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做回自己》 第1章 我的奋斗 1918年11月 在帕斯的皇帝临时行宫里。 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沉甸甸的砖墙、 此时已然是深夜,但他还没有睡。 德意志帝国的皇帝威廉二世被来自大洋彼岸的最后通牒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沉默着坐在火炉旁。 耳边不停地回响起,当年那个被他解职德国宰相的声音。 我们今日抛弃了俄国,明日俄国必与法国共舞,那时德国的末日就到了。 「我绝不退位!我要是这么做了,帝国就完了!」 威廉二世咆哮着,皇帝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他扭头看向了那些将军们,鲁登道夫,格勒纳,都沉默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回应。 沉默就是拒绝,当了德国皇帝多年的威廉二世自然知道这一点,于是在那一刻他也沉默了。 德国皇帝站起身,此时他的背也驼了,面色苍白,脸上看起来有些浮肿,双手发颤。 多年的习惯让他将发抖的左臂隐藏在背后,所有人都清楚这位皇帝已经接受了现实。 霍亨索伦家族的统治已经到达了终点。 没有人再愿意支持这个家族登顶德意志帝国的皇位了。 威廉二世背过身去,但却又猛的转身。 盯住了每一个人,一个又一个。 他的目光先是惊讶,然后乞求,最后呈现着愕然。 最后还是格勒纳将军推搡了一把不久顶替德皇小儿子身份的穿越者约阿希姆·弗朗茨·亨伯特。 后者微微点头,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约阿希姆盯着自己的父亲,默然道:「父亲,时局已然如此,能够让您体面的退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位德国皇帝深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最后颤颤巍巍的拿出了钢笔。 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名字之后,他就仿佛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而接下来等待他的,是威廉皇储一行人的行程安排。 约阿希姆看着自己的父亲如同小孩子一样,被威廉皇储推上了宫廷专列。 德国皇室从今天开始就要彻彻底底的离开德国。 但.......他约阿希姆不会,他有着自己要奋斗的事业。 如果说自己的父亲成功终结了帝国。 那么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就是要在他的废墟之上。 重建他往日的荣光,并且彻底终结这该死的旧日秩序。 幸运的是约阿希姆足够年轻,也因此往后的路也很长。 「你不上车吗?约阿希姆?」 一个和他长得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从宫廷专列窗外探出了脑袋,那是他的大哥威廉皇储。 一个不成器的德国皇太子。 「大哥,我并不打算离开德国。」 约阿希姆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因为告别迟早也是要来的。 更何况皇室成员本身就极为耀眼,无论他站在哪,他都是万众瞩目。 「你.......」威廉皇储被约阿希姆的回答,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憋了半天才从嘴巴里面嘟囔了一句:「你不怕死?」 「这是我的祖国,这里有我父辈的产业,我除了这里哪都不去。」 「你......」 威廉皇储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身后威廉二世的咆哮打断了他的话语。 皇帝虽未露面,但在车厢里面没来由的咆哮道:「他如果愿意在这里待,就让他在这里待!」 「我们都是霍亨索伦的不孝子孙,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开车,开车,我要离开这里!」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见状威廉皇储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他耸了耸肩,将身体重新缩回车厢里。 然后极为冷漠的拉下了车窗,也不再看这个小弟弟。 正如皇帝所言,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至于他的生死? 他也管不着。 「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约阿希姆的妻子玛丽·奥古斯特得知自己的丈夫要留下,便从车厢里面走了下来。 径直上前询问道:「这里很危险的,约阿希姆。」 「我知道很危险,正因为如此,我才留在这里。」约阿希姆给了她一个拥抱:「我不能放弃我的事业,也不能放弃德国。」 「没有了这个平台,我的梦想就无法实现。」 「无法实现梦想,那么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 「那我们的婚姻就有意义吗?」 若是眼前之人是以往的「约阿希姆」,那么玛丽·奥古斯特绝对不会说出这话。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丈夫完全是一个「被母亲宠坏的孩子」。 没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暴躁,易怒,还患有癫痫。 着实算不上什么良配,要不是皇室权威压着,她早就想着和这个男人一刀两断了....... 但自从一个月前的高烧过后,自己的丈夫就好像完全变了。 癫痫和脾气好了,也不家暴了。 整个人就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样。 因此她现在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是在不想约阿希姆离开自己...... 女人泪眼婆娑,她几乎快哭了:「我的丈夫.......」 而约阿希姆也实在是见不得女人哭泣,只能硬起心肠推开了她:「我们的婚姻有意义。」 「我们的孩子卡尔,便是硕果。」 「我知道以前我对不起你。」 「如果你想终结这场婚姻,就随时给我写信。」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说罢,约阿希姆也不在婆婆妈妈,直接把她推上了车。 随着德皇退位,德意志帝国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此时此刻他就要去建立自己的政治势力,去瓜分那些政治蛋糕。 他约阿希姆必将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个世界! 玛丽·奥古斯特含着眼泪,从窗边挤出了脑袋:「约阿希姆,把药拿着......」 男人望着妻子,目光有些失神。 良久后,他鼻头发酸的扭过身去,这也是他奋斗的理由之一 第2章 蛇鼠两端 就像突然而来的暴风那样,这场最伟大的革命把帝国的政权连同它的一切机构掀了个底朝天。 它可以被称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革命,因为从未有过如此固若金汤的巴士底狱被一举拿下…… 昨天上午,至少是在柏林,一切都还好好的。 到了下午,一切都消失了。 -1918年10月10日柏林日报总编西奥多.沃尔夫发表的评论。 ...... 男人不是天生就会抽烟的,他只会在忍受孤独的时候抽烟。 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 简直就是男人一生最大的写照。 此时已经过了一天了,约阿希姆从皇帝离开的晚上。 一直站到现在,他站在阳台上不停的抽烟。 脚下满是雪白的烟灰和烧焦的烟蒂。 要实现梦想,任重而道远。 「您接下来打算去哪?殿下?」 威廉·格勒纳并没有随着皇帝离开而离开,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待在这里。 身为穿越者的约阿希姆当然知道他去干了什么,所以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平静道:「我准备去柏林,您也跟着去吗?」 他的声音虽小,但却直戳对方的心脏。 格勒纳停顿了片刻,仔细打量着这位皇帝幼子。 最终还是不打算和对方说实话:「我并不打算去柏林,皇帝没了,我自然是要跟随皇帝陛下的脚步。」 「所以您不打算在未来的共和国里面出任任何的职位,对吧?」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这样。」 「那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 约阿希姆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回眸深深的望着他:「您有您的道路,我也有我的道路。」 「希望您牢牢记住霍亨索伦家族对您的恩情,我不求您报答它,只求您不要放弃它。」 说完,约阿希姆便不打算理他了,丢下香烟。 转身朝门外走去。 格勒纳的蛇鼠两端,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约阿希姆熟知历史,他知道在皇帝退位的那晚上,格勒纳就与与艾伯特联络并达成「艾伯特-格勒纳协定」,格勒纳答应将军队权力交给新政府,以保证对方的承诺。 那就是不会动德国军事贵族在军队的权利。 「殿下?」格勒纳站在原地愣住许久,等他回头时,约阿希姆已经走远。 他望着约阿希姆的背影久久的出神,这个看起来「没有男子气概」的皇子,似乎并没有像世人想像的那么简单。 「殿下!」 「早上好!」 大步走出大门,约阿希姆朝着自己的追随者打了个招呼。 然后直接坐上了汽车。 一上车,一夜未睡的他就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他接下来的目的地去哪? 以及接下来他要干什么? 约阿希姆手上的牌不多,身边的拥趸也很少,除了一个司机和一个秘书之外。 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调动的军官和士兵。 仓促之间,他也很难集结大军去完成自己的事业。 所以眼下要做的是徐徐图之。 但有些事情是慢不得的,他必须尽快和德国皇室完成切割。 只有这样,他才能自由地行走在这片名为德意志的土地上。 不久前签署的停战条约和公告,明确将威廉二世列为战争罪犯。 更何况现如今的政府也将威廉二世列为战败的祸首以及逃兵,所以现在的皇室身份对于他来说是累赘,必须要切割。 至于威廉二世的态度和反应,那就不是他能够考虑的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搞到一些财产,最后去西里西亚。 那里是德国和新生波兰共和国的对抗前沿,十分有利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擡手拍了拍前面的司机,示意他将副驾驶的纸笔拿给自己。 紧接着约阿希姆就拿着钢笔,写下了「致我的父亲」 「将原稿发给柏林日报。」 ...... 约阿希姆的汽车一路驶进了柏林。 街头上一片混乱,往日极为神圣的皇帝雕像,脑袋被人砸了下来. 滚落到汽车旁,刚好靠在了刚刚下车的约阿希姆脚边。 而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混乱的人群在互相斗殴,柏林的左中右派已经打成了一片。 「殿下,小心一点。」 司机沃尔夫一下车,就连忙挡在了约阿希姆身边,生怕自己效忠的王子受到半点损伤。 「别叫我王子殿下了,我们之间是朋友。」 伴随着帝国毁灭,约阿希姆并不觉得沃尔夫对自己还存在着所谓的效忠义务。 所以对于他来说,沃尔夫不仅仅是下属,而且还是自己的朋友。 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不敢......不敢和王子殿下肩并肩。」 沃尔夫被约阿希姆的话给吓得,有些舌头不利索。 哆哆嗦嗦的退到了约阿希姆身后,而后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抚摸着他的背:「帝国已然毁灭,现如今你我只能互相扶持,我们以前是主仆,但是我们现在是朋友,相互扶持的朋友。」 男人之间就是这样,要么互相扶持,那么老死不相往来。 当古老的效忠关系随着帝国崩塌而变弱时。 约阿希姆就要重新利用一种信念,将身边的人紧紧团结到约阿希姆的身边。 困难都是暂时的,人心要是散了,队伍就真的不好带了。 「谢谢殿下,您的恩情,我会牢牢的记在心里。」 「你是我的朋友,你现在不懂,以后就会懂的。」 见对方不敢和自己肩并肩,约阿希姆也不打算和他聊了,今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虽然他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将自己的很多财产都运往了西里西亚。 但光凭那些财产就想要支撑一支大军的话。 显然是不够的。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回到柏林的原因,他要利用这些官员对自己父亲的忠诚。 然后从他们手上得到足够的财产。 最后返回西里西亚招募自己的军队...... 至于威廉二世看到了自己写的那些话,最后是什么表情,那就不是自己能够顾忌得。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什么? 扭头看向了沃尔夫。 「怎么了殿下?」 「那份声明等会再发给柏林日报,等我把财产领到手之后,你就直接去投稿,」 第3章 文官本质 丢失了皇帝身份的光环,约阿希姆见到现如今德国的最高掌权者,可不容易。 后者弗里德里希·艾伯特此时正忙着和左翼打擂台,当他从秘书嘴里得知曾经的德国皇子要见他时。 他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胆子居然如此的大。 居然敢在这个时间点返回柏林,并且要求直接面见自己! 因此艾伯特见到约阿希姆时,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夕阳西下,昏暗的阳光照进了艾伯特总统的办公室。 站在门外的约阿希姆望着外面的阳光,忍不住感叹。 如果没有这次世界大战的话,自己应该让艾伯特来找自己,而现在.......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大门缓缓推开,艾伯特总统自然知道约阿希姆已经在外面等待许久,不过他就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成为德国最高掌权者,他自然是要摆一摆自己的架子。 所以他此时翘着二郎腿,半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模样当真是好不威风。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王子殿下居然会从万里迢迢的比利时赶到柏林。」 艾伯特见到约阿希姆也不起身,只是单手夹着香烟,随意地朝他打着招呼:「不知道您在这个时候不跟随您父亲的脚步逃往荷兰.......返回柏林做什么?」 当真是傲慢。 约阿希姆虽然心中恼怒,但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两世为人早就已经让他的性格深藏不露。 于是他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当然是为了取回霍亨索伦家族的财产。」 「您知道的,身为王室,我们在德国留了很多很多财产,这些都是我们流亡需要带走的东西。」 「哦,是这回事,我可以帮您打个电话问问。」 艾伯特虽然嘴上客气,但身体却很诚实,慢悠悠地挪动。 等到他把手按到电话上的时候,约阿希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后者明显露出了一股不屑一顾的神情。就好像是在说这种事情,你找普鲁士的王室大臣就够了。 哪里需要我这个德国总统出马? 他脑袋里面是这样想的,身体也是这样动的。 只见他拿起电话,手指又拨弄着电话号码牌,随后又快速的放下:「这件事情您可能办不成了,您就算找我,我也没有办法。」 「什么意思?」 约阿希姆明显有些怒了,对方刁难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甚至连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的话,那么这不叫深藏不露,这叫懦弱了。 「没有,什么,什么意思?」 「您应该知道吧?您的父亲已经宣布退位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整个国家的罪人,罪人是不应该拥有财产的。」 面对曾经皇室的怒火,艾伯特非但没有以前的恐惧,反而说话也带了故意使坏的味道。 他可能要的就是对方这样的态度,这样充满怒火却又无能的表情,让这位德国总统感觉很舒服。 「但他现在并没有明确的宣布退位。」没有丝毫犹豫,约阿希姆就和这位首任德国总统顶了起来:「所以他才是真正的德国皇帝,你们这些反对皇帝的家伙才是乱臣贼子,因此我现在拿回皇室的财产简直就是合情合理。」 稍稍停顿,约阿希姆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轻蔑的表情:「艾伯特总统,别忘了是谁把你提到这个位置的。」 「国防军今天能拥立你,那么在日后为什么不能拥立曾经的皇帝呢?」 「别忘了........时间会抹去一切的伤口,而那时拥有极强保守势力的霍亨索伦家族必将重登皇位。」 「到时候在想想看您的位置,我不介意让国防军给你留一条军犬的编制,让你永远安度晚年。」 约阿希姆的回应震得艾伯特一阵沉默。 后者那副极其嚣张的表情,就在那一刻僵在那里。 就好像被戳破虎皮的软蛋一样。 沉默了良久,他的神色才逐渐恢复过来,幽幽的盯着约阿希姆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约阿希姆冷笑着盯着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您在背后的那些事情不仅仅我知道,其他人也知道。」 「你是说皇帝吗?」艾伯特只感觉脑袋疼,擡手拼命按压着太阳穴:「那件事情是他背后授意的吗?」 约阿希姆只是笑了笑,平淡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说实话,约阿希姆能够到这里来,是真的对这个德国总统没有什么恐惧或者忧虑。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了解现如今的德国是多么混乱的局面了。 没有军队的支持,所谓共和政府根本就做不下去。 正因为如此,文官政府才要和军队合作,去打压那些让他们头疼的左翼分子。 而且这些资本主义政府本身就是软弱的,别看他现在张牙舞爪的,其实内里底子虚的很。 你越是在这个时候软下去,乞求对方的施舍,就越会被得寸进尺。 他就越会玩弄你;如果你在这个时候硬起来展示一下底牌,他们立马就会软下去和你妥协。 消灭不了你,他们就与你共存,就与你妥协。 这就是这些家伙的本质。 第4章 卷走老子的钱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走着。 良久后,艾伯特再一次擡起脑袋,这一刻这位德国总理脸上没有任何的嚣张气焰了。 只剩下无尽的幽怨和叹息:「好吧,就当我拿着这些钱向皇室解除我曾经效忠的誓言。」 「你要多少钱?」他幽怨的眼神盯住了约阿希姆。 终归是纸老虎罢了,捅一下子什么都出来了。 明明妥协就是妥协,还要给自己找一些光鲜亮丽的理由。 好笑。 约阿希姆在心中冷笑一声,随后平静地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我要的东西并不多,总共价值加起来为6600万帝国马克。」 「多少?」艾伯特被对方的狮子大开口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6600万帝国马克!」 「你怎么不去抢呢?」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艾伯特几乎是瞬间就将手中的清单重新递还给了对方:「这么庞大的数字,我是不可能批准的,没有哪个流亡君主能够像你父亲那样获得这么大方的补偿的。」 「这事情绝不可能。」 「当然,这些东西都不是无偿的。」 对于对方的反应,约阿希姆早有预料,他指了指那张清单上被划掉的那些资产:「霍亨索伦家族在德国总共有60座王宫,包括贝尔维尤宫,巴贝尔斯堡等一系列的宫殿。」 「这些东西我们都可以不要,那些东西在日后都可以成为德国政府的财产,所以本质上就是将这些东西折现了,而且我还可以向您打包票。」 「什么包票?」 「霍亨索伦家族成员在没有放弃王室继承权的情况下,是不会进入德意志的土地的......」 「你能代表你的父亲吗?」 「当然。」约阿希姆毫不迟疑地开口。 而后者则是沉默应对,和他对视。 这个老牌德意志文官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话,着实有些难以相信。 现如今的欧罗巴世界被推下台的国王不计其数。 虽然他们的样子千奇百怪,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王位,这是这帮家伙身上的共同点。 「你的电话能通到荷兰吗?」约阿希姆率先打破了沉默,走上前去按住了手摇电话。 「帝国和荷兰的电话线路是畅通的。」艾伯特说。 「帝国这个词用的不错。」约阿希姆擡手拨弄着电话号牌:「给我接荷兰专线,转到赫姆斯特拉男爵夫人,我要和皇帝陛下通话。」 「哪个皇帝陛下?」 「当然是德意志帝国的皇帝。」 电话接通的瞬间,约阿希姆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挺直了腰板:「陛下,是的,是的........」 「我在这里遇到一些麻烦。」 「那个叫艾伯特的不愿意同意这件事情。」 约阿希姆扭头看向了:「艾伯特,你的全名叫什么?」 「艾伯特总统,皇帝陛下要与您亲自通电话。」 「不必了.......」 短短几句话,就把这位总统吓得紧张万分。 这个电话里面所蕴含的信息可太大了,他才登上总统之位才几天啊。 要是真如约阿希姆所说的那样,那么他这个总统就是皇帝推到帷幕前的傀儡。 军队什么时候想要推翻他,就可以推翻他。 见他不接,约阿希姆沉默片刻。 将清单递给了对方,后者很畅快地签了字。 「好了,父亲他同意了。」 电话挂断,约阿希姆扭头看向艾伯特总统:「除了这些财产之外,我还要一些军队来帮我们护送。」 「你别做的太过分了。」艾伯特总统恼怒道,不过看他的神情多少有点色厉内荏:「要完财产,又要军队。」 「我该如何跟其他人交代?」 「那是你这个总统阁下考虑的事情,不是我这个皇子所考虑的事情。」 「可是交易难道不是应该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吗?」他的态度软了下来,委婉地说道。 「可是你连与我交易的资格都没有了呢?」 「牢牢记住你的身份,总统阁下。」 说完,约阿希姆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膀:「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什么意思?」 「那就得让你自己猜了。」 约阿希姆的话让对方愈发神色不定。 但很快他就掩饰了下去:「你要哪些人?」 「东部边防军的一个参谋埃里希.冯.曼斯坦因。」 「在西边服役的瓦尔特.莫德尔。」 「正在东边服役的赫尔曼.霍特,哥德哈特.海因里希。」 「除此之外还有埃尔文.隆美尔,以及正在布雷斯劳服役的海因茨.古德里安。」 「另外我还需要300名士兵,用以护送皇室财产。」 对于这些名字,艾伯特只是想了想,便很爽快地同意了。 对于他来说,这些家伙只是小人物罢了。 并不是什么很出名的德军将领。 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他们身上的荣誉了。 不过这些东西他并不在意,毕竟德军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锤炼后。 德军中涌现出了很多像他们这样的英雄人物,正所谓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 至于约阿希姆是怎么想的? 要把那些属于德国皇帝的财产带到哪去? 他也懒得管。 他现在大部分精力还忙着和那些左翼斗法呢,没工夫和所谓的德国皇子纠缠...... ...... 运载着皇室财产的火车,飞驰在前往西里西亚的铁轨上。 一路上约阿希姆一直在和自己的新朋友曼斯坦因交谈,两人对于战争的问题几乎无话不说。 但一聊到和平时,约阿希姆就觉得现在的德国人总是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总是认为放下武器的自己,也会被视作和平的缔造者。 但实际上他们连上餐桌的资格都没有。 等待这个国家的就只有被那些帝国主义者嚼成碎渣、分食殆尽的命运。 于是听着曼斯坦因的喋喋不休,约阿希姆第一次挥手打断了他的说法:「我觉得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对了。」 而后者直接被吓了一哆嗦,下意识地挺直了自己的腰。 显然昔日皇室的权威对于这个老派的普鲁士军人来说,已经深深地刻入了骨子里:「殿下?」 第5章 人要输得起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对于和平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约阿希姆朝他露出了笑容,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上尉,不要感到疑惑,毕竟现在德国人大部分都是这么想的。」 「.......」 「大部分德国人认为自己放下武器就是和平的缔造者,但实际上放下武器的我们连羊都算不上。」 后者明显无法理解约阿希姆的言论,思索片刻后。 曼斯坦因只觉得是约阿希姆在那里阴阳怪气。 毕竟对于美国人的和平条件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前提就是皇帝陛下退位。 眼下霍亨索伦家族丢掉了皇位,从神坛跌落到谷底,心中有几句不满也是很正常的。 他也是能理解,于是也不辩解。 只是默默等待约阿希姆的倾诉。 而约阿希姆也似乎瞧出了他的心思,对此也只是笑了笑。 开口在后者身边打了一个简短的比喻:「如果你是一个抢劫犯,当你在抢劫别人的东西时,你首先会判断的是他的财富和反抗的能力,如果对方和你有同样的武器的话,你会顾忌或者打消这个念头。」 「而这个境遇恰好能够说明现在德国所遭遇到的境地,你将手中的武器全部放下来了。」 「等待你的将是任人宰割,而不是他们的仁慈。因为你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们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 「不要以为1918年达成的威尔逊式停火会对我们多么有利,其实这件事情的本质就是一个服从性测试。」 「德国人放下了自己的武器,到头来连上餐桌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还是协约国和美国之间一场规模更大的权力游戏,谁能在纸牌屋里面博弈的更多,那么谁就占据着更多的优势。」 「你瞧着吧,由于东边新生波兰的问题,那帮家伙很快就会在东边制造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什么样的伤口?」 曼斯坦因也是被约阿希姆激起了兴趣,按理说军人是不应该参与到政治里面来的。 但约阿希姆,他不一样! 「还能是什么样的伤口?」 「当然是从东普鲁士到波美拉尼亚之间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为这些波兰人提供一个较为不错的出海口。」 「这太荒谬了。」曼斯坦因几乎快跳脚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西普鲁士是德意志帝国的领土,按照民族自决原则,当地居民应该留在帝国境内,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失去了阿尔萨斯和洛林。」 「难道还不够吗?还要让我们让出更多的领土?」 「失败者是没有资格谈判的。」约阿希姆从容地回答道:「阿尔萨斯和洛林并不是全部的代价,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比这惨烈得多,就比如说在未来失去所有的殖民地,丢掉所有海军,陆军规模被限制。」 「这些都是他们想做的事情,只有把我们变成跛足巨人。」 「他们才放心在我们的尸体上享受胜利者的果实。」 「威尔逊那个狗杂种欺骗了我们!」曼斯坦因暴跳如雷:「狗娘养的美国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和平条件应该按照民族自决原则来决定,而现在他们居然不信守承诺了!叛徒!」 「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还是德语区呢,他们只是在心理上认同法国人罢了。」 「不照样也从德意志帝国分离了吗?」 约阿希姆打开了火车窗户,隆隆作响的火车声让在场的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后,曼斯坦因仿佛接受了现实。但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不甘心:「不可能的,按照民族自己的原则,西普鲁士是不能离开德意志帝国的,普鲁士不能离开德意志,而德意志也离不开普鲁士。」 曼斯坦因已经相信了约阿希姆七八分的话 但脑海中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比起这个丢掉皇位的德国皇子的说法。 曼斯坦因还是愿意相信美国人的良心,人在绝望的时候,只会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尤其是约阿希姆所说的话着实有些不中听。 看着他的表现,约阿希姆还是决定添一把火,戳破对方的幻想。 别无他尔,他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曼施坦因纳入自己的麾下。 「从民族感情上是这样,但这是现实。」 「在战场上打不赢的,在谈判桌上更拿不到。」 「你宁愿相信他们的良心也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那是因为人类的本性就是这样,喜欢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实。」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输了就是输了,放下武器就是让人任意宰割。」 「不要觉得自己输不起,很丢人。」 「今天输了,明天赢回来就行!」 约阿希姆说的话,将曼斯坦因蛊惑得意识恍惚。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就是要输得起,只有输得起,下一步棋才会赢! 「你现在觉得我说的话可能有些假,也有可能太过于现实,让你无法接受。」 约阿希姆再一次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但现实就是这样,你先跟着我几天,过几天你就能听到那些叛徒在法国签署的东西,到时候你就能亲身感觉到什么叫做丧权辱国,什么叫做卖国求荣。」 曼斯坦因沉默片刻,最终盯住了约阿希姆:「殿下,您的目光究竟能看到多远?」 「我也不知道有多远,但我知道我只是在用力做好当下我应该要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曼斯坦因已经隐隐约约猜出这位皇子殿下要做什么了,但他还是追问道:「是逃往罗马尼亚还是前往荷兰?」 「还是说您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命令........」 「他是他,我是我。」卷走了老子的财产,被曼施坦因打上德皇的标签,约阿希姆都只觉得无可奈何:「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为别的,不为皇帝,不为帝国,而是为了国雠家恨。」 「我要为德意志人报仇雪恨。」 「那在这场复仇中我能做什么呢?」 「努力跟随我的脚步,我的身边需要你这样的左膀右臂。」 「可是我的目光还不够长,不够远。」 「那是因为你跟我拥有不一样的智慧,我是天生的政治人物,而你是一个军事家。」 「你在未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将军或者元帅,而我将会帮你完成你的复仇,将那些傲慢的家伙通通扯下神坛。」 「可是那样做,我们不就是成为了发动战争的罪人了吗?」 「地球不是世外桃源,而是一场生存竞争。」 「英国人和法国人已经亮出了他们的獠牙,他们会不惜一切的摧毁我们的祖国。」 「而我们将使用一切手段来拯救他。」 曼斯坦因已经彻底解开了内心的道德枷锁,他已经决心要跟随约阿希姆完成这场复仇。 而后者朝他笑了笑,伸出了自己的手,曼斯坦因紧紧的握住。 就这样,两人共同定下了自己的理想,前往了实现梦想的第一站。 也是当初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实现自己梦想的第一站——西里西亚。 第6章 父慈子孝 那问题来了,当儿子卷走了老子的财产,那老子能是什么反应? 那现在威廉二世是顾及不了。 因为伟大的皇帝陛下此时正一路上风尘仆仆地逃命。 这位德国皇帝离开皇位后,暴露了原本的本性,变得弱小且敏感。 以至于皇帝的专列才往外面行驶了几公里,他就害怕那些曾经效忠他的军队对他发动突袭。 索性下了火车,改称汽车逃往了荷兰边境小城...... 在埃斯登火车站站台上。 德国皇帝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的头上缠着一条绷带。 抛开身上华丽的服饰不谈,远远的看去几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他已经跌下了神坛,如同伤兵一般坐在那个站台上。 皇帝陛下现在很颓废,因为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没有收到过任何好消息。 「有约阿希姆的消息了吗?」看着远处走来的威廉皇储,威廉二世忍不住问道。 「还没有呢,陛下。」威廉皇储轻轻地点着头:「没有任何的消息,我们此时此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消失了,总之我们现在最好不要管他了,因为我们现在都自顾不暇。」 「看来也是如此了,他一个人闯荡在外,我也应该从财产里面分一点钱给他。」 威廉二世还是一如既往的颓废,他叹了一口气。 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有了钱总归是好办事儿的。」 威廉皇储笑了笑,岔开了话题:「说到有钱这件事情,荷兰女王威廉明娜已经同意了我们的避难需求,而且居住在这附近的阿尔登堡伯爵,也表示可以让我们在这里住上三天,等我们做好计划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里花一些财产,买下一些庄园供我们自己居住了。」 「到时候我们就有好日子了。」 「好日子,像我这种亡国之君还有好日子吗!」 一提到好日子,威廉二世却是勃然大怒:「我丢掉了爷爷传给我的王冠,像条狗一样,被自己的臣民赶出自己的国家,像我这样的人还配好好活着吗?」 「我简直就像一个废物一样!」 威廉二世越说越生气,后面甚至咆哮起来:「该死的德国佬背叛了我,我迟早有一天会返回我的帝国。」 「到时候那些背叛我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先跪下,然后再让他们人头落地!」 看着父亲歇斯底里的样子,威廉皇储只是麻木地盯着他,心里面更是大翻白眼。 这个死老头丢掉了本属于自己的王位不说,还在这里怪别人。 要是早早退位让自己登基就好了。 自己这样英明神武的皇帝。 必然将德意志帝国治理得蒸蒸日上。哪里还需要在这里流亡? 一想到这些事情,他便觉得心如刀绞。 也没心思听自己父亲咆哮了,反正也不是皇帝了,就这样吧。 于是扭过头,想要偷偷溜走。 结果刚一转头,便看见了扭头过来的秘书:「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那人看了威廉二世一眼,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 「怎么了?」刚才还在恶龙咆哮的威廉二世也瞧见了那个秘书,他压住了火:「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无法接受的?」 「究竟是协约国的军队来到了边境,还是?」 「是柏林方面的消息。」 一听到是柏林方面的消息,威廉二世和威廉皇储两人皆是心头一紧,这个时候来自柏林的消息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约阿希姆殿下,昨天连夜赶回了柏林。」 一听到这话,威廉二世顿时七窍生烟,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这个时间点他去柏林做什么,去送死吗?」 「就是啊,这个家伙就知道给我们添乱。」 威廉皇储本就对约阿希姆不满,现在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是要多踩几脚:「都这个时候了,还到处乱跑......」 「你少说两句。」 「他这个时间点去柏林干什么?」 「听说是领皇室财产.......」 「孝子啊。」 原本很恼怒于约阿希姆跑回柏林的威廉二世,听到这话才稍稍感到安慰,老泪纵横啊! 真是患难见忠臣,家贫出孝子啊。 都这个时候了,约阿希姆这个最受自己宠爱的小孩子,居然能想到这一步。 知道皇室流亡在外需要财产,而他一个人就敢孤身前往柏林。 去向那些该死的母猪共和国领导人讨要皇室财产。 早知道就应该立「孝子」约阿希姆为皇太子,你看看人家多孝顺。 再看看这个身边的皇储,简直就是个废物....... 那长相和自己除了和相似之外,还有哪一点像自己? 「真孝顺啊!」 「他讨要了多少财产?」威廉二世还在感叹自己儿子孝顺的时候,一旁的威廉皇储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了。 「合计6000万帝国马克左右......」 「那看起来还算不错,能够基本地保障生活水平。」威廉皇储对于这个数字也是微微点头,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皇室一年的基本开销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字,有了这笔费用,皇室也能体面地挺过今年了。 于是他接着问:「那么他现在到哪了?」 「什么时候来荷兰和我们汇合?」 「对啊,约阿希姆,什么时候带着那些钱和我们汇合?」 一提到钱,其他的皇室成员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陛下.......约阿希姆殿下,他......他.......」 「他怎么了?你快说呀!」 「他领着那6000万马克,带着一支部队往罗马尼亚跑了。」 「什么?」 短短一句话,就让威廉二世如遭雷击。 整个人举着自己的拐杖,身体却僵在那里。 现在的德意志皇帝陛下是真的想吐血。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自己家的大孝子带着老爹的财产卷钱跑了。 其他人也是陷入了沉默。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停留在威廉二世的身上。 毕竟皇帝眼下才是整个家族的主心骨。 「朕的钱!」 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威廉二世被气得浑身发抖,整个人有一些晕乎乎的了。 威廉皇储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自己父亲粗暴的甩开了手臂。 他拿着权杖指了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留在了玛丽·奥古斯特身上:「你的好丈夫.......」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只觉得眼前一黑,昏死在了地上。 第7章 争斗西里西亚 「啊泣!」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约阿希姆打了一个喷嚏,擡手揉了揉自己有些不舒服的鼻子。 直到好了一些,他才看向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现在已经是早上8点钟了。 「睡了四个小时已经足够了。」 他念叨着起身,然后拿起了电话,拨弄着号码牌:「给我接西里西亚官邸。」 「我是谁?」 「总归是大官足够了吧?」 「他不在?」 「那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等着。」 约阿希姆挂断了电话,起身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等到他走出去时,一份报纸和早餐已经递到了他的门口,来人是他的拥趸曼施坦因:「早上好啊,埃里希。」 「早上好,殿下。」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一方面是军人的作风,一方面是信息让我睡不着。」 「你说的是来自慕尼黑的那些左翼分子吧。」 「是的,除了这些之外,西里西亚地区也出现了一些左翼的苗头,工团主义在这边兴起。」 说着,曼斯坦因就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约阿希姆。 后者拿起报纸,便看见了政治板块上极其显著的大标题「慕尼黑革命」 这显然不会让约阿希姆感觉到意外:「这些都是过时的消息了,8号的时候慕尼黑那帮人已经叛乱了,你在听到巴伐利亚国王宣布退位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现在传播过来,只不过是左翼的那些报纸在发力了,他们企图将整个革命扩散到普鲁士。」 「殿下,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绝对不能让那些该死的叛乱分子夺取我们的国家,到时候我们的文化,我们的一切都成泡影了。」 「他们翻不了身的。」 「德国是一个极其保守的国家,革命在这里行不通。」 相比于曼斯坦因的急躁,约阿希姆就显得有些气定神闲了:「那些左翼分子想要在这里掀起革命,这是没有市场的,我们的军队保卫我们的人民富裕。」 「除非到了最后一刻,谁都不想从头再来。」 「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招兵买马。」 「招兵买马?」 「您和长官他们交谈过了吗?」 「他们现在很忙,没时间和我打电话。」 「革命扩散到西里西亚来了?」 「对,要不然这些工团文化为什么如此猖獗?」 「电话响了,殿下。」 「没想到这个时候来个电话,我还想和你好好谈谈呢。」 约阿希姆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不停抱怨:「真是可惜。」 他嘴上说着可惜,但手却很诚实地拿起了听筒。 那头是一个浑厚的日耳曼声音,声音慢条斯理,一副德意志高官的腔调。 「你是谁?」 「阿尔弗雷德,你能听出我的声音吗?」 「殿下?」 「周末愉快!」 「您怎么在这个时候来到西里西亚了?」 「没别的意思,我代表皇帝。」 约阿希姆直接假传圣旨。 眼下能够迅速凝聚人心和塑造权威的,就只剩下自己那个便宜老爹了。 威廉二世虽然看起来望之不似人君,但比起约阿希姆这个年轻的毛头小子还是强一些。 统治30年国家的他,即便到现在还是有一点权威的。 更别说现在的西里西亚总督和军官,本身就是极端的保守派,容克贵族,君主主义者。 也正因为如此,约阿希姆可以直接假传圣旨,在最大程度凝聚自己的力量。 果然,后者在听到「皇帝」一词时, 立马肃然起敬,甚至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可惜陛下已经抛弃了帝国,宣布放弃了皇位.......」 「那是巴登首相假传圣旨。」 「局势还没有闹到那种程度,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皇帝派我来西里西亚的原因。」 「帝国万岁,皇帝万岁!」 「对的,帝国万岁!」 「那您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我需要在西里西亚地区招兵买马。」 「然后您带着那些军队返回柏林吗?」 「这些东西不是你该问的,将军。」 「我明白了,殿下。」 「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弄清楚西里西亚的情况。还有你能确保你手下的士兵能保持忠诚吗?」 约阿希姆说完这句话就已经在期待对方的回应了。 此时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如果阿尔弗雷德此刻还能控制布雷斯劳的第六军的话,那么一切都会简单很多。 因为他可以直接借对方的手,整合军队....... 后者的回答,很明显让他失望了:「现在西里西亚的局势很复杂,不仅仅有左翼的革命势力渗透进来了,而且边界上那些波兰人也不安分,您知道的,在我们的领土上有许多居住在西里西亚的波兰人,这些人随着那些狗操的波兰人摆脱枷锁,已经逐步渗透到我们的势力范围了,他们企图将西里西亚从帝国中分裂出去.......」 「就不能使用军队直接镇压吗?」约阿希姆回答得有些慢,且鼻音有些重。 「这实际上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殿下。」电话那头传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又疲惫又痛苦:「军队现在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在布雷斯劳的工团主义已经夺权,我现在虽然在这个位置上,但实际上我并没有什么权力去指挥他们,而且现在我除了打电话自由之外,其他的都被限制住了,出门有人看着我。」 「背后有双眼睛。」 「路德维希那边能够联系上吗?」 「他那边的情况跟我差不多。」 「那些家伙知道路德维希的立场,所以对他极其不放心,监视得很严密.......」 「这些事情搞得真是很麻烦啊。」 约阿希姆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西里西亚的局势本就在自己预料之中,他不应该对阿尔弗雷德抱有希望的。 稍稍停顿,擡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所以就只能我亲自下场了,你能给我搞到军火吗?」 「什么样的军火?」 「几千把步枪,几百门火炮,还有职业士兵和军官。」 「这些都是我需要的东西。」 第8章 闪击英雄 在布雷斯劳,一条河流贯穿了这座腓特烈大帝发家的城市。 约阿希姆手下的部队沿着河流不停的巡视着,这里也是西里西亚的德国人聚集区。 也正因如此,在这里说德语并不会遭到波兰人的袭击。 所以一路紧张的他们终于可以放松一下精神。 年轻的士兵汉斯,望着翩翩起舞的蝴蝶,心头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宽慰。 他是一个新兵,在这之前没有上过战场,所以在杀人的时候难免有些芥蒂。 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脸颊,他下意识地望向远处正渗着鲜血的仓库。 今天他们在那里干掉了不少人。 大概二三十名左翼狂热分子被他们打死在那里。 镜头逐渐推去。 两三具胳膊上带有工团袖标的家伙,被士兵们垒在了一起。 其中一具尸体挂着上尉的军衔,很明显是这个仓库的负责人,此时他的脑袋已经被子弹打穿。 子弹从他的颅骨后钻入,然后从一只眼球钻出。 也正因为如此,红白两色的脑浆顺着伤口逐渐流出。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瘆人。 镜头拉远,曼斯坦因站在这些尸体的旁边,他嘴上叼着一只雪茄,不急不忙的抽着。 雪茄叼在嘴上,烟圈升腾,曼斯坦因双手不慌不忙记录着这座军火仓库的底蕴。 「早上好。」 「殿下呢?」 昨天拿着政府调令向约阿希姆报导的海因茨.古德里安朝着曼斯坦因打了个招呼,开口直接问询约阿希姆的去向。 「在门外吐呢。」 「怎么回事?」 「杀人很容易,但是他闻不惯这些味道。」 「天皇贵胄,让他干这些确实是为难他了。」 「殿下说他要突破自己。」 「那也不用自己来杀人吧。」 「是正面对敌,又不是枪决战俘,有什么好说的?」 曼斯坦因将记录本子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又整了整自己的手套,将它挂在了外腰带上:「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海因茨。」 「嗯......」 古德里安点着头跟在曼斯坦因的身后,他初来乍到,自然不如曼斯坦因这么熟悉。 熟悉自己的新工作需要时间。 大门缓缓推开,他便看见了坐在台阶上正在拼命喝水的约阿希姆。 杀自己的敌人并没有让约阿希姆有什么心理负担,唯一让他有负担的, 就是这些死人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前世不好的回忆。 当时他的爷爷死了,由于奶奶有精神问题,也不知道如何使用手机。 所以死了两三天才在家中被发现。 当家人发现时,他就已经有了一些巨人观......身体也有了些味道...... 于是在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亲偷偷哭。 父亲是那样的钢铁之人,他居然也会哭....... 收了收心思,约阿希姆瞧见了身后的动静,于是扭头看见了到来的两人。 「你们来了?」 「殿下,您还好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生病了也只能在这个时候扛着。」 约阿希姆也不再想其他了,回忆留到以后再咀嚼吧。 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酷和无情:「海因茨,你的到来让我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是一个军人,我服从我政府的命令。」 「那现在一个拯救政府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真不珍惜呢?」 「我不知道,我只服从命令。」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们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情。」约阿希姆脸色变得严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些只会说空话的空想家,因此我现在需要更多的人手。」 「需要我做什么?」 「招募更多的士兵,曼斯坦因会调拨物资和薪水给你。」 「要多少人?」 「很多很多大街上无所事事的人都可以招募过来。」 「我找不到足够的军官来安排这些.......」 「曼斯坦因会写信通知他的那些朋友来我的军队服役,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可是招募军队需要政府那边同意。」 「我们招募的不是军队。」 「也不是为了霍亨索伦家族而战,我们是为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而战。」 「好,我同意了,殿下。」 「只不过您的身份需要公开吗?」 「可以,不过我并不害怕政府的追捕。」 「不用为我的安全考虑。因为我很快会和皇室切割。」 约阿希姆拍了拍古德里安的胸膛,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下,带着曼斯坦因离开了。 他和曼施坦因这个年轻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但走了半路,他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古德里安。 身旁的曼斯坦因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怎么了,殿下?」 「给这位年轻的上尉发10个月的薪水,从我的资产里面拨。」 ...... 约阿希姆将手下的工作都交给了古德里安去处理。 当然他也不是闲着,他还带着曼斯坦因,还有他的司机沃尔夫对着整个西里西亚实地调查。 一番调查下来,约阿希姆不得不称赞,当初腓特烈大帝夺取西里西亚绝对是一个极其划算的手笔。 哪怕普鲁士在当年再打上一场7年战争也是值得的。 这里实在是太过富饶。 西里西亚是德意志帝国仅次于鲁尔的第二大工业区,不仅仅有工业心脏卡托维茨,还有一系列的重工业城市。 煤炭、钢铁这些资源对于渴望壮大实力的约阿希姆来说,绝对是最急需的养料。 只要拿下了这里,这里绝对能成为约阿希姆夺取柏林政权的绝佳跳板。 不过他还要面对一系列的麻烦,就比如说这里愈发猖狂的左翼分子,他们的左翼活动对于想要搞梦想的约阿希姆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在暗处企图夺走工业心脏的波兰人,这帮刚刚摆脱德国枷锁的家伙可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爪牙伸向了西里西亚,约阿希姆可不能放任他们在这里肆意妄为。 想到这里,德国皇子俯下了自己的腰。 从地上捡起了波兰分裂分子的海报。 离开普鲁士的枷锁,回到波兰大家庭的怀抱。 西里西亚分裂主义的苗头,德国已经压制不住了。 第9章 作文名 我的皇帝父亲 即便流亡在外,威廉二世也比其他人想像的要好过不少,尽管他的儿子已经把他的钱全部卷走了。 但皇帝离开自己的帝国时,他仍然有一辆宫廷专列,上面至少摆放着300套银质餐具。 更何况顾念着皇帝的恩情,普鲁士王室大臣还将一些属于王室的财产转运给了威廉二世。 正因为如此,即便他流亡在外,也过着物质不愁的生活。 从昏暗中,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威廉二世只觉得头昏脑胀。 皇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 于是他质问道:「约阿希姆呢?那个逆子在哪里.......」 「你们有没有给他发电报,让他带着那些财产回来?」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威廉皇储出面,硬着头皮告诉自己的父亲:「陛下......其实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约阿希姆在哪里,据柏林回的消息说,他前往了罗马尼亚,但是罗马尼亚那边没有给我们回应,他们没有看到约阿希姆.......」 「去找!去把他找来!」 刚才那句话点燃了威廉二世的怒火,他怒从心中起,抓住仆人递过来的杯子就狠狠地摔在地上。 杯子被摔得粉碎! 「是,我马上就给他发电报,找人!」 「一定要找到他!」威廉二世歇斯底里地咆哮,但转念他又想到了什么僵在那里:「他的孩子和妻子在哪,一定要把他们看住,绝对不能让他跑了喽!」 「她们......她们一直都在这里啊?」威廉皇储也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发什么疯,一众皇室成员对威廉二世的话也是目瞪口呆,最后还是玛丽·奥古斯特怀抱着约阿希姆的儿子卡尔走了出来:「我们一直都在您的身边,陛下....」 皇帝立马就僵在原地,他眨了眨眼睛,沉默了半晌。 最后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威廉皇储,眼神中满是埋怨。 但终究是觉得自己的面子上过不去。 皇帝开口安抚着玛丽·奥古斯特:「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还年轻,我害怕他是被人蛊惑了......」 「我和他母亲都知道约阿希姆是一个孝子。」 「他肯定不会做出这些事情的,一定是他周边有人在蛊惑他.......」 玛丽·奥古斯特也不做回答,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流着眼泪。 天天都哭,嚎丧呢? 朕的帝国还没有玩完呢...... 威廉二世被这哭声听得心烦,目光轻轻扫过所有人。 直到这时,他才看到自己秘书快步地走到这里来。 「陛下,你最好看看这个.......」 威廉二世的秘书虽然小声,但也足够让所有人侧耳倾听。 皇帝不知道自己的秘书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 但他接过报纸看到的第一眼,差点就直接吐血。 标题的黑字是「致我的父亲」,看文字是挺孝顺的。 但实际上内容通篇就只有几个字,我要和霍亨索伦家族断绝关系。 至于后面那些为德国谋复兴,谋发展,这些词。 在皇帝看来就是套话空话。 什么狗屁,为德国谋发展,谋复兴? 还不是打算卷着老子的钱跑。 「这个孽障。」威廉二世那裹著白纱布的脑袋被气笑了:「霍亨索伦,不孝子孙!」 「真是霍亨索伦家族的孝子啊!」 「究竟是从哪个女人肚子里面钻出来的孽障?」 威廉二世一连咆哮了两句,就觉得眼冒金星,双腿往前一蹬,又倒了下去。 好嘛,德国皇帝又被自己儿子给气昏了。 ....... 布雷斯劳 几乎是同时,约阿希姆也收到了来自柏林的日报。 不过他并不在意威廉二世的反应。 毕竟现在皇帝陛下的名声在整个德国,乃至整个世界都臭了。 在对方没有能力给自己提供助力之前,他只能这样做。 苦一苦威廉二世,骂名我来担。 不过有些事情,他认为自己还是要解释的,就比如说这些刚刚聚集在他身边的军官们。 果然不出约阿希姆所料,几乎不到一个小时。 他的办公室门外就聚集了乌泱泱的一群人,他们都是古德里安昨天招募的无业军官和保皇党的士兵。 昨天一天他们就招募了500多人,队伍规模竟扩展了接近两倍。 但说句实话,光凭约阿希姆手上的钱和古德里安的名声是召集不来这么多人的。 最终还是要扯起爱德国、爱皇帝这两杆大旗。 正因为如此,今天报纸一出。 这些人势必拗不过心中的坎,要找约阿希姆说个明白。 沃尔夫和几个亲卫已经拦不住了,于是他只好命人去通报。 一个人抽身走进了约阿希姆的办公室:「殿下,闹事的人实在是太多,要不要立即告诉曼施坦因上尉?」 「将他们弹压解散?」 「他要是想弹压,现在就来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这家伙到了现在还和殿下不是一条心?」沃尔夫微微愣神,大吃一惊。 「我们之间没有效忠的誓言,他在选择我,我也在选择他。」约阿希姆轻轻一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题,「现在是时候去解决他们抛给我的难题了.......」 「那殿下您打算怎么做?发钱还是?」 「一群骄兵悍将,发这些东西没用的。」 「那我现在就去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干什么?我亲自去劝他们。」 「可是外面人太多......」 「怕什么?」 「你们退下,我一个人去应付他们。」 约阿希姆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外面这时早已经是人声鼎沸,穿着五花八门德式军服的士兵将这里围得一团。 那凶神恶煞、群情激愤的模样,就像是约阿希姆只要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们就会瞬间将他撕成碎片一样。 「让王子殿下出来跟我们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断绝关系。」 「就是啊,我们可是霍亨索伦家族的拥趸,我们只为皇帝陛下服务。」 「你在这里断绝关系了,那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叛军?叛乱?」 「就是啊,今天王子殿下必须出来给我们一个解释!」 「否则我们就一拍两散,什么事情也不搞了!」 「对,不搞了!」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大门打开,约阿希姆背负着双手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 第10章 巴巴罗萨的利剑 原本还在叫嚣约阿希姆出来给他们一个解释的士兵。 看到正主出来。 其他人顿时哑了火,齐齐低下头。 只剩下个别有胆识的军官,一声不吭地盯着这位德国皇子:「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殿下。」 说话的人,约阿希姆认识,是他从艾伯特总统那里调来的将领哥德哈特·海因里希。 他看起来三十几岁,身材也不高大,但穿着一身笔挺的上尉军装。 好一个出身军人世家。 「你们现在要什么解释?」约阿希姆明知故问。 「殿下为什么和陛下断绝关系?」海因里希大胆走上前。 见到这动作,身后两名亲兵立马将约阿希姆护在身前。 「做什么?」 约阿希姆直接粗暴地拨开两人的阻挡和海德里希面对面。 局势真是千钧一发。 沃尔夫退到约阿希姆影子之后,手默默地搭上了手枪。 只要对方敢动手,那么他会立马拔枪射击,夺了对方的命....... 「这件事情很麻烦,不容易摆到明面上来说。」 「请殿下直言,否则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而战。」 海因里希并没有顺着约阿希姆的台阶下,反而步步紧逼。 今天他就是要一个答案。 要不然,都不知道他待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当然是为了祖国而战,并不是为了皇帝。」 见对方上钩,约阿希姆顺势就说道:「我放弃这个身份就是为了和你们平等的相处,并且自由的行走在德意志的土地上。」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们。」 「我这一次召集你们并不是为了皇帝,也不是为了我们霍亨索伦家族,而是为了整个德国。」 「整个德国?」海因里希沉默片刻,忍不住继续追问:「殿下,您认为您能在这个时候挑起整个德国的重担吗?」 「您在德皇时期既不出名也不出众,论身份地位而言,再怎么也是皇储殿下扛起大任,陛下百年之后,皇位也应该传给他......」 「可是他和我的父亲一样逃跑了,他离开德国了。」 这话一出,一众保皇党人皆是沉默。 尤其是海因里希,他的心情愈发的糟糕了。 「他没有扛起上帝交给他的担子,他不配成为整个德国的领导人,他不配成为整个德国的救世主。」 「那您认为您是这个时代的新救世主吗?」 「我并不认为我是救世主。」约阿希姆举起右手,在胸口上画了个十字:「但我觉得我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扛起上帝给我的义务,我不能像我父兄那样,像个懦夫一样逃离德国,我要留下来,承担上帝交给我的责任。」 「霍亨索伦之花,永不凋零!」 「那您真的看得见我们的未来吗?」海因里希看着眼前的这位殿下只觉得陌生:「和平马上降临了......我们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停战不是和平,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跟随我一段时间。」 约阿希姆眼神无比真挚,但语言中却已经抛下了自己的诱饵:「我敢保证,一份绝对屈辱的和平条约绝对会强加在我们的头上。」 「不列颠人,法兰西人都磨刀霍霍的准备分食我们的国家。」 「今天,我们这些德意志人站在列祖列宗的土地之上,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你可能会告诉我,王子殿下,我不能违抗政府的命令,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失去父亲。」 「是的,你说的很对,活着对普通人来说也许是太重要了。」 「但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在这乱世之中,屈辱的和平绝对不是所谓的和平。」 「这个比和平更重要的东西是我们作为德国人的骨气,是这片德意志土地的尊严。」 「如果我今天放任你们解散,不能把所有人的力量凝结成一个拳头,那么波兰人就会狠狠地夺走我们的西里西亚。」 「他们会将我们的国土一分为二!」 「你们可能不知道,法兰西人已经向波兰人许诺了,他们要给波兰人一个出海口。」 「按照波兰现如今的国土,那么这个出海口会在哪呢?」 「会在但泽,会在西普鲁士!」 「我们今天在这里解散,不做任何反抗,第二天波兰人就会把他们的旗帜插在我们引以为傲的土地上。」 「然后肆意地嘲笑我们,他们会说这样的德意志人是没有骨头的,我们只是挥舞了手中的武器,他们就果断地将土地退让给了我们。」 「一帮懦夫,一帮没有卵蛋的家伙!」 「王子殿下,您说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一双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已经盯住了约阿希姆,德国人本身就是民族情感极强的群体。 从费希特再到现在,他们都一直认为自己是上帝的宠儿。 眼下只是被约阿希姆调动一番情绪,他们就立马被约阿希姆拧成了一股绳。 这是他极为想看到的局面。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些扰乱政府的恐怖分子从政府单位里面揪出来。」 「等到我们巩固我们祖国的时候,我们就带领军队杀进华沙。」 「揪住毕苏斯基那个不知感恩的家伙。」 「恶狠狠地告诉他,我们已经把那些该死的波兰分离分子一脚踹回了华沙。」 「西里西亚和普鲁士永远都是属于德国的!」 「说得好,西里西亚和普鲁士永远都属于德国!」 「波兰人都滚蛋!」 众人应声叫好! 海因里希更是感觉一股热流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对约阿希姆的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 这也是他想做的事情,波兰人的背叛着实让人感觉到恼火。 要知道他们的势力之所以能扩大到独立地位,还靠着德意志帝国和奥地利-匈牙利帝国的扶持呢。 眼下他们居然恩将仇报,将獠牙伸进了西里西亚和普鲁士,着实是让人感觉到愤怒! 他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估计是转念想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 他闭上了嘴巴,脸上充满了愧疚。 而一直在观察对方表情的约阿希姆,顺势给了个台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海因里希?」 「我.......」 这个30多岁的日耳曼男人被羞愧折磨得张不开嘴巴,但想了一下,索性快刀斩乱麻:「殿下,给我们这支队伍起个名字吧,我们现在这个自由军团到现在还没有名字呢......」 「名字的话......」约阿希姆心中翻腾了起来,良久后:「就叫做巴巴罗萨利剑!」 第11章 没一个像人 布雷斯劳 大量属于士兵委员会的成员已经被「巴巴罗萨的利剑」给控制了起来。 约阿希姆和他的士兵们对控制这座城市的工团分子们发动了突袭,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他们就被直接拿下。 此时阳光渐渐升起。 一夜未睡的路德维希.埃德勒.冯.格雷韦站在阳台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白烟逐渐升腾,他望着远处逐渐升起的帝国旗帜,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此时此刻,帝国仍然是那个帝国,叛乱分子已经被解除武装。 他依旧是那个下西里西亚最高总督。 就这么想着,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 约阿希姆一身戎装地走了下来,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跟着大量的自由军团士兵。 此时他早已经今非昔比,仅仅一天的工夫,他手下的人数就以几何倍在不停的增长。 截止到今天为止,巴巴罗萨已经达到了三千之众, 但这并不是他的上限,他的部队仍然在快速增长....... 当然这并不能归功于约阿希姆的个人魅力,而是要归功于德国的现状。 战争结束后大量的士兵退伍,这些人在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回归平民生活的,其次还有大量的失业青年以及民族主义学生,前德意志帝国的贵族,激进的保守派,其次还要归功于德国的兵制系统。 德意志帝国的招募系统并不会把来自其他地方的士兵编成一个军团。 相反他们会把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士兵编成军团。 德国人认为这样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士兵聚在一起,会尽可能增加军团的战斗力。 「路德维希阁下,我们也是很久没见了。」 约阿希姆擡手朝着西里西亚总督打着招呼,而后者也是礼貌地露出笑意。 「殿下还记得吗?」 「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柏林的时候,当时我正在和陛下汇报工作……」 西里西亚总督也对德国皇子报以善意微笑。 「所以现在也是帝国需要你的时候。」 约阿希姆直接开门见山,爆出了自己来见总督的目的:「您知道的,我手下有些部队现如今需要您的财政支持。」 是的,卷了老子钱跑路的约阿希姆现如今也是经济紧张。 他手下的军队规模在不断扩大,军械,服装,吃食,工资这些东西都要从他老本里面拨出,这实在是让他有些肉疼。 而且像这样坐吃山空,着实不是约阿希姆的性格。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一切的东西都在迫使他必须找到一个新财源,来解决手中军队的吃饭问题。 「以西里西亚的富饶和财政税收来支撑您的大军完全没有问题。」路德维希.埃德勒直接一口答应:「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拨给您一些武器和大炮,这些都是武装一支保卫帝国大军都需要的东西。」 说着,路德维希.埃德勒就已经从公文包里面翻出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拨给约阿希姆部队的财款。 约阿希姆用眼睛飞快瞟了一眼,确实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足够他养活1万人左右的部队。 文件被递了过来,约阿希姆伸手去接。 但后者却又猛的抽回:「但是在这之前我有些问题要询问您。」 「什么意思?」 「您在柏林日报所发布的那些断绝皇室关系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为德意志的领土而战.......」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我可以把这些财政都拨给您。」 「但前提条件我也要说明了,您不得对帝国的皇位有任何的觊觎之心。」 「您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沃尔夫在身后叫嚷了起来:「什么叫做您不得对皇位有任何的觊觎之心?」 「德意志帝国的皇位难道就只有威廉那个家伙能够继承吗?」 「没大没小,什么时候你都能插上一句。」约阿希姆板着脸,回头训斥沃尔夫道:「自己下去等着......」 「等着就等着.......」沃尔夫即便被训斥了一句,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就算再怎么等着,我也不想让殿下受到半点委屈。」 「皇位的继承早就已经有定数。」见那个冒犯自己的家伙要走,路德维希.埃德勒也才反应过来:「威廉皇储才是帝国的第一继承人,没有皇帝陛下的许可,谁也不能夺走他的继承权。」 说了一句,他还不解气,上前拦住沃尔夫,指着对方鼻子骂道:「再说了,约阿希姆皇子还没有说话,你说什么话?」 「一个小小的司机,芝麻豆点的人物!」 「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来干预皇室的家事?」 却是一个独掌帝国最富饶省份的帝国大员,被一个小小的司机训斥,着实是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于是也顾不得身份,见对方还要走。 直接上前抓住了对方的胳膊,让对方给自己一个回答。 沃尔夫此时心中也有些窝火,重重甩开对方的手,冷笑道:「我是一个芝麻大点的人物是不错,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被工团分子架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傀儡?」 「总督阁下您当真是刻薄寡恩啊。」 「当初阁下被那些暴乱分子架空,哭着求着给阿尔弗雷德司令官打电话时,可不是这么硬气。」 「今天你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全靠了皇子殿下力挽狂澜。」 「现如今你又说什么帝国,什么皇帝,什么继承权,什么威廉皇储。」 「那么我就想问了总督阁下,您所说的这些东西,他现在到底在哪呢?」 「你所说的这些都不是东西。」路德维希.埃德勒气得浑身发颤,重重地跺了一下脚,反驳道:「他们是人!」 「哼?」沃尔夫冷眼盯了他许久,忽然冷笑道:「我看你刚才所说的东西,没一个像人的!」 「他们要是人也不会把帝国搞成这个样子,到头来拍拍屁股就走了。」 「不收拾这个烂摊子。」 说罢,他也不再理路德维希.埃德勒一眼了。 自顾自地推开房门走了下去,在下面候着了。 第12章 服从军事 「您别和他一边见识啊,他就是一个小司机,什么都不懂。」 约阿希姆虽然态度软了,但脸上却是冷笑四溢:「您要是觉得他说的话有些过分,等到帝国复辟的时候再处理他就行了,现在和他计较什么?但是现在我也不跟您讨论所谓的皇室归属权了。」 「我要的是您的态度。」 「你想要什么态度?」 望着约阿希姆那张脸,德国封疆大吏路德维希·埃德勒的脸上再度色变。 对方该不会想和士兵委员会那样对待自己吧? 再一次把自己这个封疆大吏彻彻底底地架空成傀儡吧。 「我希望你们跟我们合作,等到帝国复辟时,再讨论这些所谓的归属。」 约阿希姆继续软和地态度:「我们现在还有共同的敌人,就是把那些该死的波兰分裂主义分子以及共和主义分子,左翼分子通通地赶出德国,把他们彻彻底底的击败。」 「这才是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可是这件事情......我必须通过电台告诉皇帝。」毫无疑问,路德维希.埃德勒这位封疆大吏的态度软和了,确实眼下德皇在德国的名声着实有些不太好,如果不能出现一个扛大旗的人物的话,那么帝国势必和历史上的罗马帝国一样成为往日历史,这是他着实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于是思索片刻之后,他做出了自己的妥协:「等到皇帝陛下允许之后.......」 「皇帝陛下允许?」 约阿希姆脸色一沉,也不再和颜悦色了。 瞬间就转化成那副冷漠的模样:「现在在德国哪里还有皇帝陛下?」 「我们的皇帝陛下早就抛弃了他的帝国,跑到荷兰去享福去了。」 「你现在去请示,只会给我们的事业徒增麻烦。」 这番话所蕴含的信息量着实有些太大了,路德维希·埃德勒着实没有想到。 前一秒还和颜悦色的约阿希姆,后一秒就变了脸。 虽然嘴上一口一个皇帝,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位皇子殿下压根不把自己的父亲放在眼里。 这也就侧面说明了这位皇子对于皇位的渴望。 于是他看向了四周,左顾右盼,希望找到一个能够帮助自己说话的家伙。 目光投向约阿希姆身边的古德里安,海因里希,以及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德国军官....... 古德里安和莫德尔盯着路德维希.埃德勒默然不语,海因里希面不改色,只剩下曼斯坦因朝他投来了爱莫能助的眼神。 曼斯坦因和这位德意志高官是旧相识了。 「可是殿下这么做的话,你眼里面还有皇帝吗?」 「可是我的父亲已经宣布退位了。」约阿希姆冷笑着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如果您愿意见他的话,建议您现在就放弃您手中的官位去荷兰见他,我相信像您这样的忠臣一定能够得到皇帝陛下的奖赏,他现在身边很需要忠臣。」 「殿下,难道您非要做到如此激进不可吗?」 「不是我激进,是你们太顽固了。」 「而且我要求的东西也并不过分,只要求你们合作就行。」 「至于你们手中不关军事的权利,我不会动用半分。」 「现如今是非常时刻,一切都要服从于军事。」 「好吧,既然殿下心意已决,那么我也只能为帝国奉献最后的力量了。」 终究不如年轻人血气方刚,路德维希.埃德勒在原地叹了一声,终究是妥协了:「殿下,需要我们接下来做些什么吗?」 「我需要步枪,很多很多步枪。」 「并且我还需要更多的士兵。带有强烈左倾色彩的年轻人我不要。」 「并且我还需要布雷斯劳政府发布正式的通告,承认我们的武装力量。」 「您知道的协约国限制了我们武装力量,我们的部队要缩减.......」 「这是民间的自由组织,是自由军团,不是正儿八经的国防军。」 说话间,沃尔夫又上来了,他给自己的皇子殿下带了早餐。 不过约阿希姆没有吃,而是将手中的早餐分给了身边的军官们。 在看到他们吃下肚子后,又随意起身拉开了窗户,外面的新鲜空气涌入了房间。 让感到异常窒息的路德维希·埃德勒轻松了不少,看向正在美滋滋吃早餐的古德里安,心中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今天早上没有吃早饭。 当然士兵委员会虽然架空了他,但该给的待遇并没有少。 所以他今天早上之所以没有吃早饭,纯粹就是因为约阿希姆等人发动的政变。 「而且你还要给共和政府打报告,告诉他们这件事情。」 「他们是不会同意的,殿下,您带有强烈的保皇色彩.......」 「是啊,他们的确不会同意。」 约阿希姆迎着寒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射出两道比较浅的法令纹:「但他们会默认这个事实,因为让西里西亚成为保皇党的势力范围,总比让他们成为波兰人的势力范围要好,况且他们这个时候哪有时间来对付我们?」 「在柏林的工团主义分子已经足够让他们头疼了,我们皇帝陛下留在柏林的政治权利已经足够让他们打起来。」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我们已经巩固了在西里西亚的势力。」 「到时候即便共和政府全力一拳打过来,我们也有把握让您一直停留在这个位置。」 「除非他们想打另外一场内战,否则我可以保证路德维希你在西里西亚屹立不倒。」 「这算是你给出的承诺吗?」 「殿下?」 「这不是承诺,而是我们共同密谋的结果,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我们是合作关系。」约阿希姆轻轻地笑着:「并且作为回报,你需要给我一些东西?」 「我可以给你一些枪枝大炮......」 「还不够.......」 「那殿下还需要什么东西?」 「我觉得你在西里西亚这里也很不错,我需要在你身边安排一个助手学习?」 「路德维希师傅,你会带徒弟吧?」 第13章 左翼堡垒 约阿希姆正努力巩固自己在西里西亚的堡垒,他的敌人们也没有停下脚步。 在上西里西亚,卡兹维托地区。 相比于德意志其他地区的争斗,这里则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这座德意志的工业心脏,让这里的归属权呈现了一片迷雾。 但拨开迷雾走进街上,你就会看见来自左翼的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 随处可见的标语上面写着「为工人罢工」 「让皇帝去死」等一系列的左翼口号。 毫无疑问,这里和之前的布雷斯劳一样,都被左翼工人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 「罗莎,他们在柏林的行动遭受的阻拦,我们要不要从西里西亚抽调一些力量去援助他们?」 恩斯特.梅耶一拿到手中的求援电报就感觉到头疼。 眼下他才刚刚巩固上西里西亚的革命果实,人心尚未归心。 这个时候抽调军队去柏林,毫无疑问,是让刚刚建立的革命政权摇摇欲坠。 再说了,现在的士兵也不可靠,尽管士兵委员会已经向他们保证,他们随时能控制这些曾经德皇的军队,但人心隔肚皮,鬼知道那些受到旧时代教育的军官是怎么想的? 所以恩斯特.梅耶现在每做一步都感觉到十分的艰难。 不过繁杂的任务并没有压倒他。 因为站在西里西亚核心权力位置上的不仅有他,还有两个波兰人。 他和约瑟夫.比尼什凯维奇和沃伊切赫.科尔蒂万三人组成了西里西亚地区的左派大联合....... 「如果是为了革命的大局的话,我想完全可以。」 「我们可以从上西里西亚的几支驻军那里抽调出足够的力量。」约瑟夫.比尼什凯维奇和沃伊切赫.科尔蒂凡相互交换了眼神,脸上同时露出了微笑:「到时候只需柏林方面大局已定,那么我们就可以顺势将革命的火焰推向全欧洲。」 「将革命推向全欧洲.......」不得不说对于这个时代的左派而言,一句将革命推向全世界就能满足他们的一切幻想。 但恩斯特.梅耶明显有些更多的顾虑:「如果我们调动上西里西亚的军队的话,那么我们在这里的统治就不稳固了,西里西亚的保守派也仍然很强大,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复辟帝制。」 「他们已经不会再给我们找麻烦了。」沃伊切赫.科尔蒂凡直接脱口而出:「现如今无论是上西里西亚还是下西里西亚都成了我们的势力范围。已经没有足够的保皇党人能够凝结成力量来反抗我们,现如今我们只需将军队调往柏林,控制住那里的政府......」 「那如果我从这里调离军队,那么你能确保那些波兰人不会闹出分离主义的后果吗?」 恩斯特.梅耶打断了对方的讲话,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顾虑。 恩斯特·梅耶对他的两个同伴也很了解,约瑟夫·比尼什凯维奇前者主张西里西亚自治,而后者已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扬言要将西里西亚从德国分离出去,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恩斯特.梅耶即便再怎么国际主义,他也不愿意西里西亚从德国领土上分离。 能够大方让出自己国家领土的家伙,不能被称之为国际主义者,那只能被称之为卖国贼。 「当然。」沃伊切赫.科尔蒂凡自然是满嘴答应:「我会去说服那些对德国不满的波兰人安定一些,不过毕竟现在是紧要时刻,我们所有人都要以革命为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给下西里西亚的那些人去信了。」 尽管恩斯特.梅耶对于对方所说的话满腹狐疑,但在革命大业前,他还是要做出一些妥协:「让那个叫路德维希的家伙发布行政命令,调兵前往柏林。」 ....... 约阿希姆跟随在路德维希·埃德勒身边学习着政务。 当然一方面是学习,另一方面则是监视。 而且他还在利用权力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地位。 从昨天开始下西里西亚的一些还未被征收的工厂,就被约阿希姆以工人协会的名义强制征收。 然后通过低价收购的方式把他们强行纳入约阿希姆的掌握之中。 也正因为如此,约阿希姆手下的军服供应也不再短缺。 一些军械厂甚至重新生产了起来,开始武装约阿希姆手下的自由军团。 「军纪一定要严肃执行,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 约阿希姆走在长廊里,朝着曼斯坦因吩咐着要注意的事项:「强奸妇女的枪毙,欺压百姓的枪毙,抢劫财物的枪毙。」 「除此之外尤其要甄别自由军团里的成员身份,我不希望我招募的军队里面会有左翼分子的身影。」 「我会仔细甄别的,殿下。」 曼施坦因连连点头。 「还有关于那些左翼分子一定要监管好,我们的士兵也要伪装好袖标,该带的带,该喊口号的喊口号。」 「总之一定要把下西里西亚伪装成左翼分子的堡垒,让他们感觉到这里还是他们这些反抗分子的天下。」 「我明白了殿下。」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我们军团编制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你说过的,今天要给我一个方案。」 走进前面的约阿希姆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凝视着曼斯坦因:「你该不会忘记了吧?上尉?」 「当然没有,殿下。」 「具体的方案我们已经拟定出来了,现在就等着殿下,确定名字了。」 说着,曼斯坦因已经掏出了一份方案递到了皇子殿下面前。 而后者并没有接过,因为他的手上也拿着一份文件,那是关于西里西亚这些天的财政报表的,他现在最希望搞清楚的就是他手底下还有多少钱,并且他的军队能够扩张到什么实力? 于是约阿希姆说:「你念给我听吧。」 说着便继续低头看着文件,约阿希姆最近在和路德维希·埃德勒学习一心两用的功夫。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磨炼一下自己的本事。 第14章 唯有浴血 「所以在未来我们真的能在100天之内,将军队扩展到2万人吗?」 对于曼施坦因的才能,约阿希姆从来都不怀疑。 他唯一怀疑的是光凭一个下西里西亚能否养活这么多军队。 要知道下西里西亚的富饶可是比不上西里西亚的,它不是一个重工业省份....... 「殿下的担忧,我也是略知一二。」曼施坦因看出来约阿希姆的顾虑,所以他直接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对于我们这些德国军官来说,人数从来都不是问题。」 「那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 约阿希姆合上笔记本。擡头看向了曼斯坦因,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有了答案。 正所谓兵不在多在精,招募再多的人,如果不能形成战斗力的话....... 那么即便人数再多,也只是乌合之众。 等到那些左翼分子打过来,那么他的军队立马就会成为沙子,瞬间溃散。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这些部队能不能够形成正式的战斗力?」 「所以你是打布雷斯劳的第六军主意吗?」 驻扎在西里西亚的第六军,隶属于普鲁士陆军第八军区,是整个西里西亚的常备陆军。 下辖第十一步兵师,第十二步兵师,兵员都属于西里西亚,因此对于这块地方有着很强的归属感。 可以这么说,只要谁拿到了第六军的控制权,谁就能控制整个西里西亚。 但眼下这支部队的控制权,可不是很好拿。 尽管约阿希姆他们控制了布雷斯劳,并且解放了这里的驻军。 但这些人数对于控制整个西里西亚的第六军来说甚至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拿这些人数去碰那些叛乱分子毫无疑问是以卵击石。 况且这支部队的控制权并不在约阿希姆手上,约阿希姆对于这支部队只有影响力,没有控制权。 最高统帅仍然是阿尔弗雷德军长....... 「如果殿下能够控制这支军队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能瞬间前进一大步,我们也不用在西里西亚窝着了。」 「没有机会的,正所谓人心隔肚皮。」 「在帝国大厦将倾的时候,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对于帝国的忠诚。」 约阿希姆叹了一口气,其实从一开始他也想像过自己通过发布行政命令直接控制第六军,但眼下他的资历和声望实在是有些太薄,做不到像拿破仑那种一呼百应的存在,况且一战刚刚结束,现在的德国人并不喜欢帝制,尽管他已经和威廉二世公开切割,但暗地里还是有人会在他的身上打上德皇派的标签。 也正因为如此,约阿希姆放弃了控制第六军的想法,反而让自己的直属部队扩大。 尽管他也知道这些招募进来的家伙们是什么样的货色,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短时间之内提升所谓军团的战斗力是不现实的。」 「正因为如此,殿下更要做出成绩出来,让他们好好看看。」 「人都是慕强的,只要殿下在西里西亚做出一番事业来,所有人都会亮出皇帝的旗帜。」 「保证您登上皇位。」 「登上皇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刚才那番话刚说完,约阿希姆就盯住了曼斯坦因。 仔细思考着对方的真实目的。 他觉得这番话不是曼斯坦因能够说出来的,毕竟从那次交谈之后,曼斯坦因几乎对于自己登上皇位这件事情从不表态。 还有就是沃尔夫在讲那番话时,约阿希姆也观察过曼施坦因的表情。 后者几乎没有任何的表态,完全是一副默许的样子。 仅仅过了一天,对方就突然表态支持自己登上皇位。 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心生警惕:「埃里希,你这是在劝进啊。」 「我们的皇帝陛下还没有死呢,他还在荷兰.......」 「他已经宣布退位了,他已经不再是皇帝了。」 曼斯坦因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在约阿希姆面前挺直了腰杆:「如果说未来德国要复辟君主制的话,我愿意支持您成为整个德国的皇帝,而不是那个逃往荷兰的威廉皇储。」 「理由呢?」 「一个在自己帝国危难时逃跑,离开自己国家的人,不配成为一国的君主。」 「仅仅是这个吗?」 「不仅仅是这个,我在您身上看到了希望。」 曼斯坦因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盯住了约阿希姆,眼神中闪烁着真挚:「在所有帝国贵族都在逃离帝国时,只有您一个人敢于逆流而上,正所谓古今大帝都是死中求生,败中取胜,能够跟随您这样的大帝奠定一番不朽的事业,是我的荣幸。」 「真的是为这些吗?」 「荣誉真的高过你心中所想吗?」约阿希姆依旧不相信,继续逼问:「如果在未来我的事业完成不了,我给不了那些荣誉,你又该怎么办?」 后者默然一会,但又猛的擡起头:「当然是至死不渝!」 「我不相信您这样的人成不了一番事业,您绝对可以成为比肩威廉大帝那样的人。」 「比肩威廉大帝,曼施坦因你真的好会给我戴高帽。」 「这不是戴高帽,殿下。」 「我是真的相信您能做到他那个地步。」曼斯坦因停顿了片刻,紧接着就朝约阿希姆表了忠心:「您祖先能完成的事情,您也肯定能办到。」 「如果我办不到呢?」 「那我就大不了像您所说的那样再输一次罢了。」曼斯坦因轻轻一笑:「人总归是要输得起的,我愿意为我的选择买单。」 「那如果以后我让你手上沾满鲜血呢?」话说到这种地步了,约阿希姆算是彻底相信了曼斯坦因的决心,于是他试探性地发问:「你知道的在帝国的复兴道路上,我们要杀很多人,不管是那些所谓的同胞,还是那些异国敌人,我都不会允许你心慈手软.......」 「那我就只能浴血了,殿下。」 「好一个,唯有浴血。」约阿希姆被这句话震动,眼神中满是感动:「我若将来成就了大业,帝国之内绝对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不要所谓的一席之地,只求殿下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 「雪耻复仇!」 第15章 请客 「殿下,您最好来看看这个。」 路德维希.埃德勒摘下框在眼眶的单片眼镜,擡手就将秘书递过来的电报交给了约阿希姆。 「是来自皇室的电文吗?」 对于这份电文,约阿希姆并没有太在意:「如果说是皇室的电文的话,你就代为批注,我不在布雷斯劳。」 「不是来自皇室的电文,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路德维希.埃德勒将手中的文件朝约阿希姆递了递。 后者放下布雷斯劳左翼分子名单,仔细查看了起来:「这是来自上西里西亚的命令?」 「不错,他们希望我们从驻军里面抽调一些部队给他们使用。」 「不是希望,是命令。」 约阿希姆可没有从这些措辞里面看到任何商量的成分,并由此判断上西里西亚,目前还不知道下西里西亚斯所发生的变故。 不过也挺正常的,现如今整个德国都处于混乱状态。 想要搞清楚下西里西亚如今的情况,着实要费很大的功夫。 更何况约阿希姆他们发动政变本身就是一个很隐秘的事情。 如果现在上西里西亚知道了在下西里西亚所发生的变故, 恐怕他们早就按捺不住想杀了约阿希姆的心思。 看着布雷斯劳这座城市就点兵点将冲过来,把他们赶出布雷斯劳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命令,如果士兵委员会在的话,我就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命令。」 「不过现在我可以尽情推脱了,我可以直接回复电报,下西里西亚的驻军还没有准备好进军柏林。」 「如果需要我军大部分调动的话,要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想必到时候,恩斯特.梅耶那边也没有理由拒绝,等到他们把军队都调到柏林去。」 「我们就直接趁虚而入,再次将皇帝的旗帜插到上西里西亚.......」 「怎么样?殿下。」 「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说完,他甚至在胸口上画了一个十字架,以表示自己对皇帝的忠诚。 「所以恩斯特.梅耶是谁?」约阿希姆可不管路德维希的计划是什么,他直接已读乱回:「我怎么在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额......」 路德维希.埃德勒僵在那里,整个人无语至极。 这是重点吗? 最后只好略微解释了一下:「一个出生在东普鲁士的暴徒,你知道西里西亚大罢工是谁搞出来的吗?就是他组织矿工和纺织工人进行的大罢工,并且对抗政府的弹压。」 「所以说他就是德国工团在西里西亚地区的最高组织者和战略负责人,对吧?」 约阿希姆又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这样的,如果您想恢复保守派在西里西亚的统治,那么就必须要除掉他。」路德维希.埃德勒早就极其厌恶左翼分子,言语之间,句句不离除掉对方:「没有了他的蛊惑,工人们很快就会回到属于自己的轨道,没有了他们的撤走,我们很快就能重新生产武器大炮。」 「你的想法实在是太简单了,除掉恩斯特.梅耶,就会冒出下一个恩斯特.梅耶。」 这话一出,约阿希姆对于这个保皇派愈发的看不上了,如果这个世界上光凭杀戮就能完成一切的话, 那蒙古帝国杀了那么多人,不是照样统治崩盘了吗? 正所谓有剥削的地方就有反抗,你断人家财路,人家就会断你的生路。 所以最好的方法并不是杀掉对方,而是让对方和自己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因为只有利益共同体,双方才能将矛盾一致对外。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杀了人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要从政治的角度上来看待。 于是停顿了片刻,约阿希姆又说了:「再说了,你杀掉他只会引起工人们的愤怒。」 「到时候工人反抗怎么办?」 「这件事情捅到国际上又怎么办?」 「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态度我不说了,他们肯定是坐在岸上看我们的笑话,到时候美国人怎么看?」 「德国的战后需要他们的资金注入,他们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国家.......」 「那就镇压不就好了吗?」 对于约阿希姆的指责,路德维希.埃德勒只觉得没来由且愈发的怪异,什么时候德国人做事还要考虑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的态度了? 他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干预我们国家的事? 「你就直接镇压?」 约阿希姆眉头紧皱,20世纪的德国人脑袋里面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想法吗? 「不然呢?」 「那么回到原来那个问题,美国人怎么看?」 「美国人还能怎么看?坐着看呗!」 路德维希.埃德勒只觉得约阿希姆莫名其妙,心里面不免有些恼了。 一群打工仔罢了,有事的时候叫几声同胞,算是擡举他们了。 没事儿的时候,他们连屁都算不上。 杀死几个低贱工人,还用得着你美国人管来管去的? 「就这样坐着看?」 「那不然呢?」再次被质问,路德维希.埃德勒说话彻底是恼了:「那些美国佬凭什么骂我们?」 「我们镇压工人?他们就没有镇压的工人吗?」 「安德鲁.卡内基的血汗钢铁厂应对罢工事件,枪杀了那么多工人,事后还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说我们对待同胞残忍,难道他们不残忍,难道他们不血腥吗?」 「他们在处理国内反抗浪潮和骚乱的时候,还不是出动了警察和民兵,还不是到处抓人流血?」 「再说了我们两者是有区别的。」 「他们镇压的是进步势力和他们的同胞。」 「而我们所做的则是平息反皇帝暴动,他们凭什么批评我们?」 「他们有什么资格批评我们?」 「如果您觉得我说的这些话有些不对,那么您可以去跟皇帝陛下亲自说。」 「如果皇帝陛下说我所做的事情是错的,那么我立马和那些工人负荆请罪。」 说到后面,路德维希.埃德勒甚至是满脸通红,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以后你会明白我说的是对的,不过现在让我们放下争执,一致对外。」 见状,约阿希姆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了。 看起来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自己的梦想之外,又添了一项新的任务。 于是他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给恩斯特.梅耶发电报吧,请他来布雷斯劳......吃饭。」 第16章 斩首 历史有时候就是一夜写成的。 来自布雷斯劳的一封邀请函:来信已收到,尊敬的梅耶先生。 对于您的想法,我表示完全的同意。 西里西亚的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有一些欠缺,他们都是西里西亚人。 因此他们对于前往柏林这件事情并不是很热衷,正因为如此,现如今西里西亚军队人心浮动,急需您来安抚。 请带上您的随从和战友来布雷斯劳与我商谈,我会为您在这里准备好欢迎仪式。 等做好军队的安抚工作,我将与您一起前往柏林,将世界革命推行到高潮。 您忠实的朋友:路德维希.埃德勒....... 对于这封来自布雷斯劳的信件,恩斯特.梅耶没有任何的怀疑。 他自信现在西里西亚的局势已经被他握在手中,一个被架空的帝国官僚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威胁。 因此在接到这封信之后,他的眼里只有对世界革命的急迫,对于其中所蕴含的危险没有丝毫的考虑。 走进房门,他一副工人阶级打扮。 让今天晚上打扮得极为精致的路德维希.埃德勒厌恶至极,不过考虑到后面的事情,他还是忍了下来。 忍着厌恶,强行伸出了自己的手:「很高兴见到您,梅耶先生。」 「我在西里西亚已经听过您的大名多次了,这算得上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是我的恶名吧,听说我已经上过很多次帝国的通缉名单了。」 恩斯特.梅耶对于这个帝国官僚也是厌恶至极。 尤其是对方这副商业精英的打扮,瞧瞧这笔挺的西装,华贵的手杖......再看看手上那镀金的手表。 身上的哪一样东西,不是从工人阶级手上剥下来的? 但是眼下德国共和国还没有被推翻,没有来自柏林的任命,他也不好将这个傀儡推下台去。 所以他的心里面尽管犯着恶心,也得强行忍下去。 「以前是听说过,不过现在......你,我的朋友,你才是共和国的英雄。」 这番话一出,在旁边充当路德维希.埃德勒副官的约阿希姆。 顿时就笑了,感情你叫祖国人,是吧? 不过转念一想,倒觉得路德维希.埃德勒这个帝国官僚愈发的危险了,他本身就对工人阶级厌恶至极,现如今居然能够带上假面,和他谈笑风生,着实是有一些深不见底。 至于旁边和他交谈的恩斯特.梅耶,上半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下半身则套着满是补丁的背带裤,手上还戴着廉价的机械表,这是一副典型的德国工人打扮,虽说德国人曾经很富裕,但那都是战争开始前的事情了。 现如今,随着战争对德国经济和社会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整个德国物资极度匮乏。尤其是普通工人阶级的生活极度困难,他们工作一个月,甚至养活不了自己。更别谈养活自己的家庭了。 再看看他的眼睛,正所谓眼睛是通往心灵的窗户。 约阿希姆能够透过他的眼睛,直透那充满热血和革命激情的胸膛。 当真是世界还处在年轻的时候啊。 收了收自己的心思,他看着两个人并肩地向会议室走进去。 于是扭头朝着曼斯坦因使了个眼神,后者点点头,默然离去。 紧接着他跟上两人的步伐,到了会议室。 「这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恩斯特.梅耶刚一坐下来就看见迎面而来的约阿希姆。 「弗里德里希。」路德维希.埃德勒看都不看约阿希姆,随意报了个假名之后,继续用关心的腔调:「我听说你最近身体累惨了,是因为西里西亚的政务吗?」 「梅耶先生?」 「他只有这个名字,没有姓吗?」 恩斯特.梅耶显然是被这个目有精光的年轻人所吸引了,就好像自己是一个猎物,被猎手盯住了一样。 这让他有些汗毛直立。 浑身上下都感觉不自在,不过好在他看到了对方胳膊上的红袖标。 再看看他挂在胸口上的标识以及徽章。 这才稍稍安了心。 自己这么慌干什么? 这里除了那个帝国官僚之外,全都是自己人。 清一水的党员......不可能会给自己使黑心的。 自己对局势有着十足的把握。 「当然有姓法尔肯霍斯特。」路德维希.埃德勒继续谎话连篇:「他的祖上是个波兰人,或者说自诩为德国人的波兰人,你知道的,在东普鲁士有一种人叫马祖里人,他们就是那一片的人,说波兰语的德国人。」 路德维希.埃德勒从骨子里压根就不想让恩斯特.梅耶和约阿希姆交谈。 因此他在说话的时候极度冷漠且枯燥乏味,就好像在陈述一件真实的事儿一样。 后者却异常热情,他那具已经逐步衰老的身体里面充满了活力。 「那么伙计,很高兴认识你。」恩斯特.梅耶十分体贴地用波兰语说道。 而后者含笑,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恩斯特.梅耶自讨了个没趣,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约阿希姆后再次将头扭向路德维希.埃德勒:「埃德勒先生,现在上西里西亚,具体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一一解决。」 「现在柏林那边很需要我们,我们一刻都不能拖延。」 「还有很多问题,一时半会出不了兵的。」相比于前者的急不可耐,路德维希.埃德勒反而变得气定神闲,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是谄媚,而是刻进骨子里的讥讽:「而且很多问题你也解决不了......」 「我解决不了,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恩斯特.梅耶将目光聚集在对方身上,语气明显有点恼火:「让解决问题的是你,现在不让解决问题的还是你,你到底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阁下看看我所收到的这些问题。」 「什么问题?」 「根据来自协约国的线报,英国人和法国人准备在西里西亚搞一次公投,他们准备利用那里的波兰人势力,让西里西亚永远脱离德国。」路德维希.埃德勒那乏味的语调里终于充满了欢快和高亢:「因此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工作重点并不是保卫所谓的柏林。」 「而是要保护整个西里西亚,使其不受波兰人的侵扰。」 「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那些同志兄弟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因此为了保住西里西亚,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在西里西亚展开一次大清洗,将左翼堡垒里面的波兰人全部清除。」 话一出口,恩斯特.梅耶和他的同志们一瞬间都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在这里听到了什么。 大清洗? 第17章 收下当狗 恩斯特.梅耶率先清醒了过来,立马反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西里西亚永远是德国的领土,我们的波兰朋友们也一直认为西里西亚是属于德国的。」 「他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认为同胞说的话不可信吗?」路德维希.埃德勒脸上的笑容愈发讥讽。 「同志比同胞更可靠。」恩斯特.梅耶不加思索地回答道,并同时站起了身:「我认为今天的会已经没有必要再开下去了。」 说话的功夫,他的秘书就递上了一封文件。 恩斯特.梅耶果断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递给了路德维希.埃德勒:「总督阁下,从现在开始你被解职了。」 「不需要来自柏林的命令吗?」 「我以为你们这些左翼分子十分遵守程序呢。」 路德维希.埃德勒没有恩斯特.梅耶想像中的急躁,反而愈发快活了。 「不需要来自柏林的命令,我就能代表柏林。」 恩斯特.梅耶扭头看向了正在看戏吃瓜的约阿希姆:「年轻人,要不要来我身边工作?我这边刚好缺一个秘书?」 「啊?」约阿希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在他身后带着袖标的军官们也瞪大了眼睛。 「我?」 「我也有份啊?」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现在就是我的秘书了。」 恩斯特.梅耶语速加快,怒火在他的胸膛里面不停的燃烧。 你实在是很难想像,像这样一个中年人居然能够爆发出比约阿希姆还要生机勃勃的气息。 就好像他比约阿希姆还要年轻一些一样:「至于你这种旧时代的垃圾,你能滚多远就滚多远,我们不再需要你了。」 「当真是强势呢。」路德维希.埃德勒说话依旧是懒洋洋的:「不过接下来要滚蛋的不是我,而是你。」 「你能做些什么?」 恩斯特.梅耶扫了一眼周围的军官和士兵,他们身上都配有袖标和徽章,这些都是自己的标志。 他不相信一个被囚禁至此的帝国旧官僚能够绝地反击,将所有的军官和士兵都策反了。 「能做些什么?」 「这里的士兵和军官都听我的指挥。」 路德维希.埃德勒终于是图穷匕见,在对方的注视下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所以今天你和你的人要么同意这份方案,要么所有人都得死!」 言罢,会场里的所有军官和士兵都动手了。 他们都抽出了配枪,直直的对准了恩斯特.梅耶一行人。 这让所有的左翼分子不由得大跌眼镜。 他们本以为下西里西亚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现在看来这些帝国的旧官僚早就已经完成了对下西里西亚的肃清。 一个左翼分子有些不认命,想要拔出自己的配枪反击。 但不远处的莫德尔很爽快地赏了他一发子弹。 血花飞溅给这场会议添上了几分血色。 「我说了,不要乱动。」 路德维希.埃德勒十分得意,他早就想把这些左翼分子统统清理掉了。 这帮人在囚禁期间可是给他带来不少屈辱。 「你到底想怎么样?」恩斯特.梅耶并没有因为枪顶到脑门上就感觉到害怕,一个真正的革命者是不怕死的! 所以他反而愈发的怒火中烧:「如果你是想让我同意你的计划,抱歉,我不可能,我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当然可以不同意,不过你确定你的队伍里面没有任何的软骨头吗.......」 话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停留在了一个软柿子身上。 掌握全局且讥讽的笑容再次出现,对付这些左翼分子,他有的是手段。 「看起来我找到目标了。」 「把那个家伙拖出来。」 说罢,两名士兵应声而动,就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倒霉蛋拖了出来。 路德维希.埃德勒直接上前粗暴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揪了起来。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年轻稚嫩的面孔。 那张脸上充满了害怕和恐惧。 「啊,我的同胞兄弟,见到你我非常高兴。」路德维希.埃德勒抓着他的头发将对方提了起来,与自己对视:「那请您能告诉我,在你们的队伍之中,有哪些人能被称之为重要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他。」恩斯特.梅耶急匆匆答道。 「我没有在问你,我是在问他。」路德维希.埃德勒看了一眼恩斯特.梅耶脸,随即止不住笑了。 看来自己这次真的抓住了一个软骨头,一举就突破了这些左翼分子的防线,我还以为他得多厉害呢。 他用手指点了两个士兵:「接下来的事情让他闭嘴,他要是再敢说话就打掉他的牙。」 红酒杯端在手上,这位西里西亚总督一如既往的优雅:「同胞,你叫什么名字?」 「卢瑟.威莱斯特。」 「波兰人?」 「德国人。」 「今年多少岁了?」 「24......3」 「确实蛮年轻的,家里住哪儿啊?」 「波兹.......国王大道210号。」 「家里面有哪些人?」 「姐姐,妹妹。」 「父母健在吗?」 「都在。」 说到这里,一腔热血的恩斯特.梅耶已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果然,同志比同胞更可靠。 这些志同道合的德国年轻人着实是不能相信。 「谢谢配合。」 随意聊一些家常,能让年轻人放下警惕。 于是路德维希.埃德勒漫不经心地亮出了真招:「所以所有的西里西亚左翼都在这里吗?」 「不完全是,大量的波兰盟友都被留在了那里......」这个年轻人虽然毫无斗争经验,但话说到一半,他还是警惕起来,这句话可不能跟眼前的人说。 「怎么不说了?」 「这是在出卖同志,我不能这么说。」 这个年轻人将话吞了回去。 已经绝望的恩斯特.梅耶再次睁开了眼睛,满怀希望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而一直旁观的约阿希姆已经知道了这个年轻人撑不了多久了,下一句话估计就得全盘招供。 果然,路德维希.埃德勒在罕见的沉默了片刻后,就再次开口了:「那我们再谈谈您的家事吧,您可知道?」 「我不想让一双年迈的父母得知他们儿子的死讯,因为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绝对是十分残忍的。」 「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吧?」 说完,他的身体愈发的靠近年轻人,并且朝他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只要让我满意,一切都通通有赏......很快你就会知道没有什么同志,比财富自由更可贵了。」 第18章 反动头子 约阿希姆今天算是对路德维希.埃德勒刮目相看了,以前他对于这些帝国旧官僚完全是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现在他才对这帮从骨子里面信奉社会达尔文学的家伙们,另眼相看。 这帮人对于这些左翼分子下起手来可从不心慈手软。 在套话拿到具体名单之后,他毫不犹豫就利用自己在布雷斯劳的司法关系将这些左翼分子统统打上了国家罪人、叛徒的罪名。 然后将关键人物直接枪毙,侥幸幸存的小人物们也被他笼络在一起。 一起送到了布雷斯劳的监狱里面...... 这让约阿希姆这个「年轻人」不由得对他的手段瞠目结舌,因为在他看来这帮德国人的政治斗争无非就是把对手关起来,终身监禁,怎么可能轻易就展开杀戮.......但现在这些德国老保的狠辣直接刷新了自己的三观。 要知道1933年上台的阿道夫,在取缔所有政党之后。 可没有把反对对手都杀光,他只是将他们囚禁起来。 「殿下,我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可能觉得我这么做有些太残忍。」路德维希.埃德勒几杯红酒下肚,酒精上头对着约阿希姆坦然相对:「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现实就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是信奉适者生存的,工团主义那一套是完全行不通的,什么嚷嚷着为穷人做主?」 「什么嚷嚷着八小时工作时间,本质上都是他们不肯努力的结果,他们只是想拿起刀子重新瓜分我们的财富罢了。」 「只要我们向他们妥协,他们到后来也会成为新的财主,这才是他们的本质。」 「所以你如果未来真的想要统治德意志的话,那么在未来就不要太过柔和,也不要偏向工团主义。」 「在德意志的土地上根本不需要那种博爱式的柔和。」 「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成不了财主的人,只是天生的无能。」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强权即公理。」 「那社会上那么多的穷人,都是因为自身不够努力的结果吗?」约阿希姆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受到了冲刷,自己好歹也是接受过现代义务教育的人,他压根从骨子里面就不认同这套价值观:「难道不是因为社会上本身拥有特权的人在不停的创造不公平吗?」 「权力变现,贪污腐败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 路德维希·埃德勒被这句话问住了,他僵在那里沉默片刻后做出了应对。 还是那套熟悉的达尔文主义说辞:「一些人拥有特权是因为他们智慧超人,一些人一吃到苦头,自怨自艾。」 「怪不得别人。」 「其实还是因为他们本身不够努力,所以他们终身就要在贫困线挣扎。」 「正因为如此,社会给予人民任何福利,都会减少人民自我奋斗的必要性,并且打击他们自我奋斗的积极性。」 「那你觉得俾斯麦宰相是错误的喽?」约阿希姆被路德维希.埃德勒这番震碎三观的话给气笑了。 「就是错误的。」路德维希.埃德勒重重点头:「正因为如此,您以后的统治越发地不能感情用事,相反,遇事绝情,他人愈能受益。施舍和救济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境遇,也不可能促进社会的进步。」 说到这里,这个社会主义达尔文头子语气竟然变得愤怒起来:「你瞧瞧,整个欧洲各国只有我们对工人阶级这么好,结果到头来怎么样?」 「他们不思进取,只不过是没有吃饭的地方了。」 「就想着造反,一点都不为帝国考虑。」 「所以那些懒汉比那些让我厌恶的犹太人更加可恶,是他们一手推翻了我们的帝国。」 「因此一个人最大的善举并不是以同情去接济社会中的孱弱者,而是要让这些弱者自生自灭。」 「所以冷酷的自我勋章是必要的,对穷人和弱者势必要装聋作哑。」 「这才是我们的时代。」 「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 「.......」 约阿希姆已经不再想和这个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反动头子交谈下去了,他不是耶稣不能靠着语言去改变别人的思想,但他能选择自己麾下有什么人,等到他彻底控制西里西亚的时候,就把这个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反动头子踢到一边去。 爱到哪儿都到哪儿去,反正别在我这宣扬社会达尔文主义。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调整好了心态,约阿希姆果断已读不回:「现如今下西里西亚的事情已完结,现如今我们只需要等待古德里安那边抓捕完毕,整个下西里西亚的军队就会落到我们的手上.......」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当然是向上西里西亚进军。」 或许是察觉到了约阿希姆对此的不满,路德维希.埃德勒也从陶醉中收敛了心神:「如果殿下想要进一步的扩充手下的军队,并且完成吞并整个帝国的大业,那么上西里西亚的重工业是必不可少的,那里生产的钢铁,煤炭,大炮,步枪都是军队扩张的急需物品,这些都是下西里西亚补充不了的,这里是轻工业和农业地区,能够给您补充的就只有服装和粮食。」 「只要将上西里西亚握入掌中,复辟大业便完成了一半。」 「到时候只需迎接回皇帝,大旗一举,霍亨索伦必将重新入驻帝国。」 「哼,我的父亲?」约阿希姆本就对路德维希.埃德勒言论不满,现在对方居然继续提出要把威廉二世从荷兰迎回来,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提出,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直接冷笑道:「他已经不再适合当皇帝了,我听说他在荷兰已经爱上了伐木工这项工作,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希望他在荷兰当一辈子的伐木工,而不是回到德国。」 「如果他哪天返回德国,那么我绝对会利用我手上的权柄把他送上法庭,承担他应该承担的战争罪孽。」 「荷兰......」路德维希.埃德勒貌似被约阿希姆的这番言论给震撼到了就愣在哪里。 而站在约阿希姆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曼斯坦因,在这一刻却猛地看向路德维希.埃德勒。 然后迅速扭头看向了约阿希姆,他似乎也被这番话所震撼到了。 可是这是真的吗? 第19章 目标波兹南 本来一个好好的庆功宴,结果被两人的言论这么一说。 气氛也算是彻底冷了下来,于是有了开幕式,却没有结尾的庆功宴就这么结束了。 至于那个现在就进军上西里西亚的提议。 约阿希姆自然也没有同意,因为他现在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毕竟现在上西里西亚的驻军还没有调动,就算抓住了对方的首脑,左翼的力量团结起来还是很强的。 所以约阿希姆现在想的就是等待左翼这帮人自己内斗。 到时候他就坐在岸上看翻船.......并且现在他还有事情要去做。 德意志帝国在东部的边疆有很多地方都有波兰人居住,除了西里西亚外,波兰人唯一占据多数的地方就是波兹南,那里虽然是一块农业省份,从战略角度上来看,价值不高。 在德国人看来,那里毫无疑问将是和平的代价。 因为那里的德国人只占人口总数的31%,波兰人则占60%以上。 根据威尔逊的民族自决原则,那里将在战争结束后,进行公投........然后毫无争议地加入波兰,德国人并不觉得波兰人会给他们投票,所以自然而然地便把那里视作和平的代价。 但对于约阿希姆而言,那是一个极好的政治抓手。 只要他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么他将在整个德国都获得极高的威望。 这是他弥补自己政治声望不足的绝好方法。 看看时间,他到达布雷斯劳已经接近两周了,也就是说那些波兰人已经在谋划叛乱了...... 对于他来说提前发现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打波兰人一个措手不及。 想着约阿希姆就已经盘算着计划他应该出动哪些部队,波兹离下西里西亚并不是很远。 擡擡腿,约阿希姆就能在两三个小时之内到达市区。 但是这样庞大规模的调动,毫无疑问会引起沿途波兰人的警惕。 该怎么办呢? 约阿希姆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去,他有些失神......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曼斯坦因则叫住了他:「殿下,我觉得我有事想跟您说。」 「啊?」 打断思维的约阿希姆茫然回头:「你和我之间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就行了。」 「埃里希,我对你有着充分的信任。」 「您刚才是不是有些失言了?」 「啊?」 约阿希姆稍稍沉默,努力地回想着自己的过失。 「殿下,刚才是不是说了荷兰?」 「荷兰怎么了?」约阿希姆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失,毕竟这段时间自己的父亲威廉二世再过上个两三天就会发布正式的声明,永久放弃普鲁士王权和德意志帝国的皇权,所以给路德维希.埃德勒说说自己老爹的位置,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总不可能抛弃西里西亚总督这个位置,直接去荷兰找自己的老爹效忠吧? 不可能吧? 约阿希姆只觉得如果那个社会达尔文主义头子真能干出这种事,整个人反而有些反常。 「现在他之所以愿意和您合作,是因为他没有得到皇帝陛下的明确指令。」 「您现在卷走了皇帝陛下的财产,如果说皇帝陛下明发上谕,让他给您下绊子,到时候您怎么办?」 「人心一散,财富尽散,到时候我们刚刚起步的事业也将陷入毁灭之中。」 「没有这么夸张。」 「我们的威廉二世陛下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摔倒了,他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就算知道了我们在西里西亚干的事业,又能做什么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荷兰看着,我们将我们祖先的事业发扬光大。」 约阿希姆耸了耸肩,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那个便宜父亲能成事。 威廉二世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个好高骛远的家伙,稍微遇到点挫折,他那脆弱的性格就会崩溃。 就他记忆中的历史而言,威廉二世自从丢弃皇位跑到荷兰之后,连续遭遇了好几场大变故。 以至于外面经常传出他企图自杀的谣言。 至于那些对帝国忠心的臣子们,对待威廉二世的态度也不如往日一样尊敬。 他们只觉得威廉二世到现在能够活下来,纯粹就是一种耻辱。 德国的保皇派们看着威廉二世那副怂样,甚至感觉到羞耻。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面早就想让威廉二世死了。 他们认为只有皇帝死了才能结束这种有失体面的境况。 所以约阿希姆从来不觉得威廉二世能成什么事。 人生的路哪有那么一帆风顺,几十年刻苦行动就是为了奋斗目标。 努力克服千万般常人难以克服的困难。 就算是摔倒,也要重新爬起。 再次摔倒,再次爬起。 即便再困难又如何,还不是为了心中的目标。 如果威廉二世真的有自己那股劲,那么1933年上台的就不应该是阿道夫,而是他威廉二世了。 可是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威廉二世他挑不起帝国的这副担子。 「好吧,殿下,你成功说服了我。」 曼斯坦因用力点头,表达了自己对约阿希姆的认可。 「不是说服,而是事实。」 「那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干?」 「找个人看住他,让他把每天发的电报和电话都传给我看。」 「这件事情得找个专门的人去干,军人对于这一行并不是很行。」 「那我们就得成立自己的情报机构了。」 「这件事情我可以去办,但要按照什么机构来?」 「暂时没有头绪,你有什么想法吗?」 说到情报方面的事情,约阿希姆当真是茫然,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德意志帝国的情报机构着实不怎么样,从第二帝国再到第三帝国都是这样,一个阿勃维尔,另外一个则是总参谋部的陆军情报局,都是拉胯的存在。 前者被盟军渗透得像筛子一样,后者后期直接对盟军单向透明,着实是让约阿希姆感觉到恼火。 「其实情报方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而且我认为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曼斯坦因摸索着下巴认真思考着这些问题,最后他思索良久:「殿下对于瓦尔特.尼古拉这个人了解多少?」 第20章 情报沙皇 「瓦尔特.尼古拉?」 约阿希姆在脑海中努力思索着这个名字,但无论是搜索前者还是后者,他还是没有一点点印象。 于是他摇着脑袋:「没有印象,怎么他在情报方面是个行家么?」 「总参谋部的人。」 曼施坦因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资料,便对着约阿希姆和盘托出。 原来瓦尔特.尼古拉是德意志帝国陆军总参谋部iiib反间谍与情报总局局长。 德国在一战时期的情报最高负责人,只忠于军队与皇帝,不忠于政党,极其厌恶:民主、革命。 「原来是这样......」约阿希姆一边点着头,一边又考虑道:「我也在总参谋部呆过一段时间,但是我感觉他的表现并不是很好。」 「殿下,为什么这么讲?」 曼斯坦因被约阿希姆的这番话,整得有些诧异。 回头愣神地看着他。 「据我所知他在皇帝作战期间,表现并不是很好,英国人得知了我们的情报密码,而他......」 约阿希姆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觉得后面的话着实是没有必要再说出来了。 「这是鲁登道夫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曼斯坦因恍然大悟,开口解释道:「虽然为尊者讳,但殿下,有些东西我还是要为尼古拉辩解的,战役的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只是一个情报的负责人,而总指挥鲁登道夫应该负全责。」 约阿希姆听了这话,低头不语。 但曼斯坦因接着说道:「对于鲁登道夫的所作所为,我在前线也是有所听闻的。」 「您知道的,我和总参谋部那边有些关系。」 「讲实话很容易伤人,所以等到鲁登道夫上台后,情报部门这边只能报喜不报忧。」 「因此造成这个局面的并不是因为尼古拉,而是鲁登道夫那个草包。」 「兴......鲁登道夫那个家伙的确不是什么好人。」约阿希姆接了一句。 「所以说这并不是因为尼古拉的情报能力有问题,而是鲁登道夫本人的问题。」 「他在任上做过什么事迹了没有?」约阿希姆思索再三,考虑到自己手上确实没有人,能够平白无故的创建一个情报部门,索性只能赶鸭子上架,直接问出了自己内心最关心的问题。 「他可是当之无愧的间谍之王。」曼斯坦因显然一直在总结德军的战术,因此他凭借总参谋部的关系,随时都能得到最新一手的资料,也因此他对于瓦尔特.尼古拉早已经熟烂于心:「在战争爆发的48小时之内瘫痪法国在帝国的情报网,并破获法国在帝国全境的交通线、密码、安全屋,合计抓捕超过500人,使法国对帝国的情报部门直接瘫痪。」 「他居然有这么厉害!」 约阿希姆顿时大感惊讶,忍不住回头凝视对方。 似乎在判断曼斯坦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或者说是夸大其词。 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德国在情报部门向来很拉胯...... 怎么? 在帝国时期隐藏了一个超级大神吗? 「除此之外,他还在坦能堡战役中,提供了大量情报,清楚地判断了俄军的进攻路线以及补给速度。」 「可以这么说,没有情报部门提供大量且准确的情报。」 「兴登堡将军和鲁登道夫就不敢使用围歼战术全歼俄国第二集团军.......」 「还有俄国的颠覆和他有直接的关系。」 「除了这些之外,在英国煽动爱尔兰独立。」 「在中东煽动反英暴动......」 「他对波兰人态度怎么样?」 其实在听到尼古拉在对坦能堡战役有着巨大情报贡献时,约阿希姆就已经心动了。 当时他还耐得住性子继续听下去。 但一听到俄国的颠覆和他有关时,他就彻底坐不住了,于是脱口而出。 「您可以自己打电话问问。」曼斯坦因笑着卖了一个关子:「不过他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那你就在旁边听着,把电话号码给我。」 从曼斯坦因的表情,他就已经读出了答案,不过约阿希姆没有戳破这一点。 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对方,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电话旁。 虽说德国现如今已经陷入了混乱,但在共和国政府的要求下,电话线路还是保持着畅通,尤其是总督这样的大员。 自然是畅通无阻,可以上达天听! 「转柏林,帝国陆军总参谋部.......再转iiib反间谍与情报总局。」 「我是谁?」 「路德维希.埃德勒.......」 约阿希姆也不知道转了多少次了,总之电话可算是接通了,电话的那头人明显有些冷漠:「路德维希.埃德勒总督,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吗?」 「还是说西里西亚出现了什么问题?」 「您的身体还好吗?」 「我不是那个家伙。」 「......」 电话那头直接挂断了。 「他挂了电话了?」 曼斯坦因望着约阿希姆那张阴沉的脸,差点咬掉了舌头。 这个被他推荐的家伙着实是有些古怪。 「没事,我再给他打过去。」约阿希姆平静如初,继续拨通了电话号码。 「转柏林,帝国陆军总参谋部.......