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神颜顶流只想演炮灰》 第1章 不就是穿了吗! 无逻辑小白文,当无脑文看吧,大脑存放处—— 宋时安站在熟食区,盯着玻璃柜里那排烤鸡腿,已经等了四十分钟。 旁边负责贴打折标签的兼职小姑娘偷偷看了他不知道多少眼,手里的标签机都快攥出汗了。 她在这儿干兼职大半年,头一回见长成这样的男人。 一米八三的个子往那儿一站,肩宽腰窄,最普通的白t恤穿在身上都像杂志封面。 头发有点长,散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张脸小得过分。 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收得利落干净,嘴唇微微上翘,带了几分天生的漫不经心。 帅得不太讲道理。 宋时安察觉到她的视线,耳根有点发烫。 他低头假装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瞎划,是不是站太久了……他自己也有点心虚。 站这儿快一个钟头了,腿都酸了,但没办法,兜里总共剩不到两百块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事说来离谱,三天前他还是个普通大学生,靠着资助念到大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算安稳。 结果一觉睡醒,天翻地覆,他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愣了整整五分钟,然后花了更长时间把新身体从头到脚研究了一遍。 一米八三的个子,宽肩窄腰,薄薄的肌肉匀称地覆在肩背和腰腹上,线条流畅又漂亮。 那张脸的每一个角度都像是被精心调过的参数,好看到不真实。 说实话,挺爽的。 等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傻眼了。 原主叫宋时安,跟他一个名儿,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大一的时候签过一家不靠谱的经纪公司。 公司安排的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酒局,原主不肯去,硬扛着要解约,最后赔了一大笔违约金,直接清零。 卡里余额一百八十三块五毛。 宋时安确认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瘫在床上,觉得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变成一个大帅哥听起来很爽,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大帅哥,爽度直接打了骨折。 连着啃了三天黄瓜之后,他实在扛不住了,他需要吃肉。 于是他打听到小区对面那家超市每天晚上八点熟食区会贴半价标签。 从六点半开始,他就站在这儿等着了。 八点整。 穿红马甲的工作人员准时出现,拿着一叠黄色标签开始往盒子上贴。 宋时安眼睛一亮,腰背瞬间挺直了。 标签刚贴到那盒烤鸡腿上,他伸手就拿了过来。 动作干脆利落。 他想再拿一盒,手还没伸出去,身后的大爷大妈们已经涌上来了。 推车撞推车,胳膊肘顶胳膊肘,人群乌泱泱地压过来,他一个大高个儿硬是被挤了出来。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孤零零的鸡腿,叹了口气,算了,一盒也行。 他正准备转身去结账,旁边一直站着的那个兼职小姑娘突然出声了。 “这边还有一个。” 她的声音有点紧张,手上拿着一盒刚贴好标签的鸡翅,递到他面前。 耳朵红得能滴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努力压着笑意。 宋时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整张脸像被点亮了似的。 小姑娘被这笑容晃了一下,手差点没拿稳。 “不客气。”她飞快地低下头,耳根烧成一片。 宋时安接过鸡翅,朝她点了下头,抱着两盒战利品大步往收银台走。 心里盘算着今晚可以奢侈一把,再加一瓶可乐。 走到收银台前摸出手机看了眼余额,又默默把可乐放了回去。 算了,省着点吧。 出租屋在六楼,没有电梯,他爬上去的时候气息都没乱,这具身体的底子确实好。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好歹收拾得算干净。 宋时安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搬了把椅子坐下,打开那盒烤鸡腿就开始吃。 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 太他爹的好吃了。 连着啃了三天黄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烤鸡腿的皮微微焦脆,肉嫩得流汁,酱料咸甜适中。 等他终于停下来,桌上只剩下两个空盒子。 宋时安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他试着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过往。 记忆零零碎碎的,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长成这副模样,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一年,居然一个朋友都没有。 没有经纪人联系他,没有同行约他吃饭,大一因为签约就出去住了,也没住校,手机通讯录里除了原主爸妈,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也幻想过,要是能换张神颜重新活一次该多好。 现在真降临到他头上了,更多还是无措,没有安全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下个月的房租在哪里,不知道那些催债的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盒子,又看了看自己这双骨节分明的手。 伤感归伤感,鸡腿是真的香。 这时隔壁准时响起了动静。 “把东西交出来!今天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字正腔圆,情绪饱满,隔着一堵墙都挡不住那雷人的台词,紧接着是一段反派独白,咬牙切齿,声嘶力竭。 宋时安面无表情地擦手,隔壁这大哥每天九点雷打不动练台词,不是霸总发怒就是反派咆哮,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抖。 这破楼隔音等于没有,整层邻居都投诉过,没用,大哥照练不误。 他忍了三天,每天在心里问候大哥全家。 宋时安听着隔壁的咆哮,忽然愣了一下,他放下纸巾,慢慢坐直了。 第2章 炮灰演绎系统 他这样去剧组跑个龙套应该没问题吧?要求不高,管饭就行。 他正琢磨着去哪儿找剧组招募信息,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炮灰演绎系统!】 宋时安整个人弹起来,膝盖撞上桌腿,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叫。 来了!终于来了!他就说穿越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 “系统!这个炮灰演绎系统是什么?” 【出演炮灰配角并录入系统,收集一百个角色演绎,即可获得百亿资产,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宋时安两眼放光,百亿资产,长命百岁,一百个角色听起来多,但想想回报,值了。 “失败有什么惩罚?” 【任务失败则收回宿主寿命,宿主当前寿命由系统暂时出借,原主的寿命在宿主到来之前已经结束。】 宋时安心头咯噔一下,“那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宿主在原世界已经死亡,被匹配到当前世界,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重获新生。】 宋时安慢慢坐回椅子上,在原世界已经死了。他回忆了一下,在宿舍熬夜赶论文,心脏猛地抽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资助他念书的老校长要是知道他没了,大概会叹口气吧,也没什么别人会在意。 隔壁大哥又嚎了一嗓子,这回是哭戏,哭得跟笑似的。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把酸涩压回肚子里。 行吧,来都来了,死了还白捡一副神颜壳子,不把一百个炮灰演完就太亏了。 他打开手机,开始搜剧组招募信息。 搜了好一会儿,发现附近有个很大的影视城,群演招募信息铺天盖地,大部分都是同一类。 “战争戏急招尸体,日结一百。” “古装戏招尸体,躺四个小时,管饭。” “明天拍刑场戏,需要十五具尸体,先到先得。” 宋时安在脑子里敲系统:“统子,尸体算炮灰吗?” 【可以,但不能一开场就是尸体,得先出场,有镜头,有演绎过程,再死,躺着不动那是道具,不是炮灰。】 宋时安懂了,就是得在死之前露个脸,出场,走过过场,然后死,一条龙。 他翻了翻群演群,发现每天早上有趟大巴往影视城拉人。 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去了也摸不着门路,正发愁,隔壁大哥又开嗓了。 “你杀了我吧!从我嘴里你问不出一个字!” 紧接着一段长达三十秒的嘶吼。 宋时安眼睛一亮,领路人,现成的。 第二天天没亮,他咬牙花了六块钱买了三个肉包子。 自己先吃了一个,剩下两个用塑料袋裹好揣兜里,蹲到隔壁门口。 刘斌一开门,门口蹲了个人,吓得往后蹦了一步,皮带差点甩出去。 “喂!小兄弟,蹲我门口干什么!” 宋时安赶紧站起来,腿早蹲麻了,龇牙咧嘴扶着墙缓了半天,“大哥,我是你隔壁的,你还记得不?” 刘斌警惕地上下打量他,“怎么了?” 宋时安扬起笑容,把两个肉包子递过去,“大哥,我初来乍到,听说你在剧组混得不错,天天在隔壁听您念台词,特别佩服,想跟您去见识一下,您看行吗?” 刘斌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受用,接过包子,嘴角压都压不住,故作淡定地咳了一声,“咳,不要迷恋哥,我现在刚起步,这次接的可是个大角色,你想看就跟我去吧,不过最好办个演员证。” 宋时安内心握拳,原主有演员证,翻抽屉的时候见过,奈斯! 大巴车上挤满了人,刘斌抢了个座,宋时安只能站着。 车里弥漫着包子味、汗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群演专属气息,他被挤得头昏脑胀,脸差点贴到前面大叔的后脑勺上。 到了影视城,宋时安才开了眼。 一大片仿古建筑铺开来,城墙宫殿街道全是实景。 剧组忙得脚不沾地,器材箱堆了一地,灯光师在架设备,场务拿着对讲机满场跑。 刘斌拍拍他肩膀:“你随便看看,我先去化妆,今天我这个角色有两句词。”说完昂首阔步走了,背影带着即将大放异彩的自信。 宋时安缩在角落的器材箱旁边,看着剧组里的人忙得跟陀螺似的。 群演们被统一赶到一个帐篷前面排队领衣服,都是粗布麻衣,灰扑扑的颜色。 化妆师正挨个给他们上妆,手法那叫一个快狠准,拿起粉扑往脸上啪啪两下,刷子扫扫眉毛,前后不超过三十秒,一个人就画好了,接着下一个。 一个化妆师正拿着粉扑满场找漏网之鱼,余光一扫,扫到了角落里的宋时安。 她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她快步走过来,眼睛上下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惊为天人。 “你是演哪个角色的?怎么还不换衣服?我来给你化妆!”粉扑已经举起来了。 宋时安连忙摆手:“我就是来看看的,不是演员。” 化妆师的手僵在半空,表情从兴奋变成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不舍。 她盯着宋时安的脸看了又看,叹了口气走了。 宋时安把头发往前拨了拨挡住脸,缩回角落里。 不说话不动弹的时候跟朵蘑菇似的,没人注意到他。 他蹲那儿看了一上午,大致搞懂了群演的基本流程。 走位,跪拜,倒地,听副导演的指挥就行。 中午拍摄暂停,场务开始发盒饭。 一个场务小哥抱着一摞盒饭从他旁边经过,随手塞了一盒到他手里。 天降午饭! 宋时安捧着还冒热气的盒饭,感动得差点落泪,省了十五块。 他端着盒饭蹲到一群群演旁边,边吃边听他们闲聊。 一个演丫鬟的女生扒拉着米饭说:“下午许澈那场戏,之前演他贴身侍卫的不来了,说是接了另一部剧的男四。” 旁边一个瘦高个说:“可不是,导演正找人呢,我都想去了。” 丫鬟上下扫了他一眼,笑了:“你可算了吧,贴身侍卫有长相身材要求的,你这一米七几的个头,站世子旁边到底是你保护他还是他保护你?” 宋时安正埋头吃土豆丝,脑子里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炮灰角色掉落,古装剧《凌云志》贴身侍卫一角,最后护主而死,是否匹配?】 宋时安筷子停在半空。 炮灰!还有死亡高光!这比尸体强太多了。 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深吸一口气。 “接。” 第3章 第一个炮灰 吃完饭,宋时安把空饭盒往垃圾桶里一丢,开始狗狗祟祟地在片场找副导演。 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差点被地上盘着的电线绊个跟头。 刚站稳,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暴躁的咆哮。 “拍到一半走人!好得很!现在还得重新找人补拍!”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助理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还有你找的都是什么人?歪瓜裂枣的往我跟前领,随便从大街上拽个路人都比这几个强!” 宋时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副导演面前站着三四个人,应该是来面试侍卫角色的。 他仔细看了看,觉得还行啊,没那么差吧。 副导演显然不这么想,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准备从这几个里面随便挑一个凑合。 宋时安一看这架势,咬了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上这个角色就飞了。 他深吸一口气,闷头冲了过去。 “你好!我是来试镜的!” 副导演正翻着演员资料,头也没抬,问助理:“还有人来?” 助理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副导演脸色更差了,冷冷地甩了一句:“知道迟到了吗?面试都不准时,规矩呢?把头抬起来。” 宋时安抬起头,他头发太长,散下来挡了大半张脸,只能从发丝的缝隙里看到副导演模糊的轮廓。 副导演皱着眉:“你演蒙面超人呢?头发给我撩上去。” 宋时安听话地把碎发往两边拨了拨,露出整张脸。 副导演倒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深,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了。 他瞪着眼睛盯着宋时安,半天没说话。 宋时安被他看得发毛,心想完了,不会不要他吧。 系统都匹配了,不完成的话得多加一个炮灰,那他今晚回去得哭死。 他一个着急,脸上的表情就不受控制了,嘴角往下撇,眉头微微皱起来,眼神里全是“求求了不要拒绝我”的渴望。 那表情落在副导演眼里,跟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似的,委屈得让人心慌。 副导演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自己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助理在旁边小声说:“张导……我感觉挺好的……” 副导演白了他一眼,转回头面对宋时安的时候表情已经换成了笑脸,声音都柔和了不少:“小伙子,你这条件不错啊。” 宋时安还没反应过来,副导演已经从旁边抽了本剧本递过来,“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别的角色?这个小侯爷,后期才出场,男五号,戏份不少,比侍卫好太多了。” 旁边几个来面试的群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在这儿站了半小时,副导演连正眼都没给一个,这人一来,男五号直接往手里塞。 宋时安低头一看剧本,内心咯噔一下。 男五号,重要配角,不是炮灰,这接不了啊。 “张导,还是算了吧,我不合适。”他把剧本往回推,“我就想演这个侍卫。” 副导演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知不知道一个好角色别人要付出多大努力才能拿到?”副导演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说不要?你跟我说说,为什么?” 宋时安张了张嘴,差点哭出来,他也想接啊,男五号,谁不想演。 但他能说什么,说他脑子里有个系统,演了主角倒扣炮灰,负的吗?他只能说:“我就是……觉得侍卫这个角色挺好的,我想试试。” 副导演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眼神看着他。 正准备继续做思想工作,导演那边派人来催了。 “张导!侍卫人选好了吗?那边快开拍了!” 副导演一咬牙,把剧本往腋下一夹,“算了,你先试试吧,妆造组!过来!把这人带走,赶紧的!”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宋时安就往化妆帐篷里拖。 进了化妆帐篷,妆造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脖子上挂着剪刀和梳子,围着他转了一圈,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你这头发能剪吗?太长了,等会儿发套戴不上。” 宋时安一想,免费剪头发,那太行了。 他正愁没钱理发呢,头发长得扎眼睛,自己剪又怕手残剪劈叉了,他赶紧点头。 妆造师把他的头发往上一撩,整个人石化了。 旁边的助手端着化妆箱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风化了。 帐篷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妆造师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卧槽!” 这哥们顶着一张神颜,到底在遮什么。 眉骨高而舒展,眼窝微微凹陷,瞳仁黑得像深水潭。 鼻梁从眉心笔直地延伸到鼻尖,弧度完美得像是被数据校准过。 嘴唇不薄不厚,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像随时都在笑,又像在勾人。 整张脸的轮廓干净利落,骨骼和皮相的比例十分完美。 冷着脸的时候像不可接近的艺术品,一笑起来眉眼弯弯,所有的距离感瞬间崩塌。 妆造师从业十三年,给明星化妆化了好多年,什么神颜没见过,这种的,还真是独一份。 “你这头发交给我,我给你剪。”她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像是在接下什么神圣的使命,“你别动,一下都别动。” 剪刀咔嚓下去,碎发纷纷落下来。 她的手法又快又稳,乌黑的发丝在她指间翻了几翻,一个利落的短发造型就出来了。 层次分明,干净清爽,额前留了一点碎发微微分开,露出整张明朗舒展的脸。 和刚才那个长发遮面的蘑菇精判若两人。 宋时安看了看镜子,满意得不行,终于不用扎眼睛了。 妆造师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拿起粉底液往他脸上抹。 第4章 开拍 别人化妆是往白了画,她反其道而行之,用了黑了三个色号的粉底,硬是把那张白得过分的脸压成了小麦色。 “太白净了,演侍卫不合逻辑。”她一边抹一边解释,“哪有风吹日晒的侍卫比主子还白的。” 上完妆,皮肤变成健康的小麦色,配上那张脸和利落的短发,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多了几分英武和硬朗,又不失原本的精致。旁边的小助手拿着镜子都看愣了,嘴里嘟囔了句“这合理吗”。 假发套戴上,妆造师把一套黑色劲装塞到他怀里,指了指角落的换衣间,“去换上。” 宋时安抱着衣服乖乖进去了。 然后对着那堆带子扣子研究了半天,翻来覆去地试,一会儿带子系错了,一会儿扣子扣歪了,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全套好。 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提着衣摆走出来。 “是不是哪儿没穿对?” 妆造师转过身,差点当场去世。 黑色劲装腰身收得刚好,肩线笔挺,领口严丝合缝地扣着,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 小麦色的皮肤配上凌厉的眉骨和下颌线,活脱脱一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将军。 冷着脸站在那儿,帅得凌厉又惑人。 帐篷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妆造师捂着胸口,用气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助手依稀听到是“老天奶”和“主角”之类的词。 宋时安顾不上管她们的反应,这侍卫服厚得离谱,大夏天裹在身上,才站了两分钟,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他扯了扯领口,正琢磨着这衣服到底能不能洗,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演侍卫的人呢!准备开拍了!” 帘子被掀开,一个场务探进头来,急得满头汗。 他视线在帐篷里扫了一圈,落在宋时安身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我嘞豆!你是来演侍卫的?” 宋时安点头。 那场务的表情像是在餐厅里看到有人拿澳龙蘸老干妈。 他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挤出一句:“跟我来吧。” 这座仿古庭院搭得极为讲究,青砖灰瓦,朱红廊柱,石灯笼在台阶两侧一字排开。 摄像机铺了整整一排轨道,灯光师举着反光板在廊下来回调试。 场务把他领到书房门口,开始交代任务。 “你没有台词,跟在许老师身后就行,贴身侍卫,寸步不离。”场务说完又多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你尽量站侧一点。” 宋时安点点头,站桩,不说话,这个他擅长。 这场戏拍的是男二萧逸尘世子深夜在书房密会心腹。 户部尚书贪墨军饷,账册已经到手,只等天亮递到御前。 世子的贴身侍卫影七全程守在门口,抱着剑,从开场站到收场,台词一句没有,主打一个装高冷。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穿月白长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身形修长,面如冠玉,头上束着银冠,腰悬玉佩,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世子的贵气。 这就是演萧逸尘的许澈。 许澈走到书房门口,一抬头看见了自己的“贴身侍卫”。 他明显愣了一下。 宋时安正站在廊下研究手里那把道具剑,剑做得挺沉,鞘上的花纹刻得有模有样。 他把剑换了好几个角度,最后选定一个自己觉得最顺眼的姿势,抱在怀里。 许澈在台阶下面站住了。 他歪了下头,然后慢慢走上台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你是演影七的?” “是的。” 就两个字,低沉里带着清透,尾音微微上扬,让人耳根有点发痒。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喇叭开始调整站位。 “那个演侍卫的,往左边挪半步,后脑勺别挡着摄像机。” 宋时安赶紧挪了半步。 导演盯着监视器,忽然把耳机摘了下来。 他又看了两秒,举起喇叭,嗓门大得整个片场都能听见:“给那个侍卫戴面具!道具组!赶紧的!哪个憨批找的人!” 宋时安抱着剑站在廊下,内心有点扎心。 从张副导一路被嫌弃到导演,他这炮灰之路走得也太坎坷了。 不过戴面具也好,遮着脸不用一直端表情,站桩更省事,社恐的福音。 道具组的小哥抱着箱子跑过来,翻出一个金丝面具。 面具遮住下半张脸,从鼻梁到下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 宋时安戴好之后重新站回原位。 导演看向监视器,摸着下巴沉默了好一阵子。 刚才露全脸的时候是直接冲击,现在面具一戴,只露出眉骨和眼睛,反而多了一层欲说还休的味道。 金丝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那双眼睛上。 他不看镜头,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抓心挠肝地想知道面具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行,就这样。”导演放下喇叭,这也能当个热点。 场记板啪地一敲。 许澈推开书房的门,大步跨进去。 他的台词功底很扎实,语气沉稳中带着少年世子的锐气,跟心腹的对手戏行云流水。 宋时安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在书房门口站定,抱着剑,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响。 跟在许澈身后走路的时候,发力全在腰上,肩稳腿直,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充满了张力。 不需要台词,不需要表情,光站在那儿,整个人就像一幅构图完整的工笔画。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视线一直没离开屏幕。 第一场戏一条过。 场务喊卡之后,宋时安如释重负,正打算找个没人的角落把领口松一松。 这衣服实在太闷了,大夏天裹着跟蒸桑拿似的,他感觉再穿十分钟就要馊了。 还没走出两步,导演的嗓门又响了。 “那个演侍卫的,过来!” 宋时安脚步一顿,转身快步走过去。 “导演,怎么了?” 导演没理他,转头冲着休息室的方向吼了一嗓子:“编剧在哪儿!”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睡得翘起一撮,一看就是被人从午休里硬薅起来的。 第5章 代拍 她一边跑一边扶眼镜,跑到导演面前还在喘。 “导演,咋了?” 导演把剧本往她手里一拍:“这个侍卫的戏,加几个镜头。” 林晓把眼镜戴好,视线从剧本上移开,落到旁边站着的宋时安身上。 虽然戴着面具,但这人的骨相也太优越了。 眉骨和鼻梁的比例,下颌的线条,从额头到下巴的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 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反而把上半张脸的优势放到了最大。 个子高挑,腰线收得利落,黑色劲装站在廊下,旁边是朱红的廊柱和青灰的砖墙,光是这个站位就够入画的。 林晓推了推眼镜,往前走了两步。 宋时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这位编剧老师的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一双眼睛在后面瞪得溜圆,整个人凑得越来越近,头顶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林晓猛地反应过来,往后弹了半步,耳根瞬间烧成一片。 “不好意思啊!我高度近视,眼镜戴着都有点看不太清楚。”她飞快地摆手,语速跟着加快,“冒犯了冒犯了,不是故意贴这么近的。” “没事没事。” 他话一出口,林晓揉耳朵的动作就僵住了。 她又推了一下眼镜,低头哗哗翻了两页剧本,嘴里嘟囔着“我看看这段怎么加”,眼睛根本没聚焦在纸上,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苏。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又喊了一嗓子:“加镜头的事先放放,下一场准备开拍!” 林晓抱着剧本跑了,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宋时安回到书房门口站好,重新把面具扶正。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把道具剑,又摸了摸闷得快长痱子的后背,在心里默默给这身侍卫服打了个差评。 工作人员在换轨道,下一场是庭院追逐戏。 宋时安站在廊下等着,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和面具的边缘。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直射的光,束起的马尾在风里晃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侧头的动作,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又沉默了。 “老张。”他朝副导演招了招手,“这个侍卫是从哪儿找的?” 张副导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了句:“他自己跑来的,我让他演小侯爷,他死活不干,非得演这个侍卫。” 导演慢慢转过头,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看了张副导一眼。 然后他又转回去,盯着监视器里那个抱着剑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收音师没听清,只隐约捕捉到最后几个字。 “……见了鬼了。” 宋时安蹲在廊下的阴凉处,后背贴着墙根,把面具掀开一条缝透气。 导演说加戏,他心里有点没底,加少了无所谓,加多了万一超过炮灰的标准,系统给他来个“判定失败”,那他今天这顿闷热就白挨了。 “统子,导演说加戏,加多了是不是也不行?” 【视情况而定,戏份总量不得超过主演的二十分之一。】 宋时安靠在墙上琢磨了一下。 主演的戏份是全剧的核心,二十分之一算下来其实不少,几场戏几句台词绰绰有余。 也就是说,不管纯炮灰还是稍微有点戏份的小配角,只要别蹦跶到主角团的核心圈里去,都是安全的。 这个判定还挺宽松。 他放下心来,又想起另一件事,刚才他悄摸找场务问了一嘴,这个侍卫角色一场戏三百块。 白天拍一场,晚上还有一场夜戏要露个面,两场加起来六百。 一天六百,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巨款。 但六百块能撑多久?房租,吃饭,日常开销,而且他翻原主手机的时候发现,原主居然还在读大学,暑假一过,学费从哪儿来! “统子,炮灰的片酬根本养不活我,暑假一过还有学费要交,原主的学业怎么办?” 【请宿主自行解决。】 宋时安嘴角抽了一下,行吧,意料之中。 他正琢磨着去哪儿找份兼职,脑子里又弹出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 【兼职禁止从事除炮灰演员外别的娱乐行业。】 宋时安牙都咬碎了。 不能进娱乐行业,也就是说群演之外的平面模特、直播才艺,全都不让碰。 他这张脸最大的变现途径直接被系统焊死了。 他靠在墙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廊檐外头是大片明晃晃的蓝天,太阳毒辣辣地往下烤,他的心情却拔凉拔凉的。 好绝望。 好想把系统揪出来打一顿。 片场的另一边,有个人比他更忙。 吴悦已经在树上趴了一个小时了。 她是许澈的站姐,圈内小有名气的代拍,手里那套装备够买一辆车。 今天为了拍到许澈在片场的路透,她天不亮就摸进了影视城,翻墙爬树,选了个绝佳的角度。 树干硌得她肚子疼,蚊子在她胳膊上咬了三个包,她全忍了。 长焦镜头架好,她开始搜寻目标。 镜头扫过庭院,扫过廊柱,扫过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然后扫到了阁楼下的那片阴影。 吴悦的手指停住了。 画面里是一个靠在墙上的少年。 黑衣劲装,束着高高的马尾,红色的发带垂在肩侧。 金丝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垂着的眼睛。 一阵风过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和脑后的发带,他没有动,就那么安静地靠着墙,像一幅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画,眼神里满是破碎感。 那种感觉不好形容,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能让人脑补出他一生的故事。 她的手指比脑子快,快门连着按了十几下。 每一张都是神图,光线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刚好落在他的肩头和眉骨上,天然的明暗层次,连后期调色都省了。 这个少年是谁?!哪家公司的?!演什么角色?!三秒钟她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吴悦激动得差点从树上翻下去,赶紧抱紧树干稳住重心。 等她再举起相机往那个方向看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她那么大一个绝美少年呢? 吴悦急了,镜头满场扫,书房门口,回廊下面,道具箱旁边,全没有。 她趴得太高,底下的人来来往往,哪个都是后脑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她只能先放弃,把镜头重新对准许澈的方向。 许澈正跟另一个演员在凉亭里拍对弈的戏,石桌上摆着棋盘,两人你来我往,许澈落子的动作又稳又好看。 第6章 父母 她拍了几张,然后习惯性地扫了一下画面的边角。 凉亭角落里,那个黑衣少年正抱着剑站着。 吴悦差点叫出声。 又找到了!而且不是路过,是正儿八经站在场景里,有戏份的那种。 她前段时间来跟拍的时候完全没见过这个人,今天突然冒出来了,难道是什么后期才出场的重要角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等这部剧播出,她得拿放大镜一帧一帧地追。 少年在画面里待了大概一分钟,随着许澈离开凉亭,他也跟着走了。 吴悦意犹未尽地放下相机,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但心里是满的。 她从树上慢慢爬下来,腿都蹲麻了,落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 她闺蜜早就站在树底下等着,一脸惊魂未定。 “你不要命了!在上面趴了两个小时!我在底下腿都软了,生怕你一个脚滑摔下来。” 吴悦根本听不进去,双眼放光地把相机举到闺蜜面前,“好闺闺,你看我拍到了什么。” 闺蜜低头看屏幕。 画面里,少年侧身靠在墙上,红发带和黑发交缠在一起被风撩起来,面具遮面,眼神低垂,阳光从他身后斜斜地铺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明明是个静止的画面,却像在讲一个故事,少年意气犹在,但眼底的破碎感已经溢出来了。 闺蜜的嘴张成了圆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国粹,然后凑近了又看了一遍。 “你这拍的是真人?不知道的以为你从游戏cg里面直接截图出来的。”她指着画面里那张戴着面具的脸,“有没有不带面罩的?我不信有人下半张脸不好看,一般这种上半张脸优越的,下半张脸多半也差不到哪儿去。” 吴悦摇头,“没有,我拍到的时候他就戴着,后来拍戏的时候也戴着,全程没摘。” 闺蜜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八成是什么重要角色,遮着脸后期揭面具有反转的那种。” “原著里有这么个戴面具的侍卫吗?”吴悦翻了翻自己的记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也知道现在的电视剧,总喜欢魔改。”闺蜜把相机还给她,语气深沉,“但你说要是改成这样,他就算拍的是坨屎,我都得尝尝咸淡。” 晚上一收工,宋时安以最快的速度把那身侍卫服扒了下来。 假发头套摘掉的那一刻,整个头皮都在欢呼。 他换回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对着更衣室里那块破镜子照了照。 短发利落,眉眼干净,比之前那个长发遮面的蘑菇精顺眼了不止一个档次。 刚走出影视城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卡到账,一千块。 宋时安盯着那串数字,两场戏,凑了个整,还挺大方的。 “小兄弟!” 刘斌大步朝他走来,身上还穿着今天演死尸的破戏服,脸上的血浆没卸干净,额头上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他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宋时安肩膀上,力道大得宋时安往前趔趄了半步。 “你这小子,运气不错啊!直接捞了个有台词的小角色!”刘斌的语气里全是兴奋,“我听说导演还给你加戏了?可以啊!” 宋时安被拍得肩膀发麻,连忙说:“还是靠大哥今天肯带我来,不然我连影视城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刘斌大手一挥,“甭谢我,都是靠你自己,人家导演能看上你,那是你的本事。”他上下打量了宋时安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你这头发剪了顺眼多了,之前跟个野人似的。” 宋时安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刘斌这个大哥虽然每天晚上在隔壁念台词扰民,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在抖,但做人是真的大气。 换成他自己,辛辛苦苦争取来的角色,带个新人去片场,结果人家第一天就拿到了比自己戏份还多的角色,再怎么心大多少都会有点不是滋味。 但刘斌完全没有,那巴掌拍得真心实意,比自己捡了钱还高兴。 回程的大巴车上,刘斌跟他聊了一路。 这位大哥的戏路确实广,明天要去演一个被主角打脸的反派,后天要演一个在主角面前拍桌子的官员,大后天还有一个在主角演讲时鼓掌的围观群众。 “戏份是少了点,但每个角色都有灵魂。”刘斌认真地说,“你看我昨天晚上练的那段,练了整整三天。” 宋时安想起每天晚上隔壁传来的咆哮声,终于理解了那些台词的来源。 回到出租屋,宋时安洗了把脸,坐在床上算账。 他盯着余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掰着手指算下个月的房租、水电、伙食费,好像不太够。 他想过中途再去接别的戏,但下一场什么时候拍还不确定。 万一撞了档期两头都得罪,得不偿失,长长叹了口气。 炮灰也不好做。 肚子叫了一声,拍了一整天,中午那盒免费盒饭早就消化干净了。 换了这具身体之后食量翻了一倍,以前在学校二两米饭就饱,现在吃一份盒饭撑不过四个小时。 他决定出门买点包子馒头囤着,刚站起来,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宋时安的手悬在半空,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好几秒。 原主的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接通。 “时安,最近怎么没跟家里联系啊?”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语速不快,尾音拖得有点长。 “最近有点忙。”宋时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是爸妈不争气,还要靠你打工上学,你爸上次打电话你也没接,他就一直念叨,说娃是不是在那边受委屈了。” 宋时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原主的记忆他继承得零零碎碎,但关于家的部分一直都在。 父亲在外地工地上干活,母亲在家种着几亩地,夫妻俩省吃俭用才把儿子供到大学。 第7章 小安骑手上线! 原主被经纪公司坑了之后没敢跟家里说,那些违约金还是借贷还的,从来没让父母知道。 “没事的妈,我现在也能赚钱了,今天去兼职,赚了一千呢。”他语气放得很轻松。 “一千?”电话那头的声音亮了几分,然后又沉下去,带上一层心疼,“那么多啊,是不是很辛苦?不要太累了,要好好吃饭,有困难一定要跟爸妈说。” “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宋时安坐在床边,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发呆。 要是他们知道真正的宋时安已经不在了,该多伤心。 他们省吃俭用供出来的大学生,其实早就换了人。 手机又叮了一声。 微信转账提醒,父亲转来了五千块钱,附言只有四个字:好好吃饭。 宋时安盯着那四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五千块,工地上的活一天多少钱他不知道,但这笔钱得流多少汗、搬多少块砖才能攒出来。 他们自己过得那么紧巴,听到儿子说赚了钱,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怕他太辛苦。 他点开转账页面,手指悬在“确认收款”上停了很久。 然后点了退回。 他没有收这笔钱,对他来说,他只是个意外闯入的过客,他们更需要这笔钱。 至于他自己,有手有脚,还能饿着不成。 宋时安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出门买包子。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多拿了五块钱。今天奢侈一把。 宋时安一上街就发现回头率比平时高了不少。 路过的人会多扫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个一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脚步加快,耳根开始发烫。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以前走在大街上从来没被人多看过一眼,现在反而成了行走的焦点,像被人扒掉了底裤游街示众。 他拐进路边一家杂货铺,在货架上翻了个最便宜的黑色口罩,戴上之后终于好了很多。 老板找零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但至少没像外面那些人盯得那么明目张胆。 走到早上买包子的铺子,他买了两个馒头。 馒头啃到一半,他站在路边,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馒头越嚼越香,带着一股面粉本身的甜味。但问题是太干了,干得噎嗓子,他灌了好几口矿泉水才咽下去。 全世界的穿越者里,大概没有比他更惨的了。别人穿成绝世大帅哥,要么系统开局送一个亿零花钱,要么金手指直接拉满。 他倒好,系统给了,但只管炮灰演戏,日常生计一个子儿都不补贴,有金手指约等于没有。 他边啃馒头边走,沿路看店铺门口贴的招聘启事。 暑假这个时间点太尴尬了,奶茶店、快餐店、便利店,但凡有点模样的兼职岗位全被大学生暑假工占了。 玻璃门上贴着的“招聘兼职”下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已招满。 经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他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坐满了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的人。 有个外卖骑手小跑着从店里出来,把打包好的咖啡往箱子里一塞,骑上电瓶车嗖地就蹿出去了。 宋时安停下脚步。 电瓶车!原主那辆电瓶车。 他转身就往回走,步伐飞快,原主那辆小电驴就停在楼下,用了没几次,这里是首都,上班族最多的城市,外卖单子从早跑到晚都跑不完。 回到家他先把电瓶车推到楼下的充电桩插上。 趁充电的工夫上楼查了查外卖骑手怎么注册,流程比他想的简单,原主手机里都有扫描件。 他三下五除二填完资料,刚提交审核,平台就发来通知:新手注册成功,已为您开启自动接单。 宋时安还没来得及看培训视频,手机就弹出一条提示。 “您有一笔新的订单,取餐地址:xx路xx号,配送距离2.3公里,预计收入6.8元。” 宋时安傻眼了。 他连怎么取餐怎么送达都没搞清楚,系统就已经把单子拍到他脸上了。 他想点取消,找了半天没找到取消按钮在哪里,急得额头冒汗。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跳,他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头盔就冲下了楼。 头盔一戴,口罩一拉,后视镜里映出一个只露出眼睛的脑袋,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行,完美!就这样,上路! 他高估了自己的认路能力,来这座城市不到一周,街道的名字一个都没记住。 导航的声音在头盔里嗡嗡地响,他骑着小电驴在马路上左拐右拐,差点拐进一条单行道,被一个司机按了喇叭才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找到取餐的店,等了五分钟拿到打包好的餐品,导航又给他指了一条钻小巷子的近路。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电瓶车,他骑得手心冒汗,生怕撞到墙。 到目的地的时候,他抬头一看,六楼,没有电梯。 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宋时安拔腿就往楼上冲,他这辈子上辈子加起来都没跑这么快过。 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上窜,跑到六楼的时候感觉肺都快炸了,手指颤抖地点了“确认送达”,然后按下门铃。 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开了。 “才送来啊!等的黄花菜都——”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孩,扎着丸子头,戴着黑框眼镜,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嗓子眼里。 门口站着一个外卖骑手,黑色头盔压着眉毛,黑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他一手撑着门框,呼吸还没喘匀,口罩随着喘息轻轻起伏,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那双眼睛因为刚才跑得太猛泛着一点水光,亮得惊人。 女孩举着开门的手僵在半空。 卧槽!什么红颜祸水。 宋时安把外卖递上去,声音还带着喘:“实在不好意思,第一次送,应该没有超时。” 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低沉里带着气喘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女孩机械地接过袋子,耳根慢慢红了起来,“没事没事,辛苦了辛苦了。” 第8章 小范围爆火 宋时安口罩下面的嘴角翘起来,眼睛跟着弯成两道弧线,果然女孩子都这么善解人意,还这么可爱。 送完他转身下了楼,脚步声蹬蹬蹬地远去。 女孩捧着外卖站在门口,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隔着口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时候,跟有人往她心口上开了一枪似的。 现在送外卖都有颜值门槛了吗。 宋时安走到楼下,把头盔摘了,靠在墙上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这单的详情,六块八。 又翻了翻平台上的订单池,发现大部分挂了好久没人接的都是同一种单子:老小区、六楼以上、没有电梯,有电梯的新小区和写字楼,秒没。 爬楼单没人愿意接,最后只能系统自动派给新手。 宋时安把头盔重新戴好,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 算了,就当健身,跑一趟六块八,跑十趟六十八,而且外卖骑手风吹日晒,正好符合他不能兼职娱乐行业的要求。 平台又弹出一单,他看了一眼取餐地址,又看了一眼送达地址,七楼,又是没有电梯。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骑上小电驴,拧了油门。 宋时安送了三个小时外卖,直到小电驴彻底没电才推着车回了出租屋。 他往床上一倒,胳膊腿都在发酸,手指戳开后台看了一眼余额。 一百三! 最后一趟最赚,七八个单子全送到同一栋写字楼,一趟就薅了六十多块。 他盯着那个数字傻笑了好一会儿,觉得生活好像又有点盼头了。 洗完澡出来头发都没擦干,往枕头上一趴,三秒就睡着了。 他在这边睡得昏天黑地,网上却悄悄掀起了风浪。 吴悦剪完今天的许澈路透,鼠标挪到另一个文件夹上。 里面存着白天拍的那组戴面具的少年,她挑了一张设成电脑桌面,看了又看,还是不死心。 她是许澈的站姐,大号发别人肯定不合适,但她还有个十几万粉的小号,什么明星都发,杂得很。 她选了那张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照片。 画面里少年靠在墙上,黑色劲装,束着高马尾,红色发带被风撩起来和黑发缠在一起。 金丝面具遮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垂着的眼睛。 阳光从廊檐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肩头和眉骨上,天然的明暗层次,整张图像是从古风游戏里截出来的cg。 九宫格一发出去,评论区直接炸了。 “请告诉我这是什么!!我的眼睛需要解释!!” “等等,这是真人?不是哪个游戏的新角色?现在剧组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破碎感,这氛围,一张图就是一个故事,我宣布这张图今天起就是我新屏保。” “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我说的是三秒钟!三分钟也行,求求了!” “只有我关心他面具底下长什么样吗?这眉眼已经杀我了,下半张脸要是也好看,我直接原地去世。” 半夜的时候有人把这组照片搬运到了d站。 短视频平台传播速度快得吓人,不到两个小时评论区就破了千。 路人点进来,留下一串问号和惊叹号。 “这谁啊?怎么一张露脸照都没有就帅成这样?” “你说什么!这是凌云志的路透?!原著里有这号人吗!我书看了三遍怎么不记得有戴面具的侍卫?” “路过,抱走,已经设成屏保了,好看到炸。” 张导半夜刚收工,正蹲在监视器旁边抽烟提神。 助理举着手机小跑过来,一脸兴奋。 “张导!你看!那个侍卫火了!” 张导弹了弹烟灰,没当回事,“什么火了?” 助理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他低头翻了几页,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居然有人拍到了,还拍得这么好,这打光,这氛围感,这构图,不知道的以为是剧组请的专业剧照师拍的。 他盯着那张仰望天空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要是正片出来不是这个效果,他会被骂死吧。 他把手机还给助理,“链接发我。” 助理连忙把链接转到张导微信上。 张导站起身就往王导那边走,王导正盯着监视器看今晚拍的夜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场戏拍了三条都不满意,他已经在考虑明天重拍了。 张导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老王,你来看一下!” 王导头也没抬,“又哪儿出问题了?” 张导把手机递到他眼皮底下。 王导翻了翻评论区,又翻了翻转发区,表情从疲惫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评论区整排整排的全是威胁。 “要是正剧看不到这个人,你们就死定了!” “人家路透拍这么美,别把人家孩子拍丑了!正片要是拉胯我第一个不答应!” “@凌云志官微出来挨打,这角色要是拍崩了,你们看着办。” 王导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等会儿开个会。”想了想又改口,“算了,明天早上叫上编剧一起,看看能不能把这个角色稍微改得有血有肉一点,给点高光时刻。” 张导犹豫了一下,“小说里没这号人啊,加太多原著粉怕是会吵起来。” 王导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剧好可破,小说不改也不能播,本来就不是s+的剧本,能请来许澈就不错了,男主还是个新人,这个小孩儿要是给点力,说不定是个突破点。” 张导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这内娱怕不是要出个新人王了… 一大早,宋时安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眼睛都没睁开,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划开接听,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宋时安迷迷糊糊正要挂电话,那头赶紧开口:“你好,是宋时安吗?” 他瞬间清醒了,知道他名字的陌生号码,不会是催债的吧! 他一把捞过枕头抱在怀里,拿出这辈子最理直气壮的语气:“我不是!别打了!” 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他留的就是这个号码,我是凌云志剧组的,张导让我联系您。” 宋时安松了口气,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语气端正了不少,“那个,有事吗?” “张导给您发消息没回,他忙着拍摄让我来联系一下您,您看今天有时间来一趟剧组吗?” 第9章 加戏 宋时安想,这是到他戏份了?连忙说:“好的好的,我等会儿就去。” 挂了电话他风一般地洗漱收拾,套上t恤就往外跑。 骑上小电驴一路飙到影视城,到大门口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在那转来转去,时不时低头看手机,脚步带着明显的焦急。 宋时安把小电驴停好,心想不会是在等他吧。他一个炮灰,这么大阵仗吗。 他摘下头盔放好,快步跑过去。 “你好你好,是不是久等了?” 那人抬起头,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安静。 他盯着宋时安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您跟我来吧。” 宋时安跟在他旁边往里走,那人用余光又看了好几眼,终于明白导演为什么要加戏了。 这人不火,天理难容,以后想请到他,怕是就难了。 王导刚拍完一段,正拿着剧本给新人讲戏,抬头看见宋时安,直接把剧本往腋下一夹。 “时安啊,你来了,走走走,跟我来。” 宋时安就这么被带进了休息室。 里面还坐着一个人,正是昨天刚见过面的编剧林晓。面前摊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资料。 林晓抬头看见他,抬手打了声招呼,宋时安也礼貌地回了句“林编好”。 王导把门一关,搓了搓手坐下来,开门见山:“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聊聊影七这个角色。” 宋时安接过新剧本翻了几页,天塌了。 原本影七的戏份就三场,站桩,跟班,最后救主牺牲。 现在密密麻麻加了一大堆,跟世子互动,跟男主交手,还有一场单独的雨夜追踪戏。 这哪里是炮灰侍卫,这都快赶上男四号了。 他合上剧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崩溃:“王导,这不太合适吧,我就是一个小配角,走原本的故事线就行了。” 王导语重心长地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像是班主任在劝说一个不肯考重点高中的尖子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现在哪个演员不想往上爬?给你加戏,也是一次机会,说不定一炮而红,下面接主角剧本也是有可能的啊。” 宋时安内心的小人已经咬着手帕眼泪汪汪了。 他也想演主角啊,昨天听场务闲聊,说许澈一集片酬一百二十万,他当时在旁边啃馒头,差点被那口馒头噎死。 一百二十万一集,他跑断腿送十年外卖都赚不到。 馋是真的馋,但系统的惩罚也是真的狠。 演一个主角倒扣一个炮灰,他得到猴年马月去,时限是八年内,他就八年的寿命了! 他忍痛把剧本推回去,态度比刚才更坚决了一点:“谢谢导演厚爱,我还是个学生,后面还得上学,还是按照原本的剧情来吧。” 接下来就是张导和王导两人轮番上阵。 张导从行业前景谈到个人发展,王导从角色弧光谈到观众期待,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 宋时安始终只咬住一句话,保持人物原本的剧情内核。 王导最后叹了口气,把新剧本往桌上一扔,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他:“真是犟不过你们年轻人,我只希望你别后悔。” 宋时安内心的小人已经把手帕咬穿了,钱钱又飞走了。 王导站起身打量了宋时安一眼:“来都来了,今天刚好拍到宰相千金遇刺的戏,给你加一场不过分吧?影七被派去盯梢宰相府,正好撞上有人想提前抓走宰相千金,一场打戏,摆摆动作就行,威亚能上吗?” 宋时安眼睛一亮,打戏!这个可以啊,谁小时候没做过大侠的梦! 他点点头,答应得比刚才推剧本的时候痛快多了:“好的,没问题。” 王导终于满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跟武术指导学走位,下午拍,今天按特约演员的工资给你算。” 宋时安一听“特约演员”四个字,浑身都来劲了。 他昨天晚上查过演员的薪资等级,群演一天一百,前景群演一天两百,特约演员一天两三千起步。 他二话不说就跟着工作人员去了训练区。 武术指导姓赵,四十来岁的平头大哥,据说以前是省武术队的,退役之后一直在剧组干。 他上下打量了宋时安一眼,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后背,满意地点点头:“底子不错,有健身?” 宋时安含糊地应了一声。 原主这身体确实底子好,筋骨舒展,核心力量也够,学起动作来事半功倍。 赵指导先教了他一套基础的剑招,挑、刺、格挡,又加了一个转身回旋的动作。 宋时安跟着练了三遍就记住了全部动作,赵指导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有点天赋啊小伙子。” 宋时安被夸得有点飘,练得更卖力了。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整整三个多小时,他把那套动作翻来覆去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中途休息了两次,喝了半瓶水,又爬起来接着练。 赵指导都说可以了,他还说再来一遍巩固一下。 练起来也是发了狠了,忘了情了,脑子里只剩下三千块! 威亚练习一开始他还有点发怵。 威亚服勒在大腿和腰上,工作人员把他吊离地面的时候,胃也跟着悬了起来。 第一次飞行动作落地时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得亏身体素质确实过硬,核心力量撑得住,平衡感也好,第二趟就稳了,第三趟已经能在空中调整姿态了。 加上动作之后,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穿着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还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按赵指导教的套路,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剑尖轻点,落地无声。 接着一个侧身闪过,反手一剑格挡,转身回旋,衣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明明只是绿幕布景,明明穿着一身和古装毫无关系的现代衣服,但那个画面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少年的动作还带着一点生涩,但那种生涩反而恰到好处,像一把还没完全开刃的刀,有锋芒,不刺眼。 王导抽空过来看了一眼,原本只打算让他摆几个近景姿势,远景用武替。 看完之后他站在场边,抱着胳膊沉默了好一会儿。 “武替不用了,直接让他上。”王导转头对场务说,然后又补了一句,“让赵指导再给他顺一遍动作,别受伤。” 第10章 特约演员 晚上拍的是夜戏。 宋时安换上那身深蓝色劲装,依旧是蒙面造型,金丝面具遮住下半张脸。 道具组给他扣上威亚,他顺着梯子爬上屋顶一角,在指定的位置趴好。 屋顶的瓦片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现在还带着余温,趴上去暖烘烘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身体重心压低,脑子里过了一遍白天练的动作。 王导举着喇叭在下面喊:“动作要帅!不要迟疑!哪怕动作错了也给我顺畅地打下去!我要的是一气呵成!” 场记板啪地一敲。 一个蒙面死士从画面右侧潜入,身形极快,三两下就翻进了宰相千金的闺房。 镜头切到屋顶,影七站起身,弯着腰在屋脊上疾走几步,脚下瓦片纹丝不动。 到檐角时他没有停顿,单手一撑,整个人翻身而下。 落地时膝盖微曲,衣摆尚未完全落下,人已经闪进了树后的阴影里。 他侧头,露出一只眼睛盯着前方。 死士抱着晕倒的宰相千金从房间里出来,脚步急促,正朝围墙方向移动。 影七拔剑。 