。 这虽然让它无法全力击杀众人,但也让场面陷入了僵局。 就在玄水虺分神抵挡飞刀的瞬间,宁崇礼眼眸一凝,再次抓住了战机。 “孽畜!受死!” 宁崇礼脚踩船舷,身形腾空,归藏剑带着璀璨的剑芒,再次在玄水虺身上添了一道伤口。 这下,玄水虺彻底被激怒了,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它咆哮着,放弃了所有防御,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空中的宁崇礼狠狠咬去,誓要将这个最让它讨厌的人类撕成碎片。 它那庞大的身躯甚至带着船身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要倾覆。 宁崇礼在空中,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獠牙和腥臭的口气,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他深知,这畜生生命力极强,若不能一击必杀,拖得越久,他们几人的危险就越大。 “少爷,想要杀死它,唯有极尽升华,爆发出丹劲巅峰的实力了!”宁崇礼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一股决绝,“但这股力量我也只能勉强维持片刻,如果杀不死,耗尽了气力,我们只能暂避锋芒了!” “宁老,你要小心了!”苍练焦急地叫道,精神力绷紧到了极致,随时准备支援。 下一刻,宁崇礼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轮初升的烈日,或者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体内的气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升华,一股堪比袁野与洪九如那种顶尖强者的恐怖气息,瞬间从这具枯瘦的老者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之强盛,甚至连周围的海风都被压迫得静止了。 玄水虺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头颅,在这股气息降临的瞬间,竟然猛地僵硬了一下。 它那充满野性的竖瞳中,竟然第一次露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之色。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这个渺小的“蝼蚁”,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足以开天辟地的巨斧,一杆能够刺破苍穹的长枪!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铭刻在所有兽类血脉深处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畏惧。 “嘶……” 恐惧瞬间占据了它的心智,玄水虺眼中的杀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 它当即扭头,巨大的身躯拼命向着深海逃窜,甚至连疼痛都忘记了。 “现在还想走?晚了!” 宁崇礼双目圆睁,白发狂舞,人剑合一,彻底爆发神威。 “给我斩!” 他手中的归藏剑仿佛活了一般,剑身之上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璀璨剑气,如同银河倒挂,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狠狠斩向那正欲逃窜的玄水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强到了极致。 只见那剑气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玄水虺庞大的身躯,毫无阻滞地没入了它的头颅之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片刻的死寂后。 “嗷——呜呜……” 那头庞然大物发出一声悲凉至极的哀鸣,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久久不绝。 紧接着,它那如山岳般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轰隆!” 巨大的尸体重重地砸在海面上,激起漫天的水花,随后缓缓沉浮,随波逐流。 此时,海面上一片狼藉,只有那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苍练悬浮在半空,看着脚下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巨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撼! 太震撼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武者斩杀如此庞然大物。 那种一剑破万法、一剑定生死的冲击感,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强大和直观。 人类立于天地之间,身躯看似渺小如尘埃,但这具肉体凡胎之中,一旦蕴藏的能量被彻底爆发出来,竟然是如此的不可思议,甚至足以与上古凶兽抗衡! 这一刻,苍练对力量的渴望,对武道的追求,在他的心中疯狂生长。 简单说一下《混元金身》与日精! 我的设定里,日精虽然也有淬炼筋骨、强化体质的能力,但更多是秘药的作用,类似于丹药、灵气,为修炼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以及提升武道资质的上限,我一直强调的是根基。 至于《混元金身》的定位,相当于修仙里面纯粹的炼体功法,而不是法修功法,这就是单纯的炼体。 第79章 《混元金身》连破三层,精钢之躯 夜色正浓。 海面上的风波终于平息,那头庞大的玄水虺尸体如同一座黑色的岛屿,静静地漂浮在波涛之中。 它身上的鳞片虽然失去了光泽,但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在众人的合力牵引下,那头犹如小山般庞大的玄水虺尸体,被缓缓拖向了不远处的临渊岛沙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头庞然大物才终于完全搁浅在沙滩上。 尽管已经死去,但它那冰冷的黑色鳞片在月光下依然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那巨大而狰狞的头颅,依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余威。 宁崇礼围着这具庞然大物转了两圈,眼中的光彩根本掩饰不住。 他伸手在那坚硬的鳞片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金石之音,赞叹道: “少爷,这玄水虺乃是水中霸主,拥有稀薄的龙族血脉,浑身上下可都是宝贝啊。这蛇皮与鳞片,坚不可摧,若是请能工巧匠出手,足以打造出数套顶尖的软甲、护甲;这脊骨,乃是大弓的绝佳胎体;那蛇胆更是集天地精华,乃是清火明目的圣药;还有那蛇肉,虽然带着凶煞之气,但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却是大补之物,堪比秘药。”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这一战虽然凶险万分,但这收获也足以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既然如此,那就别耽搁了,趁着尸身未冷,灵性未散,赶紧处理。”苍练沉声说道,目光却死死盯着玄水虺那被破开的腹部伤口处,那里正涌动着极其旺盛的精气。 这玄水虺的防御力生前变态,死后依然让众人费了一番手脚。 好在苍练手中有归藏剑,言霜有柳叶飞刀,宁崇礼更是丹劲实力,三人合力,终于像是剥洋葱一般,艰难地剖开了它的表皮。 一时间,沙滩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气,但也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少爷,没想到到这玄水虺居然已经初步凝练了内丹,这给您,里面可都是精华。”宁崇礼将一颗拇指大小、散发着幽幽光芒的内丹递了过来。 苍练接过内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精气,却摇了摇头:“内丹固然珍贵,这东西对我目前的修炼虽有益处,却非急需。宁老,你刚才一战损耗不少,这内丹你正好可以服下恢复一些气血。至于玄水虺的一身真血,我要了。” “真血?”宁崇礼微微一怔。 “是的,这血我有用处。”苍练点头道。 这玄水虺一身精血,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与狂暴的兽性。 对于修炼《混元金身》这样的炼体功法而言,这就是天下间最佳的补药之一。 寻常人修炼,需要打熬筋骨,日复一日地淬炼,而若是能有妖兽真血沐浴,那便如同枯木逢春,能让肉体在药力的冲刷下发生质变。 “少爷且慢,这玄水虺的真血中含有一丝龙血,还有狂暴的煞气,直接沐浴恐有爆体之危。”宁崇礼提醒道。 “无妨,我有血魄神针镇压,亦有精神力护体,区区煞气,正好用来磨砺我的肉身。里面有龙血那是最好不过,我还嫌它蕴含的龙血少呢。”苍练自信满满。 很快,他从渔船上找来一个巨大的空桶,将玄水虺腹部积存的最精纯的血液整整装满了半桶。 他然后脱去上衣,露出了精壮如豹的上身。 苍练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钻入了那桶带着腥热气息的玄水虺真血之中。 “咕噜噜……” 就在血液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苍练便感觉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皮肤。 那并非疼痛,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灼烧感! 玄水虺的血液仿佛是有生命的岩浆,疯狂地想要钻进他的毛孔,撕裂他的经脉,冲刷他的血肉。 “吼!” 苍练低吼一声,整个人都完全浸泡在了其中,双手捏出一个古老的法决。 《混元金身》的心法在他脑海中飞速运转,体内的气劲如同风箱般拉动起来。 他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体内。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口巨大的熔炉。 那磅礴的真血被引导着,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皮膜、血肉。 这种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他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烫,甚至冒出了丝丝白烟,那是杂质在高温下被逼出的迹象。 肌肉纤维在断裂与重组中反复拉扯,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噼啪”爆鸣声。 但苍练没有退缩,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压制住真血中那股属于玄水虺的狂暴意志,将其强行炼化,转化为滋养肉身的养分。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天过去了,苍练身上的皮肤开始脱落,如同蛇蜕皮一般,露出下面新生的、呈现出古铜色的肌肤,隐隐泛着金属的光泽。 两天过去了,那光泽变得更加深邃,仿佛黑色的精铁,他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而紧实,每一块肌肉中都仿佛蕴含着炸裂般的力量。 到了第三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沙滩上。 那桶真血已经彻底没了一丝能量,完全变得浑浊。 苍练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中竟然闪过一道摄人的寒芒,仿佛利剑出鞘。 他缓缓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如炒豆子般的脆响。 “咔咔咔——!” 随着这一阵脆响,一股磅礴的热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周围空气中的湿气都瞬间蒸发。 他整个人从桶中一下跃出,稳稳落在岩石之上。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肌肤呈现出一种冷冽的灰白色泽,并非病态的苍白,而是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 他抬起手臂,看着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心念一动,五指猛地握拳。 “咔嚓!” 空气似乎都被这一握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苍练随手一拳轰向身旁的一块巨型礁石。 没有使用任何内劲,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轰!” 一声巨响,那块足有千斤重的礁石瞬间炸裂,碎石纷飞,而苍练的拳头上,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成了!” 苍练眼中满是喜色。 “《混元金身》居然连破三层,达到了——精钢之躯!” 从铜皮到精钢,这提升的防御可不是一星半点。 之前的铜皮,虽能抵挡刀剑,但面对重锤或内劲渗透,依然会受伤。 而如今的精钢之躯,皮膜、血肉,乃至内脏、骨骼都浑然一体,皆已强化。 寻常兵器难伤分毫,只要不是次神兵、神兵之类的,他都敢徒手硬撼! 苍练深吸一口气,闭目内视。 不仅是肉身,他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肉身如船,神魂如人。 修行之路,便是苦海争渡。 神魂是驾船的人,而肉身便是渡海的船。 以往,他的精神力量增长过快,肉身这艘“船”显得有些单薄。 但现在,这艘“船”从破旧木舟,升级成了钢铁战舰! 坚固、沉稳、不可动摇。 “现在的我,哪怕精神力量再增强一倍,这具身体也能完美承载,再无后顾之忧。”苍练握紧了拳头,感受着精钢之躯,心中豪气顿生。 此时,宁崇礼等人听到动静,纷纷赶来。 看到苍练如今的模样,众人皆是一惊。 宁崇礼上下打量着苍练,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不由得动容道:“精钢之躯?少爷,您的防御居然提升了一大截,您修炼的炼体功法可真是霸道厉害!” “我这才刚起步,宁老过奖了!”苍练笑了笑,收敛了身上的气息,皮肤上那层金属光泽渐渐隐去,但那种坚不可摧的质感依然存在。 他转头望向茫茫大海。 这次出海,有着两个目的。 一是寻龙,二是获取妖兽真血! 此番就算没有寻到龙,但是获得了玄水虺的真血,修成了精钢之躯。 这趟出海,都不算亏了! 第80章 千年蚌精,神仙打架,浑水摸宝 海风带着浓重的腥咸味,混杂着尚未散去的血气,在临渊岛的滩涂上盘旋。 “少爷,接下来有何打算?那些用来打窝的东洋忍者,已经用完了。” 宁崇礼看向苍练,缓缓问道。 之前的几日,他们将那批东洋忍者投入这茫茫大海之中,试图引诱海中巨兽,尤其是那传说中的真龙。 然而,除了引来这头玄水虺之外,便再无所获。 苍练站在巨大的玄水虺尸身旁,目光在那如黑铁浇筑般的鳞片上扫过。 这头庞然大物虽然已经死去,但余威尚存,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这玄水虺的尸体庞大,足有数万斤重。” 苍练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波涛汹涌的海面,“这么多的肉,我们的渔船储藏空间有限,根本不可能将其全部带回去。既然忍者不够了,那就用些玄水虺的肉继续打窝!” 宁崇礼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少爷是想……以妖引妖?” “不错。”苍练点了点头,“玄水虺乃是拥有稀薄龙血的异种,它的血肉对于海中其他妖兽而言,乃是无上的大补之物。既然它能被血腥味引来,那么它的血肉,或许能引来更强的存在。若真有龙,必会被这股同源却低阶的血气所吸引;若无龙,引来几头同等级的妖兽,也是大赚。” “好,听少爷的!”宁崇礼周身气息隐隐勃发,显然状态极佳,“我服用了那枚玄水虺的内丹,之前损耗的气血在这些天也已经完全恢复,甚至修为还有所精进。就算再遇到玄水虺这种等级的妖兽,我也可再度‘升华’,将其斩于剑下。” 接下来的几日,临渊岛周边的海域被染成了一片暗红。 众人将玄水虺的肉切割下来部分,挂在特制的巨型倒钩之上,抛入九渊涡旋那深不见底的激流之中。 然而,大海的广阔与神秘,远超众人的想象。 一连数日过去,巨大的绞盘转动,拉上来的却并非众人期盼的真龙。 有时是长达数丈、满口利齿的锯齿鲨,有时是成群结队、嗜血如命的魔鬼鱼,甚至还有几次拉上来的是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硕大鱼头。 虽然也收获了一些颇具价值的海兽材料,但与众人的期待相比,无疑是巨大的落差。 “果然,大海里面虽然宝藏无数,但是广阔之极,想要遇见龙或是猎捕到特定的妖兽,还是很难,需要极大的运气。” 苍练看着再次空荡荡的鱼钩,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能够遇到一头玄水虺,已经是我们此行最大的运气了。” 既然海钓无果,众人的目光便转向了身后的临渊岛。 这座孤悬海外的荒岛,在古老的《航海志》中有不少的记载,上面似乎有不少宝物。 众人开始地毯式地探索临渊岛。 他们穿过布满荆棘的丛林,攀上怪石嶙峋的峰顶,甚至潜入岛屿下方的溶洞。 可是一连几天过去,除了惊起几群海鸟,斩杀几条毒蛇外,仍是没有什么收获。 那些《航海志》中记载的灵草、遗迹、宝物,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么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宁崇礼看着手中泛黄的古籍,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便真有宝药,估计也被岛上的动物或者过往的妖兽吃掉了,哪里还能留到现在。” “也是!”苍练点了点头。 ……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缓缓升起,将银辉洒满海面。 渔船静静地停泊在背风的港湾中,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苍练站在船头,望着那轮明月,心中盘算着归期。 龙毕竟只是传说,那些渔民口口相传,也只是说在雷电交加的暴风雨夜,看到过云层中有一个像龙的巨大影子。 究竟那是真龙,还是某种巨大的海蛇,谁也说不准。 他回头看了一眼堆满甲板的玄水虺肉块。 玄水虺是妖兽,蛇肉内含灵机,可放置半个月不坏。 但是过了半个月后,灵机逸散,肉质就会变质腐烂。 这么多蛇肉,每一块都堪比秘药,这个相对于武者来说,可是天大的收获,若是白白烂在海里,那就是暴殄天物。 必须要在变质前带回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今晚月色正好。”苍练抬头,看着那几乎圆满的月亮,做出了决定,“我打算夜游三晚。若是还没有关于龙的线索,我们就打道回府,不再空耗。” “好的少爷,不过夜间海域诡谲,切莫深入太远。”宁崇礼叮嘱道。 “宁老放心,我有分寸,天亮之前必回。” 话音落下,苍练心念一动,精神力瞬间包裹全身,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力,轻飘飘地腾空而起。 天地珠乃是神器,只要月亮够好,那么他就有源源不断的月华可以吸收,转化为纯粹的精神力,支撑他御空飞行。 这并非武道强者的肉身飞行,而是类似于道家神游的手段,无声无息,最适合侦查。 苍练身形如电,极速划破夜空。 脚下是漆黑如墨的大海,波涛翻滚,深不见底。 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明月高悬。 这种在天地间自由翱翔的感觉,让他心旷神怡,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锐利地扫视着海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涟漪。 这可是关乎一个s级任务,若是能带回真龙的消息,哪怕只是一片鳞片,他就将获得一件甲级功勋。 飞呀飞,也不知道飞出了多远。 前方,景色变得有些奇特。 那一轮巨大的圆月仿佛就悬在海面上一样,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月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宽阔的光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整个场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神圣。 苍练打算继续沿着这条光路飞行探索。 “那是……”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前方的天空中,原本倾泻而下的月光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一丝丝清冷的月华,竟然不再是发散的,而是如同实质般的烟雾,缓缓降落在了海面上。 顺着那如烟似雾的月华望去,苍练震惊地发现,在那平静的海面上,竟然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只巨蚌! 这只巨蚌大得惊人,壳宽足有三丈,通体呈现出一种古老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海藻。 此刻,那巨大的蚌壳正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粉嫩的软肉。 而在那软肉的最中央,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珍珠,正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那如烟雾般的月华,正是被这颗珍珠所牵引,源源不断地被它吞噬、吸收。 “千年蚌精,开壳晒珠,吞吐月华……” 苍练脑海中轰的一声,瞬间浮现出这几日从宁崇礼手中那本《航海志》上看到的一段记载。 “这……这竟然是真的?!” 这一幕,太过于梦幻,像极了神话传说中的场景。 在这之前,苍练虽然身处武道修行的世界,但对于那些过于离奇的传说,始终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诸如: 东海三神山,蓬莱、方丈、瀛洲,上有不死药,食之可长生不老。 徐半仙东渡求仙。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海人鱼,东海鲛人泣珠传说。 还有那东海龙宫,定海神针…… 这些传说,在这一刻,随着眼前这只吞吐月华的千年蚌精的出现,突然变得鲜活而真实起来。 人总是对认知之外的事物抱有否定,除非自己的眼睛看到。 这一刻,苍练莫名地相信,那些传说或许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的真面目,远比他想象的要宏大、神秘得多。 “千年蚌精的珍珠啊……” 苍练死死盯着那颗巨大的珍珠,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心脏剧烈跳动。 那可是蚌精日夜吞吐月华而成的至宝! 若是能将其服下,他的精神力必将再度暴涨! 贪婪在心中滋生,但理智尚存。 他不知道这蚌精的实力。 能活这么多年,且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海面吞吐月华,这蚌精绝非善类。 若是贸然动手,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就在他犹豫思考之际,异变突生! “嗡——!” 原本洒落的月华突然加速,宛如瀑布般泼洒而下,在半空中竟然凝聚、扭曲,最后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由纯粹光芒组成的大手! 那大手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蚌壳里面的珍珠抓去。 这一抓,快到极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竟是一下就精准地抓住了那颗珍珠。 “嗡!” 那原本正在吞吐月华的蚌精似乎也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大惊。 它顾不上那颗珍珠,巨大的蚌壳猛地合并,“啪”的一声巨响,激起千层浪花,随后整个身躯一下就钻入了深海之中,逃之夭夭。 而那只月光大手抓住那颗珍珠,就缓缓地往上提。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太震撼了。 苍练瞧得仔细,瞳孔剧烈收缩。 他瞬间判断出了,那只大手并非什么神迹,而是极其强大的精神力融入了月光之中,形成的虚拟实体! 精神凝成实质,实质化地干涉物质! 这太可怕了! 这说明,暗中出手的那个人,精神力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他仰望的境界。 这种手段,简直与神明无异! 苍练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神”与“人”的差距,若是被发现了,恐怕对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自己。 就在那月华大手抓着珍珠上升到一半,即将没入云端之时。 异变突生! 一道耀眼的绿色流光从远处的海平面如流星般冲天而起,带着一股凄厉的煞气,侧面斩来,狠狠地截断了那只月华大手。 那颗巨大的珍珠失去了束缚,在重力的作用下,直直地向着海面坠落。 与此同时,一道阴恻恻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起来,声音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透: “桀桀桀……月仙子,好久不见啊。这千年蚌精的珍珠,可是难得的宝贝,正所谓见者有份,不如留下来给老夫吧?” 紧接着,一道清冷如冰的女声从高空传来,带着无尽的怒意: “绿袍老鬼?哼!我的东西你也敢觊觎?简直找死!” “月仙,那咱们就斗上一斗!看看是你这广寒法相厉害,还是老夫的修罗鬼身更胜一筹!” 轰隆隆!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平静的天空瞬间风起云涌。 在苍练惊骇的目光中,两尊巨大的法相凭空显现,遮蔽了半边星空。 左边一尊,高达百丈,通体月白,宛如月宫仙子临尘,周身缭绕着清冷的寒气,衣带飘飘,神圣不可侵犯。 右边一尊,同样巨大无比,却是通体惨绿,面目狰狞,三头六臂,周身缠绕着无数冤魂厉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轰!” 两者瞬间碰撞在一起,开始了激烈的斗法,各种闻所未闻的术法层出不穷。 那绿袍老鬼的法相狞笑着,挥手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绿色旋涡,旋涡内部竟然布满了无数如同锯齿般的齿轮,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想要将那月仙子吞入其中绞杀。 而那月仙子丝毫不惧,素手轻扬,月光化作万千利剑,将那些黑色旋涡一一剖开。 一时间,天空中光芒万丈,异象纷呈。 或是化作漫天光雨,每一道光雨都带着毁灭性的能量;或是化作狰狞的巨兽法身,相互撕咬;或是化作飘渺的仙子,弹指间山崩地裂。 斗法,斗得相当激烈。 苍练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身体紧贴着岩石,心脏狂跳如擂鼓。 他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骇然地发现,那两道肉眼可见的凝实法相,居然都是神魂体! 也就是魂,凝实的魂! 苍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楚照雪曾说过的话。 有些术士修炼到深处,魂儿可化作第二分身行走世间,与本尊无异,甚至比肉身更强。 还有那些走天地自然之道的大妖,吸收天地元气,凝练妖魂,走得也是尸解仙的路子,舍弃肉身,以魂证道。 苍练一时间分不出来,这两人究竟是人类中的术士大能,还是化形的大妖。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神魂体。 不然何以施展出这等宛如仙法的手段? 若是武道强者战斗,那必定是气血如龙,烘炉滚滚,而非这种诡异莫测、直指灵魂的术法对决。 “太强了……” 苍练看得心神摇曳,这种层次的战斗,哪怕只是余波,都足以将他的神魂碾成光雨。 然而,就在他准备悄悄撤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东西。 那颗引起争端的珍珠! 此刻,那颗硕大的珍珠已经掉落在了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 而天空中那两位大能,正斗得难解难分,似乎都想先解决掉对手,再从容收取战利品。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去管那颗珍珠。 咚! 苍练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重锤击鼓。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是疯狂的想法,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富贵险中求?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控制不住,如同烈火燎原,烧得他口干舌燥。 “那是能让人精神力暴涨的至宝,比养魂丹更加珍贵……如果错过了这次,我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第二次!” 眼神中的犹豫瞬间化为决绝。 苍练藏在黑色礁石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肉身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他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出窍!” 下一刻,魂珠从他天灵盖中钻出。 那是他的神魂。 紧接着,这道神魂并没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而是迅速钻入了他随身携带的一截焦黑的木头里。 雷击木! 天生能够隔绝精神波动,蕴养神魂。 此刻,这截雷击木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藏在雷击木中的苍练神魂,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雷击木,苍练却感觉不到寒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颗远处的珍珠上。 他不敢在水面上游,而是潜入水下三尺,哪怕速度慢一点,也要保证隐蔽。 头顶上空,轰鸣声不断,绿光与月华交织,恐怖的威压透过海水传导下来,让苍练的神魂都在颤栗。 但他死死咬着牙,控制着雷击木一点点靠近。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终于,那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珍珠,就在头顶上方触手可及的地方。 到了精神力能够干涉到的距离! 就是现在! 苍练的神魂猛地从雷击木中探出一丝,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颗沉甸甸的珍珠。 入手温润,一股庞大的精纯能量顺着精神力传来,让他险些呻吟出声。 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拿了珍珠,立刻将其死死压在雷击木下方,借助雷击木的气息遮掩珍珠的宝光。 “走!” 没有任何犹豫,苍练操控着雷击木,在水下划出一道弧线,拼了命地往回游。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他都感觉背后有一双恐怖的眼睛在盯着自己,随时可能有一道毁灭性的光束降临。 终于,他游回了那块礁石。 神魂瞬间钻回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呼——哈!” 苍练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颗散发着迷人光泽的珍珠,心脏狂跳不止,既兴奋又忐忑。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他在两尊神仙般的大能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 “不能留在这里,快跑!” 当下不做任何思考,苍练将珍珠塞入怀中贴身藏好,再次飞身而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夜空,爆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渔船的方向极速飞去。 身后,那令人望之骇然的斗法依旧在持续,显然那两位大能还未发现,他们争夺的宝物,已经被人悄悄偷走了。 直到回到渔船,苍练的心仍是没有平复下来。 他摸着怀中的珍珠,简直难以置信: “我竟然……从两个‘神仙’手里,抢走了它?!” 第81章 月仙,饕餮胃囊,交易 苍练飞身落在甲板之上,胸膛微微起伏,脸色虽然极力维持着平静,但眉宇间那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惊悸,却没能逃过身边亲近之人的眼睛。 “少爷,你回来了。”宁崇礼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目光敏锐地在苍练脸上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与探究,“怎么了?我看您脸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苍练深吸了一口略带腥味的海风,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余悸,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道:“没事!只是海况复杂,耗费了些心神。” 他努力平复着心情,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 这时,言霜也快步走来,美眸中满是希冀:“苍练,可有收获?那传说中的龙,是否寻到了?” 苍练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茫茫无际的大海,叹息道:“没有。龙那等天地灵物,灵智丝毫不比人低,甚至更为狡诈。它们一直活在传说之中,想要在这茫茫大海上寻到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估计是难以寻到了。” 言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正欲开口宽慰几句。 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笼罩了整艘渔船。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并非来自风浪,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众人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止住话头,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此刻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在那海天交接之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踏着海面,款款而来。 那是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衣袂随风轻舞,却不染半点尘埃。 她的容颜清冷而绝艳,宛如九天之上跌落凡尘的月宫仙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与清冷。 她赤足踏在蔚蓝的海面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海水便会自动荡开一圈圈银色的涟漪,仿佛连大海都在臣服于她的脚下。 这一幕,太美,也太梦幻了。 渔船上的众人看得一呆,几乎忘记了呼吸,眼中只剩下那道踏浪而来的绝世身影。 然而,苍练在看清那女子面容的瞬间,瞳孔却猛地一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认出来了! 这女子,正是之前在远处海域,与那“绿袍老鬼”激烈交手的神秘强者——月仙! 刚才那场惊世骇人的大战,苍练只是远远窥视了一眼便觉神魂震荡,如今这尊大神竟然找上门来了? 只见月仙在海面上迈步,看似闲庭信步,动作舒缓优雅,实则快若闪电。 转眼之间,她便跨越了数里的距离,如同一道清冷的月光,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甲板之上。 随着她的降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这……” 宁崇礼、言霜以及宁小星脸色均都微微一变。 虽然他们不认识此女,但武者的本能让他们清晰地察觉到了这个女子的不凡与强大。 那种如渊如海的气息,让他们连拔刀的勇气都难以升起。 月仙落地后,并未理会旁人,那双清冷如寒星般的眸子直接锁定了苍练: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我的东西也敢觊觎!” 这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苍练耳边炸响。 苍练只觉一股庞大的精神威压扑面而来,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他强行稳住心神,硬着头皮拱手道:“前辈或许是误会!晚辈只是路过,并不知那是前辈之物。” “误会?”月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并未在苍练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忽然转向了甲板的一侧。 那里,堆放着如小山般巨大的妖兽血肉——那是苍练之前猎杀的玄水虺。 “咦?居然是妖兽肉,而且还是蕴含一丝稀薄龙血的玄水虺。”月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点头,“这妖兽肉还不错,我就收了!” 话音刚落,只见月仙从腰间解下一个看似普通、却绣着古老纹路的灰色小皮袋。 她纤手轻扬,将袋口打开。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波动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包裹住了那堆积如山的玄水虺血肉。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刷!” 只见光影一闪,那原本占据了甲板大半空间的数千斤妖兽血肉,竟然在瞬间凭空消失,仿佛被那小小的袋子一口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幕,彻底震惊了众人。 宁崇礼瞪大了眼睛,言霜更是掩住了红唇。 这种须弥纳芥子的手段,他们只在古籍传说中听闻过。 苍练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叫出了声:“这是……‘饕餮胃囊’?!” “嗯?” 正欲收起袋子的月仙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清冷的眸子再次看向苍练,这一次,眼中多了一丝真正的意外与审视:“没想到,你居然认识此物?见识不小啊?怎么?以前见过?” 苍练心中一凛,这“饕餮胃囊”乃是极为罕见的秘宝,他自然未曾见过。 他之所以知道,完全是因为听楚照雪提起过。 据说,这种宝物乃是用上古异兽饕餮的胃囊,经过特殊手法炼制而成的后天神器。 它不仅内部空间巨大,可以收容万物,更神奇的是,它可以将收入其中的宝药、矿石乃至妖兽血肉,利用饕餮残存的吞噬之力,自动炼化成最纯粹的精华,供主人直接修炼吸收。 这在修行界,绝对算得上是全能型的辅助重宝,价值连城。 面对月仙的审视,苍练缓缓道:“在下也是猜的!曾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见过类似的描述,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得见真容。” 月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片刻后,她收起袋子,淡淡道:“算你有些见识。”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冰冷:“不过,你拿了我的东西,除了这些妖兽肉作为利息,可还不够!” 苍练心中叫苦,那颗珍珠确实是他趁乱捡漏得来的,但他也没想到正主会这么快找上门。 他咬了咬牙,试探着说道:“前辈,俗话说宝物有德者居之……当然,若是前辈实在介意,我还给前辈便是!” 虽然肉痛,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谁知,月仙却摇了摇头,清冷的目光忽然落在苍练的胸口位置,仿佛看穿了他的衣衫,直视他的灵魂。 “不,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月仙语出惊人,“那珍珠虽然珍贵,但对我而言并非不可或缺,送你也无妨。但作为交易,单凭这些妖兽肉还远远不够抵消你的冒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之前感应到了,你身上有一股极为纯正的雷霆气息……我需要你身上的‘雷击木心’!没想到,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物你居然有,连我都未曾寻到过一块。” “雷击木心?” 苍练闻言,眉头微皱。 这块雷击木心是他从鹤老手中所得,一直以来,他都是将其当作魂儿的寄宿之地来使用。 除此之外,他并不知道这雷击木心还有什么大用。 但看月仙此刻的表情,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渴望并非作伪。 难道,这雷击木心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逆天妙用? 见苍练面露犹豫,月仙以为他舍不得,眉头微微一蹙,但随即又舒展开来,竟然主动退了一步:“你不用担心,我不要全部。这种天材地宝,取之一半足矣,只要一半!” 一位能与绿袍老鬼抗衡的强者,居然愿意主动通过交易来获取物品,而不是直接杀人夺宝? 苍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说明对方不仅自视甚高,不屑于做强盗行径,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对自己有所忌惮,或者说……是误会了什么? “好!” 苍练当机立断,点了点头,果断地答应下来。 他抬起头,直视月仙的眼睛,语气诚恳却又不失分寸地问道:“我可以给前辈一半。但晚辈心中有一惑,还请前辈不吝赐教。这雷击木心,究竟有何妙用?竟能让前辈如此看重?” 月仙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苍练。 “你不知道?” 她上下扫视着苍练,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你这个年纪,神魂之力已如此强大,甚至凝练出了魂珠。拥有这般底蕴,又能随口叫出‘饕餮胃囊’的名字,你应该是来自某个古老世家,或是某个隐世古老宗门的传人才对。家中长辈难道没教过你这些常识?” 听到这话,苍练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月仙之所以对他这般“客气”,甚至愿意平等交易,原来是把他当成了某个隐秘大势力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散修想要在年纪轻轻时就拥有强大的神魂和见识,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对方误会了,那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吧,这对他来说是一层最好的保护伞。 苍练心思电转,面上却露出一丝苦笑,半真半假地扯谎道:“前辈慧眼如炬。只是……家中长辈一直要我醉心于武道肉身的打磨,认为那才是根本。对于术士神魂一道,却是不怎么教我,只是一味地给我吞吃各种秘药来增长精神力。” 这番话半真半假。 月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迂腐!武道有什么好修炼的?不过是臭皮囊一具,哪有神魂之道缥缈自在,超脱轮回?” 她似乎对武道颇为轻视,继续说道:“天地万物,何处不是躯壳?只要神魂不灭,便可夺舍重生,甚至寄托草木金石,长存世间。” 说到这里,她再次看向苍练,目光变得锐利:“我观你的神魂虽然强大,但却并不凝练,且没有任何雷霆淬炼过的痕迹。看来你确实并未沐浴过雷电,拥有雷击木心这等至宝却不使用,家中长辈真是暴殄天物。” “沐浴雷电?神魂?”苍练听得一头雾水,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雷电乃是至阳至刚之物,神魂乃是阴神,最怕雷霆。 让神魂去沐浴雷电,那不是找死吗? “看来你确实不知!” 月仙见他神色茫然,也不再多言,只是伸出了洁白如玉的手掌:“先把东西给我。” 苍练秒懂,没有丝毫迟疑。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苍练拔出后背的归藏剑。 剑光如秋水般掠过,寒气逼人。 他从怀中取出那截雷击木心,手腕一抖,剑锋精准地切下了一半。 切口处平滑如镜,露出里面隐隐泛着紫金色光泽的木心纹理。 “好剑!”月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看出了这把剑的不凡,这更加坐实了她心中关于苍练“出身名门”的猜测。 苍练双手将那一半雷击木心递了出去。 月仙接过木心,那张一直清冷如霜的脸上,终于明显带上了一丝喜色。 收好木心后,她心情似乎不错,看向苍练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淡淡开口解释道: “既然拿了你的东西,我便指点你几句。寻常神魂属阴,自然畏惧雷霆。但你拥有雷击木心,这可是天地间少有的能承载雷霆之力的灵物。” “有了它,神魂完全可以躲在其中,受其庇护。等到春雷降临的时候,引雷入木,通过雷击木心的过滤,将狂暴的雷霆之力化为涓涓细流,用来洗涤神魂。” 月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狂热与向往:“此法虽然不能直接壮大精神力的总量,但是可以将神魂中的杂质剔除,将其淬炼到万劫不灭、锋锐无比的地步!正如精铁锻造,百炼成钢!” “一旦神魂电生豪芒,那便带上了天地之威。届时,你的神魂出窍,便不再是畏惧阳光雷火的阴神,而是拥有煌煌天威的阳神!斗法之时,神念一动,便如雷霆降世,完全可以碾压其他同阶修士,甚至越阶杀敌!” 说完,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的雷击木心,轻声道:“这次能获得一块雷击木心,算我承你一个情!” 苍练听得心潮澎湃! 神魂不仅要强,还要“硬”! 如同刀剑,不仅要分量重,还要锋利无比。 雷击木沐浴天雷,正是这等天地间最顶级的淬神之法! 如果神魂真的能像宝剑一样淬炼出锋芒,那以后使用血魄神针,甚至直接用精神攻击,威力岂不是要翻倍? 这简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机不可失! 苍练赶忙抓住这个机会:“既然前辈承情,如果可以,我想……看前辈沐浴一次雷电!也好让我等晚辈开开眼界,学习一二!” “哦?”月仙顿了顿,似乎在考虑。 但很快,她便点了点头,似是心情不错:“可以!既然你献宝有功,我指点一二也无妨。” “根据我夜观星象推算,这三日内,水汽充沛,阴阳交汇,应该就会打雷下雨了!届时雷雨交加,正是引雷淬魂的绝佳时机。” “到时候,你从旁观看,我可以教你,神魂如何由浅及深地渡劫,如何利用雷霆之力,化腐朽为神奇!” 说完,月仙身形一晃,如同一缕轻烟般飘向渔船的船舱,只留下一句话在苍练耳边回荡: “这三日,我就暂住你船上。” 看着那道绝美的白色背影消失在舱内,苍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但他握着剩下的一半雷击木,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 第82章 神魂彻底凝形,于化劲无敌 还有三天时间。 苍练并未在甲板上虚度光阴,而是径直回到了那个略显狭窄却幽静的船舱房间。 他盘膝坐于榻上,掌心之中,那一颗取自千年蚌精的珍珠正散发着莹润而迷离的辉光。 “还有三天,有足够的时间炼化吸收了。” 苍练低语一声,将珍珠含入口中,双眸缓缓闭合,心神沉入识海。 随着他呼吸吐纳的节奏,口中的珍珠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一丝丝乳白色的氤氲雾气开始剥离,顺着他的窍穴,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体内,最终直冲眉心泥丸宫。 苍练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月宫广寒宫内,周围尽是清冷的先天水精与浓郁的月华,那是对神魂最好的滋养。 他的神魂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分精华。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两天两夜,对于外界而言不过是日升月落的两个轮回,但对于苍练的识海而言,却是一场翻天覆地的造化。 起初,那颗魂珠里面,只有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那是苍练尚未完全凝练的神魂雏形。 然而,随着千年珍珠那磅礴的精华不断注入,这道虚影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铁水,开始沸腾、重组。 每一丝魂力的融合,都像是在灵魂深处进行着精细的雕刻。 直到第二日深夜,那颗原本光华夺目的珍珠彻底融化在了口中,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而与此同时,苍练的识海深处,也是轰然一震! 那颗魂珠此刻仿佛正在涅槃重生,原本里面那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此刻已经逐渐变得清晰,就连五官的细节都开始勾勒出来。 光芒散去,魂珠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却五官清晰、眉眼俱全的“迷你苍练”,盘膝悬浮于识海中央。 它犹如实体,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模样与本体一般无二,甚至连嘴角那抹坚毅的弧度都完美复刻。 神魂凝形! 苍练猛地睁开双眼,黑暗的船舱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两道实质般的精芒照亮。 他并未起身,但这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甲板上众人的呼吸声、海浪拍打船舷的节奏、甚至隔壁房间人的心跳声,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精神力暴涨带来的不仅仅是感知的提升,更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苍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推开房门,迈步走出了船舱。 海上的夜,月明星稀。 几乎在他踏上甲板的瞬间,一道清冷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的栏杆旁。 月仙一袭白衣胜雪,她穿着古时候的白裙,海风吹动她的衣袂,宛若随时会乘风归去的仙人。 她转过身,那双仿佛看透世间沧桑的美眸紧紧盯着苍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你的气息……变了。”月仙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探究,“刚才那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是你突破了?” 苍练并未隐瞒,微微点头:“侥幸而已。” 月仙缓步走近,上下打量着苍练,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这可不是侥幸。千年蚌精的珍珠虽然珍贵,但若是常人吸收,十成中能吸收三成便是大造化。可你……凭借这具根基雄厚的身体居然将其完美吸收,连一丝杂质都没剩下,甚至还借此机会让神魂完成了一次蜕变。” 说到这里,月仙那原本淡漠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你这小子,武道根基深厚远超常人,你到底是来自哪个古世家?或者是哪个古宗门?家中有没有人仙、武仙?说出来听听,或许我与你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祖宗,还是旧相识呢。” 在月仙看来,苍练这种年纪便有如此恐怖的武道根基与精神力修为,绝不可能是小门小户能培养出来的。 这背后,定有庞然大物支撑。 苍练面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适当的神秘感是最好的保护伞。 于是,他微微躬身,露出一抹歉意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前辈见谅。晚辈离家之时,家中长辈曾严厉告诫,在外历练,只凭手中剑,不可仗家名,更不可轻易透露家世渊源。长辈之命,晚辈不敢违。” 这番话也就是苍练随口胡诌,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正面回答,又变相承认了自己确实“有背景”,而且是那种家教森严的大背景。 月仙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再追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少爷!” 宁崇礼快步走来,这位丹劲巅峰的强者,此刻脸上竟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苍练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精神威压,那种压迫感,让他这个武道强者都感到一丝心惊肉跳。 “少爷,您的精神力……可是又有突破?”宁崇礼小心翼翼地问道。 苍练微微颔首,笑道:“略有所得。” 得到确认,宁崇礼心中狂喜。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身影,心中感叹自己这一把赌对了! 想他宁家,虽有他这丹劲巅峰坐镇,但在即将到来的“千古大劫”面前,依旧如浮萍般脆弱。 可如今跟了这位少爷,照这样的精进速度,只怕不到十年,这位少爷就能成为这陆地上最顶尖的那一批存在——屹立于武道之巅的巨擘! 届时,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宁家便可在这乱世洪流中,彻底安稳扎根,甚至更上一层楼。 “少爷?” 一旁的月仙捕捉到了这个称呼,目光扫过宁崇礼。 一名丹劲巅峰的武者,放在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人物。 可此刻,这样的人物竟然甘愿为一个年轻人做仆从,而且那声“少爷”叫得心悦诚服,没有半点勉强。 月仙心中原本的猜测瞬间被坐实了九成。 “让丹劲巅峰做随从……看来这小子的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难道是那几个传说中的圣地传人?”月仙心中开始了疯狂的脑补,看向苍练的眼神也愈发深邃起来。 此时,言霜也闻声赶来,站在一旁,感受着苍练身上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压迫,内心吃惊不已。 “如今精神力暴涨,魂彻底凝形,即便不用神兵利器,应该都能直面化劲圆满的武者而不落下风!” 