再转iiib反间谍与情报总局......」 「你是谁?」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的冷漠。 「约阿希姆......」 「不认识......我很忙,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声音刚落,电话那头又挂断了。 这下,曼斯坦因可算是真的屏住了呼吸:「又挂了?」 「没事,我再给他打就行。」 连续被挂断两次电话,任凭是谁都有些火气。 更别说约阿希姆还算是有几分身份的人,拿着电话号码:「转柏林,帝国陆军总参谋部……再转iiib反间谍与情报总局……!」 「你是谁?」电话那头异常冰冷。 「霍亨索伦!」 「........」 「你能听出我的声音吗,尼古拉?」 「皇储殿下......」电话那头明显欲言又止。 「约阿希姆.霍亨索伦。」 「皇子殿下。」 「能听出我的声音就好。」 「您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又问。 「布雷斯劳.......」 「您没有前往罗马尼亚?」 「不应该是你来问我问题,而是我来问你问题。」约阿希姆缓缓说道:「第一个问题。」 「你还能确保你对帝国的忠诚吗?」 第21章 强者生存 「你还能确保你对帝国的忠诚吗?」 「我生来就是为您服务的,殿下。」电话那头果断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那好,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请说。」 「我听说你在波兹南有些情报网对吗?」 「是,帝国的波兹省。」 「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容,波兰的波兰人正在密谋将波兹从帝国的土地上分离出去。」 「我想将那些波兰人揪出来,并粉碎这些分离势力,所以我需要你们情报部门的配合。」 「这一点我早就关注到了,殿下。」 「在波兹没有一句话能瞒过我的耳朵。」 电话那头的尼古拉语气冷漠:「波兰人他们一点都不安分,在您到达布雷斯劳之前,我就已经下令必须要守住波兹,绝对不允许波兰接管。」 尼古拉能说出这番话来,自然是有他的底气的。 他从1906年担任东普鲁士情报站长以来,就负责对俄的情报工作以及监视波兰的民族主义者。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警惕波兰的民族主义分子。 也正因为如此,他上任情报局局长后。 全国重点布防的地方就是波兰人的聚集地,仅波兹、西里西亚、西普鲁士三地。 就有专职密探1200人,兼职线人7000人,覆盖村庄、工厂,学校等一系列部门。 这些布控,倒是有了后世史塔西的味道。 我们无处不在。 「做得很好,尼古拉,这就是你该做的。」约阿希姆朝着身后的曼斯坦因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微微点头,表达了自己对尼古拉的满意:「我代表帝国由衷地感谢你。」 「可是殿下那里的情况很不好,现在随着革命爆发,我筹集不到足够的资金去保卫波兹。」尼古拉的语气依旧冷漠,并伴随着一丝颓丧,他已经用尽手段去保卫这个省份了,但现在随着革命爆发,德国的局势一片混乱,根本腾不出那么多资源去保卫一个波兰人占多数的省份,很多政客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那个省份作为和平代价送给波兰人。 但这种代价是尼古拉接受不了的,他极度厌恶波兰的复国主义:「而且我手上的力量并不多,秘密警察只剩下了100多人,临时征集的民兵也才2000多人?」 「那军队那边是什么反应?」 这些问题显然是在约阿希姆的预料之中,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要调兵首先收拾波兹的原因。 现如今局势微妙,哪里的波兰人最强,他就要去打里的波兰人。 「军队还能有什么反应?他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了。」 「而且他们现在存在严重的畏难情绪。」 「所以那些军队也指望不上了对吧?」 「......」 电话那头鸦雀无声,没有回应。 显然是用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片刻后,那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所以殿下,我现在没有办法为您提供一支大军,我听说西里西亚那边已经被公团分子所掌控,您现在前往波兹一个人太危险......所以您如果真的需要我的帮助的话,那么就请回到柏林来,我可以为您提供住处......」 说着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哽咽:「屈辱只是暂时的,您受苦的日子迟早会随着帝国归来一起结束.......」 听到这话,电话对面的约阿希姆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此时此刻,他终于感受到那些清朝的遗老遗少在面对前清皇室时是什么感觉了。 晃了晃脑袋,约阿希姆忍不住打断:「现如今下西里西亚是我的天下,我在这里拥有一支军队,我想要帮助帝国做一些事情。」 「......」 电话那头的哽咽戛然而止,沉默了片刻。 电话那头的尼古拉又说话了:「波兰人是德国身体里面的一根刺,只要它存在,那么我们就永无宁日。」 「如果殿下的那支军队可靠的话,那么我想我们可以永远地解决掉那些波兰人的问题。」 「你想怎么办?」约阿希姆问道。 「我会给那里的政府官员打电话,立马启动紧急状态法。」 「整个波兹地区无限期军事管制,所有的波兰社团,报纸组织全部取缔,所有的波兰人集会,结社,演讲全部禁止。」 电话那头的尼古拉声音愈发冰冷,以至于说出来的话冷得约阿希姆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除了这些行为之外,我们还要立刻执行法定程序,将其中波兰人叛乱的3200名核心分子全部处死,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下达命令,让那边的士兵立刻行动。」 「政府他们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 「国防军的事情他们还管不着,需要我现在下达命令吗?」 「您或许觉得这么做太血腥了,但我认为只要能够保住波兹,无论填进去多少波兰人的性命我都认为是值得的。」 「英法是不会坐视我们在这里搞杀戮的,你的办法太残忍了.......」 「当我们把那里的波兰分离分子全部杀光,他们就不会觉得我们残忍了,因为那里没有波兰人,那里彻底成为德国的领土,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他们那帮家伙无非也是搞公投那一套。」尼古拉似乎很了解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德行,所以说起话来一点都不管不顾:「到时候那片土地没有了波兰人,看他们还打算怎么做......」 「好了,你的意见我已经收到了,但我认为没有必要那么做。」 其实用不着尼古拉提建议,约阿希姆心里面就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可是殿下,波兰人冥顽不灵。」 「您无论如何施展仁慈,他们也永远不会把自己当作德国人的.......」 他那头的尼古拉一听约阿希姆不同意他的建议,冰冷语气终于变得急了:「现在可不是施展仁慈的时候,那些波兰人就跟狗一样,只会畏惧我们的强大,不会感谢我们的仁慈,所有的仁慈都会被他们视作软弱......」 「殿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大棒,不是其他。」 「臣民们会原谅您的残酷,但绝对不会原谅您的软弱。」 「我们要忠于我们的时代。」 第22章防御大师 「我们的确要忠于我们的时代。」 这句话让约阿希姆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但他心里面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不过你说的方法并不是最好的方法。」 「那殿下。您的方法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在美国有一个波兰钢琴家。」 「伊格纳奇.杨.帕德雷夫斯基?」 尼古拉显然对于帕德雷夫斯基有所耳闻,对于对方的行程也是略知一二。 「看起来你也收到了消息。」 其实尼古拉知道的帕德雷夫斯基比约阿希姆想像的还要多,且不说前者的国际钢琴大师头衔,就说后者在1914年干的那些事儿就已经足够引起尼古拉的注意了,他可是著名的波兰独立运动的领袖,并且还在北美组建了一支波兰人的志愿军。 更别说后者已经放出消息,要在一个月之后途经波兹,回到新生的波兰共和国。 尼古拉早就对他厌恶至极,早就想动手杀了他了。 但苦于得不到上峰的指示,现如今的德国处在一片混乱之中,哪有精力去应对波兰挑起的边境冲突呢? 波兹对于现在德国政府而言,就是一块可以丢弃的地方。 本来就是他们波兰人的东西,他们既然想要,那么就还给他们。 这就是德国政客的想法。 「那家伙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要求访问波兹,这种消息谁不知道?」 「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我马上安排人去刺杀他,保证他不能活着到达波兹。」尼古拉冷血地说道。 「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一听对方要刺杀帕德雷夫斯基,约阿希姆连忙出声制止:「我说的意思不是刺杀......」 「那殿下是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尼古拉明显有些愣神,显然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刺杀就能解决一切的时代:「让那个家伙永远闭嘴,难道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如果刺杀是最好的解决方法,那么世界大战为什么还会爆发呢?」 电话那头异常安静,似乎是在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引蛇出洞,你接下来发布的命令不是禁言,而是要放松。」 约阿希姆在和尼古拉交谈后,在心里面早就已经有了解决波姿问题的答案。 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气定神闲,侃侃而谈:「放松一切能够管制的东西,波兰语的报纸可以发行,波兰人的集会可以召开,波兰人的演讲也可以进行,如果波兰人想要罢工,那么也可以,哪怕整个波兹生产停滞也不是不能接受。」 「除此之外,在那里的德裔团体名义上要解散,而且要发布公告,德国势力即将完全撤出波兹。」 「如果波兰人想要上街狂欢,想要抢劫德国人的商铺也尽情放纵,军队不要出动,警察也不要维持秩序。」 「除了沿途的火车站不要被波兰人冲击之外,其他的都可以舍弃。」 「总之一句话,一切都让波兰人放松警惕。」 「可这样毫无疑问会让那些波兰人更猖狂,殿下。」 尼古拉明显有些接受不了:「而且我们在那里的同胞也得不到保护,他们会被那些波兰人糟蹋的。」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肯定不会这样做。」 「但现在,瓦尔特,你认为我们还有选择吗?」 约阿希姆看了一眼曼斯坦因,后者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举着电话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继续说道:「一个彻底战败的国家是没有尊严的,我们现在虽然签署了和平协定,但所有高层都知道那不是和平协定,而是投降。」 「所以为了国家的胜利,大局之下,有些东西还是要分主次的。」 「想要让我们的国家取得胜利,有时候就必须做出取舍。」 「一切都是为了祖国,一切都是为了凯撒。」 一听到是为了皇帝陛下,尼古拉已经怦然心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您说的是对的,我就应该听您的,殿下。」 「还有让那些职业密探不要闲着,把闹事的人名单全部给我记下来。」 「秋后算帐吗?」 「额......」 约阿希姆被点的一时失声,憋了半天,只好说了一句:「治病救人而已。」 「引蛇出洞。」 「好的,殿下。」 约阿希姆对着尼古拉又交代了几件事,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结束后,他走到窗台边给自己点上了香烟,第二帝国留下来的遗产还蛮多的。 至少用威廉二世的便宜名头,能骗到不少聪明人为自己效力。 深深皱着眉头,约阿希姆仔细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谋划的事,自己在波兹的行动一定要做好。 完成别人不可能完成的事,才能收获巨大的声望。 「殿下,这次行动隐秘,要招哪些人去?」 正当约阿希姆思索的时候,曼斯坦因又走了回来。 此时他嘴上叼着一只雪茄,手中夹着自由军团花名册。 「人越多越好。」约阿希姆掐灭香烟:「我们这次要干的事情很血腥,所以手上调动的人手也要多,但不要超出一半,上西里西亚那边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猫腻,我们离波兹一步之遥,上西里西亚也离我们也很近。」 「所以我们必须留一个可靠的人守在这里,我觉得海因里希就不错。」曼斯坦因揣摩着约阿希姆的心思,回答道:「至于古德里安,他还要操练新兵,这里也离不开他。」 古德里安自从加入约阿希姆的阵营之后,就被他安排成了新兵训练大师,负责训练自由军团的所有新兵。 原本这个职位是约阿希姆安排给曼斯坦因的。 但曼施坦因直接推掉了这个职位,转而推荐了古德里安。 自从那件事之后,约阿希姆就把海因里希招募成了卫队队长。 他算得上是这支自由军团里的贴心之人。 「我离不开海因里希,你觉得莫德尔怎么样?」 「一个不讲人情的家伙,还喜欢顶撞我,我不喜欢他。」 「前几天还砸了我几个同学的饭碗,这几天还更过分,把厨子,通讯兵都拉到训练场上面来了。」 「殿下,把毫无战斗力的家伙们送上战场,简直就是让他们送死。」 曼斯坦因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对莫德尔的看法,稍稍停顿,他接着说道:「当然,如果殿下觉得他合适,那么就可以,不过,我还是保留意见。」 「一个刚刚加入我们阵营的家伙就给如此大的信任,我觉得很不合适。」 莫德尔算得上是约阿希姆要的名单里面来的最晚的了。 当时他正在西线,再加上德国本身陷入了混乱, 所以一路上乘车既不方便,也不容易。 但约阿希姆依旧给予了他重用,这让曼施坦因大感吃醋,这都快比上我的待遇了。 第23章长刀在手 「所以莫德尔,你认为你值得信任吗?」 约阿希姆显然知道莫德尔早就已经走到门外了,所以直接对着莫德尔的方向直接问道。 「我认为我对于祖国的忠诚比曼斯坦因要强。」 莫德尔走了过来,他此时正穿着一身德国军装。 手中夹着一大摞文件,显然是来找约阿希姆汇报工作的。 他刚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敲门。 就遇上了曼斯坦因吐槽自己,被当面吐槽,这任凭谁也难以接受! 更何况莫德尔的性格本来就偏向于孤狼,自然不会给曼斯坦因留什么情面:「而且我一路上都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升到这个位置的,不像某些人靠着自己祖辈的吹吹捧捧。」 「你胡说些什么,是谁靠吹吹捧捧过日子?」曼斯坦因针锋相对。 「好了,不要吵了,你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 「是祖国复兴不可或缺的人物。」约阿希姆充当着两人的调和剂,说着他扭头看向了莫德尔:「莫德尔,你就留下来帮我看住那些旧官僚,我骨子里面就不相信路德维希那个家伙,他肯定会在我离开之后搞一些事情。」 「那殿下,阿尔弗雷德呢?」莫德尔问:「您走之后我就没有办法保证能够控制他的第六军了,阿尔弗雷德将军无论是从哪方面看,都是我的上级,我没有权利指挥他。」 「指挥不了怎么办呢?」 皇子殿下的眼神变得玩味。最后忍不住看一下曼斯坦因。 然而不出所料,对方此时也盯着他,两人立马互通心意。 于是约阿希姆笑了笑:「埃里希,帮帮忙吧。」 「哼!」曼斯坦因双手抱胸不做回答。 ....... 磅礴的大雨笼罩着波兹,而德国东部在冬季时很少下雨。 更别说波兹邻近的省份西里西亚压根滴雨未下,这让驻守在这里的德国士兵异常恼火。 当然,一方面是因为暴雨天气,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波兹城最近的气氛逐渐紧张。 上头那边已经来了通知说波兰人最近准备搞一场大起义,准备将这里的德国人通通都赶出去。 这毫无疑问让这里的德国警察和驻军紧张万分,尽管他们也清楚原因。 波兹未来留在德国境内的机率不大,但作为普鲁士王国统治了数百年的土地,这里还是有人愿意忠实执行上级的命令。 也正因为如此,德国在这里的左中右派系几乎联合了起来。 但尽管他们联合了,联盟却异常脆弱。 因为三方本身就有极强的矛盾,只不过是因为波兰人的威胁,他们才相互联合在了一起。 也正因为如此,波兰人抓住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巧妙挑拨。 德国人在这里统治的岌岌可危,以至于德国警察现在走在街上都时刻提心吊胆,怀疑这里的市民要袭击自己。 尽管根据官方统计,波森的德语人口约为51%。 但波兰人在暗中散发的铺天盖地要造反的传单,还是让这里的德国人提心吊胆。 以至于波兰人只要向他们瞪一下眼睛,这些德国警察就不敢收缴他们手中的传单,甚至连宵禁也形同虚设。 这让这里的波兰人愈发嘲笑德国人的胆怯。 看起来这些德国人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强大。 不过好在上头来了命令,让所有的军队和警察都收队回营。 宵禁被撤除,言论被放宽。 这让所有德国士兵和警察们不由得大松一口气,终于不用流血了。 而现在的波兰人都认为很合理,认为这里的德国人已经认命。 自然而然地,整个街道都响起了波兰人的欢呼,紧接着属于波兰的红白两色旗开始在街道上正大光明地飘扬。 镜头稍稍拉近,在德意志帝国国会波兰党议员的宅邸里。 瓦迪斯瓦夫.卡其米日.赛达看着街道上逐渐散去的德国士兵和警察,心中忍不住疑惑:「这些德国人究竟在搞什么鬼?怎么突然就撤军了?」 「上头最近有什么消息吗?」瓦迪斯瓦夫扭头看向自己的秘书,忍不住询问道。 瓦迪斯瓦夫口中的「上头」自然指的是柏林政权,他已经当了半辈子的德国人了,自然习惯的将柏林称之为上头。 「还没有具体通知,不过大致已经知道了,德国人已经完全放宽了我们一切限制。」 秘书的声音异常激动,能够被瓦迪斯瓦夫安排到这个位置的自然是一个波兰人。 波兰被奥地利、普鲁士、俄罗斯欺压了几百年,终于在这一刻摆脱了三国的枷锁....... 这让他如何不感到激动? 「是真的吗?」瓦迪斯瓦夫的声音也变得激动了,这可是他毕生的梦想。 德国人居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波兹的统治权吗? 要知道那位波兹省的总督,他可是跟他打过交道的。 对方对于皇帝和柏林政权可谓是忠心耿耿。 而且在波兹时刻不停地推行德国化政策,他对于波兰民族主义分子可谓是敌视异常。 现在对方突然放手,着实是给了他一些不真实感....... 就好像一切都是假象。 「这件事情当然是真的。」秘书的声音已经几乎变得哽咽,并且给自己的长官奉上了电话:「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亲自向高官那边打电话,我相信那边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呼!」 瓦迪斯瓦夫拿起电话拨了起来,他和秘书二人不约而同地屏息以待,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复。 「给我转接总督府。」 「瓦迪斯瓦夫议员,我是汉斯.冯.特普卡默总督,你有什么事向我汇报吗?」 「总督阁下,我想问一下街道上的波兰狂欢是什么情况?」强压住内心的兴奋,瓦迪斯瓦夫关切地问道。 「议员阁下,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必要跟我装吗?」 电话那头的特普卡默早已经没有心思和对方打官腔了:「那些波兰民族主义分子不都是你在暗中资助吗?现在我们德国人打算从波兹全部撤离,不是正好随了你的意吗?」 「这难道不是你心中最期待的事情吗?」 「你们真的打算全面撤离了?」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瓦迪斯瓦夫被特普卡默梗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又继续问道:「那些资产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电话那头的特普卡默嘴角勾起恶毒的笑容:「带不走的全部炸掉,我们德国人宁愿毁掉所有的资产,也不留给你们。」 「可是波兹还有很多德国人。」一听对方要炸掉所有的资产,瓦迪斯瓦夫顿时急了:「你把资产摧毁了,到时候他们怎么办?」 「我管他们干什么?我做的是德意志帝国的官,不是共和国的官,我只对皇帝陛下一个人负责。」 「现在皇帝陛下没了,我只对自己负责。」 「别这样,我可以和您谈判。」 「我保证只要您向我们移交完整的资产,我们就可以从里面抽出一大笔资金给予您个人补偿。」 补偿?我更愿意拿你们的头补偿! 特普卡默这个老保早就对这些波兰人恨之入骨了,现在对方还要贿赂自己。 他只觉得万分恶心,不过上头来了命令,他也得执行:「那好啊,今天晚上6点你就来官邸找我吧......我保证你和我都会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夜黑风高,正好拿着长刀杀人! 第24章 血月高挂 说是六点钟到,但五点半的时候, 瓦迪斯瓦夫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波森的官邸。 几天前他来到这里时还是德意志帝国的一员,而现在他将是未来波兰最高法院院长。 一辆德国生产的奔驰牌轿车缓缓驶进这里,车辆还没有停稳。 坐在上面的瓦迪斯瓦夫就迫不及待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一路小跑地走进了波森的德国总督官邸。 「议员阁下?」迎接他的是总督的秘书,他一脸惊讶的看着瓦迪斯瓦夫:「您和总督先生不是约好了六点钟见面吗?」 「怎么现在就来了?」 「现在才5点半呢。」 瓦迪斯瓦夫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接着他傲气十足地向餐厅那边走去。 但等到他推开房门时,那秘书已经站在了正在吃饭的特普卡默身边。 「你吃过饭了吗?」特普卡默平淡异常地问道:「如果没吃的话,可以坐下来吃一点。」 「可以直接给我来一份。」 瓦迪斯瓦夫刚好没有吃晚饭,所以索性坐了下来。 如果按照往常的习惯来讲瓦迪斯瓦夫一般会坐在主人的左边或者右边,然而今天他却选择了例外。 坐在了德国总督的对面。 而特普卡默这时已经吃完饭了,他饭后一支烟。 动作和正在狼吞虎咽的瓦迪斯瓦夫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有些气定神闲。 其实到了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了,接下来他只需摆出一张扑克脸,等待来自约阿希姆的惊喜。 ...... 截至到现在为止,布雷斯劳的火车站已经遭到了封锁。 所有的客运都被勒令停止,所有的火车都被勒令腾空,据说除了保留火车的基本运营人员之外。 所有的闲杂人等都被驱赶了出去,所以到了现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已经变得异常清净。 只剩下几十辆军用卡车摆放在火车站台上。 约阿希姆从一辆卡车的驾驶室上跳了下来,摇晃的车辆让他有些头晕,想吐。 所以他对于这样的车辆,就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不是用来装人的。 沃尔夫也从另一边的副驾驶跳了下来,一边拍着约阿希姆的背,一边递上了水。 「让士兵们开始行动吧。」 喝了一口,约阿希姆的状态好了不少。 水壶重新交还给对方,他朝着正在向他走来的曼斯坦因吩咐道:「波森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稳住了波兰人。」 「所以今天晚上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决胜时刻,还有就是告诉我们的士兵,不用思考我们的事业究竟是正义还是邪恶。」 「因为他们是德意志人,德意志人就是即将上战场的军人。」 「而服从命令就是军人的天职,为德意志祖国而战,响应祖国的号召,就是军人的使命。」 「所以无论我们现在立场如何,今天晚上我们都将在风雨中同舟共济。」 「而且你对敌人心慈手软,他们打向你的子弹也不会转弯。」 「所以今天晚上放开军纪,对于名单上的波兰人可以不择手段。」 「将他们斩尽杀绝!」 「我明白了,殿下。」曼斯坦因重重点头,「我会去执行的。」 「那些妇女儿童怎么办?他们都有家庭.......」 「妇女儿童怎么办?」 约阿希姆面对这个难题也是很难抉择,于是他默默地点了一支烟。 曼斯坦因也知道约阿希姆的为难,也陪了一根:「要不要我帮您做出决断?」 「所有的事情你都能帮我做决断,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行。」 「我约阿希姆还没有轮到让我的部下给我背锅。」 「那殿下是怎么想的?」曼斯坦因又问。 「我还能怎么想?」 约阿希姆终究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他始终是个人,还有良知。 一支烟抽完,约阿希姆平缓地说道:「您自己也在战壕里面呆过,我们只对男人开枪,不对妇女儿童动手。」 「好的,我会这么办的。」 「还有一件事情。」约阿希姆冷冷地,擡起下巴:「在路途上所有人保持安静,谁要敢大声喧哗,胡乱出声,按军纪处置。」 ......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已经指向了8点。 瓦迪斯瓦夫和特普卡默已经换了好几个场所,但他们讨论的问题都没有变。 那就是德国在波兹省的资产交接问题,先是谈论这里的银行、经营、商铺,以及战后德国人在这里的生存问题,每当瓦迪斯瓦夫说到热情的时候,对面的德国总督总是会给他泼一盆冷水。 就比如说现在,正当瓦迪斯瓦夫大谈如何保护德国侨民时,特普卡默依旧是那副扑克脸,冷冷地插上了一句:「怎么保护像华沙那样一起夺取德国人的财产吗?」 「我听说那里的德国人已经不允许说德语,他们要么接受波兰语的教育,要么就滚出华沙对吗?」 这个答案让对面的瓦迪斯瓦夫异常羞恼,别无他耳,因为对方说的就是事实。 当然,除了让德国人滚出华沙之外,其中还包含着一些民族仇杀。 「我承认一定的民族仇杀是有的,但我保证,您和您的势力撤出波兹南后.......」 「我们一定会用所有的力量来保护这些德国侨民不受波兰人的伤害。」 「嗯,都行。」 对面的德国总督依旧是一张扑克脸,你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感变化。 就好像瓦迪斯瓦夫所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那所有的问题都谈拢了,那接下来让我们谈谈德国势力在什么时候彻彻底底的退出波兹南吧?」 虽然瓦迪斯瓦夫也觉得特普卡默今天的回答有些异常,但他觉得这很符合国家沦丧的样子。 所以他现在没有深究这件事情,他现在的想法就是把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以此大功,在未来的波兰共和国谋取更高的职位。 这也就是他今天没有向华沙报备的原因。 他要给在华沙的毕苏斯基奉上一份大礼,一个惊喜。 「随便,怎么着都行,你看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反正等我们彻底退出这里的时候,你就可以向华沙邀功了,到时候步步高升。」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是下一任的波兰总统。」 「下一个毕苏斯基了!」 「你怎么这么说?」 被戳破心思的瓦迪斯瓦夫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就好像对面的人突然给了他一记耳光一样。 他从椅子上跳起脚来:「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波德两国......」 「我在想我们两个国家之间有没有永久和平的可能呢?」 「当然没有永久和平的可能。」特普卡默看向瓦迪斯瓦夫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一样,他今天晚上第一次说了真话:「今天你从我们这里拿走了波兹,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打回来。」 「德国无论是从体量上还是从人口来看,」 「都比波兰强大太多了。」 「我们碾死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英法两国会保护我们的。」 「如果他们两个国家都靠不住呢,如果俄国再一次强大起来了呢,你又能靠谁呢?」 「虽然你们现在一时占优,但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杀回来的。」 「到时候你们就要付出十倍乃至百倍的代价。」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瓦迪斯瓦夫面对德国总督的突然发难,已经涨红了脸。 因为他清楚波兰如果无法彻底消灭德国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就势必是德国的复仇。 所以特普卡默说的就是实话,也正因为说的是实话,他才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所以只好换了一个角度去指责对方:「你为什么要轻易说出发动战争这个词?和平难道不好吗?」 「和平难道是罪吗?」 「你们德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血腥,动不动就发动战争。」 「是啊,有时候我也想问这个问题。」特普卡默冷笑着毫不在乎。 而后者被这些话呛得浑身发抖,只好打开了窗户。 他想用凉风醒醒神。 微风吹过。 瓦迪斯瓦夫微微擡起头恰好望见了今晚的明月,此时那洁白的月轮上好似染上了一层血色。 第25章 前奏 约阿希姆的部队在集结。 最底层的士兵正在排长、连长的组织下整理好队列。 其余的营长、团长乃至旅长围绕在约阿希姆的身边。 这个时候,他们正待在一个小会议室里。 狭小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空气污浊,几乎令人窒息。 约阿希姆这具身体并不适应这个环境,所以不停地咳嗽。 而其他的德国军官们则将几个烟灰缸都插满了烟蒂,曼斯坦因和海德里希十分照顾约阿希姆的身体,所以不在他身边抽烟,其他的军官则是在原地吞云吐雾。 他们两个到了现在,也没有维持秩序的想法。 因为他们十分清楚今天晚上的行动,决定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到底是名垂千古还是遗臭万年。 他们也难免对自己的部下们都放纵了一些。 「把烟都掐了吧,时间差不多了。」约阿希姆一边咳嗽着,一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表:「接下来我们讨论的问题不允许抽烟,谁要是再抽烟,谁他妈的就给我滚出去。」 和这些大老粗军官待在一起久了,约阿希姆难免也沾染上了几分说脏话的臭毛病。 虽然他一直在克制,但脑子里面还是下意识地说出了他妈的这个单词。 「殿下注意言辞。」曼施坦因在一旁小声提醒。 「好,我知道了。」 从身后的沃尔夫手上接过文件夹,约阿希姆将手中的名单一一分发给在场的所有军官:「这是我们在西里西亚制作的一个文件,上面明确标注了接下来我们的任务目标是要抓哪些人,首当其冲的就是前帝国议会波兰党议员瓦迪斯瓦夫.卡其米日.赛达,以及踪迹可能在波森的约瑟夫.道博尔-穆西尼基,除了这两个要活的之外。」 「其他名单上的波兰人,我只要尸体。」 「那警察会跟我们一起出动吗?」 「如果我们遇上了我们的军队该怎么办?」 一些军官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需要开火吗?」 「如果遇到军人反抗,直接制服,如果对方敢对你们开枪,那就把大炮拖上来。」 「炮兵会为你们提供火力。」 约阿希姆手中的自由军团可不是一支普通的民兵队伍。 而是实打实装备了大炮、步枪甚至装甲车的武装力量。 他从下西里西亚可是搞到了不少好东西,大量被勒令解散的德军可是把武器都交给了他们。 有些人甚至把衣服一脱,直接穿上了他们的衣服,直接加入到了约阿西姆的阵营里面来。 所以截止到今天为止,他的部队已经扩充到了几千人,而且其中带到这里来的还充斥着大量的德国老兵。 阿尔弗雷德和路德维希不一样,他是真的在和约阿希姆全面合作。 「除此之外,你们也不用担心遇上了军队或者警察。」 「我们已经和波森总督府打过招呼了,今天晚上警察会待在他们的驻地里面,至于军队除了少数军官会返回自己的家中之外,其他的士兵都会在军营里面,所以你们在大街上看到拿武器的家伙们,他们肯定不是军人。」 「所以无需犹豫,直接开枪,他们是波兰人的走狗,波兰人在波森地区组织的所谓民兵。」 「至于所谓的军纪,我再重申一点,我们是军人,我们不对妇女儿童开枪。」 「这是我们作为军人的底线。」 说完,约阿希姆朝着身后的沃尔夫伸出了手,后者很丝滑地拿出了一条名贵香烟。 随着马克币值不再稳定,香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成为了硬通货。 有些人甚至觉得收香烟都比收马克好,但约阿希姆可没有把那一条香烟揣进荷包。 反而将包装纸扯开。 在众人的注视下,东甩一盒,西甩一盒,顷刻间就将一条烟彻底分光。 而其他人对于约阿希姆这种行为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直接干脆利落地收下。 个个都塞进了自己的囊中。 这要是让西方的那些资本主义分子看见了的话,绝对会大呼:这是什么左翼分子集会? 私有财产的观念居然如此淡薄! 约阿希姆给自己留了一盒,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抽出一支烟叼在了嘴上。 曼斯坦因想给他点烟,而后者直接摆手拒绝:「还有就是行动速度要快,不要给我见到反叛分子的财产就拖拖拉拉的了,第一件事情封锁道路,第二件事情占领各个街道,第三件事情占领电厂并断电,第四件事情摧毁所有人的波兰报社,第五件事通知那些德国报社来见我.......」 「任务已经分发完毕。」 「现在是8点半,10分钟后开始行动。」 ...... 阿莫龙恩城堡 此时的威廉二世已经在这里居住了很久了,虽然他一开始就跟阿尔登堡伯爵说暂住三天,但实际上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购买庄园的打算,因为到了现在他还没有接受自己丢掉皇位这个事实,他还梦想着母猪共和国发生政变,德国人重新迎他回去做皇帝呢。 (母猪共和国是威廉二世对魏玛共和国的蔑称,即德语单词:saurepublik) 「约阿希姆那个畜生联系上了没有?」 即便是站在门外,也能听见房间里面皇帝的怒吼。 直到现在,威廉二世依旧是余怒未消:「给我找到他,把我的财产都拿回来!」 房间里面的威廉皇储小声嘀咕:「还没有找到,我已经尽可能地发动了我的人脉关系去找了。」 「有人说他去了罗马尼亚,有人说他还在西里西亚。」 「这还用想吗?他去西里西亚能干嘛?」 「西里西亚全是左翼分子,他不怕被砍脑袋吗?」 「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 已经被训斥了好几天的威廉皇储终于是也忍不住了,他在皇帝面前小声嘟囔着:「您和母亲不是平时最宠爱她吗?还说他是孝子......现在他把我们家族的钱都卷走了,这下你才知道他是畜生......」 这话一出,威廉二世只觉得一种惆怅和悲哀充斥了自己的全身。 但紧接着,一种暴怒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他只觉得自己身为皇帝的尊严遭到了自己的儿子的挑衅:「混帐.......混帐!」 「是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不,不是我要这么说话,而是,父亲我们手上已经没钱了。」威廉皇储也是气血上涌,双手一摊,反正自己老爹也不是皇帝了:「约阿希姆那个臭小子把所有的钱都卷走了,柏林那边也不愿意跟我们拨更多的财产,王宫事务大臣说了,除非您发表官方声明,正式宣布永久放弃普鲁士王权和德意志帝国的皇权......否则柏林那边一分钱都不给我们拨。」 「普鲁士财政大臣也说了,你如果想要领取那些留在普鲁士的财产和家具的话。」 「那么就必须发表退位声明,否则他不可能拨一分钱给我们。」 「他们怎么能这样做?我是皇帝呀!」 「真是岂有此理!」威廉二世咆哮着举起茶杯,将它狠狠得摔在了地上。 「您从离开前线开始就已经不再是皇帝了,接受现实吧,父亲。」 接受现实这个词,对于威廉二世来说何等沉重啊,他要是真签了字,那就真的与德国皇位,普鲁士王位无缘了。 他就真的成了霍亨索伦家族不孝子孙了,可是时局已然如此。 他一个人待在荷兰又能如何? 威廉二世的左手在剧烈地抖动,许久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儿子,沙哑地说道:「你去准备吧,你去给我准备一份声明。」 「我,我宣布退位.......」 退位一词说完,他几乎瘫软到了椅子上,整个人浑身乏力,就好像快死了一样。 然而这时,皇帝的秘书长闯了进来。 此时他手中正拿着一份电文,这给了威廉二世生存下去的希望:「陛下,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威廉皇储对于对方冒冒失失的行为有些不满。 「约阿希姆殿下在西里西亚,他和路德维希总督待在一起。」 「什么?」 「还真在西里西亚!」 威廉二世和自己的儿子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约阿希姆在西里西亚做什么? 第26章 擒贼擒王 「呜呜呜呜.......」 尖锐且刺耳的警报声在整座波森城市上空回荡,惹得已经喝成醉鬼的波兰人忍不住擡头仰望。 但他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在瞬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继续喝着手中的啤酒。 毕竟这样的警报声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听到了无非就是德国人戒严的标志...... 等等,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戒严的标志? 是啊,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戒严的标志? 德国人已经认清了现实,准备全面从这座城市撤离了呀,他们怎么还会戒严? 想着想着,前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醉汉的脑袋微微一擡,铁棍径直从他面颊上砸下! 仅仅是一棍,他便抱头鼠窜....... 那人还没放过他,一棍、两棍、四棍、五棍地往他身上敲。 直到把他打到奄奄一息,他才住手。 他迷迷糊糊即将晕过去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些熟悉的德语:「抓这种小鱼小虾没意思。」 「去那些当官的家里面,他们家里面有钱,这些人都是穷鬼......」 「便宜这帮波兰鬼子了。」那人冷笑一声,拎着铁棍和自己的同伴走了。 波森总督府的宅邸。 一辆奔驰牌轿车缓缓驶进这里,和上一个来到这里的客人不一样的是,约阿希姆在这里受到了极高的礼遇。 特普卡默的秘书早就得到了消息,一早就候在这里。 见到那辆奔驰牌轿车缓缓停下,他快步上前走去,将车子的后门打开。 一身军装的约阿希姆从车后走了出来,他的卫队长海因里希。 以及一个刚刚前来报到的「新兵」埃尔文·隆美尔坐在他的身边。 此时按照他的军衔来说,用新兵称呼他有点不合适。 但论资历而言,他确实在约阿希姆阵营里面算是新兵。 至于曼斯坦因则带着三卡车的士兵停在了不远处,等到约阿希姆他们走进去,他们就着手开始接过总督府的防务。 并且开始整编这里的士兵,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约阿希姆来到这里不一定是为了拯救波森,他还是为了抢班夺权。 「欢迎回到波森总督府,皇子殿下。」 特普卡默的秘书打着招呼,恭恭敬敬的奉上了自己的见面礼。 约阿希姆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让海因里希随手接过礼物,然后开口问道:「现在的气氛怎么样?」 「殿下,一切都按照计划发展。」 「总督大人已经攀谈了四个多小时了,瓦迪斯瓦夫那个家伙已经被他弄得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考虑到大局,对方还是和总督耐着性子谈。」秘书并没有因为约阿希姆的态度,而出现任何的愤怒情绪。 相反,他愈发的恭敬,显然,背后之人拉拢的意味十分明显:「总督大人已经提前吩咐过了,您要是感觉到舟途劳顿的话,可以在会客室里面稍作休息,稍后他会抽出时间来看您,和您当面交谈计划内容。」 「我一个皇子和他见面,还需要他来抽出时间?」 约阿希姆终于将目光放在了秘书的身上。 那语气,那质问,显然带着不满。 「当然不是这样,您能来到波森总督府是我们的荣幸。」那秘书诚惶诚恐,生怕得罪了眼前的德国皇子。 「不用客气,你在前面引路就行。」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事情交给别人做的习惯。」约阿希姆冷漠的拒绝:「在前面引路!」 说完,他就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隆美尔和海因里希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前面,殿下。」 「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下去了。」 正当那秘书就要离开的时候,约阿希姆却叫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殿下?」 「见了一面,连个手都不握吗?」 「殿......殿下?」 那秘书显然没有想到约阿希姆会和他握手,显然他之前所接待的大人物都没有这么做。 约阿希姆殿下,他可是皇子啊。 错愕之间,他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感动。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约阿希姆。」 「我叫汉斯.拉斯特......」 「我记住你了。」 约阿希姆和他握了握手,手掌往他手腕处掐了掐。 脉搏正常,语气激动。 觉得没有什么异常,便不再理他,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擅自闯入总督府!」 其实在看到约阿希姆那张和皇帝七八分相似的脸,瓦迪斯瓦夫就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早听说德国的皇子约阿希姆卷了他老爹的财产往罗马尼亚跑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你就是瓦迪斯瓦夫议员阁下?」约阿希姆盯住了对方,如同盯住了猎物一样。 瓦迪斯瓦夫没有着急回答,他看着约阿希姆如同主人一般直接坐在单人沙发上,身后的两名德国军官侍立在他身边。 他感觉气氛有些不妙,甚至有些紧张。 「我在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翘着二郎腿,约阿希姆盛气凌人,语气更是步步紧逼。 「我不是.......」 都见到这种情况了,瓦迪斯瓦夫哪里还敢回答自己就是他口中的议员阁下。 索性直接装疯卖傻,用熟练的德语指着旁边的特普卡默:「他才是瓦迪斯瓦夫,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德国商人。」 说完,他便脚步急促地走向窗口。 「呵......」 见到这一幕,约阿希姆直接被这狡猾的老头气笑了,还真把自己当德国鬼子整了是吧? 一挥手,身后的两名德国军官便应声而动,上前就要按住瓦迪斯瓦夫。 瓦迪斯瓦夫见到这一幕直接魂飞魄散。 打开窗户,直接就要跳窗。 这家伙当真是人老身不老,这么一会的功夫。 他就已经把一条腿跨到了窗外。 接下来他只需要稍稍一动就能逃出升天。 这里是二楼,即便跳下去也不会要了他的命,最多只会崴脚。 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不跳那他的事业,可就真的完蛋了。 就在那一刻,海因里希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给扯了回来。 然后两个日耳曼大汉将他按倒在沙发上。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我可是共和国议员!」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 「我们是在造反啊,难不成在这里喝茶呀?」 约阿希姆说话的功夫,一股寒风灌来,将秋叶砸在一脸颓废的瓦迪斯瓦夫身上。 当真是擒贼擒王! 第27章挣脱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约阿希姆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实不相瞒,我见过你,也见过皇帝陛下的样子,您和他的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瓦迪斯瓦夫回答的很快,因为他此时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所以你见到我就跑。」 「我很好奇,不是有传闻说您去了西里西亚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没有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义务。」 约阿希姆当然知道对方说这话的意义,无非是在刺探眼前的情况而已:「接下来我和他的交谈,你只需要听着就行了。」 这话对于瓦迪斯瓦夫来说就相当于是最后通牒。 尽管约阿希姆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在那一刻好像什么都说了一样。 波兰人他们对于德国人今天在波森的行动毫无准备,这会让他们吃上大亏。 他想过万般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约阿希姆这个家伙不是一个落魄的王子吗?不是和自己父亲切割了吗?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 他哪里来的力量足以扭转波森的乾坤? 任凭他瓦迪斯瓦夫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不过约阿希姆可没有给他考虑的时间,他看了看特普卡默:「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殿下。」终于等到了救星,特普卡默语气兴奋地回答道:「您的部队都到了吗?」 约阿希姆擡手看了看手表:「5分钟后,整座城市就会停电。」 「至于我们的部队,把所有窗户打开吧,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特普卡默连忙将其他窗户都一一打开。 波森总督府坐落于整座城市为数不多的高点,从这里能够俯瞰全城。 所以只需要轻轻探出脑袋,特普卡默就已经能够看到这座城市夜幕下的全貌了。 但见不计其数的火把分成几十路,从公路再到警察局,从小道再到医院,从发电厂再到兵营。 最后在总督的注视下逐步朝波兰区汇聚! 德国人对付波兰人的报复行动开始了。 ...... 约阿希姆的奔驰车在波森的街道上缓慢行驶着,这里是波森这座城市的主干道。 此时这里早已经是人声鼎沸,大量的波兰的男人被德国人抓捕,从家里面赶了出来。 当然其中不乏一些受伤严重的家伙,他们身上脸上的伤都是约阿希姆的士兵造成的。 至于造成这些伤口的理由? 毫无疑问,他们被打上了波兰分裂主义的标签! 所以约阿希姆手下这些几乎狂热的民族主义者自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只管枪托拳头的往他们身上招呼。 「抓捕行动怎么样?」约阿希姆平静的看着曼斯坦因等待着对方汇报工作。 「一切顺利,名单上的人物基本上都抓满了。」曼斯坦因平静地点着头,「只是您说的那个家伙没有抓到,根据审问,他目前还在华沙,据说还在等待华沙方面的命令。」 「约瑟夫.道博尔-穆西尼基?」 「就是他。」 「消息可靠吗?」 「打碎了他几颗牙,他不可能同我们说假话。」 「那就好。」约阿希姆轻轻地点头,扭头看向了车旁的人流:「这些波兰人怎么办?我暂时没有什么太好处理的方法.......」 「需要我们遵守人道主义吗?」曼施坦因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波兰人。 「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们不可能杀光这里的所有波兰人。」 曼施坦因在约阿希姆的注视下,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正如您之前所说的那样,把里面的关键分子和主要的首脑先打掉,其他的人一概不问责,或者稍作处罚就行,我们不能把这里的事情搞得太大了,这样就会把地区斗争上升成国际争端。」 「你居然也考虑到了国际争端?」约阿希姆对此大为惊讶。 「最近我也在思考国际局势,人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啊,殿下。」 「你真是让我重新认识了你,埃里希。」 约阿希姆心中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曼施坦因的意见。 不过他还是打算去问问莫德尔的建议,于是决定先回去打个电话再说。 毕竟一个电话也等不了很久,就算时间再着急,也不差那么一丁点。 现在的约阿希姆有些失神,但就在这一刻,汽车却猛地刹住了。 惯性让约阿希姆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前排座椅上,他有些恼了:「沃尔夫,你小子是怎么开的车?」 「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前面突然冒出来个小孩......我不得不刹车了。」 「小孩哪里来的小孩?」 「就在前面,殿下。」 约阿希姆用右手扶住脑袋朝窗外看去,张了张嘴,刚想开口直骂。 但他这才发现,车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干瘦得如同豆芽菜的孩子。 那孩子早已经被奔驰车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两只小手满是泥巴,看样子刚才是在活泥玩。 「看头发像是个波兰人。」 沃尔夫没好气地骂道:「殿下,我现在下车,立马把他丢到一边去。」 「这帮波兰人真是让人烦死了。」 约阿希姆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终是感觉这么粗暴,有些不太好。 不符合自己内心的道德观,一念至此,于是他鬼使神差的下了车。 将那个波兰小子抱进了怀中:「小朋友,你妈妈他们去哪儿了呀?」 「怎么一个人把你留在这里?」 那波兰小子看着路德维希身上的军装本就害怕,这下又听到熟悉的德语,几乎是立刻就瘫软在了约阿希姆的怀中。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就立马在约阿希姆的身上不停的挣扎,想要摆脱德国人的魔爪。 还不等约阿希姆有所反应,这小子就摆脱了约阿希姆掌控,一溜烟溜到了人流里面去了。 「殿下,您还好吗?」沃尔夫望着路德维希问道。 「没事。」 约阿希姆有些失神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我有些想得太多了。」 后面他上了车。 约阿希姆回到总督府后,他迫不及待地往西里西亚打电话:「给我转下西里西亚总督府,让莫德尔接电话。」 第28章 人要狠一点 电话过了一会就接通了。 那边传来了约阿希姆熟悉的声音,是莫德尔:「殿下,是您吗?」 「是我。」 「计划执行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顺利,波森已经是我们的了。」这个 「那就好,我这边一切顺利,只不过路德维希有些不安分,他给皇帝陛下发了一封电文。」 「只是发了一封电文吗?」 「他没说什么,人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只不过皇室那边回电了,他们马上会派人来到西里西亚。」 「是谁?」 「好像是威廉皇储。」 「他来西里西亚做什么?抢班夺权吗?」 「恐怕是这样子。」 「他的问题以后再谈,有些事情我要问你。」 约阿希姆对于威廉皇储要来西里西亚这件事情,并没有感到什么惊讶。 毕竟他那个所谓的大哥在他眼里就是个草包而已。 他孤身一人来到西里西亚能做什么? 会做什么? 他可不相信他的大哥威廉皇储是一个魅魔,摇摇手就能把他手下的这些人笼络到他身边去。 「什么事情?您说......」 「我们在西里西亚俘虏了大量的波兰人,除了那些关键分子被我们杀了之外,这些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曼斯坦因给出的建议是处理其中的狂热分子和首脑,其他的一概不问。」 说完,约阿希姆闭上了嘴,沉默着等待对方的回应。 希望电话那头的莫德尔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殿下您心中是怎么想的呢?」莫德尔反问。 「我的意见也是偏向于这样,尤其是我今天看到一个波兰的小孩子.......我心里面就不忍心。」 越是这么说,约阿希姆越发心软,心中的良知在不停地挣扎。 「那殿下认为这么做是对的吗?」莫德尔问道。 「我不知道.......」 「那殿下还想保住波森吗?」莫德尔又道, 「想......」 「既然想的话,殿下就应该知道现如今穷凶极恶的法国人和英国人正在步步紧逼,现在德意志正处于危难时刻,我们手中的人比他们少,我们手中的装备比他们少,就连曾经的国际地位也一落千丈,所以即便您现在控制了波森,他们也会在日后搞出所谓的公投。」 「而公投的结果,又是两方的博弈。」 「波兰人和德国人之间又会血流成河,我们要是赢了,一切都还好说。」 「但是我们要是输了,我们的名声会扫地,我们的事业也会一落千丈。」 「现如今国内外所有人都想看您输啊!」 「但是您偏偏要赢给他们看!」 短短的一番话,让电话那头的约阿希姆呼吸变得急促。 然而莫德尔的话还在继续:「所以说我不想看到德意志民族输,我只想看到我们在这片土地上赢。」 「所以您的想法现在和我一样吗?」 「是的……」约阿希姆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喉咙沙哑地回答。 「您的想法和我一样的话,那么就抱着死无全尸的觉悟,向世界宣战吧!」 「到时候我也将追随您的事业,直至天涯海角。」 「那如果我下了地狱呢?」闻得此言,电话那头的约阿希姆笑了,颇为释然的问道。 「那我就陪您一起下地狱!」莫德尔慷慨激昂地回答道。 这话一出,约阿希姆大脑一片空白。 他顿感一股豪气从胸腔直灌大脑:「好,我明白了。」 「人无论在何时狠一点,总没有错。」 「正所谓人们只会对自己好的人发脾气,因为他知道你会包容他。」 「对付这些波兰人也是这个逻辑,他们也不看看他们在德国过的什么日子,在俄罗斯那边过的什么日子。」 「帝国给予了他们部分自治权,结果他们却蹬鼻子上脸的.......现在还闹着独立.......」 「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将西里西亚和波森牢牢的控制在德国的掌中。」 「胜利属于你,殿下。」 「我在西里西亚恭候您胜利的消息。」 约阿希姆轻轻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沃尔夫,把曼施坦因叫过来,我有事情交给他处理。」 确实,现在的他也的确要狠一点。 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同情任何人。 自从他做出前往西里西亚的决断之后,他就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后路。 正如莫德尔所说的那样,不管是德皇还是共和派,再或者是那些左翼分子都想看着他输。 只要他在西里西亚这块地区露出一丁点破绽,那么迎接他的绝对是灭顶之灾。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有什么资格施展自己的仁慈,同情别人的遭遇? 他只能不断向前,带领着他的部下们赢! 「殿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约阿希姆做出的决断,但曼施坦因还是习惯性的问道。 「你对今天抓捕的那些人了解多少?他们是什么成分?」 约阿希姆单刀直入的问道。 「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一部分波兰地主,还有一些波兰的知识分子,社会活动家,村长以及一些在波森总督府的官员。」 「那些波兰的报纸,报社都清理完毕了吗?」 「记者和那些总编都抓起来了,报社直接烧毁掉了。」 「士兵们做得很好。」约阿希姆轻轻地点着头,目光盯住了曼斯坦因:「但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杜绝这些人的侥幸,避免他们在日后继续推行所谓的波兰分裂主义。」 「这一点我会让我们的士兵们去教育他们的。」 「不是教育,是把那些波兰人集中处决掉。」 「所有的波兰人?」 「不是。」 约阿希姆神情严肃地看着曼斯坦因:「就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记者,波兰的地主,波兰的知识分子,以及社会活动家,还有那些村长,还有那些所谓的官员,把他们都从人群里面摘出来集中在一起,然后统一处决!」 「集中处决?」曼斯坦因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冒,被约阿希姆的眼神盯得不寒而栗:「连基本的审判都没有吗?」 「对待分裂分子,我们是不需要审判的。」约阿希姆冷冷地盯着对方:「你不杀掉敌人,敌人就会杀掉我们。」 「不要对敌人心慈手软,保卫我们德国的领土,不需要软弱!」 第29章 杀绝 约阿希姆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所以在他下定决心之后, 他就立马命令曼斯坦因执行他的命令。 于是到了现在,约阿希姆和特普卡默乘坐在奔驰车上望着车旁的人流不停感叹:「看样子人数可不少,大概在700人左右。」 「就算是1000人也得杀。」约阿希姆手中翻著书,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文字,「这些都是波兰民族的脊梁,如果我们今天饶过了他们,他们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的。」 「那我们这么做着实是有些残忍了。」 即便是再冷酷的官僚,一想到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他就会感觉到头皮发麻。 「残忍?」 「等到他们把屠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我们今天的行为残忍了。」约阿希姆继续低着头,但语气颇为冰冷:「善良的确是人类的美好品质,但是阁下,我必须要警告你,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们必须在这个时候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们首先是一个德国人,其次才是人。」 「所以在我看来,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德国的利益,而不是波兰人的利益。」 「是皇子殿下,我会尽力调整的。」特普卡默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只能连连点头。 「不是调整,而是想通。」约阿希姆扭头看着对方,而对方也看着他:「您从上任波森总督开始就一直致力于这里德国化,我不得不说这项政策对于我们来说十分关键,也十分正确。」 「但这里的民族成分复杂。无论是治理难度还是统治力度都是这样。」 「因此我十分认可您在这里对波兰人实行的铁拳统治,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在接过这里统治权的时候,将您架空成一个傀儡,您不是西里西亚的路德维希,等到我们离开之后,我们还需要您帮助我们镇守帝国的东部,因此您接下来的统治方式就要十分的冷漠,十分的坚决,要不然波兰人就会抓住你的弱点,将这里从我们帝国上分裂出去。」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 「明白了,殿下。」 「那好,现在去执行你的工作吧。」 约阿希姆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随手拿起那份处决文件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转交给了对方:「停车,沃尔夫。」 「他们早就让那些家伙在那里挖好了坑,你不用担心晚上会做噩梦。」 「我们已经蒙上了他们的眼睛。」 「至于日后协约国会不会追查这件事情,你放心,一切的责任我来担,上面签署着我的名字。」 「这究竟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而约阿希姆耸了耸肩:「当然没有别的意思,我要的就是你一个态度。」 「你执行这条命令,我们日后在风雨中同舟共济。」约阿希姆开出了自己的价码:「你是我的功臣,总督阁下。」 即便是再冷酷的人,面对此情此景也会沉默。 要知道名单上解决的可不是几百头畜生,而是几百个活生生的人。 特普卡默沉默了片刻,心中挣扎无比,良久都没有做出自己内心的决断。 而约阿希姆则合上了手中的书本,在阳光的照射下,封面上映出了书名「社会达尔文主义」 见他迟迟下不了手,约阿希姆结合自己刚才看书的心得,开口劝:「怎么?您到现在还下不了决心?」 「天赋人权,殿下,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赋人权,这句话说的好。」约阿希姆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将书本放在特普卡默的身上:「你知道西班牙人在占领殖民地的时候所干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不知道,殿下。」虽然隐隐约约的猜到了答案,但特普卡默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就是清除这片殖民地的野兽,其中这些所谓的野兽威胁最大的就是殖民地上面的原住民。」 「而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和当年的西班牙人一样。」 「不要觉得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会有什么罪恶感,事实上我们只是在像当年的西班牙人一样清理掉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 「不过我们接下来所做的手段比较文明,不像他们血腥罢了,我们只屠杀了几百个人。」 「而西班牙在墨西哥,在北美杀害的原住民可不止这么一点。」 「他们嘴上满口仁义道德,但实际上屠杀妇女儿童时毫不手软。」 「我们至少还有原则,我们只对男人开枪。」 「所以不要觉得我们在搞屠杀,事实上我们是在拯救这些波兰人,我们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将他们彻底融合成我们的一部分。」 约阿希姆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差点吐了,这些话说出口,实在是太让他感觉到恶心了。 要不是为了保住波森,以及让对方死心塌地跟随自己。 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违背他三观的话。 「所以说,我们做的事情是神圣的。」 「就像当年西班牙人对土着的改造和进化一样。」 特普卡默看着手中的书,再看了看命令上的签字,于是便忍不住在胸口画上了一个十字架,自问自答了。 他在车里又沉默了数秒,终于说服了自己。 将那本书,那道命令全都放在了车上。 一个人走下了车。 他蹚过荒草,一路走去。这里离波森市区很远,离波兰人的村庄也很远。 因此在这里挖坑,倒是很适合埋人。 「总督阁下,您怎么来了?」 「我是来监督你们的命令执行情况的。」特普卡默神色严肃地说道。 「那王子殿下呢?您不要陪他吗?」 「他就在后面。所以放心,今天的责任不是我们一个人担。」特普卡默说完就指了指身后,那辆奔驰轿车:「而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担。」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士兵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们对于干掉这些波兰敌对分子,倒不是很有心理负担,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约阿希姆到后面卸磨杀驴。 直接把他们抛弃掉....... 「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 「把这些人的眼睛都蒙上,赶人。」 说完,两辆伪装极好的卡车,摇摇晃晃地开到了这里。 当卡车停住时,几十个肩膀上印有「巴巴罗萨」头像的士兵,从上面跳了下来。 开始在坑洞边缘架设重机枪。 没过一会,十几个扛着步枪的士兵将一个个衣衫褴褛且蒙着双眼的囚犯,一路生疏地推搡了过来。 而特普卡默看着那些囚犯,只觉得内心发慌,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约阿希姆。 此时他正在低头看书,手中的东西还是那本「社会达尔文主义」。 「一切都准备好了,总督先生。」 刚才和他搭话的士兵前来报告。 「那就开始吧。」而特普卡默却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话音刚落,那个士兵那边就做出了一个往下劈的动作。 几乎是瞬间,重机枪沉闷的射击声在整片地区炸开。 「哒哒哒哒哒........」 被机枪扫过的人群里,瞬间腾起了一片片的血雾。 残肢断臂在四处飞舞,那惨烈的场面比地狱更像地狱.......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瞬间,几乎所有的波兰佬都悉数倒地,在子弹的招呼下,成为了一具完整或残缺的尸体。 当然还有几个人没有当场死掉,他们就那样哀嚎着在尸块海里面挣扎,企图逃脱。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拯救,而是德国士兵的子弹,没有人能够在德国人的报复下逃脱。 第30章 流氓打手做先锋 回去的车上有些沉闷,不管是西里西亚总督还是德国皇子,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们回到总督府后,一名上尉快步给他们打开了车门。 约阿希姆直到现在才率先打破了沉默:「最新的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波森这座城市还有很多波兰人,除了这个聚集地之外,大部分的波兰人都聚集在农村里面,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家伙驱逐出去,对以确保我们能在公投时获得绝对多数。」 「还要继续解决吗?」 「我现在已经感觉.......我现在浑身都已经被血液浸透了.......」 尽管眼神中带着麻木。 但特普卡默还是良心未泯,尽管他一直在用约阿希姆的那套说辞劝服自己。 但是效果嘛.......很明显,他的良心听不进去这些话。 特普卡默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整个人摇头不止,很显然是不愿意干这种事情了。 「如果我要你继续呢?」 「那我就绝对不会干了,这种大规模的屠杀简直就是在反人类。」特普卡默勃然大怒,他压抑的情绪算是彻底的爆发了:「他们的命,和那些土着的命根本就不一样!他们是有智慧的人类.......」 「那你是觉得人人平等喽?」约阿希姆也被对方的双标恼了,他回头猛地盯住对方,怒目相对:「在你的心里面到底是不是人人平等?」 「殿下,我已经说过了,天赋人权,所有人在生物层面都是平等的,并不存在所谓的尊贵与不尊贵。」 「我是可以为了祖国杀一些人,但绝对不是这样去杀!」 「集中处决,我都不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们杀了那些人。」 「那些波兰人就不会投票给他们国家了吗?」 「很好,说的很好。」 「继续说下去。」 「我们要做的是保住这片地方,而不是把那些人都杀了,我们不能因为.......」 「不能因为什么?」 「适者生存,强者从之。」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约阿希姆心中恼怒异常,用手直接指着特普卡默的眼睛:「既然你觉得人人平等,那么我就想问了,比利时在刚果的胡作非为,是不是也要向比利时人算一算?」 「刚果人是不是应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他们是嘿人,嘿人算不上人!」 「哦,刚果殖民地的嘿人又不算人了?」 「在你心里面人还是分三六九等的,对吧?」 「承认吧!!!」 约阿希姆冷笑连连:「你只是嘴上说着那套人人平等,但是你还是在内心里面分三六九等,对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没有资格指责我在波兰的所作所为。」 「总督阁下,您手上也沾着鲜血呢。」 「我只是签署了命令,而你却是实打实的执行者。」 「未来我会承担这份历史责任,而你呢,你敢吗?」 这话算是直插对方的内心,特普卡默沉默良久,不知道如何回答。 最后还是约阿希姆又一次打破了现场的沉默:「骨头被敲断了,再杀人就没有意义了。」 「杀人不是目的,彻底将这片土地上的人转化成德国人才是真正的目的。」 「至于那一笔血债,如果波兰人想要复仇的话,那就尽管冲我来。」 「我从西里西亚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死无全尸的觉悟。」 「所以只要能够保住这片土地,哪怕我向全世界宣战,我也在所不惜。」 「殿下.......「约阿希姆一口气说了很多,成功触动了特普卡莫的心弦。 沉默了良久,他终于扯着嘶哑的嗓子开口了:「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打下一场战争,还是为了那个皇位。.......」 「我什么都不要。」约阿希姆平静地看着对方:「我只要几个字。」 「什么字?」 「我不要碌碌无为的过一生,我要轰轰烈烈的奋斗一辈子。」 「我不想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 「这是属于我的奋斗。」 「轰轰烈烈的一辈子。」 特普卡默微微一震,最后扭过头去,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让我们再来谈谈关于波森的问题吧。」 也由不着对方多想了,约阿希姆张嘴将话题转移到了波兹问题上:「我们不可能把波兹的所有波兰人全部杀掉,因此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他们赶出波兹.......」 根据1910年普鲁士王国的人口普查,整个波兹省合计有两百万人。 其中波兰人占120万,占总人口的61%。 德意志人大约有80万,占人口比例的34%。 其中绝大部分波兰人居住在农村,德国人则居住在城市。 「您可以出动军队。」特普卡默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的部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所以我们速度要快。」 「而且我们也不能让正规部队去,正规部队去弹压的话,只会败坏我们的军队。」 「昨天已经放纵一次了,这一次要是再放纵,可就不好收心了。」 「在农村居住的大部分都是波兰人,没有德国人,即便他们放纵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约阿希姆刚才那番话很显然是捅进特普卡莫心中了,因此他说这话的时候,约阿希姆甚至惊讶于他的立场,居然转变地这么快,很难想像一个上一秒还在说人人平等的家伙,下一秒会变得如此嗜血冷漠。 这到底是社会达尔文主义者本性如此,还是说刚才的那些话只是对方的伪装? 约阿希姆甚至不敢细想下去了:「除了军队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好的方法?」 「别的好方法,当然有。」特普卡莫微微一笑:「现如今随着失业潮的到来,波兹的每个城市里有的是流氓闲杂人等,既然不能让军队出面,那么就招募这些流氓充作打手。」 「只要跟他们说去抢劫波兰人,我保证他们很乐意,甚至连工资都不用要。」 「这算什么反波兰先锋吗?」 「这不叫反波兰先锋,这叫镇压叛乱。」 「殿下,您没有当过总督,您是不知道。」 「这些流氓打手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体面,但是其实他们是一件很趁手的工具,尤其是在我们这些人手中。」 「因为我们不能让老实巴交的市民去抢劫,那样只会带来犯罪率的提升,而且就算让他们动手,他们的心理负担也很大,因为这违背了他们内心的道德,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这些流氓打手去做这些事情。」 「让他们去抢劫,让他们去烧房子,甚至让他们去打人杀人。」 「他们不仅没有一丁点的心理负担。」 「反而会极力促成这件事情,做出的效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好。」 「所以在军队出不了面的情况下,就应该让流氓打手做先锋。」 第31章 狼来了 约阿希姆他们利用流氓打手占领了一个小村庄,他留在波森的时间不多了,这里的波兰人的势力虽然被连根拔起了,但还是有大量的残余隐藏力量在村子里,路德维希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人彻彻底底地拔除掉,让他们不敢投票给波兰人。 「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特普卡默看着走上楼梯的约阿希姆轻声点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里等,等到波兰人上钩就行。」 「你认为有多少人会投波兰?」 约阿希姆笑了笑。 「恐怕会有很多人。」 特普卡默身为这里的总督,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波兰人有多么的狡猾,有多么的想脱离德国的统治:「波兰人并不是很好同化的,他们狡猾,野蛮且听不懂德语。」 「我记得普鲁士王国在这里推行了义务教育,再怎么说德语也应该是通用语言。」 「殿下,你永远都不知道推行一门语言对于一个地方来说是多么的难。」 「更何况波兰语和我们不是同一个语系。」 「可是我也会一点波兰语。」 「那是因为您从小就接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而这里的波兰人基本上小学、初中之后就不能再上学了,因为他们要务农。」 「务农?」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片地区和我们本土是高度绑定的状态,因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波兰人给德国地主打工,也就是那些容克军官,您是知道的,容克军官在东部拥有大量的土地,不管是东普鲁士还是波森,他们的土地在这些地方占据着绝对多数,而那些贵族是不从事农业生产的,他们只是享有土地,也不从事商业生产,因此为了照顾这些数量庞大的土地,他们需要大量的波兰雇农。」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波兰人越境进来为德国地主打工,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听得懂一些德语,但对德国人恨之入骨,因为他们认为是德国人霸占了他们的土地。」 「你是想让我在这里推行土地改革吗?」 约阿希姆听得有些不自然,不由得说道:「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很多德国军官都在这里拥有土地,而他们是我们军队的支柱。」 「可是不改革的话,德国本土的农业就得不到发展。」 「您应该知道,德国的粮价为什么长时间居高不下。」 「就是因为皇帝陛下迫于国内贵族的压力不敢放开关税,他们害怕廉价的粮食冲击德国的本土市场,导致粮价暴跌。」 「这件事情我知道,这会让德国的贵族们破产,所以他们给我的父亲施加了压力。」 「以确保粮价的极其高昂,对吧?」 「您说的不错,如果您真的想让德国发展到良好状态的话,就应该放任外部粮食冲击德国农业。」 「利用这种方式将德国土地分配模式重新调整,才能达到自给自足的状态。」 「就这样的土地还能自给自足?」在约阿希姆的印象中德国的农业自足率才达到80%左右,剩下的20%缺口,在他看来除了进一步对波兰扩张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完成,因为即便进行了土地改革,德国所能开发的农业省份其实就已经到达了极限了,最多上升到85%。」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您知道的,这次期待大战暴露了我们的软肋。」 「如果我们不想把伤口展示给全世界看的话,就必须这样做。」 「这样做会导致我得不到德国军官的支持,这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那殿下可以从其他地方进行补偿。」 「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波兰人都从我们的土地上赶走,因为那样会缺乏劳动力。」 「所以我们要对那些波兰人做的事就是一手打一手拉。」 「.......」约阿希姆沉默着,对于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但是对方的眼神直到现在还看着他,沉默了良久,约阿希姆开口了:「您自己也是贵族,您这么做......对您到底有什么好处?这毫无疑问是在损害您的利益。」 「我的祖上的的确确是贵族,但我们已经转型了。」 「我是职业官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军事贵族。」 特普卡默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后再指了指前方,示意约阿希姆和自己一起往前走。 「所以损害他们的利益,着实落不到我自己头上。」 「是以前不干这件事情是因为帝国没有崩溃,然而现在帝国崩溃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您可真是损人不利己啊!」约阿希姆平静地点着头,「不过我手中正需要您这样的利剑。」 「利不利剑的,先度过这次危机再说吧。」特普卡默指了指窗外:「瞧,我们的演员到了......」 约阿希姆顺着他手指的目光看向窗外。 只见外面来了一大群贴着各式各样国旗的家伙。 他们有的乘坐奔驰车,有的乘坐美国产的轿车,衣着光鲜。 看起来是实打实的协约国高官范。 但骨子里面还透露出那种猥琐小人的感觉。 镜头拉远,在约阿希姆眼中,那群穿着西服的家伙们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哪里有半点高官的气质。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穿着协约国军服的士兵,从不远处的丛林里冒了出来。 他们手持着步枪,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 「这就是你找来模拟公投的演员,这也太不像了吧。」 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那些「小偷」身上,约阿希姆只觉得自己脑袋发疼。 这个德国总督怎么招到这帮怂货的? 看起来也不像协约国大官儿啊! 「重要的不是像,而是他们足够癞,足够恶心就行。」 特普卡默整个人倒是成竹在胸:「殿下,您首先应该知道的问题是让波兰人给我们投票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恐惧我们和他们,这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意思?」 「凡是现在给我们投下赞助票的,都是朋友。」 「我们都宽大处理。」 「谁要是投反对票,我们就消灭谁。」 「等到清洗第一波死硬分子的时候,我们再打入他们的行列里面,把他们分化过来。」 「然后再来第二轮投票,再消灭其中一波死硬分子,随后再给他们一点好处。」 「这样又能把一部分人分化过来,至于最后的那一小撮死硬分子就好对付了。」 「依次循环,直到最后他们彻底麻木。」 「这不就是狼来了的故事吗?」 第32章 皇室来人 「殿下,其实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我们只需要在票仓上面动手就行了。」 曼斯坦因站在约阿希姆身边。 看着楼下穿着法军军服地德国流氓,在不停的殴打一名给波兰投票的波兰人时,忍不住说道:「只要把票的数量对上了不就行了吗?」 「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们虽然巩固了这里的统治,但别忘了我们是战败国。」 约阿希姆只能指着楼下那些穿着法国军服的家伙们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英国需要我们来平衡法国的势力,但法国人会竭尽全力削弱我们,他们会在公投这件事情上不停地找茬,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能给那些法国人任何机会。」 「所以说你知道条件反射吗,埃里希?」 「条件反射?」 「这个当然知道。」曼斯坦因好歹也是德国高材生毕业,自然知道这个原理:「所以说人跟狗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本质上还是动物,当你敲击你的膝盖时你的膝盖会下意识地弹起,当你饥饿时,你会下意识地吃饭。」 「所以我们现在做的工作就是让这些波兰人看到法国人或者波兰人的军服,就感到害怕,他们发自内心的害怕。」 「而且你要知道,不要以为这里是我们的本土,我们就巩固了这里的统治。」 「法国人就不会来这里,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我们在1871年做的事情.......」 「可是普鲁士离法国相隔遥远.......」 「就是因为相隔遥远,所以才要派军队。」 「这一点你懂吗?」 「我们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给那些法国人和波兰人演一场所谓的公投戏。」 「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些法国人和波兰人找不到将波兹从我们土地上分裂出去的借口。」 「所以我们做的每一步都要无懈可击。」 「至于你想的那个方法。其实他们也会想到。」 「法国人是正常人,他们肯定会大力检查一切影响公投的东西,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这一切无懈可击.......」 「那我们也可以从德国调一些德国人口来,将那些波兰人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 「如果那些法国人挑刺说要检查停战前的户籍呢,你又怎么办?」 「所以说年轻人想事儿不要太简单........」 「伟大且独立的波兰共和国万岁!」 就在约阿希姆继续说教曼斯坦因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声! 两人的目光齐齐聚向那个角落,只见那里出现了小范围的骚动。 到处都是拥挤的人头,不过看样子像是波兰的民族主义分子在那里挑事儿。 「你瞧,我就知道这些波兰人不会死心。」 约阿希姆的笑容僵在那里,整个人愣了半天,才重重摇头:「不过这么假的公投也有人会相信吗?」 「实在是怀疑波兰人的智商。」 「需要立刻派军队弹压吗?」 「没有必要。」 「他们现在喊的越大声,等会死的就越惨。」 说话的功夫,更多的波兰民族主义分子跳起来大喊:「伟大且独立的波兰共和国万岁!」 「我现在就去弹压吧!」 这句话刺得曼斯坦因额头生疼,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 「不着急,按捺一下自己的性子。」 「会有人去收拾他们的。」 「谁?」 话音刚落,七八十个穿着波兰军服的打手流氓就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让你独立!」 「让你搞分裂!」 那里的人打成一团,一开始那几个波兰青年还能扛得住。 但随着更多德国佬的加入,那几个波兰青年立马就不喊了。 「还独不独立了?」 「不独立了,不独立了行不行?」 不多时,波兰独立的口号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大的德意志万岁! 紧接着立马就有「法军军官」跳出来,大声宣布他们的罪状。 说这几个波兰分裂分子收了俄罗斯左翼分子的钱,密谋将波兰变成一个工团国家。 虽然底下的波兰人搞不清楚波兰独立和变成工团国家有什么联系。 但迫于这些人的拳头,他们不敢作声了。 他们还是违心地喊出了德意志万岁的口号。 「你瞧,对待这些分裂分子就是应该出重拳。」约阿希姆笑着指着那些喊着「德意志万岁」口号的波兰人说:「现在这些家伙学会了,怎么少数服从多数了吧?」 「生活在德意志帝国这么多年,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变成一个顺民。」 「殿下,我今天算是学到了这个方法了。」 曼施坦因算是被今天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这些文官的招数,居然这么阴冷? 说着,他的手就已经微微颤抖了起来,这要是那些文官算计自己? 自己以后恐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还年轻,有些招数就慢慢学。」约阿希姆轻轻地理着他的肩膀,像一个长者一样安抚着他:「你应该知道,对付帝国的敌人,我们就应该不择手段,这就是我们和他们的区别。」 我们和他们,那他们之中包含着我吗? 想到了这里,曼施坦因摇了摇头,不敢细想。 ...... 「80%的赞成票,20%的反对票,看起来那些波兰人很识时务。」 特普卡默看着手中的报告,忍不住笑了笑:「你看看波兹不就是这样保住了嘛?殿下。」 「这句话说的太早了。」 约阿希姆接过那份报告,忍不住吐槽:「你今天找的那些流氓打手实在是太不专业了,哪有法国人说德语的?」 「过几天找一些专业的来继续测试,或者伪装成绅士们明察暗访,凡是敢说真话的都通通抓起来。」 「我会的,殿下。」 「殿下,布雷斯劳那边有电报来了,你要亲自查看吗?」 沃尔夫敲着门走了进来,挥舞着手中的文件夹道。 「你自己查看就行了。」 「有保密等级的,殿下。」 「拿给我看。」 文件夹打开,约阿希姆看着那份电报,眉头忍不住皱起。 「怎么了殿下?」特普卡默出声询问。 「我大哥来下西里西亚了。」 约阿希姆假装叹了一口气,将电报交给了对方。 等待对方查看电文的时候,他的目光却不停地在特普卡莫身上打量。 他似乎是在等对方的表现。 第33章 称陛下 「您想怎么处理?」特普卡默将电文重新递还给约阿希姆。 「这得看您的意思。」约阿希姆不接话茬,而是接过电文示意对方说话。 「我认为他过来是打算抢夺您在西里西亚的权柄。」 「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表决心,总督阁下。」 约阿希姆眼睛盯住了他,而他身后的沃尔夫已经左手摸枪。 「.......」 特普卡默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实话,如果威廉皇储不是正式皇太子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约阿希姆,但是现在威廉皇储到达了西里西亚,他着实不好选择,一边是对曾经帝国的效忠,另一边是对约阿希姆的个人能力的钦佩:「殿下,我没有办法做出选择,您.......」 「要么我,要么他,你只有两种选择。」约阿希姆冷冷地告诉他:「要么选择我这样一个能力超群的人,以后我们共富贵,要么选择他,一个哭哭啼啼的懦夫........在帝国崩溃时只知道逃跑。」 「.......」 「殿下,您不要逼我好吗?」 「选择了您,就相当于违背对帝国的忠诚,而我不能这样做.......」 「选择约阿希姆殿下并不算是对帝国的不忠诚。」一旁热心肠的沃尔夫开口了:「总督阁下要弄清楚一个事实:皇帝已经宣布退位了,在十几天前,首相大人就已经代替他宣布永久放弃普鲁士王位和德意志帝国皇位了,而当时的威廉皇储并没有选择继承他,反而是投向了国外,也就是说他自动放弃了皇位的继承权。」 「所以你们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效忠纽带,所以选择约阿西姆殿下,就是选择帝国。」 「选择了帝国,就是选择了未来的德国。」 「殿下曾经跟我们说过,苟富贵,勿相忘。」 「......」 「懦夫不值得跟随。」一旁的曼施坦因也在添了一把火:「您应该知道我的态度。」 「好吧,殿下,比起威廉皇储那个家伙,我更愿意相信你。」 挣扎良久,特普卡默还是在约阿希姆面前做出了自己的抉择:「我在波兹的势力供您使用,未来的帝国离不开您,您才是陛下真正的继承者,而那个懦夫不是。」 见特普卡默表了忠心,约阿希姆哈哈大笑:「是的,你很快就会看到是谁在带领帝国复兴,是谁在拖帝国的后腿。」 话说到这里,他脸色又一变,正色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乘坐在一条船上的朋友。」 「但越是这样,我越不放心。」 「这块地区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 「因为我没办法将信任交给你,总督阁下。」 「我会向您效忠的,陛下。」特普卡默微微点头半跪了下来,算是做了一个简易的效忠礼:「而且我也希望我的儿子跟随在您的身边,代替我为您效力。」 而约阿希姆身边的两人都看呆了。 这就跪下直接称「陛下」了吗? 这也太有魄力了吧,要知道约阿希姆的事业现在只算是起了一个头,他离登上德国皇位还早得很呢。 现在就宣誓效忠,毫无疑问是把所有的身家都压在了约阿希姆的身上。 这比路德维希那个两面派不知道有魄力多少倍。 「我向您承诺,您的效忠会给您的家族带来永世的富贵。」 约阿希姆早就喜笑颜开,直接将对方扶起。 有了特普卡默的效忠,约阿希姆在波兹的事业算是彻底稳了,接下来他就只需要造势就行。 「那殿下,威廉皇储那边怎么办?」 曼施坦因原本也想在这个时候表一下自己的忠心,但是两人的动作都太快了,以至于他还没有跪下,对方就站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约阿希姆又瞧见了他的动作,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他去西里西亚肯定是抢班夺权的,我怕莫德尔一个上尉的军衔镇不住他,再加上路德维希对待我们的态度蛇鼠两端,至于阿尔弗雷德也不可靠.......一旦他在那里抢班夺权,我们在西里西亚的事业可算是全都毁了。」 「那你有什么建议?」 「当然是迅速调兵返回西里西亚,趁他还没有立足脚跟之前就把他赶出去。」 「这样绝对不行。」 特普卡默忍不住开口了:「虽然刚才沃尔夫说的那番言论很正确,但在德国的广大人士心中,威廉皇储才是真正的帝国继承人,他在保皇派的心里面号召力很强,像殿下这样的皇子贸然返回西里西亚跟他们夺权,到时候即便夺回了兵权,也会丢失掉一部分人心。」 「和他争着实是有些以小失大。」 「但攘外必先安内!」一旁的沃尔夫也开口了:「如果我们不能解决掉威廉皇储这个威胁的话,那么到了后面,他说不定会联合波兰人来对付我们。」 「如果我们要一致对外的话那么就必须先清理掉内部的那些混蛋,尤其是威廉皇储这个蛀虫。」 「那陛下是怎么想的?」 特普卡默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解决方法,不过他没说。 「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了。」 约阿希姆从来都没有把自己这个大哥,当做什么难对付的角色。 其实从他一开始到达西里西亚的时候,他的心里面就已经有了解决方法。 自己大哥来西里西亚无非就两件事,争权,争兵。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且不说对方是通缉犯的身份。 光是那些帝国旧官僚们,他对付起来都要花费一番功夫。 更别说,只要约阿希姆往柏林打一通电话,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替约阿希姆出头。 至于后者,约阿希姆自诩自己在自己的士兵中还是有一定威望的,他无论是对士兵还是军官都关怀备至。 至于他那个大哥威廉皇储,和他对待士兵的态度简直就是反比。 除了当皇储的时候接见过有功部队之外,其他的时候对待手底下的士兵简直就是苛刻。 更别说现在他手上还没有钱,既没有威望,也没有钱,他拿什么去笼络士兵? 靠严刑峻法吗? 这套方法用来欺压底层百姓还行,但是要用这套方法来对付打完世界大战的骄兵悍将,恐怕不行。 或者说,简直就是搞笑...... 第34章 蠢货 正如约阿希姆所想的那样,威廉皇储来到西里西亚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会见这里的总督路德维希,但路德维希没有见他,说忙于公事。 于是威廉皇储点兵点将,带着几个随从,就敢直接到军营里面去夺莫德尔的兵权了。 当然,夺取军权的第一步当然是为了夺钱。 然而现在他在莫德尔的办公室外,面色严肃,在心里面整个人气得直骂娘。 他看过瓦尔特.莫德尔这个人的资料,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西线参谋嘛。 要放在帝国存在的时候,他连给自己提鞋的机会都不配,然而现在居然还敢在这里晾着自己? 什么东西! 只不过是约阿希姆的一条狗。 只不过是让这狗东西上了餐桌,他居然还敢这副嘴脸?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德意志帝国的皇太子吗? 等到威廉二世死后,他可是要继承德意志帝国的皇位的! 然而,现在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弄出这副嘴脸? 但心里面吐槽归吐槽,威廉皇储虽然满腹牢骚,但是办的事情还是要办。 于是他耐着性子,平静地看着走出来的秘书问道:「莫德尔那个军官,现在有空见我们没有?」 那秘书上下打量了一番威廉皇储,这人衣着讲究,派头十足,手上拿着马鞭。 这打扮,这模样和约阿希姆在军营里的样子完全相反。 真不愧是拥有「打完网球来前线的公子哥」称号的家伙。 「没有,指挥官现在没时间见你们,他正在收拾你们留下的烂摊子。」秘书冷漠地回应道。 「收拾我们的烂摊子.......」 「是啊,就是在收拾你们的烂摊子,不是你们把帝国搞成这个样子了吗?」 莫德尔的秘书并不是一个保皇党,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憎恨保皇党,那他为什么会加入约阿希姆的麾下? 答案自然就是比起保皇党,他更憎恨左翼的工团分子。 何况他的家乡在西里西亚,他可不想让这片土地成为波兰人的地盘。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皇太子!」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威廉皇储,彻底忍不住了,不顾自己的身份直接咆哮:「我是整个帝国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 「是啊,你是帝国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 莫德尔的秘书直接冷笑:「您早就不是皇太子了,您对于共和国来说就是一个通缉犯。」 「如果不是指挥官顾及您和约阿希姆殿下是兄弟的话,你早就被抓起来了。」 「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那秘书还是个大嗓门,他说出来的话,隔着几堵墙都能让人听见。 以至于这话一出,走廊尽头的两个卫兵都忍不住探过头来。 见状,他也不降低自己的声调,只管用自己的大嗓门嚷嚷:「你看看这次战争,你们害死了多少人?你和你的父亲还有什么资格待在皇位上面?」 「皇太子.......你也配!」 说完,秘书也不再和威廉皇储争辩了,直接扭头就走。 爱吵架的人,从来只怕两种人:一种是任你暴跳如雷,他却心如止水,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另外一种则是挑你一枪,也不纠缠,直接扬长而去。 「咚咚咚!」 威廉皇储被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拿着拳头将满腔怒火发泄在了墙壁上。 伴随着咚咚作响的拳击声,他咆哮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幸都要怪到我的头上吗?」 「我和我的父亲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切,然而这就是我的子民对我的尊重!」 「德意志帝国输了,战争又不是我的过错,是那些布尔什维克分子挑起了叛乱!」 「是那些受着我们供养的海军掀起的叛乱,是那些该死的犹太人捅了我们背后一刀。」 「我们明明都离巴黎那么近了,是他们在背后给我们来了一刀........」 「又开始了.......」 那两个投来目光的卫兵如同看傻子一样,嘴角抽搐了几下。 今天已经不是威廉皇储第一次发怒了。 从来到西里西亚开始,他就处处碰壁....... 先是任命的几个军官被人赶了出来,后来找莫德尔拿回自己的财产,结果直接被晾在门外。 「嘻嘻嘻......」 「你们笑什么?」 威廉皇储一腔怒火地盯住了那两个卫兵,他像是找到发泄口了一样。 反正自己在约阿希姆军队中威望不足,正好拿这两个人立威。 威廉皇储径直走上前去,拿着马鞭指向一人的眼睛:「士兵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海因里希.路易波德.希姆莱。」 那士兵被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回复道。 戴在鼻梁上的眼镜,更是随着面颊的抖动而不停地滑落。 「希姆莱是吧?」 「对.......」 对字还未出口,威廉皇储便直接举鞭就打! 一连三五鞭狠狠的抽在希姆莱的脸上身上,打得这位未来的养鸡场场主抱头鼠窜。 另外一名士兵见到这一幕惊呆了,连忙拿着枪拔腿就跑。 威廉皇储两边近侍也不管他,只管上前架住了希姆莱,任凭威廉皇储如何鞭打。 而威廉皇储此时早已经大汗淋漓,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的盯向莫德尔办公室的那道门。 而门后,莫德尔正在接听约阿希姆的电话。 「莫德尔,你那边怎么会有惨叫声?」 此时仍然处于波兹的约阿希姆正在交代一些关于下西里西亚的事宜。 在听到电话那头的惨叫后,他忍不住皱眉问道。 「殿下,您的大哥正在外面教训我们的士兵呢。」 「是他犯了什么错吗?」 「就是杀鸡给猴看。」 「.......」电话那头的约阿希姆沉默了,过了片刻,只听得那头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蠢货!」 「手上没有钱,又舍不下自己的身段,最后只好通过这种方式来立威。」 「着实是搞笑.......」 「我也觉得很离谱,但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了。」 「等晚上的时候你去士兵那边煽风点火,把他赶走。」 「我会的,殿下。」 莫德尔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眼睛,也是一阵无语,他至今都没有想到威廉皇储为什么要来下西里西亚。 他一没有带钱,二也没有带兵。 就单单带几个随从过来有什么用? 给约阿希姆徒增笑料吗? 「还有不能让他这样一直打我们的士兵,找个方法救一救。」 「殿下,如果我们想要引发众怒的话,鲜红的鲜血和刺眼的伤口势必是最能点燃士兵怒火的存在。」 「哎,那就委屈那个士兵了,他叫什么名字?」电话那头的约阿希姆问。 「好像是叫海德里希.希姆莱........」 这个名字一出,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殿下?您那边挂了吗?」 「那还是让我大哥多打一会吧.......」 莫德尔:「????」 第35章 让艾伯特接电话 「那殿下,柏林那边还需要举报吗?」 「柏林的事情你不用去管,我负责和那边沟通,不过举报的事儿也不用做了,最迟今天晚上就有好戏看了。」 「好,我立马派人去煽风点火。」 「辛苦你了,瓦尔特。」 「这是我应该做的,殿下,我是在履行我自己的职责。」莫德尔平静地说道:「也是在为了我们的共同理想。」 「一切都是为了德意志祖国。」 约阿希姆这边刚刚挂断电话,特普卡莫就从一旁走了进来。 他的嘴上叼着一支烟,显得愁眉苦脸。 「波兰人的问题不是解决了吗?」 「怎么,还有人反抗?」 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约阿希姆忍不住好奇问道:「是哪些家伙还不长眼?还敢在这个档口明目张胆地挑战我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让波兰人之间互相举报,互相构陷,只要他们双手沾染了自己同胞的鲜血。」 「他们就会感受到被清算的恐惧。」 「而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只要让他们感到恐惧,他们就会选择臣服来换取庇护。」 「........」 「经过十几次不停的教训,那些波兰人早就已经学乖了。」 「那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愁眉苦脸的?」 「是柏林那边给我们来消息了。」特普卡莫斟酌着措辞,不知道怎么跟约阿希姆说。 「他们不同意我们在波兰的行动?还是说他们收到了什么风声?」 「这倒不是。」 「您还记得之前我们的一个计划吗?」 「那就是将逃亡的波兰人的资产全都划到您的名下,组成一个新的商业集团。」 「所以呢?」约阿希姆虽然心中隐隐约约的有了答案,但依旧刨根问底。 「柏林商业局那边不允许我们把那些资产划到您的名下。」 「其他的方法试过没有?」 「也试过了,但是他们不允许波兹有任何的产业变化,尤其是将这么多财产集中到一个人身上或者多个人身上,他们还给我们发来了具体的调查信息,要求我们出示这些人的身份证件,以及他们自愿转让的说明,并且还要缴纳一笔保证金,以确保这些资产不会流入到个人手中。」 特普卡莫已经极力斟酌用词了,但话说到这种地步,约阿希姆不可能不清楚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毫无疑问,柏林那边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行为。 并且通过这种方式针对他在德国东部的势力发展。 好家伙,波兰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内斗又开始了! 这帮德国佬难道还搞不清楚主次之分吗? 一时之间,约阿希姆肺都快气炸了,虽说眼下他并不缺乏资金。 但如果他要实现自己的梦想的话,就必须在德国建立一套稳定的产业链。 而一套稳定的产业链,势必要求整合各种产业....... 而现在他才刚刚踏出统合的一步,柏林那边就给他使了绊子。 这帮家伙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陛下,要不要试试其他方法?让曼施坦因给兴登堡元帅打个电话?」 「我相信有了兴登堡元帅的出马,一切都会简单起来。」 看着约阿希姆那张铁青的脸,特普卡莫试探性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让曼施坦因给兴登堡打电话,的的确确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但是解决难题之后呢? 约阿西姆可没有把自己命脉抛给潜在敌人的习惯。 「用不着曼施坦因,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约阿希姆走向书桌拿起那里的电话,开始拨动着号码盘:「我是波兹总督,给我转接柏林总统府。」 直接给艾伯特打电话,太有种了吧? 约阿希姆并没有告诉特普卡莫自己在柏林的事,所以见到约阿希姆直接打电话给艾伯特总统后,他脸上立马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说真的在他的印象中,就连威廉皇储都没有这个勇气,敢直接对帝国的掌控者说不! 更何况现在约阿希姆早就不是所谓的帝国皇子了,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前朝余孽而已。 而一个前朝余孽,竟敢直接给一国首脑打电话! 这是要何等的勇气,何等的能力! 经过一分钟的转接,电话终于接通了柏林那端。 接电话的人不是艾伯特总统,而是他的秘书。 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且带着一丝傲慢:「这里是总统府,特普卡莫阁下,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有何贵干?」 「让艾伯特直接接电话。」没有丝毫客套,约阿希姆直接直呼其名:「我有事情要找他。」 「特普卡莫!」 「你和总统阁下说话注意点,这应该是你一个地方大员能和总统说话的语气吗?」 那头显然是被问住了,沉默片刻后,立马怒气冲冲地回击道。 这个时代电话传播声音的质量并不是太好,除非是特别熟悉的人,否则一般很难听得出来是别人的声音。 所以到现在,那人还把约阿希姆当成了特普卡莫:「您以前也是这样和威廉二世说话的吗?」 「别和我提威廉二世。」约阿希姆直接冷漠打断:「在一个共和国的体制里面没有皇帝。」 「还有现在立马让他接电话,我有要事汇报。」 「如果在1分钟之内他还不接电话的话,这件事情所造成的后果都由你来承担!」 「可是总统先生现在正在开会,他们正在对抗柏林的左翼分子.......」 「这不关我的事,解决左翼分子也不是你能想的事情。」 约阿希姆再次冷漠打断:「我现在只需要你表态,一分钟之内能不能让艾伯特接电话?」 「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电话那头明显有些慌了,傲慢的声音变得忐忑。 「傻......毕」 见对方继续追问,约阿希姆只是骂了一句,就不和他纠缠了。 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在特普卡莫的注视下看了看手表,那样子似乎是在确定时间。 「陛下,您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太冲了?」 「对待这种人用不着太礼貌,这个家伙认为自己当了总统秘书就变得很特殊,就认为自己的权力可以凌驾在所有的总督大员之上,其实他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个笑话。」 「等着吧,用不着30秒,他就会打电话过来。」约阿希姆冷冷一笑。 果然还没到30秒,这头的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 约阿希姆冷笑一声,他拿起电话,然后狠狠挂断。 而总统府那头的秘书,早已经是满头大汗,整个人忐忑不安。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傻事,犯了一个大错。 刚才挂断他电话的那个家伙,绝对不好惹! 第36章大义灭亲 电话铃声一直在嗡嗡作响。 而这头的办公室里面则是陷入了沉默,约阿希姆闭上了眼睛。 特普卡默一脸崇拜地看着约阿希姆,眼睛都快拉丝了。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概,甚至在威廉二世身上都没有见到过。 这样的人太适合当下一任德意志帝国的皇帝。 特普卡默在内心里面想道。 「这是第几次响了?」 终于约阿希姆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他看着特普卡默询问道。 「已经第三次了,陛下。」 「时候差不多了。」约阿希姆算准了时间,拿起了电话:「喂,是总统阁下吗?」 「你是谁?」 艾伯特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丝愤怒。 他打了两三个电话,才重新打通。 这样的举动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到愤怒,更别说艾伯特还是堂堂一国元首了。 「总统阁下,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啊,这么快就忘了?」约阿希姆的声音懒洋洋的:「您可是亲自签署了一份文件,让我带走了6600万帝国马克呢.......」 「原来是你这个混蛋,你这个骗子!」 一听到6600万帝国马克,艾伯特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对着电话那头就开始骂道:「约阿希姆,你这个不孝的畜生,把你老爹的钱全部骗走了!」 「现在他还追着我要呢!」 就约阿希姆消失的这几天,威廉二世就在疯狂给普鲁士财政大臣打电话。 要求追回自己的财产,而普鲁士财政大臣也是秉承着对皇帝的忠心,将这股压力转到了艾伯特的头上。 于是一开始被约阿希姆吓唬住的艾伯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那个臭小子一定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他和国防军之间的协议。 然后用这种方式吓唬自己,从而顺利卷走了威廉二世的财产。 当真是畜生啊! 艾伯特缓了缓口气,试图和约阿希姆谈判:「你要是真的有半点孝心,就赶紧把那些钱全都拿到柏林来,我允许你留下一部分!」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总统阁下。」 「我也是为了德国和为祖国服务,才不得不拿了那笔钱。」相比于对方的急促,约阿希姆反而气定神闲:「再说了,你见过什么时候儿子花老子的钱还要还的?」 「........」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像是被约阿希姆的歪理给彻底辩倒了。 而电话这头,特普卡默早已经背过身去,他的肩膀在不停抖动。 如果你让他转过身来的话,你就能看见那张以严肃著称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往下一瞧,连着脖子一片都通红。 他是真的被约阿希姆的歪理给笑岔气了。 真是笑死人了,哪有这么不要脸的? 「那你这次来打电话是干什么?」 艾伯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了。 「我在西里西亚的所作所为,你应该清楚,应该有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了。」 「继续说下去,我听着呢。」 艾伯特的政权虽然不牢靠,但在德意志全国还是有效忠的人的,这些人就是艾伯特的耳目。 时刻向柏林反馈着全国各地的信息,再加上约阿希姆带着这么大笔财产,本身就足够吸引人眼球。 艾伯特想不关注都难,一开始他以为约阿希姆在西里西亚招募军队,是为了保护那些财产。 然而现在........对方几乎把篡权这个单词写在脸上了。 他自然不可能放任对方这样扩大下去。 但眼下艾伯特也分不出精力和约阿希姆去斗法。 因为比起约阿希姆,他更在意的还是柏林的左翼分子,他还要去跟这些人斗争。 约阿希姆只是要他的钱和权,而后者则是会要了他的命。 因此当波兹发来消息时,他果断选择了打压。 「所以我需要柏林那边迅速将那些资产转到我的名下。」 「这不可能,这是违反法律的。」艾伯特企图拿法律说事。 「少拿法律说事情,德意志帝国的法律还不允许推翻皇帝呢。」 约阿希姆冷哼一声,极度轻蔑地回应道:「再说了,这些资产已经被我掌握在手中了,我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名分而已,柏林那边只需要盖盖章就行,不会让你们掏一分钱。」 「是啊,不用我们花1分钱。」 「就是让那些波兰人花钱对吧?」艾伯特对着听筒冷冷地讽刺道:「别人不知道你那些财产怎么来的,我可知道你们可是在波兹杀了不少波兰人.......」 「对,的确有这件事儿。」 「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不怕我举报你吗?不怕我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吗?」 「到那时我的确会臭名昭著,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成为了德国的英雄,因为我会帮助德国保护住这片土地。」 「而你呢,艾伯特总统?你的政权会因为这件事情倒台!」 「左翼分子不仅要夺走你的权,还要夺走你的钱,最后还要了你的命!」 约阿希姆懒得跟他废话,他不配听。 所以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究竟是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一个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呢?」 「如果您把事实当成威胁的话,那么您可以这样理解。」约阿希姆平静说道:「要么签字,要么丢命,就这么简单!」 「哦,对了,不知道军方有没有告诉你,我大哥威廉也到了西里西亚。」 「他是整个德意志帝国的皇储,他的威胁可比我大多了。」 说完,约阿希姆也不想再理他了,直接哐当一声挂断了电话。 拍了拍正在憋笑的特普卡默肩膀:「这个道理有这么好笑吗?」 「那.......确实是有点好笑。」 特普卡默轻轻点着头,这话要是放在往常确实不好笑,毕竟谁家没有一个败家子呢? 但这件事情如果放在皇室里面,那就是真的要笑死人了! 「瞧你那样。」约阿希姆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 「那你觉得艾伯特会同意吗,陛下?」 「他当然会同意,不过,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会拿一个条件跟我交换。」 「您觉得他会拿什么条件?」 「当然是抓我大哥啊,难道抓我啊?」 第37章 哗变 果然就在约阿希姆擡手查看时间的时候。 电话又打来了。 「约阿希姆,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艾伯特的声音冷漠,显然是调整好了心情。 「很简单,我要的是你签字。」 「那你得帮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约阿希姆明知故问的说道,并且同时朝对面的特普卡默眨了一下眼睛。 而后者看着约阿希姆笑了,约阿希姆朝他抛了一个鬼脸。 「把你大哥赶出西里西亚或者说赶出德意志,你能做到吗?」 艾伯特在那边说话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显然他也拿不准威廉皇储在约阿希姆心中是什么分量。 「当然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得加钱!」 ....... 希姆莱最近倒霉极了,且不说几十天前他引以为傲的帝国突然崩塌。 就说十几天前,他本来想着去加入高地自由团的。 谁能想到那支自由军团人招满了...... 于是在同乡忽悠下,海因里希.希姆莱就来到了下西里西亚,加入了巴巴罗萨利剑。 本来想着做了指挥官的卫兵,能够一路飞黄腾达的。 结果谁能想到自己好好的站个岗,突然就被皇太子给打了。 打了一顿还嫌不够,还把自己绑起来在雨里面淋了一天! 自己招谁,惹谁了呀? 「哎呦!」 希姆莱哀痛一声。 他身后的一名士兵点了点他的头道:「别动了,行不行?」 「给你上药呢。」 「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呀?不由分说的给我一顿打........」 「谁让你不长眼啊,当着皇太子的面,笑笑笑.......」 马丁.鲍曼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吐槽道:「那样的大人物也是你能嘲笑的?」 「人家擡根手指就能把我们打死了........」 马丁.鲍曼原本是打算去加入罗斯巴赫自由军团的,结果在途中看到了巴巴罗萨的招募gg,于是中途改了道。 他去了巴巴罗萨,至于他和希姆莱是怎么认识的? 当然是因为巧合.......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希姆莱一想起自己被打就感觉到委屈,眼泪啪啦啪啦的往下掉:「我开始怀念殿下在的时候了,至少人家不会让军官肆意地欺负我们,而现在他大哥基本上不把我们当人看.......」 「恐怕殿下也没有办法呀,皇太子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大哥。」 「那我们就只能这样受人家欺负吗?」 「也许殿下回来了之后,就能把他大哥赶走呢.......」马丁.鲍曼拍了拍希姆莱的肩膀,安慰道。 「就只能等殿下回来给我们做主了.........」 希姆莱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霹雳消息给扼住了:「威廉皇储已经宣布他要接管巴巴罗萨这支自由军团的指挥权,并带领我们前往柏林重建帝国........」 「重建帝国?」 希姆莱和马丁.鲍曼两人听到这话都呆了。 威廉皇储统领了巴巴罗萨自由军团,那他们两个还有活路吗? 「怎么办!怎么办?」 希姆莱整个人一蹦三尺高,要不是此刻他背上有伤口,他恨不得现在就跑路。 威廉皇储那个狗东西,接管了军队指挥权,这还得了? 还有他希姆莱的活路吗? 马丁.鲍曼愣在那里久久不能言,等他反应过来后, 他立马冲到窗边,打开窗户咆哮道:「你放什么狗屁!」 此时正值晚上,大多数的士兵都待在营房里面。 士兵们现在听到马丁.鲍曼的咆哮,也是立马回过神来:「就是啊,你放什么狗屁?」 「威廉皇储凭什么带领我们这支军队,我们这支军队是约阿希姆殿下所创立的!」 「我们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保卫我们国家的领土,而不是去给那个所谓的帝国去搞复辟的。」 「就是啊,凭什么拿我们当枪使?」 「可是布告都已经出来了。」楼下的人也来了回应,并且还从腰间掏出了一份书面命令:「你们瞧,这是我从指挥官那边拿来的布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威廉皇储即将接管整支军队。」 这下好了,这话一出,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那我们怎么办?」 「我可不愿意为了威廉皇储而死......」 「在西里西亚死,再怎么说也好歹是为了祖国奉献了生命.......回到柏林又算什么?」 「叛乱还是造反?」 细细的低语在黑暗中不停地回荡。 最终是有人受不了了:「不行,我们绝对不能这样做。」 「我们去找莫德尔指挥官讨一个公道,让他把殿下叫过来主持大局。」 「可是听说殿下现在已经不在西里西亚了。」 「那他去哪了?」有人问。 「好像是去波兹,去对付那些该死的波兰人了。」 「好哇,我们的殿下在前面作战,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这话一出,仿佛点燃了火药桶一般。 整个营房的气氛都炸了起来:「好啊,怪不得我们大战打输了!」 「就是因为有威廉皇储这样的狗东西,在背后捅刀子!」 「我们要求约阿希姆殿下回来!」希姆莱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窗边,举着拳头大吼道:「我们要去找莫德尔指挥官,说个明白!」 「找莫德尔指挥官有什么用?」有人隐藏在暗中大声拱火:「去柏林是造反!留在西里西亚是为国捐躯!」 「所以找莫德尔指挥官是没用的,我们应该诛杀祸首!」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色变。 诛杀祸首说起来简单,说到底还是以下克上! 德国不是日本,在军队中下克上是有很大的心理压力的。 德国军官除了在叛乱时期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权之外,剩下的时候对于士兵而言都有极高的权威。 所以只要士兵选择了哗变,他们就将面对极高的心理压力。 更何况威廉皇储的身份还是前帝国的皇太子,而自家的最高指挥官约阿希姆殿下是对方的弟弟....... 就在众人迷茫的时候,黑暗中又有人拱火了:「即便不诛杀祸首,我们也要将威廉皇储赶出军队!」 「去柏林是叛乱!复辟帝国更是叛乱!」 「何况今天晚上军官全都不在营房里面,这可是绝妙的机会啊,再不动手,我们的事业就彻底完了!」 「就是啊,一切为了德国!」希姆莱激动万分,举拳咆哮! 第38章无路可走 布雷斯劳的军营里。 威廉皇储其实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布雷斯劳的军营,本来在下午抽完希姆莱之后,他就想离开这里的。 因为根据传统,德国军官是不居住在营房里面的。 除了值班的,其他的德国军官在晚上的时候都是返回家中居住。 也正因为如此,威廉皇储认为这是拉拢约阿希姆手底下军官的一个好机会。 所以他对莫德尔发起了邀请,但很可惜莫德尔不识擡举拒绝了他,所以他转而邀请了掌握第六军的阿尔弗雷德。 至于其他的军官,则是打发他的随从们去给高级军官们送上一份厚礼。 在席间,他利用自己的「皇储」身份,痛斥约阿希姆的不作为......应该是将阿尔弗雷德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吧。 毕竟他和阿尔弗雷德在宴会上可是以兄弟相称啊。 都是哥们…… 也应该是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了吧,应该吧。 回到房间的威廉皇储摸着自己的下巴,暗暗思索道。 一旁的几个随从吹捧了起来:「殿下,今天做的太痛快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复兴帝国了。」 「到时候您就是整个德意志的皇帝。」 「成为皇帝还早呢,先复辟帝国再说吧。」 威廉皇储几瓶啤酒下肚,早已有点酒精上头了。 听到自己日后成为德意志皇帝,心中难免痒痒。 他威廉皇储又是个孝子,可不能破坏自己的人设。 连忙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你们这样的话,以后要少说。」 「我们身为帝国的臣民,无论干什么事,都要把皇帝和帝国放在心里面。」 「大家说对不对!」 「对对对对.......」 几个狗腿子连声附和:「什么时候都要把皇帝和帝国放在嘴上.......心里面。」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威廉皇储志得意满,摆了摆手:「等到明天我们再去找一找那个叫莫德尔的家伙,有了阿尔弗雷德的支持,我很快就可以获得整个西里西亚的支持了。」 「有了这支军队,整个德意志复兴就指日可待。」 本来都走出门口了,结果听到威廉皇储的话,他们又停住了脚步。 那几个随从又探回头来了:「殿下,您的观点实在是太棒了。」 「是啊,您就应该成为整个德意志帝国的皇帝。」 这些人的吹捧,威廉皇储自然是很受用,要不然他出门,也不可能把这些人带到他身边。 这时外面传来吵闹声,隐隐约约的喊声让威廉皇储汗毛直立! 「威廉皇储在哪里!」 「不知道!」 「阿尔弗雷德长官在哪?」 「他在和威廉皇储喝酒!」 「娘的,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有密谋!」 「把他们两个拖出来杀了。」 「殿下!外面来了好多乱兵。」 就在威廉皇储愣神的时候,一个在楼下负责望风的侍从连滚带爬的跑了上来。 只见气喘吁吁的他,直接给威廉皇储来了一记晴天霹雳:「他们说皇储殿下虐待士兵,根本不配成为他们的指挥官。」 「放屁,我虐待几个士兵立威,怎么了?」 「是啊,对待皇储不敬!就应该这么处理!」 「可他们现在说要抓皇储殿下砍头!」 「啊?」 威廉皇储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久久难言。 直到几个随从冲了进来,推了他一把,他才久久地回过神来。 要把自己抓去砍头可还行? 那自己岂不是成为了下一个路易十六了? 天呐,那得多疼啊! 一时间都快把威廉皇储给吓哭了:「那赶紧走啊,还待在这干什么?」 「可是下面已经被他们围住了呀。」气喘吁吁的随从,话语难掩愤怒:「殿下对那些军官那么好,他们居然不能约束这些士兵,真是皇室恩威喂了狗了!」 「那赶紧给阿尔弗雷德打电话呀,殿下。」几个狗腿子之中也是有聪明的,立马提醒:「让他叫第六军来保卫殿下,殿下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对对对......」 威廉皇储慌慌张张地去抓电话,但无论是他转动多少次电话号牌,电话就是打不通。 一开始他和接线员的语气还算平静,到后面直接咆哮起来:「我都说过多少遍了,给我接第六军总部!」 「什么叫做打不通!给我继续拨!」 威廉皇储歇斯底里地咆哮,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就只有滴滴的挂断声。 直到这时,威廉皇储才如梦初醒般,嘀咕道:「怎么在这个时候打不通.......阿尔弗雷德,他是我兄弟啊。」 这也就是威廉皇储了,如果是威廉二世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也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堂堂的一国皇储居然跟大臣称兄弟.......那得是多无能才会有这个念头。 「皇储殿下,我们被他们玩了,赶紧走吧。」 几个狗腿子侍从早已经面色发白,一人架着威廉皇储的一个胳膊,就要把他往外拖去。 但是他们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乱兵早就已经把楼下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威廉皇储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皇室气概? 他此时被随从们架在走廊旁边,只需要轻轻低头,就能看见不计其数的火把正在朝这里聚来。 不仅如此,在营房外、城区里…… 更多的火把正在朝这里汇聚,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自己真的犯了众怒吗? 不!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一定是约阿希姆那个混蛋! 想到这里,威廉皇储愈发的憎恨自己的弟弟了! 「那个狗东西就在这栋楼里面对吧?」 「对,就在这栋楼里面!」 「那我们现在就把他做掉,杀了。」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要杀我了。 威廉皇储此刻即便再痛恨约阿希姆,也只能把怨恨吞下。 他可是饱读史书,哪里不知道乱兵一旦肆无忌惮,即便手下的军官出马,也无法止住杀意。 这要是自己被他们抓住了,那可真是路易十六上了断头台了。 「怎么办啊?他们马上上来了。」 「殿下,你快拿个主意呀。」 一个随从都快急哭了,言语中不停催促威廉皇储上路! 「怎么跑啊?四周都围住了。」 威廉皇储只觉得手脚冰凉,身体一软,差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难道他今天真的要被乱兵所杀吗? 威廉皇储都要哭了! 第39章 这帮傻子自己就打起来了 威廉皇储最终还是狼狈的逃走了。 本来他已经走投无路了,结果患难之中见忠臣。 一个酒店工作人员把他引向了另外一条出路。 望着威廉皇储一行逃窜的背影,阿尔弗雷德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老搭档路德维希.埃德勒:「今天我算是对你刮目相看了,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你居然对皇室还有着........你让我转变态度了,社会达尔文主义者。」 「不要这么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背负的十字架。」 