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修仙》 第1章 卖骨 “碎姐,宁叔又揍你了?还要走三十里路,能行吗?” 宁碎龇了龇牙,宁老头这次下手忒狠了。 她看了眼层层叠叠的山,秃得像中年老登的脑瓜,只有几簇枯草肆意摇摆。 “不行也得行。” 不然等黑雪到来,没有柴火取暖,就只能成冻干了。 穿到这个又b又草的世界,真的很草! 十三年了,宁碎无比想念在现代当牛做马的好日子。 至少吃饱穿暖问题不大。 在这儿不行,普通人想吃饱穿暖就得玩命。 她都快忘记奶茶炸鸡是什么味儿了。 什么修仙求长生,不如来碗红烧肉拌大米饭实在! 咕咕。 五脏庙干嚎,宁碎胃里的酸水狂涌。 “碎姐,我有鼠干,你要吃吗?”陈旺钻过来,嘴里嚼着鼠干,递了两条给宁碎。 宁碎摇头:“你自己吃吧。” 她旁边的陈菜嫌弃拍开:“留着你自己吃吧,这鼠干连毛都没烧干净。碎姐,我有地瓜干。” 陈旺揣回鼠干,不服道:“有毛怎么了?能塞牙缝儿呢!” 宁碎拿了根短的地瓜干塞嘴里,晒得太干,完全没有地瓜的香味,硬得硌牙,只能含在嘴里抿化。 “我垫一下就行。”宁碎疼得龇牙。 陈菜收好地瓜干,扶住她看着一棵树都没有的岩山,满眼绝望:“前年好歹还有一两棵铁树,今年连杂草都没几根,明年……” “菜姐你想得太多了,不还有夜山吗?我爹说了,夜山里什么都有,这次咱们要是摘到焰花,一朵就够全村烤到明年,根本就不用柴……哎哟,菜姐你打我干嘛?” 陈菜狠狠敲了他的后脑:“那你爹有没有告诉你夜山的山兽很恐怖,除了山兽还有夜人,都是要吃人的?” 陈旺脸色一白:“不是说都在夜山深处吗?焰花在边缘也有啊。” 宁碎观望了两眼,低声吩咐陈旺:“旺子,让咱们村的人都聚着点。” 陈旺不解,但照做,宁碎可是他们陈家村的大姐头,她的话就是圣旨。 陈菜紧张:“碎姐,怎么了?” 宁碎:“没事,这次跟青爷去夜山摘焰花的不止我们村,走散了还得找。” 陈菜点点头,不疑有他,抱着她的手臂小声问:“碎姐,夜山真的很可怕吗?” 宁碎三年前跟宁老头去过一次。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广为流传的夜山,修炼者的历练圣地,门阀世族的聚宝盆。 夜山如其名,入山后看到的山林、天空是黑的,像浓稠的黑漆糊住了。 “只要不深入就不会有事,焰花除了好看,就只具备取暖功能,打点好了,镇山卫不会阻拦。” 宁碎解释,夜山被各大门阀世族官方瓜分镇守,平民想要进入夜山只能取巧。 青爷他们干的就是这种活儿,打点好镇山卫,带上人在外缘拿些门阀世族垫脚都用不上的边角料并不碍事。 这次陈家村凑了十块铁银,青爷才答应做这门生意。 但只能带六个人,全都是半大点的孩子。 这就很奇怪。 宁碎刚才观察了其他村的人,也是一个青壮年都没有。 “你们几个小崽子闭嘴,节省体力!”青爷的人发话。 宁碎闭了嘴,陈旺回来扯了扯她的衣角。 宁碎回头看了眼,除了她和陈菜是女的,其他都是男的。 “万一有突发情况,老方法。”宁碎低声,再次观察其他村的人,都聚在一起。 显然不止她发现了问题。 三十里的路傍晚就走完了,到了夜山脚下的枯海镇。 “碎姐,这真是海底化石!” “枯海镇看着比咱们镇好多了,居然铺的青石路。” “……” 除了宁碎,其他孩子对枯海镇充满新奇。 “那就是夜山吧?看着也不黑啊,怎么叫夜山呢?” “那是夜银长城吗?真壮观啊!” “真的拦得住山兽吗?” “……” 又有人指着夜山外的银色长城惊叹,一到夜幕长城就会发出银色的光芒,因此而得名。 除了平镇的人,枯海镇也来了很多其他地方的人,比以往都热闹。 枯海镇更像商业街,酒店、餐馆、商铺俱全。 “拿好,都排好队,别叽叽喳喳的,万一冲撞贵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宁碎手一重,多了块刻着数字的金属牌,九十二。 陈菜紧张:“碎姐……” 宁碎摇摇头,低声:“见机行事。” 宁碎感觉不太妙,枯海镇多了很多世家护卫。 从他们入镇后,那些护卫看他们的眼神像在挑拣货物。 宁碎想起上个月在镇上听到的流言,有门阀胆大妄为,顶风作案。 买骨。 买卖灵骨,各国都是不允许的,出台了律令。 但屡禁不鲜。 普通人并非不能修炼,只要开骨,具备灵骨就可以修炼。 但普通人家轻易不会开骨,原因无他。 这个仙,普通人修不起,穷。 穷到活不下去了,去黑市开骨卖骨也算是一条活路。 灵骨取出后只要保存得当,那些门阀世族会给族中骨质较差,或者无骨者换骨。 有底蕴的世族会培育养骨人,跟养有机鸡鸭猪牛马一样,吃好喝好穿好,尽最大限度培育。 等到族中弟子洗骨时挑选出合适的养骨人备用,洗骨凶险万分。 洗骨失败成为残废的世家弟子不在少数,因此养骨人也不是什么秘辛。 国家有心管也管不了,这些养骨人签了堪比卖身契但合法的合同。 但养骨人也具备风险,拥有优质灵骨,谁甘愿被取骨呢? 所以低风险高回报的黑市买骨仍备受青睐。 但这么明目张胆坑人买骨太罕见,且还不是一家门阀。 一定有猫腻。 宁碎看着排在她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却没有一个出来,心沉到了湖底。 逃跑不现实,枯海镇只有一个进出口。 反抗就更不现实了,随便一个护卫出手,她保证能当场死得又快又脆。 “九十二号。” 到她了。 “碎姐……”排在她身后的陈菜也察觉不对。 宁碎回头低声:“别慌。” 她拿着金属牌进去,看到大厅的人后,心有点死了。 他们被青爷打包卖了。 开骨师也是一份很吃香的职位,能考编制,有统一的服饰识别。 “过来。”那开骨师是个老登,牛逼哄哄的态度让宁碎很不爽。 但没办法,她反抗不了。 宁碎走过去,老实坐下,伸出手。 摸骨。 开骨之前都需要先摸骨,经验老道的开骨师能精准摸出是什么灵骨。 这个老登显然很老道,把完脉甚至都懒得看一眼宁碎,语气还有点嫌弃道:“泥骨。” 宁碎不意外,她三年前就知道自己是什么灵骨了。 最不值钱的灵骨。 但宁老头不信,也不知道跟哪个牛鼻子老道学的“锻骨拳法”,三天两头就梆梆揍她啊。 锻没锻骨她不知道,她的精肋排倒断了好几次。 “能卖吗?你们开价多少?”宁碎反客为主,追着开骨师问。 第2章 你看我像好人吗 开骨老登被问懵了。 宁碎两眼发光,继续追问:“论斤还是按克?能换城市户口吗?送五居室的豪宅吗?一年补贴多少斤粮食?给我安排什么工作?我喜欢不用干活就有钱拿的工作,最好是双休,上八个小时,准时准点下班,三餐免费,节假日不调休,加班有三倍工资,六险两金要交齐……” 开骨师乐了,拿正眼瞅了她一下说:“你想得还挺美,一根没用的泥骨,你当自己是香饽饽?” 宁碎不服:“泥骨不是灵骨了吗?泥骨要是没用,那干嘛列入灵骨行列?你这是歧视!” 开骨师老目怒视:“放肆!” 宁碎缩脖子,故作畏惧,又有点不忿道:“那、那我不就问问吗?你这一把年纪,见识多广的,我一个乡村野丫头就道听途说,你讲清楚不就好了吗?凶什么凶嘛!真是没气度。” “你——”开骨师着实没想到宁碎这嘴皮子这么利索,又气又不占理,深吸一口气。 “好,老夫就告诉你泥骨为何备受歧视,因为它烂泥扶不上墙,有此骨者,便是有天下最好的星命也无用。” 轮到宁碎傻眼儿了,她都这么挑衅了,老头儿这么有风度吗? 居然不叫人把她扔出去,还真科普起来了? 开骨师看着她继续说:“泥骨如名,不可塑形,便是引再多的灵气入体,它也不可雕琢,无形之物如何修炼?” 这些宁碎倒是知道,她去平镇卖山货的时候在镇上的武院偷听过。 泥骨是世间最烂的灵骨,难以凝形。 不像竹骨、木骨、金骨、山骨,生而有形,只要开骨引气入体就能修炼。 “那为什么还有列入灵骨中呢?”宁碎追问。 她虽然是胎穿,但家里太穷,村里也没出过会修炼的长辈。 关于修仙,距离他们很近,但又很遥远。 穷,太穷了。 开骨师见她是真心求问,倒是不气了,捋着白胡子浅叹:“因为有人成功过,并成就卓著。” “泥骨生莲,世间罕见,唯此一人。” 宁碎挠头,又问:“老先生,我没文化不太懂,您这话的意思是那位大人物是的泥骨里长出了莲花?” 开骨师笑了:“你这么理解也不算错,灵骨有形,就拿竹骨来说,有青竹、紫竹之分,这都是一次次洗骨后才有可能成形,但没有脱离本骨本质。” “那位大人却不是,泥骨生莲……已经脱离了灵骨本质本相,算异变。” “这不就像种地?土里撒种子,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那怎么种?”宁碎又问,她觉得她这个理解方向是对的。 古平:“你这么说也对,但要这么容易撒种,世家门阀早不知培养出多少天骄,你知道光是这一步就要耗费多少资材吗?” “要不是那样古老底蕴的家族,就算是举国之力也培养不出来半个,你觉得你行?” “呃……”宁碎早有料想,但还是被这个说法震惊到了。 举国之力都只能培养出来半个? “那位大人物的家底丰厚啊,我肯定是不行了,我快一年没见过大米饭长什么样子了。” 宁碎摸着肚子舔嘴,看向古平说:“老先生,一看您就是好人,我们村的人您都不用测了,都是泥骨。” 这很奇怪,陈家村的人都是泥骨。 除了她家宁老头,不过宁老头早就被取骨了。 “黑雪快来了,我们村粮食紧缺,最要命的是没有柴火了,我们全村凑了十块铁银,青爷才肯带我们来夜山摘焰花,结果却骗我们……” 宁碎越说越气愤,又硬挤出几滴眼泪。 “要是不能摘焰花回去,黑雪一来我们全村的人都要变成冻干,只能被其他活下来的人当柴火烧了。” “老先生,您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人,能不能……带我们进夜山摘一朵焰花?” 古平:“……” “你看我像好人吗?” “不像,您分明就是个好人,怎么能说像呢?这是对您的侮辱!”宁碎说得一本正经。 古平一眼就看穿了,这丫头片子睁眼说瞎话半点不带喘的。 “老夫凭什么帮你?” 宁碎理所应当道:“积德啊!” 古平:“……” 宁碎又说:“不是有句古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老先生你这么有本事,帮我们一把就跟吹口气让蝼蚁飞跃臭水沟那么简单而已,您就发发善心?” 凭她刚才那么挑衅,这老先生都没有杀意,她才敢赌一把。 摘不到焰花回村,黑雪一过,陈家村就消失了。 每年黑雪的季节很多村子都会消失,冻成人棍儿的村民会成为其他村民的柴火。 青爷那伙人将他们卖了,不可能还会带他们进夜山。 即使会,她还不敢。 青爷敢做这买卖,就笃定了他们大概率是不能活着回村,或者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让你的族人进来。”古平观察了她几秒吩咐。 宁碎心口一松,赌对了。 “果然都是泥骨。”古平还是一一摸骨,“你们村被下咒了?一村的泥骨。” “宁碎她爸就不是!”陈鸣反驳。 宁碎扫了他一眼,这小子是不是想死了? 古平没搭理陈鸣,倒是看向宁碎问:“你们村姓陈,你怎么姓宁?” 宁碎张嘴就来:“我爸随母姓,老先生你怎么有重男轻女这种思想呢?” 古平:“……” “带你们进夜山不是不行,不过你们得帮我做一件事。”古平坐下来,喝了口茶才说。 宁碎:“取黄泥?” 古平看她的眼神有几分赞许,点头道:“不错,十克足矣,你既然知道黄泥,应该知道为什么要你们去取。” 宁碎当然知道,夜山的黄泥价值连城,是种植的高级灵土。 但黄泥生长的地方有一种特殊的草植,一旦接触外来的灵气就会迅速枯萎,污染黄泥。 黄泥的活性就会失效。 取黄泥也是普通人的一条活路,但这条活路九死半生。 普通人的肉身承受不了黄泥的活性,一旦沾染就会被腐蚀,脏器从内向外溃烂而死。 这比卖骨的风险还高。 宁碎皱眉,这天下果然没有不求回报的善心。 “取黄泥……不行,这太危险了。”陈菜几人脸色煞白。 取黄泥的危险他们都知道。 古平:“十克,多一克我可以支付酬金,焰花、焰石、粮食、衣服,你们都可以挑选。” 这很诱人。 村里各家的存粮几乎见底,就算不被黑雪冻死,也会饿死。 “一克你给多少粮食?”不等宁碎做出决定,陈鸣咽着口水追问。 “十斤脱壳大米。”古平道。 大米……连陈菜他们都忍不住咽口水,他们快一年没吃过香喷喷的大米饭了。 宁碎觑了眼陈鸣,看向古平说: “老先生,取黄泥有多危险您是知晓的,十斤太少,一克十五斤脱壳大米,不能有任何掺杂,再加一斤猪肉,一斤果蔬。” 黄泥极为罕见且稀少,能不能取到十克都不一定。 但条件总要讲的。 “十克黄泥,只是带我们进夜山,老先生您的良心不会痛吗?起码发点善心,给点粮食和焰石。” 宁碎继续提条件,事到如今进不进夜山,能不能平安离开枯海镇,他们都做不了主。 只能谈,硬谈。 “另外,您还得给我们准备一些防身的武器,夜山的危险您比我们更清楚,要是这些都没有……” 古平打断:“行了,你这丫头片子鬼精得很,你说的老夫都答应了,先下去等着,老夫还要办正事。” 说完招手示意人过来带宁碎几人从另一个门出去。 第3章 进山 “碎姐,听说取黄泥很危险,要不咱回村吧?”陈旺勒紧洗得发白的虎头帽说。 陈菜敲了下他的头:“你以为碎姐不想吗?现在咱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进夜山取黄泥还有点活路……” 宁碎:“也别太丧气,万一我们运气好真取到了黄泥呢?” 陈鸣沉声:“运气不好取不到呢?” 宁碎两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冲出去硬刚?你刚得过谁?” “我……”陈鸣噎住,又说:“要不是你自作聪明,说不定摸出来我们是泥骨早就放走了。” 陈旺:“鸣哥,青爷他们知道咱们都是泥骨吧?” “闭嘴!”陈鸣很不爽。 宁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世家卖骨养骨都做得很隐晦,不会让上面抓住把柄。” “这次他们这么着急也不遮掩,除了我们,我看还有很多村落的年轻人也到枯海镇了。” “夜山里应该是又发现了什么东西,这些世家恐怕在拿我们打头阵。” 这是宁碎的推测,夜山很广袤,至今连那些世家都没有窥见夜山深处。 夜山山宝虽多,但危险也不可预估。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知道会死人,但明码标价,不搞强制爱这一套,这次有很大的问题,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这些世家不会让这次参与的普通人活下来。” 宁碎又道,看向年纪最小的陈寿、陈饼,仔细叮嘱:“你们俩最小,对方肯定不会让我们全部进山,要留人质。” “你们俩找着机会一定要逃走,离开枯海镇,千万别走大路,回村先去找我爸。” 陈寿和陈饼乖巧点头:“知道了,碎姐。” 果然如宁碎所料,古平给了他们存放黄泥的法宝和一些防身武器后,提出留下两个人。 宁碎故作惊讶:“老先生你这是不信我吗?人与人之间就没有一点信任了吗?” 古平哼笑:“信任?你这小娃子脑筋多得很,你要是取到黄泥,不得狮子大开口?老夫手里不留点筹码不就等着被你宰了吗?” “少耍嘴皮子,去把衣服换上,差不多该进山了。” 宁碎四人换上衣服,跟着古平上了一辆敞篷越野,镇上的街道有不少同款车朝夜银长城方向赶去。 宁碎看到了青爷几人,正朝车上搬粮食。 “这个狗杂碎!”陈鸣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碎姐,你说咱们要是多取点黄泥是不是也能给村里搞一辆车?”陈旺兴奋得东摸西摸。 陈菜又敲他头:“死心吧,车子好搞,油呢?饭都吃不上了,哪有多余的钱买油?” 陈旺摸头撇嘴:“我想一下也不行吗?要是有车,以后进山砍柴去镇上卖货得多方便啊!” 宁碎不说话,坐下来一条手臂搭在铁杆上。 在这里,普通人吃饱都是一种奢望。 车子好搞,石油却不行,都被各大世家和官方控制着。 新能源也不行,这里可没有村村通电的基建。 电这种东西对普通人而言也是奢侈品,连平镇都没有通电,只有那些世家门阀居住的大城市才灯火通明。 “这就是夜银长城吗?真是壮观!” “那是陨神炮吗?听说一发能轰死一尊圣级山兽。” “……” 夜银长城上每百米就建设了一架陨神炮,专门用来对付山兽,威力极大。 宁碎也抬头看了一眼,虽然来过一次,但夜银长城的壮观还是很震撼人心。 宁碎暗中数了数,三十辆车,都带着重装武器,由世家弟子带路。 有一个她认识,是来自栖云城的殷氏。 宁老头清醒的时候偶尔会跟她说起这些大家族,殷氏不像其他门阀表面还装一下,做做门面功夫。 殷氏不一样,明着毒暗着更毒。 跟殷氏作对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宁老头也说过见到殷氏的弟子,就算是一条狗,也要躲开。 轰。 他们的车是最后通过夜银长城,厚重的特制金属城门合上。 “碎姐,那是电灯诶!”陈旺指着城壁上的灯,对一切都很好奇。 宁碎瞅了一眼那灯,就是很普通的照明灯罢了。 “你少说话。”陈菜又敲他头。 车子开了四五分钟后,才驶进夜山中,眼前骤然一暗。 “这就是夜山。”陈菜仰头惊叹。 宁碎也看着空中,漆黑如墨,繁星点点,跟几年前她见过的没什么变化。 夜山的天空跟外面的夜空没太大区别,倒是山中比较特别,植物都会发光。 神秘、迤逦。 “这是冥河里游动的是什么生物?长脚的鱼?” 陈鸣看向身后那条幽蓝色的河流,有几尾两指宽,长得像锦鲤,没有鱼鳍但有四肢的生物询问。 宁碎瞅了一眼,看到镇山卫正缓缓将铁桥收回。 这条冥河流向何处无人得知,夜银长城就是在围着冥河边缘建造。 冥河虽然只有十来米宽,却无人敢泅渡,更别说抓河里的生物了。 冥河的水堪比液氮,掉下去能急冻成冰棍儿。 “脚鲤,听说是跃龙门失败导致的。”宁碎解释。 夜山的生物至今没有一本书能够详细介绍,脚鲤速度奇快,只是偶尔会浮出冥河活动。 极难捕捉,抓上来也无法存活,普通的水养不了。 “碎姐,不是说夜山很可怕吗?这都修路了,也没有多可怕呀?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陈旺又活跃上了,伸手够着那些树叶东摸西摸。 “夜山都有各大门阀世家设立的观测站,这里只是外围,有路不奇怪。”宁碎解释。 她第一次来夜山的时候,话比陈旺还多。 入山后车子开了三十分钟停了下来,古平从副驾上下来,递给宁碎一张地图和一个特制的罗盘。 “地图上的标记点有黄泥,这罗盘可以指方向,取到黄泥立即顺着路返回,不要耽误。” 