剑刃从鞘中抽出的声音极轻,他没有立刻冲出去,先观察了一秒死士的走位,然后动了。 健步踏出树影,身体前倾,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在夜色中拉成一道暗蓝色的弧线。 死士察觉到背后有人,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三枚暗器。 破空声尖锐短促,呈品字形朝影七飞来。 他没有减速,腰部发力侧拧,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旋了半圈,暗器从他肩头和腰侧擦过,钉进身后的树干。 他借着旋转的惯性将剑尖点地,手腕一压,整个人弹起来,重心前移,步伐衔接毫无停顿。 冲刺,剑锋横抹。 那一剑从死士的左侧切入,角度刁钻,正好卡在对方回头之前的那个间隙。 剑锋划过喉咙,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只切开皮肤表层,没有再深入半分。 镜头推到死士脖子上的特写,一道极细的血线缓缓渗出来,匀净笔直,连喷溅都没有。 影七收剑,剑刃光滑如镜,一滴血都没沾。 他反手将剑插回鞘中,金属入鞘发出一声清越的撞击,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分明。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抬脚踢翻了旁边的花盆。 瓷器碎裂的声音炸开,紧接着是院内护卫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影七不再停留,脚尖点地,身形拔起,单手扣住围墙边缘,一个翻身便消失在墙头。 “卡!” 王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带头鼓了掌。 整个片场跟着响起一片掌声,一镜到底,一次就过了。 刚才那套动作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在看,生怕哪个环节出错,结果比白天排练的时候还顺畅。 宋时安从围墙外面绕回来,威亚还没解,线材在身后拖了一小截,他边走边用手捞起来免得绊脚。 “导演,过了吗?” 王导拍着手走过来:“很完美,一镜到底,动作比排练还稳,你这孩子,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宋时安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谢王导。” 旁边演宰相千金的女生正被工作人员扶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说:“我都做好被摔好几次的准备了,没想到一条过,你也太稳了吧。” 宋时安把威亚线往旁边让了让,说:“也是大家配合得好,赵指导教得细,王导调度也精准。” 王导在旁边哼了一声,显然还没从被拒绝的打击中缓过来,“行了,这一场结束,你的角色还剩最后一场戏就杀青,大概三四天后,会提前通知你。” 宋时安点点头:“好。” 换下戏服之后,他把道具剑还给道具组,又跟赵指导和今天配合的武行兄弟们道了别。 走出更衣室的时候浑身轻松,今晚这场打戏拍得格外痛快,收剑入鞘那一下的触感还留在掌心里,简直帅呆了! 刚走到停车棚旁边,身后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那个,等一下。” 是刚才演宰相千金的那个女生,她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头发也从发髻里散了下来,跑到宋时安面前的时候还有点喘。 “刚刚人多,我没好意思。”她把手机掏出来,大大方方地举到宋时安面前,“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宋时安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说:“好啊。” 两人扫了码,女生通过好友申请之后朝他摆了摆手,说了句“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宋时安说了句好转身就走了,女生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 长得帅也就算了,情商也真够低的,换别人加完好友至少会发个消息确认一下,这位倒好,手机往兜里一揣,笑得礼貌又客气,然后就这么走了。 宋时安确实没想那么多,他把手机揣好,骑上小电驴,拧了油门就出了影视城大门。 夏天的晚风吹在身上还挺凉快。 他骑得不快,拐过两个路口之后闻到一阵香味,顺着味道拐了个弯,眼前是一片很大的夜市。 整条街灯火通明,挨着大学城和好几栋写字楼,晚上九点不到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烧烤架上的炭火烧得通红,铁板上的鱿鱼滋滋冒烟,空气里混着孜然和酱料的香气。 人群里他还瞥见了几张影视城里的熟面孔,大概也是刚收工过来吃夜宵的。 宋时安推着小电驴在夜市里溜了一圈,每个摊位都在对他进行精神攻击。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花八块钱买了份炸豆腐。 第一口下去就觉得值了,外酥里嫩,酱汁咸鲜里带一点甜。 他站在摊位旁边吃得正香,余光注意到旁边有个小孩一直盯着他看。 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穿了件白色上衣,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鞋,站在一群穿拖鞋的食客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第11章 小白想出来玩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离宋时安两步远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炸豆腐。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碗里还剩的三块豆腐,把筷子倒过来,用干净的那头夹了两块递过去。 “呐,很好吃的。” 小孩看了看炸豆腐,伸手接过去。 先咬了一小口尝了尝味道,然后整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谢谢大哥哥。”他含含糊糊地说,嘴角沾了一小点酱汁。 宋时安蹲下来,视线和他齐平,左右看了看。 周围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像是冲着这孩子来的。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爸妈呢?” 小孩把豆腐咽下去,舔了舔嘴角,说:“我爸妈不在家,是小白陪我出来的。” 宋时安往四周又扫了一圈,“小白是谁?” 小孩把手伸进裤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白色的仓鼠。 仓鼠在他掌心里缩成一团,胡须一抖一抖的,显然对周围的油烟味很不适应。 宋时安看着那只仓鼠,又看了看小孩理所当然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你爸妈知道你带小白出来逛夜市吗。” 小孩低下头,摸了摸仓鼠的脑袋,没说话。 宋时安叹了口气,他把碗里最后一块炸豆腐也夹给了小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小孩抬头看他,抿了抿嘴,指了指夜市尽头的那片高档住宅区,“那边。” 宋时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好吧,还是高档别墅区,跟他住的破楼就不是一个世界。 “走吧,上车,送你回去。”宋时安把小电驴推过来,拍了拍后座。 小孩把仓鼠小心地放回裤兜,爬上后座,两只手抓住宋时安的衣角。 宋时安拧了油门,小电驴慢悠悠地穿过夜市,往那片亮着暖黄色灯光驶去。 这片住宅区跟宋时安平时活动的街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入口没有道闸杆也没有蓝底白字的牌子,只有一条被法国冬青围着的车道,安静地通向里面错落的独栋建筑。 保安岗亭是深灰色石材砌的,暖黄灯光从落地玻璃里漫出来。 他把小电驴停在车道外侧的路边,拉着沈星洛的手走到岗亭跟前。 “是这里吧?” 沈星洛点点头:“是的哥哥。” 还没走到门前,保安已经从玻璃后面看到了他们,推门快步出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急促。 他在沈星洛面前蹲下来,双手扶着小孩的肩膀上下检查了一遍,眉头拧得死紧。 “你姐姐都快急疯了,跑哪儿去了?” 宋时安说:“这小孩儿溜达到东边那片夜市去了,我看他一个人就给送回来了。” 保安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翻出通讯录拨出去,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跟那头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他才把目光转向送孩子回来的这个人,抬起头的动作做到一半,视线在宋时安脸上停住了。 岗亭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落了半面阴影。 保安下意识多看了两秒才回过神。 “他姐马上就到,要不你稍等一下?人家肯定得当面谢谢你。” 宋时安连忙摆手:“不用了,小孩儿到家就行,我先走了。” 他蹲下身揉了揉沈星洛的脑袋,小孩的头发又细又软,掌心贴上去像触到一团绒毛。 沈星洛乖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直看着他。 “哥哥先走了,下次不要一个人乱跑,家里人会担心的。” “谢谢大哥哥。” 宋时安起身朝保安点了点头,骑上小电驴走了。 车子刚拐过街角,一辆超跑从另一个方向驶入,在岗亭旁停稳。 车门弹开,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下来,鞋跟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又急又密。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绾在脑后一丝不乱,脸上的妆容也精致得体,只有表情泄露了情绪。 眉心拧着,攥着手包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冲过去一把将沈星洛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小孩往后退了半步。 “你跑哪儿去了!姐姐差点被你吓死了!” 沈星洛被箍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就想带小白出来玩……” 沈令淑松开手,捧着他的脸左右检查了一遍,确认毫发无伤。 她闭了下眼,绷紧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再睁眼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她站起身整理好裙摆,转向保安。 “谢谢您,真的麻烦您了。”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一点心意,您别推辞。” 保安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不是我找到小星的,是一个小伙子把他送回来的。” 沈令淑的手停在半空。 “有没有留联系方式?” “没有,人家送过来就走了,我让他等会儿,他说不用,骑着小电驴就走了。” 保安用手比划了一下方向,又加重语气补了一句,“那小伙子长得是真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打眼,旁边就是影视城,八成还真是个演员。” 沈星洛拽了拽姐姐的衣角,仰着脸说:“姐姐,是个很好的大哥哥,好看!” 沈令淑低头看他,绷了半个晚上的表情终于松动。 她从包里抽了张纸巾,擦掉他嘴角残留的酱汁印子,把他歪掉的领口翻正,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 “下次不许再乱跑了,知道吗?出门要让张姨跟着。” 语气不算严厉,但也不容商量,沈星洛乖乖点头。 沈令淑起身重新转向保安,微笑得体而周到:“可以调一份监控给我吗?以后要是再遇到,我也想能当面道个谢。” 保安点头:“没问题,这就调出来。” 宋时安回到家的时候,手机正好震了一下,银行到账八千。 张导的微信紧跟着弹出来:“片酬提前给你结了,下一场戏认真点,多出来的算奖金。” 宋时安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过去,又跟了一句:“下次一定好好表现。” 他坐在床边,盯着银行卡余额看了好一会儿。 加上之前拍戏和跑外卖攒的,终于快破万了,至少学费不愁了。 第12章 喜爱值 开学之后还是住校吧,外面租房是真住不起,学校宿舍一年才一千多,比这破出租屋便宜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到开学,他忽然想到一个之前完全忽略的问题。 原主学的什么专业来着? 他翻开手机相册,找到学籍信息截图放大,储能科学与工程,新能源!工科! 再往下翻成绩单,专业排名前三,去年还拿了奖学金。 宋时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是学文科的,大学三年连高数课本的封面都没摸过,现在让他去研究新能源。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电风扇嗡嗡转着,吹得桌上的外卖传单哗哗响。 隔壁大哥今晚难得安静,大概是还没收工。 【宿主不必过分焦虑,系统商城有技能辅助功能,可用喜爱值兑换。】 宋时安猛地坐起来:“什么是喜爱值?需要多少?” 【喜爱值即人类对宿主的喜爱程度,每人最多可提供一百点,初级学科知识辅助,十万点喜爱值,可覆盖本科阶段所有专业课程。】 宋时安嘎巴一下又躺倒了,十万点,他现在连喜爱值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开口就是十万。 “我现在有多少喜爱值了?”他问得有气无力。 【六万八千三百二十三点。】 宋时安垂死病中惊坐起,后背弹起来的速度比今天吊威亚还快。 “啥玩意儿?哪儿来的六万多?” 【系统不会出错,经检测,宿主在网络平台引起了小范围关注,已获得一万两千四百人的喜爱值。】 宋时安一脸茫然,他干啥了?怎么就小范围关注了? 他点开手机屏幕上那个当装饰用的微博图标,如果有什么地方能引起关注,大概也只有凌云志这部剧了。 原主以前被公司藏着,没有任何作品,能跟网络产生交集的地方屈指可数。 他搜了一下凌云志,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一条热度很高的帖子,九宫格图片,第一张就是他靠在墙上仰望天空的那张。 宋时安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别说,拍得还挺好看的,剧组找人宣传了? 他点进评论区,从上往下划拉。 “这个人是谁啊!蹭什么热度,p了吧,谁能长这样?这剧不应该多宣传许澈吗!” “都不知道演的是哪个,演员名单都没这个人,资本又想捧人了是吧。” 类似的评论不在少数,大部分人坚信这是高p图,理由是“这个角度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骨相”。 评论区甚至有人做了详细科普,从光影角度分析这张图哪里作假了、哪里不合理,底下附和的还挺多。 宋时安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得亏戴了面具,这要是被人扒出来真面目,不得被喷成筛子。 但反过来想,喜爱值的数据也从侧面说明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他点开自己的微博个人主页,看到粉丝数的时候又愣了一下,十万粉。 大概是以前公司给买的僵尸粉,主页空空荡荡,一条微博都没发过。 晚上洗完澡,宋时安擦着头发准备早点睡,明天一早还得去跑外卖,趁这几天没戏拍多跑几单,攒一点是一点。 手机在床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微信有条新消息,暴富美少女,头像是一只抱着金元宝的橘猫。 “哈喽啊,明天有个大剧组的试镜去吗?” 宋时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晚上刚加的那个演宰相千金的女生。 他在床边坐下,毛巾搭在脖子上打字。 “你好,是什么角色的试镜啊?” 对面秒回,紧跟着甩过来一条链接。 “一个s+古装剧的试镜,这次导演想用新人,男女主已经定了,其他角色全部现场试镜选,机会超多,我把试镜角色片段发你,明天想试哪个直接背那段台词去就行。” “谢谢。” 他点开链接,角色列表刷地铺了一整屏。 男主的人设占了最上面一大块,他直接划过去了。 男二男三紧跟其后,“温润如玉的异姓王爷”“亦正亦邪的江湖盟主”,报名人数后面都跟着好几个零。 他继续往下翻,在列表靠后的位置停住了。 太监,大内总管,孟缜。 就是站在男主旁边喊“退朝”“皇上驾到”的那种角色。 台词少,镜头不多,站桩为主,宋时安觉得这个定位很合适,又往下翻了翻人物小传。 孟缜八岁被选进宫里,老皇帝亲自挑的人,不为伺候起居,是为将来的新皇培养一把刀。 从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能在吃人的后宫里活到新帝登基,凭的是比任何人都毒的眼光和比任何人都狠毒的手腕。 新帝上位后,孟缜作为男主最信任的人,替他做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事。 后面剧情急转,皇位易主,孟缜转而辅佐反派,男主寒透了心。 最后一场戏是男主亲手了结他,他跪在地上,血从嘴角淌下来,抬头看男主的时候眼睛里居然带着一丝笑意。 宋时安看完沉默了几秒。 这人挺可悲的,从小被当成一条狗来养,给他洗脑,给他灌输忠心,没人教过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但角色是真的带感,台词少,每一场都是高光,演好了比男主还出彩。 那种疯批阴湿的忠犬感,谁坐皇位就对谁摇尾巴,骨头是弯的,脊梁是断的。 难怪报名人数四百多了。 他关掉页面,在脑子里敲系统:“统子,这个算炮灰吗?” 【经监测,符合炮灰角色要求,戏份未超过合理范围。】 宋时安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bug。 系统对炮灰的判定只看戏份,不看角色厚度,只要戏份不超过主角的二十分之一,不管角色有多出彩、人设有多复杂,都算炮灰。 他把报名信息填了,头像还是之前的证件照,在一堆专业演员的试镜照里格外朴素。 第13章 试镜 提交的时候完全没底,四百多个人争一个太监,明天就当去长长见识。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骑着小电驴按导航到了试镜地点。 试镜的地方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 大堂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对着墙角默念台词的,有坐在沙发上反复调呼吸的,还有人已经换好了自带的戏服。 宋时安在前台登了记,领了个号码牌,找了个角落站着,又把昨晚存的两段台词翻出来默背。 一段是孟缜在御书房替新帝敲打不听话的臣子,语气恭敬,话里藏刀。 另一段是临死前和男主的对手戏,跪在地上,表情平静,眼神里全是疯劲。 台词已经背熟了,但孟缜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不在词,在他那个永远挺得笔直的腰板和永远让人猜不透的眼神。 等候区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宋时安找了个角落蹲着,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前面几个试镜的正在表演,他看了两个,眉头就皱起来了。 一个把孟缜演得阴阳怪气,翘着兰花指,嗓音捏得又尖又细。 另一个更离谱,走路的时候腰扭得快打成蝴蝶结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存的人物小传。 孟缜八岁进宫,能在吃人的后宫里杀出一条血路,靠的可不是娘娘腔。 这人骨子里是弯的,但外表看不出来,站在那里的时候腰板比谁都直。 等了快三个小时,工作人员终于喊了他的号,宋时安站起身,拿着个人简介推门进去。 试镜室里摆了一排长桌,三个评委坐在后面。 中间的评委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银色细框眼镜,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简历。 宋时安进门的时候她抬了下头,目光从他身上扫了一遍,从肩膀到腰线,从站姿到步幅全都审视了一下。 孙敏翻到简历第一页,视线先落在照片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试镜最忌讳的就是高p照片,照片里一张精修过的脸,和本人往往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把简历放下,语气例行公事:“口罩摘了,两个片段随便选一个开始你的表演。” 宋时安抬手把口罩摘了。 孙敏正在翻简历的手停了,旁边的男评委本来靠在椅背上,慢慢坐直了。 照片确实是精修的,但问题是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 眉骨到鼻梁的起伏,下颌的收束,五官的比例,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 光这张脸就能在娱乐圈横着走了,再加点演技,顶流的位置迟早有他一把椅子。 宋时安看评委一直盯着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然后说:“我选死亡的那一段。” 孙敏来了兴趣,前面大多数人选的是第一段,御书房敲打臣子,台词多,情绪好抓。 这人直接挑了最难的一场,临死前的独白,台词少,全靠眼神和肢体。 她把简历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好,直接开始吧。”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中二之魂,燃烧吧!!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变了。 肩膀微微下沉,下巴扬起一个极小的角度。 那双刚才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眼睛,此刻成了一潭结了冰的死水,冰层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人不敢细看。 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声音压得很低:“陛下这是想杀了我。” 他面前分明空无一人,但所有人好像都看到了那个站在他对面的年轻皇帝。 秦衍握着刀,刀尖抵在他心口,手在发抖。 这个他从小护到大的人,此刻正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他,声音在发抖:“孟缜!从你背叛朕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死了!” 孟缜抬起手,握住了抵在心口的那把短刀。 他把刀刃往自己心口又压深了几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攥在刀面上的时候青筋微微凸起。 然后他笑了,低沉沙哑的笑声带着压抑不住的疯劲,在试镜室里回荡开来。 “该死!哈哈哈哈!是啊,我早就该死了!” 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件裂缝遍布的瓷器,碎片勉强拼在一起,下一秒就要炸开。 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秦衍,疯癫底下藏着一丝极深极沉的东西。 秦衍看不得他这副样子,手下用力,刀刃刺入心口。 笑声戛然而止,孟缜的身体猛地绷紧,攥着刀面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垂落在身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起头看向秦衍。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褪得干干净净,他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 “秦衍,以后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话音落下去的时候,他已经闭上了眼,身体缓缓侧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试镜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宋时安趴在地上,心里越来越虚。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演得太差了? 其实他也挺尴尬的,对着空气又是笑又是吼的,还躺地上装死。 他悄咪咪睁开一只眼,从睫毛缝里偷看了一眼评委席。 孙敏还保持着往前探的姿势。 新手什么水平她心里有数,眼前这个人的表演明明还带着生涩,台词的处理也不算老练,但当他进入状态的那一刻,站在那里的人就是孟缜,从书里走出来的,活的孟缜。 她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简历,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好了很多:“起来吧,宋时安是吗?” 宋时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是的。” “行,回去等通知。”她把简历合上,放到左手边那一叠最上面。 宋时安松了一口气,鞠了个躬,戴上口罩就往外走。 刚出试镜室的门,一个等在走廊里的哥们就凑上来,一脸急切地拉住他袖子:“兄弟,里面评委老师怎么样?都问什么了?难不难?” 宋时安想了想,摇摇头:“不清楚。” 那人听他开口说了三个字,抓着袖子的手就松了。 这声音,绝了,声优来的吧。 宋时安出了写字楼,骑上小电驴就马不停蹄地开始送外卖。 第14章 第一个炮灰杀青 下午的单子比上午多,他跑得脚不沾地,中间抽空喝了瓶水,又接着干了三个小时。 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系统不让兼职别的娱乐行业,又没说不能拍视频记录生活。 如果火了哪怕是演炮灰也能接广告,广告是演员的其中一个分支不算违规。 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接广告等等商业工作必须等认证演员通过后即可开启。】 宋时安一听,那也行啊,先把号养着,演炮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认证演员。 当晚他就在d站注册了一个账号,叫“时安今天吃了吗”。 第一支视频拍的是他取餐的日常,镜头对着车把手的手机支架,画面里是熙熙攘攘的取餐窗口和一份正在打包的麻辣烫。 他配了段轻快的背景音乐,标题写:外卖小哥的日常day1。 三天后,他点开后台,零播放。 宋时安默默把账号退了出来,算了,果然没那个命。 试镜通过的短信是第三天晚上发来的。 宋时安正坐在桌前吃包子,一只手划着手机,看到短信的瞬间筷子差点掉地上。 他放下筷子把短信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孟缜这个角色,拿下了!第二个炮灰稳了! 他掰着手指开始算账,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每个月稳定接两个炮灰角色,一百个需要四年多一点。 刘大哥一个月能跑二十个剧组,他这才哪到哪,人家演尸体演路人演被主角一巴掌扇飞的反派,一个月二十个角色不带重样的,他得支棱起来了。 试镜通过之后就是等通知进组,具体时间没定,大概得排到开学以后。 倒也不急,先把手上影七的最后一场戏拍完。 通知来得很快,最后一场戏拍了整整一下午,影七倒在世子争权的路上,一身黑衣染得深浅斑驳,分不清是布料的原色还是血。 导演要求倒下的时候面具也一同散落,试了好几次才找到最合适的角度。 面具脱落的瞬间,镜头正好捕捉到他半张侧脸,脸上的血渍给他添了一层战损的质感,破碎又凌厉。 随着导演一声“卡”,完美收工。 许澈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宋时安已经刷地睁开眼,仰头冲他咧嘴一笑:“世子,我又活了!” 许澈眼眶还红着,被他这一嗓子搞得哭笑不得,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原本有些伤感的片场氛围被这句话彻底破功,旁边举着反光板的小哥笑得直抖。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也笑了,举着喇叭喊:“刚刚那段,等剧情播出之后把这段花絮放出去。观众哭完再看到这个,效果绝对炸。” 宋时安站起身伸了伸腰,在地上躺了快一个小时,后背都僵了。 他活动了两下肩膀,剧组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凑过来要求合影。 大家的想法都很朴实,这剧一播,不出意外这人必火,现在合个影,到时候还能蹭一波流量。 王导走过来,递上一个红包,厚度不薄,“杀青红包,拿着,应该没几天就开学了吧?后面有戏找你,别给我推辞。” 宋时安双手接过红包,乖巧点头:“好的好的,有配角什么的随时叫我。” 王导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你这孩子,怎么尽是要演配角?我看你的情况,经济条件也一般,演主角不好吗?片酬翻几十倍,不用这么辛苦。” 宋时安又开始演了,表情真挚,语气诚恳:“还是以学业为重吧,等我毕业了再考虑别的,演配角也是混口饭吃,挣个学费生活费,王导后面有什么合适的角色,只要我有时间一定来。” 王导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无奈:“行吧,祝你学业有成,杀青大吉。” 下一秒,脑子里系统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第一个炮灰角色收录成功,为鼓励宿主再接再厉,特此开通幸运大转盘一次。】 宋时安激动得心,颤抖的手,原来还有隐藏奖励! “转盘里有什么?” 【应有尽有。】 宋时安告别了剧组众人,骑上小电驴一路回家。 进门先把门反锁,洗了个澡,翻出上次在杂货铺买的蚊香点了一盘,沐浴焚香,仪式感拉满。 洗干净了运气应该更好。 他盘腿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抽吧。”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演技。】 宋时安裂开了。 他演个炮灰要什么神级演技?总共就几句台词,出场几分钟就死,神级演技用来演尸体吗。 他试图跟系统讲道理:“能不能重新抽一下?” 【阶段性奖励随机触发,无法更换,请宿主再接再厉。】 他真的服了这个老六了,算了,往好处想,好歹以后演戏不用硬着头皮尬演了。 之前试镜的时候对着空气又笑又吼的尴尬场面,至少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接下来几天,他不是在跑外卖就是在收拾出租屋。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宋时安嘴甜,去退房的时候一口一个“阿姨您看着真年轻”,把人哄得高高兴兴的。 原本一年的租约还剩三个月,提前搬走按理是不退的,房东被他哄高兴了,把剩下三个月的钱退给了他。 三千块,简直救他狗命。 京都的房子不便宜,哪怕犄角旮旯的破单间也得一千一个月。 加上片酬、杀青红包和跑外卖攒的,交完学费和住宿费,卡里还剩不到一万。 催债的同意给他三个月时间缓和。 对方肯松口,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有个全国第一京宸大学学生的身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个顶尖学府的学生,总不能为了十万块钱把前程搭进去。 当初那个坑人的公司也怕新人赔不起做出极端的事,没敢要天价违约金,但十万块对一个学生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宋时安在手机里翻到原主保存的那些聊天记录和邮件,公司安排酒局的,威胁解约的,全是证据。 这些事一告一个准,对方是看准了原主不敢把事情闹大,一个没背景的穷学生,拿什么跟公司斗。 宋时安把证据都截了图,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这些他会讨回来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连站稳脚跟都勉强,跟对面硬碰硬就是找死。 先生存下去,再谈别的。 第15章 新舍友 连轴转了两个月,终于到了开学这天。 宋时安站在京宸大学门口,仰头看着那座气派的校门,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迷路。 他拖着行李箱在里面绕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自己的宿舍楼。 刷卡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他是提前一天来的,四个床位三个已经铺好了被褥,靠窗那个空着,桌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卷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扫地、拖地、擦桌子、刷洗手台,连阳台的角落都没放过。 一个暑假过去,到处都蒙着一层灰,他忙活了两个小时,整个宿舍从灰扑扑变得锃光瓦亮。 收拾完他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目光扫到书架上那一排专业书。 他随手抽了一本翻开,《储能原理与应用》,第一章,热力学基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他头疼的合上了书。 宋时安闭上眼,把书扣在桌上,跟看天书一样。 一个专业前三的人突然变成白痴,这剧情搁电视剧里都得被观众骂离谱。 他在脑子里敲系统:“统子,现在多少喜爱值了?到十万了吗?开学了,我什么也不会。” 【目前喜爱值:八万六千四百,距离十万尚有一定差距,距离开课还有两天。】 两天,两天学完一个学期的知识能行吗。 宋时安仰头靠在椅背上,忧伤地看着天花板, 门突然被推开了。 宋时安转过头,一个红发少年单肩挎着背包走进来,耳朵里塞着耳机,发色在日光灯下亮得扎眼。 个头跟他差不多高,五官张扬,整个人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气场。 宋时安打量了他一眼,这世界的人颜值还挺高。 他站起身打招呼:“你好,我是新来的,宋时安。” 江野抬起头,摘耳机的动作做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盯着宋时安看了整整五秒,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 熬夜熬多了,出现幻觉了,不然为什么他宿舍里站着一个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宋时安看面前的人一直盯着他不说话,手举在半空有点尴尬,正准备收回去,对方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握了握,力道热情得差点把他拽个趔趄。 “不是假的啊!我是江野,你就是新来的室友吗!” 宋时安把手抽出来,不知道这人刚才经历了什么心理活动,“是的,刚搬进来。” 江野把背包往自己床上一甩,整个人散发着自来熟的气场:“你是哪个系的?我是金融系的。” “储能科学与工程系,请多指教。” 江野眼睛瞪圆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兄弟,你可以啊!还是个学霸,大热门专业,乍一看我还以为你是艺术系过来的,老裴的位置不保喽。” 宋时安疑惑:“老裴?” 江野的表情更震惊了,像是不敢相信有人不认识老裴:“裴知言啊!裴氏的继承人,金融系第一,全校公认的校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宋时安感觉一道天雷劈下来。 裴知言,裴氏的继承人。 他现在知道自己穿到哪儿了,他那个沉迷霸总文学的室友,以前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的那本狗血小说,他爱她、她不爱他、她爱他的经典三角虐恋,里面的男主就叫裴知言。 而他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书里有个跟他同名的炮灰,上过新闻说是某公司艺人在出租屋里服药自尽。 宋时安一把抓住江野的胳膊:“那个裴知言,是不是有个喜欢的人叫沈令淑?” 江野眨了眨眼:“沈令淑?你说沈氏那位?她不是在国外吗,跟老裴好像是有婚约,但老裴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你怎么知道的?” 宋时安松开手,慢慢坐回椅子上。 要死了,他就是吃药死了的炮灰。 早知道当初就不嫌弃大男人看霸总文了,好歹搂一眼剧情。 江野看他突然跟丢了魂似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时安?你没事吧?” 宋时安回过神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江野。 “没事,就是觉得,能活着真好。” 第二天晚上,宿舍四个人才集齐。 裴知言是最后一个到的,没有行李箱,只带了一个笔记本包和几件衣服,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帮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他本人从进门到收拾完床铺,总共只说了两个字。 江野问他怎么才来,他说“有事”,然后就再没开过口。 宋时安坐在自己位置上,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位原书男主。 裴知言坐在桌前看电脑,背脊挺直,侧脸线条冷硬,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霸总都不爱说话的吗,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正眼看过任何人。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是裴氏的继承人,跟他这种随时可能嘎巴没了的炮灰本来就不在一个世界。 除了裴知言,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室友叫池寻。 池寻是第一个跟宋时安主动搭话的人,直接把一袋薯片塞到他手里。 宋时安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池寻已经抱出一大卷海报,开始往自己床边的墙面上贴。 宋时安一看,好家伙,全是许澈。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造型,有一张还是《凌云志》的剧照。 池寻踩在梯子上,回头问他:“你也追星吗?我跟你说,许澈真的好帅,我暑假跑了好几个片场才集齐这些签名海报。” 宋时安默默点了点头,他不追星,但他暑假刚和许澈一起拍完戏。 池寻贴完海报,又凑过来给宋时安塞了一盒牛奶和两包饼干,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又热情:“你刚搬来,食堂还不熟吧?等会儿我带你去,有几个窗口特别好吃。” 说完他又打量了宋时安一眼,补了一句,“你要是出道当明星,我就换墙头。” 宋时安哭笑不得,池寻这人实在太热情了,从进门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已经给他投喂了三次。 再看看那边面无表情敲键盘的裴知言,宋时安觉得这个宿舍的氛围挺神奇的,一半是冰山,一半是火山,他在中间负责吃零食。 第16章 联系方式 宋时安戴上口罩,跟着池寻出了宿舍楼。 京宸大学的校园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从宿舍区到最近的食堂要穿过一整条梧桐大道,路边停满了共享单车,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从他们身边经过。 宋时安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池寻在旁边边走边念叨。 “之前在学校居然从来没听说过你,简直太不正常了。”池寻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这看脸的时代,你这种……咳咳,没道理啊。” 宋时安说:“以前不住校,除了上课基本不在学校。” 池寻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往远处食堂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宋时安的手腕就开始狂奔,“快走快走,那家超好吃的排骨快到点了,去晚了就没了!” 宋时安被他拽着在人行道上飞跑,这人看着瘦瘦的,劲儿怎么这么大。 两人一路冲到六食堂门口,宋时安扶着门框喘气,池寻已经熟练地钻进了打菜的队伍里。 六食堂的装修比其他几个食堂新一些,窗口一排排码过去,炒菜、面食、铁板烧、麻辣烫,什么都有。 空气里飘着一股糖醋排骨的酸甜味。 轮到他们的时候,池寻眼疾手快地把最后一份排骨给抢了,端着餐盘冲宋时安得意地晃了晃。 宋时安点了个两荤一素,刷卡的时候看了一眼价格。 他盯着刷卡机上跳出来的数字,内心泪流满面。 两荤一素十块钱,他要吃一辈子食堂。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宋时安摘下口罩刚拿起筷子,旁边突然冒出两个女生。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把另一个红着脸的女生往前推了半步,红脸女生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好,请问方便加一下联系方式吗?”高马尾女生大大方方地开口。 宋时安放下筷子,“好。” 红脸女生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要到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加完之后小声说了句“谢谢”,就被高马尾女生拉走了。 两个人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还能听到高马尾女生压低了嗓门说“我就说他摘下口罩肯定更帅!”。 池寻戳着碗里的排骨,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宋时安:“你就这么随便给联系方式啊。” 宋时安把手机揣回兜里:“这个怎么了?多个朋友多条路。” 上次加的那个演宰相千金的女生,第二天就给他介绍了新剧的试镜,多认识几个人总没坏处。 池寻放下筷子:“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那人明显就是想撩你。” 宋时安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啊?是吗?” “你这给联系方式,不就是在暗示别人,你同意她跟你有下一步吗?” 宋时安筷子差点掉了,还有这层意思? “那我以后不乱加了。” 池寻扶了扶额头:“你之前怎么过来的?从小到大没这些烦恼吗?” 宋时安想了想,上辈子他就是个普通人,长相普通,成绩普通,走在人群里没人会多看一眼,能有什么烦恼。 原主虽然长得好看,但之前那个发型,刘海长得扎眼睛,往脸上一盖直接把颜值封印死了,走在学校里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没有,可能之前略微跟现在有点不一样吧。” 池寻睁大眼睛,身体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你整容了!这也不像啊,完全看不出来。” 宋时安放下筷子:“什么整容,天生丽质。” 池寻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就好那就好,你这脸可千万别动。这就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谁敢动它我跟谁拼命。” 宋时安哭笑不得:“你这也太夸张了。” 池寻正襟危坐,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不容置疑:“你是不是从来没照过镜子?对自己的魅力完全没有一点数,你这样走在学校里,半个月之内全校都得认识你。” 回到宿舍之后,宋时安从柜子里翻出他那瓶清凉型二合一洗发沐浴露,准备去浴室洗澡。 江野正好从他旁边经过,目光被那瓶二合一吸引了:“时安,你这二合一是啥?” 宋时安理直气壮地把瓶子举起来给他看:“简单方便,洗头沐浴一体化,你值得拥有。” 江野盯着那瓶二合一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在“兄弟你认真的吗”和“好像也不是不行”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只憋出一句:“牛。” 洗完澡出来,宋时安穿了件白色小背心和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后颈往下淌。 他边走边用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在日光灯下一览无余。 池寻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差点掉地上,“嚯!时安你这是健身了吗?这肩宽比,这腰,绝了!”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原主这身体确实底子好,跑了一个暑假的外卖,整天爬楼,肌肉线条比之前更明显了。 他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没健身,跑外卖跑的。” “跑外卖能跑出这效果?”池寻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陷入了沉思。 裴知言本来在桌前看资料,听到池寻那嗓子,余光往这边偏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宋时安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但他手指搭在键盘上已经十来分钟没动过了,屏幕上的文档光标还停在老地方一闪一闪。 江野从浴室出来,路过裴知言身后的时候瞄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大大咧咧地说:“老裴,你这界面看半天了,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裴知言抬手划了一下鼠标,语气没有半点起伏:“看资料。” 晚上,池寻正躺在床上例行刷微博。刷着刷着他猛地弹起来,差点从上铺翻下来,举着手机冲全宿舍喊:“许澈新剧定档了!” 宋时安正在擦头发,闻言抬起头:“是新拍的那个吗?” 池寻疯狂点头,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对对对!没想到这么快!里面有一个角色我超级期待,我之前在微博上看到一张路透图,绝了,破碎感拉满!”他把手机举到宋时安面前,屏幕上赫然是一张九宫格截图。 宋时安低头一看。这不就是微博上那张他的照片吗。 他保持着表情的稳定,点了点头:“真不错。” 自己夸自己,这感觉太奇怪了。 随着定档消息的发布,宣传片也在当天晚上放了出来。 片方剪了一个两分钟的预告,许澈的镜头占了大半,配乐恢弘,画面精美,一经发布就被粉丝疯狂转发。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粉丝在弹幕区整排整排地刷许澈的名字,讨论剧情改编的,夸服化道的,说什么的都有。 宋时安在预告片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自己,零点几秒,一个侧脸,在许澈身后一晃就没了,导演还真的给他剪进去了。 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零点几秒,他也满足了。 第17章 顶级魅魔 宋时安是被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十万喜爱值已达成,已为宿主自动兑换初级学科知识辅助技能,覆盖本科阶段所有专业课程。】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下一秒,一大堆公式、定理、推导过程像开闸泄洪一样涌进脑子里。 热力学三大定律,储能材料分类,电池充放电曲线,每一个知识点都清清楚楚地挂在脑子里,随手一翻就能找到。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他坐起身,试着回忆了一下昨天看的那页储能原理。 那些天书一样的公式现在看就像小学算术一样简单。 不过这个喜悦在第一节课的教室距离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早八,教室离宿舍十二公里。 他盯着课表上的上课地点反复确认了三遍,又把地图放大缩小看了两遍。 学校建这么大干什么,修个高铁站算了。 他扫了辆共享单车,背上书包就往教学楼的方向狂蹬。 清晨的校园里人还不多,梧桐大道上零零散散几个晨跑的学生。 宋时安骑着单车从他们旁边掠过,速度带起一阵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往后翻。 他赶时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个女生正举着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按了好几张。 到了教室后门口,宋时安趁老师还没开始点名,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进去,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掏出课本摆在桌上,假装自己从头到尾都在。 校园墙更新了一条投稿,配图是一个骑单车的背影。 白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肩膀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头发被风撩起来,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后颈。 配文写着:“求捞!这个帅哥是谁!!!刷一下从我前面骑过去了,等我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拍到背影了!!” 下面评论已经盖了几十楼。 “姐妹,不是你一个人,我也看见了,骑得飞起,等想再看清人已经没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帅哥,怎么你们都遇见了,就我没遇见!” “我就想问这个人戴口罩了没,露脸了没,急死我了。” 一条最新评论被顶上来:“不巧,人坐我旁边,我盯着看了十分钟了,才回过神来给你们评论。” 发这条评论的人叫李梦,此刻正坐在宋时安旁边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余光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清晨的阳光刚好从窗户斜进来,落在旁边那个人的侧脸上,从眉骨到鼻梁到下颌,每一处起伏都被光线勾了一遍。 这人哪儿来的?他们班之前有这个人吗?外校过来旁听的?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脸上越来越烫,用手扇了好几下风试图给自己降温,又趴到桌上,又坐起来,翻了两页书,一个字没看进去,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就没消停过。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时安看旁边的女生一会儿趴下一会儿脸红一会儿扇风,坐下来半个小时了跟身上长了刺似的。 他以为她是低血糖或者中暑了,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李梦感觉耳朵被这个声音轻轻挠了一下。 她机械地转过头,迎面就是那张刚刚在阳光下被勾了一遍的脸,距离比刚才近了不止一倍。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低下头:“没、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 宋时安想起池寻早上出门前往他包里塞了一包奶糖,说是什么进口的,让他饿了吃。 他把包打开摸了几颗出来,伸手递过去:“这个吃一颗吧,会好很多。” 李梦盯着他摊开的掌心,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里躺着几颗白色包装的奶糖。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像被电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来,攥着那颗糖,脸红得能煮鸡蛋。 麻麻,她好像遇到了顶级魅魔!!! 下课铃一响,宋时安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第一个从后门冲了出去。 动作之快,其他想下课过来凑热闹的人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座位上就只剩一本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课本。 李梦握着那颗奶糖,看着空荡荡的后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糖。 宋时安跑得快是真有事,昨天下午他在同城上找了个兼职,帮人遛狗。 一只狗一小时六十,那家有三只狗,每次遛两个小时,要求精力充沛力气大,时间可以自己定。 他立马就联系了对方,三只狗,两个小时,三百六,这不是兼职,这是财神爷。 对方直接把门锁密码发给了他,说进去把狗牵出来遛就行,家里有摄像头,有什么事会微信联系。 宋时安站在那扇密码锁门前,心想现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程度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输了密码推开门,三个摄像头整整齐齐地对着门口,红灯一闪一闪的,他友好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还没来得及把手放下来,两道黑影和一道金影同时从客厅的方向弹射而出。两只哈士奇一只金毛,六只爪子在地上疯狂打滑,然后同时扑了上来。 宋时安连忙稳住身形,被三只大狗差点撞倒。 他低头看着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三条摇成螺旋桨的尾巴,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伸手狠狠撸了一把离他最近的那颗哈士奇狗头。 “大可爱们,今天你们归我管。” 他从门口的挂钩上取下三个嘴套和牵引绳,挨个给它们戴好。 三只狗套上嘴套之后依然热情不减,围着他转来转去,牵引绳在他腿上绕了好几圈,差点把他绑成粽子。 宋时安花了五分钟才把三条狗和三条绳子理顺,一手牵两只哈士奇,一手牵金毛。 出门的时候感觉自己不是在遛狗,是在被狗遛。 第18章 进组 宋时安牵着三只狗到了公园,才发现这片草坪简直是遛狗专区。 各种狗在草地上撒欢,主人们三三两两站在旁边聊天。 他刚把三只狗带到树荫下,一个穿运动服的大姐就走了过来,蹲下来摸了摸金毛的脑袋。 “豆豆来了啊。”金毛摇着尾巴往她腿上蹭,显然已经是老熟人了。 大姐抬起头看向牵绳的人,发现不是熟悉的狗主人,而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生,“咦?你是?” “我是帮遛狗的。”宋时安说。 大姐眼神一亮,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三只大型犬,两只哈士奇一只金毛,在他手里规规矩矩地蹲着,不闹也不扯绳子。 要知道这三只狗在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精力旺盛。 平时分开遛都能把人拽着跑,这小伙子一次性牵三只居然还能稳住,“还有这种服务啊?这三只狗精力可旺了,你居然也遛得动,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下次我要没时间可以找你吗?” 宋时安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的动作比大姐还快:“可以的,没问题!” 带着三只狗在公园溜达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现在深刻理解了为什么招聘要求上写着“精力充沛、力气大”。 二哈看到松鼠就想追,金毛看到水坑就想滚,三股力量往三个方向同时发力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在跟三台小型拖拉机拔河。 好在原主身体素质过硬,跑了一个暑假外卖爬楼练出来的核心力量在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他一边拽着牵引绳一边用手机拍了段狗子们在草地上追跑的视频,上传到d站。 发完之后顺手点开之前的作品列表,播放量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零。 算了,就当记录生活了。 把三只狗送回去的时候,这家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回消息,看到三只狗乖乖跟着宋时安进门,身上干干净净,爪子也没沾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谢谢,实在麻烦你了。”他蹲下来挨个摸了摸三只狗的脑袋,三只狗围着宋时安的腿转圈,尾巴摇得都快起飞了。 “原本想着三只狗一只一只遛,一只两个小时,加起来得六个小时,没想到你一次性全遛完了,还是大学生精气神好,工资已经转给你了。” 宋时安这才明白为什么对方给的价格这么大方。 原来是之前都是分开遛的,一只两小时,加起来就是六小时的工作量。 他一次全带出去,等于六小时压缩成两小时,效率翻了三倍。 不过他还是没好意思说,其实他是因为赶时间才一次性全遛的。 回到宿舍洗完澡,宋时安擦着头发打开手机,发现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山河策》剧组发来的,下周三正式开拍,附件是电子版剧本。 他点开剧本翻了翻,总共就几页纸,孟缜的戏份集中在前十集,拍完就能杀青。 明天去打印店把剧本打出来,方便做标记。 但现在有个问题,下周有课。 他查了一下学校的规章制度,翻到学生外出拍摄的相关条例。 京宸大学在这方面倒是很人性化,学生可以提交剧组证明,跟辅导员请假,短期拍摄不妨碍期末考试就行,只要不挂科,学校不会卡流程。 他立马给剧组回了邮件,说明自己是学生,需要剧组那边开一份证明方便请假。 对面回复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盖了章的证明文件扫描件发过来了。 宋时安坐在电脑前忙活了半天,又是回邮件又是填请假申请表,敲键盘的声音哒哒哒响了一晚上。 池寻从上铺探了个头,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时安,你这干啥呢?看你忙半天了,要考研吗?” 宋时安把打印好的请假申请表装进文件袋里,头也没抬:“不是考研,之前试镜了一个角色,现在在背台词准备,过几天可能要进组了。” 池寻猛地坐直了,从上铺把整个身子探出来,差点失去平衡一头栽下来。 他扶着栏杆稳住自己,声音都劈叉了:“好家伙!这都行!你什么时候去试镜的?什么剧?演什么角色?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宋时安站起身说:“等我把假批下来再说吧。” 他把证明打印出来,折好放进书包里。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打印好的证明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姓陈,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改材料。 宋时安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没停。 “什么事?” “陈老师好,我想请两周的假,去拍一部剧。”宋时安把参演证明双手递过去,“这是我的参演证明,剧组那边已经盖了章。” 陈老师接过证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到背面看了看公章。 他把证明放到桌上,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审视地看着宋时安。 “你现在是学生,主业是学习,拍戏这种事,如果占用上课时间,原则上我不建议批。” 宋时安站得笔直,语气端正:“老师放心,我查过规定了,短期请假不影响期末考试的资格,回来之后我会把落下的课补上,保证不挂科。” 陈老师看了他好一会儿,镜片后面的目光看不出喜怒。 “期末成绩能稳住?” “能。” 