苍练感受着识海中那尊凝实的小人,握了握拳,显得有些兴奋:“若是配合神兵,击杀化劲圆满,估计都可以轻易做到了!” “击杀化劲圆满?!” 一旁的言霜听了这话,瞳孔骤然收缩,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化劲圆满,那是何等存在? 在国武殿中,那都是能镇守一方、威震一方的老牌强者,是强势至极的舵主! 在苍家,那也是名声响当当的八大护法! 而苍练距离国武殿大比结束,才过去了多久?居然就成长到了这一步? 居然敢说能击杀化劲圆满?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修行界都要为之一震。 短短时日,就成长到了这一步?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违背了常理,太不可思议了! 相比言霜震惊的模样,苍练却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只可惜,魂虽然凝形了,但还未壮大到‘显圣’的地步,也就是肉眼可见的实体那一层境界。现在的神魂,依旧只能存在于无形之中,距离传说中肉眼可见的‘阳神’,还差得远。” “你小子,知足吧!” 月仙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精神力是大白菜吗?也就是千年蚌精的珍珠这种顶级至宝,内含纯净的先天水精、自然月华,才能让你精神力一下提升这么多。换做旁人,哪怕苦修一甲子,也未必能有你这两日的进境。” 她望着海面,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与感慨:“精神力的修炼,那是水磨工夫,极难极难。我走到如今‘阳神二重’这一步,可是足足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吃了不知道多少秘药,历经了不知道多少劫难。你小子妄想凭借一颗千年蚌精的珍珠就想走到‘阳神’这一步?你也是真敢肖想的,若是功效这么好,我岂会让给你!” 说到这里,月仙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苍练:“不过,我看你魂力强大,这种顶级秘药,你应该不止吃过这一颗吧?否则,绝不会在这个年纪,就拥有如此可怕的精神力底蕴。” 苍练闻言,心中一动,顺水推舟地拱手道:“前辈确实慧眼如炬。晚辈不久前,家中长辈曾赐予过一颗‘养魂丹’,说是为我筑基所用。” “养魂丹?果然!” 月仙闻言,恍然大悟,“养魂丹那是道家秘宝,有价无市,一颗价值连城。你们这些古老势力出来的弟子,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问,看着苍练的眼神,怀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古老世家底蕴”的敬畏与羡慕。 苍练看着月仙自我攻略完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大旗,算是彻底扯稳了。 第83章 沐浴雷电,精神如剑 第三天夜晚,天色如同被打翻的浓墨,沉沉地压在海面上。 果然如月仙所言,大海深处的躁动无法抑制,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雨终于降临了。 起初,只是海风呜咽,卷起海浪。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紫蛇撕裂了苍穹,随之雷声滚滚而来,如同战车碾过云层,沉闷而震撼,震得脚下的甲板都在微微颤抖。 临渊岛上,原本寂静的丛林在狂风中疯狂舞动,无数古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树叶摩擦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而大海之中,更是波涛汹涌,漆黑的巨浪如同一头头从地狱爬出的恶兽,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轰隆隆——!” 一道粗大的雷柱狠狠劈在海面上,瞬间激起高高的水墙,那水花中闪烁着蓝色的电弧,带着毁灭的气息,将方圆百米的海水都似乎瞬间煮沸。 在这天地之威的面前,人类的渺小被无限放大。 苍练推开舱门走了出来,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了甲板的最前端。 月仙衣袂飘飘,面对这狂风暴雨,她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那张绝美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雷电映照下,显得格外圣洁而神秘。 言霜、宁崇礼、宁小星等人也都走了出来,他们都想知道,传说中的神魂渡劫,究竟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时候到了。” 月仙转过身,目光落在苍练身上,淡然道:“神魂出窍,进入雷击木心之中。记住,肉身乃是渡河之舟,神魂弱小之时不可离了源头,记得护住肉身。” 说完,她身形轻晃,直接飘入了漫天的雷雨之中,回头道:“跟上我!” 苍练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宁崇礼郑重嘱咐:“宁老,我的肉身就拜托你护着了。” “少爷放心,老朽定会用性命守护!”宁崇礼神色肃穆,挡在舱门口,如同门神一般。 苍练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他盘膝坐在船舱内,心神沉入识海。 “出!” 随着一声低喝,一尊晶莹剔透、宛如水晶雕刻般的迷你苍练,从他天灵盖中飞出。 这正是他彻底凝练成形的神魂! 神魂甫一出现,便迅速钻入了一旁的半截雷击木心之中。 那原本晶莹剔透的雷击木心,在容纳了苍练的神魂后,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人形银芒,随后“嗖”的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穿透船舱,冲入雨幕,追着月仙的方向飞去。 这一刻,苍练以神魂视角看着这个世界。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 雨滴不再是连成线的丝线,而是一颗颗晶莹的水晶球,悬浮在空中,折射着雷电的光芒。 远距离观看雷电,那是大自然的壮丽景观。 但近距离接触,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当苍练跟随月仙飞到半空时,那狂暴的雷磁风暴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飘摇。 若非有雷击木心的庇护,恐怕他的魂体早就被这漫天的天威震散了。 “你的实力尚低,切莫好高骛远。” 月仙的声音在苍练的魂体中直接响起,清晰无比,“连我都不敢直接深入那雷云中心,只能在雷心的外围游走。至于你,就更不行了。你就潜入大海之中,等待雷电落下。雷电入海,会瞬间散开,其中的狂暴之力会被海水稀释三成,你就在那散开的雷弧中淬炼神魂!” 说罢,月仙不再犹豫,周身月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向了那雷云最为密集的高空,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优雅。 苍练深吸一口气——如果神魂有呼吸的话。 他看着下方那翻滚咆哮的黑色大海,心中虽然胆寒,但那种对力量的渴望、对变强的执念,瞬间压倒了恐惧。 “富贵险中求!拼了!” 苍练操控着雷击木心,如同一枚黑色的陨石,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扎进了汹涌的大海之中。 海下的世界,是一片浑浊与黑暗。 但苍练能清晰地感知到上方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在海水中下潜了十几米,停在了海水的表层,静静地等待着。 “轰!” 毫无征兆地,一道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海面。 雷电来了! 那是一道如同天柱般的巨型闪电,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狠狠劈了下来,精准地击中了海面。 透过雷击木心的保护,苍练清晰地看到了那震撼的一幕。 雷电落入大海的瞬间,并没有直接消散,而是在海面上炸开。 无数道蓝色的电弧如同无数条狂暴的银蛇,瞬间钻入水中,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海水被瞬间电解,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无数气泡翻滚而起。 “来了!” 苍练心中大吼。 在那一瞬间,方圆数里的海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导电场。 无数细密的电弧像银蛇一般,顺着海水的每一个缝隙疯狂攒动。 雷电入海,散开了。 那是避无可避的冲击。 即便隔着雷击木心,那股暴戾的能量依然如潮水般涌入。 苍练只觉得神魂剧烈一震,整个人——或者说整个灵魂,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麻木。 “啊——!” 苍练忍不住惨叫出声,尽管发不出声音,但那种灵魂被放在火上炙烤、被无数钢针同时穿刺的痛楚,让他差点魂飞魄散。 寄宿在雷击木心中的那尊迷你苍练,此刻正剧烈地哆嗦着,颤抖着,仿佛一个帕金森患者。 神魂表面更是泛起了一阵阵焦黑的烟雾。 太痛了! 这种痛,比肉身被打断骨头还要强烈百倍! 随着雷电的反复冲刷,苍练惊奇地发现,自己神魂中那些灰蒙蒙的、沉淀在最底层,平日里根本无法察觉的“阴渣”,竟然在雷光的灼烧下化作了缕缕青烟。 这些阴渣,是因秘药强行提升而残留的杂质,是因情绪波动而产生的浑浊念头,是修行路上的尘垢,是阻碍神魂通透的枷锁。 此刻,这些阴渣,在这雷霆的淬炼下,竟然如同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韧与凝练。 一次沐浴,那尊原本晶莹剔透的神魂,竟然变得更加耀眼,表面的纹理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银色毫芒。 “这就是……淬炼?!” 苍练痛并快乐着,心中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疯狂。 他不再躲避,反而操控着雷击木心,主动向着那些电弧聚集的地方冲去。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苍练在心中咆哮。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与变强的快感中流逝。 这一夜的雷电异常狂暴,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苍练不知在海中经历了多少次雷击,每一次都痛不欲生,每一次都仿佛在鬼门关徘徊。 但他硬是一声不吭,凭借着惊人的毅力,死死抓住每一次淬炼的机会。 直到最后,当一道微弱的电弧散去后,海面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乌云退去后的残月。 苍练漂浮在海水中,审视着自己的神魂。 此时的神魂,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神魂像是一块精美的玻璃,那么现在,就是一块被打磨得削铁如泥的金刚石! 神魂内部,隐隐有细微的电弧在跳动,仿佛呼吸一般自然。 这就是……电生豪芒! 苍练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仅凭这道神魂,就能轻易震碎普通人的识海,甚至能够直接如利剑般透出,用念力杀人! 仅仅一次沐浴雷电而已,就变强了这么多,这是他难以相信的。 之前他只有九成的把握杀死化劲圆满,那么此刻,那就是十成把握! “好!好!好!” 就在这时,一道兴奋的欢呼声从天空中传来。 只见月仙身姿轻盈地飞了下来。 此时的她,周身气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身上的那种仙气,更加纯粹,更加凌厉。 举手投足间,竟隐隐有雷霆之势相随。 她的眼中闪烁着掩盖不住的兴奋与喜悦:“这雷击木心,真是旷世奇宝!若无此物护住神魂,我今日恐怕已在那金雷下灰飞烟灭。” “真是美妙!太美妙了!” 她看向苍练,眼中多了一抹赞赏:“你也不错,竟能坚持下来。你神魂中的阴渣已经去了不少,假以时日,将会变得越来越厉害。” 月仙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淡漠,多了几分真诚,“雷击木心是个好东西,这份因果,我记下了。日后若有缘,或许还能再见。” 说罢,她看向天空,不再停留。 “我们就此别过!” 月仙最后看了一眼苍练,随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身形化作一道洁白的月光,在夜空中飘飘然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的尽头,只留下那淡淡的馨香在海风中回荡。 苍练操控着雷击木心缓缓升空,看着月仙离去的方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一遭,虽然惊险万分,但所获之丰,足以改变他的一生。 “回!” 苍练心念一动,带着满身的雷霆余威,朝着渔船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4章 龙!真的是龙!苍练的震撼! 随着神魂归窍,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经过这一夜的淬炼与温养,苍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凝练了太多。 以前的他,精神力虽强,却总有一种“虚浮”之感,像是一座搭建在沙地上的高塔。 而此刻,那座高塔仿佛被钢铁浇筑了地基,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甚至,他能感觉到神魂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雷霆意志”,那是源自天地的威严,足以震慑鬼神。 这种实力的攀升,让他内心深处油然地生出一股自信。 时间匆匆,当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海风驱散了最后一丝残云。 苍练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舱门走出。 他本打算今日便启程返回盛海,毕竟此行收获已然不小。 然而,当他走上甲板,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临渊岛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原本荒凉寂寥的海岛,竟在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沙滩上,密密麻麻的帐篷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色彩斑斓,连绵成片。 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人声鼎沸,喧嚣异常。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海面上的景象——原本空旷的港湾此刻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 有挂着破旧风帆的渔船,有装饰考究、漆着金粉的商船,而在最外围的深水区,竟然赫然停泊着几艘钢铁铸造的庞然大物。 那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那是西洋人的全副武装的舰艇!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出现了这么多人?”苍练眉头紧锁,不明所以。 “少爷,这些人都是来寻龙的!” 宁崇礼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涨红,言语间竟然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与激动,“就在刚才,一个消息在所有船只间疯传。听说昨夜,这片海域真的出现龙了!而且,有一艘西洋人的舰艇上,竟然有人用相机拍到了照片!” “照片?”苍练心中一动。 这时,一袭劲装的言霜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莱卡相机,神色却比宁崇礼冷静得多:“我方才去凑了热闹,看了那西洋人手中的照片。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到雷暴的云层之中有一道极长的黑影,像是蛇,又像是龙,但也仅仅是‘龙影’罢了,究竟是不是真龙,还很难说。” “雷暴之中……”苍练沉吟片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也就是说,又是在乌云密布、雷声大作的时候发现的?” “没错。”言霜点头道,“听那些渔民说,昨夜雷声震耳欲聋,那影子就在云层里翻滚。” 苍练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目光投向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可能我们之前的方向都错了。龙乃神物,行云布雨,或许唯有在打雷下雨、天地气机最剧烈的时候,它才会显露踪迹。” 说到这里,他忽然念头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向言霜:“言霜,你这相机里的胶卷还够吗?” 言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既然大家都说是龙,那我们也去‘拍’龙。”苍练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等下次打雷下雨的时候,我们就去拍几张像龙的照片。不管是不是真龙,只要画面够震撼,拿回国武殿去,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毕竟,谁又真见过活着的龙呢?” 言霜闻言,眼中顿时亮起赞赏的光芒,狡黠一笑:“行啊,这倒是个绝妙的主意!既能交差,又不用真的去拼命。这买卖划算!” “我听月仙前辈提起过,这几日海上海况不稳,今晚多半还有雷雨。”苍练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此刻晴朗,但远处云脚已显厚重,“今晚我们就试试,能不能拍出那种‘龙影’来!”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开始准备。 入夜,海风呼啸。 果然如月仙所言,天色阴沉得可怕,墨黑的乌云压在海面上,仿佛天空塌陷了下来。 不一会儿,轰隆隆的雷声再次响起,一场雷暴蓄势待发。 早已停泊在海面上的船只,仿佛受到了某种号令,纷纷行动了起来。 马达声、汽笛声此起彼伏,无数船只冲入雨幕,去寻龙去了。 那些渔民的好奇心本就极重,再加上西洋人的那艘武装舰艇也悄无声息地开动了,显然是去往了更深的雷暴区,这就更刺激了其他人的神经。 “我也去!” 苍练站在船头,目光灼灼,“言霜,将相机给我!” 他深吸一口气,神魂出窍,瞬间钻入了那半截雷击木心之中。 “宁老,看好我的肉身!” 随着一声低喝,那截雷击木心包裹着苍练的神魂,带着言霜递过来的防水相机,化作一道黑影,神游而去。 苍练神游的速度极快。 他发现,大海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 原来晚上下雨打雷的不止一处,远处的海平面上,竟然能看到好几处雷暴区,闪电如银蛇狂舞,连接着天地。 他一连去了两处雷暴区,冒着被余雷劈散的风险仔细侦查,却并未发现有什么龙影,只有一些因为雷击而惊慌逃窜的鱼群。 紧接着,他驱使着雷击木心,来到了第三处雷暴区。 这里距离临渊岛已经极远,海水的颜色深邃得如同一团化不开的墨汁。 雷云在这里仿佛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苍练的神魂猛地一震。 透过雷击木心的视野,他看到远方的雷暴层深处,乌云翻滚,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地游动。 那黑影蜿蜒曲折,长达百丈,身躯粗壮如山岳,每一次摆动,都能带起周围的云气剧烈翻涌。 “这次,难道我也要做一个目击者了吗?” 苍练心中激动不已,不管那是不是真龙,只要能拍下这种震撼的照片,拿回国武殿去交差,绝对是十拿九稳! 若能蒙混过关,那是再好不过。 他按捺住心跳,操控着雷击木心,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三千米……两千米……一千米…… 下一刻,苍练见到了他人生中最为震撼的一幕,那也是足以颠覆他世界观的一幕! 那不是虚影,也不是光影错觉。 雷层里面,出现的,居然真的是龙! “轰隆——!” 一道惊雷在苍练耳边炸响,照亮了那个庞然大物的真容。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赤红色鳞片的巨龙! 它的每一片鳞片都如同红宝石雕刻而成,在闪电的照耀下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它的头颅峥嵘,两只龙角如枯木盘根,直指苍穹。 四只龙爪强壮有力,每一次抓挠虚空,都能带起阵阵空间波纹。 它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尾巴,随意一扫,便仿佛能将大海劈开。 它是如此的庞大,大到让苍练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正在仰望大象的蚂蚁。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渺小感与敬畏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整个画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张力与美感,那是大自然造物主的终极杰作,是这世间力量与威严的极致象征。 “龙!居然真的是龙?” “这世上……真的有龙!” “龙,是龙!” 苍练的神魂在雷击木心中剧烈颤抖,他在心中疯狂呐喊。 这绝对是一条血红色的龙! 哪怕隔着这么远,苍练都能感受到那股如山岳般压倒性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位格。 在极度的震撼之后,苍练猛地回过神来。 “拍照!快拍照!” 苍练操控着精神力,如同一层透明的保鲜膜,将那台精密的莱卡相机死死裹住,隔绝了外界的雨水与狂暴的磁场。 然后,他对着那条在雷云中翻腾的血龙,就一顿疯狂地按下快门。 “咔嚓!” 就在拍照的那一瞬间,画面仿佛定格了。 或许是因为快门的声响,又或许是因为神魂窥视的触动。 那条原本正在翻涌云海的血龙,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猛地转了过来。 两盏如同灯笼般巨大的眼眸,隔着层层雷雨与虚空,死死地盯着苍练所在的方位。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峥嵘的龙角直刺苍穹,仿佛能刺破青天;长长的龙须在雷电中飘舞,每一根都像是能抽碎山岳的神鞭。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血色的竖瞳,冷漠、威严、暴虐,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的生灭,又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的兴衰。 仅仅是与这双眼睛对视了一眼,苍练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枚钉子狠狠钉在了虚空之中,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仿佛要炸裂开来! “呃——!” 苍练发出一声嗯哼,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威压,仅仅看到就会感到恐惧、颤栗。 好恐怖的生物! 不愧是天地间最强异兽的代名词,仅仅是它的目光,就差点让苍练的神魂崩散! “逃!快逃!” 苍练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多拍几张照片,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全部的潜能。 他操控着雷击木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头也不回地拼命向反方向逃窜,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 就在他亡命飞遁的同时,他惊恐地发现,这片雷暴区的天空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好几个气息庞大到了极点的人物。 左边云雾中,三名身穿道袍的老者脚踏虚空,周身紫气缭绕;右边狂风里,两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悬浮其中,身后隐约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晕。 而在那血龙的上方,更是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道白衣胜雪,清冷出尘,正是月仙。 另一道绿袍飘飘,气息阴森,正是那晚与月仙争斗的绿袍老鬼! 这些恐怖的存在,竟然全部都被这真龙出世给吸引来了!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的场面! 苍练瞬间意识到,这里绝对不是他能待的地方。 他紧绷心神,借着雷击木心的掩护,在狂风暴雨中猛冲,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终于冲出了那个死亡漩涡,朝着渔船的方向疯狂飞去。 …… “扑通!” 渔船船舱内,神魂归窍,苍练猛地从盘坐的状态下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冷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少爷!你怎么样?”宁崇礼和言霜连忙上前。 苍练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震撼,是恐惧,也是一种见证奇迹后的狂热。 “我……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众人屏住呼吸。 “真龙……是真的有真龙!” 苍练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将神魂看到的画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 那条血红色的巨龙,那双冷漠的金色竖瞳,那恐怖的威压…… 所有人都听得呆了。 简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龙的存在! 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生物,竟然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世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随后,便是爆发式的震惊与激动。 “天哪……原来传说是真的……” “少爷,你竟然真的看到了传说中的生物……”宁崇礼擦着额头的冷汗,既为少爷的机缘感到庆幸,又为刚才描述的场景感到背脊发凉。 “这可是s级任务啊……而且,我们还拍到了照片?”言霜看着那个放在桌上的相机,手都在发抖。 “不,不能再待了。” 苍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些大人物都来了,这片海域即将成为风暴的中心。快!立刻返航!连夜驾驶渔船,返回盛海,通知国武殿高层,完成我们的任务!” “好!” 没有人敢有丝毫迟疑。 宁崇礼立刻冲进驾驶室,宁小星等人也迅速拉起帆来。 渔船如同离弦之箭,掉转船头,在那狂风暴雨的掩护下,迅速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盛海的方向全速前进。 苍练站在船尾,看着远处那依旧雷光闪烁的海域,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这一趟出海,不仅让他神魂大进,更是让他亲眼目睹了这世间最顶级的秘密。 龙,真的存在! 第85章 任务结算,化劲武学《虚灵顶劲》 经过数日的颠簸航行,苍练等人驾驶的渔船终于缓缓驶入了盛海繁忙的港口。 船刚一靠岸,苍练等人甚至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便马不停蹄地直奔盛海国武殿基地。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台还带着海腥味的莱卡相机,那里面装着的,可是足以撼动整个武道界的惊天秘密——真龙的照片。 冲进洗照片的暗房,在那刺鼻的药水味中,一张冲洗出来的照片慢慢显影。 当底片彻底定格在相纸上时,昏黄的灯光下,那团赤红色的恐怖身影仿佛要破纸而出。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拿着照片找到了楚照雪。 指挥大楼内,楚照雪正端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文,见两人风尘仆仆、神色古怪地闯进来,不由得微微一愣:“苍练?你回来了?” “将军,任务完成了!”苍练深吸一口气,将照片轻轻放在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任务完成了?”楚照雪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拿起照片,目光扫过的瞬间,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触电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这是……” 只见那张照片虽然是在雷雨夜拍摄,光影有些模糊,但那画面中央,那个在滚滚乌云中蜿蜒游动、通体赤红、头生双角的庞然大物,其形态之威严,气势之恐怖,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所能比拟的。 那龙首狰狞,鳞片如铁,那双眼睛仿佛透着纸张,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刺灵魂。 “活着的龙?”楚照雪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她作为国武殿的高层,眼界何其开阔,曾在总部有幸瞻仰过那具完整的龙骨。 但骨架虽大,终究是死物,哪有眼前这照片中那般鲜活、那般令人战栗的“神性”? “苍练,这……这真的是你拍的?”楚照雪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这可是真龙啊!活在传说中的真龙啊!” “千真万确!”苍练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当时离得极近,那种压迫感,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 楚照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即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新军第八军军营的号码。 “老师,我是照雪。出大事了……请您立刻来一趟基地。” 不过二十分钟,一道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身影便带着风雷之势降临盛海基地。 鹤白翁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此刻,当他接过那张照片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血魔龙?!” 鹤白翁的手猛地一抖,竟然差点捏碎了那张照片。 他死死盯着那条红色的巨龙,声音变得尖锐无比:“古籍记载,上古凶兽,吞噬天地血气,性极残暴,号称——血魔龙!这等生物竟然真的还存在于世?!” 他猛地转头看向苍练,目光如电:“苍练,这是你亲眼所见?真的是这种生物?” 苍练一脸郑重,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鹤老,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条体型极其庞大的红色巨龙,浑身上下仿佛流淌着岩浆,在雷暴中穿梭,看上去……确实非常邪恶,充满了暴虐之气。” “没错,就是血魔龙!” 鹤白翁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狂喜与凝重交织的神色,“若是能得此龙之一鳞半爪,甚至那传说中的龙元……武道可期,长生有望啊!” 事不宜迟,鹤白翁大手一挥,直接下令:“事关重大!苍练,立刻跟我走,去南州总部!” 特快列车如同一条绿色长龙,在轨道上飞驰。 几个小时后,南州到了! …… 南州,国武殿总部,天枢阁。 这里是整个国武殿的最高权力中心。 巨大的圆桌旁,十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依次排开,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武道界震三震的元老。 而坐在首位的,正是国武殿现任殿主,易振南。 当那一张照片在圆桌上传阅时,原本寂静的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嘶——赤鳞如血,凶威盖世,这股滔天的血煞之气……没错了,这是古籍中记载的‘血魔龙’!” “传说中以生灵精血为食的凶兽,它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滔天的杀戮。” 脾气火爆的元老骆烈火猛地一拍桌子,双眼瞪得像铜铃,“这照片是谁拍的?” “是苍练。”鹤白翁坐在侧席,沉声道,“这孩子接了东海寻龙的任务,运气不错,同时也冒了极大的风险。” “苍练?”坐在对面的元老时九皋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与酸意,“是那小子?哼,运气倒是好得离谱,居然真的让他撞见了这种传说中的生物。”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开口的是一位身形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他是元老重山,也是一位横练大师。 他此刻根本不在乎是谁拍的,眼中只有那条龙,“既然确定是真龙,那我们还等什么?诸位,那可是龙啊!龙血可以淬体,龙筋可以制弓,龙鳞可以锻甲,龙髓可以洗髓伐骨……特别是那龙元,那是武道传说中的顶级至宝,得之不仅能延年益寿,甚至传说可以让人仙都焕发第二春!” 重山的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元老眼中的贪婪与狂热。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世俗的金钱权力早已如浮云,唯有力量的寸进,寿元的延续,才是致命的诱惑。 “重山说得对。”鹤白翁适时补充道,“来的路上,苍练已经汇报过,东海那边已经出现了不少强横的气息,估计各大隐世家族和海外势力都已经动身了,其中不乏陆地神仙境的高手!” “什么?!” 殿主易振南霍然起身,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席卷全场,“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绝不能让这等至宝落入外人之手!” 他环视四周,果断下令:“所有元老,即刻出发前往东海!启动一级战备!” “是!”众元老齐声应诺,声震瓦砾。 待众人情绪稍定,鹤白翁再次开口:“殿主,关于这次发现龙踪的任务……” 易振南大手一挥,毫不犹豫道:“s级!这不仅是发现,更是为国武殿抢占了先机。给予苍练与言霜甲级功勋一次!” 其他元老纷纷点头,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相比于一条活着的血魔龙,区区一个甲级功勋,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甚至可以说是国武殿占了大便宜。 随着一声令下,国武殿的风云开始涌动。 一众元老与殿主亲自带队,乘坐着专机,如同一支钢铁雄师,浩浩荡荡地杀向东海。 而苍练与言霜则出现在了任务殿。 那名坐镇此地的中年男子手一抖,印章差点盖歪。 他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苍练,声音略带一丝颤抖:“这么快?你居然完成了三件s级任务?” “运气,全靠运气。”苍练淡然一笑,并没有解释太多,“既然有了三件甲级功勋,我要求兑换化劲阶段的镇国武学!”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迅速在档案上记录,随后神色肃穆地说道:“这可是国武殿的最高机密。我们国武殿的化劲镇国武学一共有两门,每一门都是不传之秘。” 他顿了顿,缓缓介绍道:“这第一门,名为《浑圆真意》。” “浑圆真意?”苍练目光灼灼。 “不错。此法讲究‘浑圆一体’,是肉身化劲的极致。”中年男子解释道,“练成之后,全身无处不弹簧,无处不是拳。肌肉、筋膜在受击的瞬间,能通过‘浑圆力’自动震荡、偏移、化解冲击力。达到高深处,便有‘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神效。这是一种将防御与反击融为本能的霸道法门。” 苍练微微点头,心中暗自评估。 这确实是顶级的法门。 “那第二门呢?” “第二门,名为《虚灵顶劲》。这门武学源自太极一脉,乃是洪朝时期张真人晚年所创。它不仅仅是练力,更是练神。” “练神?” “对。这门功法化劲的原理,在于神、意、气合一。”中年男子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丹田,“《虚灵顶劲》要求将精神力的‘意’与内劲的‘气’完美融合,做到‘意到气到,气到劲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门武学的核心,是在体内丹田中,凝聚出一个‘先天太极气旋’。这气旋一旦形成,便如同一台永动的磨盘。敌人的力量打进来,会被气旋瞬间吞噬、化解;而当你出拳时,内劲会叠加气旋的离心力,威力成倍增长!它同样能做到‘蝇虫不能落’,但它是通过内劲贯通全身来实现的,比单纯的肌肉筋膜震荡更加玄妙,也更加……诡测。” 中年男子说完,看着苍练,问道:“这两门武学,各有千秋。你选哪一门?” 苍练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浑圆真意》偏向于肉体的极致开发,刚猛霸道,更多是肉身和气机的大成。 而《虚灵顶劲》,却能完美地将他的精神力融入武道,发挥出他最大的优势,更有那种四两拨千斤、生生不息的韵味。 这个“先天太极气旋”,让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苍练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我选《虚灵顶劲》。” “好!”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走到密室前,在一阵复杂的机关操作后,取出了一个厚重的锦盒。 他完成记录之后,郑重地将锦盒交给了苍练,沉声道:“此法深奥,切勿让外人窥探,否则必招杀身之祸。” 苍练接过锦盒,感觉沉甸甸的。 回到住处,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籍。 苍练指尖触碰到书页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流遍全身。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句总纲: “虚领顶劲,气沉丹田;不偏不倚,忽隐忽现……” 仅仅是粗略扫过几行口诀,苍练便感觉到体内原本躁动的内劲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变得温顺而有序。 “果然不愧是镇国武学……” 苍练合上书本,紧紧将其攥在手中,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斗志。 有了这门《虚灵顶劲》,他在化劲这一层次,将再无敌手。 这千古未有之乱世,他也终于初步有了入局的资格! 第86章 沈佩玉的愤怒,再临东海 苍练没有在南州国武殿总部多作停留,次日清晨,便匆匆乘坐特快列车返回了盛海。 回到盛海国武殿基地,苍练直奔楚照雪的办公室。 然而,里面坐着的却不是那位冷艳的将军,而是负责行政事务的颜棠。 颜棠见到苍练,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说道:“苍练,你找将军?将军去东海了!” “去东海了?”苍练一怔,“将军去东海难道是……?” “屠龙!”颜棠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龙现世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那是国运之争!楚将军作为盛海国武殿基地的最高武者,岂能袖手旁观?那是——惊天壮举啊!” “屠龙……”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苍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激起千层巨浪。 那是传说中的生物,是屹立于生物链顶端的存在。 屠龙,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壮举! 古往今来,多少传说中的人物,皆因斩龙而名垂青史。 龙,那是天地间的至高霸主,而如今,竟然有机会去屠龙! 苍练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满身红鳞、威压万里的血魔龙身影,恐惧还在,但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疯狂的贪婪却占据了上风。 他太清楚龙的价值了。 龙鳞可锻神甲,龙骨可铸神兵,龙肉那是大补之物,至于龙元更是无价之宝。 哪怕只是一滴洒落在大海中的龙血,对于武者而言,也是洗筋伐髓的无上圣药。 原本,苍练打算兑换了镇国武学后,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潜修,消化这次的收获。 但“屠龙”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深深触及了他的灵魂,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对力量最原始的贪婪与渴望。 “若是真的屠龙成功,那片海域必定会被龙血染红……我不需要去争抢龙元,只要能在那片血海中吸上一吸,哪怕是残羹冷炙,也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大造化!” 苍练猛地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而狂热。 坐不住了!根本坐不住! 他思索再三,猛地一拍大腿,眼神变得凶狠而炽热。 “富贵险中求!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我苍练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不奢求能像那些陆地神仙一样,一剑斩下龙头,只要能在旁边浑水摸鱼,若是真的屠龙成功,哪怕只是抢夺到一小块碎肉,或者吸食几口洒落在大海中的龙血,那也是天大的造化啊! 当下,他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就出了指挥室,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宁崇礼。 “宁老,我想再去一趟东海。”苍练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宁崇礼听闻,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 作为老江湖,他自然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更何况苍练如今气运正盛,跟着他或许真能分一杯羹。 “好!既然少爷有此雄心,老夫这条残命,就陪你疯这一回!谁让我跟了您呢!”宁崇礼豪迈一笑。 “那咱们就富贵险中求!”苍练目光灼灼,充满了决绝。 宁崇礼看着少爷那燃烧的眼神,心中也是涌起一股豪气。 于是,宁小星、宁崇礼、苍练三人,再次登上了那艘渔船,扬帆起航,二度奔赴那危机四伏的东海。 …… 与此同时,苍家府邸深处。 一间神秘的房间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房间的装饰风格与大夏迥异,榻榻米、浮世绘,以及角落里供奉的狰狞鬼面,无不透着一股浓郁的东洋气息。 大太太沈佩玉身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 她那张原本艳丽动人的脸庞,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寒霜,双眼微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在她面前,跪着一名黑衣忍者。 “你确定没看到?”沈佩玉的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却让那忍者浑身发抖,“苍练回来的船上,就只有他们四人?我派去的‘影杀’小队呢?一个都没回来?” “回禀大小姐,确实只有他们四人回来。至于影杀小队……至今未有任何联络,恐怕……”忍者头垂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在地面上,瑟瑟发抖。 “废物!都是废物!” 沈佩玉猛地坐起身,手中端着的茶杯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真该死!那个小畜生,居然敢杀我的人?!”沈佩玉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暴怒,“不对……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还是说他身边那个老头隐藏了实力?” 这个来自东洋的女人,脸色瞬间变得阴郁无比,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我总感觉,这小畜生有些邪异。以前唯唯诺诺,如今却像换了个人。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我内心深处竟会生出一丝丝不安。” 沈佩玉眯起双眼,眸中杀机毕露,“若是放任他继续成长下去,保不齐真是心腹大患!” 就在此时,房间角落的阴影一阵扭曲,又一道身穿紧身黑衣的忍者如同幽灵般浮现,单膝跪地:“大小姐,暗哨来报,苍练等人刚刚驾驶渔船,再次出海了!目标东海!” “又去东海?”沈佩玉转过身,看着窗外,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继续观察,随时将他的情况汇报给我。” 沈佩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低声喃喃道:“等到他失去所有价值的时候,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抽魂炼魄,让他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 东海,波涛汹涌。 两天后,苍练等人驾驶的渔船,再次出现在了临渊岛海域。 这一次,临渊岛附近的景象,比之前还要壮观百倍。 临渊岛作为这附近方圆数百里内唯一的岛屿,此刻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海上锚地。 海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 不仅有各路武者租赁的商船、快艇,甚至还有挂着官方旗帜的军舰,以及一些挂着异国旗帜的钢铁巨舰。 无数的人流在岛屿上穿梭,喧闹声、机械轰鸣声,交织得一片混乱。 显然,龙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吸引了无数想要分一杯羹的“贪婪者”。 苍练等人将渔船停泊在边缘的一处偏僻角落,随后三人迅速登岛。 一踏上岛屿,苍练便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躁动与危险的气息。 他们找了一处聚集着众多武者的地方,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 一名穿着劲装、背负长刀的中年武者,无意中感应到了宁崇礼身上那散发的丹劲气息,原本桀骜不驯的脸色瞬间变得恭敬无比,连忙凑上来搭话,知无不言。 “这位前辈是刚来的吧?这龙的消息可是千真万确!” 那武者指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语气夸张地说道:“这几天,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那是一头血红色的巨龙,身长不知几许,宛如!它确实多次在雷雨天出现过,在云层中翻腾,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恐怖的雷劫!” “有人动手了吗?”苍练问道。 “当然!那些个大门派的老怪物,甚至是那些洋人的高手,都对其发动过攻击!” 武者一脸心有余悸地说道,“可是那龙的防御太惊人了,再加上它在雷暴之中,借天地之威,那些攻击虽然打得惊天动地,却根本没有将其斩杀,反而激怒了它,好几位高手都受伤退回来了。” 听到这些消息,苍练心中反而更加笃定。 “看来,那龙只有在雷暴天气才会出来没错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岛上盲目寻找,而是带着众人回到了渔船上,开始安顿下来,静静地等待。 他要等那个最好的时机——雷雨夜。 入夜,海风呼啸,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苍练站在船头,感受着空气中逐渐积聚的静电与水汽,嘴角微微上扬。 运气不错,居然又是打雷下雨的一天!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深海方向滚滚而来,乌云如墨,压得海面喘不过气来。 “宁老,小星,你们守好船,看好我的肉身。” 苍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龙在雷暴中威力无穷,我那点微末道行,若是肉身出去,怕是龙息都扛不住。但神魂不同。” 他掏出那块已经变得有些温润的雷击木心,爱惜地摩挲了一下。 “天雷木心小小的一个,穿梭在黑夜中,灵动、隐秘,不容易让人察觉。最重要的一点,这样浑水摸鱼,最为适合。” 宁崇礼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道:“少爷放心,老夫就在这里守着。若有万一,老夫拼了这条命也会带着您的肉身撤退!” “好!” 苍练不再犹豫,盘膝坐在船舱的床榻之上。 下一刻,他的识海中,那尊身披雷霆微光的迷你小人猛地睁眼,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钻入了那焦黑的雷击木心中。 随后,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头,如同离弦之箭,冲出船舱,飞入了那狂风暴雨的黑夜之中,直奔那雷暴最密集的海域而去。 第87章 罡劲如蝼蚁,武仙传说 狂风卷着暴雨,如无数条愤怒的黑龙在天地间肆虐。 苍练驾驭着那一截天雷木心,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云层的褶皱里。 越是靠近那片令人心悸的雷暴中心,空气中的压迫感便越是沉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连神魂都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终于,他穿透了最后一道厚重的雨幕,眼前的景象让他这缕寄宿在木心中的神魂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那是怎样的一幅末日画卷! 在翻涌如墨的漆黑海面上,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物正盘踞在风暴眼中。 它身长不知几许,赤红色的鳞片在雷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血光,每一片鳞都有磨盘大小,上面流转着古老的纹路。 那是一条真正的龙——血魔龙! 它那双如灯笼般的暗金色瞳孔,透着一股漠视苍生的冰冷与暴虐,仿佛在它眼中,这天地万物皆为刍狗。 除了那令人战栗的血魔龙,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人影更是让苍练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人,大多脚踏虚空,无视地心引力,如同悬挂在天幕上的群星。 苍练粗略一扫,竟然感受到了不下三十道深不可测、宛如深渊般的恐怖气息! 那都是——陆地神仙境的强者! 而在他们周围,罡劲高手更是数不胜数,密密麻麻不下八十道,像是一群围绕着巨人的飞虫,虽然渺小,却也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苍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这世上隐藏的顶尖高手竟然如此之多! 平日里每一个都是能在一国之中称尊的大人物,如今却像大白菜一样云集于此。 在那些云端之上的身影中,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国武殿的十大元老悉数在场,殿主易振南一身黑袍,立于正中,如同一尊战神。 而楚照雪那一身军装在雷光下格外显眼,她手持长剑,英姿飒爽,只是那原本冷艳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凝重。 但这仅仅是明面上的力量。 苍练的神魂感知力极强,他能隐约感觉到,在更远处的黑暗海域、云层深处,还蛰伏着数不清的晦涩气息。 那是东洋忍界的顶尖高手,是西方世界的异能者,他们如同秃鹫一般,耐心地等待着腐肉的出现。 海面上,几艘悬挂着西洋旗帜的巨型铁甲舰在大浪中起伏。 这些钢铁巨兽并未像普通船只那样规避风暴,反而将巨大的炮口高高昂起,直指苍穹中的血魔龙。 甲板上,几名金发碧眼的西洋指挥官穿着笔挺的制服,手中拿着单筒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对神话生物的敬畏,反而写满了狂妄与贪婪。 “上帝已死,科技永生!”一名指挥官狂热地吼道,“只要轰下这头畜生,它的基因样本就是无价之宝!我们将掌握神的力量!” 而在天空中,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和罡劲强者,虽然面色凝重,但眼底深处那团名为“贪婪”的火焰却比雷电还要炽热。 他们在看什么? 不是看龙,而是在看龙身上的“宝贝”! 龙血、龙鳞、龙须、龙角、龙髓、龙元……随便一样,都足以让人眼红! 贪婪,在第一道惊雷落下的瞬间爆发了。 率先发难的是西洋人的舰队。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枚巨大的炮弹划破长空,那是威力巨大的“死神炮”,号称一枚可以瞬间轰塌一座山头。 “轰!轰!轰!轰!” 炮弹精准地打击在血魔龙的腹部。 然而,预想中皮开肉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足以炸裂钢铁的炮弹轰在赤红色的龙鳞上,竟然只是激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甚至连一片龙鳞都没能击碎! 血魔龙那双巨大的竖瞳缓缓转动,俯视着下方的铁甲舰,眼中流露出一丝被蝼蚁挑衅的不屑与恼怒。 “吼——!” 它并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仅仅是张开大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但这并非普通的吼叫,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风暴!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发生了扭曲。 