「所以殿下那边,你怎么交代,他们肯定会查到你的身上的。」 「我不害怕,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 「如果约阿希姆殿下想要杀我,那么就请便。」 「如果命运已经做出他的选择,那么我也不会改变我自己的结局。」 路德维希.埃德勒对于约阿希姆在波兹的所作所为,也是略有耳闻的。 那些士兵写给家人的信,可不会像他嘴巴那么严实。 尽管那些信件到不了他们家人手中,中途都被西里西亚的驿站拦截,然后拆封。 所以一想到对面杀了那么多人,路德维希.埃德勒便就觉得手脚冰冷。 但转念一想,即便是真死了也无所谓,毕竟他所效忠的帝国已经毁灭了。 他所效忠的皇帝威廉二世挑不起德意志这份重担,可他已为帝国奉献了半辈子。 即便帝国毁灭了这么多天,他也无法想像在没有帝国的日子里,他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宁愿为德国皇室做出一点贡献,哪怕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也觉得值得。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默默地点着头,久久不言。 ....... 「所以最后还是让他逃走了?」 约阿希姆当然没有打算杀自己的大哥,对于一个无能的人让他苟活于世,总比杀了他背上杀兄骂名要好。 更何况,未来他还要利用德国皇室的名声。 再说了约阿希姆也觉得干掉自己的大哥并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是的,据说有内应。」 曼斯坦因平静地向约阿希姆汇报。 而后者正在平静的吃饭,将嘴里的牛肉吞入腹中,约阿希姆开口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路德维希.埃德勒干的吧。」 「种种证据都证明,只有他在那个时候有能力带着威廉皇储逃走.......」 「殿下,要不要追究?」曼斯坦因试探性的发问。 「追究?」 「怎么追究?」 约阿希姆敲了敲板凳,示意他坐下和自己交谈:「将未来那个家伙赶出西里西亚才是我的目的,杀掉他没意思。」 「我们现在的目标仍然是对付那些波兰人,对了,现在柏林情况怎么样了?」 「截止到12月16日柏林举行的工人大会上,独立社会民主党温和派遭遇大败,左翼控制了局势。」 「并且有人还提出了纲领,要求全面武装人民,并且他们认为取代普鲁士军队是必要的。建立一支符合民兵理念的人民军队,才符合士兵委员会的态度,而且根据柏林日报的意见,很多人都在立足推动废除军人的地位和象征,从而彻底推动民主化。」 「总参谋部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一切情况都在表明留守部队和前线返回的野战部队在快速瓦解,除了西里西亚之外,大量的士兵都被革命思潮所影响。」 「目前总参谋部那边已经制定好了一项计划,据说是打算利用可靠的野战军封锁首都,彻彻底底地解除革命武装,并且消灭其中的左翼分子……」 听着如今德国混乱的样子,约阿希姆连连摇头:「这算不算是夺取政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军队最高层正在让艾伯特获得独裁的权利。」 「瞧瞧看,我们的艾伯特总统马上就要当下一个皇帝了。」 「正如您父亲所言,谁掌握了总参谋部,谁就能获得无限的权力,谁就是德国皇帝。」 「这句话不是我父亲说的,而是俾斯麦说的。」 「还是得多学习。」 约阿希姆听到曼斯坦因的话,心中不是滋味。 但他很快就把那些负面情绪给撇在一边:「说回柏林的局势吧......还有什么消息吗?」 「听说魏玛海军师最近正在和最高陆军指挥部发生冲突,听说是因为经费的问题,所以他们劫持了社会民主党的警备司令,并且还占领了总理府,格勒纳将军正在说服艾伯特总统使用武力镇压,并且永久将他们驱逐出柏林.......」 「你说的那个魏玛海军师,是不是那个叫做人民海军师的编制?」 听到这话,约阿希姆脑袋有些恍惚,整个人大为不解。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人民海军师不是社民党组建的一支可控的武装力量吗? 而且其主要成员大多数都是社会民主党,独立社会民主党的成员,以及工团主义者,斯巴达克同盟的成员....... 这样的组成成分按理说不应该很稳定吗?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且这支部队名义上是一个师的编制,但是实际上也才1500人左右。 所以论人数还没有约阿希姆手中的部队多,像这样的部队怎么可能会没有军费呢? 「确实是您说的那样。」 「他的全名叫做魏玛人民海军师........」 「所以他们为什么没有军费?」 「可能是因为待遇问题没有落实吧,最高陆军指挥部对他们不信任。」 「所以是官逼民反?」 「殿下,像这种不受官方承认的自由军团,本身经费都是由自己拨出的。」 「他们的行为都是自发的,不应该由官方来买单。」曼斯坦因觉得自己有必要给最高陆军指挥部辩解几句:「何况这件事情本身就很荒唐,就因为发不出经费,就占领一国的总理府,这毫无疑问是公然叛变!」 「而且我认为格勒纳将军做得不错,后者的军纪已经败坏,对待这种乱兵就该如此。」 「就是要强力重创他们,然后宣布将他们解散。」 「没说这件事情不对,我说的是如果他们没打过怎么办?」 「您说格勒纳将军会输?」 第40章 德奥合并 「我不会轻易下结论的。」 拿着纸巾擦了擦嘴巴,约阿希姆淡淡的笑道:「不过我认为他打不进去.......」 对于这个时间段的历史,约阿希姆也是知道的。 这个人民海军师组建于1918年11月1日,最初成员大概只有六百人. 但是仅仅过了两天,人数就膨胀到了1500人,到了月底更是达到了3200人。 他们是社民党的直属力量,负责保卫总理府等一系列帝国重要地点。 第二部分则驻扎在柏林宫后面,转移到了众议院和普鲁士上议院,第三部分则控制了柏林火车站。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的哗变会被视为公开叛乱.......实在是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太敏感了。 更何况总参谋部那边和社民党的关系很微妙。 而且约阿希姆之所以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 就是因为格勒纳对付这些左翼分子出动了重型武器。 但结果呢? 国防军付出了重大伤亡,却没有取得任何战果,最后被迫撤军。 也正因为如此,德国陆军被打上了丢人现眼的标签。 随后柏林街头蜂拥而至的人群对于德国军方的表现极为不满。 而独立社会民主党就趁此机会将艾伯特轰下台去。 随后的日子里,独立社民党多数派与激进左翼间发生了决裂,前者要求维护共和国的体制。 后者则继续主张将工团的革命推向全德国...... 到了后面整个德国的政治大乱斗愈演愈烈,直到1月15号。 随着罗莎和卡尔被近卫枪骑兵步兵师的成员杀害后,柏林的政治斗争才大致画上句号。 所以算算时间,约阿希姆必须在这段时间里面尽快地搞定西里西亚和波兹。 只有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去对付柏林的那帮家伙。 至于那个已经腾出手来的艾伯特,绝对不会允许他在西里西亚和波兹称王称霸。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过好在下西里西亚已经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中,至于波兹事也快完结了。 现在就只剩下上西里西亚了,约阿希姆决定给波兹的事情收收尾,最后狠狠地出重拳打击上西里西亚的波兰人分裂分子和德国的左翼分子。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殿下。」 「唉,还是得赌点什么,要不然都没意思。」 约阿希姆轻轻一叹:「赌你一个月工资怎么样?」 「可以......」 「那我就赢定了。」 「别说的这么绝对,殿下。」 曼斯坦因不服:「说不定赢的是我。」 「我能看见未来,而你看不见未来。」 闻得此言,约阿希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是上帝赐予我的启示,无论是谁都拿不走。」 「那好吧,殿下。」 「看来我这一个月的工资就要输出去了。」 「一定会输出去的。」 「到时候我就拿着这笔钱请你吃饭。」 「真的?」曼斯坦因好奇地探过头来,眼睛盯住了路德维希。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着曼施坦因那副好奇的模样,约阿希姆只觉得好笑:「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我什么事情没有办到过?」 「说将西里西亚纳入掌中,就纳入了掌中吧。」 「说波兰人想搞分裂,波兰人就搞分裂了吧。」 「这话倒说得没错......」 摸着下巴,曼斯坦因看向约阿希姆的眼神,愈发好奇。 转念间,他突然好奇地说道:「殿下,您说您自己料事如神,得到了上帝的启示.......那么猜猜奥地利发生了什么事情?」 「奥地利?」 约阿希姆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着脑海记忆。 仅仅思索片刻,他的脑海里就冒出了一个不可能的想法。 那就是德奥合并...... 转念间,一股寒风吹来,他整个人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是怎么想也不对劲......怎么想就觉得荒唐? 难不成自己的脑子出现了问题了? 德国和奥地利的合并不是在1938年吗? 怎么在1918年就合并了? 「殿下,猜不到吧?」 曼斯坦因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曼斯坦因现在在约阿希姆手下权力很大,他不仅仅充当着约阿希姆的秘书,还充当着约阿希姆的军事顾问。 除了这些之外,警卫这些工作也交给了曼斯坦因处理,而且曼斯坦因还要帮助约阿希姆筛选信息。 当然一方面是因为约阿希姆过度繁忙。 他不可能事无巨细地都一一接过处理,那样他会累死的。 另外一方面,约阿希姆也不是腓特烈大帝,没有他那种24小时连轴转的精神。 「我好像最近没有收到奥地利的消息哎。」使劲地想着,约阿希姆看向了曼斯坦因:「好啊,你小子居然拿没有向我汇报过的消息来考验我。」 「殿下不是说受到上帝的启示吗?」曼斯坦因露出一点笑容:「我就是在考验您呢。」 「用得着你考验啊!」约阿希姆和曼斯坦因的关系很好,所以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说话有点傲娇:「我才是这支军团的最高领导人,你只是个秘书啊.......你拿什么来考验我呀?」 「殿下,就不要岔开话题呀,回答我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有什么好回答的?」 「你不是全知全能嘛,回答呀。」 「好,那我就回答你的问题,行不?」 「哎,这下可以!」 「.......」 一想到「德奥合并」的念头,约阿希姆说话便犹豫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德国和奥地利合并就是在1938年啊。 「怎么?不知道拉?」 见约阿希姆又闭麦了,曼斯坦因继续步步紧逼。 管他呢,想那么多干嘛? 即便奥地利现在不跟德国合并,未来也会和德国合并的。 既然如此,自己以后只要办到了,也不算是违背预言,对吧? 想到这里,约阿希姆便不再犹豫,用最淡定的语气说出了最让曼斯坦因震惊的话:「该不会是奥地利寻求德国合并吧?」 这话一出口,曼斯坦因的眼神逐渐变得震惊,最后整个人僵硬在那里。 这约阿希姆殿下,难不成真得到了上帝的启示吗? 第41章德国人站右边,波兰人站左边! 约阿希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导致了历史的偏差,使得德奥合并提前了好几十年。 总之他也不在意,毕竟就算德奥合并,英国和法国也不会默认德国吃下奥地利的。 凡尔赛合约本身就是来限制和削弱德国的....... 现在让奥地利加入德国,显然不符合英法两国的利益。 所以约阿希姆脑中早就有了答案。 那就是奥地利即便和德国合并,也不会在德国体内待多久。 于是约阿希姆也不管了,毕竟让魏玛政府丢脸,也符合他以后的利益。 魏玛共和国在领土上越是软弱,越符合他打造强人的人设。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能激发德国人对英法两国的仇恨,更利于他以后的复仇大计。 现在德国体制内的某些人还认不清现实,还是会认为英法两国会按照威尔逊的要求来对待德国....... 约阿希姆只能说是天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心中的梦破一破。 也让他们看清楚那些帝国主义的本质。 想到这里,约阿希姆收了收心思,将眼神看向了窗外。 如果按照帝国的定位来讲,波兹绝对不是一个所谓的工业强省。 这块土地对于曾经的德意志帝国来说只是一个农业区,一方面是因为波兹没有成为一个工业强省的潜力,另外一方面也是德意志帝国对波兰人的不信任,这里的波兰人自从德意志帝国成立之后,就拥有很强的反抗心思,他们在暗地里组建了爱国者同盟,在暗地里一直阻挡波兹的德国化....... 并且在暗中一直购买容克贵族在这里的房产和地产,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在波兹拥有较强的势力,直到前几天他们被约阿希姆连根拔出。 虽然约阿希姆也清楚,这些组织不可能被他清扫干净。 但是能够暂时压制住波兰人的民族主义,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且过几天,他就要返回西里西亚去对付上西里西亚的那些波兰人了。 所以在离开之前,他还是需要把这些波兰人的产业整合在他的名下,让他们迸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约阿希姆的汽车行驶在瓦尔塔河南岸老城区里。 虽然波兹省整体上以农业为主,被德意志人称为帝国的粮仓。 但这里还是有少数零散的工业区,虽然规模并不大,但也足够生产汽车、农机以及造船引擎。 「所以希波利特.切吉尔斯基钢铁厂就是整个波兹最大的工业产地吗?」 约阿希姆看着手中的资料,忍不住朝曼斯坦因询问道:「感觉好久没开工的样子了......」 「而且规模也看起来有点小。」 「截止到现在为止,他们的工厂才600多个人。」 「很正常的,殿下。」 「帝国正处于混乱之中,而这里又是波兰人大本营。」 「能够在平时维持600人的开支就已经很厉害了,这还是托了战时经济的福,要是换在平时的话,这个工厂的人数大概在490人左右。」 「而且那些波兰人聚在一起自然不可能进行所谓的开工,他们在这里密谋对付我们呢.......」 「那他们就不吃饭吗?没有工作谁给他们开工资?」一旁的沃尔夫忍不住插嘴了。 「因为他们有波兰人给他们提供粮食,他们收了波兰分裂分子的钱。」 「所以完全没必要靠这个来生活。」 约阿希姆现在学会了给人随意扣帽子了,反正那些波兰人是自己的敌人,怎么对待他们都无所谓,只要不突破人的底线就好。 正所谓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付这帮家伙随便扣个帽子就行。 然后拖出去枪毙,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这帮家伙还当真是有点意思。」沃尔夫继续吐槽道:「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去干非要去闹什么分裂。」 「开好你的车,不要这么多废话。」约阿希姆点了他一句,然后重新扭头看向曼斯坦因:「所以.......工厂都清理干净了吗?」 「到时候产能大概是在多少?」 「我们的部队需要很多的订单,包括步枪和大炮!」 「一天25支到30支左右,6个月之后产能能翻50%,如果稳定的话,最高能够达到一天50支。」 曼施坦因早就把这些答案算出来了,所以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这里的价值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很大,而且这里靠近波兰,我的建议是把这些工厂彻底摧毁掉,或者直接打包送回下西里西亚。」 「........」约阿希姆没有表态,只是默默地思考里面的得失。 「反正这里都是波兰人的资产,即便把他们彻底摧毁掉,我们也不心疼。」 曼施坦因依旧在诉说着他的计划,为约阿希姆分析着这里面的得失。 但就在说话的功夫,车辆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约阿希姆他们已经到工厂门口了。 然而这里却比约阿希姆想像的还要热闹,除了一些工人之外,还有更多寻找工作的人挤到这里。 约阿希姆随意地摇下车窗,眯眼打量着那数不清的排队人群。 按照道理来讲,波兹是一个农业省份,失业人群不至于这么多....... 然而现在,整个工厂门口都蜿蜒排出了长队。 看来还是约阿希姆小瞧了德国的失业潮....... 「波兰人站左边,德国人站右边!」 门口传来了新上任的德国厂长的声音。 只见他西装革履。 白衬衫,黑西装,亮腾腾的皮鞋,以及一头油光水亮的头发。 胖乎乎的身体站在三个重叠好的板凳上,大声拿着话筒喊道:「再说一遍,德国人站右边,波兰人站左边!」 「这是在干什么?」约阿希姆擡手指了指那个胖厂长:「怎么在工厂里面搞这一套?」 曼斯坦因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肥胖的厂长,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是压低工价了。」 沃尔夫曾经是这个时代的底层人,他自然知道那个胖厂长在干什么。 「你说的是临时工?」 约阿希姆心里面隐隐作痛,前世的遭遇已经让他心中有了答案,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连临时工都算不上。」沃尔夫耸了耸肩,毫不在意:「殿下,炼钢厂最大的成本之一就是人力,如果您想赚取更多的利润,以扩大您的事业,那您就必须降低成本,而降低成本的唯一方法,就是降低工资,延长工时。」 「然而在德意志帝国,某些波兰人甚至连人都算不上,更别谈现在这时候了。」 「如果那些波兰分裂分子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活下去的话,那么他们就必须比德意志工人工作时长更久,工资更低.......」 「这才是他们融入帝国的方式。」 第42章 最大的寡头 「........」 约阿希姆没有说话,他感觉心里面不舒服。 这种剥削人的方式着实是有些违背他的价值观的。 九年义务教育给他种下的烙印让他感觉到眼睛生疼,就好像被人拿针刺的一样。 「是的,殿下。」一旁沉默许久的曼斯坦因也开口了:「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感情用事,相反,越是绝情,别人越能获益......施舍和救济不可能改变人的处境的,也不会促进社会的进步的,也正因为他们不够努力,所以终身就要在贫困线挣扎。」 「一旦您想着重新分配财富,那您就和那些工团分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且在现如今的社会里不论一个人的身世有多么的卑微。」 「他都应该清楚自己生活的世界拥有着无限的机遇,他之所以无法成功,就是因为他能力低下,自己剥夺了成功的机会........」 「真是弱肉强食的社会啊!」 曼斯坦因说的话让约阿希姆感觉到不舒服,他下了奔驰车,快步朝厂门口走去。 而曼斯坦因和沃尔夫两人也急忙跟随着王子殿下的脚步,深怕他出现一丁点问题。 「王子殿下。」 那胖厂长显然是认识约阿希姆的。 他见到对方到来立马点头哈腰,原先的嚣张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约阿希姆只是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继续往前走。 他的心里面不是滋味,眼睛更不敢往波兰人那里去瞧。 因为刚才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他们,只是一眼,他几乎就能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一种饿透了的麻木。 不仅仅是波兰人,就连旁边的那些德国人也是那个样子。 说真的,此刻约阿希姆饱受良心的折磨。 只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对劲,有些荒唐。 按照道理来讲,二十世纪世界的人们已经逐步迈向了工业化,伴随着工团主义的兴起。 像社会达尔文这样的学说应该逐步消亡才对,怎么在这个世界上反而愈发的流行? 路德维希.埃德勒,特普卡默乃至曼斯坦因都是不折不扣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 难道在20世纪里社会达尔文学说才是人类社会的本质吗? 约阿希姆有些想不通,他始终不明白究竟是他自己的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一开始约阿希姆并没有想这些事情。 因为当时的首要问题是让他的政治生涯在整个德国活下去,其次他才能想其他的问题。 然而现在政治生涯的问题倒是解决了,可更多的问题便接踵而至了。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曼斯坦因随手打发了沃尔夫,快步追上前来:「我感觉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我吗?」 约阿希姆平静地摇了摇头,强撑着说道:「我状态还好,没事。」 「您是因为我的那番言论吗?」 「.......」约阿希姆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可是我感觉并没有什么问题啊,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曼斯坦因看向约阿希姆只觉得这个德国王子身上越发被迷雾所笼罩了。 约阿希姆和他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围绕在曼斯坦因身边的那些军官从来都不觉得社会达尔文学有什么问题? 毕竟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还是说大洋彼岸的美国人,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都是社会达尔文主义者。 你瞧瞧德国人还限制童工,强迫他们上学…… 结果呢,搞出来了一堆工团主义分子。 而在英国则就没有这么多条件了,9岁的合法童工......工作十四个小时,你看看人家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吗? 见约阿希姆不说话,曼施坦因继续劝道:「在现如今的世界里,贫穷本身就是一种痛苦,而且无论是在英国还是美国,贫穷更是一种耻辱,这个世界里不仅是我们是这样想的,大洋彼岸的美国资本家们也是这么想的.......」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这种做法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所以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约阿希姆只觉得这番言论愈发的荒唐。 寒风吹过,他的心中愈发的恍惚,但却又陡然醒悟。 正因为从来如此,所以这个世界更需要自己这个穿越者来打破。 要不然他穿越过来干嘛? 就为了当一个皇帝吗? 就为了拯救霍亨索伦吗? 格局小了,太小了。 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就用自己的权利去改变这个世界。 把它改造成自己看得顺眼的世界。 无论好与坏,他约阿希姆都要以自己的方式来重塑这个世界。 在本州岛设立专员辖区,在美国消灭资本主义,在俄国....... 总而言之,他是整个世界的设计师,永远如是。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他最伟大的作品。 正所谓从来都没有什么所谓的救世主,他约阿希姆也不是命里注定要成为整个德国的皇帝。 所以他既然看不惯这件事情,那么他就一定要去改变! 正如国际歌所说的那样,不靠所谓的神仙和皇帝,改变这个世界,就只能靠自己。 想通了之后,德国皇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转头看向了曼施坦因:「是啊,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我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殿下……您。」 曼斯坦因本来以为自己还有一篇长篇大论才能说服约阿希姆改变自己的思想,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短短的两句话,就直接说服了对方。 「埃里希,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约阿希姆对曼施坦因笑脸相迎,不过在阳光的照射下却显得有些假。 「没有了殿下,我对于殿下的转变........十分开心。」 「是吗?」 「是的,殿下。」 「那好,你去告诉那些厂长无论是波兰人还是德国人,我们都照单全收,同工同酬。」 「啊这?」 曼施坦因愣在原地,就好像自己听错了一样。 「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扩大我们的生产,而且我们的部队也需要更多的武器。」 约阿希姆扭头寻找着沃尔夫。 那家伙被曼斯坦因打发在一旁抽烟,约阿希姆喊道:「抽烟,抽够了没有,沃尔夫?」 「时刻准备着,殿下。」 「我可以信任你吗?」 「我的字典里只有『忠诚』!」 「那好,我准备垄断波兹的所有工厂.......无论是德国人的还是其他外国人。」 「要我怎么做?」 「看你自己,我要以最低的代价得到这些东西。」 约阿希姆随手打开一份文件夹,在上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交给了沃尔夫:「先生们,做好准备,我们将在未来成为整个德国最大的寡头。」 第43章 人面禽兽 希波利特.切吉尔斯基钢铁厂。 不,这里从昨天开始就有了一个崭新的名字「国家工厂」。 时针指向早上八点,伴随着时间转动,濒临瓦尔塔河南岸的老城区烟囱里渐渐飘出了烟雾。。 在东南风的吹拂下,烟雾不断飘向波兰境内。。 「所以从今天开始第一批样品就能生产出来了吗?」 约阿希姆今天换了一身行头,他和曼斯坦因两人脱下了军人的服饰。 换上了一副工人的打扮,背带裤,灰衬衫,以及一顶有帆布和皮革所组成的安全帽。 不过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胖胖的家伙跟在他们身后。 那家伙忐忑不安,用一副慌慌张张的神情盯着约阿希姆,生怕这位顶头上司哪里瞧出不满意。 「是的,如果我们现在到工厂的话,就能看见第一支样枪了,是他们连夜做出来的。」 曼斯坦因对于军事方面是行家:「我检查过了,质量很不错,很适合装备我们的部队。」 「生产的g98吗?」 「目前只有生产g98的能力。」曼施坦因还以为约阿希姆说的是什么其他枪枝,所以整个人也没有多想:「其他的暂时没有这个能力,工人们都不熟练.......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自主研发的能力,我们没有专业的设计团队。」 「.......」 约阿希姆点着头,默默地继续往前走去:「我们去生产车间吧。」 曼施坦因朝着一旁的胖厂长使个眼色,后者连连点头。 「那就往这边走。」 胖厂长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带路。 约阿希姆和曼斯坦因跟在他的身后。 没走多远,他们就听到车间里面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这是在制作步枪的基础胚胎吗?」 约阿希姆虽然在上一世没有亲眼见过步枪的制造过程,但是对于步枪这些东西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是的,殿下。」 「这里正在制作步枪的枪托。」 「是什么材质的?」曼施坦因随口问。 「使用的就是层压板.......」 「我记得步枪的枪托材质是胡桃木的对吧?」 约阿希姆终于正眼瞧一眼那个厂长,不过语气中已经是多了几分质问的味道了:「为什么不使用胡桃木?」 「我们也想使用胡桃木啊,殿下。」 胖厂长对于约阿希姆的质问没有感到任何的慌乱,反而冷静地回应道:「但是没办法,资金就这么多,您招募了更多的工厂工人,也降低了工时,甚至还增加了点工资.......这些都是步枪生产的成本,如果我们还按照以前的价格来生产g98的话,您付给我们的钱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资金不够对吧?」 约阿希姆收回了眼神,心里琢磨着资金的去向。 现在他手上的现金流也不多,士兵每天的吃喝拉撒、军事方面的支出都需要钱。 工资和军服,现在还多了一大批工人在他手底下讨生活,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殿下。」 「先不说这个问题了,继续走吧,我看看膛线的生产流程。」 希波利特.切吉尔斯基钢铁厂虽然在战后成为了波兰的主要兵工厂之一,但这个世界线没有了波兰资金的注入,它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作坊而已,尤其是在现在,它的规模更是小的可怜,整个硕大的生产车间里面只有80多个人在不停的忙碌,当然用忙碌这个词可能有些不太准确,准确的来说是一人干,三人看。 一个普通的脱产者,不是一进厂就能成为一个熟练的工人的。 他还要经过培训,并且经过不断生产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技工。 约阿希姆压低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此时他从西里西亚搞来的熟练德国工人正在和那些波兰人讲解着如何准确生产标准的拉膛线。 看得出来现在的波兰工人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 因为在波兹,能够在这家工厂打工是极其体面的事。 以前他们只配当临时工,现在约阿希姆给予了他们正式的工作,他们不仅和德国人同工同酬,而且还降低了工时,提高了点工资。 这样他们有信心再次融入进德国社会.......至于那些被德国佬抓走的波兰人去哪了,他们也不在意。 反正他们现在的生活也好起来了。 死一个波兰人是个数字,死十个波兰人也是个数字,只要不是死了自己的家人就好。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熟练的德国工人身上,没人注意到约阿希姆和胖厂长的到来。 「枪管在经过初步加工后,仍然需要精密矫直。」那名熟练的德国工人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手中的膛线:「而这个时候并不完全依赖仪器,而是要看我们自己的眼睛.......」 那个熟练的工人看见了约阿希姆,而后者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紧接着他扭过头去小声道:「把样枪拿给沃尔夫,让他们继续培训吧。」 「是的,殿下.......」 ....... 在国家工厂的办公室里面。 沃尔夫叼着一支烟,坐在办公室的主位,整个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对面不停流汗的男人。 那个不停流汗的男人虽然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和沃尔夫平起平坐。 但实际上在他对面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协议和一把刚刚出产的步枪。 从那份协议上面能够瞧出大致内容,这是一份低价的转让协议,价格什么的都被沃尔夫压得很低。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白菜价。 「你到底想明白了没有?」 沃尔夫一支香烟已经抽完了,一双凶恶的眼睛盯住了对面的男人:「到底是签还是不签?」 「这样.......这样的收购协议实在是太廉价了,我没有办法签这个字。」 那男人哆哆嗦嗦的回应道:「这是对我的资产贱卖.......」 「那你可以和你的家人说再见了,不,你们可以一起再见了。」 沃尔夫依旧冷酷无情:「不签这份协议就得死,全家都得死!」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发毛瑟步枪的子弹,然后狠狠的拍在了桌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对于对面的人来讲,已经算得上是死亡通知。 那男人被威胁着,心里一片死灰。 最终,他哆哆嗦嗦地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很好,汉斯老板。」 「从明天开始,你可以来我的工厂上班了。」 沃尔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脸:「很抱歉,让你受惊了。」 「但是你我都清楚,要想赚钱就必须得压缩成本。」 「你们就应该延长工时,降低工资,而不是应该打我资产的主意!」 那男人咬牙切齿,咆哮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他是真的恨这帮家伙,拿着枪逼着他签转让协议不说。 到头来还要把他安排回自己的工厂里面上班,有这么作践糟蹋人的吗?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沃尔夫对于他的愤怒,也是轻轻的点着头表示理解:「但曼斯坦因少校不是这么想的,他认为与其剥削工人,到时候引发劳资纠纷,不仅会助长工团分子在德国的势力,而且还影响殿下以后在德国的形象,这对于殿下以后的从政之路而言很不利。」 「所以他就换了一种方式。」 「而你就成为了那把刀对吧?」那男人都快被沃尔夫给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非法掠夺财产?是在触犯德国法律!」 「是的,我当然知道。」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对我做事的评价。」 「我只在乎输赢。」 「而且一个团队里面总有人得当坏人当反派,对于这一点我丝毫不介意。」 「你还真是个人面禽兽!」 那男人咬牙切齿:「真是空长了一副人脸!」 「嗯,多谢夸奖。」 对待他的辱骂,沃尔夫非但不生气,反而心情愈发的轻松。 胜利的人从来都不需要和失败者计较什么,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失败才发出了命运不公的辱骂。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他表现得越是有大将风范。 他站起身来,整理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像个绅士一样。 随后他大大方方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谢谢!」 「谢谢合作!」 第44章 对手来了 华沙,贝尔韦德尔宫。 虽然现在波兰并没有正式的总统府,但现如今毕苏斯基所在的地方,那就是整个波兰的权力中心。 因此这里成为了波兰事实上的总统府。 镜头拉近,波兰总统的办公室里,各式各样的部长已经齐聚,等待总统的到来。 「我们的总统阁下怎么还没来?」 罗曼·德莫夫斯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作为毕苏斯基在波兰最大的政治对手。 他完全没有必要给这位波兰总统留任何的面子:「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得够久了,难不成我们的总统阁下从骨子里面就不愿意守时,还是说他认为俄国人的事情比德国人的领土更重要?」 波兰共和国自从从德国的掌中脱离之后,就和它的邻居们一直不太对付。 波兰除了在德国的领土上策划分裂之外,还同东边的俄罗斯人发生了冲突。 原先两家的矛盾还不是很严重,但自从12月11日俄罗斯人攻占明斯克之后,双方的态度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据说在白俄罗斯西部,波兰人已经和俄罗斯人发生了前哨战,双方在边境上的气氛已经逐渐升温。 已经逐渐酝酿起一场大战....... 「德莫夫斯基阁下,请您说话注意点。」 延杰伊·莫拉切夫斯基总理不满地开口责备道:「总统阁下也不是故意迟到的,现在我们的局势很微妙。」 「我们不仅仅和俄国人有边境冲突,还和东边的乌克兰人也有冲突,到处都在开战.......到处都是敌人。」 确实,现在的波兰人到处都是敌人,除了德国人和俄国人之外。 他们还和乌克兰人有冲突,和南边的捷克斯洛伐克也有冲突,甚至和立陶宛人也有冲突。 不过好在威胁并没有莫拉切夫斯基总理说的那么严重,乌克兰人在战场上已经是节节败退了,双方的战线大致已经控制了下来,至于南边的斯洛伐克人,他们的军队对于波兰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所以现在波兰人的注意力还是在俄罗斯人身上。 「你现在一味地讨论所谓的德国问题是没有出路的,我们的目标还是俄国人,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确实,比起德国人来说,俄国人才是我们的敌人。」 战争部长爱德华·里兹-希米格维也开口附和:「德国人已经彻底战败了,他们就是丧家之犬,他们的威胁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很严重。」 斯坦尼斯瓦夫·图古特内政部长开口了:「可是我听说德国人已经控制了波兹,他们派兵封锁了那里的一切通讯,显然是打算粉碎我们在那边的计划了,而且西里西亚也有异动。」 「德国的自由军团已经组建起来了,他们的矛头很显然是指向西里西亚的。」 「西里西亚对于我们来说不重要。」 「能够保住东部的领土才是最重要的。」里兹-希米格维开口怼了回去:「德国人已经彻底战败了,即便他们保住了西里西亚或者说波兹对于我们来说威胁也不大,接下来十几年,他们是喘不过来气的。」 「与其到时候和他们结仇,倒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全力对抗俄国人。」 其实现在的波兰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罗曼·德莫夫斯基为首的民族主义核心派,他们主张从德国领土上分割出西里西亚,波美拉尼亚,普鲁士并将这些土地重新纳入波兰的掌中,以确保波兰的经济不会受到德国的掌控,而且在未来极大的扩张波兰的生存空间。 然而毕苏斯基和他手底下的人却不是这么想的,虽然说他们也是波兰人。 但他们的诉求则比民族主义核心派要现实的多,毕苏斯基只要求德国和波兰的边境恢复到一七七二年前,至于所谓的西普鲁士和但泽是可以留在德国的,而且毕苏斯基也觉得自己索取的领土也并不是很过分,波兹南是波兰语人口占多数的领土,德国人就算归还给了波兰,双方也不会结下什么梁子。 而且毕苏斯基也并不认为协约国有多么的可靠,俄国和德国实力很强,一旦恢复过来,他们就是很强烈的对手。 别看波兰现如今在领土上占据上风,但其实也就是纸老虎。 波兰是靠着协约国的力量才能达到短暂压制德国的地步,德国人是不好惹的。 即便波兰人能够侥幸拿走西里西亚和西普鲁士,迎接波兰的也必然是下一场战争。 这块带毒的蛋糕,毕苏斯基才不会吃。 而且他也不希望未来让波兰成为夹心饼干,同时遭到俄国和德国的威胁,让波兰灭亡的悲剧再次出现。 所以从他就任总统开始,他的战略重心始终是东主西次。 将所有资源和重心压在东部,目的就是组建一个强大的波兰-立陶宛联邦。 只有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才能让波兰活下去。 「是是是,出海口也不要了,对吧?」 「核心领土也不要了,对吧?」 「那我们还在这里谈什么?」德莫夫斯基换了一副面孔,阴冷的讽刺道:「干脆双腿一撂,卖国不就行了吗? 「.......」里兹-希米格维这句话激怒了:「你狗娘养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你!」 就在里兹-希米格维算一口气问候德莫夫斯基母亲时,总统办公室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个大概1米75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头型偏小,额头不宽,留着下垂的八字胡。 气质冷峻威严,动作轻快,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逼人:「你要是喜欢卖国,你就去巴黎,不要在这里谈论。」 「这里是华沙,不是你耍嘴皮子的地方。」 「德莫夫斯基,我们什么时候都要按照现实来考虑。」 「彻底得罪那些德国人,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如果那些德国人,连波兹都不打算让给我们呢?」 德莫夫斯基看着那名中年男人冷冷地说出了他的名字:「毕苏斯基!」 第45章 毕苏斯基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毕苏斯基那连心眉拧成了一团,深深的看着自己的竞争对手。 「已经两三天了,我没有收到来自波兹的任何消息,给他们发电报也得不到回应。」 「种种表现都表明,我们在那里的地下组织被人拔除了。」 德莫夫斯基冷冷地说道:「而且德国人在那边招兵买马,根据我们派过去的间谍所发回来的消息,许多村子的村长也已经消失了,他们被德国人抓了起来,德国人并不心甘情愿地让出波兹,他们在清除那里的波兰势力,而且还是毫不掩饰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毕苏斯基一派的波兰官员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就连毕苏斯基本人也愣了愣神。 「这怎么可能?我们和贝塞勒是有协议的,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终究是战争部长里兹-希米格维最终沉不住气,率先说道:「你一定是在胡说八道,德国人怎么可能会有违背协议?」 「即便他们想保住波兹,法国人和英国人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这是许诺给我们的土地,这是我们复国的核心盘!」 他口中的贝塞勒则是德意志帝国在波兰占领区的总督,曾经华沙最高军政长官。 在毕苏斯基返回华沙时,作为德军的最高对接人,他最核心的目的就是确保德军和平撤出华沙,并移交行政权和部分武器。 不过截至到目前为止,贝塞勒大将已经归国,他的权力转交给了德军在东线的总司令巴伐利亚的利奥波德亲王管控,亲王殿下年事已高,实际和那些波兰人对接的是马斯克.霍夫曼中将。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在波兹的所有地下组织都被德国人连根拔起了?」 德莫夫斯基脸上的冷意更浓了,说实话他挺喜欢那些德国人闹事的。 只要他们不愿意让出波兹,那么他就能利用这个借口进一步地向德国索取领土。 「那就说明你在胡说八道了,在场的所有人谁不知道你的主张?」 里兹-希米格维愤怒异常,他实在是搞不懂德莫夫斯基是怎么想的。 眼下波兰几乎跟所有的邻国都有矛盾,实在是没有必要将两个强国都得罪一遍,更何况德国在欧洲不是一个小国,它拥有恐怖的战争潜力。 「我的主张的确是割让更多的德国土地,但我还没有卑劣到这种程度。」 「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德国人在波兹的动作把我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德莫夫斯基愤怒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文件狠狠地甩在办公桌上。 然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些字:「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一下这些人名,这些都是忠诚的爱国者,他们都不知所踪了!」 原本德莫夫斯基是在谋划一场席卷波兹的大起义。 人员、武器、气氛都已准备妥当,甚至导火索都准备好了,只等帕德雷夫斯基到达波兹南。 整个波兹南的波兰民族情绪立马就如同火山喷发一样迸发而出。 然而现在呢? 他在波兰的地下组织几乎被德国人连根拔起,就连导火索也被德国海关拒绝入境德国。 理由竟然是因为他的安全问题得不到保障。 说什么现在德国处于混乱之中,没人能够保证这位世界钢琴大家的安全........ 玩呢? 逗傻子玩呢? 「看来这件事情是真的。」 毕苏斯基看着那密密麻麻被画上横线的名字,眼睛刺得生疼。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波兰人,转眼之间就没了踪迹,确实让他感觉到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但即便再不舒服,他也得忍着:「不过违背所谓的协议是不存在的,我们和德国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并没有关于波兹的交割,我们之间只有撤离的协议。」 说到「撤离」这个单词时,毕苏斯基这里还加重了语调,眼下并不是和德国人撕破脸皮的时候。 因为德国如今在东线还有大量的兵力,大量的德军正在不停通过波兰,收缩回国。 除了这些德军之外,还有一部分德国人甚至不甘于战后的生活,直接加入了当地的自由军团,在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都拥有不俗的影响力。 而且现在的波兰也需要德军的武器。 和德国人撕破脸皮不会对波兰有多么有利,只会给东边的俄罗斯人创造进一步东进的机会,进一步压缩波兰的生存空间。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维斯瓦河以西至少还有5.5万德军还没有撤出波兰,那些德国佬离华沙如此之近。 这才是毕苏斯基最忌惮的一点。 现在的魏玛共和国当真还是有一点受死骆驼比马大的感觉。 「所以你应该怎么做呢,总统阁下?」 德莫夫斯基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毕苏斯基的蔑视,他感觉对方对于德国人过于忌惮了。 在他看来,对于那些欺压波兰数百年的德国佬就应该重拳出击,想那么多干什么? 该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就应该痛打落水狗。 「我会和利奥波德亲王打电话的,而且我还会让人全盘接管波兹的事务。」 「至于你?」 「既然波兹的事情你管不了了。」 毕苏斯基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竞争对手:「我给你安排了一件好差事。」 「什么好差事?」 德莫夫斯基语气显得有些烦躁,目光紧紧盯着毕苏斯基:「该不会是让我去和那些德国人谈吧?」 「我听说巴黎正在制定和德国人的战后协议,你既然这么喜欢为波兰人谋取利益,那你就去巴黎和会上提出我们的诉求吧。」 「我看看那些法国人有多么支持你。」 「那好,我一定会拿到我满意的答卷的,毕苏斯基总统阁下。」 一句话说完,德莫夫斯基不再看他,反而开始转身收拾起桌面上那些文件。 等收拾完毕,德莫夫斯基擡腿直接走向了门口。 就见他拉开房门,却又突然扭头看向了毕苏斯基:「不过等到我回来的时候,我还是希望总统阁下能够在波兹给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说完,他头也不回,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德莫夫斯基太狂妄了!」莫拉切夫斯基气愤不已。 「狂妄点,就狂妄点吧,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团结。」 毕苏斯基那冷漠且严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怒意,不过很快便又恢复得无影无踪。 就见他扭头看向了内政部长图古特:「内政部长,关于波兹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了,你去派人打探打探......德国人到底在波兹搞什么鬼?」 第46章 利奥波德亲王 电话这头的毕苏斯基在不停地抽烟,他那抖动的大胡子,抽着一支接着一支。 而他的秘书则时刻不停地拨弄着电话号牌,拼命地往前线的德军总部打去。 自从德军撤出华沙之后,这项工作就交给了其他人负责。 因为一方面德国那边找不到元首级人物与毕苏斯基进行高层会面。 另外一方面,毕苏斯基的职责也不再是对接德军,而是专注整合波兰各派政府,并且编组正规陆军。 更何况,现在的波兰共和国压力还是很大的,他们不仅仅要整合军队,还要对付东边的俄罗斯人。 而且德军方面一直都在严格执行11月的协定,东线部队自加里西亚朝卢布林地区向北向西撤退。 所以要不是刚才那档子事,毕苏斯基压根就不会把精力放在德军身上。 「还没打通吗?」 「总统阁下还是打不通,德国人那边一直在表示忙线。」毕苏斯基的秘书冷汗直流地回应道。 「那就接着打。」毕苏斯基的声音不容置疑:「打到德国人接通为止,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是......」毕苏斯基的秘书颤颤巍巍,手指颤抖着,拨弄着电话号牌。 电话线一直延伸到德军那头。 「他还在打吗?」 年事已高的利奥波德亲王听着铃铃作响的电话,发自内心的感觉到厌烦,他都已经73岁了,这些波兰人还是不愿意让他过一个清闲的日子。 「是的,亲王殿下。」 「要不,我就去接个电话?」利奥波德亲王扭头看向了这场宴会的主持人约阿希姆。 「已经没必要接了,亲王殿下。」 「对于有些事,难道还要当面拒绝吗?」约阿希姆淡淡地说道:「您不接电话就已经是态度了,您现在接电话,他只会责问你为什么不遵守协议?」 「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协议。」利奥波德亲王那张老迈却显得英俊的脸上,轻轻地扭动着:「我并不亏欠那个波兰人什么。」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那你就接吧,我不介意的。」 「那我还是不打算接了。」 利奥波德亲王随口说了一句,然后顿了一下:「不过首先我还是要庆祝一下关于您在波兹和西里西亚的事业,我不得不称赞一声,您是我见到的德国皇族之中唯一有出息的几位,您敢逆流而上。」 「早知道我就应该给你准备一些礼物了,也算得上是一些政治投资了。」 说着他已经举起了酒杯,朝着约阿希姆示意。 而后者也淡淡地点了点头,举起了自己的酒杯:「现在投资也不迟啊。」 他的声音很惬意,现在他几乎收拾掉了波兰在波兹埋下的所有的暗线,而且利用他在德国政府的关系拒绝了那个美国佬的入境,约阿希姆现在可以直白地这么说,德国在波兹的统治稳如泰山。 除非那些波兰人彻底和德国人撕破脸皮,直接用军队进攻波兹,否则他们不可能推翻德国在波兹的统治。 「哈哈哈,早就在这儿等着我对吧?」 利奥波德亲王哈哈大笑:「你和你父亲还真是一点都不一样呢,约阿希姆。」 「他是他,我是我,我都已经放弃了皇位的继承权了。」 「和德国皇室没有半点关系。」 「别这么说,大家都知道这是权宜之计。」 「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德国皇位的宝座谁不觊觎,谁不想成为德国的皇帝?」 「但是那也得看是不是有实力,对吧?」 「我这算得上是第一笔投资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约阿希姆轻轻点头,朝着一旁的沃尔夫招了招手:「红酒不喝了,换两瓶冰镇啤酒来。」 「是,殿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德国贵族而言,这是一种习惯。 喝完红酒,喝啤酒就差不多进入到了谈正事的环节了。 「约阿希姆,你想让我提供什么?」 「我需要为部队补充很多士兵,也需要很多大炮和步枪,这些都是你能提供的,亲王殿下。」 「这都是政府的士兵,我无权提供任何的东西。」 利奥波德亲王并没有直接给出自己的回答,他反而像个老狐狸一样,转动着手中的红酒杯。 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里面不停地旋转着,好似是在等待对方给出满意的价码。 「.......」 约阿希姆对此只是笑了笑,随即摆出了一张扑克脸。 咦.......这小子居然不上钩。 利奥波德亲王对此也只是平淡地笑了笑,老谋深算的他放下了红酒杯,平静的吃起了牛排。 他就不信约阿希姆不上钩,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终于约阿希姆忍不住了。 「我会承诺在我登上至高地位的时候,为您恢复爵位的待遇。」 「您应该知道的吧?现如今的共和国是不会承认旧帝国的爵位的........」 「你......」 闻言利奥波德亲王放下了手中的牛排,上下打量着约阿希姆。 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位的德意志皇子一样:「看你说这话的意思,挺认真的.......」 「是的,我会恢复你们的一切荣誉和一切待遇.......」 见对方「心动」约阿希姆立马趁热打铁,双眼透着真诚。 但后者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把他接下来想说的话给呛了回去:「不过,约阿西姆殿下。」 「你现在许诺给我们的都是虚的,对于半截入土的我来说没什么用。」 说话的功夫,冰啤酒已经端上了桌。 利奥波德亲王没有擦嘴巴,肢体动作上更是见不到贵族的风范。 只见他一股脑地端起啤酒,饮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而我现在给你的是实的.......」 「可是您不是还有子孙兄弟这些吗?我也可以一起给他们恢复爵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中楼阁,真是个傻瓜!」 利奥波德亲王闻得此言直接捧腹大笑,笑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与其身份一点都不相符的嘲讽神情。 而约阿希姆则被这笑声臊得满脸通红,心中更是窝火。 恨不得现在就离席而去! 第47章 很好 很坏 「那亲王殿下想要什么?」约阿希姆强压着火气说道。 「我听说你从柏林搞到了6600万帝国马克,你把那些东西都折算给我。」 「我没那么多钱。」 「我当然知道你用了不少,剩下的钱全部折现给我,这样我还可以交给你几万支步枪,几百门火炮。」 「.......」 约阿希姆沉默着,郑重地思考这个问题。 眼下他已经在波兹和西里西亚站稳了脚跟,现在拿着那些钱着实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如果用这些东西来换几百门火炮的话,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我同意。」 「真的愿意吗?」 「当然,不过你还要帮我一件事情。」 「那就是把这些武器从军队装备清单里剔除,我不要他们有正式的文件转交给我,而是要消失,要战损。」 约阿希姆说话的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丝火药味,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 不过也难怪他的脾气会这么差,毕竟他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什么事儿都是顺风顺水的,很难遇到所谓的挫折。 曼施坦因,古德里安这些人,他也是轻轻松松地纳入了麾下。 所以从一开始,约阿希姆也并不觉得利奥波德亲王有什么特殊。 但约阿希姆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一个事实,那就是利奥波德亲王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已经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了,即便帝国政府崩溃,他也是手握实权,掌握整个德军东线的总司令,他不是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这样的「小人物」。 「你看你看,这小子还生气了!」 看着气血上涌的约阿希姆,利奥波德亲王反而笑了。 只见他指了指约阿希姆,然后扭头朝一旁的马斯克·霍夫曼中将说:「我就说吧,年轻的小伙子总是按捺不住自己脾气,稍稍挑动一下,就怒火中烧。」 说着他扭头看向了约阿希姆:「小鬼,你认为你这样的性格能成大事吗?」 约阿希姆喝着冰啤酒,没有回答。即便是再迟钝的人,在利奥波德亲王说完这番话后也该明白了 就应该反应过来,对方存了几分考教自己的心思。 「殿下,您还没有听出来吗?」马斯克.霍夫曼中将笑着打了圆场:「亲王殿下这是存了几分考教的心思,准备给你出出难题,而且您不觉得您现在实在是有些势单力薄吗?」 「您给我们的承诺,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空洞了,帝国已经崩溃了。」 「谁也无法预料,我们会不会活到您重建帝国的那一天。」 「即便帝国真的重建了。」 「谁也不知道,您给我们的许诺到时候会不会兑现?」 「懂了,我明白了。」轻轻点着头,约阿希姆起身,以退为进道:「我现在就把财产转交给您......」 「唉!」 看到约阿希姆起身,霍夫曼中将连忙上前拉住了对方。 霍夫曼中将一边说着,一边把约阿希姆强行按在椅子上:「还没有听明白啊,殿下?」 「什么意思?」约阿希姆继续装傻充愣。 「势单力薄呀!既然帝国已经崩溃了,那我们就应该让我们的势力合法地在共和国里面存在。」 「您知道的,现如今的君主制在帝国已经不得人心了,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点。」 「我们无法逆大势而行,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在共和国里面寻求合法的存在。「 「你是说.......」约阿希姆望着喋喋不休的霍夫曼中将欲言又止。 「对,就你想的那个意思。」 霍夫曼中将接下来的话直戳约阿希姆的痛处:「您现在所做的事情,看起来确实是为国为民,但是光凭这些东西是没有办法和中央直接对抗的,即便您手下有军队,但对于中央政府来说,只需要一纸通告您手下的军队就会土崩瓦解。」 「他们不是效忠于个人的,而是效忠于德意志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谁当这个首脑,谁当这个英雄都不重要。」 「谁掌握了最高权力,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能直接决定您手下的部队升迁,以及他们个人的未来。」 「所以即便您在西里西亚的事业弄得再大,对于柏林而言也不足为惧。」 「那些家伙现在不收拾您是因为他们在柏林斗法,无暇分身,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您的势力在西里西亚就会土崩瓦解。」 「相信以您的智慧,也应该想到了这一点。」 「您在西里西亚的基础,在波兹的巩固,说句难听点的就是无根之水。」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解决。」 约阿希姆沉默了好一会,点头说道:「现在霍亨索伦对于德国来说就已经是臭了,背负在我们头上的罪孽是无法洗刷的.......」 「所以您就想到了和您父亲切割,并且在西里西亚粉碎波兰分裂分子以壮威望的想法,对吧?」 霍夫曼中将欣赏地看着约阿希姆:「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和霍亨索伦切割,绝对是您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事情,不过有个问题,你想到过没有?」 「什么问题?」 约阿希姆被勾起了兴趣,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这份操作有什么问题。 说实话,这是他认为能做到最好的事情了。 「英雄在权力面前什么都不是,这个名头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政府想让谁成为英雄,谁就能成为英雄。」 「再说明白一点,就是您在西里西亚,在波兹做的事情的确很让人感动。」 「但是如果我将这些东西都埋藏下去,不让人听见,不让人看见,你又能怎么样呢?」 约阿西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一支烟。 而后者也爽快地陪上了一根:「殿下,您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平台,是一个能够让您自由发挥力量的平台。」 「你说的是政党吗?」 「在未来令人作呕的共和制政府里面,政党政治才是根本。」 「所以您需要的是喉舌,而不是更多的枪枝,大炮。」 「除非您现在就有足够多的威望去统治全国,否则您接下来要做的重心就是政党政治。」 「德意志人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就并不是发自内心的赞成君主制的。」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期,您的父亲.......」 霍夫曼中将欲言又止,臣子终究不能说皇帝的不是。 但他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下一步:「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并没有让德意志人感到波兰人的威胁,您从波兰人有这个苗头开始,就把他们扼杀在摇篮之中,这对于整个国家而言是有利的,但对于您的事业是不利的。」 「刀没有劈在自己身上,旁观者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 「更何况是国民这样一个抽象的群体,您需要一个敌人,让他们感觉到疼痛!」 「所以您在这里做的事业的确很好,也很对,但对于您个人来说很坏,对于您想做的事情而言也很坏!」 第48章 德意志祖国党 「刀没有劈在自己身上,旁观者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 约阿希姆默默地念叨着,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的。」 霍夫曼中将微微点头:「我们的意思很简单,您不仅要在未来创建或者加入政党,还要在未来制造喉舌,这才是未来您巩固自己权利的方式。」 「将军阁下,谢谢您的指导。」 「约阿希姆殿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您也要摆脱您父亲的婚姻影响。」 「现在是新时代了,虽然您的身份依旧可以让您进入精英社会的圈子,但是您家中的那位很明显无法给您提供助力了。」 霍夫曼中将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因为他也不了解约阿希姆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毕竟在他们看来,婚姻这种东西完全是可以被抛弃的,所有的东西都应该为政治服务。 「你们有合适的选择吗?」 默默地抽着烟,约阿希姆跷着下巴,看似满不在乎的说道。 「说实话,我们也没有合适的选择,这得看您自己的安排。」 「不过有一点,她的身份一定要贵,无论是资产还是出身都要无可挑剔,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让您的父亲接受,他向来是一个门当户对的人.......」 「霍夫曼中将,我的父亲现在估计恨死我了,我把他的养老钱全都卷走了........所以他对我的意见并不是很重要,而且对于那些曾经对他忠诚的部下而言,他现在这样耻辱的活着,对于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约阿希姆说的话有些阴冷,眼下他是发自内心的瞧不上他那位父亲。 自从失败之后就一蹶不振,甚至到了晚年还和威廉皇储的情人搞暧昧。 他的种种表现,着实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皇帝。 在他看来,皇帝的标准至少也得是昭烈帝那样百折不挠。 怎么能因为一次失败,就像一个废物一样,躲在庄园里面逃避现实了呢? 而且最可笑的还不是这一点,他那位便宜父亲还想过向自己的同胞复仇,他认为是德国人民背叛了他。 丝毫没有想过是自己的原因,还幻想着让德国人民求着威廉二世重新成为他们的皇帝。 「好了,那我们就跳过这个话题,您当务之急还是要组建一个政党。」 「组建一个政党谈何容易啊?」 约阿希姆眯起眼睛推脱着,他在等待,等待霍夫曼抛出他的想法。 「没关系,您听说过德意志祖国党吗?」 「略有耳闻。」 所谓的德意志祖国党成立于1917年9月2日,由泛德意志联盟主导发起,其主要成立目的主要是为了反对国会1917年的和平决议,至于政治光谱则在右边,主张大规模的领土兼并,其现任党魁乃是「大洋舰队之父」、海军元帅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副党魁则是日后发动卡普政变的主谋沃尔夫冈卡普。 不过想想时间,这个时间点的德意志祖国党应该解散了。 约阿希姆大致想明白了对方想要干什么。 「祖国党从成立之初,只是用来反对国会的工具。」 「但他的事迹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可以借鉴的范例。」 「可是我听说他已经解散了,很多人都加入了新政党.......」 「只是换汤不换药罢了。」 「继续说下去。」 「毫无疑问,现如今我们在柏林的政治斗争上并不占优势,因为我们是失败者,但有了您就不一样了,我们需要一个领军人物。」 霍夫曼紧紧盯住了约阿希姆,很直白地说道:「殿下,您在波兹的所作所为,我们都可以宣扬为胜利,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招牌。」 「我在波兹的血腥手段,你也略知一二吧。」 「右翼是不会管您在波兹的手段是有多么地血腥的,我们要的只是胜利,是打入心脏的一剂强心剂。」 话说到这里,霍夫曼手中的香烟已经抽完。 伴随着香烟再一次被点燃,约阿希姆看到自己已经重新叼上了一根:「对于我们来说,胜利就是我们需要的一切,我们不是左翼,我们用不着那么光鲜,我们只寻求国家的胜利和民族的胜利。」 听到这话,在一旁长久不说话的利奥波德亲王笑了,语气中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威廉二世的鄙夷和阴阳怪气:「我们亲爱的皇帝陛下可能被打败了。」 「但我们是德意志贵族,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允许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家伙们踩在我们头顶上的。」 「这个所谓的共和制必须被推翻。」 「至于谁来当下一个君主,我们无所谓。」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招牌,小鬼。」 「为什么不选我大哥?他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是德国皇太子,也有比我强的人脉。」 约阿希姆推脱道,其实到这时,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有所心动了。 但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掌握主动权,而且他也必须搞清楚。 这两个位高权重的老狐狸心里面在想什么? 「说实话,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德国皇子都要强,至于那个所谓的威廉皇储,你的大哥。」 「他跟着他父亲的脚步逃离这个国家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前途了。」 「如果威廉二世死了的话,也许威廉皇太子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利奥波德亲王说得很快,但声音很混。 话说得这么快,着实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但现在我们的皇帝陛下没有死,他还耻辱地活着,这就已经足够把他排除在外了,因为只要威廉二世不死,所有人在提到他的时候都会想起那场大战,在提到威廉皇太子的时候也会想起那场大战。」 「而你则不同.......」利奥波德亲王的脸上露出危险的微笑:「你的那份声明做得很果断,您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崭新的未来,当人家提到约希西姆这个名字时,他们只会联想到胜利,而不是失败者。」 「所以这就是找上我的原因?」 「嗯哼.......」 第49章 有用 夜幕已经拉下,当时钟指向12点时,外面准时下起了小雨。 眼下整个德国都在逐步步入冬季,能够在这个时候下雨,着实是有些很难得。 镜头微微拉远,未硬化的土路旁。 一辆豪华的戴姆勒汽车停在路边打着火,车里面的约阿希姆抽着烟。 惆怅的听着雨滴搭在戴姆勒的雨棚上:「看起来戴姆勒生产的豪华汽车质量也不怎么样.......」 「殿下,硬顶汽车是让那些女人开的,我们男人就应该开这种运动风。」 沃尔夫也在驾驶位,抽着烟。 他一只手耷拉在方向盘上,另外一只手夹着一支香烟。 「帆布也算硬汉风?」 「当然。」 得到沃尔夫肯定的回答,约阿希姆没话说了。 擡手随意地翻了翻口袋,提尔皮茨号码被他从口袋里面翻了出来。 脑海中也回想起了利奥波德亲王的话语:我会安排提尔皮茨给你打电话的,记住这个号码。 那您需要什么回报? 我不需要回报,我只负责牵线搭桥。 「走......回去了。」 约阿希姆拍了拍沃尔夫的肩膀,后者随即发动了车辆。 这个时代的汽车虽然被视为交通工具,但在大众眼里还是富人的玩具。 因为它的速度也不快,马力也很小,比起大众化的马车而言,着实是有些不划算。 波森郊区 约阿希姆的汽车缓缓停下,在这辆豪华戴姆勒汽车旁边是一栋独栋民居。 约阿希姆在波森的时间里,都居住在这里。 在西方的世界里,军官都是拥有特权的,军官是不用和士兵住在一起的,所以他们在晚上可以返回自己居住在外面的家。 也正因为如此,约阿希姆也享受着特权,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了。 自然不需要遵守那些所谓的规定。 约阿希姆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而这个时候,沃尔夫已经下了车,上前重重敲响了房门。 大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立马迎了上来:「大人呢?」 「在车上。」沃尔夫冷酷地摆了摆头,然后指了指里面的餐桌:「我们还没吃饭呢,准备点好吃的过来。」 说到这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然压低声音冷冷威胁道:「我他妈的再也不想吃黑面包了,你要是再给我吃黑面包,你全家的工作都别想干了,马上从工厂里面滚出去.......」 那女孩被沃尔夫的威胁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两片本就因为营养不良的双唇,就像凝视恶魔般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在她的印象中,沃尔夫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越是在黑暗中,约阿希姆的耳朵便越灵敏,对于沃尔夫的那些威胁,他自然是收入耳中,于是在黑暗中开口了:「你们也不容易,就拿你们平常的面包来,我们吃得下。」 说到这里,沃尔夫只觉自己的背,被针扎刺了一样生疼。 「你的胃没有这么娇贵吧,沃尔夫?」 「是的,大人!」 想都不用想,沃尔夫就知道约阿希姆盯住了自己,于是连忙低头。 「伊莉莎白,你去干你该干的事情吧。」 「沃尔夫,你过来!」 闻言那女孩如蒙大赦,扭头去准备饭食了。 而刚才还凶恶异常的沃尔夫,却如同绵羊一样温顺地走了过来。 「我都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在那里干一些侮辱人的事,就不能按照平常心对待吗?」 约阿希姆拍了拍窗口:「我跟你讲,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厨子,他们要是在饭食里面下点毒,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明白吗?」 「尤其是在这个关键且敏感的时候,我们越要低调。」 「我明白了,殿下.......大人!」 约阿希姆白了沃尔夫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放在驾驶室上:「好了,去干你该干的事儿吧。」 「把车停好就上来,我等着你吃饭呢。」 说罢,约阿希姆下了车,径直地向房子里面走去。 里面的吃食已经准备好了,看起来那个女孩早就已经等他们回来了。 「大.......大人。」 那女孩看着约阿希姆那张扑克脸,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你吃过了吗?」 从口袋里面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约阿希姆在餐桌上坐了下来,随意地问道。 「已经.......已经吃过了。」这个叫伊莉莎白的女孩怯生生地回答道。 「吃饱了吗?」约阿希姆又问,然后再看了看时间。 「吃.......」 「那就坐下再吃点吧。」 约阿希姆压根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下了决断。 随后他不容置疑地擡手指了指旁边的餐桌,示意女孩坐下。 他拿起餐具将那又黑又硬的黑面包切成了两块,一半交给她,一半留给了自己。 「是。」 那女孩拿起餐具吃了起来,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吃饱过。 在约阿希姆来到他们家之前,他们家一直有人处于失业状态,尽管波兹是个农业省份,但波兹能做到的,也只能是勉强供应自己不会饿着,波兹的粮食产量压根达不到下西里西亚那种程度....... 所以伊莉莎白回答时,言语中透露出了一丝感激。 再看了看时间,沃尔夫走了上来。 两人点头示意,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伊莉莎白坐在约阿希姆的左边,而沃尔夫坐在右边,等到他们都开始吃之后。 约阿希姆也没有动筷的意思,他反而扭头看向了伊莉莎白问道:「你父亲的工作最近怎么样了?工作一切顺利吗?」 「多亏有您的帮助,大人。」 听到约阿希姆的提问,伊莉莎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也发烫起来:「我父亲在工厂里面工作,一切顺利,听说最近工资也快发了,他还时常打包食物给我们吃,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家庭的负担,这一切多亏了您.......」 「打包工厂的食物是不被允许的,谁允许你爹这么做的?」沃尔夫又在一旁插嘴了:「你爹这是在倒卖公家的财产,是要坐牢的,知不知道?」 「啊?」 伊莉莎白又被恐吓得吓了一跳,心也陡然悬了起来。 小脸被吓得苍白,整个人看向约阿希姆的眼神里,满满写着「绝望」两个字。 她是真的怕呀,她们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 现在就因为这个原因,不仅丢了,还要去坐牢? 「好了,你就别吓她了。」 又是约阿希姆一锤定音:「不就是占一些小便宜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伊莉莎白听到大人物的讲话,才把自己的小心脏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继续说下去。」 「大人,还想听些什么?」伊莉莎白怯生生地回答道。 「你父亲是个波兰人,他最近混在那些波兰人的中间,听到什么流言蜚语没有?」 第50章 爱国 「流言蜚语?」 伊莉莎白努力思索着,最终摇了摇头。 约阿希姆点了点头,擡手看了看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才拿起餐具吃下了那些面包。 喝完餐桌上的牛奶,约阿希姆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这个房间面积并不是很大,在这套房子里的定位是客房。 所以一进门便感觉到有些压抑,有点像鸽子笼。 不过值得安慰的一点的是,当太阳升起时,阳光会透着玻璃照在睡在床上的约阿希姆身上。 再往里面走,就能看见一张1米8的大床。 以及一个办公桌,上面摆放着少许文件。 「大人,要不要洗把脸?」沃尔夫敲了敲门,端着热水盆走了进来。 「你先洗吧。」 约阿希姆已经坐在了办公桌上,准备处理今天还没有处理的文件。 他和沃尔夫都睡在这个房间里面,本来伊莉莎白那边腾出了两个屋子,但约阿希姆也不太想麻烦这一家人。 毕竟光在这里吃住已经够给他们添麻烦了,虽然他也帮了他们家很多。 水声哗啦啦的响着,外面也传来男人的声音。 伊莉莎白的父亲和母亲都回来了。 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文件,约阿希姆仔细聆听着他们一家人的对话。 这倒不是说约阿希姆有什么偷窥癖,而是因为现在时局紧张,像他们这样的德国人待在一个波兰人的家庭里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这也就是为什么约阿希姆他们装作听不懂波兰语的原因,在外面闯荡着实是要留个心眼。 别以为你帮了对方,对方就会帮你。 你对别人再好,也不如对别人有用来得安心。 整个房间里面除了沃尔夫洗脸洗手的声音,就只剩下客厅里面伊莉莎白父亲的咒骂声。 约阿希姆听得很清楚,伊莉莎白的父亲并不是在骂德国人,而是在骂那些波兰人。 他在骂那些波兰农村的土农民们不肯和德军合作,上交他们手中的粮食,说什么那些土农民抠抠搜搜,不愿意把自己手上的存粮交出来,自己的王师又不是不给他们补偿,他们这些德国人可是按照市场高价收购的,搞得他们现在在食堂里面只能吃又黑又硬的黑面包,据说他今天还吃出了一些木屑呢。 听到这里约阿希姆笑了笑,继续低头处理着自己手中的文件。 其实说到这里也是很搞笑,在约阿希姆他们来之前,这个波兰家庭可是一个典型的反德家庭。 当时伊莉莎白的父亲看见约阿希姆他们就翻白眼,即便约阿希姆已经付了很多钱给他们了,但是他的父亲还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约阿希姆他们的鄙夷,甚至在吃饭的时候,在餐桌上更是用波兰语对着伊莉莎白指桑骂槐,恨不得把他们这些德国佬赶紧从波森的土地上赶出去。 而现如今,随着伊莉莎白的父亲、母亲在约阿希姆的安排下找到了好工作, 他们一家的思想就逐渐变味了,似乎一下子就转变了思想。 从一个波兰的分裂主义分子变成了一个爱国者。 伊莉莎白的老爹更是夸张,在拿到第一笔工资后 就直接跑到便利店里面去买了德意志帝国的三色旗。 直接挂在了自己房子的客厅里,这样简单直白的表忠心动作着实让约阿希姆忍俊不禁。 波兰人也是有爱国的嘛! 就在约阿希姆仔细聆听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沃尔夫迅速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的是伊莉莎白的母亲,以及充当她翻译的女儿。 伊莉莎白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不过借助着昏暗的灯光,约阿希姆还是瞧出了她的样貌。 她的皮肤白皙,盘着金棕色的头发。 一双浅色的眼睛,身上穿着民族刺绣的围裙,她羞答答的看着约阿希姆,而约阿希姆则平静地看着她。 眼睛中浮现出困惑和不解。 对于她女儿的羞涩,伊莉莎白的母亲则显得大大咧咧:「大人在吗?」 尽管沃尔夫听得清楚,但他还是透露出了疑惑的眼神,望着伊莉莎白。 而后者同步翻译给了沃尔夫。 而沃尔夫则是冷冰冰的回应道:「你有什么事吗?」 「大人在吗?」伊莉莎白的母亲又再次问了一遍。 「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就行。」 沃尔夫再次冷冰冰地回应。 「就是我们从厂里面给他带了点水果......」 说着,伊莉莎白的母亲就从女儿的手中拿起了一盘水果递到了沃尔夫面前。 虽然看起来很多,整个果盘满满当当的,但实际上根据沃尔夫的目测。 这就是两个苹果切成了好多块,所以才看起来有这么多。 这让沃尔夫那双冰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缓和,在这个年头搞到这么多水果,着实有些不容易。 更别说还是在这个饥荒的年头,可见这家人确实是用心了。 虽说沃尔夫他们从来都不会为粮食发愁,毕竟他们再怎么讲也是这个时代的上等人。 即便是战乱年代,他们的吃喝也是不愁的....... 「你拿回去吧,大人,他不想吃。」 沃尔夫继续冷漠拒绝。 「啊?」 闻听此言,母女两人眼神中皆透露出一抹失望。 正要转身离开时,下一秒。 约阿希姆的话就让她们喜笑颜开:「端进来吧。」 ....... 约阿希姆终究是不敢吃那盘水果,同时他也命令沃尔夫不能吃那些水果。 最后是等到白天离开的时候,他们把那些水果打包,随意地给了一个乞丐。 那乞丐早已饥肠辘辘,见到有人施舍给他东西,自然是感恩戴德。 约阿希姆也不在意,毕竟他今天就要离开波森了,返回布雷斯劳。 在布雷斯劳还有很多事情等待他去处理,利奥波德亲王和他手底下的大军在布雷斯劳等他。 而且根据尼古拉的消息,柏林方面害怕他们合流。 所以正在谋划让利奥波德亲王解职,看利奥波德亲王的意思,他也没有继续留任的打算,毕竟他已经年事已高,再掌握大权也不合适,因此在他离职之前,约阿希姆必须从他身上搞到足够多的军火和士兵来武装自己。 毕竟在后面还有一场硬仗,恶仗等着他。 第51章 大洋舰队之父 布雷斯劳 沃尔夫将约阿希姆喜爱的戴姆勒汽车停在了楼下。 停好车之后。 他掏出了手枪,随意地摆放在副驾驶上。 擡眸看了一眼远处的别墅,他随意地掏出了一支香烟,默默地抽了起来。 那栋别墅现在算得上是约阿希姆的资产了,是路德维希.埃德勒赠送给约阿希姆的,名义上说是资助约阿希姆的事业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赤裸裸的贿赂,而约阿希姆也是坦然接受. 现在的他已经看得开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目光往楼上探去。 二楼。 约阿希姆和利奥波德亲王一起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烟灰缸,看那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就知道他们已经抽了不少烟,谈了不少话。 「所以你还是认为奥地利是不可能和我们在一起的,对吧?」 利奥波德亲王再一次询问起了奥地利问题,作为一个泛德意志主义者,他还是很期待奥地利加入德意志的大家庭的。 并且身为一个巴伐利亚人,他也希望利用奥地利的影响力去压制北边的庞然大物普鲁士。 这样巴伐利亚在帝国体内也有很大的话语权,而不至于像第二帝国时期那样,成为普鲁士的附庸,在联邦议会里连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还是回到老生常谈的那个问题,奥地利加入德国的确符合民族自觉的原则,但问题就来了,这到底是削弱德国还是在加强德国?」约阿希姆轻轻说道:「如果我们只是失去阿尔萨斯洛林以及东部的几个农业省份的话,我认为代价是完全能接受的,我甚至可以觉得以后的国境线都不用变动了,因为随着奥地利的加入,我们完全可以弥补这些损失。」 「然而协约国是不会同意的,他们拟定合约的条件肯定是削弱德国。」 「一旦奥地利加入德国,那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无论是法国人还是英国人,都不会同意的.......当然,也许美国人会同意。」 约阿希姆似乎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美国人也不可靠.......他们太依靠他们的软弱民主政府了。」 利奥波德亲王的世界观就像威廉二世那样,从来都看不起所谓的民主制。 「可是这次世界大战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很多欧洲的财富都向美国汇聚,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最有钱的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软弱无能.......」 约阿希姆听着利奥波德亲王的话,只是默默地笑了笑。 然而利奥波德亲王也不接话了,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并且擡头看着时间。 他们今天和提尔皮茨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对方应该快赶到楼下了。 大约冷场了七八分钟,时针指向了晚上8点。 一辆奔驰牌轿车缓缓驶到楼下,还在抽烟的沃尔夫见到了这一幕。 慌忙掐灭烟头,快步下来就要打开车门。 但坐在车后的那人,却显得异常紧迫,车还没有停好。 轿车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缓步走了下来。 「海军元帅.......」 沃尔夫一边结结巴巴地问好,一边在海军元帅面前立正:「晚上好.......」 「晚上好。」 提尔皮茨冷漠地点头回应:「王子殿下和亲王殿下在哪?」 「他们.......他们在楼上等您。」 「是在二楼吗?」 提尔皮茨擡眸眺望着远处的别墅,尽管随着衰老,他的视力已经有所衰减。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到亮着灯的二楼有人影晃动。 还不等沃尔夫回答,提尔皮茨便大步流星地往别墅走去。 「来了!」 「殿下,记得我给你交代的那几点,这些话千万不要在提尔皮茨面前说,免得招了他的忌讳。」 利奥波德亲王倒不是害怕提尔皮茨,而是他觉得提尔皮茨如果站队约阿希姆的话,能给他带来很强的助力。 而且双方本身就是一个合作态度,既然要合作了,双方就应该互相尊重。 不利于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讲。 尤其是在国难当头时,大家更是要讲精诚团结。 「好,我知道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约阿希姆心里面可不是这么想的。 「一定不要说那些东西,尤其是你想谋取皇位这个想法。」 利奥波德亲王看着约阿希姆那张脸再次强调:「越是国难当头,我们越是要精诚团结。」 「精诚团结。」 看着提尔皮茨逐渐靠近自己的步伐,约阿希姆听到「精诚团结」一词,立时感觉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些德国人也讲这话,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很好的寓意啊。 「是的,一定要精诚团结。」 利奥波德亲王第三次强调这个词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保守力量,我们要明确一个共同目的,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打倒软弱无能的民主制,所以提尔皮茨的态度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有多重要啊?」 约阿希姆的声音有些干涩。 「很重要,他的身后代表了很多人的利益,有了他的支持,您接下来的仕途必将一帆风顺。」 利奥波德亲王再次强调提尔皮茨。 「所以对于海军元帅来说,他的首要目的是要打倒软弱的民主制。」 说到这里约阿希姆故意停顿了一下,薄凉的嘴唇边竟浮现出一丝笑意:「所以谁是皇帝,谁是未来的皇帝,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对不对?」 「........」 利奥波德亲王听到这话沉默了。 而约阿希姆早已经看穿了利奥波德亲王的本质,这位巴伐利亚的亲王殿下实在是活的太久了。 以至于他在面对所有的事物时,都不得不摆出小心翼翼,一副老成的样子。 亲王殿下害怕搞砸事情,在他的人生中也经历不起失败了。 所以他才会在约阿希姆面前时刻强调提尔皮茨的力量对他们来说多么重要。 但事情都不是绝对性的。 联盟的前提是双方的力量能够得到互补,要不然那种联合就不叫做联盟。 而叫吞并! 或者臣服! 所以这件事情也可以反过来想想。 如果提尔皮茨不需要他们的话,那么他怎么会从柏林赶到这里来呢? 「所以你还是会彰显自己对皇位的野心?对威廉皇储的不屑,是吗.......」 利奥波德亲王正说到这时。 门开了,大洋舰队之父大步走了进来。 第52章 肢解普鲁士 海军元帅有些秃顶,脸型偏长,颧骨不高,但眼神锐利。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海军元帅服,胸前挂满了勋章,整体看起来异常威严和强硬,自带普鲁士军人的严峻感。 「亲王殿下。」 海军元帅朝着利奥波德亲王敬了一个军礼。 两人都是帝国元帅,所以在军衔上两人是平等的,但在爵位上海军元帅就比不上利奥波德亲王了。 而后者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约阿希姆:「这位就是皇子殿下,相信你们已经见过了。」 「感谢海军元帅在百忙之中来到布雷斯劳,我代表下西里西亚政府向您表示由衷的谢意。」 约阿希姆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而不是像一个军人一样向海军元帅敬礼。 这很显然彰显了他的态度,他和海军元帅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上下级关系。 这让后者略感惊讶,留得极长的白色分叉大胡子在微微抖动。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见面方式,伸手握住了约阿希姆的手:「不好意思殿下,让您久等了,现在的柏林局势实在是变化莫测,一会软弱的民主派占了上风,一会又是布尔什维克占据了上风,所以我不得不在柏林多多停留一会。」 「而且他们最近还有很大的动作,听说是打算把普鲁士彻底肢解了........」 松开了手,提尔皮茨一边往房间里面走去,一边透露着来自柏林的消息。 「肢解普鲁士?」 约阿希姆的眉毛跳了起来,这可和他印象中的历史一点都不一样啊,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了巨变吗? 他心里虽然有些焦急,想要迫切知道更多关于肢解普鲁士的消息,但并未表露出来。 但他面上却越是表现淡然,大大方方坐在了提尔皮茨的对面:「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是谁的意思?」 利奥波德亲王则是坐在他俩的中间。 「当然是那些民主派的意思,他们打算让普鲁士成为直辖邦。」 提尔皮茨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约阿希姆的表情:「曼施坦因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提尔皮茨自然是认识曼施坦因的,虽然曼施坦因现在年纪轻轻但论关系以及战功而言,他早已经在德国军界崭露头角了。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兴登堡的关系,提尔皮茨不可能不认识他。 「那个小孩正在和霍夫曼交接一些事情,我打算在我还在任上的时候,给我们的王子殿下留点东西。」 相比于提尔皮茨的威风凛凛,利奥波德亲王的气质则显得有些内敛,他的眼神依旧凌厉,足以让人心生畏惧:「你知道的,我无法阻挡柏林的意志,他们不想让我待在这个任上。」 「退役就是您的最好选择,亲王殿下。」 「这是大势,你和我都挡不住的。」 提尔皮茨轻轻地点着头,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功课。 柏林那边是铁定要把利奥波德亲王拉下马的,这一点即便是他亲自出马也挡不住。 说完,他重新扭头看向了约阿希姆:「殿下也认可这个道理吗?」 「我不认可。」约阿希姆直接唱反调:「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与天斗,人人都说这是大势不可阻挡,我偏要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哼,殿下说这话倒是真是有几分意思......」 提尔皮茨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门再一次被打开了,曼施坦因快步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约阿希姆,他便大声说道:「殿下,这边的事情已经交割了,剩下的等您签个字就好.......」 但话才说到一半,曼斯坦因整个人便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提尔皮茨:「提尔皮茨元帅?您怎么会在这里?」 提尔皮茨看向了约阿希姆,而后者耸了耸肩笑道:「这是秘密会议。」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提尔皮茨板着脸训斥道:「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放着军队里的工作不干,跑到这里来搞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不离开军队,你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 虽然心中无比惧怕提尔皮茨。 但曼施坦因还是鼓足勇气给出了自己的回应:「可是我感觉跟着殿下,我前途更加光明,我们在做有意义的事情。」 「哼,还是回军队里面好好待着吧,政治不适合你。」 「好了,既然来了。」 「那就坐下吧。」 约阿希姆笑了笑,擡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坐我这里。」 得到了约阿希姆的允许,曼施坦因这才如蒙大赦。 快步走向约阿希姆身边坐了下来。 虽然人已经坐下,但曼施坦因的魂却还没有跟上,整个人显得异常紧张。 他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整个人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畏畏缩缩,胆战心惊。 「元帅阁下,你看你把这小孩吓得。」 利奥波德亲王笑着,打了个圆场,并同时给在场的所有人都斟上了一杯酒:「让我们继续谈刚才的事情,您刚才说的肢解普鲁士是什么意思?」 毫无疑问,这是利奥波德亲王最想听到的消息。 沉默了片刻,提尔皮茨开口了:「这件事情并不是重点,最主要的事情,他们是想打破传统的领土划分,建立一个联邦制的国家。」 「这就意味着巴伐利亚也要被分割?」 利奥波德亲王迫不及待地追问。 约阿希姆心落回了肚子里,原来是这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提尔皮茨郑重地说道:「但巴伐利亚被分割不是重点,重点是普鲁士要被分割,这才是重点。」 提尔皮茨强调的这句话很有意思,对于保守派来说,彻底肢解掉普鲁士。 毫无疑问是在拆散他们的力量,并同时加大了君主制的复辟难度。 这对于约阿希姆和提尔皮茨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他们还是希望普鲁士在以后的德国政府中能占据主导。 毕竟这是德意志邦联中最大的邦国,占据全国2/3的领土,所以谁掌握了普鲁士? 谁就控制了整个德意志! 「那巴伐利亚的自主权呢?」利奥波德亲王的心揪了起来。 「还想不明白吗,亲王殿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削弱普鲁士的本质就是在动摇巴伐利亚的自主权。」 约阿希姆心里已经明白柏林那帮家伙是在打什么招数了:「肢解普鲁士并不是目的,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巩固民主制,并且将各地的保留权全都收归于柏林,当地方的权力处于一个平衡的时候,柏林自然能获得无上的权威。」 听到这话,利奥波德亲王愈发心死。 而提尔皮茨的眼睛则是慢慢亮了起来。 至于曼施坦因,此时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着,宛若一个小孩子来到了一个陌生环境一样,异常拘谨。 他恭恭敬敬地听着三人的言论。 第53章 一唱一和 看着整个人异常乖巧的曼施坦因,提尔皮茨摆了摆手:「既然是谈论事情,你就不用这么紧张,这里没有上下级。」 「是,海军元帅。」 曼斯坦因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身体却愈发的拘谨起来。 不仅仅是日本有着海陆之争,一战前的德国也是有海陆之争。 德意志帝国的海军和陆军长期各自独立,派系分明,两边高层来往极少。 所以也由不得曼施坦因不紧张,在海军老大面前,他自然是要紧张兮兮,畏畏缩缩的。 「放松点吧。」 约阿希姆笑着安慰曼斯坦因。 「所以殿下认为他们会成功吗?」提尔皮茨郑重其事地看着约阿希姆,希望从对方的嘴巴里面得到和自己相似的答案。 「我认为是不可能的。」约阿希姆思索了片刻,便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现如今将普鲁士彻底拆分,对于整个德国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我们所有人都无法从中获益,虽说这巩固了民主制,但也顺应了法国将莱茵兰从德国分裂出来的野心。」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 手指轻轻地敲在桌面上,示意接下来他说的才是重点:「别忘了威斯特伐利亚的那些家伙从来都不服从普鲁士的统治,他们一直在想建立一个自治的莱茵-威斯特伐利亚共和国,而且不仅仅是他们,在上西里西亚还是有些人在谋求独立,尤其是那些波兰分裂主义分子。」 「所以对于现在的共和国政府来说,建立一个受自己控制的普鲁士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一个强大的普鲁士政府对于全国而言也有较强的控制力,原本分散在各方的权力也会被逐渐收回。」 「帝国没办法将这些权力收回柏林,是因为屁股决定了脑袋,而现在不同了。」 「坐在柏林的那帮家伙们可不会对地方主义有任何的心慈手软,再加上随着战争结束,柏林势必需要更多的财政来源,而留存于各邦的财政主权就是最好的补充手段。」 「所以普鲁士是不会被拆分的对吧?」 「是这样。」 「但考虑到普鲁士的保守程度,他们可能会在选票方面做出一些妥协。」 点着头,约阿希姆的目光转移到了提尔皮茨身上:「元帅心里面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对吧?」 「那我先给您倒杯酒。」 提尔皮茨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着为约阿希姆斟上了一杯酒。 约阿希姆对此回敬了一杯:「我听说您最近在编写您自己的回忆,到时候是准备发表在报纸上,对吗?」 「皇子殿下也听说过这件事情了?」 提尔皮茨对约阿希姆突然提出的问题,颇感意外。 「哈哈哈,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您就是我的偶像。」 约阿希姆一边挂着笑脸,一边感慨地说道:「我读过您的第9号工作备忘录,以及大海军的思想,着实是英雄言论。」 「尤其是在拜读致我父亲的备忘录时,那一句特别令我印象深刻的话。」 「什么话?」 提尔皮茨大感兴趣,看向约阿希姆的眼神愈发的不一样了。 浑浊的眼光中竟透露出一抹被理解的感动。 现在提尔皮茨的处境可不比开战之前了。 开战之前他是德皇的宠臣,加上威廉二世本身就是大海军主义者。 所以他的海军政策自然不会有人反对,然而现在战争结束了。 战败后的德国人都在反思战败的原因。 据说已经不少人将矛头直指他,认为德国战败的原因就是和英国竞争。 现在约阿希姆主动为他辩解战败的责任,他自然会发自内心地认同,约阿希姆是在实话实说。 正所谓人都是自我辩护的天才,需要别人妥协时,他们义正辞严。 需要自己退让时却全是苦衷和身不由己。 对他人的过失锱铢必较,对自己的私心无限纵容。 提尔皮茨自然不可能彻底否定自己,即便他在内心里面也觉得将英国推入到对立面,对于德国的战略绝对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但是所有人都能否定他的战略,唯独他自己不行,否定了他自己,就否定了他这一生。 所以他绝不能认错。 「舰队的部署当然是战略性的进攻。」 约阿希姆在和提尔皮茨见面前就已经特地读过他的理论了。 所以他只需要思考片刻,便能从其中摘出几段醒目的句子,得到对方发自内心的认同:「没有海军,德国就始终是一个大陆国家,而非世界性的帝国,所以德国需要一支强大的舰队,它的存在足以让最强大的海权国家在进攻德国时三思而行,因为只要我们足够强大,那么英国人就不敢轻易开战,因为一旦开战,即便他赢了世界霸主也会摇摇欲坠。」 「是啊,皇子殿下对您的理论简直崇拜至极。」 一直异常乖巧的曼斯坦因,终于开口了:「我记得我见到皇子殿下的第一幕,就看见他拿着您的海权言论在不停地拜读。」 「而且别看我只是一个陆军军官,其实我是发自内心的认同您的理念。」 「因为就在我认识殿下之后,他就特地地组成了一个『提尔皮茨』小组,专门学习您的言论以及您曾经为帝国提出的理论,这些东西我和我的部下们都是记忆犹新啊,尤其是他在看到波森有诋毁您的报纸时,更是命令我们一把火把那个报社给彻底烧掉了,皇子殿下说这是对伟大的海军元帅的侮辱,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尤其是那句话,我们更是刻入了骨头里。」 「上帝将海洋赐予伟大的民族,只有懦夫和懒汉才会敬而远之。」 这宛如夫妻一样一唱一和的言论,让一旁的利奥波德亲王眉心直跳。 好家伙,这两个家伙看起来是有备而来啊. 真会舔啊。 而且曼斯坦因这个小子还真会装清纯,什么唯唯诺诺? 感情都是装出来的! 好嘛,一个屋子里面四个人,两个都是演员。 约阿希姆异常真诚,曼施坦因沉浸在过去。 利奥波德亲王眉心直跳,提尔皮茨........ 第54章 劝进 「这话可不兴说。」 提尔皮茨自顾自地饮了一杯,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他的声音中含着一丝得意:「要是你的姨夫兴登堡知道了,他估计得气死。」 兴登堡目前在德国军队的地位很高,留任总参谋长。 「我的姨夫的才能只会指挥一场战争,而您拥有政治家的目光。」 曼施坦因继续吹捧,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 一旁的利奥波德亲王至少得帮帮场子:「要不然兴登堡那个家伙为什么现在是总参谋部长,而您已经出任德国国家人民党的党魁了。」 利奥波德亲王这话说得有误,因为现在出任德国国家人民党党魁的是奥斯卡.赫尔格特。 不过众人都知道,无伤大雅。 提尔皮茨是国家人民党的重量级元老、精神偶像和核心代言人。 谁都知道谁得到了提尔皮茨的支持,谁就得到了整个人民党的支持。 「说不定在这次大选中,您就会成为整个国家的总统,到时候覆辟君主制也指日可待。」 利奥波德亲王继续吹吹捧捧,惹得提尔皮茨哈哈大笑。 随着年龄愈发老迈,提尔皮茨愈发喜欢这样的吹吹捧捧:「艾伯特那个家伙迟早会被我们赶下台。」 「到时候我们就把约阿希姆殿下推上皇位,您就是整个德意志帝国的新皇帝。」 「我还能当皇帝,我都放弃皇位继承权了,到时候出家当个修道士差不多。」 约阿希姆望着提尔皮茨继续推辞:「更别说我老爹现在估计把我恨死了,我把他的钱都卷走了,一点钱都没留给他。」 「皇帝陛下已经不再适合执掌整个德国了。」 比起路德维希的态度,提尔皮茨虽然忠实于君主制,但不忠实于威廉二世本人。 他和大多数忠实于皇室的臣子一样,希望威廉二世有个体面的结局,而不是像这样耻辱的活下去。 他承认威廉二世支持海军,的确让他从中受益。但他指责他在战时时反复,不敢决断,轻信文官。 他还在回忆录中把威廉二世批评为宠坏的孩子。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利奥波德亲王误判了提尔皮茨的态度。 「而且我认为殿下说的对,越是在这个时候,您越要扛起皇室的大旗。」 「放弃继承人权利是正确的,因为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是虚无缥缈的。」 「我们要拿到实际的好处,在这一点上,您比皇帝陛下和威廉皇储殿下都要强。」 提尔皮茨表达了自己对约阿希姆做法的赞赏,而且他在来之前就通过利奥波德亲王得知了约阿希姆在波森的所作所为。 要不然他也不会大老远从柏林赶到这里。 不得不说,约阿希姆铁腕手段的确有了几分力挽狂澜的色彩。 像德国版的拿破仑,他在整个德国右翼势力陷入低潮时。 他在波兹和西里西亚的所作所为,将毫无疑问成为右翼行动起来的标杆和招牌。 提尔皮茨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考较约阿希姆,看看是不是有人君之姿。 现在一瞧不仅仅是有人君之姿,而且还支持自己的理念。 那还有啥问题?支持就完了! 至于威廉二世和威廉皇储,让他们留在荷兰当伐木工吧,反正提尔皮茨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 「是啊殿下,您的能力比他们都要强,以后您来执掌整个德国,毫无疑问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 利奥波德亲王继续捧:「您就是未来的德国皇帝.......」 随着利奥波德亲王的开口,现场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而曼施坦因却和约阿希姆对视了一眼,低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殿下。」 「我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新编的几千人还需要让我去给他们安排军官,武器,大炮这些也要周转.......」 「这么麻烦啊?」约阿希姆轻轻地点着头,沉思片刻,然后目光望向了利奥波德亲王。 而后者也是心领神会:「我也跟着去吧,殿下。」 就这样,宽敞的房间里就剩下了提尔皮茨和约阿希姆两人。 是时候步入正题了。 两人面对面,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终究都不说话。 于是房间这下倒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终于是约阿希姆率先打破了寂静,他拿起猩红的勃艮第红酒倒在了酒杯里。 一杯推给对方,一杯留给自己。 随后他单刀直入:「海军元帅,您心中的人选就这么笃定,是我吗?」 「殿下怎么会这么问?」 提尔皮茨喝了一口红酒,猩红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入了胃里,让他年迈的身体发热:「是觉得我对您的支持不够真诚吗?」 「我向来只信奉一点,你对别人再好,也不如对别人有用。」 「就像您刚才对我的吹捧一样吗?」 「刚才那番言论不是吹捧。」 「我只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 「我们之间是朋友,不是敌人。」 「而且我刚才的那番言论也不是在讨好,也不是所谓的吹捧,而是在展现我的价值。」 约阿希姆一边说着,一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身体靠在扶手上,脖子微微往后仰。 下巴微翘地看着提尔皮茨:「换句话说,如果我不在波兹和西里西亚做出一番事业的话,您的目光是永远不会注意到我的身上的,我说的不错吧?」 「所以并不存在所谓的真诚,我只在意您接下来会不会全力地支持我。」 「所以你认为我不够真诚?」提尔皮茨看向约阿希姆的眼神愈发的惊奇,眼前这位德国皇子还真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小家伙吗,一个患有躁郁症且被不同病痛折磨的家伙。 「问题是这样的,海军元帅。」 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约阿希姆越发觉得自己情绪稳定,就好像从他的骨子里面愈发的透露出一种冷漠。 这可能就是一种人生成长。 收了收心思,约阿希姆继续说道:「您这样轻易的就答应让我登上皇位,我真的很难发自内心的相信你。」 「您说这番言论,当真是有点儿像贱骨头了。」提尔皮茨笑了,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笑了。 而约阿希姆也笑了:「正如那句话说的好,没有人能平白无故地相处。」 第55章 大德意志祖国党 没有人能够平白无故地相处,假如有人没有缘由的去带你,那一定是在暗地里面谋划什么? 正因为如此,约阿希姆才和提尔皮茨打开天窗说亮话。 「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您和我见到的那么多皇子,真是一点都不同。」 提尔皮茨放下手中的酒杯,示意约阿希姆倒上。 等着后者倒酒的时候,他又继续说了:「果然您是最值得投资的那一位,也是最有可能重新登上帝位的那一位。」 「所以呢,海军元帅,您的价码是什么?」 约阿希姆已经读懂了对方的话里有话,所以自己接下来只需要开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就行。 明白这一点的约阿希姆,反而愈发的放松。 微微偏过头,玩味地盯着海军元帅。 「我要的价码并不是很多,毕竟您登上皇位就已经满足了我一个很大的心愿了。」 「软弱的民主制对于德国人民来说是一种毒害,我们要重新恢复君主专制。」 稍稍停顿,提尔皮茨算是确立了他们联合之中的核心,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推翻共和,恢复德国的君主专制。 而这一点恰恰是约阿希姆和提尔皮茨的共识,他不必说约阿希姆也知道。 「还有呢?」 约阿希姆一脸玩味地反问道,刚才提尔皮茨说的那些话,说了也等于没说。 后面才是他的真招,也是他的价码。 「剩下的当然是重建大海军。」 提尔皮茨开出了他真正的价码,一方面为德国建立一支庞大的舰队是他毕生的梦想,另外一方面他也想利用约阿希姆的影响力,将德国战败的锅往外甩,提尔皮茨自然不可能承认,正是因为他和英国的海军竞争,才导致英国倒向了协约国那边,所以他需要约阿西姆日后的政策为他的声誉买单,至少这样不会让他遗臭万年。 而且现在被英国扣押的海军舰队,提尔皮茨也不抱任何希望能够赎回来了。 按照英国人的秉性,他们是不可能把这一支庞大的舰队交还给德国的,所以未来德国海军的出路还是自己建造舰队。 也就是提尔皮茨不知道凡尔赛和约的内容,他要是知道凡尔赛和约的内容,估计现在肠子都会悔青了。 他宁愿把公海舰队开到北海上,与英国人来一次大对决,也不愿意把这些舰队交给英国人监管,因为打一仗的话,两国至少是两败俱伤。 这样的话德国海军至少还能来一个完美的谢幕。 而不是在日后被《凡尔赛和约》死死限制,最后如同一个发育不良的孩子一样,憋屈的死去。 注:德国庞大的公海舰队自1918年11月11日康边停战协定签署后,18号就于威廉港出发,21号驶入苏格兰斯卡帕湾。 虽然名义上是监视,但实际上早已经被皇家海军控制解除武装,虽然德国水兵还留守在舰上,但火炮锁死,弹药上缴,完全失去作战能力。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约阿希姆继续问道。 「凝聚右翼,对外收复失地,重夺殖民地,确立德国在中欧的霸权,实现阳光下的地盘。」提尔皮茨没有丝毫犹豫,将祖国党在1917年提出来的政治纲领直截了当地说给了约阿希姆听:「根据我的判断,阿尔萨斯和洛林是保不住了,法国人一定会把那些地方拿回去,所以我们下一次战争就是要把这些东西重新夺回来,并且我们还要吞并卢森堡以及比利时大片土地。我们要对法国建立起绝对的优势。」 「那么对于奥地利你是什么看法?」约阿希姆故意装傻,德意志奥地利国成立的消息已经传遍全欧洲了,他们已经发出公开通电要求和德国合并,提尔皮茨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约阿希姆这么问,纯粹就是来套他的话的。 然而后者也知道约阿希姆是在套他的话,所以十分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自己是对方日后的重要助力,君臣之间就不应该有什么间隙:「奥地利人是不可能加入德国的,殿下。」 「您和我的想法几乎一样。」 「英雄所见略同罢了。」提尔皮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您知道波西米亚吗?」 「就是那个新成立的捷克共和国吗?」 「对的。」 「您知道的这个新生的德意志奥地利共和国,所拥有的领土包括了苏台德山区,如果那些波西米亚人想脱离我们德国人的掌控的话,那么他们就必须控制那些山脉,因为只有控制了那些山脉,他们的民族国家才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延续,否则他们未来就只有成为我们附庸的份。」 「那就把那些地方割让给波西米亚不就行了?」 约阿希姆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德国皇子还是想探探这位海军元帅的底。 作为一个领导人,或者说作为一个未来的皇帝,狡猾才是他的本性。 「所以奥地利未来也不可能加入我们了,因为他们的加入意味着我们的国家将再次强大。」 稍稍停顿,提尔皮茨干笑了一声:「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认为放弃阿尔萨斯和洛林以及东部的一些土地,我认为也是值得的,毕竟我们的帝国从来都没有缩小,不是吗?」 「但是英国人和法兰西人是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 提尔皮茨故意拉长了音调,等待着约阿希姆的接话,这是一个考验。 「有些时候如果直路走不通的话,那我们也可以走弯路。」 约阿希姆说。 提尔皮茨看向约阿希姆的眼睛渐渐放光:「可是这件事情很难.......」 「错了,这件事情并不是很难,哈布斯堡在中欧的统治已经崩溃了,一个弱小的奥地利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意志,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那我们就能让两个国家合二为一。」 「到时候我就能利用这个机会,以英雄之姿,将霍亨索伦重新推上帝国的宝座。」 「历史会证明肢解了哈布斯堡,绝对是英国人和法国人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情。」 「我们虽然失败了,但是在中欧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未来的意志了。」 「塞尔维亚,南斯拉夫,匈牙利,保加利亚,希腊这些国家根本不值一提。」 「艰难的日子,虽然痛苦。」 「但我们迟早会获得真正的胜利。」 「您说的很对。」 提尔皮茨光从语言上就已经能从脑海里面想像德意志彻底统一的样子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年迈的身体只感觉到一股热血从心脏迸发至全身。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国家人民党要改一些纲领,我们要换一个名字。」 约阿希姆说话很有技巧,他很巧妙地使用了「我们」一词。 「什么名字?」 「大德意志祖国党!」 「那政治纲领呢?」 「我们不要把复辟君主制这个政治纲领写入日程,我们要把祖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随着帝国解散,那些围绕在霍亨索伦家族的效忠誓言已经解除,我们没有必要第一时间挑衅现有的政治制度,而且将如此显眼的政治纲领写入日程,只会引起更多人的敌意,也会进一步拉长我们在未来复辟的时间。」 「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获得政权,只有掌控了政权,那么我们才有下一步的打算。」 「我们要把更多的人拉入我们的圈子里,我们要让他们感受到国雠家恨。」 「但这会不会意味着君主制无法在德国复辟?」提尔皮茨有些担心,因为现在的国家人民党是一个很纯粹的政党,那就是要复辟君主制,就是要搞阳光下的地盘。 现在圈子要扩大,等到日后搞得鱼龙混杂了,君主制还要不要复辟? 如果约阿希姆日后掌握不了这个政党,那么等待这个新政党的,势必就是分裂。 约阿希姆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酒瓶,为提尔皮茨倒上了一杯红酒:「如果未来继承霍亨索伦家族皇位的家伙是个废物,那么君主制也没有必要在德国重生了,正所谓君权神授。」 「如果一个人注定了要成为皇帝,那么任凭是谁,挡在他前进的道路上都不行。」 第56章 人还在 心不死 「我会安排胡根贝格和您见面的,殿下,他们的传媒机器将会是您最好的助力。」 第二天上午9:10。 约阿希姆送别了提尔皮茨,这位年老的帝国元帅需要把自己和约阿希姆交谈的内容向党内汇报。 毕竟提尔皮茨虽然威望极高,但是还要获得党内其他人的支持。 党内的温和保守派库诺.冯.韦斯塔普。 重工业巨头,媒体垄断大亨阿尔弗雷德.冯.胡根贝格。 海因里希.克拉斯,泛德意志联盟领袖。 「所以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约阿希姆一边拥抱着提尔皮茨,一边目光却忍不住往他副官那边看去。 那里有一头德国牧羊犬,此时正凶恶地盯着约阿希姆,似乎被激发了护主意识。 「您得准备好一些像样的服装。」 提尔皮茨松开了他,然后打量着约阿希姆:「像这样的朴素服装最好不要出现在照片里面,因为这很容易让党内的某些人感觉到不舒服。」 「我这身衣服怎么了?穿的也不算差呀?」 约阿希姆眨了眨眼睛,颇感诧异。 他自认为今天穿得并不差,从服装店买的西装,无论质量还是价格,在德国人中都已算得上中等穿着水平,这样的穿着还差吗? 在德国人当中就已经算得上是中等穿着水平了,这样的穿着质量还差吗? 「是定制的吗?殿下?」 「不是。」 「不是定制的就直接把它扔掉,或者你可以搞一身军服,穿那样最吸引人的眼球。」 「毕竟在德国,军人是最尊贵的职业,这也容易在军官团中赢得更多好感,别忘了您的祖先也曾这样做过。」 说到这里,提尔皮茨好似想到了什么传闻,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更别说接下来只要胡根贝格的传媒机器的发动,您就是我们的招牌,您的一举一动都万众瞩目。」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这话的确是意有所指,约阿希姆忍不住眉心直跳。 「我在柏林听说过你的事情。」提尔皮茨低声说道:「有些事情光是隐瞒是隐瞒不住的,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虽然我们对您在波兹的行动拍手称快,但有些事情是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的,您的强硬态度是我们需要的,但身为一个皇帝,您的手上是不能沾血的,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左翼那帮家伙不是我们,您只要露出一丁点破绽,他们就会抓住那个破绽,撕开更大的缺口。」 提尔皮茨虽然没有明说是哪件事情,但约阿希姆即便再笨,也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情了。 无非就是自己对波兹的波兰人们下手太狠了。 对于这件事情,约阿希姆当然清楚,这些东西是瞒不住的。 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民族仇杀就是这样,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更何况他已经尽可能地缩小了仇杀范围。 所以比起民族仇杀,他更在意的是谁泄露的这些消息。 「看起来你也得到了消息?是谁说的?」 「这还用得着说吗?有些人是管不住他们的舌头的。」 「更别谈在波兹的地下网络里面可不太平,只要有波兰人存在,那么波兰的间谍就在......」 约阿希姆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了。 难不成他要把整个波兹的波兰人全都赶出去这件事情才能罢休吗? 那也太极端了! 而且波兰不是非洲,也不是亚洲,在欧洲如此近的地方搞大规模的民族仇杀。 只会让约阿希姆的名声变得很臭,这对于他未来登上皇位,绝对是一个很大的阻力。 即便到时候他登上了皇位,英法两国就有可能立马备战了。 毕竟有前科在前,谁都不知道约阿希姆会不会是下一个威老二? 所以在登上皇位之前,约阿希姆至少要装出一副文明君主的派头,不能暴露出过多的侵略性。 「您知道白手套吗?」提尔皮茨继续提醒着他:「有些时候干事情不能让别人弄脏了自己的手,尤其是在面对全德国时我们更要露出一副白莲花的样子,甚至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圣人,但是私底下想干嘛就干嘛。」 「未来的德意志皇帝是不能脏自己的手的。」 「所以就必须要有人来背骂名。」说着,提尔皮茨的眼睛瞥向一旁的沃尔夫:「而且这个人要足够可靠才行。」 这下约阿希姆反应过来了,他看了一眼沃尔夫,轻轻地摇着头:「他不适合这份工作。」 「我只提供自己的意见,不帮您做决定,如果您有更合适的人选,那就按照您自己的想法来。」 提尔皮茨点点头,并没有急着催促约阿希姆做出自己的决定。 「您要清楚,只要他们人还在,那么心就不会死,不管你采取什么样的方式。」 「他们都会想尽办法地完成自己的目标。」 「您在波兹的斗争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说了一句后,就要转身钻向车里。 而约阿希姆上前给他拉开了车门。 这时提尔皮茨却又不走了,他回过身来看向了约阿希姆:「哎,陛下,我不想坐我的车了。」 「怎么,不打算走了吗?」约阿希姆咧开嘴笑了。 「我天天坐我的车都感觉到烦了,我听说殿下的车档次也不低,要不我去坐你的车吧?」 「那行,我送你?」 「那就用不着殿下来送了。」提尔皮茨拍了拍约阿希姆的肩膀,然后转向正在奔驰车驾驶室里面的沃尔夫:「小伙子,你送我一程怎么样?」 「我?」 沃尔夫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面上既有惊讶也有一些期待。 刚才约阿希姆和提尔皮茨的谈话,他也是听了一些的。 不等约阿希姆答话,他就直接朝身后的副官递了一个眼神。 然后,整个人大步流星越过约阿希姆直接钻上了车,根本不给后者反应的时间:「开车!」 沃尔夫虽还有一些迟疑,但仍然发动了汽车。 等到约阿希姆反应过来时,他的双手已经变得湿热。 整个人的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此刻他已经明白提尔皮茨想要干什么了,心中的良知一直在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但从大脑深处涌出的渴望,压倒了这一切! 人还在,心不死。 第57章 万众瞩目 「殿下,看这里。」 外面正下着雨,时代报的记者正拿着相机对准了约阿希姆。 而后者则按照他需要的姿势摆出了一个较为威武的动作。 随着「咔嚓」一声,一张关于约阿西姆身着军装的照片就已经拍好了。 「你们报纸的发行量在多少?」 「大概2万份左右吧,时代报是帝国的旗舰,所以面向的人群,也是比较高端的精英人士。」 那记者思索了片刻回答道,说着开始整理手中的胶卷。 「有没有考虑过给大众发行日报呢?」 约阿希姆再问。 「大众方面的话是要去柏林地方gg报了,他们的发行量大概在20万份左右,主要面向中低层,如果还要往下面发行的话,那就只有靠那种廉价且通俗的小报了,柏林画报晚报,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记者很明显是胡根贝格的亲信,要不然也不会对胡根贝格手底下的传媒帝国如此了解。 「那你们最近的宣传重心在哪?」 约阿希姆又问。 「反共和、反犹以及对您的偶像化叙事。」 「那这么说,整个德国很快就会听到我的声音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也需要一点时间,因为胡根贝格先生即便有了官方的扶持,每年的发行量也才占到德国发行总量的30%,更别说现在的帝国政府还倒台了,销量应该会锐减,大概在24%左右吧。」 「这已经很厉害了。」约阿希姆轻轻地点着头,想要说些什么。 但这个时候送完提尔皮茨的沃尔夫回来了,他推开房门朝着约阿希姆打了个招呼。 「殿下,中午好。」 沃尔夫显得有些面无表情,这让约阿希姆有些手足无措。 他当然知道提尔皮茨和沃尔夫讲了什么,但他没有办法对沃尔夫说这件事情。 因为从内心来讲,沃尔夫绝对是最佳选择,他离约阿希姆够近,也对约阿希姆足够忠诚。 更重要的是他辣手无情,在约阿希姆手下已经干了不少脏活了。 但就是因为这样,约阿希姆更没办法直接说这件事情。 他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因为从一开始他是真的把沃尔夫当朋友的,然而现在却要把他推向火海。 他着实是接受不了,尽管约阿希姆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见到沃尔夫手上提着东西,约阿希姆想过去提,但却又愣在了那里。 因为有些不合适,于是他站在那里,手脚都成了多余的东西。 手往前伸了伸,但很快又缩了回来。 直到沃尔夫看出了他的窘迫。 朝着约阿希姆笑了笑,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包名贵香烟。 一只递给了约阿希姆,另一只叼在了嘴上:「殿下,还记得帝国崩塌的那晚上吗?」 「我记得了呢,沃尔夫。」 约阿希姆有些无地自容,双手拍打着裤兜,四处寻找火机。 「火机在我这儿呢,殿下这都忘记了吗?」 他从兜里面掏出火机给约阿希姆点上,而约阿希姆就这样站着,待着,不知所言,手足无措。 「所以殿下还记得那句话吗?」 「我还记得,我们是朋友。」 「对呀,我们是朋友。」 沃尔夫第一次在约阿希姆面前侧着脸,此时他和他的王子殿下肩并肩。 阳光透过窗户照映在他的脸上,将一半照在光明,一半照着阴暗:「所以殿下,我愿意为您做任何的事情。」 「哪怕背上所有的恶名,我也在所不惜。」 「沃尔夫.......」 原本从骨子里面都透着冷漠的约阿希姆,第一次出现了羞愤欲死的神情。 眼眶在这一刻湿润起来,整个人几乎都要流出泪来了。 他是真的感动。 正所谓关系千万条,利害第一条。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所谓的虚无缥缈的朋友关系,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扛在自己的身上。 尤其是在如此低谷的时候,沃尔夫甚至能为他约阿希姆做到这种程度....... 「约阿希姆.......」 沃尔夫第一次叫了约阿希姆的名字。 而约阿希姆没有答话,而是默默地走向窗边。 此刻,德国皇子已经眼含热泪,在窗边站立些许。 片刻后,他转过身,声音无比沙哑:「我很感谢你.......朋友。」 ....... 约阿希姆的照片被印在时代报的头版头条上。 标题为《正在波兹战斗的英雄》。 上面简单描述了约阿希姆在波兹和西里西亚的事迹,措辞主要是什么大义凛然,为了德国奋斗,等等一系列的套词。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约阿希姆的名字,是不完全的。 后面的霍亨索伦一词被刻意地抹去了,显然是刻意和威廉二世脱钩。 于是在德国右翼运动陷入低潮时, 这份报纸才刚刚发行,就受到了整个德国右翼的追捧。 所有的德国右翼就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纷纷为报纸站台吹捧传播。 右翼大张旗鼓的行动自然吸引了左翼的目光,于是关于约阿希姆的新闻成了德国今天最畅销的报纸内容。 德国的大街小巷都充斥着关于约阿希姆的新闻。 所以时代报这份报纸自然也是被递送给了总统府。 当这份报纸递到艾伯特总统面前时,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歇斯底里:「右翼那帮家伙到底想要搞什么?」 「还嫌我们的乱子不够吗?」 说着,艾伯特总统便把崭新的报纸扔在了办公桌上:「给胡根贝格打电话,马上通知他们来总统府开会。」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政变吗?」 「把一个王室成员推出来干什么?」 「呃......约阿希姆殿下好像不是王室成员了,他和他的父亲决裂了。」 艾伯特总统的秘书,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那也不行,谁不知道他的野心?」 给自己点上了一支雪茄,艾伯特逐渐冷静了下来:「那个家伙比他父亲,还有他哥强,绝不能让他成为右翼的招牌!」 「否则德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共和制,就会彻底完蛋!」 「那您说怎么办?现在右翼已经把他推出来了。」 「关于约阿希姆殿下的事迹已经满天飞了。」 「想要阻止这些报纸发行,已经是阻止不了了。」 「他现在就是整个德国的英雄!」 「德国的英雄?」 「屠夫也能算是英雄吗?」