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就变强,我靠杀戮成镇国武神》 第1章 杀人 赵汗青感觉自己像是被埋在了一团湿漉漉的棉絮里,意识模模糊糊,怎么都挣不脱。 耳边依稀有一道声音,一下接着一下,追着他不放。 “少爷……少爷!你快醒醒啊!戎族人快来了!快来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却陌生得很。 赵汗青拧着眉头,脑海里最后一帧画面还定格在昨晚的会所,为了应付公司的应酬,他记得,他回家后狂吐了一阵后,就躺在床上睡了。 “叫什么少爷……什么戎族……” 赵汗青含含糊糊地嘟囔,心想这梦做得也太离谱了,他一个在北上广深漂了七八年的社畜,连老家县城都没混出过名堂,哪来的少爷命。 可那声音不依不饶,甚至开始摇晃他的肩膀,晃得赵汗青脑仁生疼。他终于烦躁地“嘶”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不是他出租屋那盏总是闪频的吸顶灯,而是一截布满裂纹的房梁,梁上挂着几缕蛛网,在从破窗灌进来的风里晃晃悠悠。 “这……这他妈是哪儿?” 赵汗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后背撞在身旁的木桌,硌得他龇牙咧嘴。 他四下环顾,这才看清自己躺在一张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木板床上,连张草席都没铺,屋内陈设更是寒酸,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一口豁了口的铁锅,墙角堆着几捆干柴。 空气里有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霉味。 他转头,对上了一张少年人的脸。 少年生得高大,本应是个壮硕人,却颧骨突出,面容消瘦,显然已经饿了许久。 “阿木?” 赵汗青下意识地呼唤他的名字。 阿木见他起来,脸上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却又十分惶恐,说道: “少爷!快!咱们得跑!戎族人的马蹄声已经近了!” 阿木话音未落,已经使足了劲儿把他往床下拖。 赵汗青一边跑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我……我这是穿越了?” “不是吧,真把自己给喝死了?”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这里是大周边关,西岭村。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为赵青,年仅十六岁。 他是大周镇北将军,赵北望之子,虽说天生孱弱,但凭着身份也应该衣食无忧。 谁料世事无常,三年前,大周与北边的大辽在山海关那场战役中,其父赵北望战败,圣上龙颜大怒,下令满门抄斩。 那天,锦衣卫冲入赵府见人就抓,赵汗青也是在阿木的掩护之下,这才逃了出来。 两人一路流浪,逃亡到大周西境边关,这里天高皇帝远,两人隐姓埋名,在这里落了脚。 期间,两人同吃同住,感情不可谓不深厚,本想着日子算是安稳下来了。 可近日,大周西境总有戎越来犯,也叫他们本就贫苦的日子,雪上加霜。 方才西岭村前数里的烽火台燃起了狼烟,原身正准备和阿木逃命,谁知脚下一滑,脑袋栽了地。 身为蓝星人的赵汗青就这么穿了过来。 “阿木,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木喘着气。 “少爷,戎族快来了,我方才已经听到他们的马蹄声了。” 赵汗青一听,心中猛地一颤。 在原身的记忆中,戎族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妖怪。 戎族人个个身材高大,相貌粗犷,满脸横肉,手臂比寻常人的腰还粗,即使在戎族里,九尺身高也算是矮个子,放在人群里跟一座铁塔似的。 没有多少犹豫,他们刚冲出院子,便见三个如山般的人影,正骑着马朝着这边冲杀而来! “哈哈哈,这次终于轮上咱们哥仨了,这大周的两脚羊玩起来舒服,吃起来也甚是美味。” “今儿个,非得抓上几只回去!” “男人都杀了,先抓妇孺!” “是!” 阵阵咆哮的声音传来,如同独狼进了羊圈。 整个西岭村到处都是鸡犬不宁。 他们冲进院子,没一会儿,便弯刀见红。 “饶命啊,饶命啊……” “不要啊,家里就只剩下那点米了,那是过冬的粮食啊!” “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啊……” “你们要干什么!别碰我!” “啊!!!” 阵阵哀嚎在空气中回荡。 此等人间炼狱,让作为现代人的赵汗青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实在想不通有一天,人命可以这般廉价。 怎么办? 跑! 只能跑! 那些怪物根本就不是常人能抵抗的! 跑到村子后面的乌隆山上躲起来,就安全了…… 他和阿木两人连头也不敢回,正要走远。 却被一个戎族发现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旋即,驾马朝着两人冲去。 身边有戎族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哎,这老三这喜欢男人的毛病,还是改不过来啊。” “那两少年长得清秀,怪不得老三这般着急,哈哈哈……” 赵汗青正跑着,可身后渐渐急促的马蹄声让他的心思沉到了极点。 他转头往后一看,见一个面容粗犷的戎族,正向他们冲来,那双眼睛中竟透着奸邪之色,看得赵汗青浑身鸡皮疙瘩冒起。 “我靠,这他么什么眼神?” 赵汗青暗骂一声。 “两位小哥,别跑啊,放心,我不杀你们。” “随我回去洗干净,咱们三个好生快活一番啊。” 那声音粗粝,听得赵汗青直犯恶心。 霎时间,赵汗青脚下生风,他宁愿背后捅他的,是刀子。 可人腿又如何跑得过马蹄? 没一会儿的工夫,那如小山一般的戎族便已至身后。 “阿木,分开跑!”他猛地吼了一声,同时朝左侧一扑,就地滚进路边的草沟里。阿木一愣,随即会意,朝右侧的土坡拼命蹿去。 那戎族果然被这变故弄得顿了一下,马头左右摇摆一瞬,还是朝赵汗青追了过来。 赵汗青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撞进一片矮树林。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绕到那蛮子的视线死角里去。 “小崽子,还挺滑溜!” 戎族狞笑着,翻身下马,拨开树枝大步追来。他身形虽巨,在林间却略显笨拙,粗壮的胳膊拨得枝叶哗啦作响。 赵汗青跑到一棵老槐树下,脚下一绊,摔了个趔趄。回头一看,那铁塔般的黑影已经遮住了天光,一只蒲扇大手径直朝他抓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戎族咧嘴一笑,满口黄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那只手即将掐住赵汗青脖子的刹那,一道瘦小却凶狠的身影从侧旁的灌木丛中猛地扑出。 是阿木! 他不知何时绕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那戎族的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闷响。 戎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吃痛地怒吼一声,反手一挥,将阿木像破麻袋一样甩飞出去。阿木撞在树干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咬着牙没喊出声。 但这一击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赵汗青连滚带爬地退开几步,慌乱中右手摸到了什么冰凉的硬物,是那戎族挂在腰间的弯刀刀柄!他当时根本没空思考,拔刀出鞘,双手握紧,刀锋斜斜向上。 那戎族恼怒至极,脑袋上的鲜血糊了半张脸,他咆哮着转身,想先拧断这个偷袭者的脖子。可他才刚扭过半个身子,赵汗青的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没什么章法,纯粹是恐惧和求生欲催动下的本能动作,戎族那里的皮肉虽然粗厚,却正好避开了锁甲的覆盖。 赵汗青只觉得手腕一震,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他脸上。 戎族瞪大了牛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泉涌而出。 他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轰然跪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赵汗青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刀尖抵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血顺着下巴滴落。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小山般的身躯缓缓倒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少……少爷……”阿木捂着胸口从树下爬起来,声音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惊诧,“你……你杀了他……” 赵汗青还有些懵,下一刻,他的脑海中,忽地响起一道声音。 【叮!击杀“戎族杂兵”【表情】1,开始掠夺。】 【恭喜达成成就“第一滴血”,成就奖励:完美掠夺【表情】1】 【备注:完美掠夺,对于您亲手击杀的生灵,您可以100%掠夺其气血。】 【叮,掠夺完成,气血+25,杀气+1】 【当前气血值:27】 【当前杀气值:1】 第2章 朔风刀 “气血?这怎么可能?” 赵汗青喃喃一声,心中惊骇不已。 他下意识地低头,双手还沾着上一个戎族的血,黏腻的红色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可让他真正骇然的,是手掌底下那股隐晦却汹涌的、从四肢百骸深处涌上来的热流。 从原身的记忆中,他知道,这是个武道世界。 凡人体内皆有气血,其实力的高低往往与气血的强弱相关,男人的气血往往强于女人,壮年的气血往往强于暮年。 一个人的气血上限是死的,谁都无法改变,一般来说,壮年时候的气血便已经是一生中最强了。 可纵使身为镇北王府的少爷,原身也从未听过这世上有什么法门,能直接提升气血上限! 赵汗青愣在原地,他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面板,有些懵。 不过,前世作为重度网文爱好者的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金手指?!” 他惊呼一声。 接着,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在体内翻涌! “好……好强!” 他双拳紧握,只觉得自己力大无穷! 大周官方对于气血强大的高手,亦有划分,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等。 其中戊等的气血便在1-10之间,都是些普通人。 而丁等便不一样了,是在10-100之间,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三流高手。 以此类推。 而戎族人的气血远强于常人, 若想一对一战胜戎族,最少也得是丁字号强者才行。 “气血+25,难不成我夺了那戎族气血,已经是丁字号的高手了?” 还不等他适应这种变化,身后便传来了两道震怒的声音! “三弟!” “三弟啊!” 赫然是那两个戎族人吼出来的。 他们看着躺在地上,鲜血喷涌的三弟,眼中的惊怒几乎要溢出来了。 没有二话,提起弯刀便向赵汗青冲杀过来。 “完了!” 阿木嘴巴哆嗦着喊了一声,方才一个戎族便将两人压制得死死的,能杀了他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可现在整整两座人形小山冲过来…… “怎么办?!” 他心中暗念,只是片刻之间就有了决断。 只见他向前一步,站在赵汗青的身前。 “少爷,你先跑吧,我来拦住他们!” “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伤不到你!” 赵汗青看着他,心中不由得触动。 “当真是个重情义的汉子。” 他没跑,他感受着浑身翻涌的气血,一时间也觉得那两座人形小山,不似先前那般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直直向前走去。 “阿木,你放心,今儿个咱们哥俩都死不了。” 阿木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喃喃一声:“少爷,你……” 话未说完,那两个戎族就已至身前,手举弯刀向着赵汗青的头颅砍去。 “杀我兄弟,你去死吧!” 但见赵汗青没有丝毫慌乱,抬手抓住一人的手腕,用他的刀挡住了另一人的刀。 顺势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开。 那两米多高的巨大身影惨叫一声,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两戎族的脸上皆闪过一丝惊骇。 “这小子……不对劲!” “这力量,是个高手!” 赵汗青丝毫不敢懈怠,凝重地看着两人。 “好在原身也是将军府的少爷,手上功夫还是有一些。” 两戎族对视一眼,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转而是一种惊喜。 “不曾想这穷乡僻壤的,居然还能遇到高手。” “把你杀了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两人嗤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便朝着赵汗青扑杀而去。 赵汗青眸光一沉,捡起那死去戎族的弯刀,冲上去便与两个戎族战在一起。 一时间,弯刀碰撞发出“锵锵锵”的声响,时不时还能蹦出火星子。 一旁的阿木都看呆了。 “好家伙,都说戎族凶悍,常能以一当十,少爷他竟然以一敌二,不落下风,这……” 西岭村的村民们,也渐渐将目光投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与阿木一般无二。 “他……他是谁来着,咱们西岭村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 一人指着赵汗青,开口说道,嘴巴有些哆嗦。 有人想到了什么,应道: “好像是去年逃荒来的弟兄两个,姓赵,我记得他们和老刘是邻居。” 闻言,众人纷纷再看向刘家。 不想,此刻刘家的木门已经被踹开了,一个五旬老汉躺在血泊之中,身边有个年轻女子在哭,是老刘,还有他的女儿刘晓柔。 方才,一个戎族闯入了他们的院子,老刘为了护住女儿,被深深捅了三刀…… 她看着地上的父亲,泪眼婆娑。 她似乎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她抬眼望去,只见浑身浴血的赵汗青正与那两个杀死父亲的戎族拼命。 她先是一愣,接着猛地起身,跑过去冲着赵汗青大喊: “青哥儿!爹被他们杀了!” 那声音嘶哑凄厉,歇斯底里,传到了赵汗青的耳边,也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这声音他知道,是那个邻家的妹子,小柔。 老刘是个好人,脸上总带着热乎乎的笑。 当初赵汗青和阿木两人刚来的时候,身无分文,险些饿死,是老刘心善给了他们口吃的,还帮着他们修了房子,在西岭村安了家。 赵汗青总亲切地喊一声“刘叔。” 念及此,赵汗青怒了,他大吼一声: “畜生!” 他双目猩红,手中的弯刀也更快了。 刀锋越来越凌厉,两戎族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他娘的,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打了这么久,怎么越战越勇?” 谁知,话音刚落,赵汗青便抓住机会。 只见一道寒芒闪过,一戎族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噗——” 猩红的鲜血不断涌出,溅在了赵汗青的脸上。 那戎族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汗青。 “你……你……” 话未说完,他就踉跄两步,向后倒去,抽搐了两下便没了生息。 【叮!击杀“戎族杂兵”【表情】1,掠夺气血+2!杀气+1】 【当前气血值:29】 【当前杀气值:2】 【宿主双杀异族,触发隐藏奖励:朔风刀(一阶武学)】 【是否领悟?(消耗杀气值【表情】1)】 武学可是稀有之物,能大幅度地提升武者战力,气血等级低的武者手持高阶武技,也能越级斩敌! 没想到系统居然还能学习武学。 赵汗青刚才还纳闷了,这杀气值是啥,原来如此。 “学!” 【领悟成功,解锁武学体系:朔风刀(熟练度:一成)】 不过转瞬之间,赵汗青便领悟了朔风刀的所有要领。 第3章 人心 那仅剩的戎族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身边没了声息的二弟,一股子凉气从脚下升起,只往骨头缝里钻。 “你……” 他嘴巴有些哆嗦,看着双眼猩红的赵汗青,没有犹豫,他转身撒腿就跑! 赵汗青眸光一凝。 “跑什么?你们戎族人不是最是骁勇善战,最是血性?” “这般逃窜就不怕丢了祖宗十八辈的脸吗?” 言罢,提刀便杀了过去! 他速度奇快,眼看着便与那戎族人越来越近。 听着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那戎族人心中惶恐已经到达了极点。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个杀才!” 不料,一个瘦弱的身影,竟不知何时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小柔! 她正举着自家的菜刀,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没有挪开半步! 戎族人看见她,顿时怒从心中来。 “他娘的,一个小娘皮也敢挡路,给我去死吧!!!” 说罢,他两步上前,举起手中的弯刀,便向小柔砍去。 小柔没躲,闭着眼睛,大喊着举起了菜刀…… 忽地,一道风刃斩过。 只听见“嗤”的一声,一丝带着腥气的暖流溅在了她的脸上。 小柔眉眼一颤,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眼前原本高大的戎族被拦腰斩断,只余下尸体躺在地上微微发颤。 接着一道身影向着她急行而来,是赵汗青,那道风刃赫然是朔风刀! 【朔风刀使用次数:(1/1),熟练度上升。】 【武学体系:朔风刀(两成:0/10)】 赵汗青一手扶着她,神色中略带着一丝关切。 “小柔,你怎么样了?” 女孩却已经被吓傻了,她看着赵汗青,腿脚一软,竟直挺挺地躺在了他的怀里。 “青哥儿,爹……爹……” 她呢喃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也不知道她方才哪来的勇气挡在那戎族面前。 赵汗青心头有些发沉,他沉沉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小柔的肩膀。 “没事了,杀人的畜生,都死了……” 这时,阿木跑了过来。 “青哥儿……青哥儿,官兵,官兵到了。” 赵汗青闻声回头,朝着身后那一片乌泱泱的人群看去,果真见了一群身披铁甲的官兵,看人头,大概有个二十来号人。 西岭村后便是大周西境第一大关,虎踞关, 这些个官兵应是那里戍守的边军,他们看到烽火台的狼烟,过来支援。 赵汗青看着他们,心中顿生一团无明火。 “他娘的,人都死了,他们才来,这些当兵的,一天天在吃干饭吗?!” 他暗骂一声,被阿木听到,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慎言啊,青哥儿,若是被听见了,可是要挨板子的。” 赵汗青微微颔首,他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毕竟他现在身份特殊,是罪臣之子,不宜声张。 这时,一个身着铁甲的队率走上前来。 他看着地上生生躺着两具戎族尸体,顿时一惊。 “这……这是何人所为?” 他指着尸体,问向一旁面面相觑的村民。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赵汗青。 队率顺着目光,也看向了浑身浴血的赵汗青,在他的身边竟又发现了一具戎族尸体。 他上前,驻足,打量着赵汗青,问道: “这些戎族都是你杀的?” 不等赵汗青开口,一旁立着的阿木就应道: “没错,就是我家……大哥杀的。” 他的反应倒是快,知道叫少爷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赵汗青也只是微微颔首。 “是我杀的。” “大人,我记得咱们虎踞关曾张贴过告示,我大周之人,凡是杀了一名戎族者,赏白银,入军籍,升伍长。” “杀三名戎族者,赏五百银,升什长。” “可有此事。” 闻言,那队率双眼一眯,眸光中藏了一丝贪婪,淡淡开口: “不错,确有此事。” “不过嘛……” “不过什么?”阿木问了一句。 那队率却直接拔出佩刀指向赵汗青等人。 “军营还有规矩,冒领军功者可是死罪。” “你说这三人是你杀的,便是你杀的?” “谁人能证明?” 旋即,他立刻拔高声音,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此三戎族,分明是本队率领营中,数十位将士,浴血奋战才艰难将其斩杀。” “你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想将我等的军功,占为己有,莫不是太不将我营里的将士们放在眼里了?!”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无不一惊。 那些身着铁甲的边军,几乎是一秒钟便反应过来,立刻开口附和道: “头儿说得不错,小子,你敢冒领我等的军功,是想找死不成?!”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头儿,和他废话什么,直接杀了!” “……”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方才还在浴血奋战的赵汗青,此刻竟被千夫所指。 阿木懵了,他看着这些边军,一时间急火攻心,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他指着眼前这些人。 “你们胡说!你们胡说!” “这些戎族是青哥儿杀的,这些军功本来就是我大哥的!” “我们都看到了!西岭村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了西岭村的村民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你们说话啊!” “是青哥儿杀了这些戎族,是青哥儿救了你们的命!” “你们……” 他吼得歇斯底里,声音都扯了。 可那些村民却一句话都不说,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 赵汗青看着他们,微微叹出一口气,生活在这边关的土地上,这些边军便是老百姓头顶的天,他们又怎么敢呢? “阿木,别为难他们了。” 他淡淡开口。 阿木浑身一怔。 “可是……” 赵汗青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接着,眸光盯着那队率,沉声道: “这位大人,三个戎族可是不小的功绩啊,你想吃,也得看看牙口好不好。” 他说着,握了握手中的弯刀。 那队率确实嘴角微扬。 “那是自然,本队率的牙口想来都是不错的。” “怎么你想试试?” 赵汗青同样冷哼一声: “哦?是吗?” “那小人还真要,好好领教领教了!!” 言罢,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直直朝着那队率杀去。 那队率也丝毫不甘示弱,大喝一声,周身气血沸腾,也朝着赵汗青杀去。 第4章 老韩 此等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恢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住手!” 话音刚落,一柄渗着寒光的长刀便插在了两人中间,将两人拦住。 那队率转头,来人是个长相粗犷的壮硕中年,队率看见他,眉头猛地一皱。 “该死,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暗骂一句,却又迅速收敛了神色,道: “老韩,你怎么来了?” 老韩眉头一皱。 “呵,我怎么来了?我怎么不能来?” “我还想问问你呢,何大胖,今个儿明明是我们队巡哨,你们怎么比我们来得还快?” 何大胖眼神一眯,面色如常。 “那怎么了,我等身为大周军人,巡山不应该是我等本分嘛?我难道不能来?” “况且你来之前,我们队已经将来袭的三个戎族人,尽数斩杀!” 他说着,眉头一竖。 “我说姓韩的,这人可是我们杀的,功劳你半分没有。” 谁知,老韩听了何大胖的话,只是哈哈大笑起来。 “何大胖,你真当我韩峰是傻子嘛?好歹也在这虎踞关守了这么些年,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这话还是留着忽悠别人去吧,想忽悠我?早十年!” “就凭你和你手下这些酒囊饭袋,能杀了这三个戎族?哈哈哈哈” 何大胖闻言,面色铁青。 不过,老韩并未在意,而是转头看向了赵汗青,看着他浑身发褐的鲜血,眼神中多了些凝重。 “此三戎族,是你杀的?” 赵汗青面色如常。 “是我。” 下一瞬,老韩大喊一声“好!” 便挥拳朝着赵汗青打去。 赵汗青反应奇快,也顺势一拳轰出。 ‘轰’的一声。 一股微弱的气浪激起了地上的灰尘。 灰尘散去,两人都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老韩双眸微凝,眼里闪过一丝震撼。 “好厉害的气血。” 一旁的何大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呵呵,老韩啊老韩,营里都说你老实,真是看不出来啊,既然你也想要这军功,与我商量便是,何必整这一出。” “你我二人先合力弄死他,再做详谈。” 话刚说完,就被老韩抬手打断。 “行了,别把我韩峰说得像你这种人一样。” “我知道你的为人,以前你干的那些个脏事,我不在场也就罢了,今儿个我既然站在这里,断然不能任由你胡来。” 说着,他转身看向赵汗青。 “年轻人,你放心,你的军功是你的,就是你的,老韩心没那么脏,走,随我回到关内,面见都伯,由他给你行赏。” 赵汗青微微俯身一礼: “多谢这位韩队率了。” “无妨,你实力非凡,本可以自行离去,却愿意留下保护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 “凭这一点,老韩我敬重你!” 赵汗青客套道:“韩队率过奖了。”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何大胖确实面色阴沉。 “姓韩的,凡事可都要想清楚了,你确定要帮他?” “我实话与你说了吧,我们此行的军功,不算在我们头上,大头可是程天良,程公子拿着!” “为了程公子的事情,程都伯可是没少打点关系,今早上还专程来了一趟,你确定要与他老人家作对?” 声音凌厉,竟也叫老韩皱起了眉头。 他沉默了片刻后,依旧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程都伯怎么了,管东区的,我头儿是西区陆都伯,他再怎么管不到我头上,有问题,找头儿去。” 何大胖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 他指着老韩半晌也没吐出一个字,旋即他猛地摆手“哼”了一声。 “得罪了程都伯,有你好受的!” “咱们走!” 他朝着手底下人吩咐了一声,便离开了。 直到他们走远,赵汗青才上前朝着老韩行礼道: “在下赵汗青,多谢韩队率解围。” 老韩握了握发麻的手掌,淡淡道: “无需谢我,你的实力很强,真动起手来,何大胖还有手底下那些酒囊饭袋,不是你的对手,如今戎越虎视眈眈,我只是不想看着大周自己人内斗罢了。” “韩队率如此胸襟,着实让在下佩服。” 赵汗青再次行礼道。 老韩摆了摆手。 “你先时若是得闲,便带着这三个戎族人的头颅,随我去入营,换了军功,省得夜长梦多。” “好。” 旋即,赵汗青三两刀的功夫,便将三个戎族的头颅砍了下来绑在腰间。 临行时,整个西岭村的村民都站在村口为他送行。 只不过,方才在何大胖的威逼之下,他们没有站出来为赵汗青正名,现在脸上多少带着愧疚。 小柔站在最前面,小手紧紧抓着赵汗青的胳膊。 “青哥儿,你早些回来。” 赵汗青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嗯,我知道了。” 接着,他又向阿木吩咐道: “阿木,照看好小柔,帮忙安置好刘叔,我去去就回。” 阿木拍了拍胸脯。 “嗯,少……大哥,你去吧。” 最后,赵汗青又朝着那些乡亲们喊了一声: “行了,大家伙都回去吧。” 众人这才尽皆散去,赵汗青也同老韩一队人上了路。 “韩队率,方才那姓何的说的程天良是谁?听他的语气,是个不好惹的主。” 赵汗青问道,经此一事,他算是和何大胖结下了梁子,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 老韩开口解释道: “虎踞关,是西拒戎越第一大关,分为东西两区,程天良便是东区都伯,程天放的儿子,这不是也到了年纪,程都伯也要为他做了准备,把他安排到了何大胖的营里。” 赵汗青闻言了然,原来是公子哥下来镀金的。 这种事情都不稀奇,这些都伯虽说手中权势不小,但直接给儿子安排,又惹人闲话,所以他们便相互勾结着。 我的人你帮忙照看,你的人我也不会亏待了,到时候有了履历,大家都好说话。 “这种事情,我们陆都伯虽说不齿,但姓程的也是按照流程办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弄得这么难看。” 老韩说着,扭头看向了赵汗青。 “不过,你放心,这次乃是三个戎族斥候来袭,你杀了他们,功劳不可谓不大,不是什么小事情,陆都伯定会为你做主。” 赵汗青点点头,毕竟营伍之中最重赏罚,赏罚不明万一惹得军队哗变,那可就是大事了。 第5章 红巾 一路上还经过了不少村落,也都是土墙茅顶,村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看着赵汗青一行人,脸上多多少少带着惶恐。 赵汗青望着这一幕,手在马缰上攥了又松,终是沉沉叹了一口气。 按理来说,这地方不该有村子。 再往前走便是烽燧线了,这里已经算是真正的前线了,现在大周和戎越的关系,虽不说多么紧张,但是总有戎越斥候越过烽燧线,来侵扰,在这里生活恐有性命之祸啊! 可没办法,穷啊。 县城里一间土坯房的赁钱,抵得上庄户人家半年的口粮,就是城外荒坡上的地,也被豪绅圈了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许人站。 这些村民,只能一路往西走,走到不能再走的尽头,用几把茅草和着稀泥,支起个遮头的屋顶,好歹算个家。 都说虎踞关是西境第一道关,可这关前第一道防线居然是这些村子! 赵汗青正想着,心头沉甸甸的,走在前列的兵卒忽然停了步子,抬手喊了一声。 “有情况!” 声音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众人向前望去,只见土路边一块略开阔的平地上,聚集了十来个黔首,麻衣褐裤。 赵汗青同老韩对了一眼。老韩眉峰一蹙,两人便双双夹了夹马腹,朝前赶去。 到了近前才看清,地上停着一口薄皮棺材,漆都没上,木板缝里还露着草屑。棺材旁立着几个汉子,正蹲在地上商议着什么,见身穿皮甲的边军到了跟前 他们急忙朝着两人跪了下来,口中喊着“军爷”,每个人都害怕地哆嗦着身子。 老韩摆了摆手,语气尽量压得平和:“你等在此地作甚?莫慌,起来说话。” 跪在最前头的一个中年汉子上牙磕着下牙,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回……回军爷的话,我们……在埋人……” “埋人?”赵汗青两人对视一眼,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出了何事?”赵汗青问道。 人群一阵窸窣,紧接着,一个穿麻衣的年轻人从后头挤了出来,手边还紧紧牵着一个更小的身影,是个穿着打满补丁麻裙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手中攥着一条红巾。 “两位军爷,”那年轻人开了口,眼眶先红了。 “死的人是家父……” 他话没说完,眼泪便滚下来,砸在脚下的干土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小女孩仰头看了哥哥一眼,扁了扁嘴,也跟着抽噎起来。 赵汗青在一旁听得都有些揪心,他们是一对兄妹,父亲乃是在烽燧线上驻守的边军,前些日子,有戎族来犯,为了保护村子,他死在了戎族人的刀下。 家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村里的人帮忙埋人,这前几日下了小雨,路上泥泞得很,抬棺的人脚下一滑,遗体便从前方的土坡上翻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前去,果真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一个陡峭的坡段,一个裹着草席的男人正被枝叶托着,没有掉下去。 不过那地方危险得很,这些村人也是束手无策。 看着他们,赵汗青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韩队率,你们出巡,可有带绳子?” 老韩心领神会,便朝着人群中喊了一声:“拿根绳子来。” “是!” 一人应道,将一根麻绳递了过来。 赵汗青接过绳子,在自己的身上绑了一扎,然后将绳子的另一头交给了老韩。 “韩队率,帮个忙。” “好。” 然后赵汗青缓缓沿着土坡往下,将那男人抱紧。 “拉!” 他朝着上头喊了一声,老韩等人猛地一用力,将他们拉了上来。 看着父亲的遗体,兄妹俩感动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们跪在地上朝着赵汗青磕头。 “谢……谢谢军爷……” 赵汗青退了一步,瞥了他们一眼。他没伸手去扶,也没说那些安慰的话,只是淡淡开口: “赶紧去埋吧,莫要误了时辰。日头偏西前入土,底下人不冷。” “是……” 兄妹两人应道,起身便准备离开。 赵汗青等人继续赶路。 两伙人分道扬镳,只是那小女孩不时地扭头向后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下一瞬,她撒开了哥哥的手,朝着赵汗青等人跑了过去。 “哎,小妹!” 那年轻人喊了一声,却没将妹妹喊停。 赵汗青等人听见了“哒哒”的脚步声,也转过了身子。 只见那小女孩在赵汗青的身前站定,将手中的红巾递了过去。 “军爷,这个,给你……” 赵汗青看着她长长的红巾,毛茸茸的,类似围巾,也是常见的保暖之物。 “这是我给爹爹织的……给你……” 闻言,赵汗青微微一愣,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红巾,又挠了挠女孩的脑袋。 “谢谢你了。” 这时那少年便过来牵妹妹,赵汗青目送他们离开后,便将红巾围在了脖子上,很快便生出了一阵暖意。 “呼,真暖和啊……”他喃喃。 此时,不远处的深林中,一道阴狠的目光正死死地看向这边。 “该死,这姓韩的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作对!竟然还一路送那小子去营里,真是气死老子了!” 何大胖愤愤一声。 身边一随行兵卒这时开口劝慰: “头儿,不就是些许军功嘛,咱们有的是办法,犯不着与那姓韩的计较。” 何大胖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火气,朝着远去的村民瞥了一眼。 “也罢,咱们走。” …… 虎踞关关口,站岗的哨兵看到了远处走来的老韩和赵汗青几人,议论声起了。 “韩队率,不是说烽燧线上有异动,他过去侦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清楚,还有,怎么还带回个年轻人,你们看,那年轻人怎么浑身是血,他腰间是不是挂了什么?” 一人眼尖,喃喃道: “是三个脑袋!三颗戎族人的脑袋!” 霎时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队率这么厉害?砍了三个戎族人,身上连一点血都不见。” “不可能!那可是戎族!戎族啊!若是韩队率真能兵不血刃拿下三个戎族,还当什么队率?” “咱们虎踞关的镇关司马都该是他的了!” 一语出,眼中皆闪过一丝疑惑。 “那是谁?总不能是那个年轻人吧?”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明显都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汗青的身上,满是不可置信。 赵汗青经过之时,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 “哈哈哈,不必拘谨,营伍中大都是些普通人,看到这三颗戎族人的脑袋,自然有些惊讶。” 赵汗青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众人没有多留,没多久,便到了西区主营帐外,老韩让赵汗青在帐外稍候,自己先进去通报一声。 第6章 畜生 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营帐中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跨了出来。 这人肩宽背厚,虎背熊腰,颌下一圈短硬的胡茬。 他立在帐前,目光先是落在赵汗青身上,随即缓缓下移,从他腰间那三颗血淋淋的头颅上逐一扫过。 “都伯,他就是我方才说的那位,以一己之力灭杀三名戎族的高手,赵汗青。” 老韩侧身一步,恭恭敬敬地引荐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是咱们西区都伯,陆天雄,陆都伯。” 赵汗青闻言,不卑不亢地抱拳拱手,腰身微弯:“见过陆都伯。” 陆天雄微微颔首,算作回礼,目光却未从他脸上移开,反而又多打量了两眼。 眼前这个年轻人面色如常,神情从容,腰背挺得笔直,站在一众士卒中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不像是寻常村野里出来的莽汉。 陆天雄沉吟了一息,开口问道: “阁下的事,韩峰已经同我说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以你这般身手,为何偏要屈就在小小的西岭村?” 赵汗青没有回话,无论怎么解释都会有些牵强,总不能真说自己畏罪潜逃的逃犯吧。 “都伯见谅,个中缘由,不便细说。” 陆天雄盯着他看了两息,见他神色坦诚没有半分闪烁,没有动怒,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了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也罢,谁还没点子不想提的往事。你既然愿意提着这三颗脑袋来入营,想必是有意入伍,对嘛?” 赵汗青点点头: “正是。边关艰难,草民虽有一身蛮力,终究托庇于营伍才能活得像个人。” 陆天雄捋了捋短须,转身从帐内一张木案上取过一块乌沉沉的令牌,递给赵汗青。 令牌巴掌大小,非金非铁,触手冰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凡入营伍者,要先测试气血,将你的血滴在令牌上。”陆天雄道。 赵汗青接过令牌,没有多问,从靴筒里抽出短刀,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他按在令牌正中。那滴血刚一触到令牌面,瞬间渗了进去。 紧接着,乌沉的令牌表面浮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几个血色的文字在光中缓缓浮现。 “气血:三十二。” “评级:丁下三品。” 一旁站着的老韩探头一看,没忍住,“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失声道:“三……三十二……”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周身的气血还没有发育,这等气血距离丁中强者仅一步之遥。 这过上几年,他岂不是有望丁上,甚至跻身丙字号强者? 陆天雄比他镇定不少,不过眉眼中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好!好啊!” 他哈哈一笑,接着拍了拍赵汗青的肩膀道:“赵汗青是吧。” “军中有规,杀三名戎族者,赏五百银,入军籍,升什长。”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汗青。 “看在你杀敌骁勇,资质上佳,我今儿便破个例。你就在这西区,做我陆天雄手底下的第五队率,如何?” 话音刚落,赵汗青没什么反应,倒是老韩先懵了。 入伍新兵,能当个伍长,什长已是不容易。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人刚入伍就升队率的,手底下管近三十号人,在虎踞关内已经是不小的职务了。 他也是熬了十几年才上来的。 赵汗青却没有立刻答应。他拱手一礼,神色郑重: “陆都伯,实不相瞒,在下还有个弟兄,与我相依为命。我既入营做了队率,能不能让我那弟兄也跟着,在我手下做事?” 陆天雄闻言,嘴角微微一扬,眼中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欣赏: “还是个重情义的汉子。” 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 “行,我准了。只要他身子骨没毛病,操练能跟上,便编在你队里。” “多谢都伯!”赵汗青俯身,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军礼。 陆天雄微微颔首,随即朝旁边一个亲兵招招手:“去,从库里支五百银来。” 不多时,亲兵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回来,陆天雄接过去递给赵汗青: “这些银两你拿着,回去料理好家事,把你那弟兄带上。明日午时之前,带着他到我帐里来。” “是!” 赵汗青双手接过钱袋,布袋坠手,里头银锭互相碰撞,发出闷实的叮当声。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谁知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陆兄!陆兄在不在?” 紧接着,帐帘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一个身着白袍战甲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体态臃肿,满脸横肉的年轻人,赫然是东区都伯程天放,和他的儿子程天良。 此外,之前遇到的何大胖也进来了,他看见赵汗青还蹙着眉头瞪了他一眼。 看到他们,陆天雄眉头一皱。 “嗯?姓程的,你来找我作甚?” 程天放则是陪着个笑脸。 “哎呦,陆兄,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忘了,前些日子,我让天良在你这里历练历练,就安置在何队率手底下。这事还是你亲自点头答应的。” 闻言,陆天雄看向了何大胖。 “对!程公子一个月前就来了。” “而且就在今日,他随我等出关巡哨,谁曾想竟在烽燧线附近发现了两个越族人,一看便是戎越来的奸细,程公子说时迟那时快,拔刀与他们战在一起……” 何大胖说得煞有其事,还时不时抬手比划着。 赵汗青在一旁听着,面露怀疑。 “越族人?” 他承了原身的记忆,倒是也知道。 戎族国中生活着两族人,一为戎族,二为越族。 与戎族那般逆天的身形相比,越族人完全不同,无论男女,一个个都长得矮小瘦弱,身高五尺都算高的。 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是同一块地方生出来的,差异竟然这般大。 “奇怪,越族乃是戎越贵族,怎么会孤身来到大周烽燧线上?” 他喃喃道,也没多想。 何大胖说完后,程天放也连忙跟着附和: “陆兄,何队率所言句句属实,你看天良他如此骁勇杀敌,是不是也该给他记上一功?” 陆天雄皱着眉头。 “此话当真?那两个越族人呢?带上来看看。” 何大胖应道: “嘿嘿,就在外头。” 随后,他朝着帐外喊了一声: “将程公子杀的那两个戎越奸细的脑袋,送进来!” 不多时,便有一兵卒,提着两个透着血腥的脑袋走了进来。 “都伯,就是他们!” 赵汗青看着那两个脑袋,硬生生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攥紧了围在脖子上的红巾,半晌都挪不开眼睛。 一男一女,是他来时路上遇到的那两个兄妹。 第7章 杀良冒功 赵汗青看着那两颗头颅,顿时一阵耳鸣的声音乍响。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何大胖如何英勇杀敌,程天良则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矜持笑容,仿佛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紧接着“扑通”“扑通”,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他双目猩红,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 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是老韩。 老韩的脸色同样不好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发抖,眼睛里也灌满了血丝。 但到底年长些,见惯了这世道的腌臜,反倒比他多了一分沉得住气的理智。 他紧紧抓着赵汗青的肩膀,微微摇了摇脑袋,嘴唇几乎贴着赵汗青的耳廓: “不要冲动。” 赵汗青闻声,咧开嘴惨笑了一声。 他没再犹豫,一把甩开了老韩的手,提起握得发白的拳头,便打在了何大胖的脸上。 拳面与皮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何大胖那张肥硕的脸在拳头下瞬间变形。 “畜生!!!” 赵汗青的声音嘶哑而暴烈。 “你这个畜生!!!” 他扑上去又要补拳,周身气血激荡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皆惊。 站的最近的程天良率先开口。 “你干什么?!” “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公然出手,你不想活了?!” 谁料,赵汗青看着他,眸光中的怒意丝毫未减。 “你也是个畜生!” 话音刚落,也一拳打在了程天良的腹部。 “噗!” 程天良一口鲜血吐出,当场昏死过去。 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程天放甚至有些懵,他怎么都想不到,有人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儿子打成这样。 “找死!” 他怒喝一声,浑身上下所爆发的气血之力,赫然已经超过了赵汗青。 丁上强者! 而且气血之磅礴,是上八品! 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赵汗青只是闷哼一声,手握在刀柄上,朔风刀的攻势已成。 便在此剑拔弩张之际,陆天雄出手了,他大喝一声:住手! 随后自身实力也不再掩饰。 丁上,九品! 霎时间,九品威压降下,让原本准备大打出手的二人,此刻也没有妄动。 程天放竖着眉头,喝道: “姓陆的,莫要仗着实力强便想压我一头,天良可是我程家独苗,被打成这样,你若是不给我个交代,老子誓不罢休!” 他说着,眸光死死盯着赵汗青。 陆天雄面色铁青,他转头盯着赵汗青,厉声道: “赵汗青,说!为何忽然对他二人出手?” “若是不说出个缘由来,莫怪本都军法处置!” 赵汗青喘着粗气,稍稍平复了心绪。 他指着地上何大胖和程天良沉声道: “回都伯的话,此二人杀良……冒功!” “他们不是什么越族人,他们是生活在虎踞关下的村民,更是烈士的遗孤!”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攥着那条围在脖子上的红巾。 “他们的父亲是戍守烽燧的边军,为护黎庶,与戎族人拼杀致死!!!” 老韩此时也站出来了。 “没错,汗青说得不错,回来的路上……” 他同样双拳紧握,将与兄妹两个相遇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人,何永杀良冒功,其罪当诛,还请大人照军法,处以极刑!!!” 两人语气粗犷,声如洪钟,在这营帐之中久久不散,让陆天雄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一派胡言!” 程天放大喝一声,打断了这短暂的沉寂。 “我儿天良,本性纯善,何队率更是忠肝义胆,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你二人敢在这里污人清白,找死!” “来人呐,还不快将这两个狂徒押下去,军法处置!” 言罢,他便准备动手,却被陆天雄出手生生按下。 “姓程的,我西区的事情,轮不上你管。” “陆天雄,你……” 程天放敌不过他,只得暗骂一声。 陆天雄深吸一口气,没再理会他,他看了看地上的头颅,又看了看满眼血丝的赵汗青。 沉默许久之后,才喃喃开口: “程天良灭杀异族有功,升什长,赏白银。” “何永在旁辅佐,杀敌有功,赏五十银。”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低沉。 “赵汗青……你……以一敌三,灭杀戎族,记大功,却污蔑同僚……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亦有过。” “可终究功大于过,升伍长,赏百银。” 听见儿子的军功被记下,程天放的心绪舒缓了一阵,可还是有些不平。 他不甘心地一甩袖子,喝道: “不行!这姓赵的处罚太轻了,陆天雄你不能这般偏袒他!” 不料陆天雄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得了好处,就滚!” 言语间,一股杀气迸出,让程天放闭上了嘴。 他闷哼一声,扶起地上的儿子离开了。 两人走后,营帐之中一片死寂。 老韩看了看赵汗青和陆天雄,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声叹息。 “大人,末将……末将先下去了……” 陆天雄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老韩走了,营帐之中,只余下了赵汗青和陆天雄两人。 他们都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立着。 好一会儿,陆天雄才开口: “回去吧,叫上你的兄弟,明日来这里找我。”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见一丝波澜。 赵汗青没动,只是那双握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们不是越族人。” 他开口了,声音沉闷。 “嗯,我知道。” 陆天雄平平地应了一声。 赵汗青猛地抬头。陆天雄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两颗头颅上,沉默了一息,才接下去: “越族人生来弱小,颧骨比我们周人细得多,不是这般样子。”他顿了顿,抬起眼,与赵汗青对视,“我见过真正的越族人,不长这样。” 赵汗青的身子猛地颤了颤,他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为什么?” 陆天雄深吸一口气,瞥了瞥地上的头颅,道: “没有什么缘由,富家子弟要来拿军功,戎族人骁勇,杀良……是最简单的方法。” “大家都这么做,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赵汗青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一股热浪从胸口猛地冲上来,他下意识地质问道: “那……他们白死了?” “他们的爹,也白死了?” 陆天雄没有回答,不过他的眼神替他说话了。 赵汗青再也忍不住了,他双手猛地拍向一旁的木桌,双目死死地盯着陆天雄。 “大人,如果这些村民的命这么贱。” “你能不能告诉我?” “那些将士,那些西境两镇三十六关,十几万的将士,他们……他们戍守边境数十载,究竟在守护些什么?” 第8章 你该死 陆天雄的目光像两潭死水,沉沉地压在赵汗青身上,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你说啊!” 赵汗青下意识扯着嗓子喊。 他死死地盯着陆天雄的眼睛,想要在里面看到他想知道的东西。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天雄终于开口了,声音中不见一丝波澜。 “颜面。” “圣上的颜面,大周的颜面。” “微末小民,生而无言,死亦无声。” “只要地图上的国境线没有往后退,一切皆大欢喜。” “至于他们的死活……不重要……” 他说完,重新将视线挪回赵汗青脸上。那双死沉沉的眼睛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懂了吗?” 赵汗青愣了好一会儿。帐篷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毡帘啪嗒啪嗒地拍打门框。 他忽地觉得好冷,冷到骨缝里都在发酸,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了颤。 “懂了……” 陆天雄深吸一口气,肩头微微松了松。他重新坐直了身子,端起案上的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在意。 “嗯,懂了,就出去吧,明日带着你的兄弟……” 可他话还没说完,赵汗青便开口打断了。 “不必了,末将闲散惯了,实在不适应关内的生活,今日戎族冲进西岭村,说明戍守在村前烽火台上的将士已经遭遇了不测。” “烽燧线上不能无人戍守,我去吧。” 他声音淡淡的,却让陆天雄一脸惊讶。 守烽燧,算得上是最艰苦的活了,条件艰苦也就罢了,还要整日提心吊胆,毕竟一旦有戎族冲锋,他们几乎活不下来。 干这种事情的大都是些死囚,罪犯。 “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没来得及开口。 赵汗青直接拱手行礼后,就出去了。 他的背影,陆天雄凝望了很久,才沉沉吐出一口气。 由于现在天色已晚,而且还有些手续要办,赵汗青便在关中留宿了一夜,是老韩接待了他。 两人一同走到老韩所在的营伍,一路上赵汗青一言未发。 老韩看出他的心绪,宽慰道: “莫要想那些烦心事了,饿不,我叫营里的弟兄们给你弄点吃的?” 赵汗青摇了摇头。 “算了,老韩,我累了,给个睡觉的地方,我休息一会儿。” 老韩再没说什么,招呼着他进了一处营帐。 “那你先休息,要是什么与我说就行。” “嗯。” 赵汗青便躺下睡去,老韩也没再打扰。 一个时辰后,到了饭点,营里煮了些白粥,老韩端着粥进营帐想叫赵汗青吃点,但见赵汗青将自己蒙头裹进被子里,也没有打扰,又出去了。 …… 渐入了夜,程天良正领着何永一行人往县城的方向走去,今日他得了军功,自是要去城里快活一阵的。 “他娘的,那个叫什么……赵汗青的?” “竟然敢对本少爷动手,给本少爷等着,总有一天本少爷要让他付出代价!” 一旁的何永应道: “少爷,陆都伯好像挺器重器重那小子的,咱们要是针对那小子动手了,怕是受罚啊。” 程天良闻言,却呵呵一笑。 “那姓陆的算个屁,我爹不想与他计较罢了,这事情若是真闹大,我便去求爷爷!若是有他老人家出面,那姓陆的定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听到“爷爷”,何永的心中顿时一咯噔。 程天良的爷爷,那可真不得了,可是整个虎踞关的镇关司马,程横! 也正是在他的运作之下,程天良才能在虎踞关谋个都伯之职。 “要不是前些日子,爷爷去都尉府述职。怎会让那姓陆的这么嚣张?!” “不过,还好,明日我爷爷就回来了。” “到时候,我要拿姓赵的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少爷说的是。”何永连忙附和。 一行人就这么朝着平阳县中走去,骂完了赵汗青,便聊起了一会儿去醉梦楼要睡那个姑娘,说得不亦乐乎。 忽地,一阵阴风起,吹得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奇怪,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这么冷……” 程天良嘀咕了一句。 谁料下一瞬,一道惨叫声忽地响起。 程天良等人猛地驻足,回头张望,夜色沉沉,官道两侧的荒草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却不见半个人影。 “谁?!” 何永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左右环顾,身后的几个兵卒也都面露惶恐,纷纷拔刀出鞘,背靠背站成一圈。 “他娘的,别吓唬人!” 程天良强撑着骂了一句,但声音明显在发抖。 “这条路我走了无数回,能有——” 话没说完,又是一声惨叫!这回是从队伍末尾传来的。 “噗通”一声闷响,有人倒在了地上。程天良回头一看,只见最后一个兵卒仰面栽倒,脖颈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汩汩地往外淌着暗红的血。 那兵卒瞪着眼,嘴巴张合了两下,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便僵住了。 “谁!出来!”何永歇斯底里地吼道,“敢动程公子的人,你活腻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却只换来更深的寂静。 风停了,虫鸣也没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程天良腿肚子开始打战,白天在营帐里那股横劲儿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他想跑,可是两条腿,挪不动半步。 “何、何队率,咱们……咱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何永咽了口唾沫,刚要点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侧旁的林子里闪了出来。 “来了!” 他拔刀就砍,可刀锋落了空。那道黑影快得像一阵风,在几人之间穿梭而过。 又是一声惨叫。第三个兵卒捂着喉咙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散开!散开!别挤在一起!” 何永嘶声大喊,带着程天良往路边退。可他才退了三四步,脚后跟忽然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仰面跌倒。 他低头一看,绊住他的,是方才第一个倒下的兵卒的腿。 “啊——!” 何永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月光斜斜地打在那人的脸上,映出一双冰冷到近乎空洞的眼睛。 是赵汗青。 他脖子上还围着那条红巾,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像一条血色的舌。腰间的弯刀已经出鞘,刀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血膜,在月光下泛出暗沉的光泽。 “你……你……” 何永张着嘴,上下牙打着磕,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敢?!程司马……” 第9章 真相并不重要 “镇关司马,程横。” 赵汗青淡淡地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我知道,我听见了。” 他抬起脚,踩在何永的胸口上,巨大的力道积压着他的胸腔。 “你白天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赵汗青微微俯下身。 “那两个孩子,你砍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也会怕?有没有想过他们死之前也在求饶?” 何永张了张嘴,嘴边全是血沫,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一串含混的“嗬嗬”声。 程天良瘫在不远处的土沟里,裤裆湿了一大片。他没见过这种阵仗,从小被程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少爷,哪里见过刀刃真的往人脖子上招呼的样子? 他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别、别杀我……我爹有很多钱……我爷爷是司马……你要什么都行……” 赵汗青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咔嚓!” 他一脚踩碎了何永的骨头,连带着心脏踩进了土里。 程天良往后缩,后背撞上一棵树,再也退不了了。 他睁大了眼看着赵汗青走近,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他从头皮麻到脚底。 程天良拼命摇头,嘴里只会重复“我不知道”“别杀我”的话。 赵汗青看了他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温度,只让人骨头缝里发冷。他没有再说话,手里的弯刀缓缓抬起来。 “你该死,所以我来杀你了。” “嗤——” 程天良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浑圆,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便歪倒在树干上,再也没了动静。 赵汗青站起身,将弯刀在程天良的衣服上擦干净。 他看着眼前出现的面板。 【击杀“周卒”【表情】12,掠夺气血+10,杀气+12】 【当前气血值:42(丁中四品)】 【当前杀气值:14】 【恭喜获得成就,获得称号:“十人斩”,触发成就奖励:游龙步(一阶武学)】 【解锁称号体系:十人斩(效果:面对敌人人数大于1时,气血+20)】 赵汗青消耗了一点杀气值领悟了游龙步,如同上次的朔风刀,几乎瞬间,赵汗青也得到了关于游龙步的所有要领。 【武学体系:朔风刀(两成:3/10)游龙步(一成:0/1)】 “没想到居然是最稀缺的身法战技,练成之后,就算打不过那姓程的,他也奈何不了我。” 赵汗青喃喃一声。 “不过,这些人身上的气血还真是弱啊,杀了这么多人,居然只掠夺了10,还是戎族好啊,效率高……” 这时,不远处有隐隐火光传来,是沿途巡哨的边军。 赵汗青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没时间处理尸体了。” “只是有些,对不住老韩了。” 