那几艘坚固无比、号称“海上堡垒”的铁甲舰,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钢铁船体如同纸糊的一般开始崩解、扭曲,紧接着在某种高频震荡下直接汽化、蒸发! 船上的西洋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化为了虚无。 仅仅一声吼,西洋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全灭! 这一幕,让天空中的武者心头一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诸位,此时不搏,更待何时!杀!” 一名须发皆白的陆地神仙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引动天雷,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雷霆剑气,狠狠斩向龙头。 这一击仿佛是信号,刹那间,天空中五光十色。 八十多位罡劲强者,三十多位陆地神仙同时出手! 刀气、剑芒、拳印、掌风,还有各种奇门兵器,汇聚成一股足以毁灭天地的能量洪流,铺天盖地地砸向血魔龙。 “轰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血魔龙庞大的身躯被无数攻击淹没。 它发出了痛苦的嘶吼,显然,这么多高手的联手攻击,即便是龙躯也感到了疼痛。 但也仅仅是疼痛而已。 当硝烟散去,人们惊恐地发现,血魔龙虽然身上多了些许焦黑的痕迹,甚至有几片龙鳞破碎渗出了金色的血液,但它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凶残! 它彻底被激怒了。 “昂——!!!” 这一次,是一声真正意义上的龙吟! 这一声长啸,上通九天,下彻九幽。 天地间的雨水在这一刻全部炸裂成雾气,雷霆都为之停滞。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八十多位罡劲强者。 他们虽然有罡气护体,但在龙的愤怒一吼面前,那层引以为傲的罡气罩如同肥皂泡一般脆弱。 “砰!砰!砰!砰!” 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苍练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平日里威震一方的罡劲强者,在这声龙吟的冲击下,身体竟然直接在空中炸开! 不是受伤,不是吐血,而是直接炸成了一团团凄艳的血雾! 八十多位高手,瞬间陨落大半!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血魔龙双眼之中红光大盛,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 漫天飘散的精血、碎骨,连同那些尚未消散的武道意志,竟然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洪流,被它张开的大嘴一口鲸吞! 这哪里是被围攻? 这分明是进食! “这……这就是龙威?” 躲在远处天雷木心中的苍练,只觉得神魂都要被那股余威震散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全身冰冷。 “太强了……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在龙面前,所谓的高手,依然如蝼蚁般脆弱。” 苍练不敢再看,操纵着木心连连后退,生怕被那股吞噬之力波及。 就在这时,他惊讶地发现,在他不远处的一截焦黑枯木中,竟然也有一道神魂波动在剧烈颤抖,正疯狂地往外逃窜。 那波动很熟悉,苍练试探性地传音:“前辈?” 那截枯木一顿,里面传来了月仙气急败坏的声音:“是你?!” “月仙前辈,您可是阳神二重的大能啊,怎么……您也怕成这样?”苍练有些诧异。 “废话!那是龙吟!那是蕴含了天地威压的声波攻击!”月仙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悸,“你没看到刚才那惨状吗?西洋人的钢铁战舰直接没了!那些罡劲武者直接变成了血雾!我是神魂之体,最怕的就是这种震荡神魂的声波,再不跑,等着魂飞魄散吗?!” 苍练看着远处那如同魔神般的龙影,心有余悸道:“仅仅是一声吼而已,怎么能如此厉害?” “仅仅一声吼?”月仙似乎在平复情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如果神魂能翻白眼的话,“小子,你太无知了。在我们那个年代,两军对垒,一名罡劲巅峰的武者,五脏共鸣发出的声波就能震碎百米外的城墙,那是真正的攻城利器。而这是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魔龙!它的一声龙吟,那是天威!” “这里能真正掺和上手的,也唯有那些陆地神仙了。剩下的,都是送菜!” 苍练闻言,眉头紧锁:“前辈,按理说,您阳神二重的修为也是相当于陆地神仙境,可似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月仙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傲娇和不服,“我虽是阳神,堪比陆地神仙,但是神魂体最怕的就是声波类的攻击!而且这还是龙吟!” 月仙进一步解释道,“那些陆地神仙,他们修的是气血,罡气护体,那是实打实的物理与能量双重防御,自然能隔绝一切声波和震荡!我这纯是神魂,虽然攻击诡异,但若是被正面震中,后果比他们严重多了!” “这么说来,阳神不如陆地神仙?”苍练眉头紧锁。 “胡说八道!”月仙解释道,“那是因为我还没修炼到家!若是到了‘万劫不灭’的境界,念头散如流沙,聚如仙金,每一颗念头都如同一颗星辰般坚固,别说龙吟,就是让它把这一口牙崩碎了,也咬不动我!” “万劫不灭……”苍练喃喃自语,随即问道,“那这个阶段,比之传说中的‘武仙’如何?” 听到“武仙”二字,月仙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和向往。 “武仙……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那是武道的尽头,是神话的终点。从古至今,史书上虽然有记载,但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真正见过一位活着的武仙。” “有人说,这几千上万年来,天地灵气枯竭,已经没有人能打破那层桎梏了;也有人说,武仙从未存在过,只是武者们为了给自己一个希望而编造的美好臆想。毕竟,武仙可是号称‘不死不灭,滴血重生,打破虚空,横渡星空’的人物,那已经是真正的仙与神了。” 月仙叹了口气,幽幽道:“在这个世界,无论是武道还是术士,‘人仙’与‘阳神’,似乎已经是极巅了。” “武仙只是传说?”苍练若有所思,心中对武道的巅峰又有了一层模糊的认知。 此时,下方的战斗越发惨烈,血魔龙虽然在挨打,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却让苍练感到一丝违和。 他回想起刚才血魔龙吞噬那些罡劲武者血肉时的表情,那根本不是愤怒,而是……进食的享受! 这让他猛地一惊,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恐怖的念头冒了出来。 “前辈,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我总感觉,这血魔龙……像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月仙一愣。 “你看,它被这么多人围攻,虽然受了伤,但它完全有机会钻入深海逃走。龙入大海,谁能拦得住?可它偏偏不走,反而顶着攻击,疯狂地吞噬那些死去强者的气血。”苍练的声音越来越冷,“它在享受这场战斗,或者说……它在享受这场‘自助餐’!” 月仙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一点就透,惊呼道:“你是说……” “这些罡劲强者,气血如洪炉,肌肉饱满,每一个人的身体里蕴藏的生机都堪比一株株宝药。对于这头龙来说,这哪里是围剿,分明是送上门的大补之物!”苍练越想越觉得可怕,背脊发凉,“该不会,这血魔龙是故意现世,引来这么多高手,就是为了吃掉他们?” “它想借这些强者的精血,为渡劫做最后的积蓄,进行最后一搏?” 苍练的猜测让月仙都沉默了,许久才颤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可怕了……这血魔龙本身就已经是陆地神仙圆满之境的实力,加上那一身无敌的防御,若是让它吃饱喝足,再进一步……” “那就是打破桎梏,成就‘人仙’业位,甚至触摸到传说中‘真龙’的境界!” “一个行走于世、处于巅峰期的人仙级真龙,那是何等概念?”月仙的声音都在颤抖,“那可是真正的举世无敌!就算是现在这三十个陆地神仙绑在一起,再加上七八个隐世不出的人仙老怪,估计都搞不定它!” “这根本不是屠龙局,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是一个……养龙局!” “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可怕了。”苍练感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此时,战场中央,血魔龙似乎印证了苍练的猜想。 它再次吞下了一名陆地神仙的手臂,仰天长啸,身上的赤红鳞片竟呈现出一种更为深邃、高贵的暗紫色。 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正在它体内悄然酝酿、攀升! 第88章 惊天大战,血魔龙的狡诈 雷暴云层深处,血魔龙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赤红身影,在闪电的映衬下宛若魔神降世。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原本遮天蔽日的身躯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摆尾,都带起音爆的轰鸣;每一次游动,都搅动着方圆数十里的气流。 “吼!” 血魔龙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巨大的龙爪探出,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精准地抓向一名罡劲武者。 那名罡劲强者甚至来不及祭出神兵,就被那只巨大的龙爪直接捏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名罡劲武者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龙爪面前如同薄纸,连同他的肉身一起,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便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苍练与月仙远远地躲在雷击木中,透过精神的视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发寒,牙齿都在打颤。 太厉害了,这也太强了! 这就是真龙吗? 简直是移动的天灾! 苍练心中还为楚照雪担心起来,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索,最终在云端处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手持长剑,周身虽然气息翻涌,面色苍白,但依然屹立不倒。 也是幸好! 之前龙吟爆发的时候,她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宝光,那不知是何物,硬生生挡住了那足以震爆罡劲武者的声波攻击。 她虽然受了些震荡,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而其他的罡劲武者就没那么好运了。 原本,这些罡劲高手看着天空中悬浮的三十多位陆地神仙,心中还有底。 心想有这么多权威坐镇,杀龙应该易如反掌,自己只需在旁边捡漏补刀即可。 可真正交战起来,他们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天真。 这哪里是屠龙?这分明是送死! 龙的防御力高得离谱,攻击力更是毁天灭地。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龙威如狱!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在那巨大的血魔龙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罡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幸存的罡劲强者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向前半步,纷纷疯狂地向后退去,生怕成为那条巨龙的下一个“零食”。 此刻,能在这片天空中立足的,唯有那三十多位陆地神仙! “孽畜!受死!” 一名陆地神仙踏浪而起,手中那柄通体雪白的“霜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他一剑挥出,方圆千米的空域竟瞬间结冰,寒气直冲云霄,试图冻结血魔龙的行动。 一名陆地神仙则祭出了一尊紫金神鼎。神鼎非常不凡,鼎口喷薄出滚滚紫火,那是至阳至刚的太阳精火,专门克制血魔龙的阴晦血气。 一名陆地神仙枯瘦的手指凌空虚画,施展出了强大的武技,一道道异种真气形成的漆黑符文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如毒蛇般缠绕向龙躯。 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吼!” 血魔龙也不示弱,神龙摆尾,硬生生地抽了上去。 “轰隆——!!!” 天地间仿佛炸响了一颗核弹,震天的声响让苍练神魂都为之一颤。 气浪翻滚,将周围数里的云层瞬间吹散。 待光芒稍减,苍练震惊地看到,几名陆地神仙的手段都被瓦解了。 这头凶兽也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它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中,原本的一丝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暴虐与杀意。 “吼——!” 一声震碎云层的咆哮过后,血魔龙那绵延数百丈的赤红身躯猛然发力,在雷暴云层中划过一道令人窒息的血色残影。 它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最先遭殃的,是一名为持剑的陆地神仙。 “孽畜,吃我一剑!” 那老者挥剑之间,剑光如练,直刺血魔龙的眼眸。 然而,血魔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那粗壮如天柱般的龙尾,如同一条从天而降的赤色鞭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角度横扫而来。 “不好!” 老者脸色大变,想要催动飞剑闪避,却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那恐怖的力量锁定了。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柄足以切金断玉的飞剑在接触到龙尾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根脆弱的稻草,直接被抽成了漫天铁屑! 紧接着,那巨大的龙尾去势不减,重重地抽击在那名陆地神仙的护体罡气上。 “砰!” 那老者的护体金光瞬间粉碎,整个人如同被拍苍蝇一般,被抽飞出了数千米远。 仅仅是随意的一记尾鞭,便重伤了一位陆地神仙! “万剑归宗!” 见此一幕,十大元老中的陶玄铮出手了。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利剑,身后的空间里浮现出成千上万柄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飞剑,带着刺破苍穹的尖啸声,如同一场金属风暴,无死角地覆盖了血魔龙的全身。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血魔龙那坚不可摧的鳞片上,终于出现了一道道剑痕,有的地方甚至被刺得鲜血淋漓。 “杀!” 其他的陆地神仙见得血魔龙逞凶,也纷纷祭出了压箱底的底牌。 有的双手结印,施展武技,罡气化作了一尊怒目金刚法相,金光璀璨,挥舞着降魔杵砸向龙头。 有的脚踏七星,引动天地五行之火,化作一条火龙缠绕在血魔龙身上。 更有甚者,直接引爆了一柄次神兵,在血魔龙的腹部炸开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这一刻,一众陆地神仙的强大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手段层出不穷,神兵利器厉害到了极点,硬生生地将这头不可一世的血魔龙打得遍体鳞伤。 “吼——!!!” 血魔龙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嘶吼。 它的腹部炸开,龙鳞脱落,鲜血如雨般洒落,将下方的大海染成了通红。 但它依然没有倒下! 相反,这种剧痛反而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血魔龙彻底愤怒了,它疯狂地反击。 它的攻击很简单,不是张口喷出一道毁灭性的血色龙息,就是神龙摆尾,或是利用龙爪生抓。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招式,具有滔天的威力。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双方两败俱伤! 血魔龙虽然凶残,但也撑不住了,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那些陆地神仙也不逞多让,气息混乱,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这孽畜快不行了,大家一起出手!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易振南大吼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这次杀不了它,那么下次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 “杀!” 众人都拼了! 各种绚烂至极的攻击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再一次轰向了那头受伤的血魔龙。 而就在这时,苍穹之上的天道似乎也愤怒了。 “轰隆隆——!!!”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雷电,在酝酿了许久之后,终于带着灭世之威,劈头盖脸地轰了下来! 前后夹击! 腹背受敌! 血魔龙那双巨大的竖瞳中,终于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与不甘。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颤抖,面对如此疯狂的围剿,哪怕是它这等天地霸主,也感到无力回天。 “吼——!!!” 一声不甘地怒吼响彻天地。 在众多陆地神仙的联手轰击之下,再加上那道雷电的轰顶,血魔龙终于撑不住了。 它那如山岳般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包裹着它的护体红光瞬间破碎。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从云端打了下来,带着滚滚雷光和漫天血雨,像一颗坠落的红色流星,重重地砸向了海面。 “轰隆——!!! 巨浪滔天,激起千层浪,仿佛发生了一场大海啸。 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海面上,将海水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随后缓缓漂浮了起来,一动不动。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片海域。 刚才还厮杀震天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漂浮在海面上的庞然大物。 死了? 龙死了? 屠龙……成功了? 苍练也是震撼得张大了嘴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真龙啊! 是神话生物! 居然真的被人类给杀死了? 这么多人一起出手,真的是将其杀死了吗? “速速抢夺龙元!” 不知是谁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瞬间打破了这份死寂。 这一声,就像是在滚油里泼下了一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龙元! 那可是龙身上最精华的存在,是天地造化的结晶! 若是能得到,便能逆天改命,延寿百年甚至千年! 之前还联手作战、生死与共的一众高手,此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的盟约瞬间崩塌! “龙元是我的!” “滚开!这龙头是我打下来的!” “谁敢抢,我杀谁!” 那些陆地神仙也顾不得矜持了,一个个红着眼,化作流光,疯了一样冲向海面上的龙尸。 龙筋、龙鳞、龙血、龙元……那都是无价之宝! 哪怕抢到一片龙鳞,也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就在他们动手的同时,一直隐藏在暗处、蛰伏已久的阴影里,也是杀机毕露! “动手!” 一阵阴冷的声音响起。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洋忍者、西洋异能者,以及东南亚一带的邪修武者,在看到血魔龙坠落的那一刻,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既然正面的一众陆地神仙消耗得差不多了,那现在就是他们坐收渔翁之利的最佳时机! 他们已经抢先一步出手! “忍法·影分身之术!” 无数东洋忍者从云层中窜出,手里拿着诡异的兵刃,如同蝗虫般冲向龙尸。 “godblessyou!(神保佑你们)” 那些西洋异能者也按捺不住,身影从天空中一跃而下,朝那龙尸奔去! “血祭大法!” 东南亚的蛊师、降头师更是阴狠,直接祭出毒雾和毒虫,想要毒晕众人,独吞宝物! 一时间,原本还算有秩序的“屠龙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修罗场。 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所有人都为了那传说中的龙宝,彻底疯狂了! 第89章 苍鸿到来,先天神器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屠龙成功”而疯狂,向着那漂浮在海面上的庞然大物蜂拥而至时,苍练那原本激荡的心绪,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他操纵着雷击木心悬停在高空的边缘,冷眼俯瞰着下方那混乱贪婪的一幕,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这不对劲。” 苍练喃喃自语,“太容易了。这可是血魔龙啊!是真正的天地霸主!虽然那些陆地神仙很强,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杀死了?之前那种程度的伤,对它来说虽然重,但绝不致命。” “你想到了什么?” 旁边的月仙似乎也察觉到了苍练情绪的异样,通过神念传音问道,她此刻也收敛了之前的轻视,神色凝重地盯着下方。 苍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之前在《航海志》上看过一段记载。书中提到,雷暴之夜,若见深海大妖渡劫失败,尸身漂浮而不沉,切勿靠近。此乃‘诈死妖局’。” 他顿了顿,想着书中徐半仙那狂草般的批注语气说道:“‘妖性狡诈,尤胜于人。凡见焦妖尸,先泼黑狗血破其煞,或是远程补刀,直至斩为两段方可近身。有的妖兽口中暗藏剧毒,修士一旦近身,便会喷溅腐骨毒,触之即溃,神仙难救。’” 月仙听得背脊发凉,目光再次投向战场,喃喃道:“如果真是这样,难道这血魔龙之前的示弱,甚至那些伤势,都是它故意为之?它是想借助众人之手与天雷之力,来淬炼自己的肉身,加速吸收之前吞噬的那些武者气血?” “现在……它在装死,等着猎物上钩?” 月仙的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不再是之前的哀鸣,而是充满了戏谑与暴虐的狂啸,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膜深处! 原本死寂漂浮的血魔龙,那硕大的龙头猛然抬起。 那双原本紧闭的龙眸骤然睁开,哪里还有半点涣散的死气? 那里面燃烧着的,分明是狡诈残忍的红光,如同地狱洞开的门户! “不好!它是装的!退!快退!” 冲在最前面的东洋忍者脸色大变,他手中的妖刀“村正”刚刚触碰到龙鳞,便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传来。 但,晚了。 血魔龙张开巨口,并未直接噬咬,而是猛地喷出了一股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血煞之气,瞬间笼罩了十几人。 “滋滋滋——!”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名高手,无论是东洋的忍者,还是西方的异能者,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圣光护盾,在这股血煞之气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 “啊!我的眼睛!我的皮肤!”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血煞入体,瞬间腐蚀了他们的经脉与血肉,让他们在空中痛苦地痉挛,原本迅疾的身法瞬间一滞。 而这一滞,便是生死之隔。 血魔龙动了。 这一刻,它展现出了与庞大身躯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 那巨大的龙爪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雷霆出击! 噗! 一名东洋的巅峰上忍,身怀绝技“影遁”,正欲化作黑烟逃窜。 然而那只遮天蔽日的龙爪只是轻轻一握,空间仿佛凝固,那团黑烟被生生捏回了人形。 “八嘎……” 那忍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整个人便在龙爪的掌心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血魔龙那两只长达数十丈的龙爪探出,五指如钩,指尖燃烧着暗红色的地狱之火,仿佛两只从九幽探出的魔手。 “上帝啊!快防御!” 一名红衣主教惊恐地尖叫,手中十字架光芒大盛,试图撑起一座神圣结界。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信仰都是虚妄。 “咔嚓!” 血魔龙的左爪轻轻一抓,那看似坚固无比的神圣结界就像是脆弱的鸡蛋壳,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红衣主教当场惨死。 右爪也在同一时间收紧,一名装备着高科技动力装甲的西方异能者,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合金装甲,瞬间被龙爪捏爆! “滋啦——!” 鲜血飞溅,混合着破碎的金属零件,如同烟花般在空中炸开。 血魔龙似乎很享受这种碾压的快感,它咆哮着,右爪再次探出,抓向了另一侧试图逃跑的东南亚降头师。 那个降头师浑身发抖,一个个浑身长满脓包的邪婴傀儡冲上去想要阻挡。 但血魔龙连看都没看一眼,龙爪只是随意地一挥。 “砰砰砰!” 那些邪婴傀儡瞬间爆炸成一团团腥臭的血雾。 紧接着,龙爪落下,将那名降头师连人带魂,直接抓成了两截! 断肢残臂漫天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血魔龙就像是一个无敌的战神,疯狂杀戮。 它不需要什么术法,光凭这无坚不摧的肉身和恐怖的力量,就足以碾压一切。 它时而用身躯横扫千军,将武者拍成肉泥;时而探出龙爪,将强者捏碎;时而张开大嘴,一口龙息喷出,将整片空域化为火海。 那种极致的暴力美学,看得苍练灵魂都在战栗。 这就是……龙!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掠食者! 在它面前,所谓的陆地神仙,所谓的科技神兵,所谓的基因异能,都不过是稍微硬一点点的玩具罢了。 太残暴了! 太凶狠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进食! 任由那些陆地神仙如何挣扎,如何祭出神兵护体,在那巨大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徒劳无功。 龙爪落下,护身罡气应声而碎,连同那所谓的神兵法宝,还有那些所谓的强者,统统被捏爆! 这一幕,像极了帝释天屠龙。 帝释天那是何等的强大? 可是被龙抓住,仍是像小鸡仔一样,动弹不得。 而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在这血魔龙的爪下,竟然也像是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雏鸡! 仅仅是这一下突袭的功夫,以血煞之气为掩护,然后雷霆手段出击,这血魔龙就一下抓死了七八个陆地神仙境的高手! 这其中,多是那些想趁机捡便宜、冲得最前的东洋高手、西洋异能者、南洋降头大鳄。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海面上回荡。 那是骨骼碎裂、血肉被研磨的声音。 有的高手被龙爪拦腰斩断,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被一口吞下,在龙嘴里还在拼命挣扎,将龙腮撑得鼓起,随后被那恐怖的咬合力瞬间嚼碎。 那种血腥、残暴、力量悬殊的画面,看得苍练神魂都在剧烈颤抖,心中发冷。 这就是顶级妖兽的狩猎手段! 吞吃下这八名堪比千年人形大药的陆地神仙后,血魔龙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它腹部的伤口迅速愈合,原本萎靡的气息不仅瞬间恢复巅峰,甚至还在节节攀升,隐隐透出一股即将打破桎梏、立地飞升的恐怖威压! “这……这怎么可能……” 远处,那些因为跑得慢了一步,或者生性谨慎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的一众国武殿元老,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们看着那满嘴鲜血、气息暴涨的血魔龙,心中只有无尽的后怕。 若非刚才那些外来势力抢先一步做了替死鬼,此刻在那龙嘴里被咀嚼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看着下方那炼狱般的一幕,众人无不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这畜生……太狡诈了!” “太会玩心理战术了!” 骆烈火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都在颤抖:“它不仅是在利用我们的攻击淬体,更是在利用我们的贪婪!它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所以它演了一出好戏,引诱我们放松警惕,然后一网打尽!” “最可怕的是……” 一位元老咽了口唾沫,指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血魔龙,声音发颤:“它吞吃了八个陆地神仙境的高手,这可都是堪比千年大药的无上滋补啊!你们看它的伤口……” 众人闻言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血魔龙身上原本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断裂的龙骨重新接续,破碎的鳞片重新长出,甚至那原本萎靡的气势,此刻竟然节节攀升! 它这一波“诈死”,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吃了顿饱饭,满血复活,甚至变得更强了! “不妙!” 一名活了很久的陆地神仙老者脸色惨白,惊恐地道道:“这畜生气血大涨,龙元沸腾,该不会真的要借此机会,彻底消化掉这股力量,从而渡劫成功,再进一步吧?!” “再进一步?那可是……” “人仙!真正的武道人仙!” “如果是这样,只怕我们在场的,都得要死!这世上谁能抵挡一头人仙境的血魔龙?!” 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众人开始萌生退意的时候。 “既然知道后果的严重性,那么就请诸位不要再藏拙了!” “还请诸位全力出手,助我一臂之力,屠龙!” 突然,一道浩大如钟的声音从远方滚滚而来,压过了海上的风雷之声,震得在场众人的气血都在翻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边飞来一人。 那是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国字脸,剑眉星目,步履之间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每一步落下,都踩在虚空的心跳之上。 他非常威严,身上没有丝毫杀气,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沉重感。 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这片天地就不会崩塌。 苍练透过雷击木的缝隙,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顿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狂跳。 “苍鸿?!” 没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苍鸿与苍雄! “屠龙,就在今日!” 苍鸿的声音仿佛金铁交鸣,铿锵有力,在狂风暴雨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霸道。 他身悬半空,中山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虽然没有绚烂的光芒,但那股如渊如岳的气势,却隐隐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只见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面古朴至极的铜镜,镜身呈八卦状,周边雕刻着繁复晦涩的云雷纹,镜面非铜非铁,浑浊一片,仿佛混沌未开,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荒古气息。 第90章 沐浴龙血,金刚之躯,成了! 在场的无不是眼高于顶的陆地神仙。 个个见多识广。 当他们目光触及这面铜镜时,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油然而生。 “这股气息……” “难道是……” 一名国武殿的元老颤抖着伸手指向那面镜子,失声惊呼: “先天神器?!” “什么?!先天神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在这个末法时代,神兵利器已是难得,后天神器更是各大势力的镇派之宝。 而传说中的先天神器,那可是开天辟地之初,吸纳天地灵气而生的宝物,早已拥有了自己的灵性,每一件都是镇国级的存在,甚至足以逆乱阴阳! 苍鸿手中的这面镜子,竟然是这种级别的至宝? 难怪他有底气说出屠龙二字! 苍鸿面色沉稳,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露迟疑、各怀鬼胎的陆地神仙,淡淡道:“诸位,这孽畜已成气候,若是让其消化了刚才吞噬的力量,必将化为人仙大妖,届时天下生灵涂炭,谁也别想独善其身。助我一臂之力,屠龙!” 话虽说是为了天下苍生,但众人都知道苍鸿的心思。 那些陆地神仙相视一眼,眼中的贪婪很好地压了下去。 “好!我等愿助苍兄一臂之力!” “屠龙,杀!” 一时间,国武殿的元老、西洋的异能者、东南亚的高手,纷纷咬牙飞身而起,汇聚到苍鸿身边。 “输真气入镜,听我号令!” 苍鸿大喝一声,将那面先天神器“照天镜”,高高抛起。 下一刻,无数道磅礴浩瀚的罡气、真气、异能光芒,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那面古朴的铜镜之中。 “嗡——!!!” 得到了数十位陆地神仙的全力灌注,那面原本浑浊的古镜骤然大亮。 镜面之上的混沌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耀眼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白光。 这光芒之中,不含丝毫杂质,唯有毁灭。 下方,原本还在戏谑众人的血魔龙,此刻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生物本能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敬畏。 它猛地抬头,那双巨大的龙眸中,残忍与狡诈瞬间被惊恐取代。 它想要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钻入深海,甚至不惜燃烧刚刚吞噬的精血来发动血遁。 “现在想走?晚了。” 苍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单手结印,猛地向下一按。 “照天镜,灭世光!杀!” 轰! 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从镜面喷薄而出。 这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海风静止,时间仿佛停滞。 这是集结了数十位陆地神仙之力,经由先天神器增幅,打出的惊天一击!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越了陆地神仙的范畴,真正触碰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人仙! 血魔龙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它引以为傲的护体龙罡、坚不可摧的鳞片,在这道光柱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薄纸。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消融声。 光柱瞬间贯穿了龙躯,恐怖的高温与毁灭法则,在它的龙躯之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窟窿。 巨大的龙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重重地砸向海面。 死了! 这头肆虐东海,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血魔龙,就这样被一击必杀!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这一刻,无论是天空中幸存的强者,还是远处的苍练,都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这就是苍鸿的实力? 这就是人仙之威?!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一道身影已经如流星般坠下。 是苍鸿!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瞬息间便落在了那龙头之上。 他面无表情,双手成爪,指尖真气吞吐,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狠狠插入了血魔龙那巨大的眼眶之中。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两颗硕大如灯笼、还散发着滚滚热浪与残存龙威的眼球,被他生生剜了出来! 鲜血飞溅,却让他此刻看起来更加狰狞霸道。 远处,苍雄看着这一幕,双拳紧握,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这就是父亲……这就是真正的强者风范!我苍雄,此生定要成为像父亲一样强大的人!” 然而,苍鸿的野心,显然不止于那一对龙眼。 收起龙眼后,他脚下一踏,身形瞬间来到龙腹位置。 这里是龙之丹田所在,也是一身精华汇聚之地。 “开!” 苍鸿以掌为剑,一道璀璨的掌刀劈下。 哪怕血魔龙已死,其肉身防御依然惊人,但在苍鸿这蓄谋已久的一击下,腹部那最柔软的逆鳞处,依然被硬生生剖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顿时,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生命精气喷涌而出,金光万丈! 只见一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金黄的圆球,缓缓浮现。 龙元! 而且是几近蜕变为人仙级真龙内丹的绝世龙元! 看到这宝物,饶是苍鸿这般城府深沉之人,眼中也忍不住爆发出贪婪的精光。 只要吞了这颗龙元,他或许便能打破桎梏,立地成就人仙,从此在此方天地称尊! “是我的了!” 苍鸿探出手,巨大的真气手掌就要将那龙元收入囊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你想独吞龙元?未免太心大了吧!” 一道阴冷而戏谑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紧接着,一道恐怖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深处激射而下! 这一击,快若闪电,且角度刁钻至极,并非攻向苍鸿,而是直指那颗磨盘大小的龙元! “尔敢!!!” 苍鸿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天怒吼,想要有所动作却已是来不及。 “轰隆!” 那道光束精准地轰击在龙元之上。 这颗蕴含着磅礴能量的龙元,本就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此刻遭受外力重击,瞬间炸裂! 原本完整的磨盘大龙元,在一声巨响中四分五裂,化作了十八颗大小一致的小龙元,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每一颗龙元中,都隐隐有一条迷你的小龙在游走,那是龙魂未灭! “不好!龙元碎了!” “快抢!那是无上至宝,延年益寿,精进修为!” “里面蕴藏着龙魂,一旦让它们逃入深海,就再也找不到了!” 原本被苍鸿威势震慑住的众人,此刻看到龙元炸裂,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那可是龙元啊! 哪怕只是一小颗,也是逆天的造化! 一时间,场面彻底失控。 所有的陆地神仙,不管是哪方势力,全都疯了一样朝着那些飞射的龙元扑去,甚至不惜对身边的人大打出手。 苍鸿悬浮在半空,看着手中空空如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道光束射来的云层深处。 “这一击的威力……人仙?!” “旧时代的老鼠!” 苍鸿心中一凛,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当务之急,不是找其算账。 作为一代枭雄,苍鸿的心理素质强悍至极。 仅仅一瞬间,他便从暴怒中恢复了冷静。 他手腕一抖,将那两颗血淋淋的巨大龙眼抛向了后方。 “雄儿,接住!护好龙眼,谁敢抢,杀无赦!” 苍雄伸手,稳稳接住那两颗沉甸甸的龙眼,“父亲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 而苍鸿自己,锁定其中一颗龙元,就朝其飞去。 那具庞大的血魔龙尸,此刻就像是一块落入鲨鱼群的肥肉,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哄抢。 要知道,龙乃百兽之首,全身都是宝。 那一根根晶莹剔透、坚韧如钢的龙须,是炼制捆仙索的绝佳材料;那鲜红欲滴、蕴含生机的龙肉,是增长修为的灵丹妙药;那坚韧无匹的龙筋,是锻造神弓的最好弓弦;那坚不可摧的龙骨、防御逆天的龙鳞,都是无价之宝。 每一片龙鳞,拿出去都足以引发一场血拼! 躲在远处雷击木心中的苍练,看着下方那群魔乱舞、如同饿狗抢食般的场景,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 这哪是屠龙现场? 这简直就是天下掉馅饼,而且是纯金打造的馅饼! 他怎么能坐得住? 他刚想转头对月仙说:“前辈,我们要不要出手……” 可是话还没出口,他猛地一怔。 旁边的雷击木心已经不见了! 再一扭头,只见一道流光已经冲了出去,那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月仙!这女人居然跑得比谁都快!平时那么高冷,见到真龙尸身比谁都积极! “靠!给我留点啊!” 苍练一个激灵,哪里还顾忌那么多,操控着雷击木心,嗖地一下飞了过去。 他也知道自己没本事去跟那些罡劲强者、陆地神仙抢龙筋、龙骨,甚至抢一片完整的龙鳞都会被别人顺手拍死。 苍练的目标很明确——龙血! 那血魔龙虽然死了,但体内还残留着滚烫的龙血,洒落在海面上,或者残留在皮肉缝隙中。 那可是蕴含着庞大生命精气的至宝! 苍练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张张无形的大网,拼命地在那些被撕碎的龙肉周围掠过,尽可能地接住那些飞溅的龙血。 “滋滋滋——!!!” 精神力刚一接触到那赤红色的龙血,便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灼烧声。 太烫了! 那不仅仅是温度的高,更是一种霸道至极的毁灭属性。 若非苍练之前在雷暴中沐浴了雷霆之力,神魂带上了一丝“电生豪芒”的特性,只怕这精神力刚一沾上去,就会被瞬间消融殆尽。 即便是如此,那种灵魂被火烤的剧痛也让他冷汗直冒。 “忍住!给我忍住!这每一滴血都是宝贝!” 苍练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将那一团团滚烫的龙血包裹住,强行拖拽着往回飞。 他的动作很隐蔽,趁着那些强者都在争抢大块宝物的时候,像个捡破烂的小偷,竟然让他悄无声息地收集了足足有一脸盆那么多! 直到有人似乎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波动,苍练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贪多,操控着雷击木心一个飞冲上天,朝着远处渔船的方向狂奔而去。 回到渔船,苍练神魂归窍,兴奋得手都在抖。 他找出一个大瓷缸,小心翼翼地将精神力包裹着的龙血倒了进去。 “哗啦!” 赤红的龙血倒入缸中,瞬间冒起滚滚白烟,那厚实的瓷缸竟然都在瞬间被烧得滚烫,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宁老!宁老!” 苍练冲出船舱,对着宁崇礼喊道,“看好这缸东西!这比我的命还重要!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绝不能让任何人碰一下!” “这是龙血?”宁崇礼见到里面的东西大吃一惊,顿时知道了重要性,当即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苍练安顿好之后,神魂再次出窍,钻入雷击木心,火急火燎地朝龙陨海域飞去。 然而,当他再次回到那片海域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原本那具庞大无比的龙尸,竟然……没了? 就连内脏残渣与破碎的龙鳞都没剩下! 那些人的手太快了! 简直就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那些高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是转移宝物去了,不想被人惦记。 又或许是去追那些散落的龙元了。 “妈的,连点渣都不给我留!” 苍练痛心疾首,但他眼尖,立刻发现了另一“宝物”。 只见大海之中,因为有大量的龙血洒落,将方圆数百米的海水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混合着龙血的海水,正在剧烈地沸腾,冒着白烟,显然蕴含着惊人的药力。 “好东西,好东西啊!既然得不到肉,这血水也不能浪费了!” 苍练眼中精光一闪,赶忙操控雷击木心飞回渔船。 这一次,神魂归窍,直接肉身出动! “噗通!” 苍练再次返回时,直接跳入了那片沸腾的血海之中。 “啊——!!!” 入水的瞬间,苍练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哪里是海水?这分明是一锅滚烫的铁水! 那些混合了龙血的海水,带着强大的灼热感,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肤,钻入他的毛孔、经脉,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这种痛苦,比神魂被雷劈还要直接,还要剧烈! “练!给我练!” 苍练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溢出,他盘膝坐在海中,双手掐诀,强行运转《混元金身》这门炼体功法。 这门功法本就需要无上宝药、或者是异兽真血来淬体。 如今这龙血就是顶级的异兽真血,不仅蕴含着血魔龙生前霸道的气血,更因为它渡劫失败,残存着恐怖的雷霆之力。 这正是炼体的绝世圣药! 《混元金身》疯狂运转,苍练浑身的肌肉开始剧烈颤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那一缕缕金红色的血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不断地撕裂、重组着他的肌肉纤维。 他的皮肤开始脱落,新长出来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红金色,隐隐有光泽流转。 痛!痛到了骨髓里! 但每一次剧痛之后,都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滋生。 时间在痛苦与蜕变中流逝。 从深夜到天亮,整整一夜的时间。 苍练一直浸泡在那滚烫的血海之中。 当东方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时,苍练猛地睁开双眼。 此刻的海水已经不再沸腾了,龙血彻底没有了!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竟然在水中化作一道白练,经久不散。 苍练感觉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般。 他握了握拳,那种充盈的力量感让他有一种能一拳打爆战舰的错觉。 仅仅是这一夜,他的肉身强横了太多! “事不宜迟,还得继续!” 苍练飞身跃出水面,落到渔船。 他看了一眼那缸浓郁的龙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刚才稀释过的龙血只是开胃菜,这缸正主,才是关键! 苍练留了一些放好之后,然后加入海水进行稀释。 即便如此,这一缸龙血的浓度,也远超外面的海水,颜色赤红如墨,腥气冲天。 苍练二话不说,整个身子跳进了缸里。 “啊——!!!” 这一次的惨叫声,比之前还要凄惨十倍! 如果说之前是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外层受热,那这一次,简直就是直接跳进了炉子的核心! 那股股浓稠的龙血之力,如同一条条火龙,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 那种灼烧感,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化了,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焦炭色,然后又脱落,露出新生的肉芽。 苍练死死守住心神,拼命运转《混元金身》,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恐怖的能量。 整整一天一夜! 苍练就在缸中,不吃不喝,不知昏死过去多少次,又剧痛醒来。 他的身体在龙血的浸泡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骨骼变得晶莹如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的肌肉变得坚韧如龙筋,充满爆发力;他的皮肤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终于,在第二天白天。 “咔嚓!” 苍练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他浑身一震,缸里的龙血瞬间被吸收一干二净! 苍练缓缓站起身,此刻的他,浑身都变成了淡金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尊从西方极乐世界走下来的金身罗汉! 《混元金身》——第八层,金刚之躯,成! 苍练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如黄金铸造般的手臂,随手一挥,空气中竟然发出了尖锐的音爆声。 “金刚之躯,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苍练感受着体内那股依然在躁动的力量,非常兴奋。 第八层,金刚之躯,防御力惊人到了极点,但这还不是终点。 这门功法的第九层,才是真正的传说——金刚不坏! 第八层金刚之躯,那是外练筋骨皮的极致。 而第九层,金刚不坏。 这一层,不再是单纯的打熬肉身,而是要内炼一口先天之气,通过开启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穴,将肉身练成一座完美的内天地。 想要达到这一步,单纯靠龙血堆积已经不行了。 必须引天地之威——雷霆! 金刚不坏,需引九天神雷淬体。 真正意义上沐浴一次春雷,方可踏入金刚不坏的第一重。 若能沐浴九次雷霆,历经九死一生,便能让肉身混元一体,万劫不磨,彻底达到《混元金身》的第十层——混元金身! 那是传说中肉身成圣的境界,一拳可破苍穹,一脚可碎大地。 第91章 龙化苍练,强到无敌了! 金刚之躯初成,苍练站在船头,任凭海风呼啸。 此时的他,赤裸着上身,皮肤之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暗哑金光,肌肉线条如精铁浇筑,举手投足间隐隐有金石之音。 那种感觉,宛如一尊下凡的金身罗汉,坚不可摧!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渊如海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在他心头膨胀,让他迫不及待想要验证这具躯体的极限。 心念电转间,苍练做出了一个极为疯狂的举动。 只见他双目微凝,眉心处神光隐现,精神念力一动,“血魄神针”凭空浮现,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狠狠刺向自己的左臂! “叮!叮!叮!” 没有血肉撕裂的闷响,反而爆发出金铁交鸣的脆音。 那足以瞬间洞穿化劲圆满高手颅骨的血魄神针,在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万年玄铁,仅是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便再无寸进。 他的手臂上,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未曾留下。 苍练看着完好无损的手臂,眼中精光爆射。 要知道,他现在的精神念力强度,配合这把神兵,一击下去绝对能秒杀化劲圆满的强者!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现在就算是站着不动,不用任何招式,一般的化劲武者拿刀砍他,恐怕连皮都蹭不破! “还不够……这种程度,感觉还远远不是这具身体的极限。” 苍练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护法的宁崇礼,眼中战意熊熊:“宁老,光靠我自己测试不出深浅。你是丹劲大宗师,请你出手攻击我!” “我?”宁崇礼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看到苍练那泛着淡金色泽的肌肤,也不禁心生好奇,“好!少爷既有此雅兴,老朽便来试试这金刚之躯的成色!” 话音未落,宁崇礼的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那个和蔼可亲的老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只见他双脚未动,周身衣袍却无风自鼓,体内仿佛有一颗大丹在滴溜溜旋转,那是精气神高度凝聚的体现——抱丹坐胯,浑圆如一! “少爷,小心了!” 