艾伯特冷笑连连:「不要给胡根贝格打电话了。」 「去!」 「把那些激进的左翼分子找过来!」 「他们不是想搞出一个招牌来吗?那我们就把约阿希姆彻底批倒批臭!」 「我们现在可不是最着急的人,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第58章 一记耳光! 曼斯坦因没有吃早饭就赶了过来。 甚至他衣服都没有穿好,就直接坐上了约阿希姆送他的那辆奔驰车,一路赶了过来。 「埃里希,怎么这么急呀?」 路德维希.埃德勒在长长的走廊上遇见了曼施坦因,忍不住问道。 「殿下在哪里?」 曼斯坦因没有回答路德维希的问题,他对于这个效忠于皇帝的家伙没有丝毫的信任。 相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这个点应该在吃饭吧,怎么了?」路德维希.埃德勒又问。 「不关你的事,您做好你自己就行了,别管了好吧。」 曼斯坦因理都不想理他,直接扭头往办公室那边走去。 约阿希姆一般早饭是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吃的,中午饭和晚饭都是和自己的属下们吃的。 所以曼斯坦因没有犹豫,直接去了办公室那边。 推开房门,曼斯坦因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晃眼一瞧,便看见了约阿希姆。 再看看四周的工位,约阿希姆的秘书们现在还没有上班。 德国皇子的这个办公室很大,有70多个平方米。 所以现在只有两个人,显得格外空旷。 「怎么这么着急?」 「连门都不敲?」 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嚼着面包的约阿希姆,擡眸说道。 「殿下出大事了。」曼施坦因焦急地走了过来,并将一份报纸递在了他的面前:「那些左翼分子不知道在哪里得到的消息,直接放出消息,我们在波兹和西里西亚大规模的展开屠杀.......」 「我们在波兹有过,但是在西里西亚没有。」 约阿希姆倒是不慌不忙,毕竟他早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结果。 既然那些左翼分子朝他们发出了挑战,那么他自然也得亮剑。 说着,他端起牛奶杯大大地饮了一口。 「我们现在要阻止这些报纸发行吗?」 「都已经发出去了,你还有什么办法?」 「那怎么办?如果我们不做出解释的话,我们的事业可真就是完了。」 曼斯坦因转动着眼睛,鬼精鬼精的说道:「要不要把沃尔夫推出去?」 他虽然不知道提尔皮茨和沃尔夫之间的谈话,但按照他的智慧,隐隐约约的就已经猜出了几分。 更何况从那件事情之后,现在沃尔夫正在负责建立一种情报机构以及特别行动队,听说是专门干脏活的。 所以现在刚好发生了危机,把他们推出去,舍小保大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还没那么糟糕,让我看看报纸。」 伸手接过了报纸,约阿希姆仔细看了一会,平淡的笑了笑:「事情没那么糟糕,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内容罢了,只要没有具体的相片,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那您的意思是?」 「现在那帮左翼分子可没有时间来管我们,他们还忙着跟柏林斗法呢。」 「不过一说到柏林斗法,埃里希,你想到过没有?这件事情是谁爆出来的?」 「正所谓利高者疑……」曼斯坦因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是谁:「坐镇柏林的艾伯特?应该是他吧?」 「对的,我们的艾伯特总统现在正在拼命地在稳固他的政权呢。」 约阿希姆冷冷地笑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他们想败坏我们的名声,那我们就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约阿希姆轻轻笑着。 「一记响亮的耳光?」 曼斯坦因被约阿希姆的态度惊到了,这个时间点和柏林政府对抗,着实有些不太明智吧? 「对的,就是一记耳光!」 「如果要找黑料的话,可不是很容易找啊。」 曼斯坦因在脑海里面绞尽脑汁想着艾伯特的黑料,但思考良久,愣是找不出来一个缺点。 因为从帝国时期到现在,艾伯特根本没有实锤的个人丑闻,比起其他重要官员来说,他几乎就是个圣人。 既不贪财,也不贪色,更无受贿记录,1912年晋升国会议员全靠着自己的组织能力和口碑。 到了战争期间,他甚至为了支持帝国战争,还带头投票支持战争贷款。 到了1918年1月,军需工人罢工,他甚至加入了罢工委员会,主张有限罢工,不反对政府,不颠覆政府。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艾伯特在帝国时期压根就没有黑料。 如果硬是要找黑料的话,约阿希姆他们就只能从共和国开始算起。 但是这么简短的时间里面,怎么可能揪得出实锤的黑料呢? 沉默良久,曼斯坦因开口了:「他几乎是一个圣人.......」 「谁说要找他的黑料了?」 「不找他的黑料,那怎么扇他一记耳光?」 「既然柏林方面说我们在波森搞清洗,不对,那么就让他们去派一个官僚去管理波森。」 「并且让他们好好查一查我们在波森到底有没有胡作非为!」 「这个.......东西可不经查呀。」 听到这话,曼斯坦因使劲吞了吞唾沫,有些艰难地回答道。 虽然曼施坦因不是执行命令者,但是曼斯坦因自己清楚,他们所埋藏的地点并不是很隐蔽,只要花个两三天功夫就能找到。 到时候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被揪出来的话,那么他们这些人的名声可真是臭了。 「所以殿下您要三思。」曼斯坦因的语言中已经带着一丝恳求了。 「确实不经查,但前提是他们有时间查。」 约阿希姆目不转睛地盯着曼施坦因,成竹在胸的说道:「既然我们艾伯特的总统没有黑料,那我们就给他们创造点黑料出来,尼古拉那边最近来了个消息,说波兰的一个大人物已经到达了边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肯定是冲我们来的。」 「毕竟我们在这里杀了很多波兰人,波兰人那边即便再迟钝也肯定反应过来了。」 「现在波兰人那边肯定憋足了劲,想着给我们一记耳光呢。」 「那么我们无妨就给他这个机会。」 「埃里希,你去找一批流氓去边境上烧几个村子。」 「我去给柏林方面打个电话。」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接下来更丢人现眼。」 第59章 向柏林进军! 「听说了吗?特普卡莫被罢免了。」 「作为旧帝国的官僚,被罢免是迟早的事。」 「殿下这边也不跟柏林那边反映一下。」 「柏林那边能靠得住吗?他们想尽办法准备对付我们了。」 「听说最近他们也在准备翻我们在西里西亚的旧帐。」 「那我们还是干脆让西里西亚乱了吧,双输总比单输好。」 「收收味儿好不好?你以为还是在帝国时期啊。」 「不过说到柏林方面却很有意思。」 「听说艾伯特那个家伙在魏玛要求设立保护宪法的规定。」 「冲谁来的?」 「是从殿下来的呗,王室成员被排除在了总统选举权之外。」 「那我们就没办法合法复辟帝国了。」 「能不能复辟帝国再说,最重要的是其中的第48条,国家总统有权在紧急的情况下发布法令,这一条才是重点。」 「听起来倒有几分威权主义的意思了。」 「乱世用重典嘛。」 布雷斯劳,约阿希姆的办公室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 此刻他的心腹们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来自柏林的命令。 有人着急上火,有人扬言反击,有人讨论着从魏玛流传出来的消息。 现在约阿西姆手底下的人才也蛮多的,不仅仅有军人,还有一些法学家,经济学家。 「你怎么看?」古德里安平静说道。 「我还能怎么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曼斯坦因打着哈欠,他的烟瘾有些犯了:「最近在波兰边境带的麻烦事,把我给折腾惨了。」 「听说你们在那边烧了不少的村子。」古德里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件事情你得去问沃尔夫,这些流氓打手归他管着呢。」 曼斯坦因轻轻挑着眉,直接把一切问题推到沃尔夫身上。 沃尔夫现在的定位反正是约阿希姆的白手套,既然如此,多沾点,少沾点也无所谓。 「这不是蓄意挑衅吗?」 「可能我们要的就是蓄意挑衅.......」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哪天柏林把解散的命令发到了布雷斯劳,你会怎么办?」 古德里安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因为他现在很纠结,是的,他很纠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之所以来到约阿希姆麾下并不是因为约阿希姆的人格魅力,而是因为他要服从政府的调令。 但现在他已经被约阿希姆的事业所折服,这位皇子殿下的个人魅力和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在他手下绝对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但要是政府那边真的下了一纸调令。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选择。 因为对于军人来说,不服从命令就是叛国。 「我......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我会坚定地跟随殿下。」 说完,曼施坦因就不再说话了,因为这个点,约阿希姆就该过来了。 果然他前脚闭上嘴巴,后脚约阿希姆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没有和蔼可亲的笑脸,只有那张令人恐惧的扑克脸。 用沃尔夫的话来说,现在约阿希姆身上也多了几分王者气概。 用他的话来说,有时候你不把架子端起来,下面那帮人反而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人心隔肚皮,你也不知道谁是谁,谁是君子,谁才是小人。 上位者坐着,下位者就得站着。 上位者站着,下位者就得跪着了。 所以看着约阿希姆那张扑克脸,古德里安愈发怀念这位皇子殿下和他嘻嘻哈哈的时候了。 「早上好,诸位。」 约阿希姆朝着他们打着招呼。 而底下的人则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一阵沉默。 「关于柏林对于波兹的安排,你们也清楚吧。」约阿希姆直接问道:「最近我们要把波兹的势力收缩到西里西亚来了,我们要专注对付那些盘踞在上西里西亚的波兰人和左翼分子了。」 「所以殿下,我们就这样放弃我们在波兹的一切了吗?」有一人开口问道。 「不然呢?」 「当然是服从柏林的安排了,他们是最高权威,而我们是民间的自由组织,自然得服从他们的指挥。」 「可是我们在波兹花了那么多钱,花了那么多精力,到底是为了什么?」海因里希开口问道:「难不成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他们靠着几份凭空捏造的谣言,就夺了我们的胜利果实吗?」 「是啊,这是摆明了抢夺我们的胜利果实。」 一些军官忍不住附和,他们在波兹花费了那么多精力。 又是杀人,又是烧房子的,结果柏林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 一纸调令,几份谣言,就把他们成果否定得干干净净,现在还要来抢夺他们的胜利果实,这怎么能让他们接受得了? 「我们的目的不是很简单吗?」约阿希姆看向海因里希微微叹气:「只要能保住波兹和西里西亚,一切都值得!」 「值得什么?」海因里希被这番话激出了怒火,他有些失态地在众人面前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我们在波兹,西里西亚忙来忙去,现在他们直接否定了我们所有的成果,还让我们怎么冷静?这怎么值得!」 「可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约阿希姆笑了笑,开口又激。 「这对于我们来说都不公平,尤其是对殿下不公平。」海因里希整个人怒火中烧:「您付出了一切,只为了德国复兴,而他们却还想着内斗,一点回报都不给您。」 「我不想要的回报,海因里希。」 约阿希姆稍稍动容,但脸上却是一副释然的表情:「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们霍亨索伦家族在为德国赎罪而已,我们身为统治家族,犯下了那么多的罪过,输掉了战争,赔上了那么多人命,用句难听点的话说,我就算努力一辈子,也数不清这些罪孽........」 「这些罪孽都是殿下造成的吗?」 莫德尔举手发言:「殿下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放眼望去,德意志现在还有谁能够扛起大梁,实心实意地做实事?」 「国家沦丧,输掉战争,难道都是殿下的错吗?」 曼施坦因也开口了:「这并不是殿下的错,这场大战迟早是要爆发的,我们和其他国家的争霸持续了几十年,最后势必要用一场战争来结束这一切,只不过这场战争我们输了,这错能怪在犹太人身上,能怪在那些波兰人身上,也能怪在曾经的皇帝陛下身上,但是就是不能怪在殿下的身上!」 「对,都是威廉二世的错!」 「不能怪在殿下身上!」 「是这样!」 「这对,我们一点都不公平!」 其他人应声附和! 任凭是谁,都无法接受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粮食在即将收获的时候被夺走。 果实却被人夺走了,是个人都会生出几分火气! 更别说,约阿希姆他们现在一唱一和,把这些怒火都勾出来了。 海因里希更是举臂,怒吼:「我们要去柏林讨个公道!」 「向柏林进军!」 第60章 救世主约阿希姆 「向柏林进军!」 伴随着「向柏林进军」这句话喊出口,在场之人的情绪皆被点燃。 在场众人本就不满柏林方面的命令,现在被约阿希姆他们一勾,自然怒火满腔。 纷纷想要前往柏林去讨个说法。 而这时,约阿希姆却朝着他们泼了一盆冷水:「你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打算造反吗?」 「造反」一词被扣在头上。 原本怒火中烧的众人立刻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是啊,谁能背上这个骂名? 要是真拿起武器去柏林,那可是真的造反了! 要是造反成功了还好说,要是没成功呢? 到时候前后都没有退路,于是众人默然。 谁敢去赌这个结果?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曼斯坦因率先站了出来,打破僵局:「就算造反,那又怎么样?」 「他们不是也是靠了造反才夺取政权的吗?」 「正所谓失败了才叫叛乱,成功了那就叫革命!」 「就是啊!」 众人点头附和:「他们那帮家伙不是也是靠造反才夺取政权的吗?大家都一样,凭什么说我们?」 能够在这个时候聚集在约阿希姆麾下的,当然是一帮右派分子。 他们本来就对帝国的毁灭耿耿于怀,现在他们聚集在一起恰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复辟帝国。 「然后呢,怎么办?靠你还是靠我?」 「靠谁来巩固政权?」 约阿希姆微微叹气,继续泼着冷水。 其实约阿希姆心里面早就把谋夺政权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但不是现在。 因为眼下协约国的战争动员还没有结束,而德国已经被解除了武装,如果现在他就去夺取政权,那么接下来的凡尔赛和约,谁去签这个字?是他约阿希姆还是共和国的那帮软弱分子? 对于现如今的德国历史而言,谁去签这个字,谁就成了千古罪人。 他约阿希姆可不沾这些污水, 在未来德国的历史中,他是代表救世主的角色,而那个所谓的共和国政府则是代表软弱。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他有理由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 所以现在柏林总统那个位置可不是很好坐嘞,烫屁股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海因里希依旧是那样的怒火满腔:「难道我们就在这儿等死吗?」 「不!我宁愿站着生,也不愿意跪着死!」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忍耐,等待时机。」约阿希姆依旧板着脸,好言相劝:「我们要向所有的德国人证明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对的,我们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而且我们还要让他们看到我们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不能因为柏林的命令,就抹杀掉我们所有的功绩。」 「所以说殿下,我们接下来还是要忍耐吗?」 曼斯坦因从容接话:「但柏林那个政府很明显已经不值得我们去效忠了。」 「是啊,我们着实是咽不下那口气。」 海因里希沉默了片刻,自昂然出声:「我们受不了委屈。」 「对,我们受不了他们对我们的作践!」 莫德尔也出声了:「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要是柏林方面再这么搞。」 「我们绝不能优柔寡断,我们必须围绕在殿下身边。」 「对,软弱的共和制政府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灾难。」 曼施坦因再次接过话茬:「为什么我们的事情会这么的糟糕?为什么近百年来敌国的军队总是在德意志领土上肆意蹂躏?」 「说白了,还是我们没有把力量聚在一起,还是不懂得反抗!」 「还有就是我们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专制政府!」 「正所谓一个指头容易断,五根手指捏起来就是拳头!」 「就是!大家就应该聚集在殿下身边,只要我们聚集在一起,柏林那帮家伙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到时候大家都有出路!」 「是啊,我们需要殿下的英明领导!」 莫德尔出声附和:「殿下就是未来帝国的皇帝,让威廉皇储和他的死鬼老爹都滚出去吧!」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又惊又喜,将目光纷纷投向约阿希姆。 一时间,竟忘了出声支持! 「可是我这么做的话,是不是乱臣贼子?」尽管约阿希姆心中早就已经气血翻涌了,但他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血气压了下来:「我既不是我父亲指定的继承人,也不是.......」 他还没有说完曼斯坦因就朝海因里希投去了一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立马大声嚷嚷:「威廉皇储算个屁呀!」 「在帝国分崩离析时,他没有留下来整治烂摊子,现在我们有了今天的局面,多亏了殿下。」 「殿下就是未来帝国唯一的皇储,未来的唯一的皇帝!」 「谁要是敢谋夺殿下的大位,我第一个不答应。」 「约阿希姆就是皇帝,皇帝就是约阿希姆殿下!」 「对!您就是凯撒!」 莫德尔直接单膝跪地了! 其他人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也跪了下来:「对,您就是未来德意志帝国的皇帝!」 气氛烘托至此,约阿希姆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了。 他做今天这件事情,就是要把这些人对于德意志的忠诚转化到自己的身上。 现在火候已经到了,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的,那么我也将挑起上帝所交给我的责任。」 「从今天开始,你们效忠于我,我对你们的未来负责。」 「当然你们也要清楚,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局势非常困难,我们在进行一项非常危险的事业。」 「我没有办法保证这项事业成功,但我能保证成功后大家都能荣华富贵,能够带领我们的祖国浴火重生。」 「你们可以随便怀疑我的决心。」 「但是请记住,在德意志身上的屈辱没有洗刷干净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称呼自己为陛下的。」 约阿希姆稍稍停顿,目光环视着所有人:「我要做的事情是我祖先曾经在凡尔赛宫所做的一切!」 「在法兰西人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加冕称帝!」 话音刚落,房间里面同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约阿希姆殿下万岁!」 「德意志帝国万岁!」 第61章 高调俱乐部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准备构建一个骑士团或者是一个俱乐部?」 「是这样的,我准备让围绕在我身边的人更有一些荣誉感。」 约阿希姆说:「可以在大致的范围里面搞一个俱乐部,然后在小范围里面搞一个骑士团。」 虽然说在刚才约阿希姆成功将效忠对象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但考虑到这种效忠关系尚且薄弱,因此他更需要通过某种方式紧密的的拉拢这些追随者,所以参考黑鹰骑士团案例,约阿希姆就打算搞出一个普鲁士骑士团,毕竟德意志的军官们也很吃这一套,这样会有很高的荣誉感。 而且这样做也能为他身边的军官们提供身份和目标。 并且这样做也能让效忠他的士兵消除认为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以及毫无意义的感觉,围绕在约阿希姆身边的集体荣誉感,会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意义重大。 归属感,确定性,价值感。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这些东西,人是无法忍受没有意义的生活的。 现在约阿希姆一次性就给全了,他们自然会紧紧围绕在约阿希姆身边。 「名字呢?」 「普鲁士骑士团或者低调俱乐部?」 约阿希姆觉得「低调俱乐部」这个词有些怪怪的。 不过考虑到他现在的这个位置,他确实应该低调一些。 所以用低调一词很符合他的身份。 「普鲁士骑士团这个名字倒很应景我们现在的视野,但是低调俱乐部有点.......」 曼斯坦因欲言又止。 「那就套用腓特烈大帝的一句名言吧,永远保持高调。」 「高调俱乐部怎么样?」 约阿希姆昂首挺胸地跟他说。 「好名字,我现在就去。」 曼斯坦因继续问。 「人数当然是要限制一下,限定款就是限定款,太多了反而会让这些东西的含金量下降。」 约阿希姆微微点着头:「150人怎么样?」 他想起了前世他看的一本书。 上面是讲的人类研究学家罗宾.邓巴的观点. 说人的大脑在漫长的一生中最多只能容纳150人,和他们建立起稳定且有意义的关系。 当一个小组织的人类群体不超过150人时,这个小组织的功能就会达到最佳。 只要超过150人,群体生活就会变得紧张困难,别忘了后世的支部也是不超过50人。 「那高调俱乐部呢?」 「这个就没有人员限制了。」 约阿希姆望着曼斯坦因说:「除了军官之外,士兵里面的班长,骨干都可以纳入这个群体。」 「50人设立支部,三个支部合成一个分部,三个分部合成一个总部。」 「如果后续想要加入高调俱乐部,需要拿到连长,营长的推荐信。」 「好的,殿下,我去办。」 「还有一件事情,埃里希。」约阿希姆再次说道:「加入高调俱乐部,每个月都需要交纳会员费。」 「要多少呢?殿下。」 「不要太多,我们的士兵也不容易,百分之一吧。」 「行。」 「我们可以针对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他们发的一些奖励,你知道那些社民党建立的工会制度吧?」 「我们未来的模式就可以参照那个。」 「啊?」 「怎么了,你有问题吗?」 「殿下,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应该我来管,这些事情你应该指定一个专门的人来管。」 曼斯坦因脸上泛着苦笑:「我现在手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您能不能找一个人分担一下我手上的工作?」 「你不想管这一摊子?」 面对曼斯坦因的叫苦,约阿希姆第一时间地反应。 竟然不是他交给曼斯坦因的担子太重了,而是认为曼斯坦因不愿意管这些事情。 毕竟按照一个德国军官的视角来看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鸡零狗碎了。 「不是不想管这一摊子,而是最近连轴转实在是太痛苦了。」 曼施坦因苦笑地对他说:「我每天要上三四个班,经常忙到凌晨都睡不了,现在又摊上这一摊子事。」 「殿下是不想让我睡觉了吗?」 「啊?」 约阿希姆张了张嘴巴,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曼斯坦因属于是那种精力极强,超级耐造,顶尖抗压的那一档。 这就是为什么他喜欢把工作一股脑地都甩给他,而现在他居然和自己叫苦,有那么多工作,让他干吗? 仔细想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曼斯坦因在约阿希姆团队的定位,差不多算得上是外置大脑以及执行总监。 除了日常公文以及会议组织方面的东西之外,曼斯坦因还要负责后勤工作,警卫工作。 并且他还要帮约阿希姆筛选信息。 将那些他认为重要的信息,再选给约阿希姆查看。 除此之外,约阿希姆的个人财报也要交给他来处理。 所以就现在的情况而言,约阿希姆轻松了,而他对面的曼斯坦因则苦惨了。 想到这里,他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他转身抓起了曼斯坦因的手,真诚道:「埃里希,那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没有?」 「瓦尔特.莫德尔。」 「你会推荐他?」 约阿希姆眨了眨眼睛,大为惊讶。 「虽然我们俩有矛盾,但也只是我们个人的矛盾。」 「对于他的能力,我还是认可的。」 曼施坦因苦笑摇头,一开始他确实有大权独揽的想法,对于莫德尔也的确是看不上。 但奈何现在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再不分点下去,他真的会被压力给挤崩的。 尤其是他在看到莫德尔吃饭的时候都要一手拿着食物,一手拿着报告时。 他就认定了这个家伙,绝对是接手他工作的一个大冤种。 更何况那莫德尔记忆力非凡,如果真的来处理秘书一类的工作的话,绝对是一个不二的选择。 「所以普鲁士骑士团和高调俱乐部的事情就是交给他了?」 「可以的,我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除了他,还有更好的选择没有?」 约阿希姆继续问道,他打算再找一个人分担曼斯坦因身上的工作,并且将这三个人组织在自己身边组成一个顾问团。 曼施坦因可以负责与贵族之间以及德国高层的联系。 莫德尔可以处理具体的事务。 那么剩下一个人是谁呢? 好难选择啊! 第62章 血腥的费迪南德 约阿希姆最终选择了从巴伐利亚刚刚来到他手下的一名德国中尉费迪南德.舍尔纳。 虽然没有人直言反对这个任命。 但很明显,大多数资历深厚的人对于约阿希姆任命费迪南德.舍尔纳到自己的身边来。 在内心里面还是有些疑义的,并对舍尔纳的个人能力产生了怀疑。 不过很快,这个血腥的屠夫就会用他的行动证明,他能到约阿希姆身边是当之无愧的。 因为就在今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收到的第一份文件上面写着一个醒目的标题「伊格纳奇·杨·帕德雷夫斯基施压德国海关,并宣布现已入境抵达但泽。」 「什么时候的事?」 舍尔纳昨天晚上一夜未睡,等的就是这份电报。 「刚刚看您睡着了,所以没叫醒您。」 「我睡了几个小时。」 「就睡了两个小时。」舍尔纳的秘书说。 「已经足够了。」 舍尔纳说着就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拿出了一个镀金的烟盒。 这是约阿希姆送给他的见面礼,所以舍尔纳对此十分珍惜。 不过打开烟盒,里面的烟已经抽完了。 睡眠不足的他,本来就有些烦躁,现在看到没有烟了,便愈发厌烦。 刚想把烟放回去,秘书的烟已经递了过来。 嘴上叼着一支,舍尔纳刚想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 那秘书又飞快地将打火机抓到了手里,将烟点燃。 这让舍尔纳大开眼界,不由得对约阿希姆给自己配备的秘书多看了几眼。 一口烟圈吐出,舍尔纳开口了:「你们在殿下身边也是这么做的吗?」 「殿下做事情向来亲力亲为,他用不着我们这么做。」 「也不屑于我们这么做。」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做呢?」舍尔纳显然想了解更多约阿希姆的信息。 「人得会来事儿才行啊,要有勇气,不要怕什么。」 「再说了,殿下已经跟我们说过了,要好好照顾您的起居,您日后的工作还长着呢。」 「你们暗地里收私钱吗?」沉默了片刻,舍尔纳又问。 「这是不被允许的。」 秘书是个正直的人,直言相告:「而且我们现在的工资很高,没必要干那些事情。」 正所谓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领导以身作则,下面的人自然不敢乱来。 「好,我懂了。」 一支烟抽完,舍尔纳将手中的资料随意整理了一番,就去找约阿希姆了。 不过舍尔纳并没有去办公室找约阿希姆,而是去了街上。 因为他在走之前,去看了约阿希姆的行程表。 ...... 舍尔纳快步下了车,飞快地走向约阿希姆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栋民居,看起来有些破败。 曼斯坦因站在门口看见了快步到来的舍尔纳。 舍尔纳朝着他点头刚想开口打招呼,却被曼施坦因用眼神示意别吭声。 随后微微扭头示意舍尔纳,约阿希姆在里面。 舍尔纳心中有些好奇,目光往房间里面探去。 坐在里面的约阿希姆神色严肃,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女人还有几个小孩。 那几个小孩有些瘦弱,看起来还有些发烧,这也是营养不良引起的。 女人含着眼泪不停地哭着,嘴里也嘟囔着他儿子的名字。 「.......」 而约阿希姆轻轻点着头,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笔钱。 舍尔纳看得出来那笔钱不是很多,大概也只能买一两个月的口粮。 一条人命就值这么一点钱吗? 那确实挺不值钱的。 舍尔纳在心中暗自嘀咕。 而约阿希姆似乎瞧出了他的想法,回头看了他一眼。 确实,这笔钱对于整个下西里西亚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而丧失自己孩子丈夫的家庭而言,简直是微不足道。 约阿希姆手里捏着那些钱,简直没有往他们手上递的勇气。 舍尔纳看到这里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他觉得有些沉闷,于是向门外走去。 等看到曼施坦因之后,他拉上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长官到一旁抽烟了。 随着他们两人之间烟雾缭绕,舍尔纳开口了:「我记得抚恤工作不应该交由柏林政府来负责吗?怎么又交给我们来负责了?」 「现在柏林政权都忙着内斗,哪有时间去管这些战争遗孤,别说还有一些伤残军人还等着去抚恤。」 「这些家庭的抚恤自然要往后延一延。」 曼施坦因也被刚才那一幕整得不舒服,于是语气严肃的回答道。 「那怎么又找上我们了?」 「还不是因为她剩下的孩子得了重病,没钱治病。」 「所以就找上我们了?」 「没有,是因为她把她孩子给扔在外面了。」 曼斯坦因痛苦地扭着脸,即便是再冷酷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再见到刚才那一幕,也忍不住会动容。 「嗯?」 即便是冷酷的舍尔纳,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出神!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们家吃不上饭了,孩子有些营养不良,再加上发了一些烧,她就以为是传染病,为了保住其他的孩子,她就只能把那个小家伙扔到了街上,不能让他死在家里面,死在了家里面。」 「对于其他孩子的身心不好,也会影响其他人的健康。」 说着,曼斯坦因的身体有些晃了,还好是舍尔纳单手撑住了他。 重重呼出一口气,他说:「还好殿下看见了他........」 说着,曼斯坦因将原委讲给他听........舍尔纳就是那样听着,心中也忍不住动容。 家里面,约阿希姆已经将钱递到了对方的手中,嘴上说着安慰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神使鬼差地说了一句:「以后可不能再丢孩子.......」 那女人听到这话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不丢了,我再也不丢了,您叫我不丢了我就不丢了.......」 约阿希姆有点难受,作为经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青年,他看不得这个。 于是从口袋里面再掏出了一些钱来塞在对方的手上:「我能给你的支持不多,就只有这些,如果以后遇到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 那女人哭着,泪水流了下来:「谢谢您,殿下。」 「.......」 约阿希姆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在这个乱世里,他只觉得人命如草芥,整个人难受至极,心酸至极。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现在的能力就只有这么大,能改变的东西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想要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等他积攒够足够的力量再说吧。 门外面的舍尔纳在得知原委之后。 整个人对于约阿希姆出现了几分崇拜之色,而他个人对于英法两国更是异常憎恨。 是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你不让别人流血泪,别人就让你流血泪! 国与国之间的争斗是残酷的,人性是黑暗的。 我们与他们之间是不可兼容的! 「好了,调整一下心态。」 曼斯坦因推搡了舍尔纳一下:「殿下快出来了。」 第63章 波兹叛乱 「费迪南德。」 等到约阿希姆走出来的时候,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过来。 又是摆出了一张扑克脸:「早上好!」 「早上好,殿下,我这里有一份来自波兹的消息。」 舍尔纳从文件夹里面抽出了一份情报,交给了约阿希姆。 后者看都不看一眼,就已经猜到了内容:「伊格纳奇·杨·帕德雷夫斯基来了对吧?」 「是的,他来了。」 「那就按照计划执行吧。」 ...... 这几天波兹省的雾都好浓,白茫茫的,灰蒙蒙的,吞没了这片山丘。 也吞没了这里德国人的警戒心, 几个波兰青年顶著白雾拿起铁锹在这片松软的土地上挖掘着什么。 一个波兰人开口了:「你确定那些德国人把这些尸体都埋在这儿了?」 「德国人在这边地区的警戒性最强,他们如果不把尸体埋在这,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把守很久?「 另外一个波兰青年开口了,说着他的铁锹往下面重重地一挖. 这一铲子下去好似挖到了什么硬物。 「怎么了?」 另外一个波兰青年人问。 「我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 「快往他那里挖.......」 一句话说完,这里的所有波兰青年都向他那里靠拢。 很快,几具高度腐败呈现巨人观的尸体便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些德国鬼子果然在这里搞了屠杀!」 一个看起来像首脑的波兰青年人,厌恶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斯坦尼斯瓦夫·塔恰克少校.......」 ....... 白雾笼罩着波森。 地下室里斯坦尼斯瓦夫·塔恰克少校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几张刚刚冲印好的照片。 「身体有些膨胀了,皮肤和衣服几乎连在一起。「 「已经死了很久,已经死了很久了,虽然面目狰狞,但是还是能认出是那几个人。」 「那其他人的尸体找到没有?」 波兰内政部长图古特此时正坐在塔恰克少校的对面。 因为毕苏斯基很重视这次的暴动,所以他丢下了波兰其他地区的事情没管,来到了这里。 亲自主持对波森地区的暴动。 不得不说,他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就在约阿希姆势力撤离时。 在波森的后几天,他就已经重新组建了波兰的地下网络,并且让波兰防卫军化妆成普通的波兰青年,潜入了波森。 「没有,还在寻找,可能是情报出现了错误。」 塔恰克少校看着那些尸体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因为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腿痒痒的,就好像照片里面的那些尸体蛆虫顺着鞋袜钻进了他的裤腿,让他发自内心的不舒服。 「那就拿那几具尸体大做文章吧,找到他们的家人,让他们来认领。」 图古特眼神中没有对那些波兰人的怜悯,反而看向塔恰克少校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悦。 他本来对寻找尸体这件事情抱有很大的期望的,因为只需要几百具尸体摆在一起,那就已经足够说明德国人不配统治这片土地了,然而现在波兰人就找到了几具尸体,这怎么够? 这怎么能推翻德国人统治这里的法理依据呢? 所以眼下就只能启用备用计划了。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塔恰克少校听到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因为他也去看过那些尸体。 那些尸体已经变得十分的骇人,除了布满身体的蛆虫之外,有些尸体的眼睛都已经凸出来了。 如果就这样的遗体让他们的家人看见的话,着实有些残忍,而且味道也臭不可闻。 图古特对此没有吱声,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直到对方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恐惧。 他才重新开口:「残忍,什么叫残忍?」 「少校先生,我知道你觉得我这么做有些不近人情,但我必须要警告你,不要把这些怜悯用在这些人身上,他们已经死了。」 「就算他们是同胞,也不能这样做,因为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报仇雪恨。」 「并且将这块土地重新纳入波兰人统治之中。」 说到这里,图古特的声音顿了顿,随即补充道:「而且波森对于未来的新生波兰国家而言十分的重要,这里虽然民族成分复杂,但在未来一定是波兰人的土地。」 「如果我们要将那些德国人通通赶回他们的老家去,这是一个很好的清洗机会。」 「所以如果我们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激发对德国人的民族仇恨的话,那么我们未来在这里的统治基础就会出现问题,也会给德国人生事的借口,你也不想看到波兰再一次被德国人瓜分,对吧?」 「是的!」塔恰克少校硬起了心肠,他决心让这些德国人血债血偿。 「这就对了。」图古特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把照片拍好了,就交给帕德雷夫斯基,他知道会怎么办的。」 ....... 抛开柏林方向的政治斗争,新上任的社民党波兹总督赫尔曼·米勒绝对知道自己接手的位置肯定是一个烫手山芋。 但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因为他的老朋友艾伯特总统在他的书桌前摆出了两份方案。 第一个任务就是前往凡尔赛和协约国磋商未来的停战条约。 第二个任务则是前往波兹抢夺约阿希姆的胜利果实。 赫尔曼.米勒不愿承担在停战条约上签字的耻辱,所以他选择了一个风险较小的方案,那就是来波兹抢夺约阿希姆的胜利果实。 但真当他从特普卡莫手中接过这块区域的统治权时。 他才发现这个所谓的胜利果实有多么的脆弱,也多么的不民主。 约阿希姆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周,就把这里的警察人数扩充了三倍,军队人数也至少扩充了两倍。 除此之外,所有的波兰村庄都搞起了连坐法。 杀害一个德国人,就干掉十个波兰人。 这样的残暴想法自然是不被赫尔曼.米勒接受的,于是约阿希姆如他所愿将所有的人手都撤往了西里西亚...... 赫尔曼·米勒则趁势宣布撤销了戒严令。 根据艾伯特总统的要求,只要社民党能够保住三分之一的波兹省,对于德国人来说就算得上是胜利。 所以总督阁下的想法是促进德国人和波兰人在这片土地上和解。 为此他特地请来了美国人波兰裔钢琴大师伊格纳奇·杨·帕德雷夫斯基来到波兹巡回演出,借此展现出德国人和波兰人和解的意愿。 也不知道这位总督阁下如果知道了波兰人真正的想法的话。 会不会觉得他的行为很小丑? 赫尔曼·米勒对波兰人做出了很多让步,允许他们在街道上挂起波兰人的红白二色旗,甚至允许这些波兰人在他总督府旁边公然喊出波兰万岁的口号。 「今天就是钢琴大师来这里巡演的日子,对吧?」 忙碌了一晚上的新任总督赫尔曼.米勒强打起精神,指着外面的波兰二色旗问道。 「是今天这个日子。」秘书说,「听说巡游的人群马上就到这里了。」 「希望这能促进两个民族的和解.......」 「总督阁下,你看那里.......」 「怎么了?」 「那里似乎有些骚动.......」 眼神较好的秘书,现如今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因为他看到一些胳膊上绑着二色旗的家伙,拿着武器气势汹汹地冲向总督府。 这显然不是什么迎接仪式,而是政变! 第64章 用实力讲话! 约阿希姆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在波兹的布置全面崩溃。 所以不仅仅是波兰人在行动,约阿希姆他们也在行动。 他们利用自己之前在波兹的资源隐藏了不少士兵。 大多数都藏在了约阿希姆的名下工厂里,至于这里面工作的工人也被提前解散了。 工厂里面发布了公告,因为波兰人很快就会「解放」这里。 所以这里的德资工厂要面临重组,因此关闭。 等波兰人正式接管这座城市的时候,波兰工人们就可以重新上班了。 伊莉莎白的家中 约阿希姆和他的秘书们聚集在这里,除了他们之外,大约有100名德军在附近警戒。 其他的人手则在附近整装待发,只要约阿希姆下令,他们很快就能点兵点将。 召集人马对波兰人展开反攻。 「去泡杯茶吧,伊莉莎白?」 在二楼房间里,约阿希姆看着一脸青涩的伊莉莎白吩咐道:「等泡好茶再上来好吗?」 「好的,大人。」 伊莉莎白连连点头。随着波兰回归的气氛逐渐浓厚,他们家前几天也在暗地庆祝回归。 他们家前几天也在暗地庆祝回归。 但讽刺的是,就在昨天工厂关闭后。 失去收入来源后,他们家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于是他的父亲这个虔诚的爱国者又开始咒骂他热爱的祖国「波兰共和国」了。 也因此他们一家又转变了立场,她父亲更是动了歪心思。 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重新住在他们家里面的大人物,哪怕只是个情妇,也能很好改变他们家的状况。 为此他还花了大价钱,给他女儿买了一套崭新的白色贴身衬衣。 不过看起来有些不合适,因为很紧,尤其是胸前的部位。 本就豪迈的胸脯,被衬衣勒得高高擡起,以至于在楼下警戒的士兵眼睛有些不受控制地在她丰满的身躯上扫过。 这让伊莉莎白这个青涩的少女不由得红了脸颊。 见到约阿希姆时更是羞得脸都擡不起来。 不过约阿希姆倒没有在意,他今天不是来搞外遇的,他是来让柏林政权丢人现眼的。 「波兰人的进攻显得有些气势汹汹,他们迅速占领了警察局,车站,邮局,电报局和部分城防工事,除了波森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城市也在被波兰人进攻。」曼斯坦因迅速介绍着局势:「除了这些之外,进攻的人里面很明显有波兰正规军的士兵......」 「目前他们已经包围了第六掷弹兵团的驻地。」 「目前波森总督那边已经给柏林方面发电报了,要求陆军干预。」 「柏林那边怎么说?」 ....... 「总统阁下赶紧调兵来吧,我已经控制不住波森的局势了。」 「到处都是起义,到处都是叛乱。」 「请你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 赫尔曼·米勒对着电话那头疯狂咆哮:「拉兄弟一把呀!」 电话那头的艾伯特总统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啥? 不是,你才刚上任,怎么就控制不住波森的局势了? 约阿希姆不是都把波森的局势给控制住了吗?不是在那里杀了好多人了吗? 怎么又叛乱了? 事情发展得太突然了,已经远远超过艾伯特总统的想像了。 你赫尔曼·米勒才上任几天啊,转眼间就控制不住局势,全省叛乱了。 这怎么可能? 「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情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这事还能有假?」 赫尔曼·米勒都快被艾伯特这番话给气昏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以为自己说笑呢。 于是他连忙把现在的局势说了一遍,什么波兰人的民兵正在进攻总督府,什么驻军被围攻? 什么波兰人的民兵达到了上万? 「局势真的这么糟糕了吗?」 电话那头的艾伯特总统听到这话只觉得脸皮发麻。 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可是真的丢人现眼啊。 你去问问现在的德国政坛,无论是左翼还是右翼。 谁不知道艾伯特派赫尔曼.米勒去波兹就是为了抢夺胜利果实的? 结果呢,现在胜利果实没有了,反而还是丢人现眼。 被波兰人赶了出来,这还了得! 「千真万确啊!」 赫尔曼·米勒快被气哭了,怎么还在求证啊? 赶紧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呀! 「你别着急,别着急,我现在马上调兵前去镇压!」 「现在调兵也来不及了呀!太远了!」 「而且波兰人兵多,光凭这几个兵顶什么用?」 被这么一催,艾伯特也是气昏了头,下了一道让他终身后悔的命令。 「那你就在波兹动员自由军团!」 「我现在就给军方打招呼,下总统令!」 「允许临近省份自行招募抽检自由军团,镇压波兹叛乱!」 ....... 「殿下殿下,来了来了!」 早就在下面抱着电台等待许久的舍尔纳,在听到广播后,一口气从院外跑上了二楼,用力推开挡路的伊莉莎白。 一口气从院外跑上了二楼,用力推开挡路的伊莉莎白。 舍尔纳拿着电台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约阿希姆面前,狂喜道:「艾伯特那个老不死的终于下命令了!」 「什么命令?」尽管心中早已有数,但曼斯坦因还是忍不住抢先问道。 「允许临近省份自行招募抽检自由军团,镇压波兹叛乱!」 「官方承认了,波兰人反了,他们反了!」 舍尔纳重重地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丝毫不顾忌旁边波兰女人的脸色,大声咆哮。 是啊,试问哪个男人心中没有干出一番大事的热血梦想? 只不过能力有限,很多人注定了都只是空想而已。 然而现在舍尔纳眼前已经亮出了一个机会。 只要把握住,他们便能在德国历史上名垂不朽! 他们是整个德国的英雄! 「好啊!这下我们才是有了真正的名分了,殿下动手吧!」 曼施坦因也因此刻热血沸腾,握紧拳头看向约阿希姆! 而一旁默不作声的莫德尔,也投来了炽热的目光。 是啊,是时候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解决波兹问题了! 让那些该死的波兰人满盘皆输! 「好!」 约阿希姆用眼睛瞟了一眼伊莉莎白,这个年轻的姑娘此刻已经满脸苍白。 毕竟她也听得懂德语,知道曼施坦因在说什么。 但此刻约阿希姆也不想管她。 只见他猛然起身,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波兰人一直扬言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说我们德国人不如他们,那我们今天就用实力跟他们说话!」 第65章 屠夫舍尔纳 威力巨大的炮弹在城市的街道上炸响。 一栋低矮的房屋被瞬间掀飞了整个屋顶。 尘土之间,驻守在这里的波兰士兵也被炮火洗礼得一扫而空。 「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波兰人正在败退。」 曼斯坦因朝着莫德尔露出了个笑脸:「时至今日,帝国正昂首进军。」 「从现在的情况看,我们已经收复了城区大约30%的土地了,接下来只需要把波兰人进行压缩,然后驱赶他们就行了。」 眯起眼睛,莫德尔调整着炮弹的参数:「还好我们从西里西亚搞到了足够多的火炮,要不然我们今天铁定吃大亏,波兰人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我估摸着整个波兹加起来的人数大约在6万人左右。」 「有这么多?」 「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膨胀呢,我们这些天在波兰的所作所为,让他们恨极了我们。」 「恨极了好啊,那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他们赶出波兹。」 「别说了,我们现在的任务还很重呢。」 莫德尔在地图上画出了即将下一次炮击的目标,并将这份地图转交给了自己的参谋。 波兰人以波森的城区为依托,设置了两道防线,逐步抵抗德军的进攻。 而且波兰人还人数占优,他们在波兹大约有3万左右的生力军 而莫德尔手上的军队不是很多,他和曼施坦因的部队合并起来也才五六千人左右,剩下的人就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流氓打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波兰人虽然人数占优,但他们是乌合之众,由于仓促起事,他们很多人甚至都分不到一杆枪。 而莫德尔他们手中的部队大部分都是不愿意复员的德军老兵,且装备精良。 他们甚至还装配着几十门大炮。 他们甚至还有德意志航空军团的帮助,在波兹省附近的瓦维采空军基地,几十架战斗机在曼斯坦因的疏通下,已经起飞。 他们随时都能给曼斯坦因他们提供空中支援。 所以莫德尔只觉得眼前的任务有些困难,他要花费一些功夫才能将那些乌合之众全部赶跑。 「长官,这上面标记了很多平民区,要不要.......」 那参谋看着地图上打叉的地方,心中有些犹豫。 因为上面的标识明确标注了那些地方是学校和医院。 「不存在所谓的平民。」莫德尔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广播持续半个小时了,算算看,波兹的平民也应该疏散的差不多了,如果还有人心存侥幸地待在医院,那就说明他们没有意愿服从我们的命令,也不是所谓的德国人。」 「既然不是德国人了,那我们就没有理由去保护他们,我们对待敌人的方式就是把他们斩尽杀绝。」 早在约阿希姆在重新夺回广播局的时候,就已经给舍尔纳下达了命令。 要求他广播疏散全城居民的指令。 虽然名义上是疏散全城居民的广播,但约阿希姆可没那么仁慈。 他已经给舍尔纳下达了指令,那就是对居住在这里的波兰人加以区别,将完全不会说德语的家伙们通通赶回波兰。 至于会德语的波兰人则可以留在波兹,并且约阿希姆还要求舍尔纳制造出一些证据来。 证明波兰人曾对这里的德国人大肆屠杀。 所以舍尔纳身上的担子很重。 舍尔纳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相比于轻车熟路的沃尔夫,他更容易陷入自己内心的挣扎。 香烟在空旷的房间里面滋滋的燃烧着。 现在轮到沃尔夫讲话了:「既然你下不了这个决心,那么那些波兰男的就交给我来处理,至于那些女人和儿童就交给你,自己看着办。」 这话说完,沃尔夫嘴角那支滋滋燃烧的香烟,也几乎在这一刻抽完。 他对面的德国人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即便如此,舍尔纳还是下定不了决心,沃尔夫也不理他了。 反正他也不想让舍尔纳手上沾上血,如果对方能够妥善处理,能够让那些波兰女人老老实实的闭上自己的嘴巴,自己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耸了耸肩,就招呼着那些流氓打手押送着波兰俘虏。 就朝远处的森林走去。 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舍尔纳,他一个人独自默默地抽着烟。 沉默良久后,舍尔纳艰难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厕所。 打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感觉自己清醒了几分之后。 他再次叼上了一支烟,在红光的照射下,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愈发的苍白。 「是谁?」 恍惚间,舍尔纳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是自己的秘书走了进来。 「时间差不多了,长官。」 「莫德尔秘书长他们推进的速度很快,再按照这个速度推行下去的话,到了明天天亮,他们就能把波兰人全部赶出这个城市了,如果我们再不动手的话,时间就来不及了。」 「如果日后查起来的话,又是一笔烂帐。」 「一笔烂帐。」 「我不能辜负殿下对我的期望。」 舍尔纳闻言喃喃自语,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就往楼下走去。 那些参加起义军的波兰俘虏已经被甄别出来了,男的一块已经被沃尔夫带走了,他们的结局不言而喻。 至于女人和孩子这一块则被聚拢在了一起,交给舍尔纳来处理。 炮火映射着红光,随着一股寒风灌进来,将雨水扬在人们脸上。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舍尔纳的身上,无论是那些战俘,男人,女人,还是那些德军士兵。 他们都等待着舍尔纳的命令,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波兰人的生死。 到底是把他们彻底处理掉,不留隐患! 还是饶他们一命? 对方的生命再怎么低贱,对于他们来说不照样是一条人命吗? 舍尔纳心中挣扎至极,目光朝那些波兰人看去。 然而,仅仅只是一眼,他就被波兰人的眼神所震撼,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被俘虏的波兰人,虽然脸被战火熏得漆黑,眼神中带有亡国的丧意。 但丧意之下的眼睛,却明亮得吓人。 那是被国雠家恨淬过的连死亡都压不住的恨意。 没有求饶,没有吵闹,能够被德国人聚集在这里的都是顽固死硬的波兰民族主义分子。 所以他们就这样看着,看着这个高高在上,踩在他们头上的征服者。 是啊,即便杀了他们。 波兰还会存在的,别让这些德国佬高兴的太早了。 正如他们曾经的波兰祖国一样,波兰人被德国人和俄国人欺压了150年,最后还是浴火重生。 他们迟早会杀回来的。 舍尔纳被这些眼神盯得发毛,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看向了自己的秘书:「这里面还有波兰民族主义的死硬分子吗?」 「秘书长,全都是。」 舍尔纳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想要放他们走的话,也因为这句话而被重新咽了回去。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整个人有些吃力地喘息。 挪动着脚步,舍尔纳走向那个前排最小的波兰孩子。 他擡手摸着对方柔软的脑袋,手掌却微微发力,想要对方讨饶一句。 但迎接舍尔纳的却是「呸」的一声! 这一声「呸」让舍尔纳的身体有些颤抖,他缓慢起身自嘲一笑。 是啊,这可不是什么让他心软的地方。 这可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动了一下恻隐之心? 真是好笑! 他扭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秘书。 而舍尔纳的秘书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 因为这样的眼神,他从来都没有在舍尔纳的脸上看到过。 那个眼神里面一片死灰,没有一丝的感情,有的只有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漠。 他说:「昔日腓特烈大帝曾经说过,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现在我想让那些该死的波兰人彻底灭亡,你能做到吗?」 第66章 波兹无战事 格罗姆兰堡,德军驻地 灰白色的黎明天空闪烁着稀疏的晨星,风从波罗的海那边直灌瓦尔塔河的南岸。 瓦尔塔河上雾气奔腾。 被德军豢养的德牧张开鼻子,努力地嗅了嗅,一丝血腥味已经在空气中蔓延许久。 再往军营那边探去,透过浓厚的迷雾,便能看见昨天晚上袭击者留下来的尸体。 德国佬很显然对于昨天的袭击早有预料,于是将军营不远处的谷仓改造成了堡垒,让袭击这里的波兰人付出了血的代价。 沃尔夫站在军营旁边做着弥撒,别看现如今这片军营异常宁静。 昨天晚上可是腥风血雨,更别说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完全谈不上宁静两个词。 嘴上念叨着圣经的内容,沃尔夫擡手看了看手表。 看着表盘上沾着一丝血迹,他忍不住微微蹙眉,拿出手帕擦拭干净,这是约阿希姆赠送给他的金表。 沃尔夫对此十分珍惜,擦拭完毕之后,他看了看时间。 再看了看太阳,此时太阳还躲在地平线后面,懒洋洋的不肯升上来。 所以沃尔夫决定给太阳加加速。 擡擡手,七八个德军士兵压着十几个波兰民兵走了上来。 由于是民兵,他们穿的是便装。 不过沃尔夫这个人倒是很贴心,专门给他们找来了一套波兰军装换上。 让他们临死之前,获得了一些体面。 一身体面的军服,蒙着眼睛的眼罩,以及面朝他们热爱的祖国——东方。 一脚将左边的波兰民兵踹得跪下,其他的属下也连忙跟上。 「咔嚓、」 随着子弹上膛的声音,一声枪响,撕碎了德国军营的宁静。 在这些波兰民兵最左侧的男人扑倒在了地上,红白相间的脑浆从颅骨的裂缝中飞溅出来。 黄绿色的草地上流得到处都是,不过令沃尔夫最惊讶的是这个波兰民兵居然还没有死。 他嘴里面发出哼哼的声音,双腿一抽一抽的,想要从地面上爬起来。 可沃尔夫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往前走上两步,擡脚,压下。 德国军人标志性的长筒靴狠狠地压在了那个波兰民兵的后背。 擡手瞄准,扣扳机。 沃尔夫结束了他的痛苦,然后走向下一个人。 「呯......」 又是连续数声的枪响,跪着倒在地上的七八个人成了尸体。 还活着的人,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沃尔夫才抛出了自己的真章。 卸下弹夹,重新装上子弹。 他将手枪放回了腰间,并从同伴手中拿过了酒壶,满满的灌上了一大口。 连续杀这么多人,让沃尔夫有些生理性的不适。 没有人天生就是屠夫,这一点对于从司机转职的沃尔夫来说同样合适。 人杀的越多,他越要用酒精麻痹自己,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义。 烈酒下肚,他的精神终于恢复了些许。 他再次上前,擡手,抓起。 戴着手套的手揪起瑟瑟发抖的波兰民兵,沃尔夫冷声用波兰语问道:「他在哪?」 「不......不知道。」 「嘭!」 没有一丝多余的话,沃尔夫擡枪便射。 「把眼罩都给我摘了。」 沃尔夫冷身吩咐。 其他的德军士兵自然应声而动,解开了戴在波兰民兵眼睛上的眼罩。 这些波兰民兵在经历过长久的黑暗后, 再次睁开眼睛,俨然是身处地狱之中,到处都是同胞的鲜血,到处都是同胞的尸体。 他们害怕至极。 沃尔夫没有犹豫,继续拔枪便射!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故意打歪,他没有打后脑,而是打的颈椎。 所以这并不是立即致命伤,被击中的那人嗷嗷直叫,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得抽搐。 那家伙想要起身,但被绑缚的双手让他无法接力,所以只能像蛆虫一样不断爬行。 这样宛若地狱的场景,被其他波兰民兵收入眼中,直接攻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没错,他们的确是顽固的波兰民族主义分子,他们也做好了被处死的觉悟。 但如此痛苦且宛如地狱的死法,着实是没有办法让信仰战胜恐惧。 这是发自骨子里面的煎熬和折磨。 于是当冰冷的枪口抵进脊椎时,被对准的波兰民兵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同时他也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涌向自己的裤裆,让他感觉到下半身湿漉漉的。 他瘫软了,然后在嘴里面嘟囔着:「我知道......我说.......」 「gdzieonjest?」 「他在哪?」 沃尔夫收起了枪,蹲下身体,凝视着那人的脸庞。 而后者连眼睛都不敢擡,因为那张脸让他望而生惧。 「在国王大街14号.......」 「去找。」 目的达成,沃尔夫自然不可能继续杀人。 他收了枪,扭头对自己的部下说:「把他们从老鼠洞里面揪出来!」 「那他们怎么办?」 「其他人全部杀掉,给他弄个新的身份,再放回去。」 ....... 波兹,伊莉莎白的家中 尽管昨天晚上约阿希姆的活动把伊莉莎白吓得脸色发白,但直到今天早上醒来,她还是照常该干嘛就干嘛。 做好了早饭。 然后她打了一些青草来到了牲口棚,喂着她父亲昨天晚上从其他波兰人手中抢来的两三头奶牛。 作为德军的合作者,伊莉莎白的父亲昨天晚上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成了沃尔夫手下的打手,在沃尔夫的照顾下,他还当上了一个小头目。 所以现在伊莉莎白的父亲也不是一个波兰分裂分子了。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爱国者」,发自内心地热爱他的祖国。 不过「热爱」这个词肯定是要打双引号的,他之所以希望德国人在这里统治,纯粹就是为了保住他抢劫来的财产。 如果哪天德国人要把这些财产收回去,那他肯定又会变成一个波兰分裂分子。 至少约阿希姆是这么觉得的。 约阿希姆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 他坐在床边,这个位置很好,透过玻璃就能清楚地看到伊莉莎白的动作。 那个波兰女孩现如今只穿着一件紧凑衬衫,就蹲在奶牛旁边挤牛奶。 约阿希姆眨眨眼睛。 因为他这个视角能够轻易看到女孩那两条白皙的长腿,说实话,那真的很能刺激男性的荷尔蒙。 在几乎生理本能的刺激下,约阿希姆终究是没能保住风度。 身体有些火热,他舔了舔干涩的舌头,然后叼上一支烟。 随着香烟被点燃。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干活了。 第67章 万无一失 对于一个波兰人占据多数的省份而言,如何最能直观体现该地的德意志化? 答案就是数据! 约阿希姆坐在伊莉莎白家中的二楼,斜靠在办公桌的窗户前。 此时窗户已经被打开,德国皇子手上正拿着一份报告,人吹着凉风。 「所以这就是最直观的数据了,对吧?」 「曼施坦因?」 「是这样的,殿下,这是最直观的体现。」 曼斯坦因并没有站着汇报工作,而是随意地坐在了床上,将两条腿耷拉在上床凳上。 这几天他是真的累得够呛,不仅仅要指挥战斗工作,而且还要主持整个波森市的修复工作。 所以曼施坦因真的很累。 对此,约阿希姆默默点头,随即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伴随着烟圈升腾,尼古丁的作用开始显现。 等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他打开了文件夹,仔细翻阅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 这是一份波兹省的人口调研,是曼施坦因他们最新统计出来的。 德国人刻意制造的难民潮,永久改变了波兹省的人口结构。 整个波兹省的人口锐减到140万,其中被驱赶的绝对多数是波兰人,大约几十个波兰村庄被德国人从地图上抹去。 当然,在地图上消失的不仅仅有波兰人的村子,也有德国人的村子。 曼斯坦因把那些德国人村子也一把火给烧掉,并在那里留好了证据,作为波兰人针对德国人仇杀的典型案件处置。 那些德国人的去留曼斯坦因也做好了准备。 他把那些德国人迁移到了波森,并把那些波兰人的财产分配给他们。 所以现在波森已经换了个面貌,曾经所谓的双语路标被彻底地取缔。 以波兰风格为主的建筑,包括教堂,民居,以及所谓的波兰语学校,波兰报社全部被没收,然后整改成普鲁士风格样式。 在粉碎波兰民族分裂分子的同时,德军也在挨家挨户地驱赶波森的波兰人。 所以可以这么说,现在的波森城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没有波兰人了。 除了少部分与德国人合作的波兰人之外,其他的波兰人都被赶出城了。 既然那些波兰人这么热爱他们的祖国,那么德军也很乐意去帮他们一把,帮他们回家。 「现在还有一些村子不安分,要不要也一起收拾掉?」 「没有必要,现在如今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约阿希姆翻阅着手中的报告,轻轻地摇着头:「把所有的波兰人赶出去,并不是我们的目的........」 「这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殿下!」 「我们要永久拔除波兰人这根刺!」 曼施坦因是真的想彻底解决波兰问题,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片土地上杀人了。 他这几天杀的人比他一辈子杀的都多。 所以他很害怕这些留下来的波兰人以后又不会老实,又要来搞分裂。 到时候他又要来干这些破事,又要受到良心的谴责。 而且光看他的面相,就知道他这几天过得很不好,脸色异常苍白,疲倦几乎写在脸上。 他已经受够了内心折磨,人快到极限了! 「没有必要。」约阿希姆郑重地说道:「把这些波兰人全部赶出去,只会让国际社会以为我们在这里搞种族屠杀,搞大清洗,到时候所有的罪过都是我们的。」 「那时华沙政府就有话说了。」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伪装成受害者,说波兰人遭受了德意志人的侵害。」 「到时候法国人再推波助澜,我们肯定要吃大亏。」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留下一部分波兰人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让这些波兰人充满仇恨。」 「我们要让那些协约国的记者看到波兰人凶残的一面。」 「而且我们还要用事实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在清洗波兰人,我们是在保护波兰人。」 「我们还要保护这些波兰人?」 曼斯坦因吃惊地看着约阿希姆,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位王子殿下在想什么。 波兰人不是不安定的因素吗? 「不仅仅要保护这些波兰人,而且我们还要向柏林政府发通电。」 烟头已经燃尽,德国皇子啐出烟头,比划著名一个保护的手势:「要求在剩下的波兰人村庄里面建立波兰人保留区,以防止德国人针对波兰人的暴力复仇。」 「我们要用一副圣人的姿态告诉全世界。」 「不是我们挑起的那些冲突,是那些波兰人中的恐怖分子挑起了这些冲突。」 约阿希姆停顿的片刻,他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有些不合适,但转念之间,他想起了社会达尔文主义那本书上所写的内容。 是啊,适者生存,既然波兰人想把波兹从德国这里出去,那么自己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是合适的,既然选择了分裂,那么就应该付出代价。 不应该对他们有什么怜悯。 我们要忠于我们的时代…… 可这……真的对吗? 他管不了了,现如今的局势就只能这么做。 他只想在这片土地上赢,他不想输! 他约阿希姆只能赢! 为了最终的胜利,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一将功成万古枯! 「我们德国人是受害者。」 「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心善。」 「不愿意对波兹的波兰人斩尽杀绝,我们甚至放下仇恨,还大方地给了他们保护……」 「........」 「你看嘛,是那些波兰人率先挑起了民族仇杀。」 「杀害了那么多德国人,我们都没有管他,还宣布了赦免令。」 「结果呢,他们蹬鼻子上脸,还要推翻现有的政府。」 「所以我们被逼无奈展开了反击,结果那些波兰恐怖分子他们自己昏了头。」 「狗急跳墙!」 「在大兵压境之下,精神出了问题。」 「把那些波兰人的村庄当成了德国人的村庄,一一复仇,一一驱赶。」 「所以这些难民潮不是我们制造出来的,是那些波兰人中的恐怖分子制造出来的,我们德国人做这些只是为了自卫。」 约阿希姆越说精神越抖擞,甚至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坐在了工作椅上:「所以对外的口径是波兰人挑起了民族战争,而我们德国人不得不自卫。」 「而且我们只是消灭了波兰暴徒,还对那些挑起民族仇恨的波兰人既往不咎!」 「甚至还设立了专门的保护区。」 「你们想想看,要是放在其他民族国家身上,他们会这么做吗?」 「不会!」 「只有我们德国人才会这么傻。」 「所以华沙政府不仅仅还要感谢我们的仁慈,还要给我们提供一些重建这些村庄的资金支持。」 「啊?」 曼斯坦因听到这些话早已经是目瞪口呆。 我们德国人还怪好的嘞。 这番说辞要是抛出去,着实是有些不要脸了。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埃里希?」 「他们要求调查怎么办?」 「这就是保留那些村庄的目的。」约阿希姆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只有把波兹的事情变成一笔烂帐,我们才能让波兰人陷入自证的陷阱。他们想要揪出我们的小辫子,那就让他们拿出证据来。」 「他们要是能拿出证据怎么办?」 「他们要是能拿出证据?那我们就用其他的事情把水搅乱。」 「而且我们还要大声谴责他们,是波兰人先动的手。」 约阿希姆哼了一声,很直白地告诉曼斯坦因:「我永远不会陷入自证陷阱,如果敌人指责我们搞屠杀的话,那我就会大声地谴责他们,他们也不干净,是他们先动的手。」 「所以埃里希,你应该知道你接下来的重点任务是在哪吧?」 「我大致明白了,殿下。」 「一定要记清楚了,一切都要万无一失!」约阿希姆用坚决的口气告诉他。 第68章打俄国牌 「殿下,您和我们简直是越来越像了。」 路德维希.埃德勒从下西里西亚来到了波兹,坐在伊莉莎白家中的客厅里。 一边吃着伊莉莎白做的早餐,一边翻阅着手中的报纸。 这是一份约阿希姆控制下的报纸,名称叫做「爱国报」。 仅仅看一眼便觉得触目惊心,因为约阿希姆花了大价钱在上面冲刷了照片,因此这份报纸的观感十分不错,而且价格异常低廉,显然是做的赔本买卖,不过为了政治宣传的目的,这钱花得也是值得的。 约阿希姆手中也有一份这样的报纸,上面的内容大致就是说波兹的恐怖分子在波兰造成了多少屠杀,给波兰人带来了多少损害,然后大致解释了难民潮的来源,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波兹的恐怖分子,并且矛头直指被约阿希姆抓捕的波兰内政部长图古特和塔恰克少校。 目前柏林政府已经向华沙递交了外交照会,要求他们解释他们在波兹的所作所为。 而华沙方面也毫不示弱,直言德国人的罪行,声称他们这些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保护波兹的同胞。 并且要求协约国派出公使进行核查。 法国人巴不得德国人丢脸,连忙调兵遣将,扬言要组成联合调查团进行调查。 美国人英国人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大感震惊,正在向柏林方向核实。 约阿希姆可是发自内心的看不起路德维希.埃德勒这个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反动头子,一看对方想要在言语中和自己靠近,连忙和他切割:「我们两个可一点都不像,从骨子里面都不像。」 「那舍尔纳那件事情你不知道吗?」 「舍尔纳,舍尔纳怎么了?」 约阿希姆朝路德维希.埃德勒那里靠了靠:「他不是好好的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路德维希.埃德勒仔细端详着约阿希姆,语气顿了顿:对方似乎真的不知道那件事情? 「到底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一件小事而已。」 路德维希.埃德勒喝着牛奶随意地岔开了话题,他看着手中的报纸:「最近听说协约国那边要派出调查团来调查这件事情了,你们做好准备了没有?」 「柏林方向压力很大呀!」 「艾伯特那边已经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 「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虽然约阿希姆心中也略感疑惑,但现在并不是考虑那件小事情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会让他们保持沉默的,我有的是手段。」 「再说了即便美国人骂我们镇压分裂分子,他们在处理国内**和骚乱的时候。」 「还不是出动了军队和警察,还不是到处抓人和流血。」 「他们是镇压人民和学生,我们则是平息分裂运动,他们有什么资格批评我们?」 「自己家里面一堆乱事,还管别人。」 「怎么?你想用印第安人的事情来指责他们吗?」 路德维希.埃德勒皱眉,这话说的让他有些感觉不舒服。 因为他就用这段话来教训过约阿希姆,然而对方现在用这套说辞来反驳他,他实在是没话说。 但现实问题总归是要解决的,他忍着心中的不快问道:「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很好的案例,反而会得罪美国人。」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端正一下立场。」约阿希姆看着他批评道。 「什么意思?」路德维希.埃德勒只觉得约阿希姆说这段话有些莫名其妙,他可没有对那些波兰人有什么同理心,他为什么要端正一下立场。 「舍尔纳把那些人强行驱散,只是做的有些残忍。」 约阿希姆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舍尔纳辩解几句,他以为路德维希说的是那件事情,确实,舍尔纳把那些没有男人依靠的妇女儿童都赶出德国,确实有些残忍。 但这可不是玩游戏,失败了还能重来。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那些软弱且无聊的同情心毫无意义。 放在这个时候是非常不合理的,也是非常不合适的。 要是约阿希姆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来,那么德国丢掉波森和西里西亚部分土地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况且波兰人也不是好鸟,他们在占领这些土地的时候,还不是推行所谓的波兰化? 即便在历史上1919年的夏天,即便波兰同意保护所谓少数族裔的法律。 那又能怎么样呢? 结果还不是在暗地里面推行所谓的波兰化? 普通德国人取消公民权,限制就业,剥夺土地。 波森走廊大约100万的德裔人口不都是这样被赶走的吗? 到了1939年,这些土地上的德国印记几乎被抹除殆尽。 因此约阿希姆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只是简单的对等报复而已。 德国人要是输了,波兰人也会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他们。 「但眼下是特殊时期,我们和波兰人之间的斗争是国与国之间的残酷拼斗。」 「.......」路德维希.埃德勒沉默着不知如何作答,看来对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 见路德维希不说话,约阿希姆再次开口了:「再说回原来那件事情,你知道那些美国人最害怕的是什么?」 「最害怕的是什么?」 「或者说世界上资本家最害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那些该死的工团主义。」 「没错,我们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让德国变红!」 「我们可以在暗地里面同俄国合作。」 「你是说.......打俄国牌?」 路德维希.埃德勒先是愣了一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顿感头皮发麻。 这个世界怎么荒唐成这个样子了? 而且还要让德国工团主义上台? 这也太荒唐了吧,是外星人入侵了吗? 像他们这种右翼还能和左翼合作? 「没错,打俄国牌。」约阿希姆用手指点了点手中的报纸:「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是永恒的,既然英国和法国能联合在一起,那么我们和俄国也能旧情复燃,况且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们讨厌波兰。」 「东边的俄罗斯人对他们更是恨之入骨。」 第69章 柏林屠夫 其实也用不着约阿希姆谋划,柏林的工团主义也要变天了。 因为此时此刻的柏林因为政治斗争,气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激进的社民党左派,在俄罗斯工团主义使者卡尔.拉迪克的支持下,宣布成立德国工团党,他们一致认为要毫无保留地执行莫斯科方面,即所谓的继续革命,并且呼吁在议会制的基础上建立专政。 这样的口号毫无疑问刺激了在柏林的所有党派,于是在柏林的左中右都联合了起来。 而工团党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在第二天就鼓动了大规模示威游行,然而在军警的镇压下,瞬间演变成了公开的武装冲突。 激进分子们占领了一些公共建筑,提出纲领要公开颠覆现有政府。 这样的口号一出。 即便是意识形态和他们较为相近的多数派社民党,也下定了彻底消灭他们的决心。 他们甚至认为必要时可以直接让国防军彻底介入,以维持现有的秩序。 于是古斯塔夫.诺斯克接手了布兰登堡地区的最高指挥权,他的任务是清算所有斯巴达克同盟成员。 所以面对燃眉之急。 艾伯特可没有办法腾出精力来,去管约阿希姆在波兹到底干了些什么。 反正他在波兹的脸已经丢了,约阿希姆要是能收拾波兹的烂摊子就让他收拾。 收拾不了就直接把所有的锅都甩在他的身上,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避免内战。 但即便如此,约阿希姆也不会让他如愿。 他不来干涉约阿希姆,约阿希姆就要去干涉他。 于是来自波兹的电话打到了柏林。 「你吃过饭了吗?瓦尔特?」 约阿希姆虽然不清楚吕特维茨心目中所效忠的皇帝是谁,但身为著名的保皇党成员之一,约阿希姆太清楚吕特维茨的立场了,因此他十分喜欢利用自己皇帝老爹的名头去影响这些人,并且通过这些人的影响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尽管他很讨厌他的老爹。 这已经不是约阿希姆和吕特维茨第一次通话了。 所以约阿希姆也不用絮叨那么多,就随意地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他脑子里就开始回想起对方的资料了。 瓦尔特·冯·吕特维茨,普鲁士贵族、德国步兵中将、柏林战区总司令、卡普政变主谋之一。 1859年2月2日出身于西里西亚博德兰的普鲁士贵族家庭,父亲为皇家林务官。 1914年:第4集团军参谋长,西线初期战役核心参谋。 1916年8月:任第5集团军参谋长(威廉皇储麾下),主导凡尔登战役后期防御,获蓝马克斯勋章。 1916年11月:任第3军军长,西线香槟战役、1918年春季攻势主力指挥官。 1918年3月:因春季攻势战功,蓝马克斯勋章加橡叶(德军最高荣誉)。 目前担任柏林–布兰登堡总司令。 至于派系,这还用说吗? 当然又是一个保皇党。 「已经吃过了,殿下。」 「吃过了,我就不跟你客套了。」约阿希姆回过神来,直入主题:「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些事要找你帮忙。」 「如果是调人的事情的话。」 「殿下。」 「我现在没空,因为我手上正缺人手。」 和格勒纳这两面三刀的家伙不同,吕特维茨帮了约阿希姆不少忙。 自从离开柏林之后,约阿希姆就通过吕特维茨的关系。 将很多国防军的军官拉入到了自己的麾下。 不仅如此,对方还给他提供了很多军事物资。 所以可以这么说,约阿希姆之所以能在德国混到这种地步,一部分也是靠了吕特维茨的关照。 说着,吕特维茨压低的声音:「而且您在波兹闹出来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艾伯特那个家伙现在盯的我很紧,我没有办法.......」 「今天我不是来麻烦你的。」 电话这头的约阿希姆露出了笑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接着电话:「我给你带了一些来自波兹的特产。」 「特产」一词,算得上是约阿希姆和吕特维茨之间的暗号。 这个词一出就意味着两人要单独交谈,其他人需要回避。 因此这位柏林-布兰登堡总司令抱着电话走了出去,他的副官在远处给他拉长了通话线。 靠在窗边,他压低了声音:「究竟什么事,殿下?」 「我听说柏林方面准备动手了是吗?」 「???????」 短短一句话,就让吕特维茨僵在那里。 要知道艾伯特确实给他下达了镇压命令。 那是秘密进行的呀! 约阿希姆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情的? 难道是自己部下之中有人泄了密吗? 吕特维茨有些想不通,他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思考这个问题。 话那头的约阿希姆将听筒换到另一只手上,又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别这么震惊,我知道你在准备平息柏林的革命骚乱,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要调动哪些军队,赖因哈德旅、卡特勒近卫骑兵师,帕布斯特近卫步枪师对吧?」 这话在吕特维茨的脑海中格外刺耳,但他并没有过分担忧。 因为他和约阿希姆是一条船上的人,即便对方知道了也不会做什么:「终究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我们的柏林政府被您渗透的跟筛子一样。」 「可见艾伯特那个总统做得有多么差劲。」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历史地位,艾伯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让他来力挽狂澜,着实有些不合适。」 「霍亨索伦家族犯下的过错,就应该用霍亨索伦家族的人来填补。」 约阿希姆意有所指的说道。 吕特维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异常的清醒。 让他帮助约阿希姆扩大皇室的势力可以,但想让他在霍亨索伦家族争斗中站位? 这可不行,他只效忠德国皇帝。 于是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最终还是约阿希姆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说:「好了,不说这个事情了。」 「让我们继续谈谈平息柏林骚乱的问题。」 「好。」 「你觉得他们的实力怎么样?」约阿希姆问。 第70章 滔天洪水 谁能拯救普鲁士于覆亡?德国国家人民党! 1919年1月19日国民议会选举海报。 「实力,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实力?」 「回答我这个问题。」 「乌合之众!」 吕特维茨毫不掩饰对于这些革命分子的鄙夷:「用不了几天,我就能把这些渣子彻底粉碎掉。」 作为一个著名的保皇党,吕特维茨对于这些所谓的革命群众可没有任何的怜惜之情。 要知道在他看来,就是这帮不知好歹的家伙,推翻了自己的皇帝。 所以对于这些所谓的左翼分子,他想斩尽杀绝都来不及呢! 怎么可能施展所谓的仁慈? 「嗯,他们的确是乌合之众。」 约阿希姆轻轻点头,他并没有觉得吕特维茨在说什么大话。 毕竟电话那头的家伙。 在历史上镇压起叛乱来,可不手软。 亲自下令强攻亚历山大广场,占领利希滕贝格工人区。 光是第一次柏林起义,倒在他手下的工人就超过了上千人。 这还不算完,到了3月份的第二次柏林起义,他再次担任总指挥。 增调自由军团,清剿工人武装,死亡超2000人。 也因为这样的血腥成绩,他被人奉上了柏林屠夫的称号。 「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暂时不要清剿他们?」 约阿希姆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 电话那头的吕特维茨没有接话,而是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开口:「殿下,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暂时不要对他们动手……」约阿希姆这次说的话更加的直白,也更加露骨:「那帮左翼分子对我很有用……」 「难不成您想让我对他们网开一面?」 「不是网开一面,而是让他们愈发猖狂!」 电话那头的约阿希姆闭上了眼睛,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只有柏林政权染上红色,英法两国才会知道工团主义离他们并不是很远。 到时候他们就算在波兹查出了一些东西,他们的反应也只会是默许。 毕竟他们可不想看到一个红色的德国出现在欧洲大陆上。 人的道德底线是很灵活的。 在西方世界有句谚语,我与我的兄弟为敌,我和我的兄弟与表兄弟为敌,我们都与陌生人为敌。 没错,约阿希姆确实在波兹干了不少混蛋事,可那又怎么样? 一个红色且工业极其发达的德国,简直就是所有资本主义国家的噩梦。 所以约阿希姆对于他们来说具有了利用的价值…… 比起一个很糟糕很坏的红色德国来说,他们更愿意看到君主制在德国复辟。 正所谓拉近关系的最好方法就是创造一个共同的敌人。 对于不列颠人和法兰西人来说, 一个虚弱的旧友总比一个不可控的德国要好。 「我需要让现在的德国染上一抹红色。」 「殿下,这样做不行。」 吕特维茨对于这个提议直接反对,俄国革命他又不是没见过。 一开始也是游行群众被镇压,真理报被封禁,那个俄国老头被通缉。 临时政府没有垮台,他们依然站在台上。 结果呢? 三个月过后,整个俄国就掀起了内战....... 所以现在看德国的剧本和俄国的何其相似! 吕特维茨不能冒着德国内战的风险去执行约阿希姆的命令。 只要所谓的革命出现了一丁点小火苗,他就要坚决地把他们彻底扑灭。 即便再血腥,他也要执行。 在他的有生之年,他可以容忍君主的倒台,也可以容忍君主不复辟。 但他就是不能容忍左翼分子建立所谓的革命共和国,这是吕特维茨的底线。 「你是害怕德国会成为俄国那样?」 在说出这番话时,约阿希姆早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直接发问。 「没错,这就是我内心的顾虑。」 「那你就想多了。」约阿希姆的声音中透着冷静:「德国的土壤和俄国的土壤是不一样的,这是一个富裕的国家,这是一个发达的国家,这也同时是一个保守势力极其强大的国家。」 语气稍稍停顿,约阿希姆问道:「你应该知道加上那些杂牌军,我们在全国的武装力量有多少吧?」 这话一出,算是一举惊醒梦中人。 确实,别看现在所谓的德国革命愈演愈烈。 但是就根上而言,压根不可能实现。 闹得这么凶的斯巴达克同盟充其量才多少人? 能和拥有近百万武装力量的政府力量比吗? 且不说德国国防军压根就不支持他们。 就说德国社会本身。 谁愿意支持那些激进分子? 所谓的左翼能支持他们吗? 别搞笑了,现如今柏林的左中右全都联合起来了,多数社民党更是直接成为了军方的帮手。 直接利用政府职权在全国发布了戒严令。 所以现在许多职能部门的官员都有一种回到了战时的感觉,只不过这次发布戒严令的是社民党政府。 「殿下,您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下吕特维茨脑子清醒了一些,不过心情也是愈加的烦躁:「我想知道您的真实目的……」 「这还不简单吗?我想要君主制在德国复辟!」 「这就是我的计划。」 「那艾伯特那边……」 「我又没说不让你打斯巴达克同盟。」 约阿希姆一句话就将吕特维茨想说的话给彻底噎了回去:「接下来的话,你仔细听,如果您真的想要帝国复辟的话。」 「那就按照我的方案执行。」 「您说,我听着呢……」 「斯巴达克同盟不能不打,也不能不全打。」 「我们要给他们占领政府大楼和广播局的机会,我们要把德国内战的伤口亮给全世界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要让我们的总统阁下狼狈出逃,我们要给全世界都营造出一种德国革命势不可挡的样子!」 「而且还要让所有的记者拍到!」 「总之你要记住一句话,养寇自重!」 「那要养到什么时候?」 「养到斯巴达克同盟向全世界发出通电的那一刻……」 1919年1月,柏林布兰登堡门上设有国防军架设的机枪岗哨。 第71章 黑即是白 「我们现在找到的材料和波方所找到的材料相对照。」 「充分映射出了这件事情的事实,是德国人先挑起来的。」 「但双方在这片地区确实有大规模的民族仇杀,这是我们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给我来支烟好吗?」望着那些照片负责调查的法国专员,声音有些颤抖:「这些照片着实是有些太不适了,他们到底在这里杀了多少人.......」 「不知道,现在光统计的就已经有上百人了,还有上千人失踪了。」 一旁的英国专员看着法国专员微微点头,然后抽出了一支香烟递给了他。 如果你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他的手指在不停的颤抖。 显然,德意志人和波兰人在这片土地上的相互仇杀远超他们的想像。 「呃.......」一想到今天德国人带他们去看的那些现场,刚刚缓过劲来的法国官员立马发出一声干呕。 「所以我们的调查报告应该怎么写?」 一旁的美国专员显得有些冷漠,他对于这片远在欧洲大陆上的种族仇杀并不是很感兴趣,他只负责维护美国人的利益。 「把所有的罪过都往德国人那边推。」那个法国专员举起了自己的胳膊,「现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德国人先动的手,既然是德国人动的手,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偏袒德国人,把事实都讲出来,让世界都看看德国人凶恶的一面。」 「........」 然而没有人赞同他这个观点,他在提出这个想法之后,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法国专员觉得他的同伴们有些难以理喻:「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调查事实吗?」 是的,是来调查事实的,但是我们都是要为政治服务的。 英国专员瞥了一眼法国专员,然后猛吸了一口烟。 最终还是美国人讲出了实话,他一只手夹着烟,慢慢地举起来说道:「我们的确是过来调查事实的,但是我们同时也是为政治服务的。」 「什么意思?」 「来自国内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什么,什么新闻?」 「柏林的赤色已经席卷全国了。」 「那里不是一些骚乱吗?国防军不是已经弹压了吗?」 「你未免想得也太天真了吧。」 英国专员接话了:「就在昨天不莱梅的工团主义共和国宣布成立,柏林已经有些压不住国内的红色势力了,而且巴伐利亚一片红。」 「所以呢?」 那个法国专员很明显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还是有些不死心,他不像这两个家伙。 他良心未泯。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德国到底是向极左还是向极左?」美国专员开口了:「毫无疑问,向左会给那些工人阶级带来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也会引爆我们国内的叛乱,我们不能让那些该死的工团瘟疫传播到我们的身上。」 「如果说波兰是第一道防反布尔什维的防火墙的话,那么德国毫无疑问是第二道。」 「我们不能让布尔什维克瘟疫往我们核心地带蔓延,一旦整个世界都染上了红色。」 「我都不知道我们将面临的场景会有多噩梦。」 「那就让他们染上去吧,总之一句话,我要揭露事实。」 法国专员仍然不死心,出言威胁。 「那我不会在调查结果上签字。」 英国专员很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因为把调查结果揭露出来,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不想让柏林共和政权倒台,我得到了明确的指示,我们需要一个履行和约的柏林政权,而不是一个准备下一场战争的柏林政权。」 「是的,我们都已经得到了消息,您可能没有得到来自巴黎的指示。」嘴上叼着烟,美国专员傲慢地说道:「不妨我们暂时休会一会?」 「说不定在这个时候,您就能得到巴黎的消息了。」 「难道你们心中都没有热血吗?」法国专员正义凛然地指着两人,他的额头上也是青筋暴起,显然是愤怒之极。 「热血?」 「别拿热血当幌子。」 闻得此言,英国专员的眼睛瞪大了一下,但很快又眯成了一条线:「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法国人打的什么心思,无非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肢解德国。」 「但是专员阁下,我能明确的告诉你。」 「你们想彻底肢解了德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如今所有的国家都在期待和平,没有人愿意重新开启战争了。」 「如果法国人想要单独行动,那么我们也不阻挠。」一旁的美国官员也帮腔了:「不过,您前脚一行动,后脚布尔什维克的瘟疫就会传到你们国内。」 「到时候工人罢工,士兵哗变,革命被点燃,想想看到时候死的是谁?」 如果说法国人打定主意要重建欧洲霸权,从而彻底肢解德国的话。 那么英国人的态度,则是瓜分掉德国人的殖民地。 他们确实也主张削弱德国,但也反对过分压榨德国。 因为一旦德国革命,那些所谓的赔款就别想了。 要知道英国对于德国可没有领土要求,他们就指望这些赔款来偿还他们欠美国人的债务了。 而且他们还要保留德国一定的实力制衡法国,以确保法国不会称霸欧陆,成为下一个德国。 更别说德国人还能起到一定的防火墙作用。 至于美国人的态度? 其实和英国也差不多,他们反对过度惩戒德国,避免德国复仇。 所以三个国家里面就只有法国人想让德国死,然而单论现在的法国是没有能力和德国对抗的。 前脚重燃战火,后脚国内就政变。 「所以啊,我们一切都要为大局考虑。」 英国专员上前拍了拍法国专员的肩膀,随后若无其事地举起了手:「我来给这场冲突画上一个句号。」 「面对所谓的德国人针对波兰人的大规模屠杀指控,纯属子虚乌有。」 「而且通过调查我们发现,德国人对于波兰人的保护是很到位的,他们不仅仅没有对波兰人展开大规模的屠杀,反而间接的保护了他们。」 「尤其是前德国皇子约阿希姆在这里设置的提议,对少数族裔设置保护区,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处理民族矛盾的解决方法,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范例。」 「当然双方在该地区的确是有民族冲突,存在小规模的伤亡,但我们相信这绝对不是双方的本意。」 「只是群众中隐藏了一小部分叛乱分子,恐怖分子,制造了这些血腥的事件。」 「他们在暗地里面搞破坏,试图将这块土地从德国的统治下分裂出去。」 「本来随着叛乱平息,我们是打算把这块土地重新划归德国统治的。」 「但考虑到这里的波兰人意见,我提议组织一场公投。」 「通过人民的选择,来决定这块土地的归属。」 「同意!」美国专员举起了手:「调查结果就应该到此为止。」 说吧,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了法国专员。 在两人的注视下,法国专员稍有沉默,但还是举起了自己的手:「我也同意。」 到了后面,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还是要重申一句双方都有错!我要求双方就这个问题.......互相道歉。」 说罢,他整个人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瘫软的倒在了沙发上。 第72章 让约阿希姆组阁? 波茨坦郊外 一辆奔驰牌轿车驶进了艾伯特总统的临时住所。 就在几天前,艾伯特总统还是坐镇柏林的实权总统。 然而,现在他被红色势力赶了出来。 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跑到了波茨坦,等待国防军的镇压进展。 然而天不遂人愿,国防军的镇压进度迟迟推进不上去,反而让革命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 在不莱梅,在巴伐利亚都有了一些革命的火苗。 因此艾伯特总统现在也有些压力山大。 一次又一次给负责镇压行动的吕特维茨发电报,催促他尽快解决这些问题。 然而吕特维茨却巍然不动,只要所谓的柏林革命政府不进攻军火库,那么他就.......不动如山。 汽车停了,负责保卫总统的警卫快步走了过来。 警卫进来给奔驰车的主人打开了车门。 下车的人西装革履,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低。 「胡根贝格先生,总统先生现在有些忙,可能无法见您。」 「他都被那些左翼分子都赶出自己的首都了,他艾伯特还有什么忙的?」 这个被称之为胡根贝格的男人态度傲慢,丝毫没有把这个德国总统放在眼里。 再将镜头拉远,看看他的打扮。 一身深色的保守西装,体态有些臃肿,面颊丰满,带着这个时代的流行单品,一副圆框眼镜。 一副傲慢资本家的模样。 说着,胡根贝格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了100美元交给对方:「给我再通报一下。」 「好吧,胡根贝格先生,我现在再去通报一下。」 ....... 「他在这个时候,来这里找我,能做什么?」 波茨坦郊外的电力已经随着革命的进行被人切断了,因此躲在自己房间里面的总统先生,就只能借助微弱的阳光看清楚胡根贝格递上来的拜帖,不过他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面:「就说我不在,我不想跟他见面。」 说实话而言,艾伯特现在的麻烦事很多,自从出任这个总统位置后,他不仅仅被左翼骂,也被右翼骂。 左翼骂他伤害同志,右翼骂他背后捅刀。 再加上德国司法系统本身就过于右翼化,许多现如今共和国的法官都是出生于帝国时代。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从骨子里面就反对共和,反对民主,偏向民族主义。 所以听说胡根贝格旗下的律师正在借这个机会,让他彻底滚下台去。 所以艾伯特现在很不想见胡根贝格,他大概清楚对方想要提出什么要求。 要么是借着这个机会动摇民主的根基,要么就是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而且他认为自己在1918年的事情并没有错,柏林40万军火工人罢工,要求反战,要求和平。 艾伯特身为社民党的领袖虽然加入了罢工委员会,但他的目的是控制并且尽快地结束罢工,以保证前线的军火供应,防止革命失控。 然而结果呢? 两边不讨好,左翼直接骂他是叛徒。 胡根贝格等右翼直接把战败的锅甩在他身上。 他们怎么能一点都不顾事实? 将锅都甩在他身上? 到了现在,就连柏林的民众也在骂他。 他艾伯特简直就是里外不是人。 难道打不赢世界大战是他的过错吗? 「可是他不愿意走怎么办?」 那警卫收了钱也办事,直接倒反天罡的反问道:「那我我们也不好交代呀。」 「那就让他等着。」 艾伯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愤异常来回踱步:「他不是喜欢等吗?」 「让他在门外等着,不要让他进来,我看他能站多久!」 ....... 「总统阁下让我等着,那我就等着呗。」 相比于艾伯特的愤怒,胡根贝格则显得气定神闲。 他擡腿坐回了自己的奔驰车,并将车窗拉了下来。 在司机的服侍下抽起了雪茄,时间站在他这边,他不着急。 就这样从白天等到了晚上。 直到楼下的胡根贝格挑衅般的吃起了牛排。 艾伯特才感到拖下去不是个办法。 眼下德国处于危难之际,他必须和右翼达成和解。 只有这样才能巩固共和政府。 想到这里, 于是总统先生弯下了高贵的腰,思想挣扎地从垃圾堆里面捡起了胡根贝格的拜帖。 里面没有什么实际内容,只有一份来自联合调查委员会的报告,上面内容是关于波兹的调查报告。 「当然双方在该地区的确是有民族冲突,存在小规模的伤亡,但我们相信这绝对不是双方的本意。」 「......」 「但考虑到这里的波兰人意见,提议近期组织一场公投。」 「通过人民的选择,来决定这块土地的归属。」 公投...... 艾伯特敏锐地抓住了当中的核心要义。 公投! 如果利用好的话。 这是一个巩固共和政权的绝佳机会,并且让他个人也能一举成为德国的英雄。 但这也意味着一个风险,那就是不顾一切的支持右翼,这会让右翼得势。 要知道德国本身就右翼势力极其强大,要是某人趁着这个机会重登皇位,那么共和制岂不是就是完蛋了吗? 这是在饮鸩止渴! 可不这么做......要是德国的布尔什维克革命彻底蔓延全国的话。 那他们社民党绝对会被极左分子清算,到时候共和制政府没了,他们的命也没了。 算了,就算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也不错。 至少还能在议会里面斗争。 想到这里,艾伯特不再犹豫,直接在办公桌上写好了任命「约阿希姆」为总理的任命书。 「把那个家伙叫进来吧,我会给他想要的东西的。」 说完,他随意地将任命书甩在桌上。 他现在整个人的心态几乎都有一些摆烂了。 到处都是糟糕的事情,到处都是混蛋。 左翼,右翼,保皇派,现在的德国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大约等了几分钟之后, 胡根贝格就带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了进来。 他整个人大摇大摆,显得格外得轻松:「晚上好,总统阁下。」 「晚上好,胡根贝格先生。」 艾伯特看着这个老对手的脸。 心里五味杂陈,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面上还是摆出了一张扑克脸:「您到这里究竟有何贵干?」 「总统阁下也知道公投的事情吧?」胡根贝格说。 「我知道........」 第73章 出洋相? 「所以说出你的想法。」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艾伯特微微皱眉,手指不停地敲击在桌面上,等待着胡根贝格下一番说辞。 「因此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巩固我们政权的方法。」 胡根贝格紧紧地盯着他,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了艾伯特摆在桌面上的那条法令。 后世的魏玛宪法已经拟定得差不多了,其内容和原来的历史也基本一致。 都是把国家利益置于首位,并否定了社会,国家和社会的统一性。 当然以上内容对于胡根贝格这个右派来说纯粹就是废话,他唯一注意的一点就是当外部压力或内部危机扩大时,总统和政府可以引用「国家利益」不断扩大非常权力,这就是后世所谓的授权法。 「继续说下去。」艾伯特不再看他,而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对方的下个问题。 「我认为政府很有必要支持约阿希姆殿下在波森的行动。」 「他不是已经快把波森的波兰人全部赶出去了吗?」 德国总统重新睁开眼睛,缓缓地盯着胡根贝格。 其实这位社民党总统什么都知道,对于约阿希姆在波兹的所作所为,他一清二楚。 可他那又能怎么样呢? 即便再不满,也只能容忍约阿希姆在那边干下去。 因为他现在的政权很大程度上都是靠右翼军队支持的,掌握军队的格勒纳是右翼。 负责围剿柏林左翼的吕特维茨,也是右翼。 德国的军队是极其保守的。 当初他之所以能接这个政权,纯粹就是因为霍亨索伦家族完全找不到一个能够挑起大局的人物。 现在约阿西姆凭借波森之功站了出来,毫无疑问会直接成为整个右翼的主心骨。 夺回政权只是迟早的事儿。 「但那里还是有大量的波兰人,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希望总统阁下全力支持他在波森的行动。」 「波森并不重要,上西里西亚才重要。」 听到这话的艾伯特,不自觉地用手臂挡住了任命约阿希姆为德国总理的法令:「如果你们这些右翼人物觉得民族真的很重要的话,那么就为德国保住上西里西亚........」 「那也得政府支持不是吗?」 「所以你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约阿希姆殿下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胡根贝格说出了一个很模糊的要求。 这让艾伯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想到,果然是露出了真章。 就是冲着总理位置来的。 这也就是艾伯特自己内心的脑补,如果他把这话说出来的话,胡根贝格绝对会大呼冤枉。 没错,他的确是想趁这个机会把约阿希姆推上前台,但绝对不是推得这么前。 总理这个位置离总统只有一步之遥,况且约阿希姆也没有在其他方面有着过人的才能。 谁也保不准把他推上前去,德国人会不会反感? 现在的局面不仅仅是艾伯特怕,就连胡根贝格也怕。 所以胡根贝格内心的价码也不是很过分。 因为他此刻代表的并不是约阿希姆的意思,而是代表大德意志祖国党党内的意思。 其实右翼对于皇室复辟有几成把握,他们其实也搞不明白。 因为他们也搞不清楚现在德国人民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眼下战争才刚刚结束,霍亨索伦虽然因为约阿希姆的事迹而挽回了一点声望,但谁也保不准德国人会不会支持约阿希姆出任高位,所以让时间抹平战争的创伤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他们今天的目的就是让约阿希姆掌管波兹省的大权,或者真正意义上的出任上西里西亚和下西里西亚总督,全力粉碎那里的波兰民族主义分裂分子。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双方都搞不清对方的价码。 然而现在艾伯特也没有了试探的心思,他早已摆烂,直接将那份任命书交给了胡根贝格:「如果这是你们内心所想的话,那么就拿走吧,我会通知谢德曼做好交接工作的。」 「看来总统阁下早就想到了我们内心的想法。」 胡根贝格是真没想到艾伯特居然如此爽快,这么快就签署了任命书。 这简直就是喜大普奔,但转念一想,似乎有些不对啊。 什么叫总理谢德曼做好交接工作? 等到他定睛一瞧,竟然发现上面写的是任命约阿希姆为德国总理? 不是,这就任命总理了? 太荒唐了一点吧。 ....... 伊莉莎白家中。 当柏林的消息传回约阿希姆这里的时候,他整个人是有些发懵的。 什么意思?这到底是鸿门宴还是儿戏呀? 这就任命德国总理了? 「你觉得像是真的吗?」 约阿希姆已经抽了不少烟了,而他对面的曼斯坦因也抽了不少。 显然两人到现在都没有接受这个消息是真的! 因为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着实有些荒唐! 要知道约阿希姆自从帝国倒台之后,在德国官方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官职身份。 别看他现在,在波兹吆五喝六的,指挥政府官员给自己端茶倒水的,但其实他就是个民间组织的话事人。 在官方可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身份。 现在一步登天,直接让他出任德国总理,着实是有些让他晕头转向了。 所以即便党内传来的消息,再三确认这是真的,就连提尔皮茨都给他打来了电话,确认消息的准确性。 但他还是感觉有些荒唐。 「我感觉一点都不像。」 曼施坦因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文件反复查看了起来,想要找出文件上的漏洞。 但无论他怎么翻来翻去,就是找不着:「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还没有任命一个年轻人为总理或首相的案例,您现在属于一步登天。」 「所以,为什么选择我?」又一支香烟被点燃了,约阿希姆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殿下。」 曼斯坦因沉默着,绞尽脑汁想要想出艾伯特发布这个任命的目的。 沉默片刻,他突然灵光一闪,愣愣地看着约阿希姆迟疑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柏林的反制手段?想看您出洋相?」 第74章 希望他能鞠躬尽瘁 「您这一招太妙了,总统阁下。」 总理谢德曼在得知艾伯特将自己解职、任命约阿希姆为总理时,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连声称赞,说这一步棋走得精妙。 面对老朋友这番夸赞,艾伯特只觉得脑袋发懵。 啊? 这怎么就精妙了? 这难道不是他,实在顶不住压力,干脆摆烂的一步吗? 按道理,他被突然免去总理一职,就算不大发雷霆,也该心生不满才对! 怎么反倒夸上了? 这到底是反话,还是真心实意的感叹? 艾伯特越想越糊涂,干脆故作深沉地抽了口烟,对着谢德曼默默点头,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出点洋相。」 「约阿希姆那家伙要是敢接受,我就把这个位置让给他,让他亲身体会一下,德国总理这个位子到底有多难坐。」 「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压制右翼,还能把他们的标杆人物架在火上烤,逼他们跟我们合作。」 「要是他们不敢接这个位置——那更好了。」 「我们已经给过右翼登台掌权的机会,他们自己不敢担责。」 「将来出了任何问题,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说着,谢德曼朝艾伯特竖起大拇指。 能坐上总统之位的人,果然不是凡人,真是太奸诈了,连这种算计都想得出来。 你们右翼不是一门心思要推约阿希姆上台吗? 好啊,我就给你们上台的机会。 干得好也就罢了,霍亨索伦复辟就复辟了呗。 反正都是你们的东西,还给你们就是! 要是干不好? 那出洋相、背黑锅的全是你们! 镇压左翼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正好让这帮右翼去干。 「还是总统阁下想得周到。」 听到这话,艾伯特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好嘛,这还真是弄巧成拙。 但谢德曼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艾伯特深沉地点了点头:「这是他们逼我的……」 「不过这个计谋,还差了一点。」谢德曼忽然道。 「哪一点?」艾伯特立刻来了兴趣。 「我们应该通电全国。」谢德曼认真思索,「现在这个任命知道的人太少,传播范围太小。即便约阿希姆那家伙不接招,也只是在小范围里丢脸。」 「你想怎么办?」 「我们要公开通电,让所有德国人都知道,我们是在诚心诚意邀请右翼出面解决国内问题。」 谢德曼伸手摩挲着下巴,眼神冷了下来: 「要是约阿希姆拒绝,我们就可以顺势拿捏住军方,要是他同意,那我们不妨就让这个年轻人试试看。」 「反正现在德国烽烟四起,算算日子,巴黎和会那边也快把和平条约定下来了,到时候正好让他去签字,彻底让他身败名裂。」 ....... 左翼办事向来雷厉风行,通电很快便发往全国。 「他们怎么敢这么干!」 威廉二世拿到电报的那一刻,几乎气得昏过去。 就这么随随便便,要让约阿希姆那个毛头小子登上德国权力的顶峰? 艾伯特,谢德曼这群推翻帝国,背叛君主制的跳梁小丑,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居然把帝国总理的位置,直接交到自己儿子身上? 甚至还公开通电,邀请约阿希姆前往柏林就任总理? 老天,这哪里是任命总理,这分明是把约阿希姆架在火上烤啊! 「德国的右翼呢!朕的心腹在哪里!救一下啊!」 威廉二世在心中怒吼。 「这摆明了是想让约阿希姆出洋相。既然他那么喜欢权力。」 「那么喜欢掌权,那就让他去柏林当总理好了。」 上次在西里西亚死里逃生的威廉皇储开口,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他早就恨透了约阿希姆,如今见对方有丢脸的机会,立刻上前踩上两脚。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威廉二世回头盯住自己的长子,「我知道你看不上他,恨他。」 「但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眼下我们想要复辟,就只能指望约阿希姆。」 「指望他?」 「呵-我们全都是废物行了吧!」 威廉皇储自西里西亚回来后,对威廉二世的态度便越来越差。 反正威廉二世早已不是皇帝,他也不必再摆出往日的恭敬。 更何况,就算约阿希姆真的复辟成功,也未必会把皇位让给他。 与其继续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倒不如让自己痛快一回。 威廉二世被大儿子气得嘴角发歪,斜眼瞪了他许久。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愿与他计较。 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 没有人愿意轻易放下曾经拥有的地位,更何况是被身边人夺走。 可时势已然如此,当初帝国崩溃之时。 威廉皇储没能扛起大梁,如今他的位置被人取代,也怨不得别人。 而且他不是没给过机会。 在西里西亚,他给了威廉皇储那么多支持,结果呢? 还不是被约阿希姆打得一败涂地,损失惨重,最后只带着两三个人狼狈逃回? 身为皇储,实在不成器,又输不起。 不过转念一想,威廉二世倒觉得,这或许是缓和他与约阿希姆关系的机会。 等约阿希姆真有复辟的那一天,他说不定还能回到德国。 至于曾经的皇帝之位,他或许还能借着约阿希姆年轻,慢慢再夺回来。 毕竟德国全是朕的心腹! 到时候再立约阿希姆为太子,也算作对这个儿子的补偿。 想到这里,他不再顾及威廉皇储的感受,直接对秘书下令:「用我们在荷兰的电台,给约阿希姆发一封电报。」 「电报内容是什么,陛下?」 「不必多言,只两个字——忍耐。」 ....... 然而,他的电报终究还是发迟了一步。 此时的约阿希姆,早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坐在办公室里,静静抽着烟。 一众忠心耿耿的部下望着他 沉默许久,约阿希姆扭过头来,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给他们回电。」 「这个总理,我接了。」 「希望我能鞠躬尽瘁吧。」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圈套,但他偏偏要往这个圈套里面钻。 资历不够又怎么样?在柏林没有政治根基又怎么样? 他约阿希姆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德国人。 他约阿希姆是当之无愧的德意志「救世主」! 第75章 不为完人,便为禽兽! 伊莉莎白楼下,约阿希姆最喜爱的奔驰车停在楼前。 目前约阿希姆正在做离开前的最后准备,他已经向曼施坦因做好了交接工作,接下来的一切事务都将交给他来负责。 至于约阿希姆要带走的部下也不是很多,沃尔夫,海因里希,还有一小支卫队。 他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听着路德维希.埃德勒给他介绍的德国权力架构。 成立于1871年的德意志帝国一般被称为二元君主立宪制联邦。 乍一看起来这是一个带有虚君色彩且十分松散的联邦。 德意志皇帝只是联邦主席的荣誉头衔。 最高权力由26个邦的代表组成的联邦会议掌控。 由二十五岁以上全体男性公民普选产生的国会,则与联邦议会组成事实上的上下院,共掌联邦的立法权。 联邦主席及皇帝任命一位联邦宰相。 联邦宰相从而领导联邦政府,但其实权相当有限。 直到现在都无法直接征收各邦境内的直接税,因此联邦只是德意志帝国的第一层制度。 德国2/3的领土,3/5的人口和绝大部分军队集中在一个邦国手中。 这个邦国普鲁士是个君主实权颇大的中央集权二元立宪制王国,在联邦议会拥有事实上的否决权。 普鲁士国王永久兼任德意志帝国皇帝,帝国宰相除极少数例外也一律兼任普鲁士首相。 无论是帝国宰相,还是普鲁士首相都只对皇帝兼国王本人负责。 因此不难看出,在德意志帝国和普鲁士王国两层叠床架屋的权力架构中,居于最核心地位的依然是世袭的君主,而非由民选或选贤任能产生的任何个人或机构,虽说现在的霍亨索伦家族被打倒了,但实际上也就是把皇帝的那块名片换成了总统的名头。 说到这里,路德维希.埃德勒在约阿希姆面前强调道:「所以殿下,您现在面临的问题。」 「就是艾伯特那个家伙到底要不要让您出任普鲁士首相。」 「如果他愿意的话,那么一切都好办,您在政坛这条道路上再无掣肘。」 「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么您的实权就颇为有限,到处都是麻烦。」 「这一点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约阿希姆轻轻地点着头:「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反制,我在柏林没有政治根基。」 「所以您就需要您父亲的支持。」 「考虑过和您的父亲和解吗?」 路德维希.埃德勒这话说得却是格外犹豫,现在他知道约阿希姆和皇帝之间的紧张关系,生怕因为威廉二世从而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和他和解?」 约阿希姆面对这个提议却是沉默了,他是一个要强的人,怎么可能开口向别人求助。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一向都瞧不上的便宜老爹威廉二世? 单凭这一点,他都张不开嘴巴。 「殿下,我知道您对皇帝陛下有意见,但您和他始终是父子……父亲是不会计较儿子的过错的。」路德维希.埃德勒见约阿希姆沉默,连忙劝道:「您懂吗?」 「您只要打个电话过去向皇帝陛下道歉,他绝对会原谅您的过失,从而全力支持您!」 「向他道歉?」 这一句话算是激起了约阿希姆的反抗心思,他一心为了拯救德国,他有什么错? 他为什么要向一个败掉自己国家的家伙道歉! 就凭他是德国皇帝吗? 「是的……」路德维希.埃德勒停顿了片刻,紧接着便是加重语气继续劝说:「我知道您瞧不上他,但是现在的局面是我们必须得到他的支持,只有这样才能在柏林站稳脚跟。」 「只要皇帝陛下一个电话,柏林的政客们定会群起响应……」 「我要向他打电话……」 约阿希姆坐在了床上,整个人仰头思考,心中说不出的心酸。 说实话,如果一个人真的发自内心想道歉。 是绝对张不开嘴的,因为他会发自内心地感到羞耻。 更何况威廉二世还是他从心里面看不上的一个人。 「儿子向父亲承认自己的过错并不是什么难题,殿下。」 路德维希.埃德勒自然把约阿希姆心中的难处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越是在这个时候,他就越是要帮约阿希姆下定决心。 他是过来人,自然知道父子感情是怎样的。 「父子之间哪有所谓的隔夜仇?」 约阿希姆擡眸看向了他,而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殿下只需要一个电话而已,您只要向皇帝陛下低个头,我相信他一定会支持您的选择,帮助您在普鲁士站稳脚跟的.......」 「站稳脚跟.......」 约阿希姆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沉沉的,他难道真的要向威廉二世妥协吗? 说真的,他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感觉。 他是真的不想低头啊,他一路上能走到这种地步,全靠了自己的努力。 然而现在他却是要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向自己看不上的人低头.......他的良心着实接受不了。 「殿下,你认为究竟是自己的良心重要,还是现实重要?」 「帝国的复辟大业就差这一步了,只需要您轻轻低个头........就当是朝现实低一个头吧。」 路德维希.埃德勒趁热打铁地坐在了约阿希姆身边,继续劝说:「殿下.......您就低个头吧,对皇帝陛下来说,您只需要一个电话而已,给个台阶下,双方都有机会........」 「.......」 约阿希姆沉默着,低着头。 他只感觉身体有些疲软,整个人像是软骨头一样。 啪的一下倒在了床上,仰面朝天。 过了良久,他终于开口了:「你先出去吧,我好好想想......」 「殿下,我知道你迈不过心中的那个坎。」路德维希.埃德勒走到门口又突然扭过头来:「但人走到这种地步,迟早要做出一些取舍,扭扭捏捏,糊糊涂涂,凑凑合合的活一辈子是终究成不了大事的。」 「每次做事都卡在中间,不上不下,这才是最磨人的内耗,最浪费成本的妥协。」 「要么您就极致清醒,及时止损。」 「要么就做到极致!」 「您还记得?您当初见到我说的那句话吗?」 「什么话?」 「您为德意志的领土而战.......」 「所以现在我也有一句话说给您听。」 「什么话?」 「不为完人,便为禽兽!」 第76章 野心家 约阿西姆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过了好久。直到外面下起了小雨,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这时天已经黑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睡了两个小时。 他知道自己不该犹豫了,于是他推开了房门:「埃里希,把皇帝陛下的电话给我.......」 「怎么都不在啊?」 扫了一眼客厅,发现没有人。 约阿希姆自讨了个没趣,随手从冰箱里面拿出了一盘水果,再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一些酒。 约阿希姆住在伊莉莎白家中,他们家的生活质量自然是会提高的,不仅有了冰箱,还有了留声机。 所以约阿希姆是伊莉莎白家里面真正意义上的贵人。 随意选了一张碟片放了上去,留声机转动着,优美的音乐不停回响。。 伏特加喝下肚,水果嚼入嘴。 正所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他也有些昏昏沉沉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德国皇子被轻微的敲门声惊醒了,约阿希姆蒙蒙地睁开眼睛:「进来吧.......埃里希。」 话才说到一半,约阿希姆卡在喉咙的话,就被他重新吞回了肚中。 因为进门的并不是曼斯坦因,而是伊莉莎白。 「怎么了,伊莉莎白?」 约阿希姆看着他,身体忍不住往沙发那边缩了缩,正所谓男女有别嘛。 更何况伊莉莎白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他自然是要避嫌的。 「大人,也懂得莫扎特吗?」 其实这个时候伊莉莎白对于约阿希姆的身份也猜出了一二。 毕竟在德语中,王子和大人两个单词还是很好分辨的。 但伊莉莎白仍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称呼对方为大人。 「你居然也懂?」 约阿希姆诧异地看着她,身体继续往沙发那头缩了缩,因为就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的鼻腔里面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显然伊莉莎白这次是有备而来,喷了香水。 再看看她身上的装扮,好家伙,种种表现都说明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这是有备而来啊! 「嗯,略懂一点.......」伊莉莎白靠了过来,伸出手托住了约阿希姆的手:「你会跳舞吗,殿下?」 女人毫不掩饰对约阿希姆的渴望,直接称呼对方为殿下。 听到「殿下」一词,约阿希姆立马清醒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的配枪。 然而这个时候的伊莉莎白岂会给他机会? 不由分说地拉起了他的双手,笨拙地跳起了波兰的传统舞蹈「玛祖卡」 「你居然会跳这个舞?」 「这只是波兰民族的传统舞蹈罢了。」 伊莉莎白低下眼眸,整个人显得十分地娇羞。 约阿希姆吃惊地看着,然后就见她白嫩的双颊变得绯红。 「看来你真是有备而来啊。」 约阿希姆意有所指的拉长了声调,并且第一次在她们家说了波兰语。 然而短短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伊莉莎白魂飞魄散,对面的这位皇子殿下居然会波兰语,那么自己父亲那些辱骂德国的话语,岂不是早就已经被他收入耳朵里面了? 那他会怎么想自己? 会把自己一家又从天堂打到地狱吗? 伊莉莎白被这句话吓得抖了抖,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身体往约阿希姆怀中靠了靠。 相信自己的魅力,相信自己的魅力。 伊莉莎白脑海中回想起了自己父亲的话,所以身体愈发地向约阿希姆靠近。 她比约阿希姆矮,所以现在只要约阿希姆微微低头,便能直接将女人引以为傲的东西收入眼底。 暧昧的气氛在整个客厅里蔓延。 两人的温度也似乎越来越高。 原本轻快的乐曲声,在耳朵里逐渐变得旖旎。 约阿希姆是个男人,他不是太监。 在这样的撩拨下,他早就起了男人正常的反应,至于伊莉莎白? 即便她没有结过婚,她也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工业社会下的女人早早成熟,她自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泛红的脸颊迅速变得酡红。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一切都果然如此。 见对方没有回答,约阿希姆继续挪动着舞步:「你是不是想跟我上床?」 一句直白的话,再次把伊莉莎白给问蒙了。 见对方不说话,约阿希姆擡手捏住了她的肩膀,语气略微加重:「这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伊莉莎白终于回过神来,她对着男人噗嗤一笑:「都有........」 「.......」 这下轮到约阿希姆沉默了,他望着眼前的伊莉莎白,似乎对于他眼中这个清纯的姑娘有了新的看法。 伊莉莎白见约阿希姆沉默,眼神直接与他对视。 最后火热的嘴唇直接吻了上来。 电击感充斥着他的全身,约阿希姆却神奇地没有沉溺其中,他反而一把推开了对方。 冷静地望着他:「你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做的,我住在你们家,不是因为看上你这个人,而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可以给你写介绍信,你去柏林吧,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户籍,到时候再找个好人家嫁了。」 「真没必要给我,我是一个有家庭的人........」 「嫁给一个好人家,然后平平淡淡过一生吗?」 伊莉莎白看向约阿希姆的眼睛中充满了野心,她想成为像约阿希姆这样的大人物。 一个可以随意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难道不是应该是这样的吗?」 约阿希姆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有些沉默。 然后他又说了:「这难道不是一个普通人最大的愿望吗?」 「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贴心的丈夫,一个乖巧的孩子。」 「得有多幸福?」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 「每天出门一看自己的孩子,瘦得跟条狗一样,一点好的东西都吃不了。」 「看看四周。」 「别人的孩子大鱼大肉的,什么舞蹈班?什么钢琴班一个接着一个。」 