宁碎接过地图和罗盘,标记了七八个地点。 “老先生这些地点有些都靠近夜山中层了,您给我们的武器威力有限,我看那位小哥手上的猎神狙很不错。” 宁碎盯上了开车小哥背上的神枪。 开车小哥立马就不乐意了:“给你?你一个平民你会用吗?这一把猎神狙把你们全村人的灵骨卖了都买不起……” “会不会用是我们的事,老先生您说呢?”宁碎笑着看向古平。 多点武器就多一分保障,猎神狙不仅能对付山兽,也能对付修炼者。 黄泥是好宝贝,这夜山里到处都是那些门阀世家的弟子,难保不会被他们惦记。 “给她。”古平稍做沉思就同意了。 宁碎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谢了,小哥哥。”宁碎抱着猎神狙,开车小哥气得牙痒痒,心肝儿都在淌血。 “碎姐,我能看看吗?”陈旺激动得苍蝇搓手。 宁碎把猎神狙递给他:“看吧,到那边去休整一下,我研究一下地图。” 黄泥肯定要取,取不到黄泥,那老登也不会让他们活着出去。 第4章 狗叫 “碎姐,我们真的能取到黄泥活着回去吗?”陈菜跟了过来,满脸愁容。 宁碎展开地图,拿出笔规划路线,听到陈菜的话,笑了下说:“事到临头咱们有说不的权利吗?” “取黄泥没有那么可怕,那老登给了我们容器,只要不接触黄泥就不会死。” “那老登还算良心,黄泥的地点基本都在外围,夜山外缘有各大门阀世家的观测站,有点脑子的山兽都不会跑出来找死。” 陈菜刚要松口气,又听到宁碎补充。 宁碎:“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这些黄泥的地方都在外缘,以那老登的实力又不是找不到其他人,我估计有坑。” “啊?”陈菜脸色煞白,刚准备放下去的心又吊起来了。 陈旺和陈鸣都在研究那把猎神狙,陈旺手欠抠了个零件出来,吓得跑过来递给宁碎看。 “碎姐,这是什么?我就抠了一下,它就掉下来了。” 宁碎瞅了一眼,继续研究地图上的情况,淡淡道:“应该是超微型追踪器监听器之类的吧,建议你捏碎了再扔掉哦。” 陈旺盯着比他小指甲盖儿还小的零件,懵逼道:“啊?古先生为什么要监听我们呀?” 陈鸣脸色一沉:“是想等我们取到黄泥的时候来个黄雀在后。” 说着他夺过陈旺手上的零件,直接捏碎。 “再检查一下其他东西。”陈菜谨慎道。 果然又找出了几枚,全被陈鸣捏碎了。 陈鸣见她还在研究地图,带着火气道:“你一直研究那张破纸干什么?” “破纸?”宁碎收好笔,把地图递给他,“知道那老登为什么不找其他人去吗?这就是原因。” 陈鸣疑惑,低头看着地图上宁碎画出来的路线以及周边情况。 陈菜和陈旺也凑了过去,看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三个人齐齐抬头看她,眼神求问。 宁碎:“……” 她就多余让他们自由发挥。 “栖云城殷氏集团知道吗?”宁碎问三人,“殷氏弟子行事以手段毒辣闻名,被殷氏盯上的人,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一定要除掉。” “你们看看地图上这几处有可能出现黄泥的地点,附近的观测站都是殷氏集团的。” “殷氏集团的弟子能不知道吗?为什么他们自己不去取?这些黄泥的所在地,那老登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鸣眉头紧锁,抬头看她,道:“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殷氏弟子故意泄露,这几处黄泥的地点是假的?” 陈菜接话:“这是让我们去试探这几处是否有黄泥的真假?” 陈旺惊叹:“好歹毒!城里人的心眼是马蜂窝里长出来的吗?” 宁碎拿回地图,指了接近夜山中层的一处地点说:“最有可能出现黄泥的地方应该是这里,但这里危险比较大。” “在外围的这几处如果真有黄泥,估计也早就被殷氏集团控制了,我们要是去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中层……”陈菜的脸色再次雪白。 宁碎看着三人说:“我们也只能尽力试一试了,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现在夜山里还不知道那些世家在捣鼓什么东西,防守也宽松,不一定会碰上殷氏集团的弟子。” 陈鸣不爽,冷笑道:“不一定?要是碰上了,你准备怎么办?” 宁碎把地图递给他:“来,尽情抒发你的高见,这是我目前能够找出来的最优解决方案。” 陈鸣噎住,陈菜和陈旺互相看了一眼。 陈菜:“鸣哥,碎姐来过一次夜山,她肯定不会害我们的,现在我们除了完成任务,没有其他选择了。” 就算碰上殷氏弟子,对方要动手抹杀他们,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干架。 不干就活不了,干了还有一丝希望。 宁碎把猎神狙拿过来,上手检查了几下,确定没问题后丢给陈鸣。 陈鸣下意识接住。 宁碎:“你的箭术不是很好吗?这玩意儿就跟射箭差不多的道理,瞄准射击就行。要真碰上殷氏的弟子,不要犹豫,照着对方的脑瓜子来一发就对了。” “后果你负。”陈鸣闷声。 “你断后,菜菜和旺子在中间别掉了。”宁碎吩咐,一边用绑带将一把三十分长的匕首绑在手上。 陈鸣欲言又止,还是老实背着枪断后。 宁碎在前面带路,绕过殷氏的观测站距离目的地也就十几里的路程,一路上很顺畅。 别说山兽了,连只山猪都没碰上。 “殷氏的观测站也没几个弟子,看来这些世家在夜山里有大动静,弟子都过去了。”陈菜道。 宁碎:“别管这些,取黄泥要紧。” 陈旺凑过来惊声:“碎姐,那就是黄泥吗?怎么跟黄金似的?这一池子都是吗?这不止十克吧?我们要发财了?” 远处有一个直径四米左右的池塘,泛着黄澄澄的光,就像是水里的黄金在阳光下折射出来的一样。 “那是莲花?怎么长着人脸?”陈鸣惊了。 宁碎眼里露出喜色,拍了下陈旺的背,道:“旺子,我们这下真的要发达了,这不是黄泥,是黄泥髓,这是人面莲,洗骨的高级药材之一,一株能卖十万黑银!” “什么?!”三人都惊了,看着池塘中那株半绽放的人面莲,忍不住咽口水。 陈旺:“十万黑银,这能买一百个平镇吧?” 宁碎一边从背包里把家伙什取出来,一边说:“人面莲很罕见,只有长在黄泥髓上才能让它开花,这朵人面莲看着刚开不久,等它完全开放就只能卖一半的钱了。” “那等什么?赶紧摘啊!”陈旺嗖一下就冲出去了。 “汪——”突然一声狗叫,陈旺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揍得滚回来了。 “哪来的狗叫?夜山里还有野狗?”陈鸣举着猎神狙瞄准。 宁碎:“不是野狗,是赤金三尾松鼠,它在等人面莲开花,人面莲的莲子是它喜欢的食物之一。” “松鼠?”陈鸣愣住。 “汪汪汪——”果然一只跟家猫一样大,三条尾巴,全身赤金色,皮毛跟绸缎似的松鼠矗立在池子边持续发出警告性的狗叫。 “这……这是松鼠出了轨,还是狐狸劈了腿?这还是松鼠吗?三条尾巴,这么肥。” 陈旺爬起来摸着被揍疼的腮帮子吐槽。 陈菜惊疑:“它不是松鼠吗?怎么会狗叫?” 宁碎:“你问它能回答你吗?” 唰唰唰。 林中传来跳跃的声音,紧接着各种各样的坚果朝四人身上招呼。 第5章 人骗子 各式各样的坚果跟下暴雨似的,池塘边的树上地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赤金三尾松鼠。 显然都是小弟,此起彼伏地狗叫。 “碎姐,这坚果不错,很香诶!”陈旺抓起坚果就往嘴里招呼,一边捡起地上的装进背包里。 宁碎有点傻眼儿,不禁咽口水:“这都是肉啊!” 她舔了舔嘴唇,胃里的酸水又压不住了。 陈鸣陈菜也跟着咽口水,陈鸣想得更周到,说:“肉可以烘干存放,它们身上的皮毛还可以剥下来做手套围脖……还可以拿去平镇卖钱!那些有钱人不都喜欢这种吗?” 宁碎朝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会持家,赤金三尾松鼠无毒,但爪子很锋利,速度很快,会专门挠脖颈的大动脉。” “这样啊?那我把脖子围起来。”陈旺立马掏出一条烂毛巾围住脖子。 宁碎三人也做了措施,相视一眼非常默契地扑过去抓松鼠。 “咕吱咕吱——” “汪汪汪——” 赤金三尾松鼠发出各种叫声,四蹿而逃。 四人扑了个寂寞。 陈旺吐掉嘴里的泥巴:“碎姐,不行啊,这小东西跟闪电似的,抓不到啊。” 宁碎:“你们抓,我取莲,抓到一只是一只。” 她瞅了眼躲到树上的那只头鼠,这小鼻嘎开灵智了?居然搞拖延。 陈鸣三人也反应过来,他们的目的是取黄泥,摘人面莲,不是抓松鼠吃肉! 三人围着池塘开始抓,实际上是驱赶。 宁碎穿戴好特制的胶皮衣,跟蜘蛛侠的紧身战衣似的,进入池塘中。 水波荡漾,池塘又不大,也不深,只没到宁碎的腹部。 宁碎走到人面莲跟前,发现竟然有三朵,一朵已经开过花了,黑金色的莲蓬能看到像人脸一样的金色莲子。 另一朵人面莲含苞待放,尚未开花的人面莲花苞上的金线就像是活的丝线一样,隐隐约约在游动。 宁碎拿出回一只特制玻璃瓶,拇指按住瓶口,撅着屁股一头扎进水里,看到了攀附在黄泥髓上的人面莲的藕根。 连藕根都是金黄色,富贵逼人。 宁碎看到了如黄金液一样的黄泥髓,她将瓶口对准黄泥髓,看着金黄色的液体注入。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藕根上扒拉黄泥塞进另一只玻璃瓶里。 这一瓶别说十克了,三十克都有了! 宁碎两手并用,很快人面莲藕根上的黄泥都被薅得淤泥不染。 黄泥髓装了一瓶半,黄泥除了第一瓶装了三十克,其他的她分了十七八个瓶子,每个瓶子就装十克左右。 “汪汪汪——”岸上的赤金三尾松鼠急得大叫。 宁碎出水看了一眼,黄泥髓减少,人面莲有点萎了。 她先取黄泥和黄泥髓就是要保持人面莲的活性,直接采摘会让人面莲枯萎。 虽然人面莲不会像金球草一样枯萎了就会污染黄泥,但药效会打折扣。 宁碎拿出瓷刀,没有犹豫,直接截取了人面莲藕根附近的泥,一起拔出水面,又迅速用布将藕根和泥一起裹紧。 裹好以后也就比她的拳头大点,宁碎再次杵头进池子中,发现池底发黑,黄泥和黄泥髓早就无踪无影了。 黄澄澄的池塘骤然变得跟普通的小水塘没有区别。 宁碎把那朵莲蓬和荷叶切下,只保留那朵半开放的人面莲和花苞,一起装进木匣里。 “碎姐,这群松鼠太厉害了。”见宁碎终于上岸了,陈旺鼻青脸肿哭诉,脸都被挠花了。 宁碎把装着人面莲的木匣递给陈鸣,把背包递给陈菜,脱下胶皮衣后把那朵莲蓬拿了过来。 抠出金色的莲子,每颗莲子上都有一张酷似人脸的花纹,十分神秘。 “哟,还挺多,35颗呢。” 宁碎数了数,这是朵大莲蓬,之前被人面莲的荷叶遮住了,他们没看见。 但那只赤金三尾松鼠肯定是知道,它贪心,想等第二朵莲蓬也成熟再一起采摘。 “来,尝尝,挺新鲜的。”宁碎剥了一颗莲子扔嘴里,奶滋滋的,有一股清香,莲子心微苦回甘。 又分给陈菜三人一人两颗。 “吱——”结果那只肥猫似的赤金三尾松鼠气得尖叫,竟然原地打直了,看着要嘎了。 宁碎惊了:“我去,这小鼻嘎的气性这么大吗?这就气直了?” 陈旺两颗莲子下肚,觉得意犹未尽:“碎姐,再给我两颗呗!” “吱——”赤金三尾松鼠竟然哭了,直挺挺地倒在池边,一脸绝望。 四人:“……” “这真是成精了。”陈菜惊叹。 宁碎找了根树枝上前捅了捅,发现居然有点发硬了。 “你这对吗?不就几颗莲子,瞧给你气的,给你。”宁碎递了颗莲子到它面前。 虽然很想吃肉,但这小鼻嘎太小了,剥了皮,他们四个人还没两口。 重要的是她想养着,宁老头说过赤金三尾松鼠是寻宝、藏宝的好手。 他们身上带了这么多黄泥、黄泥髓,还有人面莲,肯定不能直接带着出山。 这些东西要是一股脑交出去,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她不信古平那老登会在拿到黄泥后,乖乖地把答应他们的粮食拿出来。 杀人灭口还差不多。 “汪!”看到莲子,赤金三尾松鼠当场又活了,一骨碌爬起来,两只前爪抱着莲子就开啃。 边吃还边警惕地盯着宁碎,吃得又急又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这些都是你,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宁碎摊开手掌里的莲子,赤金三尾松鼠看得眼睛都直了。 “咕咕咕——”它看着宁碎急得直叫。 宁碎合上手掌,瞅了一眼树林里那全一只只跟一盏盏小夜灯似的赤金三尾松鼠,问: “你老婆孩子呢?” 这种开了智的山兽很有灵性,伴侣都是固定的。 “汪!”她的话刚落,这只小肥鼠就警惕后撤。 “我要你帮我保存点东西,等我下次进山来拿,酬劳就是这些莲子,另外你要给我东西抵押,我不挑的,老婆孩子都行。” 小肥鼠:“……”山外的生灵果然邪恶! “你要把黄泥给它保存?那我们出去拿什么赎回陈寿陈饼他们?”陈鸣立即反应过来。 宁碎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大概有五六克,这是她后面装的。 “这山里有情况,那老登不会兑现承诺的,黄泥全部交给他,我们就是死路一条,别说赎回陈寿陈饼了。” 宁碎解释,“这么大一株人面莲,我们没有次元容纳的法宝,你觉得我们能活着走出枯海镇?” 陈鸣沉默,看了眼那赤金三尾松鼠,说:“那我们可以自己藏起来,交给它?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宁碎:“所以我这不是跟它要抵押吗?这小鼻嘎战斗力虽然不行,但逃跑,寻宝和藏宝都是好手,这是夜山里的生物,不是外面普通的野兽能比的。” 这下陈鸣不再反对了,陈菜和陈旺全凭宁碎做主。 “这笔交易做不做?下次我进夜山,说不定还能给你摘点东西。” 宁碎瞅向那只小肥鼠,那对金黄色眼睛贼溜溜的,透着精明。 它看了眼宁碎手里的莲子,嗖的一下转身上树,没几秒功夫背上就驼了一只跟鸡腿大的幼崽过来。 宁碎伸手去拿,幼崽还在醉奶中,根本没反抗。 “这不够,我得去看一眼你的老巢在哪儿,万一我找不到你呢?” “汪!”小肥鼠狗叫,总感觉上当了,遇到了人骗子! 第6章 这是人干的事儿 “别汪了,你是小肥鼠,不是大黄狗,叫得多难听。” 宁碎找了块布把赤金三尾松鼠幼崽裹好放背包里,斜眼瞅着小肥鼠,良心大发地又给了一粒莲子。 “咕吱咕吱——”小肥鼠叼住莲子,很不服地冲她叫唤。 宁碎:“带路,别墨迹。” 小肥鼠三两下就干掉了人面莲子,竖起上半身盯着宁碎,咕咕吱吱地乱叫一通。 宁碎秒懂,当场就笑了:“你这小鼻嘎心眼还挺多,他们跟我是一伙的,我知道了他们能不知道?” 她这么一说,赤金三尾松鼠明显愣了几秒,有点被它自己的愚蠢打击到了。 “这夜山的生灵都这么笨吗?”陈旺一边嗑坚果,一边吐槽。 “汪——”气得小肥鼠张嘴冲他狗叫,气呼呼蹿上树。 “跟上。”宁碎吩咐,率先身手矫健地蹿到树上。 陈菜三人紧随其后。 “好大的树!” 穿过密林,四人眼前豁然一亮,一片金光灿灿。 一棵金色马尾松独木成林,高耸入云,金色的松针就像是黄金浇铸而成,粗壮的树干至少要七八个人合抱才能围住。 “这松树长黄金上了?这么灿烂。”陈旺惊得嘴里的坚果掉了出来。 宁碎同样感到震撼。 “汪!”小肥鼠冲她狗叫,看它急眼的样子是在下逐客令。 “急什么?”宁碎盯上了小肥鼠的窝,“你这家伙长得膘肥体壮,存了不少干粮吧?我们远道而来,你不拿点出来招待?” 小肥鼠:“?” 陈菜三人相视,再看向宁碎那副嘴脸,有点羞耻与共。 打劫松鼠,这是人干的事儿?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宁碎嗖地一下上树,伸手掏松鼠窝。 “汪——” “汪汪——” 她这举动惊得树上其他的赤金三尾松鼠狗叫,在松鼠上蹦来跳去。 “别这么小气,下次我给你们带点外面的土特产。”宁碎一把一把地将各种坚果往背包里装。 陈旺三人也想上树,但脚边被其他赤金三尾松鼠团团围住。 “汪——”终于在宁碎装满三个布口袋的坚果后,小肥鼠心痛得受不了了,冲到宁碎的肩膀上咕吱乱叫。 “别小气,作为一只领头的大老鼠,你要有做首领的大气知道吗?”宁碎还想再掏点。 这些坚果全都是夜山里的干货,营养价值甩山外的几座山。 她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古平那老登翻脸不认账,他们总不能空手而归。 陈家村还有几十口人饿着肚子在等他们回去。 “再装两袋,这些莲子都给你。”宁碎提出条件。 小肥鼠看到人面莲子就走不动道,口水都流出来了。 最终,宁碎装了整整五个布口袋的坚果,差不多有四五十斤。 小肥鼠看着那几袋坚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小肥鼠你过来,莲子给你。”宁碎拿出人面莲子。 小肥鼠很警惕,看着鲜嫩的莲子,还是冲过去了。 宁碎眼疾手快,掐住它的脖子拎起来,飞速往它嘴里塞了一粒东西进去。 小肥鼠惊恐瞪大眼珠子。 “碎姐……”陈菜三个人都看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喏,给你,我一向说话算话。”宁碎松开手,把剩下的人面莲子都给了小肥鼠。 “汪汪汪——”小肥鼠狗叫,做出呕吐的动作。 “没用的,我的毒药入口即化,除非你把自己的血放干了。”宁碎把坚果背在背上,厚颜无耻地掸了掸胸口的灰。 “汪——”小肥鼠懵了,急得伸爪子想抠嗓子眼儿。 “只要你好好帮我保存好这些东西等我回来拿,你绝对不会毒发,我会给你解药。”宁碎表示,招手示意陈鸣和陈菜把东西拿过来。 陈菜看得都不好意思了,这传出去也太羞耻了。 威胁一只松鼠。 “咕叽。”小肥鼠耷拉耳朵,不得不低头。 宁碎把装着人面莲的盒子,黄泥髓和黄泥的玻璃瓶交给小肥鼠,只留下两瓶黄泥在手上。 “小肥鼠,夜山里最近有山宝现世,你知道在哪儿吗?”宁碎又问。 她想知道这些世家甘愿冒着被上面责罚的风险买骨是为了什么? 小肥鼠指挥其他家鼠把东西藏好后,拿眼睛斜睨宁碎,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还想不想要解药了?”宁碎问。 小肥鼠秒切老实状态,两只前爪疯狂比划,咕咕汪汪地叫。 “他们……在池子里种了很多人?”宁碎都看懵了。 什么叫种了很多人。 