话音刚落,一道漆黑的身影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游龙步使用次数达成(1/1),熟练度上升。】 虎踞关中,赵汗青回到营帐之中。 “不愧是最稀有的身法武学,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就回来了。” 赵汗青喃喃一声,他走到床板边,将上面的被子掀开,里面躺着的,是演武场的沙袋…… 翌日,晨光初露。 老韩来叫赵汗青起床,两人一同吃了早饭,不多时,也到了他离开之时。 “哎,可惜了,还以为,往后能在这关中与汗青你当个兄弟。” 赵汗青摆了摆手,哈哈一笑。 “我就戍守西岭村烽火台,老韩你往后来巡哨,总能见面的。” “嗯。” 两人相互辞行,就在赵汗青离开之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转头,是一群披着甲的兵卒。 老韩还有些纳闷。 “奇怪,没通知集体操练啊,他们这时要做什么?” 不料那些兵卒竟手持长刀,直接将两人围住。 老韩见状,瞬间大怒。 “放肆!你们难道要造反不成?把武器给我放下!” 那些兵卒并未照做。 “韩队率,失敬了,营里出了大事,都伯命我等抓赵伍长去见他。” 领头之人说着,便盯着赵汗青,冷声道: “赵伍长,虽说您是昨天刚来的弟兄,第一次见面,我们不该这么鲁莽,但陆都伯下了死命令,还请你莫要为难我们。” 赵汗青自然不慌,他向老韩点头示意,随后便举起双手。 “放心,赵某不为难你们,既然是都伯召见,我与你们走一遭便是。” 说完,他就跟着那几人离开了。 老韩看着不放心,也快步跟了上去。 不料一行人,刚进主帐,帐内的陆天雄便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赵汗青的衣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神情的狰狞得像是能吃人一般。 “赵汗青,你……你好大的胆子!” “说!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凌厉,眼中渗着寒光,好像要将赵汗青看穿。 赵汗青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波澜,他淡淡开口: “回大人的话,昨日天色已晚,我在韩队率的营中休息。” 陆天雄立刻将目光投向老韩,问道: “是不是?” 老韩也连忙上前。 “不错,汗青确实在我营中,不曾出去。” “大人,不知出了何事?” 他又追问了一句。 陆天雄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程天良,何永,还有他手底下的几个兄弟,都死了,死在去平阳县的官道上……” 短短一句话,却让老韩如遭雷击,他一下便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口: “不是汗青,他昨天晚上一直待在我营中,昨晚上是我亲自守夜,没有人离开过!” “那些人的死,另有隐情,还请大人明察!” 不想,陆天雄根本没理他,冷呵一声: “没问你,出去。” “可是,大人……” “滚出去!” 陆天雄猛喝一声,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老韩没敢再说什么,出去了。 帐中,再次只留下了赵汗青和陆天雄两人。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陆天雄没忍住,怒喝道。 “你怎么敢!” 赵汗青依旧面色如常。 “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天雄嗤笑一声,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他松开赵汗青的衣领,抓起一把椅子坐在了赵汗青身前。 “我知道,你是个人才,你知道怎么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老韩这人老实,正直,你也知道怎么利用他,来帮你作证。” “你懂得利用人心,趋利避害,心中也有正气,这很好。” 他说着,语气渐渐淡了下去。 “可是小子,你才多大?不过是个十几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见过多少世面?你知道多少东西?” “你真的了解这个世道嘛?” 赵汗青眸光凝重地盯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告诉你。” “有些时候,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就像昨日那两颗‘越族’人的头颅,没人在乎他们究竟是不是越族人……” 第10章 活着 赵汗青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天雄。 也许陆天雄说得对,他确实不了解,他只是想对得起他脖子上围着的这条红巾。 “真相并不重要。” “真相并不重要……” 赵汗青呢喃着,似乎有些明白陆天雄的话了。 那对兄妹,老刘,还有死在官道上的程天良。 他忽然发现,这几件事之间没有区别。 都是有人拿起刀,有人躺下。 到底是弱肉强食啊。 老刘弱,所以死了。 那两个兄妹弱,所以就该死。 程天良,何永他们弱,所以也被自己杀了。 见他无言,陆天雄继续开口: “程天放现在还没过来杀你,是因为我。” “但他爹程横,午时就会回来。” “程横可是丁等巅峰的强者,半只脚踏入丙等!他若是回来后得知此事……可不会忌惮我。” 他的语气冷冷的,显然是说给赵汗青听得。 赵汗青深吸一口气,他直视陆天雄的眼睛,终于是开口了。 “大人,你昨晚同我说,微末小民,生而无言,死亦无声。” “纵使是戍守边关的将士,死后,遗孤都难以保全。” 陆天雄一愣,不知道赵汗青想说什么。 “可是大人!” 他顿了顿,喉中始终憋着一口气。 “生而微末者,当真无声吗?!” 他双目充血,几乎质问一样地吼了出来。 陆天雄眉头一横,他不曾想,死到临头,这小子还能说出这种话。 “赵汗青,汝不畏死乎?!” 赵汗青盯着他,那双眼睛中藏的东西,丝毫未变。 好一会儿,他唇角微颤,声音沉闷: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陆天雄怔住了,他指着赵汗青,指尖有些发颤。 “你……你……” 赵汗青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他后退一步,俯身朝着陆天雄行礼。 “陆都伯,我知道您是个好人,也只是深在其中,身不由己。” “但我有我自己的道理,人活着,总有些东西是不能让步的。” “多谢您这两天的照顾,告辞。” 他说完,准备离开。 他虽身具游龙步,但程横到底是丁等巅峰的强者,想对付他,还是要早做打算。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回去,把阿木他们安顿好,不能让他们被自己牵连了。 陆天雄看着他的背影,好似看到了谁,终是叹了一口气,叫住了赵汗青 “等等!你走不掉的。” “程天放已经在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是丁上八品,手下还有几名丁中的队率,凭你那点实力,逃不出去的。 他说着,从案上取出一张宣纸。 提笔着墨,很快便写好了一封信。 “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我的营帐,程横回来之前,他们不敢闯。” 言罢,他不再理会赵汗青,而是对着帐外吩咐道: “韩峰,进来!” 老韩就在帐外候着,听到传唤,当即进去了。 陆天雄将手中的信封交给老韩,道: “拿着这封信,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宁远镇,送到南宫将军手里。” “听见了吗?!” “是!大人!” 老韩应声,转身便跑向了马厩。 陆天雄瞥了赵汗青一眼,喃喃道: “你能不能活,就看他能不能送到了。” 赵汗青有些不解,他开口问道: “大人,你要救我?为什么?” 陆天雄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中满是深沉,他看的不是赵汗青,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年轻人。 “我要救的,从来都不是你。” 赵汗青再没多问,他沉默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 “大人,你方才说,程天放带人把虎踞关围了,那他们会放老韩出去吗?” 短短一句话,便把陆天雄问住了。 他少算了这一步…… 他沉思着,不多时便有了计较。 随后,他回头看向赵汗青。 “我回来之前,你……尽力活着。” 赵汗青俯身行礼。 “是!” “还有,多谢大人!” 陆天雄微微颔首“嗯”了一声,便出了帐。 他速度奇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关外,果真看见老韩被两个东区队率拦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给我让开,我有紧急军务!” “抱歉了,韩队率,程都伯下了死命令,今日谁都不能擅自出关,你即使身为队率,也不行。” “你!放肆,我是西区队率,不归他管!” 不想那两人始终不放行。 还是陆天雄的到来,打破了僵局。 “我的人,你们也要拦吗?” 陆天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也让那两人收敛了许多。 “陆大人,不是末将擅自做主,而是程都伯下了死命令,末将实在不好违背,还请大人莫要怪罪。” 陆天雄眸光微沉。 “那本都,你们也要拦?” 那两人闻言,急忙俯身道: “不敢,都伯大人若想离开,我等自然不敢阻拦。” 言罢,便在中间让出了一条路。 陆天雄瞥了他们一眼,对着老韩说道:“韩峰,咱们走!” “是!” 两人迈步向前,不想原先拦路的两人居然跟在了两人身后。 “你们这是做什么?” 其中一人应道:“回大人的话,程都伯吩咐过,若是陆大人出关,便叫我等贴身护送,不得有误。” “毕竟您可是咱们虎踞关的大人物,若是您出了什么事,谁来坐镇关中抵抗戎族?” 陆天雄微微叹了一口气。 “姓程的,考虑得倒是周全,以防他中途折返,还专门派人跟着。” 他转头朝着虎踞关内深深看了一眼,而后才转身离开。 宁远镇,西境两大军镇之一,距虎踞关口来回路程三百里。 “小子,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不多时,几人便驾马消失在了远处。 忽有微风吹拂,吹得路边半米高的野草乱晃。 “陆天雄离开!回去复命!” “好!” 声音渐没,两道身影自草丛中消失。 …… 天,阴沉沉的,偶有微凉的冷风吹过,轻抚着赵汗青的脸庞。 他没走,就站在虎踞关口。 他知道程天放如果找不到他,一定会带人去西岭村,到时候少不了一番血腥。 以他的本事,想走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不想让那些村民替他背负这些。 他就这样摸着手中的长刀,静等着这个时代的恶意。 第11章 绝境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几道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是程天放和他手下的队率! 程天放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汗青,昨晚是你杀了天良!” 声音凌厉藏着杀气。 赵汗青只是瞥了他一眼,喃喃一声: “程都伯,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证据?不需要,等我剁了你的手脚,大刑伺候,不怕你不认!” 程天放说罢,刀已出鞘。 赵汗青眸光一凝,陆天雄说的不错,他确实是天真了,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真相。 “好,那就来!” “上!” 程天放大喝一声,身后几人身形齐动,手举长刀向着赵汗青杀去。 观其气血,最次都是丁中四品的强者!最强之人,赫然已是丁中六品,距离丁上只有一步之遥! 再加上一个丁上八品的程天放。 面对此等对手,容不得赵汗青松懈半分。 他轻吐一口浊气,然后瞬息之间便躲开了几人的攻势。 【称号:“十人斩”发动!】 【气血值:62(+20)】 霎时间,赵汗青感觉自己的气血开始沸腾,只一瞬间,便踏入丁中六品之列! 游龙步! 看着赵汗青神鬼莫测的身影,众人尽皆愣住。 就连程天放这个上八品强者,也惊异一瞬。 世间武学本就稀有,其中最难寻得便是身法武技。 “好小子,居然身具身法战技。” “怪不得,那姓陆的这般器重你!” “不过,单凭一本身法武学,可救不了你的命!” 言罢,程天放身形一动,一息之间便来到了赵汗青身前。 “去死吧!” 他一刀斩下。 赵汗青闷哼一声,提刀格挡。 “哐当”一声,火星四溅。 恐怖的力量之下,赵汗青身形暴退,生生在身后的树上砸下一个巨坑。 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行!太强了! 正面对敌,根本没有胜算! 赵汗青呢喃一声,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那些队率。 “他们弱,先拿他们开刀!” “只有先杀了他们,夺了气血,才有胜算!” 旋即,赵汗青心念一动,手中长刀之上便凝出一道风刃。 朔风刀! 他大手一挥,风刃裹挟着灰尘,朝程天放斩去。 程天放眸光一凝正欲格挡,谁料,那道风刃竟在他身前半寸的地方生生炸开。 一时间,灰尘四起,遮住了他的眼睛。 机会! 赵汗青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那丁中四品的队率杀去。 他提刀一挥,又是一记朔风刀! 风刃瞬发,速度奇快,只取头颅! 那队率刚准备躲闪,只觉得脖颈一凉,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脑袋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滑。 滑腻的血,不断地往出涌。 直到,他躺在地上再无声息。 【击杀‘丁中四品’【表情】1,掠夺气血+2!杀气值+1】 【当前气血值:64(+20)】 “秦征!” 其余几人几乎异口同声。 灰尘散去,程天放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秦征,勃然大怒。 “赵汗青,我要你的命!” 言罢,他猛喝一声,周身气血之力凝聚。 【检测到二阶武学:天莫刀法(残篇)】 “嗯?” “二阶武学?!” 赵汗青眸光凝重。 程天放对着手下喝道: “你们给我控住他,我用‘程氏刀诀’灭了他!” “是!大人!” 旋即,众人便将赵汗青团团围住。 “不好,上八品强者施展二阶武学的全力一击,这不是我能抵挡的!” “得杀出去!” 言罢,赵汗青眸光一凝,游龙步的身法和朔风刀的风刃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是一瞬间,只见数十道风刃,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众人斩去。 已步入丁中六品的赵汗青,风刃的威力已经大大加强。 除了那个丁中六品的高手能略微抵挡一二,其余人如同被砍瓜切菜一般,被大卸八块! 【击杀‘丁中四品’【表情】1,掠夺气血+2!杀气+1!】 【击杀‘丁中四品’【表情】1,掠夺气血+2!杀气+1!】 【击杀“丁中五品”【表情】1,掠夺气血+3!杀气+1!】 …… 【朔风刀使用次数达成:(10/10),熟练度上升!】 【朔风刀使用次数达成:(20/20),熟练度上升!】 【游龙步使用次数达成:(10/10),熟练度上升!】 【一阶武学:朔风刀(四成:15/30)游龙步:(三成:18/20)】 【当前气血值:75(+20)】 在场之中,除了程天放,也就只剩下了那个丁中六品的队率。 虽说现在只要杀了他,赵汗青还能再掠夺一些气血,但称号效果就会结束,反而得不偿失。 故此,他只是两刀砍了那人手脚,便不再理会。 看着前方血染满地的场景,程天放瞬间就红了双眼。 “赵汗青!” “杀我这么多弟兄,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下一刻,滔天刀芒落下,尽数向赵汗青斩去。 “可恶!” 赵汗青暗骂一声,二阶武技,而且程天放施展的游刃有余,想来熟练度不会低! 这一刀,无论如何不能硬接! 旋即,只见赵汗青顿时脚下生风,身形迅疾如风,朝着刀芒的攻击范围之外跑去! “大人!程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那丁中六品的队率看着那漫天刀芒,顿时跪在地上磕头。 赵汗青猛地回头,瞳孔巨震。 “他娘的,这狗东西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不能跑了! 他必须活着,不然自己将没有任何胜算。 “程天放,我****” 旋即,他站定身体,周身的气血瞬间沸腾! 一道道风刃凝于长刀之上,然后如暴雨梨花一般,向那漫天的刀芒斩去! 【朔风刀使用次数达成:(30/30),熟练度上升!】 【朔风刀使用次数达成:(40/40),熟练度上升!】 …… 随着朔风刀熟练度的不断提升,赵汗青斩出的风刃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刚开始还被“程氏刀诀”的刀芒压上一头,而在熟练度达到八成的那一刻,已经能与之分庭抗衡了! “这……这不可能!” “你……你到底……” 程天放看着赵汗青,像在看一只怪物。 他一直以为,陆天雄是唯一的变数。 现在看来,他错了,面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是一个越战越强的疯子! 赵汗青咬着牙,现在两人一个是丁上八品,一个是丁上七品。 在气血值相差不大的条件下,拼的就只有武学了。 虽说程氏刀诀为二阶武学,但是赵汗青朔风刀的熟练度明显更高。 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不分高下。 可忽然,赵汗青只觉得一阵乏力,原本轻易就能斩出的风刃,也开始变得吃力。 “怎么回事?!” 他心中暗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去。 “可恶!” 那个队率,死了! 他没能挡下那记刀芒。 【称号:“十人斩”(未达成条件)】 【当前气血:55(丁中五品)】 第12章 天莫刀法 看着忽然虚弱的赵汗青,程天放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我说你小子怎么忽然这么厉害,原来是用了提升气血的秘法?!”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眼神也变得愈加狂热。 “你小子还真是好命,这等逆天的秘法,你居然有!” “真是天助我也!” 话音未落,他狞笑着提刀向赵汗青杀来,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不过,它马上就是我的了!” 赵汗青的身影陡然一顿,脚下踉跄了一下,脚下绊住一块碎石,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 他只觉得体内的气血大乱,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胀感。 “该死……” 他咬着牙,将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拄,刀锋入土三寸,这才堪堪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方才不是挺能打的吗?那股威风劲儿哪去了?” 程天放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加狰狞可怖。 “来啊,再用你那秘法,给你程大爷看个新鲜!” 赵汗青没有答话。 他缓缓直起身子,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痕,将刀锋重新对准了程天放。 “呵,嘴硬!” 程天放嗤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一刀斩向赵汗青。 快! 哪怕没有的称号加持,赵汗青依旧能看清程天放的一招一式。 可他看清归看清,身子却跟不上。 游龙步! 他猛地侧身,才堪堪避开当头劈下的一道。 刀锋擦着他的耳廓斩落,“咔嚓”一声,身后的树干被劈开了半尺深的裂口。 赵汗青反手一记朔风刀,风刃贴着地面扫向程天放的双腿,可威力实在太弱,根本伤不到程天放。 “哈哈,就这?” 程天放越打越狂,刀芒如暴雨般落下。 赵汗青被逼得连连后退,游龙步撑到了极致,也只能勉强在刀锋缝间来回躲闪。 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新口子,鲜血染了半边身。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程天放冷笑道: “小子,我调查过你。” “你还有个兄弟吧。” “你们一同来到西境,感情很深啊。” 赵汗青瞳孔骤然一缩,死死钉在程天放的脸上。 “程天放,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你不仅杀了天良,还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他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把他也抓过来,当着你的面,一刀一刀剐了。” 说着,程天放猛地一刀劈下,刀势比之前更狠了三分。 赵汗青举刀格挡,却被那磅礴的力道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了路边的土埂上。 泥沙簌簌落下,盖了他满头满脸。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饶是这样,他依旧睁着眼睛盯着程天放。 程天放举起手中的长刀,对准赵汗青心口,狠狠刺下! 就在刀尖距离赵汗青的胸膛不过三寸的刹那。 一道消瘦的身影从程天放身后的灌木丛中暴起,一柄柴刀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劈在了程天放的后颈上。 “扑哧——” 滚烫的血溅了赵汗青满脸。 程天放的动作猛地僵住,那只握刀的手悬在半空抖了抖。 他瞪大眼睛,缓缓回头。 身后站着阿木。 这个瘦得颧骨高耸的少年双手死死攥着柴刀的刀柄!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这么一只蝼蚁所伤! “你找死!” 他猛喝一声,一刀砍向了阿木。 赵汗青心头猛地一颤,不知从哪儿涌来的气力,他骑在程天放的身上,死死拉着他的手! “阿木!砍他!” 阿木没有犹豫,他向来最听赵汗青的话。 只见他拿起柴刀,对着程天放疯狂劈砍。 数息之间,便鲜血横飞! “啊!!!” 程天放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手腕一松。 赵汗青抓住时机,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刀。 “下去,陪你儿子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锋猛然斩落。 “嗤——” 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划过,程天放的脑袋从颈上滚落下去。 “骨碌碌”的滚了两圈,停在了那具无头尸体的脚边。 腔血喷涌而出,溅了赵汗青一脸。 他拄着刀站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在脚下的尘土里,洇湿了一朵朵暗红的花。 “少爷!” 阿木冲上来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怎么样?你……流了好多血……” 赵汗青摆了摆手,气息虚浮: “没事……” 他顿了一下,又艰难地开口问道: “阿木,你怎么在这里?” “少爷你一夜未归,我担心出了什么事情,今早上沿路来这里寻你,刚到附近就听到打斗声,躲在林子里一看,就看到这人要杀你……” 阿木应道。 赵汗青听着心头一暖,他勉强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拍了拍阿木单薄的肩膀。 “多谢了,阿木。” “少爷,快别说话了,你现在伤得太重了!咱们得赶紧找大夫!” 赵汗青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死不了……” 他低头看向面前浮现的系统面板,一行行血色的文字正在缓缓凝聚! 【击杀“丁上八品”【表情】1,掠夺气血+12!杀气+1!】 【当前气血值:67(丁中六品)】 【恭喜达成成就,获得称号“不灭”。】 【“不灭”:抵挡一次致命伤(触发后冷却时间:24小时)】 “不灭?这不就是锁血嘛?统子原来你这么厉害?这玩意都有?!” 赵汗青喃喃,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依旧没有停下。 【叮!检测到朔风刀熟练度已满,是否升阶?(消耗杀气【表情】10)】 【当前杀气值:21】 “嗯?居然还能升阶?” 赵汗青有些欣喜,朔风刀的厉害他已经体会了,若是能升阶成为二阶武学,威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升!” 【升阶完成。】 【武学体系:】 【一阶:游龙步(四成:18/30)】 【二阶:朔风刀(一成:0/10)】 赵汗青本想试试二阶朔风刀的威力,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口和不断渗血的衣袍,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现在的他连站都快站不住了,更遑论演练刀法。 “就是不知道二阶的朔风刀,和程天放施展的天莫刀法,孰强孰弱了。” 他喃喃一声,像是自言自语。不料系统的声音又响了,仿佛听见了他心中的疑问。 【检测到二阶武学“天莫刀法”残篇,正在读取,读取成功。】 “嗯?是程天放施展的那门二阶武学?” 赵汗青神色微动,他再一次被系统的强大震撼了。没想到系统不仅能掠夺气血,甚至连敌人修习的武学都能一并掠夺,这简直是逆天! “如果能再领悟一门二阶武学,就算是丁上的强者,我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他想着,内心还有些激动,不过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 “奇怪,按照之前的经验,天莫刀法的要领应该首先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嘛,怎么回事……” 他蹙着眉头喃喃道,满心困惑。 他打开武学面板,只见上面清晰地列着: 【二阶武学:天莫刀法(残篇):未领悟】 【领悟条件:掌握天莫心法。】 【天莫心法:天莫刀宗呼吸法,由其初代宗主莫天仁所创,是领悟天莫刀宗武学的基础所在。】 听到系统的提示,赵汗青这才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之中,有着诸多门派,其中最厉害的,莫过于九派一帮。 这些名门帮派底蕴深厚,都有自己的传承武学,而想要领悟其核心功法,就必须先掌握该门派独有的运气之法,也就是呼吸法。 这也是为了防止本门武学外泄,各家各派都会将呼吸法作为最根本的秘密,非嫡传弟子不可得。 念及此,赵汗青眉头猛地一皱。 “等等,这么说的话,程天放既然能使出天莫刀法,那么他必然是会天莫心法的。” “系统,有没有检测到天莫心法?” …… “嗯?没有回应,那就是没有?” “奇怪,程天放不会天莫心法,怎么使出的天莫刀法?” “还有,他施展之时为何叫‘程氏刀诀’?” “难道莫天仁和程家有关系?” “……” 一系列的问题萦绕在赵汗青的脑海之中。 第13章 大宗弟子 赵汗青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血色的文字,眸光渐渐凝重起来,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在"残篇"两个字上反复扫过几遍,忽然间灵光一闪。 "等等,残篇?难不成……这天莫刀法是程天放偷学的?" 他低声自语,越想越觉得合理,瞳孔微微收缩。 "是了,正因为他没有领悟天莫心法,所以练成的刀法才是残缺的。" 想明白之后,赵汗青瞥了眼程天放的尸体。 "而且都叫程氏刀诀了,可见这程家上下怕是早就将这门刀法当成了自家的传家之宝。" "啧啧啧,偷师可是大忌啊,这要是被发现了,天莫刀宗还不得灭了程家满门啊。" 赵汗青不由唏嘘。 在武道世界中,宗门的威严不容触碰,那是千百年来用鲜血和刀锋铸就的铁律。一旦有人胆敢偷师,迎接他的便是不死不休的追杀,牵连九族都是常事。 就连当今大周皇室能坐稳江山,都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九派一帮之中,武当,终南,昆仑,点苍四派的支持。 纵使你有千军万马,但真正的绝顶高手,是真的能以一当万的! "这天莫刀宗,原身虽然没有听过,应该不是什么大派,但好歹有自己的传承武学,想来不会太弱,这程家哪来的胆子,居然敢偷学他们?" 赵汗青心中虽有几分迷惘,隐隐觉得这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隐情,但现在的他已经无暇深究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有一场更艰难的仗要打。 他没忘记陆天雄的话,正午的时候,程天放的父亲,镇关司马程横就会回来。 他抬眼望向太阳,现在离正午,越来越近了。 他沉了沉眸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阿木。 "阿木。" "嗯?怎么了少爷。" 阿木还搀着他的胳膊,满脸的担忧之色未褪,那双瘦削的手微微发抖,生怕一松手赵汗青就会倒下去。 赵汗青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尽量让人安心的笑。 "你且先回去,我还有些要紧事情要处理。" 阿木顿时急了。 "啊?少爷,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得快些回去养着,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身体更重要!你这身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呢,再不处理怕是要出人命的!" 赵汗青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上些严肃。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你家少爷不是鲁莽之人。" 阿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汗青言辞回绝了。 "走!" 他喝了一声。 阿木不敢多言,只得听话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沿着来时的小路原路返回,瘦小的身影很快隐没在灌木丛和树影之间。 赵汗青看着他的身影走远,才收回视线,暗暗下了决心。 "一人做事一人当,说什么也不能牵连到他们。" "是生是死,只能赌一把了!" 他喃喃一声,一手拄刀缓缓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官道。 不多时,便看到了一辆马车出现在远处,车前还有几个披着甲的护卫。 "来了" …… 马车之中,程横坐在榻上,眸光凝重,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他年过五旬,两鬓已有霜色,但身形魁梧,肩宽背厚,一双虎目开阖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许久,他才沉沉叹出一口气。 "天莫……" 忽地,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从空气中嗅到些许血腥气息,眉眼一皱。 "奇怪。" 这时,马车也停了下来,正当程横疑惑之际。 车外传来人声: "大人,有情况。" 程横心中一凛,迅速起身,掀开车帘下了马车。然而当他站定之后目光扫向前方,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虎踞关官道两侧,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具带甲的尸体,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一看便是他虎踞关的兵! "怎么回事?!" 程横眉头猛地一沉。 "难不成戎族人破关了?!" 念及此,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身为镇关司马,镇守西境虎踞关多年,若这关内真出了什么大乱子,让戎族铁骑趁虚而入,他这个镇关司马怕是要以死谢罪了。 这时,一道缓缓地脚步声传来。 程横定睛一看,不光看到了浑身浴血的赵汗青,更看到了赵汗青脚边,那颗沾满血的头颅。 霎时间,程横目眦欲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天……天放!" 旋即,他便注意到了赵汗青浑身的伤,还有那把沾满了鲜血的长刀,再看看满地的尸体,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没有犹豫,几乎瞬间,程横便拔出腰间佩刀,刀指赵汗青。 "你……是你杀了他们,杀了天放!" 赵汗青没有否认,毕竟此番场景,他再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 "不错,是我。" 他冷声道,面对丁上巅峰的程横,赵汗青眸中没有一丝惧色,甚至还带着审视。 程横愣住了,他没有暴怒,感受着赵汗青身上的气血,着实让他惊了一跳。 【"十人斩"发动!】 【当前气血值:87(+20)】 "此子如此年轻,居然已是丁上八品!" 程横心中剧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在西境多年,见过的少年英杰不在少数,但在这个年纪踏入丁上八品的,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旋即,他压着心中翻滚的怒气,朝身旁一名心腹护卫使了个眼色。 "试试他!" 护卫颔首,提刀便朝着赵汗青杀去。 这护卫乃是丁上七品,一直跟在程横的身边,而且身具一门一阶武学,实力之高,程横觉得再怎么也不会弱于眼前这少年。 可下一瞬,他便愣住了。 只见赵汗青拖着浑身的伤痕,只是缓缓抬手随意向下一挥。 下一刻,一道锋利无比的风刃斩出,竟将那护卫拦腰斩断。 程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有些发颤: "二阶!" "是二阶武学!" 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他……" 程横有些语无伦次,脑中天旋地转,一个丁上八品也就算了,竟然还掌握着二阶武学?这少年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可谁知,更让他惊恐的事情还在后面。 【叮!击杀"丁上七品"【表情】1,掠夺气血+7!杀气+1!】 【当前气血值:94】 "丁……丁上……九品!!!" 程横懵了,脑中嗡嗡作响。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展现出的底牌远超他的想象。 年纪轻轻便是丁上八品,还掌握二阶武学,现在看来,他竟然还有一门提升气血秘法! 这单另出一项,便已是世间罕见,可这偏偏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子弟能够拥有的底蕴。 程横绞尽脑汁,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长刀放下,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你……你是大宗弟子!" 赵汗青闻言,整个人都懵了一瞬,脑中飞快地转动着。他反应还算快,几乎在程横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是了,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里,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才能培养出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实力的弟子。 身怀进阶秘法、掌握二阶武学、气血远超同辈。 这些特征叠加在一起,貌似也只有"大宗弟子"这一种身份能够解释得通了。 念及此,赵汗青嘴角微微一扬,他忽然想起了陆天雄那天在酒馆里说过的话。 "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 于是赵汗青敛了笑意,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神色,冷哼一声: "原来,这里有识时务的人,我当这里的人都是一群只知舞枪弄棒的饭桶!" 程横猛地一滞,瞳孔骤缩,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果然!"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胸口憋着一口气。 "阁下,既是大宗弟子,为何来我虎踞关,杀我将士?!" "今日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不料,赵汗青却哈哈大笑起来。 "说法?" "你竟找我要说法?" "我下山游历至此,这两日也算是长了见识。" 程横沉着眸光,道:"阁下这是何意?" 第14章 试探 赵汗青挺直了染血的身躯,目光如刀: “我听说戎族族人奇异,便趁着此次下山,来西境边陲之地看看,不料发现那些异族,不过都是些只知杀戮的畜生。” “替天行道乃是我道门中人职责,我便来了这虎踞关,只望能为边疆镇守出一份力。” 他顿了顿,目光一转,落在程天放那颗滚落在尘土中的头颅上,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厌恶。 “谁料,我以宗门武学斩杀戎族,正欲向军中报功请赏之际,这个姓程的那个儿子,不仅贪图我的军功,甚至还仗着身份,带着一帮人围住我,强取本宗武学,我便一刀把他砍了。” “此人想替儿子报仇,不顾军法不顾道义,联手众人围杀于我,结果便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记得他临死前还提到他的父亲是虎踞关镇关司马程横,说是他父亲知道了必定会替他出这口恶气,让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说着,一脸狐疑地看着程横。 “莫非就是你?” 闻言,程横身形猛地抖了抖。 死了,都死了,他的儿子和孙子都死了…… 程横脸上抽搐了两下,才勉强开口: “不错,在下正是程横。” 赵汗青眸光一凝,厉声道: “这么说,你也想替你的儿子和孙子报仇?” 程横紧握着拳头,他没曾想眼前的年轻人会直接这般把话挑破,半分余地都不留,逼着他当场表态。 见他没有反应,赵汗青心中便有了底。 这姓程的果真信了他的话!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身为镇关司马,堂堂丁上巅峰的高手,面对杀子杀孙的仇人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程横自然也不傻,他能在虎踞关坐稳镇关司马的位置,靠的就是审时度势的眼力。 眼前这少年人的身份不简单,眼下结了这么大的仇怨,能走的路无非两条。 其一便是,立刻动手,将他斩杀以绝后患。 但赵汗青随手使出的二阶武学和能提升气血的秘法,着实让程横迟迟不敢有所动作。方才那一刀拦腰断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万一他还有其他的底牌,没能杀了他,我程家怕是会万劫不复了……” 程横眉头紧皱,脑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既然杀不死,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念及此,程横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朝着赵汗青躬身一礼。 “原来如此,没想到我程家竟出了这么两个,厚颜无耻的不肖子孙,竟然贪图公子军功,还妄图强取贵宗武学。” “真是……真是死有余辜。” “就算公子不杀他们,程某也是要清理门户的,劳烦公子动手,惹得一身晦气,真是罪过罪过。” 对着突如其来的转变,赵汗青先是一愣,嘴角下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怪不得你能当上镇关司马。 “你真不想为他们报仇?”赵汗青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玩味。 程横却只是赔笑着应道: “公子说笑了,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和我整个程家,在下还是知道厉害的。” 赵汗青微微颔首。 也是,毕竟儿子没有可以再要,家族基业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罪人既已死,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如何?”赵汗青道。 程横哈哈一笑。 “公子说得哪里话,您与我程家,只有恩,何来的怨?” 闻言,赵汗青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别看他现在有着丁上九品的气血,但是身受重伤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是程横发现异常朝他攻来,他怕是连一击都挡不住。 “这下应该是把他唬住了。” 可还不等赵汗青喘口气,程横这家伙又开口了: “不知公子所在大宗威名如何?能培养出公子这般年轻俊杰,必是威名赫赫的世外高门,也容在下心生膜拜,日后若有机缘,也好焚香供奉一番。” 赵汗青闻言,神情肃穆。 “这姓程的竟然还在试探我……” “门派名字,若是报九派一帮,太显浮夸,报个不知名的小派,恐怕性命不保啊。” 赵汗青眉头微皱,顿时,他想到了什么,应道: “我宗派威名,还请程司马屏退左右,靠近些,我单独说与你一人听。” 程横虽说面露怀疑,倒也没多想。 他对着手下吩咐了两声,便走到了赵汗青身边。 赵汗青动了动手指,道:“耳朵附上来。” 程横将信将疑地凑了上去。 “不是什么大派,但总是要比天莫刀宗这种小门派要强上不少。” 霎时间,程横瞳孔骤然一缩,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满脸惊恐地看着赵汗青,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你……你怎么……” 赵汗青开口打断了他。 “你程家的刀法太拙劣了,想看出来不是难事。” “不过程司马,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和天莫刀宗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你我之间没那么大的仇怨,我不会把事情做绝。” “不如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言罢,他嘴角微扬,一脸笑意的看着程横。 此时的程横依然满头大汗,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那满是汗水的手心紧了又松,许久后,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好……” 【称号:“十人斩”未达到触发条件。】 【当前气血值:74】 系统的声音响起,才让赵汗青彻底放下心来。 “十人斩没有发动,说明程横已经对我没有敌意了。” 旋即,赵汗青微微颔首。 “既如此,程司马请自便吧。” 说完便找了地方打坐调息起来。 程横看着静坐的赵汗青,也不禁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气息降下来了,他果然施展了提升气血的秘法,如此底牌,方才我若强行动手,怕是敌不过他啊。” “这等强者,再不能得罪了……” 念及此,他有些庆幸,他瞥了程天放的尸体一眼,眉宇间冷冷的。 “蠢货,险些让我整个程家为你这对父子陪葬!” 他朝着身后的手下招呼了一声,叫他们把现场清理了。 而他则是望着静坐的赵汗青,心中泛起了嘀咕: “此子身份不简单,若是能靠上他背后的师门……” “说不得,真能让我程家摆脱天莫刀宗。” 第15章 怪不得 陆天雄一路快马加鞭,未有停歇。 可就在他驾着马车赶回虎踞关中军大营,急匆匆掀开主帐帘子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先愣住了,脸上的焦急凝固成了茫然。 身后跟着的老韩也探进头来,同样有些发懵,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合上。 “我勒个乖乖,这……” 只见中军主帐之中,赵汗青坐于上座,程横一个镇关司马正举着酒樽与他共饮。 两人脸上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友重逢。 程横眼尖,余光瞥见了门口愣着的陆天雄和老韩,顿时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哎呦,天雄啊,你怎么来了?可是得了什么军情要报?来来来,也来喝上一杯,今日高兴!” 他说着当真起身,抄起桌上另一只干净酒樽,满满斟了一杯递了过来。 陆天雄没有接过酒樽,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赶路赶出了幻觉。 这时,帐子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一道高大英武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那人身披玄铁甲胄,腰悬长剑,面容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一双眼睛平静却深邃,透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压迫感,整个主帐的气氛在他进来的瞬间都为之一沉。 程横看见来人,浑身一震,酒都吓醒了大半。 他急忙放下酒樽,俯身行礼: “末将……末将见过南宫将军。” 赵汗青神情肃穆,只因为他在这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气血波动,连呼吸都若有若无。 这样的人,要么是毫无武功的普通人,要么便是境界远高于他。 显然,眼前这位南宫将军是后者,其实力远在他之上,让他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本能的警惕。 那人瞥了眼程横,便将目光放在了赵汗青身上。 “嗯?丁上?” “这么年轻……” 陆天雄见状,急忙朝着赵汗青使眼色。 赵汗青心领神会,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见过南宫将军。” 那人微微颔首,“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听不出喜怒。随即他话锋一转: “程天放,程天良父子呢?召来,本将军有话要问。” 众人面面相觑,都将目光投到了程横的身上。 “回将军的话,那两个不肖子孙,违反军纪,依照军法,已经处以极刑了。” 闻言,陆天雄和老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么说,本将军算是白跑一趟了?” 南宫将军说着,看了眼陆天雄,旋即冷哼一声,便出去了。 独留众人,不知所措。 陆天雄回头瞪了一眼赵汗青,便追了出去。 “将军,您听我解释……” 瞧着他,赵汗青不由得捂着额头。 得,他又得想个说辞了。 老韩这时走过来,将他拽到一边,感受着赵汗青身上丁上九品的气息,忍不住开口: “汗青,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隐藏了实力?” 赵汗青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抱歉哈,老韩,让你担心了。” 老韩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哎,算了,你没事就好。我们这一路急得差点没把马跑死。” 赵汗青心中涌起一阵暖意,随即又想起方才那位气势惊人的将军,不由好奇地问道: “对了,那位南宫将军是谁?看着是个大人物,气度不凡。” “那是自然,那可是镇西将军李天兰座下,三个偏将军之首,是咱们镇西军中至强者之一。” 老韩解释道。 赵汗青微微颔首,心中嘀咕: “原来是偏将军,怪不得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原身是镇北将军之子,自然也见过偏将军,能位列偏将军的,最次也得是丙中的强者。 没想到,陆天雄一个小小的都伯,竟能和这般人物搭上话。 正想着,老韩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 “哎,汗青啊,你可是把陆都伯害惨了。” “啊?” 老韩叹了口气,眼神望向帐外那两道远去的身影,缓缓开口: “陆都伯本是将军亲卫之一,当年在镇西军中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手下管着数千铁骑。此前犯事杀了人,才被将军亲自封了气血,贬来这虎踞关当了个小小的都伯。这次为了救你,他把老脸都赔上去了。” “现在你整这么一出,陆都伯怕是不好过喽。南宫将军向来最烦被人哄骗,这一回怕是要把气都撒在都伯头上了。” 果不其然,老韩话音刚落,帐外就隐隐传来了陆天雄惨叫的声音。 “将军,轻点,轻点,啊——” 两人透过缝隙看去,只见陆天雄被南宫将军打得抱头鼠窜。 不过,赵汗青能看出,南宫将军拳脚之下都留手了。 “他们关系似乎不错。” “是啊,南宫将军很器重都伯。若不是他力保,莫说要来虎踞关当都伯了,当年他就死了。能活着走出镇西军大牢都算是老天开眼。” 赵汗青闻言一愣。 “这么严重,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问道。 老韩先是一愣,再然后沉沉叹了一口气。 “那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都伯还是将军亲卫,手下带着数千人马,我也是他手下的人。” “有一次,我们外出执行任务,在一个荒村中,遇到个男娃,八九岁吧,那时他正为了吃地与一头恶狼搏杀。” “都伯看上了这小家伙身上的韧劲,再加上那孩子气血不弱,便召到麾下,给他取了名字,叫小五。小五跟着我们,吃着军粮练着刀,一天天长起来了。” 提到小五的时候,老韩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下意识抹了把脸,喉咙带着点哽咽。 “那孩子骨子里有正气,性子也直,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勾当。” “那天,他出营采买,正好遇上知府的少爷强抢民女,那畜生当街就把人姑娘往马车上拖,姑娘哭着喊救命,满街的人没一个敢上前。小五看不过眼,就上去争个公道,要那少爷放人。” “结果被知府家的护院家丁围住,当着半条街的面活生生打死了。那时候,他才十四出头啊。” 赵汗青听着有些揪心。 “之后呢,怎么处理的?都伯上门道歉了?” 老韩摇了摇头。 “不。小五在都伯身边长大,从那么丁点儿大的一个孩子养到半大小子,于他而言,小五不是外人,是儿子啊。” “当天晚上,都伯一人提着刀,谁也没告诉,从营中翻墙出去,一路杀进知州府,把那少爷一刀砍了。” “……” “再后来,是将军带着南宫烈连夜赶去,用命做担保,才从行刑台上把都伯抢了回来。死罪免了,但活罪难逃,将军亲自出手封了他的气血,把他从亲卫贬成都伯,扔到了这虎踞关。” 听完老韩的话,赵汗青心头只感觉一阵堵塞。 他看着帐外的陆天雄,眼神低沉。 “怪不得……” “原来,你想救他啊……” 第16章 赤红怪人 此间事了,赵汗青便没有再在虎踞关中多做逗留。 他心中清明,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他与程横之间的平静不过是薄冰一层,表面光鲜,底下暗流汹涌。 不如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临走这日,天色灰蒙蒙的,晨风里带着西境特有的干涩与凉意。老韩特意起了个大早来为他送行。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短褐,腰间别着个酒葫芦,站在营门外一棵歪脖子老树下等着。 赵汗青背着行囊走出来时,两人迎面碰上,老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色虽还算不上红润,但走路已经稳稳当当,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要走了。你这小子在虎踞关这些天,闹出的动静比我十年见的都大。” 老韩笑着捶了他肩膀一拳。 赵汗青咧嘴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这说得哪里话,我这也是迫不得已。谁让我天生就是惹麻烦的命呢?” 老韩被他逗得哈哈笑了一阵,两人寒暄了一阵,老韩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塞到他手里,说是一包干粮和几块腊肉,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赵汗青心头一热,把那油纸包紧紧揣进怀中,又谢了几句。两人依依惜别,终是各自转身。 不远处,虎踞关城墙的阴影里,陆天雄双手抱臂倚着墙垛,远远望着赵汗青离去的背影,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将军,让他去守烽燧,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他问道。 一旁的南宫将军,眯了眯眼睛,沉默了片刻才喃喃开口: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确实是个人才,天资心性都算上乘。不过……” “性格太过张扬,锋芒外露,不知收敛。这等人物若是不加磨砺,往后要么成为一方祸患,要么便是英年早逝,走不长远。让他去守烽燧,也当是磨磨他的性子。” 陆天雄闻言,琢磨了片刻,也觉得有理,遂不再多言。 …… 已至傍晚,山边的落日撒下一地橙黄。 赵汗青走在路上,眉宇间凝着几分思索的神色: “有系统在,往后我的气血怕是会越来越强,得弄一门能隐藏气息的秘法才行,不然再见之时,恐怕就不好解释了。” “可武学大都是那些世家,大宗的不传之秘,我上哪去找?” 赵汗青沉思良久,终究只能长叹一口气: “哎,恐怕只能靠系统了。” “统子连最稀有的身法武学都有,这种秘法,没道理没有。” 正想着,忽然,赵汗青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谁?!” 他下意识将手放在刀柄之上,眸光凌冽地注视着四周。 可四周除了被晚风吹得摇晃的杂草灌木之外,什么也没有。 “奇怪……” “方才明明感受到一股杀气……” 他喃喃自语,可话音未落,心头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陡然加剧到了极致。他下意识地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带着猛烈的破风声朝着他扑杀而来! “卧槽!” 赵汗青暗骂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脚下用力一蹬地面。 游龙步,瞬间施展! 下一瞬,一声“轰隆”巨响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炸开,地面被砸出一个半人深的土坑,碎石泥土四溅飞射。 赵汗青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冲翻在地。 他猛地将长刀插在地上,才堪堪停住身形。 旋即,他迅速起身,不等灰尘散去,刀上风刃已然凝出。 瞬间,数十道风刃朝着灰尘中心斩去。 一阵破空声响起。 赵汗青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眼神中却不见半点松懈。 可灰尘散去,赵汗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终是看清了那人模样。 背着剑,浑身上下透着不正常的赤红,手脚都拷着铁索,不过已经被他挣断了。 最让赵汗青震惊的,并非这些,而是他的身上居然不见一丝伤痕。 朔风刀已经升阶为二阶,这么十几刀下去,就是丁上九品的强者,也会重伤。 可眼前这个家伙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他娘的,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赵汗青不由咽了咽口水,下一刻,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赤红人影的身上竟然附着一层淡淡的气韵。 “嗯?这是气血外放,护体罡气?” “丙等强者!” 赵汗青下意识暗骂一声: “该死,这等强者,怎么会忽然找上我?” 他的心思沉重到了极点。 “不行,这样的强者,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 念及此,赵汗青稍稍稳住心神,试探性地朝那人问道: “这位前辈,不知何故对晚辈出手?晚辈若有冒犯之处,愿当面赔罪。” 不曾想,那人处在深坑之中,迟迟没有回应,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赵汗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提高了几分声音: “前辈?” 谁料,他话音刚落,那人便有了反应。 只见他忽地双手抱头,跪在地上挣扎,打滚,口中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似是在与什么对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汗青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的出这人实力虽强,但是状态堪忧,他施展游龙步,没准能跑! 念及此,赵汗青没再犹豫,当即准备离开。 可此时,那人却猛地抬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紧盯着赵汗青。 “杀……杀……” “杀了我……” “快……快杀了我!!!” 他的声音嘶哑。 赵汗青愣住了,他下意识回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你……你说什么?” 那人却发了疯,捂着脑袋,疯狂砸着地。 “没时间了,快……快杀了我……” 可话音刚落,那人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凶唳,他紧盯着赵汗青,下一瞬,就扑了过去。 他速度奇快,不过一息之间,便已杀向赵汗青的面门。 赵汗青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将长刀横于胸前抵挡。 只听见“哐当”一声脆响,长刀崩碎四溅。 赵汗青则是暴退而出,在空中翻了两周半才稳住身体。 强! 太强了! 随手一击,赵汗青都挡不住。 丙等强者,不可力敌! 赵汗青刚准备起身,不料那人身形一闪,瞬间就来到了赵汗青身前。 他一拳轰在了赵汗青的小腹上,贯穿身体直透五脏六腑。 “噗!” 赵汗青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称号“不灭”发动!】 【冷却时间:23小时59分钟】 赵汗青趴在地上,一手捂着小腹,面目狰狞。 “可恶啊,若不是系统,这一击,怕是要直接要了我的命!” 他心中暗念。 可纵使如此,那钻心的疼痛,还是让他浑身发颤。 “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真是……不甘心啊……” 赵汗青闭上眼睛,似乎已经认命。 可忽然,他的耳边传来异响。 他睁眼,才发现是那人把他背上的那把剑扔了过来。 【叮,检测到稀有材料,正在读取,读取成功。】 【天山陨铁,天山上坚不可摧的铁矿,经千年寒冰淬炼而成,韧性与硬度皆远超寻常百炼精钢。】 赵汗青一愣。 “居然是天山陨铁!竟是这等稀有之物!” 下一瞬,赵汗青好像明白了什么。 “以天山陨铁的强度,足以斩开护体罡气!” “他……他这是要我用这把剑杀了他?!” 他心中暗道,果不其然,将剑扔过来之后,那人也没有扑杀过来。 只是捂着头,在地上翻滚,嘴里还呢喃着“杀了他”的话。 赵汗青没再犹豫,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旋即,他捡起长剑,拔出剑鞘,冲过去,一剑刺穿了那人心脉! 霎时间,那人踉跄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赵汗青抓住机会,拔出来又是一剑! 鲜血染了半边身。 终于,那人倒下来。 赵汗青喘着粗气,趴在地上。 “死……死了?” 第17章 青莲剑宗 赤红怪人躺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一下,那双猩红的眼睛第一次恢复清明。 他垂下眼眸看了眼那把插在心口的长剑,脸上闪过一丝洒脱。 “终于……终于要死了……” 紧接着,他有气无力地扭头看向身旁瘫坐在地的赵汗青,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歉意。干裂的嘴唇微张,用尽浑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儿声音。 “惊扰少侠,着实抱歉……” “感谢少侠让我脱离苦海。” 赵汗青见他恢复正常,这才起身靠近。 “你……”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剑算得上利器,少侠若是不嫌弃,就收着,当是在下的赔礼了。” 他说着,气息越来越弱,强撑着没有闭上眼睛。 “少侠切记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示人,否则,他们……他们会来杀你……” 闻言,赵汗青心头猛地一紧。 “他们?他们是谁?” “天……天莫刀宗……” 说完,那人彻底没了生息。 【叮,击杀“丙下二品”【表情】1,掠夺气血+20!杀气+100!】 【当前气血值:94(丁上九品)】 【当前杀气值:111】 “这就稀里糊涂的,到丁上九品了?” 