「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思?」 「我宁肯给别人当情妇,我也不愿意嫁给一个普通人,像一个傻子一样活一辈子。」 说完女孩激动了起来,一把抓过约阿希姆的脖子,然后重重地吻下:「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物!」 第77章 爱与家庭 约阿希姆最终推开了她。 被拒绝的伊莉莎白,含着眼泪跑开了。 约阿希姆继续给自己倒上一杯伏特加,然后再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约阿希姆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他总感觉刚才的事情有些不现实,捏了捏手掌,发现有些知觉。 再回头一看,曼斯坦因已经站在了门口。 约阿希姆没和他计较今天晚上的事:「埃里希,把她安排到舍尔纳身边吧。」 「是的,殿下。」 曼斯坦因欲言又止,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把威廉二世的电话给我吧,等会你出去等我。」 「我还有事情要跟你交代。」 「是,殿下。」 ........ 转动着电话号牌,约阿希姆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你好,是谁?」 「约阿希姆........」 「请您稍等,殿下。」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接过了电话,却沉默良久不开口。 自从离开后,约阿希姆对威廉二世似乎没了耐心,见电话那头不说话。 直截了当的说道:「不说话,我挂了。」 在短短的一句言语刺激之下,电话那头开口了:「是约阿希姆吗?」 「嗯,是我。」 约阿希姆刚想回应,接下来想要和解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始终张不开口。 沉默.......又是诡异的沉默。 电话那头的威廉二世明明就在那儿,约阿希姆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但他就是不说话........局面又一次僵住了。 「.......」 直到他再次开口,已经过去了许久。 「让你妈跟你说。」 话筒交给维多利亚皇后:「小约亨,这几天过得都还好吗?」 「嗯,还好........我前几天给你邮的包裹收到了吧,里面是我邮给父亲和您的东西,一些有关于波兰的特产。」 「嗯,收到了收到了。」维多利亚皇后:「一些财宝和勋章,对吧?」 「对,是从波兰人那边收拾过来的。」 「你们在荷兰日子不好过我知道,我手里面有些空余钱财之后就给你们邮点过来。」 「把老子的6600万马克全都骗走了,还好意思拿这些鬼东西糊弄我?」 「老子看着都碍眼睛!」 电话那头传来了威廉二世的吵闹声,接着是重物甩击的声音。 显然是有人把约阿希姆邮过来的那些东西扔在了地上。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呀?」 「都是孩子一片心意,好不容易给你打个电话过来,你发什么火呀?」 「他他妈厉害,怎么就被人赶到荷兰去了?」 约阿希姆心中本就窝火,现在听到威廉二世发作,也是怒不可遏。 早就压制不住内心的火气了,直接开骂:「德国皇帝?丢下祖宗传下来的皇位!仓皇而逃!」 「你去大街上问问现在哪个德国人不想让他死?」 「他能苟活在荷兰就已经是最大的福分了。」 「对,我们都是霍亨索伦的不孝子孙,就你一个人是孝子贤孙对吧?」 「约阿希姆,你真的是太孝顺了!」 电话那头又响起了威廉二世的咆哮,皇帝陛下显然是被这句话激起了愤怒。 「你们俩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维多利亚皇后打着圆场。 「我跟他没有什么话好说。」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了威廉二世的咆哮。 「没话说就不说了呗。」 约阿希姆或许是酒精上头,将手中的听筒扔在了沙发上,整个人直接躺下,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亲,他和他吵架的时候也是这样。 擡头望着天花板,眼睛直视着灯光。 恍惚间,约阿希姆的眼神逐渐朦胧,视线却逐渐清晰。 他想到了那天那个晚上。 于是眼眶有些温热。 潮湿的液体划过约阿希姆的脸颊,前世和现实的记忆不断交织着。 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 片刻后,他重新拿起了电话筒:「让爸接电话.......」 一直拿着电话听筒的维多利亚皇后,在听到这话时有些发懵。 她愣愣地回头看了一下威廉二世,然后再次迟疑的说了一句:「啊?」 「让爸接电话.......」 「你儿子让你接电话呢,你接不接?」 维多利亚皇后扭头朝威廉二世问道。 「接什么接,接个屁。」 嘴上这么说,但威廉二世身体却很诚实,背负着双手,跌跌撞撞的向电话这边迈过来。 「喂!」 这声「喂」虽然显得粗犷,但却格外的小心翼翼:「是小约亨吗?」 「是.......是是我。」约阿希姆的声音里面带着浓厚的鼻音,言语中再也没有了方才针锋相对的凌厉。 「嗯,你在西里西亚好吗?」 「我准备去柏林了。」收了收情绪,约阿希姆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柏林那个烂摊子你能接手吗,你怎么能去呢?」 威廉二世的声音有些僵硬,刚想出言指责,但又深深地将那些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维多利亚皇后站在一旁,按住了自己丈夫的手。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父亲。」 「一定要去吗?」 「我别无选择。」 「命运已经做出了选择,我的人生不允许失败的结局。」 听到这话,威廉二世的胸口剧烈起伏,良久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孩子。」 「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谢谢你,父亲。」约阿希姆在电话那头微微点头:「奥古斯特在吗?」 「我马上叫她接电话。」 维多利亚皇后不顾礼仪,扭头就去找奥古斯特了。 过了一会儿,奥古斯特接过了电话,她泪眼婆娑,声音沙哑:「我的丈夫.......」 「嗯.......」 「嗯。」 「我要去柏林了。」 「我支持你。」 「你.......」 「你我夫妻二人,没什么好说的。」电话那头的她停顿了片刻,又说:「你在前面走,我尽力跟。」 「.......」约阿希姆声音有些哽咽:「我.......我真的很惊讶。」 「我很感谢你的支持,奥古斯特。」 「我爱.......」 「傻瓜,我们不是已经相爱了很久吗?」 女人用约阿希姆曾经说过的话,回应着他的爱意:「我们的孩子卡尔,便是硕果。」 ........ 威廉皇储:所以真的有人为我发声吗? 第78章 重回柏林 艾伯特是真没有想到约阿希姆居然是真的敢来,真的敢接受任命。 不过这样也好,顺便考验一下他的能力,也顺便把这波烂摊子全都扔给他。 柏林....... 约阿希姆坐在他的奔驰车上,两边都是抗议的人群。 显然艾伯特这个任命在德国政坛里面掀起了轩然大波,整个激进左翼被紧急动员了起来。 据说有的人更是动了刺杀约阿希姆的心思,因此约阿希姆的奔驰车临时加强了装甲,用以防范可能到来的炸弹袭击和刺杀行动。 「您看到处都是抗议的人群,殿下。」 沃尔夫坐在副驾驶旁,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愤恨:「他们都不知道我们为德国做了什么,他们应该以英雄的姿态迎接我们才对。」 「等我们彻底稳住德国的局势,再以英雄两个词来称呼我们自己吧。」 约阿希姆擡手解开了衣领上的扣子,目光凝视着窗外:「听说德国的局势越来越恶化了,对吧?」 「军方那边给我们发消息了没有?海因里希?」 随着曼斯坦因留守波兹,海因里希自然而然地接手了他的工作。 「他们已经派出了专人等着和我们交接工作,稍后将由维尔纳·冯·弗里奇中校亲自向您汇报工作。」 「弗里奇中校?」 听着这个名字, 约阿希姆神情严肃,因为他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扭过头去望向海因里希:「把资料拿给我。」 海因里希自然早有准备,资料被递了过来,约阿希姆打开一看。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维尔纳·冯·弗里奇,全名托马斯·路德维希·维尔纳·冯·弗里奇 1880年8月4日出生于德意志帝国莱茵省本拉特的普鲁士贵族家庭。 18岁加入普鲁士陆军第25黑森野战炮兵团。 1900年晋升少尉。 1907–1910年就读普鲁士军事学院。 1911年进入德军总参谋部,隶属战史部门。 全程参与一战,在总参谋部及一线部队任职,晋升少校、中校。 1918年4月1日获颁蓝马克斯勋章,除了该勋章之外还获得了一级/二级铁十字勋章、霍亨索伦王室佩剑骑士十字勋章等多国荣誉。 政治立场:反民主、反犹,视「犹太报纸宣传」为威胁,支持民族主义与精英治军。 当然还有一些东西是没有写在这个资料上的,就比如说约阿希姆记忆中的弗里奇。 这个家伙可不得了,他是这些德国老派军官中,为数不多拥有长袖善舞这个技能的家伙。 他很懂得怎么和人打交道。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那得归功于约阿希姆前世的记忆了。 在魏玛共和国时期,这些所谓的民主人士总是喜欢提一些刁钻的问题。 就比如说军费为何增加,为何一支规模如此有限的军队,要配备如此众多的干部和军官? 而弗里奇往往能应对自如。 这个德国老派军官极其擅长用巧言回避所有问题的要点,并打消提问者的疑虑和好奇心。 而且他尤其知道如何来堵住这些人的嘴,他会利用爱国主义,会利用这些人的弱点。 也会选择和他们培养友情,从而让他们彻底闭上嘴巴。 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个变色龙。 正如他的上司在他的晋升报告里面所填写的内容一样。 他通常不苟言笑,冷若冰霜,但为了达到某个目的,他马上就会变得如沐春风,温馨可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到了阿道夫上台时期,他被国防军推了出来,并成功劝说阿道夫血洗了冲锋队的原因。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看起来他们没有派一个水货过来。」 约阿希姆笑了笑,对于军方的态度很满意。 因为这个家伙很适合成为他在军方班底的一员。 曼斯坦因他们虽然值得信任,办事能力也不错,但终归是太年轻了,约阿希姆不适合把他们拔擢到高位上去。 这些德国未来的名将们还需要慢慢地熬资历。 再说现在的环境,也不适合他们大展拳脚。 「从履历而言,是这样的。」海因里希也在一旁说道:「不过殿下,我们现在的重点还是要关注于波兹问题,以及席卷国内的赤色革命!公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需要做好在宣传方面的准备。」 「他们说法国人和英国人那边已经派兵,准备接管波兹的防务了。」 「官方的名义怎么说的?」 「由第三方监管,以确保公平、公正、公开。」 「曼斯坦因那边应该万无一失吧,我不相信那些波兰人能成事。」 约阿希姆对于波兹的事情早已经胸有成竹,现在那里的波兰人已经畏惧了德国人的屠刀。 如果他们还想着从德国的版图上脱离出去,那么约阿希姆也不妨再给他们长长教训。 其实所谓的派兵也就是名义上的共管而已,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区区几千人的兵力,怎么可能管得住拥有百万人口的波兹省? 不过考虑到法国人会拉偏架,将土地强行划分给波兰....... 所以约阿西姆的要求也不是很多,只要能够保住波兹的三分之二和二分之一就行。 在原本的历史线中西里西亚公投也是这样。 原本上西里西亚公投德国人是赢了的。 结果法国人亲自下场给波兰人拉了偏架,强行将一部分土地分割给了波兰。 而且是最精华的工业区。 想到这里,他稍有沉默,将资料递还给了海因里希:「不过还是要做好准备,现在法国人和英国人还没有来,先把一部分自由军团解散,将枪发给群众,并在该地组织起德裔自卫民兵,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继续对那些不老实的波兰人动手。」 「我会传达这个意思的,殿下。」 「还有一件事,在我和艾伯特见面之后,帮我约一下丹麦大使见面。」 「嗯?丹麦人?」 「可是,殿下现在还有很多人等着和您见面呢。」 「那就把事情往后推一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丹麦人说。」 约阿希姆说着脑子里面已经思索了一些事情,他要为接下来的事情布局了。 德国一寸也不能少。 第79章 接过权柄 「伦敦和华盛顿方面都同意了法国的要求,阿尔萨斯和洛林不需要全民表决就可以归还法国。」 约阿希姆的汽车继续行驶在柏林的街头上,他的新任秘书长海因里希给他念着最新汇总的消息。 「这个消息有些过时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阿尔萨斯和洛林是迟早要归还法国的。」 「这是他们的战利品。」 「昨天美国的威尔逊总统在法国的参议院发表了讲话,他宣称法国矗立在自由的最前线,将永远不会孤独地面对危险。」 「看起来美国人想得到法国人的支持啊?」 约阿希姆淡淡的说道。 「听说美国人在搞一个所谓的国际联盟,以确保欧洲各国永不兵戎相见。」 「设想很美好,但他说的这个我们,到底包不包括美国人呢?」 约阿希姆意有所指的说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殿下。」 「他们看似铁板一块,但其实漏洞百出。」 约阿希姆朝他笑了笑,他十分了解法国人对德国人的态度,法国人可以在其他的问题上让步,但他们在德国的处理问题上绝对不能让步,然而极度削弱德国,毫无疑问不符合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利益。 听说现在英国人和法国人已经吵翻了天,原因就是德国人解除武装的问题。 美国人投了弃权票,而英国人极度反对。 「这也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殿下。」 「确实是这样,但是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法国人不敢和英国人和美国人彻底闹翻。」 「这就意味着法国人势必会在未来妥协,别看他们现在叫得凶,其实底子里虚得很。」 「好了,把资料收起来吧,快到总统府了。」 说话的功夫,汽车缓缓地停靠在总统府的停车场内。 约阿希姆从车上钻了出来,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军人。 看着他的中校军衔,眼前这人很明显就是维尔纳·冯·弗里奇中校。 「欢迎您来到柏林,殿下。」 那人率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笑容满面地朝着约阿希姆打了招呼道:「我是负责迎接您的维尔纳·冯·弗里奇中校。」 「谢谢你在未来配合我的工作。」 约阿希姆没有回礼,而是伸出了自己的手,示意对方握手。 这个动作,直接地说明他已经不是一个军人。 而是在向一个政客转变了。 对面的弗里奇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双手握住。 对面的热情,让约阿希姆愣了一下。 然后他抽开了自己的手:「你会抽烟吗?弗里奇中校?」 「会抽的,殿下。」 说话的功夫,弗里奇就直接从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一包尚未拆封的香烟。 撕开封口,抽出一支向约阿希姆这边递了过来。 而约阿希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低头用嘴叼上。 而后者飞快地将打火机抓到了手上,把烟点燃。 动作之迅速令人赞叹,一旁的海因里希更是目瞪口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会来事,资料上面还是没写全啊。 我以后一定要把这一条给加上去才对。 「以后为我工作,应该称呼我为总理,而不是殿下。」 他抽了一两口,缓解了一下有些晕车的症状。 约阿希姆随手将烟递给了海因里希,后者在费里奇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直接抽了起来。 「这位是哥特哈德·海因里希中校,是我的秘书长,你以后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直接找他或者找我。」 「明白了,总理阁下。」 「先在前面带路吧,我要与总统阁下会面。」 约阿希姆对待弗里奇的态度异常冷漠,在旁人看来多少有点看不起他的意思。 而弗里奇虽然也惊诧于约阿希姆对自己的态度, 但也只是尴尬了一下,整个人就随即在前面带路了。 上了楼,弗里奇识趣地退下了。 而海因里希紧紧跟随在约阿希姆身边。 因为按照常理来讲,现在军方和约阿希姆两边都是互相合作的关系。 自己的王子殿下不应该对军方代表这么冷漠啊? 应该异常热情才对啊,毕竟双方都是盟友,这样冷冰冰的,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尽管海因里希的内心有些困惑, 但他还是压住了内心的冲动。 因为这里是总统府,到处都是艾伯特的耳目。 他可不会在这里愚蠢的发问。 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快,直至走到德国的权力中心。 房门被推开,整个办公室里面安静无声。 和预想中的不同,按照道理来讲。 德国的总理府应该豪华无比。 而现在环顾四周,这里非但称不上豪华两个字,反而显得愈发的极简。 一幅简单的装饰画,一个较大的办公室。 一套劣质沙发,一副原木办公桌,艾伯特这家伙的私德果然挑不出任何毛病,海因里希在心里面想道。 走进房间后,他发现房间里面有很多人。 看他们的装扮,显然是正儿八经的德国高官。 估计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直接决定一个德国人的生死存亡。 想到这里。 海因里希的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忐忑不安。 自己这也算得上是走进全德国的权力巅峰了对吧? 真是圣母玛利亚保佑啊! 但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之后,他就把那些心思抛之脑后。 因为这些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自己殿下身上。 强烈的注视感让他如芒刺背。 不得不对周围的环境警惕起来,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腰部。 另外一只手扯了扯军装的下摆,尽可能的让自己着装整齐。 约阿希姆扫了一眼众人,大致认得出他们是谁。 于是眼睛直瞄被众人环绕在核心里面的艾伯特:「我们又一次见面了,艾伯特总统。」 而被众人环绕在核心的艾伯特总统,此时正在低头处理一份文件。 见约阿希姆出声,他擡头看了一眼:「我正在处理文件,稍等。」 说完,便继续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嗯。」 约阿希姆嗯了一声,大步上前。 随手推开一名德国高官,像个主人一样半躺在沙发上,并随手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 艾伯特的头终于擡起来了,见到约阿希姆这样的架势也没有奇怪。 只是站了起来,将一封签署的文件交给了自己的秘书。 然后由自己的秘书转交:「霍亨索伦总理,希望你能鞠躬尽瘁。」 第80章 二月内阁 「我当然会鞠躬尽瘁,这是我的国家。」 约阿希姆笑着站起了身,神情变得严肃。 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委任状。 他同时一语双关地说道。 「那具体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了。」 艾伯特意味深长的看着约阿希姆,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又变了,以前这个家伙靠着恐吓,还有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骗走了那么多的德国军官以及那么多财产,然而现在他靠着那些东西称霸一方。 现如今还大着胆子,敢于挑战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这份勇气的确比他的父亲要强。 你胜过你父亲当年....... 这是艾伯特脑子里面的出来的结论。 「我会做好的,总统阁下。」 约阿希姆信心十足,成竹在胸。 「那好,国内外的事我都交给你了,再说一遍,希望你鞠躬尽瘁。」 说完,艾伯特就不再理他,指了指自己的秘书:「你带我们的新任总理去认识一下他的那些内阁成员吧,然后再给他们举办一个欢迎仪式.......」 「不先拍照吗?」 约阿希姆望着他,抢夺着话语权:「而且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情,在我成为总理的时候,也是不是意味着我成为了普鲁士首相?」 「看起来你真是有备而来啊,殿下。」艾伯特再次将目光看向了约阿希姆。 「因为是否成为普鲁士首相,意味着我能否在未来大展拳脚。」 沉默半晌后,艾伯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知道普鲁士首相意味着什么,对于共和国的政权是否存续也有着重要的意义。 艾伯特还想挣扎一下,于是他反而将目光转移到一旁正在死死盯着约阿希姆的一个男人身上。 「原先的总理菲利普.谢德曼将会成为你的副总理,他会帮助你协调总理事务。」 「不会给我使绊子吗,总统阁下?」 约阿希姆直接打断:「而且我记得帝国的宰相,有权利提名一名副宰相。」 「那是帝国的规矩,不是共和国的规矩。」艾伯特平淡接话,试图蒙混过关。 「可是你们还没有来得及修宪对吗?」 「.......」 艾伯特被约阿希姆的抢话给噎住了,僵在那里,不再说话了。 愣住了许久,艾伯特终于回过神来,他和谢德曼交换了个眼神。 在得到对方允许之后,他重新开口了:「那你想提名谁?」 按照第二帝国的原则,帝国宰相可以提请任命一位副宰相。 这一职位即官方称谓中的首席帝国副宰相。 副宰相能够履行与帝国宰相相同的职权,并且能够以帝国宰相的名义签署帝国敕令与帝国法案。 副宰相同时在联邦联合政府中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而且按传统,副宰相同时也会兼任内政国务秘书,不过这也并非一项硬性规定。 但也足见这个位置的重要性,所以在帝国时期,副宰相一职通常被授予帝国宰相最重要的盟友。 所以艾伯特用脚后跟就能想到,约阿希姆会任命谁? 要么提尔皮茨,要么胡根贝格,这两个家伙都是右翼扛大旗的存在。 找他们,确实能巩固德国右翼在德国政府的核心地位。 至于他们这些左翼,想都不用想。 别忘了是谁把德皇推下台的? 更何况,他们也不相信像约阿希姆这样大权独揽的人,会给自己找一个绊脚石。 大权独揽的诱惑,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抵挡住的。 然而约阿希姆接下来想做的事情,恰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了一眼谢德曼,然后再将目光转移到艾伯特身上:「我提议菲利普.谢德曼为我的副总理。」 「.......」 这话一出,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几乎停止。 这小子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什么叫做提议菲利普.谢德曼为副总理? 自己给自己下一个偌大的绊脚石吗? 「怎么,总统阁下不同意吗?」 约阿希姆乘胜追击,再次出声:「我再重申一遍我的要求,我提议菲利普.谢德曼为我的副总理。」 艾伯特愣在这里,目光微微转动。 他是一个政治老油条,他哪里不明白约阿希姆这么说的原因。 沉默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了:「你想组织一个跨党派的联盟?你觉得你自己有这个能力驾驭吗?」 「我从一出生开始,我就注定了我不是帝国议会的局内的人,我是一个局外人。」 「对于我来说,所谓的政治形态根本不重要。」 「我要的是一个稳定而团结的德国。」 「在外部危机面前,我们不应该有所谓的政党偏见。」 「我们应该在风雨中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难道你丝毫不记恨我们之间的仇恨吗?」艾伯特意有所指地说道。 「没有所谓的仇恨,同胞之间不应该讲这个。」 约阿希姆一张口便是右翼的说辞,其实他对于霍亨索伦被赶下皇位这件事情也没有太多的感觉,要不是霍亨索伦被赶下台,他等到继承所谓的皇位,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现在时代给了他改变命运的契机,他自然要牢牢地抓住手中。 「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我无怨无悔。」 说到这里,他望向谢德曼:「副总理阁下,你接受这个提名吗?」 权力最精妙的运作方式并不是威胁,而是让人感觉到被需要。 这也就是为什么约阿希姆要给弗里奇冷脸子的原因,并且他还在利用这种方式告诉谢德曼。 不是艾伯特选择了他,而是约阿希姆选择了他。 怎么驯化一个所谓的政治官僚? 答案不是命令,而是要让他感觉被选中。 「.......」 谢德曼停顿了片刻,整个人像是在思考。 但他的目光从来都没有离开约阿希姆。 这个年轻人着实是有些可怕。 而此时约阿希姆正炽热的看着他。 沉默良久,他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等会再在这里拍照。」 约阿希姆含着笑容说道,手却指向了艾伯特的秘书:「你,去准备照相机。」 谢德曼 第81章 要么共存! 报纸的封面印着约阿希姆和新一任内阁人员的照片。 虽然约阿希姆也不知道这则消息发出去后,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但他肯定知道这会让德国现如今的局势愈加扑朔迷离,毕竟他在各国的情报资料上,尤其是在政治生涯上几乎是一片白板,谁都不知道他会在未来怎么出牌,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来到总理府的门口,这里的气氛绝对要比波森的总督府要紧张的多。 穿着西装制服办事的人员来往不绝,但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压制在这里的脚步,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就好像约阿希姆现在所占领的这块地方,明明站满了乌泱泱的人。 但他们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都屏息以待地望着他。 那种渴望的眼神让他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丹麦大使来了吗?」 约阿希姆回头望着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一边点着头,一边翻看着资料。 最近庞大的工作量让他有些应付不过来,所以整个人有些手忙脚乱的:「应该是来了,现在应该和外交部长乌尔里希.冯.布罗多克多夫-兰曹会面,应该是先交代一番外交辞令,以及德国对丹麦的一些贸易问题。」 「直接带我去见他,还有替我安排一下和内政部长胡戈-普罗伊斯的会面。」 「好的。」 对于所谓的内阁任命,约阿希姆还没有来得及做出改变。 因为按照他的意思,这些人能用就用,要是用不了再换,毕竟所有人适应一份工作也是需要时间的。 比如说现在的海因里希,你看这小子现在手忙脚乱的,一看就是没有适应自己的工作。 有些人的理念和约阿希姆也比较相似,有些东西可以让他们去干。 「那继续往前走吧。」 约阿希姆微笑点头,然后大步向前。 海因里希走在他前面,总理府的地图他已经熟烂于心,十分自信地在前面带路。 房门推开,一行人走进宽敞且空荡的办公室。 卡尔.莫尔特克早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 见到约阿希姆到来,尽管他早就已经得知这个消息了,但面上还是掩饰不住惊讶。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约阿希姆已经大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只好恭恭敬敬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慌忙一礼:「殿下当真是好久不见。」 「您什么时候到的总理府?」 约阿希姆看着他并没有回礼,而是直接地走向了办公室的沙发,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用一副主人的姿态向他招了招手:「来这边坐吧,大使阁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应该称呼我为总理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称呼您为陛下了,对吧?」卡尔.莫尔特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恭恭敬敬地坐在了约阿希姆的身边,并且情商极高的夸赞道:「霍亨索伦家族必定重登德国皇位。」 这话说的约阿希姆极度高兴,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没有人不喜欢对方吹捧自己。 「那也得等我力挽狂澜,凭着大功登上德国皇位。」 「那你一定要努力,殿下,现在时局可不一样了。」 卡尔.莫尔特克虽然嘴上说着鼓励,但嘴角却多了几分嘲弄。 丹麦虽然也是君主制国家。 但卡尔.莫尔特克对于现在德国的状况也是了解的。 现在的德国简直就是个烂摊子,军队虽然说没有彻底战败,但几乎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 士气低迷到极点,全国上下几乎都在挨饿。 根据丹麦人的统计,德国人现如今至少还有25%的粮食缺口。 近几百万人都在挨饿。 而且更恐怖的是,截止到现在为止,英国人的海上封锁还没有结束。 这些粮食缺口是无法补齐的。 也就是说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让英国结束海上封锁的话,这些德国人会继续饿下去。 所以卡尔·莫尔特克自认为除非拿破仑重生到德国这个对头这里,否则不可能有人能够力挽狂澜。 如果说德国人是想找丹麦人向英国人说情的话,那么他们是真的找错人了。 因为现在的丹麦人其实并不想让英国的海上封锁结束。 因为自从战争爆发以来。 丹麦向德国出口的粮食一路走高。 大量的罐头肉和黄油为丹麦人创造了大量的外汇,他们从德国这里赚到的黄金简直就是到了盆满钵满的地步。 不仅如此,丹麦人还需要推动在战时建立的肉罐头厂进行转型,否则丹麦的利益将因为英国人放开封锁而受损。 所以在海上封锁这件事情上,丹麦人不会为德国人说话。 如果约阿希姆知道丹麦人的数据的话,他绝对会嗤之以鼻。 因为德国人现在的粮食缺口压根不在所谓的20%,而是在30~40%之间。 随着海上封锁开始,德国的化肥和农业劳动力出现稀缺,1918年的谷物产量仅为战前的50%。 从其他中立国补充的粮食连25%都达不到,不过这一局面将随着德国士兵的复原而得到缓解。 「现在的时局当然不一样了。」 约阿希姆微微皱眉:「现在在这场停战中,我们落入了下风,在凡尔赛传出的一些风声对于我们来说很不好。」 「我也听说了,殿下。」 「我可以向您透出一些风声,那是一份绝对不体面的合约。」 「苛刻程度呢?」 约阿希姆明知故问,目光却转移到了一旁外交大臣身上。 他其实就是说给这些德国人听的,不过这话从丹麦人的嘴巴里面说出来更可信一些。 「我只是听说.......不亚于普法战争普鲁士强迫法国所签订的条约,巨额赔款是少不了的。」 抛开海上封锁不谈,卡尔.莫尔特克还是很乐意给自己的主顾们透露出一些风声的:「毕竟德国佬花了不少钱在丹麦买粮食,丹麦人给他们卖了高价粮,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确实,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约阿希姆望着他:「你会抽烟吗?大使阁下?」 「会一点。」 约阿希姆随手递了上去,然后给自己点上:「其实我比起这些,我更在意丹麦的态度。」 「我们在这些条约上说不上话,我们只是一个小国。」卡尔.莫尔特克冷笑推脱。 但是约阿希姆下一番话,就直接让他僵在那里:「确实,你们只是一个小国,不过我向来信奉一点。」 「要么共存。」 「要么共灭。」 第82章 要么共灭。 「殿下,您这话说的就有点骇人听闻了吧。」 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卡尔.莫尔特克已经隐隐约约懂了约阿希姆话语中暗含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战争威胁吗? 叼在嘴上的香烟,在此刻僵住了。 「我可以视为战争威胁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在阐述我的一个观点而已。」 约阿希姆细节的给他点上,然后随意的摆了摆手:「要么共存,要么就共灭。」 约阿希姆再次强调了自己的观点。 「而且我们也吸取了教训,我们再也不会主动挑起一场战争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脸上的冷笑是抑制不住的。 「你这样说话只会让我骨头发冷,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卡尔.莫尔特克起身想走,却被约阿希姆拉住:「您也不称呼了?」 「我不想和您交谈了,如果您还有什么事儿,请尽快说。」 「当然,我们德国人从历史经验中吸取了教训。」 「什么教训?」 「谁让我们德国人吃不上饭,我们就让他们吃不上饭。」 「现如今德国的舰队已经被英国人扣押,即便公海舰队在大西洋驰骋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这样的豪言。」 卡尔.莫尔特克坐了下来,忍不住怼了一句:「你别说现在了,你们现在的海军规模小得可怜,而且现在英国人基本上没输过,您现在想着开战只会让您的政权彻底倒台!」 「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德国人,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开战这件事情。」 约阿希姆把玩着手中抽了半截的香烟。 「德国人爱好和平,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您这就把天聊死了吧,我都没话说了。」 约阿希姆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不要把我们弄得像敌人一样。」 「是您在威胁我,不是我在威胁您。」 「为什么和您交谈这么难?」 「我都说了,我们是和平爱好者,我们不会挑起一场战争的。」 「实话实说吧,殿下,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卡尔.莫尔特克着实不想和约阿希姆打太极了,因为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个疯子,动不动就把战争问题说到嘴边,这样的人以后要是上台了,那还得了? 整个欧洲是不是还要酝酿着下一场世界大战? 「我们希望丹麦降一下农产品的价格,最好能恢复到战前.......」 「这是不可能的,殿下,我们需要赚钱........」 「这些粗制滥造的罐头,能值什么钱?」 「你们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好吧。」 「这些都是需要成本的,殿下......」 「成本,你们的命算不算成本?」约阿希姆吸了一口气,冷笑道:「德国可不是一个小国,尽管我们的部队已经解除武装,但他要是来进攻丹麦可是不会花多少成本的。」 「总理阁下.......」在一旁听着的布罗多克多夫-兰曹觉得约阿希姆说的话有些过火了。 但约阿希姆擡手制止了他。 「光靠战争是没有办法威胁丹麦的,英国人会保护丹麦的。」 卡尔.莫尔特克并没有因为约阿希姆的战争威胁而被吓到,他只认为约阿希姆这番话是讨价还价的筹码。 毕竟放眼全世界,任凭是谁都能看出来德国人会输。 即便德国人占领了丹麦,也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嗯,确实会保护你们,但我们会向俄国人靠拢。」 约阿希姆点着头,对于对方顶回来的态度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俄罗斯人站在协约国那边.......」卡尔.莫尔特克继续回应。 「我说的是红色俄国。」 「你可以帮我带句话去给英国人,他们可以不解除海上封锁,那么就别怪我们向红色俄国靠拢。」 「霍亨索伦家族或许被打败了,但德意志还没有被打败,他是一个强大的工业国。」 「在我的脚下是饥肠辘辘的德意志人民,当我们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时,那么也别怪我们做出疯狂的举动。」 约阿希姆停顿了一下,故意打量了一下卡尔.莫尔特克的表情。 后者的神情已经变得不淡定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约阿希姆接下来想说什么话了。 「且我读过马克思,我并不认为这种制度不可以在欧洲推行。」 「在红色俄国的某些人是已经公开叫嚣要在全世界建立所谓的苏维埃政权吗?」 「我认为和他们做交易没什么不好,德国人拿武器换他们的粮食,以喂饱自己。」 「我认为很合适。」 约阿希姆每说一句话,卡尔.莫尔特克的脸色就白上几分。 确实是这样,红色俄国对世界革命的叫嚣已经越发的肆无忌惮。 而且最恐怖的是,这些所谓的革命真的像瘟疫一样传播。 且不说受革命冲击最严重的德国,就说英国现在的大罢工,就是那些所谓的红色俄国在煽动嘛! 别看英国人现在镇压了下去,但是内心里面对于红色政权还恐惧着呢。 再看看白军,现在虽然处于攻势。 但如果德国真的全力支持红色俄国的话。 那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沉默良久,卡尔.莫尔特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和那些红色俄国合作,您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别忘了尼古拉陛下是怎么死的?」 「您也是皇室的一员.......」 「他们不给活路,我们还怎么活?」 约阿希姆掐灭了香烟,扭动着嘴唇,露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微笑:「英国人也可以重新选择战争,那么我们德国人自然也得奉陪到底。」 「我们德国人下了地狱,那么我们也不妨把所有的欧洲人都拉下水。」 「要么共存,要么就共灭!」 第83章 老虎 「要么共存,要么共灭,这个德国的年轻人真是好大的口气!」 说话这个人个子不高,但体格壮实,虽然有些发福。 但眼神锐利,极具压迫感。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西装,硬领衬衫。 手中夹着的雪茄正在滋滋燃烧:「看来德国人还想跟我们再打一仗!」 「就是想跟我们再打一仗,德国人永远都学不会怎么和其他人和平相处。」 说话的人是代表波兰在巴黎和会提出要求的德莫夫斯基。 正所谓客随主便,此时此刻他也抽着粗雪茄,喝着黑咖啡。 雪茄在他的手指上滋滋燃烧:「所以我们应该彻底把这个欧洲火药桶给肢解掉。」 说到这里,这个波兰人的目光望向接待室中间摆放的一张德国地图。 那是一张德国第二帝国的版图。 上面已经有很多地区被划分了出去,就比如说被割让给法国的阿尔萨斯洛林,以及割让给比利时的一小部分片区。 还有一大部分莱茵河以西的土地被画上了斜杠,上面标注着新威斯特伐利亚共和国。 再往北看去,荷尔施泰因和什勒斯维希也被画上了斜杠。 在看向了东边,一个偌大的普鲁士地区都被画上了斜杠,包括所谓的大波兰以及上西里西亚地区。 波兰人的野心很大,他们打算一口气吞下整个普鲁士,并把德国人赶回奥德河一线。 而德国的宿敌法国,则毫不掩饰自己对肢解德国的渴望。 「这是我们两个国家共同的心愿。」 那个「扬言德国人要跟我们继续打一仗」的家伙开口了,他那标志性浓密的灰白八字胡掩饰不住他那好斗的脾气。 乔治·克里孟梭顺着德莫夫斯基的目光望去。 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张德国地图。 脑海中也不由得回忆起了1871年普鲁士人带给法国的羞辱。 当时的普鲁士人在巴黎是那样的耀武扬威。 结果呢? 现在呢? 怎么样? 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法国人的脚下! 法国人现在要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现在他们居然还想垂死挣扎? 简直就是可笑! 「只有一个支离破碎的德国才是最好的德国,德国人最喜欢分裂了,他们从神圣罗马帝国时期开始就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 「德意志只是一个地理名词而已。」德莫夫斯基顺着法国总理的话茬,接话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他重回统一之前的破碎状态。」 「但是英国人和美国人是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克里孟梭意有所指地望着他:「他们不同意在东部边界对波兰做出过多的让步,德波边界实在是太鱼龙混杂了。」 「你们应该抓住机会,把那里的德国人彻底赶出去。」 其实截止到现在为止,凡尔赛和约中尤其是德法边界已经定了下来。 法国已经不可能进一步向德国扩张了。 他们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奖品阿尔萨斯和洛林,所以法国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进一步削弱德国,以及从德国人的身上剥离出更多的土地,瞧见地图上那个新威斯特伐利亚共和国了没有? 那就是法国人想要的另外一个奖品。 他们已经计划在莱茵河以西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威斯特伐利亚共和国,以充当法国和德国之间的缓冲区,除此之外,他们还希望控制阿尔萨斯以北的萨尔煤矿,以彻底遏制住德国的战争潜力。 因为德国在东边的土地,法国人自然是能让波兰拿多少就拿多少。 所以在言语之间,克里孟梭已经称普鲁士和西里西亚为波兰的领土。 这让他身旁的德莫夫斯基很受用。 但受用归受用,现实却摆在那里。 德国人在东部的势力很强,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再加上波兰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和他的邻居们几乎都有领土争端。 和东边的俄国,西边的德国,现在约阿希姆更是要扬言和红色俄国合作。 这不由得让德莫夫斯基大为担心。 要是真让红色的俄国胜利了,那还了得。 所以尽管他对克里孟梭的言论频繁点头,但还是不由得泼了一盆冷水:「现在德国人在波兹已经死死的压住我们了,如果我们无法取得波兹的控制权,那么我们在西部的出海口可就真的没有了.......」 「哎呀,你们不要那么贪心嘛。」听了这话,克里孟梭微闭着眼,脑袋晃了几下:「东部的领土可以让一些嘛,你们放弃和俄国的争端,全力和德国争夺西部的领土不就好了?」 「我可以打电话给捷克人说一说,让他们确认一下和你们的领土边界嘛。」 说得这么好听,有本事你们把阿尔萨斯和洛林都放弃啊? 还用得着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吗? 早早地和德国人和解不就行了? 德莫夫斯基听到这话心中直翻白眼,我要是能劝说毕苏斯基那个家伙放弃东部的领土。 我还用得着被发配到巴黎来和你们谈吗? 傻瓜吗你是? 当然,内心吐槽归吐槽。 尽管德莫夫斯基知道克里蒙梭是把波兰人当棋子,但波兰人现在确实想做法国人的棋子,因为他们还要利用法国从德国人手上夺取更多的土地。 想着,德莫夫斯基就拿起毕苏斯基当挡箭牌了:「其实我也想啊,但是毕苏斯基那个家伙不听劝啊。」 「所以你们要努力啊。」 「你们如果不在德国东部搞出一些名堂出来的话,我也没办法过度偏袒你们。」 克里孟梭抖动着自己的八字胡,冷笑着说道:「最近那些英国人可是说了他们可不主张削弱德国,因为他们还需要德国来支付战争赔款,也就是说你们再不动手,我可就没有办法保证你们能够在德国的领土上获得一个出海口了。」 「英国佬真的这么讲!」德莫夫斯基一蹦三尺高。 「不是这么讲,难道是我这么讲吗?」 克里孟梭目光冷冷的看着他,这段话的前半段的确是英国人讲的,不过后半段就是他自己说的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无论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都不同意这个条件。 尤其是但泽的归属问题。 因为一旦波兰人获得了出海口,那就意味着要开辟一道走廊穿过德意志的领土。 这样做毫无疑问,严重违反了民族自觉原则。 况且这样畸形的版图也会为下次战争埋下隐患。 但克里孟梭却不在意,他只想利用波兰人当对抗德国人的马前卒。 至于波兰人能流多少血,能夺得多少利益,那就全看他们自己努力了。 克里孟梭他只在意那个强大的德国能被削弱多少。 大名鼎鼎的老虎在议会 第84章 给德国佬一点颜色看看 「那好,我们会联络上西里西亚的势力,在那里发动一场叛乱的。」 德莫夫斯基严肃地看着克里孟梭:「只不过波兹南那边......」 他的声调拉长,其实也就是在等克里孟梭亮出自己的条件,他要给波兰人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会让那里的法国部队照顾你们的。」 克里孟梭抖动着自己的白色胡子,微微笑道。 「可是听说波兹南那边人口永久性的改变了,德国人在那边占据优势。」 德莫夫斯基忧心忡忡地看着克里孟梭,这个波兰代表依旧是在谈条件:「我怕投票结果会差强人意。」 而法国总理这只老虎自然要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他猛抽了一口粗雪茄。 然后猛地吐出烟圈,白烟覆盖了他的面庞。 这位好斗的法国总理看起来愈发的深不可测:「你们尽管去上西里西亚做,我们会支持你们在那边的行动。」 「即便你们拿不到多数,我也有把握将2/3的波兹全都判给你们。」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 放下了手中的粗雪茄,左右手做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德国人既然想要保住波兹那个农业省份,那么你们就不妨在西里西亚搞点事情出来,只要你们能够占领半个上西里西亚,那我就能保证整个上西里西亚都是你们的,那些所谓的德国人即便想要搞公投,那么我也不会同意。」 「而且现在所有德国人的注意力都在波兹南,一旦你们在上西里西亚搞出一点事情来,说不定他们就会抽调东部的力量去支援那里,到时候机会不就来了吗?」 「您们波兰不仅仅可以拥有原先的土地,还可以多出一些来。」 「这是一个组合拳!」 「那英国人那边怎么说?」 德莫夫斯基添了几分信心,但依旧讨价还价。 克里孟梭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猛地收回:「还用得着怎么说,德国人现在都把把柄送到我们的脸上来了,接下来我看英国人该怎么说,他们都一直偏袒德国人。」 「那我就没话说了,我现在马上跟华沙打电报。」 叼着粗雪茄,德莫夫斯基算是彻底没话说了。 因为他对法国人的条件很满意,既然如此。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办就行了。 「那我就先走了。」 「嗯,那你就先走吧,替我向毕苏斯基问个声好。」 「好的.......」 等到德莫夫斯基走了之后。 克里孟梭这才慢悠悠的拿起电话:「给我接乔治首相。」 「........」 「乔治,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干嘛?」 电话那头的英国首相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 大卫·劳合·乔治显然没有睡,应该是在和某些人商谈这些事情。 应该是和美国人吧,但绝对不是威尔逊。 克里孟梭在心目中暗自思索着。 因为这个时间段的美国总统已经返回了华盛顿,向国会汇报他的主张,以获取支持。 这也就是为什么克里孟梭要在明天让他最亲密的顾问在大会上提出一个十分大胆的提议,即所谓的「威斯特伐利亚共和国」。 法国老虎耍了一个心眼,因为他不想和美国人直接交锋。 「听着大卫,来自德国的消息,你知道了吗?」克里孟梭单刀直入地说道。 「略有耳闻........」 电话那头的劳合·乔治,擡眸看了一眼对面的美国代表。 他当然没有睡,他早就得知来自德国人传递的消息了。 要么共存,要么共灭。 这句话可太醒目了。 这不? 他这个点不睡觉,不就是正在和美国人商讨怎么应对这个消息嘛。 他们清楚这个消息传播开来只会对法国人有利。 那些德国人一点都看不清大势。 好好的停战条约不签,非要嚷嚷着跟什么所谓的红色俄国合作? 就凭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能翻什么天? 「你什么态度?大卫?」 「还能有什么态度?」 「这毕竟不是正规的外交照会。」 英国首相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美国代表。 后者眨了眨眼睛,代表自己同意:「我的意见是还是向德国外交部发出正式的外交辞令,让他们对这番言论进行解释。」 「毕竟我们不能以讹传讹,不能因为丹麦人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这不是德国人的本意,也许是丹麦人他们传错了呢。」 劳合·乔治显然是打算保德国人一手的。 过度削弱德国并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了,德国人有些不老实,我们应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法国老虎明显听出了英国人想保德国人一手的意思,但他就是不接这个话茬。 克里孟梭是一个斗志极强的人,他做事向来行动果断,不拖泥带水。 而且他极其享受对抗,要不然也不会被法国人称之为老虎。 「你想怎么办?」劳合·乔治微微挑眉。 「直接派兵占领莱茵兰!」 「我们要给那些不服输的德国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克里孟梭毫不掩饰自己对德国人的憎恨,眼睛在说话的那一刻几乎都快冒出火来。 从巴黎和会开始,克里孟梭就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德国人的仇恨。 老虎的恨意自从普法战争结束之后,在他的胸膛里面如同烈火一样燃烧。 因此他一直都是巴黎和会三巨头中最强势的一方,最不肯让步的一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里孟梭就是主导对德条款的核心。 现在德国人既然做了蠢事,那么他不妨继续将自己的战果扩大一番。 而且他还要看看那个德国年轻人怎么接招! 「如果德国人反抗怎么办?」劳合·乔治不以为然地反问道:「法国打算付出多少人的伤亡?要不要再来一次凡尔登?」 「乔治,我知道你心中的仇恨,但法国在这场战争付出的太多了。」 「你也不想更多的法国年轻人死在战场上吧。」 「那你想怎么做?」 「既然德国人想要放开封锁,那我们就不妨放开封锁吧.......」 「绝对不行,一旦粮食放开的话,德国人又一次开战,怎么办?」 克里孟梭可不愿意放开套在德国人脖子上的缰绳。 再说了,要是那些德国人真的恢复了粮食供应。 那战争要是继续了怎么办? 现在的德国武装可没有解除完毕! 德国人还有陆军! 「那你说怎么办?」 劳合·乔治微微挑眉,心中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克里孟梭的算计。 直到这时,克里孟梭才露出了真章:「很简单,把我们战舰开进威廉港!」 「这样会不会让德国人有了反抗的心思?」 「不会,我们可以明确的告诉那些德国人,想让我们放开封锁可以。」 「但他们必须履行我们在2月份所商讨的结果」 「德国必须在24小时内公开宣布放弃征兵制,并且将德国陆军限制到10万人以下,不得拥有重武器,除此之外,我们还要督促德国军队完全撤出其边境地区,把莱茵兰地区彻底腾空。」 毫无疑问,这是一步妙棋。 既能威慑德国人,也能狠狠打德国人的脸。 同时也不会过度刺激法国民众的神经。 克里孟梭身为法国总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法国民众的心思。 通过世界大战的伤痛,法国人实在是不想再来一场世界大战了。 法国人可以对法国军队在德国人的土地上耀武扬威拍手称快,但他们绝不想要第二次凡尔登。 法国人在这场世界大战中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所以克里孟梭走的这一步棋,算是一步好棋。 既可以耀武扬威,给德国人一个教训。 同时也不会过度刺激德国人的神经,让他们继续怀有反抗的心思。 现在协约国要做的是哄骗德国人放下武器。 只要德国人放下了武器,那么以后怎么拿捏,还不是法国人说了算? 「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吧。」 劳合·乔治在心中冷笑一声,心想克里孟梭这家伙够阴的。 第85章 丢人现眼? 「约阿希姆总理在哪?」 「待在会议室里面。」 明明3月份对于整个柏林而言是一个寒气逼人的季节,但身为外交部长的布罗多克多夫-兰曹已经被法国人的外交通牒急得满头大汗了,此时此刻他手上抓着威廉港传来的电报,整个人急匆匆地寻找着约阿希姆。 会议室后桌的大门被他推开。 正在和内政部长商谈如何肢解普鲁士。 从而彻底完成德国中央集权的约阿希姆,微微扭过头。 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心中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面上他还是一副不满的表情,神情严肃地盯着他:「外交部长,你似乎应该敲门?」 「已经来不及敲门了,霍亨索伦总理!」布罗多克多夫-兰曹大步地走了进来:「法国人已经回消息了,要求我们必须在24小时内公开宣布放弃征兵制,并且将德国陆军限制到10万人以下,不得拥有重武器,而且除此之外还要让开边境区,尤其是莱茵兰地区的防务,更是要转交到协约国手上。」 「除了这个之外,英国海军也在行动,他们目前已经准备开进威廉港........」 「英国外交部更是给我们发出了外交通牒,要么答应法国人的条件,要么就直接重新开战!」 「你玩儿大了!」 「你丢人现眼了,总理!」 「.......」 听到对方的发作,约阿希姆没有说话。 他神情严肃地默默听完,等对方讲完之后。 约阿希姆这才说道:「你先别着急,坐下来跟我谈谈怎么样?」 说着他擡手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他坐下来讲话! 「怎么能不着急呀?」 「军舰啊!」 「开进我们本土了呀。」 「不想坐着,你就站着汇报工作吧。」 约阿希姆微微擡眸,朝着外交大臣身后的海因里希招了招手:「海因里希,去帮我们的外交大臣弄一杯冰水来,好吗?」 「是的,殿下。」 「你刚刚说什么?英国军舰想要开进威廉港?」等吩咐完毕后,约阿希姆才重新看向了外交大臣。 「已经发出战争威胁了。」 「你给他们回复了?」 「没有,你才是总理,要你的命令。」 「那不就得了?」 「我才是你的顶头上司,给我站着汇报。」 说着,约阿希姆朝着海因里希招了招手示意把冰水递给自己。 「那总理阁下你总得给我回复啊,要不然重启战争........」 「已经停战了,那就打不起来的,你慌什么?」 「那战争威胁怎么办?」 「从我上台发出那些命令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要做的事情势必要被他们强烈反弹。」 「因为你必须知道我们这是在损害他们的利益,懂吗?」 说完,那杯冰水也被约阿希姆喝入腹中。 「需要我先下去吗?」 内政部长胡戈-普罗伊斯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没有必要,等会也用得着你。」 约阿希姆看着这位魏玛宪法之父,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关于肢解普鲁士,从而达到整个德国集权的内容我们就先聊到这里,接下来让我们谈谈外交部长汇报上来的问题。」 「你到时候也好给你身后的那些人答复,不是吗?」 胡戈-普罗伊斯被戳破了心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的尴尬。 他只好强行挤出了一个微笑。 胡戈-普罗伊斯和谢德曼并非同一党派,他们代表着新成立的德国民主党。 在整个德国的党派中偏左,主张议会民主,公民自由,妇女选举权等等。 其实他也主张中央集权,建议直接将各邦的税权收归中央,通过这种方式来稳定马克的币值。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给你们一剂强力的救心丸。」 对于对方的小心思,约阿希姆毫不在意。 因为在共赴国难的情况下,搞秘密政治是不行的。 他必须与各个党派通气,只有德国上下团结一致,他们才能共赴国难。 「殿下,打算怎么做?」 胡戈-普罗伊斯当起了捧哏问道。 「英国人既然想把军舰开进威廉港,那么我们就偏偏不让他如意,偏偏就要和他顶着来。」 约阿希姆微微笑着,成竹在胸:「要是英国人敢把他们的军舰开进威廉港,那我们就还击。」 「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英国人下不来台。」 如果是战前的威廉港防御。 约阿希姆可能还会掂量掂量。 是现在威廉港的防御可不是1914年。 战争开始之后,德国人为了防止英国登陆紧急在外围修建了20个防御要塞,并且还部署了大量的水雷。 且威廉港水道狭长,水深有限,主力舰仅涨潮的时候可以通行。 这天然限制了敌舰的突进。 英国人要是强行把军舰开进威廉港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彻底击沉。 「那我们那些军舰怎么办?」胡戈-普罗伊斯微微皱眉问道:「他们可是被扣押在英国的手上........」 「你认为给出去的东西还能再被要回来吗?」 「从你们把军舰当做诚意,交给英国人的时候就知道那些东西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说着,约阿希姆朝着海因里希招了招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出比了一个耶。 海因里希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总理剪开一支雪茄。 「可是这样做毫无疑问会刺激英国人的神经,要是战端再开了怎么办?」 外交部长依旧眉头紧锁,不赞同约阿希姆的方案。 「你傻呀,外交辞令肯定不能这么说。」 「那总理阁下有什么高见?」 「遇事不决王家烈.......」 约阿希姆脱口而出。 这话让两个德国人听得一脸懵逼:家烈.王是谁?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给英国人一个答复,就说那里发生了赤色革命。」 「威廉港的水兵发动了叛乱,占领了威廉港。」 「如果英国舰队要强行开入威廉港的话,我们原则上同意,但要是造成任何损伤,可不怪我们。」 「嗯,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说辞。」 「那法国人那边怎么答复?」 第86章 一记重拳! 「法国人那边可不好回复了,我们要更强硬一点。」 「怎么说?」 「目前我们正在镇压国内反对共和暴动,希望法国人不要介入德国内政。」 「恐怕法国人不会善罢甘休。」 「嗯,就是让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约阿希姆接过雪茄抽了起来,透过雪茄的烟雾,他盯着对面的外交大臣。 后者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有话就说。 「还有外交部那边也有所行动。」 「你们和那些俄国人谈判的怎么样了?」 「俄国人不肯让步,他们坚持一切行动应该按照平等的方式谈判。」 「那就按照平等的方式来对待吧,直接命令谈判的外交大使迅速做出让步。」 「我们必须从俄国购到足够多的粮食。」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稍稍停顿,强调道:「而且必须是低价。」 「俄国人恐怕不会把粮食价格压得太低,他们知道这是我们命脉所在。」 布罗多克多夫-兰曹望着约阿希姆谨慎说道。 「那就上威胁,那就上诱饵。」 约阿希姆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戈尔茨的部队不是在爱沙尼亚吗?」 「让他发动进攻,打疼他们。」 吕迪格·冯·德·戈尔茨是德意志帝国陆军少将,波罗的海地区总指挥。 他出生于普鲁士布兰登堡地区的贵族世家,家族出过43位将军。 1885年从军。 1895年入德国总参谋部,战前为德军上校。 参加过马恩河战役,1918年调任东线,担任波罗的海师师长。 1919年2月担任德军第六后备军司令,统帅德军、波罗的海自由军团,当地德意志自卫队,合计两万人。 而且他们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好,被工团分子压缩在了海边。 军队整体的状况很不乐观。 而且整个拉脱维亚只有少数港口在德军手中,那里的德军几乎被工团主义分子包围了。 让这样的部队去进攻工团主义分子着实是有些以卵击石了。 「这恐怕不行吧,戈尔茨现在手下的部队很厌战,而且缺乏武器装备........而且我们现在和英国人的关系也闹得很僵,要是他们把军舰开进波罗的海,到时候封锁了戈尔茨的补给线........我们的局面就变得很难了。」 布罗多克多夫-兰曹一脸为难地说道。 但他还没有说完,外面的海德里希就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很抱歉打扰您谈话了,外交部长阁下。」 海因里希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眼神:「一个来自波罗的海的不速之客来了。」 「是谁呀?」 约阿希姆挑眉看向了他,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猜测。 「戈尔茨将军秘密回来了。」 「刚说到他,他就回来了?」 「是您叫他回来的?」 布罗多克多夫-兰曹扶着自己的单框眼镜,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可没有,他自己秘密回来的。」 「记住『秘密』两个字。」 「好吧,总理阁下。」 「直接让他进来吧。」 「我很乐意见到他。」 约阿希姆眼中闪过一道光,脸上的笑容愈发开心了。 接下来他不仅仅是要一记重拳打在法国人的脸上,也要打在俄罗斯人的脸上。 ....... 「所以殿下现在是一个实权总理,对吧?」 说话的人是刚刚从拉脱维亚回来的吕迪格·冯·德·戈尔茨将军。 海因里希在前面引路,他在后面询问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是的,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向殿下提,他会同意的。」 海因里希在前面走着,回眸给了戈尔茨一个安心的眼神:「我的表兄伦德斯泰特已经给我写过信了,我可以明确给你一个答复,殿下在柏林政府里面说话还是算数的。」 德国贵族之间的联系很紧密,尽管海因里希不是德国贵族。 但他早已被普鲁士贵族纳入进了圈子里。 所以戈尔茨通过伦德施泰特的关系找上海因里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德国军事贵族现在最关心一件事情。 就是约阿希姆到底有没有实权? 是不是共和政府推出来的一个傀儡? 「那我就放心了,继续在前面带路吧。」 戈尔茨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海因里希的身后。 「嗯,注意您的礼节。」 说完,海因里希亲自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在会议室里面商讨细节的三人,立马就投来了目光。 吕迪格·冯·德·戈尔茨发际线有些高,头顶光秃,两侧的短发向后梳,一个典型的普鲁士军人发型。 他脸长,眼窝深,目光极其锐利,看起来极具压迫感。 至于身材,看起来有些高大,背宽,背直。 再配上胸口上的铁十字勋章,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有些冷酷。 「戈尔茨将军,到这里来坐。」 约阿希姆随和地朝他招了招手,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示意对方坐在自己的对面。 戈尔茨拘谨地走了进来,望着约阿希姆的表情有些僵硬。 说实话,身为一个传统的德国军事贵族, 他是真的很难想像一个德国皇子,居然成了现如今的德国总理。 而且还是一个握有实权的德国总理。 「将军,殿下叫你了。」海因里希在身后催促道。 直到这时,戈尔茨才反应过来,僵硬地走了进来,坐在了约阿希姆的对面。 房门再一次关上。 约阿希姆从口袋里面掏出了香烟,放在了桌上。 作为主人,他自然要活跃气氛:「会抽烟吗,将军?」 「会一点点......」 「那我给你点烟。」 说着约阿希姆将那包香烟拆开,抽出了几支。 一一散发给众人,最后掏出打火机点上。 其他两人早已经是见怪不怪,唯有戈尔茨眼神愈发怪异。 会议室多了一些烟气。 约阿希姆一边露出微笑,一边仔细打量着这位德国在波罗的海的将军:「考虑过,来总参谋部工作吗?」 「算了吧,皇.......总理......殿......阁下。」戈尔茨有些结结巴巴。 「那我们就谈谈关于波罗的海的事情吧。」 约阿希姆脸上的笑容一收,突然把话带入了正题。 不过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发难的意味:「你怎么突然就抛弃你的部队返回柏林了。」 戈尔茨 第87章 丢掉幻想 「你怎么突然就抛弃你的部队返回柏林了。」 约阿希姆的突然发难,让戈尔茨脸色一僵。 确实,在没有得到柏林授权的情况下,就擅自抛弃部队返回首都。 往大了说就是叛国,往小了说也是擅离职守, 两条罪责选个最轻的,也能拿掉戈尔茨现在的职位。 「殿下.......」 「叫总理!」 「是总理殿下。」 戈尔茨脸色愈发僵硬,望着约阿希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场面就这样僵下来了。 最终还是布罗多克多夫-兰曹打破了沉默,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哎呀,戈尔茨将军身为前线的将领,一时间搞不清楚柏林的局势也很正常,军事行动总是秘密的对吧?」 说着他还推搡了一旁的内政部长,胡戈-普罗伊斯自然是连连点头:「对呀,一切行动都要为保密对吧?」 「就是啊!」戈尔茨有了台阶下,也是顺势露出了笑容:「我们准备在波罗的海筹备一场反击,一场,-针对布尔什维克的反击。」 「对布尔什维克的反击?」 一抹冷笑在约阿希姆的脸上浮现,他两只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戈尔茨,似乎是在审视他一样。 戈尔茨这个军人被盯得愈发的不知所措了,约阿希姆的目光好像一刀一刀的刮在他身上一样。 这让他坐立难安,冷汗直冒。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正在对布尔什维克展开合作吗?」 「啊?」 戈尔茨脑袋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德国可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他怎么可能和俄国合作? 戈尔茨张了张嘴,很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 或许是想质问德国是什么时候和俄国达成了合作? 但这就意味着以下犯上,对皇室血脉的忠诚让戈尔茨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他的目光先是看了看约阿希姆,然后再看了看旁边的外交部长,最后停留在了内政部长身上。 两个部长的目光都带着审视。 戈尔茨被盯得头皮发麻,手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放在哪了。 只好屏住呼吸,等待来自约阿希姆的审判。 「所以我能给你的援助并不多。」 约阿希姆话锋一转,看着戈尔茨僵硬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所以你真的有把握,在拉脱维亚把那些俄国军队赶出去吗?」 「啊?」 「当然有把握。」 看着约阿希姆露出的笑容,戈尔茨终于反应了过来。 尽管他搞不懂德国为什么要和布尔什维克合作。 也搞不懂,德国为什么要在和那些布尔什维克合作期间,展开进攻。 但只要本土能给他援助,他就能打败那些布尔什维克。 那么他也不愿意再思考这些问题了。 德国的中层军官从来不思考政治上的问题,他们只负责军事。 「需要多少支持?」 「目前我们手中的军队大概在2万左右,这点军队用来防守还算可以,要是用来进攻则有点短缺了,拉脱维亚虽然是个小国,但是在那边我们得不到很多人的支持。」 戈尔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如同他曾经对皇帝汇报那样, 立正向约阿希姆汇报导:「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人都拥有较强的独立性,他们想建立自己的政府,不想接受我们德国人统治,因此如果我们想巩固那边的统治并展开反击。」 「我需要本土至少给我们补充2万军队,并授予我在那里的一切大权,包括政治上的。」 「您是一个军官,治理当地应该交给文官政府才行。」胡戈-普罗伊斯在一旁忍不住插话道:「军人不应该干涉政治。」 戈尔茨没有说话,只是热切地盯着约阿希姆。 他希望得到这位德国皇子的支持。 「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处于什么情况吧,戈尔茨将军?」 约阿希姆并没有急着给他答复,而是反问道。 「我听说柏林方面已经和伦敦开始磋商停战谈判了,对吧?」 「不是停战谈判,而是一个耻辱的条约。」 约阿希姆随手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交给了戈尔茨查看。 仅仅只看了一眼,这位德国将军,就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么敢这样做?」 「法兰西这帮畜生,他们怎么敢的?」 尽管已经压制住了怒气,但戈尔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带着几分低吼的意味了。 其他两个部长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在历史上协约国在将凡尔赛和约草案提交给德国代表团的时候,德国人还毫无思想准备。 尽管当时的德国停战委员会负责人马蒂亚斯.埃茨贝尔格就很早意识到停战条约会十分苛刻,也因此他希望和协约国建立外交接触,以此来换取协约国的有限让步,但当时的德国人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而是对协约国有一种盲目的乐观。 外交部长布罗多克多夫-兰曹伯爵更是让德国专家和学者自由行事。 这导致了德国内阁与和谈代表团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尖锐化。 这也进一步暴露了魏玛共和国的软弱,他们从来都没有为最坏的结果做好准备。 所以真当1919年5月27日草案被转交给德国内阁时,他们除了无能的狂怒和抗议之外,别无他法。 德国基本上没有任何挣扎的能力。 因为德国陆军在2月末3月初就开始逐渐被解除武装。 武器大部分都被移交给了协约国。 同时国内的问题也没得到任何的解决。 到处都是叛乱,到处都是反政府分子。 然而更可笑的是,在拒绝和平条款之后,他们仍无计可施。 以外交部长布罗多克多夫-兰曹伯爵为首的德国外交家们,没有做任何的外交努力,反而是沉浸在协约国可能产生分歧的幻想下。 有时候约阿希姆是真的搞不懂这些德国人的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人家都把和平条约拟定好了,你还在期望着协约国之间的分裂,怎么可能呢? 要促使协约国分裂,德国人就应该在拟定条款的时候施展外交努力....... 而不是等到他们把条约都商量好了,德国才展开外交........ 「你们两个是不是也很好奇这上面的内容?」 约阿希姆微微挑眉,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来回转移着。 「对,我们确实是很好奇.......」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吧。」 闻言,约阿希姆脸上露出了与他身份不相符的嘲讽神色:「就在今天早上法国总理最亲密的顾问已经在和谈委员会里面大胆宣布了他们的提议,他们要在莱茵河以西建立一个位于德法之间的缓冲国,即所谓的威斯特伐利亚共和国。」 「就是你们期望的和平条件,我的部长大人。」 第88章 新仇旧恨 「假的吧?」 「总理阁下,哪来的消息?」 两位部长脸上同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并朝约阿希姆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很好查。」 「你们发动你们的外交网就知道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约阿希姆朝着他们俩耸耸肩,并重新将目光投在了戈尔茨的身上:「戈尔茨将军,你现在知道你身上的重担有多么重要了吧!」 「帝国的崩溃源于平民吃不上粮食,现在我们正在和俄国人谈判。」 「我们虽然要和他们达成合作,但以打才能促谈。」 「我们要让俄国人认清现实。」 说着,约阿希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道:「将军,现在整个德国的命运都交到你的手上了,一定要给那些布尔什维克狠狠一拳。」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帝国提供足够的粮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我们的国家不受人宰割。」 「殿下,您就这么相信我?」戈尔茨闻言有些感动,肩膀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是帝国的忠臣嘛!」 「打好了这一仗,帝国还是原来的帝国。」 「德意志还是原先的德意志!」 「所以你一定要在波罗的海狠狠地给俄国人一记重拳。」 「以打促谈。」 约阿希姆把后面的话咬得很重:「我们要让俄国人知道,一旦我们彻底下场,那么他们所谓的红色政权就一定不存在了。」 「在未来他们只有和我们合作。」 「这么做?红色俄国会同意吗?」 布罗多克多夫-兰曹已经消化了那些信息,忍不住从一旁插嘴了:「要是谈判破裂了会怎么样?」 「你读过他们写过的书吗?」 「没有.......」 「我读过,我知道他们会妥协的。」 约阿希姆成竹在胸,脑子里也忍不住回想起曾经看书时的内容。 伊里奇在书中所说的话。 红色俄国的利益高于民族自觉权的利益。 为了几个民族的自决权遭到侵犯这件事,红色俄国目前的生存问题遭到了威胁。 那就很清楚了,保存红色俄国才是更高的利益。 约阿希姆坚信他给了俄国人一记重拳,只会促使他们在谈判桌上更快地妥协。 这才叫他们认清现实。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俄国人会从哪里征集出那么多粮食供德国选择,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征粮嘛,让他们俄国人自己干。 「好吧,如果总理阁下坚持这么做的话,那我们也只好遵循您的命令了。」 内政部长微微点头:「我会写信调拨你想要的军械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和拉脱维亚的铁路现在不是畅通状态。」 「如果我们要往拉脱维亚光明正大的增兵,这毫无疑问会引起协约国的注意,同时也会引起波兰人的注意。」 「瓦尔特那边已经传来了情报,波兰人在上西里西亚有些不安分。」 「而且那些小国最近也有些见风使舵的,在协约国的压力下,他们可能不允许我们的火车过境。」 「这些杂七杂八的小国,真让人感觉到厌烦。」 一听到立陶宛这个名字,约阿希姆就没来由地发自骨子里面讨厌。 随着沙俄的崩溃,在它的领土上分裂出了无数的小国。 拉脱维亚,爱沙尼亚,立陶宛,白俄罗斯....... 这些小国或多或少都影响了地图的美观。 要不是这些国家的存在削弱了俄罗斯的实力,约阿希姆都不知道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尤其是所谓的立陶宛,在前世明明和老中隔着数千里的距离,却甘当反中的急先锋。 虽说背后少不了美国人的影子,但其行为着实是让人感觉到讨厌。 更别说这个国家现在还见风使舵,还打算给约阿希姆作妖。 哼,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小国都收拾干净。 「确实,立陶宛人的立场难以捉摸。」 见约阿希姆对立陶宛人没有好感。 戈尔茨也顺势拱火:「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过了,他们国内有不少大立陶宛主义者,已经扬言要乘着这个机会。」 「要把梅梅尔纳入他们国家的掌控中。」 所谓的梅梅尔地区位于德意志帝国东部前哨站,即东普鲁士省的最东端。 和波兹省一样,东普鲁士也是一个农业省份。 战前统计人口大概有201万,其中85%的东普鲁士居民为德意志人,剩下的15%的人口则是由各种深受德意志文化影响的少数民族组成,排在德意志人后面的是马祖里人,人口大约有40万。 他们是高度德意志化的波兰人或者说他们是说波兰语的德意志人。 马祖里人和他们在波兹的同胞不同,他们多认为自己是德国人,而不是波兰人。 排在马祖里人后面的是德意志立陶宛人,他们的人口大概有10万,大多数都生活在梅梅尔。 即立陶宛语中的克莱佩达。 德意志立陶宛人和他们的同胞也不同,他们也被高度德化,信仰新教,且认为自己是德国人。 所以立陶宛人对梅梅尔提出的主张着实有些可笑。 这话一出,算是刺激到了约阿希姆的神经了。 因为根据《凡尔赛条约》第99条,梅梅尔虽然从德国剥离,被交给国联托管。 但协约国从一开始就没想把它划入立陶宛的统治范围,他们最初的想法是搞一个但泽式自由市。 因为梅梅尔是深水港,拥有很高的军事价值和经济价值。 但立陶宛人早就觊觎梅梅尔,岂会轻易罢手! 虽然说得罪大国很可怕,但正所谓火中取栗! 1923年鲁尔危机的时候,立陶宛人抓住机会动手,派遣民兵化妆成当地人发动了所谓的克莱佩达起义,以武力占领了梅梅尔。 随后装模作样地在那里搞了个假公投,宣称当地人民要求并入立陶宛。 然而事实上这个所谓的公投既没有国际监督,也没有自由投票,更没有秘密选票。 本质上就是在占领之后,自导自演的戏码罢了。 当时的梅梅尔整体亲德势力占据绝对优势。 议会选举中亲德政党长期得到80%的席位,以至于后来协约国都承认,如果当时真的搞自由公投的话,梅梅尔几乎肯定会选择回归德国。 所以这下好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89章 赌上国运! 一番商讨之下,约阿希姆决定给戈尔茨增兵3万。 这一次他们不仅仅要打垮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的工人政权,而且还要一口气打通立陶宛到德国的边境。 「所以总理阁下有个问题来了。」 「我们如何将那些武器装备运送给拉脱维亚的军队。」 「而且还是要在秘密的情况下。」 「仍然要强调的是,现在我们和立陶宛的铁路是不畅通的,如果是穿越国境线的话,那么风险就太大了。」 「到时候我们还没有行动,他们就有可能阻击我们的援军,从而让我们达成不了战略目的。」 胡戈-普罗伊斯再次强调了增兵的难处。 「铁路不行,不通就走海路嘛。」约阿希姆随意地摆了摆手。 胡戈-普罗伊斯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经计算出了答案:「那至少要抽调50艘运输船,但这样大规模的运动很显然会吸引协约国的注意,毕竟这可不是个小动作。」 「这显然是不够的。」 其实从约阿希姆开始说增兵3万的那一刻开始,身为专业军官的戈尔茨已经在心中得出了答案。 他之所以不说,纯粹就是因为心里面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害怕自己给出的答案动摇了约阿希姆收拾立陶宛人的决心。 因此在拱火之后,他就安静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现在到了讨价还价的时候,他自然没有必要闭上自己的嘴巴了。 这是争取利益的时候,根据他的计算。 按照德军师的编制,如果再配有重武器的情况下。 想要把这三万人一口气投送到拉脱维亚,德国人至少要出动150艘运输船。 毫无疑问,这个数字和胡戈-普罗伊斯所计算的数字翻了三倍。 如果全盘托出的话,恐怕谈都不用谈了。 内阁这边有可能会直接否定。 「那你想要多少?」 约阿希姆投来了目光,其实在他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从在波兹掌权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在这个世界学到了不少东西。 军队方面的情况他还是了解的。 「100艘。」 戈尔茨望着约阿希姆的脸,小心翼翼地报出了自己心目中对方可能接受的数字。 「这不可能,这个数字压根就不可能。」 胡戈-普罗伊斯几乎被这个数字惊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刷的一下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在我们国内粮食危机还没有得到缓解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抽掉那么多运输船给你运输军队呢?」 「我们和红色俄国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那局面还要不要打开了?」戈尔茨对待这些所谓的内阁部长可没有什么好脾气,要知道就是这帮人推翻了他引以为傲的帝国,他没跟这些人算帐就是好的了,你还指望他怎么心平气和地和他们说话? 所以被这样一怼,他也是火气上涌:「我们现在要给俄国人一记重拳!而不是专注于和他们做生意!」 「那平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布罗多克多夫-兰曹也在一旁帮腔:「你知不知道现在从红色俄国运来的粮食能拯救多少人的性命?能缓解多大的粮食危机.......」 「好了,不要再吵了。」 终究是约阿希姆一锤定音:「做生意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打开局面。」 「再多的难处,也要为这次行动做出让步!」 「我们要下定一个决心,我们要在波罗的海打开局面,我们要告诉法国人和英国人,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会发布行政命令,让海军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你们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可是这样做,毫无疑问会延续战争的,总理阁下。」布罗多克多夫-兰曹直到现在还没有放弃对英法的幻想,他还是下定不了决心。 内政部长也是忐忑不安:「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赤裸裸的挑衅总比任人宰割要好吧?」 「有再多的负面因素,我们也要向全世界证明,我们有能力让他们继续流血。」 「要么共存,要么共灭!」约阿希姆站了起来,目光环视着二人,彻底下定了自己的决心:「而且不是说我想让战争继续延续下去,是英法两国想让战争延续下去。」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唯有打开局面,唯有让俄国的粮食运进来,我们才能重新总动员。」 「只有重新总动员,我们才能在西部拼凑出足够的力量,继续让英法两国流血!」 「只有让他们继续流血,他们才会恐惧!」 「只有让他们恐惧,他们才会渴望停战!」 「同胞们,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不是什么所谓的重新开战的问题,而是我们所有人能不能活过1920年的问题。」 「想要活下去,我们德国就得万众一心。」 「所以我们必须克服一切困难,完成这次行动。」 「我们要让所有的德国人都看到政府强而有力的行动和必胜的决心!」 「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所谓的皇帝,是为了祖国和人民!」 「祖国万岁!」 戈尔茨毫不犹豫地彰显了自己的态度,大声嚷嚷着祖国万岁! 其他两人则是狠狠地瞪了戈尔茨一眼,虽说他们内心也被煽动了起来。 但是他们还是在内心里面恐惧英法两国的力量。 这一拳真的能打开局面吗? 真的能彻底压低价格并且进口到俄国的庞大粮食吗?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如果你们不服从,那我就会用总理令强迫你们服从。」 约阿希姆望着沉默不语的两人步步紧逼:「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辞职滚蛋,不过接下来的荣耀可就没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了。」 「你这是在赌博,总理。」 听着约阿希姆的威胁,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真的是一场豪赌,赌上了所有德国人的性命。 要么他们胜利,要么重开战端,德国就被英法两国彻底地占领。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 「我已经给了你们选择,要么服从,要么滚蛋!」约阿希姆再次压迫:「现在你们必须做出选择。」 是时候抉择了。 布罗多克多夫-兰曹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90章 行动代号:洛伊腾 布罗多克多夫-兰曹最终同意了约阿希姆的命令。 事后他向谢德曼解释的时候,他宣称约阿希姆向他下达了总理令。 「所以总理,我们这次的行动代号是什么?」 戈尔茨追在约阿希姆的身后,询问着行动代号。 「........」 走在前面的约阿希姆沉默了片刻,然后扭过头去:「堡垒行动怎么样?」 「堡垒行动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名字。」戈尔茨在约阿希姆身后点了点头赞同道。 「你说会不会有点儿不吉利啊?」 约阿希姆轻轻挑了挑眉,脑子里面有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那总理阁下再想一个。」 戈尔茨耸了耸肩回复道。 「格里芬行动?」 「算了,这个也不吉利。」 「.......」 沉默了片刻,约阿希姆终于给出了自己准确的答案:「洛伊腾行动吧!」 「洛伊腾行动......殿下!」 戈尔茨听着这个行动代号,舔了舔突然变干的嘴唇,眼睛中也多了一些湿气。 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期望啊。 「洛伊腾」这个名词对于整个德意志帝国来说,就代表着胜利神话。 它源自腓特烈大帝指挥的扭转战局的胜仗。 即洛伊滕战役。 逐步在后人的附会和创作下,成为了普鲁士到德意志第二帝国的神话。 所以这对于一个传统的普鲁士军人来讲,就是最大的荣誉。 也能代表约阿希姆对他的期望。 「嗯,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这个行动。」 约阿希姆转过身子,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而且我相信只有你,才能顽强地粉碎俄罗斯人的倔强!」 这话一出,戈尔茨又是一番惊愕。 能够当到如此高官的普鲁士军人,没有哪个是没有读过腓特烈大帝传的。 这话是腓特烈大帝曾经对他弟弟说过。 戈尔茨眼睛中已经含着一些泪水了,身体也多了几分眩晕感:「殿下,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 「我一定能够顽强地粉碎俄罗斯人的倔强。」 「嗯,知道就好。」 约阿希姆轻轻点头,和戈尔茨对视的眼睛中透出一抹鼓励。 然后他就扭过身去:「等一下你就不用跟着我了,我要去疏通关系。」 「从柯尼斯堡运送的第一批军火,今天晚上6点就会起航。」 「你可以自行行动!」 「是,殿下!」 ....... 在得知约阿希姆的大胆计划后。 即便大胆如提尔皮茨也感觉到心神有些恍惚。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以打促谈! 而且约阿希姆凭什么会断定红色俄国会妥协呢? 但从恍惚到相信,提尔皮茨只花了几个呼吸,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他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坚定,毕竟这个年轻人的确创造了很多奇迹。 稍有沉默,提尔皮茨重新开口:「所以殿下是打算组织全国的海军力量,保障戈尔茨在波罗的海的行动对吗?」 「是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们给协约国和红色俄国的一记响亮耳光!」 约阿希姆轻轻点头:「现在所有人都笃定了我们没有战争的潜力,那我们就用实力来证明,我们德国人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如果想给我们拟定一份苛刻的条约,那么就彻底打倒我们再说……」 「可是战争要是继续下去呢?」 「战争已经持续不下去了……」 「已经打了四年了,法国人都失去了一代年轻人了,怎么他们还想继续填下去吗?」 「或许没有停战,双方还能继续忍受下去……」 「现在和平的曙光已经亮出来,谁要是在西线再重开战端,谁就会染上布尔什维克瘟疫,所以协约国更在意的是他们的脑袋,而不是我们的命。」 「好吧,殿下我相信你……」 「所以海军方面就交给您了,我在那边没有人脉,而且我对海军指挥一窍不通……」 「海军方面目前已经没有太多的力量。」提尔皮茨沉默片刻,盘算着现如今德国公海舰队的家底:「说实话,就只剩下一些老弱舰队了,但要是用这些东西来护航的话,还是能满足戈尔茨的要求。」 「但问题是鲁尔方面能不能提供那么多的煤炭?」 「恐怕不能……」 现如今鲁尔地区还处在大罢工状态,别看约阿希姆现在名义上是一个全国政权的总理,但实际上他所控制的地方还是很有限的,基本上也就是大半个普鲁士。 像萨克森,巴伐利亚等大邦国都还有自己的政府不服中央号令,但约阿希姆现在还不能收拾他们,他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再介入。 「那……」 「战略储备煤已经拿出来了,明年的冬天我们不过了……」 「除了这些之外,我已经签署了总理1号命令,所有漂泊在波罗的海的德国商船和邮轮全部待命,德国海军可以肆意征用!」 「事后德国政府会给他们一一补偿!」 「有必要这么做吗?殿下……」提尔皮茨显然也被约阿希姆的决心吓了一跳。 「当然有必要!」约阿希姆忽然嗤笑:「与其到时候签署投降条约,把这些东西赔付给协约国,我更愿意把它们用在战场上!」 「胜利属于我们!提尔皮茨阁下!」 「那要不要把齐柏林飞艇也使用上?」提尔皮茨听着约阿希姆的话,莫名多了几分调侃的兴趣:「他们的运载量可是不少,刚好他们现在也用不着轰炸伦敦了,正好拿他们去运武器……」 「运送武器……」 听到这话,约阿希姆突然眼前一亮:「提尔皮茨阁下,你觉得齐柏林的航程能够到爱尔兰,然后飞个来回吗?」 「那肯定是绰绰有余……」 「无论是早期还是中期,还是现在所装备的齐柏林飞艇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提尔皮茨虽然是大洋舰队之父,但对于德国空艇部队还是有所了解的,即便是最早期的齐柏林飞艇也能飞个来回。 「怎么,殿下?」 「您有什么想法吗?」 「我听说爱尔兰那边最近有些不安分,你觉得我们找一些人通过齐柏林空艇运过去一些武器装备怎么样?」 约阿希姆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干的事情就忍不住坏笑:「我相信那些英国人一定很乐意,我们去给他们找麻烦……」 「那你要去找保罗·冯·莱托-福尔贝克,他在这方面有经验,他可是游击战大师。」尽管提尔皮茨觉得约阿希姆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但只要能给那些英国人找麻烦,那他提尔皮茨就举双手赞同! 第91章 法军压顶 「约阿希姆那个臭小子最近有些搞不清现实了,还不肯就范……」 克里孟梭在拿到德国方面的通牒后,只觉得约阿希姆这个家伙有些过于天真,拿德国内政来堵自己的嘴? 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太搞笑了? 要知道德意志帝国从建立之初就没少干涉法国的内政,现在他们居然拿这样的口号来搪塞,未免也太搞笑了吧? 「所以说现在德国人的脑袋里面都是浆糊。」 在一旁说话的是克里孟梭最亲密的顾问安德烈.塔尔迪厄:「为了摆脱战败的命运,他们连这一招都使出来了,听说他们还在往东方增兵,试图跟红色俄国施加压力。」 「这能说明什么?」 克里孟梭眨了眨眼,翻看着手中的报告:「说明他们为了帮红色俄国人打赢内战吗?」 「时至今日,高尔察克正处于攻势,红色俄国有些顶不住了。」 安德烈.塔尔迪厄:「外交部那边已经给我们发来了信息,问我们是否做好了和白色俄国建立真正外交关系的准备。」 「让他们着手准备着,尤其是债务一方面的。」 「我们对俄国的投资一定要全部收回来,一定要让俄国人一笔一笔地还债。」 克里孟梭伸出了一根手指,示意俄国人欠法国人的债务一定要还。 不能让那些该死的俄国佬赖帐,第一次世界大战让法国付出的东西可太多了。 法国从原先的高利贷帝国一路转化成了债权国。 法国人欠了美国人一屁股的债。 所以让俄国人还钱、让德国人赔款,是法国人必须要做的事情。 「一定能收回来的,白军正在逐步的取得胜利!」 安德烈·塔尔迪厄笃定地说道:「俄国事已完结。」 「这样就好,既然德国人那边不愿意服输,那我们就用实力跟他们说话。」 克里孟梭微微挑眉:「这也是德国人以前最喜欢说的话。」 「对的,在欧洲大陆上有一句谚语。」 安德烈.塔尔迪厄点着头:「德国人喜欢在谈判的时候在桌上摆放一只手枪。」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要不要知会英国盟友?」 「不用,我现在就可以给他们打电话。」 克里孟梭在安德烈的注视下,随手拿起了电话拨动着号牌,如果法国人在这件事情上碰壁的话,那么英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舰队绝对没有开进威廉港。 同时得罪英法两国,德国人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德皇那个小儿子着实是有些太年轻了。 做事未免也有些太冲动了! 不过也好,他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德国彻底制服。 顺便彻底报了1871年之仇! 「给我转英国首相........」 「怎么了,乔治?」 电话那头的英国首相显得有些疲惫,就连说话的语气也颓丧了几分。 光听这话,克里孟梭就清楚,英国人在德国人那里碰了壁。 不过这样也好,他恰恰能利用这个机会,让英国人同意法国进一步向德军腹地推进。 「德国人想继续打下去,他们直接拒绝了我们的最后通牒。」 「不愿意交出武器,不愿意解除武装,他们没有和平的诚意。」 克里孟梭三言两语就给德国人的行为定了性,把德国人不愿意法国介入德国内政的话,改成了直接拒绝了法国人的提议。 这毫无疑问就是在营造德国人不服输的形象。 「嗯,我这边也有点不好过,他们原则上同意,但港口前面布满了地雷。」 「所以本质上还是拒绝嘛!」克里孟梭继续刮阴风,扇阴火:「所以我们还是要给德国人一些颜色瞧瞧,让他们彻底认清楚现实。」 「你想怎么做?」 电话那头的英国首相尽管异常疲惫,听到这话,却异常警惕了起来。 「派兵给德国人一个教训,我们占领萨尔兰,控制那里的煤矿........」 「这是不是在违反停战条约?」 「万一战争继续打下去怎么办?」 如果现在克里孟梭有透视眼的话,他绝对能看到劳合·乔治正在不停地抽烟。 淡蓝色的烟雾弥漫在他的房间里面。 所以眼下英国首相烦恼的绝不仅仅是德国人的问题,还有其他问题。 首先就是伦敦街头上愈演愈烈的所谓俄国革命的消息,劳合·乔治虽然在取得了战后大选的胜利。 但他所在的自由党早已经分崩离析,新崛起的工党抢走了他所在自由党的绝大部分选票,使得他所在的自由党沦为了一个边缘小党。 所以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联合政府根基有些薄弱,除此之外,爱尔兰那边也出现了一些骚动。 一个叫柯林斯的家伙在1月21日那天宣布了爱尔兰独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一些小骚动罢了,大英帝国出动一些警察就能搞定他们。 再说了劳合·乔治也自认为是个政治老手,他对于这些独立分子的态度就是冷处理和软镇压。 毕竟你闹独立,不就是想要更多的利益吗? 那我就给你更多的利益不就好了。 先挥舞着大棒逼你就范,然后再给你几个糖果。 所以2月份英国面对爱尔兰独立问题。 就只做了三件事。 抓捕叛乱分子的小角色,查封几个加爱独报纸。 随后就是伦敦的内阁开会讨论爱尔兰问题。 得出来的结论是维持现状,逐步增压。 毕竟现在伦敦局势很微妙,谁也不知道一旦血腥镇压,发生在德国和俄国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英国自己身上。 所以劳合.乔治很警惕,走的每一步也很谨慎。 「那就继续打下去呗,你认为现在的德国人还有能力挡住我们在边境上50万勇士的力量吗?」 「确实没有能力挡住我们,但问题是局势要是变得更糟了怎么办?」 「我的要求并不是很过分。」 克里孟梭抖动著白色胡子,狡黠一笑。 英国人落进了他的陷阱,他要的就是这句话:「我们只打算往边境突进一些,到萨尔兰就到此为止。」 「这是给德国人的一个教训。」 「要是德国人还不就范呢,你怎么办?」 「要是德国人还不就范,那我们就打到鲁尔。」 「........」 「所以警告德国人不是你们最终目的,你们法国人是在觊觎那里的煤炭对吧?」 「那要不要给威尔逊那边通个气?」 「威尔逊?他还飘在海上呢!」 「哼哼.......」 说罢,克里孟梭笑而不语。 第92章 直面恐惧 保罗·冯·莱托-福尔贝克是1918年11月25日才向协约国投降的,由于他在尚比亚北部的英勇表现,协约国保留了他的军旗以及编制,并允许他乘坐船优先返回德国。 除了他之外,还有他手底下的军官也回来了。 因此约阿希姆还给了他应得的荣誉,在柏林的布兰登堡门下进行了凯旋阅兵。 莱托-福尔贝克的事迹,即便说出来也有些骇人听闻。 他在四年的世界大战中从来都没有被正面击败过,且更可怕的是在他手下的士兵还不是普通的德军士兵,而是非洲土着。 因此现在约阿希姆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他希望这位从来都没有败过的德国将军给他带来一些奇迹。 爱尔兰那边的局势正在逐渐升温,他希望莱托-福尔贝克以个人的名义,带上他手底下的军官去爱尔兰帮助那些家伙独立。 约阿希姆毕竟是穿越者,他清楚协约国脆弱的点在哪里,美国总统以及他手底下的国会都是理想主义者,他们主张对德宽大处理。 英国人主张削弱德国,但也不想让法国取得欧陆霸权,至于法国人,那就是没得谈了,他们是坚定的彻底削弱德国主义者。 所以约阿希姆现在想要破局,就只能自己创造机会逐个击破,最后使得和谈彻底破碎。 「所以保罗,现在是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在爱尔兰的所作所为,将会决定英国人对我们的态度,记住了,不要用你的名字,而是要用一个爱尔兰人的名字,你要躲在幕后!」 约阿希姆和这位德国英雄并肩走着。 这位德国英雄比他矮上几分,大概在1.76米的样子,身材紧绷,身无赘肉,皮肤有些古铜色,不过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出白人的底色。 身上穿着德属东非的制服,头上戴着一顶米白色的军帽,神情看着有些严肃。 不过严肃中还带着一些犹豫,尽管他十分乐意为德国效力,但以秘密的身份前往爱尔兰,着实是有些违背军人的荣誉。 而且约阿希姆告诉他,他居然还没有和那些爱尔兰的独立势力联系…… 也就是说,他去爱尔兰还要自己去寻找所谓的爱尔兰独立势力?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约阿希姆这个想法着实是有些天马行空,20多艘齐柏林空艇,一旦全部升空,而且还往同一个地方行驶,怎么可能秘密抵达? 英国人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是德国人在搞鬼! 而且再想想齐柏林空艇的那些声响,我的天…… 想想就感觉脑袋疼,这位殿下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记住了你们是自愿的!不是受德国官方指示的!」 「那理由呢?」 「理由还是很好编的嘛!」 约阿希姆想了一会儿,再次嘱咐:「要是爱尔兰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是为了爱尔兰人的独立,而自愿战斗的!」 「你们就是这个世界上的自由之光,在大英帝国的体系之中,爱尔兰也是有民族自决权嘛!」 「你们就是我们这个世界上的自由先驱!」 「这……」 这下莱托-福尔贝克是真的被约阿希姆给整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自己一个德国传统的军事贵族,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自由先驱? 不就是那些红色分子搞出来的那一套吗? 这叫什么事嘛? 其实说到这里,约阿希姆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了。 但他是谁呀? 自然得忍住,补了一句「哎呀,我们德国也有自己的国际纵队,是不是?」 「……」 「好了吧?」 「没问题了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莱托-福尔贝克哪里还敢有问题。 他生怕自己再说一些话,身旁的约阿希姆就给自己再蹦出一个极品理由。 于是连忙点头。 「哦,对了。」 看着他的点头,约阿希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突然补了一句:「还有一个人你也要带走。」 「谁?」 「我手底下的一个军官叫埃尔文.隆美尔的。」 「殿下很看重他吗?」 「嗯,算是吧!」 「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值得你去培养。」 「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我就把他带上。」 「现在会谈就到这里吧,你去准备吧。」 约阿希姆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慌慌张张到来的海因里希。 于是扭头对着莱托-福尔贝克说道:「接下来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好的,殿下。」 「记住了,一定要规划好路线,一定要注意你们的安全。」 「好的,殿下。」 莱托-福尔贝克走了。 约阿希姆看着慌慌张张的海因里希,心中大致已经猜到了什么。 其实现在约阿希姆唯一害怕的就是法国人直接打过来,不给他巩固政权和喘息的时间。 德国人需要在东面打开局面,这一点确实不错。 但巩固政权和整理军队需要时间。 这些不是粮食运过来就能瞬间稳定的。 他还需要军队动手,把国内的反派势力全部除掉,才能把德国整合在一起。 除非........约阿希姆能够直接从艾伯特手中拿到第48条。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想着,约阿希姆走到了路边朝着海因里希打了个招呼,示意他过来。 随后,从口袋里面翻出了一盒烟,撕开包装。 给自己叼上了一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法国人,法国人动手了!」 海因里希气喘吁吁地说道。 尽管内心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说出来的时候 还是给了约阿希姆一记晴天霹雳。 沉默片刻,他斜眼看着海因里希:「是递交正式的宣战书了吗?」 「不是,他们是顺着我们的通牒说的。」 「既然我们说有叛乱,那么法军就过来帮助我们平叛乱。」 「目前他们已经占领了萨尔兰,当地守军没有得到政府的命令,直接溃退........」 「内阁其他人怎么说?」 「现在还没有回应,他们正赶往总理府.......」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约阿希姆站在原地使劲地抽着烟,整个人也逐渐陷入了沉思。 终于要直面恐惧了。 既然克里孟梭选择了亮剑,那他约阿希姆自然也得跟着亮剑! 正所谓被逼到死角的野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约阿希姆! 就是要趁着这个契机,拿到第48条,让德国这头濒死的野兽焕发生机! 第93章柏林一夜 「总理还没有来,要不要我们先讨论一下边境的局势?」 劳工部长古斯塔夫.鲍尔咳嗽了一声,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发表了提议:「等商讨出一个结果来,我们也可以直接交给总理处理。」 「我觉得可以,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想让副总理谢德曼直接签署命令。」 国防部长古斯塔夫.诺斯克闻言掐灭了手中的香烟,点头赞同:「反正现在柏林的局势已然安定了几分,我们也用不着右翼来站到前台了.......」 闻言,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确实一开始让约阿希姆组建内阁,就是为了让国防军全心效力。 现在柏林的局面已经安定,左翼分子也基本上剿灭得差不多了。 他们确实没有必要再让一个德国皇子站在台上了。 也许将约阿希姆一脚踹开,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而且现在让约阿希姆倒台,也可以安抚一下法国人的情绪。 顺便把所有破坏和谈的责任。 全都甩给约阿希姆,从而进一步削弱德国右翼的力量。 这很利于他们巩固共和国政权。 「我也同意这个建议,让一个右翼站在台前,确实有些不符合美国人的要求。」 经济部长鲁道夫.塞维尔也开口了。 他们三个人都是一个党派的,自然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我们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世界上的所有人,帝制不可能在德国复辟。」 「我们是一个共和国,让一个前朝余孽当我们的国家首脑,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 「我们要向世界展示我们好的一面,而不是坏的一面。」 「而且踢开右翼,也便于我们和法国人展开和谈。」 「也能很快恢复我们的经济,到时候粮食也能重新进口,英国人的封锁也能结束了.......」 「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做吧。」 这些人的一唱一和,让内政部长胡戈-普罗伊斯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微微举起了自己的手:「总理在任上做的很好,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在背后议论他。」 「而且我认为有些人,在出任总理的内阁时就应该向总理负责,而不是在背后给总理使绊子。」 「更何况,此时正是国难当头。」 「我们德国人更要团结一心.......」 「谁没有团结一心了?」 粮食部长罗伯特.斯密特开口了:「我们只是从现实出发而已,更何况我们并不是在背后议论。」 「我们只是在和内阁里面的其他人商量而已嘛。」 「再说了,谢德曼总理也是总理亲自提名的。」 「按照宪法规定,他签署的内容就等同于总理签署的内容。」 「所以现在总理的意见不重要,我们在场所有人的意见统一了就行了嘛。」 「谢德曼也能代表总理嘛!」 「那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就能代表整个内阁?」 胡戈-普罗伊斯被这歪理气的嘴角发颤。 环顾了一眼四周,谢德曼抽着烟,沉默不语。 布罗多克多夫-兰曹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心里面想什么。 这是个无党派人士。 两个中央党的部长沉默不言。 剩下的财政部长欧根.席费尔正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同僚为什么要帮约阿希姆说话? 他没和约阿希姆接触多久,当然不明白胡戈-普罗伊斯为什么不支持约阿希姆倒台。 「我觉得你的立场有些问题啊,内政部长阁下。」罗伯特.斯密特被这样顶了一下,语气直接强硬了起来:「现在已经不是帝国时代了,是共和国的时代,你似乎不应该成为皇室的狗腿子。」 「狗腿子?那你又是谁的狗腿子?」欧根.席费尔盯住了他,直接给他怼了回去:「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那他刚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胡戈-普罗伊斯夹着香烟的手指,在橡木桌上重重地敲了敲:「在国难当头的情况下,我们绝不能内斗,德国的左中右都应该团结起来,保卫德国是你我共同的责任。」 「还没到那种危险的时候。」 「怎么还没到危险的时候,法国人都已经在凡尔赛提出要求了!」胡戈-普罗伊斯算是被这帮人彻底给激怒了:「他们在凡尔赛提出的要求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他们打算将整个莱茵河以西都从德国土地上剥离出去,他们打算在那里建立一个缓冲国,位于德法之间的缓冲国。」 「即所谓的威斯特伐利亚共和国。」 「现在国难当头,你们却想起共和国的政权延续了。」 「不觉得晚了一些吗?」 「你们当初任命约阿希姆当总理是为了什么?」 「约阿希姆总理是怎么上台的?你们这些社民党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别忘了,你们的位置是谁任命的?」 「现在还想着内斗,你们到底还是不是德国人?」 确实,社民党人当时任命约阿希姆,就是为了利用他皇子的身份来镇压德国的极左分子。 现在极左分子被镇压下去了,法国人也打过来了。 不趁着这个机会把他踹下台, 自己上台执政。 那他们还等着什么? 等约阿希姆有了足够的威望,再次复辟帝国吗? 「你!」 罗伯特.斯密特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好将目光投向了副总理谢德曼。 谢德曼也瞧见了他的眼神,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一支接着一支地吸烟。 于是现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最后罗伯特.斯密特只好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同僚们。 于是古斯塔夫.鲍尔开口说话了。 他拍着桌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啪!」 「不管怎么说,今天约阿希姆必须要倒台!所有的事端都是他挑起来的!」 「他必须对此负责。」 「好,我们就投票吧!」 国防部长古斯塔夫.诺斯克也趁势而上:「我提议现在就罢免约阿希姆总理的职位!」 「并在投票通过之后转交给艾伯特总统批准。」 说罢,他率先举起了手。 其他的社民党人也一拥而上。 现在内阁会议有12个人。 社民党人六个,民主党人两个,中央党人两个,无党派人士一个。 也就是说只要所有的社民党人投票,那么这项议案就会通过。 很快一个又一个的胳膊举了起来。 罗伯特.斯密特傲然起身,大声宣读着票数:「一二三四五......六。」 等等……六呢? 第94章巍然不动 我们当中出现了叛徒! 罗伯特.斯密特见不到第六只胳膊,恼怒异常。 几乎快喷出火的眼睛寻找着没有举手的目标,结果停留在那人身上时。 他的瞳孔却涣散了:「谢德曼总理,您怎么......不举手?」 「我不想举手。」 「可是,为什么?」 「我不能让你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谢德曼朝他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正如内政部长所说的那样,现如今国难当头,我们德国人必须团结一心。」 「现在没有人同意你的提议了,斯密特。」 「如果你现在罢手的话,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会默认这件事情没有发生。」 胡戈-普罗伊斯见谢德曼没有举手,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谢德曼为什么突然转变了立场。 但胡戈-普罗伊斯还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他。 感谢谢德曼没有在这个时候撕裂阵线。 这话说完,他朝负责记录的书记员递了个眼神。 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将那份写好的记录给撕了下来。 「不,我绝不能罢手,为了共和国的存续。」 「我今天一定要把约阿希姆踢下台!」 罗伯特.斯密特依旧不死心,他只是怔了一下。 随即大声说道:「刚才只是有人投了赞成票而已,现在我们来表决反对票。」 「反对这项议案的人请举手!」 作为主要反对者的胡戈-普罗伊斯,当仁不让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稍稍沉默片刻,他的同伴欧根.席费尔,还有无党派人士布罗多克多夫-兰曹犹豫着举起了手! 现在反对票只有三票,只有三票! 果然是这样。 约阿希姆今天必须要倒台! 罗伯特.斯密特其实在说话的那一刻就已经算准了谢德曼的态度。 身为社民党人,即便他不同意罢免约阿希姆的提案,也不能反对罢免约阿希姆的提案。 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罗伯特.斯密特嘴角掀起了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微笑,朝着自己的同伴们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还有悬念吗?五票对三票。」 「剩下人都在弃权。」 社民党人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与施密特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就形成具体的提案,转交给总统吧。」 「我不会在上面签字的,我也不会同意这个方案。」 谢德曼再次开口了,他划拉着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伴随着室内烟雾缭绕,罗伯特.斯密特只觉得现在的空气有些令人窒息。 他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谢德曼,你不是选择弃权了吗?」 「党内要少数服从多数!」 「可是现在是内阁会议,没有在党内。」 谢德曼瞅了一眼罗伯特.斯密特,然后再看了看其他党内成员:「不要用党内那一套来压我,我现在是德国副总理。」 「我要为德国的未来负责。」 闻言,罗伯特.斯密特那一张白脸几乎红得都快渗出血来了。 看向谢德曼的目光也愈发地憎恨。 现在他已经笃定了谢德曼已经背叛了社民党,投靠了约阿希姆。 于是说话的口气也不再客气:「这么说你是铁定地要当叛徒了对吧?」 一席话把谢德曼给镇住了。 「叛徒?我?」 他伸出一根食指指向自己,愣愣地问着。 罗伯特.斯密特直接擡手,指着谢德曼的鼻子就骂:「你不是叛徒,谁是叛徒?」 「约阿希姆的走狗,没想到我们党内还有个深水狼!」 「我?」 谢德曼夹着香烟的那只手在剧烈地抖动,显然是接受不了罗伯特.斯密特如此泼妇骂街。 但他还是出于党内情谊忍了下来,尽可能地压住火,慢条斯理的回应道:「这件事情事前你们也没跟我商量,自己在私下串联,我就先不说了。」 「至于我为什么不投约阿希姆那一票?」 「是因为他现在真的在实心做事。」 「你没有坐在副总理的位置,很多事情你们是不了解的,约阿希姆在很多事情上没有对我隐瞒,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你说啊,他在做什么?」罗伯特.斯密特不肯下台阶,反而步步紧逼。 「这事绝对保密,不是你这个级别能看到的。」 无论是在波罗的海的行动,还是在爱尔兰的行动。 约阿希姆对于谢德曼都没有隐瞒。 因为他很清楚,他虽然在上面签了字,但具体的事情还要交给具体的人去执行。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不提换谢德曼的原因。 没有人比现任德国总理谢德曼更了解现在的德国行政运转了。 而且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也很利于向谢德曼彰显自己的能力。 一个忠诚但低效的系统,不是约阿希姆想要的。 越是在混乱的时候,德国的行政系统就越要高效。 「说到底还是说不出来嘛!」 谢德曼这样说,但罗伯特.斯密特不这么想啊!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谢德曼背叛了社民党,充当了约阿西姆的走狗! 望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谢德曼只觉得无话可说。 最后只好留下一句:「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少扯以后,我现在就想搞清楚一件事情,你到底想不想在上面签字?」 「我不能签这个字。」 谢德曼的答案很干脆。 「好,就形成具体的议案。」罗伯特.斯密特望向了自己的同伴,后者心领神会:「那我们就去找能签字的人去签字。」 「那你们打算去找谁?」 谢德曼心中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安。 罗伯特.斯密特朝着几个同伴使了个眼神,几个人便拿着提案往门口那边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冷笑着回答:「当然是找能做主的人了。」 但就在这一刻,门却缓缓地推开了? 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冲散了房间里面令人窒息的烟味。 一个穿着西装,手上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是我来的太晚了,会都开完了?」 短短一句话,就让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他身上。 刚想拔腿就走的几个社民党人,更是身子僵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95章万事俱备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门口的那个青年人身上。 「原来是总理到了。」 谢德曼望着约阿希姆的那张脸,然后再看了看几个僵在原地的同僚,随即开口道:「来坐吧。」 现在所有人都琢磨不定约阿希姆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了。 他到底是听见了那些话没有? 还是没有听见那些话? 他到底是一直都站在外面! 还是现在才来到外面? 所有人都搞不明白,所有人都搞不清楚。 即便是谢德曼本人也搞不明白,最后只好当做他没有听见那些话。 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首座,示意约阿希姆坐下。 约阿希姆目光掠过那几个站起来的家伙,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随即动身,大步穿过那几个愣住的家伙。 而他身后的海因里希,早就快步上前给他拉开了座位。 等到约阿希姆坐下后,海因里希便侍侯在他的身边。 从公文包里面拿出资料,约阿希姆擡头又问:「怎么,是会议结束了吗?」 「总理都没到,怎么算是开会呢?」 谢德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那几个家伙一眼,随即平淡的给他们打了个圆场。 「是么?」将资料摆在桌面上,约阿希姆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那几个家伙:「那你们这几个家伙愣在那里干什么?」 看来他不知道啊。 罗伯特.斯密特等几人听到这话,恰似如蒙大赦。 刚才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脏,终于是放归了原位。 但他们才刚刚回到座位旁,还未坐下....... 约阿希姆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所以刚才的提案算是通过了吗?」 咚咚咚....... 在场之人都是心脏砰砰直跳! 这下算是彻底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什么,什么提案?」 谢德曼继续开口,打着马虎眼。 他和斯密特他们确实是有矛盾。 这不假,但说到底他们还是一个党派的人。 能保一手自然是要保一手的。 「既然你还要继续装糊涂,那我就把话给说明白了。」 约阿希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是谁刚才提的弹劾提案?」 「想当这个德国总理,你们不妨站出来直说!」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谁要是再跳出来,那不是摆明了把篡权写在脸上吗? 那到时候他们该怎么解释? 还解释个屁啊,这下全都成了乱臣贼子了! 话才刚刚说完,约阿希姆身后的海因里希就立马转身拍了拍身后的窗户:「卫兵!」 话音刚落! 十几个持枪的卫兵就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冲了进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武力威慑! 斯密特等人被这样的行动吓得脸色苍白,不知道如何作答。 「没有人想当总理。」 谢德曼看着那些卫兵平静地说道:「约阿希姆,你才是艾伯特总统任命的总理。」 「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没有人想要篡权。」 望着那冰冷的枪口,斯密特咽了一口唾沫。 这可是实打实的威胁自己的生命了,没人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那好,既然你们认为我是总理。」 「那我接下来所颁布的任命,你们该不会反对吧?」 「没......没有!」 那几个带头挑事的社民党人,此时已经害怕到了极点,牙齿在不停的打颤。 德国右翼是怎么对付那些极左分子的?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不仅清楚,有些人甚至还参与其中。 「那么从现在开始,内阁会议正式召开。」 「好的.......」 那几个家伙连连点头,僵硬的身子终于动了起来。 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各自抽出自己的椅子,刚准备坐下。 就被约阿希姆身后的海因里希,冷声打断:「你们就站着听!」 「凭什么我们也是内阁成员?」 「从现在开始不是了。」 约阿希姆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从公文包里面翻出了信纸:「所以从现在开始劳工部长古斯塔夫.鲍尔,经济部长鲁道夫.塞维尔,粮食部长罗伯特.斯密特你们被解职了,原因是因为我对你们的工作不满意。」 「截止到目前为止,全国各地都在罢工,劳工部长古斯塔夫鲍尔并没有做好你的职责。」 「停战几个月后经济也尚未恢复,经济部长鲁道夫.塞维尔也因此失职。」 「至于你粮食部长罗伯特.斯密特,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想办法弥补上粮食的缺口,使得全国人民挨饿。」 「剩下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稍后会有人来接替你们的职务。」 「除了这些之外,你们被禁止在德意志共和国进行任何的行政工作和公众活动,不得从事任何的政治活动,不管是直接或者是间接的,尤其是在我任期期间,你们将受到德国官方的监视。」 「如果我们发现你们不遵守上面的任何一项指示,那么你们将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 伴随着钢笔迅速扭动,几份手写的解雇书被甩在了桌上。 最后约阿希姆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来把字签了,证明你们收到了这封解雇书。」 「.......」 几个被解雇的社民党人不约而同地都将目光转移到了罗伯特.斯密特身上。 而后者虽然陷入了一片沉默,但脸色却异常的铁青。 他看了看几个同伴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国防部长古斯塔夫·诺斯克身上。 那目光中有疑惑不解,也有质问.......这上面怎么没有你的名字? 是你当了叛徒? 而古斯塔夫.诺斯克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有些脑袋发懵,似乎是在消化这些消息。 一旁的谢德曼刚想开口劝说,就被约阿希姆敲着桌子打断。 他是真的不想给这些社民党人留情面了。 国难当头,他们想的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对抗法国人! 而是内斗自己人? 要不是看在谢德曼的面子上。 按照他的性格,他早就把这帮喜欢内斗的家伙通通拖出去枪毙了。 哪里还会留着他们一条狗命给自己添乱? 只见约阿希姆再次重重敲了敲桌子:「就这么定了,你们到底是签还是不签?」 第96章宪法第48条 在总理府楼下,几辆满载国防军的汽车横七竖八的停在了路边。 由木材和铁丝网构成的拒马,拦截在了总理府的道路中央。 几个负责执勤的士兵已经戴上了袖套,上面用德语单词清晰地写着「戒严」。 现在会已经开完了,约阿希姆的车也走了。 只剩下一众的内阁成员面面相觑,因为约阿希姆这次来内阁就只商讨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关于启动魏玛宪法第48条。 所谓的魏玛宪法第48条,即赋予「强制执行权与独裁权」。 「强制执行权」是指政府可以使用武力强制各邦遵守联邦宪法和法律。 「独裁权」是指政府可以使用武力来恢复「公共秩序和安宁」并且临时停止宪法规定的公民权利。 德意志共和国的副总理谢德曼,站在会议室的窗台上,凝视着下方。 楼下是被德国宪兵带走的几个被解职的德国部长。 他们都是谢德曼同一派系的人,因此德国副总理现在也是百感交集。 「我感觉我们走错了一步,我们不该同意那份提案的。」 胡戈-普罗伊斯走到了谢德曼的身边,目光也跟着垂下。 此时那几个德国部长已经拿着解职信件,在宪兵的押送下走了出来。 似乎心有所感,罗伯特.斯密特微微擡起脑袋。 目光恰好与谢德曼对视。 尽管相隔遥远,谢德曼还是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到怨恨二字。 「不同意又能怎么办?」 「现在也就只有他才能全心调动德国左中右翼的力量,再说了,这套宪法不是你拟定的吗?」 谢德曼转头看向了普罗伊斯:「是你当初设计的这套法律文本,为的就是防止某个政党一家独大,从而把他们的政治主张强加于整个国家之上.......」 「当时你们也投了赞成票。」 普罗伊斯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将目光转移到了下方。 确实,魏玛宪法的确是有所谓的缺点。 因为它始终把国家利益至上的原则置于了首位。 议会民主,公民自由,乃至于整个德国社会。 都能因为总统与政府引用「国家利益」这个词,凌驾于他们之上。 「所以.......在议会中你们会投下赞成票吗?」 通过「授权法」至少要拿到议会2/3的选票,虽说约阿希姆现在走的程序有些不完善。 但事急从权,先等他从艾伯特那边拿到正式的授权,再补上程序也不晚。 「我?」 「那也得参考党内的意见。」 谢德曼打了个马虎眼。 但其实他的心思,普罗伊斯也懂。 只要艾伯特选择了同意,那么社民党他们多半也会投下赞成票。 那么约阿希姆接下来只要获得中央党的支持,就能在整个德国说一不二,甚至称之为独掌乾坤的帝王都不过分。 