没想到小肥鼠居然重重地点了头。 “碎姐,种了很多人什么意思啊?人还能种?”陈旺吓得嘴里的坚果都不香了。 陈菜和陈鸣也是头皮一紧,警惕环顾四周。 “知道在哪儿吗?”宁碎问小肥鼠。 小肥鼠先点头再摇头,又极其夸张地比划,金黄色的眼珠里露出畏惧。 “你带路,我们远远地看一眼,了解一下就行,不深入。”宁碎道。 小肥鼠很不情愿,但小命捏在宁碎手里,不得不从。 “碎姐,这会不会太危险了?我们去摘了焰花就出山不是很好吗?”陈菜犹豫了下道。 宁碎:“我们取黄泥很顺利,”用时也很短,未必能立刻出山,说不定都出不了,还得等那老登安排。” 陈鸣难得站在宁碎这边,开口道:“去看一眼了解,青爷这次带了不少平镇的人,要是有个……” 他们或许还能给他们的家里人带个话,以免他们空等。 意见达成一致,四个人跟着小肥鼠在夜山中穿行。 有小肥鼠带路,路上都是平安度过。 “咕吱——”小肥鼠带他们跨了两座山头,最后蹲在这里死活不肯进一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山脚下的腹地。 “那地方有什么?怎么感觉比夜山的天还黑?”陈旺伸长脖子,两只手中空蜷缩当望远镜使。 “还真是比夜山的天还黑。”陈鸣迟疑认可。 宁碎抬头看了眼夜山永不见太阳的天空,虽然是黑的,但有繁星,呈现出来的是带一点灰蓝色的色调。 而山脚下的腹地光秃秃一片,周围的树木都被砍了,中间像是一个灌满沥青的湖泊。 乌漆嘛黑,显得夜山的天空都明亮了几分。 “碎姐,湖泊里是不是有人?”陈菜忽然道。 “不——不要——求求你们啊……” 不等宁碎回答,腹地就飘来凄厉的惨叫和落水声。 嗖! 不等宁碎几人反应,小肥鼠后腿一蹬就要上树,被宁碎抢先一步抓住尾巴拽了回来。 “走!”宁碎色变,低声催促。 第7章 九九八十一窟 “什么都没有,估计是小型山兽。” 宁碎几人前脚刚走,林中就出来一男一女,女的说了句。 男的眯着眼沉声:“少掉以轻心,种生骨的实验要是成功了,受益的就是我们,那些下贱又肮脏的平民,为我们去死,是他们的荣幸,居然敢逃走?” 女的有些不悦:“那就赶紧去找吧。” 两人随后离开。 “碎……” “嘘。”陈菜刚想说话,宁碎就摇头制止了。 四人没有跑远,而是躲在了一处矮坡灌木林中。 他们还没有开骨修炼,根本不是这些世家弟子的对手,想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堪比找死。 宁碎摸了摸怀里小肥鼠的脑袋,把它放地方。 小肥鼠冲她张嘴表示愤怒,很想咬一口宁碎的脖子解恨。 山外的人族太邪恶了! 居然连松鼠都奴役! “真是我感觉错了?”那对男女竟然去而复返,男的不禁有点怀疑自我。 刷! 小肥鼠冲了出去,在树冠上跳跃。 “赤金三尾松鼠?怎么肥得跟家猫似的?这玩意儿吃饲料了?” 看到小肥鼠,这对男女先是吓了一跳,男的边说边举弓拉弦瞄准小肥鼠的屁股。 女的有点不耐烦:“跟只松鼠较真,你没事儿吧?我走了!逃走的那个要是抓不回来,少不了要挨鞭子。” 听到挨鞭子,男的一顿,放弃射杀小肥鼠。 “碎姐……”陈旺捂着嘴巴大气不敢喘。 宁碎依旧摇头,四人又在灌木丛里等了几分钟。 那对男女竟然又折返回来。 “真的是松鼠?”男的这次是真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陈鸣三人不禁瞪大眼睛,要是刚才出去了,不就撞上了吗? “走,我们得赶紧出山。” 等那对男女离开一段时间后,宁碎才起身离开灌木丛。 陈旺拔出扎进手背上的刺,龇牙小声问:“碎姐,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折回来?” 宁碎:“看到他们领子上的族徽了吗?那是殷氏集团的族徽,宁老头说过殷氏集团的弟子狠毒不假,但也很谨慎,狡兔三窟,殷氏弟子是九九八十一窟。” “少解说了,赶紧走。”陈鸣催促。 小肥鼠跑了一段路后又折回来找到宁碎,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带路。 “汪——” 小肥鼠突然狗叫急停,惊恐地蹿到树上消失了。 “四只老鼠,还挺能跑,真以为骗过我们了?”那对男女忽然出现,拦住了去路。 宁碎呼吸一沉,宁老头还真是一个字都没说错。 “你们俩躲好。”宁碎吩咐,一边把挂在腰上的坚果拿下来递给陈菜和陈旺。 殷丽清看着她不由得笑了,转头看向同伴,说:“有点意思,现在的蝼蚁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殷世庭也跟着轻笑,看着四人的眼神满是轻蔑:“这样才能给我们的生活找点乐子不是?我三个你一个。” “想得美,对半分。”殷丽清冷哼,拔出腰间的长剑,看向宁碎,眼神充满嗜杀的兴奋。 “你很聪明,居然知道我们殷氏弟子的优良美德,看在这个份上,我会让你死得慢一点。”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宁碎问陈鸣。 看到殷氏弟子不要犹豫,照着脑瓜子来一发。 陈鸣“嗯”了一声,只觉身边一阵骤风呼过。 锵! 金属碰撞的鸣叫。 “嗯?”殷丽清懵了下,没想到宁碎竟然敢主动攻击,而且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这不该是一个平民的样子! 宁碎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宁老头揍起来下手没有轻重,她这一身速度和耐揍的能力就是这样的练出来的。 殷世庭也是没想到,转头看向她,笑着说:“反派死于话多,差点着道了……” 殷世庭话还没说完,眼珠子突然就直了,太阳穴开了个洞,汩汩冒血。 陈鸣举着猎神狙,全身大汗淋漓,喘着粗气。 “我杀了你们!”殷丽清反应过来,愤怒又惊恐,飞身朝陈鸣扑杀过来。 噗嗤! 殷丽清突然滞空,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从后背贯穿胸膛的银色长枪。 噗通。 殷丽清跌落,嘴里不断冒血,看着几人抽搐着道:“你…你们…该…该死……” “谁?”宁碎双手持着匕首,看向那杆银枪掷出来的方向。 黎恒伤痕累累,捂着胸口从林中走出来。 “你……黎家村的黎恒?”宁碎认出来人,黎恒在平镇小有名气。 黎恒的父母在镇上做点小买卖,家境比他们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重要的是黎恒还是青竹骨,虽然没有开骨,但从小就拜了师父学武术,黎家准备送他到栖云城开骨,入武院。 “是我……”黎恒体力不支,跪在地上。 宁碎上前扶人:“他们追杀的人是你?” 黎恒仰头看她,点点头:“你们得赶紧离开夜山,如果你们能顺利出去,帮我把这个带给我父母,说我……不孝。” 宁碎一顿,看着他塞进手里的银色长命锁,果断答应:“好。” “小肥鼠,记住他,如果他没死成,把那株人面莲给他。”宁碎扭头看向小肥鼠吩咐。 小肥鼠从树上爬下来,认真看了两眼黎恒,点了点头。 “快走吧,建议赶紧带你的家鼠找新家,有这个族徽的都不好惹。”宁碎又指了指殷丽清领子上的族徽。 黑蛇花中矗立着一杆银色长枪,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小肥鼠嗖嗖几下蹿得没影儿了。 “我只有这些坚果,这袋水给你。” 宁碎抓了几把坚果塞进他口袋里,又把用得脱瓷的军用水壶挂在他身上,转身去把穿插在殷丽清身上的长枪拔出。 “保重。” 黎恒抓着长枪点头:“快走。” 宁碎没有犹豫,就近把殷丽清和殷世庭的尸体扔进灌木丛中。 为了防止诈尸,她切断了两人的头,分头行动扔进林中,又把两人身上的东西搜刮,排除追踪器之类的后扔进背包里。 “走!” 宁碎催促陈鸣三人,她走在后面断后。 黎恒靠着树,脸色苍白,冲她颔首。 宁碎收回视线,迅速消失在林中。 宁碎的记忆力很好,带着三人在林中不停歇地狂奔,回到了沥青路上,古平果然安排好人在路边接应他们。 “黄泥呢?”负责接他们的还是那个司机小哥。 宁碎上车,匕首就抵住他的腰子,陈鸣坐在后座,默契地用猎神狙的枪口顶住他的后腰。 “带我们出山自然给你黄泥。”宁碎沉声,“我们就是一群蝼蚁,你也不想因为一群蝼蚁丢了命,对吧?” 司机小哥敢怒不敢言,有些恼火地看了她一眼,选择发动车子。 第8章 大好人 “你们以为出了夜山就能活着离开枯海镇吗?”司机小哥带四人出了夜山,回到镇上,看着宁碎四人如看尸体一样。 咚! “就你话多。”宁碎果断将人敲晕,“捆起来。” 她把人拎到后座交给陈鸣。 “旺子,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开车。”宁碎示意陈旺挪到副驾。 陈旺激动又惊讶:“碎姐,你啥时候会开车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这不有手就会?”宁碎装道。 陈鸣一边捆人,一边问:“油够吗?能开到平镇?” 宁碎:“你不会真想抢车吧?这是最坏的打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 宁碎教会陈旺后让他们在车上等着,自己下车去了古平落脚的酒店。 古平收到前台的消息下来见到宁碎时,不禁眯了眯眼,这女娃子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么快?” 宁碎瞅了眼酒店的会客区,指了指:“坐着说?” 古平点头,两人走到会客区坐下。 宁碎坐下来就开门见山,把那只装有五六克黄泥的玻璃瓶放到桌上:“这是你要的黄泥。” 古平眼睛一亮,拿起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看着宁碎说:“这克数不对吧?” “是不对,这瓶最多只有六克。还有两瓶,差不多二十多克,不过我放在了夜山里。” 宁碎也不绕弯子,简单明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枯海镇,回到陈家村转移村里人。 他们杀了殷氏集团的弟子,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是会查到他们头上。 古平看着她,老目里露出几分赞许。 “我就说你心眼子多,你想怎么交易?” 宁碎:“把答应我们的粮食、焰石、焰花装在最普通的储物器里,让他们五个人先开车离开枯海镇,车子我们不要,给你停在镇外。” “我留下,告诉你黄泥的地点,你让人去夜山取货,来回最多两个小时。” 古平的眼神更加欣赏了,想到她是泥骨,又不由浅叹:“你要不是泥骨,我都想收你做弟子了。” 古平又拿出那瓶黄泥出来看了一眼,金灿灿的,就像是黄金粉末一样。 “储物器没有,那东西就算是最普通的也费钱得很,那辆车你们就开走吧,能开到哪儿,看你们的本事了。” 宁碎微微挑眉,有点狐疑地打量他。 古平被看得有点心虚,摆手起身道:“那几枚追踪器是我安排的,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实力。” “你能这么快带出来黄泥,研究过那份地图吧?你很聪明,万一下次我还需要黄泥,你是个好手。” “好说,只要给到位了,别说中层了,夜山深处我都敢闯一闯。”宁碎秒切轻松姿态。 这老登绝对没憋好屁。 “把黄泥的存放点画下来,你可以走了。”古平道。 宁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在夜山藏黄泥的时候就画好的。 “我要先出镇。” 古平笑了下,十分大气地答应了。 “碎姐。”陈寿和陈饼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 宁碎点点头,上前一起把东西装上车。 等东西塞满,宁碎把捆成棍儿的司机小哥拎出来扔到地上,拍了拍手冲古平道: “事出从急,您老见谅,你让人跟着我们出镇,保持五百米的距离。” 古平又答应了。 “碎姐,古先生是个好人!”陈旺看到那些粮食,眼睛都亮了。 宁碎绷着脸坐在驾驶位上,发动车子,低声哼笑道:“好人?” 恐怕不见得。 宁碎驾车出镇,目光警惕观察四周。 “碎姐,怎么了?”陈菜有些紧张。 宁碎收回视线,忽然笑道:“如果你们是古平,在得到黄泥的线索后会怎么解决我们?” 她这话一出,车上几人都安静了。 陈鸣手里还拿着那把猎神狙,古平连这个都没收回,问题太大了。 陈鸣皱眉:“一锅端了?我们没有修炼,直接炸死最省事。” 宁碎看了眼后视镜:“十分有道理。” “碎姐,你的意思是车上装了炸弹吗?”陈菜脸色刷白。 “快找!”陈旺急得乱扒。 宁碎:“要装也是在底盘,你也拆不下来,一会儿听我指挥,焰石和焰花带上,粮食带不了太多,除了坚果,多装点大米吧。” 几人随即行动起来,恨不得在身上装个仓库。 “要是有储物器,这些东西算什么?”陈旺连嘴里都塞满了。 宁碎开出去一段距离后,观察了下地貌,把车子停在岔口,借着山体做掩护。 “下车,赶紧走。” 宁碎下车后吩咐,趴在朝车子的底盘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枚微型定时炸弹。 “碎姐,还有那么多粮食呢,都带上吧?”陈菜看着车里没能装上的蔬菜瓜果,还有一些肉,不由得心疼。 这些可都是粮食啊。 宁碎爬起来:“别磨叽,全部带上负重太大,我们走不远,那老登听到爆炸肯定会让人来查看。” “你们先走,陈鸣你照顾他们,把猎神狙给我。” 陈鸣这次没顶嘴,听从宁碎的吩咐,把猎神狙交给她后带着陈菜、陈旺、陈寿和陈饼四人快速从岔口离开。 “我会尽快跟上你们,我要是没跟上,你们也别回来找我,直接回陈家村去找我爸,赶紧带村里人转移,不要走大道。” 宁碎再次吩咐,一边检查猎神狙,子弹上膛后放在车子边上。 陈鸣“嗯”了一声,看了她一眼,道:“别死了。” 宁碎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了几百米果然就看到那司机小哥阴沉着脸远远跟着。 宁碎笑了笑,把手里的纸条冲他晃了晃,拿了块石头压在地上,转身迅速回到车子边拿上猎神狙,爬上旁边的山坡。 砰—— 一声巨响,连空气都晃荡了。 宁碎脸色冷沉,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趴下,架起猎神狙瞄准。 司机小哥听到爆炸声后,脸上露出笑容,去拿了宁碎压在石头上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一群贱……” 司机小哥话音戛然,倏地睁大眼睛,本能偏头朝宁碎狙击的方向看去。 咚的一声,司机小哥倒地抽搐,死不瞑目。 宁碎收好猎神狙,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条,撕碎随风一扬,潇洒在岩石山坡上狂奔。 她没有马上去追陈鸣几人,而是走的另一条道。 咻—— 突然一把飞刃从她背后破空而来。 宁碎敏捷一躲,飞刃还是从她脸上刮过去,划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第9章 这是赔偿 刷,刷! 又是两把飞刃御空而来,这次不是照着宁碎的要害,瞄准了她的小腿肚子。 宁碎速度再敏捷,她也只是个普通人,这两把飞刃几乎躲不掉。 锵! 飞刃撞上她的小腿,没有预想中鲜血直流,人仰马翻的画面。 “什么?”奉命赶过来追杀宁碎的杀手懵了。 什么时候平民有这种钢筋铁骨了? 宁碎边跑边转身冲他比中指,顺带拉了裤腿上来,只见她腿上绑了厚重的铁片,跟正骨夹板似的绑着。 “这是平民?古先生不是在玩我吧?”看到宁碎腿上的铁片,厚度起码超过一公分。 两条腿一共绑了四块,她居然还能健步如飞? “想跑?”杀手咬牙,他的速度比宁碎快多了,他是修炼之人,在这种山坡上狂奔根本就是如履平地。 宁碎身体素质不错,但始终是没开骨修炼,再快的速度才几个呼吸就要被追上了。 当,当当。 宁碎拔出匕首,果断卸掉腿上的铁片,顿感双腿轻盈,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屮!”见她提速,杀手不禁唾骂,准备再次扔出飞刃,却发现宁碎不见了。 “嗯?不见了?以为躲着就能活下来吗?天真!” 宁碎敛气屏息,她可没打算躲着。 之前跟着青爷他们来的时候她就留意过这里的地貌,非常适合伏击。 对方是修炼者,她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躲掉。 机会只有一次。 宁碎举起猎神狙瞄准上方,专业卡视角,从下朝上视野没有遮挡,从上朝下看只能看到她的半截身体。 咻! 飞刃再次出现。 噗嗤。 宁碎的大腿挨了一刀。 “我看你往哪儿跑!” 砰! 对方那颗头出现的刹那,宁碎抠动扳机。 “你……” 砰! 宁碎果断跳起来补刀,这次还是冲对方的头颅。 噗…… 对方的头就跟西瓜一样炸开。 “好枪!” 宁碎摸了摸猎神狙,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来,用匕首把对方的衣服割下来撕成布条包扎腿上的伤。 “这是赔偿。” 处理好伤口,宁碎收走他那三把飞刃。 只有十公分,弯刃,非常轻薄,但拿在手上很有份量。 这不是普通的铁冶炼而成的。 宁碎用对方的衣服裹好塞进背包里,照例搜罗对方身上的东西。 “这么穷才来当杀手的吧?” 搜罗正反面后,宁碎只找到一支通讯器。 宁碎果断砸了,这通讯器拿了就等于是告诉对方她的位置。 宁碎再次在岩山中狂奔,跑了一会儿后发现空气骤冷了许多,天空阴蒙蒙的,有黑色飞灰一样的东西往下坠。 “黑雪!” 宁碎抹了一把脸颊,指尖上果然有一片薄薄的雪花晶片。 不同的是这雪是黑色的,黑得很有光泽,就像是塑料一样。 宁碎从背包里扯出一件衣服,将头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得赶紧找到陈鸣他们。” 黑雪和普通的雪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黑雪来临的特别是在于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会进入极夜。