陈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上学期专业前三的成绩单大概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 “两周,到期回来销假,超过时间让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 “谢谢陈老师!”宋时安鞠了个躬,拿着请假条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请假条,嘴角翘起来。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池寻,配了四个字:请下来了。 池寻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紧跟着又发了一条:“你去拍什么?” “《帝王业》,演太监。”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弹出来一条消息:“……什么业?” “太监。” “不是,前面那个。” “帝王业。” 第19章 孟缜 池寻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过了好一会儿,他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宋时安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池寻压低声音的咆哮:“你居然真的去当演员了?牛啊!还是《帝王业》?!” “运气好。”宋时安谦虚了一下。 “这能叫运气好?”池寻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然后大概意识到自己在宿舍里不能太大声,又硬生生压了回去,“那可是s+的剧!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吗?你演的那个角色叫什么?” “孟缜。” “孟缜……”池寻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我好像在原著小说里看过这个角色,疯批忠犬,戏份不多但人设巨带感,你演这个?” “对。” 池寻吸了一口气,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时安,你拍完之后,帮我跟许延之要个签名。” 宋时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帝王业》的男主。 许延之,圈内正当红的年轻演员,比许澈还早红了两年,粉丝基数大得吓人。 “尽量,”宋时安说,“如果我在片场没有被他的粉丝打死的话。” 宋时安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剧本装进书包,又塞了两件换洗衣服。 第二天一早,他拖着行李箱走到校门口,剧组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一辆七座商务车,车身上贴着《帝王业》的剧名logo,副驾驶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看见他走过来便摇下车窗,朝他招了招手。 “宋时安?我是你的跟组统筹,叫我李姐就行,上车吧。” 宋时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车里空调开得足,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李姐从副驾驶转过头,递给他一份打印好的拍摄日程表:“你的戏集中在两周内拍完,今天是定妆和围读剧本,明天正式开拍,通告单上有每场戏的具体时间和场地,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宋时安接过来扫了一眼,他的戏份不算多,但因为是功能性配角,要配合男女主的档期,所以拍摄时间拉得比较散。 第一周主要是跟男主的对手戏,第二周才拍最后那场死亡戏份。 车到了拍摄区入口,宋时安推开车门,一个场务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他就小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宋时安老师?这边请,先去做妆造,导演已经在等了。” 宋时安被那声“老师”喊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说:“不用叫老师,叫时安就行。” 场务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闻言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行,时安哥,跟我来。” 化妆间比上部戏的帐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独立的单间,带空调,化妆镜周围绕了一圈暖白灯带,桌上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 妆造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扎着小辫子,下巴上留了一小撮胡须,看起来颇有艺术家的派头。 他围着宋时安转了一圈,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 “底子真好,”他感叹了一声,“皮肤状态也好,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清水。”宋时安老实回答。 妆造师的手停了一下,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年轻就是任性。” 孟缜的造型比影七复杂得多,影七是侍卫,一身黑衣戴个面具就完事了。 孟缜是大内总管,宦官之首,服饰从内到外有三层。 最里面是白色的中衣,中间是深蓝色的绸袍,外面罩一件玄色的曳撒,腰间束一条金丝镶边的革带。 整套行头穿上去之后,宋时安觉得自己起码重了十斤。 妆造师给他上妆的时候手法很快,但跟上部戏那位大姐不同,他没有把宋时安的脸往深了涂。 相反,他用了一层极薄的粉底,把原本就好的皮肤底色调得更均匀,然后在眉骨和鼻梁两侧扫了极淡的阴影,把五官的立体感又提了一个度。 “孟缜这个角色,原著里写的是‘面如冠玉,目似寒星’,”妆造师一边画一边说,“虽然是个太监,但他是老皇帝亲自挑的人,从小就按着世家公子的标准养的,外表看起来跟普通宦官完全不一样,所以不能画得太阴柔。” 最后一道工序是戴发套,孟缜的发型是束冠的,比影七的高马尾正式得多。 妆造师把假发套仔细地固定在宋时安头上,又用发簪别好,退后两步打量整体效果。 然后他又叹了口气。 “你以后要是红了,记得请我当你的专属妆造师。”他半开玩笑地说,“给你化妆太省心了,怎么画都好看。” 宋时安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出化妆间。 门外,一个场务正抱着道具箱小跑经过。 他余光扫到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的人,脚步猛地一停,箱子差点脱手。 宋时安站在走廊里,穿着那身层层叠叠的宦官袍服,玄色曳撒的下摆垂到脚面,金丝革带束出劲瘦的腰线。 他还没完全进入角色的状态,表情是放松的,甚至带着点好奇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廊两端的指示牌。 但那套衣服穿在他身上,配上那张刚上完妆的脸,已经足够让路过的人停下手里的活了。 场务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时安哥,导演在二号棚等您。” 宋时安点了点头,顺着走廊往二号棚走。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肩背自然而然地挺直,倒不是刻意的,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加上上次演影七的时候赵指导给他纠正过体态。 但落在旁人眼里,那步伐沉稳从容,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已经有了几分孟缜该有的气度。 二号棚里,《帝王业》的导演正蹲在监视器前面跟摄影师讨论机位。 导演姓郑,四十出头,拍过好几部口碑不错的古装正剧,在圈内以严格著称。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走进来的宋时安,手里的对讲机放了下来。 第20章 预备爬墙头 他盯着宋时安看了几秒,然后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转一圈。” 宋时安听话地转了一圈。 郑导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转头冲旁边喊了一声:“编剧呢?” 编剧孙敏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来,正是上次试镜时坐在中间的那位短发女评委。 她看见宋时安,推了推银框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我早跟你说了,”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走过来站在郑导旁边,“他站在那里就是孟缜。” 郑导没说话,又盯着宋时安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下头。 “行,定妆照先拍,然后去围读剧本。今天把前几场戏走一遍,明天正式开拍。”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好好演,你的角色戏份虽然不多,但每一场都是关键,观众最后记住的往往不是戏最多的人,而是最出彩的那个。” 宋时安认真地点了点头。 道具组过来给他腰间别上了一柄拂尘,又递给他一块令牌,是孟缜作为大内总管的身份象征。 宋时安把令牌握在手里掂了掂,实心的,做工精细,上面刻着“内侍省”三个篆字。 摄影师架好了机器,灯光师调好了反光板。 定妆照拍的是孟缜站在御书房门前的单人照,宋时安按摄影师的要求侧身而立,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握着令牌贴在腰后,微微抬起下巴看向镜头。 快门声响了几下,摄影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朝郑导比了个ok的手势。 定妆照拍完,紧接着就是围读剧本。 围读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进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男女主、主要配角、导演、编剧、执行导演,还有几个宋时安不认识的剧组核心成员。 宋时安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剧本摊开放在面前,低调地拧开一瓶矿泉水。 他旁边坐着的是个年轻女演员,在剧里演男主许延之的妹妹,戏份不多但角色讨喜。 她侧头看了宋时安一眼,目光在他的侧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凑过来小声说:“你就是演孟缜的那个?我看过你的试镜,孙敏老师亲自选的人,大家都很好奇。” 宋时安差点被水呛到,连忙擦了擦嘴角:“谢谢,那个试镜……内部都传开了?” “选角组的人都看到了嘛。”女演员笑了笑,“你那段表演,看完之后大家都不好意思上去试了。” 宋时安默默拧上水瓶盖,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许延之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本人比镜头里更好看,五官深邃,气质沉稳,属于那种不开口就能让房间安静下来的类型。 他的目光在宋时安身上停了一两秒,然后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宋时安也回了个点头。 郑导敲了敲桌子,围读正式开始。 到了孟缜的段落时,宋时安站起来念了自己的台词。 第一场是御书房里替皇帝敲打臣子的戏,台词不算多,但话里有话,表面恭敬内里威胁。 宋时安念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语速不疾不徐,每一句的尾音都收得干净利落,像刀锋划过纸面,不见血但让人后背发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孙敏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许延之翻剧本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到下一页。 围读结束之后,宋时安回到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他刚把那三层袍服脱下来,手机就在桌上震了。 池寻发来一条微信,语气鬼鬼祟祟的:时安,你到影视城了吗? 到了,刚拍完定妆照。 池寻秒回:拍一张我看看。 宋时安想了想,举起手机对着化妆镜随便拍了张自拍。 照片里他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还是束冠的造型,脸上带着刚拍完定妆的淡妆,背景是化妆间的暖光灯带他也没检查,直接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池寻发来三个字:你赢了。 紧跟着又是一条:“我宣布我的墙头从今天起换人,时安你以后要是缺助理,第一个考虑我。” 宋时安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影视城的路灯亮起来,把仿古建筑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不少。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刘斌发了条微信。 “大哥,我来影视城拍戏了,《帝王业》剧组。” 刘斌的回复永远是秒回的,一条语音六十秒,嗓门大得不需要开免提都能听见:“帝王业?!那个大剧啊兄弟!演什么角色?男主角??” “演太监。” 对面沉寂了片刻,然后弹出来一条文字消息,只有四个字:你大爷的。 紧跟着又是一条语音,刘斌在那边笑得直喘:“行,行,太监也行!等播了哥第一个给你贡献收视率!你住哪个酒店?改天找你吃饭!” 宋时安笑着把酒店地址发过去,然后收起手机,把书包往肩上掂了掂。 第二个炮灰,开工。 围读结束的第二天,正式开拍。 宋时安早上六点就被人从酒店床上薅了起来。 跟组统筹李姐的电话比他设定的闹钟还早了十五分钟,他迷迷糊糊接起来的时候,李姐那边已经在片场了。 背景音里全是场务搬道具的动静和对讲机的电流声。 “时安,今天上午先拍御书房的外景过场戏,你的妆造比较复杂,最好提前过来。” 宋时安挂了电话,用两分钟完成了洗漱穿衣。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翘着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拿凉水泼了把脸,拍了拍脸颊,背起书包出了门。 化妆间里,妆造师已经在等了。 “坐,今天戏多,咱们得抓紧。” 三层戏服一层一层往身上套的时候,宋时安打了个哈欠。 妆造师正在给他整理领口,看见他打哈欠,乐了:“昨晚上紧张得没睡着?” “睡得挺好的,”宋时安老实回答,“就是没睡够。” “那行,至少不是紧张。”妆造师把革带束好,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郑导在御书房那个景。” 第21章 “敲打” 御书房的布景搭在影视城最大的一号棚里。 宋时安走进去的时候,灯光组正在调顶光,十几个工作人员在棚里穿梭忙碌。 郑导蹲在监视器前面,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许延之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正坐在御案后面翻剧本,旁边站着他的助理,手里举着一个小风扇对着他吹。 这身龙袍看着就厚实,领口封得严严实实,袖口绣着金线龙纹,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感觉温度往上蹿了两度。 宋时安走过去的时候,许延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昨天围读的时候就想说了,”许延之放下剧本,语气随意,“你那几句台词的处理方式挺特别的,尤其是最后一句的尾音。” 宋时安没想到他会主动聊表演,愣了一下才说:“谢谢,我就是觉得孟缜这个人说话不会太用劲,他不需要靠音量压人。” 许延之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道理,等会儿走戏的时候咱们再试试节奏。” 郑导的嗓门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准备了!孟缜的位置在龙椅左后方,站过去我看看。” 宋时安快步走到龙椅左后方站好,这个站位是之前定好的,孟缜作为大内总管,上朝时站在皇帝身侧,退朝时跟在皇帝身后。 郑导从监视器里看了一会儿,举起对讲机:“往左挪半步,对,就那里。” 摄影师调整了一下机位,朝郑导比了个手势。 第一场戏很简单,新帝登基大典,许延之演的皇帝从大殿门口沿着红毯走向龙椅。 宋时安演的孟缜跟在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垂着眼,步伐沉稳。 等皇帝坐上龙椅,他就侧身站在一旁,拂尘换到左臂弯里,右手垂在身侧,眼观鼻鼻观心。 没有台词,全靠体态和走位。 宋时安跟在许延之身后走的时候,步子刻意放轻了。 演侍卫和演宦官走路的发力方式不一样,宦官则要求上半身稳,衣摆不能晃得太厉害。 他走了两步就找到了感觉,走到龙椅旁站定的时候,右手搭在腰间的令牌上,拂尘换到左臂弯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郑导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回放了一遍画面,然后抬头看了宋时安一眼。 “之前演过古装?” “演过一个侍卫,也是站桩。”宋时安老实回答。 “难怪。”郑导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但也没有要求重拍。 上午的第二场过场戏也很顺利。 拍的是退朝后孟缜跟在皇帝身后走过长廊,迎面碰上一个来告状的嫔妃。 孟缜上前一步挡在皇帝身前,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地拦住了对方,台词只有三句:“娘娘请回,陛下乏了,有事明日再议。” 宋时安把这三句台词念得不卑不亢,声音不高不低,但“请回”两个字咬得比前面稍微重了一点,刚好能让对手演员感觉到那种“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的压迫感。 演嫔妃的女演员被他盯得后背一紧,差点忘了接词。 这场拍了两条,第二条郑导要求嫔妃的反应更激烈一些,孟缜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往皇帝身前又多挡了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令牌上。 那个按令牌的动作是宋时安自己加的。 郑导在监视器里看到这个动作,没喊卡,拍完之后回放了两遍,然后对旁边的执行导演说了一句:“这个演员自己会琢磨戏。” 下午的重头戏是御书房敲打大臣。 宋时安午饭只吃了半份盒饭,那身戏服实在太紧了,革带束在腰上,坐下去的时候勒得慌。 他怕吃多了影响下午的拍摄状态,只夹了几筷子菜,米饭扒了两口就放下了。 饰演老臣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演员,姓周,在圈里演了几十年配角。 他穿着一身紫色官袍坐在御书房的红木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态自若。 场记板一敲。 王昭山放下茶杯,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傲慢:“孟公公,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所说之事,老臣以为还有待商榷,这新政变法,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操之过急啊。” 孟缜站在他对面,没有坐下,也没有给他续茶。 他垂着眼,拂尘搭在左臂弯里,等王昭山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又黑又沉,像两口深井,表面波澜不兴,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 “王大人。”他的声音很轻,“您方才在朝堂上说的每一个字,陛下都听进去了。” 王昭山嘴角微微上扬,正要接话,孟缜的下一句已经落了下来。 “陛下听进去的,是哪些话该议,哪些话不该议。” 他的语气依然恭敬,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昭山,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知道价码的货物。 王昭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大人是三朝老臣,资历深厚,朝中上下无人不敬。” 孟缜往前走了半步,脚步极轻,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但他每靠近一步,王昭山的上半身就往后仰一分,“可资历这个东西,说白了,是陛下的恩典,恩典给了,是您的老臣面子,恩典收回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了笑,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不紧不慢地给王大人面前的茶杯续到七分满。 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茶还热着,王大人慢慢喝。” 王昭山的手伸向茶杯,指尖微微发抖,杯盖在杯沿上磕出一声轻响。 “卡!” 郑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手里还端着那个保温杯,表情比上午缓和了不少。 他看了看回放,又看了看宋时安,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过了。” 一条过。 周老师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手腕,上下打量了宋时安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后生可畏,你刚才那个续茶的动作是自己加的?” “对,”宋时安连忙点头,“剧本上只写了孟缜说话,我觉得光站着说有点干巴,就加了个倒茶的动作。” “加得好。”周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会琢磨戏,难得。” 第22章 同框 宋时安被夸得耳根有点发烫,低头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 收工之后,他回到化妆间卸妆,三层袍服脱下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湿透了。 夏天的片场温度本来就高,再加上灯光烤着,那身衣服穿着拍了一整天,里面的白色中衣能拧出水来。 他坐在化妆镜前面拆发套的时候,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刘斌发来的微信,语音条连续弹了三条。宋时安点开第一条,刘斌的大嗓门直接炸了出来:“兄弟!今天拍得咋样啊!导演凶不凶!” “我跟你说我今天演了个被主角一脚踹飞的炮灰,踹得是真疼啊,那小子没控制好力道,我后背着地摔了个结实!” “不过没事,哥皮厚!你那边有什么好角色缺人记得叫我啊!演尸体也行!” 宋时安笑了笑,给他回了一条:“今天拍得很顺利,导演没骂人,周老师还夸我了。”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拆发套。 等全部收拾完走出化妆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影视城的路灯亮着,远处还有几个剧组在赶夜戏,灯光把仿古建筑的飞檐照得忽明忽暗。 他站在路边揉了揉酸胀的肩膀,白天的兴奋劲儿慢慢退下去,换来一身踏踏实实的疲惫。 今天拍的戏,每一条他都尽力了,不是主角又怎样,台词少又怎样,他演爽了就行。 宋时安在剧组的第六天,收到了刘斌的微信。 语音一条接一条,每条都五六十秒,他点开第一条的时候刘斌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兄弟!我抢到一个s+剧组的活儿了!你猜是哪个剧组!就你那个!《帝王业》!演太监!两句词!喊‘皇上驾到’的那个!” 第二条紧跟着弹出来:“我跟你说这个活儿抢得可不容易,好几个群演都想上,副导演让我们一人念了一遍台词,最后选了我!说我声音洪亮底气足!你大哥我这几个月练台词可不是白练的!” “咱俩能同框了,哥虽然是个群演,但这场戏我一定好好演,绝对不给你丢人。” 宋时安听得眼眶有点热,给他回了一条:“明天见,大哥。” 第二天早上,他刚走进化妆间,妆造师就把他按在椅子上。 “今天拍大朝会,群演多,你的妆得提前弄好。”妆造师一边扫阴影一边念叨,“你这几天的状态比刚进组的时候还好,皮肤一点都没暗沉,用的什么护肤品?” “清水。”宋时安闭着眼回答。 妆造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扫粉:“我早晚有一天要从你嘴里撬出一个护肤品牌的秘密。” 化完妆换好戏服,宋时安往片场走。 还没到大殿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熟悉的洪亮嗓门。 “时安!” 宋时安转过头,刘斌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身上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太监袍服,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布带,拂尘攥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他走到宋时安面前,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行头。 “怎么样?气派不?s+剧组的群演戏服就是不一样!你看这料子,比我之前演县令那部戏的官服还厚实!你看这腰带,还有暗纹呢!” 旁边几个正在候场的群演忍不住朝这边看了两眼,大概是被刘斌的音量震到了。 宋时安早就习惯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精神,一看就是能在皇帝面前喊话的太监。” “那可不!”刘斌挺了挺胸,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刚才看了通告单,你的站位在龙椅左后方,我喊完‘皇上驾到’,皇帝从大门口进来,你就跟在他后面,到时候你从我旁边走过去,咱俩就同框了。” “对,就那一场。” “你放心,”刘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一如既往的大,“这场戏我一定稳住,四个字我练了一晚上,绝对不会出岔子。” 大朝会的戏拍得很顺利,许延之穿着龙袍从大殿门口走进来,步伐沉稳,气场十足。 刘斌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皇上驾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四个字在大殿里回荡了好几秒。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微微点了下头,显然对这个群演的台词功底很满意。 宋时安跟在许延之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目不斜视,拂尘搭在左臂弯里,步伐稳重。 从刘斌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刘斌飞快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然后又立刻恢复成传话太监该有的恭敬表情。 那个眨眼的动作快得像闪电,连监视器都拍不到。 这场戏两条就过了,导演喊卡之后,刘斌从大殿门口一路小跑到宋时安跟前,兴奋得手都快舞起来了。 “看见没!两句词!一个字都没错!导演还看了我一眼!” “看到了看到了,”宋时安笑着递给他一瓶水,“你那声‘皇上驾到’,整条走廊都能听见回音,副导演选你果然没选错。” “那可不!我练了多少台词!” 刘斌灌了口水,缓了口气,又上下打量了宋时安一眼,“不过说真的,你从我旁边走过去的时候,那个气场确实不一样,你往那儿一站不动不说话,就让人觉得这人不好惹,我看旁边几个演大臣的群演都在偷偷看你,还交头接耳地嘀咕这人是谁。” 宋时安想了想,认真地说:“大概是这身衣服的加成,我这套有三层,比你的重。” 刘斌哈哈大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衣服是衣服,人是人,你这小子,天生就该吃这碗饭,我演了这么多年特约,见过的新人数都数不过来,像你这种第二部戏就能在s+剧组拿到有名字角色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宋时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正想说什么,刘斌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之后转头说:“下个剧组催我去试妆了,明天演一个被主角审问的贪官,有两页台词呢,等你杀青了哥请你吃烧烤!”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走了,灰蓝色的戏服还没换下来,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贪官赶场”的派头。 第23章 孟缜杀青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刘斌塞给他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转身往回走。 晚上回到酒店,他洗完澡瘫在床上,摸出手机点开宿舍群。 群名还是江野取的那个“京宸f4”,最近聊天记录是昨天江野发了张食堂新出的麻辣香锅,池寻回了个“排队排到死”,裴知言一如既往地没说话。 宋时安拍了张酒店天花板发到群里,配了两个字:“活着。” 江野秒回:“卧槽!时安你终于出现了!我们还以为你被剧组绑架了!” 池寻紧跟着冒出来:“拍得怎么样?有没有被导演骂?” “还行,目前还没被骂。” 江野发了个大拇指,然后又发了一条:“刚才我们还在说你呢,校园墙上有个帖子巨好笑,我发你看看。” 紧接着一张截图甩了过来。 宋时安点开一看,是京宸大学校园墙的最新热门帖子,标题写着“有没有人记得上学期储能系那个长发遮面的神秘人?跟最近那个戴口罩的帅哥是不是同一个人?” 帖子底下有人贴了张对比图。 左边是原主之前的长发造型,刘海遮了大半张脸,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卫衣,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阴郁的蘑菇。 右边是宋时安剪完短发之后被偷拍的食堂侧脸,口罩遮着下巴,帽檐压着额头,只露出眉骨和鼻梁。 两张照片放一起,评论区已经盖了两百多楼。 “这是同一个人?我宣布这是我今年见过的最离谱的蜕变。” “不是,他之前那张脸是被头发封印了吗?剪个头发能变化这么大?” “我之前在六食堂见过他摘口罩,跟你们说,右边的照片根本没拍出他本人十分之一的好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去拍戏了,我亲戚在影视城工作,好像演一个太监。” 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整整齐齐地排着同一句话:“演太监?暴殄天物!” 宋时安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完了,他那个校园马甲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他翻了个身,又把手机捞起来,在群里回了一条:“所以现在全校都知道我去演太监了?” 江野秒回:“对。” 池寻补充:“而且全校都觉得你演太监是暴殄天物。” 江野又补了一刀:“我觉得也是。” 宋时安面无表情地敲了三个字:“我乐意。” 宋时安杀青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非常适合拍死亡戏。 他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妆造师往他脸上糊血浆,糊到第三层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老师,这血浆什么成分?” “食用色素加糖浆。”妆造师头也不抬,继续往他嘴角补了一笔。 宋时安舔了一下嘴角,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甜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工业味,像是把泡泡糖融化了又兑了水,还掺了点咳嗽糖浆的回甘。 他咂了咂嘴,认真地问:“你们剧组是不是买的打折款?” 妆造师手一顿,用一种“你猜对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肩膀抖了两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化完妆走进二号棚,许延之已经在里面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玄色龙袍,袖口绣着金线,站在阴影里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沉。 宋时安走到他旁边站定,许延之的目光在他脸上的“血迹”上停了两秒。 “你这血浆闻着怎么有股水果糖味。” “就是水果糖味的,”宋时安压低声音,“尝起来更灾难,像过期的止咳糖浆拌洗洁精。” 许延之嘴角抽了一下,把头偏到一边,缓了好几秒才把表情压回去。 “你确定要在拍死亡戏之前跟我说这个?” “我说的是事实,”宋时安理直气壮,“等会儿你捅我的时候千万别让我张嘴,不然我怕我忍不住。” 许延之闭上眼睛,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郑导的吼声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宋时安走到指定位置跪下来。 青石板地面看着硬,其实是道具组铺的泡沫板,刷了层灰漆,跪上去膝盖并不疼。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拂尘放在身旁的地上,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让肩膀微微下沉。 场记板啪地一敲。 许延之握着道具刀站在他面前,刀刃是橡胶的,涂了层银漆,但许延之握刀的姿势是真的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攥在刀柄上的时候青筋微微凸起。 “孟缜,从你背叛朕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死了。” 宋时安抬起眼,他慢慢抬起头,视线从刀尖一路往上,划过许延之紧绷的手臂,最后停在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他嘴角的肌肉牵了牵,扯出一个笑,然后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有一滴糖浆顺着嘴角流下来了,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完全是生理反应。 尝到那股甜腻的工业糖精味的时候他还在心里骂了一句道具组真抠门。 但落在镜头里,这个动作简直疯了。 一个跪在地上、嘴角带血、马上就要死的人,居然不紧不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血,然后笑得更深了。 眼底下压着的疯狂和嘲弄一起涌上来,混在嘴角那抹笑里,让人后背发凉。 许延之愣了一下,他握着刀的手顿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回来,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刚好被镜头捕捉到了,恰恰是导演想要的那种效果,秦衍被孟缜的疯劲震住了。 宋时安舔完就后悔了,这糖浆真的太他爹难吃了。 但戏还得接着演,他把那股想yue的冲动硬压下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秦衍,以后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闭上眼睛,身体缓缓侧倒在地上。 下次再接古装戏一定要提前跟道具组确认血浆品牌,这玩意儿比食堂的刷锅水还难喝。 片场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郑导的声音炸开:“卡!”他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端着保温杯走过来,看了看回放,又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宋时安,沉默了片刻。 “刚才那个舔血的反应,是你临时加的?” 宋时安从地上坐起来,脸上的血浆蹭得乱七八糟:“不是加的,是那个糖浆流下来了,我没忍住。” 郑导低头看着他,保温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转头冲道具组吼了一句:“下次买血浆别买那个便宜货!” 整个片场笑成一片。 第24章 返校 许延之蹲下来,把道具刀放到一边,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眼眶还微微泛着红,但表情已经被宋时安刚才那句话带偏了,嘴角要笑不笑地抿着。 宋时安拽着他的胳膊站起来,拍了拍戏服上沾的灰。 “我刚才演得还行吧?” 许延之看着他脸上又是血浆又是灰、还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舔血那段,”他说,“你要是能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不至于差点没接住。” “那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了,你就不震惊了,”宋时安理直气壮,“不震惊就不是秦衍了。” 许延之想了想,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卸完妆换好衣服,宋时安刚走出化妆间,迎面碰上了场务小周。 小周手里抱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塞到他手里。 “时安哥,这是剧组给每个演员的杀青小礼物,里面有零食和签名剧照。” 宋时安接过来看了一眼,道了声谢。 他背上书包,跟片场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然后往影视城大门走去。 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宋时安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梧桐大道的叶子开始泛黄了。 他走的时候还是满树深绿,回来的时候树梢已经镀了一层金边,九月底的风吹在身上凉快了不少。 他照例口罩帽子全副武装,低着头快步往宿舍楼走。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池寻正坐在椅子上吃泡面。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筷子从手里掉了。 “时安!”池寻蹭地站起来,泡面碗差点打翻,“你回来了!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在群里发了啊。” “你说的是‘明天回’,没说下午几点!”池寻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然后推了推眼镜,“还好,没瘦,剧组伙食应该还行。” “每顿两盒盒饭,”宋时安把行李箱拖到自己床位旁边,“就是那身戏服有三层,每天勒着腰带吃半盒就吃不下了。” 池寻的表情瞬间变得悲愤起来:“三层戏服?你那个角色也太惨了吧,又要死又要穿三层,片酬高吗?” “特约演员的价,还行。”宋时安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扫了一眼宿舍,“江野和裴知言呢?” “江野去打球了,老裴应该在上课。” 话音刚落,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江野顶着一头汗走进来,手里抱着个篮球,看见宋时安的第一反应是把篮球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兄弟!想死我了!你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去影视城探班了!” “你那是想我吗,”宋时安揉了揉被拍麻的肩膀,“你是想我帮你占座吧。” “都想都想,”江野嘿嘿一笑,然后凑近了压低声音,“校园墙上都传疯了,说你演太监,真的假的?” “真的。” 江野用一种“兄弟你是不是被绑架了”的表情看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以后还能演别的吗?不会以后只能演太监了吧?” 宋时安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应该不会,我下一个角色打算演个正常人。” “什么正常人?” “还没想好,但肯定不是太监。” 江野放心了,他从地上捡起篮球往床底下一塞,然后转头跟池寻说:“晚上食堂聚餐,庆祝时安杀青,你请客。” 池寻推了推眼镜:“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你最有钱。” “我那是奖学金!” “那不就有钱吗?” 宋时安看着他们拌嘴,笑了一下,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那包剧组发的杀青小礼物放在桌上,洗漱用品放回洗手台旁边。 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一看,是《帝王业》剧组发来的消息,大意是感谢他的出演,后期制作完成后会通知他配合宣传。 他回了个“好的,谢谢”,把手机放下。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宿舍的墙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江野和池寻还在为了谁请客的问题互不相让,隔壁宿舍传来一阵笑闹声,走廊里有拖鞋啪嗒啪嗒走过的声音。 宋时安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 第二个炮灰,圆满收工。 杀青回来的第一个周末,宋时安在宿舍狠狠睡了两天。 周六他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 池寻坐在下面吃泡面,听见动静抬头说了一句“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睡死过去了”,宋时安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池寻还坐在下面,只不过泡面换成了外卖。 “你连姿势都没变过,”池寻推了推眼镜,“我现在怀疑你不是去拍戏了,是去工地搬砖了。” 宋时安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穿着三层戏服在棚里站了十天,跟搬砖也差不了多少。” 周日他又睡了一上午,下午才彻底清醒。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池寻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觉得你比走之前更白了,你不是说片场很热吗?” “大部分戏都在棚里拍的,外景就两场。”宋时安拿毛巾擦着头发,随口答道。 宋时安坐到自己椅子上,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一张《帝王业》主创的签名剧照,他把剧照抽出来看了一眼,许延之的签名龙飞凤舞地占了大半个角落,他自己的角色名“孟缜”被写在右下角,字小小的,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池寻凑过来瞟了一眼:“许延之的签名?你帮我要了没?” “没有,他在剧里捅了我一刀,我没好意思开口。” “他是捅你又不是捅你脸,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演的就是被他捅死的那个。” 池寻卡壳了,推了推眼镜,表情在“帮理”和“帮亲”之间反复横跳,最后憋出一句:“那他下次再捅你,你就让他先签名。” 宋时安笑了一声,把剧照夹进书架上的课本里。 周一销完假,日子又回到了上课下课跑外卖的节奏。 九月底的天气凉快了不少,梧桐大道的叶子开始泛黄,风吹过来的时候有几片打着旋落在人行道上。 宋时安每天骑着小电驴在校园里穿梭,有课的时候去教室占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没课的时候戴上头盔口罩出门跑单。 开学之后外卖的单子比暑假少了一些,但老小区六楼的爬楼单还是没人接,一段时间下来腿已经不酸了,爬六楼跟走平地似的,中间还能一步跨两个台阶。 第25章 凌云志开播 周三下午没课,他又去接了那三只狗的遛狗单。 金毛豆豆、哈士奇可乐和雪碧,三只狗现在认识他了,每次开门的时候不再扑上来,而是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等他挨个撸一遍狗头才肯出门。 公园里遛狗的大姐们也认识他了,见面就问“小伙子又来遛狗啦”,有个大姐还想给他介绍对象,宋时安赶紧说“阿姨我还上学呢”,牵着三只狗就跑。 晚上回到宿舍,他洗完澡瘫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翻了翻d站后台。 “时安今天吃了吗”这个号还是老样子,粉丝十二个,播放量一片零。 他也不急,本来就是为了记录生活随手拍的,有人看最好,没人看拉倒。 他把遛狗的时候拍的视频随便剪了剪发上去,标题写“遛狗日常day3”,发完就关了后台。 池寻从上铺探下头来,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时安,凌云志是不是快播了?” “好像是九月底。” “那不就是下周?”池寻猛地坐起来,棒棒糖差点掉下去,“你那个角色第一集能出场吗?” “能吧,影七是世子的贴身侍卫,世子第一集就出来了。” 池寻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得惊人:“那我得蹲首播。” 宋时安笑了一下,没太放在心上。 他演的影七全程戴面具,镜头加起来不到两分钟,第一集出场大概也就十几秒。 观众看的是许澈,是男主女主,谁会在意一个戴面具的侍卫。 周五晚上,宋时安跑完最后一单外卖回到宿舍,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池寻的笔记本电脑架在桌上,旁边摆着零食,江野坐在池寻的椅子上,裴知言难得地没有看资料,端着一杯咖啡坐在自己位置上。 三个人围着那台电脑,屏幕上开着d站的页面,《凌云志》的剧封挂在正中间,下面的倒计时显示还有十分钟开播。 “你们这是……”宋时安把头盔摘下来放在桌上。 “蹲首播啊!”江野拍了拍桌子,“你自己拍的戏你不看?” “我看啊,但你们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池寻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时安,你可能对自己在这个宿舍的地位有什么误解,我们现在是‘有室友上电视了’的状态,这个状态大概相当于过年。” 宋时安哭笑不得,把外卖骑手的外套脱下来挂好,去洗了把脸,搬了把椅子坐到池寻旁边。 池寻把一包薯片塞到他手里,又帮他拧开了一瓶可乐。 倒计时归零,片头曲响起。 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许澈好帅”、“来了来了”、“期待凌云志”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人脸都看不清。 池寻眼疾手快地把弹幕透明度调高,画面才勉强露出来。 宋时安盯着屏幕,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拍。 第一集开场就是世子遇刺的戏。 许澈穿着月白长袍从书房里推门出来,廊下站着一个黑衣侍卫,金丝面具遮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垂着的眼睛。 他抱着剑站在朱红廊柱旁边,镜头从他身上扫过去,停了大概三秒。 弹幕瞬间炸了。 “等等刚才那个侍卫是谁???” “戴面具那个!!回放回放!!” “有没有人截图了!三秒钟我要知道他是谁!” “这眉眼也太好看了吧,面具遮着都这么好看??” “之前微博上有张路透图你们记不记得!就那个靠在墙上仰望天空的侍卫!是不是同一个人!” 池寻在旁边疯狂戳屏幕:“时安!弹幕在说你!!” “我看到了。”宋时安把薯片咽下去,语气尽量保持淡定。 “你就这反应?”江野转过身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上电视了!弹幕在夸你好看!你至少笑一下吧!” 宋时安笑了一下。 “太假了,重新笑。” 宋时安又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毕竟影七就是个站桩的炮灰,台词没几句,脸还被面具遮着。 但看到弹幕一条接一条地飘过去,全是在问“这个侍卫是谁”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 不过弹幕里也不全是好话。 有人刷“一个侍卫为什么要戴面具,是不是长得不行才遮着”,也有人反驳“眉眼都长这样了下半张脸能差到哪去”,两边吵了好几行,最后还是被许澈的粉丝刷屏盖过去了。 宋时安倒不在意,他在剧组的时候就因为这张脸被导演要求戴面具,早习惯了。 等后面影七摘面具那场戏播出,自然就没人说他“长得不行”了。 第一集播完,片尾曲响起。 影七在这一集里的戏份到此为止,加起来不到二十秒,全程戴面具,一句台词都没有。 但弹幕已经在片尾的演职员表里找他的名字了。 “影七的演员叫宋时安?新人吗?” “等等,这名字有点眼熟……之前《帝王业》官宣演员名单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一个宋时安?演孟缜的那个?” “对对对!同一个人!!” “一个戴面具的侍卫一个太监?这什么接戏路线啊哈哈哈哈哈。” “楼上,虽然但是,这俩角色听起来都挺惨的,一个护主而死一个被主子捅死。”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都挺惨的。” 宋时安看着那条弹幕,默默喝了一口可乐。 池寻拍了拍宋时安的肩膀:“也挺好,最起码还有高光时刻。” “谢谢你的总结,”宋时安说,“听起来我更惨了。” 江野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裴知言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片尾曲结束的时候他把咖啡杯放到桌上,站起来说了一句“演得不错”,然后回了自己床位。 宋时安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秒。 裴知言这人从开学到现在就没见他夸过人。 池寻显然也注意到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裴夸你了,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 “上学期江野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三,老裴说的是‘还行’。‘还行’跟‘不错’之间差了一整个太平洋。” 宋时安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在循环播放片尾曲,屏幕上飘着零星的弹幕。 有人在讨论剧情,有人在讨论许澈的新造型,还有几条在问“第二集影七还有没有镜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弹幕一条一条飘过去,还是很开心的,演员这个职业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第26章 义父 《帝王业》的片酬到账那天,宋时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看了好一会儿。 三万块,他反复数了两遍小数点,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转了一万给原主父母,剩下的两万单独存起来准备还债。 钱刚转过去不到十分钟,宋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时安,怎么突然打这么多钱过来?”宋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妈,我现在没课就去兼职演戏,一部戏下来片酬不少呢,您不用担心,放心拿着吧。”宋时安语气放得很轻松。 宋母又追问了几句,确认不是什么不正规的来路,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家里的事。 宋时安靠在椅背上听着,时不时应两声。 挂了电话,江野趴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羡慕:“你跟你父母关系真好,你看我妈,开学都一个月了,一个电话也没有,只知道打钱。” 宋时安表面笑笑没说话,内心的小人差点把桌子掀了。 这种生活你不要给我啊!我不要很多很多爱,我只想要很多很多钱! “时安,你体育选修课抢了没?”池寻从上铺探下头来,手机屏幕亮着。 宋时安整个人顿住了,他完全忘了这茬。 请假去拍戏错过了第一轮选课,第二轮补选就在今天下午三点。 他一看手机,两点五十八分了! “现在还有什么?” 池寻往下划了两下:“篮球满了,羽毛球满了,游泳满了……就剩太极拳和网球还有名额。” 宋时安想象了一下自己在大太阳底下慢悠悠打太极的画面,果断选了网球。 三点整,系统准时开放,他眼疾手快地按下确认。 页面转了两圈,弹出“选课成功”。 池寻推了推眼镜:“网球啊,马正川老师的课,国家队退下来的,可严了。” 宋时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手机又震了。 网球课微信群弹出群公告:“各位同学,下周第一次课请自带网球拍,建议使用专业训练拍。” 他切出去搜了一下网球拍的价格。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他裂开了。 稍微好一点的都是四位数,最便宜的基础款也要四五百。 他盯着那个价格,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裴知言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宋时安瘫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上是网球拍的搜索页面。 “怎么了。” “网球拍太贵了,最便宜的也要四五百。” 裴知言语气平淡:“我有不用的,明天叫人送来,你拿去用。” 宋时安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合十:“义父!大恩不言谢!” 江野正喝可乐,被这两个字呛得直咳嗽。 池寻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裴知言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两秒,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嘴角往上翘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周二下午两点,网球课开课。 宋时安背着裴知言给他的网球包走进体育馆。九月底的太阳还是有点晒,好在网球课在室内。 他换了一身白色短袖配黑色运动短裤,头上压了顶棒球帽,黑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 网球场里已经有十几个人等着了,三三两两靠在墙上聊天,有几个穿着专业网球服,手里的球拍一看就不便宜。 宋时安低调地找了个角落站着,把网球包放在脚边。 “你是宋时安吗?”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过来,手里拿着粉色网球拍。 宋时安认命了,这课以后每周都要上,同班同学迟早得认识。 他点了点头:“是的,你好。” “你好你好!我是表演系的张媛媛!之前听人说你去拍戏了,没想到能跟你上同一节课!” 她话音刚落,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碳纤维球拍,目光在宋时安身上扫了一圈。 “张媛媛,你在看什么呢?” 张媛媛白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昊天没理她,视线又回到宋时安身上,嘴角挂着一个客气但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张媛媛一脸花痴地看着宋时安,程昊天在旁边酸得直冒泡。 宋时安被这男的盯得莫名其妙,往旁边挪了半步。 “集合!” 一声洪亮的哨声打断了这场微妙的氛围。马正川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花名册,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服,站姿笔挺。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网球课教练,我姓马,你们可以叫我马教练,我的课有三条规矩:第一,不许迟到。第二,不许偷懒。第三,体能训练一视同仁。” 点完名之后,马教练教了基础的握拍法和发球姿势。 宋时安站在后排有样学样地跟着做,余光瞟了一下周围,大部分同学动作都很熟练,一看就是之前练过的。 尤其是程昊天,握拍姿势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上抠下来的。 “好,现在自由组合对练,找找手感。” 张媛媛正要往宋时安这边走,程昊天已经大步跨过来,站在了宋时安面前。 “我们俩比比。” 宋时安一脸懵,他全程就说了两句话,这大哥怎么又找上来了。 “不了,我是新手。” “怎么,不敢?练练而已。”程昊天笑了笑。 张媛媛在旁边气得不轻:“程昊天你发什么神经!人家说了不想跟你打!”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程昊天是不是领峰网球俱乐部的,参加过不少比赛吧。” 马教练听到动静走过来:“围在这儿干什么,组好就开始吧。” 一个女生把张媛媛拉走了,最后就剩下宋时安和程昊天两个人站在场地中央。 宋时安握着球拍,对面是俱乐部选手,这场对练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果然,从一开始程昊天就毫不留情,发球又狠又刁,球速快得吓人,落点每次都刚好在宋时安够不到的边缘。 几个回合下来,宋时安满场跑。 第27章 局面反转 系统突然在脑子里弹出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单方面碾压,是否需要兑换网球相关技能?】 宋时安撑着膝盖喘气,用意识敲系统:“什么技能?” 【初级网球技法,仅需两万喜爱值即可兑换。】 宋时安算了一笔账,两万喜爱值,换了之后还剩三万多。 这场子要是找不回来,以后每周上课都得被压着打。 “换。” 【恭喜宿主成功兑换初级网球技法,剩余喜爱值三万六千八百点。】 一股暖流从脑子里涌出来,顺着颈椎一路往下,流过肩膀、手臂、手腕,最后汇集到握着球拍的指尖。 刚才还觉得别扭的握拍姿势现在顺手得不行。 程昊天站在对面,转了转手里的球拍:“愣着干什么呢,这就打不动了?” 宋时安摘下口罩,他脸上出了不少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颊因为运动泛着一层薄红。 他把口罩折好放进裤兜里,抬起头。 周围安静了一瞬,张媛媛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旁边几个聊天的女生同时看了过来。 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个方向上。 宋时安看着程昊天:“不过你一个俱乐部成员欺负新手,很光彩吗?” 程昊天脸色一黑:“只是切磋练习,我可没有欺负你。” 宋时安没再说话,走到接球位置站好,双腿微屈,重心下沉,握拍的手腕自然放松。 初级网球技法已经把标准的准备姿势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 程昊天发球,球速比之前更快。 宋时安的脚步提前移动了,侧身拉拍,反手一记平击,球拍甜区精准地撞上球心,发出一声脆响。 球以更快的速度弹回对方半场,砸在底线边缘。 程昊天挥拍慢了一拍,球已经弹走了。 他咬了咬牙,下一个球加了更大的力道,两人在底线来回拉锯,球在网带上方嗖嗖地飞。 宋时安每一球都稳稳接住。 