赵汗青喃喃,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叮!检测到三阶武学“莲台体”,正在读取,读取成功。】 【叮!检测到三阶武学“莲心剑诀”,正在读取,读取成功。】 【叮!检测到秘法“青莲心法”,正在读取,读取成功。】 【叮!检测到秘法“隐气诀”,正在读取,读取成功。】 系统的声音传来,让赵汗青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检测到两本高阶武学!而且还有一本心法!” 他迫不及待,点开了“青莲心法”的界面。 【青莲心法:青莲剑宗呼吸法,由其初代宗主玉心莲所创,是领悟青莲剑宗武学的基础所在。】 【是否领悟(消耗“杀气”【表情】500)】 “不愧是四阶心法,单单是领悟就要500杀气值。” 赵汗青看了眼自己的杀气值余额,眼中不由得泛起忧愁。 “这也差得太多了。” “本想着能练成青莲心法,再加上莲台体和莲心剑诀,实力定然会大涨,现在想来,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将眸光投向秘法“隐气诀” 【隐气诀:可最大限度地收敛气息,实力越强之人,收敛效果越好,除非实力相差过大,否则难以被看穿。】 赵汗青心头一喜。 “此前还在想该怎么隐藏气息,没想到这就有了?” 【是否领悟“隐气诀”(消耗“杀气”【表情】50)】 “领悟。” 【领悟成功。】 【解锁秘法:隐气诀(不可升阶)】 旋即,赵汗青轻吐一口气。 【隐气诀,发动。】 原本顶上九品的气息,瞬间就与常人无异。 “果真是个好东西。” 赵汗青不由赞叹一声,虽说不能领悟青莲剑宗武学有些遗憾,但是有着隐气诀,也算有所收获。 旋即,他关闭了系统面板,重新将目光投向地上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这么看来,他应该就是青莲剑宗的门人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赵汗青看着那狰狞模样有些想不通。 “难不成他修了什么邪功走火入魔?” 可他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想。 “不对,若是什么邪功秘术,逃不过系统的检测,系统读取他的武学时可没提到任何旁门左道的东西。” “他应该是被人害成这样的,或者是被人以某种手段强行催乱了气血经脉,才变成了方才那副只知杀戮的疯癫模样。” 下一瞬,赵汗青眉头一皱,脑中那个名字又浮了上来。 “天莫刀宗?” “是了,应该就是他们了,此人让我收好这把剑,不能示人,否则会被天莫刀宗追杀。” “如此看来,他们之间有仇,而且能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这仇怨还不小啊。” “还有程家,他们似乎也与天莫刀宗有关系……” 赵汗青呢喃着,他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阴谋。 他看着那把染了血的长剑,脸上有了些为难。 “这剑到底拿不拿?” 说实话,赵汗青是想拿的,这毕竟是天山陨铁,材质之高,根本不是寻常武器能比拟的。 可若是真拿了,就等于他介入了这段因果,天莫刀宗能将一个丙等强者折磨成这样,想对付他,太容易了。 若是真被发现了,他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赵汗青看着地上的尸体,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他还是拔出了剑。 “算了,青莲剑宗的武学都拿了,还差这一把剑?既然系统都替我读取了人家的心法剑诀,这份因果早就种下了,多这一剑不多,少这一剑不少。” “我有系统傍身,倒也不至于怕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到了那一天,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他看着这把渗着寒光的剑,喃喃道: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提升实力,不然真就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随后,赵汗青寻了个清净之地,让那赤红怪人入土为安,看着那堆矮矮的浅坟。 他不禁叹出一口气: “你虽要杀我,却实非本意,我终究承了你的好处,便让你在此安息。” 旋即,赵汗青便转身离开。 渐入了夜,天光阴沉沉的,偶有几缕冷风吹过,却吹不散那新坟的土腥味。 赵汗青看了眼天色,加快了归家的路途。 一路上行色匆匆,未有一丝停留,只不过在一处地方稍稍放缓了脚步。 是那个路口,他遇到那对兄妹的地方。 他停住脚步,空气中带着点夜里的寒,直往他衣缝里钻,却被那红巾挡得严严实实,一点儿热气没散。 赵汗青感受着那股暖意,轻声说了句: “谢谢。” 旋即,他没打算继续停留。 可正当他准备离去之际,一阵阵哽咽的哭声从风中传来,让赵汗青眉头微蹙。 “嗯?” 他轻咦一声,循声望去,不远处的林中闪着微弱火光。 这么晚了,边陲之地向来危险,村民应该早就归家才对。 念及此,赵汗青沉着眼睛,将手缓缓放在腰间的剑柄之上,朝着那火光走去。 第18章 石头 赵汗青收敛气息,施展游龙步没发出一点儿动静。 不多时,他便离那火光越来越近,夜风中那道细碎的人声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阿姊,阿兄,你们安心睡吧,石头在这里守着你们。夜里冷,你们别冻着,我把火烧得旺旺的,给你们暖暖身子。“ 赵汗青拨开一丛齐腰的灌木,抬眼望去,眼前一幕让他的眸光有些暗沉下来。 那是个小男孩,看着十来岁,他正举着火把,守着三座坟头。 赵汗青轻叹一口气。 “也是个可怜的娃,夜里不安全,送他回去吧。” 旋即,他不再隐藏身形,上前一步踏出了灌木丛的阴影。脚下无意间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男孩听到动静,猛地回头,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 “娃娃,莫怕,我是附近巡逻的兵,大晚上的,林子里危险得很,我送你回去吧。” 赵汗青招了个手,语气中罕见的温和。 那孩子看见他这一身铁甲,腰间带刃的模样,像受惊的幼兽一般,后退一步,恶狠狠的看着他。 “你……你是边军?” 赵汗青点点头,他刚想出声安抚,不料,那孩子却破口大骂道: “干你娘的,就是你们这帮畜生杀了阿姊和阿兄!” “还砍了他们的头,让我埋人的时候连尸首都找不到。” “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 他说着,浑身颤抖,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睛中满是恨意。 闻言,赵汗青心头一沉,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三座坟堆,泥土的颜色都还深着,显然都是近日才垒起来的新坟。 “难不成……” 他心中那个猜测迅速成形,目光不自觉地垂落在了自己胸前那块红巾上。 这时,男孩也注意到了赵汗青脖子上围着的红巾,目眦欲裂! “那……那是阿姊织的红巾!怎么……怎么在你那里……” 他猛地抬头,血丝爬满了眼眶,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你……是你……杀了他们……” 赵汗青垂眼看了看胸前那块柔软的红巾,夜色里那抹红色被火光映得格外醒目。 “果然,这里埋着的就是他们。” “这孩子,是他们的家人?” 正想着,男孩扑了过来,他手中攥着一根削尖了的粗树干,尖头对着赵汗青的腹部狠狠刺去! “我要杀了你!” 赵汗青眉头一皱,只因为他从男孩的身上察觉到一丝丁等武者的气息。 “虽然不高,但也有丁下三品了。” 他喃喃一声,顺势抬起手,一把抓住,将他整个人提在了半空中。 男孩被他提在半空,尽力地挣扎着,用树干刺赵汗青,可始终差一点距离。 “你放开我!” “放开我!!!” 赵汗青没有理他,自顾自地问道: “小孩,你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可男孩的眼中满是杀意,丝毫没听进去他的话。 赵汗青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看了眼脖子上的红巾,眼睛一亮: “这样,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将这红巾给你,行不行?” 男孩一听到红巾,身子明显抖了抖,虽说眼中的恨意依旧不减,但好在没再挣扎。 半晌之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阿兄是我大哥,阿姊……阿姊是……是我娘子。” 他最后那两个字说得极轻。 赵汗青眼神有些古怪。 “娘子?屁大点的孩子,你爹娘知道吗?” 男孩闻言,猛地瞪了过来,愤愤地回了一句: “我没有那种东西。” “我来村子里讨饭,阿兄给我东西吃,阿姊给我织衣裳穿,我用拳头保护他们,阿姊还说长大了……要嫁我……” 赵汗青听着,心思有些沉重。 “原来如此,女孩的父亲是边卒,久在军中,三个小家伙相依为命。” 那天埋人,这孩子不在场,许是在家中等他们的消息,不曾想竟然等到了两具尸体。 他看向男孩,目光放柔和了些许: “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男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瞳孔里那团火没有熄灭的迹象: “杀了你,替他们报仇!“ “那杀了我之后呢?你一个人怎么活?“ 男孩沉默了片刻,那双被恨意灌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空茫。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杀了你,我就去陪他们。” 说完,他又开始了挣扎,疯狂拿树干敲打赵汗青的手臂。 赵汗青看着他,眉头微皱,心中计较: “只剩下仇恨了么。” “可你的仇人已经死了……” 良久之后,他似是想通了些什么,眉头舒展,深吸一口气,脸上扯出一丝嘲笑。 “好啊,那你可得努力了。” “就凭现在的你,可远远杀不死我。” 言罢,他随手一扔,便将男孩重重地摔在地上。 “呃啊。”男孩吃痛地惨叫一声,半晌没能爬起来,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那把削尖的树干也脱手滚到了一旁。 “方才听你说,你叫石头?是他们给你起的名?“赵汗青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石头闻言,艰难地抬起脸来,眼中的凶气更甚。 “看来我猜对了,那你可要摸着良心,对得起这个名字啊。” 话音刚落,石头像疯了一般大喊一声,挣扎着爬起来,赤手空拳便朝着赵汗青扑去。 可他脚下刚迈出两步不到,却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地,额头磕在土埂上蹭出一道血痕。 “嗯?难不成下手重了?” 赵汗青轻咦一声,一记游龙步便到了石头身旁,俯身探向他的手腕,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气息如此虚浮,这是数日没有进食了。” “合着一直在这里硬撑啊。怕是阿兄阿姊下葬之后,他就再没吃过一口东西喝过一口水了。“ 旋即,赵汗青没说什么,俯身将他背在身上,朝着西岭村走去。 “小小年纪,丁下三品,还不错。” “如果可以,倒是能把他招进营伍,正好现在西岭村的烽燧无人守,带上他也不错。” 赵汗青走在路上,心中盘算着。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他只感觉背后传来微微的颤抖。 他没说什么,只是接下脖子上的红巾,盖在了他的身上。 西岭村村口,亮起了火把,两个人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小柔和阿木守在那里,脸上虽说满是疲惫,但眼睛却依旧灼灼地看向前方。 这时,远处的土路上忽然出现一道人影,顿时让两人眼前一亮。 “青哥儿!” “少爷!” 赵汗青真没想到他们会在村口守着自己,一时间心中生出一丝暖意。 他挥手向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随后几人寒暄几句便回了村子。 “阿木。” “嗯?” “明日,放出消息,西岭村的烽燧招兵。” 第19章 上烽燧! 翌日天还没亮透,西岭村屋顶的炊烟才刚刚升起。 阿木起了个大早,挨家挨户地敲门,将西岭村招兵的消息传到了村民口中。 “西岭村招烽燧卒啦,月俸十银!管吃管住,按月发饷,绝不拖欠!” 赵汗青则是在自家小院门口摆了张半旧的白木桌子,桌上摊着一本从陆天雄那儿讨来的空白名册,他搬了把矮凳坐下来,静等着人来。 不过他做了一上午,只等到小柔来给他送饭。 “青哥儿,我煮了粥,要不你吃点儿?” 赵汗青抬头看向她,小柔正站在桌边,手里捧着那只还冒着热气的粗陶碗,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一双眼睛清亮亮的,带着温柔。 赵汗青脸上扯出一丝笑意,接过了碗。 两家关系极好,之前小柔也总叫他们去刘家吃饭,赵汗青兄弟两个也不白吃,老刘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他们就帮着干。 “好。” 他咽着米粥,暖意顺着食道一路蔓到胃里。 他瞥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矮凳上安静陪着他的小柔,心中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哎,这妮儿也是个苦命人。小时候当娘得走了,留下她跟着老刘长大,旁人家里女娃儿这个年纪早就嫁人生子了,偏她一个人洗衣做饭,把老刘服侍得干干净净。现在才十七岁的年纪,爹也没了,剩她孤零零一个。” 这乱世之中,一个女子可不好活啊…… 小柔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张俏脸便像是被初春的桃花染过一般,瞬间爬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青哥儿,你……你看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低下去,细得像蚊蚋。 赵汗青尴尬地挠着头,笑了笑。 “没……没什么……” 旋即,他收回目光。 “罢了,往后护着她,算是尽了乡里的情谊。” 他几口喝完了碗里的粥,将陶碗递还给小柔。 “小柔,往后若是遇上了事儿,跟你青哥儿说,你青哥儿现在也是咱们西岭村烽燧的伍长了,定然罩着你。” 不料,他刚说完,小柔脸上的红晕就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不住的哀伤。 “青哥儿,你莫要说了,这守烽燧的可有一个是命好的?” “也不知道那关里的将军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给了这么个要命的活计。” 她语气愤愤,替赵汗青打抱不平。 赵汗青挠着头,硬说的话,这还是他自己要求来的,怪不得谁。 不过,小柔说得也对,守烽燧的,哪有命好的? 村里人总说,能当个兵卒就好,不仅不愁吃喝,还有军饷拿。 可这烽燧线上却年年缺人。 大家都心知肚明,有命上烽燧,没命下来啊。 戎族一旦叩边攻来,烽燧台上的守卒首当其冲,几乎十死无生。那些高高矗立在荒岭孤坡上的土台子,说白了就是给人当活靶子的。 不多时,阿木便一路小跑着回来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裤腿上沾满了晨露和碎泥。 “阿木,村里每一户都敲门了?”赵汗青问。 阿木重重点头,擦了把额头的汗。 “嗯,一家一家敲的。” “一个愿意来的都没有?” 阿木摇头。 “没有。大家一听要上烽燧,都不敢来。” 赵汗青不由叹了口气,把桌子上的名册合上了。他把这招兵的事想得简单了,还以为月俸十银足够诱人,可这西境的百姓们,哪个不知道烽燧的深浅? 忽地,一道脚步声传来,赵汗青抬头望去,是个少年人,看着和赵汗青差不多大,眼中满是血丝,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狠劲。 赵汗青认得他,他是猎户家的儿子,陈大山。 “你这里,招兵?”陈大山的嗓子有些哑。 “嗯。” “我来。” 赵汗青眼睛一眯。 “你可想清楚了,我们是烽燧兵,要守烽燧的。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赵汗青还有些疑惑。 这人不怕死吗? 这时,阿木凑近了些,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方才在村头听人说,昨日陈大山上山打猎去了,天擦黑才回来,家中只剩下老娘老爹,还有个刚过门没半年的婆娘……都被那三个戎族人给霍霍了。” 赵汗青闻言,抬眼重新看向陈大山,他深吸一口气,旋即点头: “行,要你了。” 他伸出手道: “赵汗青,往后我就是你的伍长,也是你的兄弟。” 陈大山看着那双手,恍惚了一下,他一把握住。 “好。” 陈大山之后,再没有人来。白木桌子前空荡荡的。 一个烽燧满编一伍是六个人,可赵汗青现在手底下满打满算只有阿木和陈大山两个人。 石头那小子还在屋里昏睡着没醒,就是算上他,也才四个。 “哎,这么看来,得去关里找陆天雄调两个人过来了。” 赵汗青喃喃一声,正想着。 又有一道人影出现了,是个大汉,皮肤黝黑,不过身材还算高大。 “你着哩,招人嘞?” 他一张嘴便是一口浓重的方言,听着格外热乎。 赵汗青被他这口音逗得嘴角一弯,学着他的样子应了一句: “是嘞,老乡。” “俺听说,一月十银?” “真滴?” 赵汗青点点头,忍着笑意: “真滴!不过我们是烽燧卒,要守烽燧。你知道烽燧是啥不?就是山上那些……” 不料那大汉只是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抹憨厚的笑。 “不管啥,这么多钱,俺干啥都行。俺有的是力气,不怕干活。” 赵汗青也是被他这股子耿直的劲儿给逗乐了。 “行,你叫啥?” “俺叫朱阿三。” “朱阿三……” 赵汗青在名册上认认真真地写了上去。 “好了,一会儿收拾收拾就跟我们走吧。” 朱阿三却没急着应声,反而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往前迈了一步: “你是俺头儿?” 赵汗青点点头。 “对,我是你的伍长。” 朱阿三不知道什么是伍长,只是热切握着赵汗青的手。 “头儿,能不能先给俺点儿工钱,俺想给俺婆娘买点药。” 赵汗青笑了,他居然连“军饷”都不知道,叫“工钱”。 “这怎么行,你还没给我干活呢,就找我要钱,钱给了你,你跑了怎么办?” 朱阿三顿时就急了,脸上满是慌乱。 “俺不跑,俺真不跑。” “俺婆娘病了,家里莫钱,买不起药。” “俺绝对不跑,俺对天发誓!” “头儿,你相信俺,俺给你磕头。” 说着,他便要给赵汗青下跪。 赵汗青叹了口气,他倒也不差这点儿钱,之前击杀三只戎族的军功,赏银五百,陆天雄说是扣钱,到最后还是都给了。 “算了,钱我可以给你,不过明日午时之前,烽燧台上,我要见你的人,听见了吗?” 朱阿三大喜过望,那张黝黑的脸膛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 “知道嘞头儿,明儿个俺肯定去!俺雷打不动地去!” 旋即,赵汗青取出十银交给了他。 朱阿三乐呵呵道谢,哒哒着小腿便跑开了。 赵汗青看着他,不由咧嘴。 可忽然,一点寒芒闪过,赵汗青眉头一皱,不过他只是微微侧身,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他背后扑来,整个人从他身旁飞了出去,“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是石头,他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杀气太明显了,下次偷袭,记得沉得住气。” 赵汗青笑道。 石头不甘心地捶地。 “干你娘的,让这恶人躲过去了。” 他连忙起身,提刀再次朝着赵汗青砍去。 却被赵汗青随手卸了刀,像个小鸡崽子一样,被赵汗青提了起来。 “行了,没空和你闹了。” “阿木,大山,走,咱们上烽燧!” “是!” 第20章 晋升条件 烽燧离得不远,离村子也就七八里,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踮脚望过去,便能瞧见那座方墩墩的土台子戳在天边。 可那是平日里看它的模样。 前日那些戎族人从西面杀过来,西岭村的烽燧作为大周西境防线的第一道关口,首当其冲挨了刀。 虽然那三个戎族最后被他料理了,但现在的光景恐怕不好看。 果不其然,还没走到跟前,看到了石墙上深褐色的痕迹,那是鲜血干涸后的颜色。 这时候,手上这小子不消停。 “放开我,你这恶人要带我去哪里,放开我!” 石头挣扎着叫喊道。 赵汗青有些头疼,这小子的气血果真强于常人,这都叫了一路,都不知道累。 旋即,他一记手刀,便让石头又睡过去了。 “呼,终于清静了。“赵汗青长出一口气,耳根子终于得了片刻安宁。 可不等他话音落下,烽燧便出了变故。 烽燧台的上方,一股浓黑的烟柱正缓缓升起来,直直地戳向天穹。 是狼烟! 有人在点烽火! 赵汗青眉头猛地一沉,他脑中转得飞快:前日那三个戎族都被他杀干净了,台子上的人手也全折了,他本以为这座烽燧台应该已是空荡荡的一座死台,怎么会有人? 不管是谁,能在那种地方点烟的,至少有活人。 “你二人带着他快些跟上!“ 他吩咐了一句,将手中的石头交给二人后,便施展游龙步,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阿木和陈大山愣在原地,两人面面相觑。 “这……这也太快了……” …… 烽燧台上,一个胡子拉碴的瘦削边卒正站在墙垛后面,手里的火把还在冒着残烟,显然,方才那柱狼烟就是他点的。 他看着下方,滚滚烟尘中,竟隐约出现十个策马的高大身影! “十……十个……”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紧握着火把的手忍不住瑟瑟发抖,他从未见过这么多戎族一起冲锋。 “完了……完了!” “戎族人大军压境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头儿,我该怎么办……” 他喘着粗气,眸光下移,看向烽燧下方那几隆土堆。 是前日里死在那三个戎族刀下的边卒。 “头儿……” 他呢喃了两声,将手放在了腰间,那柄豁口的长刀上。 “他娘的,林重,你可是头儿手底下的兵,别丢份啊!” 他咬着牙,把那句骂话说出了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老伙计们可都是站着死的。” “你他娘的说什么也不能当缩头乌龟!” 旋即,他没再犹豫,转身下了烽燧,迎面便是越来越近的戎族! “他娘的!你们这些畜生杂种!你林爷爷不怕你们!” 他大骂一声,举刀就冲了过去。 几个冲在前列的戎族也看到了他,脸上皆露出了讥讽之色: “这大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啊,前几日这破石头台子上还守着五六个人,今儿个怎么就只有一个了?” “这是真没把咱们弟兄几个放在眼里啊。” “说得对。” “前天,马哈家弟兄三个来这边没回去,怕是死了。” “呸,真是废物,连几个周奴都料理不了,死了也好。” 几人聊着,全然没有将林重放在眼里,只当他是只能随手碾死的虫子。 几息之间,双方便兵戎相见。 一匹红马冲在最前面,马背上的戎族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他高举弯刀,使了十成力气朝林重当头劈下,刀刃划破空气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裹着风声直落下来。 “死吧!” “来啊!爷爷怕你?!” 下一刻,只听见“哐当”一声脆响。 林重只觉脸上一热,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泼了一脸。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黏腻的液体顺着眉骨淌下来,滑到嘴角,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血。 他的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随即便被眼前的一幕震得浑身僵住 只见那方才要杀自己的戎族,此刻只剩下半截身子还跨在马背上,上半身连着握刀的手臂已经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才砸在地上,弯刀脱手插进土里。 剩下的九个戎族同时勒住了马缰,马在烟尘中乱作一团。十几只眼睛齐刷刷地瞪着那具分成两半的尸体,呆滞了数息,随即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嘴里冒出一串叽里咕噜的惊呼。 “这……这不可能!”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道风刃。” 【击杀“丁中二品”,掠夺气血+2!杀气+1!】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前方,不知何时,远处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个年轻的大周士卒,披着边军制式铁甲,手中握着大周军中的制式长刀 “是他,是他干的!” “那是大周武学,而且看着品阶不低,此人是个高手!”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林重也急忙回了头,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可他顾不上去擦。当那张年轻的脸映入眼帘时,他眼中顿时升起一丝热切的光。 “来了!终于来了!“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他还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赵汗青几乎在转瞬之间便已从数丈之外到了他的身侧。 “哎,下次记得不要把后背留给敌人。” 林重浑身一震,嘴巴下意识哆嗦: “好……好快!” 对面一个年纪稍长的戎族猛地在马上直起身来,高声喝道: “莫要慌张!他就一个人,纵使有些实力,咱们照样能弄死他!“ 他的嗓门粗哑,传遍了整片战场,硬生生把那几个同伴脸上的慌乱压了下去。 其余戎族定了定神,纷纷朝着赵汗青杀去。 林重心头猛地一颤,他顾不得多想,急急回头提醒: “小……心……“ 可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彻底傻在了原地。 没了。 都没了。 他一个转头的功夫,整整九个戎族! 全都没了! 他面前只剩下一地暗红的发黑的血浆和零零碎碎的残肢,还有那个站在血泊之中的杀神! “你……” 林重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些尸体丢在这里,需要处理吗?“ 赵汗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重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用,一把火烧了就行。” 赵汗青微微颔首。 “嗯,那就交给你了,记得把头砍了,换军功。” “是……” “处理完了,来烽燧台上找我,我有话问你。” “好。” 吩咐完之后,赵汗青便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踩着石阶往烽燧台上走去。 林重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遍地狼藉的残骸,一时间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 烽燧台上,赵汗青倚着矮墙盘腿坐下来,将长刀横放在膝上,目光微垂,落在自己眼前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击杀“丁下二品”,掠夺气血+2!杀气+1】 【当前气血值:99(丁上巅峰)】 【叮!当前气血值已达上限,不可叠加!】 【若想继续叠加,需达到晋升条件。】 【晋升条件条件:领悟至少一门三阶武学。】 【当前领悟:0晋升概率:0%】 【备注:领悟三阶武学的数量越多,晋升概率越大。】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文字,赵汗青微微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想晋升丙等,没那么简单。” 一想到先前那个赤红怪人,赵汗青还有些心悸。 “丁等巅峰和丙下一品,看似差别不大,实则宛如云泥。” “单单是护体罡气这一关,便能将丁等压制死!” 念及此,赵汗青开始审视晋升条件。 “三品武学吗?” “现在我所拥有的武学就这么几门,能达到三品的,也就只有青莲剑宗的那几本传世武学。” “但是领悟青莲心法的杀气又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将目光锁定到朔风刀和游龙步上。 【二阶武学:朔风刀(三成:14/200)】 【二阶武学:游龙步(两成:3/100)】 这两门武学虽然当前只是二阶,但系统给他留了一条路,熟练度刷满,或许可以再次升阶。 武学升阶之后,想进一步,难度比之前直接翻了十倍! “纵使是十倍,也是我唯一能接触到三阶武学的路径,看来只能练了。” 他正盘算着该怎么给自己排一张修炼的日程,耳边便传来了一阵登阶的脚步声 林重走了上来。他脸上和衣襟上的血渍已经擦洗干净了,露出底下那张刮过胡子后清爽了不少的脸,虽然依旧瘦削,但看着精神了许多。 他站在台口,朝赵汗青拱了拱手: “大人,那些戎族已经处理好了。” 第21章 提升实力 赵汗青点头应道: “嗯,你叫什么?” “回大人,小的叫林重,是戍守在这里的烽燧卒。“林重应道。 赵汗青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想到,这里还有活人。 “这里除了你,还有人吗?” 这话一问出口,林重的鼻子有些红: “没了,都没了,前日,三头戎族入境,头儿他们都死了。” “你怎么活下来的?”赵汗青问道。 “头儿临走时,叫我藏起来的。” “他……他说,烽燧上的烟不能没人点,无论如何都要活一个下来。他说我年纪最小,腿脚最灵便,就让我躲进台子底下的暗窖里去了……” 林重说着,时不时抬手抹脸,将那点泪花抹平。 赵汗青闻言,沉沉叹了一口气: “节哀。” 林重不住地点头: “嗯。” “我叫赵汗青,是这座烽燧新来的伍长,你往后就跟着我,如何?” 林重有些懵。 他还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关中大将,来此视察,没成想,他竟然就是新来的伍长。 一息之间杀了那么多戎族的……伍长? 见他半天没吭声,赵汗青又问了一句: “怎么,你不愿意?“ 林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摇头: “不……不是。“ 旋即,他急忙俯首行礼: “林重见过赵伍长。” “嗯。“赵汗青应了一声,正要再嘱咐几句,燧堡外便传来了两声呼唤,隔着墙都听得真切。 “大哥!“ “伍长!“ 听见声音,林重猛地一震,下意识把手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谁?“ 赵汗青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是你的兄弟。” “走,去见见。” 说着两人走出燧堡,见到了阿木和大山。 赵汗青站在一旁看着,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吩咐: “阿重,你和大山拿着我的令牌去一趟虎踞关,把那十个戎族人的头带上,把咱们伍的军功领回来。“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铜制令牌递过去,上面刻着“西岭烽燧“四个字。 林重双手接过,郑重地收进怀里。 赵汗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有不长眼的要为难你们,报我的名字。就说赵汗青的人,陆天雄自会处置。“ “是,伍长!“ 两人应承一声,就动身离去。 他们走后,阿木上前一步,眼睛亮晶晶的: “少爷,我呢?“ 赵汗青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阿木,你先去在燧堡周围查看一番,看看有没有损坏的地方,修缮修缮。” “好嘞。” 阿木走后,赵汗青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哎,不行。他们太弱了,除了那小子之外,就数大山的气血强些,但也只有堪堪丁等的程度。若是碰上三五戎族,怕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若我不在,他们可挡不住那些牲口。” 他暗自思忖,好一会儿的功夫,心中有了计较。 要想提升他们的实力,唯有两条路子能走: 其一便是领悟武学。 虽说他们的气血不强,不能将武学的全部威力发挥出来,但哪怕只学个皮毛,也能比赤手空拳强上不少。若是能学会朔风刀的门道,哪怕凝不出完整的风刃,对付些丁下的戎族杂兵应该不成问题。 其二是武器。 丁等武者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说到底没有护体罡气,都是肉体凡胎,寻常刀剑亦能伤之。若能给他们每人配上一把好武器,战斗力至少能往上提一个台阶。 念及此,赵汗青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要知道,前世的他,可是学机械的。虽说不是什么顶尖工程师,但铸造原理、结构力学,材料热处理这些基础功夫,他可是实打实学过的。 “看来,是时候给这个时代,来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他低声自语,笑意又深了几分。 此时,天色尚早。 阿重和大山两人,提着整整十个硕大的戎族脑袋,在土路上走过。 引得无数村人侧目。 “好家伙,这……” “方才看见烽燧堡燃起狼烟,这么久也没见戎族,合着是被燧卒挡住了。” “不可能吧,他们能挡住这么多戎族?” “怎么不可能,没准那里来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 声音越传越响亮,不仅是西岭村,就连附近的西和村,青石村等村子,都知道了,那座烽燧堡里,来了个厉害人物! 虎踞关中,陆天雄看着那十个头颅,嘴角微扬。 “这怕不是来了个真阎王。才到任第一天,十颗脑袋就送上门了。“ 随后,他记了军功并且,让大山他们把赏银拿了回去,整整六百银! 翌日清晨,天光刚亮透,烽燧堡的校场上已经站好了人。 赵汗青负手而立,面前是整整齐齐列成一排的三人。 阿木、大山、林重,个个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但眼睛却时不时朝右边瞥去。 队列右边站着石头。 小娃娃今天出奇的安静,没有动手,也没有叫喊。 “欧呦,这小祖宗今天这么消停?” 他们看清石头那张红肿的脸颊,额头上两个拳头大的鼓包时,也觉得正常。 “嘶——,少爷下手这么狠?” 阿木心中唏嘘,其他两人想的也差不多。 不过,他们还是更喜欢这小子桀骜不驯的样子。 石头红着眼睛,咬着牙,愤愤地瞪着赵汗青。 “阿兄,阿姊,怎么办,我打不过他,我不能给你们报仇了。” 他心里有些想哭,但咬着嘴唇硬是忍住了,又生生憋了回去。 “不行,石头,你不能这样。为了阿兄阿姊,你绝对不能屈服。先听这恶人的话,让他放下戒心,再动手结果了他!” 正想着,一声带着口音的呼喊声传来: “头儿,俺来了(lia)” “俺来了!” 赵汗青循声望去,只见朱阿三那铁塔般的身躯正从土路上小跑过来。 身后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跑动时哐当哐当响,像是装了些铁器物件。 “嗯?来了。” “倒是个守信的人。” 赵汗青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满意。随后,他向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朱阿三,便叫他入列。 算上他,刚好六个人。 西岭村烽燧,满编! “如此,人也算到齐了!” “往后,大家都是在这里戍边的兄弟,要相互扶持,共同进退,听见了吗?!”赵汗青厉声喝道。 “听见了!” 旋即,赵汗青便开始了今日的操练。他站在队列前方,解下腰间的长刀,缓缓拔刀出鞘,刀身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 “今日教你们一套刀法,叫朔风刀。是我自己所悟的招式,虽然不敢说多高明,但对付寻常戎族绰绰有余。“ 他先是将朔风刀的要诀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如何运气,如何蓄力,如何借刀势生出风刃。 那套发力技巧并不复杂,但对气血运转的细微控制要求极高,呼吸节奏和手腕挥动的时机必须严丝合缝。 说了两遍,他又拆解了动作,一招一式地示范。刀身划过空气时带着呜呜的低啸,风刃偶尔凝出又散,虽然只是演示性的轻斩,却也在校场地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沟痕。 阿木学得认真,但气息总是不稳,刀到半途就散了劲。 大山力气倒足,可手腕太僵,动作硬邦邦的没有那层“柔中带刚“的韵味。 林重倒是有些底子,可毕竟多年用的都是军中那一套粗拙的砍杀路数,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屡屡出错。 唯独石头。 这小子虽然眼睛还愤愤地盯着赵汗青,可手里的刀却没停下。他学着赵汗青的姿势,一遍一遍地挥,呼吸节奏越调整越准,手腕的抖动从生涩慢慢变得有了几分模样。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在其他几人还对着要诀发懵的时候,石头的刀刃上竟忽然凝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一道极其细弱的风刃雏形贴在了刀面上。 虽不足以斩出伤人,却实实在在地附着在了上面,让刀锋多了几分凌厉。 “哦?天资果然不错。“ 赵汗青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小子虽然恨他恨得牙痒痒,但那股子执拗和专注放在练武上,倒是旁人比不了的天分。 他刚想出声指导两句,忽然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乱哄哄的,像是聚了不少人。 赵汗青扭头望去。 远处的土路上,出现了些村民的身影,看着有些眼熟,是西岭村的村民,有些赵汗青还见过。 “奇怪,他们怎么来了。“ 赵汗青低声喃喃,放下手中的长刀,大步朝那堆人迎了过去。 第22章 神通术 烽燧堡的夯土墙根下,那道纤细的身影格外扎眼。赵汗青眯起眼辨认了片刻,认出了她。 “嗯?小柔,这妮子怎么也来了?” 赵汗青喃喃,他迈步到小柔身前。 “小柔你们这是来做什么?” “青哥儿,你知道的,村子里的地不多,有地的就那么几家,许多人家都要去地主家,乡绅那里做佃户。” “烽燧线往后都是平地,大家伙早想把这地垦出来,种庄稼。” “可戎族的事儿您也知道……他们隔三岔五就窜过来,谁家敢拿命去赌那几亩庄稼?” “昨日你们杀了那么多戎族,大家伙知道你们的厉害,就来问问,这地现在能不能用?” 赵汗青闻言,眼神绕过小柔,落在那些村民脸上。 一双双憔悴的眼睛里却闪着希冀。 不少人手中还攥着些土味,有沾着露水野菜,还有鸡蛋。 都是乡野人家,不善言辞,只得把自家中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带来,聊表心意。 赵汗青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旋即,他转身,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刀,调动气血凝出了一道风刃,在地上轻轻一划。 他侧过身子,冲着那些村民喊道: “往后,这条线内,不会再有戎族之祸!” 他声音恢弘,即使相隔甚远,却还是传到了那些乡亲的耳朵里。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 一个老汉,一双苍老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泪花,他拄着拐杖朝着赵汗青跪了下去。 “赵大人……恩重如山呐……老头儿给你磕头了。” 那些村民一个接着一个跪了下去。 望着那些俯身在地的身影,赵汗青的心中不由触动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半晌,他才开口,说了一句: “大恩谈不上,职责所在。” 言罢,他转身就准备离去,却被小柔叫住了。 “青哥儿,你等等。” “我有话想与你说。” “怎么了。”赵汗青停下脚步。 “你这里还缺人吗,我……我想过来。” 赵汗青连连摆手: “不成,哪有让女子守烽燧的道理?” “这里艰苦,你这身子怕是受不住。” 见他拒绝,小柔顿时有些着急。 “能受得住,我虽说不能干什么危险的活计,但给你们做做饭,洗洗衣裳还是可以的!” “青哥儿,我能挺得住。” 她顿了顿,眼睛微微泛红。 “那也不成,你快些回去。” 赵汗青摆了摆手,不想却被小柔一把抓住。 “青哥儿,家中没人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眼眶里有泪打转。 赵汗青听着,心中有些沉闷。 乱世之人,一介女子,孤苦无依,何其艰难。 他思虑许久,这才点头: “罢了,那你来吧。” “你青哥儿别的本事没有,护你周全还是可以的。” 小柔憋着哽咽,连连点头。 “谢谢青哥儿……” 几天后的清晨,烽燧堡东侧那片密林里。 赵汗青正光着膀子,挥舞着手中长刀,一道道风刃斩出,林子里的大树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而后又被劈成大小一致的柴火。 而后又施展游龙步,将这些柴火全部捡起,摞起来。 他好似不知疲倦一般,一刻没停过,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朔风刀使用次数达成(600/600),熟练度上升。】 【二阶武学:朔风刀(八成:0/700)游龙步(四成:256/300)】 赵汗青手腕一翻收刀入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背靠着一截树桩坐下,胳膊酸得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虎口处磨出了新的茧子,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终于……八成了……“ 现在他施展朔风刀越来越熟练,威力也越来越强,已经隐隐有些三阶武学的雏形。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顾虑。 “三阶武学已不是凡俗之物,难道真就这么简单,只要达成使用次数,就能升阶?” 原身好歹是名将之子,对于武学的接触,远不是常人能比的。 他曾读过一本名为《天武启示录》的书,上面有记载: 一阶,二阶的武学都是凡俗武学,无差别只在威力大小。 可一旦到了三阶,便会“通神”,那不再只是威力上的变化,而是层次上的跃迁! 三阶,四阶,五阶武学,还有一个名字,曰“神通术”! 而丁等武者必须要先领悟神通术完成“通神”,还能晋升丙等。 故此,丙等也有一个别名:“通神者”! ‘丙等武者万中无一,实力之强足以开宗立派,想要晋升,非天资卓绝,悟性极佳的大毅力者不能为之。’ ‘多少天才虽天资奇绝,幼时便能拥有常人难以获得的气血,却因为悟性有缺,迟迟不能完成通神,一辈子止步丁等巅峰。’ 念及此,赵汗青不由唏嘘: ‘纵使是系统,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就能领悟神通术吧。’ 就在他出神的当口,身后一棵歪脖子榆树后面,一道矮小的身影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石头趴在树后,屏着呼吸,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汗青的背影。 ‘这恶人在干什么?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石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那柄短刀。 ''他现在这副模样,怕是气血也耗了大半,我要是一刀劈过去,没准能成!'' 可他虽是这么想,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行……他虽说看起来疲乏,可那眼神清亮着呢,未必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万一他是在故意露破绽等我上钩……我岂不是又着了他的道?'' 正纠结着,赵汗青忽然侧过头来,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了,别躲了,知道你来了。“ 石头浑身一个激灵: ‘真是狡猾,他果然已经发现我了,方才我若是冲上去,正中他下怀!’ 旋即,他没再躲藏,从树后走了出来,微微红肿的脸上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伍长,小柔姐让我来叫你回去吃饭。” 赵汗青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儿心思,不过他并未说破,他先是微微一笑,而后又轻咦一声: ‘嗯?这才几日的功夫,这小子居然已经突破到丁中四品了!’ ‘这等资质就算放在整个大周,也算上乘了。’ 他心里暗暗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问道: “教你的朔风刀,练得如何了?“ 石头撇了撇嘴,小声道:‘呸!谁要练你拿砍柴刀。’ “嗯?你说什么?!” “呃……我是说已经有所领悟。” “哦?是吗,施展一下我看看。” “哦。” 石头应了一声,拔出腰间长刀,开始行气,调动周身气血凝聚风刃。 他眼珠一转,余光瞟见赵汗青,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坏笑。 下一刻,他手腕猛地一抖,那道凝出雏形的风刃脱刀而出,径直朝着赵汗青的面门劈了过去! 赵汗青被气笑了: ‘这小子,还是打轻了。’ 他微微抬手,便将那道风刃轻松接住。 ‘这小子还真没说谎,虽说威力不大,但确实已经初具其形。’ ‘这才几天,从他接触朔风刀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三天,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赵汗青说着,眼睛眯了眯。 ‘还真是让我遇上天才了……’ 第23章 连弩 饭桌上,七个人围了一圈,桌子上摆满了色香俱全的美味佳肴,赵汗青给了小柔不少钱,叫他去县里买了些好肉好菜,让几个兄弟,大饱口福。 “来来来,尝尝小柔的手艺。”赵汗青道。 他发话后众人这才动筷,夹了一口菜,顿时眼睛都亮了。 几个男人也不顾吃相,开始扒饭。 唯有朱阿三,他瞧着这些饭菜,不停地咽口水,却始终没怎么动筷。 赵汗青看着他,眉头微微一蹙: “阿三,怎么了?吃啊?” 朱阿三挠着头,嘿嘿一笑,笑得他满脸褶子。 “头儿,这菜闻着就香,俺婆娘跟着俺,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俺想少吃点,将我那份给她带着,叫她也尝尝。” 话音刚落,饭桌上几人同时停住了,一双双眼睛看向朱阿三。 “哎呦,阿三,性情了。”阿木说了声。 阿三笑着没说话。 坐在赵汗青身边的小柔开口了: “三哥,你敞开了吃,锅里还有呢,再不济,下次我多做些,你是戍边的将士,哪能让你饿着肚子。”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朱阿三这才动起筷子。 小柔见状,嘴角微微扬起,她又看向桌子上年纪最小的石头,动筷子给他夹了块肉。 “你也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 石头看着碗里的肉,愣了一小会儿,又抬头对上了小柔那张笑脸,顿时脸上一阵温热。 除了阿姊和阿兄,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担心他吃得少。 “不行!石头,不就是一顿饭嘛,做得又没有阿姊好吃,而且这个女的和那恶人这么亲密,八成就是那恶人的婆娘,断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不能被眼前的假象蛊惑了!” 念及此,石头拿起自己的碗,“哼”了一声,背对小柔。 小柔有些疑惑,她转头看向赵汗青。 “别管他。” “哦。” 饭后,赵汗青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酒足饭饱,该干正事了。” 他起身,冲着坐在对面正用袖子擦嘴的大山招了招手: “大山,你跟我来一趟。“ “是,伍长。” 两人来到了燧堡的校场。 说是校场,其实就是个用土夯起来的台子。 校场西北角有几个硕大的木桩子。 赵汗青走到其中一根木桩前,抬手拍了拍那粗糙的树皮,回身问道: “大山,你是村里猎户出身,箭术上的造诣如何?能开几石的弓?“ 大山眼睛一亮,这话确实问到了他所擅长的领域。 “能开五百石弓!一百步内,箭无虚发!” 他说着,语气中透着些得意。 不想,赵汗青闻言,眉头却拧了起来。 “只有五百石嘛?这杀伤力可不够啊,一百步的距离也太短,戎族的马都是上等的好马,这点距离很快就能跑完,一旦被戎族近身,凭借气血上的硬差距,将没有胜算。” 见他不说话,大山问了一句:“怎么了,伍长。” “啊没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哦。” 旋即,赵汗青去了趟卧房,不多时便回来了,手中多了一把似弓非弓的东西。 大山见着只觉得新奇。 “伍长,这是什么?” “连弩。” 赵汗青应道,这几天,他在林子里不光是用朔风刀和游龙步砍柴,还选了几个材质极佳的木料,做了一个连弩。 “连弩?射箭用的?” 大山问道,这东西他虽说没见过,但是那个长长的弓把我还是熟悉的。 “不错。” 接着赵汗青指向西北角的几个粗木桩子道: “大山,你在此地开弓,能不能射穿那么粗的木桩子?” 大山摇摇头。 “绝无可能,那木桩子都有拦腰粗了,要射穿,少说也得开一千石的弓,那真是天生神力了。” 赵汗青将手中连弩递给他,又给他取了一只羽箭。 “那你拿这个试试。” “来,将箭头对准,然后扣了下这个东西。” 赵汗青指导着。 下一刻,只听见“嗖”的一道破空声,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只见,那羽箭直接射穿木桩子,插在地上。 “哎呦,挺准的啊大山,没想到第一次就能射中。”赵汗青欣慰道。 可此时的大山已经傻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伍长,这怎么能有这么强的威力?” 赵汗青轻笑一声: “没什么,一点小机关。倒是你小子,头一回上手就能射得这么准,确实有几分射击的天赋。“ 大山听罢,脸上那股震惊慢慢转为兴奋,双手捧着连弩爱不释手。 赵汗青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这东西你拿好了。回头我多弄几个,大家伙人手一把。之后上午你们还是练武学,气血要紧,到了下午,你就带着他们在校场上练射术。” “这里我有两个要求,你记死了。” “第一,一百步之内,每个人都要箭无虚发,第二,三百步之内,十发中五。听明白了?“ 大山胸脯一挺,响亮地应道: “听明白了,伍长!“ 得到他的答复后,赵汗青便着手制作,又是整整一天的功夫,便又做了三个,阿木,阿三,阿重一人一个。 石头到底是个孩子,看着他们一人一个新玩意,打心里好奇得紧。 不过赵汗青捶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就不要想了,乖乖给我练砍柴刀。” 石头捂着脑袋,虽有些愤愤不平,却也不敢有什么不满,只敢在心里面问候赵汗青的祖宗十八代。 看着练习射术的几人,赵汗青深吸一口气。 “只是可惜找不到好铁,也找不到硫磺和硝石,不然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不过现在也不错,好在他们也有些对付戎族杂兵的手段了,这等威力的连弩,足以远距离杀死丁三下品的高手了。” 念及此,赵汗青没再多想。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文字: 【二阶武学:朔风刀(八成:0/700)】 浑身上下都有了干劲。 “这两日便将朔风刀升至九成!” “我倒要看看……究竟能不能触到那道‘通神’的门槛。“ 第24章 兰史纳 戎族国东部,与大周相邻的边陲地。 坐镇此地的百夫长甘父,正在自己的营帐中坐立难安,只因为上头传来消息,位列“二十四长”的右骨都侯,兰史纳大人要亲临边陲视察。 “怎么突然到访,这仓促之下准备,若是怠慢了大人,那可就完了!” 甘父呢喃着,心思深沉。 他对着身边副官,厉声道:“怎么样,下面的人都吩咐过了吗?这两日停止一切外出,迎接兰大人,不得有误!” 副官同样严肃应道: “大人,已经派人吩咐下去了。” “那就好……” 谁料,他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报,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一戎族小卒冲进帐内,神色慌张。 看他那副样子,甘父心中咯噔一声,顿感不妙。 “怎么了?!出了何事?!” “拔……拔都鲁和他一整个小队,整整十三个人都不见了!” 甘父瞳孔猛缩,手臂一僵,差点没攥住那卒子的衣领: “什么时候的事?!” “点卯差了三日,他们三日前就已经不见了。有人看到他们去了周奴那里”小卒道。 “该死!这些不听话的杂种!” 甘父不由大骂一句,眼中的火气依然汹涌。 他猛地转头向副官问道: “兰大人还有几时能到?” “方才刚传来消息,不足一刻。” 甘父双拳紧握,来不及了,他来不及从别处调来人手。 这时,又是一声紧急的通报: “报!大人,刚传来的消息,兰大人已经到了三里外,随行的有兰大人的亲卫队,共三十骑。“ 甘父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十骑。右骨都侯出行,按制是五十骑的仪仗,如今只带了三十骑,说明这趟视察并非正式的例行巡边,更像是临时起意。 越是这样,越是叫人提心吊胆。临时起意的视察,最容易看出破绽。 他猛地站定,转身看向副官,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拔都鲁那个蠢货,到底去了哪里?西境那几个台子的周奴,三天之内能有什么变故?“ 副官垂着头,不敢接话。 甘父狠狠一脚踹在案几上,巨大的力道让桌案碎成几片。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又强迫自己压下火气。 事已至此,再怎么骂也没有用。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把脸皮绷紧了,挨过去。 “传令下去,所有人列队,甲胄穿戴整齐,出帐迎喝!兰大人到了,给我拿出戎族勇士的样子来!“ “是!“ 副官应声跑了出去,帐外的号角很快吹响,整个营地开始忙碌起来。 甘父深吸一口气,抬手正了正头盔,又拉了拉胸前的皮甲,大步走出营帐。 百余名戎族士卒在各自的营伍前站定,个个身材魁梧如山。 甘父走到队列前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竭力做出一副沉稳的模样。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西面那条土路上飘。 终于,尘土扬起来了。 先是几点黑影,从地平线上浮现,紧接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滚过天边的闷雷。 三十匹战马排成两列,不疾不徐地行来。 一骑上坐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戎族汉子,浓眉阔口,络腮胡几乎盖住了半张脸,正是甘父的顶头上司,千夫长呼邪祁。 而呼邪祁身侧那匹马,却骑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那人坐在马鞍上,双脚甚至够不到马镫,两条短腿悬在半空微微晃荡。 他的身形比寻常女人还要纤细几分,面皮白净,眉目细长,头顶束着一根银簪。他穿着深紫色的绸袍,腰间束一条镶金玉带。 此人便是右骨都侯,兰史纳。 越族人,戎越国中的真正贵族。 甘父一见那匹马走近,膝盖便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粗壮的身体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末将甘父,见过兰大人!“ 他身后的百余戎族士卒也随之跪倒,校场上响起一片甲叶碰撞的沉闷声响。 呼邪祁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甘父的肩膀: “起来吧,兰大人赶了远路,先安排歇脚的地方。“ 甘父连连点头,弓着腰侧身引路: “是是是,末将早已备好了营帐和酒肉,兰大人请随末将来。“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瘦的声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不急,好不容易来一趟,总是要好好见见我戎族勇士。“ 旋即,他便驾马,走向那些营伍。 甘父瞬间捏了一把冷汗。 见他过来,那些戎族将头埋得更低了。 “都是我戎族的好儿郎,低着头做什么,昂起首来!”兰史纳大喊一声。 百来戎族昂首挺胸,气宇轩昂。 “不错,不错啊!” 兰史纳欣慰地点点头。 呼邪祁和甘父在一旁陪着笑。 兰史纳下马,对着戎族的将士们一一慰问,或是家长里短,或是衣食住行,让许多戎族心中激动。 “大人真是为我等着想,真是让我等受宠若惊啊。” “大人,为帝国征战,是我等荣耀!” “……” 他们纷纷附和着,场面热切得紧。 呼邪祁见状,朝着甘父使了个眼色。 “可以啊,大人心情不错,今日回去,记你一功。” 甘父只是嘴角抽搐的笑笑,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心中正祈祷着,不要再往前走了。 可事与愿违,当兰史纳走到拔都鲁那一伍时,竟无一人相迎。 “完了!”甘父心中暗道。 果然,那张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悦,兰史纳转头看向甘父。 “这营伍的勇士呢?” 就连呼邪祁也猛地转头,怒视甘父。 甘父嘴巴有些哆嗦,颤颤巍巍道: “他……他们不见了,三日前他们去了大周,恐遭遇不测……” 兰史纳眸光微眯。 “哦?难不成大周有重兵出征?” 甘父连忙跪下: “没……没有!” “若是大周真有什么动向,我等必然上报,却不可能让大人来这里以身犯险!” 兰史纳脸色愈加冰冷。 “没有,那就是倒在烽燧线上了,你的意思是,我一整个伍的戎族勇士,死在了大周那些烽燧卒的手里?!” 甘父跪在地上,浑身发颤,丝毫不敢出声。 …… 此时,燧堡校场,赵汗青猛地打了一下喷嚏。 “怎么了?” 一旁的小柔连忙上前问道:“青哥儿,你这是染了风寒?” 赵汗青摆了摆手,他堂堂丁上巅峰,浑身气血刚烈,怎么可能会着凉。 随后,他也没再管,再次挥舞起手中的刀。 “刚才数到哪里了,哦对,四百三十二……四百三十三……” 【二阶武学:朔风刀(八成:433/700)】 第25章 狼烟四起 西岭村向西二十里,邻着个更大的村子,名唤西和村。 因着人口比西岭村多出将近三倍,田亩也广,在村前的三道土坡上各立了一座燧堡。 正午时分,已是站岗轮换之时,两名交接的燧卒,交谈着:已 “嘿,老哥,你发现没有?自从西岭村那边来了个杀神之后,这戎族都冷清了不少啊。” “可不是嘛。于咱们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也不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才来多少日子?就凭着一己之力生生砍了十个戎族脑袋,啧啧,我这辈子守了二十年的烽燧,就没见过这等猛人。” 年轻燧卒也啧啧两声,歪着头想了想: “有这等实力,当个啥不好,非得过来守烽燧?就凭那份战功,去都尉府上做个队率都绰绰有余了,偏偏窝在那么个破落小村里,天天吃风咽沙的,也是想不通。” “谁知道呢。” 老卒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甭瞎琢磨了,你快些下去吃饭罢,这岗我来站” “好嘞。” 说罢,那人离开。 燧堡顶上便只剩了老卒一人。 他拄着矛,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那片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一切都和往常千百个日子没什么两样。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会和往常截然不同。 刚过了半个时辰,他便察觉到天边有些异常。 滚滚尘土溅起,接着黑压压的一条线正压境而来。 吓得他脚一软,险些栽到了地上。 “完……完了!” …… 虎踞关中,所有领兵的队率,都静坐于校场,听程横训话。 由于程天放的死,东区都伯的位置空了下来,今日便要从他们之中选一个,任东区都伯! 涉及赏罚升迁,所有的队率皆屏息凝神,未敢有一丝懈怠。 可一声嘶哑的通报声,打破了全场的严肃。 一报信小卒冲进校场,扯着嗓子喊道: “大人,祸事了!祸事了!” 旁听的陆天雄眉头一皱,起身问道: “怎么了?出了何事?” “狼烟……狼烟起了!” 小卒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关口下面的烽燧,都……都起了!” 程横面色上有些不悦,狼烟起在边关又不是什么大事,多半又是零散戎族入境,拍一个小队前去清理便是,犯不上这么慌张。 他沉声道: “哪个燧堡的狼烟起了?” “关口下的烽燧,都……都起了!” “而且是三缕!”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 照军制,烽燧起狼烟。 一缕为轻,表示偶有戎族散骑入境,三五之数,不足为虑。 两缕为中等,通常是一个满编戎族小队越界,人数在二十上下,需调一营步卒合围剿杀。 三缕,那便是十万火急!意味着真正的大军压境,戎族出动百人以上! 要知道,那可是戎族啊,上百人的战力,足以碾碎大周近千人的队伍,要知道整个虎踞关也才堪堪四百人。 上百戎族,举关之力不可敌! 陆天雄上前一步,大喝道: “西岭村呢?西岭村的烽燧呢?是何情况?” “狼烟起了,也是三缕!” 下一刻,陆天雄微微一愣,不由和程横对视一眼。 两人都知晓,在哪里戍守的是谁; 凭借赵汗青的力量,想解决数十戎族的队伍都是轻而易举,但是现在竟然连他守的烽燧也燃起了狼烟。 “出大事了!” 两人异口同声。 思虑片刻,程横对着一队率,吩咐道: “方田,你带着你手底下的人拿着我的令牌,兵分各路,前往玉门关,天峡关,让他们派兵支援!” 那个叫方田的队率,起身应道:“是!” 陆天雄也开口,对老韩吩咐: “韩峰,你现在就出发,快马加急,将戎族大军压境的消息,通知武都尉,不,直接通知南宫将军!” 程横一听,开口道: “南宫将军,这倒还不至于吧,若将军他真的入场,那形势就不一样了,说不得,真会演化成国战!” 