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 极夜状态没有粮食,没有取暖,就是等死。 除此之外,黑雪中还暗含神秘物质,皮肤长时间接触黑雪,普通人会染上怪病,皮肤会一层一层地剥落,无法自愈。 即使是修炼之人也不能完全避免。 黑雪一旦开始落下就不会停,这倒是帮了宁碎一把。 没有追兵后宁碎很快就找到了陈鸣几人。 “碎姐!” 见到宁碎安然无恙,陈菜松了口气。 宁碎上前拿过她肩膀上的布袋,又看了眼其他人:“我们不能停,大家坚持。” 几人点头,路上饿了就吃点坚果,宁碎抓了一把生大米干嚼。 黑雪才刚刚下,天空还明亮,宁碎几人绕远路回陈家村,比去的时候多花了几个小时,第二天中午才赶到。 “有点不对。”陈鸣很警惕。 陈家村不大,村里就几十口人,平时村口是最热闹,这才刚下黑雪,村里不应该这么安静。 宁碎也觉得不对,她闻到了血腥味。 “你们等着,我去看。” 宁碎放下东西,拿上匕首,轻车熟路钻进村里,先回了一趟她自己家。 发现她家院子里躺着几具陌生人的尸体,家都被拆了一半。 “宁老头?”宁碎进屋翻找。 “碎姐!”陈菜在外喊她。 宁碎出来,看到陈菜红着眼圈。 “村长,都在村长家。”陈菜哽咽。 宁碎跟着陈菜到了村长家,全村就六十八口人,少了一半。 另一半都闭着眼躺在地上。 “小碎,你们回来就好啊。”村长像棵枯朽的老木,没有生机。 “村长,我爸呢?”宁碎问,心里有点不妙。 她刚才看了他家院子里的那些人,都是有点修行的。 村长示意她进去,宁碎走了几步就看到平躺在木板上的宁老头。 胡子拉渣,身上的衣服都是干了的黑血。 “宁老头,你不讲究啊。”宁碎上前查看。 村长抽了一口旱烟道:“这些人是早上突然闯进村的,见人就杀,老宁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小碎,你们这趟出去惹了什么人吗?” 宁碎捋了捋宁老头的胡须,没有看村长,转身仰着把宁老头背起来。 “村长,粮食和焰花我们都带回来了,不是我们惹了谁,是有人不准我们活着。” “粮食分一分,赶紧带着其他人转移,再晚就来不及了。” 村长老脸一僵,刚想说话听到有人喊。 “不、不好了!杀、杀人了!” 村长恼火:“好好说话!” 跑回来的人是村里游手好闲的懒汉,平时就在平镇上混着,混不下去了再回村偏偏小孩的钱。 “杀、杀人了!黎家村、下马村……听说都被杀了!” 宁碎眯眼:“你听谁说的?” “有人逃到镇上,我看见了呀!”懒汉大口喘着气,缓下来后看到院子里的尸体,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这、这……” 宁碎看向村长:“村长,赶紧带着大家走,尸体我来处理。” “处理?你凭什么处理?你有什么资格?!” 陈鸣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推到宁碎。 “你爸不是很牛逼吗?平时在村里不是二大爷吗?今天怎么连村里人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处理?!” 宁碎没有防备,被推翻在地。 “陈鸣!你发什么疯?这跟碎姐有什么关系?!”陈菜上前推开陈鸣,连忙去扶宁碎起来。 “碎姐,你没事吧?” 宁碎:“没事。” 她站起来看向陈鸣,几秒后说:“如果恨我能让你变强,能让你活下去,那就你往死里恨。” 陈鸣张了张嘴,看着宁碎弯腰把死透的宁老头重新背起来走出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10章 好好活着 “碎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陈菜找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布袋,“粮食大家都分了,这是你的。” 陈旺:“碎姐,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伤心了……” 宁碎拍了拍手,接过陈菜手里的布袋,笑了声说:“我有什么好伤心的?我替宁老头高兴。” 陈旺一愣,想了想安慰道:“碎姐,虽然宁叔叔经常揍你是他不对,但他死了,你太高兴的话好像……不太好?” 宁碎:“可惜没条件,有条件我高低放两卡车炮仗给他庆祝。他是养骨人,能战死对他来说是死而无憾。” 宁碎看着半人高的瓮,她家宁老头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是胎穿,所以婴幼儿时期的事情都记得。 宁老头当初去做养骨人就是想搞点钱和粮食,不能让老婆生孩子连口吃的都没有。 陈家村地势偏僻,她家又在村子边缘,家里没男人坐镇就进了山匪。 奶奶保护她妈被砍了三刀,当场气绝。 村里人听到动静,村长带着人赶来时已经晚了。 母亲难产,血崩而死。 宁老头收到村长托人捎去的消息赶回来后已经是家破人亡了,加上又刚刚被取骨,身体正需要休养。 双重夹击,导致宁老头精神出了问题,一天就几个小时是清醒的。 一清醒就揍她,从宁碎会走路开始就天天挨揍,顿顿不落。 这十几年她家宁老头心里苦,要不是要拉扯她这个独女,估计早就去找那群山匪厮杀了。 陈菜一下就明白了,也看着瓮说:“等以后我们有了钱再给宁叔叔补。” 宁碎一下就笑了:“谢了,你们赶紧走吧。” 陈菜犹豫几秒,点了点头说:“碎姐,你一定要活着,好好活着。” “知道了,你们也得好好活着。”宁碎笑道,目送两人走远,这才把瓮扛起来走到房后挖好的大坑里放下。 “搭把手。” 宁碎刚要出坑,陈鸣瓮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旁边也放着个瓮。 “自己干。”宁碎拍拍手,一跃从坑里跳出来。 陈鸣看了她一眼,扛着翁跳下去。 宁碎站在坑边看着不说话,磕着从小肥鼠那薅来的坚果。 陈鸣就一个妈,他爸早年间嫌家里太苦,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了。 母子俩日子过得紧巴巴,她家宁老头心善,头脑清醒的时候会去打猎,给过几只野兔什么的。 一来二去,陈母有点想和她家宁老头搭伙过日子的意思。 她是不反对的,但陈鸣不干,这事儿不了了之。 “你不跟村里人走,你有什么打算?”陈鸣出坑,和她一样低头看着坑里的两只瓮。 宁碎扭头看他,啧声:“现在想和我做一家人了?这关心来得有点廉价。” 陈鸣脸色有些难绷,也转头看她,有点恼火:“谁……” 宁碎打断他的话,继续看着坑里瓮,语气正经冷沉了许多:“我准备开骨,修炼。” 这次得罪的人,她这身肉体凡胎是扛不住追杀的。 只有开骨修炼,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泥骨修炼缓慢……”陈鸣语气低沉。 宁碎:“事在人为,不早了,赶紧走吧,再晚又要送人头,小心被举报。” 陈鸣噎住,看着她几秒后,从口袋摸出两块铁银塞过去:“好好活着。” 宁碎:“?” 这小子哪儿来的钱? “喂……”等宁碎回过神来,早没陈鸣的影儿了。 宁碎收好铁银,拿起铁锹铲土填坑,一边嘀咕:“臭小子好歹把坑填了啊!一点情商都没有,活该没小姑娘喜欢。” “宁老头,我走了,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能顺利开骨修炼,泥骨里也能长点牛逼的东西出来。” “今天意外来得有点快,纸钱是没有了,等下次吧,你在下边找个班上上,先凑合过一下。” 宁碎在土包上插了三根筷子,起身拍拍手后回屋子里收拾了几件东西,全身遮掩得严实,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出。 嘎吱嘎吱。 黑雪刚开始积雪就已经没过脚踝了,宁碎打算先去一趟平镇,打听一下黎家村几个村子的情况。 到了平镇,虽然才是下午五点,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镇上很安静,只能听见行人踩着积雪的声音,也没有几间商铺在营业,小镇的中央广场放着一朵焰花。 焰花完全开放后有洗脸盆那么大,像一轮满月那样明亮,焰花光芒所照到之处十分温暖。 广场四周没有积雪,周边的铺子也都正常营业。 宁碎找了生意最好的一家酒店落脚,要了一壶茶就坐在角落里吃小肥鼠的存粮。 第11章 报复 “您不再点点啥?”服务员上了茶,试图说服宁碎再消费。 宁碎咬破榛子,瞅了眼服务员,问:“免费吗?” 服务员撇嘴,悻悻走开。 黑雪越来越大,前来广场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少穷苦人拖家带口聚集,为了争夺一块栖身之地大打出手。 这种情况每年都会上演,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只有嚎叫得太吵,才会引来几句呵斥。 “姐姐,我饿。” 宁碎正嗑着坚果,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走到桌边,瘦得脱相,显得那双眼眸格外大。 “我也饿。”宁碎回道,继续吃坚果。 孩子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坚果,抿着嘴很倔强。 宁碎不由笑了,这世道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他们会打我。”孩子道。 宁碎一顿,扫了眼其他餐桌的情况。 “滚滚滚!老子自己都不够吃,活不起就去死!” “再不走,老子抽你!” “……” 进店求食的都是那些聚集到广场躲避黑雪的村民孩子,那些村民就是靠着这样挨过黑雪季。 “在这儿吃。”宁碎抓了两颗比核桃还大的红枣出来。 孩子看着她,抓起红枣就塞进嘴里。 “死孩子!你怎么敢独吞?!你弟还饿着肚子呢!” 女孩刚吃了两口,一个村妇就冲了进来,揪住女孩的耳朵,哐哐给了两巴掌,伸手要去抠她嘴里的红枣。 宁碎看了眼村妇身后的男孩,肥得跟个树墩似的。 “死丫头,你还咬我?!打不死你!” 女孩也是倔,死活不松口,把村妇的手咬出了血,和着血硬是把红枣吞了。 宁碎拔出别在小腿上的匕首指着村妇,语气冷淡:“松开她,我的刀不长眼。” 村妇吓了一跳,面露恐惧,松开了女孩。 宁碎看向女孩,又拿出两颗红枣递给她:“吃。” 女孩一顿,眼睛里泛着水光,黑乎乎的脏手抓起红枣就啃了起来。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村妇身后的小男孩不干了,哭吵起来。 “吃什么吃?!人家又不给你!”村妇怒喝,看向宁碎的眼神有几分埋怨。 宁碎轻嗤,给女孩砸了两颗核桃。 “喝点顺顺。”宁碎把自己的茶碗递给女孩。 女孩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干净。 “这个,你拿着。”宁碎从包里摸出一把更小巧的匕首,有些留恋地摸了摸。 这是宁老头给她买的,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 “不想挨饿,不想被人欺负,就让别人知道疼,害怕你。”宁碎把匕首递给女孩,余光觑了眼村妇,又补充: “哪怕这个人和你有至亲血脉。” 女孩在村妇惊恐的眼神中接过匕首,点了点头。 “走吧。”宁碎摆手撵人。 她这里的闹剧没什么人关注,这些村民的死活无人在意。 “昨天有几个村子被屠了。” “什么情况?” “除了那些世家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青帮会死了几个人,好像是陈家村那个宁疯子杀的……” 咔嚓。 宁碎捏碎手里的核桃,青帮会就是青爷的。 所以,是青爷的人要灭了陈家村。 宁碎沉着脸喝干净那壶茶,起身上楼回房间。 房门反锁,宁碎从背包里拿出去夜山时从古平那拿到的武器,除了猎神狙,都是很普通的热武。 青帮会的人都是开骨的修行者,想要一锅端并不现实。 猎神狙只剩下三颗子弹。 解决三个青帮会。 宁碎检查完先睡了一觉,半夜才从酒店的窗户出去。 青帮会很好找,潜入也并不难。 宁碎以为青爷还在枯海镇没回来,没想到竟然回来了。 “爸,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那宁疯子已经死了,他那个女儿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她又没开骨修炼,她就算敢找上门来了,她能活着出去吗?” 张青沉声:“你知道个屁!你知道她在枯海镇干了什么吗?他们杀了殷氏集团的弟子,还讹诈古大师!” “我要是不先把她解决了,等殷氏集团和古大师来清算青帮会吗?你觉得他们碾死青帮会有多轻松?” 宁碎心道不愧是门阀,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调查到他们了。 张耀懵了,惊道:“这怎么可能?陈家村那几个都没开骨修炼,殷氏集团的弟子能被他们杀了?” 张青:“我……躲开!” 砰—— 张青到底是修炼之人,感知很敏锐。 察觉到危险的那一刹那,张青就飞身扑开儿子。 砰—— 宁碎又是一枪。 噗嗤! 子弹贯穿张青的咽喉,鲜血喷溅,整颗脑袋就剩下一点点皮和骨肉连接。 “爸!”张耀大惊失色。 宁碎再次开枪,张耀反应很快,祭出一面盾挡住了。 但盾牌挡不住猎神狙的子弹,盾牌炸开,张耀飞了出去。 宁碎丝毫不恋战,收枪走人。 但青帮会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第一时间察觉状况就追出来了。 “小畜生!”青帮会的人怒声。 咻—— 箭矢的破风而来。 噗嗤! 箭矢贯穿的宁碎的肩胛,剧痛无比。 宁碎不敢停,反手将箭矢折断,继续狂奔,来报复青帮会之前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想出镇躲山里去!拦住她!” 青帮会的人大喝,对宁碎围追堵截。 宁碎嘴角掀了掀:“不怕死的就追吧。” 砰! 爆炸的气浪将积雪扬起,瞬间融化。 “有炸弹!” 砰砰…… 又是一串炸响,青帮会的人死伤惨重。 “这炸弹看起来平平无奇,效果不错,早知道就多讹点,亏死了。” 宁碎回头瞅了一眼,这种热武对修为高深的武者没用,但对青帮会这种半吊子以及普通人,杀伤力依旧可怕。 “古平那老登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夜山那么危险居然拿这种玩意儿来糊弄我?” 宁碎啧声,顶着黑雪出镇,躲进山里。 宁碎找了个山洞歇脚,处理肩膀上的箭伤,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后,从背包里拿了件斗篷披上。 全身裹严实后,顶着风雪去枯海镇。 她要进夜山就只有一个方法,找古平那老登。 古平没想到宁碎竟然敢回来找自己。 古平看着她:“小丫头,你胆子还真大,骗了我,还杀了殷氏集团的弟子,现在又来找我,你是真不怕死。” 宁碎轻笑:“我怕得要死,要不是被你们逼得要死了,我也不乐意冒这个风险。” “找你就一件事,送我进夜山,那两瓶黄泥就是你的,你我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 古平:“你觉得我还能答应你?” 接连被一个黄毛丫头戏耍,他没有当场杀死她,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黄泥髓,想要吗?” 宁碎勾唇,手里拎着一只玻璃瓶,里面有一滴金黄色的黄泥髓。 得亏留了后手,不然还真没招儿了。 第12章 邪恶双马尾 “黄泥髓?!”古平惊得站起来,伸手想要拿。 宁碎很大方地扔给他。 古平连忙双手捧住,仔细观察后惊道:“真的是黄泥髓!” 他又看向宁碎,老脸上又露出之前坑她时一模一样的和蔼。 “你在哪儿发现的?还有多少?有没有看到人面莲?”古平追问。 “有。”宁碎摸出一粒人面莲子,这是当时她的那份。 古平惊喜万分:“给我看看。” “那不行,我饿了得吃点。”宁碎说着就剥开莲子扔嘴里。 古平一愣,而后大怒:“你这是暴殄天物!这是炼药的好材料!你当零食吃了?!” 宁碎:“我饿了总是要吃点东西的嘛,我兜里有啥吃啥,你这一把年纪了,不要对别人口袋里的东西有这么大的占有欲。” “你……”古平气到语塞,深吸几口气后,又问:“你还藏了多少?” “这我能告诉你吗?都告诉你了我还怎么跟你谈判?两个条件,第一,送我进夜山,第二,教我怎么开骨。” 宁碎提条件,她是不会让古平给她开骨的,万一开骨中途他要做点什么手脚,她就是条案板上的咸鱼。 “现在。”她补充。 古平这次没和她还价,让人备车,连夜通过夜银长城带她进夜山。 进了夜山,宁碎按照古平的要求先去取了那两瓶黄泥。 “黄泥髓和人面莲在哪儿?”拿到黄泥,古平追问。 宁碎左右都是打手盯着,想直接逃走不现实。 “我这不是带着路吗?我要是直接告诉你了,你还能放我走?” 古平噎住,示意打手盯紧。 “你这一肚子心眼到底是谁教的?”古平忍不住问。 她年纪也不大,也就是半大点的孩子。 他见过不少门阀世族的优秀弟子,那都是家族从小就培养训练,才能锻炼出来的心性和头脑。 她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温饱都成问题,哪学的这些手段心眼? 宁碎偏头看他,问道:“咋?你想拜师呐?那晚了,我妈早死了,我这一肠子的心眼都是娘胎里就长好了的。” 古平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被揶揄了。 “古大师,她带我们朝夜山深处走。”打手察觉不对,当着面就揭穿了。 宁碎一点也不慌,反而调侃对方道:“老大哥你害怕了?我一个普通人都不怕,你还是个武者,这么怂真的好吗?” 古平沉声:“带你的路。” 宁碎挑挑眉,没吭声,带着他们朝之前采摘黄泥的池塘过去。 “你耍我?” 