最后一个球,程昊天放了个网前小球想吊死他。 宋时安提前预判到了,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他的步伐大而有力,在球即将第二次落地的前一秒追到了网前。 身体重心急速下沉,膝盖几乎贴地,球拍在极低的高度精准地捞起了那记几乎落地的球。 然后他借着冲刺的惯性,整个人腾空跃起。 弹跳的高度不算惊人,但滞空的那一瞬间,他手臂后拉、腰腹收紧、手腕绷直,整个身体在空中拉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白色短袖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截,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腰腹。 然后他猛地转体,全身的力量从腰腹传递到肩膀,从肩膀传递到手臂,最后集中在球拍甜区,狠狠扣下去。 球像一颗白色炮弹砸在程昊天半场的底线内侧,弹起来的时候带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响。 程昊天站在原地,连挥拍的反应都没做出来。 整个网球场安静了两秒。 “好球!”张媛媛第一个叫出声。 马教练本来在旁边喝水,看到这个扣杀之后水瓶停在嘴边。 从前半节课的满场追球到刚才那个教科书级别的弹跳扣杀,这进步速度简直不像正常人。 他放下水瓶,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 宋时安落在网前,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了,脸上因为剧烈运动泛着一层红色。 他朝对面咧嘴一笑:“程同学,承让了。” 程昊天把球拍往腋下一夹,面无表情地走到场边喝水去了。 张媛媛跑过来递了瓶水给宋时安,脸上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马教练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之前练过?” “没有,今天第一次摸球拍。” 马教练沉默了两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学期好好练,很有潜力。” 宋时安乖巧点头。 池寻刷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正窝在椅子上吃薯片。 他下午没课,照例在d站上刷许澈的最新物料。 首页推荐里夹着一条视频,封面是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在网球场上弯腰喘气,帽子压得低,口罩遮着脸,一看就是被虐得不轻。 标题写着“网球课偶遇帅哥被暴打,结果摘口罩后全场安静了”。 池寻心想这标题也太标题党了,手指却诚实地点了进去。 视频明显是手机拍的,像素不高,加上画面里的人一直在快速跑动,镜头晃来晃去,人脸糊成一团。 只能勉强看出一个高个子男生满场追着球跑,接一个漏一个,动作倒是挺拼的,但脚步完全跟不上。 对面那个穿蓝色t恤的发球又狠又刁,每一拍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碾压意味。 池寻嚼着薯片,心想这人也太惨了,然后镜头里的男生撑着膝盖喘气,抬手摘了口罩。 画面还是糊的,拍摄的人大概坐得远,像素又不够,五官细节看不清。 但那个轮廓从模糊的镜头里透出来的时候,池寻的薯片从嘴里掉了下来。 他猛地坐直了,薯片渣撒了一裤子也顾不上。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眼熟?他把手机凑近了看,视频里的人已经走到接球位置站好,姿势跟之前判若两人。 对面发球,他侧身拉拍反手平击,球砸在底线边缘,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来回拉锯,最后一个网前冲刺加腾空扣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那个身形,那件白t恤,那条黑色运动短裤,池寻今天下午亲眼看着宋时安穿着这一身出门的。 弹幕在扣杀之后炸了。 “??????” “等等这个人是谁??” “前面被暴打后面开挂,这什么爽文剧情。” “博主你这像素能不能行了!!!” “这种朦胧感反而更戳我了怎么回事。”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个身形这个弹跳这个扣杀我死了。” 池寻直接把视频转发到宿舍群里,手指戳屏幕的力道差点把钢化膜戳碎:“时安!这是不是你!d站火了啊!!!” 宋时安刚下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往回走。 手机在裤兜里一直振,振得他大腿都麻了。 他掏出来一看,宿舍群消息铺了一整屏,最新一条是池寻发的视频链接。 什么d站火了? 他点开视频从头看到尾,前半段自己被程昊天满场遛着玩,接球动作歪歪扭扭的,有几下差点被自己绊倒。 原来他之前打得这么差,从旁观视角看简直狼狈得不行。 后半段摘了口罩,系统技能上线,弹跳扣杀一气呵成。 第28章 面具之下 视频因为拍摄距离远加上快速运动,全程像素糊得不行,从头到尾没拍清楚过他的脸,要不是因为刚刚站那儿的是他,还以为是拼接上去的。 评论区已经翻天了。 “这也太假了吧,前面那么菜,后面突然开挂?剪的吧?” “我当时在现场,真的没剪,他前后差距就是这么大。” “有没有一种可能,前面是装的?” “装不至于,但运动天赋确实逆天。” “虽然脸糊了一整期但那个扣杀够我反复品十遍了。” 宋时安把手机揣回兜里,别的不说,装逼是真的很爽,他就一俗人,不可能不享受这些赞美。 不过爽归爽,现实问题还是沉甸甸地压着,两个月去哪攒够剩下的钱,想想就头疼。 他一路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完全忘了自己没戴口罩。 刚才打球的时候口罩被汗浸湿透了,洗完脸之后湿得更厉害,直接敞着脸往回走。 路上有人多看他两眼,有人偷偷举手机,他也没在意。 说实话打了一节课的球,头发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脸上还泛着运动后的红,整个人看起来肯定很狼狈。 这种状态下被拍照,拍出来肯定全是丑照。 然而校园墙上正在发生的事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墙墙最新投稿,配图是他从体育馆走出来的时候被偷拍的。 夕阳正好,光线斜斜地铺在他身上,白色t恤被风吹得微微贴着腰,露出一截因为运动而线条分明的肩背轮廓。 那种刚运动完的荷尔蒙气息从照片里扑面而来,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这是刚打完球??我死了。” “之前只知道他长得好看,没想到这身材比例也这么绝。” “你们有没有人存了d站那个视频,那个扣杀,那个腾空,那个腰,我反复看了十几遍了。” “楼上+1,性张力这个东西真的很玄学,有的人长得好但没有,他有,而且是大把的有。” 宋时安回到宿舍,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拿了毛巾和换洗衣服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他拿毛巾擦着头发,发现宿舍里只有池寻一个人,还是他去洗澡之前的姿势,窝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 宋时安算是发现了,池寻就是个宅男,只要没课就在宿舍里追星做数据。 “点赞已经破二十万了。”池寻头也没抬。 “破就破吧,我又赚不到一分钱。”宋时安擦着头发坐到自己椅子上。 池寻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谁说赚不到的?你现在起号,网友顺着网线就能爬过来,分分钟涨粉几十万好吧。” 宋时安表面冷静地说了句“算了,没那个精力”,内心的小人已经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也想起号啊!可系统不让啊!说什么只有正式认证演员才能开通,也就是说必须是以演员的身份引流过来的才行。 上次他注册那个d站号,发了好几条视频都没露脸,完全是记录生活的日常向,系统才没判定他碰娱乐行业。 眼睁睁看着大把大把的流量从手里溜走,这种痛谁懂。 池寻看他脸色不太对,以为他是不想搞这些,也就没再劝。 他把手机转过来给宋时安看屏幕:“不过说真的,这个视频虽然糊,但你那个扣杀确实帅。” 宋时安看了一眼播放量,已经八十多万了。 弹幕还在一条接一条地飘过去,全是在问这个人是谁的。 他靠在椅背上,用毛巾盖住了脸。 流量再大也变不了现,他还是老老实实上课跑外卖遛狗吧。 当天晚上,《凌云志》播到第十五集。 池寻照例把笔记本电脑架在桌上,盘腿坐在椅子上。 江野从他后面经过,看了一眼屏幕里正在被追兵围堵的萧世子,随口说了句“这世子怎么每集都在被人追”,然后被池寻一个抱枕砸在脸上。 “你懂什么!这是权谋剧!” 宋时安刚在床边坐下,看了眼屏幕上的剧情进度。 这一集演的是世子被逼到绝路,影七护着他从侧门突围。 按照剧本,这场戏之后影七就下线了,他记得那场戏拍了整整一个下午,道具组在戏服里塞了血浆包,被箭射中的时候血浆包炸开,溅了他一脸。 反复拍了五六条才过,在地上躺得后背都僵了。 “萧世子危险啊!”池寻抓着可乐罐子,手指关节发白。 “没事,等会儿就好了。”宋时安说。 “你别剧透!!!” 宋时安把嘴闭上。 两分钟后,屏幕里的影七连中三箭,黑衣上洇开大片深色。 他单膝跪地,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剑插在地上撑住身体,挡在世子面前。 镜头推到他脸上,金丝面具从鼻梁上滑落,露出底下一张溅着血渍的脸。 他嘴角动了动,说了最后一句台词,然后闭上了眼睛。 慢镜头里他倒下去的动作被拉得很长,衣摆在风中散开。 “别死啊!!!”池寻一声惨叫,罐子被他捏扁。 “喊什么呢!”江野从上铺探下头来。 池寻根本不理他,转过身瞪着宋时安:“你就这么死了?三箭?导演有没有心啊!” 宋时安笑了一下。 “不过说真的,”池寻推了推眼镜,语气从悲愤切换到了分析模式,“这个死亡镜头拍得确实好,从面具滑落到倒地,整整三十七秒的慢镜头,每一帧都能截下来当壁纸,战损美学,破碎感拉满,我差点要爬墙了。” “不喜欢你的许澈了?”宋时安故意逗他。 “喜欢,那不一样好吧,”池寻义正词严,“许澈是爱豆转型演员,我是他的事业粉,你这完全是颜粉。” “懂了,我是靠脸吃饭的。” “难道不是吗?” 宋时安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果不其然,当晚“影七战损”这个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那三十七秒的慢镜头被截成无数个短视频,配上各种bgm在各大平台疯传。 有人说这破碎感绝了,有人说战损美学被这个镜头玩明白了,还有人翻出之前影七戴面具的所有出场片段,一帧一帧截出来跟摘面具之后做对比。 宋时安刷了两下就把手机放下了,他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刚躺下,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第29章 突然破圈 【检测宿主已通过演员认证,现阶段娱乐行业可开通为主要职业。】 宋时安蹭地坐起来。 终于能开通了!之前系统卡着不让碰任何娱乐行业,兼职禁止、认证禁止、连发个日常视频都得小心翼翼。 他压着激动打开微博,之前被那家垃圾公司取消的演员认证,前段时间他重新提交了一次,今天果然通过了。 黄色v标挂在他名字后面,整整齐齐的。 他又打开d站,把之前那个“时安今天吃了吗”改成了“宋时安”,提交了演员认证。 然后他把之前发的那几条遛狗送外卖的视频全删了,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在《帝王业》剧组拍的杀青照发了上去。 照片里他穿着孟缜那身玄色曳撒,脸上还带着淡妆,背景是化妆间的暖光灯带。 配了两个字:杀青。 发完之后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主页,干干净净的,像一个正经演员该有的样子。 虽然他一个炮灰演员应该也没多少人会来关注,但门面还是得弄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安心睡了。 他完全忽略了一件事。 影七那段三十七秒的战损镜头正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出圈。 很多平时不看古装剧的人都被这三十七秒震住了,顺着演职员表找到了他的名字,然后顺着名字摸到了他刚认证的d站账号。 那条“杀青”的动态是他主页上唯一的内容。 夜猫子池寻躺在床上刷手机,眼睁睁看着那条动态的点赞数从几十跳到几百,从几百跳到几千。 评论区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从微博来的,有从d站推荐页来的,有被朋友安利来的。 池寻好几次想从上铺探头把宋时安叫醒,但看他睡得那么沉,呼吸平稳,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的正香,池寻咬了咬牙忍住了。 数据继续飙,凌晨一点破五万粉,凌晨三点破十万,凌晨五点破二十万。 池寻瞪着手机,一晚上没睡。 窗外天蒙蒙亮的时候,宋时安翻了个身。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就是池寻那张脸。 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整个人直挺挺地坐在对面,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宋时安吓得往后一弹,后脑勺差点撞到墙上。 “你起这么早吓人啊!” 池寻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我这是一晚上没睡。” “怎么了?失眠?”宋时安抓了抓头发。 “请打开你的d站。” 宋时安莫名其妙地摸出手机。 打开的时候还卡了一下,屏幕白了好几秒才加载出来,这手机是该换了。 然后后台消息页面弹了出来。 宋时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池寻,这个数字是真实存在的吗?” “二十六万,”池寻面无表情地说,“我亲眼看着它涨上去的,一晚上没合眼,你现在是d站粉丝增长最快的演员账号,最起码这周是。” 他昨晚只是随手发了一张杀青照,就一张,配文就两个字,然后涨了二十六万粉。 这个世界对好看的人是不是太宽容了。 宋时安翻了翻后台私信,轰炸最狠的是各家娱乐公司。 排在最上面的是“星辰娱乐”,这名字总感觉在哪儿听过。 他转过身想问池寻,发现池寻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笔尖戳得纸面哒哒响。 “池寻,这个星辰娱乐很有名吗?” 池寻头也没抬:“目前最大的娱乐经纪公司。”说完他放下笔,凑近宋时安耳边压低声音,“也是裴知言未婚妻旗下的公司。” 宋时安恍然大悟,沈令淑,沈氏那位,上次江野在宿舍里提过一嘴,他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点开私信又看了一遍,对方想约他周六见一面,待遇面谈,会给出最高诚意。 宋时安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会儿,签公司接戏应该会容易些。 但他就是个演炮灰的,万一公司给他安排一堆主角试镜,系统那边不好交代。 不过去看看也不亏,听听条件再说。 他回了条消息:“感谢您的邀请,周六在京宸大学附近的咖啡馆见可以吗?” 对面秒回,快得像是有人二十四小时蹲在屏幕前面:“好的,感谢回复,周六见。” 宋时安嘀咕了一句:“这大公司都不用下班的吗。”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星辰娱乐的办公室里,助理小周捧着手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飞速切到另一个对话框:“老板!!!对面答应见面了!!周六在他们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沈令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手机在桌面上连续振动,她皱眉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又舒展开。 “地址发我,把合同准备好,周六我亲自去。”她放下手机,抬头对着会议室里的人说,“继续。” 宋时安发完消息就没再管了,背上书包出门上课。 这节课是热力学基础,大教室坐了两百来号人。 他照例从后门溜进去,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坐下。 刚坐下没五分钟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前排有人假装伸懒腰回头瞄他,左边隔了两个位置的女生举着手机往他这边偏,角度隐蔽但镜头反光出卖了一切。 宋时安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脸,有这么夸张吗…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后座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他后面,手里攥着一张照片,表情紧张。 “兄弟,那个……能给我签个名吗?” 宋时安眨了眨眼,他就一个演炮灰的群演,怎么还有人找他签名。 “我女朋友想要,”那男生不好意思地把照片递过来,“她是别的系的,知道我跟你同班之后磨了我好几天,说拿不到签名就别回去见她。” 第30章 嘴臭吃什么了! 宋时安接过照片一看,是昨天网球课那个扣杀的抓拍。 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张签名照居然是这种风格的。 他在正面右下角的空白处签了“宋时安”三个字。 原主之前被那家垃圾公司要求练过签名,字写得意外地好看,笔画干净利落。 “谢谢谢谢!”男生双手接过,如释重负,“总算可以交差了。” 周围几个同学一看有人要到了签名,眼神瞬间变了。 前排那个一直偷瞄他的女生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纸,旁边几个男生也开始翻书包。 宋时安反应极快,起身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拔腿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在厕所隔间里坐着刷了会儿手机,微博粉丝从十万僵尸粉涨到了三十多万,数字还在往上跳。 想当初在出租屋里啃黄瓜的日子还历历在目,现在居然有人找他要签名,这人生的转折比过山车还离谱。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正准备开门出去,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也不知道那个姓宋的牛什么!” “人家现在可是明星,当然牛了。” “不就长得好看了点,演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一个群演吧,还给他整上热搜了,好看就是方便哈。” “你说背后有没有人捧他,现在怪癖的金主可多了,哈哈哈。” 宋时安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 他一个大男人都能被造谣,要是女生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这些人编故事的能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他直接推开门。 洗手池前站着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宋时安走到洗手池旁边,拧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搓着手,从镜子里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你怎么在这儿?”其中一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厕所,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宋时安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上,“也得亏我刚刚在,不然都发现不了两位在偷吃。” 那两人对视一眼,明显没听懂。 “嘴这么臭,偷吃的东西不干净吧。”宋时安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平平淡淡。 其中一个脸涨得通红,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旁边那个赶紧拉住他,低声说了句“算了,我们走吧”,拽着人往外跑。 两人出门的时候肩膀撞到了一起,也顾不上疼,头也不回地跑了。 宋时安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对着镜子整了整帽檐。 这还没演主角也不算多红,遭到的恶意就这么多,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他卡着点回到教室,走到自己座位前站住了,刚才还空荡荡的桌子上堆满了东西。 几个信封,有的是牛皮纸的,有的是纯白色的,还有几袋零食和几张便签纸叠在一起。 宋时安把书包拉链一把拉开,直接将桌上所有东西一股脑扫进包里。 哗啦一下全装进去,桌面瞬间干净了,动作行云流水,旁边几个同学看得目瞪口呆。 他拉上书包拉链,往椅背上一靠,要矜持,回去再看! 此刻学校已经有他的粉丝群了,从昨天影七战损上热搜之后,群人数从几百跳到了几千。 有人把刚才宋时安扫东西进书包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照片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侧脸上,表情专注地往书包里塞东西,桌上堆的杂物被他一把薅进去的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呆感。 “你们看时安!把东西全扫进书包里,怎么有点呆萌!” “这么近距离,楼上的你坐他旁边啊!!!!” “我恨!为什么当初不努力点考上京宸!” “我跟他也是一个班的,根本不敢跟他说话,果然帅哥都是有距离感的,看到有人要到签名了,我酸了。” 讲台上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往后面看了一眼。 后排那一小片区域的学生明显心不在焉,全都往靠窗的方向扭着头。 老教授慢悠悠地开口:“教室后排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一直看,是我讲的课太无聊吗?” 全班哄堂大笑,后排那几个偷看的同学红着脸转回去。 宋时安趁机把口罩拉上,帽檐压到最低,整个人缩在座位里,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 宋时安下课回到宿舍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忽然想起早上在教室里扫进包里的那堆东西。 他把书包拉链拉开,哗啦一下全倒在桌上。 随手拆开最上面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字迹圆圆的,还带着点可爱的小图案。 “宋时安同学你好!我是隔壁艺术系的,上周在……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加个微信吗?我的微信号是……” 下面附了一行小字:“ps: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一百倍!不对,一千倍!” 宋时安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画了个q版小人,戴着口罩抱着网球拍。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 他赶紧把信折好放到一边,又拆开第二个信封。 这张字迹更奔放一些,内容也更直接:“时安学长,我感觉自己对你一见钟情了,从你第一次打网球那节课开始就一直在偷偷关注你……” 宋时安盯着那行字,脸颊烧了起来。 “现在的人说话都这么豪放的吗……”他嘀咕着把第二封信也折好重新装回信封里,然后拉开抽屉,整整齐齐地放了进去。 收拾完东西他看了眼时间,下午没课,前几天在兼职群里接了个帮人看摊子的活,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在大学城附近的步行街。 他把口罩和棒球帽戴好,骑上小电驴出了门。 步行街离学校不远,骑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午的太阳有点晒,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区,按对方给的定位找到了那个摊位。 摊位不大,一张折叠桌上铺着粉色格子桌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了好几排穿戴甲,亮闪闪的甲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在摊前收拾东西,看到有人走过来赶紧抬起头。 “你就是兼职群里那个……”她上下打量了宋时安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男生啊?” 宋时安点了点头:“是啊,男生不可以吗?” “没事没事,”她连忙摆手,“只是我这卖的是穿戴甲,平时来的顾客也都是女生,没想到会有男生接这个单。” 她又看了宋时安一眼,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第31章 体验摆摊 声音倒是怪好听的,闷在口罩后面也能听出一点低沉清透的底子。 “我叫小琳,今天下午有个专业课的小组汇报推不掉,麻烦你了。”她指了指桌上的甲片,“价格标签都在后面贴着,买三副就可以免费帮顾客贴,你会贴吗?” 宋时安信心满满地说:“没问题,我看过你发的教程视频了。” 小琳被他的语气逗笑了,把工具箱打开给他看了一遍,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她看了眼手机,惊呼一声“来不及了”,背上包就跑了。 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卖出去算你的,成本给我就行!卖不出去按一小时二十算!” 宋时安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一屁股坐到折叠椅上。 下午两三点,步行街上人不多。 几个学生模样的女生从旁边经过,朝他的摊位瞥了一眼,又说说笑笑地走过去了。 他把桌上的甲片挨个拿起来看了看,有的贴着小碎钻,有的是渐变猫眼,有的做成了卡通图案。 他拿起一片在阳光下转了转角度,确实挺好看的。 四点过后人渐渐多了起来,两个女生在摊位前停下来,其中一个拿起一副猫眼款的在手上比划了一下。 “这个怎么卖?” 宋时安站起来,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那副四十五,用的是果冻胶,对指甲没什么损伤,贴好了能维持一周左右,旁边那副是碎钻款的,价格一样,但是钻是手工贴的,每颗位置都不一样。” 女生原本只是随便看看,听他这么一介绍,又拿起碎钻款端详了一下:“还挺好看的,你是老板?” “帮朋友看摊的。” “那就这两副吧,”她把两副甲片放在桌上,又指了指旁边一副粉色渐变的,“这个也拿上,刚好三副,可以帮我贴吗?” “可以,你坐这边。”宋时安指了指摊位旁边的小板凳。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酒精棉片和果冻胶,按照之前看过的教程视频步骤,先给女生的指甲做了清洁,然后选了合适尺寸的果冻胶贴在甲面上,再把穿戴甲轻轻压上去按紧。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做这些细致活的时候动作很轻很稳。 女生低头看着他的手,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你手真好看。”她脱口而出。 “谢谢,指甲这样贴可以吗?” “可以可以,挺好的。”女生付了钱,拎着小袋子走了,走出去好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到了傍晚,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 有被桌上亮闪闪的甲片吸引来的,有提前跟小琳约好了来取货的,还有两个女生站在摊位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不好意思凑近,假装在刷手机,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几个约好来取货的女生到的时候,摊前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打头的那个挤进来,看到宋时安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也跟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就是小琳说的帮忙看摊子的男生吧?”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八卦意味。 宋时安从桌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袋子递过去:“这是你们预订好的,三副渐变款加一副法式款,小琳跟我说过了。” 打头的女生接过袋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也是京宸的?” 宋时安连忙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摇摇头。 “真的吗?你看着好像那个谁……”她皱着眉头想了想,“算了算了,可能是我认错了。谢谢啊!”说完被同伴拉着走了,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 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桌上的甲片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剩下几副零星的散款。 宋时安正准备开始收拾,小琳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跑到摊位前,低头看了看几乎清空的桌面,嘴巴张成了圆形。 “这么快就卖完了?!” 宋时安点点头:“嗯,今天人比较多。” 小琳不敢置信地翻了翻剩下的几副甲片,又看了看他。 哪怕周末人流量最多的时候也没有卖得这么快过,更别说今天还不是晚高峰,这才八点就已经见底了。 她这边还在震惊,手机在兜里连震了好几条消息。 她掏出来一看,是下午那几个约好取货的熟客发来的。 “你那帮忙摆摊的男生是谁啊!!虽然戴着口罩帽子,但感觉真的帅炸了好不好!!” “声音又好听,个子还高,手真的超级好看!!!帮我贴甲片的时候我全程盯着他的手看,太犯规了!!” “是我的天菜类型!!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下午人太多了我没好意思开口!!” 小琳抬头看了宋时安一眼,他正在把剩下的甲片按款式分类装进收纳盒里,动作不紧不慢,手指在灯光下确实好看得过分。 她低头回复:“就是学校兼职群里随便找的一个,我一开始以为是女生来着,头像是个小猫,没想到来的是个男生。” 对面秒回:“求求了!!帮我问问!!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小琳哭笑不得地回了个“到时候问一下吧,擅自给人家联系方式也不好”,然后收起手机走过去帮宋时安一起收拾。 “今天辛苦你了,卖了多少?” 宋时安把收款记录翻出来给她看,小琳对着那个数字又震惊了一回,然后按之前说好的把提成转给了他。 “你要是以后还有空,可以再来帮我看摊,”小琳把工具箱合上,语气认真,“你比我自己卖得快多了。” 宋时安想了想,说有空的话可以,两人把摊位收好,小琳推着小推车走了。 他把口罩摘下来透了透气,骑上小电驴往回开。 晚风凉快了不少,他一边骑一边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摆摊这事比送外卖稍微轻松点,而且步行街人流量确实大,周围又挨着大学城和商业街,消费能力不低。 今天一下午他就摸清了大概的客流规律,什么时间段人多,顾客大概是什么年龄段,心里都有了数。 回去可以研究一下卖什么,他骑着小电驴拐过街角,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次摆摊卖什么东西了。 第32章 签约 回到宿舍的宋时安往椅子上一瘫,掏出手机开始算账。 今天摆摊的提成加上之前小琳转的,总共四百二十块。 他在计算器上戳了半天,扣除成本,净利率高得离谱。 穿戴甲这玩意儿进价低卖价高,还不用什么技术含量,暴利啊!! 他美滋滋地把钱存进余额宝,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自从穿越过来,他记账的习惯就没断过,翻到前面几页,最早的那行写着“影七片酬+1000”,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现在的余额已经不是当初啃黄瓜的水平了,但离财富自由还差得远。 还有两三天就是十月小长假,下个月又得找新戏拍。 《帝王业》的孟缜拍完了,下个炮灰还没着落,正好假期可以好好搜一搜招募信息。 周六一早,宋时安破天荒没睡到日上三竿。 他洗了个头,对着镜子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换了件干净的衬衫。 江野从上铺探下头来,眯着眼睛看他忙前忙后。 “周六起这么早,打扮成这样约会去啊?” 宋时安把棒球帽扣在头上,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角度:“今天去谈谈签约的事。” 江野一听,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去了。 宋时安直接步行去的咖啡馆,周六上午的校园没什么人,梧桐大道的叶子开始泛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走得不快,心里盘算着上次想好的谈判条件。 进了咖啡馆,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串,店里空荡荡的,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正在喝咖啡。 宋时安走过去,礼貌地开口:“你好,请问是星辰娱乐的吗?” 沈令淑抬起头看向他,浅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随意地拢在肩后。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是,坐吧。” 宋时安在她对面坐下,好家伙,不愧是大公司,连跟他这种小卡拉米谈签约都派看起来像大佬的人来。 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经纪人,气场比王导还压人。 沈令淑开门见山:“我是沈令淑,这是合同,你看一下。” 宋时安接过合同的手停在半空。 谁?沈令淑?! 他大脑里的弹幕瞬间清空,然后炸成了一朵蘑菇云。 沈令淑,那不是书里的女主吗!沈氏集团的大小姐,裴知言的未婚妻,霸总文学的标配女主! 我的天我的袄我的大脑变大枣,他怎么把这位给招来了! 沈令淑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怎么,认识我?” 宋时安猛地把魂拽回来,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不认识,只是这名字只要混娱乐圈的应该没有不认识的。” 这个回答既拍了马屁又解释了刚才的失态,完美,他在心里给自己的临场反应点了个赞。 沈令淑没有追问,示意他先看合同。 宋时安低下头翻开那份装订整齐的合同草案,一页一页往下看,翻到后面某页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每年至少接两部公司指定的s级项目,主演不少于一部。”他把那行字念出来,抬头看着沈令淑,“这个我做不到,我只想演配角。” 沈令淑放下咖啡杯,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理由?” “我还是学生,学业为重,主角戏一拍就是好几个月,档期完全被锁死,课没法上,考试也没法考。”宋时安把合同合上,“而且我不喜欢被绑在一个剧组里太久,配角拍几天就杀青,时间灵活,还能多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 “你现在的人气完全可以接主角了,片酬翻几百几千倍,资源也会更好。” “我知道,但我不想。” 沈令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敲了敲。 “你提的这些可以商量,但公司投入资源签你,需要回报,如果你只演配角,回报周期会拉长。” “那就拉长。”宋时安语气很平静,“我不急。” 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两人逐条过合同。 宋时安发现这位沈总比想象中难缠得多,每一条他提出异议的条款她都会追问原因,然后给出一个折中方案。 但有几个关键条款他咬死了不让步,不强制接主角戏,不强制参加不想去的商业活动,社交媒体可以配合但不能过度包装,最重要的是他要有权拒绝任何他不想演的角色。 沈令淑在某些条款上很坚持,在某些条款上又出人意料地让步。 谈到最后,她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当场修改了合同条款,连上咖啡馆的打印机重新打了一份出来。 “你看一下。” 宋时安接过新合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那行“每年至少主演一部s级项目”已经改成了“每年至少接三部公司推荐的项目,角色类型由艺人自行决定”。 其他限制条款也放宽了不少,但还是有一条让他不太舒服。 “经纪人有最终决定权?”他指着那行字。 “这是公司的标准条款,不可能去掉。”沈令淑的语气不容商量,“经纪人不是来管你的,是来帮你协调档期、筛选剧本、对接资源的,你可以不接主角,但不能不接所有戏。” 宋时安想了想,有个经纪人帮忙对接资源确实比他自己到处投简历强,而且不接主角不代表不能接配角,只要经纪人理解他的路线就行。 他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乙方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令淑接过合同,也在甲方栏签了字,两份合同,一人一份。 “欢迎加入星辰。”她站起身伸出手。 宋时安站起来握上她的手,手指很凉,握力却比一般的女性大得多。 他正准备松手说两句场面话,沈令淑已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剧本推到他面前。 “青春校园剧,刚好在你们学校开拍,按照你说的不想演主角,可以看看后面几个角色,都不错。”她把包拎起来,看了他一眼,“公司投资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我更希望你演男主。” 宋时安赶紧打哈哈:“我回去看看,谢谢沈总。” 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把两份精致的甜点和两杯饮品放在桌上。 宋时安愣了一下,他没点过东西啊。 沈令淑拿起包:“我先走了,你慢慢享用,记得考虑考虑。”说完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宋时安透过落地窗,看到她走向停在街角的一辆银灰色跑车。 车门弹开,她坐进去,引擎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嗖一下蹿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宋时安端着咖啡杯,看着跑车消失的方向,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跑车啊,哪个男生不喜欢跑车。 得赶紧凑够一百个炮灰,实现财富自由。 突然又有动力了。 他把甜点吃完,咖啡喝完,把合同小心地装进书包里。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阳光正好,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掏出手机给池寻发了条消息。 “签完了。” 池寻秒回:“条件咋样?” “还行,沈令淑本人来的。” 池寻连发了五个问号,紧跟着又发了一条:“你等等,你说谁?沈令淑???” “对。” “她亲自来签你?!她是星辰的老板啊,多大的腕才配让她亲自出马你知道吗!” 宋时安想了想,他也不知道沈令淑为什么亲自来。 可能大公司的老板刚好周末闲着没事干,想亲自考察一下新签的艺人。 也可能人家就是重视每一个签约对象,不管咖位大小都亲自出马,说明企业文化好。 他把这个分析发给了池寻。 池寻回了一句:“大老板周末闲着没事亲自来签一个新人,你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吗。” “合理啊,万一人家就是工作狂呢。” “你赢了。” 宋时安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学校走去,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那本青春校园剧的剧本了。 公司投资的戏,片酬应该不会低。 第33章 咱妈还缺儿子吗 宋时安回到宿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宋母发来的消息:“给你寄了点东西,已经送到你学校了,记得拿。” 宋时安回了个“好”,路过快递站的时候顺便拐进去把包裹取了。 箱子不大,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七八斤。 他把箱子抱回宿舍,推开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宿舍里裴知言坐在桌前看电脑,江野和池寻还在床上躺尸。 一个蒙着被子只露出头顶的一撮红毛,另一个把枕头捂在脸上,姿势宛如案发现场。 裴知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怀里那个大箱子:“谈得如何?” 宋时安把包裹放在桌上,喘了口气:“还行。” “是沈令淑亲自跟你谈的?” 宋时安警铃大作,大脑疯狂运转,完了完了,这位可是原书男主,沈令淑是他未婚妻。 虽然裴知言看起来对这门婚事不怎么上心,但万一他心里其实在意呢? 万一他觉得自己跑去签他未婚妻的公司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呢? 宋时安立马把箱子转了个方向,一边拆一边用尽量随意的语气说:“对啊,跟沈总谈完她就走了,不愧是大老板,还是很忙的。” 裴知言嗯了一声:“星辰是目前国内最好的一家娱乐公司,进去总归不会太差。” 宋时安松了一口气,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心脏落地,还好还好,这位霸总室友看起来没怎么在意。 他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一袋一袋塑封好的牛肉干,码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袋看了看,每片都切得厚薄均匀,表面裹着一层深褐色的酱料,辣椒和芝麻嵌在肉丝里,光是看着就开始分泌口水。 他找了把剪刀把封口剪开。 一瞬间,那股霸道的肉香混着五香和辣椒的气味像炸弹一样在宿舍里炸开,浓郁得几乎能看到它在空气中扩散的轨迹。 江野从上铺猛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像是被人按了弹簧开关。 他顶着一脑袋红色鸡窝头,鼻子疯狂抽动,眼睛还半闭着,嘴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什么味道!好香!” “我妈寄了点牛肉干过来。” 江野眼睛瞬间全睁开了,一个翻身从上铺跳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过来:“咱妈给咱寄牛肉干了!” 宋时安把牛肉干袋子举高:“你倒是会占便宜,什么时候变成咱妈了。” “你妈就是我妈,咱妈就是咱妈。”江野伸手去够牛肉干,整个人挂在宋时安胳膊上,“快快快,让我尝一口,就一口。” 宋时安被他拽得整个人往旁边歪,只好从袋子里抽出一片递给他。 江野接过去整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幸福,又从幸福变成了陶醉,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动上。 “你妈还缺儿子吗?” “不缺。” “缺女婿吗?” “滚。” 池寻也从床上探下头来,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闻到香味之后以惊人的速度从上铺爬了下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宋时安旁边,两双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牛肉干,像两只等投喂的大型犬。 宋时安被他俩盯得发毛,一人分了几片,又单独装了一小袋放在裴知言桌上。 裴知言微微点了下头,说了句“谢谢”。 宋时安拿起手机拍了张牛肉干的照片发给宋母:“收到了,很好吃,舍友也说特别香。” 宋母秒回,语音条弹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开心:“喜欢就好!今年特地多晒了十斤,你爸说晒多了吃不完,我说你宿舍好几个人呢,分着吃两天就没了,你爱吃明年妈再多做一些!” 宋时安听完语音,嘴角翘起来。 他把手机放下,又分了几片牛肉干出来,剩下的重新封好口塞进柜子里。 江野嘴里塞着牛肉干含含糊糊地说:“你怎么还藏起来了,不是应该放在公共区域大家一起分享吗。” “放公共区域你半天就给我吃完了。” “你对你室友的信任呢?” “不存在。” 池寻推了推眼镜,难得站在宋时安这边:“时安做得对,上次江野说请大家吃巧克力,结果他自己一个人吃了大半盒。” “那是限量版的!” “所以呢?” 宋时安不理会他俩的拌嘴,坐到椅子上,从书包里掏出沈令淑给的那本剧本。 封面印着剧名《夏日未央》,旁边贴了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字迹干练利落。他把便签纸摘下来,翻开剧本开始看。 池寻从他身后路过,探头瞄了一眼:“青春校园剧啊,男主是什么人设?” “没看。” “那你刚才翻半天在看什么?” “我在找里面哪个角色最惨。” 池寻沉默了两秒,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走开了。 宋时安翻完整本剧本,最终停在了一个角色的出场页。 夏屿。 女主高二那年隔壁班的男生,高一个年级。 剧本里写得很简单,但这个角色的人物小传让宋时安停了很久。 夏屿患有轻度自闭症和抑郁症,父母常年忙于生意,家里条件不差,但能给的只有钱。 他在学校里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成绩中上,不惹事也不合群,是那种毕业之后全班同学翻毕业照才会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个人”的类型。 他和女主的交集始于一场偶然,女主在实验楼后面撞见有人欺负他,上去吼了一嗓子,把那几个人赶跑了。 她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来,拍了拍灰递给他。 夏屿没有说谢谢,也没有看她,只是抱着书本站在原地,等女主的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抬起头。 后来女主偶尔会在走廊里碰到他,他总是一个人贴着墙根走,书包带子一边长一边短,校服袖口有点脏,但他从来不弯腰驼背,脊背挺得笔直。 有一次大扫除的时候,女主端着水盆上楼,他刚好从上面下来,主动伸手接过水盆帮她端到了楼上,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女主后来跟朋友说起这件事,朋友说“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奇怪”,女主想了想,说“他只是不说话而已”。 第34章 经纪人 但那些欺负他的人没有因为一次制止就收手,他们发现他从来不告状、不反抗、甚至不躲,于是变本加厉。 从推搡到辱骂,从翻书包到要钱,夏屿把所有的事都压在心里,一个字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他有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每天在上面写东西,字迹很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没有人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最后一场戏来得很快。 某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放学铃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 他从另一边的天台一跃而下,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留给这个世界。 宋时安看完夏屿的全部戏份,把手里的牛肉干塞进嘴里,嚼了老半天没咽下去。 池寻从他旁边经过,看他盯着桌面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剧本不好看?” “好看。”宋时安把牛肉干咽下去,“就是有点想打人。” “什么角色?” “一个被霸凌的男生,有抑郁症和自闭症,最后跳楼了。” 池寻安静了两秒,没再多问,只是把刚才自己那袋牛肉干又推回宋时安桌上。 宋时安看着那袋牛肉干笑了一下,在脑子里敲系统。 “统子,这个角色符合标准吗?” 【经检测,角色夏屿戏份未超过主角的二十分之一,符合炮灰标准。】 宋时安拿起手机给沈令淑发了条消息。 “沈总,剧本看完了,我想演夏屿。” 沈令淑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只有简单几个字:“好,等会儿会有经纪人联系你,以后他负责你。” 宋时安盯着那个“他”字看了两秒,还没来得及脑补这位经纪人是什么风格,微信就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在海边拍的侧脸照,构图讲究,光线考究,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但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售楼处销冠海报的既视感。 他点了同意。 对面秒回,速度快得像是在手机前面蹲着专门等他通过一样:“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季书尧。” 宋时安礼貌回复:“你好你好,我是宋时安。” “以后请多指教,沈总跟我说了,你想演新剧本的夏屿。”季书尧打完这行字,紧跟着又补了一句,“不如考虑一下男主?说白了,这个剧本就是为你打造的。” 宋时安一脸懵,什么叫就是为他打造的? 他连忙打字:“什么叫为我打造的?” 季书尧回复得很快:“从你回复我们开始,公司就已经在筛选适合你的剧本了,这是其中之一,最近最火的一本青春校园小说改编的s+项目。” 宋时安盯着屏幕,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咬手帕了。 他何德何能,人家大公司专门给他量身定制s+剧本,结果他上来就说只演配角。 这种感觉就像别人请你吃满汉全席,你说不用不用给我来个馒头就行。 他含泪打字:“没想到你们这么重视,但实在抱歉,目前只能接配角,等我毕业了,会考虑全面进军影视业。” 这话倒也不算撒谎,等演完一百个炮灰他就彻底自由了,一百亿到手,到时候想演什么演什么,男主接一部扔一部,片尾曲都用自己唱的。 以现在的进度来看,大学四年刚好差不多够用。 季书尧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你考虑好就行。” 宋时安松了口气,心想这个经纪人还挺好说话的,没有像之前王导张导那样轮番上阵做思想工作。 殊不知另一边,星辰娱乐的办公室里,季书尧正坐在工位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但他完全顾不上喝。 他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对话,内心波涛汹涌。 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类型的艺人没见过?为了红不择手段的,为了钱什么都接的,嘴上说不想红其实比谁都想红的。 但像宋时安这种,公司把s+剧本的男主拱手送到面前,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只演配角”,这种人他是真没见过。 更何况他长成那样。 季书尧回想起档案里那张证件照,当时他还以为是修图修过了,直到翻到网球课扣杀视频才确认,本人比证件照还能打。 颜值顶配,身材顶配,京宸大学储能系专业前三,演技在同龄人里算拔尖。 这种条件放在娱乐圈就是一颗核弹,偏偏这颗核弹只想在片场演尸体。 不过没关系,就算他只演配角,这颗摇钱树他也抱定了。 沈总把宋时安分到他手上的时候,办公室里十几个王牌经纪人的眼神都能在他身上戳出洞来。 他原本以为这种好事轮不到自己,毕竟资历不算最深,手底下的艺人也没有特别能打的。 但沈令淑偏偏就点了他的名,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管了,反正人已经到手了。 当天晚上,星辰娱乐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新人通告,配文简洁利落:“欢迎宋时安加入星辰娱乐。”配图是一张剪影,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比例和肩宽腰窄的轮廓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评论区一开始还算正常,都是些“欢迎新人”“期待作品”之类的客气话,直到有人发了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是网球课上抓拍的扣杀瞬间,白色短袖被风掀起来一截,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腰腹,手臂后拉,手腕绷直,整个人在空中拉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眉骨和下颌线勾得棱角分明。 这张照片一出现,评论区直接炸了。 “等等这是谁??刚才那个剪影???” “宋时安不是演影七的那个吗!!戴面具的侍卫!!摘面具之后我哭了三天!!” “还有孟缜!!被捅死那个疯批太监!!也是他演的!!” “网球扣杀那个视频也是他??我当时反复看了十几遍结果全程没看清脸现在你告诉我长这样???” “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紧接着,各种路透图和剧照被陆续发到评论区。 第35章 钓鱼的吗? 影七靠在墙上仰望天空的那张经典路透,孟缜穿着玄色曳撒站在御书房门口的定妆照。 还有他在篮球场上被偷拍的侧面,在食堂端着餐盘排队被抓拍的背影,甚至有人翻出了最早那组让他小火了一把的九宫格古风路透。 对于一个没有代表作的新人来说,这种热度简直离谱。 但当一个大公司想捧一个人的时候,那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星辰娱乐的运营团队悄无声息地推了一把,几个头部营销号同时发力,话题热度直接滚起了雪球。 宋时安对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睡得正香。 早上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睁开,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划开接听,嗓音有些沙哑:“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个努力保持镇定的男声传过来:“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季书尧,等会儿有时间见一面吗?有些事需要商量一下。” 宋时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通话界面的头像,他说了声“好”。 “等会儿直接在宿舍楼下见吧。”季书尧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今天出门你可能有点不太方便。” “什么不方便?” 季书尧没有解释,只是说了句“到了你就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宋时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画面,脑子里一团浆糊。 什么叫不方便?他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出个门还能怎么不方便? 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阳台收衣服洗漱。 他们宿舍在二楼,阳台正对着楼下的人行道。宋时安穿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小熊睡衣,顶着一脑袋鸡窝头,迷迷糊糊地推开阳台门。 楼下大概站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齐刷刷地举着手机对准二楼。 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寂静。 “宋时安!!!是活的宋时安!!!” “天哪他穿睡衣的样子好可爱!!!” “他在看我他在看我!!!”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熊睡衣,又看了看楼下的长枪短炮,大脑当机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衣服从晾衣架上薅下来,抱着衣服退进屋里,反手把阳台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 我的老天奶,他穿着睡衣呢!那件睡衣还是穿过来之后在超市里随便买的,小熊图案洗得都快掉了! 江野被尖叫声吵醒,从上铺探下头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怎么了时安?谁在楼下叫?” 宋时安把衣服抱在胸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没事,我等会儿有事出去一趟,你们继续睡。” 池寻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你睡衣扣子系错了一个”,然后又睡死过去了,宋时安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飞快地洗漱完,换好衣服,把口罩和棒球帽戴得严严实实,又加了一副平光眼镜,鬼鬼祟祟地拉开门探头看了看走廊两头,确认没人之后才蹿了出去。 刚走出宿舍楼大门,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环境,一只手从旁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里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拽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就开了出去。 宋时安惊魂未定地坐在后座上,大脑还停留在“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状态。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声音很平稳:“你好,我是季书尧。” 宋时安转过头。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从领带到袖扣都在散发着“我很专业”四个大字,和微信头像比起来,本人看起来更像是来签并购协议的。 宋时安接过水,把口罩摘下来,长长地呼了口气:“你好,我是宋时安,这是怎么了?楼下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季书尧近距离直面他的脸,举着文件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拍,然后迅速移开视线,轻咳了两声才恢复正常的职业腔调:“没什么大事,公司昨晚发了签约通告,评论区有人发了你的照片,热度涨得比预期快了一些,楼下那些是闻讯赶来的粉丝,人数不多,七八个而已,问题不大。” 他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过来:“今天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目前的职业规划和发展方向,这是公司专门为你制定的初步方案,包括人设定位、内容方向、后续资源对接计划。” 宋时安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眉头就拧了起来。 “反差腹黑钓系……”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然后抬头看向季书尧,“这都什么鬼?” 