陆天雄眸光一凝,喃喃道: “我知道,若真的只有数百大军也就罢了,事态所说严峻,倒也可控。” “可他们若只是先遣部队……” 他看着程横,没有继续说下去。 程横也是军伍老人了,他自然明白陆天雄的一丝。 他说得对,若真的只是先遣部队,凭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唯有南宫将军这等至强者坐镇,才能为援军争取时间! 这是最坏的打算! 旋即,程横没再说什么,他同样朝着老韩吩咐了一声: “去吧,要快!” “是!” 两人走后,程横穿好了铠甲,一身老将的气魄,不怒自威! 他对着,手下队率喝道: “本来,这赏罚升迁还要评你们的资历,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今日,若想升迁,坐这东区都伯,就拿着戎族人的脑袋来!” “是!” 旋即,各营士卒集合。 “出发!” …… 西岭村,燧堡之上,赵汗青披甲而立,望着那百来号戎族,手中的刀下意识握紧。 阿木和阿三拿着连弩,手有些发颤。 可大山和阿重,脸上却无半点儿惧意。 “这些狗娘养的,今儿个我就要给老爹老娘,报仇!”大山说着,双目猩红。 “今儿个,把头儿和弟兄几个都算了,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阿重在一旁附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燧堡内侧的石阶上传来。 “青哥儿,村民们都疏散了。” 小柔喘着气,道。 赵汗青猛地回头,眉头皱得死紧。 “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跟着村民一块走吗?” 他声音历历,吼得小柔不敢看他,她低着头,攥着手指,不敢出声。 可她听着那隐隐传来的马蹄声,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勇气。 就像她那日挡在戎族人面前一样。 她猛地抬头,对上赵汗青的眼睛,那双通红的眼睛中,挤满了泪水。 “我不走!” “爹走了,家没了。” “我不能连你……” “你们也失去了!” 她说着,顿了顿。 “我也是你手底下的兵,是燧堡里的烽燧卒!” “要死,一起死!” 不料,他话还没说完,赵汗青便一个闪身,到她身后,然后一记手刀将她打晕过去。 赵汗青将她拦腰抱起,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 旋即,他看向阿三。 “阿三,小柔交给你,带着她,走!” 阿三双手抱着连弩,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头儿,俺……” “走!!!” 赵汗青怒喝道,阿三再没敢多说半个字,丢了连弩扑过来,将小柔小心翼翼地背在身上。 他扭头最后看了一眼赵汗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红着眼睛一步三回头地下了燧堡,顺着后山的土路飞跑着远去了。 赵汗青立在垛口后面,轻轻呢喃了一声: “阿三,你也是,我们都是一无所有之人,你不一样,你也得活着,婆娘还在家里等你呢。” 第26章 变了 兰史纳策马立在后方,望着那浩浩荡荡大军,神色淡然。 一旁的呼邪祁看着,额头上不由生出密密的汗珠。 “大人,我们这般出兵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百来号人的军队,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冲突的范围,稍有不慎就会生成国战,这等大事,这难道不是应该先通报单于,由“二十四长”商议才能定夺的事情? 兰大人不过例行巡查,怎么就敢这么出兵。 兰史纳瞥眼看他,面色波澜不惊。 “呼邪祁,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回大人的话,已有十三年。” “十三年,你倒也长进了不少。如今,竟敢质疑我的决定了。” 他声音依旧平淡,可落在呼邪祁耳中,却如同冰锥刺骨。 他后背骤然一凉,猛地翻身下马,扑跪在兰史纳的马前: “不敢!末将万万不敢!末将只是……只是害怕此举惹得单于不悦,牵连到大人的前程与安危!末将对大人一片赤胆忠心,绝无半分不敬之意,还请大人明鉴!” 他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兰史纳垂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前军阵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呼邪祁的顾虑,能任右骨都侯,他这点心思还是有的。 不过,一连折损十几个戎族战士,可不是什么正常情况。 要知道,自从三年前,大周在山海关打败之后,国力大伤,国内饥民四起,叛乱不停。 也是那时候起,戎越才开始在大周的边境线上试探。 这么些年,大周也都是能忍则忍,能让则让。 只要戎族的将士不打上关口,几乎不会有什么折损。 可这次,整整一个营伍的戎族勇士,大周居然就这么杀了,态度如此之强硬,容不得兰史纳怀疑。 这边境线是否出了什么变故? “可恶啊,右贤王殿下胸怀大志,这大周西境是他一展拳脚的地方,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兰史纳眉头微皱,眸光死死盯着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已经逼近燧堡的射程之内了。马蹄践踏着枯黄的野草,卷起漫天碎屑,滚滚如闷雷碾过大地。 燧堡之上,赵汗青横刀而立,望着下方奔腾而来的骑潮,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这些人居然选了咱们这里当突破口,他娘的!” 他话音未落,戎族骑兵已经更近了。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赵汗青猛地扬臂,声如炸雷: “放!!!” 下一刻,城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连弩齐射而出,铺天盖地地罩向下方冲锋的骑阵。 大山站在燧堡城墙上,双目赤红,一边飞快地拉动连弩的机括,一边嘶声怒吼: “干你娘的畜生!来啊!再来啊!老子今天要把你们射成筛子!“ 箭矢从弦上迸出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恨啊! 那日他下山回家,看到院门大敞,地上暗褐的血迹,还有屋子里几具尸体。 那一幕在他脑子里扎了根,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阿重站在另一侧,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年轻人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他一边射箭一边大吼,嗓子已经沙哑得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头儿!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吗!老子在给你们报仇!没想到老子有一天,也能杀这么多戎族!“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划破天际,径直扎进冲在最前列的戎族骑兵之中。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马嘶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前排的戎族骑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兰史纳瞳孔猛地一缩,矮小的身子颤了颤: “那是什么?!” 那些周奴用的不是弓箭!那东西射程比弓远得多!而且几乎不需要拉弓的间隙! 看着那倒下的一个个戎族勇士,兰史纳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变了,真的变了! 往常一个戎族杀周奴如杀鸡,以一当十是常态。 而现在还没有近身,便已经死了十几号人! “大周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造出这种东西?!” 兰史纳暗骂一句,全然没了之前的从容,他身为骨都侯,执掌万骑,他太明白眼前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若是真的批量投入战争! 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 燧堡上,赵汗青看着下方冲锋依旧的戎族,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那柄长刀,刀身在日光下泛出一层青蒙蒙的冷光。 身边的石头愣了一下,瞪大眼睛问了一句: “你要去做什么?” “杀敌。” “你疯了,那乌泱泱一大片人,各个都是高手,你下去不是送死吗?” 石头已是丁中四品的强者,他能感受到戎族人气血非凡,如果让他对付一两个还行,这近百个,一人一刀都能将他砍成肉泥。 “你现在实力太弱,就在燧堡上好好待着,保护好阿木他们的安全,这个火力点不能断!” 赵汗青说着,一步跨到城墙上。 “还有,你小子也给我好好看着!” “看什么?” “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砍柴刀!” 言罢,他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兰史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啧“了一声,目光从那座燧堡上移开,落在了燧堡前方那道正从城墙上翻身而下的身影上。 那身影在数十米高的城墙上仅仅借了两次力,便轻盈落地。 “那是谁?“ 兰史纳喃喃一声,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我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他喃喃一声,但他能看出,那年轻人绝不简单! 燧堡前方二十步,赵汗青单膝落地,溅起一片尘土。 他缓缓站直身子,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身上凝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风息。 带兵冲锋的甘父看见他,猛地拔刀,朝身后的戎族士卒吼道: “这小子邪门!不要单打独斗,围上去!乱刀砍死!“ 几个离得最近的戎族骑兵已经调转马头,催马朝着赵汗青冲来。马蹄踏得泥土翻飞,八人八骑呈包抄之势,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赵汗青没有退。 “小子,看好了。” “砍柴刀,是这么用的!” 话音刚落,那柄长刀上凝着的风息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月牙形的风刃,朝着扑面而来的戎族大军,横斩过去。 城墙上的石头正注视着,他的瞳孔渐渐放大,连嘴巴都下意识地张开。 只见那道风刃,所过之处,戎族连人带马翻倒在地,残肢,鲜血散了一地。 直到砍向第十个人时,风刃的力量才渐渐消散,被挡了下来。 “一……一刀,斩十人?!” 石头嘴巴哆嗦着。 不止是他,阿木,大山等人也懵了,他们从未想过,原来头儿这么强! 远处策马的兰史纳,眸光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二品巅峰武学!” “谁,他到底是谁?!” “守烽燧的烽燧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27章 半步通神 【击杀“丁下三品”【表情】10,杀气值+10】 周围幸存的戎族士卒全都愣住了,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持刀而立的年轻身影,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这……” 还不等他们反应,赵汗青上前又是一记朔风刀! 风刃所过之处,又是一阵血雨腥风,所过之处三人齐腰而断,身后数人被风刃余波掀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就在风刃即将横切向第四人的瞬间,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从侧翼冲了出来! 是甘父! 这个百夫长双目圆睁,满脸狰狞,双手高高举起了那柄厚重的弯刀,口中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啊——!!“ “轰!“ 气浪炸开,尘土四溅。 风刃被他死死抵住,刀锋相交处迸出火星,但那股凌厉的风息实在太过霸道,甘父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推得倒滑出去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赵汗青眯着眼睛看他,喃喃道: “看来,他便是这些戎族的头领了,先灭了他!” 念及此,赵汗青深吸口气,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游龙步!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赵汗青便来到了甘父身前。 “死吧!” 他大喝一声一刀斩下。 甘父他挡下一击就已经拼尽全力,更遑论现在? 面对赵汗青的攻势,他只能连跪带爬,仓皇逃窜。 远处,呼邪祁见状,眉头微微皱了皱。 “大人,此人年纪轻轻便掌握二阶武学,甘父他不是对手啊。” 兰史纳微微颔首。 旋即,他闭上眼睛,掐指默念了一道咒语。 再睁开眼睛时,那双空灵的眸光,竟闪烁起幽蓝色的灵韵。 与此同时,正来回躲闪的甘父,身子猛地一颤! 赵汗青见他不动,抓住机会,先是一记游龙步拉近距离,再是一记朔风刀,刀指甘父脖颈! 就在风刃即将触碰到甘父的瞬间。 甘父大喊一声。 周身气息瞬间暴涨,所爆发出的力量不仅将那道风刃瓦解,更是将赵汗青轰飞出去! 赵汗青以刀拄地,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他惊呼一声,眸光死死盯着甘父。 甘父的眼睛变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变成了妖异的幽蓝。 还有他的气场变得极为强大,强大得让赵汗青有些惊骇。 他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这种气场,那个赤红怪人! “这种感觉……是‘通神’!” 赵汗青喃喃,眸光阴沉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他为何突然‘通神’了?!” 甘父同样愣在原地,他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刻,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这……这是武学!” “哈哈哈哈,这真的是武学,没想到……没想到我甘父还有施展武学的一天。” “多谢大人恩惠,多谢大人恩惠啊!” 他说着,忽然脑海中多了一道声音。 “别废话了,动手!” “遵命!” 旋即,甘父看向赵汗青,霎时间,一抹抹幽蓝灵韵附着在弯刀之上,丝丝威压外溢。 赵汗青感受着那股威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神通术!!!” “天幽之刃!”甘父大喝一声。 一刀斩下! 那幽蓝刀光如银河般倾斜而下,速度奇快,赵汗青躲闪不及! “轰”的一声。 赵汗青的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他的刀面。 “周奴,你方才不是很嚣张吗?” “来啊,咱们再来过招!” 旋即,又是一记天幽之刃。 赵汗青闷哼一声,游龙步瞬发,才堪堪将这一击躲了过去。 他大口喘着粗气,眸光阴沉地看着甘父,心中暗念: “不对,这威力不对,不是神通术!” 神通通神,其威力之大,说是开山碎石都不为过,自己又不是丙等强者,没有护体罡气,挨上一记,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何况系统“不灭”也没有触发,说明根本不是致命伤。 “徒有气表,未得其里。” “这不是神通术,只不过沾了些神通术的气息罢了。” 赵汗青喃喃,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不过他的双眸依旧凝重。 “虽说不是神通术,可这威力依旧不容小觑,不是现在的朔风刀能抗衡的。” 甘父刀指赵汗青,嗤笑道: “周奴,跑什么?来啊?!” 赵汗青不曾理会他,而是看向系统面板: 【武学体系:】 【二阶:朔风刀(八成:642/700)】 “朔风刀是唯一的突破口了,还差五十八刀,拼了!” 旋即,他抬头对上甘父的眸光。 “戎族的杂种,来,有种跟上你爷爷的速度!” 话音刚落,二阶的游龙步便被赵汗青施展到了极致。 仅仅一个呼吸,他的身形就出现在了各个地方。 紧接着,他将风息凝于刀刃,施展朔风刀。 顿时,一道道风刃竟从四面八方同时斩向甘父! 甘父被这连绵不断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 他虽被注入了幽蓝灵韵,实力暴涨,可身法远不如赵汗青灵活,那柄弯刀左劈右挡,将袭来的风刃一道一道打碎,可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 “这小子……怎么还有余力?!“ 甘父心中惊骇,他方才明明已经将赵汗青打飞出去,口中见血,应该已受内伤才对。 可现在这攻势,分明比先前更猛。 赵汗青咬着牙,每一次斩击都在逼迫自己再快一分,再狠一分。朔风刀的反震力透过刀柄传回手腕,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没有停。 “六百七十三……六百七十四……“ 他在心里数着。 每一步踏出,便是一刀。 每一刀斩落,都是一次熟练度的累积。 甘父怒吼一声,终于抓住一个间隙,反手一刀横扫,天幽之刃的幽蓝刀光横切而过,逼得赵汗青不得不侧身闪避。 可他刚避开这一刀,脚下还没来得及重新发力,赵汗青的身形已经从另一侧贴了上来。 “六百九十九!“ 又一刀。 风刃擦着甘父的耳廓飞过,削断了头盔上的翎羽。 甘父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刀如果偏了半寸,削断的就是他的脖子。 甘父紧咬着牙关,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有了这等武学,还是打不赢赵汗青。 就在赵汗青即将斩出第七百刀之际。 甘父看到了那燧堡之上,站着的阿木等人。 “他娘的,老子先杀他们!” 说着,他一刀朝着燧堡斩下一记天幽之刃。 幽蓝刀光顿时杀向他们。 “该死!”赵汗青大骂一声。 没再继续凝聚风刃,而是全力施展游龙步,他的身形奇快,终于赶在那幽蓝刀光之前,挡住了! 又是“轰”的一声。 赵汗青的身体重重地砸进了燧堡的石墙上,而后又摔在了地上,激起一阵灰土。 “咳咳咳。” 赵汗青拄着刀柄,咳出了血,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少爷!” “伍长!” 阿木等人叫喊着就准备下去。 “别过来!” 赵汗青喊了一声,叫住了他们。 他本想起身,却被甘父一脚踹翻在地。 “原来你这么在乎他们,早知道,不费这么一番功夫了。” 甘父冷冷道,接着,他一把掐住赵汗青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可真是难缠啊,硬抗我两刀都不死。” 赵汗青满脸涨红,他死死盯着甘父,嘴角居然扬起一抹冷笑。 “你也真是废物,这样都没把我的‘不灭’打出来,真是高看你了。” 闻言,甘父眸光阴沉。 “你说什么?!!” 不料,赵汗青刀上风刃已然凝聚。 “我说,你就是个废物!” 话音刚落,一记朔风刀斩下! 【朔风刀使用次数达成:(700/700),熟练度上升!】 第28章 朔风刀,圆满! 【朔风刀使用次数达成:(700/700),熟练度上升!】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的瞬间,赵汗青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了。 那层原本只是“附着“在刀刃上的风息,此刻从刀身内部翻涌而出,顺着他的气血流入丹田,再从丹田沿着经脉重新灌注回刀锋。 一进一出之间,刀刃上那层青芒骤然亮了一瞬,随即收敛回去,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薄“了。 它变得有了厚度。 像是刀锋之外又多了一层流动的刃。 甘父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忽然一紧,他感觉到了,掌底传来的那股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震颤。从赵汗青的脖颈处,有一层极淡的青光正在蔓延,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幔,护住了赵汗青的咽喉。 “什么——“ 甘父瞳孔骤缩。 赵汗青的脚已经离开了地面,但他握刀的那只手,在这一刻动了。 刀锋自下而上地撩起,青芒扫过甘父掐着他脖子的那条手臂。 “嗤——“ 一声细响。 甘父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他吃痛地惨叫一声,手掌本能地松开了赵汗青的脖子。 赵汗青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了两口气,随即撑着刀柄缓缓站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一层微微发凉的青色气韵。 “护体罡气?“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强度太弱,根本不能与真正的护体罡气相比。“ “不过这种感觉,好生玄妙。” 他喃喃一声,现在的他只觉得,脑海空灵,心神激荡,好似触摸到了那一抹神韵。 “这是……半步通神!” 这时系统的面板再次弹出: 【武学体系:】 【二阶:朔风刀(伪神通术)】 【朔风刀已达圆满,不可升阶。】 “原来如此,他先前所想不错,系统并不能让武学无限升阶!” 朔风刀的上限便是初具神韵的伪神通术,而他也凭借这一抹神韵,半步通神! 虽只是半步,却已是天壤之别。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甘父。 甘父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一双幽蓝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 他盯着赵汗青刀身上那层流转的青芒,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也……“ “不错,这状态当真是玄妙无比啊。“ 赵汗青将长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甘父,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丝的笑。 “还真是多谢你了,没有直接动手杀了我。“ “不过,你打我打得,好疼啊!”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尾音拖出一截杀意。 言罢,赵汗青高举长刀,一记朔风刀斩了下来。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在众人的耳边乍响,一道风刃直直朝着甘父斩去。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道风刃带上了点翠青色的神韵! 风刃所过之处,地面的沙砾被卷起一道浅浅的沟壑。 甘父的脸色彻底变了。他面皮一阵抽搐。 他高举天幽之刃,咬牙迎上那道风刃。 短兵相接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无穷气浪从碰撞的中心炸开,甘父的身躯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整个人倒飞出去。 “不可能……” 他嘶声低吼,幽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不甘。 “同样半步通神,他为什么比我强!” 他猛地转头看向后方的兰史纳,眼中满是求助的神色。 可兰史纳只是端坐在马背上,那双细长的眼睛同样落在赵汗青身上,一瞬不瞬。 呼邪祁已经策马回到了兰史纳身侧,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动: “大人!他……他也到了那个境界!他方才分明只是丁等巅峰的气息,怎么忽然间——“ “半步通神。“ 兰史纳打断了他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赵汗青身上。 “不一样,甘父是借了我的力量,才勉强够到这一步。他……是自己打上去的,功力底蕴,天壤之别。“ 面对如此强敌,还能临危不乱,甚至能临阵突破。 兰史纳看着越战越勇的赵汗青,脑海中只想到了一个词: 天才。 不! 是妖孽! 他深吸一口气: “看来我得出手了。” 呼邪祁闻言,大惊,他连忙下马跪地: “大人,万万不可啊!” “您贵为‘二十四长’,身份何等尊贵!若真亲自出手,事态必然升级。戎越与大汉之间本就在刀尖上走着,若真闹大了,单于那边不好交代!朝中的眼线本就盯着咱们,这……” 兰史纳微微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呼邪祁。” 他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他惯有的沉静。 “你觉得这少年,年纪多大?” 呼邪祁微微一怔,抬眼看了看赵汗青。 那少年立在风沙之中,身形挺拔如一棵刚抽条的青松,面容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 他估量了片刻,应道: “差不多,弱冠之年。” “你可听过,谁人能在弱冠之年,便能半步通神?” 呼邪祁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好歹也是戎越千夫长,算得上见过世面的了,能在这般年纪半步通神者,唯有九派一帮之中,那些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做到。 “您是说,此人天资已经比肩那些大派的天骄弟子?” 兰史纳面色阴沉: “不错,甚至与华山上那位相比,也不遑多让啊。” 呼邪祁闻言,浑身猛地一颤,脑海中浮现出那一袭白衣。 大华山派! 梅花剑尊! “这……” 他有些语无伦次。 “纵使华山派不问世事,与世隔绝,可那样的怪物,还是不要再出现了。” 兰史纳喃喃一声。 这时,甘父正狼狈逃窜,脸上再无原本的抵抗之意。 “大人救我!” 兰史纳看着他,眉眼清冷,透出一丝杀机。 “废物!” 说着,他双眸中,幽蓝闪烁。 下一刻,甘父的身体居然当场炸开!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赵汗青紧追在甘父身后,若不是他及时施展游龙步,恐怕也会被这恐怖的威力波及。 他向后退了数米,看着眼前的血雾,满脸凝重。 “怎么回事?!” 他喃喃道,忽地,在远处的山头上看到了两道驾马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是谁?” 赵汗青心有疑虑,探查对方气息之后,他眉宇间的阴沉更甚。 “没有,什么气息都没有!” 他手举长刀,严阵以待。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可不像普通人。 第29章 通神者! 不过转瞬之间,兰史纳胯下的那匹乌骓马便踏着步子,站到了赵汗青面前十步之遥的地方。 他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白皙的皮肤,透着一种近乎玉质的莹润。五官精致得出奇,下颌线条柔和,鼻梁挺拔却不突兀,眉梢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韵。 “嗯?越族人?他是戎越贵族?!” 赵汗青心中呢喃,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越族人。 “明明是个男人,怎么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兰史纳淡淡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泠泠的,清脆却冷硬。 赵汗青握刀的手没有松,刀尖微微上扬,对准了兰史纳的胸口,不卑不亢地应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虽然看不透眼前这人的深浅,可气势上绝不能先软下来。 一旁的呼邪祁震怒,大喝一声,周身气血翻腾。 “放肆!” 赵汗青感受着他的气息,只觉得有些古怪。 “怎么回事,他的气血很强,远非丁等武者可比,甚至比丙等武者还强,可浑身又感受不到一丝神韵!” 念及此,赵汗青猛地一震,他好像发现,他遇到的所有戎族人都一样,无论是方才那个甘父,还是这个人。 “不是通神者,更像一具空有蛮力的躯壳。” 兰史纳抬手,打断呼邪祁。 “你不愿说便罢了。” 他将抬起的那只手放在了呼邪祁的肩上,下一刻,幽蓝色的神韵涌动。 下一刻,呼邪祁浑身上下翻腾的气血之力竟然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开始丝丝缕缕地从他的体表剥离出来,顺着那道幽蓝色的通道,缓缓流向兰史纳的身体。 赵汗青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能感受到,那个戎族人身上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而那越族人身上的气息,竟然越来越强。 丁下三品。 丁中四品。 …… …… 丁上七品 …… …… 直到丁上九品,居然还没有停下! “这……这……” 赵汗青有些语无伦次,眼前这一幕真是闻所未闻。 他定了定心神,他虽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但是他有种预感,那就是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两人成功! 旋即,赵汗青没再犹豫,凝聚风刃,一记朔风刃斩去,风刃迅疾,直取两人头颅! 只听见“轰”的一声,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赵汗青施展游龙步退到一边,满脸凝重地望过去。 “朔风刀已是伪神通术,而且那两人正在施法,不能分心,应该能……” 谁料,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愣住了。 尘土散去,只见那个皮肤白皙的矮小身影踏天而立,浑身上下浮游着幽蓝色的气韵! 是护体罡气! 显然,他已突破了丁等与丙等之间的桎梏! 通神者! 真正的通神者! 而且比赵汗青之前遇到的赤红怪人还要强上一成! 兰史纳将气息萎靡的呼邪祁扔到一边,一双蕴含神性的幽蓝色眸子蔑视赵汗青。 “如此年纪,便能领悟伪神通术,半步通神。” “你很不错。” 赵汗青眸光凝重,握着刀的手握得死紧,现在的他虽是半步通神,可面对真正的通神者,他不会有一丝胜算。 “小子,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让我给你种下魂印,成为我的血奴,如何?” 赵汗青闻言,灵光一闪,他指着气息萎靡的呼邪祁冷冷道: “血奴?就像他一样?” 兰史纳微微颔首,那双眸子依旧带着冰冷的神韵。 “不错。” 不想话音刚落,赵汗青一记朔风刀便已经斩出。 “那你做梦!” 看着那疾驰而来的风刃,兰史纳只是淡然一笑,只是伸出手指轻轻一弹。 那道风刃,连同上面附着的青色神韵,顿时瓦解殆尽。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呢喃: “那还真是可惜了。” 言罢,他没再多言,微微抬手。 “那废物悟性太差,即使将武学给他,也发挥不出威力。” “小子,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幽之刃!” 霎时间,天地色变!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此刻却被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幽蓝,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横生。 下一刻,在那幽蓝的天幕之间,凝聚成一柄长刃,长刃成型的瞬间,寒光四起,摄人心魂! 赵汗青汗毛直立,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 这是……神通术! 他正想施展游龙步躲开,却发现这方幽蓝天幕之下,武学竟然被压制,根本施展不出来! “这就是神通术,好强!” 兰史纳冷冷道: “死在这一刀下,你可以知足了!” 随后,手指向下轻轻一点,长刃落下,直取赵汗青的心口! “他娘的,老子和你拼了!” 旋即,他调动了全身的气血之力,勉强在长刀上凝出一记风刃,便朝着兰史纳斩去! 可那道风刃还没接触到那柄长刃,便直接裂解散开! “该死!” 赵汗青暗骂一声,神情中满是不甘! 下一瞬,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赵汗青的身后乍响! “戎越宵小!何敢放肆!” 这声音熟悉,是陆天雄! 援兵来了! 赵汗青心中大喜,他猛地回头,只见陆天雄从天而降,手中长刀闪烁着赤色的神韵! 他一刀便撕开了那幽蓝色的天幕,再一刀,斩向了那道幽蓝长刃。 一声尖锐的暴鸣后。 陆天雄的身形暴退而出,站到了赵汗青的身旁。 而兰史纳依旧踏天而立,只不过那双眼睛上藏着一丝阴霾。 “嗯?通神者?” “这么快?大周边关竟有通神者镇守前线?” 赵汗青看着身旁的陆天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之前只听老韩说,他被南宫将军封印了气血,没想到居然是丙等强者!” 陆天雄同样侧目看向他。 “你小子,怎么样?” 赵汗青拄着刀,心中一松,他喘着粗气道: “还死不了。” 陆天雄微微颔首,当即吩咐道: “死不了就快走吧,此人实力远高于我,我挡不住他多久。” 赵汗青眉头凝重,有些诧异,没想到身为通神者的陆天雄会说出这种话。 “他到底什么实力?” “目前看,至少是丙中的强者!” “那你呢?” “额……丙下一品,而且我身上有封印,现在是强行突破的,实力维持不了多久。” 闻言,赵汗青心凉了半截。 那还打个毛?! 出场整这么帅,我以为你很强呢。 “跑!” “分头跑!” 赵汗青低喝一声,游龙步瞬间施展,身形消失在了远方。 陆天雄一愣: “这小子窜得这么快?” 旋即,他又斩出一记炽焰后,也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第30章 南宫问 “蝼蚁之辈!” 兰史纳闷哼一声,转而便朝着赵汗青杀去。 “他娘的,怎么就冲我来了?!” 赵汗青心头一紧,暗骂出声。 “嫌老子好欺负是吧。” 赵汗青施展的游龙步熟练度越来越高,身法速度也越来越快,即便是作为通神者的兰史纳,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正想施展天幽之刃,以幽蓝天幕来限制赵汗青的武学。 不想,他刚将刀刃凝成,陆天雄便过来打断他施法,而后又迅速跑开! 三人就这样在黄沙之间你来我往,追追打打,一时间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玉门关,天峡关,虎踞关三关数千兵马已至,正在烽燧之前摆开阵型。 三位镇关司马引领,严阵以待。 眼前的战争不是他们几人能插手的,他们来此便是为了挡住那百来号戎族大军。 谁料,刚到地方,便看到了这满地的鲜红与残肢。 来犯的戎族早已被赵汗青屠了个干净。 程横看着身形迅疾的赵汗青,眸光凝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又变强了,不!应该说此前他还在隐藏实力!” “还好当时没有动手,否则我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他顿了顿看向陆天雄。 “相处数年,没想到,他居然是通神者,怪不得能叫来南宫将军,其身份必然也不会简单。” 战场上,兰史纳怒火中烧。 “可恶,区区两只蝼蚁,竟敢这般戏弄于我?!” 他怒骂一句,陡然调转刀锋,不再追着赵汗青不放,而是折身朝陆天雄扑去,刀尖裹挟着幽蓝气浪,当头斩落! “该死的虫子,我先宰了你!” 陆天雄眉头紧锁,他望着空中高悬的幽蓝之刃,心中犯起了嘀咕: “不行,这越族人是丙中的强者,而且他施展的也不是普通神通术,自带气域,是地品神通术!” 地品神通术,那可是四阶武学! 他所练的“赤麟刀”不过三阶,是人品。 虽只差一品,但威力如隔天堑! 陆天雄有些发沉,他感受到自己气血正在缓缓被压制。 “可恶,时间快到了,若被封印到丁等,便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了!” 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罢了,只能孤注一掷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神韵激荡,那赤红色的神韵如同烈焰一般缠绕在他的刀上,火光灼灼,炽热无比! “赤麟刀,斩!” 下一瞬,漫天炽焰咆哮而出,如一头赤色怒兽,狠狠撞向那片幽蓝天幕。 然而,那幽蓝幕布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便重新稳如磐石,炽焰扑上去,如同蚍蜉撼树,不得寸进。 “死!” 兰史纳冷冷一句,手指微微下沉,天幽之刃降下,带着漫天神韵朝着那炽焰刺去! 幽蓝降下的瞬间,方才还漫天肆虐的炽焰,被生生压制,只留下几束火苗还在苦苦支撑。 “靠!” 陆天雄无力地唾骂一句,他的膝盖微微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封印之力正在生效,他的气血正被一层层压下去。 可就在此时! 风来了! 一道极为淡薄的青色神韵不知从何处来,与陆天雄周身的炽焰相合! 下一刻,那原本摇摇欲坠的火光瞬间大盛! 风助火势! 陆天雄猛地回头,看见了背后的赵汗青。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看着你死啊?” 赵汗青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额角还挂着汗珠。 陆天雄怔了一瞬,竟无言以对。 “行了,别分神,合你我二人之力,和他拼了!” “好!”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顾忌,同时将各自的神韵催发到极致。 青色与赤色交融缠绕,风火相生,火光愈发炽烈,竟真的与那片漫天幽蓝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一时间,竟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陆天雄抓住机会,猛地挥刀,撕开那天幕的一角。 赵汗青紧随其后,一记蓄势待发的朔风刀斩出,直取兰史纳胸口! 兰史纳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一下。 “轰!”的一声响起,气浪翻涌,沙尘漫天。 赵汗青嘴角微扬: “打中了!” “可以啊,你小子!” 陆天雄忍不住夸赞一声。 不想,天空中忽地传来一阵狞笑声。 两人猛地抬头,只见兰史纳周身萦绕着一层幽蓝气韵,是护体罡气。 方才赵汗青全力一击,居然只将兰史纳的护体罡气破开,在其衣襟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哈哈哈哈……好啊,好得很啊。” 兰史纳低头抚过衣襟上那道痕迹,笑意越来越浓。 “真是小瞧了你们这些蝼蚁!” 陆天雄看着他,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嘴角抽了抽: “坏了,你好像把他惹生气了。” 赵汗青白了他一眼: “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原本仅有一柄的天幽之刃,竟开始凭空增生! 一柄,两柄,三柄,四柄…… 幽蓝锋刃在天空中逐次浮现,每一柄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刃尖齐齐指向下方两人,寒光凛冽。 直到整整十柄天幽之刃悬于头顶,那漫天的幽蓝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方才停下。 赵汗青不禁咽了咽口水,方才一柄,就已经让他和陆天雄拼上了老命。 现在整整十柄! 他望着这漫天整整十把天幽之刃,不由深吸一口气: “你他妈的!” 陆天雄此刻气息奄奄,周身的神韵已经散尽,封印生效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单膝跪地,连刀都快要握不住了。 现在好了,老陆萎了。 只剩他一个了。 兰史纳淡淡开口:“小子,你是个天才,不过我杀的,就是你这种天才!” 话音刚落,漫天锋刃斩下。 “看来今天,是真的要死了。” 声音阴沉沉的,不过手中的刀却一刻没有松过,风刃再次凝聚。 哪怕蚍蜉撼树,他也绝不坐以待毙! 旋即,他猛地挥刀! 一道极淡的风刃斩出。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黄沙漫天扬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赵汗青整个人愣在原地,茫然地抬头望向天空。 十柄天幽之刃尽数碎裂,漫天幽蓝如退潮般消散殆尽,头顶一片天朗气清! “嗯?我挡住了?”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 兰史纳握着微微发麻的手,看向了远处的天边。 只见两道身影踏天而行,衣袂翻飞,步履从容,却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两人便已停在兰史纳面前,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地上众人看到两人,瞳孔微缩,连忙俯首拜礼: “我等见过南宫将军!见过武都尉!” 赵汗青猛地回头,循声望去,只见南宫问手提长枪,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眉宇间威严肃杀。 那位武都尉立于其侧,手按剑柄,气度沉稳如山。 他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终于来了……” 兰史纳眸光阴沉到了极点。 南宫问手握长枪,枪指兰史纳,声音里带着瘆人的寒意。 “兰史纳!” “你带兵犯我边境!” “怎么?你等戎越是想与我大周开战不成?!” 兰史纳轻叹一声,瞥了赵汗青一眼,他知道今日想杀他,怕是难了。 旋即,他对着南宫问冷冷道: “南宫问,你莫要血口喷人,分明就是你周兵伤人在先,我戎越勇士只是被迫反击罢了!” “非是我戎越挑起争端,而是你大周不怀好意!” “是你大周想与我戎越开战!” 第31章 赌注 古时出兵,总是要讲究名正言顺,朝堂之上诸公,常把“不义之战必遭天谴”挂在嘴边 可这些话,不过是说给天下人听的漂亮辞令罢了,真正掌兵的人,谁又会当真? 兰史纳勒住马缰,冷冷开口,声音裹在朔风里,字字如铁: “今日,我不过是照例带兵巡查边境,是那小子不分青红皂白,骤然出手,将我戎族一百多名巡边勇士尽数屠戮!血染黄沙,尸横旷野,这笔血债,你大周总该认吧?” 南宫问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 “兰史纳,你当我三岁稚童吗?!” “百来号卒众,打着‘巡游’的旗号,悄然摸到我大周界碑三里之内,你是何居心,还要我点破吗?!” 兰史纳却从未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我有何居心?我若是真想对你大周不利,当真会只带百人来吗?” “是你的人草木皆兵,妄动杀机!如今我戎族勇士死伤惨重,这笔账若今日不给个说法,他日你便等着单于的国战书送到长安吧!” 南宫问闻言,眉头皱得死紧。 “国战,现在的大周,真的打得起吗……” 他沉默了。 兰史纳见他迟迟不语,心底不由冷笑一声: “果然,一提到国战,他就蔫了。看来大周远没有恢复元气,至少眼下,绝不敢与我戎越正面硬碰。” 旋即,他嘴角微扬,指了指赵汗青。 “他杀了我戎族这么多勇士,我只要他一个人的命!” “今日让我在此地杀了他,血债便算两清,此事就此揭过!” “如何?” 他说道,算是给南宫问一个台阶下。 一人的命换一百人的命,这怎么看都很划算! 就连赵汗青听得,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可谁料,南宫问只是冷哼一声,扫过身后数千将士。 当年山海关一败,朝廷为了稳住西境数十万军心,不惜横征暴敛、加派赋税,硬是把军饷一五一十地发到营伍之中,才换来这帮戍边将士肯老老实实地守着这条国境线。 而今日,这数千双眼睛可都盯着呢。赵汗青孤身阻敌、浴血厮杀,是实实在在的功臣。 若自己当真把他交出去杀了,消息一旦传开,军心必如溃堤之水,再难收拾。 “不可能!” 一声低喝,让兰史纳有些发愣,他着实没想到南宫问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你……” 南宫问眉头一横,双眸凌厉地看着兰史纳。 他也在赌! 大周打不起,戎越就未必能打得起! 两国交界,势同水火。若戎越当真有吞并之心,数年前大周兵败山海关、元气大伤之时,便是最好的时机,何须等到今日? 而且此番试探,也不像是在为国战做准备。 若真是想为战争找个由头,直接派使节前来作死一番便好,根本用不上在边境这么大动干戈!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僵持,双方都在试探,都在猜测,就是迟迟不肯表态。 赵汗青在下面看着,他也看得出来,短短几息的工夫,这两人的脑子里怕是已经闪过八百个心眼子了。 此时,赵汗青眸光一亮,这事情总是要有个说法的。 而且看这个叫兰史纳的意思,自己不死的话,这件事怕是不好收场。 果不其然,他抬头注意到了南宫问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但确确实实被赵汗青捕捉到了。 那眼神冰冷,郑重,甚至带着一点哀求,在赵汗青的心中久久不散。 “他……也想我求死!” “是了,毕竟两国交战乃是大事,为了这一百来号人开战绝对不值得,但为了稳住军心,南宫问的态度又必须强硬。” “兰史纳代表着戎越的颜面,也不可能有丝毫让步!” “若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就必须有一个小人物站出来,将一切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慷慨赴死!” “而这个人……” 是他! 一个半步神通换一百个戎族杂兵或许不值。 但若能换来国战不起,便值了! 念及此,赵汗青冷“呵”一声。 真相并不重要。 经过了那对兄妹的事情,他对着操蛋的世道,倒是没有半分意外。 “我有系统在手,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低声喃喃,目光沉静下来。南宫问不但是丙上境的至强者,更在大周军中身居高位、手握重兵。若能让他欠下一份人情,今后在这西境行走,便多了一道护身符。 这样的人情,可不容易。 念及此,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拍了拍甲胄上沾染的沙尘,朝兰史纳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位兰大人,您说了这半天,我也听明白了,绕来绕去,不就是想要我的命么?” “我可以给你,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走了?” 他声音厚实,在风中回荡,传到了众人的耳边。 四周戍边兵卒全都愣住了,军伍中登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那人在说什么?” “他在挑衅一个通神者?疯了不成?” 燧堡上,阿木等人懵了。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阿木喊道,眼中满是慌乱。 赵汗青并未理会他,而是抬头对上兰史纳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兰史纳面色一沉,冷冷道。 赵汗青则是摆了摆手。 “没什么,只是想同您打个赌。” “嗯?打赌?赌什么?”兰史纳问道。 “既然您这么想杀我,那我就站在这里让您砍一刀,您放心,我绝对不躲!” “若是我活着,便算我赢,若是我死了,便算我输,怎么样?” 一语落定,四下皆惊! “什么?!那人竟然要硬接通神强者全力一击?” “疯了!真是疯了!” 便是南宫问都忍不住侧过头来,眉心紧蹙,开口低喝: “赵汗青,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语气严厉,可赵汗青听得出来,那不过是做给兰史纳和众将士看的场面话。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朝着兰史纳的方向再次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怎么样,兰大人,这个赌,您是接,还是不接?” 兰史纳却只是仰天长笑,眼中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了: “小子,你方才被我打得抱头鼠窜,若不是那只蝼蚁相阻,你早已丧命!” “我实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底牌,给你如此勇气,敢对我说出这种话来?” 赵汗青嘴角微扬: “兰大人慧眼,不瞒您说,小子确实有自己的底牌。否则也不敢开这个口。” “这个赌您接不接,若是不接,就请您打道回府,莫要再扰我边境!” 兰史纳被他这话一激,反倒气笑了: “好,我接了,赌注是什么?” 赵汗青闻言,扬了扬嘴角道: “若是我输了,兰大人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反正都死了,将我大卸八块泄愤也好,还是将我练成人丹也罢,凭你心意。” “好!你小子天资尚可,练成人丹很是不错。” 赵汗青接着又道: “那大人,若是我赢了呢?” 兰史纳冷笑着,凭他的手段,纵使赵汗青有再逆天的底牌,也不可能会输,不过,他还是将一枚玉帛拿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这是一门人品神通术,你若赢了便给你,正好你现在乃是半步通神,应该很需要这个,如何?” 赵汗青眉头一挑,这货还真说对了,现在的他急需神通术来完成通神,虽说他身负青莲剑宗的神通术,可青莲心法所需要的杀气太多,他根本练不了。 这门神通术,倒是来得正好! “好!一言为定!” 第32章 幽海! 赵汗青此言一出,场中数千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兰史纳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幽蓝色的神韵在瞳孔深处流转不定。 “你真敢接我一刀?若你真有什么底牌早就用了,刚才若不是南宫问来得及时,你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赵汗青抬眼与他对视,没有躲闪。 “那是方才。现在是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扯出一个笑容来: “兰大人,你贵为戎越右骨都侯,二十四长之一,既然已经答应了赌约,总不至于反悔吧。” “有意思。” 兰史纳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种的周奴。” “种不种的,打完再说。”赵汗青语气随意。 他俯身,将那枚玉帛捡起来,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上面的泥土,然后揣进怀里。 “赌注我先收着了,省得等会儿您不好意思拿回去。” 兰史纳被他这番做派逗得笑了一声,但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好,很好。”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幽蓝色的神韵从他体内翻涌而出,像是深海中升起的巨浪,一层叠着一层,朝着他掌心聚拢。 赵汗青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威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强! 好强! 比之前那记“天幽之刃“还强! “这到底是什么?!” 就连站在一旁的南宫问,都不由侧目: “兰史纳,对付一介小辈,你居然用这招,就不怕传出去了,招人笑话!“ 兰史纳却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那又如何,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说着,看向赵汗青: “小子,此乃五阶巅峰天品神通术,幽海!” “是我兰氏一族,传承百年的巅峰武学!” “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底牌,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这一招!” 赵汗青心头有些发沉。 只因为他在《天武启示录》中读到过。 三阶乃人品神通术,不过初显神韵。 就像陆天雄所施展的“赤麟刀“,只是初具神韵再无其他。 而四阶地品神通术,其神韵之高,已经可以形成一丝微弱的“气域”。 那“天幽之刃“便是如此,那幽蓝的天幕便是“气域“,气域之中,低阶武学会受到压制,赵汗青连游龙步都无法施展。 可这远非神通术的极限。 而真正至强的神通术,只有五阶的天品神通术! 与四阶相比,五阶神通术已经神韵大成! 其气域之强,莫说压制武学了,便是连心魂都能摄取! 此时的赵汗青便深陷其中。 “黑!” “好黑!” “这里是哪里?” 他下意识问道。 下一瞬,他只感觉身体猛地下垂,掉进了深海之中。 寒冷,窒息,幽深! “这是……什么……”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串气泡从唇间溢出,朝着头顶那片越来越远的光亮飘去。那光亮微弱得像是一颗随时会熄灭的星,在他视野中不断缩小。 意识开始模糊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还在战场上,还在那个叫兰史纳的越族人面前站着。他接了赌约,他收了玉帛,他说了狠话。 然后呢? 他好像忘了。 “等等!” 赵汗青猛地惊醒。 “忘了?怎么能忘了?” 忽地,赵汗青只觉得一阵惶恐,他尽力回想。 却发现什么东西正在抽离他的灵魂。 他忘的东西越来越多。 “等等!” “等等!” “那个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和他赌?” “赌约是什么!” 一系列的问题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疯了一般地回想,却越想越忘! 直到他脑中出现最后一个问题: “我……我是谁?” 声音悠悠荡荡在深海中回响,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片虚无。 与此同时,幽海之外,现实世界中。 所有人都在看着赵汗青。 他的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紧闭,面色青白,嘴唇泛着乌紫。 一层薄薄的幽蓝色冰霜正从他心口的位置蔓延开来,缓慢地爬上他的脖颈,脸颊,最后是额头。 兰史纳踏空而立,俯视着下方那个正在被神韵吞噬的年轻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一招幽海,便是我戎越国内能正面接下来的人也不超过一掌之数。他一个半步通神的小卒,能有什么厉害的底牌,跳梁小丑一个。” 南宫问面色阴沉,握着长枪的手有些发颤。 他已经感受不到赵汗青丝毫生息了! 他今日逼死一个人,一个为守边疆,舍身取义的人! 他看着兰史纳,周身的气血猛地翻涌。 “嗯?南宫问,你这是做什么?” “方才的赌约你可都看着,难不成想反悔?” 闻言,南宫问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才更加愤怒。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只得沉沉叹一口气: “他娘的!” 燧堡上,阿木等人已经心如死灰,看着已成冰雕的赵汗青。 几人只能愤恨地捶着石墙。 “为什么!为什么啊!” “少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汗青已经无力回天之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是冰面碎裂的声音。 起初谁也没注意到那声音,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可紧接着,第二声响了。 “咔嚓!”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越来越响,终于连最远处的燧卒都听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回到赵汗青身上。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那层覆盖在他体表的幽蓝色冰霜,正在从心脏的位置开始……龟裂。 兰史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可能!”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了。 幽蓝色的天幕被从内部撕开巨大的口子,一道青色的光芒从那道裂口中喷薄而出。 赵汗青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混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明。他呼出的气息滚烫灼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粗壮的白雾。 【称号“不灭“,发动!】 【冷却时间:23小时59分钟59秒】 第33章 论功行赏 赵汗青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想到方才那种幽深虚无的感觉,他依旧感到心悸,若是没有系统,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活下来。 “好家伙,这就是天品神通术吗?” 他没有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钉在他身上,尤其是兰史纳和南宫问,两人的眼神中像在看一个怪物! 两人同为丙上强者,比寻常人更能领会天品神通术之威! 南宫问扪心自问,他都不可能毫发无伤地承受这么一记天品神通术,更不用说赵汗青了! “这……” 兰史纳瞳孔微缩,手指都有些发颤,这可是他家族传承百年的武学,居然连一个小小半步通神都没能杀死! “小子,你……” 声音传到赵汗青的耳边,他嘴角微扬,道: “兰前辈,似乎是我赢了。” 南宫问连忙反应过来,提枪上前: “不错,姓兰的,你输了,依照赌约,速速离去!” “否则,莫要怪我手中长枪无情!” 兰史纳定了定心神,他沉沉看了赵汗青一眼,足足半晌,才沉声说道: “也罢,既然输了,我无话可说。” “你是叫赵汗青是吧?” 赵汗青眸光微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记住你了,我们会再见的,你可要好好活着。” 说罢,他转身,一把提起昏迷的呼邪祁,驾马离去。 赵汗青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莫名其妙。” 南宫问踏风而下,站到了赵汗青身侧。 “南宫将军。” 赵汗青并未行礼,只是淡淡打了个招呼。 南宫问并未生气,而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丝神韵通过手掌传到了赵汗青的体内,他在为他检查身体! 赵汗青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他此番设计独挑大梁,倒是在这位将军心中留下了不少好印象。 若放在往常,一个小小伍长,如何才能引起将军侧目? 片刻后,南宫问将神韵收回,拍了拍赵汗青的肩膀: “好样的。” 赵汗青连忙摆手,道: “将军谬赞,赵汗青纵有些计谋底牌,但真正的功劳在于将军。” “若不是将军在此震慑,那兰史纳可不会在乎什么赌约,此番计成,全然依仗将军。” 此话一出,叫一旁的陆天雄都懵了。 嗯?这还是他认识的赵汗青吗?说话如此圆滑,滴水不漏。 南宫问轻笑一声,他微微点了点头,喃喃道: “看来叫你守烽燧,是对的。” 旋即,他朝着身后数千周兵令道: “各关留下三个斥候队,在此巡逻,其余人回营!” 各关口司马,连忙俯身: “末将领命!“” 而后南宫问转头,对着赵汗青吩咐道: “”你随我来。” “是。” 赵汗青应了一声,跟在南宫问的身后离去。 在场各队率,都伯,司马,甚至那位执掌三关的武都尉,全然将目光放在了赵汗青的身上。 这些都是在军中混迹多年的老兵油子,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 燧堡上,阿木挠了挠头,问道: “少爷怎么走了?” 大山也摇头,表示不清楚。 唯有阿重,他拍着两人的肩膀,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看来,咱们伍长是要发达了!” …… 虎踞关中军营帐,此刻鸦雀无声。 帐内二十余人分列两侧,都尉武骁立于右首,手下三关镇关司马依次排开,各营都伯垂手侍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帐中那个年轻人身上。 赵汗青站在南宫问身侧半步的位置,面色如常,脊背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铁甲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整个人瞧着有些狼狈,可偏偏站在那里,便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都尉武骁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将,算得上是跟着南宫问的老人了,一双眼睛在赵汗青身上扫了两遍,终是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程横道: “程横,这人什么来路?” 