看到死水一潭的池塘,古平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地方你不觉得很熟悉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黄泥就在这挖的,藏这里有问题?” 宁碎一脸平静地反问。 古平:“藏在哪儿?” 宁碎挠头,环顾四周道:“本来我想起来了,被你这打手污蔑,我又忘记了,我得想想,在哪儿呢……” “你——”古平接二连三被气着了,再能装仁慈也有点绷不住。 但是想到那滴金亮的黄泥髓,他又忍住了,缓和语气道:“你好好想想。” “别催,我想着呢。”宁碎回了句,看着山林,脑海中已经规划好了路线。 “我想起来了,在那儿!”宁碎猛拍脑袋,突然朝里一跃狂奔。 “走你!”她丢出剩下的两枚炸弹。 砰砰! 池塘水花四溅,烂泥飞溅。 “死丫头!又晃我!”古平满头污泥,气得跳脚。 “大师,要追吗?”打手询问,但没有要追的意思。 古平脸色阴沉,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看了眼宁碎逃窜的方向,冷笑了下: “不用,她进去了就一定还会想办法出来,安排人在这里盯着。” 有黄泥髓的地方一定会有人面莲,那丫头手上至少有一株人面莲。 “那殷氏集团那边要告诉他们一声吗?”打手又问。 古平皱了皱眉,抛开其他的不说,他还是很欣赏宁碎的性格,但凡她不是泥骨。 他真的很乐意收个弟子。 “现在轮到你教我怎么做事了?”古平冷哼。 “对不起,大师。”打手立即认错。 宁碎一路狂奔,绕了个圈子后朝小肥鼠的老窝过去。 不过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绕到那棵金色松树对面的山崖上观察情况。 “行事风格果然很殷氏,连大耗子都不放过,可惜长得那么好的一棵松树了。” 那棵参天巨树已经被一把火烧了,只剩下黢黑的树干。 当—— 宁碎嘀咕的话还没落地,就察觉后背有股杀意,及时原地翻滚,肩膀还是被长枪削了一块皮肉下来。 “蝼蚁宁碎,你以为杀了我殷氏弟子,你还能活着吗?”一个身着殷氏集团制服的少年阴沉着脸出来。 “屮。”宁碎低骂,百密一疏啊,怎么有人比她心眼还多? 看来她马蜂窝还是吃得少了,以后得加量。 “我今天要你生不如死!”少年冷笑,脸上的残忍毫不掩饰。 少年挥手,那杆银色长枪就跟长了眼睛一样飞回他的手中。 这杆银枪很眼熟,是那天黎恒投掷穿透那个殷氏少女的武器。 “你们这群下贱的蝼蚁,收了钱卖了骨又临时变卦反悔,还敢伤了我们,你们死不足惜!” 宁碎爬起来看着他,面带嫌弃道:“少登,你中二病晚期了?看把你能的,蝼蚁怎么了?瞅你这衰样,跟邪恶双马尾是近亲吧?” “找死!”少年怒声,长臂抡起银色长枪,风声猎猎。 “我屮!” 宁碎无心应战,拔腿就跑,这架干不了一点,跑为上策! 丢脸就丢脸吧,总比丢了命强,对吧?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少年冷笑,银色长枪飞掷而出。 宁碎后背汗毛倒立,当机立断朝前翻滚。 锵! 她上一秒落脚的岩石被银色长枪穿透,炸开! 宁碎的后背被崩飞的碎石子砸得闷疼,但脚步不敢停,依旧健步如飞。 少年扑身而上,抓起长枪劈来。 砰! 宁碎侧身闪躲,一侧的岩石再次爆裂炸开。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少年抓回长枪,撩、劈、刺轮番上阵。 速度、力量提升到极致,宁碎肉体凡胎,躲了几次好运气耗尽,身上的衣服几乎破成了布条。 “噗!”一枪横劈在她的后背,宁碎被拍飞滚了几个圈,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宁碎啐了一口血沫,再次爬起来,偏头瞅了眼身后的悬崖,宁老头你可得保佑我大难不死。 “小子,老娘记住你了,来日揪你脑袋当尿壶!” 宁碎冲他比了个中指,纵身一跳,来了个信仰之跃。 第13章 跟吗?崽种 “以为跳崖就能躲得过我们殷氏的追杀吗?天真得愚蠢!”殷世寅手持银枪走到崖边俯视。 他从储物器中拿出通讯器联络其他夜山中的殷氏弟子,报告了宁碎跳崖的地点。 殷世寅没有离开,而是竖着长枪在一侧,面朝悬崖盘膝而坐。 当—— 宁碎打算跳崖逃生时就已经想好了手段,下坠时她扔出虎爪,牢牢地扎进岩石中,惯性向下滑行了一段才稳住身形。 “宁老头你不靠谱啊,这往哪儿走?” 宁碎找着落脚点后观察四周,云雾蔼蔼,能见度不超过两米,无法目测两山之间的距离。 山壁湿润,徒手攀爬难度很高。 “往上爬回去不行,这殷氏弟子比我还阴,包在上边等着我。”宁碎嘀咕,肩胛的箭伤疼得厉害,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先往下降试试。” 宁碎将虎爪的绳子系在腰上,手脚并用往下爬,下降一段就把虎爪收回来重新固定。 她选择往下降有两个原因,第一,万一她体力不支坠落,不至于把她摔成肉泥。 第二,她担心殷氏的弟子也从山崖下来找她,所以往山崖下走是最快的选择。 “这儿有虎爪的凿痕!” “她果然没死,往下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叮,叮叮。 宁碎担心什么来什么,她才往下爬了半个小时就听头顶上方有动静,还听到了殷氏弟子的谈话。 “靠!还真追下来了!宁老头你发挥点作用啊,这殷氏集团家大业大的也忒小心眼儿了。” “我都是蝼蚁了,跟只蝼蚁斤斤计较,简直没风度。” 宁碎低骂,果断从包里摸出手套戴上,选择用索降的方式下去。 “看到她了!在那儿!” 宁碎的虎爪就是普通科技,比不上殷氏集团弟子用的法宝。 咻—— 一支箭矢朝她射来。 宁碎抓着绳子一荡,躲开了。 砰! 然而还有第二关,箭矢是微型的炸箭,钉死在岩石后爆炸。 宁碎避闪不及,被气浪震得荡秋千,胸膛被几块碎石砸得闷痛。 “蝼蚁,看你往哪儿躲!” 一名殷氏弟子跟鬼一样缠下来,手持殷氏标志性的银枪对准她的头就要刺。 “是吗?我跳了,你要跟吗?小崽种。” 宁碎勾唇,再次朝对方竖中指,手一松,眨眼功夫就没入云雾中。 “她是真不怕死,又跳了!”那弟子大骂,看着浓雾并不敢跟着跳。 这是夜山中外层,这处悬崖其实是一道裂缝,一直蜿蜒向夜山深处,各大门阀世家不是没探查过。 但派到山崖下的弟子没有一个能够回来,至多只能下五百米,再往下走,被这雾障裹住,会死得尸骨无存。 “她一个凡人蝼蚁,这会儿估计已经化成灰了,撤!”殷世寅也跟下来了,看着底下的雾障沉声。 山崖下黑不见底,雾霭也变成了浓郁有胶质感的黑色。 宁碎自由落体没入黑雾中就昏迷了。 “宁老头你丫的在下面没给我找关系……”宁碎昏迷前喃喃。 宁碎是被一阵阴风吹得冻醒的,还吹得她满嘴都是沙子。 “呸……”宁碎爬坐起来,吐干净嘴里的沙子,她还以为会摔成肉泥,原地起号。 结果除了后背有点疼,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这到底了?按照传统,山崖底下不应该都是有一条河吗?” 宁碎四顾,看着一马平川的,全是黑色的沙地嘀咕。 “怎么看不到山崖了?” 宁碎仰头发现看不到山崖了,只有厚厚一层雾霭,雾中灰蓝色的光像是天光泻了几缕进来。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怎么上去?” 宁碎爬起来走了几步,试图眺望到点什么东西。 结果还是秃得不能再秃的沙地了,大脑顿时宕机了。 “宁老头赶紧找点关系啊,别整这种,你不知道我害怕孤独和寂寞吗?好歹整几只漂亮的美女鬼帅哥鬼也行啊。” 宁碎咽口水,手里抓着匕首。 这太安静了,安静得…… “嗯?我心跳呢?”宁碎摸了摸胸口,“还好,还在,说明我还没死。” 宁碎只能朝那缕天光的方向走去。 “你大爷的,我这是碰着脏东西了吧?怎么走半天感觉跟原地踏步似的?” 宁碎走得力竭,她身体素质再好也是个普通人,刚刚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逃亡。 结果入眼还是黑沙,没完没了,连棵铁树都没有。 宁碎只好停下来休整,喝了点水,吃了两颗红枣和坚果补充体力。 沙沙沙…… “嗯?”身后黑沙有细微的声音传来,宁碎回头眯着眼警惕观察。 沙沙沙。 像是某种爬行动物,速度非常快,她看到远处黑沙有鼓包。 宁碎扭头拔腿就跑,看黑沙鼓起的弧度,绝对是个庞然大物,她干不死。 沙沙沙…… “我丢?” 除了身后,左右两侧也有这种声音。 宁碎头皮发麻,恨不得长出八条腿。 刷—— 右侧距离她还有百米,黑沙掀起,一头金灿灿,蝎子头,蜈蚣身的丑陋巨虫飞扑出来。 “!” 宁碎瞪大眼睛,果断朝前扑滚。 “好大!得多少肉啊?” 宁碎看着虫子冲出黑沙,目测至少有四五米长,起码有半米宽虫身流口水。 “哈——” 金色长虫发现扑空,落地后转头竖起半截身子,那一嘴的跟龅牙似的口刺看得宁碎犯恶心。 “我他娘的真是饿了,看什么都想啃两口,这破玩意儿只有云南老表爱吃。” 宁碎飞速爬起来,继续朝着天光泄露的地方跑。 沙沙沙。 长虫再次钻进黑沙中,再次冲出黑沙,张大长满尖细牙齿的嘴朝宁碎咬去。 叮! 宁碎甩出那三枚飞刃,结果跟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 无事发生。 金色长虫都愣住了,竖着半截身子看着掉在地上的飞刃。 宁碎:“……老实讲我看你长得很像一个熟人,要不给个面子?” “吼——” 长虫张大嘴巴咆哮,口水啥的都往宁碎身上挂。 “呸!你丫的跟毒液是近亲吧?这么喜欢吐口水,讲点卫生好不好?”宁碎吐槽,果断转身狂奔。 她不是修行之人,无法发挥出那三把飞刃的威力。 “早知道就不扔了。” 宁碎心痛,反手伸进背包里摸出来一包辣椒粉撒出去。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14章 黑店?黑殿 辣椒面撒出去,长虫再次原地愣住了。 看着狂奔的宁碎,似乎所有所思,发出低沉的怪叫。 沙沙沙。 宁碎回头瞅了一眼,发现那些鼓起来的沙堆又扁平了。 “啥意思?不追了?” “嗤。”率先追上她的那条长虫发出很不屑的声音。 宁碎懵了,停下来对视,并追问:“几个意思啊?搞歧视?瞧不起人是吧?” 沙沙沙。 她话音刚落,那长虫去而复返。 宁碎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忙道:“我发现你这虫子特较真,我就开个玩笑,你咋还真回来呢?” 沙沙沙。 那长虫好像真的听得懂话一样,又折回去了。 唰的一下,给宁碎甩了一尾巴的黑沙。 宁碎愕然道:“我去,这虫子上过学?” “它没上过学,主要是你没营养,它不想吃。” 身后传来低音炮的声调,宁碎一惊,转身看到一具穿着极其华丽的金色大骷髅悬浮在跟前。 宁碎:“……” 真服了,她就嘴欠惹祸。 下次应该把身材描述加上,这也太巨大了,跟座山墩子似的。 “它挺有眼光的。”宁碎认可地点头。 她这小身板长期营养不良,对那么大一条虫子而言,确实没啥营养。 金色骷髅骨节分明的手一挥,宁碎飘在后头跟着它朝天光泄露的地方飞去,一座古韵十足的黑色宫殿出现。 “欢迎你来到黑殿。”金色骷髅还要cos一下迎宾。 宁碎伸了下脖子,瞪了瞪眼问:“黑店?” 她看了眼黑殿,真是黑得五彩斑斓,点头:“确实够黑。” “请进。”金色骷髅示意。 宁碎不想进也不行,这地儿也没别的店了。 有黑的总比没有的强。 宁碎迟疑:“要不您带个路?我这初来乍到的,万一碰坏了东西,我这没营养的小身板打黑工也赔不起。” 金色骷髅:“……” 宁碎又道:“冒昧地问一下,您能变得精致小巧一点吗?我脖子好像有点要断了。” 金色骷髅那张脸明明很骨感,不应该存在表情这种东西。 但宁碎觉得它好像有点无语。 唰。 跟座大山似的骷髅骤然缩小,跟个巴掌大的小手办似的。 宁碎:“……” 小骷髅漂浮在她的左侧斜上方,领着宁碎入殿。 这座宫殿非常巨大,宁碎看着那道门槛不禁沉默。 一米五六高的门槛,这得多长的腿才能跨过去? “你是黑殿的主人?”宁碎问,看到了门槛边上的石阶。 小骷髅:“不,我只是这里的考官。” “考官?”宁碎挠头,“这里也要考编制?” 这都修仙问长生了,就不能搞点接仙气的东西吗? “不,通过考核,你就是黑殿的传承者,你就是黑殿的主人。”小骷髅解释,转过身来看着宁碎。 宁碎觉得这石阶有点东西,粘脚。 “考不上呢?”宁碎低头看着腿,双手抱住大腿拔起来,踩上一个台阶。 小骷髅:“送走。” “哪种送走?”宁碎警惕追问。 她就说掉下山崖就有机缘捡的这种爽文好事哪那么容易碰上? “送你出去。”小骷髅简言意骇。 宁碎松了口气,又觉得她这运气太好了点,难道真是她家宁老头在底下跑断腿疏通关系了? “我能再冒昧一问,我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吗?” 小骷髅:“你是第九个。” “才九个?”宁碎有点惊讶,她觉得那些门阀世家怎么可能会放过对这种神秘地带的探查? 小骷髅:“你是第九个活着到黑殿的凡人,黑殿不考验修炼者。他们比较有营养,金蚕它们爱吃。” 宁碎愣了半秒,想起刚才看到的长虫,不由道:“它们长得和蚕都没有血缘关系吧?” 变异大蜈蚣,抽象金蝎子还像点样子。 “它们喜欢这个名字。” 宁碎:“……”她果然冒昧了。 “我是第九个凡人,那前八个呢?就没有一个合格的?”宁碎又问,据她所知,这种藏在犄角嘎达里的传承最难通过了。 要么太难,要么要求奇葩。 小骷髅:“死了七个,有一个不知,也许也死了。” 宁碎呼吸一滞,皮笑肉不笑道:“不能是被金蚕它们当零食吃了吧?” 小骷髅带她到大殿中央,地上有一根脸盆大的盘龙柱,上端兜着一颗篮球大的黑球。 测骨。 普通人想要检查灵骨,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找开骨师摸骨,另一种就是用测骨灵球。 测骨灵球不仅能测出灵骨品类,还能测命。 人分凡命、金命、星命。 灵骨高低决定修炼之路,命则决定修炼上限。 山骨凡命,成就不会太高,也不值得倾心尽力培养。 但如果是泥骨星命,那就另当别论了。 古平说的那个泥骨生莲的大人物,便是金命。 要不是这个金命,那位大人物的家族早就放弃了。 “我不测也不要传承,能送我回上面吗?”宁碎问得很认真。 星命……就算是出身门阀,在没有崛起之前那都是藏着的。 这涉及到宁老头跟她说过的另一种势力,猎命人。 灵骨可以接,命亦可以。 总有那么一群疯魔修仙修疯了,洗骨换命,这都不是与天道相争了,这跟造神有什么区别? 小骷髅:“不能。” 宁碎:“那你觉得我要是和你动手,我有能多少把握能打败你?” 小骷髅明显愣了两秒,一直保持着角度没动的骷髅头上下活动,似乎在审视宁碎这句话的认真程度。 “不要开这种伤害你自尊的顽笑。”小骷髅很认真地回答她。 宁碎噎住,走到盘龙柱跟前,看着测骨灵球,缓缓伸出手掌。 灵球从黑色逐渐变成白色,跟盏灯似的。 宁碎松开手,只见测骨灵球射出几道光芒到宫殿上空。 宫殿上空宛如一座穹宇,随着光芒注入,穹宇中的星辰一颗接着一颗被点亮,变成一座浩瀚星宇。 “星命!”小骷髅比宁碎还激动,嗖的一下凑到宁碎鼻尖正前方,“你竟然是星命!” 刷! 星宇消失,出现一坨黑乎乎像泥巴似的东西。 小骷髅愕然:“泥、泥骨?怎么能是泥骨?!她可是星命啊!” 宁碎相当淡定,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是泥骨星命,所以宁老头才不允许她开骨修炼太早。 “情绪大起大落对骨头不好,容易骨质增生,我胡诌的。”宁碎安慰小骷髅,“测也测了,看来我不符合你们的考核要求,放我出去如何?” 小骷髅备受打击,听到她的话,回过神来,转头直直盯着她,冲过来用它的迷你手指骨按住宁碎的手腕。 “不错,竟然锻过骨,你比上一个的天资高了许多,又锻过骨,泥骨只是难以修炼,一旦入门,几乎没有上限。” 宁碎:“……” 这机缘得多廉价,还搞强制这一套。 第15章 泥骨生水 “这考试我必须得接着,还得通过,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比如我出去给你们这黑不溜秋的殿再物色天资更好的考生。” 宁碎还想挣扎,这黑殿看着就不是很正派的样子,这传承拿了不是烫手,怕是要命。 她就只是想活着,没想打打杀杀。 江湖太危险,还是苟为上策。 小骷髅立即不干了,冲到她鼻尖跟前,情绪激动道:“你知道有多少人垂涎吗?你竟然不想要?” 宁碎摸了摸鼻子,后退了半步:“你鼻骨扎到我了,我就是条咸鱼,梦想也不是翻身。” “来点孜然辣椒面,烤咸鱼应该挺好吃。” 宁碎说着就咽口水,她是真饿啊。 这一路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她掰着手指谆谆善诱:“我这个人真的挺不适合当传承人,我贪财又好色,嘴馋又懒做,梦想就是躺着数钱。” “我更适合替你出去物色传承人,只要价格给到位了,我山骨星命的顶级天骄都能给你抓过来。”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抓到,那就看天意了。 小骷髅歪着很骨感的头瞅她,沉默几秒后问:“你喜欢钱?” “这不废话,我就是超级大俗人,俗不可耐的俗人,最喜欢铜臭味了,梦想就是死的时候棺材里装满小钱钱,我不想下去了还上班。” 宁碎一本正经,一脸正色。 小骷髅上下打量她,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这就是天意,天意啊!” “主人,你的衣钵,后继有人了!” 宁碎:“???” 几个意思?她都这么差劲了。 “我决定了,你无需考核,直接通过!”小骷髅按住她的肩膀,说得更加正经。 宁碎懵了:“你是考官,要讲公平公正,这么明目张胆地给我保送,这不好吧?我不是那种走后门的人。” “我是考官我说了算!主人也是泥骨,但你的命比她好,她是金命,而你是星命。” “你继承了主人的衣钵,有我的鞭策督导,你的成就一定能超越主人,到时候……” 说到关键地方,小骷髅及时闭嘴。 “我真的不适合勤学上进,我适合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这衣钵能换个人吗?我就想出去。” 宁碎不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儿。 她继承了黑殿的传承,那是不是也要继承它的因果? 