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杧》 第1章 《熟杧》作者:菽粟黎黎【 简介: 童养夫上位记 架空民国,南洋背景 竹马竹马纯爱故事 依旧美攻帅受,依旧双性受 是不太长擅长的没有什么阴暗情绪的甜蜜纯爱小情侣,哈哈 tag列表:原创小说、中篇、完结、民国、小甜饼、美强 第1章 “阿宝,莫在廊下坐着了,天要落雨了。” 廊下传来阿珍嫂的声音,软软的,拖着南洋特有的那种黏腻尾音。阿宝没有应。他光着脚坐在二楼的廊下,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已经翻了半日,却还是停在那一页。书是从南昭托人带来的,巴金的那本《家》。他很喜欢,已经看到了第十三章。 “人的身体可以被囚进,人的心却不可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真是会写。他接着看下去,看到觉慧在梅林遇着了鸣凤。鸣凤折不到那枝高的梅花,觉慧便爬上树去替她折。他半正经半开玩笑地说,你近来好像害怕我,连话也不肯跟我多说。鸣凤做出冷淡的样子说,你是少爷,我是丫头,我怎么敢跟你多说话。觉慧追问,从前为什么又常常同我在一处玩,那时候还不是跟现在一样。鸣凤低下头勉强地笑,用忧郁的调子解释道:现在不同了,我们都长大了。觉慧又说大了又怎样,难道我们的心就变坏了?鸣凤声音里带着苦味说不是的。长大了,常常在一起,旁人就会说闲话。我倒不要紧,你总该当心点,不要忘了少爷的身份。 他们在梅林尽头的石桌前坐下。觉慧故意做出失望的样子,说你的心不在我们公馆里头了,我去告诉太太把你嫁出去罢。鸣凤变了脸色,眼泪沿着面颊流下来,说你们做少爷老爷的都是反复无常,不高兴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觉慧便握住她的手,说刚才不过是说着玩的,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出去。他迟疑了一会儿,忽然现出决断的样子说,我有办法,我要太太照我的话做,我会告诉她说我要接你做三少奶奶。鸣凤惊惶地伸手去蒙他的嘴:太太一定不答应。这样一来,什么都完了。我没有那样的命。觉慧把她的手拿下来,说不要这样害怕。鸣凤说,我一辈子做你的丫头不好吗?一生一世都在你身边就满意了。我有点害怕,我害怕梦做得太好了是不会长的。 阿宝把书合上。 是啊,梦做得太好了是不会长的。 阿宝想起以前在学堂的事情。才过了两个月,感觉已经像上辈子了。他喜欢念书,成绩也好,但现在念不成了。那个姓陈的讨厌鬼叫出来的时候天佑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但是他的秘密已经无可救药地暴露了。他假装没事,想着男子汉大丈夫什么的,忍着痛自己站起来走出去,努力把脊背挺直。天佑追上来给他系上自己的衬衫,挡住米黄色西裤上刺眼的红。他回到家里才终于忍不住哭了,在阿爹姆妈面前。可是哭也没用,阿爹姆妈倒是被他弄得也要掉目汁了。刚退学那时候他夜里睡不着,盯着帐顶想,凭什么是他不能去了。他是喜欢念书的,也有天分,老师个个都夸他学得快学得好。可是后来不让他念书的也是老师,说什么双身人就是不行。后来天佑和姓陈的打了一架。姓陈的打不过,竟然捅了天佑一刀,连差人都被惊动了,赔了好大一笔钱才没吃官司,但也被退学了。 天佑被抬回来刚包扎好就挣扎着爬起来当着爹爹姆妈的面跪下来了。他讲老爷夫人你们放心,以后每天下学回来,我把学堂上学的东西一字不差都告诉阿宝少爷。他明明受了伤,却一点不知道疼一样地跪着,人本来就因为长得太快瘦得可怜,从白背心里支出来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杧果核。脸上却有很决断的样子,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阿爹。 阿宝摇摇头,又把书翻开,从头又去看这一章,看到鸣凤说,现在不同了,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 阿宝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念了几遍。他已经满了十六,也算长大了吧。之前还有人上门来说亲呢。从小到 第2章 大整条街都说他生得一副好相貌,不过长得既不像阿爹也不像姆妈——姆妈说他长得像在他出生之前就死掉了的阿公。阿公是从北边过来的,讲一口官话,被星榔屿的人叫作“外江佬”——白面皮,高个子,宽肩膀,往那里一站像一扇门板。话不多,笑起来声音却很大,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姆妈每次讲起阿公,总要讲他生得怎样高大,怎样体面,怎样走在街上人人都要多看一眼。但每次讲到后头声音就低下去了,讲你阿公这个人样样都好,就是无福。你阿嬷早早走了,他一个人把姆妈饲大,吃了多少苦。结果姆妈还未怎样孝敬,他就得急病走了,连张相片都没留下来。 阿宝除了皮肤从娘胎里出来就偏深,哪里都和阿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朗阔,浓眉入鬓,眉骨高高地支着,眼窝深深的,眼睛又黑又亮。鼻梁挺直,从眉心一路贯下来,到鼻尖微微有一点钩。嘴唇不薄不厚,抿着的时候显出一股子倔,笑起来却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白牙。肩膀宽宽的,腰相对而言被衬得细,穿什么衣裳都撑得起来。在家他习惯穿纱笼,窄窄的筒裙围在腰上,走起路来布料贴着腿,又凉快又利落。出门的时候他换西装背带裤,里头衬一件白衬衫,头发剪得短短的,往街上一站,清清爽爽的一个少年郎。从前还能出去上学的时候,街尾咖啡摊的阿祥伯每次看见他背着书包走过,都要啧一声,说吴家这个囝仔生得这款架势,将来不知要惹几多查某囡哭。阿宝便笑着讲他老不正经,阿祥伯就嘿嘿地笑,给他多加一勺炼奶。他和天佑一起去巴刹买食,卖糕的姑娘们眼睛总要往他身上飘一飘,叽叽喳喳的,像后巷的雀儿。阿宝那时候从来不注意这些。他那时候无忧无虑,只想着好好念书,以后回大陆升学,跑起来跟风一样快,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衬衫从西装裤腰里漏出来一截,晃荡着遮不住紧实的腰,蜜色的肌肤在日头底下沁出一层薄汗。 之前来说亲是隔壁的张夫人,他和天佑在旁边躲着偷听,那个女孩子叫阿珠,隔壁街上林家的。虽然姆妈当时推说他年龄还小不着急,不过他留了心后面在元宵灯会上看见过一回,脸圆圆个,眼大大个,笑起来有酒窝,甜甜的,是挺好看。他本来想同她说两句话,可是天佑说炸香蕉的摊子要收了,拉着他就跑了。 阿宝继续往下看,这一章结尾觉慧抬起头望着那一轮散布无限光辉的明月,觉得好像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一张少女的脸推到了他的面前。 阿宝把手指摁在那行字上。他想,少女,那只有阿珠了。他闭上眼睛,试着让那张脸浮上来。阿珠。圆脸,大眼睛,酒窝。他使劲想——酒窝是在左边还是右边还是两边都有,笑的时候眼睛是弯成月牙还是眯成一条缝。他想不起来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放弃地睁开眼睛。 天佑端着一碗红豆汤站在他面前。 阿宝抬起头来,先看见天佑的衫襟——半旧的布衫,领口敞着,锁骨从领口里露出来,然后是天佑的脸,生得颇具清素之美,眉眼细细的,眼睛乌沉沉地,正望着阿宝。 “少爷,厨房煮了红豆汤。要落雨了,进厝内食吧。”天佑说。 阿宝的心说不清道不明地快。他想起觉慧在梅林里看着鸣凤,又想起鸣凤站在树下仰着头看觉慧。他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哪一个。也许两个都是。 天越来越暗了,云从海上涌过来,沉沉的,厚厚的,湿漉漉的,像是能拧出水来。空气凝在那里不动,压在皮肤上,滑腻腻的,像另一层汗。杧果的甜香从院子里漫上来,漫过廊下的栏杆,漫过他搁在书上的手指。 阿宝没有动。天佑便把碗放在他手边,弯下腰把他踢到一边的木屐捡起来,端端正正地摆在廊下。做完这些,他也不说话,就靠在廊柱上。阿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伸出手去摸碗,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缩了一下——烫了。 阿宝心底升起一股委屈。天佑连忙走过来端起那碗红豆汤,用调羹一下一下 第3章 地搅着。阿宝看着他握着调羹的手,生得远不如他的脸漂亮,粗粗短短,笨笨的,搅红豆汤的时候却轻得很,一点声音也没有。搅了一会儿,又把碗放回去。阿宝这才端起来喝,喝了两口,眉头又皱起来了。 “甜到漏喉。” “是吗,那我叫厨房重做。”天佑伸手要接过碗。 “你以前都是自己试了再喂我的。”阿宝却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不让他拿。他抬起眼睛看天佑,眉头还蹙着,嘴角却往下撇了一撇,显出嗔怪的模样来。他其实生得潇洒英气,是不太适合这样小儿女情态的,但他从小就习惯在天佑面前这样了。 “你莫以为我不晓得,”阿宝说,声音低下去,眼睛看着碗里的红豆汤,“天佑哥哥,你在躲我。” 阿宝声音本来是偏低沉的,此时心里面酸得很,讲话便也细声起来。 天佑没有说话,垂着眼,像在听,又像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你以前都是自己先吃一口,试好温度和口味,再喂给我的。现在你连这样的都端过来叫我食。”阿宝把调羹拿起来,在碗里搅了两下,重重搁下。调羹碰到碗沿,叮的一声,在安静的廊下格外清脆。 “你莫以为我不晓得,”阿宝说,声音低下去,眼睛看着碗里的红豆汤,“你在躲我。” 天佑依旧只是听着。 “以前我打赤脚,你会蹲下来替我穿回去。现在你就光把鞋子摆到一边。”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把脸别过去,对着廊外沉沉的阴云。杧果树的叶子还在山雨欲来的风里响个不停。他想起小的时候,天佑替他穿木屐,蹲在地上,他坐在床沿,脚伸着。天佑的手指碰到他的脚踝,他缩了一下,天佑抬起头来看他,说阿宝乖,天佑哥哥帮你。那时候天佑的手就已经粗粗的了,但他做事却很细。现在天佑不给他穿鞋了,也不给他试汤了,更不用说别的什么。 他把脸转回来,看着天佑。天佑站在那里,脸藏在廊下的阴影里。 “天佑哥哥,你也快十八了吧。”阿宝忽然说。他的声音硬起来,像在学堂里答问题——明明心虚,偏要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知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中用了,吴家以后没有人了,想出去成家了?你从来不是我吴家的人,户口上也没有你,你要走,谁拦得住你。” 天佑向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阿宝没等他开口自顾自地继续撒怨气。 “你要是想成家,我这就去跟姆妈讲。”他把下巴扬起来,眼睛望着天佑,眼眶却有一点红,“叫姆妈给你找个好人家女孩子,风风光光娶进来,你就不必再在来伺候我这个,我这个不男不女的双身人了。这总可以了罢——”他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忽然断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哽住。他把脸别过去,咬着下唇,手指攥着纱笼的边,攥得指节发白。 廊下静了许久。只听见杧果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天佑叹了口气。“没有这回事。” ““我没有躲着少爷。只是因为少爷长大了,很多事不合适了。” 阿宝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碗红豆汤,热气已经不多了,袅袅的,在碗沿上绕了一圈就散了。他又想起书里的话——鸣凤说,现在不同了,我们都长大了。 “天佑。” “嗯。” “那你说,你以后会到外面成家吗?” “少爷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问便问了。我要你回我。” “少爷想要我成家,我便成家” 天佑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下文,只是望着阿宝。阿宝还在想他话里面的意思,雨滴啪嗒一声打在了廊檐上。天佑垂下眼睛,把碗从阿宝手里接了过去。“我去把汤热一热。”他站起来,转身的时候衫角扫过阿宝的膝盖。阿宝忽然伸出手,攥住了那片衫角。天佑站住了。阿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攥住那片衫角。他只觉得天佑转身时候飞起来的衫角好像一只要飞出去的鸟。他自己是飞不出去了的,他自己的身子就是他自 第4章 己的笼子。 天佑慢慢回过头来。廊下很暗,阿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说,少爷,汤真的要凉了。 阿宝松开了手,刚消解的委屈又涌了上来,他猛地把书往旁边一丢。“凉就凉了,我不食。我腰坐麻了,你来拉我。”他伸出手,天佑把碗搁在一边的几上,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把阿宝从椅子里拉起来。阿宝确实是坐久了,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天佑身上倒过去。天佑扶住了他的腰。阿宝的下巴撞在天佑的肩窝上,鼻尖擦过他的脖颈,闻到一股淡淡的灶下柴火的味道。天佑没有动,阿宝也没有动。天佑的手停在他腰侧,隔着纱笼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掌心发烫。廊外的雨密密匝匝地落下来,杧果树的叶子被打得乱七八糟。天佑低下头,嘴唇贴在他发顶上。