宁崇礼低喝一声,右拳缓缓探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实则快若奔雷,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仿佛虚空都要被这一拳捣碎。 拳意未至,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这便是丹劲高手的恐怖——举手投足间,皆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爆发力!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甲板上炸开。 宁崇礼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苍练的胸膛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苍练身形猛地一晃,脚下的甲板瞬间凹陷下去两个深深的脚印。 “唔……”苍练喉头滚动,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在那一瞬间涨得通红,但仅仅是一瞬,那红色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双脚如生根般死死钉在原地,并未后退半步! 一旁的宁小星眼睛圆睁,嘴巴惊讶得能塞下一颗鸡蛋:“这……这怎么可能?少爷竟然硬抗住了丹劲强者的攻击?那可是丹劲啊!” 苍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胸口处传来的阵阵酥麻与微痛,显得异常振奋。 他揉了揉胸口,咧嘴笑道:“宁老,刚才那一拳,您应该没用全力吧?” 宁崇礼收回拳势,眼中的震惊之色比宁小星更甚,他深深地看了苍练一眼,点头道:“不错,刚才那一拳,我只用了丹劲初期的力道。可即便如此,寻常化劲巅峰若是硬接,此刻恐怕早已五脏俱裂,当场身死。少爷,您的肉身强度,简直匪夷所思!这等成长速度,老朽生平未见,当真是绝世天才!” “丹劲初期么……”苍练目光灼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宁老,我想再试一次。这一次,请您用出丹劲中期的实力!” “少爷,这……”宁崇礼有些犹豫,丹劲中期与初期虽只差一个小境界,但力量却是天壤之别。 “来吧!宁老!”苍练大喝一声,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 “好!既然少爷有此决心,老朽便成全你!” 宁崇礼被苍练眼中的那股狠劲感染,当下不再犹豫。 这一次,他体内的气血如江河决堤般咆哮起来,那枚虚幻的“内丹”仿佛燃烧了起来。 “轰!” 宁崇礼再次出拳。 这一次,拳风不再是爆鸣,而是如同重炮出膛般的轰鸣! 拳劲所过之处,甲板上的栏杆竟被劲风直接扭曲变形。 “砰!!!” 这一拳狠狠砸在苍练身上,发出的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如同巨锤敲击在铜钟之上,震耳欲聋。 苍练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甲板上,滚出老远。 “噗!” 苍练张嘴便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中竟带着丝丝金色的光点,落在甲板上滋滋作响。 “少爷!” “少爷您没事吧?!” 宁崇礼脸色大变,身形一晃便到了苍练身边。 宁小星亦是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扶住苍练。 “咳咳……这就是丹劲中期的实力吗?果然厉害……”苍练缓缓站了起来,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血,虽然受了伤,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热,“高境界的武者,果然一步一重天,境界每上一层,实力都是惊人的变化。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呃!!” 话音未落,苍练的脸色陡然一变,原本只是有些苍白的面庞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热浪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仿佛有一座活火山在他丹田处喷发。 他那原本赤裸的上身,瞬间变得通红一片,宛如烧红的烙铁,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 “啊!好烫!” 刚刚扶住苍练手臂的宁小星发出一声惨叫,触电般缩回了手。 只见他的双手此刻竟已一片焦黑,冒着袅袅青烟,若是再晚半分,这双手恐怕就要直接熟透了! “啊——!!!” 苍练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声音不再似人声,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野蛮的兽性。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在他通红的皮肤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生长。 下一刻,“噗嗤”声不绝于耳,一枚枚赤红色、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鳞片撕裂表皮,疯狂地覆盖了他的全身。 不仅仅是皮肤,他的肌肉也在发生着恐怖的异变。 原本匀称的肌肉线条开始疯狂膨胀、虬结,仿佛树根盘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苍练的双手猛地拉长、变粗,指甲变得尖锐锋利,最终竟化作了一双狰狞恐怖的龙爪! 那龙爪之上寒光凛冽,仿佛轻轻一划就能撕裂虚空,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要被撕碎。 “这……这是怎么回事?龙化?!怎么会有这种异变?!”宁崇礼大惊失色,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 “吼——!!!” 苍练仰天怒吼,体内《虎豹雷音》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到了极致,五脏六腑齐齐震颤,发出的不再是虎豹之音,而是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 声浪滚滚,震动四野,连脚下的渔船都仿佛在这声龙吟中微微颤抖。 此刻的苍练,双目赤红,瞳孔已化作了竖立的兽瞳,充满了嗜血与狂暴。 那种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感觉让他痛苦万分,却又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我没事……我感觉……现在的我……强得可怕!啊!!强得可怕!!!” 苍练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的白雾。 他猛地转头看向宁崇礼,那双充满野性的竖瞳中,只有纯粹的战斗欲望。 “宁老!!快攻击我!!我要发泄!!我想再试一试!!!” 他的声音沙哑而狂乱,带着一种罕见的威压。 宁崇礼看着眼前这个半人半龙的苍练,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但他知道此刻若不让苍练发泄出来,恐怕后果更严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拳架,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好!少爷,既然如此,得罪了!你千万小心!” “啊——!我受不了了!!!” 苍练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双脚猛地一蹬甲板。 “轰!” 甲板直接炸开一个大洞,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冲向了宁崇礼! “砰——!!!” 肉体碰撞。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甲板上炸开,一股恐怖的气浪呈环状向四周扩散,直接将船舷上的缆绳崩断,甚至连厚实的实木甲板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向下凹陷了几寸。 半龙化的苍练与丹劲大宗师宁崇礼,激烈地战在了一起! “少爷!你这怪力!” 宁崇礼只觉得双臂发麻,苍练那双覆盖着暗红鳞片的龙爪每一次拍击,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就像是两座大铁山在撞击。 整艘巨大的渔船在这股狂暴的冲击力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沉没。 “不好!这船支撑不住我们的战斗!” 宁崇礼脸色骤变,两人爆发的实力恐怖,若是再在船上打下去,这艘船必毁无疑。 “少爷,去岛上!” 宁崇礼长啸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脚尖在甲板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掠过数十米宽的海面,向着不远处的临渊岛冲去。 “吼——!” 此时的苍练已然陷入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眼见宁崇礼离开,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暴虐的龙吟。 只见他那覆盖着赤红色龙鳞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轰然射出。 他在海面上连点两下,每一次脚尖触水,都炸起数丈高的水柱,那气势竟比宁崇礼还要凶悍几分,紧随其后落在了临渊岛那怪石嶙峋的滩涂之上。 “吼!!!” 刚一落地,苍练便是一声咆哮,那狰狞的龙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当头向宁崇礼抓下。 这一爪,单纯的力量恐怖至极,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甚至隐隐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好!痛快!” 宁崇礼也不再顾忌,丹劲大宗师的气度全面爆发。 面对这开山裂石的一爪,他不再硬抗,而是身形一转,脚踩八卦方位,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圆球,由于高速旋转,周身气流被牵引,形成了一个肉眼难辨的气场漩涡。 “四两拨千斤,搬拦捶!” 宁崇礼的手掌在接触到苍练龙爪的瞬间,手腕极其诡异地抖动了数百下,每一抖都卸去一分力道,紧接着借力打力,反手一记重锤轰在苍练的手腕关节处。 “砰!” 这一击,宁崇礼动用了丹劲中期的全部实力。 丹劲者,抱丹坐胯,浑身精气神缩成一点,爆发之时如炸弹开花。 这一锤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着透体而入的螺旋劲道。 然而,令宁崇礼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足以震碎岩石的螺旋劲气,打在苍练那层层叠叠的龙鳞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 那赤色的龙鳞仿佛拥有生命的呼吸一般,微微起伏间,竟将他的劲力层层化解、分散到了全身各处。 苍练仅仅是手臂微微一震,随即那布满鳞片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反手一挥,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宁崇礼逼退数步。 “这防御力……简直是金刚不坏!”宁崇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龙化后的苍练,肉身强度竟然达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丹劲中期的穿透劲,竟然打不穿他的护甲! “再来!” 苍练越战越勇,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盛。 他此时感觉自己就是这天地间的主宰,无穷无尽的力量从每一个细胞中涌出。 他身形闪动,如同赤色的闪电,在礁石群中穿梭。 “轰!轰!轰!” 两人在临渊岛上展开了惊世骇俗的大战。 苍练的攻击大开大合,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极致暴力美学。 他一爪挥出,即便是三人合抱的古树也被拦腰截断,断口处光滑如镜。 他一脚踏下,坚硬的礁石瞬间龟裂塌陷,碎石飞溅如子弹。 而宁崇礼则展现出了武道大宗师的深厚底蕴。 他身形飘忽如鬼魅,拳脚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每一招每一式都妙到毫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苍练的锋芒,并在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上留下沉重的打击。 飞沙走石,烟尘蔽日。 整个滩涂仿佛被两头史前巨兽肆虐过一般,一片狼藉。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局势竟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倾斜。 原本还能凭借技巧与苍练周旋的宁崇礼,渐渐感到了一丝吃力。 因为苍练不仅力量大、防御强,他的战斗本能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化。 起初苍练只是凭借蛮力乱打,但几十招过后,他竟然开始预判宁崇礼的动作,那双竖立的龙瞳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吼!” 苍练一声暴吼,硬抗了宁崇礼一记“撇身捶”,身形不退反进,狰狞的龙爪直接扣住了宁崇礼的肩膀,猛地一撕! “刺啦!” 宁崇礼的上衣瞬间破碎,若非他反应极快,及时震开对方,恐怕这一抓就能卸掉他一条胳膊。 “少爷龙化之后,实力竟如此恐怖?”宁崇礼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少爷,你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妙!” 此时的苍练,心中除了强大的快感,也确实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但这股力量……似乎并不仅仅属于他。 随着血液的沸腾,苍练感觉到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扇古老的大门被撞开了。 一股冰冷、残暴、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志,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他的血脉深处涌出,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理智。 “杀……杀光……撕碎……” 那股意志在他耳边低语,诱惑他放弃思考,沉沦于纯粹的杀戮之中。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血红,宁崇礼的身影在他眼中不再是长辈,而是一个待宰的猎物,一块鲜美的血肉! 苍练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涎水,眼中的清明正在一点点被嗜血的疯狂所吞噬。 “宁老!不对劲!!” 苍练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夺回了一丝清明,他大吼道:“我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有一股不属于我的意志……它想控制我!它想杀人!” 宁崇礼闻言,身形猛地一顿,目光死死盯着苍练那双已经快要完全变成兽瞳的眼睛。 作为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宁崇礼瞬间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好!是血魔龙的意志!” 宁崇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急促地喊道:“少爷,我们人类武者修炼到化劲,便需要将自身的精气神融入血肉之中,做到意到劲到,凝练武道意志。人类尚且如此,何况是传说中的龙?” “你用龙血淬体,那龙血之中,必然残留着那条血魔龙生前的不灭意志!此刻你龙化之后,肉身极度接近龙躯,这便给了那股残存意志复苏的温床!” 说到这里,宁崇礼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它这是在‘夺舍’!它想要压过少爷你的灵魂,占据这具完美的躯体!一旦让它成功,少爷你的意识就会彻底消散,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龙形怪物,也就是走火入魔!” “夺舍?!血魔龙的意志?!” 苍练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难怪!难怪自己会越来越想杀人,越来越控制不住这具身体,原来是那条死去的魔龙意志在作祟! “吼——!” 就在这时,那股意志似乎察觉到了苍练的反抗,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击。 苍练双手抱头,痛苦地嘶吼起来,身上的鳞片疯狂开合,发出咔咔的脆响,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不行了……我快压不住了!它要出来了!” 苍练双目赤红欲滴,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做出了决断,他冲着宁崇礼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宁老!别管会不会伤到我!快!不必留手!将我打醒!一定要把我制服!!快!!!” 这一声吼叫,充满了决绝。 宁崇礼看着痛苦挣扎的苍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知道,此刻若有半分犹豫,苍练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少爷,得罪了!” 宁崇礼深吸一口气,原本消瘦的身躯在这一刻竟仿佛拔高了数寸,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气势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如果说丹劲中期是一颗炸弹,那么丹劲后期,便是那定海神针,是那镇压一切的巍峨高山!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宁崇礼体内的气血运转到了极致,那虚幻的“内丹”仿佛在这一刻凝结成了实质,散发出金色的光辉。 “丹道大成,混元一气!” 宁崇礼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苍练面前。 这一刻,他不再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但这简简单单的一拳,却仿佛带着整个天地的重量。 拳锋未至,苍练周身那狂暴之气便如同积雪遇汤,瞬间消融! 这是丹劲大宗师的全力一击,蕴含着足以撼动精神层面的武道意志!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苍练的胸膛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透体而入。 苍练那坚不可摧的龙鳞,在这一拳之下,虽未破碎,却剧烈震颤起来。 那股力量并未停留在体表,而是透过皮肉、筋骨,直接轰击在了苍练的五脏六腑,甚至轰击在了那股正在作祟的血魔龙意志之上!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苍练口中发出,那不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体内那股邪恶意志被重创后的哀嚎。 苍练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被这一拳直接轰飞了数十米远,狠狠撞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将那礁石撞得粉碎,最后深深嵌入了后方的崖壁之中。 “噗——!” 一大口黑红色的淤血从苍练口中狂喷而出,这口血吐出,仿佛也将体内那股燥热、疯狂的邪火一同排出了体外。 随着这口鲜血的喷出,苍练身上那令人窒息的高温迅速冷却。 只见身上那一枚枚狰狞的龙鳞开始迅速消失;那恐怖的龙爪也逐渐缩回,变回了人类的手掌;赤红的兽瞳中,疯狂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人类的黑白分明。 “呼……呼……” 苍练瘫软在碎石堆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剧痛如同散架了一般,但他的大脑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种被异物入侵、即将失去自我的恐怖感觉,终于消失了。 宁崇礼收回拳势,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消耗也不小,毕竟此刻的他根基有损。 他快步走到苍练身边,关切地问道:“少爷,感觉如何?那股意志退去了吗?” 苍练艰难地抬起头,虽然狼狈不堪,但眼底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加坚定的光芒。 “退去了……宁老,这一拳,打得好啊……” 宁崇礼看着正在调息的苍练,眼中的忧色并未随着战斗的结束而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少爷,这魔龙意志虽然能够赋予你龙化的能力,让你的肉身力量暴增至不可思议的境地,但这是一把双刃剑,甚至是一把随时会反噬主人的魔刃!” 宁崇礼语重心长,苍老的脸上满是肃然:“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我建议,等此次事了回到国武殿,请鹤元老亲自出手,将你体内这股残存的血魔龙意志彻底抹杀,以绝后患。” “抹杀?” 苍练缓缓睁开双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尽的暗金流光。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虽然沉寂下去、却依旧如渊如海的恐怖潜能,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不!不用抹杀!” 苍练的声音斩钉截铁,眼中精光爆闪:“宁老,你只看到了它的危险,却没看到它的价值。若是能将这血魔龙的意志彻底驯服,反客为主,那么它便是我手中最强的底牌!只有掌控它,我才能随时随地开启‘龙化’状态,将体内那霸道的龙血威力发挥到极致!” 他握紧了拳头,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噼啪的脆响。 “龙化……那是多么令人沉醉的力量与防御啊。刚才那一瞬间,我仿佛触摸到了生物链顶端的权柄。若是将其抹杀,实在太可惜了!” 苍练脑海中回放着之前与宁崇礼的战斗细节,那种视丹劲劲力如无物,随手撕裂钢铁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他更是想起了那条血魔龙活着的时候,那是何等的不可一世,面对陆地神仙级别的强者,抓之如抓鸡仔一般轻松写意。 这份力量的源泉,就在他体内,他又怎舍得将其丢弃? 第92章 遇元老时九皋,得龙元,大惊喜! 苍练心中有了决定。 他要做那《风云》中的聂风! 控制心中的魔意,修成最高级别的“魔心渡”。 万业随心转,魔心为己用! 只要他的意志足够强大,魔龙的意志终将为其所用! 一旦他真正掌控了魔龙的意志,那就相当于拥有了随时抗衡丹劲中期的实力! 虽然他表面上只是一个暗劲中期的武者,可一旦爆发,那就是武道大宗师,那是绝对的杀伐利器! 从此以后,他在这个世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宁崇礼闻言,张了张嘴,但是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感受到了苍练身上的那一股狂意。 别人恐惧莫名的“魔龙意志”,没想到苍练竟稀罕至极,或许这就是真正强者的抉择! 这一刻,他的内心深处竟有一丝丝的触动! 苍练说着,忽然皱起了眉头,手掌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 “有些不对劲……”他沉声道,“虽然刚才那一拳打散了魔龙意志的反扑,表面的燥热也褪去了,但我感觉内心深处,尤其是丹田与心脉之间,一直有一股无法熄灭的灼热感在游走,烧得我心烦意乱。” 宁崇礼上前一步,搭住苍练的脉搏,片刻后神色凝重道:“这或许是阴阳失调了。龙血乃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之物,少爷您如今以人身承载龙血,身体便相当于一个正在烈火中煅烧的炼丹炉。如今火势太旺,而您自身的‘阴’不足以调和这股‘阳’。若不想法子阴阳调和,这股积压的燥热随时可能再次唤醒魔龙意志,让少爷您再度走火入魔!” “阴阳失调……?” 苍练若有所思地看向眼前波涛起伏的大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我是因火而燥,那便用水来平。这深海之下,便是最好的寒潭。” 说罢,苍练不再犹豫,缓缓走向岸边。 随着他一步步踏入海水,冰凉的触感漫过脚踝、腰身,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体内的那团火。 “我去海底。” 留下一句话,苍练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个猛子扎入水中,身形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径直向着幽深黑暗的海底潜去。 随着深度的增加,阳光逐渐消失,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海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透入骨髓的森寒冷意。 苍练一直下潜到近数百米的深度,这里的海水冰冷刺骨,终于让他体内那股躁动的灼热感得到了一丝缓解。 他在海底的一块巨大礁石上盘膝坐下,利用海水的压力和寒气,开始搬运周天,镇压体内的热气躁动。 甲板上,宁崇礼看着苍练消失的水面,转身对身旁的一个宁小星吩咐道:“小星,你去水下看着少爷,深海莫测,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好的爷爷!” 宁小星点头应道。 只见他纵身一跃,身在半空,双腿已然并未合拢,肌肤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银色鳞片,双腿化作了一条修长有力的鱼尾。 “噗通”一声,半鲛人形态的宁小星优雅地入水,他在水中比苍练更加自如,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苍练不远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这一待,便从白昼到了黑夜。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厚重的乌云。 海面上狂风大作,卷起数丈高的巨浪,拍打在渔船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隆——!” 春雷炸响,银蛇狂舞。 一声春雷滚过天际,仿佛唤醒了万物的生机,也震动了深海中的苍练。 他在海底猛地睁开双眼,身形如箭,破开重重水压,瞬间冲出海面,落回了剧烈摇晃的渔船甲板之上。 此时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苍练身上,却瞬间被他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少爷,您怎么样?”宁崇礼顶着风雨迎了上来。 苍练抬头望向那雷蛇游走的天穹,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透出一股疯狂的兴奋。 “春雷来得好!真是天助我也!” 苍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如炬:“我在海底想明白了。之所以会被魔龙意志反噬,归根结底,还是我的精神意志不够强大,神魂不够凝练,所以才会被那股残暴的念头钻了空子。” “单纯靠肉身的阴阳调和,只是治标不治本。唯有让我的神魂强大到足以镇压一切,才是真正的降龙之道!” 他指着头顶那煌煌天威,大笑道:“宁老,小星,帮我看好我的肉身!我要借这天地之威,去沐浴雷电!雷霆乃天地枢机,至刚至阳,专破阴邪!我要用这春雷,洗炼我的神魂,让我的意志万劫不灭,万法不侵!” 宁崇礼道:“少爷,雷霆之力狂暴无比,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一定要小心!” “嗯,我知道!还请宁老护住我的肉身!”苍练走到船舱里面,闭上双眼,呼吸瞬间停止,心跳也降到了极致。 下一刻,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从他天灵盖中钻出,那是苍练的“神魂”。 这道虚影刚一离体,就瞬间钻入了那截雷击木心之中。 “嗖!” 雷击木心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托举下,竟凭空漂浮起来,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渔船的遮蔽,直接没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表层。 海水导电,此处正是雷霆宣泄之地。 “咔嚓!!!” 一道粗大的闪电撕裂苍穹,狠狠劈落在海面上。 恐怖的电流瞬间在海水中炸开,无数蓝紫色的电弧如细密的蛛网般蔓延。 藏在雷击木心内的苍练神魂,瞬间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包裹。 “啊——!!!” 虽然是神魂状态,发不出声音,但苍练的灵魂深处却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种痛苦,比肉体被撕裂还要强烈百倍,仿佛有一把把烧红的锉刀,正在一点点锉去他的灵魂。 雷霆,乃是天地正气,对于阴神来说,既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无上的补品。 在雷击木心的庇护下,那足以瞬间泯灭神魂的狂暴雷霆被过滤了大半,只剩下丝丝缕缕精纯的阳刚之气渗透进来。 苍练咬紧牙关,死守灵台一点清明。 他能感觉到,在这雷霆的轰击下,神魂中那些杂质、阴渣,正在被一点点震碎、剥离、洗刷。 每一次电击,都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每一次颤抖,都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沐浴雷电,洗去阴渣,凝练精神。 在这狂风暴雨的春夜大海之中,苍练正在进行着一场惊世骇俗的修炼,向着那传说中的阳神极境,迈出最为关键的一步。 这样的淬炼,一直持续到了雷暴结束。 苍练长吐一口浊气,就在他飞出海面,收功之时。 突然,他的的精神一震。 他远远地望到,在临渊岛那郁郁葱葱的深处,一个红点正在剧烈闪烁。 那红光并非凡火,它妖异、炽热,犹如遥远星空上坠落的一抹星辰残血。 尽管相隔甚远,但那一抹红光映入眼帘的瞬间,苍练的神魂竟不由自主地猛烈震颤了一下。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与悸动,让他瞬间认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龙元发出的光?!” 苍练心头巨震,眼中精芒爆射。 一两天过去了! 自从那血魔龙陨落,无数陆地神仙、各方豪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打得天崩地裂。 按理说,这等至宝早就该有了归属,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有野生的在野外出现? 巨大的诱惑瞬间压倒了刚刚淬炼后的疲惫。 苍练心念电转,当机立断,转头对还在远处护法的宁崇礼道:“宁老,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的神魂裹挟着雷击木心,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撕裂长空,径直朝着临渊岛深处那抹红光飞掠而去。 神魂驱物,御风而行,速度快若奔雷。 耳边的风声呼啸如鬼哭,转眼间,苍练便已掠过海岸线,深入了临渊岛的腹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 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划破了寂静的山林。 只见一枚凄厉的红色信号弹从岛屿深处的某座山谷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烟花,经久不散。 “这是求援信号?有人被逼入绝境了。” 苍练心神隐隐悸动,这信号弹的制式他看着眼熟,似乎是某种官方或大势力的专用之物。 他没有丝毫犹豫,沿着信号弹发射的轨迹,如幽灵般潜入了一个隐蔽的山谷之中。 山谷内,乱石穿空,草木尽折,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搏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去的狂暴罡气。 苍练收敛神魂波动,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望去。 此刻,在那乱石堆旁,两道人影正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对峙状态。 左侧一人,身穿早已破碎不堪的唐装,发髻散乱,满脸血污,胸口处更有一个恐怖的凹陷掌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即便如此,他的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一样东西——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散发着澎湃生命精气的晶体。 龙元! 而这老者,苍练居然认识。 “国武殿元老,时九皋?”苍练心中微微一惊。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陆地神仙,此刻竟落魄如丧家之犬。 而在时九皋对面十丈开外,盘膝坐着另一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武士服的男子,腰间挎着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他同样受了重伤,左臂软绵绵地垂着,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显然是中了某种内伤。 这是一个东洋武士,且实力绝对不在时九皋之下。 两人此刻都已是强弩之末,谁也不敢轻易妄动,只能盘膝打坐,争分夺秒地调息压制伤势。 “时桑,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那东洋武士一边吞吐着气息,一边用生硬的华夏语阴恻恻地威胁道,“刚才的信号弹你也看到了,那是我们‘黑龙会’的最高集结令。最多一刻钟,我的同伴就会赶到这里。到时候,你不仅保不住龙元,还会死无葬身之地,被剁成肉泥喂狗!” 时九皋面皮剧烈抽搐,死死盯着对方,眼中喷涌着怒火与不甘,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自己现在身受重伤,内气几近枯竭,根本无法突围。 一旦对方的援兵赶到,自己堂堂国武殿元老,今日真要陨落于此! 可是,让他交出拼了半条命才抢到的龙元? 他不甘心! 这可是能让人脱胎换骨、延年益寿的至宝啊!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空气仿佛凝固。 突然! “谁?!” 时九皋与那东洋武士几乎同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两道凌厉的目光如电般射向半空。 只见在那山谷上方的阴影处,一截焦黑的木头静静地悬浮着,其上隐隐散发出的雷霆威压,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东洋武士脸色骤变,右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之上,身体紧绷如弓,变得异常警惕。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第三方的介入,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时九皋在感应到那雷击木心上熟悉的神念波动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苍小子,是你?!” 时九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嘶哑地大吼道:“快!快下来帮我!这倭寇已经是强弩之末,你过去杀了他!只要你杀了他,带我回国武殿,老夫保你前程似锦,回去给你大大的嘉奖!记特等功!” “国武殿的人?”那东洋武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刀的手也不由得微微颤抖。 半空中,雷击木心缓缓降下,传出苍练那略带戏谑与冷漠的神念波动: “时元老,您这算盘打得是不是太响了点?这周围全是这倭寇的援兵,眼看就要杀过来了,您就给我画个‘嘉奖’的大饼?而且,您让我杀的,可是一位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境强者。虽说是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他临死反扑,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苍练真的很无语,人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无语。 时九皋脸色变了又变,一阵青一阵白。 他听出了苍练话里的意思——不见兔子不撒鹰。 远处的风声似乎紧了一些,隐约间仿佛真的有强者破空的声音传来。 时九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再拖下去,别说龙元,命都没了! “好!好小子!我们也算是有缘了!” 时九皋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 “你杀了他,带我离开!这龙元……老夫分你一份!” 为了活命,这位平日里视财如命的元老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 他左手如刀,罡气勉强凝聚,对着右手掌心的龙元狠狠一削! “嗤!” 那一整块龙元被削下约莫十分之一的大小。 虽然只是一小块,但那红光之盛,生命精气之浓郁,依旧让人目眩神迷。 “拿去!先杀人,再带我走!”时九皋猛地将那一小块龙元抛向空中。 果然不愧是元老,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人物,都是懂得取舍的狠角色。 苍练没想到时九皋居然真的这么痛快,当下也不客气。 精神力如触手般探出,瞬间将那一小块龙元卷住。 刚一接触,一股温热、浩瀚的能量便顺着精神力传来,让他刚刚渡劫后有些虚弱的神魂瞬间一振,仿佛吃了大补之药。 “好东西!” 苍练心中大喜,收好龙元的瞬间,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杀机毕露。 既然拿了钱,那就得办事。 “唰!” 雷击木心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并没有直接撞向东洋武士,而是悬停在了他的头顶三尺之处,雷霆之力含而不发,形成巨大的威慑。 与此同时,苍练浩瀚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却不是攻击对方的身体,而是直接锁定了东洋武士落在身旁的一把短刀。 “你敢?!” 东洋武士感受到那股实质般的杀意,顿时魂飞魄散。 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家伙如此果断,收了东西立马就动手。 他想要拔刀格挡,但重伤的身体反应迟钝,体内的罡气更是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护罩。 “杀倭寇,我有什么不敢的?” 苍练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一丝对侵略者的极度厌恶,“趁你病,要你命!” “起!” 随着苍练一声低喝,那把短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拿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冷电,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从东洋武士的后脑勺绕了过去。 御物杀人,防不胜防! “八嘎——!” 东洋武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那把属于他自己的利刃便已如切豆腐般,毫无阻碍地掠过了他的脖颈。 失去了护体罡气庇护的陆地神仙,遇到了苍练这等狠人,也如死狗一般死去。 “噗嗤!”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洒满了山谷的乱石。 那东洋武士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纵横一生,最后竟然会死在自己的兵刃之下,而且是被一个连面都没露的精神念师给“切”了脑袋。 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时九皋看着那滚落在地的头颅,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一刻,他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后背冒起了一层冷汗。 太狠了!太快了! 苍练杀人的手段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更重要的是,那股狠辣的劲头,让时九皋想起了自己之前和苍练之间的一些过节。 当初在国武殿,自己可是没少给这小子穿小鞋,甚至还打压过他。 如今这荒郊野岭,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简直是绝佳的场所。 如果这小子心生歹念,把自己也给宰了,独吞剩下的大半块龙元…… 想到这里,时九皋的心脏猛地收紧,看着悬浮在空中那染血的利刃,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恐惧。 现在的他,比那死去的东洋武士好不到哪去,根本挡不住苍练的一击。 半空中,苍练控制着雷击木心缓缓转向,那把沾血的短刀也随之调转锋芒,似乎无意间指向了时九皋。 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时九皋咽了一口唾沫,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忙脚乱地又举起手中的龙元。 “苍……苍练啊,那个……刚才给你的那块,我觉得太小了,配不上你的功劳。” 时九皋一边说着,一边忍着心头滴血的剧痛,再次并指如刀,从剩下的龙元上又切下来一块,和之前那一块差不多大。 “来,拿着!这是元老对晚辈的关爱!咱们赶紧走,别让那些倭寇追上了!” 时九皋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是真的怕了。 苍练看着飞来的第二块龙元,心中也是一乐。 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这老家伙,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这龙元可是天地至宝,每一克都价值连城,这老东西为了保命,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既然元老如此厚爱,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苍练精神力一卷,将第二块龙元也收入囊中,随后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虽然只是神念波动。 雷击木心中探出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直接将地上的时九皋卷了起来,像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悬在半空。 “元老,别怕,把心放肚子里。” 苍练一边控制着他向海边极速飞去,一边笑着说道,“您加的钱很足,服务自然到位。我怎么会杀您呢?您可是我们国武殿敬爱的元老啊!以后我在殿里混,还得仰仗您多多提携呢。” 时九皋被倒吊在空中,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林,听着苍练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只能干笑着附和,同时死死抱住怀里仅剩的龙元,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风声呼啸,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海天一色之间,只留下山谷中一具无头的尸体,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第93章 再遇苍鸿,无声交锋 海风猎猎,夜色如墨。 苍练的神魂裹挟着时九皋,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渔船的甲板之上。 神魂归窍,肉身微微一震,苍练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紫金色的雷芒一闪而逝。 那种神魂归窍的充实感让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他立刻转头,对着第一时间走来的宁崇礼沉声道:“宁老,立刻起锚!让小星把马力开到最大,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返回盛海!” 宁崇礼闻言一凛,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苍练严肃的神情,便知事态紧急。 他目光一扫甲板,随即落在了被苍练带回来的那个老者身上。 那老者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只是随意地往那甲板上一站,即便气息萎靡,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依然让宁崇礼心头狂跳。 那是“陆地神仙”特有的势。 如病虎卧荒丘,虽无声,却依旧摄人心魄。 “是,少爷!”宁崇礼不敢多看,连忙招呼宁小星去操控船只。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这艘不起眼的渔船劈波斩浪,迅速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船舱里,时九皋盘膝而坐,像个守财奴一样,一手悄然捂着怀里。 那手掌之下的,正是他拼了老命保下来的龙元。 他余光盯着苍练,眼神闪烁,仿佛生怕这小子突然反悔,把他剩下的宝贝也抢了。 他一边防备,一边争分夺秒地恢复着自身元气。 苍练看着这小老头那副防贼似的模样,心中也是一乐。 “行了,时元老,我要是想抢,刚才在天上就把你扔海里喂鱼了。既然收了你的报酬,我苍练就有这点职业操守。”苍练倚在门边,戏谑地说道。 时九皋老脸一红,哼哼唧唧了两声,却也没敢反驳,只是默默地加快了疗伤的速度。 ……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海平面的云层,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时,渔船已经驶出了数百海里。 金色的阳光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众人都来到了甲板上,贪婪地呼吸着略带咸腥却自由的空气。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少爷!你看后面!”宁小星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平静。 苍练眉头一皱,猛地转身望去。 只见在海天相接的尽头,一艘巨大的白色豪华游轮正如一头钢铁巨兽,破开海浪,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们逼近。 那庞大的船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与他们这艘破旧的小渔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两船之间已不过千米之遥。 对于武道强者而言,这个距离,足以看清彼此的面容。 只见那艘豪华大船的露天甲板上,高高站着两个人。 他们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艘破旧的渔船,眼神中带着一种天然的冷漠与审视。 看到那两人的瞬间,苍练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两人,居然是苍鸿是苍雄! 苍练心中一凛,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此时,对面游轮上的苍鸿与苍雄显然也看到了苍练。 两人的目光跨越海面。 苍鸿的眼神依旧深沉,看不出喜怒,仿佛苍练只是一个陌生的路人。 而苍雄的眼中则是闪过一丝惊讶。 “不好!是苍鸿!” 盘坐在甲板上晒太阳疗伤的时九皋,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快!苍小子,快扶我起来!” 苍练闻言,立刻伸手,让时九皋搭着他的手臂,从容地站了起来。 经过一夜的调息,时九皋虽然内伤依旧沉重,内气十不存一,但气色已经好了不少。 加之仪容仪表得到了整理,这位国武殿元老此刻强提一口气,原本略显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了些。 一时间,那个猥琐的“守财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气吞山河、深不可测的陆地神仙。 宗师的风仪再度重新笼罩在他的身上。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隔着千米海域,冷冷地与苍鸿对视。 苍鸿那原本平静的目光,在看到时九皋现身的一刻,也是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仅仅是一瞬间的交锋,气氛便变得微妙至极。 下一刻,那艘豪华游轮竟开始缓缓调转方向,不再继续逼近,而是选择了一个侧向的角度,擦肩而过。 看到这一幕,时九皋那紧绷如铁的后背瞬间松垮了下来,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嘴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呼……吓死老夫了。” 苍练在一旁看得真切,察觉到了刚才那微妙的气氛。 “元老,这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时九皋闻言,一脸凝重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龙元。 只见原本暗红色的晶体,此刻竟然在微微发烫,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律动。 “龙元之间,是有感应的。”时九皋解释道,“那苍鸿感应到了我们这边的龙元气息,想顺手杀人越货,幸好老夫及时现身,把他给唬住了。” 苍练闻言,心中恍然,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那两块小龙元,果然也在微微发热,似乎在渴望着融合。 “这么说,苍鸿手里也有龙元……看来这次临渊岛之行,苍家收获颇丰啊。”苍练眯了眯眼,语气莫名。 时九皋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古怪地看着苍练:“对了,你小子……也是苍家人吧?那是你亲爹?” 苍练面无表情:“表面上是。” “啧啧啧。”时九皋砸吧着嘴,一脸感慨,“幸亏你们父子关系不咋地。刚才那种情况,你要是吼一嗓子,把你爹叫过来,告诉他老夫已经是强弩之末……嘿嘿,那我这条老命,今天可真就得交代在这大海上了。” “所以,元老,您又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苍练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记得还,利息很高的。” “你小子……”时九皋哑然失笑,随即正色道,“罢了罢了!老夫说话算话,这人情,往后一定还给你!” …… 与此同时,远处的豪华游轮上。 苍雄看着渐渐远去的渔船,沉声道:“父亲!真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时九皋身上绝对有一块龙元!” “放弃!”苍鸿负手而立,背对着苍雄,声音冷淡而理智,“之前抢夺龙元,连番恶战,消耗巨大。最后撤离时,又引来了一只躲在暗处的人仙老鼠,企图抢夺我手中的‘照天镜’。虽然借助神器之威将其击退,但我现在的实力,十不足三。”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海面:“时九皋毕竟是老牌的陆地神仙,若我强行出手,就算能拼尽全力将其镇压,我也必然会伤上加伤。” “此番返回盛海,路途遥远,变数太多。若是为了贪图另一块龙元而在中途出了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听父亲的!”苍雄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走吧。”苍鸿摆了摆手,“回盛海。” 两艘船,在浩瀚的东海上分道扬镳,渐渐拉开了横向距离,最终消失在彼此的视野尽头。 接下来的两天航程,显得格外漫长。 苍练等人全速驾驶渔船,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轮机声轰鸣了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熟悉的盛海港口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看着那繁忙的港口,船上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靠岸的那一刻,众人第一时间赶往了国武殿基地。 直到那扇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守卫和熟悉的国武殿标志,众人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才终于重重地落了下来。 第94章 分龙元,碧波潭,沈佩玉的獠牙 苍练回到国武殿基地,询问之下才知,楚照雪将军与鹤元老等人居然都尚未归来,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他回来稍作休整,便将宁崇礼、宁庚、宁小星、宁可四人都叫来了房间。 苍练微微一笑,反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生命精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那是一块暗红色晶体,表面流转着如同岩浆般的纹路,隐约间,仿佛能听到低沉的龙吟之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正是苍练从元老时九皋那里“敲诈”来的其中一块龙元。 他将这块龙元递到了宁崇礼面前:“宁老,拿着。” 