鬼知道它的主人惹了什么仇家,继承了她不得被追杀? 虽然她现在也被追着。 小骷髅指了指殿外:“那你出去吧。” 宁碎:“……” 别说她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怕是刚出门槛就成那群金蚕塞牙缝儿的零嘴了。 “算了,我想了想,还是继承吧。” 宁碎放弃挣扎,她这次进夜山就是要开骨修炼,否则出去也是个死。 怎么都是死,那就先活一阵吧。 “不过我有言在先,我觉得我杀不起你家主人仇家的时候我是不会出手的,碰到我也是扭头就跑,打死不上。” “这样你都能接受的话,那来吧。” 宁碎以为这别致的小骷髅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居然很赞同。 “你的头脑和主人也一样,果然是天意送你来此。” 宁碎噎住,她是没招儿了。 “这是你准备开骨的方法?”小骷髅看完宁碎给它的纸条,指尖冒出来一缕蓝色的水。 纸条触及的刹那,化为飞灰。 宁碎惊了:“这是什么品种的鬼火?” “这是九幽冥水,不是火。”小骷髅颇为自豪道,“这是主人开辟的路,可惜她没能走完。” “世人只知道火可怕,可毁灭万物,三昧真火可烧魑魅魍魉,镇世间一切恶。” “世人观火知道避其锋芒,以为水……” “说点我能听懂的,这九幽冥水什么层次的杀伤力?”宁碎打断它开课,看不出来这骷髅还是个话痨。 火她知道,她看过小说知道有个专门玩火的哥儿们,玩出了新赛道。 这水她是真没见过。 “水是生命之源,但是喝多了会淹死人。”宁碎补充,看着小骷髅指尖上那一条如丝线的淡蓝色水线,她感受不到威胁。 “你觉得它没有威胁,这就是水所具备的欺诈性。极致的寒冷,比烈火还致命,跟我来。” 小骷髅不解释,示意她跟着自己朝殿内深处走去。 咔咔咔。 齿轮转动的声音,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这些都是主人的藏品,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异水’种在你的泥骨中。” 石门后是一座漆黑的仓库,放着十几根盘龙柱,每根柱子上都有特制的容器,存放着颜色不一的异水。 宁碎:“……泥骨生水?这不和稀泥吗?你确定不是在玩我?闹呢。” 她还想种点牛逼的东西,比如太阳月亮啥的,打架的时候放大招,十个太阳闪瞎对方的眼。 想想就觉得很不错。 结果现在告诉她要和稀泥,打架的时候一坨泥巴塞对方嘴里吗? 第16章 不炼就死 “和稀泥?”小骷髅一愣,点点头表示非常认可,“你这个理解角度非常新颖,很值得在实战中实践。” “平平无奇的一坨泥巴砸对方脸上,不仅具备攻击性,还有一定的侮辱性,这是个好点子。” 宁碎惊了:“???你认真的吗?稀泥又不是水泥,哪儿来的攻击性?” 小骷髅一本正经解释:“当然很认真,泥骨之所以难以成气候,世人觉得难以修炼,就是因为世人都想改变泥骨的形态,这是一个极大的误区” “泥就是泥,为何要去改它?没人想过把竹骨改成木骨,只会一次次洗骨,提升竹骨的品质。” 宁碎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就是用这异水来洗骨,不会洗没了吗?” 小骷髅:“泥骨和异水结合,可生养万物。” 宁碎又想起那位泥骨生莲的大人物,问:“就不能简单吗?比如泥骨生莲,我就不能种十几个太阳月亮啥的出来,干仗的时候大手一挥,十个太阳扔出去,直接把对方烤得灰都不剩,这不是更牛逼?” 小骷髅但凡脸上有皮,宁碎就能看到它鄙夷的表情。 “泥骨生莲?你说的那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看样子他是出去了。” “他来过黑殿?没通过考核?”宁碎惊诧,隐隐感觉有点不太妙。 小骷髅:“他心性太差,选了第二种方式,当然不能继承主人的衣钵。” 宁碎很好奇,继续追问:“他怎么做到的?泥骨生莲也很难吧?” 小骷髅解释:“不难,有合适的种子就行,难的是种子。他种的那株青莲,还是我小小开了条缝隙。” “你开的缝隙?这里有种子?”宁碎惊了,这黑殿的主人是什么来头啊? 搞了这十几罐的异水,居然还有能在泥骨里生长的种子。 这得开多大的金手指啊? 那仇家的实力岂不是更恐怖如斯了? “主人是泥骨,她在尝试不同的道路,泥骨生物这种思路也不是她开创的,很早以前有人成功过。” 小骷髅解释,带她走到那些看似玻璃制品的罐子跟前。 “这是太初真水,水之万源,主人在混沌虚空中所得,只有两滴,这是仅剩的一滴。” “开骨后,你需要先炼化太初真水。” 宁碎看着罐子中浮空的那滴水,还没有她的小指甲盖大,一毫升撑死了。 没有颜色,要不是偶尔浮动能够看到水的轮廓,宁碎都怀疑这滴水是否真实存在了。 “太初真水是宇宙第一缕本源所化,蕴含道则万法,可压世间一切法,是绝对的至宝。” 小骷髅解释,甚至兴奋得骨头都发亮了。 宁碎摇头:“我没文化,不理解,这题超纲了。” 小骷髅:“这很正常,这些都是主人总结出来的经验,等你炼化了太初真水,你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道则了。” “等你修炼大成,一滴真水可填万海,可开万法世界,你会感受到其中的奥义。” 宁碎啧声:“过于抽象了,要是我不能炼化呢?” “好问题。”小骷髅弹了个响指,转头看着她,“会死。” 宁碎:“……” 合着忽悠她拿命去玩儿啊! “那这个呢?我看着这挺好看的,炼化使出来了是不是也是这样五彩缤纷的颜色?感觉还挺炫。” 宁碎转头盯上另一个罐子,那滴水有龙眼大。 “那是三千弱水,它也只是太初真水的养料。”小骷髅不厌其烦地解释。 “养料?”宁碎诧异,更加不理解了。 小骷髅指着那十几个罐子报出名字:“碧落天水、八荒重水、九幽冥水、六道止水……它们都是主人给太初真水准备的养料。” “太初真水虽然蕴含万法道则,但需要不断淬炼,跟炼丹是一个道理……” 宁碎打断:“你就直接说要补齐万法不就行了?这不悖论吗?它都是万法母源,还得补?” 小骷髅简言意骇:“人饿了要吃饭,吃了饭才能干活,理解了?” 宁碎:“……” 小骷髅摆手:“等你炼化了,你就能理解了,其中奥秘妙不可言,不可言述。” 宁碎再次无语,怎么还装上了呢? “主人曾经指尖一滴水,灭了一方世界,说具体点就是灭了一颗星球。”见她表情难绷,小骷髅补充。 宁碎微微瞪眼:“指尖一滴水就灭了一颗星球?” “你没到过那个层次,自然是不能理解的,跟我来。”小骷髅说道,飘在前面带路。 宁碎跟上,到了另一个古朴的内室。 内室空旷,设有法阵。 “聚灵阵,在这儿开骨?”宁碎问,“我还没准备好呢,不能让我先休息个两三天?” 小骷髅看了她一眼:“开了骨再休息也不迟。” “就没得商量……哇!” 宁碎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骷髅一巴掌拍进聚灵阵中间。 “老实讲我挺激动的,我需要怎么做?” 宁碎看着小骷髅问,这是真话。 谁穿越了不想马上变牛逼,吊打一切配角? 但现实狠狠扇了宁碎好几个耳光,熬到现在才终于要开骨了,能不激动吗? 小骷髅飘来飘去摆弄法阵,看了她一眼说:“你什么也不用准备,有人给你锻过骨,开骨会更容易,你只需要集中注意力。” “哦……”宁碎点头,还想问点啥,聚灵阵嗡的一声涌入海量的灵气,从脚底心直灌她的天灵盖。 宁碎连忙盘膝坐下,全身放松,这股灵气就像是狂风骤雨,不断地冲刷她的四肢百骸。 宁碎有种轻盈,但偶尔又很笨重的感觉。 这种灵气冲刷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宁碎感觉连她的脏器都洗涤干净了,跟擦干净的玻璃似的。 咔嚓。 宁碎听到一声脆响,这是从她体内发出来的。 咔嚓。 又是一声,这次很清晰,是她的脊椎。 咔嚓…… 一声又一声,宁碎并未感觉到疼痛,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胀、酸,还有丝丝缕缕的发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脊椎中破骨而出。 咔嚓,随着最后一节脊椎的脆响。 宁碎感觉整条脊椎冲破阻碍,无数灵气疯狂涌入,钻进她的脊椎,再冲向她的五脏六腑,每个细胞。 一种空明又舒爽感觉油然而生,她感觉整个人都变轻盈了。 灵气洗涤如退潮般散去,宁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惊道:“这就开骨成功了?也没多难嘛。” 小骷髅解释:“那是因为你锻过骨,不然想要以灵气冲退你体内的杂质再开骨,起码还需要一个小时。” “而且灵气洗涤这一步,很多人都会痛苦,你得益于锻骨的好处,几乎没杂质。” 宁碎心道这多亏她家宁老头啊,等她出了夜山就给宁老头烧份大的!不能苦了她家老爷子。 第17章 人蜕 “伤口自愈了,开骨还有这么些好处呢?” 宁碎发现之前受到的箭伤,居然都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下。 小骷髅语气略有傲娇,道:“这聚灵法阵是主人特设,灵气至纯,几乎没有杂质,一般的聚灵阵不能与之相比。” “你这点小伤算什么?随便扔个快咽气的耄耋老人进来,少说还能活十年。” “牛!” 宁碎果断竖起大拇指,虽然说这传承有风险,好处也是顶配不是? “这就是能修仙的感觉吗?打通任督二脉就是这种感觉吗?”宁碎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五感六识敏锐了至少五六倍。 “趁热打铁,你炼化太初真水。”小骷髅飘出去又回来,把那只封存着太初真水的罐子搬来了。 宁碎有点犹豫,胎穿这么多年,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金手指大开的超级主角光环。 这次是她走了狗屎运,碰到这黑殿的创立者也是个泥骨。 估摸也是宁老头在底下关系都榨干了,才给她争取来这么一丝丝活路。 “我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先让我高兴三天……” 小骷髅打断她的话,口吻严肃:“早晚都得死,苟且偷生不如做蝼蚁。你刚开完骨,身体处于最佳状态,此时炼化太初真水,成功率会更高。” 宁碎:“……” 这根本就没给她第二个选项嘛! “有道理,来吧,我该怎么炼化?”宁碎颔首,重新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 早晚都得死,那就死干脆点! “集中精神,用灵气包裹真水,并缓慢将真水沁入泥骨中,切记一定要慢,千万不能松懈,否则你的泥骨灰被太初真水的本源法则冲得连烂泥都不剩。” 小骷髅极其严肃。 宁碎搓了搓手,咝了口凉气,道:“整这么严肃,我都害怕了。我再问一下,要是失败的话,我是嘎巴一下死得又脆又没有痛苦,还是死得又惨又痛苦?” “都是死,有什么区别吗?”小骷髅反问。 宁碎拍着膝盖说:“那区别老大了……” “你会瞬间湮灭,连灰都不剩。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这一步你迟早要面对。” 小骷髅看出来她在拖延,即刻打断她的话。 宁碎吐气,收敛脸上的情绪,看向那只罐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吧。” 小骷髅再次启动聚灵法阵,随后打开罐子,将那滴太初真水滴到宁碎的大椎穴上。 刹那,宁碎感受到一种极致的冰冷。 四肢百骸,乃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像骤然被液氮浇给了。 冷,极致的冷。 “集中精神,灵气裹住真水!”小骷髅低吼。 宁碎的发丝骤然结冰,身上的衣服更是结了厚厚一层,她轻轻一颤,衣服竟碎了。 宁碎闭着眼感受那滴太初真水,只那么一刹那,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摁进了深海中。 肉身和灵魂像被深海的某种吸力拉扯,将她往最深处拽。 她的脊椎仿佛要冻裂了,除了麻木没有任何感知。 宁碎尝试按照小骷髅说的那样用灵气裹住太初真水,再勾出一缕,缓缓注入脊椎。 这一切全靠宁碎的想象,以及那一簇虚无缥缈的感知力。 抽象! 宁碎只有这一个感受。 随着这一缕太初真水浸入脊椎中,一股不同于寒冷的凉意顺着她脊椎往下冲,再冲向肋骨。 这一缕凉意仿佛有生命一样,分裂成千丝万缕的丝线般,游向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凉意逐渐退去,宁碎感受到一阵特殊的轻柔,像是有一片柔软的羽毛在轻轻抚触。 这算是引导成功吗? 宁碎不确定,但这种感觉她觉得很舒适。 于是继续第二缕、第三缕……直到那一滴绿豆大的太初真水彻底用完,宁碎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她有一种要如春笋破土而出,金蝉脱壳的冲动,全身的骨骼、细胞都在疯狂涌动,想要冲破某种障碍。 宁碎也并未阻止,彻底放松后,嗡—— 她耳边竟听到了体内海啸般的嗡鸣,一次一次又一次,像海浪冲刷着礁石。 直到海浪变得平静,宁碎彻底理解了那句“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的意思了。 她感觉自己从灵魂到肉身,处于一种至纯至净的空透感。 轻盈,但又饱满。 像清晨叶尖的雨露,像荷叶的水珠。 清明无暇,又隐约能够感受到那丝丝缕缕至柔,又包括万物的磅礴与生命力的坚韧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嫩芽抽枝,旺盛蓬勃。 “我这是……炼化成功了吗?”宁碎睁眼的那一刹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飞掠过一抹霞光。 歘—— 耳边传来像糯米纸干脆的声响,宁碎一惊,才惊觉她身上的衣服被冻成粉末,而且她竟然蜕了一层皮出来! “我靠!人蜕?!” 宁碎头皮发麻,惊悚又恶心,连忙扒拉扒拉跳出来。 “我去——” 那人蜕的下半身还保持盘腿的姿势,周边摞了厚厚一层黑的灰的灰白的粉末。 “小髅子,你在哪儿呢?” 宁碎环顾四周,没看到小骷髅,便喊了一嗓子。 小骷髅嗖的一下飘进来,绕着她转了左三圈右三圈。 “不错,真不错!竟真有异香,你的天资果然比主人强几分,给你锻骨的人立了大功!” 宁碎疑惑,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胳肢窝:“异香?什么异香?” 然后她就嗅到了丝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像花香,又似草木的清香,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味。 但好闻,不臭就行。 “主人说过,炼化异水到达极致,肉身的品质会得到极致的飞跃,会有异香,你可以把这种异香理解为‘道’的实质挥发。”小骷髅解释。 宁碎愣了:“这么抽象的吗?肉身品质……听着好像普通猪黑猪还有土猪肉的差别啊。” 小骷髅思索了两下:“你这么理解也没什么毛病。” 宁碎:“……” 宁碎瞅了一眼那半截人蜕,依旧有点惊悚:“那一堆粉末不能都是我的皮吧?” 小骷髅语气兴奋:“不错!你人蜕了三次!主人初次炼化异水也才人蜕了两次,泥骨的天资果然是没有上限!” 宁碎略有点恶心:“人也能蜕皮吗?能不能处理了?我看着有点膈应。” 小骷髅指尖飞出一簇九幽冥水,眨眼就把那堆人蜕的灰处理得纤尘不染。 小骷髅解释:“你还会继续蜕,至少要七次以上,主人一共蜕皮了七次,抬指间就能灭了一方世界,你难道不想吗?” 宁碎摇头:“不想,我现在比较想吃东西,最好是一头烤全牛!不,两头!” 咕咕咕—— 宁碎饿得发晕,看着小骷髅从一个变成两个,再到三个。 她真的很饿很饿,再不吃东西,感觉她的胃要先吃了她填饱肚子了。 第18章 你好香,就嗦两口 小骷髅迟疑:“你就不能忍忍?你看这哪有牛?连只耗子都没有。” 宁碎饿得感觉她的胃上长了只饕餮巨兽,再不吃点东西,就要把她自个儿给吞了。 “我看你挺美味的,让我嗦两口,先过过嘴瘾…” 宁碎伸手去抓小骷髅,她是真饿。 现在就算给块抹了辣椒面,蘸了调料碟的臭鞋底她都能嚼了! 这种饥饿感比去年黑雪季没粮食吃的时候还要煎熬! 五脏六腑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这种穿透灵魂的饥饿感实在恐怖。 小骷髅吓得头骨扯长了半截,拼命从宁碎手中挣脱:“我没味儿!不好吃!” 宁碎两眼发晕:“一口,就嗦一口,你好香,好香的骨头味儿……” 宁碎边说边咽口水,那两只饿得发绿的眼睛吓得小骷髅骨节噼里啪啦作响,连忙打开聚灵法阵。 海量的灵气喷涌,宁碎头脑稍微清醒了点,但还是架不住胃部那股可怕的饥饿感。 “我饿的是血条,你给我补蓝条有啥用?”宁碎两眼精光闪闪,紧紧盯着小骷髅。 那眼神就像看着珍馐佳肴。 咯咯咯。 小骷髅骨节咔咔作响,唰的一下远离她:“你克制一点!你连太初真水这种绝世至宝都能炼化,小小饥饿还能难得倒你吗?只要你不想,它就不能!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 宁碎:“……” 这话好耳熟,好似她胎穿前刷八块腹肌经常刷到的台词。 “这是坚持就能忍住的吗?人饿了就是要吃饭的!” 宁碎克制不了一点,胃部不仅像有一只大手跟揉面似的揉着她的胃壁,还疯狂涌出酸水。 酸得她口腔后槽牙根都麻了。 小骷髅骨头麻了:“主人也没说过人蜕后会饿得如此疯狂啊,你等等!应该有个东西能吃!” 宁碎:“?” “吃这个,这个能吃!”小骷髅飞速回来,身后浮着一颗比鸵鸟蛋大一圈,金黄色椭圆形的卵。 宁碎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看到了跟条蜈蚣似的金蚕爬了进来,体型缩小了一圈,可怜兮兮地看着那颗卵。 “我不吃这玩意儿!”宁碎脑子里飞过之前金蚕一嘴密集的口刺。 