阿宝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天佑的呼吸穿过他的头发,落在他的头皮上。“进厝内吧,”天佑说,声音低低的,跟以前一样像是在哄他,“雨大了。”阿宝没有应,但天佑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 争取六章内完结,争取四月完结。 本来是只按视角分上下,两章写完了,但是感觉那个味道不太对,修文就爆字数了。 虽然借用了民国南洋地区背景但因为作者是文盲所以不对的地方就当是因为架空所以不对吧 第2章 屋外雨声细碎绵密。阿宝嫌弃电灯亮得刺眼,天佑便关灯点了两只洋烛。昏黄的光晕在屋里荡开,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 阿宝趴在床上,很自觉地把睡衣下摆撩上去,露出整片厚实而莹润的背。天佑倒了爽身粉在掌心,搓了搓,单腿跪在床沿,从阿宝的肩胛开始往下拍。 阿宝倮露的肌肤在烛火里泛着一层暖融融的蜜色光泽。刚冲过凉还残留些许水汽,爽身粉拍上去便被吸收成滑腻腻的浆。天佑的手心顺着肩胛的弧度往下走,粗粝的掌面在富有弹性的肉体上游,顺着脊椎往下直游到腰。不算细,但对比宽展的肩背收得很紧,圆滚滚的臀又从下面托上来,形成两个浅浅的腰窝。天佑把拇指压在那里慢慢地揉,爽身粉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 阿宝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露出半张脸,睫毛在烛火里微微颤着。 "往下一点。" 天佑却收了手。 "好了。"天佑拧上爽身粉的盖子。“少爷歇吧。" 他刚要站起来,就被阿宝反伸过来勾住了手,一开始是指尖搭着指尖,天佑只要再往外走一步就会脱开。但天佑没有。阿宝的手指便得寸进尺地往上攀,指腹、慢慢地滑到他的掌心里,停在那里,轻轻地挠了一下。 天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宝翻过身来,半仰着坐起来。他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过于丰满的胸膛很慷慨地倮露着,深红色的汝头嵌在上面,已经立了。往下是腹肌的沟壑,一层薄薄的软肉裹着的结实,像熟透了的杧果皮下紧实的果肉。他抬起眼看天佑,浓眉下的眼仁黑亮亮的,眼白有一点潮,水汪汪地汪在眼眶底。他本来就生得眉眼朗阔,仰起脸的时候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比平时更利落,但睫毛在烛火里投下的影子把他那股英气揉软了一点,看上去又倔又委屈,像一只被人惹恼了又等着人来哄的大猫。他把天佑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小腹上。 “天佑哥哥,我下面不大爽利。" 天佑低着头看他,喉结又滚动了一回,没有说话。阿宝把他的手腕往下推,推到睡裤腰口。睡裤已经松了,里面白棉亵裤的裤腰也露出来了。天佑的手指停在那里,阿宝感觉到他的指腹贴在自己的腹股沟上,热得发烫。 “你莫同我讲什么长大了合不合适,我不想听。" 天佑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在压着什么。“少爷——" "不许驳我。" 阿宝松开他的手,自己把睡裤连同亵裤一起褪了下去。 他的吊半软不硬地搭在小 第5章 腹上,普普通通的尺寸,归头半露出来。但阿宝重点不在这里。他把天佑的手又拉过来,直接摸到卵袋底下。那里已经诗了。阿宝低低地叫了一声,一只脚踩在床沿上,膝弯敞着,把整片腿根都亮在天佑面前。见天佑不动,阿宝把腰往上挺了挺,自己把柔唇往两边扒凯。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湿亮亮的,烛光一照泛着一层水光。他低低地喘了一声,拉着天佑去摸,天佑却抽出来,他不满意地正要撒气,天佑却蹲了下来,脸正对着敞开的地方吹了口气,湿润的肉花瞬间猛缩了一下再张开,流出一点涎水,阿宝也轻轻地“啊”了一声。天佑用两根手指把那两片柔唇拨得更开。阿宝那里生得小,柔唇却是肥厚的。两片柔唇的外侧覆着一层细软的绒毛,颜色比别处的皮肤深一些,被阿宝自己泌出来的水濡得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银蒂习惯性地从包皮里半探出来,俏生生地挺立着。最开始那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粒,费功夫剥开也只有一点尖尖。天佑耐着性子每一次都用指腹绕着它打圈,轻轻地揉,慢慢地捋,花了好长时间才养成现在这样。一碰就胀,一胀就硬,红彤彤地嵌在柔唇之间,漂亮豆子。 天佑的拇指摁上去。 阿宝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喉咙底滚出一声闷哼。天佑的指腹粗粝,劈柴磨出来的老茧直接碾在那粒敏感的肉粒上。他没有急着揉,他没有急着揉,而是把整片指腹压上去,去摁,去磨,去煨。小红果在天佑指腹底下被玩得突突地跳。天佑看着阿宝的脸——阿宝的眼睛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那两块厚实的胸肌跟着呼吸在烛火里微微晃着。天佑把拇指压得更重了一点。 “啊——”阿宝抽了一口气,声音尖了一瞬又被他咽回去,变成牙齿咬住下唇的闷响。 天佑的手指很粗,指节又大,和他那张清秀的脸完全不相称。他把这双粗笨的手放在阿宝身上最嫩的那块肉上,慢慢地碾。拇指绕着那颗银蒂画圆,一圈一圈一圈,阿宝的腿越抖越厉害。下面那张嘴不停地往外泌水,天佑的手指每转一圈就挤出一点黏腻的水,啵滋啵滋的。外面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水顺着阿宝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膝弯,再淌到褥子上。他只觉得自己下面湿得不行,又热又胀,天佑的指腹在上面碾一下,就有一股苏麻从尾骨蹿到后脑勺。他忍不住把腰往上挺,嘴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哼声,嗯一声,啊一声,不成调子。他知道这不对。但他已经习惯了。天佑的手指一碰他那里,他的腰就会自己往上挺。他甚至偷偷把银蒂往天佑的指腹上又送了送,似乎想被磨得更狠更重。 天佑换了手法。他一边用拇指继续碾着那颗银蒂,一边低下头,把阿宝的吊含进嘴里。阿宝浑身一颤,啊的一声叫出来,比刚才高了半度,手一下子攥紧了褥子。天佑的嘴唇含着他的归头,舌头绕着头冠慢慢地打圈,同时两根手指夹住银蒂尖尖,轻轻地往外扯,掐着里头的硬籽夹在指节之间来回碾。阿宝的腰弹起来了,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啊啊的声响,又娇又颤,跟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是两个人。天佑的嘴含着他的阳俱,手揉着他的银蒂,上下两处一起弄,阿宝的手插进了天佑的头发里,手指攥着他的发根,扯得发带都松了,乌沉沉的头发散了他一腿。 “天佑哥哥——天佑哥哥——”阿宝叫得停不下来,声音被天佑的嘴和手指碾得碎碎的,混着湿漉漉的口水声和下面泌水时黏腻的滋滋响。天佑的手指在他银蒂上碾一下,他的吊就在天佑嘴里弹一下,上面下面一起跳。 天佑的手指顺着湿滑的水往下移,指腹按在那条窄缝的入口,往里探了半截指尖。阿宝马上夹紧了腿,手从天佑头发里抽出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莫——莫进去。"阿宝的声音忽然软了,带着一点慌,"说了不准进的。" 天佑的手指停住了。他把指尖退出来,退回银蒂上,继续揉。阿宝松了手,又把手指插回天佑 第6章 的头发里。不让进是去年天佑第一次帮他弄的时候就立下的规矩——碰外面可以,不能弄到里面去。只要不进去,摸摸舔舔什么的只是解闷,不算什么。 天佑没有再往里摸。他那两片薄薄的好似桃花一般的嘴唇从阿宝的吊上退出来,转而含主了整片柔唇。他的舌头从那道缝的底部往上舔,舌尖顶着银蒂根部一路刮到尖尖,来回舔了三四下。阿宝叫得嗓子都劈了,两条大腿夹住天佑的头,腰往上挺,把自己的逼送到天佑嘴里。天佑含主那颗已经完全翻出来的银蒂,一边吃一边用手指圈着柱身快速套农。口水和银水混在一起的啧啧声又湿又响,和天佑急促的鼻息、阿宝拖着哭腔的申银搅成一团。阿宝的大腿内侧在烛火里泛着一层汗光,腿根白皙娇嫩的皮肤和外侧蜜色的运动肤色形成一道分明的界限。他整个人都在抖,从大腿到小腹到胸膛,乃子带着上面缀的乳蒂晃得挡眼。 “啊啊———”阿宝浑身绷住了。天佑居然咬了他那里一口,虎牙尖尖正抵在里头的硬籽上。 他叫得简直称得上娇媚,阳俱在天佑手心里跳了两下,社出来,稀薄的京液溅在自己小腹上。与此同时,下面那张嘴也涌出一大股水,天佑的舌头来不及收,被喷了一脸。阿宝叫了最后一声,长长地拖着哭腔,然后慢慢细下去断成没有规律的喘。 天佑等他气出得稍微顺了点,才探了一根手指进去——只进去半截指节,在那片还在痉孪的湿热里轻轻地碾了一下。阿宝嗯了一声,身子又弹了一下,肉花又开放着喷出许多汁来。天佑退出来的指节亮晶晶,拉出一道丝。他把那道丝抹在阿宝大腿内侧,然后站起来,拧了条湿帕子,仔仔细细地替还瘫软在床上双腿大开的阿宝擦干净乱七八糟的液体。阿宝闭着眼由他擦,嘴里还在唔唔地哼着。擦完了,阿宝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懒懒地睁开眼睛,目光却正正撞在天佑的裤裆上。那根东西还没掏初来就把布料撑出一个吓人的帐篷,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把阿宝吓得又把眼睛闭了回去。他倒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还是免不了受惊。他正要把脸转过去埋进枕头里,忽然听见天佑倒吸了一口气,像是痛的。 阿宝怔了一下,又偷偷把眼睛张开一条缝。天佑正低着头,手按在腰间,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泛着淡淡的青。烛火的光从上面打下来,把他那张脸照得像一张娴静的仕女古画。 “怎么了?" "没事。”天佑淡淡一笑,仿佛刚才皱起的眉头是阿宝的错觉,“少爷歇吧。" 阿宝盯着他。他想起来了。天佑才伤好没多久。姓陈的那个死囝仔捅在他腰侧,医生说是运气好没伤着脏器,但肯定特别疼。阿宝一下子想到天佑刚才蹲着帮他的时候腰一直弯着,那道刀口在衣摆底下被扯动,一定很痛。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没良心。天佑帮了他这么多次,他每次都用完就把脸埋进枕头,连看都不肯看天佑一眼。天佑帮他从十四五岁弄到现在,受了伤都帮他,他连一次都没有帮天佑弄过——这伤还是为了他受的。 不行,他也要帮帮天佑,阿宝心里几乎要被愧疚田满了,他赤着大半个身子坐起来,去摸天佑的裤子。 “天佑哥哥,我来帮你吧。" 天佑低头看着阿宝。阿宝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湿漉漉的黏成一簇一簇的,明明生得颇具男子气概,神态却总是娇气得很。 “你躺下。”阿宝说。 天佑敛眉,嘴角却在阿宝看不到的角度微微上扬。“少爷,你不必——" “我说要帮你就是要帮你。你不许驳我。"阿宝抓着他的手把他往床上拉。天佑被他拉得整个人倒在了床上,后背陷进褥子里。阿宝跪在他身侧,低下头看着天佑裤腰底下那个隆起来的鼓包。这么近看,比他远远瞟一眼的时候还大。他的手放在天佑裤腰上,不带犹豫地拉开了裤绳。 那根巨吊弹出来的时候,阿宝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天佑的吊比他的手更不配他 第7章 的脸,长得分外狰狞可怕,光是毛发就很旺盛,腹部毛茸茸乱丛丛一大片里生出一根骇人的事物,青筋盘着粗长的柱身一路往上,顶头的归头胀成鸡蛋大。马眼正对着他的脸,渗出一点透明的清液。底下的卵袋沉沉地垂着,连卵袋上都覆着一层稀疏的粗毛。阿宝咽了咽口水,他伸出手,手指圈上去——他手和身高匹配,也是挺大的,却还是有点圈不过来,虎口勉强扣住归头下面。这根巨物烫得吓人,柱身上的筋脉突突地跳。阿宝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只记得天佑帮他弄的时候是用嘴含着前面那截。他舔了舔嘴巴,头低下去,张开嘴巴去吃,上唇的唇峰和舌尖一同碰到归头的边缘——咸的,有一点腥,表面滑滑的。说实话有点腥臊,但是天佑的,可以忍。阿宝试探性地张开嘴想含进去,但归头太大了,撑得嘴角生疼。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含进去小半个,牙齿不小心嗑到归头的嫩肉,天佑闷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痛还是舒服。阿宝赶紧把嘴退出来,像天佑舔他那个小肉豆那样去讨好这根粗吊。他舔得很认真,舌尖沿着归头下面那条棱慢慢地走了一圈,又绕回来,在归头顶端的马眼上轻轻地刮。天佑的呼吸明显重了,手掐紧了他的肩膀。阿宝觉得有点疼,但心里却很得意。他又低下头去含,这一次含得深了一点,归头塞满了他的嘴巴,撑得他的上下颚都酸了。他试着上下动了动,牙齿依然会不小心刮到柱身,担心天佑疼到连忙要吐出来,但天佑却把腰往上挺了一下,把归头又往他嘴巴里送了一下—— 娇嫩的内腔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捅,嘴巴里面一下被撑曼了,归头直接卡在喉口。阿宝眼泪瞬间飙了出来。他想往后退,但天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抓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吊上摁,力气大得吓人。然后又一下——这一下整根都操进来了,直接捅到了喉管里面,几乎可以从脖子看出形状。