「有什么好看的?」 下面德国宪兵的嘶吼,打断了楼上两人的交谈。 紧接着,在两人的注视下。 一个德国宪兵粗暴地按着古斯塔夫.鲍尔的头,就把他塞进了车里。 曾经的经济部长鲁道夫.塞维尔也被宪兵如法炮制。 最后轮到罗伯特.斯密特,他被两个宪兵粗暴地拖拽走。 宪兵刚想把他塞进车里。 一旁一个负责警戒的宪兵却突然拔出了枪。 对着斯密特的胸口便狠狠地来上一枪。 血花飞溅,当场便要了斯密特的性命!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眼看开枪的那个家伙拔腿就跑! 其他的德国宪兵连忙上前把他按住! 「罗伯特!」 谢德曼吼了一声,连忙冲下了楼。 等他冲下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又红又肿,像是已经哭过一场了。 而胡戈-普罗伊斯跟在他的身后,愣愣的盯着斯密特已经逐渐发冷的尸体:「这......这究竟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干的?」在车上已经被按倒的古斯塔夫.鲍尔含着眼泪吼道:「当然是约阿希姆那个杂种干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对,就是他干的!只有他才有嫌疑........」 鲁道夫.塞维尔被这一枪吓得浑身战栗:「他在波兰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波兰人,也不差我们这几条人命。」 「对!」 「他就和他父亲一样,天生就是一个坏蛋!一个披着人皮的坏种。」 「可是.......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呀。」 胡戈-普罗伊斯被这两人说的心头窝火。 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烧到脑袋。 人家约阿希姆又是压住火,又是把你们解职的,完全没有必要把你们杀了呀! 而且是当着谢德曼的面杀呀! 这哪里是所谓的敲山震虎?这分明就是挑衅啊! 那授权法还要不要通过了? 德国左中右翼还要不要联合了? 「当然有必要这么做!他不过是个坏种而已。」 尽管已经被人按倒,但古斯塔夫.鲍尔还是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流泪的谢德曼咆哮:「这就是你效忠的主子,背后阴损的要命!」 「你看看他,你看看罗伯特!」 「你看看他!」 「他现在就倒在这里,你怎么跟他说?」 「你怎么跟他解释?」 「皇室他们一家都是天生的坏种!他们都该死!」 「.......」 谢德曼没有说话,此时脑袋有些发懵,大脑在此刻似乎停止了运转。 但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他又不得不代表社民党表达一个态度:「约阿希姆总理,对此必须有个交代,我们社民党人需要一个解释........否则我一定会劝说艾伯特总统撤回对授权法的支持。」 「确实是需要一个解释。」 胡戈-普罗伊斯上前轻轻的拍了拍谢德曼的后背,示意他站了起来。 等到谢德曼从地面上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他才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但我认为约阿希姆总理是无辜的,正所谓利高者疑。」 「约阿希姆不可能做出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所以有些事情我还是建议你当面去和他问一问。」 「而且凶手不是也在这儿吗?」 「审讯就是,而且我认为凶手很有可能是........」 「是谁!」谢德曼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第97章 奉总统之命 约阿希姆乘坐的奔驰车来到了总统府。 顺着长长的走廊,他来到了德国现如今的最高权力中心。 还记得他上一次来这里,等了艾伯特许久。 然而现在他只需通禀一声,就可以直接面见公务繁忙的艾伯特。 「把公文包给我吧,就在外面等着。」 约阿希姆从海因里希手中接过公文包,然后朝着他吩咐了几句。 随后不再理他,便大踏步地走进了总统办公室里。 艾伯特此时手指中夹着一支香烟,默然无语的盯着约阿希姆。 而约阿希姆也没有说话。 只是宛如一个主人一样,直接半躺在了沙发上。 双方都在等对方开口。 约阿希姆心里面琢磨着艾伯特会给他说授权法这件事情,因为在来的路上,谢德曼完全有理由和艾伯特打一个电话。 至于电话里面的内容,约阿希姆也无需猜测。 肯定是支持自己的,要不然对方也不会投下那一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约阿希姆的猜测是对的。 谢德曼的确给艾伯特打了个电话,授权法的事情也和艾伯特说了,不过也附上了其他信息。 两人都沉默地抽着烟,最终还是艾伯特忍不住开口了。 不过,一开口就震得约阿希姆有些耳朵发聋:「罗伯特死了。」 「谁?」 「罗伯特.斯密特死了!」 「怎么死的,突发心脏病死的吗?」 「被人枪杀的,就在总理府楼下。」 「.......」 「怎么可能!是谁给你传递的消息?」 约阿希姆大感震惊,烟也不抽了。 擡手随意地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面,他整个人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谁敢当着我的面去杀人?」 「谢德曼给我说的,他说他亲眼看见的。」 艾伯特也不抽烟了,整个人死死地审视着约阿希姆的脸。 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真正的答案。 「这件事情必须要彻查!」 「怎么查?」 约阿希姆将公文包拿在手上,整个人快步走到了艾伯特的对面坐了下来:「我们必须要抓住凶手以及将他们背后的人绳之以法!」 「凶手已经抓到了,但没人能撬开他的嘴。」 「有人在背后指使。」 「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在背后命令人杀了他吧?」 约阿希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怀疑。 但即便约阿希姆把事情都挑破了,艾伯特还是没有接话, 只是继续沉默地望着他,那眼神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没有必要杀他,我已经拿下了他的职位了,谢德曼可以作证。」 约阿希姆解释。 「你确实没有必要在这个时间,刺杀罗伯特。」 也许是相信了约阿希姆,也许是因为骨子里面的软弱。 总之艾伯特勉强相信了约阿希姆的说辞:「让我们来谈谈关于授权法的问题吧。」 「好的,总统阁下。」 约阿希姆点着头,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一大堆资料摆放在了艾伯特总统面前:「在法国人入侵的大背景下,我们必须团结全德国的力量,因此所有人都要为国家的利益负责,我们应该停止内斗........」 低头看着报告,艾伯特拿起了钢笔,正准备签字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但是社民党需要一个理由,我们需要一个答案。」 「究竟是谁刺杀了罗伯特?」 「我现在没有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说着,约阿希姆挪了挪屁股。 这把原木椅子硬邦邦的,让他坐起来很不舒服。 「看来你还是需要调查一番,对吧?」 「那我就不能在上面签字。」 「那您说怎么办?」 「也许罗伯特之死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艾伯特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仿佛若不经意地说道:「这是一个终结全国暴乱的绝妙时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约阿希姆总理?」 所以是你杀了罗伯特? 约阿希姆沉默着,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不知道。」 对于含含糊糊的命令,约阿希姆从来都不接招。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整个人看向艾伯特的眼神变了又变。 所以真的会是他干的吗? 「那个刺杀者在短时间之内肯定没办法张嘴。」 艾伯特见约阿希姆不接招,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我的意思是我们在颁布授权法的同时,不要把罪责推到法国人身上,而是要把罪责推到那些极左分子身上,你知道的,罗莎和卡尔在柏林的工人阶级里面拥有很强的影响力,他们都是共和国未来不安定的因素,我们不能让不莱梅的事情发生在柏林身上,还有就是鲁尔的秩序必须要恢复。」 「.......」 约阿希姆沉默着听着。 在他心中已经越来越对艾伯特刮目相看了。 这个家伙在暗地里居然如此阴损。 他现在所宣布的事情。 这和上一任内阁在上西里西亚的做法不就是如出一辙吗? 工人罢工要求提高他们的待遇,要求国有化。 而谢德曼内阁却直接把他们的行为,打成了受到外国势力的挑唆。 尤其是波兰分离主义的挑唆,企图分裂和颠覆德国。 所以真的是他吗? 可一个罗伯特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所以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所以你应该明白鲁尔地区以及全国的秩序对我们有多么重要吧。」 艾伯特见约阿希姆沉默着,加重语调强调道。 「我明白了,总统阁下。」 「我会同时完成这些任务的。」 「议会那边你不用担心。」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艾伯特不再犹豫。 拿起钢笔便在授权法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我会去补齐这个程序的。」 「我一定会的。」 约阿希姆双手接过授权法,看着上面的签名以及自己脑海中思索的结果。 「所以第一次大权独揽的感觉怎么样?」 艾伯特盯着他,突然问道。 「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 「这是我第一次走到德国的权力巅峰。」 约阿希姆望着他,实话实说:「这是一场冒险,我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傻。」 闻言,艾伯特没有说话,却伸出手抓住了他:「记住这种感觉,你现在站在权力巅峰。」 「现在全德国的目光都聚集在你的身上了。」 「所以你现在只有赢,要是退缩就只有死了。」 「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要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如果人们误解,那是他们的问题。」 「可是问题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赢?」 「你不应该期待我会输么?」 看着艾伯特,约阿希姆第一次感觉到了困惑。 「你一定会赢!」 「可是,为什么?」 在约阿希姆疑惑的目光下,就见艾伯特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因为当你站在权力巅峰开始,不管失败与否,你就已经赢了。」 「所以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能鞠躬尽瘁!」 「全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年轻人。」 「所以罗伯特是你杀的?」 约阿希姆终究是没能压住内心的疑惑,问出了口。 这下艾伯特的眼神却变得怪异了,片刻后,他给出了准确的答案:「不是........」 「这个世界真怪了。」约阿希姆喃喃自语。 第98章乱!乱!乱! 约阿希姆坐在奔驰车上摇摇晃晃。 他的公文包已经被打开,手上正拿着艾伯特签署的授权法。 「殿下,您还好吗?」 坐在副驾驶的海因里希抽着烟,一脸担忧地望着约阿希姆:「自从您拿到授权法之后,您整个人就心神无主地,是艾伯特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罗伯特死了,你知道吗?」 约阿希姆终于问出了内心的疑惑,眼睛审视着海因里希。 自从路德维希.埃德勒那天在他面前提起了有关舍尔纳的事情,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尤其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后,他就很怀疑他手底下的人背着他干了不少的事情。 「罗伯特,哪个罗伯特?」 海因里希在脑海里面回响着这个名字。最后疑惑的望向约阿希姆。 他对于这个罗伯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就是我们在会议上所遇到的那个家伙。」 「他居然死了,太好了,那个杂种终于死了,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海因里希兴奋地说道,要不是绑着安全带。 约阿希姆甚至怀疑他会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 「他死的真好!」 「嗯,确实死得好。」 约阿希姆点着头,对于海因里希也不再怀疑。 收了收心思,他翻开手上的授权法。 现在约阿希姆手中的权限很大,他能动用自己的军队肆无忌惮地镇压一切反政府力量。 至于法国人的问题,他还是打算往后拖一拖。 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 而且只要搞好了国内,法国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现在只需要收拾好国内,再等到4月份。 随着德俄建交,这枚重磅炸弹丢出来,世界的格局也应该变一变了。 到那时随着英美施压,法国人必然退军。 德国的生机也就在那时候出现了 想着,约阿希姆脸上忍不住勾出一抹笑容。 长久的努力终于有了一丝回报。 但就在这一刻,奔驰车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炸响。 「轰隆」一声! 巨大的能量直接将奔驰车掀了个底朝天。 几乎是生存本能,约阿希姆将资料垫在了自己的头上。 所以尽管摔了一个倒栽葱,但约阿希姆所受的伤害并不大。 摇晃着有些发晕的脑袋,他从副驾驶后面的口袋里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殿下,你还好吗?」 尽管海因里希受伤不轻,但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还是询问约阿希姆的状况。 「这真是一个愚蠢的问题,海因里希反击!」 说着,约阿西姆不顾三七二十一,趴在车底下朝着外面射击。 随着枪声密集响起,原本安静的街头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是的,殿下!」 「您现在不能趴在这里,赶紧出去,他们显然是想杀了您。」海因里希扯着法语大吼。 身为德国皇子的约阿希姆自然听得懂:「那你也要尽快出来。」 「殿下,您快走吧。」 「我不能抛弃你,海因里希!」 「您是德国的希望,他们人数太多了。」 海因里希一边射击,一边嘶吼道:「从加入您麾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为您而死的准备。」 「赶快逃命去!」 「活着把德国带出深渊!」 海因里希的忠诚让约阿希姆眼中渗出了泪水,他是真的感动。 而且海因里希说的对。 现如今只有他,才能扭转德国的局势。 他必须要活下去,这是属于他的奋斗。 想着,约阿希姆扭动身子,用脚狠踹车门。 一脚!两脚! 在约阿希姆的狠力猛踹下, 车门终于被踹开了,他扭动着身子,迅速爬了出来。 「对,就应该这么走。」 海因里希望着约阿希姆离去的背影,心中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定。 想着就给自己换了弹夹,但就在这一刻,他所在的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紧接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裤腿。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 对方就发死力地把他整个人往外拖。 不好! 海因里希在心中升起一丝绝望,自己这下当了敌人的俘虏了! 他绝不能落在他们手上,他想着,就将手枪对准了拉扯的方向。 瞄准.......射等等,是约阿希姆殿下? 「殿下,您怎么没走呢?」 尽管语气中充满了责怪,但海因里希抖动的下巴已经说明,他真的很感动。 约阿希姆并没有抛弃他,而是选择在死亡面前共进退。 「走什么走,看来我以后要加强安保措施了。」 约阿希姆给自己的手枪换了个弹匣,并趁着这个时候再次低下脑袋往驾驶室瞧了眼。 那个司机就没有约阿希姆和海因里希这样幸运了,汽车飞溅的零件穿透了他的腹部,让那里鲜血直流。 并且与此同时,一枚子弹也贯穿了他的颅骨,脑浆顺着重力一滴一滴地垂下。 「他真倒霉。」 约阿希姆随口说了一句,不由得怒火中烧,到底是谁想要杀自己? 「殿下,先冷静一点。」 「他们这帮人是一帮乌合之众。」 海因里希毕竟是上过战场的军官,在约阿希姆观察驾驶室的同时,他就已经观察好了周边的形势。 海因里希发现眼前的局势,并没有他刚开始那样想像的那么糟糕。 这帮人并不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从袭击规模上来看,他们只是一帮乌合之众。 五花八门的武器,穿着平民的衣服,胳膊上戴着袖标。 望着那一抹红色,他想都不用想。 就知道那帮家伙是谁。 「殿下,我们现在得换个位置,他们没多少战斗经验。」 「他们连伏击都不知道怎么打。」 海因里希给这帮袭击者下了彻底定性。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听到海因里希的话,约阿希姆逐渐放松了心神。 既然是所谓的乌合之众,那么就没有必要害怕他们了。 「怎么办?」 海因里希思索着仰面朝天。 一只手拿着手枪,另外一只手伸进了口袋,掏出了香烟:「先不管那帮家伙,先抽一支烟再说。」 「那需要我陪一支吗?」约阿希姆笑了笑,从裤兜里面摸出了打火机。 「请便!」 第99章恢复秩序 来人的脚步很急,约阿希姆才刚投过来眼神,那人就已经推开了房门。 「殿下,我一听到您遭到袭击。」 「我就马上过来了,您还好吧,身体没有什么大恙吧。」 来人焦急的朝约阿希姆这边走了过来,并且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而约阿希姆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自己左眉上的一道伤口:「安全着呢,就是眉毛上被玻璃划了一口。」 「你看隔壁的那家伙,脸上全是口子呢。」 说完,约阿希姆擡手指了指身旁几乎破相的海因里希。 由于他在遭到袭击时正在抽烟,所以整个人的身子靠窗户那边比较近。 当车辆被掀翻的时候,玻璃渣几乎全都崩在他脸上了。 那人没心情看海因里希。 而是继续望向了约阿希姆:「还好您没有出事,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皇帝陛下交代。」 「没什么,这些事情也不要紧的。」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他们的幕后主使给审出来。」 约阿希姆耸着自己的肩膀,对着眼前这人说道:「你知道这样的刺杀行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在袭击我们之前就已经动过一次手了。」 「他们居然如此大胆!」 「你知道罗伯特.斯密特吧?」 「那个家伙就是他们杀的。」 听到罗伯特.斯密特被杀,尼古拉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才不管那些该死的社民党人是死是活呢。 他现在在德国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约阿希姆不要出事。 否则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和自己效忠的皇帝陛下交代。 更何况约阿希姆现在还是一面旗帜,一面皇帝复辟的旗帜。 所以他绝不能出事。 「这个好办,交给我。」 「那些抓住的俘虏在哪?」 「就在隔壁。」海因里希在旁边插话。 直到这时,尼古拉才正眼瞧了海因里希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接着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交给我。」 说完,他朝着约阿希姆进了一个军礼,摔门而去。 普鲁士军人向来讲究效率。 「他是一个怪人。」在尼古拉走后,海因里希对着约阿希姆说道:「我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质,而且他似乎对我有些埋怨,有些看不上我。」 「全世界的情报头子都是这样的,还是多多谅解他吧,他现在的工作压力大。」 约阿希姆朝着海因里希笑了笑。 ...... 「哐当!」 门被猛地推开,瓦尔特.尼古拉猛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猛地盯住负责审讯的沃尔夫。 沃尔夫被这个男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刚想发难,但看着他凶狠的眼神以及军装上的军衔,只得闭上自己的嘴巴。 尼古拉看了他一眼,然后大步上前直接问道:「这些人你问了没有?」 「已经问过了。」 沃尔夫被这样问话,问的有些不舒服,紧皱双眉。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给对方让开了道路。 「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幕后主使......动机........」 「所以?」尼古拉再次盯住了沃尔夫,用最严厉的目光逼视着他:「说了吗?」 「还......还没有。」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和这些人过家家吗?」 「我们已经严刑逼供了,但是他们就是不说。」 「严刑逼供......哼!」 尼古拉冷哼一声,上前猛地一把推开沃尔夫。 大步上前,直接从腰间抽出了刺刀,抓住一个俘虏的手臂就猛的刺了下去。 然后扭转,那伤臂立马血流如注........ 那俘虏痛的死去活来。 ....... 「那些人已经说了,是那些红色暴徒动的手,他们都是属于那个组织的。」 再眨眼,尼古拉就拿着口供回到了约阿希姆的房间。 两人都被他的效率所震惊:「这么快?」 「这就是效率。」尼古拉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口供也交到了约阿希姆手上:「殿下最近把那些红色暴徒有些逼得太狠了,以至于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还没等约阿希姆说话,海因里希有些怀疑的看着尼古拉:「情报准确吗?」 「……」面对质疑,尼古拉只是深深地盯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而海因里希也盯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眼神中充满了较量。 「我相信尼古拉。」约阿希姆开口打了一个圆场:「在这方面他是行家……」 「谢谢殿下的信任,审讯是我的拿手好戏。」 「那这件事情需要向总统府那边给个说法吗?」 海因里希继续插话道:「现在不仅仅是总统那边知道了,还有很多人都知道了……」 「继续扩大影响,但我们不公布凶手是谁……」 约阿希姆瞥了一眼手中的报告,他心中自有考量,这也许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那……那些抓住过来的俘虏怎么处理?」 「通通枪毙还是怎么说?」海因里希说话有些急躁,似乎是想急于表现自己:「要不然把他送到法庭上去……」 「直接送上军事法庭就行。」 「既然他们选择了刺杀,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尼古拉的眼神里面并没有对这些年轻人有任何的怜悯,刺杀约阿希姆的家伙都很年轻,还不到20岁,这要是按照德意志帝国的法律是判不了死刑的。 所以尼古拉直接建议把他们送到军事法庭,以叛国罪论处……最后再直接特事特办! 「没有这个必要,留下最重要的一两个。」 「把其他人都放了吧……」 闻言,无论是海因里希还是尼古拉都楞了一下,海因里希急忙说道:「殿下,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心慈手软啊!」 「对的,要是这些亡命徒觉得刺杀失败,没有什么后果的话,很快第一批第二批的刺杀就会接踵而至。」 尼古拉毫无怜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恨! 「而且我们还要向全国公布这件事情,我们要告诉全国人民这些工团分子有多么的卑劣!」 「对!殿下!」 「他们这帮家伙都该死!绝不能放过他们!」尼古拉和海因里希总算是在一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处理凶手这件事情上。 「虽然我也很想让他们死。」 「但有些事情,光是嘴上说说是没有用的。」 「我们要从大局来看,暂时不要公布凶手。」 「就这样,今天几号了?」 「3月15号……」 「嗯,那就应该快了!」 「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先恢复柏林的秩序!」 第100章 屏息以待 「那小子还挺能忍.......」 「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对,就这么过去了。」 「那就等着吧,看他葫芦里面卖什么药。」 ...... 3月15日,在巴黎。 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的话,威尔逊应该在3月14号回到巴黎。 不过随着约阿希姆的出现,他回到巴黎的日期,往后推了推。 等到他回到巴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法国人的要求太过分了吧。」 他看着首席顾问爱德华·豪斯上校递上来的报告。 威尔逊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法国人削了一块,他们是怎么敢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整个莱茵河以西的土地都从德国分裂出去,建立一个所谓的威斯特伐利亚共和国。 充当德国和法国之间的缓冲国。 他们怎么敢的? 「是的,我们也觉得很过分,但法国人就是这么要求的,而且是在大会上公开提出来的,很多代表都听到了。」 说话的人是美国国务卿罗伯特·兰辛。 虽然是名义上的美国2号人物,但是他的影响力对于威尔逊来说还不如他的首席顾问豪斯上校呢:「而且法国人的仆从们也在煽风点火,捷克人正在劝说我们将整个苏台德地区割让给他们,因为他们觉得那片山区无论是从经济还是从国防角度上来看,都是一道天然的防线。」 「你跟那些捷克人说过没有?那里有300万德意志人。」 「捷克人的回答也很简单,这里并不属于德意志帝国的邦国。」 「所以就可以随意划分了是吧?」 威尔逊有些恼火,这很显然是违背了他的14点原则:「其他人那边怎么说?」 「法国人的提议很简单,他们不能让他们的盟友平白无故损失一大块土地。」 「并且他们也不允许德国再增强实力了。」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要么把这片土地强行归于奥地利,要么就划归捷克,总之不能给现在的德意志人。」 「那英国人怎么谈?」 「英国人的意思也是这样,要么强行归于奥地利,要么就划给捷克。」一旁的亨利.怀特也开口了:「如果以后的德意志共和国要和捷克斯洛伐克交换领土的话,那么就是他们两个和国际联盟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提到国际联盟,还有些窝火的威尔逊 如同被戳破了气球一样,顿时泄了火。 毕竟他来到欧洲最想办成的一件事情,就是建立所谓的国际联盟。 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他甚至不惜坐船往返于华盛顿与巴黎之间。 过效果嘛.......就一言难尽了。 威尔逊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绝大部分美国人都是孤立主义者。 他们的想法就是远离欧洲的纠纷,回归孤立。 国际联盟的第10条就是会员国必须保卫其他会员国的领土完整和政治独立。 这让参议院认为这会强行让美国卷入欧洲的战争,剥夺了国会的宣战权,损害了美国的主权。 所以共和党人死活不同意。 威尔逊一想到他在参议院的受挫,他就忍不住摇头。 说话的语气也有所缓和:「到时候他们因为这些造成了矛盾,就交给国际联盟来处理吧,正好让我们的国际联盟发挥一下作用。」 「嗯,对了还有一些事情。」 「德国人和波兰人对于东部边境的争端已经愈演愈烈了。」 「是上西里西亚吗?」 「不是,在波森。」 这显然出乎了威尔逊所料,于是他微微一愣:「为什么会在那里?」 「因为那里发生了大规模的仇杀.......」 「哦........上帝呀!」威尔逊在胸口上画了个十字架,他实在没有想到从华盛顿到巴黎这些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那你的结果怎么处理?」 「我们的结论是组织一场公投,目前我们已经派出军队接管了那里的治安。」 「是坐船去的但泽.......不过法国人已经给我们暗示了,即便德国人赢得了公投他们也会将大半个波兹南划给波兰。」 「安排没有什么问题,这本来就是我们许诺给波兰人的。」 「那西普鲁士呢?」 「同样也是这样,举行一场公投。」 「将德国人和波兰人强行分割开。」 「这次的公投是公平、公开、公正的。」 豪斯上校说出了他们对西普鲁士的安排,其实从历史上的1919年2月开始到和约成型的6月份,但泽一直都是属于德国的,它从来都没有在凡尔赛和约分割出去,直到签字的前几天,英国人和美国人才在法国人的压力下动摇了。 于是充满德国人的但泽就不再属于德国了,而是成为了一个自由城市。 「这样也符合民族自决原则.......」 见威尔逊语气有些缓和,豪斯上校继续抛出重磅炸弹:「法国在您不在的时候擅自行动入侵了德国,目前已经占领了萨尔兰,有消息称,法国人正在谋划进一步向德国进军。」 「法国人他们疯了,你怎么不去拦住他们?」威尔逊显然是被法国人的行为给激怒了:「这是在违背和平承诺,他们是在挑起战争!」 「这样庞大的行动,没有总统的授权,我们着实没有办法表态.......」豪斯上校一脸尴尬。 「所以说我们就只能沉默应对。」亨利.怀特冷眼旁观:「而且法国人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德国人有些不老实,他们在和东边的红色俄国接触。」 「是你在说胡话,还是法国人在说胡话?」 威尔逊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荒唐:「德国人疯了,跟那些红色俄国人合作?」 「事实就是这样,德国人最近提出了一个新战略,叫做要么共存,要么共灭。」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们不能给德国一个宽大的条约并且解除海上封锁的话,他们就会采取极端行动。」 「那么他们就真的只有投靠红色俄国,在欧洲引爆布尔什维克瘟疫了。」 「到时候即便他们活不下去,他们也要拉着全世界的资本主义国家活不下去。」 「所以他们真的有合作的可能性吗?」 「他们外交方面正在接触,但实际上我感觉有些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德国人正在谋划推翻波罗的海的布尔什维克政权!」 「你们认为他们是在讨价还价?」 「对的!」 「所以让法国人教训德国人一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德国真的和红色俄国合作了呢?」 「那我们就只能屏息以待,观察欧洲的局势了.......」 第101章 占领里加 拉脱维亚首都里加 滚滚浓烟笼罩着这座城市。 德军于前几天发动的进攻已取得大获全胜,这里的工人政权被颠覆,带着残兵败将退向了东部。 于是在德国人的刺刀庇护下, 波罗的海德意志人和拉脱维亚人在这里宣布建立起联合政府。 不过拉脱维亚人清楚,他们在这个联合政府里面只有建议权,没有实际的决策权。 真正掌握这个政权的还是来自柏林的将军。 就这么说话的功夫,一辆戴姆勒轿车碾过被炮火熏黑的草地,来到了郊外。 「现在的局势怎么样了?」 拉脱维亚的掌权者戈尔茨,坐在车里眺望着车外的滚滚浓烟:「一切都还好吧?」 「目前我们正在清剿这里的布尔什维克,稍后这里的指挥官会向您亲自报告。」 坐在副驾驶的戈尔茨副官认认真真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继续走吧。」 其实到这个时候也用不着他指挥,他所乘坐的奔驰车就一直在前进,爬上一道松软的土坡。 那辆汽车就慢慢地停了下来,他的副官飞快跳下了车。 为自己的将军拉开了车门。 戈尔茨冲他点头点头。 这里的负责人早就看到了将军的汽车,快步走了过来,就朝他敬了一个礼。 「让你久等了,上校。」 约瑟夫·比朔夫上校手下的铁师算得上是戈尔茨手下的王牌部队了。 原先他们是一个旅的编制,后面得到柏林的补充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师的编制。 「将军,这是我应该做的。」 「资料都收集好了吗?」 「已经收集好了,现在请您过目。」 说着,比朔夫和副官协作,打开了手中卷着的地图。 这是一份1/100000比例的精确波罗的海地图,上面的范围大致包括拉脱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 往图上看去,现在大半个拉脱维亚已经被插上了德军的旗帜。 除此之外,图上还有一些蓝圈圈,红圈圈的地方。 红色代表布尔什维克的势力范围,蓝色则代表拉脱维亚人,爱沙尼亚人的势力范围。 戈尔茨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仅从图上作业来看,比朔夫手下有一个很不错的参谋。 比朔夫:「目前我们的行动很顺利,大半个拉脱维亚已经被我们握在手中。」 「所以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起来,拉脱维亚人那边希望我们把权力交还给他们。」 比朔夫语气逐渐放慢,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戈尔茨的表情:「然而我们生活在这里的同胞却.......」 「却不愿意做出让步对吧?」 戈尔茨说出了自己属下想说的话。 「是这样的。」 比朔夫身体微微前倾,重重点头说道。 其实用不着他说,戈尔茨内心的想法也是在这里建立一个波罗的海德意志政权。 他希望把这里打造成反布尔什维克的前哨站,并且他还有一定的私心,那就是为手下的士兵们谋一个好的前程。 他计划将这里的土地都征收起来,然后有计划地分配给他手下的士兵。 让参加这场战役的德国士兵成为波罗的海的新地主,然后逐步将这里德国化,最后融入德国本土。。 也正因为如此,德国人和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之间就有了更深层的矛盾。 因为他们如果把这些政权交给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人的话,他们势必就会重新分配土地,那么这就相当于直接打散了戈尔茨的计划,这可不是他能够容许的。 而且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戈尔茨要保证这里德意志人的利益。 生活在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的德意志人虽然不多, 分别占两国人口的5%到6%。 但别看他们人少,他们在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拥有着非常大的话语权。 这两个国家的经济来源主要依靠种植业和水产业,而德国人几乎垄断了这里的农场和议会。 也就是说戈尔茨一旦把政权交出去,那么掌权的拉脱维亚人和爱沙尼亚人,势必要对这些德意志地主动手。 这是戈尔茨绝对不想看到的局面,他要通过武力保卫他在波罗的海的同胞。 「那我们就用实力来说话吧。」戈尔茨冷笑一声:「让我们继续发动攻势,等到我们彻底摧毁他们军队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所以拉脱维亚那边怎么回应?」 「还能怎么回应?」 「让他们等着!」 「就说等我们收拾完这些布尔什维克的时候,我们就把政权交还给他们。」 「那行,我就这么说。」 比朔夫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需要向柏林报捷吗?」 「嗯,可以跟柏林报捷了。」 戈尔茨说:「我相信殿下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102章逼俄国人让步! 随着里加的工人政权被打倒,现在轮到彼得格勒的德国人说话了。 在塔夫利宫的小楼里。 卡尔.克夫里希坐在格奥基尔.瓦西里耶维奇.契切林对面。 自从谈判开始,俄国人一直都不愿意压低自己的粮食价格。 因为他们十分清楚现在的粮食是他们制约德国人的手段,并且他们国内的粮食也不多,想要满足德国庞大的粮食缺口,他们就必须从自己的国民手上抢夺口粮,这显然对于现在的战事来说有些得不偿失。 更何况德国人一直在压低粮价,这在红色俄国人看来完全是不能接受的。 如果德国人能够提高粮价,达到他们曾经进口的那个价格,俄国人不介意从他们的国民中掠夺口粮。 毕竟比起普通国民的利益,共和国政权的生存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不过现在局面改变了,因为德国人在里加打开了局面。 他们便能充分地挥舞着大棒,肆意的压低俄国人的粮价。 「我想谈判可以继续了,契切林先生。」 卡尔.克夫里希点燃的雪茄烟在他嘴角滋滋燃烧。 或许是因为房间昏暗的缘故,在那一团红光的照映下,对面的布尔什维克脸色愈发的惨白。 「还有什么可谈的?」 「你们在拉脱维亚的行动从来都没有知会我们,那里是我们盟友的政权,而你们却推倒了他们。」 「那里的布尔什维克怎么上台的?你们自己也清楚。」 卡尔·克夫里希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他作为德意志祖国党一员。 他的立场用脚后跟就能想明白,他对于这些红色俄国人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能坐在这里和他们交谈,完全是昧着良心了。 他们居然还拿着德军推翻拉脱维亚的事情倒打一耙,着实是可恶! 「是不是你们传播的布尔什维克瘟疫只有你们心里面清楚?」 「这不是瘟疫,这是革命!」契切林扬起了自己的拳头,对着克夫里希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无产者对剥削者的反抗!」 「适者生存,这是属于我们的时代!」克夫里希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 「这就意味着我们没办法谈下去了对吧?」契切林冷笑出声。 「那好,我们就让大炮说话。」谈判进入到了克夫里希最舒服的模式了,正所谓德国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谈判桌上摆放一把手枪,要么同意,要么就开战,「等我们打到彼得格勒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不用谈了。」 「这是全面战争,你们承担得起吗?」 「这的确是全面战争。」克夫里希冷笑着回应,他已经拿到了柏林方面的全权授权,那就是尽可能地压低粮食价格。」 「不过在我们死亡之前,我们也尽可能地把你们打下马。」 「别忘了,戈尔茨的部队可是混杂了不少的俄国白军。」 「我想那些俄罗斯人很乐意在彼得格勒附近建立一个割据政权。」 「再说了,我们清剿拉脱维亚的布尔什维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卡尔.克夫里希洋洋得意地摊开了双手:「如果你们承认这些民族和你们俄国人有自由分离的权利,承认这些土地上的民族都有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利,那你们这些俄国布尔什维克又怎么能像他们的主人一样,把他们当做谈判的筹码呢?」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行动才不是针对俄国的,我们的行动只是针对拉脱维亚的布尔什维克反叛分子的!」 「那我们就全面开战吧,这样的条约我们是签不了的.......」 契切林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侍从就跨步走了进来。 他带来了一份最高领导人签署的文件。 契切林擡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那侍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指了指文件上的红面封皮,示意这是最高等级的文件,需要他去外面签收。 而卡尔.克夫里希也大致猜到了上面的内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示意他接下来可以自由行动。 而契切林却被他的眼神激怒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抓起文件走出了门外。 ....... 「所以,真的要妥协吗?」 契切林看着这份文件咬牙切齿,整个人也猛地转身盯住了亲自运送这份文件的伊里奇。 而伊里奇也早就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态度,于是淡然地说道:「契切林同志,虽然我知道你很难忍受这份耻辱,但我已经做出了批示。」 「布尔什维克的利益高于民族自决的利益,为了几个民族自决权被侵犯这件事情,而损害共和国的生存是不能接受的。」 「对于我们来说忍受耻辱,保存社会共和国,才是最高的利益。」 「毕竟我们要建立的国家是从0到1的。」 「只要我们从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世界里面生存下来,那么我们迟早有机会报复回来。」 「可是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我们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来喂养那么多的德国人。」 契切林其实在得到里加的信息后就已经动过让步的念头了。 但德国人漫天要价,把粮食的价格压得实在是太低了,正常价格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最不要脸的,就是德国人居然不用等价的贵重金属来交换,而是用淘汰下来的军械做结算! 怎么? 他们红色俄国就是来做慈善的吗? 免费救济那些该死的德国人吗? 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1919年春天,彼得格勒正经历严重的饥荒,食物极度匮乏,孟什维克等政治反对派则利用这种困境煽动罢工,局势十分紧张,要不然伊里奇也不会亲自来到革命心脏,安抚这里的局势。 当然也有个人因素,伊里奇在3月13日出席了其姐夫马·季·叶利扎罗夫的葬礼。 也正因为如此,契切林才拒绝和这些贪心的德国人谈判。 俄国人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了,还要喂养给那些德国人? 那才是脑子被驴踢了! 哪有那么多的粮食供应给德国人啊? 俄国人还要不要活? 第103章这说的是人话? 「粮食的办法,我来想。」伊里奇挑了挑眉对他说:「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和德国人交谈关于粮食的价格问题。」 「正如他们所言,他们很需要粮食,而我们也急需物资。」 「粮食的价格必须要提高。」 「可是德国人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而且这是一个卖国条约,我很难在上面签字。」 契切林显得咬牙切齿:「这是我的耻辱。」 「我们也知道这是耻辱,已经和托洛斯基谈过了。」 「我们的意见也是这样。」 「趁火打劫的德国人的确是可恶,但乌克兰那边进展很快。」 「等到我们重新夺回乌克兰,到时候我们就从乌克兰农民手上征收粮食,等到我们巩固了革命政权,我们就进一步向德国输出革命,到时候这份条约势必和布列斯特协定一样,丢进历史的垃圾桶里面。」 伊里奇看了看自己的同志,稍稍停顿片刻后便继续劝说:「历史将证明我们签署这份协议是正确的,而且换一种角度想想,用粮食换军械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能增强我们的战斗力,也能让俄国人民看清楚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丑恶嘴脸。」 「更何况我们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分出更多的兵力去支援拉脱维亚的同志们了。」 伊里奇这话说的很对,现在俄国人的注意力都在乌克兰。 只要拿下了乌克兰,那么粮食供应就不再是问题。 而那里的布尔什维克正占据着优势,1919年3月,伴随着德军撤离,乌克兰内战开始。 内战各方的控制范围呈现出一种非常动态的「马赛克」格局,势力范围犬牙交错,且战线几乎每天都在变化。 但没有人能否认布尔什维克正处于攻势顶峰,他们控制着最广阔和核心的区域。 所以现在只需要德军妥协,那么红色俄国便无后顾之忧。 况且比起外敌,布尔什维克更在意内部的敌人。 他们需要的是布尔什维克政权的存续,只要能在这个资本主义世界活下去,那么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然后报仇雪恨!」 「好吧,我服从领导。」见伊里奇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契切林只好同意了:「但如果没有有利条件的话,那么我们也不可能擡高粮食的价格。」 「什么意思?」 「现在德国人被国内的革命搞得焦头烂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 「比如说让莫斯科方面把派去的卡尔叫回来,让继续革命的呼声停止一下?」 他这里说的「卡尔」是莫斯科派往柏林的秘密使者,全名为卡尔.拉迪克。 就是他联合斯巴达克同盟成立了德国公团党,号召推翻魏玛政府........ 「可以,做出革命方面的让步,从而擡高粮价是有必要的........」 稍稍停顿,伊里奇觉得自己这么说话有些不合适,于是他给自己的政策找补了几句:「一定要给柏林的同志们说好,他们这样做可不是给那些资本主义国家妥协,而是在保存实力,等到我们收拾完俄国的局势,全面向资本主义国家发起进攻的时候,他们也要适时地站起来,振臂高呼,革命万岁!」 「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对,一定要这么说,与其现在他们势单力薄的孤注一掷,倒还不如留下一点实力来,等到日后再响应世界革命。」 说到这里,伊里奇脸上闪过一抹挣扎:「这就是保存革命果实的代价,如果不是那些德国人离我们太近,我们也用不着这样和他们妥协。」 「这些资本主义国家真是可恶!」契切林对自己的领袖发自骨子里的敬仰,见他有些挣扎,连忙鼓舞了几句:「一切都是为了世界人民,为了革命的延续!」 ....... 等到契切林回来的时候,卡尔.克夫里希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抽烟。 他整个人的神情轻松,丝毫没有任何的紧张。 而他对面的卡尔.克夫里希则一脸严肃,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选择一样。 卡尔.克夫里希见状是真的笑了,当然也仅限于微笑而已,开怀大笑要等到他和俄罗斯人签署完有利协议之后再笑。 为了尽快见到这一天,他还未等契切林坐下,就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契切林先生,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个粮食价格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妥协,粮价必须要擡高。」 契切林深深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怒气上涌,擡手一巴掌打在对方的脸上。 这些趁火打劫的家伙着实是可恶,等到我们腾出手来再收拾你们。 「这个价格恐怕不能吧,除非你们能拿出新的条件。」卡尔.克夫里希笑容满面,难得做出了妥协:「除了粮食之外,你们还可以拿出矿石给我们运输。」 「即便你们能运输,但我们也没有那么多运力。」 「相信你在彼得格勒待这么多天,一定十分清楚他在彼得格勒的讲话。」 「就前几天的那个万人大会吗?」 「是的,我们的伊里奇同志向我们的民众坦诚地宣布了全国饥荒以及粮食运输的困境。」 「也正因如此,我们暂停了全国火车的客运,集中运力全力抢运粮食。」 「您认为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有足够的运力来保障给你们粮食的运输吗?」 「所以价格必须要提高.......」 「您所说的饥荒和德国又有什么关系呢?」卡尔.克夫里希摊开双手,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们是买方,你们是卖方,你们可以不卖,但我们会自己来取.......」 话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契切林盯着克夫里希,目光僵硬地停在那里。 光滑的额头上,在瞬间就迸出道道青筋,可见他愤怒至极! 这他妈的说的还是人话吗? 契切林现在是真的想撂下一句狠话,想打仗就直说,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把戏。 但下一秒,谈判却峰回路转。 因为卡尔.克夫里希笑着改口了。 他说........ 第104章 战时工团主义 第104章战时工团主义 「我们承诺提高粮食的单价,但你们必须撤回对柏林工团的支持。」 「这个恐怕很难。」 「我相信你们很有办法把那些人都赶到巴伐利亚去。」卡尔·克夫里希尽管不知道约阿希姆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但对于祖国的忠诚,他还是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或者不要让他们在柏林待着,我们也不把他们驱逐出德国。」 「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接受。」契切林微微点头,对于这个交换要求也算是颇为满意。 「除了这些之外,考虑到俄国的运输着实是有些吃力,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将粮食运往德国。」 「我们德国也将在波罗的海提供船只,这些粮食运往德国,以确保我们能够准时的完成交易。」 彼得格勒郊外征粮队的马车顺着湿润的土路,缓缓的驶入了村子。 叼着干瘪的烟卷,伊万坐在马车上。 . 将巴掌大的征粮记录本塞回自己上衣军装的口袋里。 「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少尉同志。」 提前来到这个村子的大士,见到自己长官到来冲他敬礼。 然后向他汇报工作:「在只需要您一声令下,征粮工作就可以开始了,不过考虑到这些人有些不老实,我们是否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挨家挨户的搜查?」 「用不着。」伊万叼着烟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如果那些狡猾的家伙,真的想实打实地交出粮食的话,那么我们也用不着挨家挨户的收。」 「如果他们不想交的话,那么他们就有的是办法把粮食藏起来。」 「你想找也找不到。」 「所以少尉,我们应该怎么做?」 「按照老规矩。」 「是!」 那大士点了点头,吹响了腰间的口哨。 随着哨声响起,原本散落在村子里面的几十名士兵纷纷应声而动。 士兵们把这个村子里面的所有俄国农民都从房子里面赶了出来。 「他们果然不老实。」 伊万望着那些从房子里面走出来,手上提着粮袋的俄罗斯农民。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冷笑:「让斯塔罗斯塔把名单拿过来。」 「斯塔罗斯塔」在俄语中的意思是村长或者长老。19世纪的俄罗斯正处于农业社会向工业化社会转型的时代。 虽然1861年的废除农奴制法令在名义上给予了广大农奴自由。 但在实际运作中,大量俄罗斯农民根本无法获得赖以生存的土地,依旧处于名为「米尔」的集体土地所有制控制下。正是这些封闭的传统村社共同体,长久塑造了俄罗斯农民的生活轨迹和社会心理。 随着农奴制的废除,米尔土地所有制被正式制度化,这是一种负责土地集体管理的基层行政组织和经济组织,土地依照各个家庭的规模进行分配,但其所有权归属于米尔而非个人,每个米尔由选举产生的斯塔罗斯塔所领导,为维持资源的均等,土地每隔数年就会重新划拨。 尽管该制度是在保障稀缺资源的公平调配。 但它在客观上却抑制了农民个体劳动积极性以及农业效率。 农民仅在耕作期间拥有土地的使用权,无权将其出售或抵押。 不仅如此「米尔」还充当了国家征收赋税与组织兵役的使用工具,他将广大的俄罗斯农村人口紧紧地依附在沙皇集权的体系之下,并且极大地限制了阶层的流动,所以只要斯塔罗斯塔把整个村子的名单拿过来。 那么伊万就能准确无误地征粮。 当然,尽管伊里奇在1918年6月通过正式法令宣布成立了贫农委员会这一新机构,实际上成立新机构需要时间,于是现在的俄罗斯人想要征粮还得依靠传统的「米尔」组织。 说话的功夫,伊万就朝火堆那边走去。 几个正在煮粥的士兵看见长官来了,连忙上前将自己的饭盒递了过去,大致说了什么吃了没?要不要吃我们的? 伊万见状只是朝他们摆了摆手,这种吃食他还看不上,等会他要从这些村子里面搞一些好吃的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一片乌云从西边涌来。 在它的阴影下,天空中下起了零星的雨点。 雨点打在不断聚拢的人群之中。 伊万看了看天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蹲了下去,拿了一小块火炭放在手掌上晃荡晃荡,吧唧吧唧嘴,费了半天才把这干瘪的烟卷点着了烟。 等待他抽完手中的烟卷,整个人起身朝那些人走了过去。 「名单拿过来了吗?」他问。 「已经拿过来了,长官。」那个大士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他身旁的一个老头:「这就是这个村子的斯塔罗斯塔,名单现在就在他手上。」 「我们要征收多少粮食,你们应该知道吧。」 伊万看了一眼那个俄罗斯老头,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对粮食的渴望。 现在的俄罗斯城乡矛盾可谓是很尖锐。 前文已经交代过了,现在的彼得格勒正在闹饥荒。 而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把这些粮食从俄国农民手上征收过来。 更何况,现在的俄罗斯还多了几千万张嘴要喂养。 他们要征收的粮食自然更多。 但地主家现在也没有余粮了,随着战争爆发,大量的青壮年人口抽调前线。 像俄罗斯这样幅员辽阔的国家,粮食产量也不可避免地直线下降,更何况现在还是战乱年代,谁知道这个所谓的工团政府能支撑多久? 万一他们前脚把粮食交了,后脚政府却倒了? 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岂不冤枉? 更何况这些粮食可不是白得的,而是他们辛辛苦苦生产的,他们况且自己都不够吃,怎么可能随意分享? 「可... ....可是你们已经征收过了。」 这个俄罗斯老头看起来大约60多岁,脸上瘦得像刀在骨头里面砍过一样。 身上的衣服算是一套体面的俄罗斯传统服饰。 他听到伊万的话,脸痛苦地扭成一团:「上回来不是说已经是最后一次征收了吗?」 「是谁跟你说上次最后一次征收了?」伊万一听到这话立马不耐烦地打断他:「上面已经来了通知了,再一次征收粮食!」 「这次又是什么名义?」 那个俄罗斯老头听到了准确的答案,顿时心如死灰。 眼泪顿时从眼眶滚了下来,在铺满尘土的脸上划出一道印痕:「可是我们不是都已经交过了吗?」 「这么多废话,那就再交!」 「有人说你们私藏的粮食,所以今天就必须给我再交足12普特!」 「交不足的!就把你们家中的所有粮食都拿出来。」 所谓的「普特」是1919年俄国最核心的粮食计量单位。 它不仅用于发布官方征购的统计,也体现在当时的经济政策中。 1普特合计约为16.38千克,12普特合计约196公斤。 「怎么会这么多,我们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我不管!」 伊万猛地上前夺走花名册,擡手重重推了可怜人一把。 大步向前在村民面前挥舞了花名册:「为伟大的工团缴纳粮食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再说了,工团又不是不给你们补偿!」 「1普特给你们6卢布!」 「隔壁村的买卖人手上1普特能换200多布。」 底下的村民小心翼翼地嘀咕着:「这不就是变相... ..强买强卖吗?」 听着这些窃窃私语。 伊万更加笃信自己在报纸上所看到的那些内容了。 隐藏在村子里面的一小撮白俄农民正在限制自己的农业生产。 伊万也更加笃信这帮人手中有余粮。 其实在大多数时候,工团俄国在村子里面的征收标准并非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自上而下的摊派。 虽然从理论上是按上面的指示区分的,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几乎没有明确的边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征收的标准更类似于包税制。 而不是在1919年1月11日所颁布的余粮征集制法令。 即所谓的核心原则「富农多征,中农少征,贫农不征」。 但该法令并没有界定何为「富农」或「中农」。 这给了基层执行者巨大的裁量权。 按照1919年的规定,俄罗斯农民家庭每年每人可留存约12普特谷物作为口粮和饲料,超出部分理论上都算「余粮」,需上缴国家。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个标准形同虚设。 因为这是上级硬派下来的硬性指标,你完不成,那么就要丢掉脑袋上的乌纱帽。 想到这里,伊万不再客气:「现在开始征粮!」 「从伊万诺维奇家开始收。」 「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大士扯着嗓子朝人群里喊。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大约40来岁的汉子被人推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麻布衬衫,脚上穿着一双烂鞋。 他的妻子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那孩子的脑袋耷拉在她肩膀上,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家,12普特。」大士拿著名单,用铅笔头在上面划了一道。 「12普特?」 伊万诺维奇听到这个数字都快哭了:「上回征粮队来,已经拉走了12普特了!」 「更何况现在是战争年代,粮食收成本来就不好。」 「你们要再拿走十二普特,我们全家冬天就得喝西北风了。」 「你们喝西北风,关我什么事儿?」 伊万不满的盯着他:「再说了,又不是不给你们补偿。」 「国家需要粮食,前线正在打仗,工人正在挨饿,工团需要你们做出牺牲。」 「你们要理解!」 「什么?」 伊万诺维奇猛地擡起头来,眼睛通红:「我儿子被征去当兵,到现在连一封家书都没有。」 「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们说工团是为了我们这些人,可我儿子在前线为工团打仗,他的父母在家里被工团饿死?这就是你们说的工团?」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嗡嗡声。 几个年轻的后生攥紧了拳头,显然是愤愤不平。 一个老妇人开始低声念起祷告,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从人群缝隙里探出头来,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 大士看了伊万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要不要动手? 伊万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只要你心软一次,下次征粮就更加困难。 这个村子少收了,那个村子的指标就得加上去。 他只是一个少尉,他上面的尉官、校官、将军们,都在盯着这些粮食的数字。 而这些数字上面,还有更大的数字彼得格勒的面包配给、前线士兵的口粮、军马吃的燕麦以及和德国人的交易。 「你说的这些情况上面都有数字。」 「收税就是收税,征兵是征兵,不要把其他的都掺在一起。」 「要么现在就交,要么我就画上你的名字,到时候自然有人给你们说。 伊万说完,同时大笔一挥。 在名册上面圈上了伊万诺维奇一家的名字。 说着,伊万就不再理他了「下一家!」 有了伊万诺维奇家做典范,其他俄罗斯农民就老实得多。 每个人乖乖就把装满粮食的粮袋扛了过来大士负责过秤,秤杆翘得老高.. 伊万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这些村民,心中没有任何的怜悯。 在这个世界里,你不让别人流血泪,别人就让你流血泪。 再说了少在那里装可怜,谁家里面不是一家老小? 伊万的家就在彼得格勒,他的亲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呢! 他不把粮食征收齐了,丢了这份工作,谁来养他们一家老小? 第105章 再无饥饿 第105章再无饥饿 就在彼得格勒的红色政权实行战时工团主义的时候,位于柏林的约阿希姆已经一脸轻松。 俄国人过得困难了,德国人自然过得轻松了。 所以此时的约阿希姆正和一众幕僚们在总理府里聚集。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约阿西姆坐在沙发上擡手看了看手表,当金表指针指向11点40秒时。 他环视着在场所有人开口了:「先生们,还有20秒!」 「还有十秒!」 「十!」 「九!」 「八!」 」5 」 众人跟着总理的节奏倒数。 最后三秒的时候,约阿希姆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右手。 「三! 」 」 二! 」 「—! 」 「铛!」 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响指,一声火车的长啸响彻整个柏林的街头。 「呜呜呜!」 在3月份最后一天,一辆来自彼得格勒的火车穿过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转入了德国境内。 最后挂着红色俄国国旗驶入了德国首都柏林! 「先生们,我们所有人都看到来自俄罗斯的粮食已经到了。」 约阿希姆望着在场的所有人,现在能够聚集在这里的都是德国总理的心腹和部长们。 新经济部长亚尔玛.沙赫特,劳工部长和粮食部长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由约阿希姆亲自管控,其他人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约阿希姆把这两个职位亲自把握在手中,无非就是想等事情办成之后,通过这种方式来增加自己的威望。 当然,约阿希姆内阁里面还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家伙,那就是在上次弹劾案没有被罢免的国防部长古斯塔夫.斯诺克。 尽管约阿希姆摩下的大德意志祖国党已经提出了对这个职位的要求,但约阿希姆还是把他顶了回去。 因为他还需要斯诺克继续弹压柏林的左翼分子,尽管他们都已经被赶往了慕尼黑,但这只不过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从桌上拿起一杯啤酒,约阿希姆朝着自己的幕僚们微微举杯:「不用再担心粮食问题了,源源不断的俄国粮食会提供给我们。」 「从现在开始我可以宣布德国再无饥饿。」 房间里面有些沉默,有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有人紧张的喝了一口啤酒。 稍稍平静片刻后,伴随着约阿希姆的最后一句话。 现场立刻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万岁声。 终于可以填饱肚子了! 德国等这一刻可是等了许多年了。其实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到1916年的时候。 整个德国就已经出现了粮荒,直到了1918年的时候,帝国仍然满足不了内部需要的粮食。 这直接导致了帝国的崩溃。 现在粮食的缺口终于填补了,这如何不能让他们欢呼? 尽管这只是暂时的。 「殿下万岁!」 海因里希直接在身后抱住了约阿希姆。 约阿希姆笑了笑,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示意他松开。 其他的内阁成员也拥了过来,将他搂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觉到开心,这是他们在天崩地裂的几个月里听到的唯一好消息。 「在如此高兴的时候,我们唱首歌吧。」 松开约阿希姆的海因里希,热情洋溢。 他张开双臂,比任何时候都站得笔直。 站在整个办公室的中央。 「唱什么歌呢?」 谢德曼笑着对他说。 「万岁,胜利者的桂冠!」 」5 」 静— 原本热烈的现场听到海因里希这句话,顿时陷入了沉默。 场上所有的社民党人都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海因里希。 包括那些处于中立位置的中央党人也盯着他,就好像眼前的这个家伙捅破了天一样。 「额... 「」 「难道大家都不会唱吗.. 」 海因里希愣住了,他站在办公室中央,手臂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就像一只被突然冻住的鸟。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避开的眼神和沉默的脸,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万岁,胜利者的桂冠,大家的确会唱,但曾经的那个帝国早就已经崩塌了。 现在的德国是共和国的年代,更何况现场半数的人都是社民党人。 他现在提议唱「万岁,胜利者的桂冠」。 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要求复辟。 这是怎么了? 都不演了是吧? 想到这里,海因里希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这时候的约阿希姆也看着海因里希,眼神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最后他还是决定给海因里希这个冒失鬼擦屁股。 只见这位德国皇子弯下了腰,从唱片堆里面拿出了一张唱片,放在了留声机上。 唱片转动,众人的心也随着出来的第一个音符而缓和了起来。 」deutd,deutduberalles!」 」uberallesinderwelt————」 」bruderstehenzusammen,vonmaasbismemel————」 约阿希姆最终还是选择了团结。 确实万岁,胜利者的桂冠大家都会唱。 但另一首每一个德国人也会唱。 」deutd,deutduberalles,uberallesinderwelt——」 约阿希姆最先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稳稳地托住了那个旋律。 谢德曼是第二个开口的。 这位社民党副总理唱着唱着,嘴唇微微发抖起来。 这不是因为所谓的寒冷,而是发自内心的民族情感,20世纪的德国人是最具民族情感的群体。 他唱着唱着眼眶已经红了起来。 随着谢德曼带头,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的唱了起来。 歌声铿锵,深浪一浪,高过一浪。 音乐带着众人追忆着往事,把众人又带到了世界大战没有爆发前的年代。 是啊,要是这场世界大战没有爆发,那该有多好啊。 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毁掉了,他们都只能从头再来。 前面的道路让人感觉到绝望,但好歹也是出现了希望。 德意志的命运虽然压抑,但最终没有断裂。 他的命运依旧如同科隆大教堂尖塔一样,直冲云霄! 一曲过后,现场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约阿希姆趁势放了一首欢快的曲子。 谢德曼顺势起舞,尽情地跳了起来。 并拉着约阿希姆一起跳动。 欢乐就是力量... 月台上已经戒严了。 一队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把整个站台围了起来,步枪上了刺刀。 此时火车头还在喘着粗气,铁轮底下蒸腾著白色的水汽,把站台上的煤渣地浇得湿漉漉的。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是粮食吗?」 那士兵没有理会那个问话的家伙,而是冰冷地挺了挺自己手中的步枪。 那个问问题的中年男人有些不满,但还是眼巴巴的望着车厢的大门。 其实今天能来到这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运过来的到底是什么。 那就是从俄国运过来的粮食呗。 他之所以这么询问,纯粹就是给自己一个安心罢了。 毕竟战争打到这种程度上的德国人,早就已经不知道被骗过多少次了。 然而现在政府突然跟他们说有粮食从俄国运到德国,现在是什么地方? 大家都清楚,俄国爆发了内战! 他们自己粮食都不够吃,怎么可能把粮食运过来给我们吃? 难不成,是那些俄国白色的大老爷心善吗?见不得德国人受苦。 总之即便这个德国人脑子里有千万般念头。 但却在这一刻,得到了解惑。 因为第一节车厢的门被拉开了。 「滋啦!」 伴随着门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站台上所有的人,士兵,官员,搬运工,民众,还有来自各国的记者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朝那黑洞洞的车厢望去。 即便到了现在,这些人还是很难相信德国人居然真的从俄国人手上搞来了粮食。 几个搬运工跳上火车,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 愣了一会,然后很快就开始了搬运。 伴随着哐当一声,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愣住了。 歪歪扭扭的俄文,以及久违的麦香。 上面的粮袋甚至还有俄国的标语。 「一切都是为了前线。」 这让饿的两眼发晕的德国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终于有人转动着喉咙,用沙哑的声音说了「粮食」 「是粮食。真的是粮食。」 在暂时的死寂后,突然月台上爆发出了一阵混乱的声浪。 不是欢呼,不是哭泣,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难以名状的嘈杂。 像是一群溺水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根浮木,他们想喊,却发现喉咙已经被太多的绝望堵住了。 只能发出嘶哑的、破碎的、不成句子的声音。 最终还是有一个在人群中「吃饱」了的人振臂高呼:「约阿希姆总理万岁!」 众人才齐声高呼:「约阿希姆总理万岁!」 德国人高兴了,自然有人不高兴了。 记者团里面的法国间谍,脸色紧绷,身体更是冷汗直流。 没想到这些德国佬真的搞来了粮食,不行,他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消息传给国内,必须催促巴黎那边向柏林进军,必须让德国人尽快出武器,要不然得到粮食的德国人战争真的可能会继续打下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真的和那些红色俄国人达成了交易。 这不是在说笑,德国人真的在和恶魔做交易。 这些该死的德国佬真的应该四分五裂。 「那个家伙绝对是间谍。」 尼古拉在不远处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看着那个浑身不安,正举着照相机拍照的家伙。 他指了指:「一定要把他牢牢监视住。」 「不需要抓住他吗?」 「在这个时候抓住他了,等到战争结束之后还是要把他放走。」 「而且让一个自以为聪明的间谍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也能让那些法国人误判现如今柏林的局势,更能让他们狗急跳墙。」 尼古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于自己这次的行动感觉到很满意:「还是殿下说的好,当一个国家集中全力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其执行力度是非常惊人的,看我们只是在人群里面稍稍动了一些手脚,帝国臣民们就立马爆发了帝国热情,相信用不了多久,殿下就能重登帝位。」 「到时候我们最亲爱的德国也能恢复到我们最想看到的面貌了。」 「约阿西姆殿下万岁!」副官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共和国腐败软弱,臣民无不怀念我帝国。」 尼古拉含着笑意微微点头,但下一秒他的神情却绷住了。 紧接着他的神情就好像见了鬼一样,擡起手指指了指窗外:「那些东西也是你安排的吗?」 「什么东西?」 那副官脸上也露出一副困惑的神色,朝那边望去。 好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站台上的气氛愈发热烈,更多的「约阿希姆万岁」的口号如同山呼海啸般响起。 而更多「吃饱」了的人,躲在人群之中,甚至光明正大的举起了第二帝国的旗帜。 并且仰起头,山呼海啸着喊了一声:「救世主约阿希姆殿下万岁!」 甚至有更多「吃饱」的人都举起了约阿希姆的画像和标语。 这下好了,整个站台都变成了红与黑的海洋。 「哦......那是殿下搞出来的。」副官望着那一幕,其实内心里面很想笑,但还是压住了笑意:「他说这是工团的特色,不得不尝... 「」 「嗯,看起来殿下还是很了解这些工团的。」 或许觉得是有些尴尬,尼古拉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了烟,然后在副官的注视下,抽了起来:「所以殿下真的读过工团主义吗?」 「我不知道。」 跳完舞后的约阿希姆,觉得自己应该休息一下。 他望着正在跳舞的人群,随便找了个位置,正准备坐下。 旁正在喝酒的沙赫特叫住了他:「总理到这里来!」 「怎么了,沙赫特?」 「我们有些事情要找你。 听到这话,约阿希姆也顾不得休息了,起身朝他那边走去。 沙赫特朝他递过来了一杯香槟。 「什么事?」 「我打算向总理阁下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如何在短时间之内稳定马克的币值?」 第106章 约阿希姆派 第106章约阿希姆派 」如何在短时间之内,稳定马克的币值?」 「这个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法。」约阿希姆接过香槟,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看向沙赫特说道:「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我们没办法把心思腾到经济方面来,我们要在短时间之内解决法国人的威胁以及稳定政府的制度。」 「可是现在粮食危机已经解决了。」 「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经济问题的时候。」 沙赫特显得有些不依不饶,他显然是想在这个经济部长的位置大展拳脚。 毕竟他能被提拔到这个位置,在旁人看来就已经是有些能不配位了。 他必须在这个位置上做出一点事情来,才好向别人证明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当之无愧。」 「」 约阿希姆盯着他,有点儿不想理这个家伙。 其实在他看来没有一个内部的稳定环境,贸然推行货币改革,并稳定马克的币值是不可能的。 况且现在的德国马克崩的也不算厉害。 在战争开始之前,一美元可以兑换4.2马克。 到了1919年1月:1美元≈8.5马克所以现在的马克还远远没有达到彻底崩溃的地步,尽管马克的币值仍然在不断的贬值。 但其贬值的本质原因约阿希姆还是清楚的,那就是德国政府的印钞机停不下来。 那印钞为什么停不下来?原因就是德国已经积累了巨额的债务,马克的发行量增长了五倍。 况且停战之后,政府的财政彻底崩溃。 除了要维持庞大的官僚机构之外,还要支付数百万军人退伍的安置费,抚恤金。 以及为了维持社会稳定而补贴的面包成本,尽管约阿希姆已经把粮食的价格打了下来,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他现在的内阁仍然面临收入枯竭、税收体系崩溃的困境。 所以面对庞大的赤字,原先的谢德曼内阁压根不敢大幅增税和削减福利。 只能选择让帝国银行疯狂印钞。 也正因为如此,马克才疯狂贬值,但还没有达到不能用的地步。 况且约阿希姆现在还没有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外部的导火索。 导致历史上马克彻底贬值的最主要原因,是德国在1919年6月份签署的凡尔赛条约。 庞大的债务压垮了德国的市场,德国政府被迫交出大量的黄金,工业设备及商船等实物。 这直接导致国家生产能力和硬通货储备暴跌,经济造血功能严重受损。 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都认为马克必将贬值。 这种预期本身就成了最有力的贬值推手。 从普通市民到工业巨头,所有人拿到马克后都会第一时间换成外汇或实物。货币流通速度急剧加快,进一步推高了物价。 据统计,仅在1919年秋季,柏林外汇市场的卖空压力就足以让马克汇率在几周内腰斩0 所以现在的约阿希姆完全没有必要推行经济改革,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拆掉凡尔赛和约这个巨大的炸弹。 只要拿到一份体面的合约,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怎么,总理阁下有什么顾虑吗?」 「我觉得在没有彻底解决掉外部的威胁之前,还是不要动经济改革这个念头。」 约阿希姆放下了酒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他大致想到沙赫特可能推出来的方案,无非就是三条。 紧缩财政、寻求国际信贷、以及极端的外汇干预。 然而这三条在解决凡尔赛合约之前,是完全行不通的。 就说第一条紧缩财政。 这是经济学最经典的药方,核心是重建政府信用,停止印钞。 通过大幅度的征税和无情的削减政府开支来实现财政平衡。 然而这一点放在约阿希姆身上完全行不通。 首先在政治上增税会得罪所有群体,而削减福利和补贴则会立刻引发大规模的社会动荡。 战后的共和国政府已经极度脆弱,二月内阁若推行此政策,政治生命都会立刻终结。 约阿希姆曾经评估过,以现在魏玛共和国的财政情况,若要平衡预算,需裁撤约35万公务员并大幅降薪,这在革命后的德国无异于政治自杀,除非约阿希姆想要摆烂倒台,否则他根本就不敢动这个念头。 再说说第二条寻求国际信贷向美国或中立国寻求一笔巨额的硬通货贷款,这能让国家银行有弹药在外汇市场上捍卫马克,并进口急需的物资以平抑物价。 然而这一点更加行不通了,作为战败国,德国是没有任何一个国际投资者或财团愿意把钱借给他的。 资本向来是逐利的... 所以就只剩下了第三条方法,极端的外汇干预。 可是德国现在哪有那么多钱? 即便加上黄金储备,把他们弄到外汇市场上,不计成本地购入马克也纯粹就是杯水车薪。 所以问题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回了原点。 德国如果想要稳定马克的币值,那么就必须拆掉悬在脑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只有这样,约阿希姆才能腾出精力来稳定住马克的币值。 想到这里,约阿希姆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并不认为在彻底解决外部威胁之前,我们能够稳定住马克的币值。」 「我知道你想做出一番事业,但现在我们要把精力都投入到和谈问题上面去,不拆掉那颗大雷。」 「我们都得被该死的苛刻条约砸得粉碎。」 「总理阁下是担心协约国那边?」 「沙赫特,这一点你应该想到的。」约阿希姆盯着沙赫特说:「不过有件事情你可以做,你可以考虑一下如何把各邦的税权直接收归中央。」 稍稍停顿,约阿希姆朝着他轻笑起来:「这也算是一个任务了。」 「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比如说哪些税收?」 「累进个人所得税,公司所得税,遗产税及土地税,财富税和销售税,具体的问题你可以去找财政部长欧根.席费尔,他应该会对这方面感兴趣。」 「可是这样做总理阁下不会感到为难吗?」 沙赫特一边摸索着下巴,一边凝视着约阿希姆。 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个任务的难度很高,而且会得罪大德意志祖国党内部的很多人。 这在沙赫特看来简直就是对自己开刀。 因为在此前的帝国时代,各邦国征收的直接税,特别是财产税非常低。 资本税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缴纳。 然而现在约阿希姆交给沙赫特的任务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征收几个税收就那么简单的事。 他是真的在对自己的根基动刀,光是刚才所说的那几个税种。 就已经使整体针对富人的税率大幅提高,这对于拥有广袤土地的大地主和持有巨额股票,债券的寡头来说,简直就是没办法接受的,况且这还只是第一刀,接下来的几刀,一刀比一刀狠。 「我怎么会为难?」约阿希姆一脸无所谓的望着他:「你们两个不要征求我的意见,我没有任何意见,你明白吗?」 「嗯.. 「」 这下沙赫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因为约阿希姆在他面前抛下了一个诱饵。 那就是他可以全盘把经济这一块交给他,你不是想出名吗?你不是想完成任务吗? 那好,我现在就抛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执行吧。 我把所有的大权都交给你了,你要是成功了。 那么咱们就共赴享荣光,你要是失败了,我就一脚踹了你。 约阿西姆的话外音就是这样。 然而沙赫特是注定抵挡不住诱惑的,毕竟这可是证明他的能力的机会。 现在的沙赫特可不是1933年的沙赫特,他在被约阿希姆提拔之前。 只是德国国家银行的行长,现在约阿希姆一举把他提拔到部长这个位置,外面说的闲话实在是很难听。 但一想到后果,沙赫特又拿不定主意了。 毕竟他真的这样干下去的话,真的会得罪很多人。 要是成功了还好说,要是失败了他的政治生涯恐怕就是到头了。 就这样,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沙赫特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包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缓缓地抽着。 而他对面的约阿希姆则是耸了耸肩:「想好了就来找我。」 「要是觉得你自己不行,那就把这件事情忘了。以后也不要再给我提怎么稳定马克的币值了。」 这话虽然说的风轻云淡,但毫无疑问就是激将法。 四十九岁的沙赫特自然也瞧得出来,但问题是现在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 稳定马克币值这件事情也是他提出来的,他要是不接受这个任务,那岂不是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那以后约阿希姆还能相信自己的能力吗? 这对于沙赫特来说就是一场赌博。 赢了还能继续留在约阿希姆身边,坐在部长这个位置上,耀武扬威地指挥全国。 要是输了他的名声就是彻底臭了。 「好吧,今天就谈到这里。」 约阿希姆见他继续沉默,索性耸了耸肩,准备离开这里。 但这时沙赫特却忍不住了,他拉住了约阿希姆:「好,稳定马克币值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全权负责。」 「不过在执行这个任务之前,我还是需要您的承诺。」 「你可真会提条件。」约阿希姆望着他微微挑眉,示意对方说下去。 「希望在关键时候您能顶住压力。 「嗯,就这样。」 「为什么提出这个条件?」约阿希姆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因为您的态度决定了这场改革到底会不会成功。」 「我这一刀要是砍下去了,所有的右翼都会忍不住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的。」 「原来你已经想到了这个后果了。」 「没有人是笨蛋,总理阁下。」沙赫特望着约阿希姆干咳一声道:「一旦我开始执行财政改革了,所有人都没办法置身事外,更别说我身后还有浓厚的约阿希姆派系标签————」 「约阿希姆派系————」 约阿希姆听着沙赫特说的这个标签,忍不住笑了。 这个沙赫特光凭着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绑在他的改革之路上吗? 真是有意思。 「是的,所以说我希望殿下能够在关键时候顶住压力。」沙赫特看着约阿希姆直接顺杆爬:「在这场经济改革中,我们一定要成功。」 这就算是交出投名状了吗? 约阿希姆望着他微微的笑着,没有说话。 有时候不说话,也代表着一种态度。 「我知道了殿下.......总理阁下,我明天就去找席费尔,商量具体的事宜。」 「用不着明天,现在就去吧。」约阿希姆说。 「多谢殿下,我会好好做的。」 沙赫特放下手中的酒杯,看起来他有些微醺。 擡手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便往门口那边走去,但等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约阿希姆又叫住了他。 「沙赫特。」 「嗯?」 「还有一个人,你们也可以认识认识。」约阿希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中央党的马蒂亚斯.埃茨贝尔格。」 沙赫特把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转过身:「可是我记得他在巴黎,总理阁下。」 「他不是已经被派去参加和会了吗?现在应该还在法国才对... 」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约阿希姆望着他:「我已经下达了命令,让他和他的德国代表团们回国。」 「这会给协约国借口的,总理阁下。」 「确实会给协约国借口,可... ...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这些所谓的德国代表团在巴黎待了那么多天,连法国人的面都没见着。」 说到这里,稍有沉默,约阿希姆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你知不知道那些法国人拟定的和平条约有多么苛刻?我们不仅仅要割让阿尔萨斯洛林,还要在东部割让一大片土地给波兰,最后我们还要赔偿一大笔钱,并且我们的陆军人数还不能超过10万人————」 「居然会这么苛刻————」沙赫特明显被这份条约的内容吓了一跳,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显然还是震惊于这些内容。 「所以不要对协约国抱有太大的希望。」 「摆在我们面前的道路就和你一样,要么成功,要么就是失败。」 「懂吗,沙赫特?」 「你身上的担子和我一样重。」 第107章 流言 第107章流言 约阿希姆打发走了沙赫特后,他正在车内和尼古拉商讨关于上西里西亚的事情,波兰人在那边有些不安分。 尼古拉希望柏林能够抽调更多的人手去上西里西亚,以遏制那里可能会出现的暴动。 「所以说波兰人在上西里西亚调兵遣将,就连他们在波兹的行动也跟着起来了,对吧? 」 翻阅着手中的材料,约阿希姆皱了皱眉,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眼神也望向躲在阴影里面的尼古拉。 尼古拉此时坐在副驾驶,阴影映照着他的半张脸:「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法国人在波兹拉偏架。」 「导致我们在波兹处处受到掣肘,局势已经有一些危机了,殿下。」 「那你对此有没有把握?」 「我当然有把握了,殿下,只要您能给我拨足够多的人手. 「,「好事情就这么办吧,具体的人手会给你调拨。」 「你去找沃尔夫,他在波兹认识不少人.,「,约阿希姆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这时走到他门前的人是穿着西装的谢德曼。 他敲了敲车窗,看样子是想进来。 约阿希姆对此感觉到十分意外,随即单手打开了车门。 而尼古拉也适时地点了点头,拉开车门离开了这里。 「瓦尔特这个家伙怎么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 望着离开的尼古拉,谢德曼忍不住吐槽道:「像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天日。」 「只是工作需要罢了。」 约阿希姆看了一眼谢德曼,随即解释道:「再说了,现在协约国盯着他也挺紧的,他不得不低调行事。」 协约国对于尼古拉一直都挺忌惮的,签署停战条约时明确要求德国解散情报机构。 于是德国在一战中的核心军事情报机构总参谋部第三处,于1918年11月20日由兴登堡下令解散当然,正式解散不等于立即消失。 就比如说1918年11月20日是总参谋部下达的正式命令。 但在现实中,一个庞大机构的清理、人员安置和资料交接需要数月才能完成。 更何况约阿希姆一上台就下令尼古拉重组情报机构,也正因为如此。 协约国经常拿这件事情说事,不过约阿希姆从来都不在意。 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说完这句话,约阿希姆停顿了片刻。 似乎是在等谢德曼接话,而后者并没有接话,而是默默地点自己点上一支烟。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 见谢德曼不说话,约阿希姆只好自己开口了:「是有什么事吗?」 「关于波罗的海的戈尔茨,你是怎么想的?」 「戈尔茨.......」约阿希姆望着谢德曼,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同时伸出,做一个请的姿势。 而后者也很爽快地给他递上了一支烟。 「怎么突然聊到这个问题了?」 「最近有些流言,你听到没有?」谢德曼望着约阿希姆,欲言又止:「说戈尔茨这个家伙在波罗的海准备自立... 「」 「是什么人在最后煽风点火吗?」 几乎没有思考,约阿希姆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整个人直直地望着谢德曼,似乎是想从他嘴里面得到真正的答案:「还是说有些人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击右翼?你们该不会又想搞窝里斗吧?」 「我没有这么说,这只是一些流言罢了。」 「你们该不会是对波罗的海有什么想法吧?」约阿希姆想起了之前的一些话,望着谢德曼猜测起了他的目的。 「所以德国人就这样解决了粮食问题吗?」 克里孟梭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本,目光怀疑地看着自己的秘书:「他们真的和那些该死的俄国人达成和解?」 「虽然我们也很震惊,但来自柏林的消息是不会错的,替我们工作的记者甚至还拍下了照片。」秘书望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忍不住吞了吞唾沫,克里孟梭可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他暴躁易怒且好斗————给这样的人当下属,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 「照片呢?我怎么没看见照片?」 克里孟梭翻了翻资料,但始终没有看到照片,于是忍不住擡头望向自己的秘书,眼神中已经隐隐约约的多了几分质问的味道。 「具体的照片从柏林那边邮过来,还需要时间,他们需要穿过阿姆斯特丹,然后才转运回法国————」 目前德国和法国的邮路尚未畅通,所以从德国寄出的任何东西都要先转经中立国,经过审查之后才能邮寄到对方的领土上。 「是这样————」捏着手中的文件夹,克里孟梭目光微微转动,已经对情报上的内容相信了七八分:「陆军那边怎么说?」 「什么————什么怎么说?」克里孟梭的思维跳得有些太快了,以至于秘书有些跟不上总理的思路:「您没有交代那方面的内容啊————」 「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我说的是陆军部对德国方面的评估,如果再次开战的话,德国方面有没有可能进行大规模的抵抗?」 克里孟梭对待自己的部下毫不客气,直接劈头盖脸地骂道:「为什么这么笨?跟着我身边能不能聪明一点?」 」 「,「陆军方面早就已经给出了评估了,他们认为德国人在交出5000门大炮后,就已经没有继续作战的实力了...... 「所以现在一切都安全?」 秘书刚想点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跟在克里孟梭身边的时间不算短,已经学会了在总理没把话说完之前最好不要接话。 果然,克里孟梭把那份文件往桌上一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面,默默抽起了烟:「不,一定不安全,也许我们能进一步地往德国内部深入?」 「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最少的成本来获取最大的收益。」 「你认为约阿希姆那个臭小子的政权能坚持多久?」克里孟梭扭头问向自己的秘书。 「他在柏林几乎毫无政治根基,我估计我们再前进一步,」 「德国人就会争先恐后的把他拉下马来了。」 「说的对,那就让我们的陆军再前进一步吧。」 第108章 无可奈何? 第108章无可奈何? 德国莱特镇山雨欲来风满楼,黑色的浓密云层笼罩在这个边境镇子的上空。 狂风呼啸而过,掠过黑红金三色国旗,刮得呼呼作响。 保罗.约瑟夫.戈培尔此时正在奋笔疾书,他正在向柏林写信。 写给那里新成立的约阿希姆救济会,希望会长约阿希姆能给他批覆一笔助学贷款。 「保罗,你还没有写好吗?」戈培尔的妈妈从门外探出头来,朝着自己跛脚的儿子问道。 「还没有呢,妈妈,我还不知道怎么跟王子殿下写......我怕他不会通过。」 戈培尔显得犹犹豫豫,因为约阿希姆救济会是否通过给他的助学贷款,对于戈培尔的学业来说十分重要。 因为这笔贷款的利率很低,就像宣传的那样,几乎没有任何盈利。 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甚至是一笔无息贷款。 「但是保罗,你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不要对他抱太大的希望,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找那些私人银行家们去贷上一笔。」 「可是那利率很高的,我不想让家里面有太多的负担了,妈妈。」 戈培尔说着就将手中的信纸揉搓成了一团,因为就在他刚才说话的功夫,他又写错了一个单词。 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 再说了这笔贷款对于戈培尔一家来说真的很重要。 「那你一定要写快一点。」戈培尔的妈妈继续催促:「听说比利时人已经出兵边境了,他们很快就会到达莱特镇了。」 「什么?我们不是和他们已经签署了停战协议了吗?」 「他们不遵守协定,已经向我们出兵了。」 听到这话,戈培尔脸色吓得惨白。 他飞快换了一张信纸,然后一口气写下了刚才书信上的内容。 并在信的末尾多写了一句话:「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德国的公民,可又能怎么样?我们是一个可怜的民族。」 「即使在心中还能感受到一星半点对德意志祖国的爱,我们也只能在敌人的占领下默不作声地捏紧拳头。」 「约阿希姆总理,请拯救我们。」 书信被戈培尔整齐地别放进了信封,然后他拿着信一病一拐地冲下了楼。 看了看时间,他登上了自行车飞快的骑向邮局。 但最终还是来晚了一步,比利时人已经占领了邮局,并在上面贴满了德语的公报。 所有的德国人都要拿着新办理的证件才能自由穿行于莱茵河左岸。 所有的德国人都必须遵守宵禁,所有德国人的书信都必须接受审查。 戈培尔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绝望了。 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他要想个办法把信送出去.. 柏林的天气同样如此。 总理府窗外正下着小雨,雨滴滴滴答答的滴落在约阿希姆房间的玻璃上。 镜头拉近办公室里面的约阿希姆正抽着烟。 他的幕僚们正在给他拟定「垂死挣扎」的计划。 为什么说是垂死挣扎? 因为在他们看来,现在的德国陆军基本上没有反抗的能力。 因为他们很弱,而德国总参谋部方面也提出了一个冒险的计划。 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认为他们可以冒着东部领土暂时脱离国家管控的风险,进行有限的军事抵抗。 因为现在德国东部的部队状态要好于西部,并且还有作战能力。 而且这次来的法比联军也不算多,总共也才2万多人。 只要从东部抽调出军队,他们一定能够挡住法国人的进攻,并且向协约国展示一下武力,告诉他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然而掌管国防军的格勒纳明确地表达了反对,他认为采取一切行动都有可能导致德国解体。 这并会引发内部的军事动荡,更何况格勒纳更担心,那些被赶到巴伐利亚的工团主义分子会不会趁虚而入,再一次在柏林掀起叛乱? 确实,现在的德国的国防军看来很弱。 而且格勒纳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约阿希姆应该接受法国人的建议交出武装,因为德国从停战条约签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交出了不少武器装备,现在再交出一点,再解除武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毕竟现在约阿希姆已经靠着和工团俄国交易搞到了不少的粮食,他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候辞职下野,让文官政府先把条约签了,再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上台。 反正到时候丢脸的也不是皇室。 做人要忍耐。 而约阿希姆一直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看着他们两个争论。 而其他人也没有说话,谢德曼一众内阁成员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争论。 他们只是文官,他们在内心里面也希望约阿希姆来妥协。 而且最重要的是西部的边境居民不愿意打,他们不愿意承担继续作战的风险。 因为继续开战,那战火就真的蔓延到德国了。 那样会让他们的家园变成一片废墟,更何况威斯特伐利亚地区自从被普鲁士吞并以来,一直都不服从柏林的管理。 柏林的某些普鲁士官员现在也害怕了,他们害怕威斯特伐利亚地区会趁着这个机会从普鲁士的版图上剥离。 所以力主约阿希姆妥协———— 甚至威廉二世都从荷兰打来电话了,只不过约阿希姆没接。 「所以现在妥协是必要的,用停战的时间为德国换取一个喘息的时机。 97 格勒纳快步走到了约阿希姆面前,俯身对着他说:「大不了我们休整个20年再次挑起世界大战,为德意志复仇!」 」 「」 约阿希姆看着他没有说话,继续默默地点着烟。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像是在审视一件物件到底有没有用? 是不是要把它彻底丢掉? 而格勒纳被约阿希姆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舒服,急忙转过身去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默默地抽着。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被约阿希姆的目光盯得刺痛,就好像如芒在背! 「现在妥协有什么用?法国人都大兵压境了,我们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德国已经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了,对待羔羊他们会干什么?」 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倒是骨头很硬,听到格勒纳的话,他一脸的火气:「战争结果是要看哪一方认输,我们没有输!」 「在停战的时候,战线还在比利时的土地上!我们还没有彻底的输!」 「再说了,即便认输,想想认输者的后果!」 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怒火中烧,他伸出拳头,重重的敲在桌子上:「想想曾经的满清政府,我们当时是怎么对待他们的?想想日清战争,日本人是怎么对待满清的?」 「我们放下武器,不做抵抗,只是在重蹈满清的覆辙,我们的下场会比他们更惨,因为德国是个工业国。」 「他们能从我们的身上榨出更多的血!」 「你说怎么办?继续打下去吗?有这个能力吗?」 格勒纳猛地转过身去,重重地推了一把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 这个最后的普鲁士战争部长一个跟跄,差点直接摔倒。 不过退了几步之后,好歹还是站稳了身子,怒目圆睁地盯着他。 瓦尔特·莱因哈特和威廉·格勒纳虽然曾经在普鲁士的战争部共事过,但他们俩的关系并不好。 他们虽然都出自符腾堡的贵族,也都是同一军事体系下的「同僚」。 但自从共和国建立之后,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成了对手。 两人先后在普鲁士战争部任职。 格勒纳曾在1916年11月至1917年8月担任该部副部长,莱因哈特则在1918年被调入该部,并于1919年1月2日升任部长,负责军队复员与重建。 最关键的是,在历史上的1919年9月30日莱因哈特接任陆军总司令后,格勒纳随即于当月退役,这一职务交接几乎无缝衔接。 可见两人关系的微妙。 「那我也不投降!」瓦尔特·莱因哈特反推了回去,硬怼道:「我是一个军人,我宁愿光荣地毁灭,我也不愿意接受一份屈辱的和约。」 「那你还要不要德国了?」 「德意志彻底解体了怎么办?」格勒纳怒极反笑。 「解体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再打一次王朝战争!」 「法国人要是能打过易北河。」 瓦尔特·莱因哈特勃然大怒:「我们大不了就退回德国东部,再建一个普鲁士。」 「我们普鲁士人本来就是从东部打过来的,从头再来也未尝不可!」 「那样德国真的就四分五裂了。」胡戈—普罗伊斯见两人说话越来越火星四溅,只好在一旁插了一句:「那到时候德意志民族还是德意志民族吗?」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沉默。 「其实可以这样子的,我们可以点燃一次全国的抗议。」见气氛稍有缓和,布罗多克多夫—兰曹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由总理亲自向全国人民讲话,这样也能让协约国看到我们的决心,能起到一定的动员作用。」 「要是法国人还想往柏林进军,那我们就抵抗。」 「只要守住目前的战线,不让他们往德国进一步推进,那么我们也许能争取到一个体面的条约。」 听到这里,众人眼中也是冒出一阵亮光,这确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但布罗多克多夫—兰曹接下来补充一句话,瞬间就将这一阵光亮给灭得精光。 他居然说:「说不定到时候有其他中立国干涉.......那样也能给未来的德国制造一些谈判的空间.. 「,「中立国,现在哪里有中立国?」 格勒纳依旧说着丧气话。 但丧气话中已经多了几分讽刺。 不过他这句话确实引起了众人的共识。 是啊,就现在的局面谁还能干涉德国的战事呢? 现在哪一个欧洲大国不是站在德国的对立面? 「所以我们就只有妥协这条道路吗?」 副总理谢德曼终于开口了,他的观点还是一如既往的悲观。 「是的,我们目前就只有妥协的道路。」 「军事上打不赢一切都是空话。」格勒纳叹了一口气:「所以为了我们民族的存续,「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布罗多克多夫—兰曹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看向约阿希姆,他现在很希望创造奇迹的约阿希姆发出他自己的主张,因为现在整个德国能够一锤定音的就是他了,而且他刚刚创造出了一个奇迹。 他说出的话是最有说服力的。 「确实应该准备了。」格勒纳想了想:「我听说协约国正在为所谓的战争罪责,而拟定罪名名单。」 「他们已经把德国视作战争爆发的主要罪人了。 97 「所以我们绝不能让这些德国人被送到法国受审,这事关我们国家的荣誉。」 「更何况他们要求引渡犯有战争罪的官员和军官,甚至包括我们的皇帝。」 如果说前半段话,格勒纳还在为德国荣誉着想的话。 那么后半段的话,纯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格勒纳也在点约阿西姆,要是在这个时候不同意,那么你的老爹可真的要被送上法庭了。 当然他如果知道约阿希姆对威廉二世的态度的话,他恐怕就不会说出这话了。 但约阿希姆没有接招,而是继续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格勒纳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好在布罗多克多夫—兰曹顺着他的话茬,继续说下去了:「那好,那我们可以提前设置一个战争罪责部门,名义上是问责,但实际上是为了阻止他们调查这一切,我们不能让那些协约国抓到借口,也不能给那些极端分子任何的机会,这一切都是为了共和国政权的延续。」 「而且全国抗议也要搞下去,这是我们的一个态度.... 」 「我听了这么多,你们说话一直让我感觉到很不舒服,一直很别扭。」 坐在主位上的约阿希姆终于开口了,此时他的右手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香烟。 淡蓝色的烟雾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升起,飘洒在德国总理的脸上:「为什么你们觉得我们德国很弱呢?」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让我们变强吗?」 > 第109章 拴住猛虎?步步紧逼! 第109章拴住猛虎?步步紧逼! 在巴黎的街头上返回巴黎不久的威尔逊和劳合·乔治行走在巴黎的街头上,他们正在交换自己的意见———— 虽然现在的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但这次世界大战带给法国的创伤至今还没有愈合,法国的邻居德国从比利时南下展开了一个大包抄———— 虽说在战争中,法国被德国占领的领土不多,充其量也只占法国本土的4%,但这些地方都是法国的精华地区,根据法国人的战后统计,光是德国人所造成的损伤就高达20亿至30亿美元。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的巴黎街头仍然充斥着来自北方的难民———— 劳合·乔治和威尔逊漫步在香榭丽舍大街上,道路的两旁摆放着缴获的德国大炮,走到杜伊勒里宫的废墟时,两人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你看这都是他们法国人自己做的孽————」劳合·乔治望着杜伊勒里宫的废墟,忍不住意有所指的说道。 威尔逊没有接话,而是沉默的望着劳合·乔治,他当然清楚眼前的这个英国佬说的是什么,无非是现在的法国人做得太过分了。 当然威尔逊也觉得克里孟梭现在做的有些太过分了,他们要是这么干,把布尔什维克瘟疫传过来怎么办? 见威尔逊没有说话,劳合·乔治微微挑眉:「伍德罗,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当然知道,不就是那些工团反动分子搞出来的事情吗?」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威尔逊自然不可能冷场:「当时那些普鲁士人围攻巴黎,那些该死的工团分子见守不住了,干脆直接放火纵烧————」 「到了后面法国人自己拆除掉了废墟,直到现在————你瞧那边还有个德国人巴黎大炮打出来的弹坑!」 「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复————」 「现在法国人很渴望对德国人复仇,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拉住这条老虎。」 「可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拉住呢?」 威尔逊看着被彻底拆除的法国宫殿的眼睛逐渐入神,其实杜伊勒里宫被彻底拆除,怪不得德国人,因为尽管当时这座宫殿成为了废墟,但是图纸这些都还在的,只要法国人下定决心重建这座宫殿,就一定能够重建完成。 但当时的法国并没有做,因为这座宫殿背后有浓厚的帝制色彩,路易十六拿破仑先后居住过这座宫殿———— 所以法国人为了抹除帝制的色彩,就直接把这座宫殿给彻底拆除了,并且还在某种程度上把罪责怪罪到的德国人身上。 「现在法国人对于德国人怒火满腔,我们遏制不住的————」 说着威尔逊回过神来,指了指香榭丽舍大街上的路灯,路灯上挂满了法国人的胜利旗帜。 停顿的片刻,他又指了指那些在街角缺胳膊少腿的退役军人,那些可怜的男人跪倒在地上,手上拿着破碗,乞讨着路人,希望能给他们几个零钱。 威尔逊扭过头去,他有些看不下去了。 威尔逊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是他身为美国总统,他还是要为政治考虑————这也就是为什么威尔逊到达欧洲后。 法国总统邀请他前往那些被德国人占领的地区查看时,他会拒绝前往,因为他很清楚,那样只会让他的情感偏向于法国,而不利于整个美国的利益。 正如威尔逊所说的那样,美国对于现在欧洲的和平没有什么太大兴趣,他们更多考虑的是世界的和平「遏制不住也要遏制!我们绝不能让法国在欧洲大陆肆意妄为,这是为了整个世界的和平,为了整个欧洲的和平————」 劳合·乔治趁热打铁,英国人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将威尔逊拉到他们这一边来,共同遏制现在满腔怒火的法国,现在的德国虽然能被削弱,但不能彻彻底底地被削弱,如果他在未来变成了像波兰一样的一个二流————乃至罗马尼亚的三流国家,那绝对不符合英国人的利益。 更何况现在的法国人还扬言要建立一个威斯特伐利亚共和国,这更是英国人无法接受的,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那块地方真的从德国的统治下剥离出来。 那么,法国真的要独霸整个大陆了! 一提到世界和平,算是说到威尔逊的心坎里面去了,是啊,多么宏大的目标————只要他威尔逊完成了这个自标,那么他就是整个世界的圣人,想想看一个新世界正在向他招手了! 「所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让法军停止前进!」 「我们要给德国内阁重新考虑的机会,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能让德国变成工团主义的天下。」劳合·乔治说出自己的目的:「德国是欧洲的心脏,他要是变成工团主义的天下了,那么整个欧洲都将面临赤化————」 「到时候工团主义瘟疫不是说遏制就能遏制的————」 —」 威尔逊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沉默着思考着。 其实到现在他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伍德罗。」 「但现在已经不是你能够继续考虑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 「你看看这个————」 劳合·乔治说着从衣兜里面掏出了一份来自柏林的日报,上面清清楚楚的印着德俄建交,以及来自工团俄国的粮食运往德国的消息。 威尔逊迫不及待的接过查看,但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这个消息他是知道的:「这个我倒是知道,我已经得到消息了。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德国人只不过是希望从俄国人那边获取一些粮食罢了————」 确实,根据威尔逊的幕僚团队所判定的那样,现在的德国的确不具备变成工团国家的潜质,首先他站在台前的总理约阿希姆本身就是一个德国皇子,他的身上带有强烈的右翼色彩。 尽管他宣称他所建立的联盟是将整个德国的左中右联合起来,但其实约阿希姆口中的这个左并不包括极左分子———— 更何况约阿希姆本人也干得不错,在威尔逊他们看来约阿希姆一定是得到到了德国军方的支持,所以镇压极左分子才如此卖力。 「只是粮食吗?那么以德国人的现状,他们用什么付款呢?」劳合·乔治直直地盯着威尔逊:「黄金,美元,还是已经膨胀无数倍的帝国马克呢?」 「都不是,最有可能的就是俄国人急需的武器!」 「你是说德国人和工团俄国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对吗?」 威尔逊瞪大了眼睛:「可是这怎么可能————」 「德国虽然是一个共和国国家,但他也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呀,他怎么能和那些恶毒的工团主义分子合作呢?」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 劳合·乔治打破了威尔逊最后一丝幻想:「还记得那个臭小子的宣言吗?要么共存,要么就共灭,在这样的理念下,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白军的攻势受挫就是最好的解释!」 确实约阿希姆和工团俄国达成的交易,让高尔察克的东线主力愈发推进困难,原本三月末还在突飞猛进的白军,到了四月初旬,竟然陷入了停滞,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其实劳合·乔治对威尔逊还是藏了一手的。 现在英国人怀疑德国人正在爱尔兰搅屎,因为据说有人在爱尔兰听到了巨大的齐柏林飞艇的声音,起初英国人只觉得那个家伙产生了幻觉,但随后发生的事情不得不让英国人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4月6日一名英国警察被爱尔兰人枪杀,死因竟然是德国枪械————随后局面愈演愈烈,大规模的罢工。 更讨厌的是那些工团瘟疫居然传染到了爱尔兰岛上! 在结合德国本土的消息,英国人现在很怀疑德国人是不是给爱尔兰人空投了很多武器,所以才导致了爱尔兰的局面逐渐糜烂! 甚至到了要打独立战争的地步了? 这一切的出现,都让英国不得不以更现实的角度来考虑德国问题了,他们急需给这些德国人一些甜头,来稳住这些战败的德国佬,不要胡乱地搞事情。 当然,如果光是爱尔兰问题的话,倒也不足以让英国人让步,毕竟他们在欧洲大陆上还是有军事存在的,让英国人最终选择妥协的还是印度问题。 因为就在4月6号英国警察被枪杀的那一天,印度也出事了,甘地这个畜生在印度发起了总罢工,导致整个印度的生产全部瘫痪———— 英国人现在在印度赚不到钱了! 他们急需从大陆腾出手来去镇压印度人的反抗! 所以在英国在欧洲大陆上没有军事存在的时候,联合美国拴住法国这头猛虎是必要的!法国人绝不能在欧洲一家独大! 这就是英国的态度,欧洲需要彻头彻尾的平衡! 威尔逊盯着劳合·乔治沉默良久———— 最后还是在对方的注视下,默默点头。 美国人同意了! 但法国人真的能被他们拴住吗? 法国————巴黎「德国那边还没有回应我们的消息吗?」克里孟梭此时正抽着烟,淡淡的白雾笼罩在这位法国「老虎」的脸上,以至于让人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 但他的秘书知道,一旦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总理,那么他就绝对会露出一个笑容:「目前还没有,总理阁下!」 「那就说明这些狗娘养的德国人现在已经乱了!」 果然如同秘书所预测的那样,这位法国总理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慌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办!」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理?」 秘书望着克里孟梭及时地给出了情绪价值。 「当然是进一步的,向那些该死的德国佬施压!」 克里孟梭从自己的沙发椅上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秘书挥舞着拳头:「现在可以让陆军停一停,同时也让我们的盟友喘喘气,给德国人再发一份通牒!」 「陆军到鲁尔边境就停!」 「你去给外交部传递一道命令。」 「让外交部向德国人下达通牒,要求48小时内达成以下要求!否则法军将继续前进占领整个莱茵河左岸!」 「具体什么要求呢?」秘书眨了眨眼睛,并掏出了自己的记事本。 「现任德国总理约阿希姆是德国皇室,根本不配成为德国总理,也不能代表德国的民主,我们命令罢免!」 「罢免约阿希姆的同时,解除德国陆军的武装!」 「罢免特普卡莫————」 「罢免————」 「再罢免————」 「德国陆军于三日之后,必须撤出莱茵河左岸!」 「并且将战犯约阿希姆押送到巴黎接受审判!」 克里孟梭一口气说了很多,也说得很痛快。 洋洋洒洒一口气说了20项条件,基本上就是揪着约阿希姆内阁的任命打,简而言之一句话,德国体制里面的所有右派都要被打压!所有的温和左派都要上台,这样才能代表德国的民主———— 而且他们还要求德国要尽快地镇压国内工团主义分子———— 是啊,自从1871年开始,克里孟梭的肚子里面就憋足了对付德国人复仇的怨气,现在卧薪尝胆40年,德国人好不容易被他们法国人打败了,他们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彻彻底底地复仇! 将曾经的屈辱一五一十的还给德国人! 至于抓不住威廉二世审判? 没有关系! 那就让他的儿子当这个替罪羊,克里孟梭可不管约阿希姆在东边干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可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克里孟梭对重要的是没有霍亨索伦皇室才是最重要的!那些该死的德国佬给法国带来了这么多年的屈辱,他克里孟梭自然是要一一回敬! 而且处理掉约阿希姆还不够,他还要让德国人的国家荣誉彻底扫地,让德国人几辈子都无法在法国人面前擡头! 「可是英国那边已经跟我们发来的召会,要求我们停止前进,要是今天把这些消息发给德国人的话,是不是有点不照顾英国人的脸面了?」 秘书望着克里孟梭说话时,有些忐忑。 他很害怕眼前的老虎总理发飙! 果然,后者在停顿片刻后,露出了冷笑:「那些狗娘养的英国人要什么脸面,这帮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现在说要照顾他们脸面了?」 「就这么发!」 克里孟梭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秘书,如同老虎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再说了,我们不是已经停止进军了吗?这就已经足够给他们脸面了!」 「就这么发!」 「英国人想拴住我这只猛虎,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实力!」 > 第110章 约阿希姆九大纲领 第110章约阿希姆九大纲领 」总理————这是来自法国的最新通牒。」 海因里希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边走着一边拿出了最新的文件,交给了外交部长布罗多克多夫—兰曹,后者只是看了一眼眉头就猛地拧成了一团。 「怎么了?」格勒纳虽然已经大致猜到了内容,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法国人那边又闹幺蛾子了?」 「你自己看吧————」布罗多克多夫—兰曹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格勒纳,他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大为震惊———— 而站在约阿希姆的位置,恰好能看见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屈辱的条款。 罢免,罢免,罢免! 罢免约阿希姆或者他内阁里面的其他成员。 撤兵,撤兵,撤兵! 撤去德国在莱茵河左岸的所有兵力,向法国彻底妥协,德国必须立即交出武器装备,并同时解除武装! 仅仅只是看上了几眼,便觉得眼睛被刺的生疼。 约阿希姆撇过眼去,默默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要是能同意这些条款,纯粹就是脑袋有病———— 然而格勒纳在这个时候却说话了:「总理阁下看到了吧,这是一个好机会。」 「好机会?什么好机会?」 「一个投降的好机会?」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从一旁阴冷的插过话来:「总理是整个德国的救世主,我相信他能再次唤醒奇迹!」 「什么奇迹?再一次挑起战争吗?」格勒纳不满的盯着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你现在应该知道全国弹药的储备,就算我们把牙缝的弹药都挤出来,最多也只能坚持一个月!」 「到时候就没有弹药补充了,德国怎么办?」 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并没有说话,而是看见了正在抽烟的约阿希姆,其实现在德国总理的态度能够决定一切,他约阿希姆到底要不要下台? 约阿希姆则是默默地抽着烟,等待着其他人的反应,随着在总理职位越待越久,约阿希姆已经逐渐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了。 「那就继续打下去!」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见约阿希姆不说话,只好扭头朝着格勒纳怼回去:「即便我们的国家毁灭了,我们也不能签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 「怎么打下去?」 「别看现在欧洲各国已经撤军了,但实际上如果战争重新开始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在边境陈兵百万!」 「而我们呢,即便在短时间动员兵力,我们在西线的兵力也不会超过100万人,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军队的武器弹药哪里来?粮食又从哪里来?」 「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交出了那么多大炮和机关枪了,在火力方面,我们是绝对的劣势————海军方面更不用说了吧,现在公海舰队还有几艘船?」 「而且我们现在经济区已经在法国的兵锋之下了,你看过这本报告吗?法国人已经将兵力部署在鲁尔地区了,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进攻?」 「当然是为了给我们反应的时间————」 「格勒纳,你太天真了吧!」 「这难道不是英国人的原因吗?」 「即便我太天真了,但法国人的军队是实打实的,而且现在兵无斗志,实在是很难打下去了————我不能昧着良心,去带着德国士兵去送死!」 「那你就滚啊,滚到巴黎去签投降书啊!」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脾气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用力拍在桌面上,怒声道:「我们普鲁士人绝不签这样的投降卖国书!」 「嘴巴硬有什么用?」格勒纳也被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态度给彻底激怒了:「不管我们有多重的爱国心,但要抵抗那些法国人还是要用大炮和机关枪!」 「你别在这里和我说,你去巴黎和那些法国人说,现在不仅仅是我。」 「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楚我们和法国人的差距。」 「不是说我们不想打,而是我们现在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要让我们的士兵做无谓的牺牲,好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在说我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死的所有士兵都死的毫无意义?」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士兵死的有意义!」 「那你的意思说我们的总理也是可以被牺牲了,只要法国人那边放个屁,我们德国就得自己把自己的总理赶下台对吧?」 「我并没有这么说————」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抓住了格勒纳话语的漏洞穷追猛打:「是不是想对法国人妥协?」 「妥协是必要的,但我们也要展示强硬的一面!」格勒纳飞快瞥了一眼约阿希姆的表情,然后迅速收回:「就比如说法国人必须撤掉某些条件,比如总理不能下台————而且如果法国人胆敢越过莱茵河左岸,那我们德国人就只能被迫应战————到时候战端重开全系于法国军队的责任————」 」————」 约阿希姆在一旁抽着烟,看着互怼的两人心中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又开始了,这俩人是真的不对付啊,明明都是保皇党却要弄成这个样子。 实在不行,你们俩去隔壁的小房间打一架? 分出了胜负,我在采纳谁的意见? 毛病! 当然内心吐槽归吐槽,其实在抽烟的时候,约阿希姆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不过听着两人的争论,他还是保持了沉默。 因为他现在很好奇谢德曼的态度,毕竟这事关他接下来能不能破局? 而谢德曼这个时候也看见了他,并朝他露出了一抹支持的神色,有了社民党的支持,那么接下来一切都好办了。 约阿希姆在内心里面微微点头,身子微微后仰:「好了,你们俩就不要争论了,现在我来拿主意。」 总理发话了,其他两人即便再不乐意,也得闭上自己嘴巴,等待着约阿希姆的讲话。 「格勒纳刚才讲的话,我觉得有些不好听。」 「什么叫做我们的态度,只是应战?」 「求求法国人不要打我们?」 「我们德国人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别忘了,其他国家是一个国家拥有一支军队,而我们是一支军队拥有一个国家!」 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约阿希姆只看到瓦尔特.莱因哈特上校的眼睛亮了,其他人则是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他们显然没有搞懂约阿希姆强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们唱的那首歌吗?」 「守望莱茵!」 「德意志民族现如今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我绝不允许出现投降的声音,我们要坚决抵抗!」 