宁崇礼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触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那股磅礴的能量顺着掌心钻入经脉,让他那沉寂多年的气血都忍不住随之沸腾起来。 “少爷,这……”宁崇礼手都在发颤,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块龙元,而是整个世界。 “这块龙元你们四人分吃了。”苍练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却如惊雷般在四人耳边炸响,“这龙元乃是塑造武道根基的无上至宝。比之市面上流传的龙虎金丹、九转金丹,乃至传说中的造化丹,都要强上不止一筹。你们之前因为血煞之气的侵蚀,导致武道根基受损严重。有了这块龙元,不仅能修复损伤,更能让你们的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元?!”宁庚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在来的路上听宁小星绘声绘色地描述过东海之上的神仙打架,知道各方大佬争得头破血流就是为了这东西。 此刻亲眼见到,感受到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诱惑,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宁崇礼捧着龙元的手剧烈颤抖,老脸涨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就要将龙元推回:“少爷!万万不可!这太贵重了!老朽虽然眼馋,但也知道分寸。这龙元不仅能重塑根基,更能让人脱胎换骨,延寿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这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足以让陆地神仙都为之疯狂。我们宁家何德何能,敢受此大恩?” “宁老,不必推辞。” 苍练抬手挡住了宁崇礼的动作,目光扫过宁家四人,眼神诚挚,“既然你们选择跟了我,咱们就是一体的。在这乱世之中,你们强大起来,对我而言也是一大助力。” 这些天,宁崇礼的表现他是看在眼里的。 想着,他又是一笑:“放心吧,我既然给你们,自然是因为我不缺。我身上还有一块,足够我自己用了。这一块,你们四人分食,足以让你们受损的根基彻底恢复,甚至让你们打下堪比大势力嫡系传人的完美根基。” “少爷……” 宁崇礼老泪纵横。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也见惯了上位者对下属的压榨。像苍练这样,随手便将足以引起江湖血雨腥风的至宝赏赐下来的主子,他闻所未闻。 这一刻,不仅仅是利益的捆绑,更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少爷大恩大德,宁家上下,没齿难忘!日后少爷但有差遣,我等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宁崇礼带着宁庚三人,重重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最为庄重的大礼。 “行了,都起来吧。”苍练将几人一一托起,“去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服用炼化。这几天我也会闭关,你们正好也提升一下实力。” 待宁家四人千恩万谢地退下后,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苍练从怀中摸出剩下的一块龙元,放在掌心细细把玩。 龙元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龙元的功效确实逆天,重塑根基、延年益寿、增强修为。 若是放在以前,苍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吞下。 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日精。 日精能够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甚至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修炼“丹药”,那种纯净程度,比起龙元蕴藏的狂暴能量,要更适合他,也更安全。 至于塑造武道根基? 日精同样可以! 而且效果更佳。 日精乃是天地本源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武道根基会变得越来越强,甚至有朝一日,蜕变成所谓的“天生武道圣体”都有可能。 真要比潜力,完全不输给真龙! 相比之下,龙元对他最大的吸引力,其实是那种能让气血衰败的强者“枯木逢春”的奇效。 传说中,一颗完整的龙元,能让人仙级别的强者活出第二世,让苍老的肉身重回巅峰气血。 这才是龙元真正的价值所在——它不是简单的能量堆积,而是生命本质的逆转。 他手中的虽然只是一小块,但蕴藏的能量,足以让一位罡劲强者活出第二世,重新回到巅峰状态。 这才是龙元真正的厉害之处。 对于家族而言,这是足可保家族近千年辉煌的定海神针。 “这东西现在吃实在太浪费了。”苍练摩挲着温热的晶体,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了一个锦盒之中。 处理完龙元,苍练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闭上双眼,内视己身。 虽然之前经过了大海寒气的调和,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蛰伏在体内的燥热并未完全消失。 那股“龙火”就像是埋在身体里的一座活火山,虽然被稍微压制了一些,但那种灼热感仍然清晰。 “必须想办法彻底压制才行,不然指不定魔龙意志什么时候会被唤醒!” 苍练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混元金身》,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股躁动的龙火之力,试图将其重新镇压下去。 这一晃,便是到了第二天。 午后的阳光明媚,但苍练的心情却有些阴晴不定。 体内的龙火虽然没有爆发,但那种隐隐的失控感,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就在这时,基地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苍练走到窗边一看,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了基地,停在了指挥大楼前。 车门打开,楚照雪的身影率先走了下来。 她虽然风尘仆仆,衣衫上也带着些许破损和血迹,但精神焕发,整个人仿佛宝剑出鞘,锋芒更甚往日。 紧随其后打开车门走下来的是鹤白翁,他同样也是满面红光。 “看来,他们也没空手而归啊。” 苍练看着那些卫兵将车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楼里拿,嘴角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去打扰,毕竟刚回来,肯定有很多好东西需要清点。 这种时候上去讨人嫌,不是他的风格。 过了三个多小时后。 苍练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前往指挥室大楼,来到了顶层的会议室。 此时,楚照雪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英姿飒爽;鹤白翁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捧着一杯热茶,悠闲地品着。 看到苍练进来,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苍练,坐!”楚照雪见到苍练,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示意他坐下,“这次东海之行,你立了大功。若非有你的情报,我们国武殿这次也不会有这么多收获。” “将军过奖了,不过是分内之事!”苍练谦逊了一句,随后坐了下来。 “你的气息……有些躁动。我听颜棠说,你也去了东海,看来,你在东海得到了机缘,但也惹上了麻烦。”楚照雪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苍练的身体。 苍练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将自己在龙血淬体后体内出现的那股难以压制的燥热龙火和魔龙意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苍练的叙述,鹤白翁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龙血淬体?好大的胆子,好大的机缘!” 鹤白翁感叹道,“你这情况,是典型的阴阳失调。龙血乃至阳至刚之物,蕴含着血魔龙的霸道意志。你强行吸收,虽然肉身强悍了,但体内的阴气被压制殆尽,阳气过盛,便化作了这股‘龙火’。” 他捋了捋胡须,继续分析道,“想要压制这股龙火,最直接的办法,是用极寒之物中和,比如万年冰魄,或者是去极北苦寒之地寻找极寒冰髓。但这都需要机缘,可遇不可求。” 苍练点了点头,之前在大海里确实有效果,但不够彻底。 “除了借助外物,还有一种办法。” 鹤白翁继续道,“那就是修炼一门阴阳调和的特殊法门。但此类法门见效慢,非数年之功不可。只要调和了龙火,那么你体内的魔龙意志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火源’,自然就不会轻易苏醒,从而无法夺舍你的意志。” 说到这里,鹤白翁深深地看了苍练一眼:“如果你想彻底将魔龙意志抹杀以绝后患,我倒是可以出手办到。但如果你想保留这股力量,将魔龙意志彻底驯服,像驾驭猛兽一样为己所用……那光靠调和龙火是不够的。” “请元老指点!”苍练诚心道。 “办法不少!要么修炼一门佛门或道门的高深心法来镇压这股魔龙意志;要么……”鹤白翁指了指苍练的脑袋,“将你自己的意志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碾压那股残存的魔龙意志!当你的意志如巍峨高山,那魔龙意志不过是一块碎石,自然也就彻底镇压了。” “功法?” 苍练眉头紧锁。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难。高深的佛门道门心法,哪里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至于意志磨练,也是需要时间的积累。 鹤白翁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缓缓道:“我看你手中也是没有这样的功法。这种级别的功法,多为各大势力手中的核心传承,一般也是求不来的。不过,你的当务之急,是需要先调和体内的龙火,至于驯服魔龙意志,往后徐徐图之便可。” “元老说的是!就是不知道哪里有‘万年冰魄’或是‘极寒冰髓’出售?”苍练缓缓道。 就在这时,楚照雪突然开口了。 “‘万年冰魄’与‘极寒冰髓’乃是稀罕之物,我国武殿内也没有,但我倒是知晓一处地方,可以调和你体内的龙火。” “哦?将军,是何处?”苍练眼中一亮。 “碧波潭!” 楚照雪吐出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这是我来盛海之后,手下的武者在‘碧霞山庄’搜查时汇报上来的一处奇地。那一口潭不大,隐藏在山庄后山的峡谷之中,潭水深幽,一眼望不到底。” “那地方寒气逼人,冷得出奇,据说靠近潭边三尺,连飞鸟都会被冻僵坠落。后来经过专门检查,发现那潭底好像连通了地底的阴脉,汇聚了极寒之气,因此才奇寒无比。你去那里,浸泡个十天半月,应该就能将体内燥热的龙火彻底压制下去,那么魔龙意志也就不会那么容易苏醒了。” “碧波潭……”苍练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涌起一股渴望。 极寒之地,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那‘碧霞山庄’方圆十里已经被我国武殿圈禁了起来,列为禁地。” 楚照雪看着苍练,淡淡道,“我会通知下面的人,给你开放权限。到时候你直接去便可,切记,不可贪功冒进,若是被冻伤了,得不偿失。” “多谢将军!” 苍练心中大喜,果然搭上大人物就是好办事。 他此刻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此番去碧波潭,一可压制龙火,稳固肉身。 更妙的是,如果在那期间赶上打雷下雨…… 碧波潭水是良导体,正好可以分散雷电的力量,那样他就能借助碧波潭的水势和极寒之气,沐浴雷电,在极寒与极热、极柔与极刚的交替中,疯狂淬炼神魂! “一石二鸟,甚至一石三鸟!” 苍练眼神灼灼,心中隐隐期待起来。 …… 与此同时,苍家。 一座中西合璧的小楼内,苍鸿、苍雄、大太太沈佩玉尽皆在此。 此刻,沈佩玉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且散发着温热气息的晶体。 那晶体内部仿佛有生命般跳动着红光,将沈佩玉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一股刻薄美艳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就是龙元?” 沈佩玉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光滑的晶体表面,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此番去东海,收获倒是不错,获得了两枚龙眼,再加上这枚能延年益寿、重塑根基的龙元……啧啧,只可惜,那血魔龙的龙元碎成了太多块,咱们只抢到了这么一颗。” 她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但眉梢眼角都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可是足以让苍家底蕴再上一层楼的大造化。 苍鸿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却显得有些幽深,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放下茶杯,沉声道:“说到龙元,回来的海上,我遇到了阿练。” “苍练?”沈佩玉动作一顿,眼角微微上挑,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个孽障?” 苍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叙述道:“嗯,他跟国武殿的时九皋在一起。我在时九皋的身上,清晰地感应到了龙元的气息。当时时九皋虽然受伤,但气场尚在,我权衡利弊便没有出手。而且,阿练的身上,似乎也有微弱的龙元波动。” “哦?” 沈佩玉闻言,把玩龙元的手猛地停住了,眼神瞬间变得阴毒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老爷是说,那孽障身上也有龙元?” 她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雍容华贵的气质瞬间被一股尖锐的怨气所取代,咬牙切齿道:“这小畜生,之前竟然敢联合外人,将我派出去的一整队精锐忍者全杀了,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反骨仔!翅膀硬了是吧?现在竟然还敢私藏龙元?” 沈佩玉来回走了两步,脸上浮现出了刻骨的寒意:“老爷,是时候敲打他一下了。不管他身上有没有龙元,我都建议将其带回来好好地惩治一番!” 她转过身,目光阴冷地盯着苍鸿:“如果有龙元,那是再好不过,咱们直接取之,就当是他为家族尽的一份力;如果没有,借机废了他的修为,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子,免得真的养虎为患!” 苍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在权衡利弊。苍练虽然是个弃子,但毕竟有些价值。不过,在巨大的利益和家族威严面前,这点价值显得有些苍白。 而且,若真有龙元,对于苍家而言至关重要。 片刻后,苍鸿缓缓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沉声道:“行,你看着办吧!” 他顿了顿,“找个有利的时机再出手,最好不要让国武殿的高手掺和其中!” “放心吧,老爷。”沈佩玉重新坐下,轻轻抚摸着那枚龙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可是家事,关起门来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国武殿那个女人也不好掺和进来,总不好为了一个小兵来管苍家的闲事吧?” “不过,确实得找个有利的时机!这次,我要狠狠地,好好地,惩治他一番!” 第95章 丹劲巅峰宁崇礼,舵主贺随 苍练并不急于动身,毕竟楚照雪那边走流程、下指令还需要一点时间。 当天晚上,国武殿基地独立修炼室内。 苍练盘膝而坐,呼吸吐纳间,天上的月华滚滚而来。 突然,一股恐怖至极的气血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门外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蛰伏了一冬的荒古巨兽陡然苏醒,又好似一座压抑已久的活火山瞬间喷发。 “轰——!” 无形的威压透过厚重的混凝土墙壁漫延而来,苍练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微缩。 在他的感知中,修炼室外的夜空仿佛都被这股冲天而起的庞大气血染成了暗沉的猩红色,空气变得灼热粘稠,令人窒息。 紧接着,修炼室的大门发出一声轻响。 苍练扭头望去,只见一道人影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宁崇礼。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病若游丝、老态龙钟? 他面色红润如婴儿,双目精光四射,行走间虎虎生风,周身缭绕的那股气血之力浓烈得仿佛实质化的火焰,稍微靠近一些,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 “宁老!”苍练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看这气象,你的实力已经恢复了?” 宁崇礼难掩面上的激动之色,对着苍练深深一躬,声音洪亮如钟:“托少爷的洪福!老朽这一身修为不仅尽数恢复,甚至可以说是破后而立,因祸得福!那龙元之力霸道无匹,我虽只炼化了一部分,但剩余的药力已完全融入我的骨血之中。假以时日,待我将其彻底消化,这困扰老朽多年的罡劲瓶颈,兴许真能一举冲破!” “好好好!太好了!”苍练忍不住连声叫好,心中大定。 武道一途,丹劲巅峰,气血如烘炉,触手水即沸,这是真正行走的人形暴龙。 如今宁崇礼重回巅峰,甚至有望罡劲,对于现在的苍练而言,无疑是获得了一张强有力的底牌,真正的如虎添翼。 平复了一下心情,苍练问道:“对了宁老,宁庚、宁小星和宁可他们几个呢?情况如何?” 提到这几个晚辈,宁崇礼脸上的笑意更浓:“少爷放心,他们的情况也非常乐观。我方才去检查了一番,他们的武道根基正在稳步修复,破损的经脉也在重续。只是他们修为尚浅,炼化龙元的速度远不及老朽,估摸着还需要个三五天,才能彻底出关。” “能恢复就好,时间不是问题。”苍练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对了宁老,明天我要去一趟碧霞山庄,那里的碧波潭有奇寒之气,正好压制我体内的龙火。你和我一起去吧。” “全凭少爷差遣!”宁崇礼恭敬一礼,眼中满是无条件的信任。 …… 一夜无话,转瞬天明。 清晨的阳光刚刚刺破云层,苍练便接到了楚照雪的传讯。 推开指挥大楼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楚照雪依旧是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坐在办公桌后。 见苍练进来,她并未多言,直接将一块沉甸甸的精铁令牌推到了桌面上。 “我已经跟碧霞山庄那边的舵主打过招呼了。”楚照雪指了指那块令牌,语气清冷而干练,“你拿着这块令牌过去,只要给他看一眼,他自会明白一切,也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苍练上前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武”字。 他收起令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多谢将军费心安排。”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发吧。” 楚照雪看了一眼苍练,叮嘱道,“你的气息不太好,龙火似乎在蠢蠢欲动。碧波潭的寒气或许能救你,免得半路龙火攻心,那就麻烦了。” “嗯!我明白。” 苍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出了指挥大楼,就叫上了早已整装待发的宁崇礼,两人迅速离开了国武殿基地。 车窗外景色飞逝,苍练侧头看向一旁的宁崇礼,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惊叹。 此刻的宁崇礼,已经收敛了昨夜那股狂暴的气血。 他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老伯,周身没有半点武者气息的波动,若非苍练亲眼见过他爆发的样子,甚至会以为他毫无修为。 “宁老,您这《蛰龙诀》当真了得。”苍练忍不住赞叹道,“一身气血收敛得无影无踪,简直是返璞归真。若是不知道底细的人,怕是都要被您这副模样给骗了。” 宁崇礼抚须一笑,眼中闪烁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智慧:“少爷谬赞了。这世道险恶,乱世生存,若是将獠牙时刻露在外面,反倒容易招来猎人的枪口。让人看不透虚实,关键时刻,才能求来那一线生机,甚至反杀强敌。” “宁老金玉良言,苍练受教了。”苍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碧霞山庄,位于盛海下辖的碧游镇,是一处依山傍水的清幽之地。 两人也是在下午时分,赶到了这里。 碧霞山庄占地极广,古色古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宛如一座世外桃源。 而在山庄的深处,就是那个连通地阴脉的碧波潭。 此刻,山庄那朱红色的大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为首的一人,五十多岁,大腹便便,形态可掬,留着两撇精致的小八字胡,一双小眼睛总是眯着,脸上挂着三分笑意,看着就像是一个满脑子坏水的奸商,哪里有一点化劲宗师高手的样子? 这人正是镇守碧游镇一方的舵主,贺随。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运动装,眼神飘忽,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傲气。正是贺随的儿子,贺天。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站着一排精干的黑衣武者,显然都是好手。 贺天频频看着手腕上的金表,又伸长脖子望向道路尽头,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 “那个叫苍练的,不就是跟楚殿主有点关系吗?我们好歹也是国武殿坐镇一方的舵主,至于像个门童一样,卑躬屈膝地在这里干等几个小时?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听到儿子的话,贺随那笑眯眯的脸瞬间一沉。他反手就拍了一下贺随的后脑勺,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什么年代了?嗯?” 贺随瞪着小眼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个混账东西,懂个屁!什么叫‘不过是和楚殿主有些关系’?你知不知道楚副殿主是何等人物?那可是罡劲!而且是如此年轻的罡劲!那是未来有望问鼎陆地神仙的存在!怎么你就没本事跟人家扯上点关系?” 贺天捂着脑袋,有些委屈,但不敢还嘴。 贺随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训斥道:“别看你爹我是个舵主,看着威风,可平日里想见楚副殿主一面那都得排队,还得看人家心情!可这苍练呢?人家进出殿主办公室,那是如入无人之境,连通报都不需要的!这是什么?这就是殿主跟前的红人!是心腹!” “有关系你攀不上,现在关系送上门来了,你还在这儿摆谱?你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贺随越说越气,指着儿子的鼻子道:“再者说,抛开关系不谈,那苍练本身也是个惊才绝艳的妖孽!前些日子的国武殿总部大比你没听说?那是夺得暗劲组第一的狠角色!虽然你也是暗劲,但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大概率会被一招秒杀的小虾米!你有什么资格不耐烦?” “国武殿总部大比……暗劲组第一?”贺天闻言,脸色终于变了,原本的不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 “不然你是第一啊?”贺随冷哼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儿啊,做人要学会审时度势。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把苍练伺候好了,咱们贺家说不定就能借此攀上高枝,飞黄腾达。你给我记住了,待会儿见到了苍练,你要把你的傲气都给我收进肚子里,像太监伺候皇帝一样,表现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说到这里,贺随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压低声音威胁道:“若是伺候不好,坏了老子的大事,老子就亲手把你变成真太监,然后再去生一个!反正老子身体还好得很!” 贺天闻言,只觉得裤裆一阵凉风吹过,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裆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点头:“知……知道了,父亲,我一定好好表现!” 就在父子俩“亲切交流”之际,贺随那聚光的小眼睛突然一亮,目光锁定了远处缓缓走来的两道身影。 “咦,来了来了!都给我精神点!” 贺随瞬间变脸,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一秒切换成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整了整衣领,忙不迭地带着贺天和一众手下迎了上去,隔着老远就拱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苍小兄弟!哎呀,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贺随快步上前,那热情劲儿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楚殿主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在下贺随,早就备好了茶水为您接风洗尘,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苍练看着眼前这热烈得有些过分的阵仗,尤其是看到两排黑衣武者齐刷刷鞠躬的样子,不禁有些诧异。 这场景,像极了小时候学校里那种“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既视感,既尴尬又透着几分滑稽。 但他并未失礼,而是停下脚步,拱手回了一礼,微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贺随贺舵主了吧?如此劳师动众,苍练受宠若惊。” “哎!苍小兄弟太客气了!”贺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极为自来熟地上前引路,“我虚长你几岁,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老哥便可!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咱们别在门口站着,赶紧进去,里面请!”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弥勒佛般圆滑的胖子,苍练微微笑了笑,也不推辞,带着宁崇礼,在贺随父子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迈步走进了碧霞山庄。 第96章 叫苍小叔,‘通朝\’贺家 碧霞山庄的会客厅内,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此时,一张名贵的檀木茶桌旁,茶香袅袅。 贺随满脸堆笑,亲自从精致的锡罐中取出茶叶,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是稀世珍宝。 “苍小兄弟,宁老,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极品大红袍,平日里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今日贵客临门,必须得拿出来让二位品鉴品鉴。” 水沸声起,茶香四溢。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身为舵主之子的贺天,此刻竟如同一个卑微的侍从般,垂手站立在一旁。 待茶水泡好,贺随眼皮一抬,对着儿子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给苍小兄弟和宁老斟茶!” 贺天嘴角微微抽搐,心中虽有一万个不情愿。他堂堂舵主之子,平日里也是被人捧着惯了的,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下人的活计? 但慑于父亲的淫威,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提起茶壶。 苍练见状,微微抬手虚按,客气道:“贺老哥太客气了。令公子一表人才,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岂有让他站着伺候的道理?不如一起坐下喝杯茶吧。” 听到这话,贺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刚想顺势坐下,却听贺随冷哼一声。 “坐什么坐?” 贺随摆了摆手,那一脸精明的市侩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啼笑皆非的歪理:“苍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这生儿子是拿来干嘛的?那就是拿来用的!若是不能端茶倒水、伺候老子和贵客,那老子费劲巴拉生他出来当摆设吗?让他站着就行,年轻人,多站站对腰好!” 说罢,他又转头瞪了贺天一眼,指着苍练和宁崇礼说道:“天儿,你给我记住了。这位以后就是你苍小叔,那位就是你宁大爷!以后见了面,都要按这个辈分叫,要是敢乱喊,坏了规矩,老子打断你的腿!” “儿子记住了。” 贺天心中一阵无语,简直想把脑袋埋进地里。 小叔?大爷? 那苍练看着比自己还小,这辈分乱得有些离谱,但他哪里敢忤逆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父亲,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苍练低声道:“苍……苍小叔。” 然后又对着宁崇礼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宁大爷。” 贺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屈,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地给两人倒了一杯茶。 “嗯,乖。”贺随满意地点了点头。 苍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贺随那一脸谄媚却又不失精明的脸上扫过,心中已然明镜一般。 这贺随看似粗鄙滑稽,实则是个极懂审时度势的老狐狸。 他这是在用这种近乎“自降身价”的方式,强行拉近与自己的关系,甚至不惜牺牲儿子的尊严来表忠心。 伸手不打笑脸人,苍练放下茶杯,微笑道:“好茶。承蒙贺老哥热情招待,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几轮推杯换盏,一番客套寒暄,席间气氛已然热络。 交谈中,苍练得知贺家竟渊源极深,乃是自“通朝”传承下来的家族。 只是岁月消磨,如今家道中落,人丁凋零,族中仅剩贺随这一位化劲宗师撑持门面。 更令他意外的是,贺家先辈竟与李淳风、袁天罡那等传奇人物有所牵连,背后似乎还涉及某个神秘组织。 苍练兴趣渐浓,贺随见他如此,便也多说了些秘辛旧闻。 不过,苍练并未忘记此行目的,见时机已至,便缓缓放下茶杯,神色一正。 “贺老哥,茶也喝了,咱们聊聊正事吧。”苍练开门见山道,“我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借贵宝地一用。我体内有些躁动的火气需要压制,听闻碧霞山庄后山有一处碧波潭,寒气逼人,想借上一用。” 贺随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老弟的来意我已经听楚殿主提起了。只是那地方……有些特殊。走,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一行人离开了会客厅,穿过重重回廊,向着后山走去。 随着众人的深入,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不知不觉间下降。 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暖春,到了后山峡谷入口处,竟已有了几分深秋的萧瑟之意。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扑面而来。 只见前方巨大的峡谷之中,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静静蛰伏。 那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仿佛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大地之上。 尽管头顶烈日当空,阳光直射而下,但那潭水表面依旧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凝而不散。 尚未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便已穿透衣衫,直逼骨髓。 “这便是碧波潭了。” 贺随指着下方的寒潭,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不瞒老弟说,这碧霞山庄在归入国武殿之前,乃是前朝一位王爷的避暑行宫。之所以选在这里,全赖这一口寒潭。以前那些达官显贵,夏天最爱来此避暑,只需在潭边坐上一会儿,便是透心凉。不过后来这里成了咱们国武殿的据点,便封锁了,不再对外开放。” 苍练站在崖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翻滚的寒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股寒气的逼近,他体内那股原本躁动不安、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的“龙火”,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平复的迹象。 “好地方!”苍练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说罢,他迈步便要向潭边走去。 “且慢!” 一直跟在后面没怎么说话的贺天,此刻突然脸色一变,忍不住出声阻拦。 见众人目光看过来,贺天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寒潭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恐惧:“苍……苍小叔,这潭水可不是开玩笑的。它不是普通的冷,那是深入骨髓的奇寒!哪怕是武者,气血旺盛,也扛不住这股阴寒之力的侵蚀。” 他顿了顿,心有余悸地说道:“半年前,我自恃修为了得,曾尝试进入潭中淬炼体魄。结果仅仅是双腿刚没入水中不到三息,我的血液就差点凝固,整个人僵硬如铁。若非父亲及时出手将我捞出来,我就硬在里面了!您……您真的要进去?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贺随也是欲言又止。 “多谢提醒。” 苍练转过身,淡淡一笑:“不过,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这对于常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对我而言,却是救命的良药。我有分寸。” 见苍练心意已决,且神色自信从容,贺随当机立断道:“好!既然苍老弟心里有数,那老哥就不多嘴了。天儿,你留在外边!” 贺天一愣:“啊?” “啊什么啊!”贺随瞪了他一眼,“你就在潭外候着!苍老弟若是有什么需要,哪怕是让你跳下去当垫脚石,你也得给我跳!听见没有?” “是……”贺天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应道。 “那我们就先退下了,不打扰老弟清修。”贺随拱了拱手,带着其余手下迅速退出了峡谷范围。 待闲杂人等离开,峡谷内只剩下了苍练、宁崇礼。 “宁老,劳烦您为我护法。” “少爷放心。”宁崇礼微微颔首,气机已经锁定了周围的一切动静。 苍练深吸一口气,缓缓脱去了外袍,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是体内龙火肆虐的征兆。 他一步步走向碧波潭。 当他的脚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潭水时,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嘶——!” 苍练倒吸一口凉气,但紧接着,他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极其舒爽的表情。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三天三夜、即将渴死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冰镇雪碧。 那股极寒之力冲入体内,瞬间与肆虐的龙火撞击在一起,发出无声的轰鸣。 原本如同岩浆般灼烧着经脉的痛苦,在这股寒流的冲刷下,瞬间得到了缓解。 “果然有效!” 苍练大喜过望,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四溅。 他整个人直接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只留下一个头颅在水面上。 远处的贺天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 贺天满脸的不可置信:“整……整个人都泡进去了?还没有任何防护?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个人形怪物啊!”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那潭水的恐怖,别说泡澡了,就是沾一点都觉得骨头疼。 可这苍练,竟然像是在泡温泉一样,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回头的贺随也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这个平日里精明市侩的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他看向身边的贺天,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沙哑。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天骄!这就是未来的巨擘!” 贺随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赌徒押中宝藏时的狂热光芒,喃喃自语道:“儿啊,你这次若是能把这位爷伺候好了,那咱们贺家,哪怕是只做他身边的一条狗,未来也足以在国武殿横着走了!” 贺天此刻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也终于看清了自己与眼前这个少年的差距。 那绝非池中之物,而是一头正在蛰伏的真龙! 他原本的轻视、不愿,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对于上位者深深的敬畏。 第97章 日月会来人,神魂生出锋芒! 碧波潭中,水波不兴,唯有袅袅白雾如轻纱般在水面上缓缓流淌。 苍练整个人浸泡在刺骨的潭水之中,只露出一颗头颅。 对于常人而言足以致命的极寒冻气,此刻却成了他最好的良药。 那股寒意如丝丝缕缕的冰线,顺着毛孔钻入体内,霸道地将他体内肆虐狂躁的“龙火”层层包裹、压制。 体内那仿佛置身熔炉般的灼烧感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爽与通透。 苍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刚一出口,便化作了一团白色的冰雾。 “这碧波潭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能压制龙火,这股凝聚了万载的玄阴寒气,应该还有别的妙用……” 苍练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层层水雾,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潭底。 这碧波潭既然是连接地底阴脉的极寒之地,那这潭水之中,必然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阴寒能量。 若是能将这股能量也纳入囊中…… “我的神魂之前已经沐浴过雷霆,有了一定的抗性,如今正好借这寒潭之水,更进一步!” 苍练眼神一凝,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心神沉入识海,下一刻,一道只有术士才能感知的无形波动从他天灵盖处溢出。 那是他的神魂,虽无形无质,却透着一股坚韧之意。 神魂一卷,瞬间裹挟起随身携带的那截焦黑的雷击木心,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向着潭底深处潜去。 越往下潜,光线越是昏暗,那股寒意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如果说水面的寒冷是冰水淋身,那么这深处的寒意便是钢针剔骨。 “嘶——!” 即便有着雷击木心作为寄托和屏障,苍练的神魂依旧感到了一阵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 那种痛苦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在不停地刮擦着他的意识,企图将他的神魂冻结成粉末。 “好冷!好痛!” 神魂在颤抖,在雷击木心中疯狂震荡。 但苍练紧咬牙关,没有丝毫退缩,让那一缕缕缕极寒之力渗透进来。 在那如刀似剑的寒气侵袭下,他的神魂开始了艰难的淬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苍练惊喜地发现,在这股极寒之力的疯狂冲刷下,自己神魂中原本有些虚浮、杂乱的念头正在被一点点剔除,就像是百炼成钢,杂质被烧尽,留下的只有最精纯的铁精。 渐渐地,痛苦似乎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麻木,继而转变为一种新生的力量。 苍练惊讶地发现,经过这极寒之水的反复淬炼,他的神魂不仅没有萎靡,反而变得愈发凝练、通透。 更神奇的是,原本无形的神魂表面,竟然沾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幽蓝之色,仿佛诞生了一种类似于“电生豪芒”般的神通异象。 那是一种锋利、冰冷且极具穿透力的气息。 “这是……寒煞入魂?” 苍练心中狂喜,这种机缘简直可遇不可求! 一旦修成,日后他的神魂攻击便会自带一股极寒煞气,让人防不胜防,威力倍增。 “再来!” 尝到了甜头的苍练彻底在这个天然的修炼场中沉沦了。 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控制着神魂驾驭雷击木心,在潭底如游鱼般穿梭,一次次挑战更深的寒冷,一次次在崩溃的边缘重组神魂。 不知不觉,峡谷上方的天色已然暗淡下来。 一轮清冷的弯月挂上树梢,皎洁的月光洒落在碧波潭上,与潭面的白雾交相辉映,泛起清幽的冷光。 而潭水深处,那个疯狂修炼的灵魂,终于冲了出来。 神魂立即归窍。 虽然刚才在潭底淬炼神魂让他受益匪浅,但那样的淬炼同样伤魂,他心中清楚“过犹不及”的道理。 神魂乃人之根本,极寒之力虽能去芜存菁,但若是一味贪功冒进,伤及本源,到时候便是神仙难救。 苍练不敢怠慢,擦拭完身上的水渍后,连忙退至潭边的巨石之上。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呼吸瞬间调整至一种奇特的韵律。 随着他的吐纳,头顶那一轮弯月似乎微微一亮,肉眼难见的月华精气如丝如缕,顺着他的天灵盖缓缓注入识海。 月华入体,原本因极寒淬炼而感到刺痛的神魂,此刻就像是干裂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洋洋的感觉包裹着他的意识,那些微小的神魂裂痕在月华的抚慰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最后变得更加坚韧光洁。 这种修复的过程,甚至比之前的淬炼还要舒服百倍,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苍练心神最为放松,警惕性看似最低的刹那。 嗡! 空气中突然荡起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这波动极轻,轻得就像是蜻蜓点水,连潭边的枯叶都未曾惊动。 但如今苍练的神魂何其强大? 经过雷电与寒潭的双重洗礼,他的精神感知早已敏锐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在他的识海中,这细微的波动简直如同平静湖面上炸响的一声惊雷! “不对劲!” 苍练猛地睁开双眼,四周虽然略显昏暗,但在他强大的精神念头笼罩下,周遭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宛如白昼。 只见一道乌光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破空而来。 那并非暗器,而是一柄仅有一尺来长的小剑。 此剑通体乌青,表面并没有金属的光泽,反而透着一种玉质的温润,剑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蝇头大小的古朴符文,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诡异的流光。 这小剑来势极快,眨眼间便悬停在了苍练头顶三尺之处,剑尖直指他的百会穴,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紧接着,那小剑内部,竟突兀地传出了一声女子的娇叱,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威严: “定!” 这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苍练的脑海深处炸响! 下一刻,苍练吃惊地发现,自己那原本运转自如的神魂,竟然像是被浇筑进了速干的水泥之中,瞬间凝固! “这是……定身术?针对神魂的禁锢之法?!” 这种感觉极为恐怖。 他的肉身虽然无恙,但思维却变得迟缓无比,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失去了意识,就像一个空盒子,眼皮无法眨动,手指无法弯曲,甚至连调动体内气血的念头都被这一字真言硬生生切断。 一切感知,皆被隔绝。 紧接着,那小剑之上爆发出一股庞大的精神念头,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包裹住苍练的肉身,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巨石上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就要向着峡谷之外飞去。 “呵呵,得手了,看来这个任务也不过如此。”小剑中传出那女子略带得意的低语。 然而,就在她以为大功告成之际,那原本应该如木偶般任人摆布的苍练,喉咙深处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你这是要将我带去哪里?”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小剑内部的空间里回荡。 “啊?!” 那小剑猛地一颤,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里面的女子魂魄显是被吓得不轻,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还能说话?你明明中了我的‘定魂咒’!就算是神魂彻底凝形的阴神修士,也不可能冲破禁锢!” 苍练悬浮在半空,虽然身体姿态有些别扭,但眼神却清明无比,透着一股戏谑与冰冷: “就凭你这点精神念头,也想定住我?若是换做往日,或许真让你成了,但现在……” 话音未落,苍练识海之中,那尊刚刚经过寒潭淬炼、如琉璃般通透的神魂猛然一震! 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风暴,以苍练为中心,瞬间爆发而出! 这股精神力中,不仅蕴含着雷霆的霸道毁灭之意,更夹杂着碧波潭底那万载玄阴的刺骨寒气。 “咔嚓——!” 那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崩碎。 苍练的神魂反客为主,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精神巨网,反向将那柄悬浮的小剑死死缠绕! “啊——!好冷!好痛!” 小剑剧烈挣扎起来,里面的女子发出了叫声:“你的精神念头怎么如此诡异?不仅有雷电的破灭之威……还有这股奇寒!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神魂要被冻裂了!快放开我!!” 她惊恐地发现,苍练的精神力就像是带刺的冰凌,不仅坚不可摧,更是疯狂地往剑身内部渗透,那种寒意直逼灵魂本源,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被扔进了万年冰窟。 “想走?晚了!”苍练冷哼一声,正要加大力度彻底镇压此獠。 就在这时,那小剑剑身上的符文突然光芒大盛,一股古老而晦涩的力量猛然爆发,竟是将苍练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精神力硬生生震开了一寸。 “咦?”苍练心中微微一惊,这小剑果然不凡,居然是一件神兵,品阶绝对不低。 眼看小剑就要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化作流光遁走,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声陡然在峡谷口炸响: “哪来的毛贼,竟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撒野!” 轰! 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随后猛然爆开。 只见宁崇礼如同一头苍老的雄狮,须发皆张,身形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这一抓之下,四周的气流仿佛瞬间凝固,一只由纯粹的“丹劲”气血凝聚而成的无形大手,带着滚滚热浪,一把将那试图逃窜的小剑死死攥在掌心! “吱嘎——!” 小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符文光芒在丹劲强者的气血冲刷下,瞬间黯淡无几。 “丹……丹劲巅峰强者?!” 小剑剧烈颤抖,里面的女子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情报不对!情报里根本没说他身边有这种级别的大宗师护道!还有他自己怎么也这么厉害?” 在修行世界里,神魂虽然诡秘莫测,但在肉身未毁、气血如龙的武道大宗师面前,尤其是被近身之后,简直就是脆弱的婴儿。 宁崇礼这一握,气血阳刚炽烈,简直就像是把那阴魂放在火炉上烤。 “还想挣扎?”宁崇礼冷哼一声,掌心劲气一吐,彻底封死了小剑的所有退路,将其彻底擒拿,随后大步走到苍练面前,“少爷,你没事吧?” 苍练缓缓落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眼神冰冷地盯着那柄被捏得死死的小剑,沉声道: “我没事。宁老,干得好。” 他走到宁崇礼身旁,看着那柄不再动弹的小剑,问道:“说吧,你是谁?想将我的肉身带到哪里去?” 小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传出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色厉内荏:“我……我是‘日月会’的人。苍练,你是不是月女之子?赶紧跟我回去,会里的长老们要见你。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长老一怒,伏尸百万,你可是要遭殃的!” “日月会?” 苍练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尘封的记忆碎片微微颤动。 月女之子……这称呼背后,似乎隐藏着关于他身世的惊天秘密。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冷笑一声:“日月会的人找我干什么?” “这你就别问了!”女子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傲然道,“你这种层次的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执行命令就是!这是你的荣幸!” “荣幸?执行命令?” 苍练眼珠一转,他突然想起刚才交手时,这女子的神魂似乎极为畏惧寒冷。 “看来你是分不清现在的形势。”苍练转头看向宁崇礼,指了指身后那冒着白气的碧波潭,淡淡道,“宁老,既然这位姑娘嘴硬,那就请她去潭水里面冷静冷静。我想,那里的温度应该能让她学会怎么好好说话。” “好的,少爷!” 宁崇礼那是何等的老江湖,瞬间明白了苍练的意图。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抓着小剑就往潭边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不要!不要啊!” 小剑里的女子瞬间崩溃了,刚才苍练那一丝寒气就让她痛不欲生,若是被扔进这积蓄了万载寒气的潭水深处,她的神魂绝对会被冻僵。 “你不能这样!你居然对会内的人如此心狠手辣,你要残杀同门吗?!” 还没等到潭边,仅仅是靠近那股寒气,女子就已经尖叫连连。 “大晚上偷偷摸摸,藏头露尾,谁跟你是同门?”苍练背负双手,冷冷道。 “我……我也是奉了长老之命,不让外人知晓我们的行踪才出此下策的!”女子带着哭腔喊道。 “日月会到底是什么情况,跟我说说。”苍练不为所动。 “这……这是绝密,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女子还在犹豫。 “宁老,看来她还是不够清醒。”苍练挥了挥手,“扔下去。万万不可将她放走了,等她什么时候愿意开口,什么时候再捞上来跟我说。反正她是神魂之体,淹不死,顶多就是冻成冰渣而死。” “少爷放心,老朽省得!”宁崇礼作势欲扔。 “啊啊啊!别扔!我说!但我只能说一点点……你不能这样,如果不按时将你带回去,我也会遭到酷刑惩罚的!”女子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地求饶。 苍练摇了摇头:“这般不通情理的日月会,你不回去也罢。既然你这么怕死,那就先在旁边待着吧。” 说完,苍练不再理会那柄小剑,示意宁崇礼将其带远一些看管起来,只要不让她跑了就行。 至于审问,攻心为上,晾她一晚,恐惧自然会让她吐出真言。 处理完这段插曲,苍练重新盘膝坐下,继续吸收月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宁崇礼提着小剑守在远处,那小剑里时不时传出叽叽喳喳的抱怨声和求饶声,但都被无视了。 