阿宝不大不小的嘴巴被强行箍成一个惨兮兮的圆,整张脸都被迫埋进天佑毛茸茸的根部,鼻尖直接顶着耻骨。他唔唔的叫声都被粗吊给压在喉咙里,只能发出闷闷的鼻音。阿宝觉得自己要闷死了,手胡乱抵着天佑的小腹往外推,但明明还没自己壮的身板怎么也推不动,又去拼命拍那人的大腿,但也没得到回应,依旧被越来越狠的吊操嘴巴操喉咙操得眼泪汪汪。天佑抱着阿宝的头,把他娇嫩的口腔乃至喉管都当成自己专属的吊套一样地草。挺近去退出来,挺近去退出来。粗硬卷曲的吊毛把阿宝的脸颊扎得绯红又打出了沫儿,归头和嘴巴在短暂分离时拉出黏白的丝,还没断又被巨吊喂回嘴里。阿宝觉得自己要死了,眼泪混着口水顺着下巴流。他觉得好痛又好闷,嘴巴被塞满喉咙被顶开,鼻子全是咸湿的汗味混着腥臊。他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可怜,好痛…好晕…但迷乱中眼睛却瞄见天佑腰侧新愈的疤。是啊,天佑腰上还有伤。可是还是好难受。怎么办呢。阿宝浑浑噩噩几乎要窒息地被使用着,却有一种熟悉的快敢从下身那个地方渐渐升起。怎么回事,又流水了。而且天佑草他嘴巴越狠下面就流得越猛,银蒂好像自己活了似的发胀发烫,他想夹紧腿,但天佑卡在他腿间他没办法,好好的一个俊朗少爷像个大号挂件随着天佑腰的动作来去晃动。 天佑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重,腰往上挺了最后一下,又咸又黏又腥的液体在他嘴巴里面炸开来,灌满了他的喉口。阿宝噎了一下,京液甚至从鼻子里呛出来几滴。天佑却还顶着他脑袋,归头一下一下在柔软的舌面上送出残精,终于舍得抽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把被草得合不上的红唇当抹布一样蹭了两下。 阿宝整个人瘫在床沿上,大腿还在控制不住地抽。是的,他刚才又丢了一次,上面和下面两张嘴此时都微张着流水,整个人全昏过去了。回过神来阿宝第一件事就是顺着天佑拿过来的痰盂把嘴里的东西往外吐。边吐边哭,嘴巴酸得合不拢,嘴角还沾着白灼和几根卷曲的吊毛。他趴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第8章 。嘴是酸的,喉咙是痛的,心里是委屈的。他没道理委屈,是他自己说要帮天佑弄的,天佑又没有逼他。他觉得天佑刚才太过分了,可怎么自己被那么弄下面还又丢了呢。他越想越丢脸,眼泪掉得更凶了。 天佑绞了条湿帕子走过来坐下,弯下腰帮阿宝擦脸。 “少爷。"刚才那个狂乱粗暴的人不见了,天佑又变回阿宝印象中那个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 但阿宝还是气不过。“你莫碰我。”他闷闷地背过身,偌大一个人缩成一团,脸埋进枕头里,他想发脾气,但喉咙被顶得痛,发出来的声音软塌塌的,比起训斥更像在嘟囔着撒交。 “刚才你为什么那么,那么……”阿宝想骂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但一想到自己下面喷的水又骂不出口了,但还是丢脸,抓起枕头就朝天佑摔过去,天佑没躲,沾满液体的枕头撞在他胸口又掉到地上。 “少爷,刚才是我不好,我,我没试过。”天佑跪在床边,语气难得有些结结巴巴:“我不知道轻重,你罚我吧。”他好似也要哭了,低眉顺眼地攀着阿宝。 听他这么一说,阿宝又后知后觉地羞愧起来。天佑确实都是自己弄,可能是嘴巴太舒服了吧。他帮自己弄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没管天佑怎么样。但是天佑怎么能不管他呢,阿宝又生起气来,但瞥见那道疤,强行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了下去,他摸了摸天佑的脑袋。 “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听少爷的。” -------------------- 口 第3章 天已经亮透了,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帐子上,亮得阿宝醒了过来。自从不去学堂之后,家里面也不怎么管他,日日由他睡到日上三竿。 身子底下有点黏糊。阿宝把被子夹在两条腿中间,翻了个身骑着,同时闭着眼把脸埋进枕头里。皂角的清气,混着汗的咸涩,很淡很淡,是那天晚上天佑留下来的。他忍不住夹紧被子,腰沉下去抵着蹭。睡裤的料子对于那里还是有些粗糙,细微的刺疼夹杂在快敢里更加鲜明。阿宝想起天佑的手指,每次探进去的时候都先在他大腿根上摸来摸去,要逗得他等不及自己张开腿。还有天佑的舌头,又热又湿,好像一条蛇似地舔来钻去,粗糙的舌面刮过那一点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整个人弹起来。那时候天佑就会按住他的胯骨,让他的那个地方和天佑的唇舌来个更热辣的亲吻。 天宝不由得把脸往枕头里又埋深了些,嘴唇亲吻似地蹭着枕布。长而直的腿越发用力地绞着,拱起来的被子一下下地蹭着敏感处,他情不自禁地哼哼,直蹭得那团布料洇出一小片湿印子,自己又把手伸下去,想着天佑的动作有样学样地抚墨耻处,声音喘得越来越快,直到结束。 阿宝舒了一口气,瘫了一会儿,才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湿漉漉的,瞪着帐子顶。 弄出来了,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天佑好久没来陪他了。 上次阿宝一时心软,结果第二天吞水都疼。软下来的心肠越想越恼,晚上就闹起脾气,摔了天佑几枕头,骂他讨厌,叫他滚,叫他再也不要来。天佑站在床前,垂着眼睛,弯腰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原处,应了一声:“是,少爷。”然后晚上真的再没进来。白日里生疏得很,上下学回来都不来找他,也就吃饭的时候还记得给他择菜剥虾。从前阿宝也不是没有发脾气的时候,不管道理在不在他这边,总是天佑先来道歉赔笑,赶也赶不走。这次虽然是他自己要帮人,但是天佑真的做得好用力,他生点气不是应该的吗? 难道天佑也变了? 阿宝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委屈。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我吴金宝离了他江天佑还不能活了吗? 阿宝把被子一踹,仰面躺着想:我吴金宝离了他江天佑,还活不成了? 他气呼呼地把枕头摔到床尾,翻身坐起来,打定主意:你不来,我找别人去。他吴金宝读过那么些书, 第9章 长得一表人才,又不是没人要。 想到什么便做。阿宝收拾狼藉,然后便翻衣箱,拣出一件新做的月白长衫穿上。对镜一照,镜里人头发剪得短短的,浓眉深目,鼻梁挺直,下巴微微翘着,真是气派得很。他又开匣子,取出阿公传下来的那支金簪。簪首镶一颗红豆大的红宝石,沉甸甸的,在晨光里幽幽地泛着暗红的光。姆妈说过,这支簪是阿公家里的传家宝,要他以后送给媳妇。 媳妇。他攥着簪子,把这个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他认识的姑娘不多,头一个想到的还是林家阿珠。她戴上这只钗应当是很好看的吧。都怪天佑拉着他跑,他都不记得阿珠长什么样子了。 他又忍不住摇了摇头,把那个名字从脑子里甩出去。不许想他,他都不来找你了,你还想他做什么,吴阿宝,你要给自己做打算咧。 上次是林家托人来说亲,这次正好换他去林家问一问。 阿爹这个时辰在铺子,姆妈正好和阿珍嫂一道在天井里晾衣裳,见阿宝下楼,便问去处。他说去书铺看看新到的书刊。姆妈说等天佑下学同你一道去。阿宝眉头一皱,说:“我也不是事事都要同他一起吧。”姆妈放下手里的湿衣裳,说:“那打电话让铺子里有空的伙计来陪你走一趟?”他跺了跺脚:也不要!姆妈看着他,想了想,说:那姆妈或者阿珍嫂陪你吧。他心里面藏着伟念,不想旁人知道,便又忍不住发起脾气来,难道双身人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出门吗?阿姆,你看你崽这个样子,谁能期付得了我?姆妈大概是看出来他那点委屈,拿起衣裳抖了抖,晾上竹竿,说,行了,去吧,早点回来,钱还够吗? “够的够的。” 阿宝甩下一句话就小跑出去了。这时正是中午,早上下过的雨亮光光的,他走得快,过书铺也不停,拐了弯往林家那条街去。 林家不算富裕,是寡母带着几个儿女过日子。把自家屋子临街的部分当铺面,后头留用自住。铺面不大,但收拾齐整,白布招牌伴着甜香随风飘扬。 阿宝在铺面前站了一会儿,把心里那几句话又过了一遍,理理衣服,才进去找人。 林家阿妈正坐在柜台后面,见是他,连忙站起来,脸上笑得亲热: “这不是吴家少爷吗?怎么亲自出来买点心?新蒸的九层糕还热乎着,糯得很。” “林家阿妈,我不是来买点心的,我是来找阿珠的,上次张夫人……” 话没说完,林家阿妈脸上的笑已经变得十分客气。 “张夫人?哦,你是说那件事啊,做不得准的,大家开开玩笑罢了。” “这样么。”阿宝说,“那我想见见阿珠,可以么。” 林家阿妈的脸色为难起来:“吴少爷,这样不合适。我们家阿珠最是清白规矩了,一向最听我这个阿妈的话。你有什么要问她的,直接问我就好了。” 阿宝犹豫了下,他还没怎么和长辈直接打交道,但摸了摸怀里的金簪,觉得不能白来,终究是开了口:“林家阿妈,我想问你一句话。上次那玩笑话,我要是当真了,你们觉得如何?” 林家阿妈愣了一下,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还是和和气气的:“吴少爷,你是个好后生,我老婆子讲话直,你莫要见怪。我们阿珠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查某仔,只求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吴家家业不小,少爷你这样的情形,外头人都咧讲,总得要个真正的查埔人撑门户才成。阿珠一个姑娘家,叫她嫁过去,怕是不像样子,到时候和少爷一起为难。我们孤儿寡母的,只求阿珠有个安生日子。少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阿宝听懂了。林家阿妈话说得客气,可每个字都在说同一件事:他是个双身人,不配娶阿珠。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落水的狗,勉强扯了扯嘴角:“林家阿妈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头也不回。然而这一出已经被周围的人尽数看了去,议论也跟风似地追着往他耳朵里面钻。 “ 第10章 这是谁家的后生啊?长得倒是俊。”“夭寿哦,就是林家先前想结亲那个啦。不知羞,双身人咧,还被学堂赶出来的银货。”“啊?半丁仔也敢来招惹人家姑娘?”“是啊,这种阴阳公的身子邪门得很,讲是前世色业太重,一落地就专吸人精气的。”“旧底在唐山,一出世就丢窑子里去啦,还想讨媳妇?也不照照水镜,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这些话他不是头一回听。从学堂被赶出来那天早就听过了。那时候天佑护着他,他挺着背走回家才哭出来。姆妈把他搂在怀里说,我们阿宝不是那样的。从那天后他一直没有单独出门,都忘了这些眼光和闲话了,原来发现这些东西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阿宝越跑越远,一直跑到郊外山脚下他和天佑的秘密基地。拨开掩盖用的枯枝杂草有一个不深不浅的山洞。里面石壁上刻着“天”“宝”两个字,歪歪扭扭的,画了个圈圈在一起,是天佑刻的。小时候他俩一道出来玩找到的地方,只有他俩知道的小天地。阿宝靠着石壁坐下来,把金簪掏初来,红宝石吸了石缝漏进来的一线日光,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可惜了,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阿宝本来想豁达地笑笑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了。吴金宝,你真是没有自知之明,阿珠是好人家的姑娘,你一个双身人怎么敢去坏人家名声的?还好意思哭。 他自嘲地想着,整个人却忍不住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哭着哭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石缝重新被人打开。阿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见天佑那张熟悉的秀美脸庞。 天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满脸的泪痕,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问他哭什么,只掏初手帕,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脸。 “少爷,没事了,天佑哥哥找到你了。” 阿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一把攥住天佑的手腕,哑着嗓子问:“天佑哥哥,你还要我吗?” 天佑顿了一下,反手把阿宝的手牢牢握进掌心里,说:“当然。天佑一直都是少爷的人,只有少爷不要天佑,天佑怎么会不要少爷呢。” 阿宝哭得更凶了,又哭又骂:“那你、你为什么这么些天都不来了!我看你白天看到我都像躲瘟神呢!”天佑任他骂,只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跟哄小孩一样。等阿宝哭够了,天佑才说:“少爷,我背你回去。” “谁要你背。”阿宝梗着脖子说,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我都同你一般高了!” “少爷。”天佑的声音低低的,像怕吓着他。 