这还是颗卵! 这要是颗蛋,她就直接嗦了。 宁碎:“我现在也炼化了太初真水,还不能出去吗?我上去了会自己找东西吃。” 小骷髅看了眼那颗卵,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的生物在游动,确实有点吃不下。 那颗卵又飘回到金蚕面前,金蚕张大嘴巴,把那颗卵吞了回去,感激地看了眼宁碎,又窸窸窣窣爬走了。 宁碎:“……” 她看向小骷髅:“别告诉我你是从它嘴里掏出来的。” 小骷髅迟疑了一秒,宁碎脸都黑了。 小骷髅出馊主意:“要不你烤一条金蚕先垫垫?继承主人的衣钵还要点时间,没那么快能出去。” “没有孜然辣椒面,生烤得多难吃啊?去哪儿继承呢?” 宁碎催促,她现在完全是凭着意志力在压制这股凿穿灵魂的饥饿感。 “这边。”小骷髅飞快带路,到了一扇高七八米的盘龙石门跟前。 石门造得很有气势,就是上面那几个字,完全破坏了石门的霸气,以至于连石门上的龙都显得呆萌了几分。 “欢迎来到我的坑。”宁碎念了出来,那个“坑”子还写错了。 宁碎看向小骷髅,问:“这么光明正大坑人了?” 小骷髅昂着骨头,完全一副与有荣焉的傲娇感,道:“主人向来如此,不屑于下黑手。” 宁碎啧声:“被她下黑手的都没活下来吧?没活下来,那自然也就没得说了。” 小骷髅不解释,触动机关打开石门。 石门缓缓打开,宁碎再次惊艳。 完全是一个超级武器库嘛!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十八般武器,没一个落下,还有各种法宝。 “这得洗劫……哦不,花多少精力才能收藏全套啊!我都能随便用吗?” 宁碎心慌怒放,这机缘不错,非常歪里古的,她喜欢! 小骷髅毫不犹豫打击她的美梦,指着一根金色长棍,道:“你想多了,想要拿起这里的法宝,你得凭实力。” “那根长棍,虽然是仿制的半圣品级,但依旧重达一万两千五百斤,与真品只差了一千斤,你能拿得起来吗?” 宁碎梗住,一万两千五百斤,扛着四辆suv做深蹲还是硬拉?起得来吗? 这不得嘎巴一下就压瘪了? 汁儿都能瞬间榨干,剩薄薄一片。 “这些法宝里你能拿的起来的应该就只有那把铁剑,主人说那是传承人的见面礼。” 小骷髅领她到了一把长六十公分的灰色铁剑跟前。 宁碎:“……你主人不觉得这很抠门吗?哪家传承人的见面礼是一把铁剑?” 这铁剑毫无气息波动,也分不出品级,跟剑铺的废铁剑差别不大。 “你能拿起来再说。”小骷髅道。 “拿就拿……”宁碎撸起,嗯……她没身无一物,伸手抓住剑柄,冰凉感钻进掌心。 “嗯?!”宁碎用力想取下来,发现铁剑纹丝不动,她还差点被自己拽着了。 “这多重?”她转头问小骷髅。 小骷髅:“不多,也就五百斤。” 宁碎:“……” 果然收回手,拍了拍手掌。 “算了,这法宝相貌丑陋,与我相当无缘,我还能拿得起来哪些?” 小骷髅带她走过去,一条相貌也相当普通的灰色短鞭静静地悬浮着。 宁碎伸手一抓,发现还是有点吃力,但还是拿起来了。 “这多少斤?” 小骷髅:“一百多斤,主人说这是给小孩儿玩的。” 宁碎:“……”羞辱她呢! 小骷髅又指着两把短柄的铁锹,道:“主人说这是当年陪着她从新手村一路杀到仙域的法宝,后面碎了,主人重新收集材料回炉重炼过。” “主人说这法宝非常好用,可以做饭,可以打架,还可以埋人,多功能用途。” 宁碎人傻了。 总感觉黑殿的主人怕不是她同乡。 宁碎再盯着那两把铁锹,其实就是短柄的工兵铲,着实非常实用。 宁碎伸手去抓,很轻松就拿起来了,不禁疑惑:“这玩意儿能用到仙域?” 不管了,有得拿就先拿着,挑什么自行车。 “这是什么?”宁碎看到一只黑色镯子,很像两元店的那种装饰品。 平平无奇。 小骷髅:“这就是主人的传承,戴上它你就知道了。” “这么简单?” 宁碎惊讶,也懒得拖延,抓起黑镯就套到左手腕上。 第19章 往你眼里甩水点子 嗡—— 套上黑镯的那一刹那,宁碎感受到一股能量像扫描似的过了她的身体。 “嘻嘻,恭喜你入坑~我的乖徒弟。” 黑镯里析出一缕巴掌大的残影,是个一身华丽黑金龙纹长裙的绝色女子。 “主人!”小骷髅激动坏了,冲到残影跟前,骨头又开始咔咔作响。 女子伸出手笑盈盈地摸了摸小骷髅的光脑壳:“干得不错,以后她就交给你了,报仇这种事儿嘛,报不了砍一刀收点利息就跑。” “修仙向来如此,你抢我的,我夺你的,仇家的队伍不知不觉就壮大了,其实真没必要报仇。” “我就是不甘心我这些个老底落到他们手上,想想就不得劲儿,这才搞了个传承人。” “少年,去追你的长生梦吧~” 女子残影的言行举止表现得非常中二病。 宁碎道:“我的梦是吃红烧肉,红烧排骨,红烧猪蹄……打打杀杀不适合我。” 说着,她又饿得更厉害了。 哪知女子笑容灿烂,冲她竖起大拇指:“不错!有理想有志气!” 宁碎:“……您认真的吗?” 女子点头:“当然,你看为师我够牛逼了吧?凡人逆袭大爽文,还不是说嘎就嘎了,哪儿来的长生?” “求得长生了又能怎么样呢?天地同寿?那天地要是炸了呢,一样得死。” “做人呐,最重要的是吃好吃的饭,睡柔软的大床,刷最癫的泡沫剧,数最香的红票子,最最最重要的是要开心~” 宁碎:“……”果然是老乡。 残影女子叹了一口气:“行了,你的路自己走去,走到哪儿算哪儿,没能力自保之前,千万别暴露跟为师有关的跟脚,你懂的。” 宁碎瞪大眼睛,她懂个铲铲啊! “主人,我会想你的!”看着残影女子消失,小骷髅喊得撕心裂肺。 宁碎服了,打量着黑镯,小骷髅忽然闯入视线,用它尖尖的骨头划破宁碎右手食指。 “你这……” “滴血认主啊,这都老路子了,你居然不知道吗?外面的世界果然变化很大啊,文盲也越来越多了。” 小骷髅解释。 宁碎真服了。 三滴鲜血没入黑镯,像是烧红的铁锅遇着水珠,瞬间蒸发了。 宁碎凑近观察,隐隐可以看见细如发丝的血线像活了一样,在黑镯上游动,直到红线变成黑色,与黑镯融为一体。 刷! 黑镯里突然蹦出来一股强劲的吸力,把宁碎吸了进去不说,连带着黑殿一起吸进去了。 宁碎睁大眼睛,惊道:“我去!这才是传承该有的样子嘛!逼格管够!” 轰隆隆—— 黑镯内是另一方天地,巨大的黑殿落地,竟然显得很渺小。 黑镯内有一座茅草屋,建在池塘边,有一片竹林,竹叶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 简陋。 这是宁碎的第一印象。 宁碎朝茅草屋走去,一进屋发现内有乾坤,内部大到不可思议。 几十个巨型书柜跟小山似的矗立,全是各种书卷古籍,有羊皮的、石头的、竹简的…… “主人给你的传承在这儿!”小髅子指着看书区的一个一米五高的六层斗柜说。 斗柜上挂着竖联“乖徒弟的传承”。 宁碎欲言又止,走过去将竖联拿走,试图打开第一个抽屉,发现竟然打不开! 小髅子在旁边歪着骨头看她:“大妹子,你还记得半个小时之前你开骨了不?这里面是主人的传承,你用蛮力能打开?” “哦对,是我傻了,招笑了。” 宁碎一拍脑袋,深吸一口气,凭着抽象的脑力,将体内那种奇异的能量移动到双手上。 刷的一下,第一个抽屉果然打开了。 一本表层氤氲着浅蓝色灵气的书籍。 “论铲天灵盖的九百九十九种百科全书。” 看到书名,宁碎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宁碎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出现一个俏皮的涂鸦和丑丑的字:嘻嘻,为师逗你玩儿~ 宁碎继续翻页,出现了书籍真正的名字:镇仙九鞭 “这名字倒是取得煞有其事。” 宁碎继续看,书籍图文并用,非常好懂。 小髅子在一旁道:“这原本是一块仙皮记录,遗失了部分内容,原本叫‘葬仙’,现在这个完善本是主人融合自创出来的武技,一共九鞭,分三个小境界,入门、小成、大成。” “修炼大成,一鞭破万法,非常……” 宁碎头皮发麻:“什么叫仙皮?仙人的皮?” 小髅子点头:“那块皮很恐怖,主人只是触碰一角,差点就死了,从那座洞府出来后,主人用尽各种天材地宝淬体,才洗去从那块皮上沾染的诡异。只有仙人才有这种恐怖的能力,一缕发可斩星海。” 宁碎专注第一鞭:点仙。 “这是鞭法吗?” 说归说,宁碎行动力十足,拿出那根灰扑扑的短鞭,合上书籍,扎稳马步,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没有开骨之前,宁碎觉得什么气沉丹田这一步完全就是抽象。 但现在她确实感受到了灵气在体内调动,随着她的意念在游走。 点仙第一鞭,就是要将太初真水调动出来,附着在短鞭上,甩打出去。 确实简单,做起来就难多了。 她可以调动体内的灵气,但太初真水却是无力。 太初真水纹丝不动。 时间流逝得飞快,两个小时后宁碎甩出点仙第一鞭! 哒哒哒。 书柜上出现几块跟雨点似的斑块。 宁碎:“……” 这跟书里说的差太远了。 小髅子却很赞许:“不错,无师自通,你能凭自己的理解甩出这几点就已经很优秀了。” 宁碎震惊:“你认真的?” 她看了眼书柜上的水斑:“打架的时候我难道往对方眼里甩水点子吗?” 她怕不是要被捶成肉泥酱~ “你要先学会攒鞭劲,一切法器皆是辅助,最重要的是你的肉身爆发出来的能量,你这一鞭完全就是逼出来的,跟小孩嬉水闹着玩儿没区别。” “镇仙九鞭大成,一鞭九劲,威力巨大,你还需要勤加练习,等你触摸到鞭劲了,才算摸到镇仙九鞭的门槛儿。” 宁碎:“……你不早说!难怪秘籍都失传,使用说明就不能放在首页吗?要是师父没安排你,那我自己瞎琢磨,这得死了也摸不到门槛儿。” 她真是服了。 小髅子愣了一下,点头:“有道理,等你死了,我把说明补上,以免耽误下一任继承人。” 宁碎嘴角抽搐:“我还没死呢,考虑一下活人的感受?能先安排一套衣服穿穿吗?我现在能出去找吃的了吗?” 小髅子手一挥,一套灰蓝色武服落到宁碎手上。 “出去得把金蚕都带上。” 宁碎迟疑,想到那一嘴扎人的口刺,皱眉:“就不能让它们在这里安静地下个卵?” 最后宁碎还是妥协了,把那些金蚕长虫收进黑镯中,留了一条在黑沙中带路。 哗哗…… 徒步一个多小时,宁碎听到了河流的声音,空气中也湿润了许多。 走出迷雾,虽然还是黑,但夜山中独特的植物荧光看着舒服多了。 宁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迷雾和黑沙都不见了,只有一座山谷静悄悄地矗立。 小髅子裹了一块布,跟个晴天娃娃似的,藏在宁碎的胸口,小声解释:“那是折叠空间,进去和出去的路都不是固定的。” 宁碎点点头,听到河流里肥鱼游动的声音,酸水再次涌进口腔。 从黑镯里摸出短柄铁锹,直接跳下河去拍鱼。 啪,啪,啪。 一拍一个准,一拍一个翻鱼肚。 几下功夫岸边就多了十几条肥美的鱼。 第20章 滤镜太厚 “差不多了。”宁碎上岸,蹲在河边,一手揪着肥鱼,一边铲起铲落,不到十分钟,十五六条的肥鱼都处理干净了。 事实证明,饥饿会无限爆发一个人的行动力。 十几条鱼改了花刀,用树枝串着,围着火堆插在地上一圈。 小髅子这会儿坐在石头上,看着那十几条鱼惊呆了,一条至少是八斤往上,十几条围成一圈,实在壮观得很。 “你吃得完吗?” 宁碎盯着火堆,不断调整火势说:“我还觉得不够吃呢!可惜没有调味品,撒点孜然辣椒面,鸡精味精盐巴葱花,骨头都能嚼干净。” 没有调味的烤鱼其实很难吃,但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有得吃就不错了。 小髅子:“你说的这些调味品主人的茅屋里应该有,就是不知道过期了没有。” 宁碎眼睛一亮:“我去看看!” 她闪身进了黑镯,直奔茅屋,果然在五脏俱全的小厨房里找到了一堆的调味品。 “闻着没变味,应该没过期吧?” 宁碎拿了个篮子把十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把毛刷和锅拿了出去。 “这些是什么你认识吗?”除了盐巴,宁碎对这些调味品一个也不了解,“这盐巴保存得还真好,粗盐还这么有光泽。” “这是灵盐,跟灵植一样,只不过灵盐是天然的,这些都是天然的,跟人工培育的灵植有区别。” 小髅子解释,看向那罐灵盐又补充:“这种天然的灵盐除了能够调味之外,还能清除体内的杂气。” “而且很温和,没有副作用,一克价值千金。” “我去!”宁碎震惊了,拎着装着灵盐的罐子观察,“真是连盐都吃不起了。” 小髅子又道:“而且用灵盐烹饪,食材会更鲜美。” “啊切~”宁碎拧开一个罐子,闻到了熟悉的辣椒味,但还有一股特殊的香气,“这也是天然的辣椒?” “五彩天灵椒,主人当年只找到了一株,可惜主人实在没有种地的天赋,浪费了许多辣椒籽也没培育出来。” “这个呢?”宁碎惊了,师父还是个老吃家啊! 小髅子一一介绍,全都是纯天然无添加的调味品。 “这些都是主人精心炮制研磨的成品,没想到灵气竟然一点都没减少,主人果然是天赋过人!”小髅子感慨万分。 宁碎牙酸,这骨头对师父的滤镜开得真大! 所有调味她各取了一克放在锅里,到河边舀了水搅和成汁。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这就兑点水就这么香了。” 宁碎惊了,连忙拿着毛刷将料汁均匀涂抹在肥鱼上。 滋滋。 肥鱼开始出油,滋润了调料,金红色的辣椒油在火光的炙烤下散发着阵阵清香。 咕咕。 五脏庙来了三遍吹拉弹唱,鱼终于是烤好了。 “嘶,烫烫烫……”宁碎等不及上手,差点把手烫脱皮,连忙塞嘴里吮吸降温。 “我去,小髅子你没口福啊,这调味真绝了!” 宁碎瞬间眯眼,这要是拿来做红烧肉,那真是眉毛都要好吃掉了! 小髅子拍了拍面前的芭蕉叶说:“谁告诉你我不能吃了?” “啊?”宁碎一边用筷子将鱼分成小块,一边打量小骷髅,“你确定不会漏出来?” 小髅子道:“这鱼叫鱼龙,传说是化龙失败后的后代,灵气很浓郁,肉质极其鲜美,加上主人留下的这些蕴含灵气的调味品,这已经不是一条普通的烤鱼了。” “我可以吃‘味’,一样能吸收鱼肉上的灵气,也能尝到滋味。” 宁碎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那你吃吧。” 宁碎不管它了,也顾不上鱼肉烫不烫,双手抓着就拔掉遇刺,将鱼肉塞嘴里。 香! 过瘾! 一口下去,肉质鲜美异常,滋味十足,无论是味蕾还是灵魂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髅子则飘在肥鱼上空,借着火光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像闪粉一样的物质被它吸入骨内。 那条肥鱼看着还十分可口的样子,但香味已经消失殆尽了。 “别浪费,都是食物。”宁碎见状,拿了过来,刚咬一口就连忙吐出去,“呸呸呸,这怎么跟吃木头渣滓似的?” 小髅子解释:“这是当然,味都被我吃掉了,剩下的没味了,自然难吃。” 宁碎可惜又嫌弃地把那条鱼扔一边,继续下一条。 “嗝儿~~~” 战斗了半个小时,十六条鱼有十条进了宁碎的肚子,小髅子吃了两条鱼的味,还剩下四条。 “等我歇歇,还能再战。” 宁碎眯着眼,舒坦地靠在石头上,看着漆黑的夜空。 “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 这种吃饱的感觉真的很美妙。 “要是来罐小啤酒,小甜水啥的,更完美了。”宁碎摸着溜圆了一圈肚子道,话音刚落就扭头盯上山谷那头。 小髅子也是瞬间飞回,藏进宁碎的衣服里。 “真香啊!真的有人在这里生火烤鱼!”一道清脆的女音传来。 宁碎倚靠着石头不动,淡定地盯着山谷方向。 山谷里走出来三男两女,宁碎一眼就瞄到了对方服装上的族徽。 真晦气。 又是殷氏集团的弟子,三个人是殷氏的,另外两个男女的她不认识。 “这些鱼是你烤的?”一名殷氏弟子看到宁碎,手持银枪用一种很轻视的眼神盯着宁碎问。 宁碎漫不经心地觑了他一眼,幽幽反问:“那不然呢?你烤的?这里还有别人?问题能不能稍微有点文化层次?” “你……”那男弟子一点就炸,被殷氏那名女弟子拦住了。 这里可是夜山偏中层的位置了,他们这些门阀弟子即使有保命手段也还要结伴而行。 而眼前这个女子却孤身一人,要么附近有她的族人,要么实力非凡。 殷丽婉更倾向于前者。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们就要更加谨慎了。 这女子的穿着不凡,衣服的材料不一般,她也没看到标志性的族徽。 说明对方是故意隐藏身份,既然敢到夜山中层来历练,又衣着不凡,容貌不俗,必定是哪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 “你好,姐姐,我叫殷丽婉,殷氏集团的弟子,这两位是昆仑生命科技的弟子,我们结伴在夜山中层历练。”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闻到这股烤鱼的香味,寻味而来,姐姐的手艺实在精湛。” “若姐姐愿意,我们可以出钱购买两条。” 殷丽婉微笑询问,看着姿态恭谦有礼,但实际上藏着猫腻。 亮明了身份,又故意把昆仑生命科技这尊大佛搬出来,这是在试探她呢! 昆仑生命科技,这巨头如雷贯耳,虽然不是官方背景,但实力强横,连官方都要让两分。 第21章 傲凤 宁碎没吭声,拿眼淡淡地睨着几人。 殷丽婉不禁皱眉,对方的背景难道比昆仑生命科技来头还大吗?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他们殷氏接触不到,所以她看向那两名男女。 姜倩看向宁碎,两指勾动,从储物器中取出一张印有昆仑生命科技logo的黑卡,指尖一扫,黑卡落到宁碎脚边。 姜倩的语气自信,藏着几分盛气凌人的倨傲,道:“这是我姜家的黑卡,凭此卡你可以在任意城市消费三次,金额上不封顶。” 宁碎这才微微挑眉,觑向那张黑卡,这是拿她当要饭的呢! 不过这条件确实诱人啊! 任意消费三次,上不封顶! 足以说明这昆仑生命科技财力雄厚啊! 要尊严,还是要金钱,这是个问题。 虽然她继承了黑殿,看似得到了一座宝库,实则堪比银行行长,金库的钱只能看着。 修炼需要钱,她也不能一直在夜山中不出去。 “嘁~”宁碎轻嗤,三次人蜕之后,她整个人脱胎换骨,与之前那个黢黑瘦小,头发枯黄的黄毛丫头完全是两个人。 气质也改变了,如此淡然一笑,让对方感受到了浓浓的轻蔑。 “姜家,原来是这般教养,上不封顶?好大的口气,就怕我一次消费就能让你姜家破了产。” 宁碎幽幽道,这逼格她装定了! 此话一出,姜倩姜浩两人都变了脸色。 