夜,越来越深。 就在苍练修炼到后半夜,感觉神魂已经修复得七七八八之时,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风云变色。 厚重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遮蔽了月光,整个峡谷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闷热,压抑。 紧接着!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云层深处滚过,仿佛天公在低吼。 紧接着,银蛇狂舞,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苍练那张略显狂热的脸庞。 “哗啦啦——!”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泼洒下来,整个碧波潭瞬间沸腾。 “打雷了……” 苍练仰头望天,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来得正是时候!雷主生灭,乃天地至阳至刚之力;潭水主封藏,乃天地至阴至柔之力。今夜,便是我的造化!” 他当机立断,迅速将肉身安置妥当,并嘱咐宁崇礼护法。 下一刻,神魂出窍,直接钻入了那截焦黑的雷击木心中。 不远处被宁崇礼攥在手中的小剑,此刻正透过剑身感知着外界的一切。 当那女子看到苍练的神魂钻入那截不起眼的焦木时,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是……雷击木心?!天哪,雷击木虽然难得,但也并非绝世珍宝,可这雷击木心……其内雷纹天成,隐隐有紫气流转,这分明是千年雷击木最为核心的那一点精华!你……你居然有这种宝物?!” 女子彻底震惊了,语气中充满了嫉妒:“难怪!难怪你的神魂之中带有一丝雷电属性,原来你是通过这雷击木心淬炼的?” 苍练的神魂在木心中显化出一张模糊的面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见识倒是不小。” 说完,他不再理会女子的聒噪,驾驭着雷击木心,若一道流星坠地,猛地扎入了那冰冷刺骨的碧波潭中! 轰隆! 滋滋滋——! 随着雷电一入水,原本平静的潭底瞬间发生了剧变。 阳雷之力被极寒阴水一激,顿时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爆发! 而在木心内部,苍练的神魂便处于这两股截然相反、极端恐怖的力量交汇点上。 一边是仿佛能冻结时空的万载寒气,阴柔、连绵、无孔不入。 一边是能够毁灭万物的煌煌天雷,刚猛、暴烈、无坚不摧。 极寒与极热! 极柔与极刚! 两股力量以苍练的神魂为战场,疯狂地碰撞、绞杀、融合。 “啊——!!!” 纵使苍练意志如铁,此刻也忍不住在神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这种痛苦,比单纯的寒潭淬炼要强烈十倍、百倍! 就像是将他的灵魂放在磨盘上,一寸寸地碾碎,然后再用雷火重铸,紧接着再扔进冰水中淬火。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每一次碰撞,他神魂中的杂质就被剔除一分。 每一次绞杀,他的神魂结构就变得更加紧密一分。 原本无形无质的神魂,在这种疯狂的淬炼下,竟然开始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质变。 它不再是一团虚无缥缈,而是开始凝练,变得沉重,甚至……开始拥有了属于金属般的质感与锋芒! 雷电赋予了它爆发力与毁灭性,寒潭赋予了它韧性与穿透力。 苍练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柄正在炉火中锻造的神兵,随着每一次雷声轰鸣,随着每一次寒潮涌动,他都在变得更强! 这种变强的速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雷雨渐歇。 碧波潭底,那截雷击木心静静地悬浮在水中。 突然,一道令人心悸的波动从木心中传出。 那不是普通的精神波动,而是一股……锋芒! 一股纯粹由神魂散发出来的,仿佛能斩断虚空的锋芒之意! 仅仅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扫,并没有用到精神力,仅仅是神魂外溢的一瞬念,一片落叶就在空中整齐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远处岸边,被宁崇礼抓在手中的小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里面的女子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锋芒?!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神通?!这不可能!仅仅是一晚上的淬炼,他的神魂居然诞生出了这种让人畏惧的锋芒?!” 她清晰地感觉到,如果此刻苍练的神魂再次对她出手,哪怕她有小剑本体护持,恐怕也会被那股恐怖的锋芒直接洞穿,绞杀成渣! 这哪里还是阴神的神魂,这分明就是一口即将出鞘的绝世天剑! 不是阳神,却有了一丝阳神之威! 第98章 海外霸主日月会!千古大劫中若有 “神魂有锋芒,很稀奇吗?” 苍练神魂归窍,下一刻,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一瞬,仿佛虚室生电,两道实质般的精芒从他眼中射出,竟在身前的空气中刺出了两道寸许长的白痕,久久不散。 那被宁崇礼抓在手中的寸许长小剑——“玉钢”,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其中传出了那个女子充满惊愕与不可置信的声音: “稀奇?这何止是稀奇!这简直是违背常理!” 小剑嗡鸣,女子的声音急促而尖锐,仿佛见到了一只蚂蚁举起了大象: “我们阴神,虽然成功凝练了神魂,能够脱离肉壳的束缚,神游天地,但本质上依旧是一团聚散无常的能量体。尚未达到显形让人肉眼可见的程度,更不像传说中的阳神那样达到了实质的境界。” “传说中的阳神,精神触手都如肉体一样,拥有了真实的握感、抓感。那种级别的强者,念头一动,便能一下捏爆山川巨石,甚至摘下日月星辰。那是真正的上天入地,神威如狱!” 女子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顿了顿,继续道:“而我们这些阴神?战斗起来顶多就是施展定神、迷魂、催眠、入梦之类的术法。这些术法用来对付普通人或者低阶武者自然是神乎其技,但对于化劲以上的武者而言,效果就大打折扣!因为化劲武者,他们的精神已经融入了肉体,气血如烘炉,普通的迷魂、催眠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的意志。” “这时候,阴神修士便显得极为尴尬。” “为了弥补这种杀伤力的不足,我们不得不‘驱物’战斗。就像我这样,寄宿在这柄千锤百炼的‘玉钢’神兵之中,借助神兵本身的锋利与坚韧,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袭杀化劲圆满,甚至与丹劲大宗师周旋一二。” “若是不借助外物,剥离了神兵,我们阴神就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看着威风凛凛,实则根本破不开同阶武者的肉身防御,只能任人宰割。” “但是你……你完全不同!” 女子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震撼:“你明明才刚刚踏入阴神一重,神魂居然就生出了实质般的锋芒!这种特质,通常是阴神修炼到了八九重,神魂凝练到了极致,甚至是刚刚踏入阳神初期的强者才具备的能力!” “这意味着,你不用外物,仅仅凭借精神念头,也能如实质的刀剑一样,对那些武者造成一定的伤害了。那锋芒甚至能刺破他们的气场与皮肤!” 苍练听着女子的惊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片明镜。 “原来是这样。” 他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自己之所以与众不同,并非天赋异禀到逆天,而是因为经历过雷电的洗礼与极寒之气的淬炼。 雷霆乃天地至刚至阳之物,专破阴邪;寒气则是天地至阴至寒之精,最能凝练神魂。 这两者在机缘巧合之下,赋予了他的精神念头一种独特的“神通属性”,让他的神魂在质地上远远超过了同阶修士。 如果说同阶的阴神修士是赤手空拳,那么现在的苍练,就是手持利刃。 虽然境界力量相当,但杀伤力却有着天壤之别。 “对了,关于神魂的境界划分,你详细跟我说一下。” 苍练忽然想起了之前月仙提及过她是“阳神二重”,如今这女子又说他是“阴神一重”。 他自己对这些倒是不怎么清楚,平日里只知道吸收月华修炼,壮大精神,对于系统的境界划分可谓是一片空白。 小剑在宁崇礼手中晃动了一下,里面传出了女子有些诧异的声音:“你不知道?” 语气中虽然充满了鄙夷,但她还是摆出了一副“好为人师”的架势,清了清嗓子道: “听好了。神魂修炼,到了凝练‘魂珠’这一步,就相当于武者的化劲层次。但是,这个阶段的神修、术士、精神念师,肉身孱弱,手段单一,基本不是同境界武者的对手。除非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拥有特殊的‘神兵’或者‘法器’,才能勉强抗衡一二。” “当魂珠进一步壮大、蜕变,彻底打破桎梏,凝练成了与自身一模一样的小人,可以离体神游,那就是‘凝魂’成功了,也就正式踏入了‘阴神境’。” “阴神一共分为九重,每一重的差距都极大。大体上,阴神对应着武者的丹劲、罡劲层次。我是阴神一重,凭借这柄玉钢神兵的锋利,完全可以杀死化劲圆满的高手,甚至可以和丹劲初期的武者过过招。” 说到这里,女子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与敬畏: “而在阴神九重之上,便是传说中的‘阳神’!那可是对应着武道中的陆地神仙、人仙境界的存在!” “传闻阳神可是厉害无比,凝练实质法相,顶天立地,一拳打破虚空,一脚跺碎大地,横渡星域,摘星拿月,那都不在话下!那是真正的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苍练听得动容,摘星拿月,横渡星域,那是何等逍遥自在的境界? 说到这里,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傲然:“本小姐虽然还未达到阳神,但也是阴神一重,凭借我手中这柄稀世的玉钢神兵,完全可以和丹劲初期的老怪们过过招了。哪怕杀不掉,也能从容遁走。” 随即,她话锋一转,狐疑地问道:“对了,你也是阴神修士了,怎么?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吗?难道你是野路子出家?” 苍练神色淡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自然是知道,我不过是想考考你罢了。” “切!”女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苍练顿了顿,继续试探道:“听你的声音,年纪并不大,居然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阴神之境?要知道,我可是吃了养魂丹和千年蚌精的珍珠才走到这一步的,你究竟又是如何做到的?” “难怪你如此年纪就修炼到了阴神,原来获得的造化比我还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女子有些愤愤不平,“再一个,谁说我年纪轻轻了?” 女子声音突然变得老气横秋起来,带着几分傲娇:“本姑娘……不,本座可是修炼了整整三百年的大妖!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祖奶奶都不为过!” “你是妖?”苍练眉头一挑,有些吃惊。 “你也是修道之人,何必大惊小怪?万物有灵,皆可得道。”女子得意洋洋地说道,“想当年,我在玉华山深处,机缘巧合下吞食了一株灵草,这才开启了灵智,走上修行之路。那时候我日夜吞吐月华,苦修两百年,终于道行大涨。我也曾显化神迹,救助山民,那些凡人尊称我为‘胡仙奶奶’,还为我立了神庙,供奉香火呢!” 苍练上下打量着那柄小剑,若有所思:“胡仙?那就是狐狸精了?” “什么狐狸精!多难听!”女子立刻炸毛争辩道,“是胡仙!是受人间香火的正神!” “都差不多,不过是称呼罢了。”苍练摆了摆手,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道,“既然你在玉华山做你的逍遥神仙,享受香火供奉,怎么最后成了日月会的人?” 提到这个,女子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既有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现实感。 “那日月会的总舵主路过玉华山,见我灵气十足,神魂凝练,非要抓我回去做什么护教灵兽。我本来是誓死不从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说,只要跟他走,天天有肉吃,还有专门的高手指点我修行,甚至能提供天材地宝。”女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没骨气。 苍练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就这么经不住诱惑?在山中自由自在,吸风饮露,受万人敬仰,难道不比受人驱使强?” “你懂什么!”女子反驳道,“我在山中修行听着好听,其实那是风餐露宿!吸风饮露?那是因为没东西吃,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些凡人自己都穷得快饿死了,遇到灾年,连树皮都啃光了。他们供奉给我的,不是烂果子就是糙米团,哪有什么肉食?也就是逢年过节,能闻到点猪头肉的味儿,还轮不到我吃!” “加入了日月会,至少在那边,鸡鸭鱼肉管够,每年表现好了,还能分到一滴‘地灵乳’来增长魂力。若是留在山里,我这辈子也就是个守着破庙的野狐禅,哪能修成现在的阴神?” 苍练听着她这番“肺腑之言”,不禁哑然失笑:“你这妖,活得倒是通透,甚至可以说……没心没肺。” “你才没心没肺!”女子不服气地哼道,“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谁给好处多,自然就效忠谁,这有什么错?这世道,生存才是第一位的。你若是能给我提供‘地灵乳’或者同级别的天材地宝吃,我也效忠你!” 苍练想到了自己的天地珠,能够产出日精月华,若是运用得当,或许真能以此为基石,豢养出一批只忠诚于自己的死士,甚至组建起一股庞大的势力。 “对了,你刚才说的这个地灵乳,能够持续产出?”苍练随口问道,似乎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深意。 “那是自然!你有所不知,我们日月会的总坛所在,乃是当年大洪朝钦天监寻遍天下才定下的风水宝地。那里地脉汇聚,连通着一口万年不枯的地灵脉,日夜吞吐大地精华,这才凝结成地灵乳。此物乃是神物,凡人吃了延年益寿,修士吃了更是能壮大神魂,洗涤肉身杂质。” 说到这里,女子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你是月女之子,身份尊贵无比。总舵主曾言,你身上流淌着最纯正的皇室血脉,只要你随我回去,那便是众望所归的储君,未来的皇帝!你想想,那是何等的荣耀?快快放了本姑娘,我这便带你回去享清福,做那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享清福?不见得吧!” 苍练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洪朝灭亡多年,所谓的皇室余晖早就在岁月中被磨灭得一干二净。如今这世道,强者为尊,什么血脉法统,不过是骗人的鬼话。日月会苟延残喘至今,那所谓的‘复国’大业,恐怕早就变了味道,成了某些野心家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宛如寒冬腊月里的冰棱:“说实话!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带我回去?别拿什么储君的鬼话来糊弄我。若是不说实话,我就用精神念头,一点一点地将你的神魂撕碎,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苍练根本不给女子反应的机会,心念一动,一股强横无匹的精神力量瞬间爆发。 这股念头不再温和,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锋芒,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狠狠地刺向了寄宿在小剑中的女子神魂。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穿刺感,更有一种被雷电撕扯、被玄冰冻结的恐怖破坏力。 那种痛苦,就像是用钝刀子在一点点割她的肉,却又不会让她昏过去,只会让痛感无限放大。 “啊——!!” 小剑剧烈颤抖,传出女子的惨叫声。 “你……你快住手!好痛啊!”女子叫着求饶,声音都在颤抖。 苍练罔若未闻,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加大了力度,又狠狠刺了一下:“说不说?” 那女子虽然有些道行,但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遭受过这样的酷刑? 这种针对灵魂深处的折磨,比肉体的疼痛还要恐怖百倍。 她竟是哇哇地大叫了几声,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我说!我说!别扎了!我什么都说!” 苍练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丝锋芒,冷冷道:“说。” 神念微收,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稍稍退去,但依然如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女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说道:“我……我具体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次任务非常隐秘,为了不暴露行踪,我们出来执行任务的清一色都是神修、精神念师,主打来去无踪,杀人于无形。会里面确实下了死命令要将你带回去,具体没说是为了什么,只说是事关重大。” 她犹豫了一下,感受到苍练那冰冷的注视,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不过,我曾意外听到一位长老提起过只言片语。好像……好像是为了什么珠子,还有一张什么地图。说是这两样东西,或许在你身上,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珠子?地图?” 苍练目光一沉,瞳孔猛地收缩。 几乎是瞬间,他就联想到了自己身上的核心秘密——天地珠!以及那张藏宝图! 原来如此! 日月会并非是真的要迎回什么“少主”,而是冲着自己身上的宝物来的! 所谓的储君,不过是诱捕猎物的幌子,一旦自己真傻乎乎地跟去了,恐怕立刻就会被严刑逼供! “除了这些,还说了什么?”苍练再次加大了精神压迫。 “没了!真的没了!”女子吓得尖叫起来,“他们防备得很严,我也就听到了这么只言片语,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若是敢偷听太多,会被杀掉的!” 苍练缓缓收回了那带有锋芒的精神念头,沉吟片刻,突然问道:“日月会的总坛在哪里?” 女子神魂一颤,下意识地抗拒道:“这个……这个是绝对不能说的。会里有严令,若是泄露了总坛位置,会被种下‘噬魂蛊’,我回去是要受万虫噬魂之罚的……” “嗯?” 苍练眉毛一挑,刚收回的精神锋芒再次凝聚,甚至比刚才更加狂暴,隐隐有雷音轰鸣。 “别别别!我说!我现在就说!”女子吓得魂飞魄散,比起回去受罚,眼前的这个煞星显然更可怕,稍有不慎现在就得灰飞烟灭。 她颤声道:“在……在南洋。东南亚的一个岛国之上,那里设下了大阵,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饶过我吧!” “海外?南洋?” 这个答案倒是让苍练有些惊讶,眉头微微皱起。 “难怪日月会在中原大地上销声匿迹,原来是跑到海外去扩展势力了。” “也是,当初复国运动搞得声势浩大,靼朝自然是全力围剿,到处搜捕。在这种高压之下,跑到海外去苟延残喘,确实是一条出路。而且东南亚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岛屿众多,错综复杂,正好适合藏匿发展。” 听到“苟延残喘”四个字,女子竟忍不住反驳道:“什么叫苟延残喘?那叫韬光养晦,东山再起!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日月会现在的实力!如今我们在南洋早已占据了一国之地,总舵主便是一国之主!我们掌控了该国的经济命脉,招兵买马,扩充军备,已经组建了全副武装的现代军队!早晚有一天,我们会率领无敌舰队杀回这片土地,到时候,就是洪朝复兴之日!” “我们的首席占星师夜观星象,已经断言,这片古老的大地将会迎来一场千古未有的大劫!到时候这里大乱,群魔乱舞,那就是我们起事、重定乾坤的最佳时机!” 女子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 “占据了一国?” 苍练心中确实有些动容。 占据一国,哪怕只是南洋小国,那也意味着拥有了国家机器的力量。 税收、人口、资源、军队……这绝非普通的江湖门派可比。 看来这日月会这些年来的发展,还真不可小觑。 他沉声问道:“日月会里面现在有多少高手?” 女子傲然道:“自然高手如云!不仅有很多修炼有成的阴神高手,还有数位阳神长老。而我们总舵主,更是早已踏入了陆地神仙境巅峰!他修炼的乃是《武仙经》,战力滔天,同境无敌!在南洋,他一人便打服了不知道多少当地的巫王、降头师,收服了众多强者到麾下。你若是识相,就快放了我,不然下次来的可能就是那些手段诡异的降头师、毒师,他们可没本姑娘这么好说话!” “陆地神仙?武仙经?” 苍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心中猛地一动。 “日月会有完整的《武仙经》?”他连忙追问道。 “那是自然!除了《武仙经》,会里还收录了无数高深修炼功法。你若放了我,带你回去,凭你的身份,往后就是国主,这些神功秘籍任你挑选,享有所有的一切!”女子见苍练动心,又开始循循善诱。 苍练自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这女子满嘴跑火车,但关于日月会的实力构成,应当有七八分可信。 一个根植于东南亚,拥有军队、陆地神仙坐镇,且野心勃勃想要进驻这片古老大地的庞大组织…… 这确实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苍练压下心中的念头,转而问道:“对了,你方才说的‘千古大劫’,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子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和畏惧:“那是动乱,是剧变!就像朝代更迭一样,在没灭亡之前,所有人都觉得它国运昌隆,不会灭亡,可一旦气数尽了,大势便不可逆转,终将走向毁灭。当年洪朝就是龙脉被斩断,朝运一日日崩散,最后回天乏术。” 她顿了顿,声音幽幽道:“你相信气运之说吗?气运若没了,喝凉水都塞牙,那就是气数尽了!如今这片土地,混乱无比,秩序崩坏。我们的占星师乃是一位阳神强者,他算到千古大劫到来的这一幕时,连他都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战栗,闭关了整整三月才敢出来。他说,这片土地即将迎来大剧变,到时候邪魔乱舞,阴阳颠倒,可怕得很!也不知道他是看到了什么样的大恐怖!” “邪魔乱舞?大剧变?大恐怖?” 苍练深深皱眉,重复着这几个词。 虽然这女子的话带有恐吓成分,但苍练心中却隐隐有一种直觉——或许,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神色恢复了冷漠,淡淡道:“宁老,将她看好,务必不能让她跑了。” “好的少爷!”宁崇礼道。 “什么?你!你快放了我!速速跟我回去,不然你我都会受到会内最严厉的惩罚!”女子惊慌失措地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害怕。 “落到我手里,就不要想着回去了。”苍练冷冷道。 “你不知道日月会有多可怕!里面高手无数,你不要一意孤行,不然有你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女子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苍练并未理会她,而是看向了深邃的夜空。 千古大劫? 大恐怖? 所谓的劫数,不过是弱者的地狱,强者的猎场。 不管未来有什么大恐怖,只要他够强! 只要修炼到了陆地神仙、人仙,甚至是传说中的武仙之境,打破虚空,见神不坏,那么这世上就不会有任何东西能称之为“恐怖”! “到时候,不是大劫降临于我,而是我降临于大劫!” 苍练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周身气势如龙如虎。 “若这世道真要群魔乱舞,那我就做那万魔之主!若真有大恐怖降临,那我……便是所有人的大恐怖!” 第99章 苍家来人,轰杀丹劲! 一场惊雷骤雨过后,天地间仿佛被洗刷得格外干净,只剩下碧波潭那终年不散的袅袅寒雾。 苍练并没有丝毫懈怠,趁着这股天地灵气复苏的劲头,再次钻入了碧波潭深处。 冰刺骨的潭水包裹着全身,丝丝缕缕的极寒之气顺着毛孔钻入经脉,如同一条条温顺的小蛇,游走到四肢百骸,将那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如同烈火烹油般的龙火死死压制。 冰与火在体内交替,原本的躁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调和与平衡。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峡谷,洒落在碧波潭面上时,苍练猛地睁开双眼,从潭底缓缓升起,大步走上了岸边。 他赤裸的上身在晨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金辉,随手挥动了两下手臂,关节发出如炒豆般清脆的爆鸣声。 “噼里啪啦!” 苍练感受着体内奔涌如大江大河般的力量,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龙火居然已经彻底调和完毕了!这碧波潭里面的寒气,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也要恐怖得多,竟然一夜之间就解决了困扰我的大隐患!” “少爷,恭喜了!彻底调和了龙火,从此以后,这具身体的力量便能为你所用,再无反噬之虞!” 一旁守了一夜的宁崇礼看到这一幕,也是欣慰地笑道,眼中的褶子里都藏着笑意。 苍练点了点头,目光却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猛地转头看向峡谷入口的方向。 宁崇礼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凝固,神色一凛,同样看向了那里。 那里,缓步走来了五人。 这五人身上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却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尤其是为首的两名老者,一人身穿唐装,面容阴鸷;另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满面红光,周身气血鼓荡,竟在头顶隐隐形成了一股狼烟般的虚影。 气血如龙,精气狼烟! 这是丹劲大高手的标志! “气血烘炉……居然是两位丹劲强者!” 苍练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一人身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因为他认得这人! 居然是洪九如! “少爷,好久不见!” 洪九如脸上堆起一抹虚伪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跟我们回家一趟吧!” “这次为了请少爷回家,家里可是罕见地出动了三大化劲护法——蒋尉、计白、蔡霄!还有我们苍家四大金刚之一,卫擎天!甚至大太太都将我派来亲自坐镇了,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少爷你是个聪明人,乖乖跟我们回去,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护法之上的金刚?” 苍练眉头微微一皱。 他在苍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只知道有护法,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四大金刚”。 由此可见,苍家的底蕴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什么人?竟敢擅闯国武殿据点!”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传来。负责据点守卫的贺随察觉到异样,带着十几名精锐手下冲了进来,枪口纷纷对准了这五名不速之客。 然而,那所谓四大金刚之一的卫擎天,连头都没回。 “聒噪。” 他仅仅是从鼻腔里哼出了两个字。 下一刻,他腹部猛地一鼓一缩,脊椎大龙剧烈抖动,体内仿佛有一头猛虎在咆哮,又似雷霆在炸响。 “哼——哈!” 这是脏腑之音! 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气浪,夹杂着恐怖的丹劲威压,瞬间向后席卷而去。 砰砰砰! 贺随等人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膜剧痛,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两眼一翻,齐刷刷地被震晕在当场,口鼻溢血。 仅凭一声哼哈之音,震晕十几名好手! 丹劲之威,恐怖如斯! “少爷,你先走。”宁崇礼上前一步,看似消瘦的身躯,此刻却仿佛一座大山般挡在了苍练身前。 “走?往哪里走?”卫擎天转过身,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苍练,“少爷就别妄想走了!你若是敢飞上天一步,我手中的气劲可不保证会不会将你身体洞穿!不信,你大可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五大高手呈扇形包围,气机封锁了所有退路。 “是吗?” 苍练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宁老,战斗的同时,镇压那柄小剑能做到吗?”苍练低声问道。 “自然可以!一个小小的妖魂,翻不起大浪!”宁崇礼自信道,五指已经扣住了那柄震颤的小剑。 “既然如此!那便杀!” 苍练暴喝一声,率先动了! 随着苍练一声暴喝,他整个人不退反进,脚下的青石板面瞬间炸裂成粉末,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扑那不可一世的金刚卫擎天。 “蜉蝣撼树,自不量力!区区暗劲,也敢对丹劲挥爪?今日便让少爷知道,何为天,何为地!” 卫擎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残忍。 他身为丹劲初期高手。 在他看来,苍练不过是个有些机遇的小辈,哪怕有些蛮力,也不懂得“抱丹”的奥妙。 面对苍练的冲锋,卫擎天甚至没有摆出防御架势,只是深吸一口气,腹部猛地一鼓一缩,脊椎大龙抖动,发出一声如闷雷般的炸响。 “哼!” 这一声,脏腑齐鸣,配合丹劲的爆发,足以在瞬间震散敌人的气血,让对手手脚发软。 然而,下一刻,卫擎天眼中的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 因为冲刺中的苍练,变了。 “吼——!” 苍练的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咆哮,那声音苍凉、古老、霸道,带着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 伴随着这声咆哮,他原本淡金色的皮肤下,无数赤红色的鳞片如雨后春笋般疯狂钻出,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属般的森冷光泽,边缘锋利如刀。 他的身形在奔跑中骤然拔高,肌肉虬结隆起,撑裂了衣衫,脊背之上,一根根骨刺凸起,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尊半人半龙的恐怖怪物。 尤其是他的双手,指骨拉长,指甲变得赤红弯曲,宛如天钩。 “龙化?!” 卫擎天心头大骇,那所谓的“脏腑齐鸣”震荡在苍练身上,就像是微风拂过山岗,根本没有撼动对方分毫。 那层细密的龙鳞,不仅防御物理攻击,竟然连声波气劲都能隔绝! 没有任何花哨,苍练那这只覆盖着龙鳞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拍下! 这一爪,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布帛撕裂般的脆响,掌心之中,甚至隐隐有雷霆炸裂之声。 “不好!大金刚轮印!” 卫擎天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丹劲大宗师,生死关头,本能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体内气血瞬间抱成一团,圆润无漏,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臂交叉向上,双掌翻飞,气血在掌心凝聚,竟仿佛真的托起了一轮无形的金刚转轮,带着沉重如山的威势,硬撼苍练的龙爪。 轰隆——! 两者相撞,竟然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排开,地面上的草皮被连根拔起,碧波潭的水面更是炸起数丈高的水柱。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卫擎天脸色惨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直没至膝盖。 他那引以为傲、号称刀枪不入的“金刚臂”,此刻衣袖尽碎,两条手臂上的皮肤竟然被硬生生震裂,鲜血淋漓。 而苍练,仅仅是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稳稳落地,那龙爪之上,除了多了几道白印,竟然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你的龙爪……竟然能破开我的防护?!”卫擎天声音都在颤抖,这一击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丹劲武者,气血抱丹,浑圆一体,能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爆发,更能布满全身形成防御,寻常刀剑难伤。 可苍练纯粹的肉体力量,竟然直接压垮了他的丹劲爆发! “没有什么不可能,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苍练那双竖立的龙瞳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他脚下一踏,地面再次崩碎,身形如鬼魅般折射,瞬间欺身而至,这一次,是更加狂暴的连环攻势。 ……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局势的变化更是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不好,出手助他!” 洪九如见卫擎天竟然在第一回合就吃了大亏,心中大惊,连忙招呼身后的三大化劲护法,想要解围。 现在他看来,宁崇礼不过是个有点实力的老管家,苍练才是大头。 然而,就在洪九如身形刚动的瞬间,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宁崇礼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捏着什么东西——那正是苍练交代要镇压的小剑。 面对洪九如这等丹劲巅峰高手,以及身后虎视眈眈的四名化劲圆满强者,宁崇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谦卑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此刻在洪九如眼中,却变得深不可测。 “诸位,我家少爷正在办事,能不能请各位在此稍候片刻?” “滚开!” 洪九如厉喝一声,丹劲巅峰爆发,一记“通背劈挂掌”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直取宁崇礼的面门。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掌缘充血紫黑,足以开碑裂石。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息,从那具看似枯瘦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如果说洪九如的气势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那么此刻宁崇礼爆发出的气息,就是那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是那巍峨耸立的太古神山! 面对洪九如必杀的一掌,宁崇礼仅仅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真的只是一根手指。 啵! 那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在了洪九如的掌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洪九如那狂暴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倒是一股极其凝聚、尖锐、且浩大无边的劲力,顺着他的掌心瞬间钻入,沿着手臂经脉一路势如破竹! “噗!” 洪九如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倒飞而出十几米,狠狠砸在一块巨石上,将巨石撞得粉碎。 “半……半步罡劲?!” 洪九如挣扎着抬起头,如同见了鬼一般指着宁崇礼,“你……你怎么可能是半步罡劲?!你竟然初步凝练了‘罡气’,凝气成针?!”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原本准备冲上来的蒋尉、计白、蔡霄三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一个个面色煞白。 半步罡劲! 那是初步站在武道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距离那传说中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陆地神仙,也仅仅只有一境之遥! 这种人物,放在任何一个大势力都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小小的老仆?! “呵呵,老了,不中用了,只能勉强维持这把老骨头不散架罢了。”宁崇礼收回手指,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各位,还是站着别动比较好,老头子我手抖,万一没控制住力道,伤了各位的性命就不好了。” 一人,震慑全场! 四大高手,竟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 …… 苍练与卫擎天此刻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碾压与虐杀。 卫擎天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武技,在苍练那恐怖的龙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大摔碑手!” 卫擎天怒吼,双手如两扇巨大的石碑,带着千钧之力拍在苍练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苍练胸口的龙鳞只是微微凹陷,随即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爆发,反而震得卫擎天虎口崩裂。 “就这点力气?给我挠痒都不够!” 苍练狞笑一声,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啪! 卫擎天虽然架起双臂格挡,但整个人依旧被抽得横飞出去,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不可能!武者交锋,讲究听劲、化劲、发劲!你这蛮夷打法,毫无章法,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丹劲防御?!”卫擎天披头散发,嘴角溢血,状若疯魔。 他不甘心! 他是丹劲大宗师,对力量的控制入微,哪怕是一只苍蝇落在身上都能感应到重心变化从而反击。 可苍练根本不跟他讲道理,也不跟他玩什么推手、听劲。 苍练就是快!就是硬!就是强!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技巧?”苍练身形一闪,出现在卫擎天头顶,声音冰冷如来自九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技巧就是个笑话!” 苍练双手成爪,猛地扣住卫擎天的肩膀。 刹那间,一股极致的寒气从苍练体内爆发,那是碧波潭千万年积累的寒毒,经过龙火调和后,变得更加阴毒霸道。 滋滋滋——! 卫擎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流瞬间侵入体内,他的气血、他的丹劲,在这股寒流面前竟然开始凝滞、冻结! 原本圆润无漏的“丹”,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啊啊啊啊!给我开!” 卫擎天绝望地咆哮,试图燃烧精血冲破封锁。 “太晚了。” 苍练目光冷漠,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撕! “撕拉——!” 那一幕,成为了在场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噩梦。 堂堂丹劲初期的大高手,竟然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苍练硬生生地撕扯开来! 鲜血如雨般洒落,染红了碧波潭畔的草地。 卫擎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两截残躯颓然倒地,伤口处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因为已经被那恐怖的寒气瞬间冻结成了冰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水波平了。 只有苍练站在尸体中央,浑身浴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剩余的四人。 那一刻,洪九如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死了? 丹劲高手卫擎天,就这样被生生撕成两半了? 而且是被一个“孱弱”少爷,以一种近乎原始、野蛮、残暴的方式虐杀致死! “咕噜……” 不知是谁吞咽了一口口水,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宁崇礼微微一笑,散去了指尖的气机,对着苍练微微躬身:“少爷神威。” 这一声“少爷神威”,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洪九如等人的心头。 一个能秒杀丹劲初期的怪物少爷。 一个深不可测的半步罡劲老仆。 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这分明是龙潭虎穴! 洪九如脸色骇然,他看着苍练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苍家,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一块烧得通红、足以烫死人的铁板! “还有谁,想带我回去?” 苍练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却如惊雷。 第100章 杀洪九如,深藏功与名 苍练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卫擎天,眼神很冷漠。 既然苍家派人来“请”,那便意味着他杀忍者的事已经彻底败露。 以大太太那阴毒的性子,此番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既然撕破了脸皮,又何必再留半点情面? 斩草,务必除根。 苍练那双猩红的竖瞳缓缓扫向剩余的四人——洪九如以及三名化劲圆满的护法。 在他眼中,这些不再是活人,而是必须留下的尸体,是削弱苍家有生力量的绝佳祭品。 “杀!” 苍练与宁崇礼对视一眼,杀意在瞬间达成默契。 轰! 地面在两人脚下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宁崇礼身形如苍鹰搏兔,直取洪九如;而苍练则带着一身滔天的凶煞之气,仿佛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直接撞向那三名化劲护法。 此时的苍练,周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龙鳞,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整个人仿佛一头从远古洪荒冲出的凶兽,空气被他高速移动的身躯挤压,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三名护法毕竟是化劲圆满的高手,感官敏锐至极。 在苍练杀机锁定的瞬间,他们全身的汗毛便已炸立,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战栗。 三人虽然大惊,但也迅速做出应对。 一人使出“搬拦捶”,双臂如铁鞭横扫,劲力透体而出,试图封锁苍练的进攻路线;另一人则是一记阴毒的“毒蛇吐信”,指尖泛着青黑,直插苍练的双眼。 面对两名化劲高手的联手绞杀,苍练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根本不闪不避! “叮!咔嚓!” 那插向苍练双眼的毒指,戳在他布满细密龙鳞的眼皮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便是那护法手指折断的脆响。 而另一人的“搬拦捶”砸在苍练胸口,就像是砸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反震之力震得那护法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怎么可能?!” 两人亡魂大冒,心肝胆颤! 这简直就是怪物中的怪物?力量与防御居然厉害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就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苍练动了。 “死!” 两只布满鳞片的狰狞龙爪,无视了所有的防御架势,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声,粗暴地探出。 这一抓,既快且狠,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压制——一力降十会! “挡住!!” 两名护法惊恐欲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本能地架起双臂想要格挡。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苍练的龙爪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瞬间抓碎了他们格挡的小臂骨骼,去势不减,五指如钢钩般深深扣入了两人的面门和天灵盖。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苍练双臂猛地向中间一合,又向下一扯!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两颗大好头颅就这样被生生摘下,连带着半截脊椎骨都被扯了出来。 那无头的尸体还在因为神经反射而抽搐,鲜血瞬间染红了苍练赤裸的上身,让他看起来宛如浴血魔神。 这如地狱般的场景,彻底震碎了最后一名护法的心理防线。 “魔鬼……这是魔鬼!!” 看着两个实力相当的同伴在眨眼间被虐杀,连一招都走不过,最后那名护法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他怪叫一声,浑身劲力爆发,脚下生风,转身就向着潭外疯狂逃窜。 “在我面前,谁允许你逃了?” 苍练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仿佛死神的低语。 那护法只觉得后颈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原来苍练脚下发力,一步跨出便是数丈,瞬间追至,那只沾满鲜血的龙爪直接从后方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不——饶命!!” 那护法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求饶。 嘭! 苍练五指骤然发力,如同捏爆一个熟透的西瓜。红白之物在空中炸开,洒落一地。 凶悍,嗜血,残暴! 苍练那只狰狞的龙爪随意一甩,将手中残存的头骨碎片连同那具无头尸体像垃圾一样扔在一旁。 哪怕是见惯了杀戮的武林中人,看到这种纯粹以肉身力量进行的虐杀,也会感到灵魂深处的颤抖。 这哪里是人类的武道,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洪九如与宁崇礼激烈战斗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大骇。 苍练杀伐之果断,简直令人发指。 转眼之间,场中就只剩下他一人。 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那如同魔神般伫立的苍练,洪九如脸色彻底变了。 但他毕竟是老牌丹劲强者,绝境之下,反而激发出了一股困兽犹斗的凶戾。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洪九如一掌劈开宁崇礼,怒吼一声,猛地将一枚猩红的“气血丹”拍入口中。 轰! 药力瞬间炸开,洪九如周身的毛孔竟然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如同被煮熟的大虾,通体紫红。 他体内的气血奔涌如江河咆哮,发出了“哗啦啦”的流动声。 “我若想走,没人拦得住!!” 洪九如脚下一跺,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深坑。他借力冲出,一拳轰出,竟打出了音爆! 这一拳,凝聚了他毕生的丹劲修为。抱丹坐胯,劲力入微,他将全身散乱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拳锋之上,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哼,困兽之斗。” 宁崇礼面色冷峻,须发皆张。 面对这拼命的一击,他没有丝毫退避。身为半步罡劲的大高手,他体内的劲气已经开始初步向“罡气”转化,至刚至阳,无坚不摧。 “破!” 宁崇礼单掌竖起,掌心之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如同重炮轰鸣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扫,不远处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地面的青砖更是寸寸龟裂,化为齑粉。 洪九如虽然服用了气血丹,但在境界的绝对压制下,依旧落了下风。 宁崇礼的掌力如同排山倒海,每一击都带着穿透性的罡劲,震得洪九如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口中鲜血狂喷。 “半步罡劲……这就是半步罡劲!?” 洪九如披头散发,满嘴是血,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丹劲爆发力,在宁崇礼那厚重如山的罡气面前,竟然无法寸进。 逃?逃不掉! 打?打不过! 苍练在一旁虎视眈眈,宁崇礼更是步步紧逼。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洪九如突然癫狂起来,他不再防御,反而张开双臂,任由宁崇礼的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下一刻,洪九如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他逆转了全身的经脉,将那狂暴的气血与毕生的劲力,不再向外释放,而是疯狂地向着腹部丹田处压缩!压缩!再压缩!竟是狠狠压缩成了一个“丹”! 然后,狠狠爆开! 他的腹部瞬间鼓胀起来,像是一个充气过度的皮球,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红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无比。 “你竟要自爆!!!” 宁崇礼脸色剧变,第一时间抽身而退。 “晚了!陪我一起上路吧!!!”洪九如嘶吼道。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碧霞山庄上空炸响。 仿佛一颗大型导弹在原地引爆。 刺目的血色光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血肉碎块和狂暴的劲气,呈环形向四周横扫而出。 大地颤抖,烟尘漫天。 苍练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凭借着龙化的强悍肉身和极速,他身形暴退数十米,并用龙爪护住了要害。 即便如此,那股灼热的气浪依旧刮得他鳞片生疼,整个人被推得滑行了数丈之远。 良久,烟尘散去。 原本交战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深坑。 洪九如已经尸骨无存,彻底化为了飞灰。 而在深坑的边缘,宁崇礼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 他身上的衣衫尽碎,护体罡气被彻底炸散,胸口处血肉模糊,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若非他最后关头强行爆发罡气护住心脉,这一下足以要了他的命。 “咳咳……”宁崇礼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苍练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丹劲巅峰武者的自爆?” 太恐怖了! 修仙小说中的自爆,在这一刻具现在了眼前! 这股威力,简直超越了丹劲实力的极限,堪比大型空地导弹。 苍练心中一阵后怕。 回想起之前击杀卫擎天的一幕,若非他当时出手雷霆万钧,直接撕裂了卫擎天的躯体,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若是让卫擎天也来这么一下…… 即便他有龙躯,恐怕也要被炸成重伤! “宁老,你怎么样?”苍练压下心中的震惊,快步上前扶起宁崇礼。 “我有龙元之力护体,还死不了。”宁崇礼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道,“大意了,没想到这洪九如如此刚烈,竟然真的敢碎丹自爆。” “宁老,你先调息,莫再动弹!”苍练扶他盘坐于旁,正欲查看其伤势,体内那股魔龙意志却骤然翻腾,如狂涛般冲击心神。 他神色一凛,不敢耽搁,转身便纵入碧波潭中。 “噗通——!” 刺骨寒潭瞬息吞没身躯。 苍练沉入潭底,幽暗与极寒如茧包裹。 他凝神引导寒力渗入经脉,强行镇压那几欲破体而出的暴戾意志。 潭水无声,黑暗中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与血脉中龙吟般的躁动。 “魔龙之力虽强,却如双刃悬顶……” 苍练于心中默念,“在彻底驾驭之前,绝不可轻易将其唤醒。否则,恐将沦为只知屠戮的凶兽。” 寒意渐深,那躁动的魔龙意志在极寒侵蚀下缓缓蛰伏。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 碧波潭的水面泛起涟漪,哗啦一声!苍练破水而出。 经过寒潭的镇压,他眼中的猩红已然褪去,皮肤上的龙鳞也尽数收敛。 