阿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一把攥住天佑的手腕,哑着嗓子问:“你还要我吗?” 天佑的手停了一下。他反手,把阿宝的手握进掌心里,说:“当然要的。” 阿宝哭得更凶了,又哭又骂:“你、你不是说不来就不来吗!你白天不是都不看我吗!”天佑任他骂,只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跟哄小孩一样。等阿宝哭够了,天佑才说:“少爷,我背你回去。” “谁要你背。”阿宝梗着脖子说,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我都同你一般高了,莫招笑。” 天佑只是定定地望着他,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你拉我起来就是了,不要你背。” 阿宝努力恶声恶气。本来他这张脸生得英武硬朗,脸一绷确实显凶,可天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一看就看出来他尽管竖起眉毛,那双眼睛却是软乎乎的,湿漉漉地望过来,像害怕被丢弃的小兽。 天佑心底生出无限怜惜,轻轻地把阿宝拉起来。他把阿宝的手牵得很紧,五根手指都紧紧地塞进去交缠。阿宝虽然脸上一本正经要摆出不理人的样子,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往天佑瞥。白白的脸,细细的眉眼,薄薄的唇,留着比他稍长一点的学生头。他突然想,如果天佑留长发,怀里的簪子戴在他头上一定特别好看——不对,天佑是男人,这个簪子不能给他,阿宝摇摇头,赶紧把目光收回去,却偏偏撞上天佑望过来的眼睛。本就怦怦乱跳的心瞬间漏了一拍 第11章 ,没由来的恼起来,别过脸凶巴巴地骂:“磨磨蹭蹭的,你走不走!” “少爷说走就走。”天佑低眉顺眼地应着,只是笑。 两个人牵着手下山,一路走到街上,天佑忽然松开了手。 “街上人多,我不想让少爷被人说闲话。” 阿宝一愣,“哦”了一声,心里想,原来你也嫌弃我。原来刚才那些全是哄我骗我的。这会子倒不想哭了,只是生起闷气来,迈着两条长长的腿大步流星地走,把天佑甩出好大一截。天佑倒也不急,只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但他这样阿宝心里越发不得劲儿。到了巷口,他忽然站住,也不回头,闷声说:“我要喝冰咖啡。你去阿祥伯那里买两杯,要加炼奶的。买好了送到我房里来。” 话没过脑子,说出来阿宝自己才觉得臊,送到房里来,这明显含了一种性的意味。然而天佑只是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了。阿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心里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失落。也不知道天佑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这个人坏得很,总是要他猜。转念一想,又觉得怎么样自己都不亏,天佑躲了他这么久,今天一定要他说清楚,之前和他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后又是个什么想法?要是真的敢嫌弃他,他,他以后就再也不理天佑了。 兀自想着,就走到了巷口。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眼生的小汽车,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正拉车门,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定睛一看居然是陈贵雄——那个在学堂里追着他叫“双身怪”的讨厌鬼。此时他正扬着头嚷嚷,隔老远都能听见: “爹!你莫要拦我!我陈贵雄在这星榔屿,要家世有家世,要脸面有脸面,哪个见了我不得拱拱手夸一句好后生?三书六聘,礼数一样不落,连花轿我都备好了——我哪里不够好?他吴家倒好,眼皮子浅,冷脸给谁看!他吴阿宝,不过就是生得俊些、读过两年书罢了,可这又当得什么用?再好看再有学问,不也是个双身人?天生下贱的命,以为现在有什么不同么?连学堂都容不下他!我陈贵雄肯明媒正娶,大房太太的位置都许出去了,他吴家倒好,居然还推三阻四的。我倒要问问他们想讨怎么样的郎婿?莫不是要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娶他才行?难道要我陈贵雄入赘吗?" 阿宝听得一阵恶心,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向陈贵雄的胸口:“你闭嘴!谁要你入赘!” 陈贵雄正嚷嚷得起劲,冷不防被推了个趔趄,倒退两步才站稳。他抬头看见是阿宝,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眯起来,迎上几步拉住阿宝。 “哟,这不是金宝么?”陈贵雄捏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也盖上来摩挲着,声音黏糊糊的,“方才我的话,你都听见了罢?我陈贵雄一片真心,你要是肯应我,我陈贵雄说到做到,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保你在星榔屿横着走,没人敢讲你一句是非。” 他一边说,一边把阿宝的手往自己跟前拉,凑到鼻尖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我以前就觉得你不像个正经男人,这股子骚劲儿,也就是双身人才会有吧。吴金宝啊,你这样的扫货,也就我不嫌弃了,老实点嫁了吧。” 阿宝的脸腾地涨红,使劲往回抽手,抽了两下竟没抽东:“你放手!我才不会嫁给你!” 陈贵雄眉毛挑得老高,冷笑一声:“不嫁?吴阿宝,我劝你想清楚了再答。你敢不嫁,我这就放话出去,闹得整个星榔屿没有人家敢娶你。你爹娘做下这些产业,你一个双身人守得住么?出门抛头露面,随便哪个告你一状,有伤风化,就能把你抓去吃官司坐牢,你信不信?” 阿宝气得脸都白了,猛地一肩膀撞过去。他其实比陈贵雄高大半个头,肩宽体长,这一下陈贵雄避闪不及,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闷哼一声,又惊又怒,一张脸涨成猪肝色。阿宝趁势退开两步,站定了,胸膛起伏,眼睛通红地瞪着他:“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陈贵雄脸色狰狞,阿宝看在眼里只觉得猥锁可憎,“你 第12章 要是识相,乖乖应了我,嫁进陈家,你家的产业我还能帮你保住。要是把我伺候舒服了,也许还能让你自己管着,继续姓吴。” “你在做梦吧?”阿宝都被气笑了。“你在学堂里都是废柴一个,还想着吞我家产业,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我还没忘了你捅天佑那刀呢——” 姓陈的脸沉了一瞬,又松弛下来,往前逼了一步:“天佑天佑,你嘴里就知道天佑。我早看出来了。你那个女人脸的小厮整天跟在你屁股后头,在学堂里跟一个人似的,晚上是不是也睡在一起?难怪你不肯嫁我,是不是都被他喂饱了?” 阿宝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脸。他想说没有,可心里却发了虚,因为虽然不像姓陈的想的那样,但他和天佑确实算不上清白。陈贵雄看见他的反应,眼睛一下子沉下去,死死盯着他,声音压得只够两个人听:“好哇,真叫我说着了?你俩还真睡一块儿了?” 阿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这副样子,在陈贵雄眼里跟认了没什么两样。陈贵雄的脸色阴一阵晴一阵,忽然嗤地笑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我说金宝,你可真行。吴家的大少爷,放着我陈家的正妻不做,偏去给一个伙计当媳妇,你是不是贱得慌?” 阿宝又羞又怒,血一下子冲上头顶,抬起手就想扇陈贵雄,可陈贵雄不知哪来的力气,抢先一步逼上来,一把攥住他扬起的手腕,顺势往墙根一带,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面上,把阿宝圈在那一小块地方里。 阿宝虽然生得高大挺拔,却只是一身娇养出来的皮肉,半点没经过事,被这一逼,连挣都忘了挣,只觉后背贴着凉墙,退无可退。陈贵雄仰着脸看他,见他这副模样,眼睛更亮了,凑得更近,那口气几乎喷在他下巴上:“你抖什么?我还没怎么着你呢。” 大概是他行为太过,连陈父也看不下去,皱着眉喊了一声:“贵雄,够了,放开吴家少爷,咱们回去!” 陈贵雄却头也不回,反倒笑了一声:“爹,不如咱们把他掳了回去,正好生米煮成熟饭。我听说以前唐山双身人都是这样的,谁抢到就算谁的。等这扫货有了身子,我看他吴家还有什么好拿乔的?” 阿宝一下子气得血气上涌,不管不顾一头撞过去。陈贵雄没防住,“啊——”一声痛呼,松开手捂着鼻子退了两步。阿宝眼睛通红地瞪着他:“我吴金宝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的,别做梦了。” 陈贵雄擦了把血,还要动手,脑袋上却突然一股冰凉,混着冰块的咖啡顺着他的脸淌下来。他大叫一声,顾不上阿宝,连忙躲开。原来是天佑赶了过来,夕阳下一张俏脸白得发亮,眉眼阴沉,活像白日里撞见了归女。他手里攥着一瓶冰咖啡,另一只手上,是只空瓶。 陈家其他人见状围上来,天佑一步不退,反倒往前迎了半步,把手里那瓶还满着的咖啡稳稳端着,声音端得稳当:“陈少爷火气太大,我送一杯冰咖啡给陈少爷降降火。陈少爷要是还想动手,天佑这儿还有一瓶,嫌不够瓶子也可以送上。” 陈父黑着脸:“你一个下人,也敢——” “陈家老爷说的是,天佑是个下人。”天佑垂着眼,话却一句不软,“下人的命不值钱,陈少爷要打要杀,冲天佑来便是。天佑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只当替少爷挡了灾。可真逼到那一步,天佑拿自己这条烂命,换陈少爷一条命,也不算亏。陈少爷金贵,天佑下贱,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天佑占便宜。” 他顿了顿,又说:“正好还有上次那桩案子。我腰上那一刀现在还疼。今日这一闹,街坊都看着,不如两桩事一并上差馆讨个说法。” 他抬了抬眼皮,乌沉沉的眼里一点光都没有。饶是陈父都被他看得一噎,心知这年轻后生是个不要命的主,抬了抬手,制止了其他人。 就在这时,吴宅的门也开了,吴家父母连着几个伙计一起走出来,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阿妈一眼看见阿宝被堵在墙角,快步上前,一把把儿子揽进怀里,护 第13章 在身后,声音都抖了:“阿宝!你没事罢?他们可曾动你?” 阿宝被阿妈抱住,那口撑了半天的气一下子就散了,鼻子一酸,到底忍着没哭:“姆妈,我没事。” 吴父其实生得没有儿子那样高大,但此刻往陈家人面前一站,气势也是十足:“陈老板,结亲不成说到底也就是缘分未到。你倒好,带着一家子堵在我家门口,拦着我儿子,算怎么回事?咱们去差馆评评理罢。” 陈父连忙赔笑打圆场:“吴老板莫动气,小孩子家不懂事,胡闹罢了,没轻没重的。再说了,你家少爷方才不也推了我家阿贵?小孩子玩闹,你推我我推你,哪里就扯得上差馆了。” 吴父不接他这话,只把手背到身后:“陈老板,不是吧,我看要是我们家人晚来一点,我家阿宝怕不是都被你们拉上彻了吧,” “陈老板,你们闹这一出一点没给我吴某人面子,我吴某人也不想给你们面子。识相的,趁早带着人走;要是不识相,我吴家也不是没人。大家一起去差馆,把今儿的事一件一件说道说道,街坊都看着,谁家有理,差馆里见分晓。” 陈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僵了半晌,到底还是快步走过来,拽住陈贵雄的胳膊就往车里拖。小汽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拐过巷口就不见了。 第4章 用过晚饭之后,阿爹阿妈将阿宝和天佑都唤到祠堂里。此时天已经黑了,祠堂里点了一盏煤油灯,供桌上是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立得整整齐齐,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神龛上的长明灯跳着一粒小小的火苗。阿爹自己先同阿妈上完香拜了祖宗,才转过身来。坐在八仙桌旁。阿宝老老实实地站着,天佑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阿宝,”阿爹开口,“你莫怕,陈家不会再来了。但是有一桩事,阿爹阿妈刚才想过,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阿宝有些疑惑,但也乖乖听着。阿爹瞧着堂下站着的两个人。阿宝站在灯影里,虽然长得相貌堂堂,眉目间却还带着一股孩子气,完全是一副不知世间疾苦的样子。天佑站在阿宝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垂着眼,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腰背挺得笔直。叹了口气。方才开始讲述。 “阿宝,你也晓得,阿爹和姆妈从小就是把你当正常男孩养的,送你上学堂,也是真心诚意希望阿宝你读出个名堂来的。现在这个情况,纯属意料之外。” “嗯,我知道的。”阿宝越发疑惑了。不知道阿爹究竟想说什么。 “当初你生下来,我们特意请了算明师父,又请了大夫来瞧,都说当男孩养好。大夫当时还说,你虽然是双身,但整体算是个男孩子,以后多半不会来葵水,。我们这才一直把你当男孩养着。本想着就这样一辈子,谁料你如今都十六了,这葵水反倒来了,还偏偏是在学堂上,这下就搞出了许多不必要的事来。” 阿宝还是没太明白,疑惑地眨了眨眼:“爹爹,你是说今天陈家人吗?