程横的嘴角抽了抽,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人杀了他的儿子和孙子,又在战场上杀得百来戎族血流成河。如今这人站在南宫问身侧,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吭一声。 “回都尉的话……末将也不太清楚。”程横的声音干涩,“只知道他叫赵汗青。” 武骁“啧”了一声,没再追问。 南宫问环视帐内一圈,见众人都到齐了,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营帐鸦雀无声。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件事。” “论功行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汗青身上。 “赵汗青,原西岭烽燧伍长。今以一己之力斩杀戎族杂兵近百,临阵突破半步通神,又设计逼退戎越右骨都侯兰史纳,折了戎越国威,扬了我大周边军士气。其功卓著!” “如此功勋不得不赏,否则恐乱我边关军心!” 帐中诸将屏息凝神,无人出声。 “赵汗青!” “末将在!”赵汗青上前来,俯身道。 “你且说说你想要何等赏赐?” 赵汗青闻言,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南宫问会把球踢到自己脚下。 按军中惯例,论功行赏皆是上官定夺,下官领受,哪有当着满帐将官的面让一个伍长自己挑赏赐的道理? 他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半分不露,只是拱手躬身,声音诚恳: “将军厚爱,末将惶恐。末将原是西岭村一个流亡至此的闲人,蒙将军不弃,许我戍守烽燧已是天大的恩典。今日之战,末将不过尽了本分,侥幸活下来罢了。若论功劳,当属将军驰援及时,震慑宵小。当属诸位将士浴血奋战,以命相搏。末将一人之功,何足挂齿?” 一席话说完,帐中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泣声。 陆天雄站在下首,嘴角抽了两抽,好家伙,这年轻人脑子就是快,他要是有这两下子,恐怕早几年就回将军府去了,哪里用得着还在虎踞关当个都伯? 果不其然,南宫问听完,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好一个‘不敢居功’。” 他站起身来,走到赵汗青面前,眼底那抹考校之色渐渐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欣赏。 赵汗青低着头,规规矩矩道: “末将说的是实话。” 南宫问再没说什么,径自从案上取过一卷空白的帛书,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 写罢,南宫问将帛书递给身侧亲兵,朗声道: “念。” 亲兵双手接过,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着:原西岭烽燧伍长赵汗青,骁勇善战、功勋卓著,擢升镇关司马衔,于西岭村前八里处择地立关,关名曰‘青城’,领兵千人,赐司马印绶一副、玄铁甲一领、俸银八百两。所属营伍自行招募编练,不受都尉府制辖,直隶镇西将军府。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帐中肃静,落针可闻。 第34章 赵司马 司马?直升镇关司马? 所有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营伍之中,若论军衔,从伍长开始,后为什长,队率,都伯,后才是司马。 而且从队率开始便有了正副之分。 也就是说,赵汗青此次,连升七级?!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根本就闻所未闻! 堂下十几位都伯,脸上无不露出羡慕之色。 唯有陆天雄有些纳闷了,前几日,这小子还是自己的下属,这么下属,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上级? 玉门关,天峡关两关司马也好奇地打量着赵汗青。 唯有武骁,他身为都尉,看到的东西自然更多。 一般来说,各关司马皆属都尉府辖制,而都尉府又直隶镇西将军府! 可赵汗青却由此特权,直隶镇西将军府。 从位格上看,其实丝毫不逊于他这个都尉。 这一点,赵汗青自然也看出来了。 “也对,司马之下不过都是些营伍中的基层,再往上的都尉便要入军镇,便是军伍中真正的高层了。” “他这点军功入军镇还是抬过牵强了些,若是强行提拔恐招人非议。” 旋即,赵汗青没有丝毫犹豫,只见她单膝下跪,双手抱拳。 “多谢将军厚爱!” “末将,领命!” 南宫问微微颔首,侧目向程横等镇关司马,道: “青城关乃新关,修建管理,皆要尔等援手,汗青也是尔等同僚,在这边陲就是一家人,你们能帮则帮,明白吗?” 闻言,三位镇关司马背后一凉。 这是在帮赵汗青立威! 毕竟虽说名义上,赵汗青是青城关司马,但现在青城关连个关口都还没有呢,往后多的是地方仰仗他们。 再加上赵汗青方才所领赏银可不少,他们正准备敲上一番,现在看来,是要落空了。 三人连忙拱手应道: “末将明白!” 再之后,南宫问有吩咐了些事情,便与武骁离开了。 他走后,赵汗青便找到程横他们,拜礼道: “往后,可真要仰仗诸位了。” 他们哪敢有什么不愿,都咧嘴陪笑。 “哪里哪里,都是小事……” 陆天雄站在一旁,老韩就站在他身侧,看着赵汗青,老韩不禁有些感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才几日未见,汗青竟都是镇关司马了。” 他说着,又看了看陆天雄。 陆天雄注意到他的目光,双手交叉于胸,闷闷道: “看我作甚,我又没他那么溜的嘴皮子。” 这时,赵汗青也注意到了他们,拜别三人之后,便走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陆都伯嘛?” “见了上级,为何不问礼啊?” 赵汗青笑道,语气里贱兮兮的。 陆天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回道: “我去你娘的!” 赵汗青乐了,哈哈直笑,他转头看向老韩,寒暄道: “老韩,你现在还是个队率吧,有没有兴趣到我青城关来,我给你个都伯当当,如何?” 陆天雄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哪有当着人面挖墙角的? 老韩闻言,回头看向陆天雄。 “嗯?你想去就去,看着我作甚?!”陆天雄道。 老韩也不傻,对着赵汗青摆摆手: “不了不了,我这队率挺好的。” 赵汗青笑笑,没再与他们打趣,而是对着陆天雄正色道: “老陆啊,说真的,要不你和老韩过来吧。” 陆天雄闷哼一声,让他做这小子的下属,他定然一百个不愿意。 瞧他这模样,赵汗青眉头微皱,眼睛咕噜一转,想到了什么,揽着两人的肩膀,压低声音: “老陆啊,你怎么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都是将军的安排嘛?” 陆天雄和老韩双双一愣,两人对视一眼,追问道: “什么意思?” “你想不想回将军府?”赵汗青道。 “想啊!”陆天雄忙应道。 “你觉得将军想不想让你回去?” “额……应该也是想的吧,毕竟当初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来的。” “那不就结了?” 赵汗青道,他拍了拍陆天雄的脑袋,沉声道: “你想想看,你想回去能怎么办,难不成真等你熬资历,熬到正副司马,再往都尉上提吗?” 陆天雄挠了挠头。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你也不想想,盯上这些位置的人有多少?就是轮,得轮到猴年马月才能轮上你?” 赵汗青道,他的话让陆天雄陷入沉思。 “那……那还有啥法子吗。”他抱怨了一句。 “哎,你忘了将军方才的话了?我青城关,不受都尉府辖制,直隶镇西将军府!” 此言一出,陆天雄顿时醍醐灌顶。 “你是说……” “没错,将军不是不要你了,而是等着时机把你调回去!” 陆天雄的眉头拧了拧。 “你到我这儿来,我让你当副司马。青城关直隶镇西将军府,你的功绩、你的名字,全都直接递到将军案头。你在这儿立了功,就等于在将军面前立了功。到时候他想提你,都不用找借口,直接一句话‘陆天雄戍边有功,调回将军府任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天雄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可是……” 陆天雄还有些犹豫。 “我要是走了,虎踞关这边。” “哎呀。” 赵汗青摆手打断他。 “虎踞关少了你一个都伯,天又不会塌下来,不走了有人顶上去不就行了?你莫要误解了将军大人的暗示!” 陆天雄明显上头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狠狠一跺脚。 “成!老子跟你干了!” 赵汗青一副郑重的神色,伸手拍了拍陆天雄的肩膀: “老陆啊,你放心,咱俩一起干,青城关建起来之后,你的功劳我一个字不落全给你记上。到时候将军要提你,我第一个给你作证。” 陆天雄重重“嗯”了一声,眼里头的消沉终于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新燃起的火气。 他老陆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看到点希望了。 赵汗青又转头看向老韩:“老韩你也别跑,也别当了,到了青城关给你升个都伯,俸银翻倍。” “哦。” 韩峰应声。 随后,赵汗青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让他当这个镇关司马,也不知道南宫问是怎么想的。 手底下管着这么几百号人,还动不动就要回去述职,他哪还有时间锤炼武学? 也就月俸八白银是吸引他的。 现在好了,终于让他找到了能当甩手掌柜,还能领月俸的法子了。 “老陆啊,接下来,可就要辛苦你喽。” 第35章 他娘的 虎踞关中,程横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两份辞呈,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的陆天雄和老韩,微微叹了口气: “那边都说好了?” 陆天雄微微颔首: “嗯,都说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大家聚时便是兄弟,现在分离也盼着各自安好。” 程横道,脸上没有多少波澜。 陆天雄也没说什么,只是拱手抱拳: “嗯,告辞。” 言罢,便与老韩一同出去了。 程横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反而有了一丝踏实。 他虽说是虎踞关的镇关司马,可这陆天雄终究是上面派下来的人,他又如何能使唤? 现在他走了,东西两区的都伯之位都空下来了,倒是给了他空子,让他安排自己的人上。 “如此一来,那件事情倒是能加紧进度了,不然天莫刀宗该察觉了。” 程横喃喃一声,语气压得极低。 不料,他话音刚落,却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浑身一震,后脊梁骨窜起一阵寒意。 旋即,他没有半分犹豫,匆匆迈步出了营帐,甚至连案上文书都来不及收拾,便沿着关墙内侧一条隐蔽的小径,朝着深山的方向急行而去。 “大人!您找我?” 一处幽深密林之中,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程横单膝跪地,恭敬道。 他身前,一身着白衣的男子覆手而立。 “程横,你程家这几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每年的玄铁石,是越来越少了……” 那人声音淡漠,却叫程横背后一凉,浑身冷汗直流。 “大人明鉴!这几年,上头往关里调了个叫陆天雄的家伙,此人身份实力都不简单,据说是将军府里出来的,在下实在怕他嗅出端倪,故此才放缓了进度,不敢大动干戈。” “不过大人放心,今日,那姓陆的已经离开,关内也全都是我程横的人,小人一定加紧进度,将这几年的缺货补齐!” 闻言,那白衣男子微微颔首: “好,既如此,那我便不追究了。” 程横如蒙大赦,正要叩首谢恩,男子却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事。” “大人请说。”程横忙不迭应道。 “此地的事情已经被青莲剑宗察觉了,他们已经派通神强者过来调查。” 话音刚落,程横的瞳孔猛地一缩,险些瘫软在地。 “青莲剑宗!通神强者!” “大人,这……” 他有些语无伦次。 那人明白他的顾虑,只是微微摆手。 “不必如此惊慌,那人被我宗大人施了咒术。他活不了多久,不过那人确实很强,虽然身受重伤居然能在我等围杀之中逃出来。” “如此实力,应该是青莲剑宗中的长老。” “他最后便是逃到了这附近,不过,我们寻觅多日也不见踪迹。” “你在此地戍守多年,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程横闻言,面色凝重。 “异常,近日出了那个叫赵汗青的突然崛起,还能有什么异常?” 他心中思忖一声,忽然,一道灵光乍现! “等等,突然崛起,赵汗青他……” 念及此,程横连忙开口: “大人,有一人!” “谁?” “青城关司马,赵汗青!” 旋即,程横便将赵汗青如何崛起,杀戎族,立军功,封司马。 “哦?半月的工夫,半步通神?”那人听着,呢喃一声。 “大人,此人的突然崛起定然有蹊跷,此前我一直怀疑他是某个大宗子弟,现在想来,倒是有些牵强了,宗门弟子确实会有外出历练,但全然不会扎根外地,遑论他居然还当上了镇关司马!” “我怀疑,那青莲剑宗长老临死之际,曾与赵汗青会面,并将青莲剑宗的武学传给了他!” 程横说着,时不时看向那男子。 那男子闻言,深思片刻后,道: “确有蹊跷,此事你不用管了,我自会派人去调查,你只需安心将玄铁石补齐。” “是!” 程横应道。 那人也没再说什么,一记轻功便消失了。 独留程横跪在原地,直到彻底感受不到那人气息,他这才沉沉叹出一口气。 “不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连青莲剑宗都已经有所察觉,此地的事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 “天莫刀宗八成是要完了,这些门人居然还不自知?” 他心中暗道,出了密林朝着西边西岭村的方向望去。 “如此设法将他们的视线引到赵汗青的身上,也能借他们的手,试试赵汗青的深浅。” “我得早做打算了,若赵汗青真的背景通天,那我必须和他绑在一起,不然天莫刀宗倒塌之日,便是我程家覆灭之时……” …… 西岭村燧堡前,阿木,阿三,阿重和大山,四人依次站立,笑意盈盈地看着陆天雄和老韩。 陆天雄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赵汗青那小子呢?” “为何不下来迎接?” 几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阿木上前一步,将一块令牌交给了陆天雄,他定睛一看,上面刻着一个青字,赫然是青城关司马令。 陆天雄面上的怀疑更深了: “嗯?这是何意?” 阿木挠了挠头: “嘿嘿,陆副司,头儿说了,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们的头儿!接下来的时日里,这青城关关口的修建,人事上的任免,还有与别关的交涉,我们全权听你的!” 陆天雄闻言,忽地想通了什么,顿感不妙: “那他呢,那小子人呢?” 不料,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哑口无言。 “怎么了?说呀!”陆天雄又喊了一声。 阿木这才嘀咕道: “这个……额……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 “对!头儿是这么说的。” 旋即,阿木清了清嗓子,学着赵汗青的语气道: “你们头儿我已经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候,要去修炼,锤炼武学!遇到事情,只要天没塌,就别找他!” “当然,天塌了,叫我们也别找他,找你。” 陆天雄嘴角抽搐了两下,现在他哪还不知道,赵汗青这小子将所有事情都甩给他了。 “他娘的……” 第36章 秘境功能 深林之中,一处难得的空旷之地,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夜风拂过,带起一阵草木的窸窣声。赵汗青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恭喜获得成就,获得称号:“百人屠”,触发成就奖励:杀气值【表情】100。】 【“百人屠”:面对敌人人数大于1时,气血+100(无法突破气血值上限)】 “在杀了那一百号戎族之后,称号“十人斩”便更新成为了“百人屠”,效果也变了。” 赵汗青呢喃着。 目前来看,称号效果虽然有些鸡肋,但成就奖励还算不错,现在的他缺的正是杀气值。 这玩意是领悟武学的硬通货,领悟青莲心法可是足足要五百点杀气值。 “必须要尽早领悟武学,早日完成通神,昨日得罪了兰史纳,看他那样子,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说着,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此前面对天品神通术“幽海”时的无力。 “不行,必须尽快变强!” 旋即,他便从怀中拿出了那块玉帛。 【三阶武学:蛮荒牙】 【升阶潜力:无。】 “嗯?升阶潜力?什么东西。” 他喃喃一声,在点了一下名词介绍: 【升阶潜力:一门武学的升阶上限,不可突破,不能更改。】 “原来如此,就像朔风刀,上限便是二阶,修炼道极致也只是伪神通术。” “就是说,这蛮荒牙也没有丝毫的潜力,哪怕熟练度拉满之后,也只是个人品神通术!” 念及此,赵汗青轻叹一口气: “还真以为姓兰的会多好心,这蛮荒牙看来算不得什么高深的神通术。” 赵汗青有些纳闷: 【是否领悟?(消耗杀气值【表情】100)】 【当前杀气值:335】 “虽说不是什么高阶的神通术,但却是我现在唯一能领悟的三阶武学,一百杀气值虽然有些肉疼,但也无伤大雅。” “领悟!” 【领悟成功。】 【武学体系:】 【二阶:朔风刀(半步通神)游龙步(七成:425/600)】 【三阶:蛮荒牙(一成:0/100)】 赵汗青看着三阶武学后面的熟练度数目,都有些发愣。 “这单单是一成就要施展一百次?这……到了后面不得成千上万的来?” “这还只是三阶人品神通术,四阶呢?五阶呢?五阶之上呢?” “若还是向这样指数增长,那不得百万,千万次?” 念及此,赵汗青倒吸一口凉气,人的寿命终究是有限的,若真是如此,赵汗青觉得自己就算是练到死,这一生恐怕都无缘五阶。 就在赵汗青只感觉前路迷惘之际,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领悟三阶武学,达成条件,解锁秘境功能!】 “嗯?秘境?又有新功能了?” 赵汗青轻咦一声: “系统,系统打开秘境功能。” 言罢,他眼前的那块面板有了变化,武学体系消失,转而变成了两道门的形状。 左边那道门上写着【修炼秘境】,右边那道门上写着【历练秘境】。 【修炼秘境:宿主专属的修炼之所,不仅有各种功能辅助宿主修炼锤炼武学,还能放缓时间流速。】 赵汗青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大笑起来,没想到他方才还担心的时间问题,就这么被系统解决了,有了这修炼秘境,他的修炼速度会打打加快! 好一会儿,赵汗青才暗暗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历练秘境】 【历练秘境:其中共有五道关卡,里面分别镇守着一尊镇灵,实力各不相同,击败镇灵后会获得相应奖励。】 赵汗青顿时来了兴趣。 “镇灵?我倒想看看究竟有多强。” 旋即,赵汗青没再管【修炼秘境】,直接进入了【历练秘境】 忽地,赵汗青只觉得眼前一黑,在醒来时,便发现自己站在演武台上,而身前站着的则是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嗯?他就是镇灵?怎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他轻咦一声。 不料,还没等他反应,一道系统声音响起: “历练开始。” 话音刚落,镇灵有了反应,那双眼眸猛地睁开,周身的气血瞬间翻腾。 赵汗青眸光微凝。 “这是丁等巅峰?不对,是半步通神!” “跟我一样的修为,难不成镇灵的实力跟我自己是一样的?” 念及此,赵汗青嘴角微扬。 既然是半步通神,那他便没什么可慌张的了,同境界之下,他从来都不惧任何人,哪怕是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镇灵。 旋即,赵汗青眸光一凝,一道风刃凝聚朝着镇灵斩去。 朔风刀! 半步通神的武学,只要不是通神强者,任谁来了,都要比起锋芒! 赵汗青本以为镇灵会躲开,他已经准备施展第二记朔风刀补刀了。 不曾想,那镇灵居然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只听见‘轰’的一声,一阵气浪卷起。 赵汗青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回事,这家伙这么笨吗?这都躲不过去?” 可谁知,下一刻,赵汗青便愣在了,只见那镇灵受此一击,居然毫发无伤? “这怎么可能?” 赵汗青惊讶之余,镇灵动了,一息之间便到了赵汗青身前。 “这身法!比游龙步还快!” 镇灵一拳打来,赵汗青根本来不及躲闪。 只听见“咔嚓”一声,赵汗青只觉得五脏俱裂。 他一口鲜血吐出,眼前一黑,没了生息…… 下一刻,赵汗青猛地惊醒,他茫然地看向四周树木,大口大口穿着粗气: “出来了?” 赵汗青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眼光凝重到了极点。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气血一样,都是半步通神,他怎么能这么强?!” “系统,镇灵实力到底是什么层次。” 【镇灵:融合了天武大陆有史以来最顶尖的武学信息,实力评估:同阶无敌!】 “这么说,那玩意还真是半步通神,原来半步通神可以这么强!” 赵汗青喃喃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气馁,转而是一种几乎无我的狂热。 “也就是说,我只要打败了他,便能成为同阶最强!” 事不宜迟,赵汗青当即进了【修炼秘境】,开始锤炼武学。 第37章 一年 【修炼秘境】中,时间飞速流逝。 此时,赵汗青正喘着粗气,他抬手挥刀,刀面神韵流转,顺着刀尖斩下的瞬间。 “啊呜——” 一声狼吟回响,神韵化作锋利的狼牙,威力惊人。 【蛮荒牙使用次数达成,熟练度上升!】 【武学体系:】 【三阶:蛮荒牙(三成:0/2000)】 系统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赵汗青手腕一抖,手中长刀滑落,整个人瘫软在地。 “我去,终于……终于三成了……” 赵汗青喘着粗气道,时不时用手摸这额头上的汗。 不过,他看着自己斩出那道神韵,脸上的笑始终止不住。 “这就是神通术吗,太强了……太强了!” “这威力,朔风刀根本比不了。” 他呢喃着打开系统面板。 【晋升条件:】 【领悟三阶武学数量:1】 【通神概率:10%】 这蛮荒牙终究只是最低等的神通术,毫无晋升潜力,故此才只给他提升了这么点通神概率。 “唉?等等,虽说通神概率比较低,但我好歹是穿越者,而且还身负系统,总是粘着点儿气运在身上吧,要不试试?这万一成功了,我可就是名副其实的通神者了!” 赵汗青越想越激动。 “系统,如果通神失败会怎么样?” 他问道,心想如果后果不严重,何不搏一搏,没准能单车变摩托! 【通神失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赵汗青看着面板上的文字,嘴角不由抽了抽。 算了,单车挺好的。 旋即,赵汗青灵光一闪,想到了青莲剑宗那几本武学。 他点开“莲台体”和“莲心剑诀”的界面。 【三阶武学:莲台体】 【升阶潜力:可升阶为四阶。】 【是否领悟(消耗杀气值【表情】200)】 【三阶武学:莲心剑诀】 【升阶潜力:可升阶为五阶。】 【是否领悟(消耗杀气值【表情】300)】 【当然杀气值:235】 看着系统的介绍,赵汗青两眼放光。 尤其是莲心剑诀,没想到居然能升阶为天品,这着实超出赵汗青的意料。 兰史纳那一记“幽海”,也是天品神通术! “果然啊,还得是宗门的东西好啊,比这谁人都能练的蛮荒牙强上不知多少倍!” “若是能领悟这两门武学,我的通神之路,算是铺平大半了。” “靠着成就奖励的那点儿杀气值,根本不够用啊,看来,得去自己去弄点儿了。” 赵汗青说着,眸光微微一沉,眼神中透出一丝冷光。 戎族那些杂碎,侵扰边关这么久,得找个时间去收点利息了。 念及此,赵汗青心中便有了盘算。 “戎族那边强者如云,还是得做些准备才能去。” “先将游龙步的熟练度拉满再说吧,好歹是身法武学,关键时候能保命。” 旋即,赵汗青稍稍休息了一小段时间后,便起身继续修炼。 【叮,游龙步使用次数达成,熟练度上身。】 …… 光阴飞逝,日起月落,转息之间,外界便已经过了一个月的光景。 赵汗青再次从【修炼秘境】中出来时,浑身破败,看着像个乞丐。 不过此时的他,眸光清明,气血浑厚,一呼一吸之间,便有淡淡气韵萦绕周身,这便是护体罡气的雏形! 外界虽只过去了一个月,可秘境之中,赵汗青却已经度过了整整一年! 【武学体系:】 【二阶:朔风刀(伪神通术)游龙步(伪神通术)】 【三阶:蛮荒牙(圆满)】 【秘法:隐气诀(不可升阶)】 至此,他终于将所领悟的武学全部修炼到上限了! 旋即,赵汗青提起长刀轻轻一挥,霎时间,刀身神韵激荡,化作一只数十米长的嗜血天狼,满目凶光,杀气四溢! 他看着那头天狼,嘴角微微上扬,这便是他一年来最大的成果了。 圆满境界的人品神通术,就算是丙等强者的护体罡气,也扛不住! “既如此,此番苦修便告一段落了,只可惜到最后也没能打败【历练秘境】第一关的镇灵。” 赵汗青喃喃一声,他手握蛮荒牙是攻击武学,在进攻方面已经与镇灵不分伯仲。 但镇灵同时还拥有三阶身法武学和炼体武学。 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身法速度,都不是赵汗青能比的。 “算了,等什么时候领悟了新的身法武学和炼体武学,再来挑战吧。” 赵汗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先回去吧,这么久没见阿木他们,还真有点想他们了。” 他呢喃一声,于是便起身,走下了山。 不曾想,他刚出林子,便察觉到了身后几道陌生的气息。 “嗯?” 赵汗青轻咦一声,下一刻游龙步瞬间施展,他的速度骤然加快,几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那几道气息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时,赵汗青已经不见了踪影。 几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为首那人浑身一震,似是想通了什么,他大喊一声: “不好,被发现了!走!” 其他人同样反应过来,正准备走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走?想去哪里啊?” 惊得众人猛回头,才发现赵汗青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这些人都蒙着面,赵汗青眉头一挑: “我刚下山就被你们发现了,看来,你们在山下蹲了我很久啊。” “说吧,你们找我做什么?” 他声音淡漠,透着一股寒气。 见状,为首那人也没再掩饰,拔除手中武器,令道: “动手!” 下一刻,他们气血翻涌,气息显露而出。 半步通神! 赵汗青眉头一皱,不曾想眼前这些蒙面人居然都是半步通神? 毕竟在这边陲之地,这等强者可不多见,便是连各关的镇关司马,也不过丁等巅峰,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强者,定然不正常! 几人身形极快,从各个方向朝赵汗青杀来。 赵汗青脚下生风,游龙步瞬间施展。 游龙步已经是半步通神的武学,就算是丙等强者,若是没有更高品阶的身法武学,也不见得能伤到赵汗青,何况是他们? 果不其然,几人的攻势被他尽数躲闪! 赵汗青右手持刀,本想着施展蛮荒牙结束战斗,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蛮荒牙威力太强,恐怕留不下活口,得留几张嘴好好审一审! 旋即,赵汗青刀身横握,一道风刃凝聚。 朔风刀! 第38章 他笑了 风刃中蕴含一丝青色神韵,所过之处,迸发阵阵尖锐的破空声。 为首蒙面人瞳孔猛地一缩,那股扑面而来的刀意令他脊背发寒,他不及细想,沉声暴喝: “影四!” 话音未落,另一道同样裹着黑色面巾的身影应声踏出。 那人步若磐石,双足猛然扎入地面,泥土迸裂,周身气血瞬间鼓荡如沸水翻涌,皮肤表层泛起一层古铜色的流光,肌肉虬结如铁石。 他双手交叉架于胸前,硬生生迎上了那道朔风刀。 “轰”的一声,漫天飓风卷起飞沙走石,场面一度混乱。尘土弥漫中,连人影都难以辨清。 赵汗青手指微微一拨,又是一阵风息将漫天的沙石吹落,露出了那几道蒙面身影。 那个叫“影四”的人,挡在众人身前喘着粗气。 “嗯?” 赵汗青轻咦一声,眉头不由挑了挑,他也没想到这个人受了一记朔风刀,居然还能活着。 朔风刀已是伪神通术,唯有丙等强者的护体罡气才能扛住,而此人明显没有那么强。 片刻的沉思之后,赵汗青灵光一闪,瞳孔中掠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他修炼的是炼体武学!” 丙等之下,唯有修炼炼体武学,才能扛得住朔风刀! 而且这武学最起码也要是伪神通术! 念及此,赵汗青嘴角不由得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终于让他碰上了! 炼体武学! 他现在身负蛮荒牙和朔风刀两门攻击武学,身法武学游龙步也已修炼圆满,唯一的短板只剩下身体了! 为首的蒙面人看着赵汗青,那双眼睛中的狂热让他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影一,现在怎么办?” 一人问道。 影一眸光微沉,脑海中飞快地掠过出发前所获的情报,声音低沉而沙哑: “资料上说,此人身具一门极为精通的身法武学,步法之妙,同阶之中无人能制。我们想走,走不了。” “既如此,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人便动了,瞬间朝着赵汗青杀去。 赵汗青身法游龙,他在【历练秘境】中,不知被那位同阶无敌的镇灵杀了多少次,现在面对这些人,自然游刃有余。 很快,赵汗青便发现这些人不简单。 一共四个: 为首那人,攻势最为凶狠,招招直冲要害,是主力的输出,也是整个团队的领导。 身后一人,为副手,主力输出之后立刻续上攻击,让对手毫无喘息之力。 还有一人,如鬼魅般游走于战场边缘,身形飘忽不定,时而绕至赵汗青左侧挥出一记冷刃,时而又从右侧闪过一道寒光。 赵汗青知道,此人无意与他硬碰,只为让自己分心,在战斗间隙制造破绽。 此三人是刀! 再之后,便是那个抗下朔风刀的蒙面人。 此人专职防守,是盾! 如此精密的配合,毫无疑问,他们是专职的杀手,此番阵容,丙等以下的武者几乎必死无疑。 念及此,赵汗青倒是提起了一丝兴趣: “有意思,到底是谁想置我于死地,居然还派出了这些人。”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因为身法太快,留在原地的只是一串串残影,真身早已换了好几个方位。 影一看着赵汗青的残影,闷哼一声: “如此密集的攻势之下,居然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吗……” “好厉害的身法武学。” 此时,赵汗青开口了,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 “行了,没空陪你们玩了。” 他话音一顿,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外围的影四: “那个能扛住我风刃的小子,你且再来试试能扛得住几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个蒙面人下意识震住。 只因为,风起了! “影四!” 影一大喝一声。 影四再次踏步上前,双拳交叉架于胸前,周身气血猛然鼓荡,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沉铜色。 “喝——!“ 他沉声一吼,马步扎得地面寸寸龟裂。 漫天风刃袭来,密集如蝗,青色流光在风中旋转交织,每一道都带着足以割裂山石的锐意。 影四双拳挥舞如轮,拳风掀起层层气浪,将正面袭来的数道风刃轰然崩碎。 可身体终有极限,便是铁石也经不住这般砍打。 终于,五百道风刃斩下之后。 “噗——“ 影四只觉双手一轻,低头看去,交叉的双臂从腕至肘齐齐断开。 紧接着,那道风刃透过双臂残骸,正中他的胸膛。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全力催功时的狰狞神情,嘴巴微张。 两段身躯沿着那道光线各自滑落。 上半截向后仰倒,下半截双膝一软跪入尘土,内脏与热血哗啦倾洒一地,染红了脚下的沙石。 【击杀“半步通神”,杀气值+10!】 【检测到二阶武学“金钟罩”,正在读取。】 【读取完成。】 赵汗青嘴角微扬。 “有了!” “影四!“ 影三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从未想过影四的金钟罩能被一个丙等之下的人打破! 影二,影一还算镇静,不过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影一,现在怎么办?” 影一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一丝凶光。 “此人实力太强,伪神通术奈何不了他!要想杀他,必须施展神通术,只能用那一招了!” “那记神通术,你不是还不能熟练施展吗?”影二问道。 影一却摇头打断了他的顾虑。 “没办法了,只能拼死一搏!帮我拖住他!” “好!” 旋即,影二影三相视一眼,便朝着赵汗青杀去。 影一则是开始运转体内的气血。 赵汗青眉头微微一蹙,他能看得出来,这三人在计划着什么,他并未出手阻止,只因为,他在影一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一边躲闪着影二影三的进攻,一边注视着影一。 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等等,这运气的门路……” 他话未说完,只听见一声狼啸冲天而起。 影一开口大喝一声: “闪开!” 影二影三心领神会,瞬间躲闪。 影一冲杀而来。 “蛮荒牙!” 赵汗青看着那道还不怎么稳定的天狼神韵。 然后, 他笑了。 第39章 得得得 天狼张开血口朝着赵汗青撕咬,赵汗青不避不躲,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直到天狼将他吞没。 影一见状,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赵汗青施展身法武学躲开这一招。 “果然,即使是人品神通术对于一般武学具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他躲不开了!” 连身旁的影二和影三也不由瘫软在地。 “中了!打中了!” “人品神通术,此人无非是个半步通神,这等威力,杀他怎么都够了。” 就在三人唏嘘之际。 一道随意到几乎慵懒的声音传来: “我说,你这蛮荒牙,练得不到家啊。” 话音刚落,三人只觉得如芒在背,他们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却见那道天狼神韵并未继续降下,赵汗青手举长刀,生生将其挡了下来! “不可能!” “这……这不可能!” 影二影三惊呼,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影一,此时也失了方寸。 “你……你怎么可能挡得住人品神通术!” 赵汗青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 若是圆满境界的蛮荒牙,他却是接不住,不过,这道天狼神韵明显有问题,毕竟这世上再没人比赵汗青更了解蛮荒牙了,一年的苦修让他对这一门武学的掌握已经炉火纯青!只需抓住弱点,想要挡住不是什么难事。 旋即,他不再浪费时间。 只见他手中长刀一横,霎时间,神韵激荡! 紧接着,一道响彻天际的狼啸惊起! 带着无尽的野蛮杀意,神韵渐渐凝实,一道身长数丈的天狼显现! 身形之大足足是那蒙面人凝聚的数倍不止! 下一刻,天狼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那条杀向赵汗青的天狼,一口吞了! 血腥肆虐,紧接着,赵汗青长刀一挥,那条硕大狼影转而看向影一三人。 “蛮荒牙,修至圆满的蛮荒牙!” 影二影三嘴巴有些哆嗦,那血腥狼瞳,盯得他瑟瑟发抖。 影一还算镇定,眼中没有恐惧,但也十分震惊!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将蛮荒牙修至圆满!” 赵汗青闻言,眉头微皱: “你知道我修炼了蛮荒牙?” 他从未将这道神通术透露给任何人,就算是南宫问,陆天雄他们,也只知道他从兰史纳那里得了一门人品神通术! 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自己,也就只剩下兰史纳了。 赵汗青刀指影一,冷冷道: “你是戎越的人!” 影一浑身一震,暗骂一声: “该死,说漏嘴了!” 赵汗青见他无言,眸光更加凝重。 这些人看身形,不像戎族人那般高大,也不像越族人那般娇小,看着就是周人! 下一刻,赵汗青明白了! 大周,有奸细! “看来真得活捉他们了,他们嘴里肯定有不少有用的东西!” 赵汗青如是想到,他刚想收了蛮荒牙,三人却出了变故。 只见他们口中默念了一道咒语,瞬间趴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片刻后,像是突然疯了一般朝着赵汗青杀来! 赵汗青迅速挥刀斩出一记朔风刀,强烈的风劲直接将三人身上的黑布斩得粉碎,裸露出赤红色的皮肤! 赵汗青大惊,只因为三人目前的状况与那个赤红怪人如出一辙,攻击毫无章法,宛如三头未开化的嗜血野兽! “这是怎么回事?!” 赵汗青惊异一声,没有再动刀,而是施展游龙步躲了过去。 看着三人模样,赵汗青眸光愈加凝重。 “毫无理智,只知杀戮,而且实力提升这么多!” “这走火入魔的样子,与那人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 “不对,听那人所说他是被天莫刀宗害成那种样子!” “等等!也就是说,天莫刀宗和戎越之间,有关系!” 这时,那三人又攻过来了,看着三人现在的模样,赵汗青不由暗骂一声: “他们已经变成了只会嗜血的怪物,此番抓回去,也没用了!” 旋即赵汗青长叹一口气,一记蛮荒牙,便将三人斩成了肉泥。 站在一地血腥之中,赵汗青沉着眉头: “如今戎越压境,我本来不想与这些大周门派有过多牵扯,现在看来,得抽空去找一趟程横了。” 正盘算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从附近传来。 赵汗青转身,眉头微皱: “嗯,还有人?” 周围树枝沙沙作响,十几道身影从丛中闪过。 “大人,方才的动静就在前面!” “好,兄弟们都跟上!” 细碎的人声传来,十几人也到了。 赵汗青看着他们,各个披甲带刀,赫然是戍守此地的边军。 那些边军看见他,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不似人形的碎肉,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尽皆拔出了腰间长刀。 赵汗青抬手刚想解释,不料那领队的先开口了: “大胆狂徒,居然……居然敢在青城关的地界杀人!” 闻声,赵汗青微微一愣。 “青城关?你们是青城关的边卒?” “不错!” 那领队应道,拔刀指向赵汗青,这满地血腥还是让他有些犯怵,声音都有些磕绊: “你……你犯下大罪,随我入关,听候发落!” 赵汗青有些不知所措。 他? 听候发落? 他本想解释,但看着地上那三道血肉模糊的身影,也觉得自己好像说什么都有些苍白。 而且令牌给了老陆,现在没有东西能证明他的身份。 旋即,他轻叹一声: “罢了,罢了……” 他举起双手道: “行,我跟你们回去。” 领队看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一边盯着他,一边吩咐道: “小六,拿根绳子来!” “是,头儿!” 旋即,一个兵卒便将绳子递了过来。 赵汗青无奈,伸出手,领队见他没有反抗之意,这才上前把他绑了起来。 “你是青城关的队率?”赵汗青问道。 “不错。” “你上司是谁?” 领队硬气回道: “韩峰,韩都伯!” 赵汗青微微颔首: “哦~” 旋即,他又问道: “你叫什么?你啥时候来的?” 那领队却是眉头一皱: “你烦不烦?跟你有什么关系?莫要与我套近乎,今儿个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绑回去!” 赵汗青无语了,点头道: “得得得,不问了不问。” 第40章 入关 赵汗青跟在这些兵卒身后走出了林子。 只见一座高大的关城横亘在山道之间,依山势而建,青灰色的城墙足有数丈高,墙体虽是新筑,却已经显得颇为厚重。 城墙之上,一排排箭垛整齐排列,旌旗迎风猎猎,上面赫然绣着一个硕大的“周”字。 这便是青城关!虽说才刚刚建成不久,但在这荒僻的西岭山地之间,却已经颇有几分雄关的气象。 赵汗青看了好一会儿,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哎呦?老陆可以啊。” “建得这么气派,把事情交给他果然是对的!” 正想着,那领头的推了他一下,喝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进去。” 赵汗青转头瞥了他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便见一队队披甲士卒在街道上来回巡逻,远处还有士卒正在操练,喊杀声此起彼伏。 更远处,则是正在修建的粮仓、兵器库以及马厩,几名军吏拿着册子来回奔走,不时吆喝着手下士卒搬运物资。 关内虽然忙碌,却并不混乱。 赵汗青欣慰地点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出自他之手 众人走到一处营帐门口,赵汗青见帐面上写着一个韩字。 “这里应该就是老韩的营帐了吧。” 他喃喃一声。 “哎,终于是熬到头了,等见了老韩,他非得给这些小子一个下马威!” 没成想,此时,右侧的护帐兵卒见了他们,快步走上前来。 “吴队率,你这是……” 那领头闻言,指着赵汗青道: “巡哨时遇到的野人,在咱们青城关的领地杀了不少人!” “我带此人来见韩大人,看看该怎么处置。” 那兵卒闻言恍然,看着赵汗青蓬头垢面的样子一脸嫌弃,他应道: “那还真是不巧,大人现在不在。” “嗯?不在,大人去了哪里?” 吴队率问道。 “带着手下人训练射术,你又不是不知道,靶场上拢共就三架连弩,陆大人可是宝贝得很啊!” “他亲自下令,各营伍要用连弩训练射术,都要有都伯看着,不能叫连弩有任何闪失。” 守帐兵卒应道。 “我听说这三个连弩还是咱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司马大人造出来了,他现在人找不到,关里可没人会修那玩意。” 吴队率听着,深以为然,提到那位司马大人,他还有些生气。 “哎,那位赵司马也是个撂挑子的主,青城关刚刚建立,关里关外,都是陆副司忙前忙后的,他倒是清闲。” “真不知,这镇关司马怎么就让他当了去,要我说,还不如让陆副司来。” “就是就是……” 听着几人蛐蛐他的话,赵汗青也是无语了,他环顾四周将这些人都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了。 这时,一兵卒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声音引得吴队率侧目,他眉头一皱,冷冷道: “哎呦?!这野人被绑了居然还不老实。” 旋即,他对着那守帐兵卒告辞: “既然韩大人不在,我便押此人去见陆副司了,陆副司为人刚正,此僚犯下大罪,陆副司定然不会宽容他!告辞!” “好。” 两人拜礼之后,吴队率冷喝了一声: “咱们走!” “是!” 众人架着赵汗青离开,不多时,便到了另一个营帐之外。 远远地,赵汗青便听到了老陆的声音: “什么?天峡关的狗东西说他们没有资粮了,答应的那些料子不给了?” “他娘的,你现在拿着我的令牌再去一趟,转达我的话,他们这次要是再不给,我陆天雄便亲自上门去要!我要不来,就让赵汗青要,赵汗青要不来,就去都尉府,就去将军府。” “有种的,他就别给!” 那声音嘶哑,语气中满是凶唳,却在赵汗青的耳朵里是那般悦耳。 他嘴角微扬,眸光中满是欣慰: “这么有激情,看来老陆很喜欢这份工作啊。” 随后,便有一小卒从帐内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块司马令。 吴队率看着这情况,心中也直打鼓,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陆天雄正在气头上,他现在要是进去,少不得劈头盖脸一顿骂。 不过他这一群人就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进去了。 他吩咐好手下的人,然后拉着赵汗青便进了帐中。 刚入帐,赵汗青还有些懵,里头空间虽然不小,但看着这满地堆放的竹简和帛书,两人还真不好下脚。 桌案上更是离谱,看看那摞起来的竹简,都快抵到帐子的横梁了。 几摞文书之间,陆天雄正埋头拿着毛笔勾勾画画,他自然感知到两人进来了,却连正眼都没有给。 “说,何事?”陆天雄沉声道。 “回副司的话,我队今日巡哨在林间遇到一野人伤人,我等将其擒住,特来禀报。” 陆天雄闻言,手中的笔顿了顿,却依旧没有抬头。 “野人?你是哪个区的?” “回大人,我是东区的吴忠。” 陆天雄笑了,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好啊好啊,他娘的,野人伤人这种事情都报上来了。” “韩峰是在吃干饭吗!!!” 他怒喝一声,猛地抬头,拿起手边的竹简就准备砸过去。 不成想,竹简没有出手,他整个人倒是先愣住了。 赵汗青也懵了,这还是他认识的老陆吗? 此时的老陆,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虎踞关时的威风。 只见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眼下挂着两圈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瞧着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身上的甲胄早已脱下,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军袍,袖口还沾着几点墨迹。 对上他的目光,赵汗青嘿嘿一笑,带着一丝朴实憨厚的暖意: “好久不见啊,老陆。” 陆天雄手指一松,竹简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赵汗青心中暖暖的。 “不愧是情同手足的兄弟,看到我,连气都消了。” 他甚至还有些感动。 “小子,你就谢谢我吧。” “要不是我,这竹简早就到你脸上了。” 赵汗青嘿嘿一笑,正准备上前叙旧。 可下一刻,他脚步忽然一顿。 “嗯?” “哎不对……” “他怎么拿起了刀???” 第41章 回来了 “赵!” “汗!” “青!” 三声大喝,着实让赵汗青体会到了陆天雄的热情,不过这有点太热情了。 他连忙挣开麻绳,游龙步瞬间施展: “老陆,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但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咱们两个坐下来好好唠唠?!” “我唠你娘!” 旋即,只听到“唰唰”两声,两人的身影便从营帐中冲了出去。 独留吴忠一人风中凌乱,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随后,帐外的弟兄们都进来了。 “头儿,您……您没事吧。” 吴忠有些木讷地点点头,他问道: “陆大人他……他方才喊那人什么?” “喊的是,赵……赵汗青……” 话音刚落,吴忠只觉得一股急火攻心,他险些晕了过去。 “头儿!” 吴忠摸着险些骤停的心脏,欲哭无泪: “我的……前程啊……” 那一日,戍守青城关的所有将士都看到了,这样一道奇观: 赵司马和陆副司两人。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靶场上的韩峰正在指导一名新入伍的青年人发射弩箭。 听到赵汗青的喊叫声,猛地回头,眼睛一亮: “汗青?他回来了!” 他身边那青年人长相秀气,眉宇间又不失锋芒。 “嗯?他就是……赵汗青?” 他看着赵汗青一身的乞丐行头,和狼狈逃窜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师兄怕是搞错了吧。” “我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但看样子,也就是个丁上的水平。” “而且,我在他身上没有感受到丝毫青莲心法的气息……” 少年呢喃着眉头紧皱。 “罢了,天莲剑才是重中之重,若真是他拿了青莲剑宗的传承,那天莲剑必然在他身上。” “得找个机会,近身探查一番……” …… 两人的追逐还在继续,赵汗青没想到,老陆这货为了砍他,居然强行突破封印将实力提升到了丙等! 赵汗青虽然已是半步通神,又领悟了蛮荒牙这等人品神通术,实力突飞猛进。 但想要叫板真正的通神强者,还是差得太远。 不多时,他便被老陆逼到了一处墙角。 “坏了,这下真的插翅难飞。” 陆天雄喘着粗气,一呼一吸间满是杀意。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赵汗青,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老陆啊……你……你难道要谋杀上级吗?” 陆天雄闻言,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件事情,不过一想到一个月的遭遇,他就怒火中烧。 赵汗青这狗东西走了之后,他陆天雄一个人顶三个人的活儿。白天巡关、训兵、催粮,晚上还得伏在案前批文书,烛火烧了不知多少根,竹简摞得比人还高。 一个月下来,他连囫囵觉都没睡过几个,军袍穿了七天没换,饭食凉了也顾不上热,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凹得像俩坑。 他红着眼睛,看向赵汗青: “给我一个不砍死你的理由。” 赵汗青目光真挚: “老陆,你忘了,你我一同对战兰史纳,可是生死之交啊!” 不料,老陆听了这话,冷哼一声,刀上的赤焰更加猛烈了。 “不不不,老陆,我可是你上级,你别暗以下犯上,就不怕将军大人怪罪你?” 老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算了,我还是砍死你,然后亲自去向将军请罪吧。” 下一刻,他高举长刀,便准备一刀斩下! “等等!我能造连弩!批量造连弩!” 赵汗青大喊一声。 不过,这一句话起了作用,老陆的刀顿在了原处。 “好!这可是你说的!”老陆回道。 赵汗青松了一口气。 “这狗东西,不拿出点真东西,他是真不罢休啊。” 谁料,赵汗青刚松一口气,老陆便伸出一根手指,道: “我要一万台!” 短短五个字,却让赵汗青傻眼了。 “多少?!” “一万台?” “你干脆要了我老命得了!” 陆天雄冷哼一声: “怎么?你不愿意。” 赵汗青直接趴在地上摆烂了。 “一万台太多了,最多五千台,不然你还是杀了我吧。” 不料,话音刚落,陆天雄嘴角一扬: “成交!” 旋即,他收起刀,那张原本狰狞的脸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 “哎呦,老赵!你怎么趴在地上啊。” “哪个不长眼的也不知道过来搀扶一下,来来来,兄弟快起来!” 他说着,连忙跑过来扶起赵汗青,还贴心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赵汗青瞥了他一眼,嘴角不由抽了抽。 靠! 被这狗东西摆了一道! 两人就这么搀扶着又朝着营帐中走去。 众人都懵了,方才还要死要活的两人现在怎么好得和亲兄弟一样? 主帐外,已经有几道身影等候多时。 赵汗青远远望去,正是阿木,大山,阿重还有阿三! 弟兄几个刚收到消息,便急急赶了过来,没见到人便一同在此等候。 “头儿!!!” 四人异口同声,扑了过来。 赵汗青与他们搂在了一起,众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不远处,一道围着红巾的小小身影偷瞄着这里,看着赵汗青,他眉头微微一皱。 “这恶人怎么还活着?一个月不见,还以为他死了,高兴了好几天呢。” 他喃喃一声,说话之人正是石头。 赵汗青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不过令赵汗青惊讶的是,一月不见,这小子居然已经丁中五品了。 “看来,我不在,这小子也没有懈怠啊。” 旋即,赵汗青身形一闪来到了石头身旁,一拳砸在他的脑门上。 “你小子,嘟囔啥呢,没偷摸说我坏话吧?” 石头捂着脑袋,眼中愤恨一闪而过,转而挤出一丝笑意: “哪有,头儿,您回来了,我高兴!我太高兴了!” 闻言,不仅是赵汗青,众人都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这时,一道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还夹杂着急急的喘息。 赵汗青寻声回头,是小柔。 她穿着围裙,朝这边跑来,额头上的汗珠滑落来不及擦,任由它滴在地上,洇湿一小片土地。 直到看清赵汗青的脸,她才渐渐停下脚步。 她喘着气,嘴角尝到一丝腥咸,也不知是汗还是眼眶溢出的泪。 不过,都不重要了,她拿袖子擦了擦,迈步走到赵汗青身前。 “回来了?” “嗯。” “饭也快好了,吃饭吧。” “嗯。” 没有过多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几人。 看清了赵汗青的脸后,我眸光一凝,转身才悄悄离去。 他刚走不久,赵汗青就瞥了一眼。 “我这小小青城关,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第42章 家里养鬼了,你不知道? 饭桌上,众人聊了聊近况。 在陆天雄的安排下,阿木,阿三,大山都当了什长,手底下管着十来号弟兄。 阿重比他们好点,在老韩手底下当了个队率。 这也没办法的事情,虽说几人都立了功勋,但想要升职,实力是个硬条件,他们都是普通人,气血的上限定死了。 这也是赵汗青找陆天雄的原因,老陆为人刚正,处事公允,要是让他来,他定会徇私情,让这些老哥们再往上爬一爬。 不过要说混得最好的,当属小柔了,她现在整个青城关的后勤管事,这些汉子都得看她眼色,不然可能会没饭吃。 至于石头这小子,陆天雄也知道他是个天才,只是让他在营中挂职,他只管好好练武就是。 饭后,几人寒暄了一阵,各自散去。 老陆刚想走,却被赵汗青叫住了,赵汗青对他使了个眼色,低语一声: “子时,关东八里。” 老陆心领神会,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深夜,明月当空,青城关东边的林子里满是湿气。 两道身影一闪而过,在一处密林中站定。 赵汗青与陆天雄相视一眼。 “没人跟着吧。” “呵,这倒是能被人跟踪,我陆天雄这么多年的兵白当了。” 赵汗青闻言,点了点头,直接步入正题。 “老陆啊,你怎么在家里养鬼啊。” “以你的实力,不应该看不出来吧。” 陆天雄轻笑一声,看着赵汗青倒是有些欣慰: “哦?你小子这么快就看出来了?什么时候?” 赵汗青找了块石头坐下,用手托着下巴沉声道: “你砍我的时候路过了靶场,那里有一个,吃饭的时候也有一个。” “虽说都隐藏了气息,但我能看出来,最少也是上九品的强者。” “他们……是一伙的?” 陆天雄深吸一口气: “你小子倒是机灵啊。” “不过,这次你应该猜错了,据我观察,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 赵汗青眉头一蹙。 “不是一伙的?他们来干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走后不久,第一批招兵时便来了,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据我观察,这两伙人几乎快将咱们整个青城关翻遍了。”陆天雄道。 “那你也不知道查查?” “查?我哪有时间查?你狗东西跑了,那一天天的事情那么多!忙得老子脚不沾地的,得空了还得看着这些家伙就已经不错了,你还让我查?!” 陆天雄说着,顿时火气又上来了。 赵汗青连忙摆手叫他打住: “好好好。” “那现在咋办?”赵汗青问道。 “还能咋办,欲擒故纵!” 陆天雄说道,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 “我说你小子,可得给我装得像一点!老子放了这么长时间的线,就等着鱼上钩,要是让你搅和了,我饶不了你!” 赵汗青叹口气白了他一眼: “得得得,知道了。” 说罢,两人便变回去了。 赵汗青眼神微微一皱。 “找东西?会是天莫刀宗的人吗?” “那另一伙人?难不成与那些杀手有关系?” 他喃喃一声,没什么头绪,遂不去想了。 …… 翌日,陆天雄的大账之中,一边堆满竹简帛书,一边则满是木料零件。 赵汗青坐在木料之中组装着连弩,时不时愤恨地看一眼陆天雄。 “这狗东西太不仗义了,为了防止我跑路,还亲自看着,说什么我不能离开他视线之内,是寸步不离啊!” 这几天,陆天雄简直成了赵汗青的影子。 吃饭跟着,上厕所跟着,连赵汗青半夜起来倒口水喝,都能看见陆天雄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一脸“我就知道你小子要跑”的表情。 赵汗青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本想做些准备便要只身前往戎越,现在看来是要搁置了。 “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他抱怨一句,转而看着帐外那几道身影。 “这几个也是人才,过来偷窥还这么光明正大。脚步都露完了,还不自知。” 这几日,一阵阵流言蜚语,也不知从谁的嘴里开始,在营伍之中悄悄传了开来。 最开始还只是有人私下嘀咕。 “你们发现没有,最近陆副司和赵司马形影不离啊?” “废话,陆副司那是奉命看着他。” “看着他需要连吃饭都坐一张桌子?” “这……” “我还听说,赵司马半夜起来喝水,陆副司都守在门口。” “嘶……”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压低声音,幽幽地来了一句: “这俩人……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一句话,顿时让周围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慎言!慎言!” “我就随口一说……” “可别让赵司马听见了,不然咱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话虽如此,可流言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头,便像长了腿似的。 “听说赵司马和陆副司晚上都睡一起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陆将军抱着铺盖进去的!” “嘶——” 众人顿时肃然起敬。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最后连小柔都听到了。 她听着那些兵卒聊天,心中咯噔一下,小手攥得紧紧的,脸上泛起一丝落寞。 …… 韩峰所在营伍,正在操练。 那青年手中正挥着长刀,心中却在嘀咕: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也是天莲剑那等宝物,赵汗青怕是会随身携带。” 旋即,他沉思片刻。 “看来得趁夜去趟他的卧房了。” “这两天在营帐外试探过几次,那赵汗青和陆天雄好像也没有师兄说的那般厉害,我甚至都漏了些气息,他们也没发现我。” 念及此,青年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今夜便去一趟!” 与此同时,另一处营伍之中,几道身影碰头。 一人问道:“联系到了天杀楼的杀手吗?” “没有,信号已经放出去好几天了,还是没人联系。”另一人回答 “该死,关键时候掉链子。” “头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连弩的门道,我们还一窍不通,这回去怎么向兰大人复命?” 那头儿闻言也沉默了,半晌才道: “图纸!如此复杂的东西一定有图纸!” “如此贵重的东西,那赵汗青一定会贴身携带。” “叫上弟兄几个,咱们今晚去一趟赵汗青的卧房。” 闻言,其他人愣住了。 “啊?头儿,这也太光明正大了吧。听上头说,这赵汗青不弱啊。” 那头儿却连连摆手。 “唉,我才亲自探过风,有几次在对方面前显露气息,都没被察觉,可见对方也是个酒囊饭袋,不足为惧。” “就这么定了,子时动手!” “是!” 渐入了夜,赵汗青才得空,偷偷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门之前他还在门口张望了好一阵,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老陆那狗东西给甩开了。” “趁现在,收拾东西快跑!” 谁知,他刚转身,便撞见了陆天雄那双死鱼眼。 “我靠!” “你怎么在这里?” 陆天雄冷冷道: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之内,你小子想跑,死了这条心吧!” 赵汗青嘴角抽了抽。 “你变态啊,我要睡觉!” 陆天雄冷呵一声,侧过身子,赵汗青看见了他身后那个还没有铺开的铺盖。 赵汗青一时间语塞。 “靠!” 第43章 释怀 渐入深夜,月色皎洁洒下一地澄明。 赵汗青躺在床榻上,双眸空洞地望着房梁,他是真没招了。 为了逼走老陆,他甚至睡觉时把衣服都脱了个精光,料想这位以“正经人”自居的陆天雄总该羞恼避嫌,自行请辞。 谁知道,这姓陆的根本就没脸没皮! 他tm也脱了! 不仅脱了,还在他床脚旁大大咧咧地铺了席子,打起了地铺。 更让赵汗青气不过的是,他余光瞥过,竟发现老陆的老二居然比自己的还……大上那么一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赵汗青翻了个身,咬着被角,心里把那姓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老陆,你睡了吗?我睡不着。”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 不想老陆根本不想吊他,背过身去,瓮声瓮气地丢来一句: “你爱睡不睡,反正明日准时起来造弩。” 言罢,再没有任何回应,只剩下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赵汗青有些咬牙切齿,他终于开始后悔把这货从虎踞关调过来了。 “奶奶的,要不是打不过你,老子早干你了!” 他心中暗暗啐了老陆两口口水,这才闭上眼睛。 正当赵汗青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沉入梦乡之时,门外忽地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若非二人皆是习武之人,耳力超常,根本不会察觉。 