穿好衣服,苍练恢复了往日那副清秀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嗜血魔龙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先前陷入晕厥的贺随等人,也神色痛苦地逐渐苏醒过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残肢碎肉、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重伤盘膝调息的宁崇礼,瞳孔不禁剧烈收缩。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天大战。 贺随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前,声音发颤:“苍……苍小兄弟,这……你们……”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满眼的震撼与敬畏。 要知道,刚才那五人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难道……全被眼前这位斩杀了?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宁崇礼身上。 “我没事。” 苍练语气平淡,已恢复从容,“贺老哥,麻烦派人将这些清理干净。” “是!是!我这就安排!”贺随本能地连连点头,赶忙招呼刚醒来的武者收拾现场。 不多时,宁崇礼也初步调息完毕,虽仍面色苍白,但已能行动。 苍练向一旁候着的贺随拱了拱手:“贺老哥,今日多有打扰,我们这便告辞。日后若有闲暇,可来盛海国武殿基地寻我,届时必扫榻相迎,与老哥把酒品茶。” 贺随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喜色,连忙回礼:“一定一定!苍小兄弟路上小心!” 苍练微微颔首,简单道别后,便搀扶着宁崇礼,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路上,苍练沉声道: “洪九如等人尸骨无存,苍家那边查不清战斗细节,只会知道他们全军覆没。以苍家多疑的作风,多半会猜测是宁老你全力出手所致,一时之间应当摸不透我的虚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宁老你重伤需静养一段时日,我也彻底压制住了体内龙火,正好返回基地潜修。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须低调行事,静观其变。” “苍家接连损失人手,绝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反应过来,只怕……会有更大的动作。” “少爷思虑周全!”宁崇礼郑重地回应。 两人身影没入夜色,只留下贺家父子在原地。 贺随与儿子贺天,望着满地疮痍,久久难以平静。 “父亲!”贺天压低声音,语气仍带着颤意,“您说……那‘宁老’究竟到了何等境界?这一战竟能斩杀五名高手,其中还有两位丹劲……” “罡劲……?!”贺随凝声吐出这两个字,自己都心头一跳。 那是足以坐镇一州的巨擘,名副其实的武道巅峰。整个盛海地界,罡劲强者屈指可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灼热: “没想到苍练身边竟然有着这样一位大人物……此子不仅背景深厚还天赋无双,前途不可限量啊。我们必须牢牢抓住这份机缘,若能攀上这棵大树,贺家何愁不能更进一步!” “父亲说的是!”贺天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101章 《虎豹雷音》圆满,苍家悬赏令 夜色如墨,苍穹之上。 苍练利用强横的精神念力裹挟着重伤的宁崇礼,如同一道幽灵般的流光,划破长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盛海国武殿基地的深处。 对于常人而言,经历一场生死搏杀外加连夜奔袭,早已精疲力竭。 但苍练仅仅是用了一晚上的吐纳平复,第二天清晨醒来时,整个人便已神采奕奕,恢复了平日的生活节奏,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屠戮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梦。 苍练盘膝坐在独立练功房内,内视己身。 眼下,《混元金身》已臻至第八重“金刚之躯”,浑身皮膜筋肉坚如金刚,刀枪不入。 但想要再进一步,踏入第九重“金刚不坏”,则必须“大开周身窍穴,引雷霆淬体”。 这便是目前的瓶颈所在。 人体窍穴脆弱而隐秘,若无精细入微的“劲力”去冲刷,强行用蛮力冲关只会窍毁人亡。 这个过程,急不得! 炼体之路暂时到了尽头。 想要突破,武道修炼必须到化劲,劲力入微,方能以劲破窍,直至打开周身窍穴。 至于精神念力,自有太阴月华夜夜滋养,阴神在潜移默化中壮大,无需刻意操心。 当前能着力提升的,唯有武道。 无论是来自“苍家”还是“日月会”的压力,抑或是那所谓的“千古大劫”,强大的实力方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自穿越而来,初见武道之日起,苍练所立的终极目标便是变强,强至天下无敌。 那是纯粹的、不掺杂念的追求,亦是从容面对万变的底气。 他目标清晰,心无旁骛,从不自我内耗。 旭日东升,第一缕紫气东来。 苍练立于修炼室中,当那滚滚日精融入体内,他便开始了修炼。 明劲练骨,脆响如鞭;暗劲练脏,声如雷音。 苍练摆开架势,开始修炼暗劲阶段的核心功法——《虎豹雷音》。 寻常武者修炼此法,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因为人的五脏六腑最为娇嫩,稍有不慎震伤了内脏,便是不可逆的重创。 他们需要通过长年累月的震荡,一点点强化脏腑,使其坚韧。 但苍练不同。 经过日精日夜洗礼,又沐浴过龙血,他的五脏六腑早已强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的心脏跳动如重鼓,肺叶坚韧如牛皮,肠胃蠕动间甚至能绞碎铁石。 他不需要“练”脏,他需要的是“懂”脏。 他就像是一个坐拥宝山却不懂开采的富豪,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脏腑之力,却不懂得如何将其共振、爆发。 所以需要修炼功法来开发! “哼!” 苍练鼻腔中喷出两道白气,脊椎如大龙般起伏,控制着胸腹内的筋肉开始极其细微的颤抖。 嗡——嗡——! 起初,声音还很干涩。但随着苍练利用“精进可视”面板逐渐掌握了那个频率,他体内突然传出了一阵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声。 咕噜噜……轰隆隆…… 这声音并非来自声带,而是来自胸腔腹部深处! 就像是有一头太古巨兽在他的身体里苏醒,正在低沉地咆哮;又像是在深幽的山谷中,闷雷滚滚碾过天际。 周围的空气都随着这股频率开始微微震颤,地面的尘土更是无风自动,在他的脚边跳跃。 “通过骨骼与筋肉的律动,带动脏腑共鸣,将力量渗透进每一寸细胞,甚至透体而出!这就是虎豹雷音深层次的奥妙!” 苍练眼中精光爆射。 此前那卫擎天,一声怒吼,脏腑齐鸣,仅凭声波震荡就能将一众武者震晕过去,那是何等的威风。 但此刻,苍练感受着体内那如岩浆般奔涌的恐怖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卫擎天?也不过如此。” 以他如今这副脏腑的底蕴,若是将《虎豹雷音》练至圆满,一声断喝,恐怕不仅仅是震晕,而是能直接震碎敌人的肝胆,震破他们的耳膜! 这就是底蕴的碾压。 苍练沉下心神,继续调整着脏腑的震动频率,每一次呼吸,体内都传出雷鸣般的炸响,在这清晨的基地中,宛如神人擂鼓,经久不息。 一连两天过去,苍练在国武殿内沉浸于力量的提升,两耳不闻窗外事。 然而,外界,尤其是苍家内部,却因为他的“手笔”掀起了惊涛骇浪。 苍家深处,那一栋中西合璧的奢华小楼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家主苍鸿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大太太沈佩玉与长子苍雄分坐两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跪在地上的下人浑身颤抖,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沈佩玉的声音尖锐而颤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回……回大太太……”下人战战兢兢地汇报道,“洪教头一行人……两天未归,消息来报,全灭了。” 啪! 沈佩玉猛地一拍桌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三大化劲护法,一大金刚,外加丹劲巅峰的洪九如教头……全、全死了,无一生还?!” 她站起来,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的蛇信,“那个孽障……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做得到?洪教头可是丹劲巅峰!只差一步就能摸到罡劲门槛的高手!就算站着不动让那孽障砍,他也砍不动!” 苍鸿虽然一言未发,但他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洪朝青花茶盏,却在“咔嚓”一声中,化为了齑粉。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粉从指缝间流下,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几个高手,这是在打他的脸! “父亲,此事必有蹊跷。”苍雄眼中杀意翻涌,阴沉道,“苍练我了解,凭他自己绝对做不到。除非……” “据暗卫传回的最新情报……”地上的下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苍练身边那个一直不起眼的老仆……爆发出了恐怖的战力。现场勘查的痕迹显示,有极高层次的劲力残留。评估结果是……半步罡劲!” 半步罡劲?! 这四个字一出,屋内瞬间死寂。 沈佩玉的脸色瞬间凝固,随后便是疯狂的杀意:“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那个孽障的底气!竟然藏着一个半步罡劲的老不死!既然敢杀我苍家的人,别说半步罡劲,就算是真的罡劲,我也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猛地转头看向苍鸿:“老爷,通知供奉堂吧!让几位长老出手,我就不信碾不死这只蚂蚁!不,直接杀死他太便宜了,我要将他带回来,扒皮抽筋!” “不!”苍鸿冷喝一声,终于开口。他激发真气,随手挥去手中的瓷粉,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寒光。 “供奉长老乃是我苍家的核心底蕴,每一位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局势动荡,我苍家布局深远,若是为了他轻易出动,万一有损,得不偿失。” “那按老爷的意思?!”沈佩玉阴沉道。 苍鸿冷沉着脸,道:“既然是江湖事,就用江湖规矩解决。传令下去,动用‘暗花’。”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以一小枚‘龙元’为悬赏,要活的苍练!谁能把他带到苍家大门口,龙元就是谁的!” “龙元?!”苍雄和沈佩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龙元,那是真龙的生命精华,对于武者而言,是打熬根基、延年益寿的无上至宝。 一枚龙元,都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借刀杀人?”沈佩玉瞬间明白了丈夫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阴狠与残忍,“也是,我苍家布局甚大,若是被这个小孽障牵制了精力反而不美。一枚龙元,足以让整个地下世界的杀手和亡命徒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向他。就让他在无尽的追杀和恐惧中,慢慢绝望而死吧!” “到时候事办成了,一枚龙元到底有多少,还不是我苍家说了算?一点点也是一枚。或者送出去再叫人暗中抢回来也是可以的!毕竟龙元吗,很多人觊觎是应该的!” 沈佩玉眼中闪烁着阴冷与狠毒。 …… 苍家的悬赏令如同瘟疫一般,短短两个小时内便传遍了各大地下势力和武道圈子。 盛海国武殿,将军办公室。 楚照雪看着手中的情报,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对面那个一脸淡然的青年。 “你这两天不声不响,还真是干了一件捅破天的大事啊。” 楚照雪将手中的绝密信息扔给苍练,语气复杂:“杀了苍家一名丹劲巅峰,四大高手。现在苍家炸毛了,悬赏令已经发到了各大势力手中。你知道赏金是什么吗?一枚龙元!” “龙元?”苍练眉毛一挑。 “那是能让罡劲甚至陆地神仙都为之拼命的东西。”楚照雪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只要你踏出国武殿一步,等待你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暗杀和围捕。”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道:“还有,苍家已经查清了宁老头的底细。半步罡劲虽然强,但既然底牌亮出来了,针对他的杀局也就不远了。你可得万分小心。” “苍家好大的手笔,居然舍得用龙元。”苍练看着上面的悬赏令,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轻笑一声,“看来,不管是心动的还是不心动的,这次都要来找我麻烦了。”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这份养气功夫倒是厉害。”楚照雪看着他。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苍练淡淡道,“想抓住我,可没那么容易。” “你依仗的是精神念师的飞行能力吧?” 楚照雪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打不赢就飞到天上,确实是无解的保命手段。但是苍练,你别忘了,武道通神,罡劲强者可是能做到‘罡气外放,百步穿杨’的!” 她站起身,严肃地警告道:“一旦遇到真正的罡劲强者,哪怕你在空中,一道罡气凌空指力,照样能把你像打鸟一样射下来!除非你能一直飞在万米高空不落地,而且还要时刻维持精神高度集中。但这等精神损耗,谁又能一直保持得住?” “总之,最近这段时间,你要万分小心。龙元的诱惑,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苍练闻言,眼中的轻松之色收敛了几分,微微点头。 “罡劲……凌空指力么。”他在心中暗自记下,面上却依旧从容,“多谢将军提醒,我会注意的。” …… 接下来的日子,国武殿外腥风血雨,不知多少杀手为了那枚“龙元”在暗处窥伺,但国武殿内,却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苍练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虎豹雷音》的修炼之中。 时间如指间沙,悄然流逝。 一个月,两个月…… 转眼间,已是盛夏。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热浪滚滚,而练功房内的温度,竟比外界还要高出几分。 这一日,正午时分,阳气最盛。 正在练功的苍练,身体忽然微微一颤。 咕噜……咕噜…… 起初,那声音极小,像是猫咪在午后慵懒的呼噜声。 但紧接着,这声音陡然一变,变得低沉、浑厚,仿佛有一头斑斓猛虎在他的胸腔内苏醒,又似一只猎豹在他的腹中低吼。 轰隆隆——! 声音不再局限于胸腹,而是顺着脊椎大龙,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不是声带发出的嘶吼,而是五脏六腑在高频率共振下引发的雷音! 这一刻,苍练全身的骨骼都在酥麻,骨髓在震荡中仿佛沸腾。 随着这股雷音达到顶峰,苍练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骤然齐开! “嗤——!” 一股白色的热气混合着细密的汗珠,瞬间从毛孔中喷薄而出,竟在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雾,宛如仙人披纱。 “虎豹雷音,脏腑齐鸣,炼髓换血,今日圆满!” 苍练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电芒闪过。 他长吐一口浊气,这口气凝而不散,竟如利箭般射出三尺有余,击打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暗劲……终于圆满了!” 苍练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如臂使指的澎湃力量,眼中满是兴奋。 “这就是底蕴的差距!寻常武者修炼暗劲,先要‘养’脏,这是水磨工夫,小心翼翼地强化脆弱的内脏,若无修炼秘药,需耗时数年甚至数十年。而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如钢铁浇筑般的躯体,嘴角忍不住上扬:“我有日精铸就的宝体根基,更有龙血的霸道淬炼,我的脏腑本就是金刚不坏!我不需要‘养’,我只需要‘学’功法!来驾驭这股力量!” 这就是降维打击。 别人是在修补破车,而他是在学习如何驾驶一辆f1赛车,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苍练缓缓起身,走到练功房中央的一块花岗岩石前。 这石块足有磨盘大小,坚硬无比。 “暗劲之妙,在于透。” 苍练神色平静,不再像以往那样蓄力猛砸,而是轻飘飘地抬起右手,看似轻柔地在那石块上拍了一掌。 这一掌,无声无息,没有狂风呼啸,也没有碎石飞溅。就像是老友见面,轻轻拍了拍肩膀。 然而,下一秒。 苍练收回手掌,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完好无损的花岗岩石表面,随着这口气吹过,竟然簌簌地掉落下一层石粉。 紧接着,以苍练掌印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块石头。 咔嚓……哗啦! 整段受力的石块内部结构彻底崩塌,瞬间化作一堆大小均匀的碎石块,垮塌在地。 外表完好,内部成沙! 这就是暗劲圆满的恐怖——隔山打牛,透体而入,专破内脏! 如果是打在人身上,这一掌下去,皮肤可能连红都不红一下,但里面的心脏、脾肺恐怕瞬间就会被震成一团肉泥。 “好!好!好!” 苍练看着地上的碎石,大笑三声。 “如今我肉身金刚,明暗两劲圆满合一。若是彻底掌控了龙化,只怕战力还要飙升!只要不是遇到罡劲、陆地神仙、阳神,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只怕遇到丹劲巅峰都能应对两招了!” 第102章 阴神显神异,彻底掌控龙化 又是三天过去。 房间内,苍练手捧那卷《虚灵顶劲》,如痴如醉。 这门由洪朝武道传奇“张真人”所创的化劲绝学,初读只觉精妙,再读则觉深不可测,三读之下,竟觉字字珠玑,圆通无瑕,简直是夺天地造化的妙谛。 “化劲之秘,在于神、意、气三者合一。” 苍练合上书卷,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功法的运行路线。 “意之所至,气之所往,劲之所发。这门武学的核心,并非单纯的肉体发力,而是在丹田之中,以精神为引,以内劲为墨,凝聚出一个‘先天太极气旋’。” 这气旋一旦成型,便如同一座永不停歇的磨盘,更是一个完美的力场转换器。 敌人的千钧之力打进来,会被这旋转的气旋瞬间吞噬、化解于无形。 而当自己出拳时,内劲则会叠加气旋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威力成倍暴增! “传说中的‘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暗劲巅峰靠的是全身筋膜的高频震荡来感知,而这《虚灵顶劲》,靠的却是内劲布满全身后的绝对敏锐。气旋一转,周身便是罗网,身外便是气场,更加诡测,更加无解。” 苍练并未急于上手修炼,磨刀不误砍柴工,他要先将这其中的道理彻底参悟透彻。 就在他参悟到第四日的深夜。 轰隆——! 一声炸雷骤然在夜空炸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顷刻间便是倾盆大雨。 原本闭目沉思的苍练推窗望去,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此前两月,他从未踏出国武殿基地半步——一为沉心打磨武学,二也为暂避悬赏风波,静待风头过去。 如今两月已过,外界搜寻的目光想必也淡了几分。 窗外正是入夏后第一场雷雨,电光撕裂夜幕,雷声滚过天际。苍练心神一动: “雷雨之夜,正是神魂出窍,再往碧波潭淬炼神魂的好时机。” 他行事果决,念起即动。 当下凝神静气,阴神脱体而出,倏然没入那截雷击木心之中。 木心载魂,如舟破夜。 趁着雷鸣电闪、雨幕遮掩,一道黑影悄然穿窗而出,没入茫茫雨夜,直向碧波潭方向掠去。 雷声隆隆,仿佛在为这趟隐秘的出行擂鼓开道。 肉身飞行一般不快,但神魂御物,却是真正的逍遥游。 苍练驾驭着雷击木心,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风中的一粒尘埃,轻灵到了极点。 神游天地,远比肉身飞行迅疾。 日行百里、千里,绝非虚言。 这种摆脱肉身束缚的快感,简直让人着迷。 不过片刻功夫,那熟悉的碧波潭便已出现在视野之中。 暴雨如注,潭水沸腾。 苍练没有丝毫犹豫,控制着雷击木心,“噗通”一声钻入了冰冷的潭水深处。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空中一道粗大的闪电劈落,精准地击打在潭水之上。 滋啦——! 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水流瞬间传导至雷击木心,而潭底那万年不化的极寒之气也在此刻疯狂涌入。 一边是至阳至刚、毁灭一切的雷霆;一边是至阴至寒、冻结灵魂的寒气。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以苍练的神魂为战场,展开了疯狂的拉锯与淬炼。 “嘶——!” 苍练瞬间感到了那种要将灵魂撕裂又重组的剧痛。 他的神魂在雷击木心中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痛!痛入骨髓……不,是痛入灵魂深处! 但他死死咬牙坚持着,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每一次雷霆的洗礼和寒气的冲刷,神魂中那些灰暗的、沉重的“阴渣”正在被一点点剥离、震碎、排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质感。 他的神魂念头,开始大量染上雷霆与寒冰两种神通属性。 这一夜,雷声滚滚,潭底的那个灵魂却在痛苦中疯狂蜕变。 直到后半夜,雷歇雨停。 哗啦! 雷击木心破水而出,虽然表面看起来更加焦黑不起眼,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其内部仿佛流淌着一丝晶莹的流光。 苍练驾驭着雷击木心,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悄无声息地飞回了国武殿基地。 神魂归窍的那一刻,他感到肉身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种变强的感觉……真好。”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沉沉睡去。 天公作美,接下来的日子里,老天爷仿佛也知道田里的庄稼渴了,每逢入夜,便是雷雨交加。 对于农人来说,这是瑞雨兆丰年;而对于苍练来说,这是天赐的修炼盛宴。 每晚雷声一响,他便神魂出窍,顶着风雨直奔碧波潭。 此前两个月的月华滋养,早已让他的神魂壮大不少,而如今这连续数日的雷霆洗礼与寒潭浸泡,更是让他的神魂发生了质的蜕变。 连续几日的淬炼,此刻这尊阴神居然产生了丝丝“神异”! 它通体晶莹剔透,周身缭绕着一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极寒冰雾,宛如披着一件霜雪织就的法衣。 而在那半透明的神魂深处,竟有一道道细小的紫色电弧在游走、跳跃,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外罩寒霜,内蕴雷霆。 这哪里还是阴森鬼气的阴神? 分明就是一尊掌管雷罚与霜雪的“夜游正神”! 房间内,苍练感受着自己这尊悬浮在半空的阴神,心中亦是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心念微微一动。 精神念头探出。 咔嚓——! 桌上的一杯热茶,瞬间结冰,杯身更是被那一闪而逝的电流震成了粉末。 “心念微动,寒气随形附物,电芒流转生灭。精神念力至此,已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感知延伸,而是具备了实质的攻伐威能——冰封雷击,皆在一念之间。没想到经过这几日疯狂的淬炼,我的精神念头,居然拥有了这般实质性的杀伤力!” 苍练深吸一口气,惊喜莫名。 神魂归窍的瞬间,随着实力的暴涨,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如野草般疯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苍练便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练功房。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调整呼吸,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且坚定。 几番权衡后,苍练心一横,主动解开了体内深处那道一直被他小心压制的枷锁——唤醒魔龙意志! 吼——! 几乎是刹那间,一股暴虐、嗜血、古老且邪恶的意志,仿佛从地狱深渊中冲出的恶兽,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 苍练的皮肤表面,细密的赤红色鳞片层层翻起,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间拉长,化作了充满杀戮欲望的暗金竖瞳。 魔龙意志咆哮着,它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它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它要彻底吞噬这个弱小人类的灵魂,夺取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然而,就在这头“凶兽”即将肆虐的瞬间。 苍练的识海深处,一尊散发着凛冽寒气与煌煌雷威的身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孽畜,还不伏法!” 这一声断喝,并非发自口舌,而是直接在精神层面炸响,如同九天惊雷落地! 苍练的意志裹挟着连日来淬炼出的雷霆之威与极寒之意,宛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灵,从识海云端轰然镇压而下。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魔龙意志,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天敌。 雷霆,乃天地正气,最克邪祟;寒冰,乃极阴之精,最冻狂躁。 滋滋滋——! 精神世界中,魔龙那庞大的虚影被雷电鞭挞,被寒气冻结。 它惊恐地发现,那个曾经任由它反噬的弱小人类,如今竟变得如此恐怖。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碾压,一种真正的“降龙伏虎”的气魄!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反抗,魔龙意志便发出了一声哀鸣,随即便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呜咽着缩回了角落,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一丝僭越。 练功房内,苍练眼中的疯狂与嗜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清明与冷峻。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龙鳞的手臂,轻轻握拳,鳞片摩擦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力量,纯粹而磅礴的力量,完全受他驱使。 “好!太好了!” 苍练感受着体内那温顺如绵羊般的魔龙意志,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豪情。 “神魂如狱,意志如刀!我终于彻底驯服了这头魔龙!” “从今往后,这龙化不再是双刃剑,而是我苍练……真正的常态战力!” 第103章 再遇月仙,两人谋划苍家龙元 暗劲圆满,隔山打牛! 脏腑齐鸣,虎豹雷音! 修炼室内,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压扭曲。 苍练赤裸的上身覆盖着一层细密而坚韧的赤红龙鳞,每一块肌肉的颤动都伴随着体内低沉的轰鸣,宛如雷闷云层,又似猛虎在深谷低吼。 他猛地一拳挥出,拳锋未触及远处的石锁,那石锁内部却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表面裂纹如蛛网般炸开——这正是暗劲圆满的标志,劲力透体,直摧脏腑! 苍练感受着龙化之躯带来的磅礴伟力,心中畅快淋漓。 龙化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肉体强度,如今暗劲大成,那股穿透力更是如虎添翼。 “若是能再进一步,踏入化劲……”苍练收拳而立,眼中精光闪烁,“届时体内太极气旋流转,劲力增幅,配合龙鳞的绝世防御与卸力技巧,攻防两端都将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就在苍练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修炼室外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宁崇礼。 与往日的沉稳内敛不同,今日的宁老,面色红润,双目神光内敛,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脸上更是难掩激动之色。 “少爷!”宁崇礼快步上前,声音洪亮,“老朽上次身受重伤,未曾想却是因祸得福!那龙元之力在修补残躯之时,竟助我打破了多年的桎梏,如今,老朽已正式突破至罡劲了!” “宁老,你突破罡劲了?”苍练闻言,龙瞳中闪过一丝惊喜。 “正是,少爷且看!” 宁崇礼朗笑一声,只见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震颤的嗡鸣。 刹那间,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气罩猛然在宁崇礼体表撑开,离体三寸,凝而不散! 这便是罡劲! 这层罡气并非虚无缥缈的流风,而仿佛是由无数高压气流压缩到了极致,进而实质化。 它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如同琉璃般的光泽,流转之间,周围的空气都被排挤得发出“嗤嗤”的裂帛声。 “好惊人的防御力!”苍练目光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层看似薄薄的气罩,其坚硬程度远超钢铁金石。 宁崇礼傲然道:“罡劲之妙,在于‘炼气成罡’。这层护体罡气,水泼不进,火烧不侵,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白印都留不下。若是全力爆发,这罡气甚至能反震敌手兵刃,至刚至猛,堪称行走的人形暴龙!” “好!”苍练由衷赞叹,“宁老既入罡劲,便是一脚踏入了武道巅峰门槛,往后行走世间,更是多了几分从容与霸气。” 此时,宁崇礼收起罡气,反手从腰间取出那柄流光溢彩的玉钢小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对了少爷,这其中的狐妖该如何处置?是继续镇压,还是……直接抹杀,以绝后患?” 说着,他指尖透出一缕凌厉的罡气,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铮——!” 剑身剧震,里面顿时传出了那女子惊恐至极的尖叫声:“什么?不要啊!不要杀我!” 那狐妖神魂此时缩在剑身深处,瑟瑟发抖。 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两尊杀神的手段,那五名武道高手如同砍瓜切菜般被屠戮殆尽,此刻感受到那股足以绞碎神魂的罡劲,她吓得魂飞魄散。 苍练瞥了一眼那柄小剑,沉吟片刻道:“继续镇压着吧。这女子虽然是妖,但心思单纯,此前也曾显化神迹救助过村民,心底不坏。留着她,往后说不定还有用处。” “哇!对对对!我有用的,我很有用的!千万别杀我!”剑中女子如蒙大赦,连忙哭喊着表态。 宁崇礼点点头,然后有些无奈地对着小剑说道:“行了,少爷仁慈,饶你一命。但你若再敢动什么逃跑的歪心思,别怪老夫心狠。天天分神镇压你,老夫也很耗神的好不好!”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子连连保证。 “宁老。”苍练指了指那柄小剑,“这柄玉钢剑乃是难得的神兵利器,无坚不摧。既然不杀她,你便拿着吧,正好缺一件趁手的兵器,以此剑配合你的罡劲,威力定能倍增。” “好的,多谢少爷!”宁崇礼点头笑道,顺手挽了个剑花。 “太过分了!”剑中传出女子委屈巴巴的抗议声,“这可是我的附体神兵,而且我神魂还在里面呢,你们怎么能拿我当兵器随意挥舞?!” 苍练龙目一斜,淡淡道:“那不然……还是杀掉你?” “呃……”女子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带着一丝哭腔,“算了……还是拿我当兵器使吧。” 宁崇礼哑然失笑,将小剑收好。此时他才注意到,苍练竟然一直维持着龙化形态与他交谈,且那双竖瞳中一片清明,毫无往日那种被兽性侵蚀的残暴与嗜血。 “少爷,您这是……彻底掌控龙化了?”宁崇礼惊叹道。 “不错,终于彻底掌控了。”苍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念一动,身上的龙鳞缓缓隐去,恢复了常人模样。 宁崇礼环顾四周,看着满屋子被暗劲震碎的陈设,又看着气息愈发强大的苍练,便知他已经暗劲圆满了,不禁感慨万千: “少爷真乃绝世天才,天资之高,老朽平生仅见!照此速度,往后成就陆地神仙之境,不知该是一副何等绝世的光景!” “陆地神仙……”苍练目光望向深邃的天空,轻声道,“那还早着呢,路漫漫其修远兮。” “确实,想要修炼到那一步也不容易!少爷您继续修炼,若有事,随时使唤老朽便是!”宁崇礼躬身行礼,随后退出了房间。 随着门合上,修炼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苍练盘膝坐回蒲团之上,平复心境,再次参悟功法,脑海中浮现出《虚灵顶劲》的玄奥法门。 他闭上双眼,陷入了深层次的参悟之中。 这一坐,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大地,唯有室内的呼吸声,绵长而有力。 夜深人静,云散风清。 苍练仰头望向那轮皓月。 正值盛夏,月亮圆润如玉盘,洒落的清辉仿佛凝成了实质,如滚滚水银般倾泻而下。 “还是夏天的月亮圆啊,月华滚滚,正是壮大精神、洗练神魂的好时令!” 苍练心中感叹,正欲吸纳这漫天月华。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皎洁的皓月中央,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小黑点。 那黑点初看极远,却在眨眼之间极速放大,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仿佛陨石坠落般,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恐怖速度,倏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什么人?!” 苍练心中警铃大作,但这念头刚起,视线便已被一只粗糙如蒲扇般的大手彻底遮蔽。 啪! 一声闷响,那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扣在了他的脸上。 那五指如同铁钳,巨大的力量瞬间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按在原地。 苍练心中骇然至极! 他如今乃是阴神强者,精神敏锐,方圆之内的风吹草动皆在掌控之中。 但这来人……就像是凭空从虚无中跳出来的一样!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近在眼前,就连精神感知都感知不到他,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精神屏障彻底屏蔽。 若非亲眼所见,若非脸上那只大手传来的粗糙触感,他甚至感觉不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这是何等恐怖的强者? 这等隐匿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苍练浑身紧绷,准备拼死反击之时,头顶那尊如同铁塔般的糙汉,口中却诡异地传出了一声轻柔婉转、若出谷黄莺般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惊诧: “咦?是你?你叫……苍练?” 这声音入耳,苍练浑身一震,那股熟悉的语调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您是……月、月仙前辈?”苍练艰难地从指缝中挤出声音,满眼惊愕。 “正是我!”那糙汉闻言,瞬间收回了大手。 身形轻巧地落定后,背负着双手,歪着头,一脸审视地打看着苍练。 明明是一个满脸络腮胡、胸毛凛凛的彪形大汉,此刻却做出一副女子娇俏审视的姿态,在这寂静的月夜下,显得既滑稽又令人毛骨悚然。 “原来你叫苍练啊!上次走得急,竟忘了问你名字。”大汉体内再次传出那动听的女声,这种视觉与听觉的巨大撕裂感,让苍练眼角直抽搐。 “晚辈正是苍练。只是……月仙前辈,您这是?”苍练指了指面前这具雄壮的躯体,惊奇道,“您怎么占据了别人的身体?” “我之前便跟你说过,修炼到了阳神之境,这天地之大,何处不是躯壳?” “月仙”抬起那只粗黑的手臂,嫌弃地看了看上面的黑毛,随后翘起兰花指理了理鬓角乱发,这动作由这具身体做出来,简直辣眼睛。 她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这本是一个拦路抢劫的山大王,见我神魂显化美貌,竟敢生出亵渎之心,想占我便宜。我便顺手抹去了他的魂魄,借壳一用。” 说到这,“月仙”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正好,用这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来擒你!做这种绑票的勾当,自然要掩人耳目,隐秘一些,不能显露真身嘛!” 苍练听得冷汗直冒,这阳神强者果然行事随心所欲,随即问道:“前辈,您怎么会想到来擒我?” “我也是无意间看到了悬赏令。”月仙耸了耸宽厚的肩膀,“那可是一小枚龙元啊!这等宝物,谁能不心动?我本想抓了苍练去换赏金,没想到这倒霉蛋竟是你。” 苍练神色微沉,没想到一枚龙元,竟然真的能引动阳神级别的强者出手。 若非来的是熟人月仙,今晚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不禁一身冷汗! “前辈,您如今已是阳神之体,早已脱离肉体凡胎。”苍练心思急转,试探道,“那龙元虽是至宝,但主要作用于肉身气血。您如今并无真正肉身,这龙元您也吃不了啊?难道……要喂给这个山大王吃?” “谁说我没躯壳便无法享用了?” 月仙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腰间,“我那‘饕餮胃囊’便是我的另类躯壳。此物神异,能吞噬万物,将天材地宝之力化作滚滚天地精华,我神魂寄宿其中,便可受其滋养,壮大成长。” 顿了顿,她又道:“再说了,就算我不用,龙元这等硬通货,拿去与那些老怪物交换对我有用的神魂宝药,也是极好的。不过嘛……” 她看着苍练,语气缓和下来:“既然‘苍练’这倒霉蛋是你,那枚龙元不要也罢。毕竟上次那截雷击木心,算我承了你一个人情。本仙子虽然爱财,但也不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听到这话,苍练心中大定。但他并未就此作罢,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精光,突然冷冷地说道: “月仙前辈,既然龙元如此珍贵,咱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既把龙元拿了,又不将我送出去呢?” 月仙闻言,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大汉眼珠中,陡然射出两道精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你是打算……硬饭狠吃?黑吃黑?” “是有这个想法。”苍练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但这悬赏之人乃是苍家。如果月仙前辈肯配合,咱们演一出双簧,或许真能空手套白狼!” 提到苍家,月仙原本戏谑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大汉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煞气。 “哼,苍家!” 月仙冷哼一声,“那苍鸿老儿,那日在东海之上,仗着手中先天神器之威,硬生生地从我眼皮子底下抢走了一枚龙元!这笔账,我可一直记着呢。这次悬赏,原本我就是存了一丝黑吃黑的想法!”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苍练:“如果你真有办法坑他一把,我倒是很乐意配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苍鸿实力深不可测,又有神器在手,咱们的计划得万分周全才行。若是风险太大,我可不会去冒险。” “富贵险中求,只要操作得当,并非没有机会。”苍练自信一笑,“这件事,咱们得好好筹划筹划!” 说到这,苍练话锋一转,笑道:“既然要筹划,为了防止意外,免得有其他不开眼的杀手来打扰……前辈这些日子,不如就在我身边待着吧?” 月仙一愣,随即斜了他一眼,那糙汉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绕了半天弯子,你是想让我给你当免费保镖吧?” “被前辈看穿了!”苍练哈哈一笑,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坦然道,“有前辈这尊大神坐镇,我也好安心完善咱们的‘取宝’计划,不是吗?” “滑头的小子!” 月仙笑骂一声,随即爽快地点了点头,“行,那就看看你这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坏水,能不能坑得了那苍鸿老贼!” 第104章 新军高层施压,冲苍练来了 当晚,苍练就开始琢磨了起来。 翌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刚刚穿透云层,苍练接到了楚照雪的传唤。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一股淡淡的清冷香气扑面而来。 楚照雪身着军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苍练,似乎正在俯瞰着整个盛海基地的晨景。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眉宇间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这么早叫你来,是有个消息。”楚照雪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元老时九皋,来盛海了。” 苍练神色微动,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他不仅来了,还在我们国武殿名下产业的盛江林园设下大宴,指名道姓,邀请你今日赴宴。” 楚照雪审视着苍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时元老乃是陆地神仙境的强者,平日里眼高于顶。我记得之前在国武殿总部,你们之间并不愉快,甚至发生过冲突。什么时候,你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他居然要宴请你?” 苍练闻言,微微一笑:“那都是机缘巧合。”随后便将东海发生的事大概地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楚照雪点了点头,神色稍缓,“看来你在东海的际遇确实非凡。时九皋毕竟是元老级人物,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对你而言是好事。”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峻起来:“不过,这场宴会,怕是不好去。” 她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的一份文件: “如今你处境堪忧。苍家早已发布了悬赏令,现在整个地下世界都沸腾了,只要你迈出这个基地半步,只怕会有无数杀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你生吃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意料之中。”苍练面色平静,显然早有预料。 “不仅仅是杀手。”楚照雪眉头紧锁,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新军高层那边,有人向国武殿施压了。” “施压?”苍练一怔。 “没错。就在昨晚,一道急令传至,要求盛海基地立刻驱逐宁家几人。”楚照雪蹙眉,“这显然是冲着你来的。你是我的人,他们明面上不敢动,但宁家几人在国武殿只挂自由武者身份,并非核心成员。上面以此为由,强令我们将他们除名并赶出基地。” 楚照雪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道:“一旦宁家人失去庇护,走出基地,若是被苍家所擒,那就是死路一条。对方显然是在逼你就范,逼你为了救人而自投罗网,让你陷入进退两难的选择境地!” “新军高层?”苍练脸色一沉,“苍家什么时候和新军高层扯上关系了?” “我也不全清楚。”楚照雪摇头,“听说是姓‘汪’的那位下的令。他在新军中地位极高,堪称元老中的元老。当初洪烈来夺我的血神珠,背后便是他的授意。”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之前跟你提过,新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位‘汪’姓元老的理念,与我父亲那一派截然相反,所以我向来不买他的账。” “但他毕竟身居高位,如今各大军阀割据,外有洋人虎视眈眈,内有邪教作乱,新军必须维持表面的团结,不能轻易撕破脸皮。所以,这道命令我也很难直接硬顶回去。” 看着苍练愈发难看的脸色,她安抚道:“不过你放心,你是我的人,宁老头既然是你的属下,我楚照雪自然会保到底。我已经安排好了,不日便请我的老师亲自过来一趟,将宁家几人秘密转移到新军第八军的军营去避避风头。有老师坐镇军营,借那些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去那里闹事!” 苍练闻言,心中石头落地,郑重地抱拳道:“多谢将军!这份情,苍练记下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楚照雪摆了摆手,随即担忧道,“如今事态复杂,元老时九皋虽然是出于好意,但你确实不宜出门。外面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牛鬼蛇神,有些胆大包天的亡命徒,甚至可能在策划潜入基地暗杀你呢。不过你放心,只要待在基地里,有我坐镇,谅他们也不敢进来!” 苍练闻言,心中不禁苦笑。 “我的大将军,人都已经进来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此刻,那位恐怖的月仙,正藏身于饕餮胃囊之中,被他妥帖地放在贴身衣物的夹层里。 若昨夜来杀他的不是月仙,而是另一位阳神,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破局!必须要破局才行,不能坐以待毙! 苍练沉思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照雪:“将军,时元老的宴会,我去!” “你去?”楚照雪一愣,随即沉声道,“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是因为有虎,才要打。”苍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将军放心,我自有计策。” “计策?你难道是想趁这个饭局,借时九皋元老的势?”楚照雪神色微动,想到了这点,但转眼皱眉道,“可时元老会为你出手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与其被人温水煮青蛙,不如主动出击!”苍练摸了摸衣服,这怀里,可是还藏着一位大神呢,元老时九皋不出手,只要能说服这位大神,同样可行。 楚照雪盯着苍练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疯狂。 沉默良久,楚照雪终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吧。你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既然你执意如此,想必是有依仗。你自己看着办,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基地。” “明白。多谢将军,宁家几人就有劳将军费心了!”苍练再次抱拳。 “去吧,活着回来。”楚照雪点了点头。 …… 离开办公室,苍练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脚步沉稳。 突然,一道清冷而慵懒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苍练,你小子有什么鬼主意?” 正是藏在饕餮胃囊中的月仙。 苍练面色不变,在心中回应道:“引蛇出洞罢了。与其整天提心吊胆地防着暗箭,不如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看看究竟有哪些牛鬼蛇神想要我的命,一次性杀痛他们!” “呵,口气倒是不小。”月仙嗤笑一声,“我出手的价格可是很昂贵的。除非你能……” “前辈放心。”苍练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如果这次能从苍家手里搞到‘龙元’,我一分不要,全给月仙前辈!这份报酬,能不能换前辈一次出手?” 就算没有苍家手中的龙元,苍练自己手中就有一枚龙元,足够支付报酬了! “全给我?”月仙的声音明显波动了一下,透出一丝兴趣,“那可是龙元,你舍得?” “命都没了,要龙元何用?”苍练笑道,“何况,我相信以前辈的实力,这点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这小子,倒是会做生意。”月仙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不过,你真有把握从那苍家手里骗到龙元?” “不试怎么知道?”苍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富贵险中求嘛。” “行吧。”月仙懒洋洋地回道,“看在龙元的面子上,我就信你一次。若是有人找死,本座便成全他们!” …… 残阳如血,将天际最后的晚霞烧得通红,旋即被涌动的夜色无情吞没。 盛海的霓虹灯开始在地面连成一片光海,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苍练推开窗,夜风灌入,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走门,而是身形微微一晃,一股无形的、浩瀚的精神念力瞬间透体而出,如同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温柔却强横地裹挟住他的身躯。 “起。” 心中默念一声,他整个人违背物理常识般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此行,完全隐匿了气息。 飞在高空,他就像是一只黑鹰,冷眼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那些弱小的杀手,察觉不到我的离开,或者即便察觉到了也追不上我的速度,自然对我构不成威胁。” 苍练眼神淡漠,心中如明镜般透亮,“只有那些能够敏锐捕捉到我离开踪迹的,并且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追上来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才是我今晚需要警惕,或者说……需要清理的对象。” 国武殿一战,苍练身为精神念师的身份早已不再是秘密。 但外界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 他们不知道,这短短时日内,他的精神念力已经蜕变到了何种恐怖的境地。 风声呼啸,脚下的景物飞速倒退。 不多时,一片隐藏在闹市之中,却又仿佛与世隔绝的园林映入眼帘——盛江林园。 这里不似国际饭店那般金碧辉煌、人声鼎沸,却胜在清幽雅致,是国武殿名下产业中一处不错的聚会之地。 苍练身形一折,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林园深处的一座阁楼前。 早已等候在此的侍者见到他来,询问了身份信息之后,立刻恭敬地引路,带着他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顶层的天字号包间。 推开雕花的木门,一股暖意伴随着茶香扑面而来。 房间内,一位老者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乍一看如同公园里打太极的普通老人,但若仔细感应,便会发现他周身的气息圆融如意,仿佛与这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正是国武殿元老,陆地神仙境的强者——时九皋。 第105章 借势,镇场,时九皋元老神威! 一见苍练进来,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元老竟直接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两步迎了上来: “苍小子,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 苍练连忙拱手,态度谦逊而不失风度:“元老,久等了。” 两人落座,时九皋没有丝毫架子,竟亲手提起紫砂壶,为苍练斟了一杯茶。 茶汤如琥珀,香气袅袅。 “哎,上次从东海那鬼地方回来,我本来是想第一时间感谢你的。” 时九皋感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后怕与感激,“若非你出手相助,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可惜当时我已重伤,时机不对,只能匆匆赶回总部闭关疗养。这次正好来盛海办事,说什么也要补上这一顿,宴请你这位救命恩人。” 以前的时九皋,身为陆地神仙,充满了傲气与高冷。 可今日见了苍练,却是别样的热情。 “元老言重了,您是我国武殿的擎天支柱之一,见您受伤,晚辈岂能坐视不理?”苍练微微起身,接过了茶杯,“元老,太客气了,倒茶这种事,让我来就行。” “诶!今日没有元老,咱们吃个痛快,喝个痛快。”时九皋爽朗一笑,按住了苍练的手,热情地介绍起桌上的菜肴,“来来来,尝尝这道‘松鼠桂鱼’,是这盛江林园的一绝。还有这蟹粉烩官燕、八宝葫芦鸭、虾籽大乌参……” 包间内,气氛融洽,茶香四溢。 两人相谈甚欢。 也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两扇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木屑纷飞。 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一股肃杀之气如寒潮般涌入。 门口,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左侧一人,是个身穿唐装的老者,眼神阴鸷,双手如鹰爪般枯瘦;中间一人,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负长刀;右侧一人,则是个赤着上身的彪形大汉,浑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 这三人一出现,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们身上的气息如渊如狱,深不可测,赫然都是半步罡劲的顶尖高手! 