他们不是被你赶走了吗?” “阿宝,你不明白。”阿爹说,“你是双身人的事情露了相,以后这些想你的人的,想咱们吴家财产的,都不会少的。而且我想着,既然大夫的诊断有误,那你这个身体,多半还是更适合嫁人。爹妈这段时间商量过了许多次,与其把你往火坑里推,不如在自家人里头,给你定一门亲。” 阿宝愣住了:“定亲?跟谁?” “跟天佑。” “啊!?” 阿宝呆住了。 “也是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当初阿爹把天佑买进来,就是有这个意思的。”阿爹继续说道,“天佑他爹当年抛下他们娘俩回了唐山再没回来。他娘带着还在吃奶的他一路寻夫,到了星榔屿盘缠用光,就留在我家做工。你出生那会儿,她还搭过手,晓得情况。后来他娘病了,走之前就说把天佑托给咱家,说是两孩子年龄相近,正好做个伴儿,给天佑一口饭吃养大就行,还说给你合过八字,是极配的。他娘考虑得周全,说是万一你哪天双身人的事瞒不住,就让天佑入 第14章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赘。要是相安无事,天佑就安心在吴家做个伙计。我们当时想着倒也不错,就这么应了下来。” 阿宝听到这儿,脑子里许多疑惑迎刃而解。他小时候只当天佑是哥哥,五岁六岁就在一处,吃住都在一起,从没想过别的。等大了些,天佑反倒总把“我是下人”“我是伙计”挂在嘴边,处处守着规矩。可天佑的待遇,哪里像下人伙计?吴家铺子里的伙计那么多,却没一个住在家里头,没一个能跟他一起金学堂读书的。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天佑进吴家进得早,身契都签给了吴家,算得上半个养子。如今他全明白了。的确是半个养子,只不过是“女”婿的那种半子——天佑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童养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阿宝浑身都凉了。他又想起《家》里的鸣凤。天佑就是他的鸣凤,同样从小被买进家里,命不由己。鸣凤被老爷一句话就打发给外头人做小,而天佑呢,他姆妈过世的时候才几岁?就已经被折磨仓促的定下终身了?这太不公平了,也太奇怪了。一瞬间,之前所有和天佑相处的回忆突然都变了味道。 阿爹和姆妈还在等阿宝回话,他却慢慢转过头去看天佑。天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注意到天佑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不自觉地磨蹭着裤边。 天佑在紧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阿宝问。 “嗯。” 你是因为这个才对我好,跟着我的,是不是?”阿宝的声音在抖,“姆妈给你交代过,你早就知道你……你要当我的丈夫,所以从小到大你才一直心甘情愿地伺候我,哄着我,连刀子都愿意替我挨,夜里那些……你,你对我好,就是因为这个,是不是?” 天佑抬起头,那双眼睛又黑又深,宛如一口深井,蕴含了太多阿宝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是。” 阿宝的心一下子沉到底。他今天才跟天佑牵着手回来,才听过他说“当然要的”。原来都是上一辈们安排好的,包办婚姻。 “少爷——”天佑又说,“少爷,我小时候也不懂,是——” 可是阿宝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听见那一个“是”字,在耳朵里嗡嗡地响。他猛地转身,跑出门去。身后传来天佑的声音:“少爷!”阿爹姆妈也在喊他,他听不见,也没有回头,一路跑回自己房里,闩上门,背靠着门板,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又气又委屈。他还沾沾自喜,想着今晚上约天佑来房里面,但凡他敢嫌弃,他就骑上去教训他。太可笑了。天佑哪用他问?早就把自己当他的丈夫了,从前那些亲近,那些夜里的事,在他眼里都是对妻子该尽的本分,是阿爹姆妈交代下来的差事吧。难怪阿爹姆妈从来不管天佑晚上来他房里头,说不定都是他们安排的呢。真恶心。他竟还傻乎乎地以为,天佑那样待他,是因为心里有他,是爱着自己的。原来只是被安排的而已。那双搅得他浑身发烫的手,原来不过是父母给他预留的一盏灯。这算什么啊?他越想越气,抓起枕头摔到地上。 他忽然又想起今天在山洞天佑说“当然要的”。他那时候以为天佑那句话是表白。如今想起来,也不过就是完成爹娘的嘱托罢了,难怪一到街上就不牵手了,完成任务罢了。像他从小到大听到的每一句“是,少爷”一样。天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阿宝的什么人。那些看起来像喜欢的桩桩件件,都是被算计定下来的安排。 他忽然又想起今天在山洞,天佑说“当然要的”。他那时候以为那句话是表白。如今想起来,也不过是完成爹娘的嘱托罢了,难怪一到街上就不牵手了,任务完成罢了,就像他从小到大听到的每一句“是,少爷”一样。天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阿宝的什么人。那些看起来像喜欢的桩桩件件,都是被算计定下来的安排。 太恶心了。可阿宝想着想着,气忽然就泄了一半。他想,他有什么资格生气。明明可怜的人是天佑,比鸣凤还惨,从小就被人定了终身。他对于天佑来说,和鸣凤那个冯老太爷也没什 第15章 么区别罢了,都是一种压迫!只不过天佑没有觉醒,认命地把这种压迫应了下来,就像喜欢觉新但还是嫁给了别人的梅表姐。 阿宝想到这里,心里反倒生出许多愧疚来。他想,我不能这样接受包办婚姻。我和天佑都应该有选择的权利。不应该因为我双身人的事情传出去了就成亲。婚姻应当是两个人互相喜欢才到一起的,而不是这种小时候父母定下来的约定。 他不能留在这里了。他要走,去唐山念书。唐山有更好的学校,有更多新式的书。他听书铺的掌柜讲过,有本杂志叫《新青年》,上面写文章讲:人不是物件,婚姻要自己做主,青年要有自己的路。他想起来记得觉慧写在日记里的话:“我是青年,我不是畸人,我不是愚人,我要给自己把幸福争过来。”他阿宝也是一样。他不想要一个旁人定下来的童养夫,哪怕这个人是天佑也不行。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少爷,是我。” 是天佑。 阿宝依旧坐在床上,没有应声。 “少爷,”天佑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有些急躁,“少爷,你开开门。” “你走。”阿宝哑着嗓子说,“你回你房里去。” “少爷,我不走,我有话同你说。” “我不想出来。”阿宝说,“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门外静了一会儿。阿宝以为他走了,正要松一口气,又听见天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 “少爷,我只是觉得你误会了,我并不只是因为那件事才对你好的。” “不是吗?可你刚才还答是咧。”阿宝冷笑一声,“你从小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你对我好,你分得清哪一样是出于本心,哪一样是因为,因为你要做我的丈夫?” “分得清。”天佑说,“少爷,当初我姆妈走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同我讲了,可我从没想过真的要当少爷的丈夫。” “我只想好好陪在少爷身边。”天佑的声音低下去,“少爷待天佑好,桩桩件件,天佑都记着。从小到大,少爷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天佑,分给天佑。天佑对少爷好,是因为少爷值得,跟那桩事没有关系。” “你少拿这些话哄我!”阿宝的声音又拔高了,“你就是吃准了我心软!你从小就会说这些话,说得比谁都好听!” “少爷要这样想,天佑也没办法。”天佑说,“可天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少爷,”天佑又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哑,“少爷要是不信,天佑可以发誓。天佑从来没想过借那桩事图少爷什么,只求少爷平平安安,高高兴兴的。少爷要打要骂,天佑受着;少爷要撵天佑走,天佑明日就收拾包袱走人。只是少爷莫要再说,天佑对少爷好,是图那桩事。” 阿宝愣住了。他喉头滚了滚,忽然觉得可笑:“喜欢?你懂什么叫喜欢?你从小就知道你是要当我丈夫的,你对我好,是姆妈交代的,是阿爹交代的,是你认的命。你分得清那是喜欢,还是本分么?” “分得清。”天佑说。 “你分不清!”阿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泪又涌上来,“你才几岁,就有人告诉你,你以后要跟着我,要伺候我一辈子。你连别的路都没见过,你当然以为这就是喜欢!天佑,我不当鸣凤,我也不要你做鸣凤。你该有得选,我也该有得选。” 门外很久没有声音。 “少爷,”天佑的声音哑下去,“少爷要赶我走么?” “我不赶你走。”阿宝说,声音闷在门板上,“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要包办婚姻。天佑哥哥,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对我,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从小认下来的命。你要是想明白了,还是喜欢我……”他说不下去了,喉头哽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喜欢少爷的,天佑喜欢阿宝,很喜欢很喜欢。” “你现在说这些,我是不信的。” 门外安静下来。 阿宝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浸诗了一片。他哭了很久,哭得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 第16章 去。半夜里他惊醒过来,屋里漆黑一片。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见门外有一道极轻极匀的呼吸声。天佑没有走。他靠着门板,睡着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阿宝突然很想打开门,让天佑进来同自己一起睡,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心软屈服。他要给天佑和自己一个认清内心的机会。彼此都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他非得走去唐山不可了,留在这里,天佑肯定还想着阿爹姆妈的嘱托,觉醒不了的。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没有点灯,摸黑打开衣箱,拿了几件换洗的衬衫和一条纱笼。床底下那只扑满,是他小时候天佑提议给他置办的,说少爷攒的钱该有个收处。这些年他零零碎碎存进去,竟存了满满一罐子。他抱起扑满,往地上一摔,陶片四散,银元骨碌碌滚了一地。他蹲下去,一枚一枚捡起来,数了数,足够他一路去唐山,读一阵子书了。从抽屉最底下摸出那支金簪,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包袱里。想了想,又拣了几本书塞进去,《家》压在最上面。 他走到窗前。窗外那棵杧果树正结着今年的第一茬青杧果,枝丫离窗台不远。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咬咬牙,翻上窗台,攀住杧果树的枝丫,一点一点滑下去。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杧果树的叶子沙沙地响,盖住了他攀爬的动静。他落了地,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扇窗。天佑今晚睡在门外一定很不舒服。 他没有再回头,绕过屋角,往巷子尽头走。街尾那棵大榕树下,阿祥伯的咖啡摊还亮着一盏马灯——他晚上改买馄饨。阿宝想起来阿祥伯经常吹嘘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如何风光,头一次出远门,正好找他打听打听。结果站在摊前,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阿祥伯看看他的包袱,又看看他的脸,忽然把烟杆子别到腰后,压低声音说:“阿宝少爷,你这是离家出走了吧?” “嗯,祥伯,我记得你年轻时候也是这样的,应该不会告诉我爹妈吧。”阿宝见阿祥伯的语气,便知道他不会出卖自己。从怀里掏初一个银元。“我要去唐山读书。祥伯替我想想法子,订张船票。” 阿祥伯没接银元,只问:“阿宝少爷,你想好了?” “想好了。” 阿祥伯看了他半晌,把银元推回去:“穷家富路,少爷留着。明早有班船去新洲,二等舱,单间,靠窗,我给少爷留一张。到了新洲莫耽搁,往北的船半个月一班,算好日子再换船。”他顿了顿,又说,“少爷放心,今夜的事,老伯我呀半个字都不会说。” 阿宝连忙把银元推过来:“祥伯,我——” “少爷打小在我摊上喝咖啡,喝了十几年,”阿祥伯摆摆手,“少爷要走,总有少爷的道理。外头不比家里,冷了饿了,记得自己添衣裳。” 阿宝鼻子一酸,把包袱带子紧了紧,低声说:“祥伯,多谢你。” “不用谢,阿宝呀,你先到我屋里等着吧。等船票来了我送你出去,路上要小心,一是别露财,二来千万别让人晓得你是双身。”阿祥伯说。 阿宝重重点头。 -------------------- 从来没写过这种类型,性格把控有点苦手,还在不停修文。 剩下四章要晚上发出来了。今天保证完结啦。 