他把文件合上,直接递了回去:“还是不用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季书尧没有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这些都是数据分析团队根据你的外形条件、现有热度和市场缺口专门定制的方案,反差腹黑钓系是目前市场上最稀缺的类型,而你刚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宋时安脸上扫了一遍。 “你刚好长了一张很适合钓系的脸。” 宋时安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车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然后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表情看向季书尧:“钓系是什么意思?是钓鱼的意思吗?我长得像钓鱼的?”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开车的助理肩膀在抖,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她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 季书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在这行干了八年,带过影帝,带过顶流,带过一夜爆红的新人和熬了十年才出头的老戏骨。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所有类型的艺人了。 但他没见过一个长成这样的人,用这么真诚的眼神问他“我长得像钓鱼的”。 “钓系不是钓鱼的意思。”季书尧睁开眼睛。 “那是什么?” “就是若即若离,让人捉摸不透,想靠近又靠近不了,给人一种距离感和神秘感。” 宋时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室友裴知言就是这样的,你们要不要签他?” 第36章 大气啊!! 季书尧听到“裴知言”三个字,推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小裴总?” 宋时安扭头看他:“你认识啊?” “听过,不认识。”季书尧的语气恢复得很快,但宋时安总觉得他镜片后面的眼神闪了一下。 宋时安琢磨了一会儿,原著小说里好像是姐弟恋来着,女主比男主大了整整五岁,早毕业开始管理公司了,男主还在读大学。 这么一想,裴知言现在的状态确实还是个在读大学生,季书尧听说过他也正常,裴氏的名头摆在那儿。 季书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话头拽了回来:“现在你想继续住校是不太可能的了。” “为什么?” “第一,今天早上你也看到了,楼下已经有人在蹲你,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会影响到学校的正常秩序。” 季书尧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第二,住校外方便我们团队跟你沟通,拍摄期间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处理,第三,也能防止再出现今天早上那种被偷拍的情况。” 宋时安想了想,理是这个理,今天早上穿着小熊睡衣被堵在阳台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再来一次他的脸就彻底丢光了。 但他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理是这个理儿,但我没钱租房。”他掰着手指跟季书尧算账,“京都的房租你也知道,学校附近随便一个单间都要两三千,而且早八我也起不来,住在学校好歹离教学楼近一点,走几步就到了。” 季书尧扶了扶额头:“公司给你租,你放心,也可以安排人随时接送,早八不会迟到。” 宋时安思考了一下,不用自己出房租,还有人接送上课,怎么算都不亏,他点了点头:“那没问题了。” 季书尧抬手看了眼腕表:“等会儿派人去你宿舍收拾几件衣服,下午带你去新住处。” 宋时安一愣:“这么快!” “效率。”季书尧言简意赅,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了。 与此同时,宿舍里江野和池寻刚醒,正坐在各自床上发呆醒神,门被敲响了。 裴知言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浅蓝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空的行李箱,脸上带着非常职业的微笑。 “你好,请问这是宋时安的宿舍吗?” 裴知言靠在门框上:“有什么事?” “我是宋老师的助理,叫林帆,来帮他收拾几件衣服,搬出去住。” 裴知言拿起手机给宋时安发了条消息:“你要搬出去了?” 宋时安秒回:“是的,应该有人去拿一些东西了,有课还是住校的,不是彻底搬走。” 裴知言看完消息,把门拉开让人进来,指了指最左边的床位:“左边第一个是他的。” 林帆道了声谢,走到宋时安的床位前。 桌面收拾得很干净,专业书在书架上按大小排列,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着牙杯和那瓶清凉型二合一洗发沐浴露。 他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t恤和两条牛仔裤,叠放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堆了几包干脆面和两盒泡面,旁边还放着一袋塑封好的牛肉干。 林帆把衣服从衣柜里取出来叠进行李袋,又打开手机备忘录,认真记下了洗漱用品的品牌和泡面的口味,回头采买生活用品的时候用得着。 东西不多,不到二十分钟就收拾好了,林帆拎着行李箱跟裴知言道了别,轻轻带上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江野才彻底清醒过来,盯着门口的方向眨了眨眼:“时安要搬走了?” “有课还住校。”裴知言坐回自己的位置。 “哦,那就好。”江野又倒回枕头上,过了两秒又猛地弹起来,“等等,刚才那人说他是时安的助理?时安都有助理了?!” 池寻从上铺探下头来,推了推眼镜:“他现在是星辰娱乐的签约艺人,有助理很正常,倒是你,赶紧起床吧,都几点了。” 车子驶进那片别墅区的时候,宋时安越看越觉得眼熟。 入口那条被法国冬青围着的车道,深灰色石材砌的保安岗亭,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玻璃里漫出来。 这不是上次他送小男孩儿回来的时候来过的地方吗? 现在他坐在公司的商务车里,被上次那个保安大叔认了出来。 “哟,是你啊!”大叔从岗亭窗户里探出头,一脸惊喜,“你怎么来这儿了?” 宋时安按下车窗,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搬家了。” “这感情好啊,新来的住户就是你啊。”大叔笑呵呵地拍了拍窗框,“上次你送小星回来我就觉得你这小伙子不错,果然有出息。” 宋时安笑着跟大叔道了别,车窗升上去之后他转头看向季书尧,表情诚恳:“尧哥,咱们公司对员工是不是有点过于大方了?每个艺人都住这种地方吗?” 季书尧笑了笑,没说话。 他在星辰干了八年,手底下带出过两个视帝一个顶流,到现在还在租房。 京都的房价他不是不知道,这片别墅区更是只卖不租,他连看房的勇气都没有。 天知道沈总为什么把宋时安安排到这里,这不是艺人宿舍,这是亲儿子待遇。 宋时安也没追问,反正不用自己掏钱,住哪儿都是住。 车在七号别墅门口停下,季书尧领着他走到门前,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个六。 “密码是六个六,等会儿你自己改一下。” 门开了,宋时安走进去,玄关挑高至少三米,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小区的人工湖,阳光从水面上折射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片粼粼的光。 他楼上楼下跑了一圈,主卧、次卧、书房、衣帽间、开放式厨房,每个空间都宽敞得让他心里发虚。 他站在客厅中间,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还得是大公司啊,大气!” 季书尧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宋时安在沙发上坐下来试了试弹性,又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湖景,然后转过身,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说:“我要给公司打一辈子工。” 第37章 顶级厨艺 季书尧看着宋时安在客厅里东摸一下西看一下,那样子活像一只刚被领养的猫,对新家充满了好奇。 他推了推眼镜:“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种想法,我先走了,有事微信通知你。” 宋时安从沙发旁边探出头来:“好的尧哥!” 季书尧转身往外走,余光扫到宋时安正蹲在电视柜前面研究那几个遥控器,拿起来挨个对着电视按了一遍,毫无反应。 他又低头检查遥控器背面的电池盖,嘴里嘟囔着“怎么打不开,难道是没装电池”,然后才发现自己拿的是空调遥控器。 季书尧收回目光,带上门走了。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宋时安立刻把遥控器放回桌上,彻底放飞自我。 他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把每个灯的开关都按了一遍,又跑到落地窗前研究了半天电动窗帘,把窗帘来来回回开了关关了开,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他发现了衣帽间。 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宋时安整个人愣在门口。 衣帽间比他以前租的那个单间还大,挂衣区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衣服。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摸了一下面料,柔软细腻。 旁边的玻璃柜里放着几块手表和几条领带。 他拿起一块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不认识那个牌子,但做工精细得让人不敢用力握。 他又轻轻放回原位,掏出手机给季书尧发消息。 “尧哥,衣帽间里的东西都是给我的吗?” 季书尧秒回:“都是跟公司有合作的品牌,放心穿吧。” 宋时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他这是吃上皇粮了! 他把楼上楼下三层全部溜达了一遍,每个房间都推开看看,连客卫的马桶都试了一下冲水效果。 最后晃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冷藏室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蔬菜、鸡蛋、肉类。 宋时安关上冰箱门,靠在料理台边上,表情略带忧伤。 冰箱里啥都有,但他从小到大都是吃食堂过来的,唯一会做的热菜是泡面。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突然弹出一道声音。 【顶级厨艺限时打折!原价五十万喜爱值,限时一折,只需五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宋时安猛地站直了:“顶级厨艺是什么都能做吗?” 【请不要质疑系统,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的。】 “行吧,兑换吧。” 一股暖流从大脑深处涌出来,八大菜系、刀工火候、食材搭配、调味比例,像一本翻开的书一样清晰明了地铺在脑子里。 他走到刀架旁边随手抽出一把菜刀,刀柄入手的瞬间手指自动调整到了最标准的握刀姿势,手腕下意识一转,刀刃在空中划了个流畅的弧线稳稳停在指间。 好六的技能! 他从冰箱里拿出青菜、番茄、鸡蛋和一块里脊肉,在水槽里洗干净。 菜刀落在案板上,里脊肉被切成薄厚均匀的肉丝,番茄在刀尖下转了个圈,皮肉分离,切成月牙形的小块,汁水一点没流。 开火热锅倒油,油温七八成的时候肉丝滑进锅里,锅铲翻动之间肉丝迅速变色。 葱姜蒜依次下锅,香味炸开的瞬间把番茄块倒进去,锅铲在锅底划了个半圆。 颠锅,食材翻了个面稳稳落回锅里,一气呵成。 出锅装盘,色泽红亮,肉丝嫩滑,盘边没有溅出一滴油渍。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然后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这盘菜卖他九百九十八他也乐意,前提是他自己不会花这个钱去吃。 没有米饭,他就着一杯凉白开把一整盘菜全炫完了。 吃完靠在料理台上,意犹未尽地盯着盘底那点汤汁。 然后他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他可以摆摊卖小吃啊。 上次就观察过了夜市人流量大,而且就在别墅区附近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周围有大学城和商业街,年轻人多,他现在有了顶级厨艺,没戏拍的时候就去摆摊,生活费不就有着落了吗。 说干就干,他掏出手机在同城购物平台上下单,小推车、便携炉灶、一次性餐具、打包盒、围裙、收款码立牌,购物车越加越长,最后的合计数字让他捂着胸口肉痛了半天。 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关掉购物页面,骑着小电驴直奔批发市场,挑了一袋新鲜花甲、几捆粉丝、蒜蓉辣椒和各种调味料。 第一次出摊不搞太复杂的,就做锡纸花甲粉丝,简单快手,年轻人爱吃。 当天下午他把证件办了下来,晚上就推着小车出发了。 夜市离别墅区步行十几分钟,他推着小车边走边认路,没一会儿就到了。 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烧烤架上炭火烧得通红,铁板鱿鱼滋滋冒烟,空气里混着孜然和酱料的香气。 宋时安交了摊位费,把小推车推到指定位置,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摆东西。 旁边摊位的大姐正翻着烤架上的鸡腿,扭头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新来的?卖的什么?” 宋时安把花甲倒进清水盆里:“锡纸花甲粉丝。” 大姐手上动作没停:“之前好像有一家卖过,生意不好就走了,这玩意儿在这条街不太好卖,你要是卖烤串炸鸡之类的还差不多。” 宋时安把最后一盒粉丝码好:“放心吧姐,我这个绝对好吃。” 大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的烤鸡腿摊前很快就有顾客上门了,宋时安也不急,打开炉灶烧上水,把锡纸盒摆好,花甲粉丝蒜蓉酱一层一层铺进去,开了火。 不到五分钟,锡纸盒里咕嘟咕嘟冒起了泡,蒜蓉被热汤一冲,那股霸道的蒜香味混着花甲的鲜甜顺着过道一路飘了出去。 两个路过的女生先停下了脚步。 扎马尾的那个使劲吸了吸鼻子,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往摊位这边走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咕嘟冒泡的锡纸盒,又抬起头看向摊位后面的人。 黑色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老板,这个怎么卖?” “普通的十五,加料的二十,加料的多放一份花甲和虾仁。” 扎马尾的女生愣了一下,这声音总感觉在哪儿听过。 她又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越看越觉得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旁边的同伴已经掏出手机扫码了:“老板来两份加料的!雯雯你发什么呆呢?” 扎马尾的女生回过神来,又看了宋时安一眼,才低头扫码付款。 走的时候还回头望了一下,总觉得那个戴口罩的老板跟最近网上很火的某个人有点像。 但一个明星怎么可能来夜市摆摊,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第38章 美食博主 雯雯回到家把门一甩,鞋都没换就坐到茶几前,打开了那盒还热乎的花甲粉丝。 锡纸盒盖一掀,那股被闷了一路的蒜香味呼地一下冲出来,整个客厅瞬间被这股味道占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粉丝塞进嘴里。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卧槽!!!这粉丝吸饱了汤汁,蒜蓉的辛辣和花甲的鲜甜完美地融在一起,入口的瞬间舌尖上炸开! 她不信邪地又嗦了一大口,花甲肉嫩得弹牙,虾仁鲜得发甜,连最底下的金针菇都入味入得透透的。 等等,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这么好吃? 她一边在心里质疑,一边不受控制地又连吃了好几口。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锡纸盒已经见了底,连最后一口汤都被她用粉丝刮干净了。 这还是花甲粉丝吗?她以前吃的都是假的吧。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拿起手机给同事发了条消息:“你吃那个花甲了吗!早知道再买一份了,好香!” 对面秒回,字里行间全是怨气:“我就吃了一口!!!就被我弟抢走了!!!我跟他不共戴天!!!” 雯雯幸灾乐祸地回了个笑脸,然后美滋滋地点开平板,准备二刷《凌云志》。 她靠在沙发上,把平板架在茶几上,又从冰箱里摸了罐可乐,一切准备就绪。 屏幕里正好放到世子遇刺那场戏,影七从廊下翻身而下,黑衣劲装,金丝面具遮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垂着的眼睛。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发带和黑发纠缠在一起被风撩起来。 屏幕里的影七侧过头,镜头推到他眼角,金丝面具边缘露出眼角一颗很浅的痣。 她盯着那颗痣看了好几秒,然后又低头看了看已经空了的锡纸盒。 刚刚那个夜市老板眼角好像也有一颗痣,位置一模一样。 她猛地坐直了,把视频暂停,又往前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影七摘面具的那场戏。 面具滑落的瞬间,镜头给了个特写,那张脸上除了溅着的血渍,眼角一颗浅痣清晰可见。 她之前刷了那么多遍怎么从来没注意到? 不对,不只是眼角,她又想起刚才那个老板煮花甲的时候,袖子卷起来露出手腕,手腕内侧也有一颗痣。 雯雯放下筷子,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影视城就在这附近,《凌云志》就是在这儿拍的。 那个老板的个子很高,体型也对得上,他还是京宸大学的学生,京宸离这儿也不远。 越想越觉得真相呼之欲出。 她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扣,拿起手机点开微博,搜到宋时安的超话,翻出几张高清剧照和路透图。 放大,再放大,眼角浅痣,手腕内侧的痣,全对上了。 雯雯盯着手机屏幕,她刚才花了十五块钱,吃了时安亲手煮的花甲粉丝!! 而她居然只买了一份!!! 宋时安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波客人开始,摊位前突然就排起了长队。 他一个人又要煮又要打包又要收钱,两只手都快抡出残影了。 花甲下锅、粉丝铺底、蒜蓉酱浇上去、加汤、盖盖、煮开、打包,整套流程被他优化得跟流水线似的,但队伍还是越排越长。 连带旁边大姐的烤鸡腿摊都沾了光,等花甲的人顺手买根烤鸡腿垫垫肚子,大姐笑得合不拢嘴,烤架上的鸡腿刚放上去就被抢光了。 不少人端着锡纸盒直接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就开炫,吃得头都不抬。 有几个吃完一份又站起来重新排队,被后面的人嘘了一顿。 朱涛是个有二十几万粉丝的美食博主,本来今晚是打算去拍另一家网红烤冷面的,结果走到半路就闻到一股味道。 他顺着味道拐了个弯,就看到一条长队排得都快拐到隔壁街去了。 他拍了拍前面大哥的肩膀:“大哥,这家店很好吃吗?排这么长?” 大哥回过头,用一种“你这不是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啊,我也没吃过,但那个味儿是真香啊,你看前面已经吃到的,都开始买第二份了。” 朱涛伸长脖子往前看了看,果然有好几个人端着锡纸盒蹲在路边埋头苦吃,吃完一抹嘴又站起来往队伍尾巴走。 他觉得这个看点不错,赶紧举起手机对着镜头说:“今天本来是要去拍网红烤冷面的,结果半路被一股味道截胡了,你们看后面这队伍,排得我都看不到摊子在哪儿。” 前面的大哥回头瞄了他一眼:“你是网红啊?” 朱涛谦虚地笑了笑:“我就是个美食博主,小博主小博主。” 队伍慢慢往前挪,那股霸道的蒜香味越来越浓。 朱涛把镜头对准自己,表情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味道是真的很刺激人的味蕾啊,蒜香特别浓,但又不是那种冲鼻子的,混着海鲜的鲜味,绝了。” 快到摊位的时候他把摄像头反转,对准了前面的老板。 画面里一个穿着深色围裙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活,动作行云流水,颠锅的时候手腕一翻,锡纸盒里的汤汁刚好滚了个圈,一点没洒出来。 虽然戴着口罩,但那个身形和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夜市摊主。 宋时安热得不行,额头上全是汗,口罩闷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他趁煮下一锅的间隙把帽子摘下来丢到旁边的凳子上,随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朱涛举着手机继续解说:“老板看着很年轻啊,而且这个颠锅的手法相当专业,咱们高低得尝尝这个手艺。” 终于排到他了,朱涛把手机举稳,对着宋时安说:“老板,我是一个美食博主,能录个视频吗?” 宋时安一听美食博主,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敢情好啊,美食博主拍了视频发出去,说不定能给他带点人气。 他点了点头:“可以,你要普通的还是加料的?” 朱涛听到这个声音,差点手一抖把手机摔进花甲锅里。 这声音低沉里带着清透,尾音微微上扬,听在耳朵里像被轻轻挠了一下。 他飞快地看了宋时安一眼,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和眉骨利落的轮廓。 就这半张脸的冲击力,已经足够让他这个直男心跳加速了。 “加料的,来一份加料的。”朱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 宋时安利落地把花甲粉丝装进锡纸盒,撒上葱花和辣椒碎,盖上盖子用袋子装好递给他:“趁热吃。” 朱涛接过袋子退到旁边,把镜头翻转回来对着自己,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控:“兄弟们,我跟你们说,这个老板,声音绝了,而且刚才他抬头看我的时候,我一个大老爷们都愣了一下,你们等我尝一口,但我觉得不用尝都知道肯定好吃。” 他夹了一口粉丝塞进嘴里,然后沉默了三秒。 “不开玩笑,”他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这是我来这条夜市街拍了一年,吃过的最好吃的花甲粉丝,没有之一。” 第39章 忽悠成功 九点多的时候,食材全部用完了。 宋时安看着后面还在排队的几个人,把火一关,不好意思的说:“实在不好意思啊,今天的食材用完了,下次再来吧。” 没买到的人集体哀嚎,一个大哥举着手机付款码已经亮了半天,表情像是被人拿走了刚夹起来的红烧肉:“老板你明天什么时候来啊!” 宋时安想了想,他也不确定,如果有活儿的话肯定来不了。 他掏出手机说:“面对面建个群吧,我开摊一定通知你们。” 几个人齐刷刷扫码,一个二十人的小群就建好了。 宋时安推着小车往回走,经过保安岗亭的时候大叔探出头来,使劲吸了吸鼻子:“小伙子,你这是去干啥了,怪香的。” “就是去那边夜市晚上卖点小吃。”宋时安说。 大叔竖起大拇指:“可以啊,这味道闻着就地道。” 回到别墅他把小推车往车库一塞,走进客厅直接瘫在沙发上,两条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 捞过遥控器把空调打开,凉风呼地吹出来,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享受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歇够了才掏出手机开始算账,扣除食材成本,再把小推车和炉灶那些固定投入摊进去,居然还盈利了两百多。 第一天出摊还不太熟练,后面速度提上来只会赚得更多。 他满意地把手机放下,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好家伙,整个人像是一碗行走的花甲粉丝。 他赶紧上楼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舒服得叹了口气。 水流划过薄肌,顺着肩背的线条往下淌,他仰起头让水冲过脸颊,眼尾的泪痣在水雾里若隐若现。 洗完澡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真丝睡衣套上,料子滑溜溜地贴在皮肤上,舒服是挺舒服,就是有种没穿衣服的感觉,凉飕飕的没什么安全感。 他低头扯了扯衣摆,这玩意儿真的不会半夜滑掉吗。 躺到那张大床上的时候,宋时安整个人陷进了床垫里。 他翻了个身,然后开始在上面滚来滚去,我的天,这是来这个世界三个月里睡的最舒服的一张床! 滚够了才捞过手机,一看新建的那个小吃群里陆陆续续来了一百来号人。 他一脸懵,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翻了一下前面的聊天记录才知道,有个美食博主晚上发了个视频,看的人馋疯了,群的二维码就被分享出去了。 那个博主也在群里,还大方地发了个红包,宋时安眼疾手快抢了一个,八十八块! 群里正热闹,朱涛在群里发消息:“老板!你终于出现了!我粉丝现在争着吵着要地址要来尝尝,非说我夸张表演!” 宋时安斟酌了一下,打字发出去:“我出摊不固定,出摊前一定会提前通知的。” 刚进群的雯雯看到这条消息,感觉天都塌了。 她原本计划明天一下班就去夜市蹲点,再仔细观察一下那个老板到底是不是宋时安,刚才看了那个博主的视频越看越像。 结果老板说出摊不固定,那她上哪儿蹲去。 群里一片哀嚎遍野,满屏的表情包乱飞。 宋时安看得美滋滋的,看来大家对他的厨艺还是很认可的。 他退出群聊,又习惯性点开微博刷了刷。 热搜上要么是国家大事,要么是娱乐圈谁谁又怎么了,他看得津津有味。 正准备收拾收拾睡觉,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郑导发来的。 “小安啊,明天就是小长假第一天了,《帝王业》的开播宣传配合一下,是直播连麦的形式。” 宋时安猛地坐起来,不是吧,他一个炮灰配角凑什么热闹,发个微博配合一下不就行了吗,咋还要直播?直播剧宣不都是主角们的事吗? 他连忙回复:“郑导,我一个配角,没什么戏份,去剧宣会不会不太好啊。” 对面回得飞快:“能有什么不好的,有一个演员撞档了,在拍戏来不了,你临时顶一下。” 宋时安看着“顶一下”三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只好回复:“好吧,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郑导说:“有手机就行,稍微捯饬一下,正常出镜就行。” 宋时安回了个“好的”。 片场这边,郑导看到确定的回复,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满足的笑容。 终于把这小子忽悠过来了,之前拍戏的时候让这小子加点戏跟要了他命似的,这次直播总算逮着机会了。 明天直播的时候必须让宣发组好好宣传,哈哈哈! 助理小周在旁边看到郑导一脸阴谋得逞的表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完了完了,郑导拍戏拍得走火入魔了,这笑容也太瘆人了。 宋时安趴在床上研究了一下什么叫剧宣连麦直播,越研究越绝望。 就是几个演员同时开着视频连线,跟观众互动聊天,聊聊拍摄趣事什么的。 他一个第七集就死了的炮灰,能有什么趣事? 聊他是怎么被捅死的吗?还是聊那个血浆到底是什么口味的? 他想了想,给季书尧发了条消息:“尧哥,我之前拍的那个《帝王业》剧宣,明天晚上直播连麦。” 季书尧秒回:“还有你的事?导演叫你去的?” “是啊,说是有个演员撞档了,让我顶一下。” 季书尧看到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撞档这种理由骗骗外行还行,剧宣直播的名单一般都是提前定好的,怎么可能是临时顶替。 郑导这是摆明了要把宋时安薅上去,他回了一句:“明天会有专业团队去帮你组织直播事宜,不用担心。” 宋时安一看,喔吼,有靠山就是好,不用愁了。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又在大床上滚了一圈,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第40章 要是涨的钱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宋时安正做美梦呢。 梦里他演完了一百个炮灰,系统奖励的百亿资产到账了,他正站在金库里往麻袋里装钞票,一摞一摞的,装都装不完。 然后一阵丁里哐啷的声响把他从金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掀开被子,光着脚走下床,推开卧室门往楼下看去。 客厅里来了七八个人,搬器材的搬器材,架灯光的架灯光,正忙得热火朝天。 听到楼上的动静,几个人齐刷刷抬起头。 宋时安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真丝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头发睡得翘起来好几撮,眼神带着还没睡醒的朦胧感,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歪了歪头,表情里写满了“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季书尧站在楼下,看到这个画面沉默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咳了两声,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你们先把东西弄好。” 说完他又抬起头看向宋时安:“你先去收拾一下,等会儿造型师给你做造型。” 宋时安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好的。”转身回了卧室。 他刚离开,造型师就一把抓住季书尧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尧哥,你哪儿淘来的!简直帅炸了好不好!我在网上看照片的时候还以为多少p了点儿,结果那照片怎么拍的,还没真人一半好看!” 季书尧把胳膊抽回来:“习惯就好,好好给他做造型,反响好的话连着你一起升咖。” 造型师听完这句话,整个人来劲了。 他转头看向二楼那扇关着的门,眼神里燃起了熊熊斗志。 今天宋时安必须是最靓的仔,谁来了都不好使。 宋时安在洗手间洗漱了一下,对着镜子看到翘起来的头发,随手按了两下,有一撮死活按不下去,他也就放弃了,转身走出去。 一开门,季书尧就站在门口。 宋时安差点原地起飞,往后弹了半步:“尧哥,你好歹出个声啊!” 季书尧面色不改:“你在洗手间半天,还以为你掉坑里了。” “睡了一觉,这个头发有点不听话。”宋时安摸了摸后脑勺那撮倔强的呆毛。 季书尧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不早了,先去做造型。” 宋时安一愣:“不是晚上七点才开始吗?现在才十点不到,好歹让我吃个早饭再继续。” 季书尧扶了扶额头:“你以为做造型是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的?” 事实证明季书尧说得对,接下来整整六个小时,宋时安被按在椅子上,不停换衣服、做头发。 化妆倒是最省事的,他脸上没什么瑕疵,化妆师举着粉扑在他面前比划了半天,最后只给他提了点唇色就完事了。 化妆师放下刷子的时候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这张脸对我的职业生涯是一种侮辱”。 宋时安感觉自己快饿扁了,他趁造型师去拿配饰的间隙,偷偷朝季书尧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有没有吃的”。 季书尧递过来一杯咖啡。 宋时安看着那杯咖啡,差点当场嗝屁。 饿了一天了,让他晚上喝咖啡?他的胃已经开始自己消化自己了。 “尧哥,不至于吧,我就是开个直播连麦,又不是去走秀。”宋时安说。 季书尧还没来得及回答,宋时安已经顶着做好的全套造型冲进了厨房。 造型师在后面喊“你小心衣服”,他头也没回。 他从橱柜里翻出一包泡面,烧水下面打鸡蛋,动作行云流水。 他身上穿的是一套很温柔的学长风穿搭,浅色针织开衫配白t恤,头发被造型师打理得蓬松自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校园剧里走出来的白月光男主。 然后这位白月光男主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用筷子搅泡面。 季书尧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孩子还在长身体,随便他吧。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宋时安搅泡面的背影,发给沈令淑,配文:“你的艺人在吃泡面。” 沈令淑秒回:“让他吃。” 到了晚上六点半,客厅里的灯光和直播设备全部架好了。 宋时安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看了看面前的专业补光灯和收音设备,心想这阵仗比他拍戏的时候还正式。 七点整,他被拉进一个视频连麦。 屏幕上瞬间多了好几个小窗口,许延之在最上面,其他几个主演依次排开,他排在最边上。 网友早就在蹲着了,演员陆陆续续进来的时候,弹幕刷得飞起,各家粉丝为自家正主打call,点赞数嗖嗖往上涨。 然后宋时安的窗口亮了。 弹幕瞬间空了。 大概过了两秒,弹幕像山洪暴发一样疯狂滚动起来,快到屏幕上只剩一片白花花的残影。 主持人这时候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让我们欢迎最后一个嘉宾,就是大家备受关注的——孟缜!” 宋时安扬起笑容,对着镜头招了招手:“大家好,我是饰演孟缜的宋时安,很高兴见到大家。” 弹幕彻底疯了。 “我嘞豆啊活的宋时安!!我以为宣传片里单独给他p了!!!” “感觉都不在一个图层救命!!!” “上天造他的时候到底忘了什么!!!” “这个针织开衫是什么人间绝色我直接嘶哈嘶哈!!” “他怎么坐在沙发上也这么好看这不科学!!” 弹幕飞得太快,宋时安一个字也看不清,就放弃了,保持着微笑坐在那里。 主持人开始热场,把话题引到许延之和几个主演身上,聊拍摄趣事和角色心得。 宋时安偶尔附和两句,大部分时间就安静地坐在旁边,时不时点点头笑一笑。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充数的,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就行。 但弹幕完全不是这么想的,每次镜头切到他的小窗口,弹幕就疯涨一波。 哪怕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弹幕都能刷出一整排的“他在看手!!他的手好好看!!!” 短短两个小时的直播,宋时安的微博粉丝涨了三十多万。 几个主演的粉丝本来就多,涨势平稳,但他的涨幅曲线简直跟坐了火箭似的。 还有很多路人粉在超话里问“这个宋时安是谁怎么这么好看有没有人给我科普一下”。 直播结束的时候,宋时安松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 季书尧走过来:“怎么样,还适应吗?” 宋时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压根没看清弹幕说的什么,不过还好,得亏没我什么事,全程就说了不到十句话。” “你看看你的d站后台。” 宋时安拿起手机打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后台粉丝数又涨了四十多万,消息列表的红点数字已经大到显示不全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季书尧,表情真诚又遗憾:“这要是人民币就好了。” 第41章 人形扫描器 季书尧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宋时安,决定再试一次:“想赚钱就接男主,机会已经给你了。” 宋时安立马坐直了,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还是配角香,赚的不多,但好歹累着了。” 季书尧沉默了两秒,他听过“赚的不多但好歹轻松”,也听过“累是累了点但赚得多”。“赚的不多还累着了”这种自我安慰的角度,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表示这是他带过最难带的一届。 季书尧和其他人收拾收拾走了,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宋时安立刻像一摊融化了的冰淇淋一样瘫倒在沙发上。 好累,好饿,好想把手伸进老板的钱袋子里捂捂。 手机震了一下,他捞起来一看,是郑导发来的微信。 “小安啊,这两天有空吗?我有个朋友有个角色需要你客串一下,去吗?这个数!” 后面跟着一张报价单的截图。 宋时安点开一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垂死病中惊坐起,两天五万!必须去!别说客串了,让他去演一棵树他都去! 郑导把森导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宋时安立马添加。 对面秒通过,消息紧跟着弹出来:“时安啊,你好你好,我是森雨。” 宋时安连忙回:“你好森导,我是郑导推荐来的。” “我知道!剧本发你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派人来接你,戏份很少,两天就能拍完,已经联系过你的经纪人了,那边说你同意就行!” 宋时安点开电子版剧本看了一下。 是个仙偶剧,给他的角色叫涂山言,青丘狐族的神主。 人物小传只有短短几行,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逼格,青丘最强的王,上古神族血脉,男主到狐族求药误入禁地,涂山言随手就把他打成重伤筋脉尽断,扔到悬崖下。 后面男主一路修炼飞升,最后参拜仙帝的时候,涂山言就站在仙帝旁边,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宋时安看完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才是正常的剧本嘛,几万年的老狐狸,不是什么热血男主随随便便就能追上的。 他回复森导:“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宋时安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整洁的浅蓝色衬衫,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宋老师您好,我是公司派给您的助理林帆,负责您这次的行程。” 林帆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但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放烟花了。 自从被派给宋时安之后,他姐一天三个电话问他怎么还没上岗,比催婚还勤快。 现在终于上岗了!近距离看更好看了,他要跟这个人一辈子! 宋时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想公司果然靠谱,这人一看就很专业。 他拎起提前收拾好的背包:“走吧。” 从别墅出发到机场,取票、托运、过安检、登机,整整三个小时,宋时安全程无脑跟着林帆走就行。 该往左拐的时候林帆已经提前站在了左边,该掏证件的时候林帆已经提前把证件递到了他手边。 等落地的时候,到达口外面乌泱泱全是人,举着灯牌和手幅把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宋时安好奇地踮脚看了看,灯牌上写的是“清禾”两个字。 “林帆,这是有明星跟咱们坐一班飞机吗?” 林帆看了一眼手机:“是歌后叶清禾到这个城市开演唱会,粉丝来接机了。” 宋时安一听眼睛亮了:“是不是唱《孤岛》那个!” “是的,这是她的成名曲,很火。” 宋时安当然知道,刚穿过来那几天,隔壁刘斌每天晚上练台词嚎得整栋楼都在抖,他就靠循环播放《孤岛》撑过来的。 那首歌在他心里的地位跟凤凰传奇差不多,属于刻进dna级别的。 “她什么时候开演唱会?我来得及吗?” 林帆看了一眼行程通知:“周末晚上七点,市体育中心体育馆。” 宋时安掰着手指一算,还有三天,刚好拍完戏可以听完演唱会再回去。 他立马凑近林帆:“林帆啊,这个演唱会的票能搞到吗?” 林帆愣了一下:“我试试,公司应该有赠票渠道。” 说完他抬手把宋时安的帽檐往下压了压:“哥,咱们先走吧,车到了。” 宋时安点点头,正准备从角落挤出去,一个女生举着的牌子不小心被他碰掉了。 他连忙弯腰捡起来递过去:“不好意思!” 女生接过牌子,下意识说了句“没关系”,抬头道谢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她盯着宋时安帽檐下露出的那双眼睛,嘴巴慢慢张成了圆形。 “你是不是宋时安啊!昨晚我看了你的直播!” 宋时安疯狂摇头,不是!他都裹成这样了还能被认出来,这些人是人形识别机吗! 林帆反应极快,拉着行李箱拽着宋时安转头就走。 那个女生在原地愣了一秒才想起来举起手机,对着两个人的背影连拍了好几张,然后打开微博开始打字:“姐妹们!刚刚接机看到一个人,这个眼睛!!这个身形!!这不是宋时安吗!!!” 粉丝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有人把昨晚直播的截图和刚才的背影照放在一起对比,从耳朵轮廓到手指骨节逐一分析,不到二十分钟就得出结论:实锤就是宋时安。 宋时安坐进商务车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把口罩扯下来透气:“我都裹这么严实了,她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林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其实宋时安的眼睛特别好辨认,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又黑又深,眼尾还有一颗泪痣,在内娱里算是独一份。 加上他第一部出圈的角色影七全程戴面具,粉丝就是靠那双眼睛记住他的,认人能力早就被训练出来了。 第42章 涂山言 车直接开到了剧组,宋时安隔着车窗就看到森导站在片场门口,旁边还跟了一排工作人员,阵仗大得他有点心虚。 他推开车门刚迈出去一只脚,森导就大步迎上来,一把握住他的手开始上下摇晃。 “小安终于来了!万事俱备,只欠你这个东风了!” 宋时安被摇得整个人跟着晃,心想这位导演的热情程度堪比售楼处开盘。 他连忙说:“导演客气了,是今天就开拍吗?” 森导松开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今天就是男主求药的剧情,特地挪到今天了,这个角色一直没定下,前前后后换了三个人了,还是老郑给我推荐了你。” 宋时安说:“也感谢森导愿意给这个机会。”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森导就让人带他下去做妆造了。 他转身走到周叙野旁边,这位男主演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表情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叙野,等会儿就是求药的剧情了,爆发力稍微强一些。” 周叙野哦了一声,本来就烦,就这段破剧情,涂山言换了三个演员了,他反反复复演同一段,台词都快背吐了。 每次刚酝酿好情绪,对面换了个新面孔,重新磨合,重新走戏,重新ng。 这次要是再不行,他真的当场跳一个给导演看。 化妆间里,宋时安被按在椅子上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 妆造师全程都在夸他,从眉骨夸到下颌线,从鼻梁夸到唇形,最后给他戴上假发套的时候又感叹了一句“你这头发也太乖了,怎么梳怎么顺”。 长发及腰,眉心一点金色神印,金色的美瞳覆上眼瞳,一身白色长袍层层叠叠垂到脚面,肩上还搭了一条雪白的貂毛披肩。 宋时安站起身看向镜子,这一刻确实有种神主降临的错觉。 林帆默默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咽了一下口水。 现在知道什么叫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了,这种神明站在面前,真的不敢多看一眼。 宋时安对美瞳有点不适应,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缓过来。 他凑近镜子看了看,这扮相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原著里涂山言是个冰山,除了青丘一族的安危谁也不在乎,设定里还有个“三界第一美人”的称号。 他一开始以为这个称号指的是哪个女角色,翻到后面才确认,说的就是涂山言本人。 化妆师退后两步,双手合十:“完美!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涂山言!” 宋时安说:“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这张脸算是最好化的了。”化妆师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前面几个来试这个角色的才费劲呢,怎么化都不对味,后来都准备找女演员女扮男装来演涂山言了。” 宋时安哭笑不得,这个角色有这么难吗?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森导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小安啊,你——” 话说到一半直接卡在嗓子眼里,我趣!!他眼花了吗?这是宋时安? 老郑果然没骗他,没见过真人之前他真的以为网上那些照片都是修出来的,见过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神颜。 这张脸上自带一种很淡的疏离感,金色眼瞳配上那身白袍,不用演就带着三分神性。 宋时安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森导?” 森导回过神来咳了两声:“那什么,你这不错……不错哈,等会儿咱们先走一遍戏,一遍过的话那就更好。” 宋时安点点头,跟着林帆一起走出化妆间。 这衣服还怪沉的,里外好几层,再加上那条貂毛披肩,十月初的天还是很热的。 一离开空调房,他瞬间有点蔫儿了。 林帆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把小扇子,凑到他旁边开始扇风。 宋时安一愣:“你这哪儿来的?” 林帆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随身带着,冰贴、降温喷雾、藿香正气水,全在包里。” 宋时安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又好奇地问:“林帆啊,你们这一个月工资多少啊,这么拼命?” 林帆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近在咫尺的侧脸让他脸刷一下红了,支吾了一下才说:“还……还好,之前六千一个月,跟了你之后涨了四千,现在一万了。” 宋时安点了点头,一万块,在京都也就刚够租房和吃饭,看来干哪行都不容易。 森导在前面拿着大喇叭喊起来:“准备了!演员就位,等会儿开拍了!” 周叙野拍拍衣服站起身,一抬眼就看到了森导后面站着的宋时安。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这是……那个涂山言? 森导看到周叙野那副表情,瞬间畅快了不少。让你小子天天摆臭脸,现在知道我没骗你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叙野啊,这就是涂山言的新演员,怎么样!” 周叙野这才回过神,嘴角抽了一下,看来这次不用跳楼了。 宋时安走过来,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宋时安,请多指教。” 周叙野听着这个声音抬起头,下意识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才递过去,握手也就两秒,宋时安就松开了。 森导突然一声哀嚎:“嘿!你这小子!刚给你手化的妆,现在又得补!” 这场戏拍的是男主跋山涉水到青丘求药救母亲,一路上风餐露宿,整个人跟个乞丐一样,手上全是泥和血痕的妆效。 刚才周叙野下意识那两下擦,直接把化妆师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脏污效果擦掉了一大块。 化妆师拎着工具箱跑过来,表情写满了“我想打人”。 周叙野默默把手伸过去让化妆师补妆,假装没看到森导的眼神。 一切准备就绪,宋时安又得爬树了,工作人员扶着他踩上树枝,他斜靠在树干上,一条腿曲起,白袍从枝干上垂下来,闭上眼摆出一副休憩的姿态。 场记板啪地一敲。 周叙野饰演的男主楚昭辞跌跌撞撞地闯入禁地,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脸上又是泥又是血痕,活像个刚被人从乱葬岗里刨出来的。 他一抬头,看到神树上斜靠着的白色身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楚昭辞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下去,一叩三拜,用沙哑的嗓音喊道:“神主!” 涂山言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树下的凡人。 他冷着脸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何事。” 楚昭辞听到这清冷的声音,立马又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泥土上闷闷作响:“此次前来,冒昧打扰神主,只是想求药救我母亲一命!” 第43章 原来是精神损失费 涂山言坐起身子,冷眼开口:“此地不是尔等凡人能来之地,速速离去。” 楚昭辞好不容易爬到这里,怎么都不愿意放弃,又重重磕了三个头:“神主!求您!我母亲危在旦夕,等着药去救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涂山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冥顽不灵。” 说完就这么轻轻抬手一挥。 楚昭辞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了一下,直接飞出去,惨叫着坠入悬崖。 “咔!” 周叙野从下面的防护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冲着监视器的方向喊:“导演,这次总能过了吧!” 森导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不错!发挥得很好,一次过!” 宋时安顺着梯子从树上爬下来,那身白袍太长了,下梯子的时候踩了好几次自己的衣摆,差点连人带袍子一起滚下来。 森导小跑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中了彩票:“那什么,小安啊,时间还早,不如到摄影棚拍几张定妆照,用于后期宣传。” 就出场几分钟的炮灰还有定妆照拍?最近遇到的导演人都怪好的。 然后他就被带到摄影棚,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拍了得有百八十张照片。 站着拍、坐着拍、侧着拍、回眸拍,中间摄影师还让他把那条貂毛披肩拿下来又围上去反复折腾了好几回。 不是说就拍几张吗,这个“几”字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特殊含义。 一直忙到快晚上六点才收工。 森导亲自把他送到片场门口:“辛苦了小安,明天还有最后一个镜头,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也争取一次过。” 宋时安连忙说好。 因为明天还有一场戏,头发就没拆,他顶着一头及腰长发走出化妆间。 林帆已经等在门口了,一看到他就把口罩递过来:“哥,外面有粉丝在蹲戏,把口罩戴好吧。” 宋时安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叫蹲戏?” “就是粉丝每天在片场外面守着演员上下班,就叫蹲戏。” 宋时安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要守着上下班,但本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他接过口罩戴好。 他接过口罩戴好,换回自己的衣服,那头及腰长发就披在身后,配着黑色口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古风漫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刚走出片场大门,一群等在外面的粉丝就涌了上来。 周叙野的粉丝以为是自家正主下班了,纷纷举起手里的信和礼物往前挤。 林帆连忙挡在前面,大家一看这个助理不是周叙野身边那个熟面孔,才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演员。 有个眼尖的原著粉盯着宋时安那头及腰长发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个造型和眉眼,突然惊呼一声:“这是演涂山言的吧!” 宋时安一听,拔腿就跑。 林帆在后面紧跟着,两个人的背影在粉丝的手机镜头里越跑越远。 有几个反应快的粉丝咔嚓一顿拍,虽然拍到的全是后脑勺和模糊的侧影,但那个长发飘飘的背影在夕阳下还挺有氛围感。 到了酒店,宋时安把口罩一摘,瘫在沙发上。 林帆放下背包,尽职尽责地掏出手机开始汇报:“哥,我去给你买晚餐,是想吃蔬菜沙拉,还是减脂餐?” 宋时安抬起头,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他:“你们助理是不是都被公司洗过脑了?艺人必须吃草是吧?整点正常的就行,我不挑食。” 林帆犹豫了一下。 助理手册上有一条就是控制艺人饮食保持身形,但宋时安的身材管理,说实话好像根本不需要操心。 宋时安看他还在纠结,叹了口气,自己掏出手机:“还是我来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林帆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我都可以。” 宋时安一顿操作猛如虎,两分钟就点完了。 林帆瞄了一眼订单页面,麻辣香锅加烤串加两瓶可乐。 他默默把手机里那份助理手册的饮食管理章节往右滑了一下,假装没看到。 “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林帆点点头回了隔壁房间。 宋时安废了半天劲在浴室里洗完了澡,全程小心翼翼避免把发套弄湿,洗完之后感觉自己的脖子快断了。 他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床垫里,感觉灵魂都在慢慢归位。 捞过手机习惯性点开微博,后台直接卡住了。 页面转了半天菊花,他上次就想换手机了,没舍得,现在这台老爷机还在苟延残喘。 他拍了拍手机背面,坚挺住啊小强! 转了半天终于进去了,后台留言扫了一眼,好多人。 他随手刷了会儿主页推荐,刷着刷着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背影照,正在拔腿狂奔,旁边还有个小助理表情狰狞地跟着跑。 这不就是晚上下班的时候被人抓拍的照片吗。 他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 “涂山言又换人了?这都第几个了?” “姐妹拍照为啥没有正面照!!” “前面几个都被喷成筛子了,涂山言可是上古神,三界第一美人!” “几家粉丝吵这么多天了,居然还有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这哥们儿勇啊!” 宋时安看完,默默把手机扣在床上。 终于明白为什么就两天的戏能给五万了,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 五万块不是片酬,是精神损失费。 还没来得及忧伤,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他开门把外卖拎手上,又去隔壁敲了敲门:“你的那份搁门口了,记得吃。”说完立马缩回自己房间,动作快得像做贼。 打开塑料袋的瞬间,麻辣香锅那股刺激的香味直冲鼻腔。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吃,那头及腰长发又垂下来差点扫进碗里,他往后拨了一下,头发依旧有自己的想法。 宋时安怒了,他左右看了看,在桌上找到装一次性筷子的那个长条纸包装,把头发拢到脑后,拿包装纸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他对着手机黑屏照了照自己的倒影,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潦草的小马尾,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会掉进碗里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 第44章 视频电话 吃饱喝足的宋时安瘫在椅子上,手机在桌上一直震个不停,他捞起来一看,是小吃群。 朱涛发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包,紧接着一条语音弹出来,语气幽怨得像被渣男辜负了似的:“老板!小长假这么赚钱的时间你去哪儿潇洒了!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宋时安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他不在的这两天群里一点都没消停。 有人天天在群里打卡问“老板回来了吗”,有人开始自发组织“花甲粉丝品鉴团”,还有几个行动力强的已经根据上次出摊的位置画了个地图发在群里,标注了“疑似老板出没区域”。 更离谱的是群人数已经飙到八百多人,而且还在涨。 朱涛那个视频播放量破了两百万,京都好多美食小达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想亲自来尝尝这个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吃摊到底是什么水平。 宋时安打字发出去:“等我六号晚上回去,给你们上新品。” 群里瞬间炸了。 有人立马回复:“太好了!我刚好看完演唱会六号回去!”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又聊起了演唱会的事。 这个说抢到了内场票,那个说只抢到了看台,还有人哀嚎没抢到票在场馆外面蹲了一晚上听了个响。 宋时安看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这世界真小,歌后的影响力果然不是盖的,群里居然这么多人都要去看演唱会。 他放下手机,把外卖盒子收拾了一下。 刚把垃圾袋系好,一个视频电话突然弹了出来,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妈”。 宋时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视频那头的画面还有些暗,宋母应该是刚忙完农活回到家,脸上的汗还没擦干净。 她看着屏幕里的儿子,明显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时安,你这是在哪儿呢?” 宋时安看着视频里的宋母,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原主长得确实像妈妈,宋母虽然四十多岁了,在老家天天干农活风吹日晒,但五官底子摆在那里,眉眼之间能看出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把手机举好,尽量让画面里的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妈,我这不是放小长假嘛,出来拍戏了,现在在酒店,明天还有一场就拍完了。” 说完他把垂到前面的长头发捋了捋,拎起来给宋母看,咧嘴一笑:“这头发长吧,假发套,还没拆呢。” 宋母被他的动作逗笑了,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眼角堆起了细细的皱纹:“时安现在变了好多,开朗了。” 宋时安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立马把假发甩到身后,语气恢复了正常:“妈,你儿子我也是长大了好不好。” 