在外界,半步罡劲已是一方霸主,足以开宗立派。 如今三人联手,这等阵容,足以横扫盛海九成以上势力。 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苍练,就像是饥饿的恶狼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你就是苍练?”那唐装老者阴测测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打磨,“跟我们走一趟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苦”字还在舌尖打转,尚未完全落下。 下一秒,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因为他们骇然地发现,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包间里,除了那个年轻的目标之外,还坐着另一个人。 当时九皋缓缓放下茶杯,转过头来的一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太古神山崩塌,轰然降临在三人心头!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时九皋仅仅是投来一个愠怒的眼神,眼神中并未刻意释放杀意,但那股属于“陆地神仙”的浩瀚意志,却如同实质般的风暴,瞬间摧毁了三人所有的骄傲与防线。 “这……这等气势……” “罡……罡劲?!” “不对,陆……陆地神仙?!” 三人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心脏剧烈抽搐,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怎么可能?! 这等传说中的大人物,吃饭不应该是在戒备森严的国宾馆,或者是享誉全球的和平饭店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小的盛江林园?! 而且,看这架势,这位陆地神仙似乎正在给那个苍练……倒酒?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三大高手,此刻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们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块,沉重无比,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不好意思!”那彪形大汉看似粗犷,却反应最快,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道,“前辈,我们走错房间了!打扰了,打扰了!” 三人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这尊大神。 就在三人即将退到门口,以为能逃过一劫时。 “一枚龙元啊!上次在东海没有抢到,只要抓了这小子,就能去苍家换一枚龙元!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太划算了……” 一个阴冷刺耳、充满了贪婪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袍、身材矮小的猥琐男子,从那三个身躯僵硬的高手缝隙中,生生挤了进来。 他一边挤一边骂骂咧咧:“你们黑元帮三人堵在门口干什么?” 这黑袍矮子满眼都是即将到手的“龙元”,根本没注意到那三个半步罡劲强者的绝望表情。 他急不可耐地一步跨入房间,看清坐在主位上那老者的面容时,他的脚步却瞬间定格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黑袍矮子原本贪婪狰狞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内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极度的惊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时……时前辈,是您吗?!” 他居然认出了国武殿的元老时九皋! 完了。 黑袍矮子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对不起,前辈,我……走错房间了!” 四人脸色难看至极,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齐齐向后退去。 可是,今晚的盛江林园,注定热闹非凡。 就在四人想退未退之际,一道绿油油的神魂虚影,带着刺骨的阴风,急匆匆地从走廊飘了进来。 “滚开!别挡道!苍练是我的!” 这道神魂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机,根本不看房间里的情况,不由分说便化作一个巨大的绿色骷髅鬼头,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凄厉的啸声,直奔苍练咬去! 这赫然是一位阴神强者,看其凝练程度,修为起码在阴神四五重以上,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当我是死的吗?!”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包间之内。 时九皋彻底怒了。 好不容易请救命恩人吃顿饭,结果来了一群苍蝇,且一只接一只,没完没了! 只见他坐在椅子上动都未动,仅仅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股赤红色的罡气瞬间爆发,幻化出一只至阳至刚的火焰大手,迎着那绿油油的鬼头狠狠抓去! “滋滋滋——!” 陆地神仙的罡气,那是何等炽热? 那是人体气血凝练到极致的体现,是一切阴魂鬼物的克星! 罡气大手尚未触及,那滚滚热浪便已让空气扭曲。 “啊!!!” 那绿油油的神魂一经碰到大手,顿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了时九皋的存在。 “陆地神仙?!饶命——!” 求饶声戛然而止。 时九皋面色冰冷,五指猛地一合。 “噗!” 就像是捏死一只臭虫。 那在外界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强大阴神,当场就被陆地神仙那蕴含着真阳之火的罡气大手捏爆,瞬间烧成了一缕青烟,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幕,让僵在门口的那四人吓得肝胆俱裂,灵魂都要出窍了。 一位强大的阴神强者,就这么……没了? 四人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转身就欲加速退去。 “我让你们走了吗?” 时九皋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威严。 他倏地抬头望去,那只刚刚捏爆阴神的罡气大手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暴涨,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掌印,对着门口那四人当头盖下! “镇!” 随着时九皋口中轻吐一字。 那四名高手只觉得头顶仿佛压下了一座泰山,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四人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那种力量之大,直接将坚硬的实木地板砸得粉碎,膝盖骨更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们被死死地镇压在门口,五体投地,脸庞紧贴着地面,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面容扭曲,闷哼出声,却硬是咬紧牙关,谁都不敢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他们知道,谁敢叫,谁就会像刚才那个阴神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好好跪着!当个门童,也算你们的造化。” 时九皋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仿佛刚刚只是随手镇压了几只蚊子,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秒,他转过头看向苍练,脸上那冷冽的杀气瞬间消散,重新堆满了和蔼的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苍小子,没打扰到你的兴致吧?”时九皋略带歉意地问道。 苍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感叹。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威势,言出法随,镇压一切。 他举起酒杯,微笑道:“没有,多谢元老替我清理苍蝇了。” “哎,小事,都是小事!”时九皋摆了摆手,端起酒杯与苍练碰了一下,豪气干云地说道,“来,咱们喝一杯!今晚你就敞开了吃,放心地喝!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还敢进来,我就摘下他的脑袋给你装酒喝!” 听到这话,跪伏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四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摘下脑袋装酒喝……这太凶残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上,又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快!消息确凿,他就在里面!” “别让那小子跑了!” “龙元是我的!” 显然,知晓苍练踪迹的,远不止这一批人。 “嗯?”时九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刚要起身。 “时前辈!时前辈且慢!” 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袍矮子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极其讨好的卑微笑容,抢着说道:“这等小事,哪能劳烦您亲自动手?交给小的就行!小的这就去处理,保证不让他们惊扰了您的雅兴!” 时九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如蒙大赦! 黑袍矮子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冲出门外。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里喧哗?!”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一阵拳脚到肉的闷响,以及压抑的惨叫声。 “啊!您是……鬼手老七?前辈,您打我们干什么?” “闭嘴!不想死就跪下!” 很快,外面的嘈杂声消失了。 那个黑袍矮子又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重新跪伏在原来的位置,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包间内,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苍练与时九皋谈笑风生,从武道修行聊到天下大势,仿佛门外的一切都不存在。 酒足饭饱之后。 苍练起身,与时九皋一同向外走去。 刚一踏出房门,苍练的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原本宽敞的走廊之上,此刻竟是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足足二三十号人,有人身穿夜行衣,有人西装革履,有人手持兵刃。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龇牙咧嘴,显然刚才被那个黑袍矮子狠狠“教育”了一番。 此刻,这群平日里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高手,全都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诡异的“人肉地毯”。 他们虽然痛苦不已,但看到时九皋出来的瞬间,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林园外。 夜风习习,吹散了些许酒气。 苍练停下脚步,对着身旁的老人郑重拱手道:“此番多谢元老替我撑场了,这份情小子记下了!” “小事,小事!”时九皋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笑道,“不过苍小子,你要小心了。那个什么‘龙元悬赏’我也听说了。苍家这次是下了血本,一枚龙元,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时九皋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苍家心狠手辣,底蕴深厚。我此番虽能帮你镇住这些明面上的宵小,但背地里那些真正的大家伙,指不定在憋什么狠招呢。不过……”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盛江林园,冷哼一声:“我今晚这么一照面,消息传出去,那些实力不够的小东西,应该是不敢再像苍蝇一样围着你嗡嗡乱叫了。至于剩下的硬骨头……” “剩下的,便交给晚辈自己处理吧。”苍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自信而从容。 “好!有志气!”时九皋拍了拍苍练的肩膀,“若是遇到不可抗力,就来国武殿总部避难,我相信,还没有人敢在国武殿总部放肆!” “多谢元老提醒!晚辈铭记于心。”目送时九皋的车队离去,苍练转身飞上夜空之中。 第106章 龙元拿来吧你,苍鸿的震怒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苍练身化流光,借着夜色的掩护,穿梭于高空的云层之间。 罡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但他此刻心神紧绷,丝毫不敢大意。 就在他即将穿过一片积雨云时,异变陡生! “轰!” 前方的漆黑云海骤然炸裂,一道惨白色的罡气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带着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意,凌空激射而来。 那罡气未至,苍练的皮肤已感到隐隐作痛,显然是罡劲级别的武道强者出手了! 苍练身形猛地一顿,正欲闪避,头顶虚空却又是一阵剧烈震荡。 只见漫天金光泼洒,一尊足有十丈高的金色法相凭空显化。 那法相面目模糊,却威严无匹,通体仿佛由流动的黄金铸就,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轰然探出,五指如山岳倒扣,封死了苍练所有的退路。 前有罡气锁喉,上有金掌镇压,一时间,杀机沸腾,凶险万分! “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冷的轻哼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却清晰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虚空骤然凝固。 一只晶莹剔透、宛若白玉雕琢的纤纤素手,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探出。 这只手看似柔弱无骨,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浩瀚伟力,仅仅是轻轻一拂,那道凌厉无匹的白色罡气便如烟尘般消散。 紧接着,玉手翻转,轻描淡写地迎上了那只金色巨掌。 “砰!”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威势骇人的金色法相竟如同泡沫一般,被这一掌拍得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金粉飘散。 下一瞬,那玉手顺势一捞,像抓小鸡一般将苍练牢牢擒在掌心。 虽然月仙并未显露真容,但一股浩浩荡荡、如同烈日当空的恐怖神念波动,瞬间横扫方圆十里。 云层崩散,星月无光,这是属于阳神强者的绝对威压! 黑云深处与虚空裂缝中,两道身影狼狈地显现出来。 左侧一人身穿黑甲,周身气血如龙,显然是那名罡劲武者。 右侧则是一个通体金灿灿、仿佛金人一般的神魂体。 两人此刻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异,异口同声道:“阳神?!” “这苍练是我的猎物,我要拿去换那龙元。你们若是想死,大可跟上来试试。” 月仙冰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那两人浑身一颤,在这股恐怖的神念锁定下,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玉手抓着苍练,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 几十里开外,一处荒芜的虚空断崖。 月仙显化出身形,一袭白衣胜雪,随手将苍练放下。 “好了,刚才那一番动静,足够震慑宵小了。如今我擒下你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天下,那些为了悬赏蠢蠢欲动的杀手,在得知有一位阳神插手后,自会知难而退。”月仙淡淡说道,神情轻松。 苍练整理了一下被罡风吹乱的衣衫,神色却依旧凝重:“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机……若是没有前辈,我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他顿了顿,回忆起刚才的战斗细节,皱眉问道:“那个罡劲强者倒也罢了,武道修行到了这一步,凌空虚渡并非难事。但另一个……我若没看错,他应该只是阴神境界,神魂本无实质,为何他能拥有那般坚硬的金色躯体?甚至能硬撼实物?不是阳神才能凝练实质法相吗?” 月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解释道:“你眼力不错。那是金刚砂。” “金刚砂?”苍练一怔。 “不错。”月仙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指点江山:“那人将神铁精金,研磨成细微的砂砾,再用神魂日夜祭炼,使每一粒沙都融入自己的念头。战斗时,神魂念头一动,亿万金刚砂便随之聚散,化作金身法相。当然,这不是阳神那实质的法相,而是驱物附体,这相当于他给自己打造了一具可随意变形的神兵躯壳,威力自然暴涨。” 说到这里,月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只是入门罢了。到了阳神境界,凝练天地法相,更需要顶级的载体。金刚砂只是下品,其上还有域外星辰砂,那是采集坠落陨星的内核炼制;更有万念神砂,甚至传说中的不灭仙砂……那些才是真正的至宝,一粒砂便重若千钧,若是练成法相,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威。” 苍练听得心驰神往,感叹道:“原来神魂之道,还有这般玄妙的运用。” “刚才那人仅是阴神境就能弄到这么多金刚砂,背景定然不凡。那个罡劲武者也是气血纯正,多半是大世家的人。”月仙看了苍练一眼,似乎在试探他的反应,“你不会怪我刚才手下留情,没顺手把他们宰了吧?” 苍练摇了摇头,正色道:“怎么会。我也没理由让前辈为了我,凭白去得罪那些大势力背后的老怪物。能惊退他们,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嗯,你是个聪明人,懂进退。”月仙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望向远方苍家公馆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既然戏已经做足了,你也‘落入’了我的手中。那么,我们就按计划行事。” “明日一早,我便提着你,正大光明地去苍家,换取龙元!” “好!”苍练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期待。 ……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却驱不散苍家公馆内的阴冷。 苍家深处,矗立着一座中西合璧的小楼。 琉璃瓦映衬着西式的罗马柱,显得既富丽堂皇又有些不伦不类,正如这苍家表面光鲜、内里藏污纳垢的门风。 厅堂内,气氛有些诡异的兴奋。 苍家家主苍鸿端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两枚铁胆,发出咔咔的脆响。 身旁坐着的是正妻沈佩玉,以及他们的儿子苍雄。 “老爷,消息已经确凿,那孽障被擒了!” 沈佩玉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苏绣旗袍,妆容精致,只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那悬赏令果然奏效。听说是一个不知名的高手,为了龙元,连夜将苍练那孽障给生擒了。老爷这一招‘借刀杀人’,当真是妙极,我们兵不血刃,那小畜生就得乖乖被送回这龙潭虎穴。” 苍鸿微微颔首,神色不动如山,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瓮中之鳖罢了。” 一旁的苍雄眉头微皱,沉声道:“父亲,娘,难道真的要把龙元送出去?那可是稀世珍宝,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也足以让无数武者打破头。” “怎么会。” 沈佩玉冷笑一声,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抚平旗袍上的褶皱,语气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无耻,“悬赏令上只说赏‘龙元’一枚,可没说是多大,解释权还在我们手里。不过,既然都悬赏天下了,当然得做做样子,指甲盖那么一点毕竟是少了,不然有失我苍家威望!” 说到这里,她眼波流转,透出一股阴毒的狠劲:“不过,就算是送出去了又如何?这年头,怀璧其罪。那人前脚拿了龙元走出苍家大门,后脚若是遭了劫杀,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薄,本事不济,守不住这等重宝。毕竟,那龙元别人可是眼紧得很呢。雄儿,这其中的道理,你可明白?” 苍雄闻言,冷漠地点了点头:“娘说得对!还是娘高明!这龙元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我苍家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急促而恭敬的声音:“老爷,夫人!门外来了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提着苍练少爷,说是来领赏的!” 沈佩玉闻言,霍然起身,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终于来了!走,我们去看看这只丧家之犬现在的模样!” …… 苍家大院,宽阔的花园内。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矗立在中央。 他一手如提死狗般拎着昏迷不醒的苍练,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高墙与护卫。 这大汉自然是那山大王,乃是月仙的假身,而真正的苍练,此刻正处于一种假死龟息的状态。 “贵客远道而来,辛苦了,还请移步会客厅用茶。”一名身着青衣的管家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不必!” 粗犷大汉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我是拿钱办事的粗人,不懂什么茶道。就在这里交易吧,这院子宽敞,亮堂,我也怕进了屋子,有命拿钱没命花!” 管家面色一僵,正欲说话,却见回廊处三道人影缓步走来。 为首者气度渊渟岳峙,正是苍鸿。 苍鸿挥了挥手,示意管家退下,目光如鹰隼般在那大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昏迷的苍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果然是这个小孽障。” 沈佩玉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她看着苍练那张苍白、毫无生气的脸,心中的快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苍家主,人我已经带来了,验过货了吧?我的龙元呢?”粗犷大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急什么。” 沈佩玉冷笑一声,她并没有立刻拿出龙元,而是绕着苍练走了一圈,那目光就像是在看案板上的鱼肉,“这小孽障,当年送你出去,是我最大的失误。这一次……呵呵。” 她转头看向大汉,反手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打开一条缝,露出一抹淡淡的金光,确实是龙元的气息。 “龙元在这里,把他交给我。” 沈佩玉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兴奋,她甚至顾不得仪态,伸手就要去抓苍练的头发,“小畜生,落到我手里,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把你关进水牢,每日剥你一层皮,抽你一根筋,把你挫骨扬灰,以此来祭奠我苍家死去的人!” 她的指甲修剪得极为尖锐,涂着鲜红的蔻丹,在阳光下宛如染血的利爪,直直地抓向苍练的眼珠,似乎想先挖去他的双眼泄愤。 粗犷大汉眼中精光一闪,一把抓过那个锦盒,同时手一松,将苍练“扔”向了沈佩玉。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如死尸般下坠的苍练,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充斥着滔天的恨意、决绝的杀机,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修罗。 “你这东洋毒妇!” 苍练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体内蛰伏已久的气血瞬间爆发,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地抓向沈佩玉的咽喉! 这一击,蓄谋已久,快若闪电! 沈佩玉毕竟出身名门,修习过武道。在这生死一瞬,她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惊恐之下,身体拼命向后一仰。 “嗤啦——!” 苍练这必杀的一爪虽然偏了几分,没能抓断她的喉咙,却狠狠地抓在了她的脸上! 五根手指如同钢钩,深深嵌入皮肉,然后猛地向下一撕!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沈佩玉那张保养得宜、引以为傲的脸庞,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皮肉翻卷,鲜血淋漓,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比厉鬼还要狰狞三分。 “我的脸!我的脸啊!!”沈佩玉捂着脸,连连后退,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敢尔?!”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站在一旁的苍雄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待宰的羔羊竟然还能反咬一口。 惊怒之下,他周身衣袍鼓荡,一股磅礴的罡气冲天而起。 他竟然也是一位罡劲强者! “给我死!” 苍雄一掌拍出,虚空震荡,一只由罡气凝聚而成的磨盘大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地朝苍练当头罩下。 然而,就在那罡气大手即将触碰到苍练的瞬间,苍练的身影竟然凭空扭曲,仿佛被空间吞噬了一般,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 罡气大手落空,狠狠拍在那个“粗犷大汉”身上。 那大汉不闪不避,被一掌拍中,当即血肉横飞,死得不能再死。 “人呢?!” 苍雄一击落空,看着地上的肉泥,满脸又惊又怒。 “什么牛鬼蛇神,也敢来我苍家班门弄斧!” 一直未曾出手的苍鸿终于动了。 他这一动,整个天地的光线仿佛都暗了下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百丈。 “大罗天罡,封天锁地!” 苍鸿抬手一挥,声音淡漠如神灵宣判。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凡人,而是执掌生死的陆地神仙。 他体内的武道意志勾连天地气场,空气瞬间凝固,化作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铜墙铁壁。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被这股恐怖的意志死死锁住。 虚空中,正驾驭着“饕餮胃囊”极速遁逃的月仙,脸色骤变。 她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撞进了一块凝固的琥珀之中,饕餮胃囊的飞行速度瞬间从极速降到了龟速,四周挤压而来的力量大得惊人,仿佛要将这饕餮胃囊连同里面的一切都挤压成齑粉。 “不好!这是武道领域!” 月仙的声音在苍练脑海中急促响起,“这苍鸿的武道意志居然强横到了如此地步!方圆之内,他的意志就是天规,空气如铁,寸步难行!” “前辈,冲不出去吗?”苍练身处饕餮胃囊空间内,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压力。 “哼,若是换做以往,今日恐怕真的要折在这里,被他生生镇压。” 月仙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狠厉,“但今时不同往日,本座的神魂沐浴过九天雷霆,念生豪芒,加之神兵‘紫极雷针’在手,专破一切禁锢!” 话音未落,饕餮胃囊表面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蓝白色电光。 “雷破!” 月仙神念如针,那电光并非凡雷,而是阳神念头极度压缩后产生的“神霄雷芒”。 这雷芒在虚空中瞬间化作一柄长达丈许的雷电长矛,里面暗藏着“紫极雷针”,带着毁灭一切的锋锐气息,狠狠刺向那凝固的虚空。 “滋啦——!” 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传来。 苍鸿那坚不可摧的“大罗天罡”领域,竟然被这柄雷电长矛硬生生钻出了一个窟窿! “走!” 机不可失,月仙驾驭着饕餮胃囊,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雷光,顺着那个窟窿“刷”地一下飞射而出。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焦糊的味道,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无影无踪。 “嗯?” 苍鸿原本胜券在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看着那道消失的雷光,瞳孔微微收缩:“阳神?而且是度过了雷劫、念头生电的顶级阳神?这苍练身后,竟然站着这样的人物?” “啊!!!我的脸!老爷,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啊!” 身后的沈佩玉还在凄厉地惨叫,鲜血染红了她的旗袍,她状若疯癫,双手在空中乱抓,“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把这天下所有的酷刑都用在他身上!” 苍鸿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深锁:“快!带夫人下去疗伤!把最好的生肌丹拿出来!” 几个丫鬟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沈佩玉抬走。 苍雄看着母亲的惨状,脸色阴沉得可怕:“父亲,没想到那居然是阳神……” “阳神又如何?” 苍鸿望向天空,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敢来我苍家闹事,还伤了我的夫人,这笔账不算完。” “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将这尊阳神擒拿,镇压在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第107章 重宝空间石,获两件甲级功勋 云海之上,罡风凛冽。 一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皮袋正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在万米高空穿梭,撕裂云层,留下一道长长的真空轨迹。 外界风驰电掣,可“饕餮胃囊”的内部空间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但那种劫后余生的惊悸感,却如同潮水般在这一方昏暗的空间内回荡。 “好险……当真是悬于一线!” 月仙的神念波动剧烈起伏,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后怕,“那苍鸿强悍得简直令人发指。我们明明是暴起发难,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冲天而起,可即便如此,他的武道意志竟然还能在万分之一个刹那间反应过来,瞬间封锁虚空。若非我念头强横,还有天级神兵‘紫极雷针’在手,只怕哪怕慢上眨眼的功夫,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再无生路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这枚龙元,真的是拿命换回来的。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买卖,下次就算给我座金山,我也绝不会再与你一起犯险了。” 苍练盘坐在胃囊空间里面,虽然刚才那一瞬间他有胃囊保护,但那股透过虚空传递进来的恐怖压迫感,依旧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境界吗?” 苍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激荡的心绪,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我原以为凭借前辈阳神之威,再加上出其不意,至少能有八成把握全身而退。如今看来,是我坐井观天了。低境界仰望高境界,真如蜉蝣望青天,根本不知其深浅几许。若非前辈手段通天,今日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底的忌惮之色却浓郁得化不开。 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无力感,再一次深深刺痛了他渴望变强的心。 “不过都过去了。” 月仙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庆幸,“连本座都被吓了一跳,足见这苍鸿确实是个人物,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不过,万幸的是我的神魂念头经过九天雷霆的洗礼,衍生出了极其罕见的雷电属性。这雷霆之力,乃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专破禁锢的无上利器,与我那件天级神兵‘紫极雷针’可谓是天作之合,驱使之下威力倍增。若非如此,哪怕我是阳神二重,今日也要被他那‘大罗天罡’反手镇压,炼化成灰!” 说到这里,月仙似乎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宿命般的快意:“这也算是天意难违。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苍家作恶多端,合该吃这一记大亏。如今我们既然逃出生天,那就是海阔凭鱼跃,你也无需太过忧心。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得跑远一点,最好离开盛海的势力范围。” “嗯,前辈所言极是。” 苍练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直到此刻,他才有心思打量身处的这片空间。 这饕餮胃囊不愧是异宝,内部空间之大,竟然足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四周的壁垒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肉质纹理,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虽然有些怪异,却并不显得逼仄。 忽然,苍练的目光一凝。 在空间的另一侧,一处被柔和白光笼罩的区域内,竟然盘膝坐着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古代素白长裙的女子,青丝如瀑,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她双目紧闭,神态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的睡美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出尘绝艳的仙气,与这略显狰狞的饕餮胃囊格格不入。 最让苍练震惊的是,这女子的容貌,竟然与月仙显化出来的阳神法相一模一样! “前辈……”苍练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惊愕,“这……这具肉身……” “那是我的本体肉身,看什么看?休得亵渎!” 月仙的神念传达了进来。 “这是您的肉身?” 苍练一愣,随即更加疑惑,“前辈之前不是说,您早已抛弃皮囊,专修神魂,没有肉身了吗?” “虚虚实实,谁还没点小秘密?” 月仙沉声道,“肉身乃是渡世之宝筏,虽然麻烦,但也是神魂的根基所在,岂能说丢就丢?只不过,平日里我都是以阳神之躯显化在外罢了。阳神聚散无形,瞬息千里,那是何等的逍遥自在?若是拖着这具沉重的肉身,反而处处受制,平日里收入这饕餮胃囊最好不过!” 她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继续解释道:“就拿今日这逃遁来说,我神念一动,驾驭这饕餮胃囊便是瞬息十几里,无视地形阻碍。若是肉身飞行,速度至少要慢上三成!若是那样,今日我们早就被苍鸿追上拍死了!” “也是……” 苍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着那具绝美的肉身,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这等能够收容活人肉身的异宝真是令人羡慕,若是晚辈也能有这样一件宝物,日后行走世间,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便将肉身往里一放,然后神魂飞遁,岂不是能规避九成的杀劫?” “你想得不错。”月仙轻笑一声,“这饕餮胃囊乃古时人仙猎杀异兽饕餮后所炼,世间罕见。不过……你若是真想要这种手段,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哦?”苍练眼睛一亮。 “我听说,你们那个名为‘国武殿’的组织总部,库房里就收藏着一块极其珍贵的‘空间石’。” 月仙随口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空间石传说乃是天地初开时遗留的空间碎片,蕴含着极为纯粹的空间法则。若是能将其弄到手,未必不能收纳你的肉身。届时,你也能像我这般来去无踪,神出鬼没,逍遥自在了。不过传闻,那块空间石很小,仅能炼制须弥戒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里面的空间足不足够容纳的你肉身。” “空间石……国武殿总部?” 苍练闻言,心头猛地一动。这三个字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的思绪。 他原本对于接下来的去向还有些迷茫,但这番话却像是一盏指路明灯。 若是真能将空间石弄到手,那么对他往后而言,绝对有着极大的作用。 “怎么?心动了?”月仙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对了,这会儿功夫我们已经飞出几百里了。你打算去哪?我好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你放下来。最近这段时间,盛海那边你是绝对不能回去了,苍鸿那厮说不定在憋什么狠招呢。” 苍练不假思索道:“前辈,那就麻烦您送我去一趟南州吧。我要去一趟国武殿总部。” “南州?” 月仙略微沉吟,随即痛快地答应道,“行!南州距离此地不远,但以我阳神境的全速飞行,不过是半日功夫。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办点私事,顺路带你一程。” …… 日影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 当下午的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下方的山川河流之上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型城市轮廓,逐渐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南州,作为新军政府所在地,其繁华程度远非普通城市可比。 从高空俯瞰,整座城市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高楼鳞次栉比,宽阔的街道车水马龙,隐约间还能看到城市中那片古色古香、占地极广的建筑群——那里正是国武殿总部的所在地。 “到了。” 月仙的声音在苍练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饕餮胃囊猛地向下一沉,在一处僻静的城郊树林中缓缓降落。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苍练的身影凭空出现,双脚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南州那略带湿润的空气。 “苍练,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虚空中,月仙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一丝缥缈,“龙元之事已了,我要找个地方闭关潜修。你自求多福吧,记得,别死了,若是真弄到了那空间石,别忘了本座的指点之恩!” “多谢前辈救命护送之恩!” 苍练对着虚空拱手一礼。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着国武殿总部走去。 …… 国武殿总部。 一间古雅的房间内,檀香袅袅,令人心神宁静。 时九皋元老与苍练笑着寒暄数句后,听到他的来意,目光微动,带着几分讶然抬头看来:“苍小子,你这次来……是想换总部的空间石?” “真有空间石?”苍练眼中掠过一丝惊喜,他也不过随口一提。 “有。”时九皋颔首,语气平缓如叙旧事,“那是陶玄铮元老早年在一处秘地所得。此石坚胜金刚,又带韧性,寻常手段难损分毫。当初陶元老以此石另加一块宝金,换走了殿内另一件宝材。如今若要取走,按殿规,需以三件甲级功勋换取。” “三件甲级功勋……”苍练眉头微蹙。 “你若一时拿不出三件功勋。”时九皋话锋一转,看着他神色,缓声道,“也可用超过其价值的宝物置换——这是我殿核心成员的特权。” “还可置换?”苍练心中一动。 “自然。你既有核心身份,便有此资格。”时九皋笑了笑。 苍练沉吟片刻,自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盒,轻轻推开盒盖: “元老,不知我用此物,能否换取空间石?” 随着苍练的手掌缓缓移开,铁盒的盖子被推开一条缝隙。 轰!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生命精气瞬间从缝隙中喷薄而出,整个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那股气息古老、苍茫,带着一种令人血脉喷张的威压。 盒子完全打开,一枚通体赤红如火、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的晶体静静躺在其中。 “龙元?!”时九皋目光一凝,“这是我之前予你的其中一枚吧?苍小子,龙元何其珍贵,单论效用而言,莫说空间石,便是百枚空间石,也不及它万一。” 他神色变得严肃,“这不仅仅是能延年益寿的宝物,更是能让人活出第二世、重塑根基的无上神药!那是数百上千年的寿命啊!对于武者而言,寿命便是无限的可能,便是家族辉煌的基石。你真要拿这等逆天改命的东西,去换一块只能装东西的石头?” 苍练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元老所言极是。不过,龙元没了,日后机缘到了或许还能获得,但这空间石对我而言,现阶段的价值却是无可替代。” “元老,不知这龙元可否置换那空间石……” “也罢!既然你意已决,这龙元,肯定能置换!”时九皋十分肯定地说道,随即他又摇了摇头,“不过,若是这枚全拿去,你太吃亏,我也于心不忍。” 说罢,时九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出一道璀璨的罡气,快若闪电般在龙元上一划。 嗤! 那坚韧无比的龙元竟被这一道罡气整齐地一分为二。 “我建议,这枚龙元你留下一半自用,只用这一半去兑换即可!”时九皋将其中一半推回苍练面前,正色道,“即便只有一半,其价值也远超空间石了。” 苍练看着那一半龙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当即抱拳一礼:“多谢元老!” “小事一桩。”时九皋笑着摆摆手,将另一半龙元收起,“你在此稍候,我这就去发起元老会。只要五人通过,这事儿就算成了!” 说完,时九皋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 天枢阁,国武殿权力的核心所在。 此时,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已经坐满了身影。 除了鹤白翁、玄苦大师以及行踪不定的青一道长三人之外,其余七位元老——骆烈火、陶玄铮、宿望南、金花婆婆、影老、重山,以及时九皋,尽皆到场。 而坐在首位的,正是国武殿殿主,易振南。 “老时,你召集大家,就是为了这事?” 骆烈火瞪大了眼睛,“你说苍练那小子打算用龙元换取空间石?他脑子坏掉了?那可是龙元啊!他哪来的这等宝贝?” “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东西就在这。”时九皋将那半枚龙元放在桌上,浓郁的生命精气瞬间让在场所有元老精神一振,“你们就说,同不同意吧!” “同意!怎么不同意?”金花婆婆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贪婪地吸了一口那溢散的生命精气,“这等至宝若是收入库房,关键时刻能救咱们这些老骨头的命!谁不同意谁是傻子!” “不错。”影老沙哑的声音传来,“空间石虽然珍贵,但在龙元面前,确实不够看。这笔买卖,可谓赚大了。” 这时,宿望南忽然狐疑地看了时九皋一眼:“不对啊老时,我记得你以前不是看这苍练不顺眼,甚至还有些过节吗?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少打听!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时九皋哼了一声,挺直了腰杆,“我这是惜才,公事公办!”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对这笔交易感到不可思议。 一直沉默不语的殿主易振南,此刻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桌上的龙元,又看了看在座的众人。 “诸位。” 易振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不地道了?”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易振南手指轻叩桌面:“上次,苍练给的《蛰龙诀》,我们可谓占了人家大便宜。你们谁敢说,那《蛰龙诀》的价值比不上龙元?如今,他又要拿出龙元来换一块空间石,我们若是没点表示,怎么看都有一种欺负晚辈的感觉。” “这……” 众元老面面相觑。 “殿主说得在理。”骆烈火点了点头,“苍练这孩子一看就纯良,我们不能寒了人家的心,不然下次有好东西人家不给了。” “那殿主的意思是?”时九皋试探性地说道,“要不,除了空间石,我们再给他算一件甲级功勋?” “一件?” 易振南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我觉得两件如何?” 他环视众人,说道:“《蛰龙诀》乃是不世奇功,精妙绝伦的养身之法,算一件甲级功勋;这枚龙元,亦是稀世珍宝,再算一件。我提议,此次置换,除了将空间石给他之外,再给他记两件甲级功勋!诸位看如何?” “两件甲级功勋?” 众人心中惊讶,这手笔可不小。但转念一想,众人都得到了《蛰龙诀》,再加上这枚龙元,实际价值远超两件功勋所能兑换的资源,这买卖依旧是赚的。 “同意!”重山瓮声瓮气地表态,“这小子对我胃口,不能让他吃亏。” “我也同意!” “附议!” 见众人都点头,易振南露出一丝微笑:“既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稍后只需致电给鹤白翁、玄苦大师和青一道长,给他们通报一声即可,想必他们也不会反对。” …… 大概一个小时后。 当时九皋再次推开那间古雅房间的门时,脸上的笑意浓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步伐轻快。 苍练一直在此等待,见时九皋这副模样,心中大定,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元老,这是……成了?” “成了!不仅成了,还有大惊喜!” 时九皋将锦盒递给苍练,笑得合不拢嘴,“经过元老会一致决定,鉴于你之前贡献《蛰龙诀》以及此次龙元的巨大价值,除了这块空间石归你之外,总部还决定额外给你记两件甲级功勋!” “什么?两件甲级功勋?!” 苍练接过锦盒的手微微一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原本以为能换到空间石已是万幸,没想到国武殿的高层竟然如此厚道! 要知道,国武殿的兑换体系中,三件甲级功勋便有资格兑换一门最高等级的“镇国级”功法。 他现在手里一下子多了两件甲级功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再完成一件s级任务,或者再立下什么大功,就能凑齐三件,去兑换又一门镇国武学。 “多谢元老!” 苍练紧紧握着锦盒,心中激荡不已。 有了空间石,保命能力大增;有了这两件甲级功勋,未来的武道之路更是宽阔了无数倍。 这一趟南州之行,当真是来对了! “好了,别傻乐了。”时九皋拍了拍苍练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打开看看吧,这就是你要的空间石。” 苍练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打开锦盒。 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宝光冲天、瑞气千条的景象,盒中静静躺着的,是一块仅有成人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半透明状,质感酷似金刚石,棱角分明,却又不显锋利。 苍练伸手将其握在掌心,入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触感传来。 那是一种极致的坚硬,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表面留下痕迹,但在这种坚不可摧的硬度之下,又隐隐透着一股极其难得的韧性。 刚柔并济,这种矛盾的特质竟然在一块石头上完美融合。 更神异的是,苍练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块石头表面时刻都在散发着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那是空间法则的波动,仿佛它本身就是从虚空中截取的一段凝固的时光。 “这就是空间石……” 苍练心念一动,识海内的精神力如触角般探出,毫无阻碍地钻入了空间石内部。 下一刻,他的意识来到了一处灰蒙蒙的空间之中。 然而,就在看清这内部空间的瞬间,苍练原本舒展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么小?” 他原本以为,既然是传说中的空间至宝,内部怎么也该有个像样的库房大小,可此时感应下来,这内部的空间竟然极为有限,四周灰雾弥漫,边缘清晰可见。 苍练没有立刻退出意识,而是立刻做起了精密的计算。 他先是用精神力将这处灰蒙蒙的空间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构建出一个精确的三维模型。 紧接着,他又将精神力收回体内,对自己如今的肉身骨骼、肌肉密度以及极致蜷缩状态下的体积进行了一次全面扫描。 “如果我不携带多余的杂物,整个人处于盘膝打坐的入定状态,将脊椎大龙弯曲,四肢收拢……” 苍练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两者结合的画面。 片刻后,他心中有了底。 虽然空间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逼仄,但如果自己保持盘膝姿势,刚好能够塞进去,甚至头顶距离空间壁垒还能剩下两指的空隙。 “虽然挤了点,像个罐头一样,但也算是勉强够用了。”苍练心中暗道。 他要这空间石,并非是为了装载金银财宝,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将自己的肉身藏身其中,以此来规避必死的杀局。 只要能装下人,哪怕稍微难受点,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他眉头稍稍舒展,退出了精神感知。 一直在一旁观察的时九皋见苍练先是皱眉,随后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得笑着开口问道:“怎么?皱着个眉头,是觉得这空间太小了?” 苍练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确实比我想象中要小上许多,若是能再大上一圈就好了。” 时九皋哑然失笑,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也别灰心,这空间石并非死物,往后你若是机缘深厚,还能在别处寻得空间石,这东西是可以相互融合的。到了那个时候,内部的空间自然也就随之增大了。” “融合?”苍练一愣,这倒是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空间石之间还可以融合?” “自然可以。” 时九皋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对上古秘辛的向往,“国武殿的典籍中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传闻在天地初开之时,世间所有的空间石其实本就是一整块名为‘界石’的无上至宝。只是后来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大战或是天地变动,这块界石被打碎了,散落在天地各处,才形成了如今这些零散的空间石。” 说到这里,时九皋指了指苍练手中的晶体:“所以,它们本就是同根同源,若是相遇,只要以特殊手法,便能重归一体,甚至有传言说,若能集齐所有碎片,便能重演一方小世界。当然,那只是传说罢了,能得到这一块,已是邀天之幸。” 苍练听得心中震动,看着手中的空间石,目光变得更加火热。 若是能不断融合变大,那这东西的价值,将远超自己最初的预估! 这哪里是一个避难所,这分明是一个可以成长的移动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