第5章 阿宝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船头劈开海水,浪花翻着白沫,一路往两边退去。他扶着栏杆想起《家》里的觉慧也是望着这不停向前流去的碧水,决绝地离开了住了十八年的家,去到了未知的城市和未知的人群中间去。可是他心里却做不到那样的决绝。 天佑肯定已经发现他不在了罢。爹妈肯定都急得很,他连书都没留一封,是不是不太妥当?可他想着留了书就太明显了,等到了唐山再寄信回去更好。 水把他载得越来越远,可阿宝此刻却迷茫起来。如果鸣凤没有死,觉慧的离开还会这样决绝吗? 他躺进舱房那张窄床,风从舷窗灌进来,凉飕飕地贴着后颈。阿祥伯给他弄的是头等舱,虽 第17章 然小船也没多豪华,但好在单人单间,还算干净。浪有些大,船身微微摆动,阿宝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刚飞出笼子的鸟,原本没见过笼子外面长什么样,现在也只是一味地随波逐流。他心里头又想起天佑来。走之前是不是该同天佑说一声?问一问天佑要不要一起?他不该全把天佑当作是父母那边的人,毕竟天佑其实最听自己的话,都不知道为了自己对阿爹姆妈面不改色地撒过多少谎了。他好像有些乱撒气了。以前他还跟天佑说好以后一同去广州念大学,天佑给他拎箱子,他给天佑占座呢。可如今他一个人往唐山去了,把天佑孤零零地留在家里。他想到这里,心里生出莫大的愧疚来。天佑会生我的气吗?他有些忐忑地想。他从来没见过天佑真正生气的样子。或者说,天佑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从来都是顺着他,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他只在旁人嘴里听过,讲天佑生起气来特别吓人。这一定是胡说八道。天佑长得那样好看,脾气那样温柔,就算生起气来,应该也是美丽动人的。 阿宝想着想着,突然又想到那上次和天佑做那种事的时候。天佑平时温柔,但那种时候下手却狠,弄他下面的时候也就算了,最可怕还是把那根家伙塞进他嘴巴里面之后,明明之前还在装模作样地推辞,进来之后就不管不顾地把他吃饭喝水的地方当什么泄欲的物什来捅,一点都不见平时的温柔小意,他都哭着打他了也不停。讨厌死了。可阿宝想着想着,忽然发觉自己底下竟有些湿意,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他骂自己一声不要脸,怎么想着那么丢脸的事情还能起了杏欲,也不好意思自己纾解,就在羞愧之中睡着了。 再醒来已到了新洲。码头大得吓人,大轮船和小舢板挨挨挤挤泊在一起,缆绳在栈桥边连得像网,桅杆密密地立着,好似一片没有叶子的树林。白花花的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空气带着一股咸腥,混着柴油味、鱼虾气,还各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香料味,搅在一起,熏得人头昏。扛大包的苦力赤着上身,汗珠子顺着脊背淌,一趟一趟往货栈里搬;头顶篮子的小贩在人堆里穿来穿去;卖沙爹的摊子冒着烟,滋滋地响;码头边上蹲着等活的船夫,摇着草帽,扯着嗓子讲价。闽南话、粤语、马来话,还有几句洋话,混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压都压不住。阿宝微微发愣,他从小在星榔屿长大,不是没见过码头,可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一时不觉,便被裹进了人潮里。得亏生得高大,才不至于全然被带着走,四周张望了下,选定一处卖杧果的小贩,挤了过去。 小贩是个黑瘦的中年人,面前的竹筐里堆着青杧果,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摆着一小篮熟透了的黄杧,甜香扑鼻。阿宝蹲下去,拣了几个青杧果,掂了掂,问价钱。小贩伸出三根手指,讲一口浓重的闽南话:“三仙一个,买五个算你一角二。”阿宝挑了五个,从包袱里掏初一枚银角子付了——这也是阿祥伯叫他的,银元和金簪全都贴身缝在了里衣里,零钱才装在包袱里。小贩找了几个铜板,又用油纸把杧果包好递给他。阿宝接过来,装作不经意地打听:“阿伯,去唐山的船票,在哪里买?”小贩往码头东头一指:“那边,挂着蓝旗的那家船行。”阿宝道了谢,把杧果塞进包袱里,往小贩指的地方走,不经意间却瞥见一个身影,瘦瘦高高的,立在人群里,像是往他这边望。阿宝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拨开人群挤过去,一把拍在那人肩上。那人回过头来,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疑惑地看着他。阿宝怔住了,讪讪地收回手,道了一声“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所幸这种事并不少见,那被认错的路人也不在意。唯有阿宝脸上发烫,心想自己真是没出息,怎么老想着天佑,搞出这样的笑话来。天佑这会儿多半在家里,守着那扇空窗子生他的气呢,怎么会在新洲的码头上? 到了挂着蓝旗的船行,正赶上放票,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开船。他问了价钱,想了想,在有单人房的票里选了最便宜的三等舱。他平时花钱大手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第18章 脚,从不管账,这次带出来的那些银元,其实多半是天佑从小盯着他一点点存下的,说少爷花钱没个分寸,总要留个后手。那时候他还嫌天佑啰嗦,如今天佑不在身边,这些银元倒成了他全部的底气。三等舱的票价要便宜许多,现下也不知道唐山那边大学的学费是多少,能多留点钱总是好的。 不过真上了船,他又后悔起来。莫看这去唐山的船是个很大的货轮,三等舱的房间却远远不如来新洲那小破船的头等舱。舱房窄得只容得下一张窄铺和一张小几,铺上的被褥泛着黄,潮乎乎的,凑近了闻,一股陈年的汗味混着霉味。窗子只有巴掌大,推开来,海风倒是灌进来了,舱里却照样闷得慌,轮机声从脚底板底下轰隆隆地传上来,一刻不停。隔壁隔着一层薄板,打鼾声、咳痰声、骂孩子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往他耳朵里钻。吊在梁上的小油灯一跳一跳的,把舱房照得半明半暗,角落里的影子也跟着晃,阿宝忍着不适躺到了床上,却连手脚都伸展不开,只能曲腿蜷着。 吴家只得阿宝一个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天佑更是比爹妈还娇惯他,连枕头都要替他拍松了才递过来。如今束手束脚地躺在这张潮湿发霉的窄铺上,连翻身都困难,实在难捱。阿宝闭着眼,想忍一忍,忍到唐山就好了。可偏偏海浪一下一下拍着船身,弄得他越发难受,上船前吃的饭食仿佛都在胃里面翻江倒海,不由后悔起来,早知道就买头等舱了,钱虽花得多些,好歹能睡个安稳觉。实在不行,上船前也合该买块布来铺一铺。都是吃了没怎么出过门的亏,看着气派的大轮船里面居然是这种光景。他又忍不住埋怨起天佑来,他记得天佑跟着阿爹跑生意坐过好几次货轮了,平日里却只同他讲船上的景色如何,风浪如何,从来没讲过船舱里面这样难捱——他知道天佑肯定是舍不得坐头等舱的,他多半睡的是最便宜的大通铺,只会比三等舱更难受。想到此处,心里忽然又软了下来。天佑自己受着那样的苦,却只挑好的讲给他听。阿宝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方才那点埋怨,全都变成了心疼。他闷闷地想,等他到了唐山进了好学校读出来,头一件事就要给天佑寄钱去,让他以后都坐上最好的舱房。 他想着想着,眼皮竟也渐渐沉了。 梦里也全是天佑。一会儿是那张美丽的脸,美丽的脸,桃花似的薄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一会儿又是可怜兮兮地蜷在肮脏的大通铺里的样子,阿宝过去拉起他,转眼又被他压倒在自家的床上,粗大的手指直接碾在他最嫩的地方,滚烫的鼻息烧得他发慌。迷迷糊糊地伸手搭上天佑的腰,指尖却碰到一道凸起的疤。正心疼地抚墨,那道疤却突然涌出血来,温热的,淌了他一手。他一下子慌了,拿手去捂,血却从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渗,急得他直掉眼泪,抬头看天佑,那人却突然像烟一样散去了。 舱门边真立着一个人影。 舱房里那盏油灯还亮着。阿宝怕黑,没敢吹灭,此时正在波浪中一晃一晃,照得那个人影忽明忽暗,望过去只看见一个瘦长身影,面容被头发遮着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小截白得出奇的下巴,浑身上下湿淋淋地,水珠顺着衣摆嘀嗒嘀嗒地往下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几乎要漫到床脚来了。 阿宝忽然想起小时候听阿婆讲过的水鬼。说是海里淹死的人怨气不散,夜里就顺着船沿爬上来,湿淋淋地立在床头,专找活人替身。他小时候每回听都要往姆妈怀里躲,如今这活生生的一个,就立在他舱门边。他吓得几乎寒毛直竖,张口要喊,那人影却迅速靠了上来,湿漉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少爷,是我。” 那“水鬼”边说边把贴在脸上的湿发拨开,露出一张阿宝无比熟悉的脸。 是天佑。 阿宝松了口气,正想说“你吓死我了”,但却发现天佑的手依旧捂着他的嘴,就这样鬼魅一样爬上了床。窄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天佑却不管不顾地覆上来,膝盖抵在阿宝腿间,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第19章 海水从天佑湿淋淋的头发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阿宝颈窝,冷得他发颤。而同样挂着水珠的眼睫下,又黑又深,直直地望过来,一眨也不眨,直望进阿宝心里去。 “少爷一个人跑这么远,也不跟我说一声。”天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哑,“连一个字都没留,少爷就这么讨厌天佑,不想和天佑定亲吗?” 阿宝连忙摇头,想说“不是的”。他怎么会不想要天佑?他是为了天佑好,想给天佑选择的余地,是想让天佑自己想明白。可天佑摆着一副楚楚可怜被抛弃的样子,手上却牢牢捂着他的嘴。嘴巴好像在笑着,眼神却怪吓人的,简直要把他吞进去了。胯间那根东西更是硬邦邦地抵在他的腿间,又粗又烫。阿宝一下子想起上次用嘴帮天佑弄的时候,天佑那种狂乱粗暴的样子,现在那种气息几乎一模一样,他顿时慌起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天佑这下是要弄他。他惧怕起来,手脚并用地推天佑:“天佑,你、你放开——” 可天佑从小实打实地力气比阿宝的花架式管用许多,完全纹丝不动,阿宝死了心,悲凉地想,那个最疼他的天佑居然要间污他。 他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然而预想中的侵饭却并未来临,只是额头被抵住了,然后有什么液体落在了眼皮上,是不同于海水的热。 阿宝僵住了。他睁开眼睛,天佑的眼泪一滴接一滴,无声地顺着脸庞流淌。方才那个鬼魅一样压着他的人,忽然就安分下来,只是把额头抵着他,静静地流泪。 阿宝长到十六岁,头一回看见天佑哭,方才那种要被间污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一点点发酸。他突然宁愿天佑就那么在这张脏透了的床上弄了他,凶他打他,都好过这样默然地哭泣。 阿宝忍不住伸出手抱住天佑,随即被更用力地抱住。 “少爷,”天佑的声音第一次这么抖,“不要丢下天佑,好不好?” 阿宝手足无措。从小到大,天佑永远是他最可靠的哥哥,连挨刀的时候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牢靠人,仿佛连天塌下来都会跟阿宝说,我顶着。他从来没想到,天佑也会有这样软弱可怜的时候,趴在他身上,哭得活像个没处去的囝仔。阿宝自己的鼻头眼角也酸起来,全化作一种对天佑的怜惜。他想,原来自己在天佑心里的分量这样重,竟然害得他流出了这样珍贵的眼泪,忍不住学着姆妈以前哄他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拍天佑的背,又怕自己手太重,索性只是紧紧抱着天佑,轻声哄着:“没有丢下,没有丢下。” 他顿了顿,压住那股羞怯。 “阿宝最喜欢的,就是天佑哥哥了。” “真的么?” 天佑抬起脸,定定地望着阿宝,眼睛里还汪着泪,声音却不再那么抖了。 “那阿宝为什么一听见要和天佑定亲,就连夜跑了,连句话也不给天佑留?” “我、我哪有连夜跑。”阿宝羞得有些恼。“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说那些话,搞得都是因为爹爹姆妈安排你从小来做我的丈夫,你才对我这么好一样,一点自己的真心和想法都没有,搞得我像什么强抢民女的老头一样。” 阿宝说着,也忍不住掉下泪来。“我、我早就真心喜欢上你了。你倒好,一副因为父母之命才喜欢我的样子,天佑哥哥,是你先伤了我的心。” 阿宝说着,也忍不住掉下泪来。“我、我早就真心喜欢上你了。你倒好,一副因为父母之命才喜欢我的样子,天佑哥哥,是你先伤了我的心。” 天佑连忙抱住他,以嘴唇亲掉阿宝流下的泪珠:“莫哭,阿宝莫哭。是天佑哥哥不好,天佑哥哥不会说话,伤了阿宝的心。” 阿宝又被他惯出脾气来:“你知道就好,再说这种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天佑再也不会了。”天佑亲着他的脸,“阿宝,阿宝,你就是天佑最重要的宝贝。天佑住进吴家,是阿爹姆妈安排的,可天佑喜欢阿宝的心,跟这桩安排从来都没有关系。刚住进家里的 第20章 时候,阿宝就给了天佑一个最大最好的杧果, 天天缠着天佑玩,天佑走到哪儿,阿宝跟到哪儿。