宋母欣慰地看着他,母子俩又聊了几句闲话,宋母忽然说:“时安,妈妈过几天带你小姨去京都的医院看病,到时候过来看看你。” 宋时安笑着说:“好啊,刚好这两天拍完我就回去了。” 宋母迟疑了一会儿,声音放低了些:“那个……妈妈关注了你的微博,看到一些不好的话,时安会不会感觉有压力?这一行我听人说赚的多,但是压力也不小。” 宋时安心里一软,宋母用的还是那种不太熟练的智能手机。 她不知道什么叫黑粉,什么叫营销号,她只是看到了那些骂她儿子的评论,担心了,但不敢问,今天才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 “你放心吧妈。”宋时安把语气放得很轻松,“等我赚钱了,你和爸就安心退休养老吧,天天在家遛弯儿晒太阳,啥也不用干。” 宋母被他逗笑了,又唠了会儿最近家里的事才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之后宋时安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常年在工地上干活,手上全是老茧,打电话永远说不到三句话。 所有的关心和牵挂都是通过宋母转达的,宋母一个人扛着两边的情绪,还要把话说得轻描淡写,怕儿子担心。 岁月磋磨人啊。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打了个哈欠,沾床就睡。 第二天早上是被敲门声震醒的。 宋时安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摸到门口拉开门。 林帆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杯热豆浆,看到门开的一瞬间又经历了一次美颜暴击,好吧,无论看多少遍还是会被惊艳到。 宋时安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几点了林帆?” “五点了哥,还得过去化妆。” 宋时安一路打着哈欠到了片场,化妆师又是一顿操作,这次的妆比昨天淡了不少,毕竟涂山言在天界的戏份就一个镜头,不用那么隆重。 倒是周叙野的妆画了挺久,从热血少年变成了历经风霜的飞升仙人,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今天拍的是男主飞升后参拜仙帝的戏。 楚昭辞辛苦修炼几十年,终于踏入了仙界的大门,满怀期待地走进仙殿,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然后他看到了仙帝旁边站着的涂山言。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白袍,还是那副连正眼都不给他的表情。 当年把他挥下山崖的神主,此刻正抱着一只白毛小狐狸,漫不经心地摸着狐狸的耳朵,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 楚昭辞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苦涩。 努力了几十年,走到今天这一步,最后还是要匍匐在同一个人的脚下。 “咔!”森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举着喇叭喊,“周叙野!这是在演对强者的敬畏和渴望超越!不是爱而不得!!你那个眼神收一收,太深情了!” 周叙野撇了撇嘴,他觉得他演得挺好的啊,楚昭辞对涂山言的感情本来就很复杂,崇拜、恨意、不甘、还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但导演说不行,他只好重新来。 又ng了几遍,每次都是眼神的问题。 宋时安倒是一点都不急,他今天一句台词也没有,唯一的任务就是站在仙帝旁边抱着那只白毛小狐狸。 这只狐狸是剧组专门借来的人工饲养的白狐,一大早就被送到片场跟他培养感情,驯养员说拍摄的时候能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就行。 宋时安觉得这简直是今天最大的福利。 他抱着小狐狸站在仙殿布景里,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狐狸背上的白毛。 第45章 虎狼之地 小狐狸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尾巴搭在他手腕上,软乎乎的。 又拍了两次终于过了。 森导喊卡的时候周叙野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宋时安抱起小狐狸就是一顿揉搓。 小家伙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耳朵往后抿着,一脸享受。 他从旁边桌上顺了个煮鸡蛋,蹲在角落里剥了半天壳,把蛋黄掰成小块放在手心喂给小狐狸吃。 旁边的摄影大哥本来在收机器,余光扫到这个画面,默默把镜头对准了他。 监视器旁边的森导看到画面,停止了收拾。 镜头里,褪去戏中神主光环的宋时安蹲在地上,长发垂在肩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心里的小狐狸。 阳光斜射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嘴角带着一点不设防的笑意,小狐狸伸舌头舔走他掌心的蛋黄碎末。 不在戏里的宋时安,此刻好像更接近神该有的样子。 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对世间万物都不偏不倚的温柔。 宋时安喂完小狐狸,抱着它依依不舍地拍了十几张照片,手机相册瞬间被白毛团子占领。 饲养员走过来接过小狐狸,笑着说:“小雪看来很喜欢你,它平时不怎么吃蛋黄的。” 宋时安伸手挠了挠小雪的下巴,小雪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它还挺乖的,可惜我的戏份这就结束了,不然还能再跟它玩两天。” 周叙野走过来,已经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你这拍完就回去了?” 宋时安整理了一下被小狐狸蹭歪的袖子:“是啊,不过我打算后天看完演唱会再回去。” 周叙野挑眉:“叶清禾的演唱会?” 宋时安点点头,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站直了,表情从悠闲变成惊恐:“完了完了,这事我怎么给忘了!” 他扭头就往外跑,边跑边冲周叙野喊了句“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尾音还没落地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周叙野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这人属兔子的吧。 宋时安找到林帆的时候,林帆正蹲在化妆间角落里整理随身包。 一转头就对上宋时安那张放大的脸,差点往后一屁股坐地上。 “林帆!公司那边有余票吗?后天就是演唱会了,我刚看了一眼现在全是黄牛票,最便宜的都要七八千,抢钱啊!” 林帆连忙从随身包里掏出两张票,整整齐齐地递到他面前:“哥,我早就在助理群里问过了,有个艺人正好也在榕城拍戏,手里有多的余票,vip坐,最前排。” 宋时安接过票,低头看了看票面上的座位号,又抬头看了看林帆,眼神里的感动简直要溢出来了:“林帆,你简直就是神,感谢!回去我跟领导说说给你涨工资,后天咱俩一起去看!” 林帆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什么神仙艺人,他姐的眼光果然好,他也要加入“平安”大家庭。 终于把假发套和所有行头全卸干净了,宋时安感觉整个头皮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酒店他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了个透彻的澡,洗完出来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舒坦。 晚上没什么安排,他决定出去溜达溜达,给林帆放了个假,自己戴上口罩就出门了。 榕城是个历史悠久的古城,也是旅游胜地。夜晚的榕城灯火通明,青石板路两边的红灯笼把整条街映得暖融融的。 旅游的精髓有两个,一个是看,另一个当然就是吃。 宋时安一头扎进了美食的海洋里,炸酥肉外脆里嫩,烤生蚝蒜香扑鼻,花生汤甜滋滋的正好解辣,走一路炫一路,嘴就没停过。 炫到一半还不忘拍几张照片发到宿舍群里。 池寻秒回,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好小子,居然去旅游了!就我一个人在冰冷的宿舍里啃馒头吗!” 江野跳出来拆台:“谁让你追星把生活费花完了,找你出去玩你也不去,怪谁。” 宋时安看着他们吵闹,笑了一下收起手机。 他继续沿着古街往前走,走着走着前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他抬头一看,这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两边居然开了十几家酒吧,霓虹灯牌和红灯笼交相辉映,现代鼓点和青石板路形成一种诡异的混搭。 他路过一家酒吧门口,透过落地玻璃看到里面一群人在舞池里扭来扭去,一个穿着紧身背心的男人正闭着眼陶醉地抚摸自己的肱二头肌。 宋时安一阵恶寒,赶紧加快脚步。 结果刚走了几步,前面突然涌过来一大群人,他还没来得及掉头就被挤进了人流里,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一样被裹挟着往酒吧街深处漂去。 算了,来都来了。 他硬着头皮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安静点的,刚进门就被里面的音乐震得心脏一颤一颤的。 低音炮的声音大到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共振,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音响上的手机。 年纪大了,真的受不了这些。 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的宋时安,此刻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他贴着墙根往里走,想找个角落躲一会儿,一个穿着亮片吊带的女孩端着一杯蓝色的酒走过来,笑眯眯地往他面前一凑。 宋时安一个错位紧急避险,往后撤了半步。 女孩也不恼,挑了挑眉:“这么不解风情啊,喝一杯吗帅哥?” 宋时安连忙摇头,转身就想走。 这地方太吓人了,他刚迈出一步,旁边一个男人又凑了过来,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暧昧:“不喜欢女人?那男人呢?” 宋时安大脑当场宕机,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我……”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根本听不见。 那女孩听到他开口,眼睛反而亮了一下:“声音怪好听的,帅哥第一次来?放开点嘛,来这里就是要放纵的。” 宋时安拔腿就跑。 他从人群里挤出一条生路,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吧大门。 站到街上的那一刻,外面的空气清新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扶着路边的红灯笼柱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在里面待的那几分钟至少折寿三年。 这地儿果然不适合他。 玩了一圈他也累了,干脆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到房间往床上一倒,掏出手机翻了翻小吃群,群里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演唱会和六号晚上的出摊。 第46章 价值两万的票 宋时安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才悠悠转醒。 没有闹钟没有通告,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洗漱完和林帆在酒店附近随便吃了碗牛肉面,榕城的物价比起京都简直感人,两碗面加一碟卤牛肉才花了不到一百块。 上了车之后他就知道这趟不会太顺利了。 小长假最后一天加上演唱会,整座城市的车都涌向了同一个方向。 司机是个本地大叔,方向盘上挂着一串佛珠,一边堵车一边悠哉地转着珠子:“小伙子去看演唱会啊?今天这条路堵得哟,比过年还热闹。” 林帆连忙说:“没事没事,开场前能到就行。” 宋时安吃完饭就有点晕碳,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他拿起手机刷了刷同城热搜,满屏都是“榕城堵车”和“叶清禾演唱会”的词条。 有人发微博说在场馆外面等了四个小时,有人晒了内场票,还有人哀嚎黄牛票已经炒到五万了。 五万?宋时安瞬间清醒了,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张vip票。 他揣着的不是一张纸,是一块金砖。 好不容易在五点左右挪到了场馆外,车还没停稳就能看到乌泱泱的人海。 粉丝们穿着统一的应援t恤,手里举着灯牌和手幅,脸上贴着叶清禾名字的贴纸。 路边一溜排开的应援摊位在免费发东西,路过就塞一个。 宋时安也被塞了一个小灯牌,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说了句“清禾永恒”就跑回去继续发东西了。 他低头看了看,是个会发光的“禾”字,做工还挺精致。 他研究了一下开关,然后往林帆怀里一塞。 两人验了票往vip区走,正顺着过道往前,一个女生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挡在他面前。 “你好,打扰一下。” 宋时安停下脚步,下意识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你好,有什么事吗?” 那女孩抬起头正要开口,目光触及面前这张脸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卡壳了。 黑色口罩,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场馆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眉骨的弧度勾得很干净。 她准备好的那套说辞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宋时安看她半天不说话,歪了下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那人回过神来,脸刷地红到耳根,连忙把话捡回来:“那个……实在不好意思,你是在vip区一排吗?” 宋时安虽然不知道她要问什么,还是礼貌地点点头:“是的。” 女孩儿攥了攥手里的票,鼓起勇气一口气全倒了出来:“我知道可能有点冒昧,我的也是vip区但是只抢到了第二排,我是从外地专门飞过来的,喜欢清禾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来看她的演唱会,所以特别想离她更近一点,我可以加价跟你换一个位置吗?” 宋时安觉得没必要,第一排和第二排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离舞台近一点。 他礼貌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票也是我朋友找关系弄到的,不太好换。” 女孩儿有点失落地收回手:“好吧,那我再问问别人,谢谢你啊。” 宋时安转身继续往前走,刚走了几步,身后隐约传来那个女生跟同伴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垂头丧气的味道:“也不知道两万块能不能换到,我再等等看有没有人愿意吧。” 宋时安已经迈出去的右脚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稳稳地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礼貌疏离变成了如沐春风:“第一排和第二排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你要是想换的话那就换吧。” 女孩儿眼睛一下子亮了,感激地看着他,眼眶都有点红了:“真的吗?谢谢你!我从高中就开始听清禾的歌,这次好不容易抢到票,刚才问了七八个人都不愿意换,太感谢了!” 宋时安被她这种真诚的感激搞得有点心虚。 他接过女孩儿递来的票,又把自己的票递过去,女孩儿拿到票之后非要给他转钱,他嘴上说着“不用不用”,手已经很诚实地把收款码打开了。 在对方强烈的要求下,他含泪收下了那两万块。 全程站在旁边围观的林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宋时安转头看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林帆连忙把嘴合上,疯狂摇头,他以前觉得自家艺人是个单纯无害的小白兔,现在发现他好像才是。 林帆看了看手里的票,主动递过去:“哥,那你坐第一排吧,我坐第二排。” 宋时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第一排的票推回去:“你坐第一排,是我跟她换的位置,票还是你搞来的,这样多不好,我坐哪儿都是听。”说完径直走向第二排的座位。 林帆站看了看宋时安的背影,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宋时安找到位置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打开转账记录,对着那个数字又看了一遍。 两万块!看个演唱会还倒赚两万!钱也赚了演唱会也听了,简直完美! 没一会儿场馆里陆陆续续就坐满了,宋时安扫了一眼第一排,好几个熟面孔。 有两个在网上见过名字的歌手,有一个最近挺火的偶像剧女主,还有个戴墨镜的看不清是谁。 粉丝们三三两两凑上去要签名合影,那几个明星也挺配合地给签了。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人也在蠢蠢欲动,小声嘀咕着:“好几个大咖都来捧场了,不知道苏泠来不来。” “你不知道吗?她俩闹掰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吃到这个瓜?” “就上个月,微博都吵翻天了,你居然不知道?” 宋时安默默竖起耳朵,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假装在刷手机,娱乐圈的友情果然比泡面还短。 七点整,全场灯光骤暗。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叶清禾站在上面,一袭银色长裙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她笑着向台下招手,全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场馆顶棚掀翻。 宋时安的位置在第二排正中间,按理说是绝佳视角。 但偏偏舞台有点高,仰起头才能看到叶清禾的全身,坐前面好像也不是啥好事。 开场几首歌都是抒情慢歌,氛围感拉满。 宋时安本来还装矜持,到了第三首实在绷不住了,跟着旁边的人一起晃了起来。 到了经典曲目《孤岛》,叶清禾唱了两句就把话筒对准台下。 那个跟他换位置的女生正好在第一排,她站起来声音哽咽地唱了几句。 叶清禾走到她面前,微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收回话筒对全场说:“大家嗨起来!下一首我们唱一首比较带感的歌吧!” 宋时安一听这个话头就知道是哪首了。 《肆意狂欢夜》,叶清禾所有歌里最炸场子的,年轻人基本没有不会唱的。 前奏一响,全场都站起来了。 第47章 尴尬的脚趾扣地 叶清禾在台上又跳又唱,导播把镜头切到第一排,几个明星笑着朝镜头挥手,粉丝们又是一阵尖叫。 高潮部分叶清禾把话筒对准台下,全场大合唱的声音震得地板都在抖。 宋时安也上头了,这首歌太熟了,之前跑外卖的时候耳机里没少放。 他把口罩往下拉了一截,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唱了几句。 声音混在几千人的大合唱里,他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 导播的镜头正在观众席里来回扫,扫到第二排的时候收音设备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音色在嘈杂的大合唱里格外突出,低沉清透,咬字的尾音微微上扬。 导播手一抖,镜头直接怼了过去。 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一张半遮不遮的脸,口罩拉到下巴,舞台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场馆里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在盯着大屏幕,而大屏幕上的人正在激情跟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全场焦点。 伴奏还在继续,音响里回荡着的只有他的歌声。 然后他也发现不对劲了,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他停下来,抬起头,看到大屏幕上自己放大的脸,又看到前排林帆转过头来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立马把口罩拉上去,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 导播的镜头还怼在他脸上。 叶清禾在台上也愣了一下,立刻笑着接回节奏:“看来我就要下岗了啊,现在的粉丝都这么会唱的吗!” 她朝宋时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然后转身继续热场,全场的注意力被她拉了回来。 宋时安把帽檐压到最低,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座位里。 旁边那个刚才还偷偷瞟他的女生此刻正举着手机对着他狂拍。 林帆从前排探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宋时安对上他的目光,默默把帽檐又往下拽了拽。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结束了。 叶清禾在台上深深鞠躬,全场的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宋时安也是第一次现场感受到演唱会的魅力,跟隔着屏幕看直播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种几万人同频共振的震撼,让他这个平时只戴耳机听歌的人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叶清禾和前排大咖们身上,林帆和宋时安猫着腰提前溜了。 出了场馆,外面已经有人在发演唱会结束后的打卡物料了,两人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 上了车林帆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哥,没想到你唱歌这么牛!” 宋时安想起大屏幕上那张自己激情跟唱的脸,把帽檐往下拽了拽:“差点社死。” “这是好事啊,可以增加曝光度。” “顺其自然吧。”宋时安靠在椅背上,“我是去听歌的,那是叶清禾的主场,回头被人说我蹭热度,又是好一通骂。” 林帆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两人在酒店又住了一晚,宋时安跟着激动了一晚上,回房间洗漱一下倒床就睡。 林帆在隔壁房间却没闲着,他窝在床上刷了一晚上微博。 今晚演唱会的讨论度很高,好几个明星都上了热搜。 宋时安那五秒镜头也被一小部分网友单独截了出来,因为台下光线暗,画面不算清晰,大家讨论的焦点主要还是他的歌声。 “这个音色绝了,明明那么多人合唱,还是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 很快有人认领了。 “啊!啊!啊!这是我们时安!” “时安是谁?歌手吗?声音真的好棒!” 立马有人开始安利宋时安。 一群网友顺着网线摸过去,发现他的作品只有两部,一部《凌云志》出场不到二十分钟,一部《帝王业》还没上映。 连张正经的宣传照都没有,微博置顶还是上次直播剧宣时发的那个表情包。 有人幽怨地评论:“把人骗进来杀,这么一张脸居然就这么点物料。” “不过时安我就抱走了!” “楼上的放开他!我先来的!” 宋时安又莫名其妙收获了一批小粉丝,奔着歌声来的,入坑了颜值。 不过今晚大咖太多,这点小水花很快就被叶清禾和其他明星的热搜盖过去了。 林帆切到自己的小号,在超话里疯狂安利宋时安。 他发了一条九宫格,把手机里存的宋时安路透图全甩了上去。 一晚上也是涨了一些小粉,他满意地截了个图。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坐飞机离开了榕城。 落地之后宋时安伸了个懒腰:“林帆,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暂时没什么事你就先休息几天吧。” 林帆点点头,两人在机场分开。 宋时安拖着行李箱回到别墅,把行李往玄关一扔,换身衣服就马不停蹄地去了批发市场。 晚上除了花甲粉丝,他打算再加一个卤鸭货。 上次在榕城夜市吃的卤味让他念念不忘,回来就研究了配方。 顶级厨艺的知识库里关于卤水调配的内容自动弹了出来,香料配比精确到克,他在市场里挨个摊位挑了半天,八角、桂皮、香叶、草果、花椒、干辣椒,拎了一大袋子回去。 回到家他就扎进了厨房。 食材一样一样处理干净,焯水去腥。 卤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香料的复合香气被热气托起来,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他怕味儿太大散不出去,把窗户全部打开。 下午小区里有几个人正在散步遛狗,走到七号别墅附近的时候,一股浓烈的卤香味毫无预兆地钻进鼻腔。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儿?” “我刚刚就想说了!这是卤味吧,闻得我都饿了。” “哪儿飘来的?七号别墅那家不是才搬来吗,没听说住了个大厨啊。” 宋时安在厨房里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人在找香味的源头。 他把卤好的鸭货全部捞上来,鸭脖表面裹着一层油亮的酱色,卤汁顺着鸭翅的骨头缝往下淌。 他拿起一个鸭胗切了片塞进嘴里,卤水咸香微辣,带着一点回甘,鸭胗弹牙脆嫩,他连着吃了好几片才停下来。 他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在小吃群里发了条消息:“等会儿就出摊了!今天有新品。” 群里瞬间炸了。 “老板!你终于出现了!我保准第一个到场!” 下一秒一张图片甩了出来,拍的是夜市他上次出摊的位置,配文:“不好意思,我刚好在这里。” “我就来!!!” 宋时安笑了一声,把卤好的鸭货分装好,花甲和粉丝也打包齐整,推着小车出了门。 刚走出七号别墅没多远,迎面走来几个人,正是刚才散步闻到香味的那几个。 其中一个叫罗阳的男生看到他推着小车,愣了一下。 不是,现在这小区里还让摆摊卖小吃了? 第48章 正主亲自做的美食 罗阳走上前去问:“你好,请问这是在卖东西吗?” 宋时安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人,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里的业主,不会要投诉他吧。 他连忙解释:“不是不是,这个是到那边夜市去卖的,不是在这里卖。” 罗阳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是业主吗?” 宋时安点点头:“对,才搬来的。” 罗阳脑子闪过十万个为什么。 现在卖小吃这么赚钱了吗?这套别墅随便一套都是千万级别,闹呢? 他一个打工的每天起早贪黑还房贷,人家推着小车卖卤味住独栋,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bug。 宋时安看了看时间:“我先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罗阳回过神,想起刚才那股勾人的香味,连忙叫住他:“等一下,我也想买一份,刚刚从你家里飘出来的味道我们几个人都闻到了,想尝尝。” 宋时安眼睛一亮,好家伙,还没出摊就卖出去一份。 他把小推车打开,几个人围上来一人选了一些。 每样都拿了一点,满满当当装了好几盒。 宋时安打包好递给她们:“好吃的话下次常来。” 罗阳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问下次怎么找他,宋时安已经推着小车风风火火地走了。 几个人拎着卤味坐到旁边的长椅上,罗阳打开盒子先尝了一口鸭脖。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他朋友们看他突然不说话,也各自打开自己的盒子。 鸭翅一入口,皮弹肉嫩,卤汁的咸香和微辣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铺开,完全没有鸭腥味。 藕片脆生生的,咬下去嘎吱响,卤香和藕的清甜搅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四个人低头猛吃,盒子里的东西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等罗阳回过神来想去再买几份的时候,盒子已经空了。 他站起来朝宋时安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连人影都没了。 宋时安推着小车到夜市的时候,摊位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时间,才刚过七点,离他在群里通知的出摊时间还有十分钟,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排在最前面的朱涛朝他挥手,手里举着手机支架,一看就是在录视频:“老板!你终于来了!这些都是给你捧场的!” 后面有人探出头来喊了一句:“我好像已经闻到味儿了,好香!” 宋时安把推车停好,一边往外摆东西一边笑着说:“谢谢大家捧场,今天准备了卤味,鸭脖鸭翅鸭胗都有,还有藕片和海带,大家可以尝尝鲜,味道绝对不差。” 雯雯站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从宋时安推着车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她仔细辨认着他的声音,和在直播连麦里听到的有一点差别,直播里更清透一些,现场的更低沉一点,带着口罩传出来闷闷的。 但那个尾音微微上扬的咬字方式,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她真的找不到时安身上的缺点,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男人,演技在线,唱歌好听,还会做饭,做的还是夜市摆摊这种接地气的饭。 她要粉他一辈子。 队伍慢慢往前挪,好不容易排到她了。 她激动地指着小推车上的东西:“花甲粉丝两份,卤味随便拿两盒就行!” 宋时安看着面前这个脸红得快冒烟的女生,有点困惑。 他做的东西好吃到这种地步吗?怎么激动得都快哭了? 他手下没停,利落地装了两份花甲粉丝,又在卤味盒子里多夹了好几块鸭脖和鸭胗塞进去,满满当当堆成小山。 他把袋子递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好吃的话就多吃点,给你多装了一些。” 雯雯一把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接过袋子,憋得眼眶都有点红,使劲点了点头,还不忘往旁边挪一步给下一个顾客让位置。 走到旁边之后她掏出手机对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拍了张照片,先发了条朋友圈,配文:“谁懂吃到正主亲自煮的花甲粉丝和卤味是什么感受!!!”然后又原样发到了微博。 雯雯怎么也不会想到,后来考古的风会吹到她这里,这条微博被粉丝翻出来的时候,评论区全是“姐妹你吃得也太早了”。 宋时安这边忙得不亦乐乎,卤味装盒、花甲下锅、粉丝铺底、蒜蓉酱浇上去、盖盖煮开、打包收钱,整套流程被他优化得越来越顺。 出摊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东西全部卖空了。 花甲粉丝根本来不及一份一份煮,后面排队的人眼巴巴看着空掉的食材箱,他干脆把剩下的调料按比例分装好,让没买到的人带回去自己煮。 “水开了放花甲,花甲开口了放粉丝,这个料包倒进去煮两分钟就行。” “老板你确定我们自己煮能煮出你这个味儿?” “放心,料包比例都是调好的,只要不煮糊了,味道差不了。” 宋时安一边说一边手上不停,收款提示音在耳边叮叮当当地响,一笔接一笔。 他口罩下面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眉眼弯弯的,开心两个字都快从眼睛里蹦出来了。 这些全被朱涛录进了视频里。 晚上一回去他就把素材剪了出来,第一期爆火之后很多人蹲着等第二期,粉丝们看到视频里食客们的反应,弹幕又开始怀疑人生。 “是不是演的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前面那个女生拿到袋子的时候感觉下一秒就要哭了,至于吗?” 朱涛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一点不夸张,老板的水平我只能说很牛,老朱我什么时候演过戏,都探店好几年了,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评论区很多吃过的人现身说法。 “是啊是啊,价格公道味道一绝,老板说话还特别好听。” “上次我找错钱了,他追出来把钱退给我,跑得比外卖骑手还快。” “别说了,我吃得都想嫁给他了,不知道老板有女朋友没有。” “楼上的你这算盘我在大西洋另一边都听到了!” “我们留子就该死吗?请告诉我现在几点了,让我刷到这些!” 第49章 宋母小姨登场 收摊回去的宋时安一看时间,才九点多。 他把小推车往车库一塞,进厨房翻了翻冰箱。 剩菜剩饭热一热,就着自己调的酱汁扒拉了两碗饭,真香!! 瘫在沙发上才想起来,宋母是不是明天要来了。 他连忙发消息过去:“妈,你和小姨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们。” 等了一会儿没回,他切到d站刷了刷,同城推荐里刷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老朱美食探店。 这不就是朱涛的号吗?他点进去一看,两期视频都破了三百万浏览,粉丝居然有四十多万了。 拍得确实不错,镜头里自己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热气腾腾的花甲粉丝在锡纸盒里咕嘟冒泡,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溜达到评论区,满屏都是“想吃”“求地址”“老板什么时候再出摊”。 他顺手点了个关注。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大号,手指一抖立马取消了。 朱涛正巧在后台看涨了多少粉,一个互关提示弹出来,他点开对方头像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宋时安!!!! 最近刚追的《凌云志》,面具掉落那段他在d站翻来覆去刷了一整周,没忍住顺手点了关注,没想到对方居然回关他了。 等再一刷新,关注列表里又没了。 朱涛盯着屏幕,手滑了?他不死心地点进宋时安的主页,翻了几张剧照和生活照。 每张都好看得不像真人,但看着看着,他皱起了眉。 不对啊!这眉眼,这轮廓,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把一张正面照放大,又翻出自己拍的视频里夜市老板的画面,两张图放在一起对比。 卧槽!!!! 他就说一个夜市摊主不可能有那种气质,那双眼睛,那个身形,那个不经意间抬眼看人的角度,破案了,夜市老板就是宋时安本人。 不是,他们公司是不是有病?!!这种条件不捧,让人出来摆摊? 宋时安这边收到了宋母的回信:“时安啊,我们自己去医院就行了,等都处理好妈妈去找你。” 他眉头一皱,打字过去:“妈,你们来这儿我哪儿有不去接的道理,公司有车,方便很多,小姨身体不舒服还是少折腾点。”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你好不容易拍完戏回去休息,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假了,没事的。” 宋时安干脆一个语音拨过去。 宋母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有点迟疑,他说:“妈,不要想这么多,京都的医院很大,办理起来也麻烦,我在会方便很多,你们也能早点结束。” 宋母这才没再推辞。 挂了语音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开车的助理小张:“小张,在吗?明天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小张正在家里刷剧,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名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他被分配给宋时安的这段时间,一次都没被召唤过。 林帆那边都跟了两趟了,他这边连个动静都没有,他都以为自己要下岗了。 苍天不负有心人,这位祖宗终于支棱起来了。 他捧着手机飞快打字:“哥!我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指哪儿开哪儿!” 宋时安看着这活跃的语气笑了一声,公司给他派的都是一群活宝。 他回复:“明天我妈带我小姨到市医院看病,可能得辛苦你陪我们走一趟了。” 小张秒回:“不辛苦哥,我就是专门负责你的出行的,工作本职,你总是不叫我,工资拿得都不安心。”后面跟了个抹眼泪的表情包。 宋时安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小张就把车擦得锃亮停在别墅门口,还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宋时安拉开车门看了他一眼:“今天气色不错啊。” 小张挺了挺胸脯:“还好还好,正式上岗第一天,有点激动。” 宋时安不太理解上班有什么好激动的。 要不是为了小命和系统奖励,他是真的想躺平。 上班这个词想想都恐怖,但小张的工作热情堪比那块黄色海绵。 宋母她们是十点到,九点半小张就把车停在了高铁站停车场,宋时安下车说:“小张,你就在这边等着吧,我等会儿带我妈下来。” 京都的高铁站出口是真多,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对应的出站口,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宋母。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旁边的小姨脸色有些蜡黄,但精神看着还行。 宋时安走过去接过行李箱:“妈,小姨,我们走吧。” 宋母抬头看着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时安?” 小姨在旁边笑了:“时安啊,好久不见,这一年变了好多。” 宋时安说:“小姨说笑了,就是长大了,也没什么变化。” 宋母走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自家儿子身上,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比从前更挺拔了,也更爱笑了。 以前每次打电话,那头的声音总是闷闷的,问一句答一句,像株缩在角落里的蘑菇。 现在这株蘑菇像是被人挪到了太阳底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宋时安被宋母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妈,你看什么呢?小姨这是去医院看什么病啊?” 宋母回过神,脸上的表情沉下来:“胃检查说是有什么问题,叫我们来大城市做手术。” 宋时安一听,这问题看着挺严重啊。 他在脑子里飞速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关于小姨的部分一片空白。 完蛋,原主的记忆他继承得零零碎碎,这个小姨他完全没印象。 小姨连忙摆手:“你吓着孩子了,哪有那么严重,就是小毛病,你妈非说要来这边看看,真的一点事儿也没有。” 宋时安也没多说什么,带她们到了地下车库。 小张远远看到他们过来,已经提前把车门拉开了。 小姨上了车打量着车内的真皮座椅,有点局促地把手里的布袋放在膝盖上:“听你妈说你现在也出息了,拍戏了,会不会打扰到你?” 宋时安说:“没事小姨,放假呢,您就放心吧,先去医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路上宋母和小姨两人唠了不少家长里短。 隔壁老李家的儿子结婚了,村头王婶的闺女考上了大学,老家的菜地里今年种了什么菜长势喜人。 宋时安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应一句。 倒是小张,嘴皮子利索得很。 宋母说一句老家的菜地,他能接上有机蔬菜的话题。 小姨说一句高铁站真大,他能把京都高铁站哪年建的面积多少全报出来。 宋母和小姨被他逗得直笑,车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到了医院门口,小张把车停稳。 宋时安下车扶着小姨,趁宋母走在前面的间隙,偷偷朝小张竖了个大拇指。 小张回了个敬礼,用口型说了句“哥你放心”。 第50章 好闺闺你让我丢尽了脸 检查结果出来了,胃出血,有点严重,但好在不用做大手术,微创就能解决。 宋母攥着报告单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反复确认了两遍,紧锁的眉头才终于松开。 小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说吧,没什么大问题,我自己有数。” 宋时安在旁边听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要做手术了还叫没什么大问题,她们对“大毛病”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只有躺进icu才算严重… 医生开了住院单,安排在三天后手术。 办完手续回到病房,宋母把东西归置好,转头对宋时安说:“时安啊,妈妈在这边陪着你小姨就行,你先回去吧。” 宋时安看了看宋母疲惫的脸色,从老家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过来,又跟着跑了大半天检查,眼角的细纹比上次视频里又深了些。 他把刚买的一袋生活用品放到床头柜上:“没事,我在还能帮帮忙,你先去那边歇会儿吧,我来收拾。” 宋时安在医院里跑前跑后整整一个下午。 一楼取片子,三楼送化验单,五楼找主治医师签字,每一趟都隔了好几层楼。 他第一次知道医院里的电梯比早晚高峰的地铁还难等,干脆直接爬楼梯。 主治医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夫,戴着老花镜翻完检查报告。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小伙子额头上还没擦干的汗,语气比对待其他家属的时候柔和了不少:“你这孩子真不错,这两天病人注意饮食,吃清淡的,明天十二点过后不能进水不能进食。” 宋母在旁边听着,一个劲地点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回到病房,宋时安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 这医院也太大了,办个手续得跑好几个地方,他从一楼到五楼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 旁边病床的人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莉莉,某知名娱乐营销号的幕后运营者,圈内大小瓜没有她不知道的。 她因为急性阑尾炎刚做完手术,正百无聊赖地在病床上数点滴,结果从天而降这么大一个素材。 前段时间她还发过宋时安的路透合集,影七战损那组九宫格在她号上的转赞评数据到现在还是置顶。 她妈坐在床边,看她突然僵住的表情,紧张地凑过来:“莉莉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没事妈……”莉莉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宋时安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一个病人。 他看向莉莉那边,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上,他礼貌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莉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omg!!!真人的杀伤力也太大了。 不要对人随便笑好不好!!!心脏感觉要跳出来了!!! 她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很俊俏的小伙子正站在对面床位旁边拧水瓶盖。 再看看自家女儿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妈叹了口气,不争气地看了莉莉一眼,拿起钱包出去买水果了。 莉莉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妈走的时候不小心把柜子往床边又推远了一点。 她伸手够了两次没够着,一使劲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抬头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你是要拿这个吗?”那个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里带着一点清透,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伤口还没好,还是等家里人过来帮忙拿东西比较方便。” 莉莉抬起头,迎面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没了口罩和帽子的遮挡,那双眼睛比视频里和路透图里都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她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宋时安看她半天不接,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好?” 莉莉猛地回过神,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手指触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超过了医学上定义的正常范围。 “谢……谢谢。” 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 要死了要死了,她刚刚到底在干什么,在他面前出糗了。 宋时安转身回到小姨床边,从袋子里拿出几个苹果,坐在陪护椅上开始削皮。 他削苹果的手法很利落,刀刃贴着果皮匀速推进,长长的一条果皮从头到尾没断过。 莉莉抱着手机,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打字。 “家人们!!!” 闺蜜一号秒回:咋了好闺闺,出院了? 吃瓜的狍子:我看到安安本人了!!! 闺蜜二号瞬间弹出来:啥玩意儿安安?哪个安安? 吃瓜的狍子:你说安安还能有谁!!! 闺蜜二号连发一整排震惊表情包:我去!真的假的!你别动好闺闺我这就来看望你! 吃瓜的狍子:你这马后炮也太明显了,昨天怎么没见你来,现在来看我……人家在照顾家人呢,还是别打扰人家比较好。 闺蜜二号连发几个大哭表情包:好吧,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照,我真的求了! 下一秒一个六十秒的语音条发了过来。 莉莉下意识点开,病房里立刻炸开了她闺蜜的嚎叫声:“宋时安啊!我男神!拜托了好闺闺你一定要帮我要到签名照啊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莉莉一把将手机按灭。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她僵硬地转过头,对面床位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宋母削苹果的手停在半空,小姨靠在床头眨了眨眼,宋时安手里拿着刚削好的苹果,表情有点茫然。 莉莉感觉自己这一刻能直接翻出窗户消失,麻麻,救命。 宋母小声问宋时安:“对面那个女孩儿的手机里,怎么听到你的名字了?” 小姨也疑惑地转过头:“是啊,有人跟咱们时安一个名儿啊?” 宋时安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小姨手里:“大概是同名同姓,妈,小姨,你们先吃。” 第51章 什么姿势入睡能梦见 莉莉的母亲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闺女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脸红得像刚出锅的红虾。 她把买回来的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走过去摸了摸莉莉的额头:“莉莉,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越摸越觉得不对劲,转身就要往外走,“怎么这么烫,不会是刀口发炎了吧,我去叫医生。” 莉莉一把拽住她妈的衣角,急得声音都劈叉了:“没事妈!就是被子闷的,真没事!” 内心却在疯狂尖叫,亲娘啊!!你别说了,你女鹅这辈子出的糗都在今天出完了!!! 她妈半信半疑地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坐回床边。 莉莉把脸往枕头里一埋,感觉自己需要换个星球生活。 宋时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他站起身说:“妈,你先陪着小姨,我去给你们买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母说:“都可以的,你看着来就行。” 宋时安点点头,戴上口罩和帽子出了门。 病房门刚关上,莉莉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瘫在病床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捞过手机,对着闺蜜二号的聊天框连发三十几个暴打的表情包,满屏的拳头和炸弹刷得对面根本来不及反应。 吃瓜的狍子:我要跟你断绝关系两天! 闺蜜二号:????? 吃瓜的狍子:你知道你刚刚的雷霆大嗓门被安安本人听见了吗!还被他家里人听见了!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发了一个小人上吊的表情包。 闺蜜一号默默冒泡:emmm,不要难过,社死的只有莉莉,宋时安并不知道手机对面的人是谁,你的形象还在。 吃瓜的狍子:???所以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莉莉暂时不想理这群不靠谱的闺蜜了。 她妈在旁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一块:“好了别折腾了,昨天那个剧还没追完呢,我才看了十来集。” 莉莉把平板从床头柜上捞过来递给母亲:“有观看记录,点进去继续看就行。”她妈接过平板戴上眼镜又开始追剧。 莉莉靠在床头刷着短视频,刷着刷着,一条新发布的片场花絮被推到了她首页。 视频是《凌云志》官微刚发的。 画面里影七倒在血泊中,金丝面具滑落在脸侧,脸上溅着斑驳的血渍。 导演一声“卡”之后,原本应该躺在原地不动的少年刷地睁开眼睛,仰头冲许澈咧嘴一笑:“世子,我又活了!” 许澈眼眶还红着,被他这一嗓子搞得哭笑不得,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旁边举着反光板的小哥笑得直抖,镜头也跟着晃了好几下。 评论区已经热闹得不行。 “啊!这么鲜活的少年才是影七真正的样子!” “谁懂,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他睁眼说‘我又活了’,我的眼泪和笑同时喷出来。” “我没追过这个剧,到底好不好看啊?他是男主吗?结局死了还是活了?” 这条评论下面一溜的回复整齐划一:“姐妹,很好看,一点都不刀,相信我!” “+1,完全是喜剧来的,强推!” “+10086,好看到炸了!全程小甜饼!!” 莉莉看着那排睁眼说瞎话的评论,嘴角抽了抽。 这帮人忽悠起新观众来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翻完评论区之后她把手机放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有的没的。 按理说宋时安这样的条件,签了星辰娱乐,微博粉丝也破八十万了,怎么到现在一个主演的消息都没有。 她正在脑子里编排各种阴谋论,忽然被她妈拽了一下袖子。 “莉莉,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刚刚那个!” 平板上暂停的画面正好停在影七摘面具的那一帧,镜头推到他脸上,面具滑落的瞬间露出底下一张溅着血渍的脸。 莉莉一把捂住她妈的嘴:“妈,你声音小点儿!” 她妈连忙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怪不得刚才眼睛都粘人家身上了,是个演员啊,这小伙子长得是真俊,比你上次追的那个什么雷好看太多了。” 莉莉被她妈说得耳朵尖都红了:“妈你在说什么呢,看剧看剧。”她把平板往她妈手里推了推。 宋时安回来的时候,小姨已经睡着了。 宋母坐在陪护椅上,头靠着墙,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他把打包好的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刚放下宋母就醒了。 她看到儿子回来,揉了揉眼睛:“时安,你回来了。” 宋时安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小姨睡着了?你先吃吧,等她醒了再给她热一下。” 宋母点点头,宋时安把饭盒打开,筷子掰好递到宋母手里,自己也端了一份在旁边坐下。 母子俩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两句老家的琐事。 护士推门进来查房的时候,宋时安正低头喝汤。 护士拿着查房记录本走到莉莉床边,照例问了几句体温和伤口情况,一切正常。 她转过身走向对面床位,刚要开口问小姨的饮食情况,目光扫过陪护椅上坐着的年轻人,整个人顿了一下。 暖白色的日光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得分明利落。 护士面不改色地查完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语气平稳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推着仪器车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推着车快步走回护士站,交班手续办完之后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打开了宋时安的超话。 精神状态飘忽:姐妹们!我看到时安了!真的入股不亏!本人比电视剧里好看太多了,照片完全是诈骗来着! 底下评论瞬间冒出来。 “姐妹,你这是晚上加班出幻觉了吗……” “以什么姿势入梦能梦见,我晚上试试。” “!!倒是上图啊!!” 护士一看评论,连忙打字解释。 精神状态飘忽:职业道德,不能乱拍,只能说是在医院看到的。 第52章 雷霆丑图求删!! 她刚准备继续发消息,护士长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小周,过来帮忙核对一下明天的用药单!” 她连忙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小跑着过去了。 评论区有人嗅到了不对劲。 “医院?哪个医院?时安怎么了?” 一群人顺着“精神状态飘忽”的主页翻了一圈,发现她确实是医院的护士,平时发的内容也都是医护日常,可信度瞬间拉满。 于是更多的人开始焦虑了,纷纷艾特她追问情况。 但这位护士正在值班,手机塞在口袋里压根没看。 她完全不知道网上已经有一群粉丝急得团团转,甚至有人已经脑补到了住院、重病、被公司雪藏等一系列连续剧剧情。 心急的网友等不到护士的回复,转头涌向宋时安的微博。 最新一条还是几天前发的宣传博,评论区原本风平浪静,这会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问号占领。 “时安你怎么了!别吓我!” “听说你在医院?身体不舒服吗?” “哥你倒是发个消息报个平安啊!” 宋时安接到季书尧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干完碗里最后一口饭。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筷子跟宋母说:“妈,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把电话回过去:“尧哥?有什么事吗?” 季书尧听到对面的声音中气十足,不像生病的样子,先松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好好的跑医院去干什么,他捏了捏眉心:“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医院呢。”宋时安靠在走廊墙上,“有什么事吗?” “怎么去医院了?哪儿不舒服?”季书尧已经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捞起桌上的车钥匙,“我现在去找你。” 宋时安连忙说:“不用不用,不是我,是我小姨住院,有什么事电话说就行,我晚点就回去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季书尧把车钥匙又扔回桌上,语气无奈:“你看看微博好不好,现在年轻人哪个不是手机不离手,你倒好,消息不看也不回。” 宋时安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刚才歇下来吃饭。” 挂了电话他打开微博,后台消息多到手机卡了好几秒才刷出来。 私信和评论全是来打探情况的,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医院看到他了,脸色很差。 他往上翻了半天才理清前因后果。 就是一个护士在超话里发了几条消息,说在医院看到他了,然后网友们顺藤摸瓜越传越离谱。 短短几个小时,已经从“在医院看到宋时安”演变成了“宋时安疑似重病”,甚至还有人说他被公司雪藏了所以气到住院。 他就一天没看微博,怎么就被安排上重病加雪藏的套餐了,这届网友这么难带的吗。 他连忙编辑了一条微博发出去:“谢谢大家关心,没有的事儿,只是陪家人在医院检查。” 发完他左右瞄了瞄,走廊里没人。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的脸,找了个自认为还不错的角度拍了一张自拍,直接上传了。 发完他就转身回了病房,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张照片在评论区引发了什么级别的震动。 评论区在他发出去的三秒后开始疯狂刷新。 “你是怎么在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上找到第三百六十一度的?” “哥!我求你了!这张删了吧!本来照片就没多少,不说福利了,这是闹哪样?” “这个角度……这个光线……这个画质……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个。” “我对着这张照片笑了五分钟,不是嘲笑,是真心实意的快乐,谢谢你时安,你是懂怎么哄粉丝的。” “只有我觉得这张很好看吗……明明看不清楚,但就是很好看啊!!!” “+1,我也觉得不错,就是这个摄像头是哪年的产物…” 清一色的求删。 宋时安坐在陪护椅上翻了翻评论,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他觉得拍得还行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就是光线暗了点。 主要是手机前置摄像头之前被他摔坏了,拍出来的照片自带一层朦胧滤镜,朦到五官都有点看不清那种。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摄像头旁边的玻璃已经裂成了蛛网状,是他上次送外卖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去摔的。 他当时捡起来擦了擦灰,发现还能用,就一直用到现在。 莉莉在隔壁床已经刷到了那条微博。 她点开那张自拍的时候正在喝粥,看到照片的瞬间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在平板上。 她捂着嘴咳了好几下,脸憋得通红。 