「可是军队在那里————」格勒纳依旧说着丧气话,但下一秒就直接被约阿希姆盯住,让他把话重新吞进了喉咙里。 「军队应该重新被总动员起来,全国上下也应该组成统一战线,这次无论是左翼还是右翼,无论是极左还是极右,都应该站到法国人的对立面来!」 「就在刚才某些人还在说丧气话,这我就不点名批评了。」约阿希姆语气逐渐加重:「还是那句话,为什么总是有人觉得我们很弱,我们一定要向法国人投降?」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讨论,是为了让德国变强!」 「那怎么让德国变强?总理阁下!」 谢德曼奉上了助攻:「现在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候了。」 「越是万分危急的时候,越能体现我们民族的神圣性,我相信布兰登堡的奇迹会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身上!」 「所以我现在有九条建议!」 「第一条立刻展开总动员,所有的退伍老兵重新拿起武器,工厂必须重新轰鸣,原料不足就从现有的材料里面凑!」 「与此同时重新组织总参谋部,扩大对情报部门的支持,并且对士兵重新展开爱国教育,我们的祖先曾经在1871年把入侵普鲁士的法国人打得满地找牙,今天我们也能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只要找回了曾经的精气神,我们必将无敌于欧洲!」 「第二条政治方面的总动员!」 「开放爱国运动,释放所有的政治犯,赦免在逃的政治犯,承认所有爱国政治团体的合法地位,允许他们随意扩大组织,给予德意志人民爱国的自由!」 「第三点改革政治机构,容纳各党派共同管理国事,并且清除政府机构里面的一切投降派!扫清一切出卖祖国的卖国贼!」 「第四条如果各在全国无法在短时间之内遏制法国的行动,那么德国政府必将采取行动,冻结其债权,并和工团主义俄国立即订立军事同盟!德国政府将对一切工团主义分子进行援助!」 「第五条宣布彻底改善工人和农民的待遇,全国上下推行7小时工作,并给予工人和农民应有的保障,并由工人和企业共同出资给予人民住房自由!」 「并且废除苛捐杂税压低面包的价格!」 「与此同时,士兵和下级军官的待遇也要改善,让人民看到德意志祖国的改变,并且给予人民继续战斗下去的希望!」 「第六点一切新闻广播都要服从于国防的利益,禁止卖国的宣传,所有的德意志人民都只能聆听政府的声音!」 「第七点!立即改革财政,立即推行货币改革,所有的邦国财政权都应该收归柏林,一切都是为了抵抗法国入侵者!」 「德意志的人民为什么会被重税压制?为什么会变穷,就是因为错误的方法产生出来的,现在我们一心为了人民,未来的德意志人民必将富有!」 「第八点所有说德语的人都应该团结起来,无论是在本土还是在海外,都应该为自己的祖国奉献一份力量,所有的人都应该团结在柏林周边!」 「在国难当头面前,所有人都应该团结一致!」 「所有的政治异见和偏见都应该抛在一边!」 「过去的十多年里,在威廉二世皇帝的领导下,帝国的官员们一直都不太理想,许多官员都沉迷于政治斗争,权力斗争!」 「对内精于算计,对外昏溃无能!」 「再加上腐败堕落,弄权!整个机构几乎毫无效率可言!必须设立监察机构,对国家的官员系统展开彻底的审查和整顿,以提高国家的效率!」 约阿希姆一口气说了很多,以至于说到后面甚至有些缺氧,所以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所有人看一下他的目光都变了! 前面的这几点先不说————光是后面的这几点抛出出来,这还是右翼的德国总理能说出来的话吗?这已经比极左分子还要左了! 格勒纳看一下约阿希姆的眼神,更是变了又变,就好像眼前的德国皇子被鬼魂附了身一样? 什么和工团俄国订立同盟? 这是你这个身份能说出来的话吗? 约阿希姆却没有理他们的眼神,他只是喝了一口海因里希递过来的热水,润了润嗓子,说出了令人振聋发聩的最后一句话:「第九点针对法国人已经开进了国土,身为德国总理,我将义不容辞。」 「鲁尔地区正在大罢工,我将亲自前往鲁尔地区,在那里展开正式的巡视!」 「我承诺立马推行改革,改善工人待遇,并且立即执行!」 「法国人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只有48个小时,如果大家同意我说的这些话的话,请举手,我们现在就做表决!」 「如果不同意的话就立马辞职,我不会给你们选择的权利!」 话音落下,整间宽敞肃穆的总理办公室里,死寂得能听见窗外呼啸的寒风,以及众人急促到近乎窒息的呼吸声。 沉默片刻,谢德曼率先举起了手,表达了自己对约阿希姆的支持! 有了副总理的表态,其他人哪还有半分迟疑?约阿希姆既然都把解决方法都提出来了,哪里还有人敢说投降? 哪还有人敢提妥协?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提妥协,那就是卖国贼! 第111章 端正立场 第111章端正立场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只要前进的人一步踏空,那便会万劫不复。 这句话印证了约阿希姆的二月内阁,所面临的外部局势很恶劣,战争重启的威胁始终悬停在约阿希姆的头上,现在只要资本主义恶狼们看出了他的破绽,那么德国面对的局面,就只有和全世界开战这一条道路。 局势当真千钧一发————难以收拾。 坐在火车上的约阿希姆,最近情绪有些低落,因为火车行进的声音,让他不由得心烦,心脏砰砰直跳,因为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仍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在赌博。 爱尔兰那边已经给他传回了消息,爱尔兰人对于德军的介入显得有些抵触。 非洲之狮向约阿希姆抱怨,爱尔兰人民族自尊心很强,容不得德军过度干涉,莱托福尔贝克更是直言爱尔兰人对德军的不信任,认为德国帮助爱尔兰独立包藏祸心———— 「那就给莱托·福尔贝克回电,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忍耐蛰伏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隐藏好自己的痕迹————并且帮助爱尔兰人训练他们的游击队!」 「他们在爱尔兰的军事存在就是对祖国最大的帮助。」约阿希姆翻看着电报,决定给莱托·福尔贝克回电:「所以一定要他们耐住性子,收起骨子里面的骄傲,一定要让爱尔兰人发自内心的相信我们,如果祖国脱离泥潭,那么爱尔兰的存在就会让英国如鲠在喉————」 「那电报什么时候发出?」 1919年的电台虽然作为传输设备,但却本质上极不稳定,虽然电台技术在战争期间获得了极高的发展,但总体来说还是极不可靠。 首先电台需要持续供电,其次,作为电台结构主力的火花式发射机,采用的频率是宽频杂波,信号极不稳定。 十分容易被天气、地形、友邻电台所干扰,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917年出现电子管连续波后才改善,因此固定电台仍然是这个世界主要的传输方式。 也是因为这个特性,克里孟梭才借着美国总统威尔逊漂浮在海上的机会打了美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如果约阿希姆想要回电的话,那么就只有等到有着固定电台的地方才能给柏林具体的指令,至于他们怎么接收的。 那就很简单了,那就是约阿希姆专列里,安装着一台小型发电机持续不断地给电台供电,所以等到汉诺瓦后,约阿希姆手中的电文还要和汉诺瓦方面的官员进行核实。 经由海因里希确认之后,才决定要不要发出这些电文和指令———— 「是不是快到汉诺瓦了?」 约阿希姆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擡手看了看时间,现在离法国人的最后通牒已经过去了24小时了,留给他动员鲁尔的时间不多了。 因此,他必须尽快动身前往鲁尔。 「应该快到了————」 海因里希望着约阿希姆说。 「那还有文件吗?现在有一起交给我处理吧,等等我们再下火车的时候就已经到鲁尔了。」约阿希姆望着外面的眼睛逐渐收回,最后停留在了海因里希的身上。 「让我看看,殿下。」 海因里希一边说着,一边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夹:「这里还有一份来自柏林的文件,内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上面的内容所震撼到了。 憋住半天,愣是说不出来一个单词。 「又发生什么事了?」 约阿希姆眉头皱得更深了,没想到他前脚才离开柏林,后脚就有人做妖了?到底是谁有这个胆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挑衅自己! 既然跳得这么凶,那也别怪自己拿他们出来祭旗! 「是来自大德意志祖国党的消息。」海因里希终于反应了过来,不过他的语气有些激动:「他们说————他们————」 「结结巴巴的做什么?」 约阿希姆其实在听到「大德意志祖国党」消息的时候,还是楞住了一下,但也只是楞住了片刻,因为他在宣布那九条纲领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过这些右翼的表情了。 毕竟这九条纲领损害最多利益就是他们的,德国的右翼们为什么会支持皇室上台?不就是旧帝国的税收制度,给了他们很大的便利吗? 然而约阿希姆居然想挑战这一点,这哪里是什么德国的救世主?这分明就是工团马克思转世了!被鬼夺舍了! 「把电文直接拿给我看。」约阿希姆伸手示意对方把东西递给自己,海因里希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电文递了过去。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约阿希姆就觉得自己火冒三丈:「怎么?他们觉得他们是德国总理了吗?居然敢要求我立马终止自己的政策?」 其实电文上的内容,约阿希姆压根就没有看完,但是仅仅只是看上了一两眼,他便觉得电文上所写的内容压根不是所谓的协商,而是命令! 德国的工商业巨头们觉得自己可以向工人让步,但八小时工作制就已经是他们的底线了,然而约阿希姆现在居然提出执行所谓的7小时工作制,实在是有些耸人听闻———— 而且还要让他们进一步出钱,为工人建立所谓的保障制度,住房要保障,失业也要保障,就连生育也要保障————他们要是真这么做了,这哪里还是什么所谓的资本家? 分明是成了所谓的慈善家! 这种耸人听闻的条件,他们怎么能答应? 即便约阿希姆向他们宣传,这是保护德国的唯一方式,但这样的德意志即便保存下来,那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比工团主义色彩还要强烈的德国? 这是他们想要的吗?这不是他们想要的! 更何况约阿希姆在他们看来就是自己推上台的一个傀儡,一个代言人罢了,然而现在这个所谓的代言人居然想着对他们动刀了! 这让他们怎么能接受? 再说了右翼资本巨头们为什么能接受八小时工作制?还不是因为德国爆发了11月叛乱,他们担心激进左翼彻底夺权,从而要了他们的性命! 工人们要求涨薪,那他们资本家也认了,毕竟这帮人是真的想要他们的命,而且在当时的大环境下,他们必须对工人让步。 就连节假日放假,他们也能忍受,毕竟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信仰一个上帝的,他们能放假那些工人自然也可以放———— 然而现在? 他们好不容易费尽心力,把一个德国皇子推上了前台,而他做的事情却在他们背后捅了一刀!他居然比那些工团主义要的还多!要的还要恐怖! 所以加入大德意志祖国党的右翼巨头资本家们觉得自己必须要给这个德国皇子醒醒神,用这种方式直白的告诉他一下,他的屁股应该朝向哪边! 他约阿希姆这个所谓的总理不是泥腿子一票一票的把投上去的,而是他们这些右翼分子发动宣传机器把他推向台的! 他约阿希姆只是他们推出来的傀儡!他这个德国皇子要服从他们的意志!他们想让他坐上皇位,他们就能让他坐上皇位———— 「殿下,你————你别生气。」 海因里希看着约阿希姆,因此的脸色已经变得结结巴巴的了,他生怕这位德国皇子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让所有人都后悔的决定。 」 」 「生气,我怎么会生气?」 约阿希姆擡起头冷笑连连:「他们既然觉得我做得有些过分,那么我就不妨做得更过分一些!」 其实约阿希姆今天能走到这个地步,在旁人看来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的,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是时代把约阿希姆推向了这个位置,也就是所谓的运气。 约阿希姆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 不就是暗搓搓的坑了他老爹的钱吗? 后来在波兹以及下西里西亚所做出来的事情,不都是靠了当地的保皇党才做出来的吗?所以在其他人看来约阿希姆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纯粹就是时代选择了他,有着很大的运气成分。 如果当初站出来挑大梁的是威廉皇储,也许德国皇室早就已经复辟了,而帝国还是曾经的那个帝国!他们也用不着向工人妥协这么多了———— 但其实如果他们真的了解约阿希姆这个人的话,他们绝对不会这么想,约阿希姆今天能走到如今的地步,纯粹就是靠着自己的身份和智谋,他从一个穿越者逐步适应了现如今的社会! 没错,所谓的运气的确会制造一个君主,在运气的价值下,人类想要平步青云其实也用不着耗费太多的心力。 但问题是当你站到那个高度时,更多的困难便会接踵而至,他们如同命运大考一样,时刻考验着你的能力,成功了你便能保住地位,甚至能更进一步! 要是输了,那就只能跌回谷底,就如同现在的威廉二世———— 「既然他们选择挑战了我,那么我自然要接下这个挑战!」约阿希姆信心满满:「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我约阿希姆才是真正的德意志救世主,我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但是殿下,如果这个时候窝里斗的话,恐怕对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海因里希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其中所蕴含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他其实还是想让约阿希姆妥协的。 不过,他的热脸确实贴了约阿希姆的冷屁股,约阿希姆直接粗暴的扭过头去,不听海因里希讲什么,这下场面尴尬了,海因里希被约阿希姆当众甩了个脸色。 这让他这个贴身秘书有些下不了台。 诚然有些事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事物联动,决策时要用长远的眼光,但有些时候领导给你甩脸色,那就不是问你事情的问题了,而是要你端正态度了! 就这样,海因里希被约阿希姆晾在了原地,而德国总理则是默默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这下海因里希的脸色越发僵硬了。 他这位笑口常开的领导,这下是打算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了———— 一支烟抽完,见海因里希还是没有说话的准备,约阿希姆掐灭了手中的烟蒂,扭过头重新看向了海因里希。 后者的脸色很糟糕,简直可以用糟糕透理来形容。 约阿希姆又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还没有说话的意思。 他终于打算开口了:「哥德哈特,我觉得你很有必要,端正一下自己的立场!」 端正立场? 海因里希浑身一震,整个人被吓得脸色一白,如果刚才约阿希姆甩脸色,只是在打他的脸的话,那么这句话一出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他海因里希在如此关键的时候,需要被约阿希姆警告端正自己的立场?那这就是不是意味着他失去了约阿希姆信任———— 这————这他怎么能允许呢? 海因里希擡起头,看向约阿希姆。 他想要解释,但对上约阿希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想说的话,都被他自己掐在了喉咙里,显然约阿希姆并不希望他说一些表忠心的话,这不是眼前德国总理想要听的。 火车轮轨的轰鸣声在沉默中变得格外刺耳,车厢顶灯随着列车晃动,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最终海因里希喉结上下滚动,终于艰难地开口:「殿下,我————」 「我的立场从来都在您这边。」 「我只是担心现在的联合阵线破裂,眼下大敌当前,我们都要以国事为重,再说鲁尔区的动员才刚刚开始,柏林这边要是出了乱子。」 「前线的军需供应和后方的舆论恐怕————」 「你说完了吗?」约阿希姆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出奇。 海因里希闭上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面对约阿希姆他现在有一种被审判的感觉。 「说完了,就闭上你的嘴巴!」 约阿希姆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一样砸下来:「我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想过我自己的结局了,无论在什么时代,倡导新制度无异于跟所有的既得利益者为敌!」 「但我约阿希姆天生就是生下来撕碎这个旧世界的!」 「如果旧世界的所有人都要与我为敌,那么就让他们放马过来!」 「我聆听他们的声音!」 ) 第112章 害苦了我 第112章害苦了我 当约阿希姆的2号总理令摆在艾伯特总统面前时,这个德意志老头的脸上闪现着怪异,说实话,要不是谢德曼亲自前来的话,他甚至怀疑今天是愚人节。 一个右翼出生的家伙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方案,什么7小时工作制,什么社会保障? 天哪,艾伯特已经开始幻想,如果这些制度真的执行下去的话,德国该变得多么美好啊,那可是真的成了人间天堂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艾伯特郑重其事的望着副总理,但是语气中还是有些质疑,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约阿希姆递上来的这份总理令是真的————他甚至希望谢德曼能够亲口告诉他这是假的,不是真的。 但谢德曼依旧让他失望了:「你知道的总统,我没必要骗你,根据我们总理的行程,他会先到科隆和那里的阿德纳市长交谈后,然后在鲁尔发表演讲————」 「等等,为什么是先到科隆?他应该不是先去鲁尔吗?」艾伯特听到回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擡头看了看挂钟:「他要是先去科隆的话,那么到鲁尔还有时间去处理罢工问题吗?」 「现在时间已然不多了————」 「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时间不多了。」谢德曼轻轻点头:「但约阿希姆总理说还是要保持整个德国的团结,所以在处理鲁尔危机之前,他还是打算去会会天主教中央党的家伙,「这个家伙的人生还真是处处充满了挑战。」 「不过也好,在危机面前,我们的确是要团结一致————不过他这种提案能在他那个政党通过吗?」 「不太理想。」谢德曼倒是直言不讳:「这么做,不仅仅仅是在分割那些企业巨头的财产,而且还是抱着他们的骨头敲骨吸髓,我敢肯定他们是绝对不会通过这份法案的————」 「可问题是这是总理令。」 「他们没有办法反对,更何况是在授权法的情况下————」 比起谢德曼的忧心忡忡,艾伯特总统显得有些随意轻松,因为现在的局面发生了变化,一开始他还担心约阿希姆彻底倒向右翼,然而现在看来,约阿希姆最终还是选择了团结。 而且在团结的基础上逐渐向左翼靠拢,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消息,更何况约阿希姆这个总理还有授权法的加持———— 魏玛共和国的「总理令」是一个容易混淆的核心概念,虽然在名义上看起来像日常命令,但实际上这就是以总理名义主导的「总统紧急令」。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艾伯特总统倒向了约阿希姆,也是说在现在的情况下,除了艾伯特亲自下达终止命令,否则约阿希姆的行动就不能被终止。 即便右翼撤回了对约阿希姆的支持,那也无关紧要,就拿1930年的布吕宁的「总统内阁」举例。 从1930年起,布吕宁在国会就缺乏多数,沦为「总统内阁」,完全依赖总统信任和紧急令治国。 他通过紧急令实施经济政策,即使被国会否决,也能请总统解散国会继续硬推。 再举个例子,1932年的冯·帕彭的「普鲁士政变」。 1932年,总理帕彭利用总统紧急令,直接罢免了德国最大州普鲁士的社民党州政府,由联邦专员接管,被称为「针对普鲁士的政变」 所以由此可见约阿希姆总理令的效果! 用一句最简单,最直白的话,来概述约阿希姆的权利,那就是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反对! 那有没有能扳倒约阿希姆的方法? 当然有根据宪法第53条,总理与内阁全由总统任命、随时可罢免,不需要议会同意,也就是说,哪怕议会支持总理,艾伯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约阿希姆走人可以参考,历史上的1932年兴登堡直接罢免布吕宁、换上巴本;后来又免巴本换施莱歇尔。 第二条方式,就是推动议会「破坏性不信任」 以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要取得议会多数,通过不信任提案,直接打倒约阿希姆。 可以参考历史上的1932年9月,德国议会以470:22压倒性多数倒巴本,由于没有替代方案,所以导致整个魏玛共和国的政局异常混乱。 可问题是这条路,现在也走不通。 因为即便多了约阿希姆加盟的大德意志祖国党,他们在德国的定位依旧是第四大党,在议会占比也才不到15%。 也就是说,约阿希姆接下来只要搞定阿登纳,那么他在总理的位置上依旧能呆到危机结束。 而且艾伯特也觉得约阿希姆,现在这么做也没有必要,与其花费宝贵的时间去拉拢中央党,都还不如腾出精力去解决鲁尔危机。 毕竟现在鲁尔才是最大的危险,现在离法国人给出了最后通牒已经不到18个小时了————德国军队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约阿希姆真的能搞定这些危险吗? 想到这里艾伯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反正约阿希姆到时候要是搞不定,那么他就一脚踹了约阿希姆————其实战争打到这种地步,艾伯特还是怕把战火牵扯到德国本土。 「好了,就这样吧。」艾伯特摇了摇头,这个心思甩出脑后,并且摆了摆手示意结束这次会谈。 而谢德曼就像是没看到他的手势一样,愣在原地。 「菲利浦,你还有什么事吗?」 「最近有些人的嘴巴不老实,把一些话给说漏了嘴————」谢德曼望着艾伯特说出了他刚刚得知的消息:「还记得那件事情吗?」 「你说的是罗伯特被刺杀的那件事情对吗?」 「有头绪了,背后有那些家伙的影子————」 「谁!」艾伯特死死地盯住了谢德曼,想要从这个德国副总理的嘴巴里面得到准确的答案。 汉诺瓦市约阿希姆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既然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向右翼亮剑。 那么他就必须做出行动来,让那些右翼看看。 于是德国总理正在给柏林打电话:「利奥波德亲王殿下,最近在柏林的有些流言,你听到了没有?」 「关于什么事儿的?总理?」 原本睡眼朦胧的利奥波德亲王。 听闻这话,心脏猛然一抽。 双手一撑就从床上半躺了起来,其实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面风声,他也是听到了不少,只不过秉着只是流言蜚语,所以他并没有在意。 就比如说谁刺杀了罗伯特,谁刺杀了约阿希姆———— 「有人在背后准备捅我刀子,这件事情你知道吗?」约阿希姆拿着电话筒,平静地问着。 「谁敢捅你的刀子?」利奥波德亲王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谁也不敢做德国的千古罪人————」 「要是有人想这么干呢?」 约阿希姆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对利奥波德亲王的回答不满意,眼下他不仅需要对方表态,也需要对方表忠心。 「谁?」 「你应该知道是谁吧————还用得着我说?」 「最近我的确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我觉得是捕风捉影没有必要深究————」电话那头的利奥波德亲王沉默了片刻,最后压低了声音:「在我们的小团体里面的确是有人野心勃勃————」 「那对于我的九条爱国纲领,你们怎么看?」 「军队对此没有什么看法。」利奥波德亲王低下了头:「唯一的想法就是殿下不要在这这条道路上走得太远了,德国是一个威权主义国家,不是软弱的共和制————」 「为自己的国民谋取福利,不是软弱。」 「战后,你们有什么想法?」 约阿希姆已经听出来了军队,他们想要什么了,于是直接开口打断:「我承诺在战后复辟帝制,并重新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国防军,并且我也承诺在危机结束后结束议会民主制,并提高军人和士兵的待遇,你们将成为整个德国最尊重的职业。」 「并且我还会完成德意志的统一。 ,「我会把您的承诺转交给他们的。」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让军队不要对那些企业主有任何的怜悯,从他们手中夺取财富,不仅仅是为了德国大众,也是为了军队。」 「想想看,国家福利的钱从哪里来?给军队崭新的装备从哪里来?给军人和平民的福利提高待遇又从哪里来?不都是要让最富有的人出钱吗?」 「如果他们都不愿意出钱,那么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殿下,我会告诉他们。」 「在大敌当前的时候,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关键的时候统一步伐,保持统一,就像我们曾经在当兵时踢出的鹅步一样。」 约阿希姆那平淡的声音终于听得出喜怒了:「如果他们现在还想着窝里斗,那我们所有人都会沦落到被乌鸦啃食尸体的地步,所以就不要怪我到时候心狠手辣!」 「殿下,身为军人。」 「我们从入伍当兵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知道,如果在战场上犹豫不前,只会葬送掉战友的性命,谁也不愿意如此————」 「你们明白就好。」 约阿希姆擡眸望向了海因里希,后者心领神会连忙给他递上一支烟,眼下既然得到了国防军的承诺,接下来自然要杀鸡做猴。 「所以有些事情你怎么看?」 「什么事情?」 「我听说最近的有些人在整倒我,甚至还把我编成了什么工团主义的红色亲王,甚至还给我罗列了很多罪名,还有人说我拿着授权法,想干的事情并不是保卫德国,实际上是想让德国彻底变成一个工团主义国家。」 「还有人说我拿着这九大纲领在军队和官僚系统里面,清查异己,搞独裁统治呢—————— 」 「还有以权谋私呢————」 「对于这些事情,你怎么看?」 约阿希姆一边抽着烟,一边拿着话筒,声音有些嘲弄的说道:「这已经不是屁股的问题,这些人这么说到底是想干什么?」 「就是欲加之罪!」约阿希姆的嘲弄激怒了利奥波德亲王,他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是谁胆敢这么恶毒的诋毁我们的总理?」 「是谁?」 「6 」 约阿希姆并没有接住利奥波德亲王的话题,他反而是冷着脸,耸着肩:「所以————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是哪条疯狗在胡说八道?」 利奥波德亲王张嘴就骂:「哪个君主制国家————共和制国家不需要一个核心领导?什么叫清查异己,搞独裁统治?腐败要不要查,行政效率要不要提高?」 「都什么年代了,还拿帝国时代的思维来考虑这件事情,思想能不能更新一些,拿共和国的思维来考虑这些事情,那么这些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还有以权谋私呢————」约阿希姆虽然听得舒服,但是面上还是严肃的反问:「这个罪名可不小————」 「以权谋私就更扯淡了。」利奥波德亲王对此火冒三丈:「他们做的这一些事情纯粹就是狼子野心,纯粹就是无中生有,总理做的哪件事情不是为了共和国政权的延续?」 「清除掉隐藏在共和国里面的蛀虫分子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哎,我还是辞职吧————」 约阿希姆手中的香烟已经抽完了,随手掐灭了烟头:「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德国算了反正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所有人都恨我————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干什么?」 「而且还挡了别人的路————」 真能演啊———— 利奥波德亲王听到这里也是无语了,忍不住在自己的心中翻了一个白眼,但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他自然要陪约阿希姆演下去:「殿————总理,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辞职啊,你要是辞职了,那不是存心摧毁我们的事业吗?」 「到时候共和国的命运怎么办?」 「国防军的待遇又怎么办?」 「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团结一致,精诚团结在总理的身边。」 「我们必须精诚团结!」利奥波德亲王再次在电话那头强调! 「哎,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了————」约阿希姆叹了一口气:「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呀————」 > 第113章 前途光明 第113章前途光明 只有单纯的人才会把自己幸福生活可能性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上,约阿希姆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作为一个心机深沉的家伙,他向来都是做两手准备。 在得到利奥波德亲王的承诺后,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拨通了波兹的电话。 「喂你好,波兹总督府——」 「我是约阿希姆,让曼斯坦因接电话。」 「殿下,他不在——」电话那头的人打了个哆嗦:「他在——」 「我需要他接电话。」约阿希姆擡手看了看手表:「我只给你5分钟——」 说完,约阿希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望着海因里希,而后者也看着他。 刚才和利奥波德亲王交谈那么久,他已经大致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了,就连自己被刺杀的那件事情,他也有了几分头绪。 能搞出这些事情的人,无非就是那些从骨子里面就不看好自己计划的人,被自己损害利益的人。 既然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自己添麻烦,那么自己势必也要把跳得最凶的几个斩尽杀绝! 人类和畜生的最大区别就是,人只要受到轻微的伤害就会寻求报复,而畜生不会,因此害人就要害到底,杜绝后患! 所以动了杀鸡儆猴的念头,自然不能心慈手软。 就在这么一会思考的功夫。 电话经过漫长的转线,终于打到了约阿希姆的手上。 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约阿希姆拿起了听筒:「我是德国总理。」 「殿——殿下?」 电话那头是气喘吁吁的曼施坦因,显然他在得知消息后,整个人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给你送的茶叶,你收到了吗?」约阿希姆随口问道:「那茶叶可不便宜,这可是我花我自己的工资买的——」 「收到了,殿下。」 「嗯——今天波兹的情况怎么样?」 「还是不太理想,法国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给波兰人拉偏架,今天我们好几个宣传站点都被法国人给拦截了——甚至我们的自由军团还和法国人发生了冲突。」曼斯坦因如实汇报。 「我这边已经给你打了晋升报告,柏林和巴黎之间发生的冲突,最近你应该知道吧?」约阿希姆又问。 「我们已经通过报纸知道这件事情了,需要我们调兵去前线吗?」 「用不着,现在波兹的公投已经不太重要了,最近和那些法国人不要太客气,既然他们一如既往地拉偏架,你们不妨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那要不要把他们一锅端?」 「暂时没到那个地步,等到我们真的在鲁尔发生冲突的时候,你再那么做,到时候我会给你具体的消息——」 「好的,殿下——」 「还有一件事。」约阿希姆吐了一口烟圈,突然结束了闲聊,把话题带入了正题:「对于施莱歇尔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库尔特?」 「嗯,就是他。」 在得到约阿希姆的确认后,曼斯坦因只觉得心脏一抽,嘴巴也不由得闭上,并没有急着回答。 而约阿希姆也没有催促,因为这个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仅仅是问题,而且还是一个考验,约阿希姆在考验曼施坦因的忠诚。 其实对于德国历史上能用的人,约阿希姆早早就已经翻过他们的档案了,所以施莱歇尔这个人早早的就进入了德国总理的眼睛。 只不过他认为施莱歇尔这个人野心有些大,而且过早启用也对于他掌控军方有些不利,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施莱歇尔这个家伙表表忠心,当当恶人。 「——」曼斯坦因沉默着有些挣扎,他在琢磨约阿希姆的心思,因为他现在毕竟不在约阿希姆的身边不了解自家王子的心思,要是在这个时候说错了话,站错了队,后果简直就是不堪设想了。 沉默了一阵。 约阿希姆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催促道:「有什么顾虑吗?」 「我跟他是好朋友。」曼斯坦因和盘托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我们这个小圈子里面的人。」 「嗯,这就够了,把他电话给我吧。」 「殿下是不是想对格勒纳动手?」 「确实有这个心思。」 「那么施莱歇尔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抓手。」 曼斯坦因对着电话那头的约阿希姆说:「我和他最近有联系,他在格勒纳身边深得信任,如果您无法开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筹码,恐怕他不会轻易倒戈——」 「你有什么想法?」 「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他很羡慕我在波滋的大权独揽」 「我知道了。」 约阿希姆微微挑眉,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面再次陷入了安静,约阿希姆再次陷入了沉思,与以往不同的是曼施坦因给他的电话,已经被约阿希姆写在了笔记本上。 如果想搞倒格勒纳的话,就必须从兴登堡这边下手,因为前者深得后者的信任,而施莱歇尔恰好处在一个关键的位置,只要他倒戈—— 约阿希姆便能兵不血刃的将这个不听自己话的家伙拉下马想到这里,约阿希姆并不再犹豫,拨弄着电话号码,就直接朝柏林打去。 当来自汉诺瓦的电话响起时,施莱歇尔正在处理德军在各个地方的调动,自从被调到格勒纳身边后,他几乎没有任何自己的时间,全部时间都在协助格勒纳处理各式各样的事情。 白天忙于各种电话和会议,汇总各种情报以及起草命令—— 所以在听到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起了电话:「我是库尔特·冯·施莱歇尔,有什么事直接说?」 「我是德国总理约阿希姆——」 电话那头传来了约阿希姆有些沙哑的声音。 「殿——殿下!」 施莱歇尔在听到约阿希姆这个名字时,已经是变得结结巴巴了,但几乎是条件反射,他整个人立马脚后跟并拢,浑身上下绷的笔直:「总理阁下,你——您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或许是觉得「你」字有些不妥,施莱歇尔立马声音颤抖的改成了「您」。 「嗯——听得出我声音就好。」 约阿希姆听着对方话语中的抖音,心中暗暗放心,看起来自己今天这个身份,对施莱歇尔这样的中层军官很有压制力:「最近有些事,你了不了解?」 「是哪方面的?总理阁下?」 「听说格勒纳的手下能给我编排了很多罪状啊?」 约阿希姆也不想和施莱歇尔绕圈子了,双方都是聪明人,他今天能打这个电话,并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对方就应该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于是他直接单刀直入:「对此你怎么看?」 「」施莱歇尔没有说话,这个世界上哪有上上级让自己直接评论上级的呢?要是随意评价,这还了得? 「施莱歇尔,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对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约阿希姆见他不说话,不耐烦地催促道。 施莱歌尔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了:「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评论我的上级,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上级给下级定义,没有下级给上级定义——」 「有点意思。」约阿希姆说:「确实这个世界的确只有上级给下级定义,如果我定义格勒纳是狼子野心的话,你会怎么评论他?」 这话算是撞到施莱歇尔的心坎上去了,因为约阿希姆只有把上级定义成乱臣贼子,他才有资格评价:「那我的评价也是狼子野心——」 「是吗?」电话这头的约阿希姆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施莱歇尔这个家伙果然有意思:「那你觉得面对乱臣贼子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说到这里,约阿希姆特地顿了顿,念出了他的名字:「施莱歇尔?」 「我——我,我不知道——」施莱歇尔眨了眨眼睛,目光飞快地骠了四周,在发现周围没有什么陌生人之后,这才含含糊糊的说道:「我没有这个想法——」 「做不出这个选择吗?」 电话这头的约阿希姆笑了,笑得很开心。 而电话这头的施莱歇尔都快被吓死了,这算什么?强行逼我站队吗?这怎么能行呢? 「那好,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要对付格勒纳了,你可以现在就选择和乱臣贼子告密,保持你对上级的忠诚。」 「到时候我就连同你和你的上级一起收拾,」 「当然你也可以站在我这边来,我可以保证你的前途无量就和曼施坦因一样——」 约阿希姆逐渐拉长了自己的声调,他在给施莱歇尔考虑的时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保守这个秘密,做一个中间派,不过到时候两边都讨不着好里外都不是人,你自己考虑吧。」 「——」电话这头的施莱歇尔,虽然看起来风轻云淡,但浑身上下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话都已经讲得这么直白,站在总理的身边前途无量——更何况在德国贵族的小圈子里,曼斯坦因已经扬言他要拥戴约阿希姆重新成为整个德国的皇帝,谁要是反对就是跟他作对—— 以施莱歇尔和曼斯坦因这样的好关系,他是真的不想和曼施坦因反目成仇,更何况约阿希姆已经抛出了诱饵。 只要站在约阿希姆的身边,施莱歇尔以后就是前途光明,可要是真的那么做了,那就真的成了小人了,他背叛了提拔自己的格勒纳—— 这么做还是人吗? 施莱歇尔想到这里,整个人是愈发的纠结。 一边是前途,一边是自己的恩师—— 而电话那头德国总理依旧在等待,他并没有急着催促,因为他清楚施莱歇尔会做出什么选择? 一个在历史上野心勃勃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格勒纳的提拔,就放弃自己的前途? 更何况这还是德国总理亲自抛出来的橄榄枝? 况且大多数人都是喜欢更换东家的,因为他们希望新东家会给他们更好的待遇。 再说电话这头,施莱歇尔已经是全身冒汗,汗水顺着光洁的额头,一滴一滴的滴下,滴落在接听电话的手臂上—— 直到现在,施莱歇尔还在纠结。 但忽然凉风吹过,施莱歇尔原本纠结的头脑一下子就轻松了,这一刻他想清楚了自己想要什么了,格勒纳的的确对自己有恩,这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但以格勒纳的身份,他在未来是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梦想,唯一能够实现自己梦想的,就只有约阿希姆—— 况且他并不认为格勒纳有和约阿希姆斗法的能力,约阿希姆现在是拿着授权法的总理,是整个德国最接近皇帝的存在,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给格勒纳安上一箩筐的罪名—— 后者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别看格勒纳是现如今国防军的二把手,耀武扬威的很厉害。 但实际上国防军的一把手和谁关系最近? 那自然是约阿希姆手下的曼斯坦因啊! 后者因为迅速站队约阿希姆已经前途光明了,自己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迅速跟上,恐怕以后就没有时间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而且自己即便把这件事情告诉格勒纳,那又能怎么样呢? 根据施莱歇尔现在所掌握的情况,约阿希姆地位稳如泰山,除非格勒纳能够在约阿希姆害他的时候,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否则他凭什么撂翻自己的绝对上级约阿希姆? 再退一步讲,即便格勒纳手中真的握有一枚重磅炸弹,那又能怎么样? 撂翻了约阿希姆谁在这个时候挑起拯救德国的大梁?他施莱歇尔是不行的,国防军里面也没有合适的人物—— 所以接下来他们就只能从共和国政党里面的人挑。 而挑出来的民主政府,即便战后真的不被苛刻的和约所限制,也会在日后尽力地缩减军队的规模,压缩国防军的军费,因为这是民主政府的毛病—— 所以眼下投靠约阿希姆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也是唯一的选择。 在权力的游戏里,上级说你有功劳你就有功劳上级说你没有功劳,你就没有功劳,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施莱歇尔最终做出了选择:「对于有野心的乱臣贼子,我们应该把他们斩尽杀绝!」 「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的约阿希姆大笑出声:「库尔特,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我会给你应有的回报——」 「我知道格勒纳在军官团里面有很高的威望,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让他丧失掉军官团对他的信任——我知道你在这方面是行家——」 第114章 钢铁之人 第114章钢铁之人 你不会想跟我谈判的,我可是谈判高手,我知道如何威胁别人,在这方面我是行家! 我深谙此道,但是我不想威胁任何人,除非有人威胁到了我的利益,那我也只能以牙还牙了。 即将到达科隆的火车已经逐渐放低了速度,约阿希姆坐在末尾的车厢里,翻看着科隆市市长康拉德·阿登纳的资料。 这份档案袋已经被翻开了,里面是一大摞关于阿登纳的照片,包括他的家庭妻子孩子以及一系列的人际关系,以及康拉德·阿登纳的博士学位。 随手拿起一张阿登纳的照片,约阿希姆只觉得这个家伙和自己印象中长得有些不一样,这个时候的他还有一些年轻,没有晚年时那副苦行僧的模样———— 而且长相也有些另类,风格有点像约阿希姆。 因为20世纪初的德国军人和政客都喜欢留着威廉二世那样的大胡子,而这个时候的阿登纳的外貌堪称这个时代的先锋。 因为他已经把脸剃得干干净净的,所以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德国政客,反而有点像一个心思填密的银行家。 「你觉得这个家伙好对付吗?」约阿希姆将照片递给了海因里希:「这个家伙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殿下,我也不太喜欢。」海因里希看了一眼阿登的照片,随即把它放在在桌子上:「这个家伙有点不符合我的审美————」 「没让你看他的长相,我是说他好不好对付?」 「恐怕不好对付,阿登纳这个家伙一直想着让威斯特伐利亚脱离德国的统治————」 剩下的话,约阿希姆只觉得当耳旁风了,因为他觉得海因里希这个家伙,着实没有什么政治细胞,也懒得和他交谈了。 约阿希姆都不怀疑阿登纳对德国的忠诚,毕竟后者虽然反对阿道夫,但是真当战争开打了之后,阿登纳的儿子们还是响应了国家的号召,加入了国防军。 更何况阿登纳家族所属的中央党,在历史上并非绝对的和平主义政党,它也曾支持过保卫国家的立场。 在全民动员的氛围下,来自上层阶级和中产阶级家庭的年轻人参军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阿登纳的儿子们想从事法律或商业等平民职业而不参军,很可能会遭到社会舆论的指责和嘲笑,让他们感觉像是在「逃避责任」。 更何况阿登纳在年轻的时候,也因为肺病被免除出了兵役,所以加入国防军不仅仅是为了承担责任,也是为了替自己的父亲证明。 所以海因里希刚才说的话,在约阿希姆心里就是废话,于是他就这样默默思考手中的筹码,他该如何打动阿登纳以及他背后的中央党? 火车缓缓靠站,随着科隆大教堂的穹顶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留给约阿希姆这个德国总理谈判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在短时间之内搞定阿登纳和他背后的中央党。 抽完了一支烟,约阿希姆再一次扫视着那些摆放在桌子上的照片,随着他的眼神再一次逐一浏览之后。 他从档案袋里面拿出了一卷瓦尔特准备好的录音胶带,这是约阿希姆特地为阿登纳准备的秘密武器,只要把这个大杀招亮出来。 约阿希姆就不怕阿登纳和他的中央党不和自己联合,这场谈判,德国总理做足了准备,约阿希姆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想到这里,德国总理收了收自己的心思。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为了和阿登纳这个科隆市长达成共识,约阿希姆特地更改了自己的穿衣风格,原先普鲁士军装的穿衣风格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剪裁合体的三件套西装。 脸也被刮得干干净净,再配上约阿希姆瘦高的身形,确实有点像英伦绅士———— 「看起来的确像个绅士。」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约阿希姆淡定擡手摸着自己的脸,然后笑了笑,将录音带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等到他走到门口时,海因里希已经提前打开了车厢门,站台上湿冷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让他有些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脖子。 约阿希姆不喜欢潮湿的感觉。 于是他下了火车。 不过等到他下车之后,双眉立马皱了起来,在其他随从的注视下拧成了一团:「怎么?阿登纳那个家伙没有组织欢迎仪式吗?」 「额————」 「这个下马威倒是比预想的还要快,殿下。」 海因里希尴尬地清了下嗓子。 「所以他们连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派过来,对吗?」约阿希姆挑了挑眉,似乎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毕竟康拉德·阿登纳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1933年的阿道夫成为德国总理之后,就在二月份访问过科隆,当时的阿登纳已经上了岁数,但依旧没有给阿道夫什么好脸色。 作为科隆市市长,当时的阿登纳不仅拒绝迎接阿道夫,而且还下令当众拆毁了科隆大桥上的阿道夫旗帜,公然打脸阿道夫。 年老的阿登纳尚且如此,更别说现在年轻气盛的阿登纳了。 「额————也不全对。」 海因里希闻言,额头不由自主的冒出了黑线,他整个人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对约阿希姆说道:「总理阁下————站台上只有市政厅的一个低级秘书,他说阿登纳市长正在处理紧急公务,实在抽不开身。」 「好嘛,这家伙至少还给自己找借口。」 约阿希姆听闻这话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阿登纳那个家伙好歹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个面子,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当众打脸阿道夫,那么既然如此,一切都还有的谈。 「他人在哪儿呢?」 约阿希姆问。 「在那边————」 海因里希的手指,顺着那边一指。 约阿希姆顺着他那边一瞧,嘴角不由的微微扬起,阿登纳派出来的家伙着实有些不咋地,只见站台尽头的那个年轻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见到约阿希姆的目光后,眼神更是不停的躲闪,就好像见到什么瘟神了一样。 「要不要把他抓起来?」海因里希被气得浑身发抖,愤恨地盯着那个可怜的年轻人。 「抓他做什么?显得自己很威风吗?」 约阿希姆笑了笑,擡手阻止了海因里希后面的话,有些话当众说出来,就有些不太合适了,更不利于团结,正所谓不利于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 这一点放在现在的德国,也恰恰合适。 说罢,约阿希姆迈步朝那个可怜的小秘书走去。 小秘书大概二十五六岁,看见总理本人径直朝自己走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叫什么名字?」约阿希姆在他面前站定,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所以那个年轻的王子并没有发怒?」 当阿登纳得知约阿希姆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下马威,就给这个可怜的小秘书甩脸色的时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的,他没有发怒————」 —— 那个年轻人点着头:「不仅没有发怒,而且还给我发了不少钱,让我带着他去整个科隆转了转————」 「时间这么紧凑,他居然还去科隆看了看?」 这下阿登纳愈发的惊讶了,他甚至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个年轻人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对方到底有没有撒谎,但很显然,他失败了,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话。 「是这样的,市长阁下。」 「虽然只是去了几个景点,但他对您称赞有加。」 「十几分钟的时间,即便去也只能在门外看看吧?」一个嘲弄的声音响起。 那年轻人顺着嘲弄声那边看去,说话的人是阿登纳的规划顾问,享誉全国的建筑大师弗里茨·舒马赫博士———— 这个舒马赫博士和阿登纳回忆录的那个舒马赫不是完全不是一个人,前者是一个设计师,后者是社民党的舒马赫博士。 阿登纳没有说话,而是不置可否的保持沉默。 确实在如此紧凑的时间里,即便那位德国总理的速度再快,他也就只能看看那些景点的大门了,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不过这也足够彰显对方的诚意了,也许自己可以听听对方在讲什么———— 阿登纳问:「他现在在哪?」 「正在来这里的路上,大约10分钟就到了。」 「那就组织一下见面吧,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 距离法国人的最后通牒,还有12个小时。 此时已经有些入夜了,等到天亮的时候,德国方面就必须给法国一个准确的答案,要么彻底解除武装结束战争,要么法军就再前进一步占领鲁尔———— 所以这一次谈判至关重要,事关于阿希姆是否能够完成德国政坛的整合,使整个德国在约阿希姆核心的领导下抵挡住法国人的入侵———— 约阿希姆乘坐的汽车缓缓停靠在市政厅的停车场里,随着汽车缓缓停下,穿着西装三件套的阿登纳如同上弦的钟表一样,准时到达了迎接点。 「你就不用跟着我了,海因里希。」 约阿希姆望着逐渐走过来的阿登纳,随口对着海因里希说道:「在车里面好好睡一觉,今天晚上我们要连夜赶路,必须在法国人最后通牒时间到达之前,到达鲁尔,并且做好准备————」 「可是您身边不能没有人啊————」 海因里希有些慌,并且指了指被他提在手上的公文包,这里面可是装着约阿希姆最需要的资料———— 「把公文包交给我就行。」 约阿希姆随手接过公文包,见阿登纳朝这边走得差不多了,随即转身伸出了自己的手:「阿登纳市长先生,当真是好久不见————」 「总理先生也是好久不见。」 阿登纳握住了约阿希姆的手,一边问着,一边手上发力着,这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我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您还是整个德国的皇子,而现在摇身一变却成了德国总理————真是好大的变化。」 「都有很大的变化,不过我今天不想聊这个。」 约阿希姆直接绝了闲着的心思,单刀直入主题:「我想找一个单独聊天的地方,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柏林的家伙们应该把消息都告诉了你————」 「略有耳闻————」 德国总理和科隆市长撇开一切随从,单独来到了科隆市政厅的会议室里面交谈。 「你应该知道我来的自的,我需要中央党的鼎力支持!」约仫介姆盯着仫登纳直入主题:「只有团结德乡上下,我个才能在协约乡那边取得一份体面的和约————」 阿登纳没有立刻回答。 闻言,他先是拉开椅皱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眼前樱位年轻的德乡总理。 沉默了许久,1得火候差不多了。 阿登纳终于开口了:「总理阁下,身为德意志的一份皱,我自然不会坐视乡家分崩离析,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音调逐渐拉长:「您凭什么仕为,我会说服党树同僚支持一个由您主导的树射?」 「就在三个骗前,您还是霍汇索伦家的皇皱。」 「您的立场着实是让人感仂难以琢磨。」 「恕我直言,共和乡和君主制之间,恐怕很难找仂共同语言,即便您放弃了所谓的宣称,承诺不再登上德意志帝乡的皇位————但我仕为承诺迟早有打破的那一天,您现在放弃所谓的宣称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在德乡的普鲁涌儿很强大,您樱几天在树射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着湾不是什么————」 后面的话,阿登纳没有说下去,其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约仫介姆没有急着辩驳。 他缓缓在仫登纳对面坐下,鼓起的裤兜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底气,当然现在并不是使出樱个大杀招的时候,他还有些手段要在仫登纳手上试一试。 「既然如此,那您考虑过威斯特伐利亚地区从普鲁涌邦乡手上脱离吗? 第115章 德意志统一阵线 第115章德意志统一阵线 约阿希姆给出了答案,如同一把精确的手术刀一样切入了阿登纳的心坎里,这是他和中央党最想要的答案,没想到被约阿希姆这样轻易地抛了出来———— 虽然心动,但阿登纳整个人却不动声色,能够被约阿希姆轻易抛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他的底线,他们是不是可以在未来要得更多? 于是就这样,现场的氛围凝固了。 摆放在角落的吊钟,在会议室里滴滴答答———— 沉默良久,阿登纳盯着他开口了:「怎么个脱离法————」 「参考巴伐利亚模式————」 「您给出的这个答案倒是很有趣————」阿登纳望着约阿希姆说:「不过空口白话,我怎么相信你?」 「你当然可以相信我。」约阿希姆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红头文件摆放在桌面上,上面清楚的印着「关于普鲁士邦国行政区域重新划分的调整的初步方案」。 「有意思————」阿登纳是真的感兴趣了,就像他把那份红头文件推到了他那边,然后在约阿希姆的注视下,打开仔细查看了起来———— 一切都看起来不像谎言。 看着这份方案,阿登纳的眼睛亮了亮,显然约阿希姆他们这次是真的有备而来,就连普鲁士邦国未来的规划,也在这份方案下规划的一清二楚的。 其大致内容大约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将普鲁士在西部领土全部分离出去,也就是普鲁士的威斯特伐利亚地区,从西部领土上建立一个威斯特伐利亚邦。 这个新建立的威斯特伐利亚邦国,在未来将不会受到普鲁士的掣肘,拥有高度的自治权利,这显然极度符合阿登纳的利益———— 威斯特伐利亚人早就已经不服普鲁士的管教了,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从普鲁士魔爪中彻底脱离,而代价也仅仅只是需要支持约阿希姆接下来的行动而已。 况且这些所谓的行动对于阿登纳所在的中央党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尤其是约阿希姆推动对劳工进一步让步,这很显然是极度符合他们的利益的。 1919年的中央党不同于它的继承者,中央党在1919年的构成成分比起纯粹的后世政党而言,更像一个复杂且务实的大联盟,他们虽然追求保障天主教会的利益,但在经济方面,他们却偏向于工人。 试图通过国家立法和直接干预改善工人的待遇,但他们同时又很拧巴,并不想在原有的基础上直接向工人让步,而是在保护私有财产的情况下,进一步的扩大对工人的保护———— 而且前文已经交代过了,中央党的大多数人都不反感战争,很多人都拥有着较强的爱国情感! 「所以我现在能拿到我想要的答案了吗?」 约阿希姆手指微微敲在桌子上,发出敲击木桌的声音:「我们在未来将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阿登纳先生。」 「朋友还谈不上————」 阿登纳听着约阿希姆的话,果断选择了和约阿希姆切割:「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罢了,我们中央党有自己的立场。」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所以同意了?」 「我可没说同意。」 「那看起来是我给的筹码不够————」约阿希姆目光望着这位科隆市长,随手摸向了自己的裤兜:「我听说阿登纳阁下从来都不抽烟,对吧?」 「不抽烟才是保持健康的秘籍,所以我建议你这个年轻人也不要抽烟。」阿登纳看着约阿希姆的动作眼神中透出一抹厌恶:「说不定到后面死得快————」 「以前的我也挺讨厌抽烟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周围的人都在抽烟。」 「你应该坚持不抽烟的,年轻人。」 「不要被周围的人影响————」 「我以前也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后面我选择了融入,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约阿希姆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从烟盒里面抽出了香烟,夹在了自己的指缝里:「至于我会不会死,那我肯定是长命百岁,我还有尚未完成的梦想————」 「斐迪南大公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那场刺杀。」 阿登纳望着约阿希姆冷笑的回忆。 「那也不一定,你听说过那句话没有? 「什么话?」 约阿希姆在阿登纳厌恶的表情下,掏出了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有些人自从诞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就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的,而我就是那样的人在我完成我的使命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我听说过关于你的新闻————」 阿登纳看着约阿希姆,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听说你在波兹杀了不少人对吧,但这样的行为在右翼的眼里却成了救世主,甚至有人把你称之为耶稣降临在人间的化身————」 「这些都只不过是一些神话传说而已,是波兰人率先动的手!」 「可是屠杀就是屠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6 」 约阿希姆闻言沉默了一会,最后在阿登纳的注视下,把手中的香烟点燃:「你说得对,屠杀就是屠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约阿希姆顿了顿,随即加重了自己的语气:「但是人类的历史不就是互相竞争的历史吗?」 「翻翻历史书,无论是哪个国家历史不都写了屠杀的事情呢?大家都在泥潭里面谁又比谁高贵呢?」 「再往前看看,刚才你提出了上帝的概念————」 「然而这个世界上又没有上帝,我们脚下所踩的地方是一个极其现实的地球,即便我们飞出太空,也看不到所谓的上帝或者耶稣————」 「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阿登纳被约阿希姆说的有些不耐烦了,因为现在他的确是没有办法反驳这些事情,基督神学到了现代已经是逐步瓦解了,其实很多教士心里面也清楚,上帝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 但是为了利益,为了确认自己的一生的价值,他们是不可能主动去否定这些观念的,因为否定了上帝就相当于否定了他们一生,也同时断绝了他们的财路————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很简单,地球不是世外桃源!」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竞争!」 说着,约阿希姆朝着阿登纳打了一个手势:「我们和波兰人在东部领土的竞争,不仅仅是决定了德国和波兰的命运,也决定了居住在那里的人民的利益———— 「那波兰的报纸你看了没有?」 阿登纳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也许是和他早年的车祸有关,总之听到这番话的科隆市长只是平淡地望着他:「法国人也在附和,整个西方世界大多数都在对我们谴责————」 「他们说他们,他们讲的话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约阿希姆吸了一口,目光注视着阿登纳:「法国人整天都在报纸上狂吠我们在东部领土的所作所为,试图想把波兰人先动手的锅甩到我们的头上。」 「试图想成为整个西方世界的道德先锋。」 「但其实他们又能好到哪儿去?」 「法国人对阿尔及利亚地区的大屠杀还少吗?」 「1830年的阿尔及利亚共有600万人,结果在短短的30年间锐减到了280万,法国人比我们杀得更多杀得更凶,他们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指着我们?」 「所以换位想想,那些刚刚获得独立地位的波兰人在拿到那些拥有德国人的省份的时候会怎么对他们?」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所以说我们对波兰人的清洗是合情合理的,而且我们做事光明磊落,只是把那些喜欢波兰的波兰人赶回来他们的老家而已,而我们的邻居法国人又是怎么做的?」 「直接展开大规模的屠杀,就凭这一点他们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们?」 确实,都说德国人是纳粹。 那二战后的法国人何尝又不是一种纳粹吗? 1945年塞提夫大屠杀,阿尔及利亚独立示威遭镇压,4.5万人被杀。 1954-1962年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法军使用焦土战术造成30万至150万人死亡,接近300万人流离失所———— 所以回到柏林的约阿希姆已经逐渐想通了,所谓道德枷锁,该抛弃的时候就应该抛弃,只要能达成目的,那就应该不择手段! 没有道德枷锁的约阿希姆,干起坏事来已经是不留余力,反正他杀的也不是自己的同胞,想那么多,内耗做什么?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阿登纳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的双眼盯着约阿希姆的眼睛。 而后者也是毫不避让,直勾勾地盯着他。 要不是此时飘着烟雾阻隔,说不定两人的目光一接触就是火星四射————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康拉德。」 约阿希姆用称呼拉近了他和阿登纳的关系,这个时候他也不抽烟了,将抽了半支的香烟随手丢在地上,然后用脚踩灭。 或许是因为这个没素质的动作,又或许是因为约阿希姆称呼,总之后者身体微微后倾,和约阿希姆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过约阿希姆却没有在意,他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我想表达的是被征服者,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尼安德特人曾经在远古时代称雄一时,可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他们被我们的祖先屠杀殆尽,就连他们的老婆也被智人抢了去,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法国人用道德谴责我们,他自己却在阿尔及利亚杀了将近一半的人口。」 「美国人英国人用道德的名义绑架我们,但他们自己手上哪个没有印第安人的血?哪一个没有印度人的血?哪一个没有爱尔兰人的血?」 「他们对待这些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对待放下武器的我们?」 「现在市长阁下请你回答我这些问题,当我们仍然深陷于内斗时,那些英国人法国人会怎么对待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阿登纳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失败者任人宰割,放下武器沉迷于内斗的我们更是无力反抗,到时候整个德国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就是我联合你的原因,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 阿登纳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 只是任由时钟,滴滴答答———— 「就算我认可总理的分析,」 阿登纳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但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您,您在共和国的身份定位到底是什么?」 「德国皇室的继承者?」 「还是所谓的共和国总理?」 「而且我凭什么相信您的承诺?让威斯特伐利亚地区从普鲁士邦脱离————我实在是无法想像,这会是从一个普鲁士人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事情。」 约阿希姆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阿登纳意外的动作,从裤兜里面掏出了一份录音袋:「有些事情,你们知道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 「在你听到这份录音之后,你的心中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疑问了。」 约阿希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锋芒和挑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坦诚,最后他望着阿登纳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需要您,也需要中央党的支持。」 阿登纳的目光落在那卷录音带上,这里面到底录了什么东西? 而耐人寻味的是约阿希姆没有立刻播放它。他只是将录音带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手指轻轻按在胶卷的边缘,他在等待———— 大约半小时之后。 约阿希姆和阿登纳并肩走出了房间,然后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握手言和,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在科隆呆了这么久的记者们哪里不知道阿登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松开了口?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的德国总理给他开除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没人知道阿登纳为什么突然松动了态度,并对约阿希姆的行动展开了全力的支持,总之耐人寻味的是中央党的马蒂亚斯·埃尔茨伯格得到了提拔,开始和沙赫特等人全力推行财政改革———— 第116章 生而为人 第116章生而为人 鲁尔一曼内斯曼厂区「在这些工贼的帮助下,克虏伯钢铁公司的工人组织被他们宣布解散了!」恩斯特·台尔曼站在曼内斯曼厂区的大门旁。 他的声音虽然被鲁尔区终年不散的煤烟裹挟着,但依然洪亮,每一个字都迸出火星。 镜头拉远,台尔曼面前站着黑压压的一片工人。 曼内斯曼钢管厂的翻砂工、轧钢工、钳工,还有邻近矿区的采煤工,足有两千多人。 他们都在此刻站在这里,擡头看着台尔曼。 而工人领袖台尔曼此时此刻仍然在」煽风点火」,「恶意讨薪」:「蒂森厂区的工人代表也被强行驱散,现在他们不给我们涨薪,也不给我们发放工资————」 「我们为资本家流血,流汗,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现在他们已经把矛头对着我们,要求立即解散曼内斯曼工厂里面的工人组织!」 「你们同意吗?工人们?」 「不同意!」 「这就是他们给我们的条件,他们不同意他们的工厂被国有化,他们不同意增加工资,他们不同意减少基本工时,他们只同意八小时工作制!」 说到这里,台尔曼举起一份被揉得发皱的传单,上面印着曼内斯曼董事会和几个工人代表的名字,人群中爆发了一阵低沉的吼声:「我们绝不同意这样的条件!」 「该给雨果·施廷内斯一点颜色瞧瞧了!」 「对!」 「我们不接受最新的工资标准!」 「对!」 「我们不接受恶劣的工作环境!」 「对!」 「我们不接受长工时!」 「不接受!」 「为什么我们能做到这些事情!」 「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团结起来了!」 「没人能打败工人!」 「对!」 「同意罢工的人群举手!」 「鲁尔区的每一根钢管、每一块钢板,都是用我们的汗水和血肉浇铸出来的。」 台尔曼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了一只倒扣的木箱上:「可是我们得到了什么?十二小时轮班制,每周六天,工资还不够养活一家老小。」 「我们的孩子在佝偻病中长大,我们的妻子用煤渣掺面粉做面包。而那些坐在杜塞道夫别墅里的人,他们的餐桌上每天都有勃艮第的红酒和新鲜的黄油!」 「所以我们要罢工!」 台尔曼攥紧拳头,在空气中重重一挥。 「团结,全世界的工人都团结到一起!」 这句话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人群,原本沉默的工人们开始躁动。 「今天,曼内斯曼的烟囱会不会冒烟,不由施廷内斯决定!」台尔曼转过身,面对着两千多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又开始了恶意煽动:「由你们决定!」 「这可由不得他们来决定!」 雨果·施廷内斯站在曼内斯曼厂区主办公楼二层,此时落地窗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遮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他隐藏在幕后,冷冷的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群,直面工人雨果是不敢的,但躲在幕后让自由军团和工人绞杀,他还是敢干的。 所以当台尔曼喊出了罢工的口号时,雨果·施廷内斯并没有动,至少在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 就见他面无表情的擡起了手表,看了看时间,喃喃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 雨果·施廷内斯眼睛朝人群那边滑动,语气冰冷说道:「开始了————」 话音刚落,大门外就传来了整整齐齐的脚步声,是罗斯巴赫自由军团到了! 台尔曼如果按照原有的历史线的话,让他现在应该担任德国独立社民党在汉堡的市议会议员,负责与党内的右派斗争! 但可能是因为约阿希姆上台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德国自由军团大力镇压共团党的缘故,总之台尔曼的历史命运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被自由军团赶出了汉堡,随后他一路转转来到了鲁尔地区,见到鲁尔的资本家在大力镇压工人,于是台尔曼有些看不下去了。 和那些资本家奋力争斗———— 所以他在现在的鲁尔地区颇具威望———— 但在自由军团面前越有威望,打得就越狠。 台尔曼这家伙虽然没有少挨打,脸上至少七八道伤口,随处可见的淤青,可见这个工人领袖没有少挨打———— 「嘶————」 台尔曼抚摸着脑袋上的伤口:「这帮资本主义狗腿子下去走来,可真狠————」 「谁说不是呢————」 一个年轻人穿着工装,手上拿着纱布朝着台尔曼这边走了过来:「他们下手来可老狠了————」 「怎么称呼?」台尔曼望着走过来的年轻人,觉得这个家伙气宇不凡,于是忍不住问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是吗?我经常上报纸————」 约阿希姆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然后举起纱布,给他包扎起来伤口,至于要不要处理伤口,那就不关于约阿希姆的事,毕竟台尔曼这个家伙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一个危险———— 对方要是伤口感染死了最好。 省得自己以后被人骂————哈哈哈哈。 「哪家报纸啊?」台尔曼努力在脑中回想,想要回想起自己在哪里看过约阿希姆的长相。 而约阿希姆对此也只是淡淡一笑:「就报纸大亨胡根贝格的报纸啊,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可是封面的人物!」 「那你一定被那些可恶的右翼所痛恨!」 「一定被约阿希姆那个杂种放上了通缉单里————」 感受着脸上的疼痛,台尔曼愤恨的说道:「真不愧是我们的战友,相信你在党内一定很出名————」 「对————我确实是在你们的党内很出名。」 「至于我到底在不在通缉名单上,我想可能不在吧————毕竟我要是签了字,那岂不是我自己通缉我自己?」 「通缉?你自己!」 台尔曼闻言愣住了,整个人呆呆地望着约阿希姆,就好像眼前的这个人此时正拿着枪对准他一样,他怎么能是这样说自己呢? 等等————这家伙该不会就是那个罪恶滔天的德国总理吧? 德国工团党是没有资格参加约阿希姆会议的,原因是他们作为一个极左政党已经被排出德国政治舞台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支持率连4%都不到————所以一众政党都认为没有通知工团党的必要。 约阿希姆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面带着笑意朝着众人招手:「同胞们,我约阿希姆是德国总理。」 一边说着,他一边快步的走向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等到众人的目光都投过后,他立马朝着他们举手高声:「同胞们,再重复一遍。」 「我!约阿希姆就是现任德国总理,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立马给我说.. 「,约阿希姆话音才刚落,立马就有人发出了质疑:「假的吧,怎么可能?」 「是啊,你怎么有胆子来这里的? 」 「法国人马上就打到这里了,你居然连跑都不跑. ,「就是啊,你要是德国总理约阿希姆那个毛头小子,那我就是德国总统艾伯特. 「」 「再说了,你为什么不穿西装?」 这话倒是引起了台尔曼的注意,他定了定神,仔细打量着约阿希姆的穿搭。 好家伙,还真是没有穿西装。 在德国的政坛里,穿西装,打领带才是共识。 因为这样就可以和这些泥腿子区分开来。 毕竟在现在德国人的眼里,穿西装打领带才是精英人士的标志。 而且约阿希姆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样式,通常也是一副军装或者一副西装的样子。 然而现在他却一改常态,脱下了西装,拆下了领带。 头上戴着一顶帆布安全帽,身上是一套洗得泛白的背带裤,套在上身的是脏兮兮的白色衬衫,腰间还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 说实话,这样的装扮型头和以往的德国政客实在是有些大相迳庭,再加上他接下来说的,大家更不敢相信他就是所谓的德国总统了。 只见约阿希姆站在所有人面前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他的眼睛目光如炬,他喊出来的话震耳欲聋。 约阿希姆总理他说:「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和奋斗,我为我们的工人同胞们争取来了,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做人的权利————」 「那总理,也就是说以前你们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当人看吗?」一个工人不合时宜地插进话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工人的哄笑,的确是这样,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是人了,哪里还需要别人把自己当人看呢? 但约阿希姆对此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对着那个工人反问道:「那你觉得你现在过的生活和牛马有什么区别吗?」 「————」那工人被问住,哑然呆滞。 周围的笑声也渐渐稀落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确实想想看他们现在的生活,12小时的工作时间,极度危险的工作区域,稍不留神就会夺走自己的性命————再加上微薄的工资。 除了能够勉强维系一家老小的生活之外,哪里还能有余钱?哪里还能像个人样? 面对工人们的沉默,约阿希姆没有乘胜追击。他把那只举起的右手缓缓放下,然后摘下了头上的帆布安全帽,露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那张在胡根贝格的报纸封面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只是此刻比照片上瘦削了一些,颧骨更高,已经不像照片上的冷酷。 这位德国总理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正当众人感觉到一丝温和的时候,他却突然变了脸变得一脸严肃。 「你说得对,你生下来就是人。」 「但谁又能把你们当作人呢?」 「你们过过一天人上人的日子吗?同胞们?」 约阿希姆的声音不高,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厂区门口,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刚才那个哑口无言的工人面前:「牛马干完一天的活,能得到足够的草料。你干完十二个小时的活,能得到什么?你的孩子能得到什么?」 那个工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约阿希姆转过身,面对那两千多张沉默的面孔:「你们可能说我今天来是为了阻止里面罢工的,你们想得不错,我的确是来阻止你们罢工的,因为法国人已经步步逼近,一旦他们占领鲁尔,那么我们德国人就将面临真正的地狱!」 「我们要构建一个兄弟般的民族!」 「果然还是那一套民族论!」 台尔曼站在木箱旁边,望着站在山顶上的约阿希姆大声反驳:「什么法国人步步逼近?什么德国人的地狱?」 「1914年的时候,你的父亲也这么说!他说俄国人来了,法国人来了,英国人来了,全世界的敌人都来了—所以工人们必须放下罢工,拿起枪,去为祖国打仗。」 「结果呢,我们去了!」 「可是胜利呢?代价呢?」 「那么多人饿死,又有那么多人死在战壕里,口口声声说兄弟!那你们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只有痛苦和灾难!」 「我们带来的痛苦和灾难?」约阿希姆语气变得冰冷:「难道不是英国人向我们德国人宣战的吗?我们进攻沙俄,难道不是沙俄已经攻入了德国本土吗?我们只是自卫反击而已!」 「我们德国人是永远处于正义的一方!我们在帮助我们的兄弟伸张正义!是塞尔维亚人刺杀了斐迪南大公!是协约国挑起了战争!」 「你说这话到底站着什么立场?」 「什么什么立场,我站在人民的立场!」 「好个人民的立场,你能代表政府吗?」 约阿希姆冷笑质问,还不等对方回答,他又大声说道:「你在法国的间谍网里面担任着什么职位!为什么要说这话?你是什么居心?」 「什么?法国人的间谍?我听不懂————」 台尔曼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围的「热心群众」给扑倒抓了起来,就在台尔曼被抓的那一刻,约阿希姆从口袋里面掏出了那盘录音带。 当然与其说录音带,可能有些描述的不太准确,因为它更像一个录音机,磁性录音———— 「所有人都安静,让我们听听这上面的内容,听完后————你们就知道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了。」 约阿希姆众人面前高高举起的录音机,伴随着沙沙的响声出现,在场的所有人竟然在一瞬间都闭上了自己嘴巴,十分默契地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伴随着噪音声响结束,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说———— 第117章 鲁尔财团 第117章鲁尔财团 「啪嗒!」 看着从柏林发来的指令,雨果·施廷内斯愤怒的将手中的文件夹摔在了地上:「这算什么?」 雨果·施廷内斯嘴唇在剧烈的颤抖:「乱命!」 「柏林约阿希姆总理怎么可能发出这样的命令,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些人耍赖?随便抄了一个街头小报居然忽悠我?」 雨果·施廷内斯凶狠的目光在秘书团的身上一扫过,最后停在了首席秘书的身上。 而后者的嘴唇在不停地颤抖,与他老板不同的是,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害怕:「我敢保证绝对没有问题,这真的是来自柏林的消息————」 「约阿希姆他疯了!他怎么能同意向工人进行这么大的让步,进行这么多的妥协?那我们以后的钱还要不要赚了!」 雨果·施廷内斯几乎气昏了头,以至于直接当着所有秘书的面开骂德国总理,反正对方现在处处往他身上砍刀,索性他也不打算给约阿希姆什么面子,还什么所谓的总理———— 还不是他们这些资本巨头推上去的傀儡? 现在他居然还敢不听话,居然起了反抗心思! 简直就是盗反天罡! 不可理喻! 「没有我衍的支持,他凭什么成为德国总理?」 「现在拍着脑袋想一出是一出!他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他捧上台的!现在他居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背后捅我一刀!简直就是可恶透顶!」 「那现在怎么办?」 「既然有人想谋得我的财产,那我们就斗斗看!」 」 」 「可是最近已经有些传言了。」 一个秘书战战兢兢的望着自己老板回答。 「什么传言?」 「说是约阿希姆总理.. 」 「什么总理!」雨果·施廷内斯一把揪住秘书的衣领,咬牙切齿:「分明就是狗贼!」 「对对对... 」 那秘书哪里还敢反驳?只得练练称是:「是约阿希姆狗贼.. 「,「说他已经来到了这里.. 「,埃森市蒂森西区弗里德里希·格里洛家族的豪宅。 格里洛家族一个极具影响力的德国家族,其商业足迹遍布采矿业和钢铁业,因此他在这里开小会,雨果·施廷内斯倒是并不太意外————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蒂森和克虏伯两家公司掌权人也来到这里。 「蒂森?克虏伯?」雨果·施廷内斯朝着刚刚下车的两人打着招呼:「你们怎么也来了?」 「你都收到邀请了,我们两个能不来吗?」 说话的人是奥古斯特·蒂森,他留着浓密的白山羊胡子,身上也穿着极为简朴,常常穿着一套廉价的西装,因此有人觉得他的长相有点像东边的「伊里奇」。 至于旁边的古斯塔夫·克虏伯这是一副典型的德意志商人打扮,只不过他定制的西装礼多了几分军装的味道,收集的束腰,以及为了彰显他对德意志贡献而佩戴的铁十字勋—— 章。 「说的也是,听说格里洛家族带来了柏林最新的消————」雨果·施廷内斯随意地说道。 不过看似随意,但其实就是试探。 古斯塔夫·克虏伯和奥古斯特·蒂森相视一笑:「确实从柏林的确来了不少的消息,你都听说了吗?」 「略有耳闻————」 「所以你对柏林的改革态度也是支持的喽?」古斯塔夫·克虏伯含笑说道。 「支持怎么支持?」雨果·施廷内斯眉毛猛地拧成了一块:「7小时工作制?还是说给那些工人建立更多的福利保障?这些我可都不支持!」 「更何况还要把那么多税种都收归中央,这下我们都不能合法避税了————」 这话一出,古斯塔夫·克虏伯和奥古斯特·蒂森皆是猛的愣住,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动作毫无意外引起了雨果·施廷内斯,他觉得眼前的这两个老狐狸是在骗自己,他们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意图?还是说他们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雨果·施廷内斯擡眉追问:「要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呀,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有消息一定会告诉你啊,不过我们先进去吧。」 奥古斯特·蒂森随意地打了个哈哈,望着克虏伯的方向,率先伸出自己的手:「古斯塔夫,你们那边的罢工解决了没有?」 「还算简单————」 古斯塔夫·克虏伯微微点头,然后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盯着雨果·施廷内斯:「你呢?」 「那帮该死的泥腿子可不好收拾。」雨果·施廷内斯皱着眉凝视着古斯塔夫·克虏伯道:「他们除了八小时工作制之外,还要求更多,我可不能同意他们的方案,幸福了他们————到时候我就赚不到钱了。」 」 」 古斯塔夫·克虏伯和奥古斯特·蒂森先是沉默了一会,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等到古斯塔夫·克虏伯重新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已经充满了喜悦:「那你一定要坚持到底啊,我相信资本主义社会的大旗就靠在你的身上了————」 「扛在我的身上?」雨果·施廷内斯已经从克虏伯的话语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什么叫做扛起资本主义的大旗? 就论所谓的实力而言,在鲁尔地区的工厂规模,雨果·施廷内斯手底下所控制的工厂是绝对没有蒂森和克虏伯工厂两家任何一家多的。 更何况克虏伯工厂手下的工人待遇不知道比曼内斯特手下的工人要好多少——. 现在克虏伯居然给自己说这些,显然是话里有————这到底什么意思? 正当雨果·施廷内斯打算进一步追问的时候。 奥古斯特·蒂森却在一旁打断了,他朝着雨果·施廷内斯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先往里面走吧,我听说从柏林那边来了一个大人物————」 「柏林的大人物?」 雨果·施廷内斯楞了愣,一边往里面走去,一边对着和他并肩走的古斯塔夫·克虏伯说:「我听说约阿希姆总理来了对吗?」 」 ,克虏伯和蒂森脚步顿了一下,往前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古斯塔夫·克虏伯重新开口了,语气虽然是疑惑,但在他的脚步下仍然显得兴奋:「应该是他吧,听说柏林那边出台了好几个针对劳工保障的政策,而且法国人打来「总理阁下需要直接来到前线保家卫国,据说他这次来就是为了鲁尔地区的罢工事件————」 「劳工保障————劳工保障,都把我们的钱给那些泥腿子了,那我们还要不要赚钱?」雨果·施廷内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干脆直接把我们资产全都分给那些泥腿子多好?」 「可是这是政府的政策呀————」奥古斯特·蒂森从一旁插来话道:「我们得服从政府的决定,而且只有现在德国存在,我们才能保证我们的资产不归他们掠————」 「不被掠夺————」雨果·施廷内斯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我们只是生意人罢了,国家的生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那些法国人还会明抢我们的资产吗?」 「确实那些法国人的确不会像强盗一样掠夺我的资产,倒是柏林的中央政权一直在想着掠夺我们的财富。」 古斯塔夫·克虏伯微微点头,同时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义愤填膺地说道:「既然柏林的中央政府想掠夺我们的财产,就让他们来试试看!我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得好!」 雨果·施廷内斯认同点着头,同时将目光看向奥古斯特·蒂森,如果他们三个人就在这里达成统一战线的话。 那么即便约阿希姆亲自到了鲁尔地区,恐怕也不足畏惧————因为现在他们不仅是有权,有钱,甚至还有兵————威斯特伐利亚地区的自由军团,大多数都是由他们几个所资助的。 所以只要威斯特伐利亚地区团结在一起,那么柏林的中央政权,除非调动国防军,否则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这是德国,一切都是要讲究法治———— 而威斯特伐利亚的法律是谁说了算? 是他们这些商人说的算,更何况那个德国总理是谁推举上去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右翼发力推举上去的? 雨果·施廷内斯现在还记得当初,国会大选的时候,为了给大德意志祖国党拉票,他甚至直接告诉那些工人,如果他们不给大德意志祖国党投票。 那么他们明天就可以选择不来了,因为就算他们来了工厂也会关闭他们的岗位,而且他们一分赔偿金都拿不了。 现在约阿希姆这个家伙居然恩将仇报,把刀子对准了他们,既然如此施廷内斯自然要给那个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我们要用实力证明在威斯特伐利亚地区,谁说了算!约阿希姆那个狗东西既然想让我们重新开通工厂,那么他就必须颁布对我们有利的法律。」 「否则我们就不开工!」 说到这里,雨果·施廷内斯稍稍停顿了一下:「公共舆论是所有观点中最愚蠢的一种观点,我们的总理太年轻了,他还不了解这里面的真相,他应该明白————他应该和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一群人呆在一起,而不是和那些笨蛋呆在一起。」 「正所谓强权及公理!」 施廷内斯声音已经变得冰冷无情:「而且这个社会不需要懒汉,而且我也不建议政府给予这些劳工任何的福利。」 「你的意思就是可以血腥镇压了?」克虏伯反问。 施廷内斯笑了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这个回答:「当然————」 「可以妥协,但不能妥协这么多————给予工人太多的福利政策,只会减少他们奋斗的积极性!」 「我们要给劳工奋斗的理由!」 「正所谓适者生存,我们要服从我们的时代!」 跟在奥古斯特·蒂森和古斯塔夫·克虏伯身后走进了会议室,雨果·施廷内斯这才发现,今天的会议有些大———— 除了跟他一起来的蒂森和克虏伯之外。 还有克内克纳财团,汉尼尔财团,赫施财团———— ——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今天所谈论的内容将会成为明天德国的头版头条。」雨果·施廷内斯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面无表情的脸在不停地抽搐:「如果法国人知道我们今天在这里开会,却不知道谈判的内容的话,恐怕他们等不到最后通牒,就会彻彻底底都占领鲁尔————」 今天能够站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整个德国的大人物,虽说他们的资产眼下无法计算————秘而不宣是德国采用的老传统,德国老牌的家族企业向来以低调,不公开财务细节。 如汉尼尔等家族,其内部资产状况外界很难获知,但尽管他们隐藏了财产,但从宏观角度,也可以轻易的窥见这些财团的影响力。 在坐的财团人物控制了全德国80%的硬煤、90%的焦炭和60%的钢铁,其中克虏伯在鲁尔的工厂一个月就能生产3000门大炮和900万枚炮弹! 蒂森更是欧洲最大的煤钢联合体之一,除了拥有庞大的钢铁产量之外,还拥有着雄厚的家族财富,其家族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所以可见这些人的实力何其恐怖。 「所以今天要解决的是一件大事。」古斯塔夫·克虏伯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倒不感觉到意外,他反而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坚定立场!」 克虏伯将「立场」两个字咬得很重,显然是话里有话,而雨果·施廷内斯也是重重点头,他一定会坚持立场,绝不能让约阿希姆的法案通过! 「什么立场?是在人民的立场吗?」 人还未到,先闻其声。 伴随着这句话,侧门被从外面推开。 两名穿着国防军制服的卫兵率先进入,随后,约阿希姆·冯·霍亨索伦,德意志帝国的前皇子,魏玛共和国的现任总理,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露出了微笑,并张开双臂朝着每一个资本巨头来了一个拥抱:「很高兴见到你们,我的朋友————算算时间,我们已经有好多天没见了!」 > 第118章 我反对! 第118章我反对! 德国总理约阿希姆,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室的首位,现在他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一脸的严肃。 目光来回打量在德国财团之间。 像一个德国皇帝一样,俯视着自己的群臣。 对待反抗分子,他有的是手段! 「今天把大家召集在这里来,虽然是借着格里洛家族名头,但实际上主持会议的是我。」 「是的,总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不被法国人在战后清算————」东道主格里洛先生也帮着腔,这样说话的方式毫无疑问引起了施廷内斯反感,他的内心已经笃定格里洛家族已经彻底投靠了约阿希姆————真是没有骨气! 他在心中暗暗冷笑,并将自光投向了坐在约阿希姆右手2号位的克虏伯,后者察觉到他的眼神,瞅他投来了一个安心的目光。 喝了一口咖啡,约阿希姆摸向了自己的裤兜,这才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他这时才回过味了来,原来是自从和阿登纳聊完后。 他就没有抽烟了———— 感受到裤兜的空旷,约阿希姆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示意海因里希把公文包拿过来。 接过公文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份文件。 摆在了桌面上:「现在法国人步步紧逼,我们必须在短时间之内完成改革,柏林的意思想必大家都清楚————现在我把改革内容都发给大家看看。」 「7 约阿希姆刚说完,现场便陷入了沉默。 在场之人只是经过文件默默地查看了起来,都没有说话,因为上面的内容,他们通过柏林的渠道,其实大致已经知道了,而且柏林的中央政府也在做动员———— 这里面的内容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他们某些人还在暗地里————哼哼———— 但沉默终究到了雨果·施廷内斯手上就戛然而止了。 自诩形成统一战线的他,觉得自己现在有实力和约阿希姆扳扳手腕。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柏林政府需要他们,而不是他们需要柏林政府,所以他们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向柏林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并且要求修改内容上面的一部分内容————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吞并那些无主之人的资产,如果有可能的话,甚至国有资产,雨果·施廷内斯也想吞掉一部分。 这样也能虚弱柏林政府的权利,以避免他们秋后算帐。 于是一支雪茄从西装的内衬里面掏了出来,雨果·施廷内斯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雪茄,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任由文件传递。 因为如果需要对抗中央政府的话,他必须拉拢更多的人站到同一条战线,也就是说现在还不到点火的时候。 不过后续的人看得很快,尤其是奥古斯特·蒂森看都不看那份文件一眼,直接将手上的文件撂在了另外一个人的桌面上。 并朝着雨果·施廷内斯递过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既然得到了盟友的准许,雨果·施廷内斯为了自己的野心,当然是要当出头鸟了。 再猛抽了几口雪茄,原本空气清新的会议室里面顿时变得烟雾缭绕,弥漫在空中的味道让人室息,等到现场气氛酝酿差不多的时候。 雨果·施廷内斯当上了出头鸟开口了:「约阿希姆总理,我觉得这份行动方案没有必要通过————」 「————」约阿希姆看着这个出头鸟笑了,扭头没有理他,转头对海因里希问道:「昨天你给舍尔纳打电话了没有?」 「打了,总理先生。」海因里希打着配合。 「他们最近在忙什么呢?」约阿希姆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倒在了老板椅的靠背上:「忙得连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真好笑啊!」 「总理,你听见我说话了没?」雨果·施廷内斯被约阿希姆无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叼着雪茄,企图夺回话题的争夺权。 说到最后,他甚至站了起来。 就连雨果·施廷内斯面见威廉二世的时候,那位德国皇帝也没有摆这么大的谱,现在他的儿子仅仅是一个德国总理就敢甩脸色给自己看? 什么东西? 而约阿希姆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无视。 继续和海因里希说话:「他是不是都在西普鲁士忙疯了,西普鲁士的波兰人有那么多吗?」 「多着呢————」 舍尔纳最近被约阿希姆提了官,负责西普鲁士的波兰人迁移工作,约阿希姆自从上台之后就开始推行将东部的波兰人,强行迁移到全国各地———— 约阿希姆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在他这个任期彻底解决波兰人问题,当然,他也给了波兰国家生存下去的机会。 一个独立的波兰真的很符合德国的利益,因为独立存在的波兰,势必不会让德国不用在战间期直面工团俄国的威胁,况且他还需要利用波兰人,去消耗其他国家的实力。 紧接着,海因里希不合时宜向约阿希姆汇报起了工作,诉说了舍尔纳在西普鲁士到底迁移了多少波兰人———— 而刚刚站起来的雨果·施廷内斯,宛若喜剧里面的小丑一样,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 他终究是再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而这个时候的约阿希姆,仿佛在时候才看到他,擡手示意他坐下———— 得到充许的雨果·施廷内斯终于在内心里面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 等到他坐下时,海因里希的汇报也适时地结束,约阿希姆望着海因里希笑了,而后者看着自己的总理也笑了:「舍尔纳还跟我说要谢谢总理的提拔呢。」 「谢谢我的提拔?」约阿希姆身体继续往后一仰,双腿高高擡起,然后砰的一声,猛地砸在了厚重的木桌上。 这个剧烈的动作,将其他人的心脏吓得猛然一抽,不知道的还以为卫兵开枪杀人了呢! 「谢我的提拔做什么?要不是来帮波兰人扯来扯去的,我才不会提拔他呢,说不定到时候他哪天惹怒了我,老子一脚就把他狗日的踹了。」 约阿希姆朝着海因里希伸出了两个手指,后者心领神会,直接将香烟点好,夹在了德国总理的中指和食指之间。 淡淡地吸了一口,一口烟圈从德国总理的嘴里吐出:「而且还要让他懂得感恩,别到时候有了点实力就想挑战中央,到时候要是吃老子的饭,砸老子锅,想着翅膀硬了就挑战我————简直像个小丑一样!」 这下全程静默,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雨果·施廷内斯,就好像他就是约阿希姆口中的那个「小丑」一样。 指桑骂槐都骂到这种地步了,施廷内斯自然要展开反击,而克虏伯和蒂森先是面容严肃的交换了个眼神,后面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给雨果·施廷内斯来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有了盟友助阵,再加上羞恼! 雨果·施廷内斯刚想开口,却又被约阿希姆擡手打断:「怎么这么多烟味啊?」 施廷内斯都到嘴的话,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生生地吞了回来,整张老脸被逼得通红! 随后就见德国总理,将腿放了下来。 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香烟掐灭,等到现场的云雾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不紧不慢的调整好了坐姿,随即将目光看向了克虏伯。 再扫了一眼蒂森,最后突然将目光转移到施廷内斯,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刚才想说什么?」 「啊————」施廷内斯被约阿希姆呛了一下,大脑突然宕机,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没————没什么————」 「哦————」 看着对方的窘迫,约阿希姆心中只想笑,但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没有事啊?」 「没有事的话,我看议案就这么通过了吧,反正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是不是?」 直接通过议案?那还了得? 这位德国商业大亨的脸色立马涨成了猪肝色,在约阿希姆的注视下,硬生生地憋出了几个字:「我有反对意见!」 「哦————」约阿希姆淡淡的一声,后面选择又不说话了,再次让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雨果·施廷内斯了! 看他怎么接招? 话都讲到这种地步了,他还能怎么接招? 思路被连续打断了好几回。 心态都炸了,他还能怎么接招? 只能赶鸭子上架:「我觉得这套方案执行下去的难度很大,我们对劳工的让步实在是太多了,不仅仅是要降低工时,而且还要建立更多的保障,这些都是要实打实的钱砸下去————」 「可是不对劳工让步,就有可能引发革命啊。」 「到时候整个德国的社会制度被推翻,你们的好日子上哪儿找去?」 「而且我也算过了。」 「即便把所有的福利算上,你们还能赚上大把大把的钱不是吗?」约阿希姆轻轻地笑了,看起来很随和,但话语中却锋芒毕露。 「那还有中央税权的重新改革呢!遗产税等等一系列的税种都压在我们头上,抛开这些税收,我们还有哪些钱再重新投入生产呢?」 雨果·施廷内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重整旗鼓:「总理阁下不要做得太过分了,我们的钱也是我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 「那是财政部长和经济部长的事,你们应该和他谈。」约阿希姆摆了摆手,继续慢言慢语:「我现在的重心是抵挡法国人的入侵,我来之前就已经给劳工,他们说明了今天这份法案必须要通————」 「那我也在这里表个态。」 施廷内斯深吸了一口气和约阿希姆顶了起来:「像这样的方案,我们是不会通过的! 「」 「你们?」 约阿希姆望着雨果·施廷内斯竟然笑了,一时间让周边的人不知道他到底是被气笑了,还是真正的笑了:「你口中的你们有哪些人啊?」 「当然是很多很多人!」 施廷内斯望着约阿希姆,终于找回了一丝自信,傲气十足地说道。 稍稍停顿。 施廷内斯的语气竟然变得有些苦口婆心了,也不称约阿希姆为总理,而是称殿下了:「当然我们也理解殿下的苦心,都是为了曾经的帝国复辟,因此我们可以支持殿下的方案,只需要殿下给我们一定的补偿————」 施廷内斯觉得现在自己优势很大,于是也不长了,直接露出了自己的野心。 「你想要些什么补偿?」 约阿希姆说话依旧慢条斯理,他还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就好像跳出来的施廷内斯,在他眼中依旧是个小丑,真可笑! 「自从阿尔伯特·巴林死后,他的汉堡—美洲包裹航运股份公司就成了无主之物,如果殿下愿意把他的资产拿出来给我们补偿的话,那我们就在原则上通过这些方案————」 「至于殿下所说的中央财政改革,我们也进行一定的支持,但不能改得太多了————」 所谓的汉堡—美洲包裹航运股份公司,是出生在汉堡的德国犹太人阿尔伯特·巴林旗下的核心资产,是20世纪初全球最大的航运公司,在战前,该公司的股票估值大约在1.8 亿金马克———— 尽管世界大战已经把该公司的航运打到稀巴烂,但只要重组该公司仍然有很高的商业价值,而且在雨果·施廷内斯直接提出,将航运公司拿出来瓜分掉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讲是一个很好的补偿。 更重要的一点是随着阿尔伯特·巴林自杀之后,他旗下的航运公司并没有成年的男性继承人,这就给了政府直接干涉的理由—— 虽然说欺负女人名声传出去,有些不好听。 但是赚钱吗? 不寒碜。 可是按照约阿希姆的性格,他会同意这个条件吗? 「说得好,你们当中有谁同意他的条件?」 德国总理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下,轮到施廷内斯朝着自己的盟友们投去鼓励的眼神了。 「我!」 古斯塔夫·克虏伯举着手,从座位上猛然站了起来:「我反对这个条件!」 > 第119章 驯服财团 第119章驯服财团 望着站起来的身影,施廷内斯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你? 可是为什么? 我还以为————我们————朋————盟友———— 「我也不支持这个方案。」奥古斯特·蒂森笑着举起了手,表达着自己的反对。 紧接着其他财团的人也举起了手:「我们也反对!」 众矢之地?众叛亲离? 雨果·施廷内斯脑袋宕机了,回想起刚才所发现的事,他的大脑逐渐清晰,最后凝聚成了一句话,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从一开始这就是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一个阴谋,约阿希姆那个毛头小子跟所有人都商量好了,就唯独留下自己一个人。 然而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他们推出来看戏,要是约阿希姆在全盘优势的情况下都打不过自己,他们自然而然的愿意落井下石———— 而克虏伯他们藏都不愿意藏自己的野心,这还能怎么说?摆明了是要将自己分食殆尽想到这里,雨果·施廷内斯猛的一激灵,他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愚蠢无极限———— 几天前———— 威廉二世最近起了一个大早,最近德皇一家在荷兰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了起来,德国政府给他们追加了一笔补偿,大概在600万帝国马克左右。 这让威廉二世终于能够在荷兰买下一个庄园。 此时正值初春,万物回暖。 明亮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了威廉二世的身上,年老的皇帝穿着旧军装,挥舞着斧头,横劈着从荷兰殖民地运送过来的原木。 这几乎是德国皇帝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陛下,您最近似乎很开心啊?」西格德·冯·伊尔塞曼,皇帝的首席军事副官,望着狠劈圆木的皇帝忍不住笑道:「是因为约阿希姆殿下的事吗?」 「也有一点吧,没想到他真的坐稳了柏林的位置。」放下手中的斧头,威廉二世尽管正在大口喘着粗气,但脸上还是笑容满面,他是真的为自己这个儿子而发自内心的骄傲。 要是约阿希姆能早点彰显他的才能,说不定自己早早就把威廉不孝子给废除了,立他约阿希姆为皇太子! 「约阿希姆殿下,还是很厉害的。」 伊尔塞曼朝着威廉二世笑道:「相信用不了多久,帝国必将重回人间————」 「这个自然,不过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我来当皇帝了,约阿希姆他很适合这个位置。」随着威廉二世在荷兰的修身养性,尽管年轻时的他,以性格乖张,对政务积极插手而闻名———— 但现在的他似乎真正找到了平静,深居简出,鲜少过问政事,现在威廉二世已经不再奢求自己能重登皇位了,他曾经有这个想法纯粹就是因为他自己看不清形势———— 而现在————在皇帝退位后,有不少的忠实的人找过他,但是每个人几乎都对威廉二世出了失望的表情,一开始的威廉二世也很难接受,不过随着约阿希姆和他和解之后,他也就释然了。 毕竟皇帝的宝座他始终是要交给他的儿子,无论是交给约阿希姆,还是交给威廉皇储,他都觉得无所谓,更何况约阿希姆位置上干得不错。 霍亨索伦复辟必有望。 至于他的大儿子威廉皇储,那个废物能滚到哪儿去就滚到哪儿去吧,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豁出老脸,帮他求一个王位就行了。 毕竟威廉二世现在也是看报纸的人,德军在波罗的海的反击以及将整个拉脱维亚,爱沙尼亚收入囊中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可以到时候他就求一下约阿希姆,让对方把威廉皇储安排到那里去吧。 说着,威廉二世举起斧头,重重劈下。 这是德国皇帝来到荷兰的最新的爱好,既是他宣泄精力、保持体形的方式,也是一种维持自律和掌控感的仪式。 「殿下自然是年轻力壮,但是还是要皇帝陛下您来保持方向,您才是整个帝国的舵手。」 伊尔塞曼目光上下打量着皇帝,最后将自光停留在皇帝胸口上,那里多了几枚闪闪发亮的勋章:「陛下,您的胸口上又多了几枚勋章了?」 「嗯?」威廉二世虽然发出了一丝疑问,但是如果你仔细听的话,里面居然夹杂的一丝美滋滋味道,「你说的是这个?」威廉二世用右手指向自己的胸口,他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责怪,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皇帝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喜悦:「都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代表现如今那个母猪共和国,给我颁发的贡献勋章,奖励我在波兰对他的支持。」 「哦?」伊尔塞曼眨了眨眼睛,便要擡手去摸。 结果直接被威廉二世躲开,他伸出左手来打掉了伊尔塞曼探出来的手:「摸什么摸? 注意礼节!」 「是的,陛下————」 直到这时,看得入迷的伊尔塞曼才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往后退了两步和皇帝拉开了距离:「能给我瞧瞧吗?陛下————我也看柏林的报纸了,听说很珍贵————」 自从约阿希姆在柏林掌权之后,他就一直在利用各种渠道为自己的手下们论功行赏,先是在官方层面承认了巴巴罗萨自由军团的正当性,而且亲自给他们颁发了个编制,并给予了更多的武器。 所以现在的巴巴罗萨自由军团,名义上是自由军团,但实际上已经达到了一个军的编制,其中各式各样的人员,都是从退伍老兵中选拔的右翼精锐。 以前在约阿希姆手下的人也自然是水涨船高,曼施坦因负责监督波兹,舍尔纳在西普鲁士,古德里安在东普鲁士,莫德尔在下西里西亚,他们都是当地的最高军事长官,高调俱乐部的成员。 除了这些之外,约阿希姆还给予了他们很多荣誉,截止到约阿希姆上任前,所有参加巴巴罗萨自由军团的人,都可以获得巴巴罗萨自由军团战功勋章。 而且该勋章的材质不低,约阿希姆直接抛开德军的授勋传统,直接从银质颁发———— 在巴巴罗萨自由军团战死的士兵,将在官方的层面上颁发巴巴罗萨自由军团遗属章,并且在每月发放一笔抚恤金。 而且参加过镇压波兹事变的自由军团官兵,则可以获得波兹盾章———— 「有什么珍贵的来吧,我给你看看。」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送你几个。 97 「那个臭小子送了我全套的勋章————」 威廉二世笑着做势,就要摘自己胸口上的勋章,但手举到半空却又放了下来:「但是我就只有一套啊,而且还有一个定制章,给了就有残缺和遗憾了————」 说着,皇帝的声音逐渐变小。 最后竟然在伊尔塞曼的注视下,背过身,去往后走了两步:「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天不了的,等到过几天我给他写封信,让他给你也定制一套,相信他也不会拒绝————」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另一个副官走路过来:「陛下,约阿希姆殿下来电话了————」 「这臭小子又给我打电话。」 威廉二世虽然嘴上抱怨,但是其实心里面早就已经爽翻了,也顾不得皇帝体面了快步————乃至小跑往电话那边跑去。 「喂,是小亨约吗?」 「是我,父亲————」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呀,是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这头的约阿希姆将自己心中的计划给威廉二世说了一遍,尤其是自己心中的纲领,加重语气强调着。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威廉二世已经坐了下来,那些忠心耿耿的仆人们给他搬来的椅子,以便于这位德国皇帝能够半躺着和他的儿子对话。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但现在德国就只能这样。」 约阿希姆微微挑眉,其实约阿希姆在想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些德国的工业巨头同意,不过这件事情不方便给威廉二世说:「我们只有给予民众幸福的希望,我们才能驱使他们抵抗法国人————只要挡住了现在的法国人,那么一切都有可能。」 「你有多少把握?」 「这不是把握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扛过三月份的问题————」约阿希姆握紧手中的听筒,坚定地说:「如果在鲁尔扛不住,那我就调巴巴罗萨去柏林,只需扛过三月份,我便能一展拳脚!」 「那好,你需要我做什么?」 电话这头的威廉二世,稍稍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儿子,毕竟从约阿希姆离开他之后就已经创造出了不少的奇迹,要是换做以往的话,威廉二世是绝对不可能相信自己的小儿子的。 他约阿希姆没有力挽狂澜这个能力,然而现在? 约阿希姆现在在电话里面说他能当皇帝,威廉二世就敢直接把皇位让给他,原因就是约阿希姆真的唤起了奇迹。 「让他们打电话给我————」 内阁会议召开前几个小时。 总理办公室里面的吊钟滴滴答答,由于今天的天气有些炎热,所以窗户都是开得大大的,以确保总理的办公室足够凉快。 滴滴答答———— 德国总理约阿希姆,交叉着他的长腿,半躺在总理椅上,海因里希站在德国总理的身边,虽然已经坐下,但上半身却挺得格外的笔直,整个人如同拉满弦的弓。 显然,德国总理的秘书此刻提心吊胆。 —— 时间就这样滴滴答答地走着。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 海因里希想要说话,却被德国总理擡手制止。 擡手不是拒绝,而是他无需多言。 约阿希姆在等待,他夹了中指和食指,示意对方给自己点一支烟,海因里希照做了,随着尼古丁刺激多巴胺,约阿希姆的神情逐渐放松了。 他躺在椅子上,翻开法国递交过来的外交照会,恍惚间他看到一头猛虎嘶吼着,从外交照会上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德国很虚弱,一旦协约国打过来,他们就能轻易地撕碎德军的防线,从而深入整个德国,就像大象碾死一头蚂蚁一样。 毫无反抗之力。 可是现在打过来的并不是整个协约国,而只是法国这头病殃殃的老虎,别看他现在张牙舞爪,看起来很吓人,但其实只要约阿希姆挤出德国最后一丝力量,他们还是能打败法国的! 正所谓被逼到绝路的猛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现在德国也是这样。 尤其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世界上的所有大国都被德国给得罪了,德国人现在就只能自己救自己,除了这个方法之外,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想到这里,躺在总理椅子上抽烟的约阿希姆心神逐渐恍惚,他回想起了自己前世经历的那么多苦难,上学被霸凌,被父亲母亲的不理解,被姐姐们的背后一刀,以及参军入伍后的各种被算计———— 那么多的坑坑洼洼,他都走着过来。 害怕这一世赢弱不堪的法国人么? 想到这里,约阿希姆猛地一下变得清晰,涣散的意识被快速地拼凑,从而凝结在一起。 他能一路上坚持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他有钢铁般的意志,这件事情他在脑海中已经推荐过千遍,他并不认为所谓的法国人,所谓的商业巨头有什么特殊的?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他约阿希姆是德国的当世英雄,再世传奇! 约阿希姆亦有所感,从椅子上猛地起身。 「怎么了?殿下?」 海因里希被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 而约阿希姆擡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心跳在快速加速,他在等着,等着那个最后的时刻———— 房间内滴滴答答———— 海因里希望着时钟再次顶住了呼吸。 终于总理办公室的电话响了,约阿希姆掐灭的香烟,接听了电:「我是德国总理约阿希姆。」 「殿下,我是古斯塔夫————」 「恩,很好————」 「看起来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约阿希姆露出了微笑,一切尽在掌握! 第120章 拿捏资本家 第120章拿捏资本家 雨果·施廷内斯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态,总之他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就好像有人拿着铁棒在他的脑袋上面狠狠地来了一下。 约阿希姆提出的方案被在场的财团们,统一举手通过,就连施廷内斯也在众人的自光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举起了手———— 这么下去要完蛋啊! 雨果·施廷内斯现在是在内心里面,真的悔死了,他自己怎么这么蠢啊?被这两个人一忽悠就当上了出头鸟————他偌大的家业呀,就这么完了吗? 不行,他一定要做出一些改变才行! 就比如说向约阿希姆递交出投名状! 可是现在的情况下,他还能有什么投名状可以交? 施廷内斯只觉得脑袋有些缺氧,摇摇晃晃地走下了楼,最后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现在有些迷迷糊糊,直到汽车再次发动———— 点火声将他飞出天际的心思拉了回来。 要是真的就这样离开了这里,恐怕他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雨果·施廷内斯咬牙切齿,想到自己庞大的商业帝国,干脆心一横! 开车门走了下来,司机还想来扶他。 但雨果·施廷内斯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殿下,他上来了————」海因里希从门外走了进来,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因为现在的约阿希姆还在和克虏伯交谈,关于如何在战后如何规避九大纲领中关于福利待遇的问题。 没错,约阿希姆的确是说服了这些资本巨头加入到他这边来,但即便是爱国也有一个限度,更何况这些资本巨头手上的钱,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正所谓和朋友相处,不能损害对方的利益。 因为只要你损害了对方的利益,那么你就将被厌恶之极,更何况约阿希姆和这些资本巨头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主仆关系。 他们现在的关系类似于生意场上的合作关系。 约阿希姆给了工人立即改变福利待遇的承诺,但真要照本宣科的一条一条的实行下去,势必会有莫大的阻力,从而造成德国自身的力量损耗。 —— 约阿希姆现在可没有精力去内斗,他还需要集结全部德国的力量去对付法国人。 所以约阿希姆想了一个方法,既能把工人团结到他身边,也能让资本家在一段时间之内不要内耗,心甘情愿地配合工人想要的待遇,并且让他们服从自己的意志。 至于这个方法? 那自然是一手硬的,一手软的。 硬的自然是大谈特谈法国人的危险,至于所谓的软的,约阿希姆自然而然的祭出一招21世纪资本地主家对工人阶级最强的一记杀招! 劳务派遣———— 虽说约阿希姆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要改变这个世界,但梦想归梦想,现实是现实,一旦现实被打败,再多的梦想也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等到德国内部趋于稳定的时候,他再腾出手来一步一步地收拾倒这些不听话的家伙。 「所以正式的福利待遇在这段时间内还是要严格执行的。」约阿希姆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古斯塔夫·克虏伯:「而且基本工资要提高,至少要涨三倍————」 虽然三倍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吓人,但实际上也并不是很过分,因为现在的德意志共和国虽然最贵的货币仍然是金马克。 但实际上发放工资的时候,却拿的是纸马克。 而纸马克的汇率,在随着德国战败之后,汇率早就一泻千里了,就拿德意志帝国在开战前的1913年的工资标准来举例。 当时德国的一个熟练工人干满一个月,大约能拿到150纸马克到200纸马克。 直接可以兑换对等的金马克。 而现在德国普通工人的工资,虽然已经涨到600—900纸马克左右。 但实际购买力还不到原来的80%,而现在德国物价却翻了三倍,当然约阿希姆现在提高基本工资,哪怕算了三倍,对于纸马克的购买力也不会有什么提升,反而会进一步的暴跌———— 不过约阿希姆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毕竟他的目的达成了就好,他给全世界的工人一点点希望,也给德国的工人们一点甜头———— 「我尊崇您的命令,殿下。」古斯塔夫·克虏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充满了崇拜,经过和约阿希姆交谈,他发现眼前的这位德国总理简直就是剥削界的天才———— 尤其是劳务派遣加基本工资和加班工资等于现实工资的设定,简直就是天才般的剥削设想,这简直就是20世纪资本家面对工人运动的最好解决方法。 想到这里,古斯塔夫·克虏伯身体忍不住往前倾,愈发的靠近约阿希姆,想从这位德国总理的嘴巴里面获得更多关于剥削的知识。 约阿希姆这套组合拳实在是太无敌了,由政府出面,把基本工资定得很高,还涨了三倍,看起来很漂亮。 但在新体系下,这个「基本工资」只对应每周42小时的标准工时,而古斯塔夫·克虏伯可以辩称:我们已经遵守法律,给出了全欧洲最高的时薪。 最后再用「加班工资」偷换「现实工资」。 这在古斯塔夫看来是整个诡计的核心。 如果他的克虏伯工厂只在标准工时内开工,那么势必所有的克虏伯工人,都只能拿到所谓的标准工资,而按照现在的物价,即便标准工资翻了三倍,又如何? 还不是原价的工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不如原来的工资,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工人想赚更多的钱的借口,转而设立一套「自愿加班」体系。 想要拿到足以养家糊口的「现实工资」,工人就必须「自愿」加班到每周50甚至60小时。 那超出基本工资的部分,名义上是「加班工资」,实则是把工人原本就该拿到的体面收入,拆解成了基本工资加超额劳动换来的血汗钱。 所以本质上还是,而且他还可以利用劳务派遣这个后手规避掉缴纳社保这个风险,也就是说原本程度给工人的五险一金,通通都不用交———— 如果工人试图组织起来,要求把「现实工资」整体擡高,资本家就会启动劳务派遣,工厂的核心岗位用正式工。 而大量辅助性、临时性岗位则通过派遣公司来填充,派遣工的工资、福利和谈判权,完全被隔离在主体工人的体系之外。 