居然连姜家都不放在眼里吗? “想要买我的鱼也不是不行,既然你说你是姜家的弟子,那就尝一尝,只要能说对三种调料,卖两条与你又何妨?” 宁碎又道,莹白细腻略有些稚气的脸孔挂着玩味儿的浅笑。 “怎么,还要我动手喂?”见两人不动,宁碎稍稍调整了姿势,屈着右膝,右手肘搭在膝盖上,姿态有几分嚣张了。 姜浩蹙眉:“我来。” 他从储物器中取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还有精美的盘子和某种山兽牙齿制成的筷子。 “还挺讲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旅游呢。”宁碎又道,像极了多管闲事的老大妈。 偏偏还不能发难,实在是还摸不清楚她的来路。 姜浩上前取了一小块鱼肉放到盘子上,递给姜倩品尝。 姜倩皱着眉尝了一口,又紧急吃第二筷,两口就把那块鱼肉吃完了。 “灵盐,五彩天灵椒,天火孜,紫天茴……其他的我不知道了。”姜倩报出吃出来的调料。 态度一下就变了,恭谦有礼的乖乖女。 “什么?”殷氏集团这边的三人也惊呆了。 这几味虽然是调味品,但却比灵植还稀少,属于极其稀缺的资源。 夜山倒是也有,但摘取的风险极大,有那么少量的出产,都被金字塔尖那几个世家瓜分了。 他们之前也只在家主的寿宴上喝过用灵盐调味的羹汤,滋味确实比普通的盐巴要上乘。 听到姜倩报出名字,宁碎在心里感叹,这就是世家门阀的底蕴啊。 要不是有小髅子科普,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有点文化。”宁碎笑道,扫了一眼脚边的黑卡。 姜倩这次很有眼见,上前捡起黑卡递给她,道:“方才冒犯,还请姐姐见谅。” 宁碎无声轻笑,两指夹过那张黑卡,淡淡扫了一眼将黑卡扔进了黑镯中。 “念你初犯,不过,你觉得我长得很老吗?” 姜倩:“……” 她看着宁碎那张脸,真的是皮肤细腻得令人嫉妒,身上还有若有似无的异香。 “妹妹。”她改口。 宁碎满意了,指了指那两条鱼说:“吃吧,凉了不好吃,烤老了也不好吃。” “谢妹妹。”姜倩内心有点崩溃,但稳住了。 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珍稀调味品出来,对方的身份不一般。 宁碎继续靠着石头消食,实在是吃得太多了。 两条鱼,三名殷氏弟子平分一条。 比起讲究的姜倩和姜浩,殷氏弟子倒是显得接地气了许多。 殷丽婉没急着吃,而是领着之前对她出言不礼貌的男弟子过来,板着脸呵斥那弟子:“还不跪下给贵人道歉!” 宁碎微微掀眸,也不阻止。 不得不说,殷氏弟子这人情世故学得倒是不错的,欺软怕硬也是练得炉火纯青。 扑通一声,那男弟子毫不犹豫跪下。 姜倩和姜浩慢条斯理享用烤鱼,看到这一幕也并不阻止,甚至都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对不起!我言语冒犯了您,实在抱歉,我掌嘴十下,请贵人息怒。” 啪,啪…… 说抽就抽,没有一巴掌是敷衍的。 宁碎内心再次惊叹,殷氏集团这是什么家族企业文化?这培养的是死士还是狼灭? “傲凤,什么贵人,我又不是宫里的妃嫔。”宁碎随口诌了个马甲。 傲凤? 不仅殷丽婉愣住了,连姜倩姜浩两人都有点呆。 这名字起得未免过于接地气了,不过倒是也能理解,很多门阀弟子在外历练用的都是花名。 “是,傲凤小姐。”男弟子恭恭敬敬道。 “吃你的鱼去吧。”宁碎挥手,继续假寐。 殷丽婉本来想套点近乎的,结果被她一句“傲凤”给打乱了,也不好继续,只能回去吃鱼。 除了火堆燃烧的细微爆裂声,剩下的就是姜倩姜浩两人筷子碰到盘子的声响了。 “傲凤小姐。”姜倩停下筷子,看着她十分恭顺。 宁碎微微睁眼,淡淡地丢了个鼻音出去。 姜倩:“这烤鱼确实美味,竟然是用鱼龙炙烤,那两条不知傲凤小姐是否还食用?” 宁碎也吃不下了,但也不能让对方这么占便宜。 “你们为何在此历练?”宁碎问。 姜倩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宁碎的意思,要和他们一起并行。 姜倩却故作惊讶道:“傲凤小姐不知道吗?夜山最近出现了许多异地山宝,‘瑶池’现世,我们奉命找寻。” 宁碎内心震撼,这就是底蕴啊!底蕴啊! 这些消息平镇根本就没人知道。 “嗯……此事说来话长,我家老爷子发癫,一言不合给我扔这儿了。”宁碎张口就来。 姜倩:“呃……”完全套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既然如此,傲凤小姐不如与我们一起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姜浩提议。 宁碎颔首:“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那‘瑶池’怎么会出现在中层?” 瑶池,这地名儿在胎穿前她只在神话故事和小说里见过。 不能还有个西王母吧? 宁碎和姜家二人正谈着,殷氏三人那边也没闲着,另一个男弟子很疑惑。 “丽婉姐,你觉不觉得这傲凤小姐有点似曾相识?” 殷丽婉冷脸,低声制止道:“你是不是想说她与宁碎那个蝼蚁相似?你觉得可能吗?不要言语冒犯了贵人,连累了家族你承担不起。” 她刚才看到傲凤的时候也觉得熟悉,但宁碎那蝼蚁跳下山崖不见影踪,多半是死了。 眼前这位傲凤,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不是那只蝼蚁能比的。 人有相似,也是正常的。 第22章 新手保护期 姜倩表现得很诧异,又有点惊喜,追问宁碎道:“傲凤小姐知道瑶池?” 宁碎在心底嗤笑了声,这些世家的疑心病是祖传吗? “知晓一些,传言瑶池洗骨没有副作用,因是仙池的缘故,极有可能会在洗骨时产生道之‘真意’,雷、火等真意法则。” 说人话就是赋能了,比如竹骨,产生道之真意后,如果获得雷之真意,那就是惊雷竹骨。 这可比一次次洗骨得到的紫竹骨要更强悍,之所以强悍是这道“真意”可以直接作为攻击手段发出。 这都是小髅子神识传音给她开小课。 “道之真意?!真的存在?” 宁碎话音刚落,姜浩先坐不住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激动,好像已经扒光了在瑶池洗骨似的。 宁碎轻轻一笑,掀着眼皮淡淡地睨着几人,又说:“只是传言,但也未必是空穴来风。” 别说,这瑶池洗骨赋能,她是真想要啊。 在她的水点子里加个几万伏特的小小惊雷,那不得把对手给爽得吱哇乱叫? “小髅子,师父老人家真的找到瑶池了?你看我还有机会吗?”宁碎也忙神识传音追问。 小髅子:“这是主人当年错过的一桩大机缘,瑶池确实存在,瑶池也并不是一个池子,具体来讲是西王母居所,是昆仑仙境的住宅区,五城十二楼依照五行十二时辰而建。” “世人推测能够洗骨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东边小天池,西王母沐浴梳妆的地方,另一处是蟠桃盛会的山麓,有一方是专门用来清洗蟠桃的小天池。” “世人多倾向于前者,但主人说后者更有说服力。主人之前遇到的应该就是洗蟠桃的小天池,可惜没赶上。” 宁碎又问:“那能找到吗?” 小髅子:“希望渺茫,仙境已碎,即使碰上也是碎裂的小天池,洗骨的效果应该不大,更不可能洗出道之真意了。” 宁碎有点遗憾。 “傲凤小姐见识博文,我等望尘莫及。”殷丽婉很及时地拍了下马屁。 道之真意,这种传说也仅仅只是传说,还无人真正通过洗骨得到过这种逆天的恩赐。 宁碎笑了下,看向姜倩和姜浩,语气略带戏谑,问道:“昆仑与瑶池,昆仑生命科技知道的应该不只有这些吧?” 姜倩与姜浩对视一眼,姜倩才道:“傲凤小姐所言极是,仙庭崩碎,瑶池也避免不了,这次夜山异地山宝频出,我们也是得到了一些线索。” 说着,姜倩取出一个只有火柴盒大,看着氧化程度,应该是一枚青铜器。 “这是我姜家至宝,捕仙盘,只要有瑶池的踪迹显现,它就能立即感应。” 宁碎远远看了一眼,完全就是个极其精密的仪器,中间是一圈套着一圈的仪盘,刻着蚂蚁大的古文字。 吱吱吱—— 正说着,姜倩手里的捕仙盘忽然转动起来。 宁碎:“???” 她运气这么好?因为新手保护期吗? “这……”姜倩色变,顾不上吃鱼,连忙起身盯着捕仙盘,一面寻找方向。 宁碎忙和小髅子神识交流:“小髅子,你能找到吗?” 小髅子沉吟两秒:“西南方向。” “西南方向。”宁碎开口,这逼格她要一装到底。 她现在就是个刚开骨修炼没多久的新手,手段和法宝自然没这些世家这么多,她要合理利用起来。 姜倩怀疑,但举着捕仙盘面朝西南方向后,捕仙盘就停下来了。 “傲凤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姜倩惊讶又有几分忌惮。 这个傲凤的来头必定不小。 明明没看见她使用什么法宝,竟然就能一下找到了方向。 殷丽婉三人看着宁碎,愈发觉得她与那个宁碎毫不相干。 宁碎低调道:“一些家传秘法罢了,这鱼你们还吃吗?” 殷氏那两名男弟子看着还未吃完的烤鱼,很是可惜,这可是用灵盐炙烤的啊。 “辜负傲凤小姐美意,实在抱歉,只是这瑶池仙墟可遇不可求,万一错过这桩机缘,只怕悔憾终身。” 姜倩道,站在她身边的姜浩甚至已经联系了夜山内其他的姜家弟子。 殷丽婉也不敢犹疑,也纷纷联系自家弟子。 宁碎颔首,慢悠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确实。” 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装逼果然要天分和实力。 别说打架她就露馅,这会儿怎么赶路都是个问题。 她一个“超级底蕴的大世家”,结果要徒步,这不招人怀疑吗? 姜倩、姜浩两人从储物器中取出一片叶状,白玉般的飞行法宝,轻轻一跃就踩在上面了。 殷氏三人的飞行法宝要更科技一些,是个飞碟状的金属。 “傲凤小姐……” 五人都上了飞行法宝,见宁碎还杵着不动,姜倩迟疑地看着她。 宁碎内心流了一盆的汗。 小髅子这时道:“我们可以飞。” 宁碎大松一口气,还以为要装崩了呢! 宁碎又装起来了,看着几人的飞行法宝,做出一副不忍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先行一步。” 说着,还真就飞起来了。 五人:“!!!” 姜倩惊愕:“她能飞?那实力是融骨境巅峰大成了?” 姜浩神色凝重:“只怕还在这之上,我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波动,要么她身上有秘宝隐匿气息,要么实力……” 他这一沉默,殷丽婉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先前他们言语得罪过。 虽然是道了歉,傲凤看着也不像会计较的样子,但谁又好说呢? “傲凤小姐怎么飞得有点不太稳定?”姜倩注意到宁碎飞得有点歪来扭去。 姜浩瞅了一眼地上那一堆鱼骨头,非常擅长人情世故地道:“许是吃太多了,重心不稳。” 殷氏三人:“……” 这马屁拍得比他们还溜! 实际上宁碎绷紧核心,她那还未练成的八块腹肌绷得快能当菜板用了! 宁碎五官都在用力,还在疯狂和小髅子神识对话:“我去,你也没说飞起来会这么难啊?搁这儿给我做虐腹训练呢!” 小髅子:“能飞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要求,掉下去你可就露馅了!稳住!” 宁碎牙齿快咬崩了,这飞天遁地也是要考证啊! 这也太难了! “吼——” 林中传来山兽的嘶吼,恐怖的声波激荡辐射,直接将飞在宁碎后面的五个人给扫下来了。 宁碎见状也急忙让小髅子停飞,再飞下去,她的腹直肌要先罢工了。 山林中的飞禽走兽都在朝着西南方向狂奔,显然瑶池仙墟显现也吸引了这些山兽。 “这些山兽都疯了?”殷氏弟子爬起来愕然道,发现飞行法宝居然被那道声波给振坏了。 宁碎蹙眉,想起一件事,道:“西王母的蟠桃会,瑶池仙墟难道还有蟠桃?” 唰! 她刚说完,五人都顾不上她“大佬”的身份,居然抢跑。 第23章 瑶池仙墟 “真是没礼貌。”宁碎骂了句,撒开脚丫子狂奔。 论跑,这五个人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转瞬功夫她就跑到了五个人前面,身姿轻盈,加上借力,眨眼功夫就把几人给甩开了一段距离。 五人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加快速度。 轰,轰,轰…… 山林地动山摇,碎石滚滚,百禽噪林,啼声刺耳,虎啸猿啼,犹如擂鼓在耳。 “汪——” 跑着跑着,宁碎看到了熟鼠。 小肥鼠。 瘦了一圈不说,皮毛也左秃一块,右秃一块,三条尾巴有一条断了半截,这会被一只云豹似的山兽从树上蹬下来。 宁碎屈膝一蹬,如离弦之箭冲出去,伸手一捞,把小肥鼠抓到了怀里。 “汪!”小肥鼠狗叫,闻出来宁碎的气味,震惊她的变化,同时又委屈,竟然哭了。 “别哭,后面还有仇家,我正在装逼演他们,借手夺机缘。”宁碎低声,摸了摸小肥鼠的脑袋安抚。 小肥鼠缩在她怀里,两眼泪汪汪。 宁碎想到黎恒,也不知道他死没死。 但当时那种情况下,估计是很难活成。 殷氏连只松鼠都不放过,何况黎恒? “等得到大机缘,出去我就给你报仇解恨。”察觉小肥鼠情绪还是不稳定,宁碎又说。 “你放心,你那只崽交给菜菜他们养在外面,养得好着呢。” 宁碎推测估计小肥鼠的族群凶多吉少,老婆孩子怕是也难了。 听到她这话,小肥鼠才又有点精神了。 “你是寻宝的好手,那是瑶池仙墟,你要是能找到蟠桃,吃剩的咱都是赚了。” 宁碎又道,“你先进我的黑店睡一觉。” 宁碎说着就把小肥鼠收进黑镯中。 黑镯唯一能进去的活人是她,其余的生灵倒是没有限制。 这才叫金手指嘛!深得她心。 小肥鼠进来后一脸懵,看到金蚕那一嘴的口刺后,当场狗叫着晕过去了。 “傲凤小姐,你有没有闻到特殊的桃香?” 姜倩追赶上她,问了一句。 宁碎仔细嗅了嗅,刚才顾着安抚小肥鼠了,倒是没注意到。 “确实是桃香。” “结界!”姜浩也追了上来,远远地看到了一层像光罩一样的白色炫光,在夜山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已经是夜山中层深处,平时即使是装备精良的门阀弟子都不敢轻易踏足,今天却是出现了许多。 这些山兽完全无视他们,一个个都冲进了结界中。 “我们也要快点!”姜倩有些着急。 越是靠近结界,这阵桃香就越浓郁,像水蜜桃的香味。 宁碎却隐隐还嗅到了一丝丝不同的气味,这一丝气味冷丝丝的,像发丝那样钻进肺腑中,肺腑能清晰感受到这一丝凉意。 “小髅子,你闻到了吗?”宁碎用神识询问小髅子。 小髅子回道:“闻到了,很阴森很不详的冷意,仙庭崩碎不是意外,瑶池恐怕也染上了那东西。” “什么东西?”宁碎追问,仙庭都能崩了,这得多可怕的力量? 小髅子:“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瑶池仙墟或许有机缘,但最重要的是保命,不要看到至宝就冲上去,有可能会死。” 宁碎应声,其实不用小髅子叮嘱她也会注意。 穿过结界,眼前明亮了许多,眼睛稍有些不适应。 冲过结界后,他们踩在一处高崖上。 从高崖上俯瞰,可一览瑶池五城十二楼的废墟。 仙阙飞楼,苍松银瀑,云桥殿宇早已不见当年璀璨,只剩残垣断壁,枯松摇曳。 一派荒凉沧桑。 “这就是瑶池仙境吗?也太破败了。” “连仙境都能碎,那我们求仙问长生还有意义吗?” “……” 冲进结界的不止有他们,附近的世家门阀弟子都来了。 看到这副破败的瑶池仙境,有种梦想幻灭的绝望。 瑶池这二字的份量对夜山外的人而言,某种程度上比肩神明。 “冲进来的那些山兽呢?” 宁碎注意到很多山兽都不见了踪影。 “那阵桃香也消失了。”姜倩道。 殷丽婉指着一个方向说:“好像都朝那边去了,那是蟠桃园吗?” 顺着她指明的方向,果然能够看到一些山兽的身影。 蟠桃园! 这三个字自带魔力。 “走!”姜浩沉吟,顺着高崖的铁索滑向下方的广场。 宁碎紧随其后,到达广场后再仰看高崖,竟有一种渺小如尘的感受。 宁碎注意到殷氏集团和昆仑生命科技的弟子都赶过来汇合,不慌不急地让小髅子进黑镯给她找块能遮脸的丝巾。 小髅子拿着丝巾出来,又窝回她的胸口,继续神识交流:“这是遮仙帕,随大随小,可以隔绝你的气息。” 宁碎看着手上凉津津,没有任何花纹,雪白如玉。 “小髅子,借你的手一用,不然这玩意儿我没法挂耳朵上。” 小髅子:“……” 默默交出一对迷你骷髅爪子出去,帮着宁碎把遮仙帕牢牢地扣在耳朵上方。 姜倩刚和族中弟子交流完毕,回过来找她,见她脸上挂着白色帕子,察觉不到她身上的任何灵气波动。 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傲凤小姐……” “家规。”宁碎淡定道。 姜倩眼角余光觑了眼广场上的弟子,出现了许多顶尖门阀的嫡系弟子,也都做了遮掩。 姜倩点了点头,又问:“傲凤小姐要与我们同行吗?” 这其实是邀请,傲凤的实力不俗,融骨境巅峰大成,绝对是一大助力。 宁碎:“不了,我随意看看。” 姜倩略有失望,但也仅仅一瞬,又拿出一枚玉哨递给她:“傲凤小姐,此玉哨是我姜家特有的信号,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吹响,附近只要有我姜家弟子,一定会前去支援。” 宁碎挺想收下,这是个很实用的讨好手段。 但她现在是“大佬”,姿态要拿捏一下。 她迟疑了几秒才收下玉哨,道:“也好,若我遇到姜家弟子有难,定也会出手一二。” 姜倩要的也是她这句话,立即道:“那姜倩就在此先谢过傲凤小姐,等此次出山,傲凤小姐去了紫云都,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嗯。”宁碎丢了个鼻音,“告辞。” 说着她便走开了,她看到之前在山崖埋伏,逼得她跳崖的那个殷氏弟子。 虽然她容貌有些改变,但到底没有换头,万一被纠缠,在这里节外生枝,她麻烦可就大了。 “等等!傲凤小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走几步,殷世寅就带着人朝她阔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