她妈连忙拍她的后背:“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宋时安看了看自己刚发的那张自拍,又看了看评论区一水的求删,犹豫了一下,觉得可能前置摄像头确实不太行。 他走到宋母旁边,把手机递过去:“妈,你给我拍个照。” 宋母接过手机,两只手握着机身,有点无措,手指不知道怎么放才好:“时安,怎么突然要拍照啊?” “没事妈,我前置摄像头坏了,拍照有点丑,后置拍好看点儿,要上传微博的。” 宋母一听说要上传到网上,整个人更紧张了,把手机举得端端正正,眼睛盯着屏幕里儿子的脸,手指放在快门键上不敢按下去。 宋时安往墙边一站,竖起手比了个耶。 宋母按了好几下快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回去:“你看看行不行。” 宋时安接过来看了一眼,后置摄像头拍的就是清楚,虽然构图有点歪,但至少五官是清晰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甚好地把这张照片重新发到了微博上。 莉莉看着宋时安和宋母的互动,明明很温馨,但她却笑不出来。 宋时安手机背面摄像头玻璃碎成了蛛网,机身边角磕掉了漆,看品牌和款式也是好几年以前的老机型了。 她有点愣住了,安安是不是现在有什么困难,这公司是吃干饭的吗!! 艺人用这种摔烂的旧手机,连个新手机都不给配?! 宋时安完全不知道隔壁床的姑娘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替他编排第二季的阴谋论了。 第53章 苦茶子飞飞 收拾好垃圾,宋时安对宋母说:“妈,要不找个护工吧,你回去休息休息。” 宋母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你这孩子,不用乱花那冤枉钱,做完手术我和你小姨就回去了,你好好上学,这些不用你担心。” 宋时安也知道再说下去没什么用,“那我先回去了,后天小姨做手术的时候我再来,刚好没课,有什么需要我随时打电话。” 宋母连连点头:“今天忙了一天了,回去吧,妈有事会告诉你的。” 莉莉看宋时安准备走了,内心的骚动根本控制不住。 想叫住他签个名,又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急得眼眶都红了。 宋时安路过她床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搁在床头柜上,低声说道:“祝早日康复。” 说完他就走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别的东西他没有,签名照这玩意儿多得很。 上辈子他就是猝死的,所以希望所有人都能身体健康,也算一个祝福吧。 莉莉在宋时安走后拿起信封,里面是两张签名照,背面还写了特签。 一张写着“岁岁安康”,一张写着“长乐无忧”。 莉莉把照片贴在胸口,内心疯狂尖叫。 什么神仙偶像!好闺闺对不起了,这两张她要永久收藏! 宋时安打了辆车直接回学校。 靠在出租车后座上,他看着窗外一盏一盏亮起来的路灯,这七天小长假过得还挺漫长。 到校门口的时候有不少拖着行李箱的学生,都赶在最后一天晚上回校。 他推开宿舍门,差点被门口的快递箱子绊倒。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纸箱堆在门口,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宋时安一脸懵地把箱子扒拉到一边:“你们买什么了,这么多东西。” 池寻幽怨地看着他:“您这个大忙人还回来啊,这些都是你粉丝寄给你的。” 宋时安愣了一下,什么,都是给他的?他那点粉丝居然还有人送东西。 他好奇地拆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几个手工缝的棉花娃娃,穿着影七那身黑色劲装,连金丝面具都是迷你版的,针脚细密做工精致,旁边还有孟缜的烫金书签。 他把棉花娃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做得真不错。” 池寻凑过来拿起一个端详了半天:“这些粉丝是真有才,这才播了一部剧,你要是演男主,得收多少东西。” 江野揉着脑袋从上铺下来,打了个哈欠:“现在才刚刚开始,不用想都知道以后必火。” 宋时安把礼物整理好,拍了张照片发到微博上:“谢谢大家的礼物,很喜欢。” 照片最中间是他用手拿着那个影七棉花娃娃的特写。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怎么有种爸爸带儿子的感觉,哈哈哈!” “瞎说什么呢,时安才十九岁!” “这手我真的可以!!!” “[裤衩子飞飞.jpg]” “姐妹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楼上你先把裤子穿上再说话。” “不懂就问,这个娃娃哪里可以买,我也想要。” “那是粉丝自己做的,全世界独一份,羡慕吧。” “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看把时安吓得都不回复了。” “他敢回复我立马截图裱起来。” 宋时安刷着评论区,哭笑不得,粉丝们还是很可爱的,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 刚乐呵没多久,季书尧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过几天《夏日未央》的剧组就开机了,同时《帝王业》即将在t果独家播出,记得在弹幕上互动互动。 宋时安看着这条消息,感觉全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果然上班是最痛苦的事。 池寻看他表情不对,立马撸起袖子:“咋了?不会有人骂你吧?老子这就去怼回来!” 宋时安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停停停!不要想这么多,就以我这粉丝量,黑子都懒得喷我,只是又要上工了,命好苦。” 江野挑眉:“就上次那个剧本?” 宋时安把娃娃小心地放到书架上,摆在专业课课本的旁边:“是啊,不过还好就在京宸附属中学拍,我的镜头很少,集中几天就拍完了。”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辛苦了。” 宋时安觉得一点都不苦,就是命苦。 第二天上了一整天的课,他总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看。 前排假装伸懒腰回头看,后排窃窃私语里时不时飘出他的名字。 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从后门窜了出去,速度比跑体测还快。 每次学校里的粉丝想拍他,镜头里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完美的后脑勺。 第二天陪宋母给小姨做完手术,手术很顺利。 宋时安在医院守到小姨麻药退了才放心离开,回家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火速进组了。 《夏日未央》的前半部分拍的是男女主高中时期,他的戏份集中在前几集,基本两天就能拍完。 到了京宸附属中学门口,林帆去跟门卫沟通停车的事,宋时安自己背着包往里走。 一个高中居然也这么大,他沿着指示牌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剧组拍摄的那栋楼。 今天的群演人数很多,大都是大学生来客串的。 人群中他扫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对方也正好朝他这边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张媛媛? 好像是表演系的女生,这会儿穿着一身高中校服,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剧组发的道具课本。 她也认出他来了,朝他挥了挥手。 宋时安还没来得及回应,导演已经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 导演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神里满是惊艳和可惜。 他听沈总说过,这个宋时安死活不肯接男主,挑了个几场戏就死的配角。 之前他还不太理解,现在看着本人站在面前,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暴殄天物。 这剧本来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如果男主由他来演,这剧不用说,必爆。 现在只能找个一线大咖来顶着了,导演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还是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时安来了!先去换衣服做造型!等会儿开拍!” 第54章 是抑郁不是治愈!! 造型师一顿操作猛如虎,咋又给他整回那个阴郁小蘑菇的造型了。 宋时安看着镜子里被刘海遮了半张脸的自己,莫名觉得很亲切。 刚穿过来那会儿他就是这副模样,长发挡脸,走路上没人多看一眼,省钱又省事。 林帆赶回来的时候在化妆间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着人。 宋时安站在他身后,看他跟无头苍蝇似的在几排衣架中间来回穿梭,拍了他一下:“找什么呢?” 林帆一回头,就看到一张被头发遮了一半的脸,吓得往后蹦了半步。 他定了定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哥,你这造型……真不错。” 宋时安把无框眼镜戴上,推了推鼻梁抬起下巴傲娇的说:“怎么样,有没有一种学霸的感觉!” 林帆仔细看去,学霸不学霸不知道,怎么越看越有种日系治愈少年的味道。 头发软趴趴地垂在额前,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神干干净净的,配上那身蓝白校服,像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邻家哥哥。 但夏屿这个角色,不是抑郁症加自闭症吗? 林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竖起大拇指:“哥演什么像什么。” 宋时安听了也高兴,起身去片场报道了。 林帆看着他像一只翘着尾巴的猫似的,风风火火地走了。 拍摄地点在一间教室里,副导演正给群演讲走位,讲得唾沫横飞。 讲着讲着发现底下的人全都在往门口看,他皱着眉转过头。 逆光走进来的少年,蓝白校服,无框眼镜,刘海软软地搭在眉骨上方。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打进来,在他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光,副导演到嘴边的话卡了壳。 宋时安呆呆地看着大家,推了推眼镜:“导演,我来了。” 副导演回过神来,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朝人群里吼了一句:“造型师呢!” 一个拿着刷子的小姑娘挤进来,喘着气说:“导演,你叫我。” 副导演指着宋时安:“你怎么化的,这合理吗!是抑郁,不是治愈!” 化妆师欲哭无泪:“我真的按照原著形象去打造的,原著里就是这么形容的……” 导演刚准备继续怼人,宋时安默默举起了手:“导演,这个造型没什么问题,我看了原著改编的漫画,也是这样的,只是眼神的问题罢了,不是妆面的问题。” 副导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不能仔细看,越看越觉得上天不公平。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小安,等会儿尽力就行,别看这个角色就出现了几次,他的绝望和无助,还有看到一点希望到最后又破灭,可以说是整部剧里难度最大的。” 宋时安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角色有多难,正是因为难,他才想演。 这些人只是生病了,但在别人眼里就是怪咖,就是不合群,就是矫情。 他想演出夏屿的人生,如果不是一本小说的话,他希望他能活出自我。 所有演员就位,群演们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按照副导演的指示模拟课间的嬉闹。 宋时安的位置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他坐下来之后,把桌面上的东西一件一件重新摆放了一遍。 笔袋在右上角,课本在左上角,试卷居中,每一样东西之间的间距都精确到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的程度。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一个弧度,把笔袋调整到和桌沿平行。 然后他把手放回膝盖上,脊背挺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空白的试卷上。 场记板啪地一敲。 课间,教室里到处都是声音。 后排有人在追跑打闹,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分享耳机,走廊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夏屿坐在角落里,好像和整间教室隔着一层玻璃。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面那张空白的试卷上,视线刚好落在那里,像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周围的声音他都听得见,但进不到心里去,他低下头,握着笔在试卷上一道一道地写着,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旁边过道两个男生追打着经过,其中一个人倒退的时候撞到了他的课桌。 笔袋从桌角滑落,里面的笔散落在地上。 那个男生连忙弯腰捡起来,把笔塞回笔袋里,放在他桌面上说了句“不好意思”,转头又追着同伴跑远了。 夏屿停下了笔。 他的目光落在笔袋上,那个笔袋被放回来的位置和刚才不一样了,歪了一点,离课本近了。 他盯着那个歪掉的角度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笔袋摆回刚才的位置,和桌沿平行,和课本保持一个拳头的间距。 放好之后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握起笔,指尖微微发颤,握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自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忘了呼吸。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在表演“自闭症该有的样子”,他看到的是一个没办法处理外界变化的人,正在用自己能掌控的唯一方式,把被打破的秩序重新拼回来。 那个把笔袋摆正的动作很小,但看得让人心里发酸。 从这个少年进入状态的那一刻,空洞的眼神,让人觉得心慌。 其实宋时安是用了点小技巧,空洞的眼神很难演的,他又不是真的患者,说进入状态就进入状态。 他的办法是让自己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让眼前的画面变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这样眼睛看起来就是无神而空洞的,等需要聚焦的时候再把注意力拉回来。 更何况坐在教室里莫名有种想睡觉的感觉,都不用刻意去演,脑子就放空了…… 这个镜头一镜到底。 “卡!” 宋时安眨了眨眼,肌肉从紧绷的状态松弛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刚才那个固定姿势保持了好几分钟,有点酸。 这个人物还是挺难的,一个病人去演正常人简单,但让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去演病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病人往往会花很大的力气隐藏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看似正常的表面,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他要把这些藏起来的东西演出来,还不能演得太用力,不然就真的成神经质了… 第55章 要不你打回来吧!! 副导演走过来拍了拍宋时安的肩膀:“小安,表现不错,等会儿就是霸凌的戏了,拍完今天就收工。” 宋时安点了点头,看向角落里站着的那几个群演。 一看就是副导演特意挑的,个个剃着板寸,校服敞着穿,站姿歪歪扭扭,活脱脱一群刚从教导处放出来的刺头。 但这群刺头此刻正挤在角落,表情一个比一个沉重,像期末考试前才发现自己一学期没翻开过课本的大学生。 “你说咱们演完这个,后面还能接到正面角色吗?” “不知道……但被骂肯定是跑不掉了,我妈说等我新剧播了一定追,要是看到我踩人家脸,回去非让我吃竹笋炒肉。” “你这还好,我女朋友是宋时安的粉丝,我今天出门都没敢跟她说拍什么戏,撒谎说演的是学霸同桌,回去她一看正片,我直接恢复单身。”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齐刷刷看向正蹲在监视器旁边喝水的宋时安。 那张被刘海遮了半张脸的脸又乖又安静,和他们接下来要演的事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一切准备就绪。 拍摄地点在教学楼尽头的男厕所,道具组已经把地面洒了水,灯光调成了冷色调。 苏鹏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脸上的表情在开机前还是“兄弟对不住”,场记板一敲,瞬间切换成了凶狠。 他一把拽住夏屿的头发,把人整个按在墙上,嘴里说着台词:“妈的,昨天叫你带钱的,带了没。” 宋时安的脸被按在冰凉的瓷砖上,头发根被扯得生疼。 他按照夏屿该有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蹦迪。 痛痛痛!头皮要被薅下来了!这个必须得加片酬!工伤!这绝对算工伤! 几个刺头七手八脚地翻他的书包,把夹层里的钱全部拿走。 苏鹏还呸了一口:“就这么点?你那有钱的爹不给你钱吗?不过也是,你这么个废物,怕是你爸妈都不喜欢,哈哈哈哈哈!” 他笑到一半,弯下腰把脚踩在夏屿的胸口,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无框眼镜从鼻梁上滑落,露出底下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苏鹏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槽!!同样是人,怎么这人跟别人不在一个图层。 他现在已经能想到这剧播出之后自己会被骂成什么样了,弹幕里肯定全是“放开那个男孩让我来”“你的手不配碰这张脸”。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眉头一皱,举起喇叭喊了一声:“卡!干什么呢!化妆师补妆!” 化妆师拎着工具箱窜进去,蹲在宋时安面前给他的嘴角和颧骨补上淤青。 化完之后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效果,自己先看愣了。 现实里长成这样的人,真的会有人忍心动手打他吗?没把他当祖宗供着就不错了。 导演一喊卡,宋时安就像被挑了虾线一样,整个人浑身刺挠,一边揉头皮一边龇牙咧嘴地原地转了一圈。 刚才被按在墙上那个姿势保持太久,脖子都僵了。 苏鹏站在旁边,满脸愧疚,两根手指在身前对着戳,整个人比刚才演被打的时候还紧张:“宋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你要不打回来吧!不然我这晚上睡不着!” 宋时安被他吓得往后一躲,演戏打回来是什么操作?他只是头皮被拽了一下,这兄弟一副要给他跪下的状态是闹哪样。 他连忙说:“兄弟,不至于,你这样我害怕……” 苏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下一场我争取一次过,实在不好意思。” 果然下一场苏鹏演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动作行云流水,台词一气呵成,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次就过了。 “卡!收工!” 饰演女主的白思瑶站在场边,把剧本卷成筒敲着手心,看着角落里正拿湿纸巾擦脸上淤青妆的宋时安,叹了口气:“真的是三观跟着五官跑,但凡我真的是那个女主,从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就会用尽一生去治愈他。” 旁边的助理脸色都变了,赶紧压低声音:“姐!这话可别乱说,传出去别人会乱写的。” 白思瑶撇撇嘴:“我又没乱说,虽然一开始确实可惜他没演男主,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下次想跟他搭档就难了。” 宋时安接过林帆递来的手机,把头发理顺了,林帆说:“哥,你的剧提前播了,原本定的晚上六点,现在十二点就开播了,尧哥让我知会你一下。” 宋时安一看时间,还有五分钟。 接下来没他什么戏份了,就是偶尔在教室里晃一下当背景板。 他就这么顶着一脸还没擦干净的淤青印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打开手机上的视频软件等首播。 白思瑶端着自己的午饭路过,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脸上还带着妆,凑过去问了一句:“吃午饭了,你不去吗?” 宋时安摇摇头:“等会儿吧,我上一部剧首播,得发弹幕互动。” 白思瑶愣了一下,笑着说:“这些交给助理就行了啊,都是公司统一掌管账号的,你这怎么还自己来。” 宋时安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是吗?怎么没人告诉他! 尧哥还专门发消息让他自己互动,何意味?难不成是因为他赚的少,公司觉得给他配个代发弹幕的运营划不来…… 在办公室里筛选剧本的季书尧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想一定是宋时安在背后念叨他。 让这小子在首播弹幕里跟观众互动互动,感受一下演主角是什么滋味,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 他翻着手里的一摞剧本,越看越头疼,除了那个涂山言,宋时安演的角色全都死了,一个活口没留。 第56章 预告骗 白思瑶看着宋时安捧着手机一脸专注的样子,脸上淤青印子没擦干净,穿着那身蓝白校服蹲在小马扎上,活像一只脏脏猫在等人怜惜。 她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先走了,等会儿开小号支持一下你的新剧。” 宋时安头也没抬,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首播一开始,弹幕瞬间涌入,满屏的“第一”刷得连人脸都看不清了。 宋时安眯着眼睛找了半天自己的镜头,第一集就有孟缜的戏份,但前面都是男女主的铺垫,弹幕也都是各家粉丝在认领自家正主。 刚开播就有这个流量,不愧是s+的剧。 直到镜头切到御书房,孟缜出场。 那个穿着玄色曳撒的身影从廊柱后面走出来,金丝革带束出劲瘦的腰线,拂尘搭在左臂弯里。 镜头从他侧脸扫过去,停了大概三秒。 弹幕下一秒就被填满了。 “????!!!!” “不是,请告诉我,这是谁!!!” “一张脸后面是更帅的一张脸,绝了!!” “这是真人吗?这年头ai演员有点多,但这看着活人感很强,到底是谁长得如此牛逼!” “终于有人能看到我们时安了!” “小小的老子以为点错频道了,我不是看电视剧吗,怎么到动漫区了!” “这个太监怎么比皇帝还有气势,皇帝站在他旁边像个跟班……” “楼上你胆子很大,但我觉得说得对。” “三秒,我要这个太监的全部资料。” “你们矜持一点,这才第一集!” 宋时安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在弹幕框里打字发出去。 宋时安:上奉天子,下掌万权,朝野唯我称雄。 带着金闪闪大v的弹幕飘过去的时候,评论区又炸了一波。 “什么!此人如此牛逼!我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点进来,现在倒要认真看看了!” “我靠兄弟们,这不是权谋剧吗,你们这一个一个斯哈什么啊!” “这个太监?太监好啊!更带感了!” “假太监是吗?快告诉我这是假的!” “看过原著都知道这是真的,但不妨碍!” “真太监更带感了,谁懂!!!” “朕的弹幕呢?朕的弹幕怎么全是虎狼之词?” “皇上有旨,这个太监归我了!” “你们清醒一点,他后面会死得很惨的……” “住口!不许剧透!让我再快乐两天!” “已经看完原著的人在屏幕前露出神秘的微笑。” “你们别笑了我害怕。” 宋时安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一眼扫过去大都是对他的认可。 看样子反响还不错,不枉他穿着三层戏服在大棚里蒸了十天桑拿。 林帆坐在他旁边一起看,心里又激动又遗憾。激动的是这剧质量确实高,遗憾的是哥拍这部戏的时候他还没签约,没能陪在身边。 要是那时候他就在,这些镜头他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教学楼里涌出来。高中生活本来就枯燥乏味,听说有剧组在拍戏,总有胆子大的偷摸往这边跑。 几个人绕过保安的视线,溜到了剧组外围,躲在花坛后面的树荫下探头探脑。 大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树荫下小马扎上的宋时安。他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蓝白校服,正低头盯着手机,表情专注又满足。 因为头发太长,林帆刚才去找女演员借了一根小皮筋,把他额前的刘海全扎了起来,在头顶扎成一个小小的朝天揪,存在感十分强烈。 江苒看清宋时安脸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脸蹭地红了。 这也是演员吗?还是学校里的学生?这次剧组跟学校借了几十号学生来拍戏,说不定是哪个班的。 同桌激动地掐着她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但完全挡不住那股兴奋劲:“苒苒!那个是谁!听他们说剧组人都去吃饭了,这是咱们学校的吗!” 说完偷摸拿出偷偷带来的手机,直接一个雷霆偷拍。 江苒想阻止,连忙说:“你这样拍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同桌大手一挥:“嗐,多大事儿,我又不乱传,就自己留着当壁纸,天天看帅哥有助于身心健康。” 宋时安跟着弹幕看完了第一集,任务也就完成了。 因为就在学校里拍,剧组没订盒饭,直接安排在食堂。 他站起身,小马扎太矮,坐久了腿完全没知觉,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立马扶住林帆的肩膀。 “麻了麻了!” 林帆扶住宋时安,这时候他才切身感受到宋时安有多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突然有点自卑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喝牛奶还来得及吗…… 宋时安把旁边的无框眼镜戴起来,顺着路标往食堂走。 一路上看到不少学生正从食堂出来往教学楼方向走,他逆着人流往前走,头顶那个小啾啾在人群里格外醒目。 食堂还挺大,跟大学里差不多,都是自选菜的窗口。 宋时安刷了学校临时办的饭卡,端着餐盘在几个窗口前面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餐盘里的米饭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帆看着那座米饭山,嘴角抽了一下,我的哥,这真的对吗…… 宋时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埋头苦吃。 他真的要饿死了,今天演的就是挨打的戏,又是被薅头发又是被踩胸口,虽然都是演的,但消耗的体力是真的。 多吃点弥补受伤的心灵,每一口都是精神损失费。 他沉浸在干饭的世界里,吃得头都不抬。 《帝王业》首播一口气放了四集。 那些看了第一集被孟缜惊艳到的观众,抱着“这个太监后面肯定有大作为”的期待连追四集,结果翻来覆去就只看到他出来说了两次“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弹幕开始不对劲了。 “我那么大一个孟缜呢???” “四集了!四集就两句台词!导演你倒是让他多说句话啊!” “第一集把我骗进来,后面三集就给我看这个?” “这就是传说中的预告骗吗,我要报警了。” “姐妹们不要慌,原著党表示他的高光在后面,先囤着,后面有你们哭的。” 宋时安对这些一无所知,他正在食堂角落里和那座米饭山决斗。 第57章 谁输了叫爹! 林帆看着宋时安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又端起汤碗喝了个底朝天,不得不佩服。 哥的胃口那是相当好,别的艺人米饭根本不敢碰,他倒好,吃得比剧组场务大哥还香。 下午宋时安就跟个工具人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 坐在座位上当背景板是一顿拍,走廊里路过是一顿拍,课间在座位上发呆又是一顿拍。 拍摄间隙没事干,他翻了翻桌上道具组准备的试卷,发现是历年高考真题,拿起笔就写了起来。 导演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随口说:“小安啊,等会儿是特写镜头,随便瞎写写就行。” 宋时安嘴上应着好,手下一点没停。 新脑子就是好使,题目扫一眼思路就来了,笔尖唰唰唰地划过纸面,写完一卷翻到下一页继续写。 看着满满当当的试卷,成就感满满。 镜头给到的时候,导演在监视器里看到试卷上工整的字迹,点了点头,写得还有模有样的。 在旁边等下一场戏的许临川是京宸附属中学高三重点班的,这次学校把重点班的学生借给剧组拍两天戏,不耽误学习,顺便放松放松。 但这套真题他刷烂了,眼睁睁看着宋时安眼都不眨,答案就这么丝滑地写出来了。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剧组给他答案让他背了?可刚刚导演还让他随便瞎写写。 拍摄一结束,宋时安也停下了笔。 导演走过来说:“明天就是最重要的一场跳楼戏了,你不恐高吧?明天在这个楼的顶楼拍。” 宋时安点点头说没问题。 导演一走,许临川就走到他座位上拿起那张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阮文彬凑过来:“兄弟看什么呢,收工了,你别说拍戏还挺好玩的。” 许临川把卷子递给他,阮文彬接过来一看,最后一道压轴大题还写了两种解法。 “卧槽!!!”阮文彬抬头看了看已经走远的宋时安,又低头看了看卷子,“现在演员门槛都这么高的吗?还只是一个配角,高智商人群就业已经困难到这种地步了?” 宋时安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这栋楼有十几层,明天就要从顶楼跳下来了,光想想站在那个位置,风从耳边刮过去,往下看一眼就能腿软,看来演员也是个高危职业。 林帆把人送到学校门口,宋时安就让他下班了。 走到宿舍门口,他一把推开门,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俺老孙又回来了!” 没有人理他。 宿舍里空荡荡的,连灯都没开。 他把灯按亮,四张床三个铺得整整齐齐,裴知言的桌上电脑也没开。 他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四点半了,差点忘了他们三个都是金融系的,八成还没下课。 平时这个点池寻肯定在电脑前追星,江野在上铺翻来滚去刷视频,今天跟商量好了似的集体消失。 宋时安点了份外卖,趁外卖没到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外卖正好送到,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拆包装,吃了半碗粉发现还是没人回来。 他拿起手机给池寻发了条消息:“哥们儿,你们人去哪儿了?偷摸聚餐不叫我?”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人理,池寻这个二十四小时不离开手机的人居然会不看消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又给江野发了条,同样石沉大海。 宋时安嗦了口粉,随手点开朋友圈刷了刷。 刷着刷着,校园墙的一条动态跳进他眼睛里,标题加粗加红:“金融系vs体育系篮球赛明日开战!输的让场地并且乖乖叫爸爸!” 他嘶了一声,筷子停在半空。 这种级别的瓜他怎么差点错过了,刚想翻翻评论区看前因后果,下一秒宿舍门被砰地一下撞开。 江野第一个冲进来,脸涨得通红,书包往床上一甩,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就他们体育生有理了?别的系不用打球的?只能他们打?” 池寻跟在后面进来,脸色也不好看,眼镜片后面的眉毛拧成一团。 裴知言最后一个走进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三个人一转头,就看到正坐在椅子上嗦粉的宋时安。 他嘴里还叼着一筷子粉,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吃瓜吃到一半的兴奋。 江野愣了一下:“你不是拍戏去了?这就结束了?” 宋时安把粉咽下去:“今天的拍完了我就回来了,明天还有一场就收工,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刚刷到墙上说你们要跟体育系比赛,这个赌约叫爸爸是认真的吗?” 江野把外套扯下来摔在椅背上:“那群傻逼觉得我们只知道死读书,说我们菜鸡,那不行,必须找回场子,地盘也得抢回来!” 池寻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平时激动了不止一个调:“下午我们早就订好的场地,他们来了直接占走,说金融系的打什么球回去算账去,老裴去跟他们理论,他们带头的说篮球场是用球说话的地方,不服就比一场。” 宋时安听到裴知言去理论,转头看向裴知言。 这人已经坐到桌前打开了电脑,好像刚才池寻说的那个跟体育生正面硬刚的人不是他一样。 “然后你们就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们骑头上。”江野灌了口水,“明天下午两点,硬刚,输了叫爸爸,赢了他们滚蛋。” 宋时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说:“那我明天拍完戏就赶回来,给你们加油呐喊!”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正好老裴也能打,首发凑够了,你在下面给我们加油就行。” 裴知言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了宋时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宋时安瞄了一眼,屏幕上开着一个文档,标题工工整整地写着“参赛名单”四个字。 下面第一个名字就是裴知言自己,第二个是江野,第三个写着池寻,后面还列了几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大概也是金融系的同学。 宋时安指了指屏幕:“池寻也上?” 池寻推了推眼镜,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替补,我的主要功能是站在场边用眼神杀死对手。” 第58章 不要离开 晚上宋时安靠在床上又把明天要拍的跳楼戏翻了一遍,他正琢磨着什么姿势跳最完美,就听到江野那边手机响了。 铃声是一首甜度超标的韩语女团歌。 宋时安的脑袋刷地转过去,稀奇啊,来这个宿舍一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生给江野打电话。 他平时那个“我妈只管打钱不理我”的人设难道要崩塌了? 池寻本来趴在桌上整理他的许澈物料,余光扫到宋时安那双写满八卦的眼睛,凑过来小声说:“你在看什么呢?” 宋时安朝江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写满了“快告诉我那是什么情况”。 池寻瞬间秒懂,压低声音:“让您老失望了,那是江野的妹妹,偶尔会打电话给他。” 宋时安愣了一下,江野还有个妹妹?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江野挂了电话,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真的服了,我老妹月考成绩下滑,叫我给她补课。” 池寻推了推眼镜:“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去谁去?但你妹不是京宸附属中学的吗,怎么说也是小学霸吧,怎么还要补课?” “你还不知道?现在卷死了。”江野抓了抓他那头红毛,“刚开学没多久,班上全是学霸,她之前在初中是年级前三,现在直接吊车尾我说给她找个家教不就行了,还非得我去,说我讲得比老师清楚。” 宋时安把剧本放到一边,双手枕在脑后:“我今天就是在附属中学拍的,学校还挺大,今天还跟不少学生一起拍戏,那些小孩哥小孩姐身上自带一种王霸之气,一看就是顶尖学霸。” 裴知言从电脑后面抬起头,难得主动开口:“京宸附属中学本来就是京宸大学的预备生源,能考进去的要有成绩,还要有家底,你没感觉错。” 宋时安听完感觉尸体暖暖的,有的人出生在罗马,有的人出生即牛马。 那些小孩哥小孩姐们从高中起就已经站在了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起跑线上,还不忘卷成绩卷竞赛卷各种课外活动。 有实力的都在努力,没实力的只能默默拿起剧本继续揣摩。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宋时安就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到校门口的时候林帆已经等在车旁边了,手里照例端着杯热豆浆。 宋时安走近了一看,好家伙,林帆那两个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跟国宝大熊猫隔空撞脸。 “林帆,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俩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林帆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没睡好,不会耽误今天工作的。” 他昨晚连夜追完了《帝王业》前四集,然后剪了个孟缜的安利视频发到小号上,掐表一算已经三点多了。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孟缜那句“上奉天子,下掌万权”,翻来覆去地烙饼,真正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宋时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接过豆浆上了车。 到剧组的时候学校大门刚开,晨雾还没散干净,操场上空无一人。 他走到昨天那栋教学楼楼下,抬头一看,天台边缘已经架好了威亚设备,几根钢丝从楼顶垂下来,在清晨的阳光里泛着银灰色的光。 没想到啊,拍个现代戏也是用上威亚了。 造型师早就在化妆间等着了,看到宋时安进来就把他按到椅子上:“宋老师今天气色还不错,不过今天的妆得把脸色压白一些。” 宋时安乖巧地闭眼让造型师在脸上造作。 粉扑在脸上轻轻拍打,比平时多扑了两层,把原本健康的肤色盖成了带着灰调的苍白。 林帆站在旁边,拿着手机翻着季书尧发来的消息,眼睛亮了起来:“哥,尧哥说最近有几个综艺节目想邀请你去当飞行嘉宾,你看要不要考虑一下?这可是增加热度的好机会!” 他能想象到他哥在综艺上发光发热的样子,那张脸往镜头前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吸粉。 宋时安睁开眼,粉扑差点戳进他眼睛里,综艺?居然还有节目组邀请他上综艺! 他悄摸拿起手机在桌子底下搜了一下,十八线小演员去综艺当飞行嘉宾一期能有多少钱。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到五万之间。 一期!一到五万! 去!那必须去!他咳了两声,把手机屏幕按灭,表情努力保持淡定:“等我这个戏拍完,我找尧哥看看。” 林帆用力点了点头,内心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他哥终于要开始勇闯江湖了! 到了天台,宋时安走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十几层的高度,底下的人小得像棋子,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呼呼的响声,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吊威亚的师傅笑呵呵地说:“别怕小伙子,下面也有防护垫,两层保险,安全的很。” 宋时安走过去拽了拽威亚的绳子,很结实。 师傅帮他把安全扣扣好,又检查了两遍,朝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演举着喇叭说:“这是个长镜头,从楼梯口一直跟到天台边缘,你可以自由发挥,怎么戳肺管子怎么来。” 宋时安心想这都不用刻意演,站在这地方往下看一眼就够戳心了。 随着导演一声“开始”,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了下去。 镜头跟着他的背影,从楼梯口一步一步踏上天台。 脚步很轻,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他在天台边缘站定,俯瞰着楼下放学的学生们。 人群从教学楼门口涌出来,三三两两地散开,有说有笑的,追逐打闹的,骑上自行车往校门口冲的。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很远。 这个世界好像从来都不公平,对别人来说是青春的东西,对他来说只是日复一日的煎熬。 活着本身就是痛苦的来源,快乐是别人的,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 他慢慢地坐到天台边缘,双腿悬在外面,风吹过来,把他的校服衣摆吹起来。 他抬手摘下了眼镜,这是夏屿第一次主动摘下它。 其实他并不近视,只是戴着眼镜会感觉安全一些。 隔着一层镜片看世界,好像所有的伤害都会被缓冲掉一点。 现在不需要了。 晚风吹来,把额前的发丝吹起来,露出底下一双平静的眼睛。 远处天边的夕阳正在往下沉,橙红色的光铺在天台上,也铺在他苍白的脸上。 夏屿终于勾起了一抹笑,很浅很淡,像是这十七年来唯一一次真正的放松。 下一秒,他身体前倾,整个人坠了下去。 旁边的工作人员下意识都伸出了手,有个场务小姑娘甚至往前冲了半步,嘴里的“不要”差点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明明那个笑容刚刚才亮起来。 第59章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在场的人都沉浸在夏屿跳楼的那个画面里。 唯美的画面,被风吹起的发丝,坠落前嘴角那抹笑,每一帧都像精心构图的电影海报。 只有宋时安本人内心在疯狂尖叫。 救命啊!威亚师傅你是不是急着下班!这启动速度是正常威亚该有的吗!起飞了老铁! 他整个人被钢丝拽着从十几层楼高的天台边缘弹射出去,失重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魂还留在原地,人已经飞出去好几米了。 耳边的风声呼呼地灌进来,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当场喊出声。 等安全落地的时候他的心脏才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工作人员围上来七手八脚地给他解安全扣。 宋时安扶着旁边的防护垫站了一会儿,腿还有点打颤。 也是体验了一把不坐电梯直接垂直下楼的感觉,体验感极差,不推荐! 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很好!这条过了!” 宋时安缓过来之后又被化妆师按着补了一场血泊里的戏。 道具血浆糊了一身,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往地上一躺,闭上眼装死。 躺在地上放空大脑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画面很不合理,从十几楼摔下来人还能是完整的吗? 他拍的这个跟写真似的,破碎感是有了,但破碎程度不够。 其他饰演学生的演员按照走位围过来,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打急救电话,有人在哭。 他被围在人群中间,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内心毫无波澜,终于要下班了…… “卡!夏屿杀青!” 导演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捏着一个红色信封:“小安啊,这是杀青红包,讨个彩头。” 宋时安双手接过,指尖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厚度,这个厚度,不少啊! 他连忙说:“应该的,谢谢导演!” 林帆挤过人群跑过来,手里拿着湿纸巾和矿泉水,眼眶有点红:“哥!心痛死我了,刚刚你跳下去的时候我都想跟着跳了!” 宋时安接过湿纸巾擦脸上的血浆,看着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许瞎说,这是我的工作,拿了片酬的,走,哥请你喝奶茶。” 林帆看着宋时安没心没肺地低头扒拉红包里有多少张钞票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旁观的人还没出戏,他这个当事人倒是出戏得比谁都快,有这种心态,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宋时安给林帆买了杯奶茶加一块小蛋糕,就催他回去休息了。 林帆那两个黑眼圈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了,再熬下去怕是要变成大熊猫保护起来。 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多了,他答应过江野要去加油的。 赶紧往回赶,结果到了学校门口才想起来这个破学校大得离谱,校园里不让外面的车进,只能骑小黄车。 他扫了辆共享单车,蹬得飞快,一路上连超三个同样骑车的学生,在转弯处差点表演一个漂移。 到了二号体育馆外面,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嘈杂的声浪。 他愣了一下,走错了?这动静听着不像系与系之间的篮球赛,更像在办大学生联赛。 掏出手机翻了翻群消息,池寻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最新一条写着:“二号体育馆,人有点多,你注意点,记得戴好口罩!” 他把口罩戴好,从体育馆后面的侧门溜了进去。 一进门就被眼前的人海震住了,看台上坐满了人,连过道台阶上都有人席地而坐,还有举着手机录像的、拉着横幅加油的,甚至有个女生脸上贴着“裴知言必胜”的贴纸,正在跟旁边举着“体育系必胜”的男生互瞪。 一个小比赛居然有这么多人,果然中国人一生爱凑热闹。 可以说是虚无坐席,宋时安看了一圈,找了个最边角的角落站着。 比赛已经开始一会儿了,旁边几个女生喊金融系加油的声音差点把他耳膜震碎。 他在场上找到了江野那撮标志性的红毛,裴知言穿着白色球衣正在运球,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跳投命中。 宋时安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们打球还挺厉害的。 江野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一到场上跟换了个人似的,跑位贼快。 裴知言更是冷静得可怕,被两个人夹击也能稳稳把球传出去。 替补席上的池寻没上场,但他也没闲着。他正瞪着隔壁体育系替补席上的选手,两人隔着一整条边线互相发射死亡射线。 火花四溅,旁边的人都自动往两边挪了挪,生怕被误伤。 裴知言又进了一个球,全场欢呼。 宋时安正准备跟着鼓掌,下一秒场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金融系的一个队友摔倒在地,捂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两边的人瞬间围了上去,宋时安一脸懵,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倒了? 他赶紧挤进人群,正好听到对面的人阴阳怪气地甩了一句:“怎么?输不起?” 裴知言站在最前面,声音比平时冷了好几度:“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的让人看不起。” 对面那个高个子的体育生不屑地嗤了一声,抬手竖了个中指。 他从开场就看裴知言不爽了,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学校里装什么逼,今天必须让这个少爷当场叫爸爸。 这一下给宋时安看的有点不爽了,不是,这人什么毛病? 他当场挤到前面,对着那人竖了俩中指,左右手各一个,配平。 江野一转头,先看到他举着的两根中指,像炸毛的小猫竖起锋利的爪子,差点笑出声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吵起来前一会儿来的。”宋时安把中指淡定的收回去。 受伤的队友被扶到了场边,膝盖磕得不轻,明显不能再打了,池寻站起来:“下一场我上吧。” 裴知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力就行。” 池寻推了推眼镜:“必须让对面低头认错叫爸爸,只是我这技术不太行,可能会拖你们后腿。” 对面替补席上飘过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嘲笑:“商量好了吗?下半场你们还有人吗?没人就趁早认输,乖乖叫爸爸,场地也归我们,哈哈哈哈哈!” 宋时安把外套拉链拉开,默默举起了手。 “那个……要不我来,我高中的时候是篮球队的。” 这个他是真的会,上辈子大学就是篮球社的小前锋,从高中到大学打了四年,虽然不是什么专业水平,但好歹也跟着校队打过几场市级比赛,当时比赛有奖金拿,所以打的还不错…… 第60章 爹掏出来比你大! 江野一巴掌拍在宋时安后背上,差点把他拍得往前趔趄两步:“我去,好兄弟,你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们不知道的?网球打这么好,篮球也会?” 宋时安揉了揉后背,心虚地笑了笑,网球算是系统开挂,篮球那可是实打实的真功夫,含金量不一样。 池寻推了推眼镜,有点担心:“时安现在怎么也算是公众人物,被拍了什么也不太好。” “我又不是什么一线大咖,放心吧。”宋时安摆了摆手。 江野指了指走廊尽头:“行,更衣室有衣服,所有码都有,你找自己的换上就行,还有十分钟下半场开始了。” 宋时安立马去更衣室换了球衣,白色的一套衣服。 他对着更衣室的镜子照了照,在戴口罩和不戴口罩之间犹豫了片刻,算了,戴口罩也太奇怪了… 他就这么敞着脸走进场内。 看台上一个正在喝水的女生看到他的脸,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我去,这不是宋时安吗!她是不是没睡醒? 旁边几个女生也同时发出了同款惊呼,下一秒齐刷刷地举起手机。 整个看台像是被传染了一样,镜头从四面八方对准了球场。 池寻在场边扶了扶额头,这祖宗怕不是对自己的知名度有什么误解。 宋时安走到江野旁边:“换好了,是不是要开始了。” 裁判一声哨响,对面那个高个子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了一声:“这是找了一个场外援助?这小白脸儿能行吗。” 说完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看来是裴知言找来的外援,心瞬间提了起来。 宋时安一听这话,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直接崩了,什么叫小白脸!爹掏出来比你大!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赛场上见真章。 下半场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对面明显调整了策略,把防守重心放在了裴知言身上,两个人贴身盯防,不给他接球的机会。 江野拿到球之后被堵在边线,找不到传球路线,眼看着就要被逼出界。 一道白色身影从侧面切过来。 宋时安从江野手里接过球,对面的大前锋立刻压上来,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宋时安没有硬突,压低重心一个变向,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人已经闪到了对方侧后方。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跳,手腕一抖,球应声入网。 看台上炸开一片尖叫。 对面队长的脸黑了,他朝队友打了个手势,防守阵型立刻往宋时安这边倾斜。 宋时安倒是不慌,拿到球之后先观察了一圈队友的位置,见裴知言被盯死了,直接把球分给底角的江野,江野接球就投,空心入网。 比分开始往回追。 对面也不是吃素的,仗着身体对抗的优势强行打了几波内线,分差始终咬在五六分。 宋时安越打越放松,在一次快攻中接到裴知言的传球,借着冲刺的惯性直接起跳。 他整个人在空中拉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单手将球扣进篮筐。 场馆的顶棚差点被尖叫声掀翻,池寻在场边举着手机,上蹿下跳地找角度,快门按得比连发还快。 自家兄弟帅呆了,这组照片必须传超话。 对面队长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墨了。 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金融系落后一分。 对面全线收缩,把人都堵死了,宋时安在三分线外拿着球,眼前的防守队员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江野被卡在边线,裴知言身后贴着两个人,传球路线全被封死。 看台上安静了下来,有人把脸埋进手里不敢看。 如果这球打不进,他们就要看着对面那群人去羞辱裴知言了。 宋时安没有犹豫,时间还剩最后三秒,他从三分线外直接起跳,手腕一抬,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哨声响的瞬间,球穿网而过。 场馆安静了三秒,然后全场炸了。 拦住宋时安的那个队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违反物理定律的事情。 对面队长直接爆了句粗口。 宋时安自己也愣住了,他就是赌一把,结果居然进了。 今天出门踩了狗屎吗?他决定回去就买张彩票。 江野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这次是真的没控制好力道:“你刚才那一下帅呆了!”说完转过身,朝对面队长扬了扬下巴,“愿赌服输,叫吧。” 对面队长黑着脸,嘴角抽了好几下,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爸。” 江野把手拢在耳朵上,侧过身去:“叽里咕噜说啥呢?没听清,叫啊!” 对面队长闭着眼睛,以豁出去的气势喊了一声:“爸爸!” 说完转身就想走,池寻已经堵在了他们后面:“还有呢,跟刚刚被你们撞伤的人道歉。” 旁边队员急了:“叫都叫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看台上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有个嗓门特别大的男生直接站起来喊了一句:“把人撞伤了不道歉,丢不丢人啊!”全场跟着嘘声一片。 那几个体育生被满场的嘘声逼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还是那个撞人的队员走到受伤的队员面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一群人灰溜溜地离开了馆场,脚步比刚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宋时安刚松了口气,一个女生就从看台上冲下来,手里举着一瓶运动饮料,脸涨得通红:“时安,你累了吧,这是我给你买的水!” 宋时安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江野手里的水瓶:“谢谢谢谢,但是我有,不用了。” 话音未落,又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裴知言,这位平日里气场两米八的裴少爷正被两个举着手机的女同学堵在记分牌旁边。 当天晚上,这场比赛的视频被人以极其高清的画质上传到了网上。 第61章 裴总请客 几个人好不容易从体育馆突围出来,宋时安回到宿舍第一个冲进浴室。 打球快热死了,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窒息了。 裴知言拿起外套说:“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晚上一起聚个餐,等会儿地址发你们。” 江野眼睛一亮:“老裴这是准备大出血了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宋时安洗完澡出来,正拿毛巾擦着头发,江野就晃了晃手机:“时安,老裴今晚请客,等咱俩洗个澡收拾一下就出去。” 霸总请客?那必须去啊! 宋时安立马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开始翻衣柜找衣服。 平时在食堂吃个两荤一素都觉得奢侈,今天有人请客,得把胃腾空。 几个人收拾好,江野叫了辆车,到地方的时候宋时安站在餐厅门口,仰头看了看那扇比学校门口还高的大门,感觉自己穿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认识京都这座城市。 一个餐厅整这么豪华,门口铺的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这种地方搁普通人连大门口都不敢晃悠一下。 他以前送外卖的时候路过这种门头都是绕着走的。 工作人员将几个人引领到包厢,裴知言已经在里面了,正低头看手机。 见他们进来,他示意服务员把菜单递过去。 宋时安接过菜单翻开,目光扫过第一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道水煮青菜,两百八十八。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每翻一页内心就多一个问号。 这青菜要是从月球空运过来的当他没说过,但再怎么说它也就是个青菜啊,炒完装盘还没他拳头大。 他不信邪地又看了几个菜,什么金汤什么玉液,名字一个比一个好听,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转头看江野和池寻,这两人正埋头翻菜单,库库一顿点,嘴里还在讨论哪个菜上次吃了不错,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宋时安默默把菜单合上了。 裴知言注意到他的动作:“是没有喜欢的吗?”说完转头对服务员说,“让你们主厨来一下,看他想吃什么现做。” 宋时安被他的霸总发言震惊到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什么叫做想吃什么叫厨师现场做??!! 服务员退下找人了,宋时安反应过来连忙说:“不用了,随便点些什么就行。”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老裴客气啥,这店就是他的,不吃白不吃。” 宋时安收回前面那句话,吃!必须吃! 服务员一走他就把帽子口罩摘下来,长长地吸了一口空气。 包厢里不知道点了什么香,闻着就贵。 没一会儿主厨和他的助理推着移动灶台进来了。 全套不锈钢台面,灶台、抽风、刀具架、调料架一应俱全,比宋时安在别墅里的厨房还专业。 主厨是个四十来岁的意大利人,穿着雪白的厨师服,领口系着一条红色领巾,用口音浓重但还算流利的中文说:“裴总,这边都备齐了。有什么想吃的我这边现场给您做。” 江野嘴皮子一秃噜就报了好几道菜,什么龙虾意面、松露烩饭、慢炖牛尾,说得不带喘气的。 池寻补了一道甜品,宋时安也就意思一下报了两个菜名。 主厨微笑着点头,系上围裙开始操作。 动作确实专业,撒盐是用手指捏一小撮在离食材三十厘米的高度均匀抖落,每一粒盐都落得恰到好处,量是按克来的,连橄榄油都是用量杯倒的。 宋时安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这个速度,几道菜做完得猴年马月去,他运动了一下午,胃已经开始自我消化了。 他站起身走到主厨旁边。 主厨抬眼看了他一下,这个像天使一样漂亮的年轻人在看什么?在研究他的烹饪手法? 宋时安开口了:“我能在旁边做吗?这样快一些。” 池寻从手机上抬起头:“时安你要下厨啊?这你也会?”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宋时安已经开始挽袖子了,“我早就饿了,这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放心,不会把你们毒死的。” 江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裴知言,裴知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以试试。” 宋时安心里乐开了花,哈哈哈!!这些刀具这些食材,全都是平时舍不得买的高级货,终于可以免费造了。 