霎时间,两人的眼睛同时睁开了 “我靠,白天就算了,晚上还不放过?”赵汗青有些心累。 他转头瞥了眼老陆,只见老陆食指搭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赵汗青心领神会。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平躺下,装作熟睡的样子,呼吸匀称。 下一刻,“吱”的一声闷响。 卧房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蒙着面的黑衣身影,探步走了进来。 看其身形,是个青年人。 他看到地上睡着的陆天雄,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嗯?他怎么在这里,难不成外面说这两人有龙阳之好,是真的?” 念及此,青年不由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鄙夷。 他没再停留,径直绕过陆天雄,走到赵汗青的床榻旁,俯身摸索起来。他先是在床榻底下翻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怪事,这家伙到底把天莲剑藏在哪里?” 他心中思忖,眉头紧锁,犹豫了好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赵汗青身上。 “总不能在床上吧。” 青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轻轻抬起膝盖,抵在床榻的一侧,双手越过赵汗青的身体,撑在另一边的床沿上,整个人隔空横趴在赵汗青的上方。 赵汗青缓缓睁开眼睛,当场愣在原地。 这糟糕的姿势! 赵汗青真想拔刀捅了这货,若是个女子也就罢了,怎么是个男人啊。 他缓缓转头看向老陆,却见老陆也正看着他,他嘴角上憋,一味地摇头。 “兄弟,你可一定要忍住啊!” 赵汗青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分明在憋笑! 靠! 这时青年有了反应,寻找未果的他从床上下来了。 “里面也没有?” 他沉思一声,再次开始打量赵汗青。 “他该不会藏在被子里吧?也对,天莲剑这等宝物,抱着睡觉,倒也不为过。” 旋即,他便将手伸向了赵汗青的被子。 赵汗青:??? “他娘的!老子没穿!” 他心中默念,手中已然飘起了些许神韵。 他心中盘算着,这货要是敢再进一步,就捏死他! 就在那只手尽量伸进去之时,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谁!” 青年猛地回头,便见了几道身影,他没犹豫,脚下用力直接跳到了房梁之上。 “吱——”的一声闷响,门又开了。 三道身影蹑手蹑脚地鱼贯而入,皆是夜行衣装扮,动作比前一个青年更加粗犷,显然不是同一路人。 “又来?!” 赵汗青暗念一声,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什么欲擒故纵,什么放长线钓大鱼! 老子不管了,我现在就要宰了他们! 他打定主意,只要这些家伙一靠近床边就暴起动手,先拧断一个再说。 不过,三人并未走向赵汗青,而是径直跑到了老陆那边。 床榻对面是一排带抽屉的紫檀木桌案,老陆就在桌案旁边打着地铺。 三人站成一排,蹲着身子,在抽屉里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 陆天雄微微睁眼,迎面就是一个硕大的屁股,距离他的脸不足半尺,甚至能看清那布料上的褶皱和线头。 他瞳孔猛地一缩,屏住了呼吸,微微瞥眼,与赵汗青的眼神对上了。 只见赵汗青瘪着嘴,一味地摇头: “兄弟你可得忍住啊!大局为重!” 忽然,“卟——”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三人中靠左边的那位捂着肚子,讪讪地道歉: “抱歉哈,吃坏肚子了,没憋住。” 另外两人低声骂骂咧咧,却也不好发作。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就是仇人看到这一幕也该释怀了。 赵汗青强忍着不让自己看向那边,可终究还是憋出一滴泪水。 “老陆,我不怪你了……” 三人向下观察了下陆天雄,发现他还睡着,这才继续翻找了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陆天雄眉宇间那条突然暴起的青筋。 梁柱之上的人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起: “怪事,他们是谁?” 正想着,手指微微碰到了个冷硬的东西,他转眼一看,竟是一柄剑。 与此同时,桌案旁的几人也翻找出了一张图纸。 双方都借着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手中的东西,顿时心中一喜。 “找到了!” 声音纤细,却透着狂喜。 不曾想,还不等他们高兴,一道阴沉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找到了?” “好啊好啊!” “你们,可算是找到了!” 众人猛地一惊,回头看,却见陆天雄不知何时站起身来,周身赤红色的神韵激荡。 “跑!” 下一刻,丙等强者的威压降下,几人不过丁上的实力,直接跪在原地不能动弹。 房梁上的青年见状,刚准备施展武学准备离开,不想,一张大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脖颈。 赵汗青闷哼一声,直接压着他重重砸向了地面。 他看着青年手中的天莲剑,还有那几人,偷的是连弩图纸,由此一来几人的身份便明了了! 不枉他和老陆这般卧薪尝胆,这些鱼儿总算是咬钩了。 谁料这时,“吱呀”一声传来,房间的门又开了。 赵汗青和陆天雄两人一愣。 “还有人?!” 两人抬头看去,直接傻眼了。 只见小柔捂着嘴,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赵汗青赤着上身,精壮的脊背在月光下线条分明,身下压着一个同样黑衣的青年人。 而陆天雄同样光着屁股,只堪堪用一片破布遮住要害,身前跪着三个大男人。 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第44章 好难猜啊 今夜关内巡哨的是吴忠的队伍。 吴忠这两天非常郁闷,过得胆战心惊。 关于他刚上任两天,就把他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给绑回来这件事,他表示他真的很冤啊。 “哎,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吴忠沉沉叹了一口气,眸光时不时瞥向赵汗青的卧房。 “不行!不能这样!我吴忠好歹是丁上七品的强者,来这座新关可是要大有作为,怎么能半途而废!” “我一定要找机会在赵司马面前表现表现,争取把印象扭转过来。” 忽然,他听见一声响动从赵汗青的卧房中传来,他猛地抬头: “房里出事了!” “我的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一跃转瞬之间便到了卧房门口,看见了捂着嘴,满脸惊异的小柔。 只见她红着眼睛,眼角挤出一抹眼泪,转身跑开了。 吴忠没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他也没有多想,提着刀就闯了进去。 “何方宵小,安敢造次,大人莫怕,吴忠……”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赵汗青和陆天雄两人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能杀人。 吴忠只觉得心脏骤停,连忙转过身。 “哎呦,我的眼睛,怎么忽然就看不见了?” 他说着,捂着眼睛摸索着走出去了。 赵汗青和陆天雄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靠!” 此时,跪下的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瞬间有了盘算。 其中两人大喝道: “走!一定把图纸带回去!” 旋即,他们掐了一记咒语,浑身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赤红,就连气息也开始暴涨!一时间竟突破了陆天雄的压制,朝着他扑杀而来。 陆天雄见到这一幕,不由愣了一下,显然他从未见过这般邪法。 “老陆,他们已经疯魔了,别愣着了,动手!” 陆天雄回过神来,再没留手,一记赤麟刀施展,赤红色的火光闪烁,瞬间便将两人烧成了灰烬。 不料,最后一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老陆,追!那是连弩的图纸,不能丢了!” 赵汗青喝了一声,陆天雄自然知道厉害,穿好衣服便追了出去。 房间中只留下赵汗青,还有那个被压在身下的蒙面青年。 “赵汗青!你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青年的脸被摁在地上,挣扎着说道; 赵汗青冷哼一声,淡淡开口: “你是天莫刀宗的人?” 青年闻言,浑身一震。 “你知道?” “看来你果然见过那个青莲剑宗的长老!他告诉你的?” 赵汗青“呵呵”一声: “倒是挺机灵的,” 旋即,他拔出手边的天莲剑,一剑插在那青年的脖颈旁,剑锋扫过,在那青年的脖子上留下了丝丝血迹。 “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赵汗青冷冷一声。 不料,那青年闷哼一声,周身气血涌动,丝丝神韵显现。 “我可是天莫刀宗羽字辈第三人!就凭你?还想威胁我??” “赵汗青,我杀了……”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赵汗青一剑斩下,青年的头颅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两圈。 【击杀“半步通神”【表情】1,杀气值+10!】 【当前气血值:99】 【当前杀气值:312】 【检测到秘法“天莫心法”,正在读取,读取成功!】 赵汗青瞥了他一眼,这人神魂的强度还比不上那些杀手,估计就是个刚刚半步通神的小子。 “下辈子注意点吧。” “天莫刀宗,本想尽量避开他们,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看来,有些事情是躲不掉了。” 他看着那柄天莲剑,眸光微沉。 赵汗青深吸一口气 至于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自己的,赵汗青心中也有了盘算。 毕竟既和自己有关系,还和天莫刀宗有关的只有一人。 “真的好难猜啊,程横。” 不多时,陆天雄也回来了,手中提着一颗烧焦了的头颅。 赵汗青见他,开口道: “老陆,我明天想请个假。” “什么事?” “一些私人恩怨。” 他说着,将天莲剑上的血腥擦干净后,插入剑鞘。 陆天雄不是常人,看出这把剑不是俗物,不过如同两人初次见面一样,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行。” …… 虎踞关,主帐之中,程横坐于上位,面目沉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一披甲壮汉掀开帐子走了进来,此人便是程横新提拔的东区都伯,马钊。 “程大人,您找我?”马钊微微俯身问礼。 程横点头示意。 “这些时日,都是你代表关内和青城关交涉的,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马钊应道: “嗯,问了不少人,青城关司马赵汗青,已失联一个月,不知所踪,我前日去的时候也没见他回来。” 程横眉头一挑,他深思半晌,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你下去吧。” “是!” 马钊走后,独留程横一人在帐中徘徊,他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奇怪,真是奇怪。一月不见,难道赵汗青已经被天莫刀宗的人给处理了?” “该死,难道老夫我真的看走眼了,那赵汗青不会真的没什么背景?” “可他又能展现出那等底牌,和实力,不可能啊……” 程横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满是密密的汗珠。 此时,一阵微风将帐子吹了起来,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到了程横的耳朵里。 “程司马,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一语落下,程横愣住了,他猛地回头,不知赵汗青何时竟然做到了上座,那双眸子看得他直发毛。 “赵……赵司马,你……你怎么来了?!” 程横震惊,说话都有些哆嗦,不过震惊之余心中居然还有一丝窃喜! 他果然还活着! “程司马,我记得我说过,我们之间的恩怨已了,你听不明白吗?” 他说着将腰间的刀缓缓放在桌案上,身上浮现出淡淡神韵。 “难不成,你非要我动刀才行吗?” 程横看着此时的赵汗青,心中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 天莫刀宗已经找过他,他现在还活着,说明刀宗的人已经死了! 他不仅杀了天莫刀宗的人,而且还顺藤摸瓜找到了自己?! 厉害!真是厉害! 如此强大,如此神秘! 此子之背景,之实力,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程横越想越激动,眼睛闪着亮光,他甚至有些崇拜赵汗青了。 念及此,程横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单膝跪在了赵汗青的面前。 “赵大人,程某所做之事皆是迫不得已,还请赵大人赎罪!” “若是赵大人能宽恕程某所为,程某必将马首是瞻,奉大人为主!!” 第45章 程家秘辛 帐内,赵汗青看着单膝下跪的程横,脸上有些不自然。 他确实是想威胁程横,让他将天莫刀宗的事情告诉自己。 但他没想过对方会怂得这么快,自己说了两句话,他就跪了。 旋即,赵汗青用手抵着下巴,轻轻咳了两下。 “嗯,既如此,你所犯之错倒也不是不能谈。” “至于你能不能活,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程横闻言,连连点头,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说赵汗青还没有完全信任他,但听着语气,倒也能商量。 “是,只要大人所向,无论是刀山油锅,程横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说着,拍着胸脯,脸上尽是正气凛然。 赵汗青看着他,他自是知道这老狐狸说得都是些场面话,真到危险的时候,这货估计跑得比他快。 “关于天莫刀宗,你知道多少,告诉我。” “记住,我要听全部!” “是!是!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横慌忙应道,清了清嗓子,将所知之事娓娓道来。 “大人,您也是武者,而且凭您的身份,应该对整个大周门派势力分布了解颇多吧。”程横试探着问了一句。 赵汗青微微颔首。 靠着原身残留的记忆,他确实对此有所认知。大周最强的武学势力,世人合称“九派一帮”,分别是: 华山派、昆仑派、武当派、点苍派、终南派、少林派、峨嵋派、崆峒派、天山派,以及丐帮。 其中丐帮在原身的印象里颇为模糊,只觉得是一群邋里邋遢的叫花子,上不得台面。 至于其他九派,倒还有些底细可循。 昆仑、武当、点苍、终南四派,乃是国立大派,扎根中原腹地,门人弟子动辄数千,历代皆有弟子入朝为官,与朝廷关系盘根错节,实力最为雄厚。 而少林、天山、崆峒、峨嵋四派,则分别镇守东、西、南、北四境,属于地方大派。 虽说同列“九派”之名,但国立大派的底蕴和资源终究压地方一头,这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华山派,那便是九派之中最特殊的存在了,他们久居华山绝顶,不问世事,不涉纷争,只是每隔十年,都会在华山之巅举办一场闻名天下的比武盛会,“华山论剑”。 “再具体的我倒是不清楚了,不过西境应该是天山派的地盘。” 赵汗青淡淡应道。 程横连连点头: “不错,正是天山派!” “天莫刀宗,便是天山派下附属宗门之一。” 赵汗青眉头微微一皱:“那青莲剑宗呢?” “自然也是,而且这两个宗门之间,乃是世仇!” “为什么?” “没有什么缘由,西境三州,从西向东,梁州,湖州,滁州,其中天山派便位于湖州,剩下的梁州和滁州都有他们的附属宗门。” “位于梁州的便是天莫刀宗和青莲剑宗。” 赵汗青闻言,倒是有些明白了,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地域,这样的条件下,这两宗门之间必是争斗不休,这么多年下来,成了世仇倒也没什么奇怪。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到程横身上: “那你呢?你程家是怎么和天莫刀宗扯上关系的?” 程横深吸一口气,那双老眼睛里满是浑浊。 “此事还要从家父说起了。” “他年轻时,也向往那些大宗大派,奈何气血实在太弱,无门要他,心灰意冷之下便来了边关。” “有一日,他巡哨之时,没跟住队伍迷了路,走进了深山,谁知却遇上了两位强者斗法,他们一人来自天莫刀宗,一人来自青莲剑宗。” “最后,是那青莲剑宗的武者胜了,他杀了天莫刀宗门人后,便离开了。” “等他走远,家父便上前查看情况,却在那天莫刀宗门人身上找到了这个。” 程横说着,将一块玉帛拿出递了过来。 赵汗青接过,眉头一皱,只因为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三阶武学“天莫刀法”,正在读取,读取成功。】 【武学:天莫刀法】 【升阶潜力:可升阶为五阶武学。】 赵汗青眸光微动,心中了然。原来程家赖以立身的刀诀,竟是这么来的。 “这便是天莫刀宗的三阶传世武学,天莫刀法!” 程横说着,看着赵汗青的表情,但见对方神情如常波澜不惊。 “果然,以他的身份,就连这等武学都不能让他产生兴趣。” 他暗叹一声,继续讲道: “后来,家父拿着这玉帛,凭着年少时看过的几本粗浅武经,硬是自导自悟,琢磨出了一套程氏刀诀。可到底是人家的传世武学,没有天莫心法配合,练来练去只能练成残篇,威力大打折扣。不过即便如此,那刀法也足以让他在军中崭露头角,一路积功升至镇关司马,这才有了我们程家。” “可惜好景不长,纸终究包不住火。二十年前的一个雨夜,天莫刀宗的门人找上了程家。” “他们以偷学宗门武学为由,让我程家为他们卖命,否则便要我程家满门的性命。” 赵汗青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们找你们做什么?以天莫刀宗的实力,想办什么事,难道还非要靠你们程家不成?” 程横摇了摇头: “大人有所不知,家父当时已是虎踞关的镇关司马,执掌一关兵权,而虎踞关之下,藏着大秘密!” “大人,你且随我来。” 赵汗青看着程横,眸光一凝,他拿起桌案上的长刀,跟着程横走了出去。 刀身上还飘着似有若无的神韵。 两人速度都不慢,没一会儿便到了一处深林之中,程横走到一块巨石处,对赵汗青说道: “还请大人隐藏气息,勿要让人看出深浅。” 赵汗青施展隐气诀,霎时间气息与常人无异。 随后,程横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翻涌,接着猛地将巨石推开。 没成想巨石下面居然有地道! “这下面是……”他低声问。 程横擦了把额上的汗: “大人,请随我下去一看便知。虎踞关百年来最大的秘密,就在这地道尽头。” 第46章 替死鬼 赵汗青微微颔首,跟在他的身后从密道走了下去。 不知走了多少级台阶,下了台阶后又不知道走了多少里路,他隐隐约约能听到一阵刀削斧凿的声音。 直到走过一道小门之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下面居然有这么大一座矿场! 大几百人如同工蚁一般,在场中忙碌,每一个人都低垂着头,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活计,即便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也不敢抬眼张望,仿佛早已被繁重的劳役抽干了所有的精力与胆气。 程横站在赵汗青身侧,压低声音道: “如大人所见,虎踞关下面,便是这么一番景象。这座矿场,已经挖了整整十五年,越挖越深,越挖越广,连我们程家自己,都说不清底下究竟还有多少储量。” 赵汗青眉头微皱,他伸手从身边的石壁上掰下来一块石头。 【叮,检测到精良级材料,正在读取,读取成功。】 【玄铁矿:体呈玄黑色,质地坚硬,做成兵刃可削铁如泥!】 赵汗青眉头微微一皱: “玄铁矿?” 程横重重点头: “大人真是慧眼,这确实是一条玄铁矿脉。” 闻言,赵汗青眸光一凝,依大周律历,凡大周境内发现的矿产,皆为国有之物,任何家族门派,不得私自占有! 更别说这么一条绵延百里的矿脉! 这要是被发现了,莫说天莫刀宗这种附属宗门,便是天山派这种地方大派恐怕都不能善了! 他瞥了眼程横,淡淡开口: “你们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 程横沉沉叹了口气: “我程家也实属无奈啊,当时他们找到家父,便是为了这条矿脉。” “知道这秘密,我程家世世代代便要当他们的奴隶,守着这座矿脉。” 他说着,眼中藏着一股火气,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不过我知道,我程家不过是替死鬼,一旦东窗事发,那些狗东西便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们的身上。” 闻言,赵汗青眉头一挑。 如此大的矿脉所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了,又有天莫刀宗在后面撑着,若是换做常人,恐怕早就为了利益深陷其中。 “这程横还真是个聪明人,看得倒是通透。” 程横同样紧紧盯着赵汗青,现在他已经将程家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这个人,他眸光凝重,额头上满是密密的汗水。 这是一场豪赌,但为了程家的未来,他必须这么做! 旋即,他没有任何犹豫,单膝下跪。 “此地的事情已经被青莲剑宗察觉,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届时大厦将倾,我程家又如何能延续?” “故此,程某这才设计借着天莫刀宗那些人来试探大人深浅,完全是不得已之举,还请大人赎罪!” 他顿了顿,咽了口口水,声音愈发恳切: “不过大人,既然您已经与天莫刀宗结怨,而我程家与他们也是这般关系,在这一点上我们……不是敌人……” “若大人能保全我程家上下百余口人,程家自当为大人肝脑涂地,任凭驱使!从今往后,大人但有差遣,程家绝无二话!” 短短几句话,不仅表明了立场,而且把自身的价值剖析得清楚,还巧妙地点出了双方共同的敌人。 不得不说,这一番说辞让赵汗青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老人,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 “好!我答应你。” 赵汗青开口道。 他没有拒绝,程横已经将自家的老底揭开了,如果他不答应,这老东西怕是要和自己拼命。 虽说赵汗青杀他很容易,不过没那个必要,像程横这种聪明人留着比杀了好用。 闻言,程横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多谢大人!”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矿场东侧一道身影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停下手中的活计,疑惑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程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是谁?你怎么能带着外人进来?!” 那人在两人身前站定,对着程横问道,他看着赵汗青,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程横看见他,浑身一震,显然没有料到此人会在这里,他当即为赵汗青介绍道: “放肆,这位是上宗使者,不得无礼!” 他说着,还朝着赵汗青使了个眼色。 赵汗青心领神会,他这是要自己假扮天莫刀宗门人。 “宗门对于玄铁矿脉十分重视,派我来查看一番。” 说着,他不再收敛气息,周身神韵激荡,叫那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原来是上宗使者,在下徐三庆见过使者,方才失礼还请使者恕罪。” 他说着,还朝着程横使了使眼色,示意他替自己说两句。 程横连忙开口: “这位是徐三庆,徐家大公子,徐家和我程家一样,也是边关诸村的大户地主。” “这矿脉,越挖越大,凭我程家一家之力实在难以采掘,这才找到他们。” 赵汗青微微一眯。 “哦?” “对!” 徐三庆重重点头。 “您放心,我徐家也练了天莫刀法残篇,绝无二心!” 赵汗青看着徐三庆,又看了看身旁的程横。 “这个老狐狸,天莫刀宗想找他们当替死鬼,他这是也想给自己找了一个。” 只可惜这姓徐的还傻傻不知道。 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也罢,那你们两家通力合作,为上宗效力,不会亏待你们的。” 徐三庆和程横两人异口同声: “是!” “对了,今年的开采的存量,都在哪里?带我去看看。”赵汗青又继续问道。 “回大人的话,最近两年的玄铁矿都放在我徐家的地窖夹层中。大人若想看,且随我回徐家。” 闻言,赵汗青冷呵一声。 果然是替死鬼。 “走。” 赵汗青淡淡应了一声,三人便从一处地道走了出去。 沿路走出了林子,进了清河村。 清河村是个大村子,足有千户人家,徐家便是清河村的大地主。 这清河村八成以上的地都是徐家的。 赵汗青等人在徐三庆的带领下,朝着徐家走去。 不过,还没到家门口,便见徐家门口围了一堆人,人声嘈杂,场面十分混乱。 第47章 阿三的地 徐家门口,朱阿三手中捧着一张字据,陪笑着,脸上挤出满脸的褶子。 站在他身前,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人,那人生得贼眉鼠眼,脸上还有一颗黑痣。 “徐管事,这纸上写嘞,俺家嘞地还没到期嘞,你咋就给俺收回去嘞?” 朱阿三笑着道,握着字据的手微微发汗。 身旁站着个皮肤黝黑的妇人,挽着朱阿三的胳膊,也学着他的样子陪笑,是他的婆娘翠儿。 “是嘞啊,徐管事,事儿不能这么儿做啊。” 两人说着,语气无不卑微恳切。 不料,那徐管事只是嘴角微扬,冷哼了一声: “姓朱的,怎么收回去了,你心里不清楚?” “我徐家的地可不是给你这种懒汉种的!一连一个多月都不下地。”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 “这地既然你不种,我徐家便自己派人种,不种地就荒了。” “大家说,是不是啊!” 围观的都是清河村的人,大都也是徐家的佃户,哪里敢忤逆徐管事的意思,一个个都附和道: “是啊!” “朱阿三,你不种,还不让别人种?” “……” 一人一张嘴,说得朱阿三哑口无言。 “不是,不是!字据上莫写!我不知道要天天下地,我种嘞棉花,快熟嘞不用天天下地照护。” “俺不是故意嘞,俺一个月都在青城关,俺现在是青城关嘞什长,莫空下地……” 他磕磕绊绊地解释着,却依旧敌不过这十几张嘴。 徐管事眉头微微一皱。 “青城关?没想到你居然还入了营伍?怎么凭着你那小小什长的头衔,要来压我徐家吗?” 朱阿三心头猛地一紧,他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俺不是这个意思!” 不料,那徐管事根本不听,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踹翻在地。 翠儿连忙跑过来,红着眼睛道: “当家的,当家的,你没事吧……” 徐管事却冷笑一声: “他娘的,你们这些臭兵痞子,欺负欺负那些个贱民也就算了,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 “你知不知道,平乡县的县令,也姓徐?!” 旋即,他冲着身后徐家的佣人们喊了一声: “来人,给我打!” 那些人一拥而上,将朱阿三夫妇两个围在一起,拳打脚踢。 朱阿三一把揽过翠儿将他护在身体底下,肚子承受那些拳脚。 可朱阿三到底是个普通人,没一会儿便被打得浑身淤青,丝丝鲜血从脑后流出,流过额头滴在了地上。 饶是这样,朱阿三愣是一声没吭。 翠儿被吓傻了,她紧紧抓着阿三的衣领,带着哭腔大喊道: “别打了,别打了……” 不远处,赵汗青听到动静,眉头不由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 徐三庆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笑着道: “许是些佃户来闹事,挡了大人的路真是罪过!” “大人放心,我现在就把他们赶走!” 旋即,徐三庆便急忙上前。 徐管家见他,脸上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大少爷,您回来了!” 不料,徐三庆上来便是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徐盛,大白天的让这么多人围在家门口,你这管家还想不想当了?!” 徐管家捂着脸,哆嗦着嘴道: “大少爷,我……” “行了行了,赶紧派人把这些人给我轰走!今日府上来了贵客!若是惹得客人不悦,我饶不了你!” 徐管家闻言,连忙点头: “是是是,大少爷,我这就办!” 旋即,他喊着: “行了行了,都散了都散了!” 他瞥了眼地上的朱阿三,招呼着人手道: “你们去把他给我扔出去!” “是!” 身后的下人应道,抬起重伤的朱阿三随着人群离去。 “当家的!当家的!” 翠儿哭喊着,跟在一旁。 他的声音让赵汗青侧目,当他看清那张满是血迹,面色苍白的人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几乎瞬间便来到了朱阿三身前。 一阵风息吹过朱阿三的面庞,他下意识将眼睛张开一道缝,模模糊糊中看到了赵汗青的脸。 干裂的嘴唇下意识扬了扬,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喉中微微地吐出一句: “头儿……” 赵汗青蹲下身,一把扶住朱阿三的后背,手指搭在他脉搏上,眉头皱得死紧。半晌他才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还有口气。”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徐家那几个还拿着棍棒的下人,声音冰冷得出奇: “谁打的?“ 那几个下人被他看得脊背发寒,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徐管家捂着脸刚挨了少爷一耳光,正没好气,见赵汗青一个灰袍年轻人竟敢在徐家门口撒野,当即喝了声: “哪来的野东西?我徐家的事也是你能管的?我徐家要来贵客,现在没空理你!莫要在这里呆着!赶紧滚,否则连你一块儿打!“ “哦?是吗?” 赵汗青淡淡开口,眼神冷冷地看着徐三庆。 “不错,识相地,赶紧……” 谁料他话还未说完,一只沙包大的拳头便砸在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徐盛!!!” 说话之人是徐三庆,此时的他双拳握得泛白,浑身气得发抖。 徐盛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 “大少爷,我……” 不等他说完话,只见徐三庆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拖到了赵汗青脚边。 “大人,此人冲撞了您,实在罪该万死,现在他已不是我徐家中人,如何处置任凭大人定夺。” 赵汗青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翠儿,她应该就是阿三整天挂在嘴边的婆娘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翠儿这才抽抽搭搭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原来朱阿三家的地是前年从徐家佃的,租期写的是三年,字据上都按了手印。 可上个月徐家忽然翻了脸,说朱阿三这一个月没下地干活,地都荒了,要收回去租给别人。 朱阿三知道自己一个月都在关里当差,确实没顾上地里的棉花,可那棉花是旱种的,不用天天浇水伺候,压根不算荒。他想着带着字据来跟徐家说明白,谁知道刚开口就挨了一顿好打。 赵汗青听完,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字据上。翠儿连忙递过来,他接过去扫了两眼,上头清清楚楚写着租期三年,下面按着朱阿三的红手印,还有徐家管事的签押。 他抬起眼皮看了徐盛一眼:“这字据是你签的?“ 徐盛半边脸肿得像猪头,浑身哆嗦着点头。 “三年租期,才过了一年半,你凭什么收地?“ 徐盛嘴皮子动了动,半天挤出半句:“……他,他一个月没下地,地荒……“ 赵汗青冷哼一声: “是害怕地荒了?” “还是怕收晚了,等棉花熟了,你徐家不能白白得他家种了一年的棉花?” 第48章 储物空间 徐盛闻言,浑身一震,显然被赵汗青说对了。 “我……” 他还想说什么,赵汗青没有听,他依旧半蹲在地上扶着朱阿三,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极细的青色风息脱指而出,贴着地面划过,无声无息地掠过徐盛的脖颈。 徐盛的脑袋“咕噜”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汗青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转身对着翠儿道: “回去吧,没事了,那地还是你家的地。” 翠儿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地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两个响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看着这一幕,徐三庆微微皱眉,他走到程横身边,喃喃问道: “程大人,为何使者大人要替那等贱民出头?不过是个管家,杀了便杀了,可为了一个佃户家的女子,至于么?” 程横眼神微眯,他自然是知道缘由地,他认得昏迷的朱阿三,此人他曾经在燧堡上见过,是赵汗青手下的人! 不过,为了隐藏赵汗青的身份,他并未明说。 “使者大人毕竟生在上宗,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世道的腌臜,看到不平事有这等反应也是常事。”程横道。 徐三庆微微颔首: “那倒也是。” “哎,只希望使者大人莫要将火气撒在我徐家身上啊。” 赵汗青送走阿三夫妇后,转头看向两人: “走吧,莫要误了正事。” “是!大人。” 三人进了徐家,不多时便来到了地窖,说是地窖,赵汗青看着都有点像地宫了! 其规模之大,里面足足存放着成千上万箱的玄铁矿! 看着这些玄铁矿,赵汗青的心中只觉得痒痒的。 “做连弩的铁都是些最普通的铁料,箭矢的杀伤力最多也只能伤到丁下三品的强者,若是能用玄铁矿来打造,威力会大大增强,杀伤丁中的强者不在话下!” 赵汗青看着这些东西,心中的思虑更深了: “而且凭借玄铁矿的强度,若是能向上找到一些硫磺和硝石,没准那玩意真的能成!” 他越想越激动,可激动之余,他又不得不沉叹一口气: “可惜,这么多东西,众目睽睽之下,我一个人也拿不走啊。” 可忽然,他便想到了系统,他心中默念一声: “统子,你有没有储物的功能?” 【储物间还未打造,当前打造进度:0%】 赵汗青微微一愣。 还真有! 【储物间打造规则:】 【一立方普通级材料,进度提升0.1%】 【一立方精良级材料,进度提升1%】 【一立方稀有级材料,进度提升10%】 赵汗青看着打造规则,又看了看这满地的玄铁矿,嘴角有些压不住了。 他将手抵在下巴上,轻轻咳了两声: “嗯,你二人先出去吧,此地我要亲自审查!” 徐三庆和程横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了些许疑惑。 尤其是徐三庆,虽然有程横在这里做担保,但他对赵汗青的身份有一定的怀疑。 “罢了,这里都是些玄铁矿,一两颗的也没有什么价值,外面都是我徐家的人,这么多双眼睛不瞎,他还能把这里搬空不成?” 他心中思忖一声,倒也没再多想,开口道: “好,既如此,那小人和程大人就先出去了。” 程横虽说也不知道赵汗青想干什么,但还是跟着徐三庆离开了。 两人走后,赵汗青一人站在原地,他忍不住将手搭在一箱玄铁矿上,心中默念一声: “打造!” 系统的声音响起: 【储物空间打造进度+1%】 赵汗青低头,看见那箱子中的矿石顺便变少了小半,不多不少,刚好消耗了一立方。 如同狼进了羊群一般,他嘴角再也压不住了。 他绕过了前面几排箱子,来到后边。 【打造进度+1%】 【打造进度+1%】 …… 站在地窖外面的徐三庆,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不禁挠了挠额头,沉声道: “怪事,怎么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啊。” 一刻钟的工夫,赵汗青才从地窖中走了出来。 程横和徐三庆两人上前行礼。 赵汗青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我细细查了一下,产量还不错,你们干的很好。” 徐三庆连忙点头: “多谢大人夸奖。” “嗯,既如此,那我便放心回宗交代了。” 赵汗青说着,迈步准备离开,那脚步匆匆像是干了什么缺德事一样。 徐三庆眉头一皱,总觉得哪有点不对劲。 “大人等等,我送送你。” 他刚开口,却被程横打断。 “徐大郎且留步,我去送大人即可,正好我要回关里,倒也顺路。” 程横说着,便跟着赵汗青离开了。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徐三庆挠了挠头发。 他转头看着自家地窖,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走进去了,地窖里面依旧陈列着数不清的箱子。 他随意翻开前排的几个,看到里面的玄铁矿堆得满满当当,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没有什么问题,看来那位大人真的只是在例行检查而已。” 旋即,他便锁好地窖的门,转身离开了。 …… 路上,程横跟在赵汗青的身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大人,您方才是何意味?” 赵汗青看着他,微微一笑。 只见他手掌向上心念一动,一块玄铁矿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程横浑身一震,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这……” 这是纳物之宝! 程横懵了,他活了这么久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他知道这世上有些宝物中内涵空间,能容纳器物。 但是这等宝物的稀缺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即使是九派一帮中的核心弟子,都不见得能有! 他着实没想到赵汗青居然会有! “他不会是哪个老怪物的亲传?” 程横喃喃一声。 “不会错的,此人一定出生名门,而且他的师长一定是个超乎常理的怪物!” 赵汗青见他的反应,嘴角一扬。 他已经了解了程横的为人,这种人最是墙头草,哪边风来哪边倒。 要用他,就必须时刻让他觉得自己身份强大,他才能心服口服。 果然程横看他的眼神更加恭敬了。 “大人,您这是拿了多少?” 赵汗青微微一笑,回了一句: “你猜。” 第49章 还是贪了 程横看着赵汗青的眼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肯定不是什么小数目。 “对了,不是说此前天莫刀宗有门人来联络你吗?那人现在在哪?”赵汗青问道。 程横思虑片刻之后,回道: “那人应该是去了平阳知县那里?” 赵汗青眉头一皱。 知县? 去知县府做什么? 赵汗青心中轻咦一声,不过片刻间,他便想通了这其中的门道。 “对啊,这么多的玄铁矿从来都是瞒不住的,就算能偷摸着挖,但这些玄铁矿想运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他们可没有系统,没有储物空间,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 “这沿途多少道关卡,阻碍,巡查,不可能发现不了异常!” 赵汗青想着,眉头越皱越紧。 “朝廷有他们的人!而且此人能掌握整个梁州的关卡交通,必定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是天莫刀宗一家所为,就算得罪了,大不了他将玄铁矿脉的事情告诉南宫问,毕竟天莫刀宗虽强,但是镇西军也不好惹。 但现在不一样了,镇西军说到底是朝廷的军队。 若是他所料不错,那他此举不仅得罪了天莫刀宗这样的宗派势力,还得罪了朝廷?! 念及此,赵汗青沉沉叹了口气: “还是贪了。” 旋即,他看了眼程横,将一块玉帛交给了他。 “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程横问了一句。 “天莫心法。” 赵汗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是却将程横吓了一跳! “天……天莫心法……” 每个门派的运气法门都是绝对的秘密!这关乎门派武学的传承! 程横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汗青。 他……他怎么会有天莫心法? 难不成他真是天莫刀宗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他是天莫刀宗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宗门作对? 一系列的问题在程横的脑海中浮现,他感觉脑子要炸了。 瞧他呆愣的模样,赵汗青随口解释道: “此前与天莫刀宗门人相斗,我根据他施展的武学,将天莫心法反推出来了。” “你且拿着修炼,对你实力提升也有所帮助。” 程横的脑子彻底炸了。 什么叫你根据对方施展的武学,把对方宗门的运气法门反推出来了? 你听听这是人说出来的话? 这是人? 见他还是没反应,赵汗青有些不耐,冷哼一声: “你要不要?” 程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玉帛,点头道: “要要要!” 赵汗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嗯,你且回去好生修炼,我会再来找你。” 言罢,赵汗青施展游龙步离开了。 独留程横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看着手中的帛书,心脏还在扑通直跳。 他官拜虎踞关镇关司马,实力虽说不强,但好歹背靠镇西军。 天莫刀宗想要除掉他程家其实并不容易,无故灭杀兵卒,镇西军中那几位将军可不答应! 但就是因为程家偷练宗派传世武学,天莫刀宗便能一直拿捏他程家。 现在好了,他只要练了天莫心法,就能证明他程家没有偷学,程家的武学,是天莫刀宗门人亲自传下来的,是官方的认证! “呼……” 程横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微笑,不过很快他便压下了心中的激动。 “不能高兴得太早,天莫刀宗虽说没了明面上的理由,但是暗地里的手段也不是我能防的。” 他喃喃一声,望向照汗青离开时的方向。 “此人之底蕴,难以想象!” “但天莫刀宗也不好惹,也不知道将我程家的命运交给此人,是福是祸啊。” …… 路上,赵汗青暗忖: “虽不知道天莫刀宗在朝廷依靠之人是何身份,但那人势力绝对不小,我得早做些准备了。” 他身形奇快,不多时便看见了青城关的城墙。 此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他追上去一看,那驾马之人居然是武都尉! 他上前打了个招呼。 武骁闻声,勒马转身一看,也看见了赵汗青,他眉头一挑,脸上绽出一个微笑。 “赵司马?原来你在关外啊。” 赵汗青点头: “嗯,出来办点事,武都尉,您这是要去我青城关?” 他问了一句。 “嗯,不错,我奉南宫将军之命来找老陆。” 赵汗青一愣,问道: “将军大人找老陆作甚?” 闻言,武骁则是嘿嘿一笑。 “好事,是好事!”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将军便总是念叨老陆,念他在边关戍守这么多年,论功劳苦劳,也当偿了他当年所犯之错。” “这不是……让我过来叫他回去嘛。” “他呀,要官复原职喽。” 武骁抚着胡须,神采奕奕,是在替老陆高兴。 不过赵汗青就不一样了,只见到眉头一皱。 “啥?!老陆要走了?” “这怎么能行?”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拐过来当苦力,这要是让他走了,这关里的破事还不得烦死我?” 赵汗青摇了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旋即,赵汗青眼珠子提溜一转,便有些盘算。 “哎!武都尉,您怕是不知道,现在老陆可是很喜欢他现在的工作。” “一天天忙得不亦乐乎!可不愿意走!” “之前我还想着,向军镇反映,老陆戍守这么多年,也该轮到他上了,您猜老陆怎么说?” 赵汗青清了清嗓子,学着老陆的口音道: “老子在这前线蹲了十几年,风沙吃了,刀子挨了,兄弟的坟头草都割了好几茬了!你让我现在拍拍屁股回去当官?我这心里头可不踏实!” 武骁听着都有些发懵。 “这真是老陆说的?” “千真万确!”赵汗青重重地点头应道。 “您若是不信,现在便随我进关看看就知道了!” 武骁将信将疑,与赵汗青一同进了青城关。 他们来到老路的营帐附近,透过帐子的缝隙,便看见了坐在桌案前的陆天雄。 他正拿着一根毛笔写写画画,还时不时咧嘴大笑,整个人亢奋得不得了。 “您看您看,我说得没错吧?” “您看给老陆干的乐成啥了。” 武骁微微颔首,沉叹一口气: “还真是。” “行吧,我回去会给将军大人反映的。” “既然老陆有这份决心,我想将军大人也不会为难他的。” 第50章 代人显圣 帐内,陆天雄双目猩红,握着毛笔的手有些发颤,他看着身前如山的文件,嘴角抽搐了两下。 “干了这么久,还有这么多!” “哈哈哈哈” “还有这么多啊!!!” “哈哈哈哈!” 那笑声有些诡异,听得两位守帐兵卒不由对视一眼。 “这陆副司怕不是疯了?”一人轻声道。 另一人摆摆手: “不知道。” …… 此时,赵汗青正领着武骁在关内四处转悠。 看着眼前井井有条的景象,武骁不由得点点头,露出一抹笑意: “好啊,赵司马,没成想,你还真是深谙管理之道啊,此前将军任命你为镇关司马,还怕你年纪轻轻,不堪大任,现在看来,倒是将军多虑了啊。” 赵汗青微微颔首,老陆确实将关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嘛…… 赵汗青压了压嘴角,朝着武骁正色道: “多谢武都尉夸奖,赵汗青一定再接再厉,不负将军大人和都尉大人的期待!” 武骁一听,笑得满面潮红,他拍着赵汗青的肩膀,一脸欣慰: “好!” 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顿住了脚步,是小柔。 她看着赵汗青,眼神不由一亮。 “青哥儿,他回来了!” 她喃喃一声,哒哒着小腿跑开了。 两人继续转悠,没一会儿便到了靶场。 只见那一排排兵卒挺胸站立,手中端着一架连弩,远远看去,英姿飒爽! 武骁瞧见这一幕,顿时来了兴趣: “哦?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手上那是个啥东西?” “他们啊,是在练习射术,手上拿着的东西叫连弩。” 赵汗青解释道。 武骁眉头一挑: “连弩?” “不错。” 紧接着,赵汗青抬手对着靶场外看着的韩峰招呼了一声: “老韩!” 韩峰闻声,转过头来,看到赵汗青,眼睛一亮。 “立正!” “稍息!” 靶场上的兵卒放下连弩,站得笔直。 韩峰自己则跑了过来。 看着那些兵卒,武骁笑意更甚了。 “赵司马,没想到你治军也是一把好手啊,你看看这些小子,多精神!” 赵汗青陪笑着点头。 韩峰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行礼道: “韩峰见过司马大人,见过都尉大人。” 武骁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赵汗青则是拉着他的胳膊。 “来,老韩,今儿个武都尉来咱们关里,还没见过连弩,你带着手底下的小子们演示演示,也叫他瞧个新鲜。” “是!” 韩峰应道,转身便回了靶场。 赵汗青和武骁两人也紧随其后。 武骁站在靶场旁,却没见靶子,反而都是些粗大的木桩子。 “哎呦,赵司马,你们这练靶不能这么练啊,你看你这个木桩子这个粗,赶上三人合抱了都,这么大的木桩子谁射不中?” 武骁贴着赵汗青耳边,轻声道。 赵汗青则是笑而不语: “哎,武都尉,您且先看看。” 武骁闻言,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兵卒手上的连弩。 身旁的韩峰扯着嗓子喝道: “你们这些小子给我放机灵点的!今儿个,可是司马大人和都尉大人亲临,叫他们好好看看这一个月的成果!” “是!” 旋即,韩峰深吸一口气: “预备!” 那些兵卒将连弩架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木桩。 “放!” 下一瞬,只听见一声声“嗖嗖”的破空声响起。 那箭矢速度奇快,周围甚至卷起了道道风息,狠狠刺进了木桩! “嘣嘣嘣” 一声声闷响传来。 武骁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些箭矢没有在木桩上留下小孔,而是直接炸出了一个洞! 那原本完好的木桩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武骁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猛地看向那些兵卒,细细感知之下,发现他们竟然都只是些普通人! 武骁有些发懵。 “好家伙,这……这……” 赵汗青晃了晃他的肩膀,笑着道: “怎么样?武都尉,这连弩的威力可还行?” 武都尉这才反应过来,将目光放到了那些连弩上。 “你是说是这些连弩让这些兵卒射出了这种威力的箭矢?” 赵汗青微微颔首: “不错!” 武骁更加诧异。 “赵司马,谁做出来的?那人你现在可能找到?” 闻言,赵汗青和韩峰相视一笑。 “实不相瞒,这连弩正是出自在下之手。” 武骁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你造的?” 旋即,他深吸两口气,定了定心神,抓住赵汗青的胳膊走到一边。 “来来来,你与我好好说说。” 武骁对连弩好奇的紧,本想让赵汗青给他讲讲原理,不过他是纯武将出身,赵汗青刚开口,他就犯困了。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 “不过这可是件大事!你能造出如此神兵,将军知道了,定然大大有赏!” 旋即,武骁向赵汗青要了一台连弩,匆匆出了关,快马加鞭朝着宁远镇跑去。 赵汗青站在关口目送他离去,若有所思。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老武?”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赵汗青一跳。 他猛地回头,发现陆天雄竟站在他的身后。 “靠,老陆你要吓死我啊?” 陆天雄瞥了他一眼。 “看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就不老实,老武来了,你为何不与我说一声?他来做什么?” 赵汗青心头一紧,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没……没什么……” “就是咱们关口不是新建的嘛,武都尉过来看看。” 陆天雄眯着眼睛,缓缓靠近,那满脸的胡茬已经快挨到赵汗青脸上了。 说实话,这画面有点糟糕。 “哦?是吗?” 赵汗青连连点头,打哈哈。 “是……是啊!” “就是过来看看,检查检查,这不是怕影响你处理公务,这才没有打搅你吗。” “哎!都是兄弟,真有什么好事,我能不想着你吗?” 陆天雄瞅着他,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赵汗青闻言,心头一松。 “好……好险……” “差点就死了……” 可忽然,一声响动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赵汗青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小柔捂着嘴,含泪跑开了,她脚边还掉了一身新衣裳。 赵汗青走过去,捡起那一身衣裳,拍了拍上面的灰土。 “这妮子怎么在这里?” 他喃喃一声。 忽然间,他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靠! 她不会又误会什么了吧。 第51章 交易 青城关,赵汗青立在关口,似乎在等着谁。 他抬手拍了拍老陆的肩膀,沉声道: “老陆啊,今天将军大人没准回来,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陆天雄听得一愣。 “将军大人没事干跑边关做什么?” “你不用管,我这可是给你表现的机会。”赵汗青摆手道。 陆天雄听着还是一脸狐疑,他现在可不会轻易相信赵汗青的话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来了。” 赵汗青眯起眼睛。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为首之人是个银甲汉子。 气势凌厉,不怒自威。 武骁和南宫问皆跟在他身后。 赵汗青眉头一皱: “嗯?他是谁?” 不过身旁的陆天雄却直接愣住了。 “赵汗青你这是干啥了?” “怎么把大将军都给招来了?” 大将军? 镇西大将军,李天澜? 赵汗青也有些懵,他是真没想到武都尉能把这位大人物给请过来了。 “不过也好,看来连弩在宁远镇中造成的轰动不小,南宫问居然将这位大将军都请来了。” 三人下马,赵汗青连忙上前俯身拜礼: “青城关司马赵汗青,见过大将军,南宫将军,武都尉。” “三位突然到访,赵汗青所料不及,有失远迎,还望三位大人莫要怪罪。” 李天澜打量了两眼,感受着他身上的气血,眼中带着几丝诧异: “你就是赵汗青?” “是!”赵汗青应道。 “不错,小小年纪,半步通神,还真是个少年英杰。” 赵汗青连忙俯首谦逊道: “哪里哪里,大将军谬赞了。” 李天澜轻笑一声,声如银铃。 “你倒是挺谦虚。” 旋即,他正色道: “本将军此次前来,是有话要问你。” 赵汗青嘴角微扬,似是早有预料。 “既如此,还请大将军移步舍内,末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屋内,李天澜居于上座,赵汗青等人坐于一旁。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武骁带回去的那一架连弩拿了出来。 “赵汗青,本将军就想问问,这架连弩,到底是出自谁人之手?” “回大人的话,连弩是我造的。”赵汗青应道,神色淡然。 “哦?” 李天澜轻咦一声,虽说他已经从武骁的口中听说了,不过此来还是要确认一番。 “你造的?” “能否为我现场演示一番?”李天澜又问道。 赵汗青微微颔首。 “那是自然。” 旋即,他让老陆出去拿些料子回来,他先用风刃将料子切成一个个精巧的零件,然后组装了起来。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将一架连弩做好了。 李天澜与自己手中的连弩细细对比了一番,竟然丝毫不差。 旋即,他看向赵汗青,神色也敬重起来。 “赵司马,能做出这等神兵,实在是奇人,李天澜愿意以万金,换这着连弩的制作方法,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 话音刚落,南宫问等人无不震惊。 一金可换一千银。 万金,这几乎是整个镇西军半年的军饷了! 可谁料,赵汗青却微微摇头。 “承蒙大将军厚爱,可这连弩的制作方法,并非末将不想卖,实在是为将军着想,不能卖啊。” 李天澜闻言,面露疑惑: “哦?此话怎讲?” “方才连弩的制作过程,大将军也看见了,并不是一件易事,我敢说就是十个手巧的匠人,也不见得能做出来。” “再者,大将军应该也知道,越精密的东西越容易出错,交到外人手上万一他们做的连弩有问题怎么办?大将军也不希望,这好不容易到手的连弩在战场上射不出弩箭吧。” “而且连弩所用弩箭的粗细长短也得调试,要注意的东西太多太多。” “我们青城关已经有制作近千台连弩的经验,又是咱们镇西军自家人,为什么不让我们来?” “我们为各营伍提供连弩,又是边关的弟兄,价格上也好商量。” 赵汗青说得情深意切,处处为李天澜着想。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这么做最多是能让对方欠他一个人情。 可人情这东西太轻了,就像此前,他买了南宫问一个人情,对方也只能在能力范围内做些事情。 他要做的,是与整个镇西军形成深度的利益绑定! 现在他得罪了天莫刀宗,对方不仅是背靠天山派的大宗,而且朝廷里也有他们的人。 那人手眼通天,指不定多会儿就能查到自己。 只要和镇西军形成深度的利益绑定,动他便是动镇西军的根基,就是那中原的皇帝老儿都不会答应! 李天澜细细斟酌着赵汗青的话,足足半晌才微微颔首: “赵司马说得倒是也不错。” “那就依赵司马所言。” 闻言,赵汗青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不料,下一瞬,李天澜又开口道: “不过,本将军有个条件。” “将军请说。”赵汗青道。 “既然这连弩之事全权交给了你青城关,这产量上的事情,你要给本将军一个承诺。” 旋即,赵汗青拍了拍胸脯,喝道: “大将军放心,承恩大将军信任!我青城关往后定会日夜不停,每月最少提供三千架连弩!” 李天澜微微一笑。 “好,有你这句话,本将军便放心了。” 旋即,众人又聊了些细枝末节。 陆天雄倒是懂事,连忙叫后厨起火,做了几道佳肴端上来,也抬上来几坛酒。 场面一下子便热闹起来了。 赵汗青吃得浑身冒汗,脱下了外套。 右臂上那块月牙形的胎记露了出来,他此前也不知道这具身体会有这么一块胎记。 他刚开始还以为胳膊上沾了什么污渍,搓了半天。 此时,李天澜走了过来,他举着酒杯。 “来,赵司马,你是人才,我敬你一杯!” 赵汗青起身双手举杯。 “好!我干了,将军随意。” 旋即,他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胳膊抬起的瞬间,李天澜看到了那块胎记。 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猛地抓住了赵汗青的胳膊, 第52章 李叔 此举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赵汗青,李天澜手劲极大,他的手臂被抓得泛白。 “嗯?大将军?你怎么了?”他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南宫问等人也围了过来。 “大将军,您这是……” 不想李天澜连正眼都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着赵汗青手臂上的胎记,口中默念了两下: “赵……赵汗青……” “青……” 忽然间,似是醍醐灌顶,他深吸一口气,看了赵汗青一眼。 “你跟我过来!” 言罢,便拽着赵汗青离开。 李天澜的实力超群,远不是赵汗青能忤逆的,便被他拽走了。 只留下南宫问等人不知所措。 “奇怪,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陆天雄喃喃一声: “这不是去卧房的方向吗。” 话音刚落,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嘶——” 便是连南宫问这般人物也面露惊异。 此时,小柔端着新出炉的鸡汤走进来,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赵汗青的身影。 “咦?青哥儿呢?” 她问道。 不料,陆天雄等人看见她,非常默契将头扭过去,那脸上神情分明写着: “别问我,我不知道。” 卧房中,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赵汗青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健硕,胡子拉碴的男子,下意识暗骂一声: “靠!这姓李的难不成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地方的人怎么都这么变态!” 赵汗青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 “大将军,您这是……” 李天澜回头盯着他,冷冷道: “你叫什么,你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赵……赵汗青……” 赵汗青不明所以。 不料李天澜却冷哼一声: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 “你应该叫赵青!” 语气冷得像冰,叫赵汗青毛骨悚然。 坏了! 原身的身份暴露了?什么时候? 赵汗青强装镇定。 “大将军,您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啊?” “我就叫赵汗青,赵青是谁?我没听过。” 看着他的样子,李天澜知道自己吓着赵汗青了,他没再逼问,而是找了个椅子坐下,喃喃道: “你不用紧张。” “我认得你右臂上的胎记,你父赵北望与我是生死兄弟。” 赵汗青一愣,赵北望确实是原身的父亲! 此人看来真与他相识。 不过,纵使如此,赵汗青依旧没有放下戒备,毕竟现在赵家凋零,就算以前是生死兄弟,现在也说不准了。 见赵汗青依旧不信他,李天澜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我与你父相识之时,还没有你哩。” “他说他要去北边闯,我去西边闯,没成想我俩都创出了名堂。” “只可惜,各自职务在身,不能像从前那般把酒言欢了。” “说起来,我与北望兄一别也有十余年了。” 他说着,拿手比划了个高度。 “那时候,你猜这么点大,被你娘追着喂饭呢,还不到记事的年纪,不认得我倒也正常。” 他说着,朝着赵汗青笑了笑,再加上此前喝了点酒,似是有些性情了,眼中都闪着泪花。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那个小不点呦,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他眼神暗沉。 “当时,赵家蒙难,我在这边关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时候,我用尽手段,也只能弄来一份行刑名单,那份名单上没见你的名。” “我便知道你还活着,这几年,我私下找你,却始终没有发现踪迹。” “真是老天有眼啊,没成想,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李天澜顿了顿,看向赵汗青: “孩子,你一路过来,吃了不少苦吧。” 赵汗青听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并不是赵青,对于他的记忆,他也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看过,对里面的人实在没办法产生感情。 