阿宝吃什么东西,都记得分天佑一份,分完了还要问天佑,甜不甜,好吃不好吃。天佑那时候就想,天佑要一辈子对阿宝好。后来阿宝大了,生得那样英气好看,唯独在天佑面前还是那样的可爱,乖乖地仰脸让天佑擦汗,阿宝不知道,天佑那时候开始就天天做关于阿宝的梦,从那以后,天佑就再收不回去了。阿宝,天佑对不起你,天佑从那时候起,就坏了心,晚上同你弄那些,也是实在忍不住了。你要骂就骂罢,可天佑的这颗坏心,从头到尾,也只装着阿宝一个人。阿宝,天佑实在是喜欢你,喜欢得要死了。” 阿宝的耳朵尖腾地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真是个大色魔。” 天佑一点也不恼,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嗯,只做阿宝一个人的大色魔。阿宝不要嫌弃天佑,好不好?” 阿宝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不嫌弃。但是天佑哥哥,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哭了,我看见你哭,比自己哭还难受。” “嗯。” “也不许再说怕我丢下你的话。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嗯。”天佑紧紧抱着他,“天佑相信阿宝。” 阿宝没再应声,两个人只是紧紧地在这狭小肮脏的床铺上拥着,天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天佑还给少爷带了一样东西。”他松开阿宝,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油纸上的水渍还没干透,他抖着手拆开,里面是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身契文书我带出来了,你的,我的。”他说,“在阿爹姆妈房门口压了封信,说少爷去读书,我跟着去,寻着了就捎话回来报平安。” 阿宝“啊”了一声,心想还是天佑想得细。去唐山念书,入学是要验身契文书的,他倒把这茬给忘了。他先看了自己的那张,没错,是姆妈收着的那份。又看天佑的,原来天佑的籍贯,原本是北平那边的人,六岁那年被卖进吴家,上头写着他从小养在屋里,形同养子。 “阿宝放心。”天佑说,“身契没了,家里就没办法给阿宝办下亲事。以后阿宝和天佑的命,都在自己手里。” 阿宝吸了吸鼻子,把两张文书叠好,塞进自己怀里,声音闷闷的:“收好。到了唐山入学要用。” 天佑应了一声。阿宝又问:“那你怎么来的。身上这么湿,你泅水了?” 天佑便把自己这一路的来历讲给他听。他说他发现阿宝不见了,就猜到阿宝是要跑去唐山念书。吴家爹妈忙着找人,天佑却偷出身契文书,立马扒上一艘货船。船到新洲,他比阿宝早到两日,每日就在码头上等,望每艘从星榔屿来的船,也望每艘从新洲往唐山去的船。今日,他终于瞧见了来买船票的阿宝,便租了一艘小船跟上来,追上来之后泅水悄悄爬上来。 阿宝张了张嘴,想骂他一声夭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吓死人了。” 他说完,后怕才一阵一阵涌上来。那么黑的水,那么大的船,天佑一个人泅过来,要是手一滑……他不敢再往下想,声音都发起颤来:“以后不许这样冒险了,知道吗?” “听见了。”天佑应得乖巧,又补了一句,“天佑全听阿宝的。” “嗯,就是要听我的。你为什么不买船票,不会是舍不得钱吧。” “买了。”天佑说,“没买到。天佑不晓得阿宝坐哪条船,只能在码头上等。今日瞧见阿宝去买票,天佑也去了,可是人多,轮到天佑的时候全都没票了。” “那、那你也不能泅水,太危险了。” “赶不上阿宝的船,那时才最要命的。”天佑说,目光炯炯。 阿宝心里发烫,却依然嘴硬:“那你租的小船呢,丢在海上不管了?” “跟船家讲好了。”天佑说,“天佑上了船,船家就把小船撑回去。” “好吧,你都安排好了。不过等船 第21章 到了唐山,就要听我的安排,咱俩先租个屋子,再去考学校。广州的学校就蛮多,也可以去北平、上海看看。” “嗯。”天佑应着,“都听阿宝的。” “赶紧去换身衣服,你一身全诗了。” “嗯,阿宝也换一身吧,都被天佑弄诗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阿宝的脸又腾地烧起来:“你、你别说得这么,这么让人误会。” 天佑又拢过来,眉眼弯弯:“误会什么?” 阿宝瞪了他一眼:“江天佑,你莫以为我跟你说了那些话,你就能拿捏我了。”他说着就反客为主,主动去摸天佑的胯间:“你的吊都还硬着呢,还问我误会什么?” 天佑略微倒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哑着嗓子说:“阿宝……” 阿宝其实也没想到他那里还那么精神,但却不愿意泄了气势,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搭上来,“你这里,好硬哦,是不是很想和我困觉。” 天佑喘了一口气,抱住阿宝又开始亲吻,却并不很带情玉,亲得又轻又密,更像安抚。 “阿宝,你太好了,但是这个地方,配不上我的阿宝。” “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你配得上就行了。” “可是我想要正经做阿宝的夫,阿宝不愿意么?” “哪里就不愿意了,你真是的,死脑筋,没看出来我也想要了么。不进去就是了。” 阿宝都不好意思看天佑了,只把天佑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腿间。天佑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他看了阿宝一会儿,伸手把油灯捻小了,只留豆大一点火苗。 那小小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着舱壁上两个人叠在一处的影子。三等舱的隔板薄,天佑便捂着阿宝的嘴,只许他漏出一点点气音。舱外的浪一下一下拍着船身,高一阵,低一阵。阿宝被箍在怀里,也在这样的浪里高高低低,他只觉得浑身都烧起来,汗一层一层地出,又一层一层地被亲掉,到后面他分不清是船在晃,还是自己在抖。窄铺的木板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才平稳下来,舱里只剩下两个人乱掉的呼吸,和满床满地乱七八糟的水液。 -------------------- 加班耽误了,只能说是分两天更完了。其实到这里也可以,但是我写了本垒不能不放呀。 这个对话密集程度修得我想死,下一次想尝试抛弃冒号引号的写法了。 不得不说纯爱但性格都有点作的小情侣太难写了! 第6章 广州的天亮得同星榔屿差不多早,但氛围却要热闹许多。天还蒙蒙亮,骑楼底下就听见黄包车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街角的粥铺已经开了张,白汽从大镬里腾腾地冒出来,裹着米香和鱼鲜,顺着巷子漫了满街。有轨电车哐当哐当开过去,车顶几乎擦着骑楼的檐角。整座城市打着哈欠,都在这样热闹的烟火气中悠闲地苏醒过来。 阿宝租的屋子在一条骑楼巷子里,二楼,推开窗能看见对面楼顶的晾衣竹竿,和一角灰蒙蒙的江面。他一贯晚起,可今天一大早,院门外便传来邮差的吆喝,阿宝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鞋都没穿就要往外冲,推开房门却见天佑已经站在过道里,手里捏着两封信,封皮上都盖着朱红色的印戳。 天佑把信递过来,顺手将拖鞋也踢到了他脚边:“先穿上。” “知道了知道了。”阿宝踩住拖鞋,迫不及待地撕凯信封。 查台端参加本校暑期入学试验,国文、英文、算学三科,成绩均属及格,经录取委员会评定,准予入本校文学院中国文学系一年级肄业。仰于本月二十八日以前,携同本通知书、保证书、体格检查表来校报到,逾期不到,即以弃权论。学膳费每学期三十元,报到时缴纳。此致。吴金宝君。 阿宝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天佑就立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手里拿着另一封信。 阿宝忽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天佑,我考上了。” “嗯。”天佑说,“恭喜少爷。” 阿宝把信纸攥得紧紧的, 第22章 又想笑又想哭,最后憋出一句:“江天佑,你看见没有,吴金宝考上了。” “看见了。”天佑说,眼睛弯弯的,“少爷——” “怎么又叫少爷!都说了叫阿宝!” 天佑看着他,慢慢地弯起嘴角:“……阿宝,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阿宝这才满意,嘿嘿笑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凑过去,捧住天佑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大口。 “你的呢?也给我看看!” 天佑把另一封信也递过去。阿宝拆开看了,信上写的是差不多的内容,收件人的名字换成了江天佑,录的是工学院。他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吴金宝和江天佑,以后都是大学生啦。” “嗯。”天佑说,“太好了。” 两人是五个月前到的广州,刚到的时候儿还是春天木棉开得正红,先到华侨招待处住了几晚,再自己赁屋。安定下来后就给星榔屿寄了的信,把出走的原因、现在的情况和以后的打算都讲得分明。原本两人在学堂里的功课都属上乘,但阿宝旷了段时间,心里没底,便找了补习学校温书。本来是要拉着天佑一同去的,可天佑只说要省钱,怎么也不肯去,反而在外面找了活计,夜里才回来陪阿宝读书。阿宝为此忧愁得很,生怕天佑这边误了功课,今天才终于放下心来。 两人胡闹亲热了一阵,天佑说要出去做事,阿宝却忽然拉住了他,说:“天佑,咱们不如来个好事成双吧。” “嗯?” “咱们成亲吧,就今天。”蜜色的脸庞红晕不算明显,害羞的神情出现在颇具男子气概的一张脸上却并不违和,“金榜题名时,也是洞房花烛夜,不好么。” 天佑慢慢弯起嘴角:“好,好得很,我都听少爷的。” 阿宝眉毛竖了起来:“又喊少爷!都说了叫阿宝!” 天佑便改口,声音里带着笑:“都听阿宝的。”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三书六聘。就从酒楼订了现成的一桌,请在广州认识的同乡和几个好友凑起来吃了一顿饭,面上只说是升学宴。等到酒席散了,两人送走最后一个,转身回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得厉害。屋里只点了两支红烛,火光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天佑,”阿宝说,“咱俩还没拜天地呢。” 天佑看着他:“嗯。” “咱们自己拜。”阿宝说,“不叫别人看。” “都听阿宝的。” 两个人便对着红烛,自己拜了天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可爹妈在南洋,拜不着,阿宝天佑便对着南边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然后是夫妻对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目光撞在一起,差点没拜就先亲起来。 仪式走完,阿宝从怀里摸出一条项链,是他拿金簪去改的。簪头改成了吊坠,做成了鸡心,中间嵌着那颗红宝石,剩下的部分则打成了细细的链子。他把项链托在手里,红烛的光照上去,一闪一闪的。 “姆妈说,这是阿公家里留给媳妇的。”阿宝红着脸说,“现在我改成项链了,送给你。喏,低头。” 天佑配合地低下头,让阿宝把链子挂上他的脖子。红宝石贴着他的锁骨,亮亮的。他低头,轻轻摸了一下胸口的吊坠,像摸一件了不得的宝贝:“这一回,天佑名正言顺。” 天佑也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只金戒指,一只翡翠扳指,一金一玉,甚是好看。 阿宝愣住了:“你、你哪里来的钱?” “金戒指是以前就找人打了,翡翠扳指是这些天做工攒的,成色不算好,等以后再给阿宝换更好的。”天佑说。 “你——”阿宝瞪他,“你就为了这个东西?我都以为你要考不上了!咱们又不缺钱,你要戒指我去买就是了!” “不一样的。”天佑望着他,眼神炽热,“天佑何德何能,能够娶到阿宝这样的宝贝,拿不出像样的聘礼,只能先送阿宝这一金一玉两样小东西,讨个金玉良缘的彩头,好不好?天佑以后会努力做 第23章 工,挣更多的钱,换更好的东西送给阿宝。” 阿宝心一下子软下来,天佑从小在吴家,是没有什么零用钱的,那金戒指不知道他攒了多久,翡翠扳指想来也不便宜,乖乖地让天佑把扳指和戒指套在自己手上,嘴上却忍不住教训:“你、你这个人真是的,我是那种在乎这些的人吗?还不如去学堂陪我温书呢。再说了,凭什么是你娶我啊,我就不可以娶你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阿宝说得对。”天佑顺着他说,“是阿宝娶天佑,不是天佑娶阿宝。天佑能够嫁给阿宝,是三生有幸,前世不知积了多少德。”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你知道就好。”阿宝哼了一声,低头看着手上的金戒指,又看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绿莹莹的,润润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喜欢。很喜欢。” “阿宝喜欢就好。” “那,我们进洞房吧。”阿宝别过脸,“今天,准你进来。” 屋里的电灯被关掉了,只剩桌上那一对龙凤烛兀自燃着。 天佑先脱了自己的外衫,晒不黑的白皮,在烛光下像一截玉。他挂起蚊帐,迈上铺着竹席的床,轻轻褪去阿宝的衣衫,阿宝只是躺着,闭着眼睛由他动作。