正式工一旦罢工,工厂可以立刻用派遣工顶替,久而久之,工人阶级内部会分裂成「有保障的正式工」和「朝不保夕的派遣工」两大阵营,再也无法形成统一的抗争力量。 这样就把工会的力量给拆解了! 而且克虏伯工厂还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诱导一部分正式工人放弃缴纳社保,从而选择提高一小部分工资,他们也用不着提高太多,只需要提高一点点,那些人便会经不住诱惑———— 所以约阿希姆手段是真的高! 古斯塔夫·克虏伯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佩服! 而且自从约阿希姆跟他说过这些话后,他就已经相信约阿希姆的立场是偏向于他们的,是偏向于他们资本家的,既然如此那支持就完了。 至于为什么那么相信? 我靠,你见过哪个偏向工人的掌权者能够想出这么恶毒的手段的? 想到这里,克虏伯不由的越发靠近约阿希姆了,那看向德国总理的眼神都快拉丝了,真是好手段啊! 当然约阿希姆可不知道克虏伯这个家伙是怎么想的,他如果真的知道的话,他手上有把刀,估计现在就把克虏伯给捅死了,要不是迫于无奈———— 想到这里,他的身子离克虏伯更远了一些:「你是不是该走了?等会你的好朋友就上来,要是看见你这个样————」 后面的话,约阿希姆虽然没有说出口。 但也其实足够让克虏伯这个家伙警惕了,毕竟在他的构想中,约阿希姆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把雨果·施廷内斯财产刮分殆尽才对,毕竟在波兹,他也是这么干的————约阿希姆名下的国家工厂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而现在他却没有这么做,虽然约阿希姆给出的解释是现在是暂时需要雨果·施廷内斯来组织他的工厂大规模的生产。 但古斯塔夫·克虏伯和奥古斯特·蒂森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我就走了,总理。」 古斯塔夫·克虏伯将那些胡乱的想法抛之脑后,起身优雅的朝约阿希姆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走向了门口。 结果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就是他的「好朋友」。 撞了个面对面,雨果·施廷内斯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目光恨不得把对方给吃了。 而古斯塔夫·克虏伯则是淡定耸肩,整个人倒是毫不在意,微微侧身离开了这里。 见到仇人离开,施廷内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自光巡视着他这次的目标,德国总理约阿希姆。 「施廷内斯先生,你怎么来了?」约阿希姆坐在位置上,朝着施廷内斯招了招手:「来这里坐,我刚好有些事情要找你,是关于工厂动员的。」 「古斯塔夫————他怎么在这里?」雨果·施廷内斯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同时心里面也缓和了几分,看起来这个德国总理,并不想彻底收拾他,一切都还有缓和的余地。 这个想法,他倒是猜得没错。 约阿希姆的确没打算动他,因为这位德国皇子很清楚这个家伙的利用价值,正所谓每个人都有利用之处,在这个世界上处于高位的人,永远都能找到心怀不满和渴望改变的人。 这些人,基于前面说过的理由,能够为你打通穿越国门的康庄大道,还协助你获胜,而雨果·施廷内斯就是约阿希姆,接下来要在经济方面的一个抓手。 以前的统治者喜欢用人民来对付人民,那么他约阿希姆战后要做的事情,就是用资本家来斗资本家————至于为什么不相信所谓的人民力量? 其实本质上约阿希姆也不相信他们,因为人民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不够坚定,民众总是反复无常的,没有坚持的基础是不好利用这股力量———— 所以雨果·施廷内斯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会抽烟吗?」 约阿希姆看着施廷内斯,明知故问,同时也伸出了他标志性的动作,右手食指和中指。 施廷内斯楞了一下,从口袋里面拿出了雪茄剪好,整个人又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点上,动作之迅速之卑微,令人感叹,这还是那个刀狂不可一世的德国资本巨头吗? 尼古丁再次涌向大脑刺激释放多巴胺。 两人的神色也逐渐放松。 于是随着两人渐渐地吞云吐雾。 施廷内斯脸上笑容也是再次堆了起来:「总理,其实从一开始我们都已经考虑过,您的建议实是太伟大————」 「伟大,那你还反对?」 约阿希姆直接不给丝毫面子,冷冷打断。 施廷内斯这下僵住了,这下彻彻底底的僵住了。 他的神色不定,就好像整个人的脸皮都被约阿希姆这句话给彻底撕下来了一样,放眼现如今的德国,谁敢这样跟他说话?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今天要是不低这个头,他和他的家族企业是绝对没办法在政府的雷霆风暴下存活的,更何况现在的所有的资本巨头都站到了约阿希姆一边。 没人会替他说话———— 想到这,施廷内斯真是后悔至极,就不应该听这两个家伙的胡言乱语,都是这帮狗日的家伙害的!都是他们逼的! 等我以后有机会翻身,绝对不让他们好过! 「终归是我对不住你,殿下。」 施廷内斯终于是把自己引以为傲的尊严放在了地板上,让约阿希姆任意践踏:「以后但凡是您的命令,我都执行————」 他甚至连总理都不叫了,直接称呼对方为殿下。 可见眼前之人跪的是真的彻底,但约阿希姆可不打算轻易地原谅他,越是轻易的原谅人,越不容易驾驭对方。 直见约阿希姆冷着脸,他盯着对方开口了! 第121章 揭开大幕 第121章揭开大幕 「是吗?」 约阿希姆冷笑反问:「真的是这样子吗?」 见约阿希姆还是不肯原谅自己,施廷内斯只得继续将自己的脸皮扯下来,任由眼前的德国总理践踏。 「其实从您到西里西亚那天,我就已经在暗中关注您的动态————」施廷内斯脸上的笑容都快堆入读者的眼睛里了:「一直都感觉到————」 「停停停————」约阿希姆直接挥手打断:「你在暗中关注我?」 「是的————」 「你不会是在暗中计划对付我吧?」 约阿希姆依旧不接话茬,依旧不给任何的台阶。 话出口的那一刻,施廷内斯浑身上下立马僵了起来,稍稍沉默,他仍然厚着脸皮,自顾自地接着说:「那倒不是,主要是当时的皇帝陛下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要我照顾照顾你————而且我在内心里面十分看好殿下————」 照顾照顾我? 约阿希姆听到这话,只觉得想笑。 当时他卷走他老爹的钱,威廉二世可是把自己恨死了,他当时估计恨不得棍棒把自己打死,怎么可能专门打电话让施廷内斯照顾照顾自己? 而且光论这个哥们的性格也不是什么好人。 别看这哥们儿眼前在约阿希姆面前跪得像条狗一样,但实际上这哥们儿可一点都不好惹。 1919年德国纸马克的彻底崩盘,少不了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先是笃定马克会大幅度的贬值,然后大举向银行借贷,通过贷款出来的资金,不断收购德国的各式各样的硬资产。 即所谓的矿山,工厂,地产,船队。 等通胀飙升后,他用几近废纸的马克还清贷款,从而把实打实的资产尽收囊中。 通过这种手段,他巅峰时控制了约4500家企业,雇员数十万,建立了横跨从阿根廷到西伯利亚的贸易网络。 更可怕的一点,就是施廷内斯麾下的公司的所有环节不需要其他人的干预,也就是说无论是煤炭还是钢铁,再延伸到电力,运输,酒店,造纸和报纸媒体,形成闭环。 他控制从原材料到终端销售的所有环节,以至于所有人对他的商业帝国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至于施廷内的政治倾向? 别开玩笑了,施廷内斯虽然是右翼人物,但他从来都不主张复辟帝国,他想要的是所有的政府经济观念,都应该服从他的商业帝国———— 所以他说德皇曾经给他打过电话,在约阿希姆心中,就属于是演都不演了。 话都讲到这种地步了,约阿希姆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了,要不然继续敲打下去,就不再是所谓的拿捏了,而是在逼对方走上绝路。 「居然有这事?」约阿希姆眼神玩味,但语气却已经缓和:「看起来我那个死鬼老爹对我蛮好的嘛。」 「是这样的,殿下。」 施廷内斯大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悬在脑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终于从脑袋上移开了。 既然约阿希姆选择了给自己台阶,那么一切都有的谈,一切都有的谈:「他说我要照顾殿下,要给殿下支援————」 「那你给了吗?」 约阿希姆挥手,冷笑打断。 这下场面,再次僵住了。 但只是稍稍沉默片刻。 施廷内斯就继续咬着牙,再次厚着脸皮接话:「当时不是有特殊情况吗?我们这边当时被法国人拖住,正在隐藏一些武器弹药————」 「这是理由吗?」约阿希姆继续冷笑打断:「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自己的情况不是特殊的。」 正所谓人都是自我辩护的天才,需要别人妥协时义正词严,需要别人退让时,却满是苦衷和身不由己。 占据优势时,对他人的过失锱铁必较。 对于自己的私心,无限纵容———— 约阿希姆一直都是自诩是一个冷漠的人,他从来都是以最理智的方式来思考各种得失。 而后者显然是说不下去了,站在原地僵硬着,沉默了良久,都到了这一步了,雨果施廷内斯还能怎么样?即便再难堪也得咬牙挺住。 脸上再次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殿下,您就不要再为难我了,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想保住我的商业。」 「我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 「我相信您是一个仁慈的人,有着凯撒一样的胸怀————」 「没有太大的野心?」约阿希姆冰冷语气终于缓和一下,但肢体上还是对施廷内斯有所远离。 只见他翘起了二郎腿,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本书,上面用德语写着「社会达尔文主义」:「也不能这么说嘛,施廷内斯先生。」 「这本书告诉我,我要忠于我们的时代。」 「尤其是感情方面,不可以感情用事,相反,愈是绝情,他人愈能获益。施舍和救济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境遇,更不能促进社会的进步————我相信您也是认可这个道理的,对吧?」 「我可不认可!」 施廷内斯能走到这一步,自然也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但真当社会达尔文主义那套弱肉强食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却接受不了果断选择和他切割。 「我一直认为给工人进行让步,是我们对社会应尽的责任。」施廷内斯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张开笔画着就向约阿希姆这边靠近。 「啧————」约阿希姆斜眼撇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家伙令人发笑,刚才开会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模样,而现在:「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你可是说不能给工人让那么————」 「雨果先生啊,你怎么就谦虚起来了————」 「什么人什么命嘛。」施廷内斯靠在约阿希姆身边,双手热情地伸了出来,显然是打算要和约阿希姆握手———— 而约阿希姆淡淡地伸出了右手。 施廷内斯看到这个动作,如同马上掉进悬崖的人抓住了求生的稻草一样,双手热情的握住,而约阿希姆却没有回应他的热情。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就如同在审视一件要不要的东西。 「就刚才下楼的功夫,我就已经做过检讨了。」 施廷内斯热情的说道:「我以前真不是个人啊。」 「那你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检讨自己的?」 「啊!」 还真要检讨啊? 施廷内斯是真没想到,约阿希姆这家伙是真要自己检讨啊,但他也只是愣住一瞬,检讨的词,便滔滔不绝地从他嘴巴里面讲出来:「我想透了,在这以后吧,我一定要服从国家的管理,一定要服从总理的领导。」 「原先是我们的皇帝陛下,现在是您德意志的总理————」 「前几天,我实在是被撒旦蛊惑了,所以才干出那些蠢事,现在想想也是蛮惭愧的,多亏您给我提醒啊————您简直就是我的恩人!」 好嘛,这就成为了恩人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约阿希姆自然而然的要给对方效力自己的台阶,手慢慢地从热情的手掌中抽了出来:「其实前几天我父亲也给我打电话,说过这件事,而且他还让我好好的照顾你————」 说着,约阿希姆再次将手搭载了那本「社会达尔文主义」:「只不过你这个思想啊—— ——对这本书怎么看?」 「让社会达尔文学滚啊!」施廷内斯哪里还敢犹豫?火热的双手抓起他曾经张口闭口的书籍,就直接摔在地上。 「有这个态度就不错。」 约阿希姆看了一眼被摔在地上的书,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身体也没有去捡的意思,而是用脚重重地踩住:「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多得是,你先回去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约阿希姆给雨果·施廷内斯一个口头的赦免书,但口头承诺实在是太不可靠了,施廷内斯实在不想回到家中,还有一种被审判的感觉。 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彻底的向约阿希姆靠拢。 「我还是觉得我要做一些具体的事情。」 「具体的事情————」约阿希姆意味深长的盯着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现在手上确实有些活,要你来处理————」 施廷内斯立刻挺直了腰板。 那双刚刚还满是谄媚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商人特有的精明火焰。 他知道,真正考验他价值的时候到了。 约阿希姆愿意给他活儿干,就说明他的商业帝国暂时保住了。 「殿下请讲。」施廷内斯语气已经激动到几乎颤抖,:「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全力以赴。」 约阿希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踱步到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有些事情你知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关于法国人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法国人的军队很多————」 施廷内斯语气虽然还是有些兴奋,但已经变得暗淡,显然他对于对抗法国人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上心,也许是他对法国人仍然存有一丝幻想。 「我的意见是还是在短时间内寻求和平————」 「我没让你和法国人直接对抗,我的意思是让你短时间之内生产出足够多的大炮和武器,来武装我们国防军的部队。」 约阿希姆微微挑眉,整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我当然知道,殿下。」 施廷内斯望着约阿希姆的方向重重点头。 「那你可以走了————」 但正当施廷内斯走到门口的时候,约阿希姆却又转头叫住了他:「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 「还有什么事儿?」 施廷内斯心脏猛地抽搐,回头望向约阿希姆:「殿下?」 「法国人对于鲁尔地区的掠夺,你怎么看?」 」 」 「我有些不太明白,殿下————」 施廷内斯转身往回走,心中已经有了一些隐隐约约不安的感觉:「您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看来你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情。」 约阿希姆微微点头,把对付所有资本家的方式再次故技重施:「尼古拉·瓦尔特最近从法国人那边弄来的一些录音,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就可以坐下来来听一听,这是关于法国人对于鲁尔地区的处置———— 」 「,施廷内斯尽管脸上风轻云淡,但内心里早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其实即便在现实的德国资本家心里也会有一丝幻想,他们幻想协约国会按照法律保障他们的财产———— 但约阿希姆偏偏要用最真实的东西,打碎和掐灭他们内心中最后一丝对协约国妥协的幻想,正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知道你想听,来坐下吧。」 见他僵在那里,约阿希姆擡手指了指刚才的位置,然后转身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型录音机,等到对方落座之后。 约阿希姆还在对方炙热的注视下按动了播放按钮,噪音缓慢传来,随着音断放平。 法语的前奏被放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录音机里面传出来,有点像克里孟梭声音:「真没想到那些德国佬还真能在约阿希姆的团结下凝结成一块。」 「他们团结了最好,这样我们就能肆无忌惮地将整个德国彻底肢解,到时候看那些英国人和美国人还有什么话说————」 「恐怕英国人和美国人不会同意这样的条件。」录音里面的克里孟梭:「他们要保持大陆平衡————」 「所以总理,我们应该怎么办?」 克里孟梭说:「没关系,既然他们要大陆平衡,那我就提出更多的要求,以至于让关系彻底破裂————」 「比如?」 「赔款方面。」 「我们要夸张我们的损失,以至于让德国赔上一个天文数字,这会成为一个重担,然后狠狠地压在所有德国人的身上!」 录音里面的克里孟梭阴狠地说道:「如果我们没办法肢解德国,那我们就让所有德国人赔款,因为他们在短时间之内压根无法支付这笔钱,这就意味着支付财政的负担会压在他们几代人身上。」 「到时候我们的和平至少持续到下一个世纪。」 「到时候东西攻守易势————」 「而且我们还可以随时利用这些赔款干涉德国内政,这其实就已经跟无条件投降没什么区别了,虽然他们在名义上保证了主权,但其实他们跟我们的傀儡没什么区别,所有的东西都要收到我们的监督————」 「慢慢地我们就能把萨尔区殖民化,也能逐渐把一个强大的德国奥斯曼化————」 「可问题是,如果他们在短时间之内赔不出那么多钱怎么办?」 「那就很简单,我们就拿走德国在全国各地的工厂资产————让他们交出黄金船舶以及火车————」 约阿希姆关掉了录音,一脸严肃地盯着施廷内斯,他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第122章 直面猛虎 第122章直面猛虎 约阿希姆饶有深意盯着雨果·施廷内斯。 而后者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稍稍沉默。 整个人突然扭头,看向约阿希姆对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您是从哪里拿到的这段录音?」 「我已经说过了,是尼古拉弄来的语音。」 「. 「」 施廷内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又问:「这里面说话的人是谁?」 「还用着说吗?克里孟梭。」 「就是那个法国总理?」 」 「」 约阿希姆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追问,而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另外一个家伙又是谁?」 施廷内斯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幻想又问。 「安德烈·塔尔迪厄。」 」 」 ,死寂的沉默,震耳欲聋。 沉默良久,施廷内斯终于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火气了,举着手重重地拍下:「这算什么?」 「这是彻头彻尾的背叛!是有背于威尔逊的14点原则的!」 施廷内斯只觉得此刻自己的手掌变的火辣辣,但这依旧没能够压制住他的怒气! 他继续歇斯底里的咆哮:「他们明明承诺过会宽大处理德国,结果呢?现在居然想着这么恶毒的想法!」 「战争必须打到底!」 「必须打到底!」 「殿下,现在战争绝对不能这样结束!」 如果说以前施廷内斯对于法国人还有一定幻想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是真的对法国人厌恶至极。 因为那些该死的法国佬现在是实打实的伤害了他的利益。 正所谓关系千万条,利害第一条。 侵占别人的利益,只会让你被其他人厌恶至极。 「战争必须打下去,必须打下去... ,施廷内斯扭过头来,向约阿希姆这边嘟囔道:「我们绝不能这样投降。」 「所以向劳工妥协是必要的。」 约阿希姆走到他身边,温和的说道:「因为只有动员起人民的力量,德国才能在这个时候万众一心。 「7 「只有万众一心,我们才能度过眼前的难关,明白了吗?」 「他真的会相信我们的录音吗?」 海因里希看着走到楼下上了车的雨果·施廷内斯,忍不住担忧看向约阿希姆,别人不知道这些录音的事。他海因里希能不知道吗? 这些所谓的法国总理的录音,就是约阿希姆他们伪造的,至于怎么伪造的? 那也很简单,虽然这个时代的录音技术。 并没有达到「录音的基本原理」那种地步,但想要的伪造一份录音,其实也是很简单。 难道偌大的德国难道还找不出几个音色比较像法国总理的家伙吗? 所以不需要任何的剪辑手段,只需要让他们不断模仿学习克里孟梭的语气就行,通过不停地录制拿到约阿希姆最想听到的那一份。 「相信又能怎么样?不相信又能怎么样?」 约阿希姆倒是淡定异常,他在想这个方法的时候就已经把全盘的后果都想到了,因为现在德国人没办法验证约阿希姆手上的这盘录音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正所谓无法验证,那就说明他手上的东西就只能是真的。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咳咳———— 约阿希姆咳嗽了两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收了收心思,随手将录音机交给了走过来的海因里希:「把这个东西收拾好吧,说不定以后还用得着呢————」 「好的,殿下。」 海因里希一边点着头,一边将录音器收了起来,放在了公文包里面。 如果你此时此刻站在海因里希的视角的话,你就能看见海因里希那硕大的公文包里面放置了不止一个录音器,约阿希姆在执行自己的计划时。 当真是有备而来,各式各样的手段都准备好了。 他给工人们听法国人是怎么虐待他们境内的工人的?是怎么打算剥削德国的? 他给那些资本家听法国人是怎么商量着掠夺他们的资产的。 他给德国的政客们听英国和法国之间的矛盾,是怎么爆发,是如何即将走到互相决裂的地步的?只要他们去坚持下去,那么一个体面的结局就在眼前。 仇恨能最大集结一个民族的力量,法国人自从普法战争之后就憋了一口气,而现在德国人也憋上了一口气。 仇恨和不屈将会是德意志这辆战车最好的燃料。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约阿希姆擡手看了看时间,离法国人的最后通牒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了,德国总理要抓紧时间完成自己计划的最后一步,在鲁尔地区向全国发表动员演讲。 天气预报说鲁尔地区今天会有一个大太阳,但实际上,今天的天气异常阴沉,乌云低低的压着,就像随时都会塌下来一样。 德国总理的汽车在一众军车的护卫下,飞快行驶在公路上,摇摇晃晃中,海因里希的心情忐忑不安,心脏怦怦直跳—————— 而他的总理约阿希姆也好不到哪去,但越到此刻他越要坚定决心,现在所有的德国人都赔上了前途和法国人赌命! 他身为带头大哥自然要顶到最前面,他要是怂了,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局势就会彻底崩盘!他想要赢,不想输! 约阿希姆的目光透过车窗看见了外面滚滚冒烟的工厂,那些工厂属于克虏伯,属于蒂森————还有一些其他德国资本巨头,他们都和工人们迅速达成了劳资和解,并且重新发动了战争机器。 正如约阿希姆所说的那样,德国人现如今已经赌上了一切,就等着和法国人拼命!要是法国人敢来,那么他们势必要和法国人拼掉最后一滴血! 要么共存,要么就共灭! 「都说克里孟梭是一只老虎————」 约阿希姆喃喃自语:「但是我偏要打掉这只老虎!」 一定要直视猛虎。 要么干掉它,要么被它干掉! 穿过黑暗,来到了电台的话筒边。 约阿希姆咳嗽了两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迫于法国人的无理要求,我们德国不得不拿起武器自卫,从此刻开始不会有什么外交谈判,也不会再有什么渠道接触。」 「除非协约国真的能按照威尔逊总统提出来的14点要求执行,否则我们德国势必要拿起自己的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到最后一刻。」 「可能会有同胞们会问,我们德国人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法国人入侵吗?」 「当然,我们德国人当然有错!」 「我们错在没有在1871年没有对法兰西斩尽杀绝,错在伟大的俾斯麦宰相还想着和法兰西和解,历史一在表明,德意志的敌人永远是法兰西!」 「他们在三十年战争中肆意干涉帝国内政,后来在大革命战争中频频入侵帝国,他们从来都不尊重我们的文化,不尊重我们的传统,也不尊重我们的习俗。」 「只要法兰西人存在,那么他们就将永远威胁我们德意志人的生存,他们不想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不给他们活路!」 「我约阿希姆以德国总理的名义正式向全国下达总动员,全国上下进入战争状态!」 「德意志万岁!」 第123章 兵临城下! 第123章兵临城下! 作为德国总理新任命的鲁尔集群总司令,弗里茨·冯·洛斯伯格知道自己此刻背负着什么样的重大责任,与曾经他所面临的战场都不同的是,他脚下所控制的土地是德国人的土地。 是他们这些德国人引以为傲的工业骄傲,而且德国总理约阿希姆已经给他下达了死命令,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更多的法国人———— 为此约阿希姆承诺支援无限供应,兵员无限提供,他德国总理约阿希姆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用每一个设计都来杀死法国人,而且他还要求洛斯伯格打出一个恐怖的交换比———— 一个德国人换三个法国人。 可是这样的交换比谁能做到? 谁能做到? 一想到总理给自己下的要求,洛斯伯格就只觉得压力山大,因为就按照他内心的想法而言,这样的交换比根本没办法做到。 但是约阿希姆可不会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在听完洛斯伯格抱怨之后,他只是冷冷的给他调来了两个副官,一个叫瓦尔特·莫德尔的家伙,另外一个则叫阿尔贝特·凯萨琳———— 这样的表现,很明显就带有强烈的督战色彩,虽然总理名义上说是学习,但是任凭谁都看得出来,莫德尔的角色看起来更像是监军————至于阿尔贝特·凯萨琳。 因为后者既不是约阿希姆的心腹,也不是高调俱乐部的成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约阿希姆甚至都不认识他。 把这样一个人放在自己身边,着实是让洛斯伯格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不管怎么说死命令是下达了,即便再怎么困难,洛斯伯格还是要拼命执行约阿希姆的命令。 因此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冒着法军随时开火的风险来到了最前线。 这里距离法军营地还不到一个步枪的射程,那些法国人很嚣张,就好像一切都势在必得一样。 确实————就现在的鲁尔地区而言,法国人不仅仅有火炮优势,现在军队规模上也略占多数。 据线报,对面的法国人至少拥有15万正规军,而且这个人数还在不停地增加,据说最终会达到恐怖的35万人————而德军现在的部队还不到10万人,且火力上完全不占任何优势———— 尽管来自全国各地的火车都在往鲁尔地区运送兵员,但这都需要时间,更何况现在的德国也面临两线作战。 德国总参谋部丝毫不怀疑波兰人,捷克人的作战决心————也就是说一旦开战德国将面临四面八方的进攻,全国上下几平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因此巴伐利亚等南德意志邦国的德军几乎被抽掉一空,只要法国人往那边派出一个军,一个团就能占领整个巴伐利亚———— 所以要说洛斯伯格现在能够全力抵挡法国人的进攻,那是吹牛————但要说没信心,现在的德国总理约阿希姆就站在他的身旁。 连德国的最高领导人都能来到离前线如此近的地方,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到没有?那个就是我们的新总理。」 两个德国士兵正在挖掘坑道,他们朝着不远处的约阿希姆一行指指点点:「没想到他居然来前线如此近的地方,他还跟汉斯那个家伙握手呢,真羡慕他————」 「居然能和如此的大人物握手————让我死了也愿意。」 约阿希姆和那一群名叫「汉斯」的老兵握着手,为什么说是一群? 因为德国人最喜欢「汉斯」这个名字,就如同英国人喜欢把名字取成「约翰」一样。 「殿下,能够见到您是我的荣幸————」那个叫汉斯的老兵双手紧握,而约阿希姆也热情的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给盖了上去。 四只手就这样紧紧地握在一起,不停地摇着。 约阿希姆能够感受到这个叫「汉斯」的老兵的双手在颤抖:「能够见到你,也是我的荣幸!」 「现在形势对我们特别不利,拯救德国的未来,在你们的肩上扛着,你们是我们德国人的骄傲,你们是我们德国人的勇士!」 「听说那些法国人的炮火很凶,是这样吗?殿下总理————」那个汉斯老兵明显带有强烈的右翼色彩,所以给约阿希姆整出了一个奇怪的称呼「殿下总理————」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我们处境很难,但是如果我们投降的话,处境会变得更难,因为我们会被他们任意宰割————」 约阿希姆微微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地告诉了他们:「但我已经用我的学识,尽可能让你们活下去了————为了德国,还希望你们能够稍微忍耐一下,等到战争结束,我会用我的所有才智和学识创造一个新德国————」 「命令已经下来了,一切都在肉眼可见的变好,我相信你们这几天也能实打实地感受到待遇的提升。」 「确实是这样,殿下总理!」那个老兵的脸色有些灰白了:「但是我还是希望您不要像那些政客一样忘记您的初心,也不要忘记我们在这个土地上留下的鲜血————」 「你们的付出是有意义的,一切都是为了德国,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约阿希姆说:「我与你们同在————在必要时,我也会亲自拿上一杆步枪,亲自上战场!」 「现如今的形势,我们必须打出巨大的伤亡比才能遏制法国人继续对德国本土的进攻。」 约阿希姆在所有人面前高高举起,右手示意所有人的目光向他聚集,然而事实上他不这么做,所有人的目光也看见了他。 因为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焦点,德国皇子加德国总理本来就应该万众瞩目! 「我现在的兄弟们现在的形势对于我们来说,十分的不利,试图彻底肢解德意志的法兰西恶棍,正在对我们的领土步步紧逼!」 「我们人比他们少,装备比他们差,训练没他们多,战斗力更是比他们弱,甚至在引以为傲的火炮方面,我们也不如他们,因为他们骗我们放下了武器,交出了大炮————」 「因此我们现在就只能以血肉之躯抵挡钢铁!」 「当然也许你们会说鲁尔注定守不住,但是我想说的是一旦我们不能在鲁尔打出一个漂亮的交换比,那么围绕在德意志身边的群狼,就会闻到血腥味冲上来把我们啃咬的四分五裂!」 「他们会屠杀我们的孩子,侮辱我们的老婆,到时候三十年战争的悲剧会再次出现在德意志的土地上,也许到时候德意志这个民族甚至都不存在了。」 「所以我们一步都不能后退,既然法国人来到了我们土地上,那我们就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就如同当年我们对付罗马人一样,一个德国人换掉三个法国人!」 「这是属于我们意志的胜利!」 「万岁!祖国万岁!」 随着约阿希姆喊出祖国万岁的口号,现场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顶峰,在场的所有德国士兵都跟着总理的呼号喊起了万岁! 更有甚者学着约阿希姆回应着总理万岁的呼号! 约阿希姆带严肃地朝他们挥手致意,得到总理回应了德国士兵变得愈发的狂热,诸如「德意志万岁!」「约阿希姆总理万岁!」「殿下万岁!」的口号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战争是最能转嫁国内矛盾的事件,它能最大限度提高一个国家的凝聚力,更何况随着改革的深入,所有人都能肉眼看见他们的德国在愈发的变好—————— 正如约阿希姆所说的那样,改变国民的生活可以从小事做起———— 但并非所有人都被狂热冲昏了头脑,那个名叫汉斯的老兵撇了一眼陷入狂热的同伴,双手再次握住了约阿希姆。 怎么回事? 约阿希姆眨眨眼睛望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那个老兵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灰白,看向约阿希姆的眼神有些难为情:「殿下总理,能在我为我的祖国赴死之前,满足我一些小小的愿望吗?」 」 「」 约阿希姆严肃的面孔,顿时僵住了。 他确实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要求,当然约阿希姆也不害怕他提出什么要求的?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的话,他不会不同意————但问题是对方在这个时候,提出来的要求真的会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约阿希姆表示怀疑———— 而现场也适时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探向了这里。 真会在这个时候提要求———— 感受着那些凝视自己的目光,约阿希姆即便再不情愿,也得在这个时候问出对方的要求。 收了收心思,德国总理看向了他。 继续热切的握住了他的双手,不过这次是他摇得更用力了,就好像他要把对方的手摇断一样:「你们都是国家的忠臣,比起献出生命的你们,我不是什么所谓的英雄,你们————你们这些德意志的士兵,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所以,要是你们家里面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那么你尽管开口就行!」 「那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殿下总理————」那个老兵有些难为情。 「在场的所有德意志军官和士兵都是我能托付性命的人,他们都是德意志人的骄傲,所以我不能和你单独交谈,因为我对于我忠诚的部下们没有秘密!」 约阿希姆面容严肃:「我要是背着他们说事情,那就是在侮辱他们,德意志士兵容不得侮辱————」 听到这话,那老兵沉默了几秒。 在微微点头后,他郑重地望着约阿希姆:「其实我家中有一个女儿还没有嫁出去,我不知道在我死后我的抚恤金能不能到我女儿手上————」 「肯定能!」约阿希姆抢答道:「只要敢抢夺英烈的抚恤金,那就是和我这个德国总理过不去!」 「那就好————」那老兵微微点头,看向约阿希姆也变了又变,最后说话的时候居然多了几分老丈人的口吻:「那总理,你看我女儿的婚嫁该怎么————」 「我会给他找一个合适的人家的。 「从德国的优秀人才库里面找————」 「可是我更想让她嫁给你————」 「」 那老兵说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哑口无言,就好像所有人在这一刻被按了静音键一样,不是你这老头想得挺美呀,胆子是真的大呀! 让你的那个乡下丫头直接一步登天,嫁给德国总理?我的天这也太能想了吧? 不仅仅他们懵了,约阿希姆本人也懵了。 沉默了,良久他才不情愿地重新开口:「我已经结过婚了,很抱歉————但是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笔丰厚的嫁妆————」 「我要的不是嫁妆,殿下总理。」 那老兵有些急了,抓住约阿希姆的双手愈发的热切,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哪怕不嫁给您也好啊,让她在您身边呆着,让您亲自保护她可以吗?」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约阿希姆摆了摆手,将一只手从对方的双手中抽了出来:「我先给您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吧————」 说着,他从军装的裤兜里面拿出了自己的钱包,现在的约阿希姆虽然有钱,但也愈发抠门,帆布做的钱包里面竟然掏不出八千纸马克。 于是德国总理看向了自己的属下们:「你们给我凑一凑,凑个2800纸马克给我,到时候300块钱留给我打零用,1万纸马克给这个老兵做嫁妆————」 「我真的不要嫁妆————」那老兵被约阿希姆感动的热泪盈眶,浑身上下抖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只求她能在您身边学习一下,到时候也好,有一个好的出路————」 「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也会办到。」 约阿希姆将手中的钱塞到了对方手上,然后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有的德国人,自从一出生就应该有个好的出路,这是政府应该负责的事情,正所谓一切都是为了德国,而什么是德国?」 「你们就是德国!」 说到这里,约阿希姆稍稍停顿,片刻后,他用了一种抱歉的口吻:「我没有像那些官员贪污,所以我没有那么多的资产————我能拿出来的就只有这么多,所以无论如何都务必收下————」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面还是在盘算的时间。 那些该死的法国人应该快进攻了———— 第124章 革命!革命! 第124章革命!革命! 距离最后通牒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然而对面的法国人却没有进攻心思,这让坐在这里的洛斯伯格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法国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既然法国人不选择进攻,那么他自然而然的就要利用所有的机会,加强防线。 他可是要完成约阿希姆给他下达他的指标。 一个德国人换三个法国人。 而且约阿希姆这个总理貌似在军事方面也是一个防守大师,他不仅仅在自己原先总结出的战术基础上提出了升级理论,而且在防御战术上提出了更多的补充———— 第一前线的所有部队直接向司令部汇报,以确保司令部能够在短时间之内获得前线最新最快的情报,以便他们能做出迅速的反应。 第二设置多层次,不间断的防线,在最前线部署老兵组成的侦察部队,只要侦察到敌人就立即放弃防线,中部由新兵组成的主力部队,后方则以老兵构成预备队。 并允许在状况不利的情况下,直接选择撤退。 第三大量挖掘地下工事,依托原先的下水道进一步拓宽防御网,并且同时修建大量的暗堡,并且进行伪装———— 第四步组织狙击部队,在城市的角落里,专门用冷枪冷炮射杀敌机枪手,班长,军官,喷火兵,并且大量装备简易的燃烧弹,以确保能够在合适的时候封锁道路,焚烧补给———— 第五步将火炮集中使用,以确保在战略要地能够获得足够的火力支援,并且在一定的情况下能够压制敌方火炮。 第六步将预备队进一步的拆分,以营为战术标准,当防线出现一点点缺口时,就利用预备队迅速补上———— 第七步将大量装备冲锋鎗的部队进行编组,以确保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对某个区域的地方步兵进行压———— 洛斯伯格放下那份由约阿希姆亲手批注的防御条令,眼睛中闪烁着一丝震撼,他必须承认,这位总理在防御战术上的造诣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些补充条例并不像是纸上谈兵的外行人能写出来的东西,每一条都打在要害上,每一条都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 尤其是约阿希姆,用红笔在角落里面的一句批注:「德国人要流进最后一滴血,法国人也要流进最后一滴血————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赢!」 「所以不要在意所谓的伤亡数字,战争本来就是一场简单的算术题。」 洛斯伯格当时读到这句话时沉默了很久。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看不见约阿希姆身影了,这位德国总理又上前线了。 尼古拉·瓦尔特乘坐着火车来到了前线。 他在约阿希姆的侍从引导下见到了正在战壕堆和士兵闲聊的德国总理。 「殿下,到这边来?」尼古拉看见了约阿希姆便朝他那边招了招手,示意他来这边单独闲聊。 「失陪一下。」约阿希姆朝着交谈甚欢的士兵们露出一个微笑:「我去和那个家伙谈一点事情————」 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拔腿就走———— 穿过交通壕,来到了一处角落。 跟在约阿希姆身边的海因里希负责警戒,而约阿希姆和尼古拉则站在一起密谈,随着约阿希姆提出九大纲领之后。 尼古拉·瓦尔特这个负责情报部门的军方右翼,在约阿希姆小集团中愈发的重要,甚至有人在暗中直言不讳称呼他为约阿希姆的影子。 「局势怎么样?」约阿希姆看到对面的法国人没有展开进攻,其实心里面对于局势的判断已经了然,不过他现在还是要通过尼古拉这嘴巴,来确定自己的判断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巴伐利亚革命了————」 作为一个右翼保皇分子,尼古拉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异常讨厌左翼,尤其是那些该死的左翼分子把它引以为傲的帝国给彻底摧毁后————他听到罗莎等一系列左翼人物的名字就想做呕———— 而现在他在说起这些人的名字时,居然透出一抹兴奋:「卢森堡他们在巴伐利亚造反了!」 接下来,尼古拉用简单的语言描述了罗莎·卢森堡她们在巴伐利亚的所作所为,在见到德军撤离之后,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开始组织起德国工团党在巴伐利亚造反,而尼古拉也是暗中的给他们散布了一些军火————所以他们的工人武装扩大得很快。 本来他们是打算在四月份低宣布所谓的革命的,但他们听到昨天的匈牙利革命爆发后,脑子一热就宣布自己造反了革命了! (历史上的匈牙利革命是三月底) 这下着实是打的巴伐利亚政府有些出其不意,他们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做,就直接宣布投降,因此就在刚才4小时前。 罗莎·卢森堡和他的搭档在慕尼黑宣布巴伐利亚红色工团政权建立,并且开始进一步扩大工人武装———— 而巴伐利亚的革命顺势引发了欧洲更大规模的响应,更多的工人团体跃跃欲试————目前刚刚站稳脚跟的匈牙利工团政权宣布进军斯洛伐克———— 所以法国人停下来是有原因的,他们怕大局进攻鲁尔,从而造成的伤亡会导致法国政权的倒台,再加上美国人也对法国人的政策不满,认为就是他们把德国人逼成了这个样子————所以前进的法军停止进攻了,原地等待新的命令。 「现在是时候让法国人头疼了————」约阿希姆按着尼古拉的肩膀,轻轻的笑着:「接下来看他们怎么应对国内的暴动————」 还能怎么应对? 现在的克里孟梭还能怎么应对? 如果说现在的德国人已经被法国人逼上了绝路的话,那么现在的法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应该在五月份爆发的罢工,因为约阿希姆的7小时工作制改革,而提前两三个月爆发,就在最后通牒的最后两个小时前,在法国总工会的号召下,全巴黎爆发了15万人的大游行随着示威者与警察在街头发生激烈对抗,这次游行瞬间变成了暴力行动,并且带动了更多的工人参加了这次运动。 据统计,这次的风暴比历史上的五月份来得更凶猛,更狂躁,法国全国各地的治金,—— 矿工,纺织,建筑,乃至铁路,女工都参加了这次罢工。 由于铁路网的中断。 所以补给运不上去,因此明明到了最后通牒时限的法军却发起不了进攻,因为除了铁路网中断之外之外,法国的公共运输全面停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克里孟梭还能咬着牙宣布向德国进一步的进军,但随着德国宣布工人涨薪三倍,以平移物价的时候———— 整个欧洲彻底躁动了,尤其是现在的法国更是被德国这一决定给搞得雪上加霜,原本随着战争结束,法国的经济应该逐渐恢复平整才对———— 但问题就随着德国强硬起来,法国不得不恢复一些战时执行的政策,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法国的经济彻底失调了。 这直接导致现在的法国物价疯狂上涨,到了现在,法国人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比1914年暴涨了260%至400%。 举例来说,一公斤面包的价格在战前是40生丁,到1919年涨到了近3法郎。而工人工资的增长完全跟不上,实际购买力大幅下降,普通家庭面临饥饿威胁。 因此,更多的法国人加入了骚乱的行列里。 并且先是从巴黎的工人聚居区爆发,并迅速蔓延到里昂,马赛等大城市,就连那些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家庭主妇,也参加进了骚乱的行列里面来。 所以现在不是克里孟梭不想打,而是现在的法国不能打!现在只要一打,整个法国都得出问题!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的军队也出现了问题。 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者,法国自然要派出自己的舰队在全世界各地耀武扬威,因此早在三月初,法国人就派出了自己的舰队进入黑海,干涉俄国革命,支援白军。 但厌战的水兵们受工团主义影响,拒绝作战。 有些人甚至受到俄国工团革命的影响,做歪了自己的屁股,甚至喊出了「打倒战争」、「世界和平」的口号。 而且就在昨天,旗舰「法兰西」号等舰居然爆发哗变,水兵升起红旗,要求回国。 「混蛋,他们怎么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现在他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就好像约阿希姆穿越时空拿着大棒狠狠地敲了他一下脑袋一样,怒火在他的脑子里面熊熊燃烧,烧光了现在他脑子里面的所有理智! 「他们那些家伙知不知道他们拒绝服从命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叛国!」 克里孟梭抓着手中的通知,便狠狠地拍在桌上! 即便是吼了出来,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解气! 老迈的手掌狠狠地在桌上拍了拍,感受着手掌火辣辣的疼,克里孟梭这才忍住了几分怒气,他是真的恨死了那帮掉链子家伙,怎么在这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什么工团主义?什么红色法国? 是英雄好汉都给我站出来!他克里孟梭一个一个都收拾! 想到这里,克里孟梭怒目圆睁的看向了自己的秘书:「我不管你有什么方法,马上让黑海的水兵炮击那些该死的工团俄罗斯人!」 「没有办法呀,总理。」 秘书只觉得眼前的总理有些无能狂怒:「他们现在已经不听政府的号令了,如果我们现在他们强行执行命令,说不定他们当场就会哗变————」 「哗变了就一起收拾掉!」 克里孟梭被这番说辞又给激怒了:「而且他们现在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叛国了,我不用给出任何的理由,把他们杀了都可以!他们还敢跟我们提条件!」 秘书不说话,对此只是沉默应对。 「你怎么不说话?」克里孟梭再次盯住了自己的秘书大步上前:「有什么不好说的? 现在立马给我讲话!」 说着,克里孟梭的手掌重重擡起,然后轻轻地拍着他的脸上,但很快他就加重了力道,到了后面直接升级成了耳光! 脸上被扇得火辣辣的疼,即便秘书再也不想开口也得开口了:「我觉得我们要慎重处理这件事情,总理————」 克里孟梭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打出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工团瘟疫都是先散播到水兵身上,然后在引发全国的革命的,你看俄国爆发的革命,再看看德国爆发的革命,是不是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秘书面红耳赤说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些感染了工团瘟疫的水兵先抓起来,其他的则是要满足他们的要求————」 「你是说要向他们妥协?」克里孟梭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冷静,默默地给自己点上一支雪茄:「可是现在局势还没有到到那种程度————」 其实到现在为止,克里孟梭对待这些水兵的态度仍然是大力镇压,因为在他看来现在的法国局面远远还没有达到德国和俄国爆发革命的那种程度。 因为法国是世界大战的胜利者,他是可以注定转嫁社会矛盾的,而德国和俄国之所以爆发革命,前者是因为没饭吃,后者是因为打了败仗太多,导致了社会彻底的崩溃,所以才爆发的革命———— 「但如果局势,继续持续下去的话,必然不可收拾,总理————」秘书望着克里孟梭诚实的回答道:「我们不能让德国和俄国的革命在法国上演————」 「你说的是对的————」沉默了片刻,克里孟梭最终还是重重的点点头,赞同了自己秘书的意见:「对待那些哗变的水兵,我们先要表面上和他们和谈,在暗地里还是要调集陆军准备镇压,如果能谈得拢,那就谈,如果谈不拢,那就———— 后面的话,克里孟梭并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觉得说出来就已经很影响团结了,谈不拢,那就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镇压! 彻彻底底的镇压! 稍稍停顿,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看向了外面法兰西共和国的三色旗:「一定要淡化事件影响,绝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巴黎可不太平,我感觉我们脚下已经坐着了一个爆炸桶————」 「那德国人那边怎么办?」 「继续封锁下去!饿死他们!」 克里孟梭恼怒至极,只能说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确实就现实而言,俄国的粮食支撑不了德国人多久。 只要封锁继续坚持下去,德国人必然屈服————到时候法国自然而然的不战而屈人之兵o 对,只要封锁持续下去! 德国人就必须屈服———— 第125章 停停停! 第125章停停停! 克里孟梭没有好日子过,其他的巴黎和会两巨头自然也没有好日子过,劳合·乔治和威尔逊最近被德国的政策搞得焦头烂额—————— 美国离德国还算远一点,所以现在的局面还好。 而现在英国的日子可不好过喽。 且不说一月份所爆发的大罢工,就说三月末驻扎在法国加莱的3000名英军士兵发生暴动,他们拒绝执行政府的任何任务,要求尽快复员———— 除此之外,随着德国宣布改革的消息不胫而走,英国本身最大的执法系统竟然瞬间出现了问题,四月初,伦敦的警察因为养老金和公司问题发动罢工。 1500名警察集体离岗,白厅和唐宁街一度缺乏保护,政府不得不动用军队维持首都治安————除了这些之外,爱尔兰和印度的局势也愈演愈烈。 尽管所谓的爱尔兰政府已经被大英帝国宣布为非法政府,但英国人的命令在爱尔兰,没有丝毫的作用,大量装备德国武器的爱尔兰游击队袭击了英国的军火库———— 劳合·乔治翻阅着手中的汇报,只觉得心脏猛抽额角的太阳穴突突地往外跳,爱尔兰的局势已经够烂的了,现在印度这边还有更多的事情———— 戴尔将军在阿姆利则屠杀了近四百名手无寸铁的印度平民,本意是震慑,结果却点燃了全印度的怒火。 国大党迅速转向了不合作立场,而更让伦敦不安的是,一些激进的印度民族主义者开始公开宣称,要学习爱尔兰人的榜样,用武力赶走英国统治者。 情报显示,已经有不少的印度人在通过黑市购买武器来反抗英国人的统治了———— 「都是这帮德国佬搞出来的事情————」 劳合·乔治只觉得现在自己头痛欲裂,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句:「老老实实的接受自己投降的现实不好吗?」 英国首相不是不知道约阿希姆在打什么算盘。 那个德国总理显然深谙一个道理。 大英帝国的软肋从来不在欧洲大陆,而在它那遍布全球的殖民地。一旦爱尔兰和印度同时燃烧起来,伦敦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 要么共存,要么共灭———— 这个战略,当真是又疯又颠,这个家伙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想出来这样恶心人的方法的? 不得不说的确是很有效果,就目前而言,英国的殖民地都快压不住了,他们必须尽快地从欧洲大陆抽身,至于所谓的战争赔款能要多少就要多少吧,反正要尽快让德国人不搞事情———— 尤其是撤回针对国内的改革。 你们德国的资本家不想活了! 但他们英国的资本家还是想活着呀! 搞什么?不是就是让你们赔点钱吗? 至于做事做得这么狠吗? 劳合·乔治想到这里只觉得头脑发昏,这帮德国人着实不像人了,他们什么时候对工人这么大度了? 而这些事情偏偏,他是没办法妥协的。 因为权力始终是要为他的权利来源负责的,即便劳合·乔治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像德国那样改革,那么支持他的那些人,恐怕立马就会把他推翻,让他从首相的宝座滚下台———— 「首相先生,」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刚收到的消息,利物浦的码头工人宣布加入罢工。他们说————在德国人实行七小时工作制、工资翻了三倍之后,他们找不到理由继续为国家工作————」 「他们怎么这么不爱国?」 英国首相听到这话有些破防了:「德国人翻了三倍工资,他们也要翻三倍工资吗?现在马克和英镑的价值能一样吗?」 「他们说他们不管,他们只管涨工资的事情————」 秘书支支吾吾地说道:「如果英国官方不给他们让步的话,他们就一直罢工———— 听到这话,劳合·乔治只觉得头脑发昏,整个人的身子也软了,缓缓靠在椅背,闭上眼睛,他是真的绝望了,这帮英国人怎么这么不爱国? 恍惚间,劳合·乔治突然想起了刚才克里孟梭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法国老虎暴跳如雷,骂德国人卑鄙无耻,骂美国佬不切实际,骂黑海的水兵叛国。 骂巴黎街头的罢工工人都是拿了德国马克的间谍,骂到最后,这个七十八岁的老头子沉默了几秒钟,用一种劳合·乔治从未听过的疲惫语气说了一句话:「乔治,我们打赢了战争,但好像输掉了和平。」 电话这头的劳合·乔治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听克里孟梭讲———— 法国总理沉默了片刻见对方不讲话,也只好继续说道:「也许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打赢过德国人,我们只是比德国人晚倒下一分钟而已。」 想到这里,英国首相突然觉得这句话说得太对了,真正让伦敦恐惧的,从来都不是柏林的军队,而是柏林正在输出的那一整套更公平的社会契约。 约阿希姆那家伙明白得很,现在他在整个军事上处于劣势的,光凭德国根本不可能用枪炮打败数倍于它的协约国。 所以约阿希姆只需要让协约国看到,德国工人过得比自己好得多就行了,尽管这个道理,简单到异常荒唐。 但却足以让整个协约国的根基动摇。 你看看就连义大利那样一个弱小的工业国家,在此刻也感染上了工团主义瘟疫,除了最基本的罢工之外,生活成本翻了四倍,就连一向不被人看好的工团主义政党也在按照倍数增加———— 他们甚至堂而皇之的宣称要在义大利,武装建立工团主义国家———— 眼下的时代早已经不是所谓的19世纪18世纪了,这是信息传输只需要电台的20世纪,贫穷和不公再也无法藏在权力的阴影里了。 「约阿希姆————」劳合·乔治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这个家伙当真是可恶————」 「以后一定要严格信息管控审查,绝不能让些该死的德国佬随意地散播他们的意识形态到我们的头上————」 「自由言论不代表言论自由,言论自由不代表自由言论————」 想到这里,劳合·乔治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了,尽管这么做对法国人有些不公平,但眼下局面绝不能让德国人这样胡乱地搞下去了。 所以背刺法国人是必要的,有些事情,他们英国人必须和美国人背着法国人干———— 拨弄着电话号码,他给威尔逊打去了电话。 在电话接通前,这位英伦绅士看向了自己的秘书:「约翰先生给我来杯烈酒好吗?」 「是的,首相————」 一杯红彤彤的特调鸡尾酒摆放在了英国首相面前,随着劳合·乔治一饮而尽,电话也在此刻接通了:「费伍德,关于法国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他们的最后通牒失效了,德国人不愿意屈服————」 「我已经听说过了,克里孟梭那个狗东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骂了我很久————」 电话那头的威尔逊罕见的爆了一句粗口,显然法国佬的一顿喷把他的火气也给挤上来了。 「那个说法语的家伙就是这个暴脾气,他是一个混蛋,一个不懂得退让的混蛋。」 劳合·乔治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现在晕晕的,眼睛都不想睁开,但即便这样,他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对克里孟梭的评价:「都怪他,要不是他自己一孤行要彻底削弱德国的话,德国佬也不会把事情搞到这种地步————」 「下次我们一定要严格审查来自外国的言论了,听说美国那边已经闹了不少的罢工事件了。 「6 威尔逊在经历过约阿希姆的事件之后,居然和劳合·乔治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那就是在回国之后,他们要在国内搞一个严格审查信息的制度。 凡是不合适的东西,通通都不能在国内播。 什么7小时工作制?什么最低工资翻三倍? 哪里有的事?这都是那些该死的德国佬瞎传的! 谁要是在国内让让这些事情,那就说明他收了德国人的马克,一点都不爱国! 「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到我回去的时候,我也向国内提一个建议————」 「不过让我们先把这些事情放下,谈谈德国问题吧。」劳合·乔治继续喝上一大口酒,神情逐渐放松:「你对于德国问题是怎么看的?」 「还能是怎么看?当然依旧是14点原则————」威尔逊已经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到了弦外之音。 「我觉得我们可以和德国暗中接触一下————」 「暗中接触?」 「是打算绕开那些法国人吗?」 「对,这样做虽然对法国人不公平,但也是唯一能够让世界和平的手段了。」 劳合·乔治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要决定的是谁来对德国人硬,谁来对德国人软?」 「得罪人的事,我可不干————」 电话那头的威尔逊摆手拒绝,他从华盛顿来到巴黎不就是带着一副救世主的模样来拯救欧洲各国的吗? 现在让他来对德国人动粗?那不是破坏自己的形象吗?而且国会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现在的美国依旧孤立主义盛行,威尔逊提出来的国联组织,之所以在国内迟迟得不到支持,就是因为里面包含了自动参战的义务———— 现在美国人即便参加了世界大战,也不太愿意进一步干涉世界局势。 他们只想管好他们在美洲的一亩三分地。 「那你就来当软的吧。」 劳合·乔治对于谁来当软的一手无所谓,毕竟硬的一手,他在内心里面早就已经选好了人选,除了法国人和德国人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之外————还能有谁有这个资格,来当这个直接冲突的对手呢? 不过稍稍停顿,劳合·乔治放松的神情,忽然变得铁青:「不过我还是有一点原则的,那就是德国和奥地利不能合并,如果约阿希姆那个家伙想要解除封锁的话,那么他必须当众宣布德国和奥地利永远不能合并———— 「这是有背于民族自觉原则的————」 电话那头的威尔逊沉默了片刻,然后很快接受了现实:「那苏台德的三百万德国人怎么办?」 「那自然很简单了,把他们交给捷克人。」 「如果德国人在日后需要和他们交换领地的话,那么就是他们两个国家之间的问题了,也不再是我们的问题了,按照捷克和德国的关系————」 「两国的关系绝对好不到哪去,到时候就看法国人怎么拉着一众新独立的小国,去对付德国人了————」 劳合·乔治这话倒是说的很直接,摆明了就是让德国人和法国人继续成为世仇,然后撕咬,而且他还在人为的制造两个国家对立。 只要德国和法国仍然在为了欧洲大陆上的事务,不停地争斗,那么英国即便隔岸观火,那也是永远就是赢家————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平衡了德国和法国之间的实力差距,德国虽然因为英国和美国的妥协削弱不了多少,但他在接下来的欧洲只能是举目无亲。 因为现如今的欧洲没有人愿意和德国做朋友。 吃下苏台德300万德国人的捷克斯洛伐克在未来必定是德国人的敌人,除了他之外,罗马尼亚,塞尔维亚一克罗埃西亚一斯洛维尼亚王国,也会因为战后的新秩序,对德国异常仇视———— 也就是说,未来德国只能和曾经的战败国们交朋友,就比如说可能会存活下来的工团俄国,以及现如今的小保加利亚———— 更何况中间还有个波兰,将他们两个家伙隔离开来,所以想想看这帮歪瓜裂枣能做什么? 而且只要把奥地利从德国的土地上拆解出来,那么奥地利的独立性也会得到保障,因为义大利不可能让德国吃下奥地利,因为这是他们两国之间的缓冲国。 除非义大利脑子被驴踢了,否则他是不可能允许德国吞并奥地利,也就是说,在未来的日子里,德国只要进行领土扩张,那么周边的国家都会对他穷追猛打———— 所以现在可以对德国宽松一点,哪怕做出很大的让步也不是不行———— 第126章 封锁解除? 第126章封锁解除? 随着鲁尔地区工业化,埃姆舍河的河水在当时基本成了一条没有生物的「工业下水道」,只需要在岸边,就能闻到散发着恶臭的河水。 在水流上面漂流的重油和煤渣,宛若德意志的工业命脉一样,绵延不绝———— 约阿希姆最近在戒烟,所以他又染上了一种新的嗜好,俗称饮酒,只见德国总理站在窗台边,一杯一杯的喝着廉价的朗姆酒。 由于很廉价,所以伊莉莎白邮寄过来的朗姆酒甚至连基本的牌子都没有。 他靠在窗边,抓起没有标识的朗姆酒便对着嘴喝,喝了几大口之后,约阿希姆又用手抓起几块冰块,顺着瓶口,丢进了酒瓶里。 此时此刻的德国总理在等待。 因为等会儿就有人给他打电话了,来自巴黎的消息,威尔逊要求和约阿希姆通电话,美国人是想要搞清楚德国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终究是不想玉石俱焚,确实德国人现在拥有的东西很少,而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他们拥有的东西很多————这就是他们的软肋。 想到这里,他又痛了一口。 并且目光也扭向了窗外,随着约阿希姆成功联合左中右全德国的力量,德国的总动员令几乎没有任何阻拦的就下达给了全国,整个德国都被动员了起来———— 说句放肆的话,现如今几千万德国人都凝聚在约阿希姆内阁身边,退伍的老兵纷纷再次入伍,原本争取工人待遇的兵工厂也开始重新轰鸣,工人们加班加点连轴转的为德国制造出更多的武器大炮。 正如克虏伯工厂的生产车间上面挂的标语一样,为了德国的生存而奋斗,为了不被任人宰割,就只能让别人成为猎物! 为了不被压迫,就只能去压迫别人! 为了不被这个该死的世界毁灭,让我们就只能毁灭这个世界,正所谓胜者为王! 约阿希姆目光所及之处,灯火通明————德国再一次正在为战争做好准备———— 忽然外面急促的脚步,打断了德国总理的沉思。 那瓶没有标识的朗姆酒再次被他痛饮,一丝微笑在他的脸上逐渐形成,终究是————开始了! 房门被推开,海因里希大步地走了进来:「殿下,来了,来了————威尔逊的电话打过来了。」 「把电话迁过来————」 「我应该称呼你为总理还是殿下?」 电话那里传来了威尔逊的声音,是一口浓厚的美式英语。 听语气,那是一个充满疲惫,且异常低沉的语气,看起来当美国总统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现在的威尔逊,他只感觉到一身疲惫。 英国人不喜欢让英国人自己唱白脸,于是就极力推脱这件事情,而现如今的美国人又自诩为欧洲的救世主,他自然不可能让和谈这件事情告吹,更何况这件事的本质还是在推崇他的威尔逊主义。 威尔逊即便不想和约阿希姆打这个电话,他也要打———— 「我现在已经不再是皇族身份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德国公民,我们都得顺应时代,威尔逊总统先生————」 约阿希姆拿着话筒,随意地躺在沙发上,他说出了威尔逊想听的话,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他知道怎么说出让这些人想听的话。 和美国人大谈自由,和英国人大谈法国人的危险,和法国人恶言相向————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补了一句:「我们都得安享民主不是吗?所谓的封建帝王的时代早就已经过了,德国人需要的是民主,欧洲也需要的是民主,皇帝和国王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 「您当真是开明————」威尔逊在心里面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个德国总理并不像传言中那么难对付,对方似乎是一个破天荒的民主分子? 约阿希姆可能是一个民主分子———— 但约阿希姆可能是民主分子,有点不可能。 「不过按照您的出身,能说出这话来,着实是让人感觉到惊讶————」 「如果说是以前的话,那么我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 约阿希姆笑了笑,擡起胳膊指了指海因里希,后者心领神会,给他朗姆酒里面加了更多的冰块:「但随着王冠落地,我已经看清了很多东西,我们霍亨索伦家族给德国人民带来了太多的伤害了,我们不配坐上那个曾经的位置,现在的我只想要一心的赎罪————」 「或者从某种意象来说,这是一种救赎!」 」 」 电话这头的威尔逊没有说话,能言善辩的他当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被一种深深的认同感,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认为眼前的约阿希姆跟他实在是太合得来了,他们简直就是最好的朋友,或者说天生一对? 「您怎么不说话?」 对方不说话,让约阿希姆有些搞不清状况,毕竟这可不是面对面的交谈,而是双方在冷冰冰的打电话,他看不到对方的神情。 琢磨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约阿希姆总理先生,那些所谓的客套话就先省省吧。」威尔逊被遏住的喉咙终于开口了:「你对我的14点要求怎么看?」 电话那头冷冰冰的回答,让想使出下一招的约阿希姆楞住了,难道是自己的招数没有起效果吗?心脏猛然一抽,他回过神来:「这是拯救我们人类世界唯一的蓝图,或者说唯一的诺亚方舟。」 「简直就是深刻啊!」 约阿希姆停顿了片刻,在海因里希的注视下猛灌了一口朗姆酒,心里面也在不停地回想威尔逊的资料。 费伍德·威尔逊是长老会牧师的儿子,他的出生以及学习模式注定了他的思维,跟他讲话就要避开赤裸裸的利益,要把一切的事情都要包装成神圣的民主化———— 传教士的狂热,传教士的狂热———— 约阿希姆在心中喃喃自语,伸出另外一只手将海因里希的手抓了过来,从他口袋上掏了钢笔,在他手上写下了这串单词。 ,「您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称颂的伟人,您知道吗?就连我的妻子都在我们的卧室里悬挂了您的画像,并亲自称赞您为伟人!」 「因为是您亲自带来了和平————」 一旁的海因里希已经被这话,给弄得一身的鸡皮疙瘩,约阿希姆嫌弃的盯了他一眼,继续集中精神,聆听着威尔逊的接招。 「比起那些欧洲领导人来说,您简直就是一个完人!瞧瞧您在美国执行的那些政策,大规模的种族隔离,解雇联邦政府的黑人雇员————这些都是人类进步政策!」 「————」威尔逊依旧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是什么反应呢?那自然是被约阿希姆吹捧的舒服到了极致。 约阿希姆可是实打实地抓住了他的软肋,威尔逊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特别喜欢别人这样对他吹吹捧捧,这个时代的美国佬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跟耶稣一样。 把美国参战说成是帮助人类的义务,把扩张海军说成是维护世界的和平,总之一句话,威尔逊这个家伙是充满道德优越感且极度固执的理想主义者。 对面又不说话了———— 约阿希姆只好干巴巴的继续出招:「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我希望和您当面谈谈————」 「我们身为两国最高的领导人,自然是要当面谈谈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希望在电话里面说清楚,你们德国人究竟想要什么?」 「不是我们德国人想要什么,而是那些法国人想要什么————」约阿希姆终于在内心里面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对方终于接招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法国人一心想把我们碎尸万段,这逼得我们德国人不得不反抗,我们现在在武装自己,只不过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土地罢了。」 果然是这样。 电话这头的威尔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这下算是彻底明白,德国人为什么反应如此强烈了,肯定是有人把消息透露给了德国人。 因此当德国人听说了法国人居然敢这么干的时候,自然得重新拿起武器————毕竟任凭是谁都不想成为待宰的羔羊。 「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威尔逊多此一问,同时身子也微微坐直。 「丹麦人说法国人想把威斯特伐利亚从德国的领土上分裂出去,并且他们还准备在德国的土地上进行多次公投————大半个普鲁士都将被割让给波兰————」 「甚至西里西亚都交给波兰,那么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不妨把战争打下去,让法国人流光最后一滴血————」 该死的丹麦人,这帮人真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威尔逊在心里面狠狠的给丹麦人记了一笔,不过眼下还不是找丹麦人算帐的时候,他还要好言相劝德国人放下武器呢,毕竟这场战争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没有这回事————」威尔逊睁眼说瞎话:「都说了14点要求里面要对德国宽大处理的,怎么可能允许法国这么做————」 「所以这个消息是假的吗?」约阿希姆冷笑着质问:「法国人真的不会肢解德国吗? 我们真的不会割让东部的领土吗?那波兰人的出海口问题怎么解决?您想过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真的,法国人的确提出过这些条件。」威尔逊叹了一口气,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和约阿希姆撒谎。 而电话那头的约阿希姆听到这话,则是狡猾的看了看海因里希,后者默默点头,示意从他们打电话开始整条通话就已经被录音了。 「所以说战争还是得继续对吧?」约阿希姆接话:「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让法国人流干最后一滴血,到时候让那些工团主义者把我们都拖到电线杆上吊————」 「别这样,约阿希姆。」 威尔逊听到约阿希姆如此极端的话,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当前的局势降降温,毕竟他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称赞的伟人:「听我的,没有人想把德国逼上绝路,世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我们绝不允许下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是啊,所以说法国才拼尽全力要肢解德国嘛,那我就只能说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没办法得到,他们想要肢解德国,那就彻底占领德国————」 「那些法国佬处心积虑的想要灭绝我们德国人就像他们对付阿尔及利亚人一样。」 约阿希姆突然打断:「反正我们德国人也活不下去了,既然如此,那么世界也没有必要存在了,资本主义到此为止————」 「别这样,约阿希姆。」 威尔逊只觉得心脏砰呼直跳,他赶紧动嘴劝说约阿希姆:「没有人想要灭绝德国人,你们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那么迄今为止的海上封锁,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约阿希姆拉近了自己和威尔逊的关系,直接称呼对方为费伍德:「费伍德,你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统计系统,你应该清楚对于一个无法粮食自己自主的国家而言,海上封锁有多么的致命————」 「我们已经放下了武器了,而到目前为止你们还不肯解除海上封锁————」 「德国人看不到一点点和平曙光————」 「这是法国人的要求,我无权做出决定。」 威尔逊只觉得有些头大,毕竟法国人之所以不放开海上封锁,就是为了防止德国人获得粮食之后再重开战端,而现在要求德国人解除海上封锁,那法国人那边的态度就难搞了———— 「你到底是美国总统还是法国总统?」 约阿希姆从沙发上立了起来,面色铁青:「为什么老是说法国人,法国人,法国人,费伍德,你他妈是法国人吗?」 约阿希姆厉声吼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的?」 「你还是个男人吗?你是美国总统,你应该有你自己的意志!」 「你应该像一个男人一样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一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地向我抱怨,哦!法国人不同意————我该怎么办?」 「那我是不是还得在电话这头,嘤嘤嘤的叫呢?」 第127章 自由轮! 第127章自由轮! 「求求你了,克里孟梭大人,饶过我和我的德国人民吧,我们真的很需要你来解除封锁————」 约阿希姆上辈子或许真的是一个喜剧演员,总之他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总是夹着嗓子,脸上的表情也是学的惟妙惟肖:「求求你饶过我和我的德国吧,我可以把屁股翘起来,,约阿希姆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后面的话要是说出去了,对面的威尔逊绝对会恼怒地挂断电话,因为这话真的是对一个基督徒最大的侮辱———— 总之虽然约阿希姆看不到电话那头威尔逊的表情变化,但他能看到海因里希的表情变化,只见后者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浑身上下在不停地颤抖,他在憋笑———— 海因里希是真的第一次看到,约阿希姆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又疯又癫———— 他先是震惊地愣住,然后差点直接笑出声。 「好了,约阿希姆能正常一点吗?」 电话接头的威尔逊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被约阿希姆给调侃到爆了,确实从华盛顿到巴黎,他一路上很多事情都不顺。 国内的人排挤他认为他过多的干预了欧洲的政治,美国应该恪守门罗主义,不应该干涉欧洲的事情,也不应该制造所谓的世界和平。 而国外的人,也不容许他过度的干涉世界的政治,就如同他对自己的自标说的那样,法国人,英国人,义大利人都在竭尽所能的从德国人手中拿走,他们可以拿走的一切。 而这恰恰是打了他威尔逊的脸————一切来自现实的阻碍,都让这位美国总统感觉到如坐针毡,不过他好在在德国总理这里得到了些许安慰,电话那头的约阿希姆十分了解他的处境。 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而且法国人要求无论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看来都十分的过分,早在法国人进一步向德国挺进时,威尔逊和英国人就已经有了想把法国人一脚踢开的打算了。 正如1919年4月7日威尔逊对于法国人的扬言,要直接放弃巴黎,他们和英国人单独和德国起草和约————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克里孟梭选择了妥协。 克里孟梭不敢同时惹怒英国人和美国人。 「我当然可以正常一点,但前提是你不能活得像一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i 」 约阿希姆再次喝了一大口朗姆酒,德国总理的声音有些低沉,擡腿狠狠踢了一脚憋笑的海因里希:「再和你强调一点,你是美国总统,你能做的事情很多,你不应该听法国人的意见,也不应该对国会负责,你应该对自己负责!」 「对我自己负责?没有国内的支持,我什么都做不了————」 威尔逊对于约阿希姆的言论嗤之以鼻,一个德国人能比他一个美国人更了解现如今的美国政治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很快————他就将自己没有说完的话,给吞了回去。 约阿希姆开口再次打断他了:「愿意听我的意见吗?费伍德?」 」 ,」 「我的意见就是用你的总统命令去强行改变这个世界,而不是让世界改变你,懂吗?」 「你是说————」威尔逊愣住了片刻,眼前一亮,约阿希姆虽然没有直说,但话中所蕴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约阿希姆冷冷一笑,没有接话。 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另外一个议题身上:「我知道法国人一直在大谈特谈,德国人对于他们的国土安全威胁,说我们德意志人挑起了入侵,但事实上如果不是法兰西人阻挡了我们的统一,我们怎么可能进攻法国?」 「别忘了拿破仑那个怪物出生于哪个国家?」 「他们法国人在欧洲杀了多少人?他们挑起了多少次战争?他们入侵了多少次德意志?他们现在有什么脸说是我们挑起了战争,是我们对他们的威胁最大?」 「约阿希姆,我想听一些具体的,而不是一些关于德国的历史,你知道的这些故事,对于你们没有任何改善的意义。」 电话那头的威尔逊耸了耸肩,对于约阿希姆说的话并不感兴趣,确实和一个美国人讲历史,着实是有些地狱笑话了。 「那好,那我们就谈谈现实————」 约阿希姆停了下来,拉长了自己的声调。 并且擡手示意海因里希仔细听,约阿希姆一直都在培养自己身边的人,关于政治的敏感性,因为他不想在未来的某些时候,他们卷入德国的政治斗争————并且莫名其妙的脑袋上被扣个外国间谍的帽子。 「克里孟梭的政治立场不用说了,他一直都在利用你们。」约阿希姆说:「他一直都想把法国的利益变成你们所有人的利益,正如他们想让你们的军队驻扎在德国一样。」 「正所谓有冲突,有矛盾就咬得更紧,我不得不说,我真的很佩服他的手段。」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是蠢蛋,克里孟梭正在逼我们走上绝路,你知道的,废物德————」 约阿希姆后面直接说了一句中文,不过威尔逊恐怕是听不出来其中的区别了:「我们都知道法国人是波兰人幕后最大的靠山,他在支持波兰人在东欧搞出一系列的民族国家,你确保德国和俄国不会联手在一起————」 「然而一个独立自主的波兰,却是德国和俄国联合在一起的必要原因————」 「你是说波兰的存在影响了德国和俄国的生存吗?」威尔逊打断,这话说得有些冷酷,而且来者不善,因为威尔逊所提出来的14点要求里面,不仅仅有宽大处理德国,而且还要求建立一个独立自主的波兰。 一个拥有出海口的波兰! 「确实!」约阿希姆重重点头:「我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同时得罪德国和俄国的波兰,究竟为什么能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如果他们真的聪明一点,他们就应该放弃一边或者另一边的主张,因为只要拥有俄国或者德国的支持,他们就不会被刮分殆尽————」 「而那些波兰人选择的是四处出击,得罪了所有人,政治游戏不是这么玩的,费伍德!」 「所以也就是说你们德国人还会再次发动战争,对吗?」 威尔逊被约阿希姆的这番言论给激怒了,他十分难得的露出了恼怒的表情,这不仅仅是关于波兰问题,而且他还觉得约阿希姆在用言语左右他的思想,这是他身为美国总统绝不能接受的事情。 「对!」约阿希姆微微笑着:「因为我们所签订的条约不公平,一点所谓的宽大都没有————德国或许在历史上真的对波兰有错,可那又怎么样?」 「那只是历史上的行为而已,我们现代人都应该往前看!」 「就现实而言,如果美国真的要履行诺言给波兰一个出海口的话,那么就只能把波兰占据少数优势的地方划给他们,就比如说德国的西普鲁士省————」 「然而这就意味着整个普鲁士地区被彻彻底底的撕裂了,东普鲁士对于德国而言就成为了一块飞地,而这就意味着出现了仇恨———— 「而出现了仇恨,就意味着战争。」 「所以问题就来了,再来一次世界大战?现如今的世界还承受得了吗?」 「既然这块土地不能给,那么你的意思是什么?」 威尔逊捏紧了话筒,因为他发现他现在的确没有任何的言语来反驳约阿希姆的言论,眼前的这个德国总理说是对的,如果波兰真的想在欧洲生存下去的话,那么依靠法国人是不行的———— 他就只能依靠德国人或者俄国人。 法国人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他们只想利用波兰人,从而达到牵制德国人的目的。 「你既然提出了这个可能,那么想必你也有解决方法————」 「我当然有解决方法。」 约阿希姆微微一笑:「既然没办法牺牲强大民族的利益,那么就牺牲一些弱小民族的利益————」 「什么意思?」 「相信像您这样饱读学识的美国总统,一定读过欧洲的历史,您知道波兰在被三次瓜分前,他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你说的是波兰立陶宛?」 威尔逊回答道,顿时觉得自己整个灵魂都通透了,这个答案,确实是来解决德国和波兰之间的民族矛盾问题,最好的选择———— 既不会造成德国领土的畸形,也让波兰人获得了出海口,并且这还是有历史依据的,但按照现在立陶宛的领土规划,就那点出口又跟没有一样,即便波兰吞并了立陶宛———— 或者说波兰和立陶宛重新建立了联邦,可那又能怎么样? 新生的波兰立陶宛联邦,不照样是一个内陆国? 他能不能扩大自己的贸易,还不是要看德国人的脸色?那波兰人肯定不会同意啊———— 但约阿希姆既然能说出这份方案,那自然而然的也想到了解决方法。 他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见对方不说话,约阿希姆会心一笑:「你知道的在梅梅尔居住着很多立陶宛人,尽管他们说的德语,但本质上并不是德意志人,因此我认为将那块土地划给给立陶宛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德国会从立陶宛撤军吗?你们会保证不干涉他们国家的内政吗?」 梅梅尔这个条件的确不错,相比于立陶宛的海岸线,梅梅尔是一个深水良港,是可以建造大型船只深水港,把这块土地交给新生的波兰,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至少不会像西普鲁士那样,引发德国和波兰之间的仇恨————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德国人现在控制着几乎整个立陶宛—————— 因为随着戈尔茨在波罗的海扩大军事存在,德国人和波兰人几乎联手划分这个可怜的国家,双方沿着这个国家的中部展开着对峙—————— 「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就现实而言,但凡有一条活着的出路,谁愿意走上绝路呢?」 约阿希姆苦笑一声,颇为无奈,除非万不得已,他才不愿意割让梅梅尔给波兰人呢—— ——就现在而言。 用梅梅尔保住整个西普鲁士,不被分割是一个极为划算的买卖,况且割让并不意味着以后没有机会拿回来————现在能保住多少德国领土。 就保住多少德国领土。」 「」 威尔逊沉默了,因为他在约阿希姆的言语中听到了悲戚,确实,人但凡有条活路,也不至于搞出所谓的要么共存,要么共灭的战略了。 「所以说我们所签订的和平条约,不要制造新的仇恨,就像我们在灭亡拿破仑时给法国的宽大处理一样,拿破仑在欧洲杀了那么多人,而我们却没有肢解法国————而是让他保留了那么多土地。」 约阿希姆依旧巧舌如簧:「而法国人现在干的事情却不是在制造和平,他们是在制造下一场战争!」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威尔逊难得赞同的约阿希姆的观点。 「别看法国,现在是一个共和制国家,但他们骨子里面仍然是一个帝国主义国家,奉行的仍然是弱肉强食的那一套。」 约阿希姆舌灿莲花:「帝国主义已经让他们脑子变得疯狂了,甚至比普鲁士人还要疯狂,他们脑子里面想着就只有战争,一点都不想和平的事情。」 「看看现在四月份的中欧,到处都能看见法国人的身影,他们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尽可能的在制造一连串的高度军事化国家———— ,「波兰,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不都是法国人的狗吗?」 等到威尔逊和约阿希姆打完电话之后,他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以往有关法国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看起来局势没有那么糟糕! 一切都还有解决的方法,这是他圣人威尔逊给世界带来的和平———— 「总统阁下,你跟德国那边聊得怎么样?」威尔逊的秘书靠了上来,期待的询问着。 我跟他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威尔逊在心里面嘀咕着,但面上依旧是平静,他只是吩咐自己的秘书准备一个大胆的计划,他准备让美国的轮船突破协约国的海上封锁。 「可这样做,法国人那边不会同意的!」 秘书对于威尔逊的大胆动作,大吃一惊———— 「法国人是法国人的事,再说了,你为法国人那么着想干什么?」威尔逊拍了拍自己秘书的脸颊:「你是美国总统的秘书,不是法国总理的秘书,如果克里孟梭那个狗粮养的东西,反对我们的计划,那就让他亲自来找我!」 「这个计划,我都已经想好了。 「,「名字就叫自由轮! 99 第128章 民主航线 第128章民主航线 自由轮———— 这个代号这几天之后,便不再是白宫椭圆办公室里的秘密,而是变成了一份由威尔逊亲笔签署的行政令。 所以经几个小时后,美国的所有海岸城市都收到了海军部的加密电报,电报内容简洁明了:自即日起,解除对德国及中欧地区民用物资运输的禁令,所有悬挂美国国旗的商船,将在美国海军护航下,向汉堡港和不莱梅港进发。 消息一出。 和会现场的气氛,几乎是在几小时内从沉闷的讨价还价变成了炸开的火药桶。 美国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是克里孟梭在接到消息后,脑子里面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当时他还在和芒让将军商讨如何镇压法国工人,他们商讨的津津有味,甚至嚷嚷着要出动军队直接出场镇压。 在对德和约商讨如此关键的时候,克里孟梭可不会对那些不爱国的同胞心慈手软,毕竟他们在这个时候争取所谓的权益在克里孟梭看来就已经是叛国了。 看着手中的电报,法国老虎沉默良久,最后硬是从牙缝里面挤出了一句法语:「这些该死了,美国佬疯了!」 稍稍停顿,克里孟梭似乎是在等待忠诚的芒让回应,但后者很明智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因为他十分清楚在这个时候插话意味着什么? 随着这个现场陷入了沉默;房间中温度陡然下降了几度。 克里孟梭看向芒让,见对方没有丝毫说话的意思,于是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那个该死的美国佬疯了,他以为他在干什么?不经过和我们的商讨,就单方面解除对德国的封锁!」 「这是背叛!这是对整个协约国的背叛!」 「确实是对我们的背叛,我们必须做出应对!」夏尔·芒让立马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们必须调集军队,给德国人更猛烈的进攻!我们要当着所有的人面当众打美国人的脸!」 「进攻有这个可能吗?」 克里孟梭压住了火气。 确实,就目前的状况,法国人根本不可能展开进攻,且不说国内的工人运动还没有摆平,就说黑海事件的余波,都还在法国境内不停地扩散呢! 本来这件事情是打算秘密处理的,克里孟梭一直都在尽可能的压制住这件事情的影响,但不知道是哪个狗娘养的,居然把这个消息给透露了出去还让法国的报社大肆报导———— 所以现在不仅仅是法国人知道了,就连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下所有人都愈发恐惧工团主义瘟疫会传播到自己的国家里面去了。 「从理论上是可以的————」夏尔·芒让被法国老虎盯的头皮发麻,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所以从现实来看是不可以,对吧?」 克里孟梭目光从来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所以对方的脸色变化一直被他收入眼底,夏尔·芒让对法国总理很尊敬。 「只要物资供应充足,那么我们就有把握打败德国人。」夏尔·芒让大声地说道。 「要是物资供应充足的话————」 「这话还用得着你来说吗?」 克里孟梭对夏尔·芒让颇为无语,看起来有时候对军队管控过严也没有什么好处。 克里孟梭对法国军队的态度始终是,你们负责打赢,我负责政治和外交。 至于在军事方面的态度,则是法国的将军们的提供建议,做决定的永远就只能是文官政府,任何试图越过这条红线的将军,将被视为叛国。 也正因为这种铁腕,克里孟梭才能把福煦、贝当这样有个性的将领都牢牢捏合在一起,直到胜利。 那有没有人敢挑战克里孟梭的权威呢? 有呢。 你看若瑟夫·霞飞那个倒霉蛋,现如今被边缘化成什么样子了? 还马恩河战役的英雄? 英雄到头来还不是工具? 随着1917年克里孟梭当总理后,霞飞基本被束之高阁,到了1919年他就只剩下荣誉职务,在整个法国军队里面显得无足轻重。 但现在克里孟梭不需要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而是需要一个能在他怒火中烧时,仍敢说出「不」字的执行者。 「这个————」 「够了。」 克里孟梭擡手打断芒让的解释,就见他重新拿起那封电报,自光锐利的在字里行间搜寻着猎物。 「自由轮————」 他轻声念着这个代号,这个代号字里行间充满了新大陆那种令人作呕的道德优越感:「这些美国人就喜欢他妈的装成救世主————」 克里孟梭冷笑一声,将电报拍在桌上,「用美国的小麦去填饱德国人的肚子,让德国人感激他,让全世界都看到,只有他伍德罗·威尔逊才是和平的缔造者,而我们法国人只是在报复————」 「那么既然如此,我们就绝不能让美国人的舰船到达德国。」芒让试探着说:「必须在大西洋上展开封锁————」 克里孟梭瞥了他一眼,「但如果美国军舰护航呢?」 「如果在海上发生冲突呢?」 「你以为威尔逊没想到这一点吗?他在等着我们犯蠢,等着我们法国军舰向悬挂星条旗的船开第一炮。」 「那样的话,我们就会变成全世界的恶人,而他就是为了人道主义不惜与盟国决裂的殉道者。」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联合英国人把我们抛在一边,单独和德国人缔结和约,而我们到时候什么东西都拿不到,因为现如今的德国人拒绝向我们妥协,那就意味着战争继————」 克里孟梭太了解这个套路了。 他和威尔逊打了几个月的交道,早已看透了那个威尔逊的灵魂,一个披着道德外衣的虚荣者,一个将政治视为布道的伪先知。 然而这并不是威尔逊最恐怖的一点,威尔逊身上最恐怖的一点就是他掌握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地球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工业国————他的战争机器一旦发动起来,可不是法国能够抵挡住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芒让问。 克里孟梭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向巴黎灰蒙蒙的天空,现如今法国还没从战争的阴影中完全恢复,街上到处都是抗议的标语—————— 自从普法战争结束之后,克里孟梭曾发誓,要用一切代价洗刷掉德国人带给法国人的耻辱,并且要让德国永远不能再威胁法兰西的安全。 为此,他可以不惜与任何人翻脸! 既然威尔逊想要一个宽大的和平? 那克里孟梭就要现实告诉威尔逊,他这样的行为就是在做梦,劳合·乔治想要既惩罚德国又维持贸易? 他告诉英国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现在,他需要一个新的对策———— 「我一直不明白战争为什么还不结束?」 「持续的呆下去,你就会习惯了。」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维尔尼尔号的舰长洛朗·加斯东·德鲁埃随口回应着大副的话茬,同时翻阅着来自巴黎的报纸:「反正不管巴黎的那些大人物如何决策,我们都做不了主————」 「那最近有让·巴尔号的消息吗?」他的大副没有丝毫政治敏感性的问道:「我听说巴黎那边下手老狠了————」 「这不是我们该想的问题。」 德鲁埃对于政治还是很敏感的,所以他拒绝回答这个傻问题,巴黎那边已经给自己透过风了,让自己最近小心一点手下人的思想状态。 如果不是自家部下的性格自己清楚,恐怕洛朗·加斯东·德鲁埃就要把自己的大副送上军事法庭了。 「那您对巴黎的罢工事件怎么看呢?听说那边最近出了不少问题,德国人那边实行了7小时工作制,巴黎的工人们————」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蠢问题了。」 洛朗·加斯东·德鲁埃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自己的勤务兵:「有来自巴黎的电报吗?」 「有的,舰长!」勤务兵打开文件夹,恭恭敬敬的的递上了电报:「来自巴黎的最新指示,他们说要我们拦截美国人的商船,尤其是关于粮食的————」 「关于粮食————」洛朗·加斯东·德鲁埃回想起来自巴黎透的风,这也算是对得上:「轮机,快速前进,大副不要再讨论那些蠢问题了,再讨论那些蠢问题,我就把你的烟斗塞进你的肛门里!」 说到这里,洛朗·加斯东·德鲁埃抖动着胡须,擡手指了指西北方向:「来自巴黎的最新消息,我们要去堵劫那些美国人商船他们要给那些该死的德国佬运送粮食了————」 「好————」大副应了一声,刚想转身离开,却在扭头瞬间,又扭了回来,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您说什么?那些美国人?」 「可是那些美国人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我们是军人,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洛朗·加斯东·德鲁埃冷着脸没有解释的打算,其实在他心里面早就已经有答案了,无非依旧是那一套政治斗争罢了,到头来还不是看谁的权利大———— 大副于是也不再有什么迟疑,转身去执行舰长命令了,伴随着船尾的螺旋桨卷起涛涛浪花,原本应该前往地中海执行任务的维尔尼尔号,改变了自己的航向,朝着大西洋西北面航行。 迅猛的大西洋海风将狂躁的海水吹得波浪滔天,绵绵不绝的浪花拍打着维尔尼尔号的舰首。 德鲁埃站在舰桥左舷,双筒望远镜紧贴眼眶。 映入眼帘的海平线空荡荡,只有一团又一团的灰云在挤压天穹。 德鲁埃说:「报告航向。」 「西北偏西,十五节。」 航海长报数。 「美国佬的船队预计会走哪条航线?」德鲁埃头也不回地问。 大副翻阅着手中的情报:「情报上面说美国人丝毫不避让我们的航线,他们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大摇大摆的到达德国————」 「这帮美国人当真是狗胆包天,也就是别让我遇上了,遇上了,我一定要把他们的粮食全都抢光。」 德鲁埃放下望远镜,用拇指揉了揉酸胀的眉骨。他已经三个小时没有离开这个位置了,都怪那些该死的美国人。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面,他其实并不想去拦截美国人,尽管来自巴黎的密电只说了「奉命拦截一切驶往汉堡或不莱梅的美国及中立国船只」 但美国终究不是敌国,是盟国。 虽然大战结束后这个「盟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味,可要他在大西洋上对星条旗的商船喊出「停船受检」四个字,他仍然会觉得苦大仇深。 因为他很清楚,这么做只会沦为上层人物的棋子,当他们需要时可能会把自己踢拔一下,但他们不需要时就会毫不犹豫把自己踢开,甚至一撸到底———— 但人一旦倒霉起来就是这样,想什么就来什么。 「舰长!」瞭望哨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出来,「右舷四十五度,发现烟雾!」 「好嘛,该来的东西果然是来了————」 德鲁埃叹了一口气,算是彻底认命了。 二十分钟后,那艘船的轮廓从海雾里浮出来。 那是一艘万吨级的货轮,船体漆成浅灰色,楼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星条旗,那不是为了装饰,而是故意让人从远处看见。 甲板上堆满了帆布盖住的货包,吃水线压得很低,说明载货极重。 「美国商船,没有护航舰。」德鲁埃喃喃自语。 「那我们————」 「发信号。」德鲁埃下定了决心,「按国际规则打旗语——停船,接受检查」。」 信号旗升起的时候,海风突然变急了,把那几面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几乎拉成一条水平的线。 而接收到信号的美国货轮没有停。 它不仅没有停,反而向左微调了航向,试图从维尔尼尔号的右舷外侧斜插过去,这种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挑衅了。 「发第二遍信号。」德鲁埃此刻已经是无奈到极致了:「旗语加探照灯,立即停船,否则我方将采取强制措施」。」 「舰长————」大副声音有点发抖,「如果对方还不听呢?」 德鲁埃没有回答。他在等。 然而————那艘美国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舰长,第三遍信号还发吗?」信号兵问。 德鲁埃正要开口,传声筒里忽然传来无线电室的值班军官的声音,那声音有些急促:「舰长!刚刚截获到美国货轮发出的电报,重复三遍,是求救信号。收报方是————是美国海军大西洋分遣队,坐标已经发出。」 整个舰桥安静了一瞬。 稍有沉默,大副脱口而出:「他们在叫军舰来!」 德鲁埃顿了顿,将声音压到最低:「那就把航道让出来————」 「那命令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现在是法国需要美国,而不是美国需要法国,我们不能做第一个破坏盟友关系的人————」 随着话音落下,维尔尼尔号慢慢缓缓的右转舵,把主航道让了出来。 那艘美国货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保持航向和速度,从法国军舰的右舷不远处驶过。两船最近时只有不到一千米。 德鲁埃举起望远镜的时候,甚至能用肉眼看见对方甲板上那些美国佬正朝他挥舞拳头,有些人更是肆无忌惮地比划出了中指。 德鲁埃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面无表情地目送那艘船消失在浓雾里。 海面上的浪继续涌着,把货轮留下的尾迹一点点抹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回到海图室后,他写了一封简短的电报,让无线电室发往巴黎海军部:「维尔尼尔号报告:发现美国籍货轮一艘,驶向东北方向,对方拒绝停船受检,并呼叫美舰支援。」 「考虑到避免引发国际冲突,未使用武力拦截。请明确指示后续交涉及行动权限。舰长德鲁埃。」 而巴黎的回复也很简单:「做得对————」 法国佬终究是拗不过美国人———— 终究是巴黎需要华盛顿———— 第129章 饿虎相邀! 第129章饿虎相邀! 「巴黎终究熬不过华盛顿,他们妥协了。」 望着海面上停靠的美国轮船,约阿希姆朝着刚刚赶到这里的阿登纳,露出了一个狡猾的微笑:「现在他们的阵营里面出现了裂痕,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裂痕进一步的扩大。」 「你可真是狡猾透顶!」望着驶入德国港湾的美国轮船,阿登纳意有所指的说道:「把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都骗得团团转,要是曾经的皇帝陛下有你一半的智力,那么说不定帝国现在还会存在——」 「现在已经是共和国的时代了,我们都要顺应时代,不是吗?康拉德?」 「你总是谎话连篇的,约阿希姆。」 阿登纳盯住了眼前这位德国总理,调查出一切事实的阿登纳,现在对于约阿希姆几乎没有丝毫的信任,毕竟对方从来都不跟自己说实话。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说的话跟事实有些偏差。」约阿希姆淡定一笑,对于对方的反应早有预料,正如断头王后所说的那句话,她那时候太年轻,不知道所有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现在这句话放在约阿希姆身上也同样合适,凡事皆有代价,既然约阿希姆选择了撒谎,那么丢掉的自然是他的信誉—— 人际交往的第一句话,那就是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 阿登纳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盯着药阿希姆,他在等待对方接下来的一蕃说辞。 「所以终将集权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对——」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没骗你,对吧?」 约阿希姆笑着打着马虎眼:「我可不是一个说谎的人——」 「你看起来像是——」阿登纳正色的说道:「一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但我的确给了你们威斯特伐利亚人自治的权利不是吗?普鲁士被彻彻底底的拆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邦国也被撤彻底的拆分了——」 约阿希姆还没有说完,守候在码头上的德国人就忍不住爆发了一阵欢呼声打乱了他的讲话:「约阿希姆总理万岁,德意志万岁」 「你看我没有说谎吧,我的确给德国带来了希望,」约阿希姆擡手指向爆发欢呼的人群,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得意:「你看我承诺给你们的事情都办到了吧,我说德国人会有粮食吃,那就德国人会有粮食吃,我说会给我们争取一份体面的和约,就会争取一份体面的合约——而现在说给你们威斯特伐利亚自治,就给了你们威斯特伐利亚自治。」 「从以后开始就没有什么各大邦国的人,只有一个统一且团结的德国!」 阿登纳听到这话,继续沉默着。 确实从某种印象来说,约阿希姆的确完成了他的承诺,约阿希姆许诺给予威斯特伐利亚地区在德国平等的地位,并且许诺中央党控制,改革内阁的财政大权—— 而这些事情约阿希姆都办到了,只是这种方式,着实是让阿登纳没有想到而已。 「我会继续说服中央党支持你的内阁,但前提就是你必须全力支持德国未来的财政改革。」 「好!」约阿希姆满口答应。 而后者提出了更多的要求:「而且对于有些声音你也应该听到了,中央党不同意给女性更多的权利,我们反对有年幼孩子的母亲参加工作,而且我们反对女性投票!」 「这一点上我们算是达成的共识。」约阿希姆笑得很开心:「我也很反对对女性过度的让步,我会适当压制女权的声音,并且进一步延长产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中央党支持我接下来针对女性方面的改革,产假将被延长到210天。」 针对女权问题。 约阿希姆和阿登纳两人算得上是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前者是因为在21世纪见过太多幺蛾子了,对所谓的女权运动发自内心的反感,既然你要求男女平等,那么你就应该在所有方面都要求平等。 你不能在享受优待的同时,又不享受优待赋予你的责任。 况且现如今德国女权运动虽然有些愈演愈烈了,但本质上还是在可控范围之内,而且德国是一个极度保守的社会,贸然推动大规模的改革,只会引起国内支持者的焦虑。 而且约阿希姆还在刻意地将德国打造成一个保守社会,因为只有德国愈发的保守,他才能在后面愈发的远离所谓的自由主义。 约阿希姆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国家,到处都是白左和从小就开始变性的人类—— 而后者阿登纳是一位根深蒂固的保守主义者和天主教徒,他确实承认男女平等,但他所谓的平等是男主外,女主内。 女人应该回归家庭,而不是参与到政治—— 德国人好过了,法国人自然不好过了。 现如今的巴黎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雨势看起来虽然不大,但却下的很密集,僻里啪啦的雨水,飞快地从云上落下。 然后砸在了法国总理克里孟梭办公室的头顶上,这让躲藏在黑暗中的克里孟梭显得有些颓废,这头法国老虎现如今是真的被约阿希姆磨损完了所有的斗志,他已经用尽了手段,但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了那些德国佬。 想重新挑起战争,没有英国人和美国人的支持,法国是打不赢德国人的,想要海上封锁必得无人屈服,然而美国人现在率先打破了封锁。 想要重新动员,现在也没有机会。 随着德国大规模的改革,法国的工业系统早已经陷入了瘫痪,法国的工会朝着总理府发来了一封又一封的改革信一个比一个过分,更有博取虚名的家伙,甚至提出了6小时工作日—— 他妈的,当工厂是你家开的对吧? 克里孟梭翻阅着手中的报告已经无力吐槽了,如果现在有人能窥见他的内心的话,一定听得见他的心声,那就是毁灭吧,赶紧吧——累了。 但生活即便再糟糕,日子还得继续不是? 克里孟梭整理了一下心情,觉得还是能向工人进一步让步的,毕竟他执行的所有政策终究是胡萝卜加大棒——就在昨天,法国军队就已经出动镇压了巴黎的工人运动。 据统计死了不少人,所以克里孟梭就只能站出来替政府道款,然后低头不过话说回来,就现在巴黎的局势,按照革命老区的性格,他能不低头吗? 在法案上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克里孟梭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凌乱,现在法国总理的脑子里面乱得很,有无数的声音都在咆哮。 他们都在告诉他应该怎样对美国人发火、应该怎样让舰队展开封锁,怎么让福煦重新点燃战火。 一切都只要他克里孟梭一句话。 但现实是,他连一句话都不敢随便说。 因为说出去的每一个字,最后都可能变成射向法国自己的子弹——局面真是越来越难受了。 正当克里孟梭陷入沉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总理先生——」 是克里孟梭的私人秘书来了:「芒让将军到了。您还见他吗?」 「让他进来。」 「坐。」克里孟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芒让坐下,把帽子放在膝盖上,等着。 沉默了很久。 「一切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局面对于我们来说越来越难了——」 克里孟梭终于开口,声音到了此刻却是异常的颓废,即便好斗如他在此刻也想不到破局的方法——制衡德国的手段都绝了。 论单打独斗,法国肯定不是德国的对手——而且就现在的局势也打不起来。 「我知道。」芒让说,「海军部的人和我提过。德鲁埃没有开火,也没有强行登船。 他放走了美国人。」 「你觉得他做得对吗?」 芒让犹豫了一瞬,然后说:「对。」 克里孟梭脸上猛地抽了一下。 「你也觉得「做得对。」 克里孟梭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那你告诉我,如果每一个法国舰长都觉得「做得对」,那法兰西的舰队还要来干什么?」 「是用来陪那些美国老爷打鱼的吗?」 芒让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德鲁埃如果开火,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也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我知道。」克里孟梭忽然打断他,「我当然知道。」 他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知道威尔逊信里写了什么吗?」克里孟梭忽然问。 芒让摇头。 克里孟梭伸手把桌上那封信推过去。 芒让打开,信不长,措辞礼貌但冷硬。 核心只有一句话:美国已经决定对德国提供粮食援助,这是人道主义义务,希望法国政府不要采取「任何可能损害盟友团结」的行动。 「损害盟友团结。」 芒让把信放下,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咬牙切齿:「他们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明明是他们先背叛的法国!现在却反过来倒打一耙,居然说全是我们的责任!」 「倒打一耙又怎么样?」 「现在很多事情都是美国人说了算,英国人不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便无可奈何——」 「一定还有机会的,总理。」芒让连忙说道。 「机会,什么机会?」 「机会只有那一次——」 克里孟梭忽然说道:「几十年前德国人抓住了,法兰西被普鲁士打得满脸是血,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割让,法兰西从欧洲第一的位置上摔下来——」 「从那一天起!」 「从那一天起!我就发誓!」 「这一辈子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让那些狗娘养的德国人付出代价,让法兰西重新站起来。四十八年了!」 怒火扭曲了法国总理的脸庞:「四十八年了!」 「克服千万般常人难以忍受的困难!」 「摔倒爬起!爬起摔倒!」 「终于我做到了!」克里孟梭这句话几乎是吼了出来! 「1918年11月11日凌晨5:00,那些该死的德国佬在贡比涅森林签了停战协定!」 「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做到了!我成功地羞辱了那些德国佬!」 「可是然后呢?」 「然后美国人来了。带着他们的十四条原则,带着他们的国际联盟,带着他们的小麦和轮船。」 「他们说,不行,克里孟梭,你不能太很,你要给德国人留一条活路,你要宽大,你要仁慈,你要做一个基督徒而不是一个复仇者。」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限的愤怒! 「他们懂什么?」 老虎咆哮! 「他们隔着三千英里的大西洋,没有一颗德国炮弹落在他们头上,没有一个德国士兵踏上他们的土地,他们坐在华盛顿暖洋洋的办公室里,教我们怎样对待侵略者。他们管这叫公正!」 芒让想说些什么,但克里孟梭擡了一下手,制止了他。 「更可笑的是,我们现在不得不听他们的。」 「因为我们欠他们的钱,我们最重要的工业区被打成了一片废墟,我们战死了150万人,我们的士兵在黑海边闹哗变,就连我们的工人都不体会国家的难处,一点都不爱国!」 「总理先生!」芒让终于忍不住出声。 「让我说完。」 「我这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战斗。」 「在议会里战斗,在报纸上战斗,在凡尔赛的走廊里战斗。我以为只要打赢了战争,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我错了。战争结束了,但战斗没有结束。而且我忽然发现一我不知道该怎么打下一场仗了。」 克里孟梭缓缓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心中满是绝望:「因为下一场仗的敌人,不是德国。是我们的盟友。是那些我们打不得、骂不得、碰不得的「朋友」。」 「威尔逊可以大摇大摆地往德国运粮食,而我只能在办公室里生闷气。我想派军舰去拦——但我的舰长比我更聪明,他知道拦了就是法国先动手,就是法兰西背上破坏和平的骂名。」 「所以他放了美国人走。他的电报里说「考虑到避免引发国际冲突」,他说得对。他当然说得对。连他都知道的事情,我不知道吗?」 「我知道。」克里孟梭睁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晴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倦,「我只是不想承认。」 「但我还是有最后一招的——」 「最后一招?」 「美国人和德国人不是都希望和平吗?那好,我们就给他和平,让约阿希姆那个杂种来巴黎,我来亲自收拾他!」 「怎么收拾?」 「如果那个德国总理和他老爹一样,是个蠢蛋的话,那么就再好不过了,要是不是——」 「你就组织一些人确保他有来无回,只要把这个该死的变数除掉,那么德国就会在未来回到他应有的位置——」 「不是这么做,不就跟塞尔维亚人一样了——」夏尔·芒让有些迟疑,这么做是有被于军人的荣誉的。 「那你觉得究竟是法国的命运重要还是个人的荣誉重要?」克里孟梭盯住了他冷冷地说道:「约阿希姆那个狗娘养的必须死!」 > 第130章 便宜货 第130章便宜货 约阿希姆在鲁尔地区设置了一个崭新的部门,即所谓的「总理侍从室」,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非一个官方机构,而是一个临时机构————因为在魏玛共和国的体制下,新增部门的确是可以由总理和内阁提议成立的。 但最终命令还是需要总统签字,国会拨款。 所以约阿希姆直接绕开了这一体制,他直接由他自己的名义组建了一个临时部门,这个部门所有的开销和款项都由他个人财产拨出。 因此现在议会基本上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来干涉。 更何况约阿希姆还有着授权法,他如果真的想把这个部门变成一个正式的机构,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行。 严格来说,1919年的鲁尔区并不存在一个可以统摄全区的「首府」,因为鲁尔是一个由多个独立城市组成的工业集群。 在当时分属普鲁士莱茵省和威斯伐伦省。 所以约阿希姆打算在这里集权,所谓的「总理侍从室」便直接孕育而生,这个新成立的非官方机构所选择的驻扎地也十分要命。 —— 其驻地选择在了1919年「最著名」且掌控鲁尔命脉的政府街道,即埃森市的城堡广场第66号,这里紧邻的第二哈根街:旁边的第二哈根街13号更是左翼分子的大本营。 所以约阿希姆把这个临时机构的驻地设置在这里,意味可想而知———— 埃森市,城堡广场第66号。 约阿希姆从个人财产中拿出了一部分钱买下了这里后,就对这里进行了重新装修,现在这里的装修风格偏向于朴素,只是简单的粉刷了白墙。 上面贴着些许标语「一切为了祖国父亲」。 约阿希姆半躺在二楼办公室的沙发里,从骨子里面发出的困意,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昨天喝的酒有点多,所以到现在脑袋有点疼。 「所以这就是毛瑟公司的意见?」 或许是昨天晚上酒喝多了的缘故,约阿希姆今天对于寒冷格外的敏感,因此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毛毯尽可能的裹在自己的身上。 「是这样的,总理。」 海因里希也被现场的环境给整得有些压抑,作为约阿希姆的直系下属,他不仅仅要陪领导喝酒,而且还要更早起床。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他的脑袋也好不到哪里去:「毛瑟认为我们把订单下给国家工厂,就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他们技术的不信任————」 「毛病————」 约阿希姆只觉得浑身有些痒,可能是过敏导致诱发了荨麻疹,总之他在说话的时候,伸手挠了挠泛着红斑的那一块地方,总算让自己的身体舒服了一些:「他们要是觉得我偏袒国家工厂,可以直接来找我。」 「扭扭捏捏的一副奴才样!」 「可能他们不想彻底得罪您吧,毕竟国家工厂幕后是谁,大家都清楚————」海因里希望着约阿希姆尴尬的笑着:「谁和国家工厂作对就是和您作对————」 「这话倒是说的很对。」 约阿希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现在脑袋还是有点疼,所以整个人还是有些发懵:「在这个时代,一个成功的商人,怎么敢和官方背书的工厂作对呢?」 说完这句话,约阿希姆坐了起来,擡手指了指那边的水壶,示意给自己倒杯热水。 海因里希照做后,约阿希姆便再次开口了:「你认为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这个我怎么知道?」 海因里希当然知道毛瑟公司打的什么算法,但跟在德国总理身边这么久,他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你只是不想说对吧。」约阿希姆把身子靠在墙边:「他们是在害怕我给他们扶植起一个强大的对手,从而影响他们在德国军工行业里面的一枝独秀。」 虽然说一战的德国拥有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公司,但能够在轻武器领域一枝独秀的公司就只有毛瑟一家,它在德国步枪领域的份额大概在60%到70%左右———— 而其他的几家公司就算加起来,连毛瑟的一半都不到,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通过这个逻辑就能想清楚现在的毛瑟公司到底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在通过这种温和的抗议方式,阻止约阿希姆给他们扶制起一个强大对手,德国总理约阿希姆最近可没有闲着。 他手下的国家工厂如同病毒一样,正在向全国各地扩散,原先由普鲁士政府运营的国营兵工厂群,在约阿希姆的灰色手段下,被纳入和整合进的国家工厂———— 除了这些之外,阿尔伯特·巴林的遗产也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纳入了约阿希姆名下,这位德国总理给他改了一个崭新的名字「日耳曼尼亚航运公司。」 而且更可怕的一点,毛瑟公司甚至发现约阿希姆的人最近还和其他兵工厂的人有联系,德意志武器与弹药制造工厂,以生产mp18的伯格曼兵工厂,就连以火炮著称的莱茵金属公司,也参加了一手———— 所以在毛瑟公司看来,这已经不是什么所谓的整合收购了,而是约阿希姆正在用政府资源和行政手段给毛瑟公司,制造出一个庞然大物———— 而且这个庞然大物,他们还没有任何手段来对付,在德国钱怎么可能和枪斗?钱袋子怎么可能能打得赢枪杆子? 「嘿嘿————」海因里希朝着约阿希姆笑了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回答。 「你去给他们回信吧,我没有吞并毛瑟公司的意思,他们为祖国奉献了很多,也不应该受到如此对待————」 约阿希姆喝了一杯热水,打开窗户,吹着冷风。 随着冷风吹在脸上刮起的寒意,他的脑袋逐渐清醒:「不过在我看来百花齐放总比一枝独秀要好得多,让他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他们能做出好的产品,那么它的存在就有意义。」 「要是做不出来符合我们要求的武器,那他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想要独立自主的前提,就是他们得对我们有用。」 「那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 「别着急,还有一些事情我还是要吩咐的。」 「给毛瑟公司下达一个设计指标,我需要他们设计一款廉价的自动武器————」 「廉价的自动武器?」 「要多廉价?总理?」 「大概将成本控制到40纸马克吧?」 约阿希姆思索了片刻,他觉得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搞出一种廉价的武器,用以德军的大规模武装,尤其是现如今的局面,他们很可能面临打巷战,因此装备大规模且廉价的自动武器是很有必要的。 尽管他已经认为现在的战争已经打不起来————但天晴备雨伞,吃饱备干粮。 有些时候,备下总没错———— 「多少?」 海因里希听到这话,严重怀疑自己耳朵是出了毛病,尽管他不是国家工厂的管理者,但他也十分清楚生产一支步枪需要多少钱? 足足70纸马克,而约阿希姆现在一开口,就直接将成本压缩了近一半,这样造出来的武器还能打吗? 更何况现在的纸马克币值还在不断地下跌,伴随着德国大幅度提高基本工资,纸马克这种靠政府信用背书的货币只会越来越不值钱————除非约阿希姆能够完成财政改革,并大幅提高财政收入! 否则这种所谓的纸马克也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就是40马克。」 约阿希姆望着他淡定地耸了耸肩:「草图已经画好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说着,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几根潦草的线条。 约阿希姆自然不可能专门花时间去学习所谓的绘画,就是他昨天晚上喝醉酒之后自己随手画的草图,所以看起来十分的潦草。 因此,当海因里希接过那张图纸,看着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因为这张图画的着实是有些太丑了。 总结下来就是又丑又粗糙。 上面的图形画的跟小学生的作业一样,不过大致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是一把枪的,不过就美学而言,这把枪丑得简直要命,根本不适合德国军人作战使用。 这把枪整体就是一根直筒。 枪托是一根弯管,弹匣从侧面斜插出来,整支枪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护木都没有,只能说这把枪是便宜货中的便宜货了。 「这————这是什么?」海因里希从这张丑图中抽出眼睛,望着约阿希姆的表情有些哑然,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 「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约阿希姆站了起来,生了一个懒腰。 觉得有些冷后,又重新把自己裹进毛毯里,缩在沙发上,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只正在过冬的猫:「一个没有接触过军事训练的德国人都能使用的武器,一旦法国人打过来了,所有的德国人都应该拿起武器,让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要打疼他们! 海因里希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总理,恕我直言————」 海因里希斟酌着措辞,「g98步枪的成本都要70马克,您要求一支自动武器只花40马克,这恐怕不是技术能不能达到的问题,而是物理定律允不允许的问题。」 「物理定律?」约阿希姆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海因里希,我问你,一辆奔驰汽车在1910年卖多少钱?」 「大概————八千到一万马克?」 「现在呢?」 「战后原材料短缺,应该涨到一万五以上了。」 「很好。那你再告诉我,福特t型车在美国卖多少钱?」 海因里希沉默了。他知道答案一三百美元,按战前汇率不到一千五百马克,即便算上运费和关税,也比欧洲任何一家汽车厂的产品便宜得多。 「毛瑟公司造枪的方法,就像斯图加特的工匠用手工打磨一辆奔驰。」 「每一根枪管都要用最好的钢材,每一个机匣都要经过十几道铣削工序,每一个枪托都要用精选的胡桃木手工打磨成型。」 「这样做出来的枪当然好,精度高,寿命长,拿在手里像一件艺术品。 约阿希姆顿了顿,然后极其直白地说道:「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要的不是艺术品。」 「而是在短时间之内大规模制造且容易装备的烂货,所以新兵要学习的并不是瞄准,然后射击,而是直接按下扳机扫射!」 「那我们现在应该用什么方法来生产这款武器呢?」海因里希轻轻点头。 「用造自行车的方法。」 约阿希姆从毯子里面把脑袋探了出来:「钢管,冲压,焊接,不需要铣削,不需要打磨,不需要任何需要熟练技工操作的工序。」 说这里,约阿希姆顿了顿:「鲁尔区有多少家自行车厂?」 海因里希愣了一下:「大概————几十家?」 「它们都能造枪管吗?」 「理论上,只要能加工无缝钢管————」 「那就够了。」 约阿希姆打断了他。 「我不要理论。我要你去告诉毛瑟公司的人,如果他们觉得四十马克造不出来,没关系,我可以把这个指标交给别人。」 「德意志武器与弹药制造厂也许有兴趣,伯格曼也许有兴趣。甚至,如果哪家自行车厂愿意转行做军火,我也很乐意给他们颁发执照。」 海因里希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想明白了。 不,与其说是想明白了。 不如说他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前这位总理的思维逻辑。 约阿希姆根本不关心毛瑟公司用什么样的工艺,什么样的材料,什么样的人来造这支枪。 他只关心一件事。 当这个国家需要武装一百万人的时候,有没有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低的成本,把武器塞到每一个人手里。 至于这支枪在打到第一百发的时候会不会卡壳,在淋过一场雨之后会不会生锈,在被敌人缴获之后会不会被嘲笑,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数量。重要的是速度。 重要的是,当法国人真的进攻鲁尔地区的时候,每一个德国人都能端起一支能开火的武器,抵挡法国佬的入侵———— 「还有一件事情,帮我安排和施廷内斯的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