可就算这样,这具身体还是下意识喊了一声: “李叔!” “哎!” 李天澜应了一声,脸上的褶子折成一张笑脸,眼中的泪花也被这样挤了出来。 赵汗青心思也有些沉闷: “哎,罢了,既然承了你的身世与记忆,便为你寻根溯源,也让你能得以安息。” 旋即,他对着李天澜问道: “李叔,当年我赵家被抄,真的是因为我父亲败在大辽的手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天澜连连摆手道: “三年前的山海关之役,必有蹊跷!” “我查过了,当年大辽的领兵大将,耶律光德,不过是个丙上的通神,便是连他手底下偏将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战败北望兄了,他可是乙等尊者!” 赵汗青眉头微蹙。 “此事,还真不简单。” 李天澜叹口气继续道: “我终究在西境,相距太远,再核心的卷宗我也查不到了。” 赵汗青重重点头: “劳烦李叔费心了,这终究是我赵家的事,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得我去查。” 李天澜欣慰地笑了: “好啊,你有如此斗志也是好事,不过,此事设计甚广,你现在实力太弱,还是要低调行事。” 赵汗青点头。 “我明白。” 李天澜看着他,犹豫片刻,又道: “若是真遇上你解决不了的麻烦……” “可以来找我。” 赵汗青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李叔。” 李天澜一愣。 “你……” 赵汗青笑了笑。 “李叔。” “当年赵家出事的时候,您已经尽力了。” “如今我既然活着,便不会再躲在别人身后。” “若是连自己的事情都要靠别人替我摆平,那我这一身武学,岂不是白练了?” 李天澜怔怔看着他。 “像。” “太像了。” 李天澜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你爹当年就是这副德行。” “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 “明明老子能帮他,他偏偏死活不肯开口。” 说到这里,李天澜忽然叹了口气。 “不过……” 他放下酒碗。 “有一件事情,你倒是可以答应我。” 赵汗青看向他。 “什么?” “别死了。” 赵汗青愣了一下。 李天澜看着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爹当年没能回来。” “我不想连他的儿子也保不住。” 赵汗青沉默片刻,旋即笑了。 “放心。” “我这条命,金贵着呢。” 李天澜也笑了。 合作的事情谈完了,李天澜几人也该回去了。 赵汗青带着老陆等人去送。 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赵汗青沉沉叹了一口气: “哎,故事很感人,但我终究不是赵青,实在没办法就这么相信这位李大将军。” 第53章 自创武学,麒麟步! 几人走后,赵汗青将手搭在老陆的肩膀上。 “老陆,吩咐下去,接下来我们可要猛猛干了。” 老陆眉头微微一皱,他问道: “你不是说连弩挺难造的吗?连手巧的匠人都不行。” “咱们关里可都是些只会舞刀弄枪的汉子,能成吗?” 赵汗青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笨啊,我要是不这么说,这泼天的富贵能轮上咱们青城关吗?” “那玩意啊,简单得很,只要把零件弄出来,拼两下就结束了。” 老陆眼睛一亮,嘴角咧开,乐得不停。 “还是你小子脑袋灵光啊,我怎么没想到。” 翌日,整个青城关忙碌起来。 赵汗青拿着大喇叭站在校场上,扯着嗓子喊道: “我们的目标是!” “让整个镇西军,都用上咱们青城关的连弩!” “我们的目标是!” “让整个镇西军,都用上咱们青城关的弩箭!” “我们的宗旨是!” “人人有弩,人人有箭!” “我们的口号是!” “连弩在手,天下我有!” “发财靠双手,致富靠连弩!” “青城连弩,镇西第一!” 在一声声宣扬的口号声中,整个青城关忙得热火朝天。 看着那一架架新生产出来的连弩,赵汗青乐得合不拢嘴。 相较于李天澜的承诺,他还是更信任这一台台弩机。 “若是整个镇西军人手一架,我看谁还敢动我!”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赵汗青依旧没有松懈,他找了个僻静之处,进入了【修炼秘境】。 得罪了天莫刀宗,他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交给镇西军,打铁还需自身硬。 正好此前从那杀手里得了一部炼体武学,得抓紧修炼了! 秘境中,时间飞逝。 赵汗青盘膝而坐,浑身气血如同江河奔涌,一股厚重至极的气息不断从他体内扩散出来。 他的皮肤泛着淡淡金光。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金铁交鸣之声从体内传出。 “轰!” 下一刻。 赵汗青周身气血骤然爆发。 一道金色虚影猛地在他身后浮现。 宛若一口古老金钟,将他的身躯笼罩其中。 “咚——!” 钟鸣之声响彻天地。 赵汗青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眸子之中,仿佛有金光一闪而过。 【金钟罩使用次数达成,熟练度上升。】 【武学体系:】 【二阶:朔风刀(伪神通术)游龙步(伪神通术)金钟罩(伪神通术)】 【三阶:蛮荒牙(圆满)】 赵汗青感受着体内那股厚重无比的力量,嘴角微微扬起。 “成了。” 忽然,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叮!】 【检测到宿主领悟三门伪神通术!】 【满足条件!】 【新功能解锁,自创武学!】 赵汗青微微一愣。 “自创武学?” 下一刻,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在眼前。 【自创武学:可将三门同阶圆满武学为基础,创造出一门品阶更高的武学!】 【注:主武学将决定自创武学的核心方向,其余两门武学将作为辅助!】 赵汗青看着系统面板,心脏狂跳不止。 他此前还在想,朔风刀这些伪神通术无法升阶,往后怕是会变成无用之物,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用! 赵汗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朔风刀虽说是他掌握的最早的武学,但现在自己身负蛮荒牙,倒是不缺攻击武学。 与炼体武学相比,身法武学则更加稀缺。 念及此,赵汗青有了决断: “既如此,便以游龙步为主武学。” “朔风刀,金钟罩为辅助!” 【叮!】 【是否确定以三门伪神通术进行创造?】 【主武学:游龙步】 【辅助武学:朔风刀、金钟罩】 赵汗青深吸一口气。 “确定!” 下一刻,赵汗青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长得和赵汗青一模一样,而那人影的头上赫然出现了这么几个字: 【自创武学进度:0%】 【注:自创武学,系统没有资料无法读取,需要宿主自行领悟,不能消耗杀气值。】 赵汗青微微颔首: “果然没那么容易,不然,只要搞到足够多的二阶武学,就能得到足够多的三阶武学。” “那就太逆天了。” 赵汗青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问道: “这是什么?难道也是镇灵?” 【此为修炼秘境中的辅助镇灵,可帮助宿主推演武学。】 忽然间,那镇灵开口了: 【游龙步,朔风刀,金钟罩收录完毕。】 【开始推演。】 下一刻,镇灵周身神韵激荡,消失在原地。 他身形变换莫测,时而如游龙,时而如火凤,时而如金鳞,快得赵汗青几乎看不见。 好一会儿,他才停下,重新在赵汗青身前站定。 【推演完成。】 【共推演武学变化:1543种!】 赵汗青:“……” “一千五百四十三种?”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也太多了! “算了,选吧,若是真能再领悟一门神通术,怎么都值!” 日月流转,稍纵即逝,不知不觉之间,两年的光景已过。 当然,这是秘境中的时间,现实也才刚过去两个月。 赵汗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咧嘴狂笑道: “成了!终于成了!” 【自创武学进度:100%】 【领悟秘法:麒麟心法】 【领悟三阶武学:麒麟步】 【升阶潜力:可升阶为五阶】 “哈哈哈,五阶!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潜力!竟能升阶为天品神通术!” “还有麒麟心法,如此一来我也算有了一门传世武学了!” 【武学体系:】 【二阶:朔风刀(伪神通术)金钟罩(伪神通术)】 【三阶:蛮荒牙(圆满)麒麟步(一成:0/100)】 【秘法:隐气诀麒麟心法】 【领悟三阶武学:2】 【通神概率:30%(三成)】 “果然,麒麟步的升阶潜力之高,远不是蛮荒牙能比的,通神概率直接加了20%,足足是蛮荒牙的两倍。” 赵汗青心中窃喜,他距离通神又近了一步。 他休息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肚子咕咕乱叫。 也是,就算是半步通神的强者,也遭不住两月不吃饭啊。 “还是先出去吧。” 言罢,赵汗青便从秘境中出来。 “回关里看看吧,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在,老陆他们还好吗?” 念及此,赵汗青施展麒麟步,霎时间,风雷神韵显现。他身形如风自动,如雷急行,快得连残影都快看不见了。 不多时,便到了青城关口。 他站在关口,着实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我勒个乖乖……” 第54章 大变样 眼前的青城关…… 哪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关口? 放眼望去,城墙足足向外扩张了两圈,原本不过几丈宽的城门,如今已经扩建成了足以让数辆马车并行通过的巨大关门。 城墙之上,一座座箭楼拔地而起。 城墙内外,人影攒动。 一辆辆马车在关口进进出出,拉的不是粮食,便是木料、铁矿、精钢之类的材料。 甚至还有不少身穿军服的兵卒在城中巡逻。 而在城墙之后,一排排崭新的房屋拔地而起。 工坊,仓库,营房。 甚至还有专门负责锻造弩机的巨大作坊。 这莫要说是个关口了,这就说是一座军械重镇!赵汗青都敢信! 他张着嘴巴,半晌都没有合上。 “这……” “这是青城关?”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自己不过在修炼秘境里待了两个月。 怎么出来以后,老家都快没了? 忽然。 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头儿?” 赵汗青扭头一看。 只见一队巡哨兵卒正从城门外走来。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 赫然是朱阿三。 朱阿三看到赵汗青,同样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头儿!” 他连忙小跑过来,抱拳行礼。 “真的是您!” 赵汗青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忍不住笑道: “阿三?” “你小子什么时候当上巡哨队率了?” 朱阿三挠了挠头。 “嘿嘿。” “这不是关里人手不够嘛。” “陆副司就把俺调过来了。” 赵汗青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他又看向眼前这座完全陌生的青城关。 “我才走两个月,这关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朱阿三连忙道: “您还不知道吧?” “现在咱们青城关,可是整个镇西军最重要的地方!” 赵汗青眉头一挑。 “最重要?” 朱阿三用力点了点头。 “对!” “因为连弩!” “自从那日武都尉把咱们的连弩带回去之后,将军大人亲自下令,要让整个镇西军逐步换装连弩。” “现在整个西境的连弩,全都从咱们青城关出去。” 说到这里,朱阿三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那东西可金贵着哩!” “镇西军各营每天都派人过来拉货。” “有时候一天就得来十几趟!” 赵汗青恍然大悟。 “怪不得。” 他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马车,心中不由暗暗咋舌。 这才两个月,居然已经形成规模了。 朱阿三却还没有说完。 “而且这还不算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咱们青城关地方小,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后来将军大人便下令扩建。” “然后……” 朱阿三伸出三根手指。 “虎踞关,天峡关,玉门关,三座关口,全都并过来了!” 赵汗青一愣。 “并过来了?” “对!” 朱阿三点头如捣蒜。 “大将军亲自下的军令。” “这三关原本的人马,粮草,工匠,还有那些营房,全都调到咱们青城关来了。” “甚至连三关原本的城防范围,也一并划进了青城关。” 赵汗青听得目瞪口呆。 “等等。” “那虎踞关怎么办?” 朱阿三嘿嘿一笑。 “还能怎么办?” “空着呗!” “现在那三关已经不再是独立关口了,算是咱们青城关的分营。” 赵汗青沉默了。 他原本只是想做个连弩生意。 怎么莫名其妙的…… 把四座关给整合了? 朱阿三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 “对了,头儿。” “您还不知道吧?” “这次扩建,咱们可是赚大发了。” “将军大人不仅给钱,还给人。” “光是这两个月,就调来了三千多名工匠,还有数千民夫。” “现在城里光是负责造连弩的工匠,就有一千多人。” 赵汗青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 一千多工匠,数千民夫。 还有整个镇西军的订单。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是直接给他送了一座军工厂! 赵汗青乐得合不拢嘴,拍了拍朱阿三的肩膀。 “你小子现在有出息了。” 朱阿三嘿嘿一笑。 “都是托头儿的福。” 赵汗青摆了摆手。 “对了,此前你在徐家受的伤好些了吗?” 朱阿三忙点头: “已经好了,而且由于咱们青城关的缘故,咱们关后那些村子的人都多起来了,都是关里兵卒的亲眷。” “大家一同开垦荒地,建房子。” “陆大人心善,知道俺们这些人没地,也是外乡人,就分了我们地,还分了房子,也叫我们在这安了家了。” 赵汗青会心一笑,他走的山路回来,倒也看到不少村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好啊好啊,之前总担心戎族来犯的村子,如今也变成了安居之所。” “若是他们也能在,那该多好啊……” 他悠悠一声,眼中浮现出了几张面孔,似是在对着他笑,赵汗青同样笑着回应他们。 旋即,他又转头看向这座高大巍峨的关口,谁能想到这里原来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燧堡? 见他无言,朱阿三试探性地开口: “头儿,你怎么了?” 赵汗青摆摆手,收回了思绪。 “没事,就是有些感慨了。” “行了,你继续巡哨吧。” “我进去看看。” “是!” 朱阿三应了一声,便带着巡哨队伍离开了。 见他远去,赵汗青迈步走了进去。 不料他没走几步便顿住了,嘴角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弧度,金钟罩瞬间施展。 下一刻,一道极快的风刃斩来。 “轰!”的一声闷响! 赵汗青瞥过眼睛,一棵柳树旁站着一个带着红巾的小小身影,是石头。 不过,最近天气转热了,他没有把红巾围在脖子上,而是绑在了腰上。 赵汗青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不由一愣。 “乖乖,这才多长时间?丁上八品?” “而且从方才那道风刃上看,这小子已经将朔风刀练至大成,距离圆满凝出神韵,不远了……” 第55章 石头和草生 不远处的石头暗骂一声: “可恶,这是什么武学?这恶人怎么又领悟新的武学了?!” “不行,得赶紧跑,不能落到他手里!” 他刚想跑,但见一道细微的风雷神韵闪过,赵汗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打了人就想跑?” 赵汗青淡淡开口。 石头咽了咽口水,挠着头,嘿嘿笑着道: “头儿,我说我刚才是不小心的,你……信吗?” 赵汗青同样微微一笑。 “信啊,我怎么会不信呢?” 旋即他伸手折下来一根刚出芽的柳条。 柳条坚韧,挥起来还带着破空声。 赵汗青试了试手感,非常满意,他转头看向石头。 “我也是不小心才把它折下来的,你不会不信吧?” 石头嘴角抽了抽…… 不多时,一阵响亮的叫喊声响起。 赵汗青越听越上头,手劲儿都大了。 就在赵汗青狠狠鞭策石头的时候,又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他看见被赵汗青拎起来抽的石头,顿时勃然大怒。 “放开俺兄弟!” 说着,挥舞拳头朝着赵汗青冲了过来。 赵汗青看向这个冲向自己的小孩子,不由轻咦一声。 接着伸出手掌,抵在了他的额头上,任凭他如何用力,也不得寸进。 现在的赵汗青一手提着石头,一手有抵着这孩子。 这场面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 也给赵汗青整乐了。 他转头问石头: “他是谁?” 石头连忙道: “他是我兄弟!” “你别碰他,有什么冲我来!” 声音中带着些大义凛然的味道。 不料那还孩子一听,顿时激动了。 “你放开他,冲俺来!” “不管你有啥招,俺草生都接着!” 石头双眼都红了。 “草生,你快走,别管我了!” “不行,俺不走!” 草生扯着嗓子喊。 终于,他们把赵汗青吵烦了。 一人赏了几下,才算消停了。 两个小孩捂着通红的屁股,一脸怨恨地看着赵汗青,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汗青瞥了石头一眼,没说什么,嘴角却难得上扬: “挺好,也算交了个朋友。” 这时,一道身影追了出来,喊道: “草生!” 草生转头,忙转头,嘴角咧得合不拢: “头儿!头儿我在这里!” 他喊着狠狠瞪了赵汗青一眼: “哼!你等着吧,你敢打俺,俺我头儿来了,看他不揍你!” 他的话赵汗青自然没有放在心上,他转头看到那人,眉头不由一挑。 “哦?” 草生还在恶狠狠地告状: “头儿,他把俺和石头给打了,你快揍他!” 那人看清赵汗青的脸,心中差点停了半拍。 “末将吴忠,拜见赵司马!” 吴忠算是怕了,他瞪了草生一眼,叫他赶紧闭嘴! 草生也有了发懵,他拽了拽石头的胳膊。 “他……他就是……赵司马?!” 石头点点头。 “你知道?” “你知道怎么不说,你这是坑兄弟啊!”草生低声说着,有些愤愤不平。 “嗯?我什么时候坑你了?我不是叫你别过来吗?”石头也有些愤愤道。 “哼,绝交吧!” “绝交就绝交!” 赵汗青听笑了,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啊。 他抚着额头道: “行了,你两个臭小子,下不为例,走吧。” “哦。” 两人应了一声,跑开了。 赵汗青望着他们的身影,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吴忠。 “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伍的?” 他淡淡开口,他记得大周征兵又年龄限制,这么小的孩子,定然是没到年龄的。 吴忠微微颔首: “嗯,巡哨的时候遇到了,看他没爹没娘在路边讨饭,一时间心软就给带回来了。” 闻言,赵汗青微微一愣。 怪不得这两个小子能玩到一块,原来是同病相怜啊。 念及此,他不由得为两个苦命孩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哎!” 不料这一声叹息却让吴忠吓得不轻。 “怎么回事,赵大人叹什么气啊?” “难道他对我的回答不满意?” 赵汗青没说什么,只是沉着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他不知道,这两下却把吴忠的心排凉了半截。 “不是?这到底啥意思?” “眉头皱得这么紧,难道赵大人真不高兴了?” 顿时吴忠只觉得欲哭无泪。 “靠!”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这时,一声呼唤传来。 “头儿,你不是出来叫草生回营吃饭吗?” “草生都回来了,你怎么还在这?” 吴忠一听草生,顿时精神了。 他起身,也在那柳树上掰下来一根刚出芽的柳条。 “嗯,我这就来……” …… 主帐之中,陆天雄和武骁正商议着事情。 这时赵汗青掀开帐子走了进来。 “老陆!” “哎?武都尉怎么也在?”他问道。 武骁朝着赵汗青微微欠身行礼: “见过赵司马。” “现在青城关地位非同一般,不能没有通神坐镇,将军大人便令我过来,与老陆一同辅佐赵司马。” 赵汗青了然,他将目光放在老陆身上,不由一愣,现在老陆身上的气息可不是丁等,而是实打实的丙等通神! “哎?老陆,你身上的封印没了?” 陆天雄嘴角扬了扬。 “是啊,将军大人说我在青城关好好干,变为我解开了封印。” 他眼中闪着希冀,距离他官复原职似乎又近了一步。 赵汗青都不好意思说破。 “老陆啊,有没有可能将军就是想让你在这里干一辈子?”他暗自思忖。 “对了,老陆,我此来有事与你商量。” 旋即赵汗青便见石头和草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叫咱们收养这些孩子?” 赵汗青点头: “嗯,现在有钱有地也有粮,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行,一会儿我就去安排。”老陆应道。 赵汗青摸着微微发瘪的肚子,摆手道: “那就交给你了。” “我得去吃点东西了,快饿死我了。” 言罢,赵汗青便走了出去。 武骁和陆天雄两人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再说话,还是武骁先开的口: “他似乎又变强了。” 陆天雄颔首应道: “确实,不过通神之路可不好走啊,当年你我在将军手下也算天才,花了十年的时间也才领悟了两门神通术,以两成把握,勉强通神。” “那是你我气运不错,又有将军在后支持,才能以如此高的把握通神。若是寻常子弟,能领悟一门神通术,已是不易。” 武骁感慨道。 “不过,听将军的话,大将军似乎有意培养他。”陆天雄喃喃道。 “可不是?若没有大将军的推波助澜,这青城关怎能有如此境况?” “大将军如此培养,应该是为了那件事!” “你是说……华山论剑?他……他行吗?”陆天雄惊呼。 “不错,以他的天资,比之那些大派弟子不遑多让!”武骁道。 陆天雄倒也认同。 “只希望他莫要负了大将军期许。” 第56章 进货 赵汗青回来,小柔给他准备了一大桌佳肴,叫他美美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他便也在关里转悠起来,这全新的青城关,他瞧着也觉得新鲜。 他走到了制作弩箭的工坊之中,看着那一个个玄铁矿做成的弩箭,心情愉悦。 自己一个人偷算偷,若是让整个镇西军都用上了,那可就不能叫偷了。 “不行,上次只是去了徐家把存货给拿出来了,那几千箱的可用不了多久,真正的大头还是那条矿脉!” 念及此,赵汗青心中暗念: “系统,储物空间有没有极限?” 【储物空间(lv1)】 【当前容纳度:78%】 【是否扩容?(消耗矿石材料。)】 “哦?消耗矿石扩容?” “那就是没有极限喽。” 旋即,赵汗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该去进货了。” …… 虎踞关下,矿洞之中。 徐盛死了之后,徐三庆要张罗家中事宜,派了他的堂弟徐三福来管矿上的事。 徐三福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左手攥着一根三指粗的牛皮鞭子。 他站在矿道中段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些佝偻着背的矿奴,嘴里骂骂咧咧地吼着。 “磨蹭什么呢!今儿个要是交不够数,晚饭就别想吃了!” 皮鞭在空中炸响一声,抽在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背上。 老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暗红的血渗出来,洇透了破布衣裳。 他却连哼都不敢哼出声,把铁镐重新举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凿着石壁。 徐三福扫了一圈矿道,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拧着眉头数了数人头,又看了看两侧堆放的矿筐,脸上的横肉拧到了一处。 “程家的人呢?” 他转头朝身边一个徐家亲随问道。 “这几天怎么没见程家派人过来?说好的一起挖,他们倒好,躲清闲去了?” 那亲随凑上来压低了声音: “福爷,程家那边确实有些日子没动静了。上回我出矿去问过,他们说得派人来回话,这一来二去好几天的,也没见人影。” 徐三福“呸“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粗声粗气地骂: “程横那老东西,怕不是想跟咱们徐家耍滑头?他娘的,当初说好了两家人手轮着来,矿上不能断人,现在他程家当了缩头乌龟,累死累活全落在咱们徐家头上!” 他又挥了一鞭子,抽在最近的一个矿奴肩头。 “都给我麻利点!今天不挖够三十筐,谁也别想上去歇!” 徐三福烦躁地踱了两步,正要再骂几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矿道入口处多了个人影。 他猛地转头。 赵汗青就站在入口的阴影里,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神情淡淡的。 徐三福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见对方衣着寻常。 “你是程横的人?他娘的,你们这两天死哪里去了?” 徐三福眉头一横,正要发作,下一瞬,一阵细微的风雷神韵掠过矿道。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头一凉,低头看去,一道极细的红线正从脖颈处缓缓扩开。 他想喊,嘴张开了,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赵汗青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刀锋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青色神韵,一滴血正顺着刀尖滑落到地上。 徐三福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砸在石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那三个亲随还没反应过来,赵汗青的身影已经在矿道里闪了三次。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下。 他收起短刀,走到矿道中央那块凸起的岩石上,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矿奴。 上百双眼睛抬起来看着他,里面塞满了恐惧,麻木。 赵汗青站直身子,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自由了。” 几个字落下去,矿道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离矿道入口最近的年轻矿奴猛地扔下手里的铁镐,撒腿就往外面跑。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便再也按捺不住, 所有人都朝着洞口冲去,生怕慢了一步就又要被抓回来。 赵汗青站在岩石上没有动,静静地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里。 他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也彻底听不见了,才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矿道深处堆得满满当当的玄铁矿石旁边。 他抬手按在最近的一堆矿石上,心中默念一句。 “扩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紧跟着,他掌下的矿石肉眼可见地矮下去了一截。 赵汗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货不少啊……” 他这一收就没收住手。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得飞快,【储物空间】的扩容进度条控制不住地向上窜。 他沿着矿道越走越深,手掌所过之处,一堆堆玄铁矿石凭空消失,整条矿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掏空,头顶的石壁上开始簌簌地往下掉碎石和尘土。 赵汗青正收得兴起,一块碎石砸在脑门上。 他愣了一瞬,抬头一看,头顶的石壁上已经裂开了一道手臂粗的缝隙,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震颤。 “靠!没收住。” “要塌了!” 他暗骂一声,麒麟步瞬间催动,风雷神韵裹着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朝矿道入口方向急掠而去。 “轰!” 最后一声巨响在他身后炸开的时候,他已经从洞口扑了出来,整个人滚落在矿洞外的草地上,灰头土脸地趴了好一阵,才“呸呸“两口吐掉嘴里的泥沙。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奶奶的……差点把自己埋里头了。” 他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灰,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 矿洞口已经被大块的碎石彻底封死了,只留下一条巴掌宽的缝隙,从里面还在往外冒着细细的灰尘。 整条矿脉,没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玄铁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条暴涨到百分之几百的扩容进度,嘴角终于压不住地翘了翘。 “爽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转身朝林子里走去,麒麟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矿洞外头那条土路上才出现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穿着短褐的徐家管事,身后跟着四五个扛着铁锹和镐头的亲随,是徐三福派回去催午饭的人,在矿上等了半天没等到送饭的车,便折返回来看看情况。 几个人离着矿洞还有百来步远,就停住了脚。 为首那管事张着嘴,下巴半天没合上,他揉了揉眼睛。 矿洞……没了。 “这……这怎么回事?” 身后一个亲随哆嗦着开口。 管事咽了口唾沫,那张脸白得像纸一样。 他哆嗦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走……快走!回去……回去禀报大少爷!” 几个人掉头就跑,连铁锹和镐头都扔在了地上,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第57章 红温了 青城关内,赵汗青自打领悟了麒麟步之后,信心大增,这几日里天天把自己泡在【历练秘境】之中,大有一种不通过第一关,誓不罢休的意思。 【历练秘境】中,风雷神韵漫天,青紫电光交织如网,时不时有数头十数丈高的嗜血苍狼从虚影中凝实,獠牙外露,仰天嘶吼! 赵汗青在这方寸之地来回穿梭,身形快得几乎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只有一串串风雷炸响的余音。 而在战场的正中心,镇灵傲然而立,浑身伤痕,不过他并没有痛觉,也不知道累。 “一万一千四百三十八。” “一万一千四百三十九!” 赵汗青怒喝一声,不等话音落下,只见虚空之中凭空凝出数头嗜血天狼,齐齐朝着镇灵杀去。 然而镇灵依旧波澜不惊。它只是手掌微沉,指尖朝下一按,周身金光大盛,灿若朝阳。 霎时间,一头通体赤金,鬃毛如焰的金毛犼骤然从它背后显现! 赵汗青瞳孔一缩,心头却狂跳不止。 “来了!逼出来了!” “没想到这次才一万多个回合,便将他这招逼出来了。” “人品神通术,天之犼!” 却见那金毛犼出现的瞬间,便张开血盆大口,与数只天狼厮杀起来,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有两只天狼被生生打散。 不过赵汗青似乎早有准备! 天之犼虽说比蛮荒牙强上不少,但释放时镇灵本体会有瞬息间的凝滞,那便是他布下杀局的最佳时机。 只见他抬手,风来! 成百上千道风刃瞬间凝聚,形成强大的龙卷,将镇灵卷入其中。 赵汗青不敢怠慢,手指再度一握 霎时间,风刃倾泻而下。 岂料那镇灵身子猛然一沉,双足没入地面半尺,周身金光再度暴涨,浑身上下仿佛镀了一层琉璃金漆,每一寸肌理都坚如金刚! 人品神通术,罗汉身! “这一招也使出来了!” 赵汗青狂喜,他深知,镇灵的罗汉身是一门极厉害的炼体武学,防御力堪称变态,即使是蛮荒牙这等神通术都能硬撼! 但这几日千百次的试错,早已让他找到了那唯一的破绽,便是眼睛! 罗汉身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唯独双目处金光最薄,且视觉全赖那双眸子维持,一旦受袭,整层金身都会出现片刻的紊乱。 下一刻,万道风刃齐齐斩向镇灵的眼睛,果不其然,这一招让镇灵短暂失去了视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周身金光也出现了逸散的迹象。 “机会!” 赵汗青低吼一声,再不保留。 他双手握住手中那柄青黑色的长刀,体内的神韵如潮水般涌向刀身。 下一刻,先前被金毛犼打散的那数头天狼碎屑,以及场中飘荡的无主神韵,尽数被长刀吸附而来,附着在刀刃之上。 刀身急速扭曲变形,竟化作一颗狰狞锋利的狼牙。 野蛮,凶唳! 旋即,他施展麒麟步,脚下风雷神韵激荡,身形快如迅雷。 几乎转瞬之间,便来到了镇灵身前。 “死吧!” 他一刀斩下。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大的神韵波动直接将赵汗青弹飞出去。 他在空中倒转两周半,才堪堪稳住身形,眸光却死死地盯着前方。 神韵缓缓散去。镇灵半跪在地,胸口被劈出一道深可见底的凹痕,金光碎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四肢残缺不全,却始终没有倒下。 “靠!这都不死?!” 镇灵抬眼看着他,下一瞬,他好似听见了水波的声音。 他心中顿时一颤。 “人品神通术,凌波微步!” 下一瞬,镇灵残破的身躯骤然变得轻盈如羽,脚下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身形如流水般滑过空间,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一刹那,镇灵已杀至赵汗青身后,那只完好的手掌裹挟着凌厉的神韵,直取他的后心。 赵汗青只觉得背后一凉。 麒麟步本能地催动到极致,脚下风雷炸响,身形陡然前移,堪堪避过那一击。 他回头一看,镇灵已经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在秘境空间中化作两道交错的流光,残影密密麻麻布满整片天地,看得人眼花缭乱。 赵汗青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镇灵,心中无语至极。 “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 【历练秘境】之中时间静止。 他练就麒麟步之后,在与镇灵的第一千两百三十四次对战中,他便发现自己施展的麒麟步和镇灵施展的凌波微步都是三阶顶尖的身法武学。 两人若是比拼身法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打镇灵就像打boss一样,镇灵在受到一定的伤害之后,便会施展特定的武学。 而凌波微步便是他最后一阶段的武学了。 “靠,这已经多少次了,想在他最后阶段前将他斩杀,怎么就这么难?!” 在这个阶段,两人的速度奇快,赵汗青的蛮荒牙根本打不中对面,镇灵的天之犼也奈何不了他。 唯一能造成伤害的,便是朔风刀了,风刃从四面八方攻击,才有可能打到镇灵。 具体频率的话,大概就是一千道风刃能打中一次。 若是前几次,赵汗青已经闭眼准备重开了,可这一次,他似乎被惹急了。 “他娘的,不重开了,反正秘境之中时间静止,老子状态时刻都是巅峰!这次老子刮也要刮死你!” 他大喝一声,旋即数万道蕴含青色神韵的风刃倾泻而下! 就算命中的砍中只有十几道,赵汗青也没有放弃,他大手一挥, 十万风刃! 二十万风刃! 三十万风刃! ……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不知几千万道风刃斩下,镇灵身上的神韵萎靡了半分,速度也降下来一些。 赵汗青见状,心头一震,随即仰天大笑。 “有用!” “你能抗住几千万道,那我就再来几亿道,几十亿道,几百亿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得住多少。” 赵汗青喊着,眼中已经有些疯魔了。 果然,在赵汗青这般暴雨梨花的攻击之下,镇灵终究是撑不住,在抗过不知道多少亿道风刃之后。 镇灵的罗汉身破碎,凌波微步和天之犼再难施展。 看着他,赵汗青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哈哈哈,终于要死了,哈哈哈哈,你终于要死了!” 这场架他不知道打了多久,神情中满是疯魔,若让旁人看见,还真以为是个屠戮天下的大魔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澎湃的狂喜,双手再次握住长刀,周身仅存的神韵尽数灌注其中,蛮荒牙再度催动。 一头硕大的嗜血天狼出现,张开血口朝着镇灵撕咬而去。 “去死吧!!!” 赵汗青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一句。 不料,赵汗青话音还没落下,自己便先愣住了。 他忽然觉得整片空间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一切动作都变得缓慢无比,他的手臂僵在半空,天狼俯冲的轨迹一卡一卡,连风刃的飘落都像被定格了似的,每一帧都拖出长长的残影。 “怎么回事?!” 忽然间,一道系统的提示音在赵汗青耳边炸响。 【叮!回合数超过上限,历练秘境即将崩溃,二十秒后强行退出秘境。】 赵汗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啥?啥玩意?!” “系统崩了?!” “别搞啊!” 第58章 灭了青城关! “别啊!系统爹,别崩啊,求你了!” 赵汗青呢喃着,心中已经哀求了无数次。 不过下一秒,系统读秒的声音还是响起了。 【二十】 【十九】 【十八】 “靠!!!” 他无力地大骂一声,转而将目光投向那头正向这边扑杀过来的天狼。 “狼哥,你是我爹行不?跑快一点,我求你了,你跑快一点儿啊!!!” 那天狼始终一卡一卡的,不过看得出来正朝着镇灵移动。 “快一点儿啊!” 系统读秒的时间还在继续。 【十】 【九】 【八】 赵汗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那头天狼,眸中满是血丝。 天狼终于冲到了镇灵身前,就在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之际。 【强制退出。】 下一刻,赵汗青猛地一愣,整个人从历练秘境中出来了,眼神空洞,整个人茫然地看着屋顶的房梁,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 “系统……打……打开历练秘境。” 【历练秘境正在加急维护中,请稍后再试。】 赵汗青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几行字。 奇怪,明明已是深夜,为何他感受不到寒冷。 原来他的心凉透了。 “靠!!!” 一声惊天的嘶吼声,险些把整个青城关都叫醒。 “沟槽的系统,我***” 【叮,维护成功。】 【恭喜宿主通过历练秘境第一关,奖励发放。】 【奖励一:杀气值【表情】100】 【奖励二:获得第一关守关镇灵】 【奖励三:震天雷符【表情】1】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赵汗青的脑海中响起。 赵汗青嘴角抽了抽。 “算你小子识相,幸亏刚才只是从妈开始,还没有向祖宗十八代延伸。” 旋即他便开始研究系统奖励。 【获得杀气【表情】100】 【当前杀气值:436】 赵汗青嘴角不由上扬,他记得上次获得杀气【表情】100,还是杀了那个赤红道人!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通神强者! “出手倒是阔绰。” “现在有四百多杀气值,距离领悟青莲心法所需的五百点,又近了一步!” 赵汗青嘿嘿一笑,难掩心中激动。 他将目光投向奖励二。 “获得守关镇灵?” “这玩意强是挺强的,有什么用处?” 【守关镇灵:】 【其一,镇灵实体化,作为宿主分身,一切感官与宿主相通,可协助宿主杀敌。】 【其二,镇灵附体,宿主通过镇灵附体,可以在短暂的时间内,共享武学和战斗经验,爆发出超出瓶颈的力量!】 赵汗青读完文字,大喜过望。镇灵的厉害他亲身经历,若是真能辅助战斗,那还得了。 旋即,他心念一动。 守关镇灵便瞬间出现在了他身前。 模样依旧与赵汗青一模一样。 不过与自己对视,赵汗青还是觉得有点儿别扭。 “这外形能换一换吗?” 他喃喃一声。 【镇灵提供捏脸塑形功能,当前模样为初始形态。】 【宿主,是否为其重新塑形?】 “是!” 话音刚落,眼前的镇灵便开始幻化。 “唉等等,我还没说要求呢!” 【系统与宿主心意相通,明白宿主诉求】 赵汗青想想也是,自己刚有什么疑问,系统就会出来帮自己解答,确实是心意相通。 念及此,他眸光灼灼看着镇灵,他也真好奇能变出个啥样子。 不料,光晕落下的瞬间,赵汗青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镇灵已完全换了模样,竟变成一个女子。 赵汗青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活了两辈子,前世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娱乐圈的女明星、模特、名媛。 可眼前这个女子,超出了他对“美”的所有认知。 凤眸,樱唇,俏耳,酥胸,纤腰,玉足。 仿佛极尽世间芳华,不可方物,不可名状。只是远观,便叫人心神凝滞,如坠深渊。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精妙的人儿?” 赵汗青只觉得心脏扑通直跳。 “不过,衣服呢?!!” 在如此美人面前,赵汗青不得不承认,他石更了! “算了算了,还是换回来吧,这张脸太犯罪了。” 镇灵又恢复了初始模样。 为了压住心中的躁动,赵汗青还是看向了奖励三。 【震天雷符:】 【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可施展一次五阶天品神通术,震天雷!】 赵汗青直接愣在了原地。 “天……天品神通术?!” “全力之下,哪怕是丙上通神,不死也得掉层皮!” 他激动得大笑。 “亏得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战败第一关镇灵,如此奖励,也值了!” …… 戎越国东部,右贤王殿。 兰史纳站在一侧,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个主座上的青年。 那青年生的极为俊朗,虽说身材不过五尺,可肤如初雪,眉目间还横着少年人独有的英气,一双瞳仁漆黑如点墨。 他便是单于次子,右贤王,挛鞮拔野! 此时,他眸光落在身前的桌案上,异常冰冷。 桌案上放着一架连弩,还有几支配套弩箭。 而身前数丈的地方,放着一块巨大的木桩子,木桩上尽是些被箭矢洞穿的孔洞。 这时,一道冷风吹过窗外,一道蒙面黑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见过右贤王殿下,不知,右贤王传信我主,意欲何为?” 挛鞮拔野抬手将连弩砸在了那黑衣人脚下,直接散成零件。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那弩箭箭头用的还是玄铁石!” “你主明知道我戎越在大周西境之大计!为何还会让这种东西装备到整个镇西军!”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看着那架连弩,沉声道: “此事是李天澜所为,我主也在调查。” “这造弩之人名为赵汗青!此人现在是青城关镇关司马。” “这些连弩,也都是从青城关内造出来的。” 挛鞮拔野眉头一皱,扭过头与兰史纳对视一眼。 “赵汗青?”挛鞮拔野问道。 “不错,此人造出如此神兵,深得李天澜器重。” “不过,殿下放心,我主说过助你戎越一臂之力,定然不会食言。” 黑衣人欠身行礼道。 挛鞮拔野深吸一口气,他指了指地上的连弩。 “罢了,总之,务必让这东西从镇西军的手上消失!” “若是要我戎越相助,尽管开口!” 他说道,声音历历,显然被连弩的威力吓得不轻。 “是。” 那黑衣人应道,转而便消失在原地。 他走后,挛鞮拔野看着那满地零件,幽幽开口: “我记得你上次说,大周边关出了个天才,也叫赵汗青。” 兰史纳连忙应道: “对!就是他!” “这连弩也是那时候,臣看到的。” “之后,臣控制了一些周奴,前往青城关打探过连弩的事。” “还派天杀楼的杀手去杀赵汗青。” “都……失败了……” “臣也没想到,这连弩居然就是赵汗青造出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挛鞮拔野,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挛鞮拔野眉头微皱。 “年纪轻轻,半步通神。” “而且还能硬抗一记幽海不死。” “现在还弄出了这种神兵……” 他顿了顿,眼中冒出一丝凶光。 “只可惜是个周人。” “如此人物若是不死,叫我心何安啊……” 旋即,他扭头看向兰史纳。 “你带着我的令牌再去一趟天杀楼。” “既然半步通神的杀手解决不了,就直接派通神去。” 兰史纳瞳孔微缩,他承认赵汗青有些底牌,但还不至于直接让通神强者去吧。 “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 挛鞮拔野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去完之后,你自行去怨灵谷领罚。若不是你大意轻敌,如何能让他拖到南宫问来?你要将他杀了,也没有这么多事!” 兰史纳浑身一震,却也不敢说什么。 “是,殿下。” …… 平阳县,知县府一处别院中。 一白袍青年正端坐在庭院之中,神韵环绕周身。 好一会儿,神韵收敛,他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清明。 “总算是领悟‘莫麟体’了,如此以来,加上‘天莫刀’和‘龙象功’,整整三门人品神通术,通神把握已有四成!” “完成了这次运送玄铁石的任务,我的贡献点便能换得一枚通神丹,再加上这枚通神丹,还有师傅传功,应该还能再加一成,足足五成!” 念及此,青年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五成啊!足足五成! “不枉我数年苦修,马上便能前往神景了。” 好一会儿他才暗暗压下了内心的激动。 “亏得这次出任务,带了个师弟,有他在我才能好生修炼。” 念及此,他忽的想起了什么,喊了一声: “师弟?” 无人应答,青年眉头一皱: “奇怪?不是让他去青城关调查一下,这怎么还没回来?” 他喃喃一声,不得其解。 这时,他身后的房中,忽然传来一阵神韵波动! 那神韵强大而刚烈,震得青年有些心慌。 下一瞬,屋门被打开,一道身穿道袍的中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年见到他连忙俯身拜礼: “恭喜师叔出关。” “师叔你的伤,好些了?” 中年微微颔首,淡淡道: “没想到青莲剑宗居然派了如此强者过来,为了咒杀他,还真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不过数月闭关,也算是恢复了。” 说着,他看向青年继续道: “对了,我闭关前不是让你调查那人最后的动向吗?还有他身上的天莲剑,你可有查到?” 那青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额……弟子……弟子沉迷修炼,将这事情交给羽林师弟了。” 中年人先是一愣,再然后轻笑一声: “你啊你啊。” “修炼如何了?” 青年连忙回道: “我已经领悟了‘莫麟体’,现在足有四成把握通神了!” 中年人眉头一挑。 “哦?四成把握?你还未满而立,有希望成为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通神啊!” 青年嘿嘿一笑: “师叔过奖了,我有岂能和几位长辈相比?” “不过,弟子还指望多些贡献点去换通神丹,还请师叔手下通融。” 那中年人同样哈哈一笑: “也罢,你既能取得如此成就,玄铁石渎职之事便算了,任务评级,给你甲上。” 那青年顿时狂喜: “多谢师叔!” 不料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见一体态肥硕,满脸臃肿的男人跑进了庭院。 此人正是平阳县令,徐正。 “两位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要运送的玄铁石出问题了!” 白衣青年和道袍中年双双一惊,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今日里,有矿奴逃跑,抓了几个询问才知道,有一个程家的人,闯进矿洞,不仅放了所有的矿奴,而且还把整个矿洞弄塌了!” “什么?!” 两人双双愣在原地。 “程家?程横?这不可能,我此前还寻过他,他没那个胆子!” 青年冷喝一声。 那中年人满面肃穆。 “走,去现场看看!” “是,师叔!” 谁知道,他们还没走几步,有一道身着道袍的身影踏空而来,落在两人身前。 看到那人,白衣青年浑身一震,连忙俯身拜礼: “师……师父,您……怎么来了?” 不料,那人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声音清脆。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再不来,宗门大计都要被你毁了!” “师父,我……” 青年捂着脸有些委屈,却不敢说什么。 一旁的中年人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师兄,莫要生气,到底出了何事?” 那人这才深吸一口气,算是平复了心情。 “昨日,天山派的人过来了,他们说镇西军中出现了一大批箭矢,箭头就是那玄铁石做的。” “咱们的矿脉,早暴露了!” 闻言,青年瞳孔微缩,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谁……谁敢?!” 那人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还不可能,这批箭矢出自青城关,而青城关现在的镇关司马赵汗青,最开始便是在程横的虎踞关!” “现在虎踞关并入了青城关。” “你说!还能是谁?!”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抬手又给了那青年一巴掌。 “我不是让你盯着这些人吗?” “他娘的,底都被卖干净了,你还不知道!” 青年低着头,默不作声,双拳握得死紧。 他无话可说,他确实警告过程横,但那时候他光顾着回来修炼,没有细究。 “该死!!!” 道袍中年连忙上前一步: “师兄,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何用?” “当务之急,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那人闷哼一声,道: “上头说了,矿脉的事情先不计较,若是有人查,上面也能帮着压。” “不过,上面下了死令,让我们灭了,青城关!” 第59章 最后的宴火 青城关,司马居所。 赵汗青还在打坐调息,这几日他都在【修炼秘境】中与镇灵磨合。 要说这镇灵当真玄妙,与赵汗青双体一魂,赵汗青用了不少时间才学会一心二用,战斗时,同时操控镇灵。 此时,“咚咚咚”,有人敲响了房门。 “进来。”赵汗青道。 一道纤细的身影推门进来,是小柔,手上拿着一身衣裳。 今日的她格外好看,不仅换上了新衣裳,还梳了个辫子。 “青哥儿,你怎么还在房里待着?外面可热闹了!” 赵汗青一愣,他忽地想起。 前些时候,陆天雄找过他,他说青城关是新关,这么多弟兄都是刚来,互相也不熟络。 而且一起共事了这么久,连弩的生意也赚了不少钱。 便决定在今晚,举办个宴会,好让大家相互之间好好熟悉熟悉。 他竟将这事儿给忘了。 小柔将手中的衣裳交给他,笑脸盈盈。 “青哥儿,这是我给你做的新衣裳,你换好了就快过来,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好,我这就来。” 赵汗青也笑着应道。 青城关内,围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篝火。 一处篝火旁,陆天雄和武骁两人碰了一杯酒,大口畅饮。 “哈哈哈,老武亏得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你我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喝酒。”陆天雄脸颊微红道。 “以后,你老陆的酒局,我老武说到就到。” 两人身旁围着的,是朱阿三,陈大山,林重,阿木他们。 陆天雄知道,这些都是最开始跟着赵汗青的弟兄们,他是个老军伍了,知道这些兄弟情来之不易,便把他们都叫来,聚一聚。 陈大山与林重对饮。 阿木不饮酒,这是他的习惯,他此前身为赵汗青的下人,怕饮酒误事,不能照顾好自家的少爷。 至于朱阿三,这小子精得很,听到晚上有热闹,把自家婆娘都带回来了。 与他们这堆篝火相邻的,便是韩峰手下的营伍,闹得最欢腾的要数吴忠那一队。 只见吴忠拿着一坛子米酒,直接端起来往嘴里灌,两口气便将酒坛子喝空了。 手下的兵卒尽皆鼓掌相喝: “队率厉害!” “吴大人好酒量啊!”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吴忠虽说涨红了脸,却依旧摆摆手: “小意思小意思。” 这时,他眯着眼睛瞥了眼身边的两个小鬼头,草生和石头。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也学着他的样子喝酒,结果辣得他们直跳脚,逗得弟兄们哈哈大笑! 在这其乐融融之际,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赵司马来了!” 此一声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了整个青城关将士们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不再喧哗,他们都齐齐站起身来,争相眺望。 眺望着这位镇关司马,眺望着这位造出连弩的人,眺望着这位将财富带来青城关的人! 赵汗青和小柔两人并肩走着,小柔脸皮子薄,被这突如其来的几千双眼睛盯着,面颊直接红得像猴屁股。 赵汗青也有些发愣,他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一句。 “额,莫要拘谨。” “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众人也微微一愣,顿时哄笑一片。 下一刻,也不知哪一伍先开始动的,几个弟兄肩搭肩,围着篝火跳舞唱歌。总之最后,几乎所有的将士们都手挽着手,绕着篝火载歌载舞。 口中唱着: 连弩响,金银满仓, 嘿呀!嘿呀! 弩箭飞,敌人胆寒, 嘿呀!嘿呀! 青城关的弟兄们, 连弩在手,日子红火, 嘿呀!嘿呀! 发财致富靠双手, 连弩就是咱的摇钱树! 嘿呀!嘿呀! 喝碗酒,唱个歌, 青城关的弟兄们, 今晚不醉不归! 在这厚重的歌声中,赵汗青朝着老陆他们走去,不过见小柔这怯生生的模样,他还是牵起了她的手。 那双糙手上的余温传递到小柔的手上,让她微微一愣。 她缓缓抬头。 火光下,两人四目相对,都能看清对方眸中的亮光。 赵汗青轻笑,那笑意在火光中格外温柔。 “走吧。” “嗯。” 两人手牵手走了过去,几个老兄弟相视偷笑,然后他们一同看向赵汗青,喊了一声: “头儿!快来!” “来了!” …… 青城关火光融融,热闹的气氛几里外都能感受到。 三道蒙面身影踏空而行,注视这下面的场景,眼眸中却尽是冰冷。 为首那人转头对着青年体型的蒙面人道: “上面都查过了,此处镇守的通神只有陆天雄和武骁两人,他们都是丙下通神,至于那赵汗青虽是镇关司马,却不过只有半步通神的实力。” “按计划,我和你师叔分别拖住陆天雄,武骁两人。” “赵汗青,便交给你了。” 青年重重点头。 “是!师父!” “记住,杀了赵汗青之后,就屠了青城关,绝不能让一人带着连弩图纸跑出去。” “是!徒儿明白。” 为首那人微微颔首,他望着下面场景,眯了眯眼睛。 “既如此,动身吧!” …… 青城关,篝火旁,赵汗青左手与小柔十指相扣,右手与老陆等人喝酒。 酒意上头,他只觉得浑身发热,手心里满是汗水。 他本想放开,就对小柔问了一声: “还没抓够?” 不想,小柔一听这话,脸颊一红手抓得更紧了。 他也是没招了,不再管,刚端起一碗酒往嘴里送,手却僵住了。 他眸光猛地一凝,猛地抬头看向了陆天雄和武骁两人。 两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同样神色肃穆。 “两道气息,一东一西!” 赵汗青沉声道。 陆天雄颔首低眉: “不错,是通神,而且对方毫不收敛气息,有意为之!” “来头不小,老陆,走,去看看!” 武骁起身,拍着陆天雄的肩膀道。 陆天雄点了点头: “好。” 旋即,他扭头对赵汗青道: “关内交给你。” “放心。” 赵汗青应道。 旋即,陆天雄便与武骁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独留赵汗青一人在原地,神情凝重。 两位通神,实在是不多见,叫他不得不慎重。 “所有人,宴会终止!按伍整队!” “今晚……或有大事发生!” 第60章 刀宗天才,乾元 整个青城关没人敢质疑赵汗青的话,在老陆治军之下,青城关军纪严明,不足一刻的功夫,所有人便已经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赵汗青则是站在城墙上巡视,没有丝毫懈怠。 忽然,一道恢宏的怒音在天空中乍响,传到了整个青城关的上空。 “赵汗青!滚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撕裂天幕的刀罡! 那刀光惨白刺目,自云端笔直劈下,所过之处,云层被斩成两半,露出其后深邃的天穹。 赵汗青感受着那记刀罡之上的神韵,不由深吸一口气: “神通术……” 旋即,他拔刀回击,蛮荒牙瞬间施展! 硕大的嗜血天狼显现,朝着那记刺目的刀罡一口咬下。 神韵相撞,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无数气浪席卷而来。 赵汗青自是没什么影响,不过,却苦了青城关的普通将士,有人直接被吹飞摔断了腿,哀嚎一片。 “不行!要把他引开!” 他暗自思忖一声,对着身后将士吼道: “所有人,原地待命!” “是!” 赵汗青再无耽搁,脚下风雷神韵激荡,麒麟步瞬间施展! 踏空而行,身形如电! “来!哪个孙子背后偷袭,随你赵爷爷来!” 他大喝一声。 果不其然,他刚走没几步,便有一道气息紧随身后。 可赵汗青的麒麟步速度何其之快,便是通神者,稍有不慎也会跟丢。 到达关东数里的林子中后,赵汗青便施展隐气诀,再无半分气息。 身后那道气息,猛地一顿,眸光中满是凝重。 他环顾四周,却无丝毫发现,怒从心来,一拳砸向身前的大树,“砰”的一声,数十米高的巨树便轰然倒下。 “该死!” 青年黑影大骂一声。 不料,下一刻赵汗青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是个半步通神?不过你好像很恨我。” “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何无故对我青城关出手。” “还有那两个通神气息,是否也与你有关?” 声音从密林的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让青年根本无法判断方向。 他闷哼一声: “赵汗青,你想知道,杀了我我就告诉你!” “我数三声,若是你再不出来,我当即折返回去,屠了整座青城关!” 旋即青年冷喝道: “三!“ “二!” “一!” 下一刻,一声叹息出来。 “也罢,那你就死吧。” 紧接着,便能听到一滴水声。 凌波微步! 不等青年反应,赵汗青浑身金光大盛。 周身神韵凝聚成一只满面凶光的金毛犼! 天之犼! 那金毛犼速度奇快,不过转瞬之间,便已经杀到青年身前。 青年根本来不及躲避,大喝到: “莫麟体!” 霎时间,青年周身爬满玄黑色鳞片,他闷哼一声,以血肉之躯,硬抗天之犼! 赵汗青眉头微蹙。 “哦?第二门神通术?” 这倒是赵汗青第一次遇到,毕竟神通术何其难得,大多数半步通神借助伪神通术感悟神韵。 能获得一门神通术便已是气运加身,有机会冲击神景,完成通神。 但此人竟还有第二门神通术。 “他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啊。” 这时,只听见青年大喝一声,神韵激荡,真将天之犼抗住了。 不过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身上鳞片被撕开了小半,暗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 “好厉害的神通术!” 青年不由暗叹一声,旋即他深吸一口气,调动神韵,将鳞片重新补全。 “不行,这赵汗青有些手段,我得速战速决,若是等镇西军中的大人物来了,便不好收场了。” “此人与我缠斗,都是利用身法武学,从未施展过炼体武学!” “也是,他身负一门攻击类神通术,一门身法类神通术,两门神通术已是世俗罕见,便在刀宗内也是个天才人物,没有宗门底蕴,如何能再领悟第三门?” 旋即,他眸光一凝,再次凝聚神韵,瞬间幻化出数十记刀罡,每一记皆威势非凡,都是货真价实的神通术! 谁料这还没完,只见那青年大喝一声。 “龙象功!” 下一刻,刀罡之上似有盘龙之像,威力大显! 赵汗青眯了眯眼睛。 “第三门神通术?!而且是增幅类神通术。” 神通术虽说大体分为攻击,炼体,身法三类,但也有一些特殊类神通术。 若说两门神通术,赵汗青对青年身份还有所怀疑,但现在…… “你是天莫刀宗的人!” 见被认出来,青年好似也懒得伪装下去,他呵呵一笑。 “不错,我便是天莫刀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乾元!” “你杀我羽字辈的师弟,还坏我刀宗大计,真是死不足惜!” 闻言,赵汗青面色依旧不见波澜,淡淡道: “你知道的,凭你的实力,就算施展再厉害的武学,也打不中我。” 不料乾元却狞笑着: “我知道,谁说我要打中你了?” 