蜜色的皮肤在摇曳的红烛下越发显得莹润细腻,丰润饱满的胸膛因着主人内心的紧张而晃动,荡出明显的弧度,两颗乳尖却已经老老实实地挺了起来,正在期待那唯一一位熟客的光临。天佑呼吸粗重起来,低下头从阿宝的耳后一路亲下去,亲到锁骨,亲到胸前,一寸一寸,时不时还伸出舌头,在肌肤上挑豆,把阿宝亲得浑身滚烫,又痒又麻,羞得不行。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江天佑,你,你属狗的么……” “嗯,江天佑属狗,属于吴金宝的小狗,汪汪。” “你,你不要脸……嗯啊……你、你轻点……” 天佑嘴上应着,桃花似的薄唇却依旧在阿宝早就被他养得很是敏感的肉体上一路往下亲,最后落在腿间那颗肉核上,先是轻轻舔了一下,随即就张开双唇,把小小肉豆全叼在了嘴里。阿宝啊地一声,腰一下子弓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天佑!你、你……” “阿宝不是最喜欢这样了吗?”天佑舌头抵在上面,含含糊糊地说。 阿宝几乎要哭出来了。有时候他真觉得天佑在床上实在是可恶得很,明知他受不住,还特别喜欢逗他。又恼又羞,伸手去推他的脑袋:“你、你少来这套……啊啊——” 也是快敢压过了理智,他竟忘了那颗肉豆还被天佑叼在嘴里,一推之下直接被扯成了小肉条,尖锐的疼痛和激酸的快敢瞬间炸开,阿宝眼前一白,竟就这么泄了一波阴精,喷了天佑满嘴满脸。天佑也不躲,反而爱怜地含舔了几下刚才横遭劫难的肉豆,放开侯对着还在抽搐喷水的女逼来了个蝉绵悱恻的诗吻,把喷出的银水尽数忝舐干净,抬起脸,对着终于回过神来的阿宝说了一句:“真甜。” 顶着那样仙女似的脸说如此猥锁的话,实在是太过银靡,阿宝羞得脚趾都蜷紧了,紧实的大腿却忍不住更加夹紧了入侵者,声线软得不行:“你、你还说……你快进来……” “阿宝确定吗?”天佑舔了舔嘴唇,笑得又乖又坏,“会疼的。” “让、让你进来就进来……废什么话……我、我既然说要洞房……自然是做好准备了的……” “真乖……” 天佑又亲了一口女逼,手指插进依旧湿滑软腻的肉道里搅了几下,才扶着阿宝紧实的蜜色大腿,把自己那根粗吊抵了上去。阿宝的那里虽然里面多褶肥厚,鲍户却实在小得可怜,一个归头就几乎全盖住了,天佑在肉蒂上蹭了蹭,趁着女逼因快敢微微张开的间隙猛然发力,捅进了半个归头。 “疼……疼……” 阿宝疼得浑身一缩,眼泪哗地掉下来,两手掐进身上人的肩膀,被那人前后剪得短短的指甲掐不进肉里,但也在白皙的肩头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全身的肌肉也一下子绷紧了,肉道更是反射性地嗦住入侵者。 “放松一点,阿宝,新娘子总是 第24章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有这么一遭的。”初次入港的天佑也被绞得差点丢盔弃甲,狠咬后槽牙才没做个丢脸的早泄郎,一时也不敢再进,只哑着嗓子一边亲阿宝,一边掐住那颗方才缓过来的肉核细细地揉。阿宝想反驳谁是新娘子我明明也是新郎,却疼得连话都说不成句,只剩呜呜地哭,但又因天佑对肉蒂的抚农痛里觉出一丝苏麻,连带着下面被强行破开的穴口也软下来,奇异的饱胀酸爽感逐渐从痛里冒出来。已经连接在一处的天佑自然立马觉察他身体的变化,这才慢慢往里送。然而他的吊实在是粗长可怖,阿宝的女穴又因着双身的缘故格外窄小逼仄,每进去一点都跟开疆拓土似的艰难,撑得阿宝浑身发抖。天佑不敢急,进去一寸,便停下来,掐住那颗方才缓过来的肉核,细细地揉,等阿宝呜咽着软下来,再往里送一寸。才送到一半多些,就抵到了一处又韧又紧的地方,明显的屏障横亘在肉道里,再进不去半分。天佑试探性地发力一顶,就见阿宝猛地弓起腰,哭喊出声:“好痛——!” 天佑犹豫了下,往前试了下力,阿宝又是一声惨叫,嘴里骂着:“讨厌……好痛……江天佑你讨厌死了……”天佑压住挣扎的阿宝,更用力地分开柔腻的腿根,重重往前一顶,那层膜还是没破,阿宝却哭得更凶:“你出去!你出去!” “不做了。”天佑叹了口气,索性把自己那根东西退了出来,“阿宝,不做了。” “嗯啊——你、你做什么!”男根从肉道里抽离碾过的感觉还没回神,就听到天佑这样说,阿宝不由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怎么就不做了!” “天佑不想阿宝疼,也不想阿宝讨厌天佑。”天佑又来亲他,一边亲一边哄,“阿宝哭成这样,天佑舍不得。” 阿宝愣了一下,却不买账,反而气得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江天佑你、你就是故意的!我痛都痛了,你让我痛到一半是什么意思!床上的话哪里做得真,我说出去你就真的出去啊!” 他推开天佑,翻身坐起来,红着眼睛,连泪都顾不上擦,一个跨步就骑在了天佑身上。天佑要拦他,反而被阿宝一把抓住了要命的杏器,也不由得猛喘了一声,阿宝哼了一句,便一手扶着天佑那根硬邦邦的东西,一手扒凯自己那小小的肉瓣,怀着壮士断腕般的决心,不管不顾地坐了下去——! “啊啊啊——!” 一下子被贯寒。阿宝痛得大脑里一片空白,连哭都忘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浑身发抖,只有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砸在天佑的胸口。 天佑骇得魂都要飞了,连忙抱住他,又不敢乱动,只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哑着嗓子哄:“阿宝,阿宝,天佑在这里,阿宝缓一缓……” 阿宝伏在他身上,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他吸了吸鼻子,又哭又喘地催他:“你、你动啊……” “阿宝——” “我说动就动!”阿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哭着瞪他,“江天佑,你再不动,我就不跟你好了!” 天佑看着他,喉结动了动。他忽然伸手,托住阿宝的后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重重地把阿宝往自己胯骨上一按,随即掐住身上人的腰侧狠狠顶了起来。一开始还是收着点,几下之后,天佑自己也被湿热紧实的肉道吃得异常舒爽,完全显露出重欲的本性来,坐起来拉过阿宝的大开的双腿缠在自己腰上,紧贴着肉开始狂操,几乎是把阿宝称得上健壮的青春健体当成自己的吊套一般肆意使用,手指还在挺翘狂抖的屁股上又掐又捏,结结实实地用那根粗长硬吊把阿宝一下又一下地串透凿透,撞得阿宝哭爹喊娘,一会儿骂“江天佑你夭寿”,一会儿又哭着喊“天佑哥哥”,整个人被那根自己吃进去的东西颠得上下起伏,一张俊脸上眼泪混着汗珠哭得可怜兮兮,下面那张被粗暴草弄的肉逼竟是一样的水花四溅,每一次进出翻弄掺着血丝的银水都被草弄得溢出穴口,又被急速地顶如拍打成近乎白色的水沫,内部咕叽咕叽的嗦,外头啪嗒 第25章 啪嗒地响。浑圆的屁股被撞得一晃一晃,肉浪一层叠过一层。 阿宝觉得自己要被顶碎了,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满过,那根东西满满地填在里面,又胀又烫,好像顶到了心脏。他连话都说不全乎,只会嗯嗯啊啊地叫,连腰都没法挺直,彻底地软在天佑掌中,连带着全身一阵一阵地抖。底下的水更是随着粗吊的捅弄一下一下地涌出来,顺着大腿根淌了满床。 “阿宝,阿宝,天佑好喜欢你,世界上最最喜欢你。” “啊……嗯…阿……宝……也喜欢天…佑……” “天佑好欢喜,欢喜得快要死了,阿宝欢不欢喜,舒不舒服?” 舒服,舒服得要死了。阿宝晕晕乎乎地想说,又被一连串顶农击碎得只能发出溃败的泣音。天佑吻得他好软,操得他好酸,天佑好厉害好厉害,他好像从哪里到心脏都被填得满满当当。他多生一个女逼就是为了纳入天佑那根粗吊,他们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天生一对。阿宝浑身颤抖起来,死死一绞,只觉得全身的酸爽苏麻痛全都一齐是放了个干净,精神和肉体一同攀上了白茫茫的云端。 他在这空白的云端去了好一会儿了,方才回过神来。龙凤烛的光重新落进眼睛里,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带着汗湿的乌黑发顶。阿宝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姿势,平躺在床上,天佑正拿着浸过水的毛巾替自己擦拭着胸口。他动了动,发现浑身酸软得厉害,腿间黏腻腻的,又胀又麻,还残留着那根东西进出的余韵,一缩一缩地颤,张开嘴,声音也是哑的。 “……你、你做什么呢。” “帮阿宝弄得爽利些。” 阿宝低下头,这才看清自己兀自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满是白灼,顺着饱满的汝柔淌下来,在蜜色的肌肤上格外分明。往下小腹上也有一滩。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胸上应该不是自己的东西,脸腾地烧起来:“你、你怎么弄在这里……” “社在里头不行,万一大肚了。”天佑专心地伺候他,“会耽搁阿宝念书的。” “你倒是能忍,”阿宝心里头甜丝丝的,但嘴上又恢复一贯的不饶人:“但大肚又有什么关系,我看报纸上,有那军阀家生了许多孩子的姨太太,怀着孕考上了大学,被称为进步代表呢。” “人家是人家。”天佑擦干净了,把毛巾丢到一边,也躺上床,把阿宝搂进怀里,“我的阿宝,是我的阿宝。我不想阿宝这么小就吃大肚的苦,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做一个校园里最可爱的新青年。” “你,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花言巧语,都是从哪里学的……”阿宝心里又甜又臊,“什么可爱不可爱的。我只要有你爱就行了。” 夏日的夜本是热的,可有情人拥在一处,那种炙热竟也化作了一种旖你。龙凤烛的火苗一跳一跳,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潮湿的空气里逐渐又涌上暧昧的气息。 阿宝抢先开了口。 “……天佑,你还、还来不来。” “阿宝……你还受得住吗?刚才哭得那样厉害。” 阿宝脸色一红,这才觉得有些丢脸,连忙不服气地坐起来,把手臂一弯,那块蜜色的肌肉便鼓鼓地隆起来,又拍了拍胸口,得意地抬起下巴:“我比你都壮多了,怎么会受不住!” 天佑的目光落在他弯起的手臂上,顺着那鼓起的肌肉滑下去,又落在他汗津津荡漾着的胸脯,眼神幽深:“阿宝这样说。天佑可就不客气了。” “不要你客——啊” 这一回,是轻的。不像开荤时候的粗暴急切,仿佛是大浪过后的海水,慢慢地、悠悠地、柔柔地。阿宝的腰被天佑托起,仰着头,喉咙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完全不像平时的申银和哭泣,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滚,落在饱满的汝柔上,又被天佑的唇一一衔去。他方才还逞强的手臂,这会儿已经软软地环在天佑肩上,结实的肌肉全化作取悦的道具。阿宝觉得自己像一只小船,被浪托着,一起一伏,不知要漂到哪里,也不想知道 第26章 。天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像梦话,他听不真切,只记得天佑不停地在耳边说着喜欢,唤着阿宝。末了,天佑依旧是抽身出来的,只把灼热的呼吸留在阿宝颈侧。 如此蝉绵了一夜,阿宝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次日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下午。身上倒是清爽,还换了绵绸衣裤。阿宝动了动,浑身上下都传来一股酸疼感。他慢慢撑着坐起来,可两条腿一动,腿间那股异样的感觉便清清楚楚地冒了上来,仿佛还被什么撑凯着,空落落的,又胀又麻,只是想并拢时传来一阵刺痛,害得他嘶地吸了一口凉气。伸手往下头一摸,手底触到的地方竟肿得老高。 “醒了?”天佑端着一只小碗进来,放在床头。阿宝连忙抽出了手背在身后,假装无事。探头去看,只见碗里切得整齐的杧果码在中间,周围围着沙沙的红豆,最底下是奶白的汤。 “这是什么?” “我本来给你煮了红豆汤,看见姆妈之前寄过来的杧果正好熟了,就放在了一起。买菜的时候又看见了椰子,就又榨了椰浆混进去,你尝尝,味道不错,我特意放凉了,好吃的。” 天佑说完,便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递到阿宝嘴边,阿宝乖乖张嘴,把那一勺含进嘴里。红豆煮得绵软烂熟,椰浆滑润,带着椰子独有的清新香气,杧果更是熟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果肉软得入口即化,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沁沁的。几种味道混在一处,一下子让身上的不适都消解了许多。他唔了一声,眼睛微微亮起来,接过碗,自己舀了一大勺。 “好吃呢。” 他本来也喝了,很快便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干净了。天佑便又拿帕子来替他擦嘴。阿宝嚼着嘴里最后一点杧果的余味,望着天佑那张怎么看也看不厌的美丽脸庞,忽然想起刚到广州时,曾听见本地管这果子叫“蜜望”,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个格外爽朗的微笑 对于他和天佑来说,现在可不正是蜜望么?——充满甜蜜,也充满希望。 -------------------- 忘了今天清周本,坐了很久牢,终于打完想起来还没发,赶紧发出来,终于完结啦! 难得写这么黏黏糊糊两情相悦的小情侣哦。因为前两章后后面是隔了一段时间,性格其实有点变化吧,我自己是往更加纯爱的方向去塑造的。本来想写得更加沉重一点,但是舍不得啦。 ps:甜品这个是我查了下资料,当时应该是还没有这种吃法,就当穿越原创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