言罢,他手指微动,那漫天刀罡斩下,刀罡所致正是青城关! “我宗的天莫刀,加上龙象功增幅,威力已经接近地品神通术!” “你尽管施展身法武学躲开,我倒要看看那关里,有多少人能活!” 乾元顿了顿。 “呵呵,你若是硬抗,没有顶尖的炼体神通术,你拿什么抗!” “选吧,你死还是他们死?!” 果不其然,面对这漫天刀罡,赵汗青这次没有躲闪,乾元便吃定了他不敢躲! 不料,下一瞬,乾元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两步。 只见赵汗青周身金光大盛,神韵激荡间,附着于身,赫然是一副金身罗汉之相! 罗汉身! “这不可能!” “你……你也有三门神通术!” 只见那刀罡与金身相撞,神韵寸寸崩裂。 不过赵汗青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刀罡不是普通的人品神通术,就如乾元所说,在神通加持之下,刀罡威力接近地品神通术。 赵汗青的金身出现丝丝裂隙。 下一瞬,“轰”的一声。 刀罡崩裂,金身破碎。 赵汗青冷眼盯着他。 “该我了!” 下一瞬,天之犼瞬间施展。 “我有莫麟体相护,这一招你杀不死我!” 乾元大喝一声,周身的鳞甲闪烁着神韵。 赵汗青却只是微微一笑。 “是吗,就凭你这还没练到家的炼体武学?” “那我告诉你,方才我那一招为了试探你,只用了三成力。” 果不其然,赵汗青的话音刚落,一尊通天绝地的金毛犼傲然而立,身形之庞大,如同山岳! 感受着这一招威势,乾元浑身一震。 “你!” 没有犹豫,他拔腿就跑。 这一招,他挡不住! “跑得掉吗?” 赵汗青冷呵一声,凌波微步瞬间施展,身形两个起落便追上了乾元。 “赵汗青!你敢杀我?!” “我可是刀宗天才,你敢动我,我宗不会放过你的!” 乾元大喝道,他终于怕了,眼前之人不是他所能敌的! “聒噪!” 赵汗青低喝一声。 天之犼落下。 乾元发了疯似地运转神韵,却依旧无力抵挡。 终是化作尘埃。 【击杀“半步通神”,杀气值+10】 【检测到三阶武学“天莫刀法”。】 【检测到三阶武学“莫麟体”】 【检测到三阶武学“龙象功”】 赵汗青微微吐出一口气。 “好厉害,三门神通术,不愧是大宗天才。” 念及此,赵汗青不由皱起眉头。 这乾元还只是天莫刀宗一个附属宗门的天才,那作为西境大派的天山派呢? 那里的弟子怕不是妖孽? “不行,纵使我有系统傍身,可这天下之大,天才辈出,我也得抓紧修炼!” 赵汗青喃喃。 “也不知道老陆和武骁那边怎么样了,回去看看吧。” 不料,他刚准备动身,一道血色神韵忽然降下,直接将他打成血雾! 第61章 通神杀手 血雾之中,另一道黑影出现,望着那团血雾,那人冷冷道: ”这赵汗青倒是也不像兰大人说得那般难对付。” “接下来便去把青城关屠了,任务就算结束。” 那人低语一声,便准备离开。不料这时,一道极为冷冽的声音传来。 ”兰大人?兰史纳?你是戎越的人!” 话音刚落,那人猛地回头,却见,赵汗青居然直挺挺的站在他的身后。 “你!” “这不可能!” 赵汗青眸光一凝,心念一动,那团被黑影大成的血雾重新凝聚,变成了镇灵,站在赵汗青身后。 与乾元相斗的是镇灵,赵汗青一直在一旁观战。 “嗯?两个赵汗青?” 那人轻咦一声,眸光中闪过一丝惊异。 赵汗青看着那人,神情阴沉到了极点,只因为从他的身上,他感受到了通神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三位通神,在加上半步通神的天才乾元。” “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青城关啊!” 那人没有多言,周身神韵显现,转息便朝赵汗青杀来。 通神之力,不可硬碰。 只见赵汗青脚下风雷神韵激荡,麒麟步瞬间施展,霎时间,他的身影如同迅雷一般疾掠! 不过那人似乎早有预料,他咧嘴一笑。 “不就是三阶身法吗。” “我也有!” 旋即,他闷哼一声: “血遁!” 他脚下血色神韵激荡,身形奇快,不过几个呼吸便跟上了赵汗青的步伐。 赵汗青心头一沉。 对方不仅身法不弱于麒麟步,而且气血之浑厚,远非半步通神可比。三个呼吸的追逐,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了一半。 黑衣人低喝一声,血色神韵凝成一道极细的弧光,从侧面横切而来。 赵汗青甚至来不及转身,生生挨了一下,身形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噗!” 他一口鲜血吐出,显然受伤不轻。 “强!太强了!” “不愧是通神!” 不料那人根本不给赵汗青喘息之机,抬手又是一道神韵。 “血影斩!” 赵汗青没有回话。他抬手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眸光沉静如水。 “镇灵,附体。” 心念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如潮水般灌入四肢百骸。 赵汗青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周身神韵骤然暴涨。 镇灵的战斗经验与武学领悟,此刻与他完全融合。 “嗯?”黑衣人眉头一皱。 “气息变了,不过……还是半步通神。” 赵汗青大喝一声: “罗汉身!” 下一刻,他周身金光大盛! “轰!” 弧光斩在金光之上,寸寸崩裂,可那冲击力依旧将赵汗青整个人砸飞出去,后背撞断三棵合抱粗的老树才堪堪停住。 他半跪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吐出,金身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罗汉身是三阶炼体神通术,面对通神强者全力一击,也只能勉强护住内腑。 黑衣人踏空而立,血色神韵如潮水般翻涌: “能扛我三成力的一击不碎金身,倒也不算废物。” 赵汗青死死盯着他。 “不行,通神之力太强了,这么下去迟早被他活活打死!” “必须主动出击!” 旋即赵汗青已消失在原地。 凌波微步与麒麟步同时催动,风雷与流水交织成一道残影,速度比先前快了将近一倍。 黑衣人瞳孔骤缩,侧身闪避的同时抬手格挡。 “嗤啦——” 一道风刃擦着他肋下的护体罡气划过,撕开一道浅浅的口子。虽然没能破开罡气直接伤及血肉,却已经让黑衣人脸上浮现出诧异。 “有点意思。”他嘴角一扯,“可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衣人周身血色神韵暴涨,化作漫天血影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 赵汗青不退反进。 蛮荒牙全力催动,数头嗜血天狼凭空凝出,迎着血影撕咬而上。 一头,两头,三头……神韵对撞的轰鸣声在密林中炸开,树木成片倒下,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 可对方的血影实在太多,蛮荒牙凝出的天狼一个接一个碎裂。 赵汗青连斩数千道风刃才堪堪清空大半,但他身上也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软软垂在身侧,鲜血顺着袖管滴落在泥土里。 “三阶武学,确实不错。” 黑衣人语气轻蔑。 “不过半步通神就是半步通神,神韵终究是从武学上借来的,你要拿什么跟我耗?” 他说对了。赵汗青能感觉到镇灵附体的状态正在消退,那股涌上来的力量一丝一丝抽离。等彻底褪尽,他连一招都挡不住。 赵汗青用刀撑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既然打不过你……那就让你也掉层皮。” 他猛地直起身子,将体内残余的神韵全部灌注到刀身之中。 蛮荒牙,天之犼,朔风刀,三股截然不同的神韵在刀身上疯狂碰撞,彼此撕扯融合,形成一股极为不稳定的力量。 黑衣人眯起眼睛: “胡来。” 赵汗青冲了出去。 这一刀纯粹是将三门武学强行糅杂在一起,爆发出的威势已经远远超出三阶神通术的范畴。 刀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嘶鸣。 黑衣人不敢托大,血影神韵凝成一面厚盾挡在身前。 “轰!” 神韵炸裂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 赵汗青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砸进地面,滚出十余丈才停下来,口中大口大口地往外涌血。 而黑衣人,只退了半步。 护体罡气上裂开一道口子,但很快便自行弥合。 “真是不错,居然能让我受伤。” 黑衣人低头看了看胸前那一道淡淡的血痕。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手,血色神韵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细长的血刃,对准赵汗青的心口。 赵汗青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镇灵附体彻底消退,罗汉身的金光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望着那柄血刃落下来,心里只来得及骂了一句。 “去死吧。”黑衣人轻描淡写地一挥手。 血刃贯穿赵汗青的胸膛。 “噗——!” 温热的血溅了黑衣人一脸。 黑衣人眉头一挑。 “哦?这都不死?” 第62章 搏命 却见此时的赵汗青居然还活着。 那黑衣人方才那一记血刃分明是奔着心口去的,而就在刃尖即将洞穿心脏的那一刹那,赵汗青施展麒麟步,移动身形,让他的血刃瞥了一寸,避开了要害! 黑衣人收招的瞬间,赵汗青侧翻出去,血刃擦着他心口贯穿了左胸外侧的皮肉,带飞一片血花。 他单手撑地稳住身形,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黑衣人垂手而立,看着他那副浑身浴血的模样,嗤了一声: “躲开要害又能如何,你还能再撑多久?“ 赵汗青没有答话。他拄着刀站起来,身子晃了两晃,可终究是立住了。 左臂早就废了,右肋碎了不知道几根,可他依旧没有放弃向前迈了一步。 嚯了口的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沟,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黑衣人看着他这副强弩之末的模样,眉心微微松了松,眼底那点最后残留的警惕也散了大半。 他没有再退,就站在原地,垂下了那只凝着血刃的手。 “还想拼命?” 黑衣人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从容。 “你已经没力气了。” 果然,赵汗青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倒下去。 刀脱了手,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扑在地上,肩膀耸动了两下,再也没力气起来了。 黑衣人等了两个呼吸。见他真的爬不起来了,才迈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趴在血泊里的身影。 “兰大人说的对,你是真难对付。” 他抬起脚,踩向赵汗青的后颈。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可就在那千钧一发的刹那,赵汗青一直瘫软的身体陡然绷紧! 他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废掉的左臂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黑衣人的脚踝,借着那一踩之力将人往前一带,硬生生把黑衣人的重心拽偏了半尺。 黑衣人瞳孔骤缩,脚下踉跄,口中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喝,便听赵汗青嘶哑着嗓子暴喝一声: “系统!打开储物空间!” 霎时间,虚空之中凭空裂开一道半尺长的裂隙,一柄通体泛着寒意的长剑从中坠落,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天莲剑! 剑锋出鞘的瞬间,天山陨铁的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黑衣人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后撤。 可脚踝被赵汗青的左手死死扣住,这一退慢了半拍,只够他将血色神韵仓促凝于胸前。 天莲剑刺入护体罡气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 那层罡气在方才连番交手中早已布满裂痕,此刻触碰到天山陨铁的锋刃,彻底崩裂。 剑锋毫无阻碍地贯入黑衣人的胸口,从后背透出。 黑衣人瞪大眼睛,嘴里溢出一口血,本能地朝赵汗青一掌拍出,血色神韵凝于掌心,直直贯穿了赵汗青的腹部。 “噗——” 血手从赵汗青后背透出来,五指张开,沾满了猩红。 赵汗青的身体被这一掌钉在半空,腹部那个拳头大的窟窿往外涌着温热的血,可他握剑的手没有松。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 黑衣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嘴角还挂着笑的年轻人。 “你……” 他的喉咙里挤出半截气声,手掌想往前再推几分,却再也使不出力气。 胸口那柄剑切断了他体内所有的神韵流转,他的生机开始涣散! 他……他要死了…… 可他能察觉到赵汗青的生机却未散,他浑身猛地一震。 赵汗青他……他还有底牌! 【称号“不灭“,发动!】 【冷却时间:23小时59分钟59秒】 “要死的人,是你!” 赵汗青咬着牙,握着剑柄往前又送了一寸。 黑衣人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周身神韵开始涣散。 “不行!杀了他!杀了赵汗青!” 他口中开始默念一段咒语。 旋即,他的皮肤开始变得赤红!原本即将沉积的气血再次翻涌了起来。手中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赵汗青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他玩玩想不到,此人也会那等搏命邪术! “靠!!!” 赵汗青忍不住大骂一声,他咬碎牙关,拼了命的坚持。 “来啊,看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他大喝一声,一把抽出天莲剑,剑锋抵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啊!” 他猛地一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一颗赤红色的头颅飞起,重重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黑衣人终于彻底没了动静,仰面倒了下去,砸在碎石里,那只贯穿赵汗青腹部的血手也随之脱落出来。 【击杀“丙下五品”,掠夺气血+30!杀气+100!】 【当前气血值:99(已达上限)】 【当前杀气值:566】 赵汗青踉跄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个前后通透的窟窿,血正顺着豁口往外涌。他抬手想捂住它,可手指刚一碰上去,眼前就翻起一阵黑潮。 赵汗青跪倒在地上,浑身被冷汗和血水浸透,喘息粗重。 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慢慢合拢成一道狰狞的疤,喘了七八口气才勉强把那股眩晕压下去。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好一会儿,才将吼中的血沫吐干净。 虽说系统将最后一击的致命伤治好了,也现在的他,左臂和右腿全断了,筋脉尽断,浑身的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只能靠着右臂匍匐着翻过身,靠在一旁的树根上。 “他娘的,叫你话多……叫你轻敌。” “呵呵呵呵,现在……现在死了吧……咳咳咳……” 这时,一阵阵叫喊厮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赵汗青闻声望去,却见整个青城关火光大盛! “关里,出事了!” 他喃喃一声,拄着天莲剑,拖着浑身重伤的身子缓缓站起。 “不行,我得回去。” “我得回去!” 念及此,他便准备离开,可谁料他还没走出两步,身体却猛地一颤! “呃啊……” 他开口呻吟一声,缓缓垂下眸光。 一柄血刃不知道何时贯穿了他的身体…… 第63章 戎越来袭 青城关,赵汗青离开,陆天雄和武骁两人也不在,主要事宜便交给了韩峰等几位都伯。 韩峰站在城墙之上,来回巡视,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转头望着这偌大的青城关,面色凝重。 “为何我总感觉心神不宁?汗青走了,连陆大人和武大人也不在……” 他揉了揉跳个不停的右眼皮,声音沉闷。 随后,他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朝着下方道: “吴忠!你过来了!” “是!大人!” 吴忠手握长枪,快步走了上去。 “大人,您唤末将何事?” “你带着你那一队,也来城墙上驻守!记得叮嘱手下人,把连弩都装配好!” “领命!” 吴忠连连应道,便下去安排了。 他走后,韩峰不由深吸一口气: “希望是我多虑了……” 城墙下,吴忠开始整理队伍。 “韩大人命我们上城墙!” “一个个的都机灵点儿,那连弩都装好!” “是!头儿!”众人应道。 这时,草生跑到吴忠身旁,拍了拍他的大腿。 “头儿,你没给我发连弩。” 吴忠俯下身来,摸了摸草生的脑袋。 “毛还没长齐,就想要连弩?” “你好好在营帐里待着,别出来,等我们回来,听到了吗?” “哦。” 草生糯糯地点点头。 吴忠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去吧。” 目送草生离开后,吴忠带着手下人上了城墙。 夜风忽地吹过,吹得他枪上红缨乱飘,也吹得吴忠的心脏扑通直跳。 时间缓缓流过,不知过了多久,四周还是漆黑一片,也叫吴忠有些心安。 “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了吧。” 下一刻,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丝火光,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向前看。 却见那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他浑身一震,旋即大喝一声: “敌袭!!!” 吴忠的嗓子扯得变了调,震得身后几个新兵腿软,险些没攥住手里的连弩。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密,马蹄声闷沉沉地压着地面。 吴忠眯着眼睛望去,火光有七八十簇,却听得出不止一百骑。 为首的戎族身形如山,弯刀高擎,距离城墙已不足三百步。 “放!” 吴忠一声令下,连弩齐射。箭矢破空而去,钉在冲在最前的戎族胸口。 那人只是闷哼一声,抬手将弩箭拔出,箭头连着半寸皮肉,血都没流多少,便夹紧马腹继续冲锋。 吴忠瞳孔骤缩,他感受到这些人的气息,倒吸一口凉气! “丁上……全是丁上!” “连弩伤不到他们!” 他猛地回头看向城墙上那几十号弟兄。 赵司马,陆副司,武大人三人都不在,剩下的人中,丁上强者也都是一些都伯,队率,满打满算不到四十! 而城下那一百多个戎族,半数以上都是丁上八品、丁上九品。 “射马!射马!”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吴忠大喝一声,自己抄起一架连弩对着一匹冲得最近的黑马攒射。 箭矢正中马眼,战马惨嘶一声翻滚在地,背上的戎族被甩飞出去,砸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可更多的戎族已经冲到城墙根下了。 铁钩甩上来,勾住墙垛,粗壮的身影踩着城墙往上攀。 “把他们打下去!” 吴忠握着长枪冲到墙垛边,一枪刺中一个戎族的肩头。 他是丁上七品的高手,气力非凡,那人吃痛松手,从半空中摔落下去。 可另一个已经攀上城墙,弯刀横扫,两个弩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砍翻在地。 吴忠反手一枪捅进那戎族的后腰。枪头刺入三寸便被肌肉夹住,他咬着牙猛地一拧,那戎族才终于跪倒下去。 “守住城头!” 他吼了一声,回头扫了一眼城下。 更多戎族已经下了马,正从四面八方往城墙上攀爬,墙垛处一片刀光与人影交错,惨叫和闷哼混在夜风里分不清方向。 城墙中段,一道身影带着十来个人逆着溃退的兵卒冲了上去。 韩峰握着一柄大刀,一头劈翻攀上墙头的戎族。 “韩都伯!” 有人喊了一声。 韩峰没有回头,大刀横扫,将第二个戎族逼退半步,才侧头喝道: “传令下去,凡丁下者退下去!丁中以上跟我顶上城墙!” 令传下去了,可墙头的缺口越来越大。 吴忠的枪上沾满了血,枪杆都滑得握不住了。 他扔了长枪,从地上捡起一柄戎族弯刀,冲进人堆里贴面厮拼。他气血不过丁上七品,面对那些八品九品的戎族,每出一刀都要拼上全力,身上多出几道口子。 城墙上火光一闪。 是韩峰。他带着最后五六个人堵在东段墙头,大刀挥得虎虎生风,连砍翻三个戎族。 可他也撑不住了,肩膀上嵌着一柄弯刀的断刃,半个身子被血浸透。 他半跪在地上,喘着气,却见不少戎族翻过城墙,一路冲到了连弩工坊之中! 他们的目的是那些连弩! 旋即,他朝着远处的吴忠喝道: “吴忠,带人去守工坊!” 可厮杀声震天,吴忠只听见了韩峰叫他,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情。 “韩大人!” 吴忠劈开身前一个戎族,连滚带爬冲过去。 韩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被血糊了半边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去守工坊!“ “工坊……“ “戎族的目标是工坊!他们放了城墙西面不攻,全从东面爬上来,就是想调咱们过去,好派人从西面摸进去烧工坊!“ 吴忠愣住了。 “快!” 韩峰一把推开他。 “带人去,把工坊……保住!” 吴忠咬了咬牙,转身便往西跑。 他身后是韩峰嘶哑的吼声和弯刀劈入血肉的闷响,他没敢回头。 后营,连弩工坊。 草生蹲在工坊侧门的阴影里,他没听吴忠的话,偷跑过来拿那一架自己做的连弩。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工坊西墙忽然“轰“地一声塌了半边。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那豁口里翻进来,手中弯刀一甩,将守门的两个兵卒劈翻在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连着十几个戎族从豁口涌入,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火折子。 草生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端起连弩扣下扳机。 一箭正中当先那戎族的后颈,那人拔出弩箭,满脸横肉的戎族咧嘴笑了,朝这边大步走过来。 “小崽子,找死。” 那戎族举刀。 一道枪影从侧方刺来,捅进那戎族的肋下。 第64章 我得回去 吴忠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肩头和腰侧各嵌着一道刀口,腿上的甲片碎了一半。 “你怎么在这儿!” 吴忠吼了一声,一脚踹开那戎族,转身挡在草生身前。 草生吓得不敢答话,豁口处更多的戎族涌了进来。 吴忠将草生往后一推: “跑!别回头看!” 草生退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看见吴忠挺着枪挡在那条窄巷口,面前是六个戎族,背后是火光摇曳的工坊。 吴忠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一下:“跑!” 草生转头就跑,穿过工坊侧门时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吴忠已经和那几个戎族绞在一起了,弯刀劈进他左肩,他的枪捅穿了一个戎族的喉咙,而后更多的刀落在他身上…… 工坊还是烧了! 几个兵卒提着水桶试图灭火,却被工坊外拦截的戎族一刀劈翻在地。 韩峰从城墙上撤下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他身边只剩四五个人了,个个带伤,刀都卷了刃。 他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转头看向身边一个喘着粗气的身影,是程横! 虎踞关并入青城关之后,他便成了都伯,于韩峰互为同僚。 “程横,你的人还能动吗?” “能!“ 程横嘶声应道。 “去把剩下的图纸都搬出来。搬不出来的就烧了,一张也不许落到戎族手里。“ 韩峰说着,握紧手里的断刀朝火光最盛处走去。 程横拦住他: “韩峰,你……” “我去断后。” 程横深深忘了他一眼,带着剩下的人冲进工坊侧面的小库房,将墙上挂着的图纸一张一张卷下来塞进怀里。 工坊外,韩峰的背影已经看不分明了,只隐约见一道人影举着半截断刀,被三道黑影围在中央,一步一步往后退。 而后工坊的横梁塌了下来。 “该死!” 程横暗骂一声,抱着图纸离开了,他离去的方向是宁远镇! …… 关东数里处,陆天雄望着火光冲天的青城关,满目猩红,握着长刀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举刀对着面前的黑衣人影,怒喝道: “让开!” 不料,那人却呵呵一笑,冷冷道: “放弃吧,凭你丙下的实力,过不去的!” 旋即,那人闷哼一声,周身神韵激荡,观其气血,赫然是丙中的强者! “赵汗青那边我们派了人手!” “你们青城关今日,必亡!” 陆天雄浑身一震,嘶吼一声: “住口!你这杂碎!” 他深深忘了青城关一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只见他眸光一凝。 赤色神韵大显,幻化为灼灼火光。 “嗯?” 感受着陆天雄身上的气息,那人不由轻咦一声。 “将军大人曾说过,赤麟刀不是普通的人品神通术,修练至大成后若得顿悟,便能晋升成为地品神通术!” “我虽说不是什么天资非凡之人,但这几年下来,也算是有些领悟!”陆天雄喃喃道。 不等话音落下,便见他大喝一声,气息疯了一般的暴走! 那人眉头一皱。 “你……你要燃烧本命源气?” “你疯了,如此一来,你根基尽毁!堂堂通神者,万里挑一的人物。既然要为了那座关燃烧本命源气!” “你的武道前程,不要了?!” 对于他的话,陆天雄却置若罔闻。 “那又如何?” “青城关不只是他的关,也是老子的关!!!” 他怒喝道,周身神韵到达了极限。 “熔麟天刃!!!”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赤金神韵中缓缓走出了一尊火麒麟! 那人面目阴沉。 “这是……地品神通术!” …… 与此同时,关西数里处,武骁同样喘着粗气,怒视着眼前之人。 那人冷眼看着他,淡淡道: “你老了,纵使跻身通神之列,你又能发挥出几成战力?” 武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气息有些发虚。 忽然,一股炽热的气息传来,叫两人同时一愣,他们齐齐想东边望去,却见赤金神韵漫天! “这是,地品神通术!” 那人惊呼。 不料此时,武骁却哈哈大笑起来。 “老陆啊老陆,真叫你小子悟出来了,我到底是没你厉害啊。” “不过,咱姓武的,也不孬!” 旋即,他闷哼一声,周身神韵大盛! 眼前之人微微一愣: “老将军,就凭你的年纪,现在燃烧本命源气,怕不是损毁根基这么简单了。你若是再不停手,怕是会身死道消!” 不料武骁微微颔首: “那我死之前,便拉上你垫背!!!” 话音落下,两人酣战在一起。 …… 另一边,赵汗青跪在地上,腹部还插着一柄血刃。 他口中鲜血狂涌不止,眸光却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与之前的杀手一般,也是丙等通神!!! “你很厉害,怪不得,右贤王能亲派我等来杀你。” 那人看着赵汗青淡淡道。 以半步通神之境,越阶强杀通神者! 此等实力,若是传出去,怕是要引得举国震动! 赵汗青咳出一口血沫,气息虚浮: “呵呵呵,你们和天莫刀宗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两位通神引开老陆他们。” “两位通神再过来围杀,当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咳咳咳。” 那人没再会话,一手掐住赵汗青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我很好奇,他明明都将你大成血雾了,你竟然还能活着,还能将他反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赵汗青笑道: “你想知道,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啊。” 闻言,那人眸光微沉,赵汗青已在他手,若真能将他那逆天的底牌弄到手,是天大的机缘! “好!” 他应道,于是凑近过来。 谁知,赵汗青一口血沫吐到了他的脸上,旋即大笑起来。 “你找死!” 旋即,他手掌用力,窒息感充斥着赵汗青全身,他抓住那人的手,拼命的挣扎起来。 “没有底牌还敢如此嚣张,真不知道,你这等人是怎么者世道活下来的!” 赵汗青强撑着扬起嘴角: “谁说,我……没有底牌了……” 旋即,他松开手中,一张附录被贴到了那人手臂上。 那人大惊,一把将赵汗青甩飞出去。 “这是什么!” 他刚想取下符箓,谁料下一刻,漫天雷光闪烁,数十道紫色雷霆同时环绕,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完全笼罩。 黑衣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 “天……天品神通术?!” 赵汗青冷笑一声: “死吧。” 下一刻,雷霆落下! 那人还没来得及挣扎,便没了意识。 赵汗青看着那一坨人形焦炭,不由长舒一口气,他故意激怒此人,便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了,好让震天雷符发挥作用。 他看着那柄贯穿身体的血刃,没有贸然将其拔出,他受伤太重了,若是贸然拔出血刃,可能回横死当场。 他深吸一口气,拄着天莲剑缓缓起身,看着火光大盛的青城关。 “我得回去……” 第65章 来啊! 宴会散了之后,石头没有营伍归属,只得一个人去演武场练刀。 听到动静他冲了出来,当他看见几十号戎族高手在关内烧杀抢掠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跑! “太危险了,我得离开这里。” “草生呢,我得带着他走!” 这是他对自己说的话,所以二话没说就冲了出去,大喊着草生的名字。 凭着丁上八品的气血,还有练至大成的朔风刀,一路上没人挡得住他,只有一个人拖慢了他的步伐。 巧儿。 他看到慌乱之中,巧儿被一个戎族人威逼到墙角,心中咯噔一下。 “算了,虽说她与那恶人交好,但也给我做过几顿饭,也带上她吧!” 旋即,他上前两刀砍死了那戎族,将小柔救了下来。 “你没事吧。” “没事。” “来,跟我走,我带你离开。” 两个人速度慢了不少。 可后面他又遇到了阿木,陈大山,朱阿三等人,他们都处于危险之中。 “算了,虽说他们都是那恶人的弟兄,但对我也都挺好的,也带上吧。” 后来,他遇到了更多的人。 濒死的韩峰,只剩下半口气的吴忠。 这些人都曾与他有过交集,对他不算差,反而都十分和蔼。 “算了算了,都带上吧。” 于是乎,跟在他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把他的步伐拖得越来越慢,他始终没能找到草生。 终于,戎族人注意到了这边,将他们围了起来。 他……走不了了。 整个青城关一片狼藉,唯有一处地方,还算安稳,那便是石头的身后。 只见石头横握着长刀,身姿虽矮,却十分挺拔,他面对着眼前近二十号顶上九品的戎族人,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下意识回望身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背后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有造弩的工匠,有重伤的兵卒,有做饭的厨子,好似只要与他有一丝干系的人,他全都带上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我……难道……要保护他们吗?” 他呢喃一句。 这时,一戎族忽然上前,想对那些人出手,却被突如其来的两道风刃逼停了脚步。 他还是出手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不想看着这些人死! 他的手在抖。 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怒喝道: “上前一步者!” “死!” …… 此时的赵汗青受伤太重了,浑身上下几乎看不见完好的皮肤,尤其是那柄血刃,看上去格外狰狞。 饶是这样,为了尽快赶回关里,他还是施展了麒麟步,浑身气血沸腾,让他的伤更重了! 他没有停下,拖着重伤的身体施展麒麟步,一步一咯血,终是赶回了关里。 可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住了。 城墙之上,火光冲天,残破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地上到处都是尸体与鲜血。 原本热闹的营帐被尽数掀翻,连弩工坊更是燃起熊熊大火,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忽然,他感受到了一丝风息。 他扭头看去,却见到了一道瘦小的身影,是石头,此时的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刀早已豁了口,气血萎靡,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他身后是青城关的军民,而面前十几号戎族人正回头向他看去! 石头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挥舞长刀,凝出一道极淡极淡的风刃。 谁曾想,便是这一道风刃斩下,几名戎族高手,尽皆被腰斩,鲜血溅了他半边身子。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可忽然,一道更强的风息从他面前划过,他猛地扭头望去,看到了那个浑身是伤的身影。 赵汗青强撑着出手了! 那一刻,石头手脚一松摊在了地上,好似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找到了主心骨。 眼泪哗地一下从眼眶中涌了出来,他哽着喉咙大喊了一声: “头儿!!!” 不止是他,那道蕴含着青色神韵的风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青城关内,无论是兵卒,民工,还是那些戎族人,齐齐回首。 可无论是谁,都被他这般浑身是血的狰狞模样吓了一跳, 小柔捂着嘴,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青哥儿……” 不料一道震天的声音乍然响起,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戎族的杂碎!!!” “青城关司马,赵汗青在此!” “来啊,不是要杀我吗?!” “来啊!!!” 夜风呼啸。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苍白而满是鲜血的脸。 明明已经重伤到几乎站不稳,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下一刻,关内剩下的六十来号戎族人全部提着刀,向他冲来! “他就是赵汗青!他就是那个赵汗青!” “殿下和兰大人点名要杀的人!” “只要灭了他,下半辈子便能衣食无忧!” “杀!” 赵汗青神情肃穆。 当务之急是把他们全部引开,才能让剩下的人脱离危险。 念及此,他没有逗留,而是勉强施展游龙步,引着那些戎族人朝着关外跑去。 “来啊!” “戎族的杂碎们!” “我在这里!” “要杀我,就来啊!!!” 声音渐渐远去,独留剩下的人,红着眼眶,满含热泪地望向那道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 “赵司马,把他们都引走了!” “他……他受了好重的伤……” 这时,人群中一道身影跟着冲了出去,是阿木。 “少爷……少爷……” 他哆嗦着嘴巴,神色慌张,脚步丝毫不敢慢下来。 …… 今夜,月光澄明,一路上血迹照得发亮。 数十号戎族人踩着血迹,向前追赶着: “快!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了多远,” “不错!只要拿着他的头,咱们后半生的荣华富贵都有了!” 数十道身影掠过,踩着地上的枯枝咔嚓作响。 赵汗青施展麒麟步,却只觉得脚下越来越沉,身形速度也越来越慢。 方才一番交战后,镇灵暂时也无法凝聚。 现在的他,已是穷途末路。 若是他用仅剩的力气,全力施展麒麟步,甩掉后面的追兵不成问题。 可赵汗青清楚,这些人一旦找不到他,便会回去用整座青城关逼他现身! 念及此,赵汗青顿住脚步,没有再跑。 他心里清楚,凭他现在这状态,跑不掉的,若是一直施展神通,甚至可能横死在路上。 旋即,他转过身来,面对那些小山一般的身影。 第66章 肉搏 “既然如此,便用最后这点儿力气,和他们拼了!” 赵汗青转过身来,将天莲剑插在身前,用那仅剩的力气站直了身子。 六十多个戎族追了上来,见到他不再跑了,反倒放缓了脚步,像一群狼围着将死的猎物,不急着扑上去,先要看看他还能撑多久。 赵汗青的呼吸声沉重。他抬起右手,握住了天莲剑的剑柄。 一个丁等巅峰的戎族是领头的,他一挥手,十来个戎族率先冲了上来,弯刀劈头盖脸地砍下。 “上。“ 赵汗青没有躲。 他迎着最前面那道刀光撞了上去,左手已经废了,他便用右肩硬扛了一刀。 他闷哼一声,右手的天莲剑顺势捅进了那戎族的喉管。 剑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雾,他侧身一脚踹开尸体,踉跄着向前迈了半步。 接着剑锋扫过第二个戎族的腰侧,那人的肠子从豁口里淌出来,惨叫着跪倒在地。 可更多的刀已经落下来了。 赵汗青的金钟罩早已破碎,罗汉身也散了,他现在就是一具赤裸裸的肉体凡胎。 一柄弯刀砍在他的后背上,皮肉翻开,露出森白的骨头。 他整个人朝前扑去,膝盖砸在地上,却又用剑撑着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了,干脆闭上眼,靠风声和脚步声辨别方位。 又一道刀光从左侧劈来,他侧身让过要害,左臂残存的半截骨头迎上去卡住了刀刃,同时右手的剑刺穿了来人的胸口。 左臂彻底断了,断口处涌出的血把半截衣袖浸成了黑色。 他继续向前走。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刀锋砍在他身上,一道道口子翻着皮肉,血顺着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的线。 他已经没有力气喊了,连呼吸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碎响。 一个戎族从侧面冲来,弯刀横斩他的腰腹。 赵汗青后退半步,那刀擦着他肚皮掠过,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他趁机抬手,剑柄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歪倒下去。 又一个冲上来。 又一个…… 赵汗青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多少道口子。 他的右手拇指已经被血泡得握不住剑了,他便把剑柄抵在腰侧,用身体顶住剑锋去撞人。 他的膝盖碎了半截,每走一步都带着“咔嚓咔嚓“的响声。 天莲剑扎进第五十七个戎族的胸口时,那人终于倒下了,剑也脱了手,插在尸体上晃了两晃。 赵汗青单膝跪地,抬头望去。 还剩一个。 那人站在原地没动,一张横肉脸上全是惊恐,握刀的手在抖,脚后跟抵着一块石头,退无可退,却也不敢上前。 赵汗青看着他想爬起来,可重伤的他却连一根脚趾都抬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右手五指已经扭曲得不成了样子,左手从肘部以下是空的,断口处骨茬外露,血肉模糊。 他真的动不了了。 这一刻,赵汗青心中涌起一阵荒谬的不甘。 乾元杀不死他,两个通神强者也杀不死他,最后他居然要死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戎族杂兵手里。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咳出一口黑血。 那戎族见他真的起不来了,颤抖着举起弯刀,一步一步挪过来。 刀尖对准赵汗青的后颈,手抖得厉害,砍了三下才找准位置。 就在那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瘦弱的身影从侧面的灌木丛里扑了出来。 是阿木。 他冲过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拿武器,就是赤手空拳地扑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赵汗青和那柄弯刀之间。 “噗——“ 弯刀从阿木的左肩劈进去。 阿木整个人猛地一颤,嘴角溢出的血溅了赵汗青满脸,可他抓着那戎族手腕的双手没有松。 “少爷!“ 阿木咬着牙喊,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赵汗青的身子猛地一颤,他目光上挑,眼中满是血丝。 “阿……木……” 阿木回头望着他,口中的血不停往出涌。 “砍他!“ 赵汗青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他抬起那条只剩半截的左臂,用断骨的茬口戳进那戎族的脖子,猛地捅进去,再狠狠一拧。 那戎族喉咙里“咕噜“一声闷响,眼珠往上翻了两翻,便歪倒下去不动了。 赵汗青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 阿木跪在他身边,肩上的弯刀还卡着没拔,血顺着刀身滴滴答答地淌。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出的血堵住了所有声音,只留出一道粗哑的气声。 赵汗青侧过头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眸子终是一热,泪混着血滴了下来。 “阿木……” “阿木……” 月光下,阿木那张消瘦的脸苍白得像纸,颧骨上还沾着方才溅上去的血沫。 他也看着赵汗青,干裂的嘴唇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笑来。 “少爷,我好冷啊……” 然后他的头垂下去了。 “阿木!!!” 他猛地蹭了蹭阿木的身子,却没有丝毫回应。 “阿木,你等我,我带你回去,回去就不冷了。” 他呢喃着,然后用嘴从一旁叼了根藤条,在阿木的身上缠了两圈。 随后,他拼尽全力站起身来,叼着藤条的另一端,一瘸一拐地走着。 他眼睛里满是血污,已经看不见路了。 只能靠着感觉往回走。 他不知走了多久,却感觉到前方传来一丝神韵,神韵中带着暖意,他感觉如此熟悉。 “老陆?” 关东数里,他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此刻,天上还在斗法的两人,皆被他这一身呼唤叫住了,两人同时回首望去。 看着赵汗青破败不堪的身体,陆天雄愣住了。 “小子,你……” 而那黑衣人则更为吃惊。 “怎么回事,不是让乾元去杀他了吗?他为什么还活着!” 黑衣人猛地一颤,如果赵汗青还活着,那么就意味着,他那徒儿,已经死了! “这怎么可能!” 他望向赵汗青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骇然: “乾元的天资,我生平仅见,怎会死于此人之手!” “不行,如此人物,实在留不得!” 旋即,掐了一记神通术,便向赵汗青杀去。 “你敢!” 第67章 大尊! 陆天雄疯了一般追下去,他体内本源之气已如风中残烛,每踏出一步,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他顾不得了,依旧运转神韵,总算是赶到赵汗青身前挡住了那道杀招。 黑衣人见状,眉头一皱。 “陆天雄,我念你通神不易,修行至此,历经九死一生,故而处处留手,从未真正想取你性命。” “你若是再这般冥顽不灵,休怪我手下无情!” 他闷哼一声,周身神韵显现,丙中通神的气息显露而出。 陆天雄满眼血丝,扯着嗓子喊道: “少他娘的废话,你有种就杀了老子!” “有我在,你!动不了他!” 声如洪钟,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如今的他外强中干,就连体内的本命源气都快燃尽了。 “也罢,那你就去死吧。” 旋即,他冷喝一声,神韵激荡,渐渐凝聚成一柄墨黑色的长刀。 其威势之下,仿佛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这长刀上的神韵让赵汗青感受到一丝熟悉! 这就是天莫刀! 与乾元施展的天莫刀很像! 却比他强上万倍不止! 此人也是天莫刀宗之人! 陆天雄深吸一口气。 这是地品神通术!货真价实的地品神通术! 他苦修数载,拼着性命才能勉强施展出地品神通术,而眼前这个家伙,居然如此轻易就施展出来了! “他娘的,老子和你拼了!” 陆天雄大喝一声,将自身的神韵催发到了极致,苍穹之上,那只火麒麟面目狰狞,周身赤焰大盛! 赤红的火光好似能焚灭一切! 刀罡降下,无数锋芒倾泻,沉沉压在火麒麟身上。 “噗!” 陆天雄吐出一口鲜血,他再不顾其他,疯了一般地消耗本命源气。 鲜血从七窍流出,生机不断涣散。 这一招他挡不住! 赵汗青感受到他的气机越来越弱。 “老陆,你走吧,别管我了,你会死的。” “带着阿木回去,他要的是我的命。” “我重伤至此,活不成了……” 陆天雄红着眼睛,却丝毫没有让步。 下一刻,一声震撼心神的虎啸响彻云霄! 虎啸声如天雷滚滚,自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那黑衣人手持墨黑长刀,本已锁定了陆天雄的咽喉,此刻却只觉得一股磅礴无匹的威压如万丈山岳般当头倾覆,竟让他握刀的手猛地一颤,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沉了几分。 “什么?!” 他骇然抬头。 只见天地骤变,乾坤倒悬! 原本夜色如墨的苍穹,此刻竟被一道银白神韵撕裂,那神韵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浩浩汤汤,如天河倒灌,将整片夜空染成一片白茫茫的耀世银芒! 那银芒之中,一道庞大的虚影缓缓凝实! 虎首昂然,左眼灼灼如大日当空,右眼皎皎如清辉满月! 那目光垂落之处,仿佛天地万物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通体银白,鬃毛如雪,周身缭绕着雷霆与罡风。 白虎! 四方圣兽,西方白虎! 那神像凝实的刹那,整座青城关,方圆百里的空间,尽数封禁! 那黑衣人目眦欲裂,心跳跟着慢了半拍: “尊者法相!” “乙等大尊!” 他想跑,可周围空间早已被尽数封禁,让他动弹不得! 而在这尊白虎神像之下,一道银白身影负手立于虎首之上。 那人身披银甲,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冷峻,一双冷眸之中,竟有日月星辰在其中流转,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镇西大将军,李天澜! 他微微垂下眼眸,见关口破败,尸横遍野,当眸光扫过浑身是血,遍体伤残的赵汗青之时,饶是那尊通天绝地的白虎神像都颤了一瞬。 赵汗青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微微开口,喊了声:“李叔!” 下一刻,李天澜怒目狰狞,瞪向那黑衣人。 “你找死!” 旋即,他向前踏出一步,无上威压降下,便是一瞬,那黑衣人身上的护体罡气如纸糊一般被撕开。 他跪在地上,顿觉肝肠寸断,五脏破裂,鲜血从口中不停往出涌! 他刚想一脚踩死这杂碎,不料下一刻,他却顿住了。 “嗯?” 他眸光朝西边望去。 那里,天边原本被银白神韵照亮的夜空,忽然暗了下来。 那幽暗自西而来,所过之处,连风声都停了。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化作漫天风雷: “李天澜,你越界了。” 李天澜负手立于白虎神像之上,衣袍猎猎,却纹丝未动。 他只是微微抬眼,淡淡道: “屠耆堂,你倒是来得快。” 话音刚落,西天之上,那幽暗骤然凝聚! 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鹿身,鸟首,头顶之上,一对盘虬巨角冲天而起,角上缠绕着青黑色的风纹。 神兽飞廉! 戎越风神! 那飞廉虚影凝实的刹那,天地之间骤然刮起一阵狂风。 飞廉神像之下,一道身影踏风而立。 那人身形异常矮小,穿着戎越贵族特有的深紫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金玉带,头顶戴着一顶插着三根鹰羽的冠帽。 他面容苍老,颧骨高耸,一双深陷的眼睛里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右谷蠡王,屠耆堂! 戎越国中,地位仅次于单于的“二十四长”之一! 他站在飞廉神像之下,目光落在李天澜身上: “李天澜,你堂堂大周镇西大将军,乙等尊者,在此处释放尊者法相,封禁方圆百里的空间,意欲何为?” 他一声怒喝,被白虎神像封禁的百里空间,瞬间破开。 那黑衣人抓住机会,以燃命之法施展遁术,在原地炸成一道血雾。 “哪里走!” 李天澜猛喝一声,刚准备动手,便被屠耆堂出手拦下,终究是让那人跑了! “李天澜,回答我的问题。” 不料李天澜猛地回头,双眸中满是凶光! “屠耆堂,你找死!” 旋即,一道蕴含银白神韵的攻击便朝着屠耆堂杀去。 屠耆堂亦不甘示弱,奋力抵挡。 那一天,天生双翼的白虎与鹿身鸟首的飞廉大打出手,谁胜谁负,未曾知晓。 只知事后,大周皇帝姬横空提笔向戎越问罪,戎越冒顿单于未有回复。 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第68章 苏醒 那天,赵汗青见到李天澜之后,紧绷的神经才舒缓下来,当场就昏死过去。 不过,在他意识消散之前,隐约感觉到自己吃下了什么东西。 虽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但总归保下了他一条小命。 七日后,宁远镇,镇西将军府。 金丝楠木的床榻之上,铺着柔软的床褥,赵汗青静静地躺在上面,呼吸匀称。 一缕暖阳透过窗户,斜射在赵汗青的眼皮,刺得他微微抽动。 不多时,他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动手揉了揉。 下一刻他便愣住了。 “嗯?我的手怎么还在?”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腿,还有身子,发现竟都完好无损。 奇怪,他记得之前几番轮战下来,他早已经缺胳膊少腿,这会儿怎么都长回来了? 他忽地想起了自己昏死前吃下去的东西。 ‘难不成,是那东西起了作用?好家伙,这世上竟然真有那等活死人,肉白骨的宝药啊。’ 他自言一声道。 刚想起身,却发现浑身撕裂一般的痛,让他还没站起来就先摔在了地上。 旋即听到“吱”的一声脆响,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她手中端着一碗药香四溢的药粥。 进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啊!!” 她大叫一声,闭上眼睛跑了出去,手里的药粥都洒了一地。 赵汗青嘴角抽搐了两下,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没穿衣服。 靠! “爹!他醒了!他醒了!” 声音传到赵汗青的耳朵里。 “爹?” “谁是她爹?” 他呢喃两句,这才注意到这里不是他原来的居所! “这是哪里?” 不过,没等他多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进门之人,赫然是李天澜。 他大步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脉搏,见他脉象平稳才松开手。 他看着赵汗青,脸上满是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松了一口气。 赵汗青有些不好意思。 “李叔,抱歉啊,我……” “你啊你,我知你想靠自己,这天莫刀宗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与我说?” “李叔,你……你都知道了?” “哼!” 不用想,又是程横那货说得,毕竟知道的人也就只有他。 现在咋办,总不能说自己从刚开始就不相信他吧,这多伤人? 思来想去,赵汗青也只憋出了一句: “李叔,我错了。” 李天澜还想开口呵斥,却被这声“李叔”叫软嘴皮子。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又沉沉吐了出来。 “行了行了,不说了,人没事就好,就算往后不能修炼,只要好好活着,安生些也没什么不好。” 不料这句话倒让赵汗青愣住了。 “什么?不能修炼了?” 他连忙调动体内气血,只觉得浑身气血躁动不安,压都压不住,旋即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李天澜没招了。 我刚说让你安生一点! 不过,他还是将手搭在赵汗青的肩膀,用神韵替他稳住了身上的气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汗青惊异道。 “哎,你此前受伤太重,根基尽毁,即使给你吃了一颗紫霄神丹,也只是让你伤势恢复,却无法修复你损坏的根基。” 赵汗青心头猛地一沉,他明白的,所谓“根基”就是容纳气血的基底。 基底一旦损毁,浑身的气血便会暴走,轻则全身残废,重则爆体而亡! 此生再不能走武学之道。 他打开系统面板。 【领悟三阶武学:2】 【当前通神概率:0%】 【备注:根基有损,无法通神!】 “我的路,断了吗?” 他暗自沉吟,心中涌起一丝不甘: “李叔!这世上可有修补根基的法门?” “有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便在此时,一道清丽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不过,那是天山派才有的法门,他们是不可能帮你的。” 赵汗青循声看去,不由一愣,见一紫衣女子端着一碗药粥从门外走了进来。 模样与之前那位白衣女子一模一样。 嗯?这么快就换了身衣服? 不过,很快赵汗青便知道自己错了,因为门外还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往屋里瞥。 “爹!”紫衣女子朝着李天澜喊了一声。 赵汗青微微侧目,心中暗道: ‘可以啊,李叔,居然能生出一对儿双胞胎。’ 李天澜开口应道: “清月,你来了。” “来,汗青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清月,还有清心,莫要在外面站着了,进来见见你们弟弟。” 赵汗青不由一愣。 ‘嗯?弟弟?’ 见他愕然,李天澜笑着解释: “青儿,你今年十六,清月清心,今年都已十八,大你两岁,自然是你姐姐。” “你小时候,她们还抱过你呢。” 赵汗青虽有些不适应,但是长辈面前,他还是恭敬问礼: “清月姐。” “清心姐。” 谁料,清月似乎不是很待见他,将手中的药粥放在一旁,轻哼了一声,再没说什么。 虽说方才两人那般尴尬,清心还是进来同赵汗青打了招呼: “嗯……青弟弟,你好。” 只不过这性子看着,比小柔还娇羞不少。 赵汗青喝了口药粥,继续与李天澜说道: “李叔,方才说天山派不愿帮我补全资质,为何?难不成天莫刀宗的矿脉之事,他们作为上派,想要包庇?” “额……应该不止。” 李天澜回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是清月清心告诉了赵汗青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日,父亲从你手下口中得知了天莫刀宗的事情之后,一时间大怒,直接打上天莫刀宗山门。削了半座山头。” 她说着,没好气地瞪了自家老父亲一眼。 “而且……而且当时天山派派了两位丙上通神来调停,父亲不问来路,上去就是两巴掌,把人家打了回去。” “最后还是天山派掌门,天山童姥出面,才把父亲劝回来。”清心睁着大眼睛,声音弱弱的。 闻言,赵汗青扭头看李天澜。 “你小子别看我啊,那两个家伙也不自暴师门,我没当回事啊。” “当时给你服下紫霄神丹,以为没事了,哪里想到你连根基都毁了。” 在之后,赵汗青问了天莫刀宗夜袭青城关的事情: “他们怎么说?那乾元可是他们宗的天才,人证物证俱在,他们这总不能不认吧。” 说到这里,李天澜不禁怒火中烧。 “哎,那些杂碎说什么,乾元已于数月之前便叛宗而去!” “总之……打死不认!” 赵汗青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会一气之下,砍了天莫刀宗的山头了。 第69章 我可不喜欢男人 清月清心两人送了药就离开了,独留赵汗青和李天澜在屋内交谈。 “那玄铁矿呢?天莫刀宗私挖矿脉一事,上头知道了吗?” 李天澜白了他一眼。 “你青城关的那一批弩箭也是玄铁石做的,我能让上面知道?” 赵汗青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这个李叔,发现对方还真不是个莽夫,知道其中门道。 这时,李天澜凑到赵汗青的耳边悄悄问了一句: “听说,你有个纳物之宝。” 赵汗青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程横这老东西是什么都说啊。 他此前想得果然不错,这老东西就是个墙头草,只要你够强他就永远不会背叛。 但显然自己的威慑力还远远比不过李天澜。 这老东西恐怕怎么把天莫刀宗卖给自己的,就怎么把自己卖给了李天澜。 “快告诉李叔,那矿脉,你拿了多少?多少斤?” 赵汗青嘿嘿一笑。 “呃……其实没多少……” “啧,没多少是多少?” “也就,把整条矿脉挖绝了。” 这下轮到李天澜嘴角抽搐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李天澜出门的时候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声。 “老财迷。” 赵汗青心中蛐蛐了两声,她独自坐在床榻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修补根基的事情怎么办?李叔作为乙等强者都没招,要不微微系统?’ ‘统子,你有没有让我瞬间恢复的功能?’ 系统并没有回应,应该是没有了。 ‘可恶。’ 思来想去,赵汗青还是决定去一趟天莫刀宗。 其一,当然是此番夜袭,俗话说,君子报仇,从早到晚,青城关此番死伤如此惨重,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不能用青城关和矿脉的事情告他们,便只能用戎越的事情将他们捶死,只要查到他们与戎越勾结的证据,就凭现在大周和戎越的关系,不信他们不死。 其二,就是自身根基问题了,现在天莫刀宗毕竟是天山派的附属宗门,没准也能查到修复根基的线索。 ‘不过,要进入天莫刀宗可不容易啊,他们可不会收留一个根基有缺的废人当弟子。’ ‘哎!等等,有了!’ …… 庭院之中。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正练着剑,剑光灵动,宛如两只飞舞的蝴蝶。 “姐姐,你好像不喜欢青弟弟。”清心糯糯问了一声。 “呵,莽夫一个,臭男人,谁喜欢。” “怎么清心,你看上他了?” “我告诉你啊,我可看出爹的小心思了,这么个野男人带回家里,还这般照顾,他怕是在给你我招夫婿!” “先说好,要嫁你嫁,你知道姐姐我的,我可不喜欢男人!” 清月冷哼道,声音不咸不淡。 不料她随口之言,却叫清心红了脸颊。 “没有,姐姐你胡说什么呢?” “我只是听爹爹说,他好厉害。” “不就是杀了个乾元吗?有什么厉害的。他有种去杀一个九派级别的核心弟子。” “不是的姐姐,那天晚上,父亲在乾元尸体附近,还发现了两具通神的尸体,而其中一人,手中还握着一柄血刃,与那时候插在他腹部的那柄如出一辙。” 清月闻言,微微一愣: “你是说,他杀了两位通神?” “这绝无可能。” 见她不信,清心也没再解释,只是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刚见赵汗青时的样子。 那时候,李天澜刚把他带回府里。 她从没有见过伤得那么重的人,全身上下莫说完好的皮肤了,就是连几块没碎的骨头都找不见,腹部插着一柄狰狞的血刃,血流了一地。 后来又听说,他是为了守一座关城,以一敌百,战至终章。 心里莫名涌起一丝仰慕。 “他……好厉害……” 这时,府门的门铃被人叩响。 两女闻声扭头,见一佣人快步跑了过来。 “两位小姐,有人求见,说是来找一个叫赵汗青的人。” “我等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过来请示两位小姐。” 清月闻言一愣。 “嗯?找他?男的女的?” “是位女子。” 清月闻言不由一喜。 “看来赵汗青已经有了良配,这倒是个好消息。” “那就放进来吧,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吧。” “是,小姐。” 佣仆走后,姐妹两个又开始练剑,不知为何,听到赵汗青已有良配时,清心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还被清月厉声道: “清心,专注些。” “哦!” 清心深吸一口气,放下心中杂念,她刚准备出招时,却发现方才还叫她专注的姐姐,此时却愣住了,目光灼灼地看向前方。 “这是怎么了,那边有什么……” 她刚转过头,话还没说完,便也跟着愣住了。 暖阳下,一道身影静静走在府门后的石阶上。 那人身着一袭素白衣裙,料子寻常,剪裁也简单,可穿在她身上,却好似成了这世上最美丽的衣裙。微风拂过,裙摆轻轻摇曳,几缕发丝被风卷起,又缓缓落回肩头。 她微微抬眸,看向门内。 那一瞬间,清月只觉得呼吸一滞。 ‘好……好美的女子啊……她……’ 赵汗青看着身上的裙子,心中暗暗吐槽: ‘他娘的,第一次穿女装还真是别扭啊。’ 对此,赵汗青也很无语啊,他本想直接召唤镇灵的,可这里可是镇西将军府,高手无数,若是真莫名其妙从自己房间里,大变活人,不引起怀疑才怪呢。 故此,他只得演上这么一处了。 忽然,他好似感受到了注视,转头却发现庭院里,清月和清心正愣愣地盯着他。 ‘怎么了,这两个小妮子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他也没多想,在佣仆的带领下,他朝着两女走去。 “小姐,人带到了,不过小人不识得赵汗青,还请小姐带他去一趟。” 赵汗青也上前一步,刚准备抱拳行礼,却感觉有些不妥,犹豫了片刻,他还是两手并住放在腰间,微微欠身。 “见过两位小姐。” 清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抓住了赵汗青的手。 “这位姐姐,你要找赵汗青?” 赵汗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有些懵,点点头道: “是。” “你们……你们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