旁边的服务员帮他准备好食材,宋时安挽起袖口活动了一下手指:“给你们做一些特别的。” 主厨里卡多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这双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常下厨的手。 一个连菜刀都未必握过几次的年轻人,要在他的灶台上做饭? 宋时安也不啰嗦,拿起刀架上的主厨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刀刃落在案板上的瞬间,里卡多的眉毛跟着刀声一块儿挑了起来。 那把小牛排在刀下被切得薄厚均匀,每一片的厚度都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的,刀速快得几乎能看到残影。 里卡多微微张开了嘴,这个刀工,可不是随便练几天就能有的水平,少说要好几年的功底。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翻腕都精准到位。 宋时安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大厨的表情,他开火热锅,橄榄油沿着锅边滑了一圈,蒜瓣丢进去的瞬间香味就炸开了。 处理好的食材依次下锅,锅铲在他手里翻飞,偶尔颠一下锅,火焰从锅底窜起来又被他稳稳压回去。 江野和池寻看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池寻,他举着手机已经开始录像了。 卧槽,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刚才打篮球的时候拍少了。 这张脸配上这个颠锅的动作,比他剪的任何安利视频都更有杀伤力,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全能啊! 短短一个小时,五道菜完成。 加上里卡多同时做的几道,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宋时安做的几道菜卖相一点都不比专业大厨的差,香气混在一起,江野已经拿着筷子在等开饭了。 里卡多放下手里的锅铲,走到宋时安面前,伸出手,用他口音浓重但异常真诚的中文说:“你很厉害,我是里卡多·加落,有这个荣幸认识你吗?” 宋时安拿纸巾擦了擦手,跟他握了一下:“客气了,就业余的,我是宋时安,很高兴认识你。” 第62章 天使男孩儿 宋时安把多做的一份递给里卡多:“你也尝尝。” 里卡多笑着接过,将餐盘小心地放在推车上:“谢谢,裴总,你们慢用,我先出去了。” 裴知言点了下头。 包厢门刚关上,江野就像鬣狗附体一样扑向餐桌。 筷子在手里都快抡出残影了,一口菜塞进嘴里,眼珠子瞪得溜圆,来不及说话,只是一味地竖起大拇指。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又竖了一次大拇指,整个人像一台被食物激活的点头机器。 宋时安也夹了一筷子。 顶级的食材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牛肉的纹理在舌尖上化开,松露的香气从鼻腔里往外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池寻埋头苦吃,间隙抬起头推了推被热气蒙住的眼镜,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绝了”,又低头继续扫荡。 里卡多回到后厨,把餐盘放在工作台上。 暖黄的灯光下,那道菜的颜色和摆盘都很漂亮,他拿出手机先拍了张照。 以他三十年的职业经验来看,这道菜的水平至少是米其林一星往上。 他拿起叉子,抱着专业品鉴的态度尝了一口。 叉子停在半空。 他又尝了一口。 不对劲,这是大陆的水平吗?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业余的,随手做的,比他带过的所有徒弟都强。 大陆果然卧虎藏龙,他在意大利拿了那么多奖,来这儿才待了半年,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中意融合菜。 他打开ins,把刚拍的照片传上去,配了一段几百字的英文。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来大陆第一次吃到如此惊人的美味,做出这道菜的是一个业余年轻的大陆男孩,如果闭上眼,我会以为这是某位米其林三星主厨的手笔,睁开眼却看到一个天使一样的孩子站在灶台前,不得不承认,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不分国界的美,今天也是被大陆厨师震撼的一天…… 里卡多的ins有五百多万粉丝,在国内外都很有名,奖杯拿到手软,被裴氏高薪挖来之后热度更高了。 能让这个出了名挑剔的意大利老厨子说好吃的美食,那必然是真的好吃。 评论区没一会儿就盖起了高楼。 1l:看着就很美味,不过在大陆,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到? 2l:半夜看到真该死,我没有吃到所以差评。 3l:天使男孩儿?做饭还特别好吃!哦~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4l:大陆也有好吃的吗?早就听说那边是美食大国,这是你现在任职的那家餐厅吗! 5l:同问,过几天想去旅游,终于可以吃到里卡多的菜了。 6l:只有我好奇那个被称之为天使的男孩儿长什么样吗?混血? 7l:能让里卡多老师这么夸,上次他夸人还是五年前。 8l:笑死,里卡多:我三十年白干了,天使男孩:我业余的。 9l:不分国界的美!!里卡多看来你审美变了很多啊,上次给你介绍那个男模你说不好看。 10l:这个形容,我已经在脑补了。 …… 27l:你们有没有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里卡多说的男孩是餐厅新来的洗碗工?然后洗碗工其实是被厨艺耽误的米其林大厨? 28l:楼上你在写小说吗,笔给你,继续写。 58l:一个意大利人用英文夸一个中国男孩,然后评论区一群中国人用中文聊吃的,世界人民大团结。 59l:不懂就问,这个餐厅需要穿正装吗?短裤拖鞋能进吗? 60l:楼上你清醒一点,看看人均再说话。 …… 378l:国内有名气的厨子我都猜了,到底是谁啊!!!除非里卡多眼神不好,能配得上天使的我是没看见!!! 江野干了三碗米饭,裴知言端着茶杯,视线在他手里的饭碗和桌上所剩无几的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他见过不少奇怪的搭配,但吃意大利融合菜配大米饭的,江野是第一个。 宋时安看着满桌空盘,甚是满意,厨师最大的成就感就是看食客把菜吃光。 池寻从碗里抬起头,打了个饱嗝,表情痛苦又幸福:“时安,你这厨艺哪儿学的?我都吃撑了,又含泪添了一碗。” 宋时安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之前打工学的。” 江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那你这师傅牛逼了,里卡多可是世界榜上有名的大厨,虽然他的菜也好吃,但你这个真的可以说好吃到炸了,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他没好意思说,要不是包厢里还有服务员在场,他真想拿起盘子把汤汁都舔一遍。 那道红酒炖牛肉的汁蘸米饭,他能再干三碗。 宋时安放下筷子:“你们吃吧,我是吃不下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站起身拉开门出去,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两边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灯光调得昏暗暧昧。 厕所在哪儿?对方向感极差的人来说这种地方就像迷宫一样,拐了两个弯才找到洗手间的指示牌。 刚准备进洗手间,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宋时安下意识后退半步:“不好意思,没事吧。” 曹万隆今晚陪客户喝了不少,正晕乎乎地往洗手间走,被人撞了一下刚要开口骂人,一抬头,话卡在嗓子眼里。 面前这张脸让他的酒瞬间醒了三分。 “没事没事,小兄弟看着眼熟啊。” 宋时安一愣,不会吧,这都能被人认出来!他面不改色地说:“你认错人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刚迈出一步就被对方伸手拦住了。 曹万隆借着酒劲往前凑了凑,笑得一脸横肉挤成一团:“之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要不要去我们包厢喝一杯,给你开瓶好酒。” 宋时安眉头皱了起来,这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他要上厕所! 第63章 脑子有泡 宋时安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这位大哥,你想喝酒自己喝去,挡着人去厕所是不是有点不道德了。” 曹万隆看到美人皱眉反而更来劲了,伸手就想拉他手腕。 宋时安一看这架势,哦吼,还想动手? 他往后一撤步,躲开那只肥手:“你这样我报警了,脑袋不清醒就去便池里醒醒脑,动手干什么。” 曹万隆酒精上头,被这句话激得脸红脖子粗:“你这话说的,请你喝酒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长得这么騒,给谁看呢!” 宋时安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这家伙在口出狂言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曹万隆一眼,幽幽开口:“你长得丑想得还挺美,这身西装花了不少钱吧,可惜穿在你身上像借来的,脸上的油刮下来能炒两盘菜,建议你先去洗手间照照镜子再跟人说话,就别操心别人长什么样了。” 说完鸟都不鸟他,绕过人直接回包厢了。 曹万隆被这一串话砸得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刚要追上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曹经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走廊转角,不知道看了多久。 张成,万恒科技的项目总监,曹万隆今晚陪了一整晚酒就是想拿下他手里的项目。 张成推了推眼镜:“项目我会再考虑一下,目前以你们公司的技术水平,可能达不到我方的要求。” 曹万隆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堆起笑脸凑上去:“张总,您再考虑考虑,我们公司是真诚想跟贵公司合作的……” “曹经理。”张成打断他,语气平淡,“我们公司看重的不只是诚意,您的素质和人品,让人没办法放心把项目交到您手上,综合考虑下来,还是很遗憾。” 说完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曹万隆站在原地,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好几下,完了,这么大项目丢了,他离裁员就不远了。 都怪刚才那个人,要不是他,张总也不会听到那些话,项目也不会黄! 宋时安回到包厢,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池寻抬起头:“你这是咋了,去趟洗手间这么久,吃坏肚子了?” “没事,遇到一个脑子有泡的人。”宋时安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我先走了,今天晚上得去跟经纪人商量一下工作。” 裴知言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给他叫了辆车。 曹万隆沉着脸回到包厢,助理陈菲正缩在角落里刷手机。 闺蜜刚发来一个视频,一个穿白色球衣的男生在球场上弹跳扣篮,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的时候衣摆被风吹起来。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曹万隆站在她背后,一眼扫到手机屏幕上那张脸。 这不是刚才那个人吗!他一把夺过手机:“这个人是谁!” 陈菲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个神经病又发什么疯!她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站起身:“曹经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朋友转发的一个视频……” 曹万隆死死盯着屏幕,把视频右下角的d站昵称记了下来。 还是个d站博主?老子记住了,看老子不弄死他! 当晚老板得知曹万隆丢了万恒的项目,连夜让他卷铺盖滚蛋。 陈菲第二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在工位上笑出声。 这个死胖子早该滚蛋了,仗着职务之便天天骚扰员工,男女不忌,之前还借故搭过她的肩膀,要不是她闺蜜是老板的女儿,她也得遭殃。 开得好! 她美美地给闺蜜发了消息。 那边一个电话弹过来,声音里的快乐隔着屏幕都溢出来了:“这个老鳖登终于走了!我早就跟我爸说了这人留不得,我爸非得说这人手头有几个大项目,再观望观望,现在好了吧,自食其果!” 两人吐槽了好一会儿,陈菲说:“我先下班了,等你旅游回来咱再唠。” 回到家陈菲美滋滋地点了份外卖,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 同城推荐第一条就是好闺闺转发给她的视频,她这才想起来,要不是那个死秃驴打岔,她早就该好好欣赏这个扣篮慢放了。 点开评论区,满屏都是志同道合的姐妹。 “这个腰,这个腿,这个脸,真的存在吗!” “京宸大学,别以为你这样勾引我,我明年就会报考这个学校!” “你们都不报是吧,那我也不报!” “学校分数线考虑降个两百分吗,我真的很需要!” “我是国家篮球队的,能否指个路,很有潜力的小伙子。” “楼上的我以为是串子,一看认证,没想到真是国家队的!” “打的也一般吧,也不知道在燃什么……” “安安!我就知道我的手机最懂我!” “此等美人为何朕从来没见过!” “已经投d+了,时安就应该让全世界看到!” 宋时安回到别墅的时候,季书尧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手机屏幕上是宋时安打球的视频,暂停在一个扣篮的瞬间。 听到开门声,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终于舍得回来了。” 宋时安一听这语气,怎么怨气这么大,不就是吃个晚饭。 他把外套挂好:“尧哥,你这么早就来了,吃晚饭了不。” 季书尧敲了敲桌上的一摞文件:“这些都是给你筛选好的综艺,还有几个剧本,是目前公司最好的项目,你看一下。” 宋时安看向那摞厚度堪比专业课课本的文件,内心泪流满面。 这么快就又要上工了,他坐到季书尧对面翻开文件,一份一份看过去。 他最关注的是谁给的通告费最多,最后目光停在一份真人野外探险综艺的企划书上。 三天两夜,通告费八万!! 这个好啊!八万块!还能体验一把野外求生! 他小时候看贝爷的节目就幻想过自己也能在荒野里搭帐篷抓鱼,现在不但能去,还有人倒贴钱请他去。 他把那份企划书抽出来:“这个。” 第64章 耶?被黑了! 季书尧接过企划书一看,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多综艺,你怎么选了这个。” 宋时安往沙发上一靠:“这个怎么了,不好吗?” “不是不好。”季书尧捏了捏眉心,“这个是全程直播,导演是国外那个有名的探险综艺导演,直播效果好会一战成名,直播翻车的也数不胜数,太挑战人的极限了。” 宋时安有点犹豫了,一个探险节目还能出人命不成?应该不至于吧,就三天两夜,听着多有意思。 季书尧看着他眼里满满的期待,叹了口气。 导演主动联系过来的时候他也很意外,说是看到了宋时安篮球赛的视频,觉得这小伙子体能不错。 去的人都是常年攀岩或者玩极限运动的,一个新人扔进去,能不能扛住他心里真没底。 “既然你喜欢,那就参加吧,最近多锻炼锻炼身体,去的人可都是常年攀岩或者参加极限运动的老手。” 宋时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没问题的尧哥!” 好激动!!他可是一期不落看完贝爷德爷的人,区区野外探险,轻松拿捏。 到时候节目播出来,他一定要把链接甩到宿舍群里,让江野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野外生存大师。 季书尧也没有打击他,很多新人一开始都是怀着这种激动的心情去的,拍到一半就受不了要罢拍,宁愿赔违约金都要走人。 “还有五个剧本,你晚上自己看看,都是不同档期的,公司已经把最好的资源给你了,让你先挑。”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别再给我选那些犄角旮旯的角色了。” 宋时安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拍戏啊,我是赚得少了些,但好歹没亏本不是吗。” 季书尧一时之间也摸不透他,别人恨不得一年接八部戏,这位倒好,有主角不演。 不过算了,他才十九岁,还有很长的发展空间。 “最好三天内定下来,这边好签合同。”季书尧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走了。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宋时安立刻像没骨头的小猫一样往沙发上一瘫。 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这才叫生活。 他闭着眼睛享受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快十点了。 起身洗了个澡,换好睡衣抱着平板上床,窝进被子里点开t果台。 今天svip可以多看一集,第七集就是孟缜敲打大臣的那段戏,五分钟的长镜头。 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播出的长镜头,说不期待是假的。 点开的瞬间,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差点闪瞎他的眼。 宋时安以为自己点错了,把弹幕比例从满屏调到四分之一,终于能看清人脸了。 前面六集观众们每集都在角落里精准找到孟缜的半个头、一个背影、或者一只搭在拂尘上的手。 直到第七集这五分钟,全方位无死角的孟缜终于来了。 弹幕唰唰地飞过去。 “等了六集终于看到他了!” “孟缜真的太男人了!” “姐妹你这是夸他呢还是损他呢……” “好带感!所以他是正派还是反派?正派无脑跟,反派带脑跟。” “我就说为什么那么眼熟了!那个学霸!刷视频刷到过,没想到是他啊!” “什么视频!我问到底是什么视频!” “回楼上的,d站搜宋时安篮球,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刚去搜完回来了,这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又会演戏又会打球,上帝给他关的门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 “上帝根本没给他安门,直接开了个全景天窗。” 宋时安看得一脸懵,欣赏完自己的长镜头,他马不停蹄地点开微博刷了一下,才搞明白是下午篮球赛的事。 那个扣篮视频被人配上各种燃向bgm传得到处都是。 他又顺着微博摸去d站,果然在推荐里刷到了自己。 从第三视角看自己打球,满屏的虎狼之词看得他耳根发烫。 有人在弹幕里喊“老公扣我”,有人发了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啊”,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他的起跳角度和滞空时间。 划回主页瞄了一眼粉丝数,手指停住了。 他干什么了粉丝就三百多万了!上次看还是几十万,种个蘑菇也没长这么快吧。 他揉了揉眼睛,是不是卡了,退出去重新点进来,数字依旧没变。 还在震惊中,微信群里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池寻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一串感叹号:“时安!!要死了!!不知道谁传的谣!!” 宋时安一脸懵,什么谣?一晚上怎么这么多事。 他点开池寻甩过来的链接,差点被口水呛到。 #京宸大学宋时安疑似被包养潜规则,私生活混乱# 标题后面还跟了一个红彤彤的“爆”字。 他一个十八线小演员还有人黑他?他以为自己这种咖位根本入不了营销号的名单,没想到人家不光盯上了他,还给安排了一个“爆”字,这也太看得起他了。 点开文章,差点气笑了。 第一张配图是他和沈令淑在学校附近咖啡馆签约那天被偷拍的,两个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合同,他正低头签字,沈令淑端着咖啡杯看向窗外。 照片拍得还挺有意境,光线构图都不错,就是配的文字不太行,什么“神秘富婆密会年轻男演员”、“豪车接送疑似关系匪浅”。 沈令淑那辆银灰色跑车停在咖啡馆街角,被人单独拍了一张,和前面那张拼在一起,就成了“铁证”。 第二张更离谱,他在榕城那家酒吧就停留了有一分钟吗? 被人流挤进去,听了两句虎狼之词拔腿就跑,前后加起来有没有六十秒都难说。 这也能被拍下来!而且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酒吧门口,霓虹灯的光打在脸上,旁边那对搭讪的男女根本没入镜。 看起来就像他刚从酒吧潇洒出来,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一看就是有人专门蹲他的。 宋时安把手机屏幕戳得啪啪响,翻到评论区,以为会是一片骂声,结果画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第65章 放开他!让我来! “真的假的,我刚粉上他,别搞我。” “标题党吧,第二张图从哪儿能看出来是宋时安啊!就一个背影糊得跟马赛克似的,你说是谁都行,第一张就不能是和朋友喝咖啡吗!” “就是啊,开豪车的就是被包养潜规则啊?那我每天坐地铁是不是被地铁公司潜规则了。” “仔细看了一下,第一张图那个女的是星辰娱乐的老板沈令淑吧?人家是正经经纪公司,签艺人不在咖啡馆谈难道在天桥底下谈吗?” “要是安安金主就这个实力的话,我觉得我也可以,京都市中心三千平豪宅,a11,不妨看看我!” “我不相信时安被潜规则,被包了还总是演配角吗?影七出场不到二十分钟,孟缜第七集才有个正脸,就他这配置要是走捷径的话怎么也该是男主起步啊!” “姐妹你这话扎心了,粉时安最大的痛苦就是物料太少,翻来覆去就那点镜头。” “散了吧姐妹们,无厘头的事儿,咱们安安脚踏实地演戏,还被无良营销号造谣,举报了。” “已经举报了,理由选的虚假信息。” “加一。” “加二。” “我原本还不信,去搜了一下人长啥样,这回信了,无良营销号,去死吧!” “奔着吃瓜来的,好家伙,无脑入坑了,安安!我来啦!” 宋时安翻完评论区,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个营销号到底是在黑他还是给他带流量来了。 看没他什么事儿,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被子一卷倒头就睡着了。 莉莉晚上正窝在出租屋里剪辑孟缜的新视频,准备把第七集那五分钟长镜头剪一个史诗级震撼大片。 闺蜜的消息突然弹出来,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加一个链接。 她点开看到标题的那瞬间,心咯噔一下,哪个老毕登造谣她安安! 她立马把手头的工作暂停,新建了一个项目,标题直接打在封面最显眼的位置: #哈哈哈,没招了,果然脑子脏看什么都脏,其实是自己羡慕嫉妒就歪歪别人是吧# 内容拼接了宋时安之前微博自拍的照片,还有一些花絮里露出手机正面的截图。 那张摔得稀碎的背面和裂成蛛网的摄像头被放大了好几倍,旁边配了醒目的红字:谁家被包养的艺人用这种手机?金主连个新手机都不给买? “那这个金主还挺赚的哈,安安也太好养活了吧……给我来一打!” “好心疼,@星辰娱乐,咱家安安能换手机不!别逼我求你!” “臣附议!” 视频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播放量破了十万,评论区清一色的哈哈哈。 星辰娱乐法务部直接给对面发去了律师函,不接受私下调解。 网暴刚刚形成就被扼杀在摇篮里,还顺带收了一波新粉丝。 曹万隆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营销号那边的语气比讨债的还凶:“我告诉你,现在没有两百万解决不了!少一个子儿你都别想好过!是你让我爆的料,现在星辰要告我,我完了你也别想跑!” 曹万隆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 他被革职之后当天就在网上找到了这个声称有宋时安黑料的营销号,花了两万让他去爆料。 他之前查过宋时安的底,就两个作品,粉丝也没多少,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还能有什么。 如果不是被包养,一个大学生怎么火的! 那边营销号的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全是威胁的话。 曹万隆挂了电话瘫坐在床上,两百万,他到哪儿去凑。 一夜之间暗潮涌动,事件的中心人物反而睡得很沉。 宋时安一觉睡到中午才醒,炸着毛眯着眼摸过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豪华版加辣麻辣烫。 又眯了五分钟才揉了揉脑袋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没课还没工作,爽到炸了。 他踩着拖鞋晃进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天气好好,心情真好~” 洗漱完把门口的外卖拿进来,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吃麻辣烫边翻剧本。 五个剧本光看名字都还不错,他挑来挑去选了一本悬疑题材的,《看不见的旁观者》。 这几年悬疑剧还挺火的,这名字听着就有想看的欲望。 翻了半天角色小传,目光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上。 苏文礼,职业律师,表面西装革履温文尔雅,在法庭上为弱势群体辩护,背地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他痴迷于看到别人恐惧的眼神,享受受害者因为惊恐而咒骂他却又不得不害怕他的样子。 这次挑战一下斯文败类,表面衣冠楚楚为人辩护,背地就是个变态,这种反差感极强的角色他还没尝试过。 又酷又带感,除了没有三观以外没什么缺点。 不过这个角色是单元小主角,不知道算不算炮灰。 他连忙在脑子里敲了敲沉睡了大半个月的系统:“统子,这个苏文礼算炮灰吗?” 【经系统检测,属于炮灰角色。】 宋时安满意了,把麻辣烫的汤底喝了个干净,愉快的给季书尧发消息:“尧哥,那个《看不见的旁观者》,我想演苏文礼!” 季书尧秒回,只有一个标点符号:“……给我重新选!” 宋时安有点郁闷,这个角色挺好的啊,又酷又带感,还有反差。 他打字过去:“尧哥你听我解释,这个角色真的很适合我,我演斯文败类你不觉得很带感吗?” 季书尧回了一长串:“你知不知道苏文礼是个什么角色?表面衣冠楚楚背地变态阴暗,你演完这个以后还想不想接别的戏了?” 宋时安想了想,认真回复:“演得好才有人骂,没人骂说明演得烂,而且这个角色又不是单纯的坏人,他是那种表面温和内心扭曲的类型,很有挑战性。” 过了好一会儿季书尧才回消息,这次只有三个字:“你确定?” 宋时安发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季书尧又沉默了一会儿,发来最后一条:“行,回头收视率出来你别抱着我哭。” 第66章 眼里根本没我 敲定角色之后,宋时安的日子就变成了教室、健身房、攀岩馆三点一线。 季书尧给林帆下了死命令,不许他再乱吃东西,严格按照营养餐配置来。 宋时安看着面前那盒绿油油的减脂餐,内心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鸡胸肉、西兰花、糙米饭,连沙拉酱都没有,干嚼西兰花的滋味谁懂。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几天那碗麻辣烫就是他最后一顿大餐,早知道多点一份炸鸡汉堡了,好歹能回味一下,他好馋…… 运动完他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水。 王教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练得不错,你这是要参加什么比赛吗?这么拼命。” 宋时安想了想,野外探险综艺也算比赛吧,于是点点头:“是啊,这不是临时抱佛脚一下,免得输得太难看。” 王教练猛地又拍了一下,力道大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好小子,有志气!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来来来,这几天给你加练,不算你费用,比赛好好比!” 宋时安欲哭无泪,我真的谢谢你啊教练。 魔鬼训练开始了。 每天晚上回到别墅,宋时安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翻个身都像在做负重训练。 林帆蹲在旁边给他松肌肉,看着那若隐若现的薄肌线条,心里默默感叹。 哥这么猛的锻炼也没说练成那种很夸张的大块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 他低头捏了捏自己软绵绵的手臂,看来他也该好好锻炼了… 为期十天的魔鬼训练终于结束了。 告别教练的时候宋时安只想仰天长啸,他终于解放了。 林帆在旁边看着,还以为宋时安是舍不得王教练,心想哥真的好重感情,跟着他混总没错。 京都边缘有座很有名的山,山上有个庙,据说很灵。 求事业求财运求爱情求健康,只要心诚,有求必应。 林帆想去给宋时安求个事业运,跟季书尧请假的时候,宋时安在旁边听到了,满眼期待:“那我也去吧!刚好周末去爬爬山,下周就得去录综艺了。” 林帆跟季书尧打了报告。 季书尧靠在办公椅上,手机屏幕上是林帆发来的请假消息,他闭眼捏了捏眉心。 这俩活宝,什么时候能消停消停,到底还是批了。 宋时安兴致满满地收拾了行李。 这几天跟坐牢似的天天被压着去锻炼,终于可以出去玩几天了,出去不就可以放肆地吃了,旅游的地方吃的必然很多。 林帆在旁边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哭笑不得,这哪有一点艺人的样子,就跟小孩儿似的,对什么都好奇。 林帆把一个盒子递给宋时安,宋时安接过来:“这是什么?” “哥,这是尧哥让我给你的,公司给你配的新手机,让你必须换了。” 宋时安那叫一个感动,接过来一看,最新款的手机,好像要一万多,他何德何能,总共才为公司赚了多少钱。 数据同步了好一会儿,之前的东西还挺多,小强就这么完美退休了。 之前还觉得那个手机还能再用用没啥问题,换了新手机过于丝滑才知道之前那个到底有多卡。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了。 林帆开车,宋时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林帆熟练地打方向盘,忽然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考个驾照了,这样偶尔还能换着开开。 到了地方两人先去酒店放了行李。 林帆把一顶遮阳帽扣在宋时安脑袋上,又检查了一遍口罩,两人直奔景区门口。 周末人山人海,扫了码进去之后林帆说:“哥,我去给你买瓶水,你在原地等我。” 宋时安比了个ok的手势。 林帆买完水回来,原地空空如也。 他愣在原地,手里举着两瓶矿泉水,脑子一片空白。 卧槽!!他那么大一个时安呢?他哥丢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就看到置顶的宋时安发来一条消息:“我去周边玩一会儿!放心,不会丢的,你先爬,我爬得快,等会儿就能赶上你!” 后面跟了个撒腿狂奔的表情包。 林帆差点吓死,他哥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可能是他爬得太慢了吧。 林帆回了一个:“好的哥,那我先爬了,等会儿在庙里集合!” 宋时安秒回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此时的他就如同老鼠掉进米缸。 这个烤肠来一根,那个冰淇淋来一个,看到好吃的就排队等,手上拎满了袋子。 他找了一个角落,把口罩往下拉了拉,一口咬下去,好香!前几天过的都是啥日子,对于一个爱吃的人来说,真的伤不起。 正准备干下一个,发现旁边有人在悄咪咪往他这边指。 他抬头看去,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宋时安眨巴了一下眼睛,她应该不是在拍他吧。 下一秒闪光灯闪了一下,女生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跟旁边闺蜜假装在自拍。 俩人悄咪咪地咬耳朵:“应该没有发现我们吧。” “不会,我们隐藏得这么好!” 宋时安把口罩拉上去,拎起剩下的战利品就撒开腿往台阶上冲。 别人爬几步喘两口气,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就这么跑上去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这对吗!跑这么快! 两个女孩也傻眼了,不是,她们就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的时间,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宋时安就不见了!等等她们啊! 宋时安为了不让林帆撞见他偷吃,爬一段就停下来吃一会儿,边吃边观察四周。 直到手机响起来,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腾出一只手接通:“林帆,怎么了?” 林帆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前方那个蹲在路边、面前摊了一堆零食包装袋的身影,语气幽怨:“哥……你现在在哪儿?” 宋时安看了一下路标:“在归山径这边,你在哪儿呢,我应该等会儿就能赶上你了。” 林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哥……你但凡眼里有我,就不会不知道我在哪儿了。” 宋时安疑惑地皱起眉头。 林帆在说啥啊,他又不是算命的,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儿。 他刚想说“你把定位发我”,余光忽然扫到斜后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叼着半根烤肠缓缓转过头,看到林帆站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第67章 诚惠价二百 宋时安心虚地把手里的烤肠往身后藏了藏。 塑料袋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藏也藏不住。 林帆走过来说:“哥……你就是为了吃的抛弃我一个人是吗……” 宋时安连忙摆手,义正言辞:“怎么会!我不是那样的人!” 林帆看着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辣椒粉,语气幽怨:“哥,其实你明目张胆地吃也没事的,真的不用背着我。” 他哥居然不信任他!好伤心,好难过! 这段时间他陪着他哥吃水煮鸡胸肉,自己也没碰过一口好的,结果他哥自己偷跑出去买烤肠,还躲起来吃。 他感觉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宋时安看着林帆那副被渣男辜负了的表情,良心难得痛了一秒。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里另一个袋子递过去:“呐,分你一半。” 林帆收起沮丧的眼神,高兴地接过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哥果然还是心里有他的,还给他买了,刚才果然是误会他了,他就知道他哥不是那样的人!! 宋时安松了一口气,林帆还是很好哄的,一袋吃的就能满血复活,这种助理打着灯笼都难找。 两人继续往上爬,林帆爬到半山腰就喘成狗了,汗水成串地往下淌,后背湿了一大片,每爬十几级台阶就要扶着栏杆喘一会儿。 宋时安站在上面几个台阶的地方回头看他,手里还拎着那袋没吃完的零食,连气都没怎么喘。 林帆抬头看了看他哥那张连汗都没怎么出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抖得像筛糠的双腿。 哥那十天的魔鬼训练果然不是白练的! 好不容易两人终于爬到山顶。 寺庙坐落在最高处,青砖灰瓦掩映在参天古树之间,香火的气味从山门里悠悠地飘出来,混着山间清冷的空气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钟声,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两人跟着大部队领了香,跨过大殿门槛,殿内金身佛像庄严,蒲团上跪满了前来祈福的人。 念经声和木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宋时安有样学样地在旁边空着的蒲团上跪下,刚闭上眼睛准备诚心诚意地拜一下。 旁边传来一个女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希望我明天出门捡到一部手机,失主给我打电话,我把手机还给了他,他拿出一千块钱要感谢我。” 宋时安眼睛睁开一条缝,往旁边瞄了一眼。 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正双手合十跪在他隔壁的蒲团上,表情虔诚又认真,像是在跟菩萨汇报项目进度。 许愿是这样的吗?他还没想完,对方又继续往下说。 “然后我说我不要,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又说自己是开彩票店的,给我拿了一千块钱的彩票,然后中了一千万。” 宋时安唰的一下睁开眼睛,还有后续?! 那女生深吸一口气,语速越来越快:“我因为不好意思,分给对方五百万,对方把首富朋友介绍给我认识,他深深的爱上了我,于是就这样我和首富过上了幸福生活,谢谢菩萨,拜托菩萨了。” 说完干脆利落地磕了三个头,起身拍了拍膝盖,心满意足地走了。 宋时安跪在蒲团上,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许愿要如此具体的吗?他都想拿笔记本出来记一下了。 他把手合十重新闭上眼,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在脑子里把愿望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等会儿下山就去买张彩票希望能中大奖,原主下辈子能过得幸福,身边所有的家人朋友都能健康快乐。 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别的了,他不贪心,许太多愿望菩萨容易忘记,刚才那位丸子头女生一个人许了那么多,菩萨估计得拿个小本本才能记住。 虔诚地磕了三个头起身。 刚出大殿,林帆就找了过来,一脸兴奋地拉着他往偏殿的方向走:“哥!咱们去那边吧,我刚刚听到那边有大师在求符解卦,排了好多人!” 偏殿外面的队伍拐了两个弯,两人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 宋时安在大师对面坐下,大师穿着一身灰布僧袍,花白胡须垂到胸口,面前摆着一个竹筒,里面插满了签条。 竹筒旁边还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枸杞在杯子里浮浮沉沉。 大师说:“抽一个吧。” 宋时安虔诚地从竹筒里抽出一根签递给大师。 大师接过签,眯着眼睛端详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宋时安的面相,缓缓开口:“你是想解姻缘还是事业。” 林帆在旁边探过头来替他回答:“大师我们求事业。” 大师摸了摸胡须,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世外高人特有的从容:“此签乃上上签,紫气东来,星辉映月,你命中有贵人相助,事业将如旭日初升,势不可挡,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必有大成,届时名利双收,声名远播,但切记勿忘初心,否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适得其反。” 前半句宋时安听着还挺开心,每一个字都像是往他心坎上贴金,但后半句什么意思,勿忘初心? 他的初心就是演够一百个炮灰然后暴富退休,这算不算初心… 他还没琢磨明白,大师已经递过来一枚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上面系着红绳:“贴身带着,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宋时安双手接过符,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符纸,还有点感动。 大师人真好,素不相识就这么关照他,还特意嘱咐要贴身带着。 下一秒大师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二维码立牌,摆在签筒旁边:“诚惠价二百。” 宋时安立马收回刚才的感动… 大师你稍微让他再感动一会儿呢!那种神圣的氛围感还没在心里捂热乎,一个收款码就拍在他面前了,菩萨知不知道这事儿?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林帆已经眼疾手快掏出手机扫了码,叮的一声,二百块就这么没了。 林帆付完钱还一脸理所当然:“哥,大师都说了要随身带着,回去我给做成吊牌给哥你带着。”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又看了看大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算了,来都来了,二百块买个心安,四舍五入等于没花钱。 第68章 哥斯达黎加雨林 下山之后,宋时安带着林帆在山下的美食街大吃特吃了一顿。 反正季书尧不在,天知地知他知林帆知。 两人一路从街头吃到街尾,第二天一早才心满意足地开车回去。 车刚停稳,宋时安还没来得及把行李箱拖进大门,就看到季书尧靠在别墅门口,手里端着杯咖啡,脚边放着两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袋。 “尧哥,你怎么来了?” 季书尧二话不说把人连同行李一起塞回了车里。 林帆从副驾驶上探出头来,表情比宋时安还茫然,他昨晚吃多了,现在还没完全醒。 从京都到旧金山,再从旧金山转机到圣何塞,全程将近二十三个小时。 宋时安上了飞机就开始睡,醒了吃,吃了睡,睡得昏天黑地,把之前缺的觉全补回来了。 到圣何塞又换乘越野车,一路在石子路上颠簸,颠得他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开始后悔了,这个钱一点也不好挣。 林帆坐在副驾驶上,用西班牙语跟开车的大叔聊得有来有回,偶尔还笑两声。 宋时安瘫在后座上,一个字也听不懂,脑子里的语音包加载了半天,弹出来一个空白对话框。 他拍了拍林帆的肩膀:“林帆,你还会西班牙语呢?好厉害!” 林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基操,勿六,他哥终于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了。 好不容易到了节目组聚集地,几顶军绿色帐篷搭在一片被压平了的草地上,周围全是参天的热带树木,空气湿热得能拧出水来。 导演克洛伊·威尔逊是个四十来岁的美国人,金色短发,皮肤晒得黝黑。 他看到宋时安第一眼就愣了一下,他很少跟大陆演员合作,宋时安是他第一次主动去联系的大陆艺人。 当时看到那个篮球赛视频里年轻人的弹跳力和体能,他直觉这个人适合这个节目。 导演把他们领到一张折叠桌前,摊开一张防水地图,开始用英文解说规则。 拍摄地点在哥斯达黎加奥萨半岛深处的原始雨林,坐直升机到两千米高空,跳伞空降,直接落在七百八十平方公里的无人雨林腹地,紧邻太平洋一侧山区。 穿过淡水雨林,进入海岸红树林地带,最终到达太平洋海岸海滩。 全程只能背一个小背包,带着身上的摄像头,没有任何人跟着。 有危险会有救援团队及时到达,超过三天时间按每天三万通告费算。 宋时安听完,头皮一阵发麻,怎么还要跳伞。 林帆在旁边听完,脸都白了,他拉了拉宋时安的袖子,声音都在抖:“哥,咱要不回去吧……违约费公司应该会出的……”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林帆的肩膀:“没事,问题不大,不就是雨林探险吗,我可以的。” 林帆低头看了一眼宋时安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哥,咱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宋时安就被叫起来了。 导演看着他眼底两团青黑,笑着说:“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不过体验一下,你会爱上这项运动的。” 宋时安在心里泪流满面,谢邀,他是不会爱上这个运动的。 他换上节目组提供的全套装备。 炭黑色耐磨速干作战长袖,袖口魔术贴牢牢收紧,外搭轻量化战术软壳,防水透气。 军绿色战术长裤布满加固护片,裤脚束紧扎入高筒防水作战靴,腕间扣着多功能户外腕表。 大容量战术双肩背包贴合脊背,往身上一背,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林帆在旁边看着,差点想掏出手机给他哥拍一张,但节目组要求全程保密,他只能把手机又塞了回去。 宋时安踏上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 他回头看了林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千言万语。 林帆,不要太想他,希望还能活着见到彼此。 林帆站在地面上,拼命朝他挥手,嘴型在喊什么,但被螺旋桨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直升机升起,地面越来越远。 宋时安从舱门往下看了一眼,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下面的雨林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树冠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旁边的跳伞安全员用英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很好玩的。” 得亏之前在国内提前训练过跳伞,不然他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打开固定在胸前的摄像头,正式进入录制状态。 他看了一眼舱门外两千米高空的云层,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八万块,八万块,八万块!!! 然后眼一闭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 救命啊!两千米这么高吗!!! 风声灌满了耳朵,失重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魂还留在飞机上,人已经掉了下去。 他咬着牙在合适的高度拉开了降落伞,身体猛地一顿,下降速度终于缓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就发现自己正在朝一棵巨大的树冠飘过去。 然后他挂在了树上。 降落伞的绳索缠在树枝间,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一条被晾在晾衣架上的咸鱼。 宋时安低头往下看,距离地面还有三四米,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摄像头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解身上的安全扣。 好不容易从绳索里挣脱出来,他手脚并用地抱着树干往下蹭。 树皮粗糙得要命,蹭得他手掌火辣辣地疼。 最后两米他直接松手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踩在一堆腐叶上,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宋时安瘫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膝盖爬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样,拍了拍手上的树皮碎屑和泥土。 对着摄像头开口说了录制正式开始后的第一句话:“大家好,我是宋时安,我现在在哥斯达黎加的原始雨林里,刚刚都是失误,麻烦后期给我剪掉,谢谢!” 说完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确认摄像头和耳麦都在正常工作,背包也完好无损。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密密麻麻的树冠,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朝着指南针指向的海岸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完全不知道这是全网同步直播… 第69章 你继续睡 网友们掐着点就点进了直播,一共八个机位,对应八位探险者,从直升机跳伞那一刻起同步开播。 原本大家各看各的,弹幕互不干扰,直到有人发现其中一个直播间的画风和其他七个完全不一样。 画面里的人刚落地就挂树上了,别人是平稳着陆,他是被降落伞吊在树冠上晃悠了好几下。 然后抱着树干往下蹭,蹭到一半还手滑,一屁股坐在腐叶堆上,对着镜头竖大拇指说了句什么。 弹幕飘过去一条:“等等,这人说的是中文?” “好像真是,我没听错吧,这个节目居然请了大陆人?” “左上角有标注,宋时安,中英双语标的,节目组给排面了。” 这个探险综艺直播从三年前开播,国内外观众都很多,主打真实刺激。 这次选在哥斯达黎加雨林,难度比以前任何一期都大,请的大多是眼熟的极限运动老手。 偶尔也会有艺人为了蹭热度不要钱也来参加,但大陆艺人出现在这个节目里好像就一两次。 上次有大陆人来还是去年,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呼叫救援队半路跑了,弹幕被嘲讽了整整一季。 宋时安的粉丝闻风赶来,直播间画风直接翻了个面。 “刚来!前面发生了什么!安安怎么跑来参加这个综艺了,看着就好危险!” “我从跳伞开始就在,心脏到现在还没归位,前面那段我录了,结束之后分享出来,他真的好勇来着!” “这个镜头角度太刁钻了,从下往上拍,换别人已经社死了,他居然扛住了。” “你们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他一个人在原始雨林里啊,手里就一把匕首!” 画面里的宋时安完全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他正拿着匕首劈开挡路的杂草,军绿色裤腿上全是泥,作战靴踩在腐叶上嘎吱嘎吱响。 雨林里又闷又湿,走了没一会儿后背就湿透了。 观众只能看到他的腿和手臂入镜,偶尔弯腰砍藤蔓的时候会露出一截下巴,握着匕首的手上多了好几道细小的划痕,袖口被灌木丛刮得起了毛边。 宋时安现在只想一巴掌把自己扇回半个月前,再也不说探险好玩了,谁来谁是大冤种。 前面是个陡峭的下坡,湿滑的泥土上覆着一层薄苔藓。 他往下探了探脚差点滑倒,赶紧收回脚四处找能借力的东西。 几根粗藤蔓从旁边的树上垂下来,他伸手想拽一根试试。 下一秒,弹幕突然炸了。 “卧槽!那上面是不是蛇!” “睫角棕榈蝮!妈耶!毒蛇!安安小心!” “这节目组不提醒的吗!” 也有幸灾乐祸的飘过去。 “这一口下去多久会嘎?” “没血清的话一个小时吧,什么都不懂就敢来,别跟前几次一样被抬走了哈哈哈。” 宋时安还在找哪根藤蔓更结实,手指碰到一根滑溜溜的东西。 这根藤蔓长得还挺好看,颜色泛着冷光,手感冰凉。 他刚要用力拽,一转头就跟一颗三角形的蛇头对上了眼,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竖瞳里自己的倒影。 观众齐刷刷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看到宋时安松开了手。 他往后挪了半步,朝那条蛇摆了下手:“刚刚没看见你拽错了,你继续睡,我先走了。” 说完换了一根藤蔓,拽了两下确认结实,手脚并用地慢慢往下滑去了。 那条睫角棕榈蝮就这么竖着前半个身子,保持防御姿态,目送这个奇怪的人类慢悠悠地从自己面前滑下了山坡。 蛇头跟着他转了好一会儿,似乎也被搞懵了。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疯狂滚动。 “不是,作为蛇的尊严呢!他都快勒到你脖子了你都不咬他!” “这蛇的表情我截图了,满脸写着‘这人类怎么不按剧本走’。” “好蛇蛇,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怕蛇了,你要乖乖让安安安全到终点。” “前面嘲讽大陆人的呢?出来走两步?你们被蛇贴脸的时候能这么冷静?” “他刚才是不是跟蛇说话了,他说‘你继续睡’,这对吗……” 宋时安滑到坡底,拍了拍手上的泥,掏出指南针对了一下方向。 指针纹丝不动,他用手指弹了弹表盘,又摇了摇,指针还是不动。 不知道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撞坏了还是这片林子底下有什么磁场干扰,反正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摆设。 他把指南针塞回口袋,环顾四周。 全是密密麻麻的树,头顶上猴群在树冠间窜来窜去,叫声从这边荡到那边。 他想起导演之前提过,这片雨林是美洲豹的常出没地。 得找个高处看看地形。 他避开猴子聚集的方向,挑了棵看起来最高的树。 这棵树的树干笔直,最低的枝丫离地也有三四米。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双手抱住树干,脚下一蹬,整个人蹿了上去。 攀岩馆那十天的训练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抓点、发力、上移,一气呵成。 弹幕又迷茫了。 “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突然爬树了?饿了?树上也没果子啊。” “别的直播间都在拼了命赶路,就这位在爬树。” 其他七个机位都在一路往前冲,只有宋时安的直播间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观众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但越是这样越想看。 好几个原本在看其他探险者的人都切了过来,人数蹭蹭往上涨。 导演克洛伊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实时数据,嘴角压都压不住。 当初联系宋时安是看中他的体能和那张脸,想在亚洲天使这个点上做文章,没想到直播效果直接超出了预期。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干,光是他跟蛇聊天那段就已经被海外网友剪成动图传疯了。 他按下对讲机让救援人员随时待命,虽然他很看好宋时安,但这个项目的难度摆在这里,至今坚持到终点的人寥寥无几。 第70章 来做个客吧 好不容易爬到最高处,宋时安往远处眺望了一下,然后指着前方对着摄像头说:“那边有一片树冠比周围矮一截,底下应该是有水源,先到那边过一夜,明天沿着河走,应该能更快到海岸。” 弹幕跟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满屏都是绿的,啥也没看出来。 “他说什么?树冠矮一截?我怎么看着全是绿油油的一片。”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连树和树之间的区别都分不清。” “给大家科普一下,安安是国内顶尖大学的高材生,这些难不倒他。” “原来如此,关注一波大陆探险者,目前表现真的挺有意思的。” 宋时安抱着树干往下滑,落地之后朝着刚才看准的方向一路小跑。 雨林里地势起伏不平,他时而绕过倒下的腐木,时而扒开比他个头还高的蕨类植物,脚步一点没停。 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流出现在面前,水面上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弹幕瞬间沸腾了。 “真有河!他刚才在树上随便一指就真的找到了!” “我看着就是一片绿啊,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粉丝们激动得不行,早就把直播间链接甩到了各个群里。 越来越多的路人点进来,原本对探险没什么兴趣的也被弹幕的热闹劲吸引住,进来就出不去了。 “咦,我不是来看物流的吗,怎么点进来半天没出去。” “兄弟你提醒我了,我还有个快递没拿,等会儿再来。” 宋时安在河边找了处水流湍急的地方,把手上被灌木丛划出的伤口浸在清凉的河水里洗了洗。 走了大半天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他蹲在河边观察了一下水质,水里能看到游动的小鱼和淡水虾,说明水质不差。 他打开背包翻了翻,打火石、水壶、匕首,基础的生存工具都齐了。 真让他手搓取火,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观众正等着看他喝水,结果他掏出匕首开始在河边的斜坡上刨坑。 镜头对着他的手,匕首一下一下地挖进泥土里,挖出一个浅浅的圆坑,距离河水大约三十厘米,坑底低于水面。 观众满脑袋问号。 “这是在干什么?不是渴了吗,河里不就有水?” 宋时安手上的活没停,开口解释了几句。 半天没喝水嗓子有点哑,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半天没喝水了,在野外一定要保持水源充足,但河水里有很多细菌和寄生虫,没过滤直接喝很容易拉肚子,肠胃不好的人喝完可能就出不去了。” “这个坑低于水面,河水会慢慢渗过来,土层能过滤掉大部分淤泥和虫卵,渗出来的水会清很多。” 弹幕的画风忽然变成了课堂笔记。 “哇…虽然这辈子可能用不上,但就是莫名其妙听进去了。” “宋老师开课吗,能不能顺便讲讲高考真题,我很需要。” “高三生就好好去刷题啊!!看什么直播!” “这不是看到什么学什么嘛,万一高考地理考个野外生存呢。” 宋时安对弹幕一无所知,他吭哧吭哧挖好渗水坑,又找来树叶、青苔和细沙,一层一层铺好做了个简易过滤器。 等水滤出来装进水壶里,用打火石点燃枯叶生了堆小火,把水煮沸。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喝上了今天的第一口水。 他端着水壶靠在树干上,灌了两口,感觉整个人从枯萎状态慢慢舒展开来。 喝完水他往河里瞄了一眼,清澈的河水里,好几只淡水虾正在石头缝间悠然自得地游着,个个体肥膏满,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宋时安蹲在河边,盯着那些虾看了好一会儿,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对不起了,我还得熬好几天,只能辛苦你们到我胃里做客了。” 弹幕瞬间笑喷。 “虾:你想吃就吃呗,说这么好听还做客。” “你这个人类歹毒得很!我说想去做客了吗!” “大陆人说话都这么有意思的吗?我要去学中文。” “他对蛇说‘你继续睡’,对虾说‘请你们做客’,这人对食物链的态度好特别。” 宋时安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脱了作战靴,光脚踩进清凉的河水里。 他可没打算一只一只慢慢抓,那得抓到猴年马月去。 他在浅滩处找了个石头缝密集的地方,用匕首撬松了一块石头,然后迅速在上游用泥沙筑了道小水坝,下游用树枝和藤蔓编了个简易的陷阱网。 水流被截断,水位迅速下降,原本躲在石缝里的淡水虾纷纷暴露出来,顺着水流往陷阱网的方向涌去。 宋时安眼疾手快,左掏一只右逮一只,一抓一个准。 弹幕都看呆了。 “这人是来探险的还是来搞水产养殖的?” “别的直播间在啃酸涩的果子,这位已经在给自己准备海鲜大餐了。” “刚才那个水坝拦截法我记下了,下次去溪边试试。” 很快一片大叶子上就堆满了活蹦乱跳的淡水虾。 宋时安在河边找了几块平整的石板,洗干净搭了个简易灶台。 先把几只虾放在石板上加热熬出虾油,橙红色的虾油在石板上滋滋冒着泡,香味顺着河风飘出去老远。 他又在附近的红树林里摸索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几片白榄李的叶子,对着镜头科普:“这种树叶表面会析出一层白色盐晶,烤干了可以代替盐,雨林里不缺调味料,只是长在树上你不认识它。” 弹幕彻底服了。 “白榄李?他怎么什么都认识。” “我就说他刚才爬树是在看地形,这人脑子里有一张活地图。” “对比其他几个饿得生吃虫子的,这位过得也太滋润了。” 虾油熬好了,盐也有了,宋时安把剩下的虾一只只摆在石板上,虾壳在高温下迅速变红卷曲,虾油和盐晶融在一起,滋滋的响声混着河边的水声,画面松弛得不像在探险。 他用匕首削了两根细树枝,剥掉树皮当筷子,夹起一只烤得红亮油润的虾。 前段时间减脂天天晚上看吃播,也学着吃播把虾举到镜头前面晃了晃:“粉丝们先吃。” 弹幕彻底绷不住了。 “你让我怎么吃!隔着屏幕咬一口手机吗!” “我在家点外卖都没他荒野求生吃得香,这对吗!!” 第71章 神秘东方力量 “等等,我不是点进来看野外探险的吗,怎么变成美食栏目了?” “我一下班就点进来了,看到石板烤虾那里真的以为点错了,退出去又确认了一遍频道名。” 宋时安吃饱喝足,把剩下的虾用大片叶子包好,又在河边浅滩处挖了个小水坑,把逮到的几条鱼养在里面,上面盖了层树枝做掩护。 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水汽越来越重,今晚大概率要下雨。 他抓紧时间四处搜集大片的棕榈叶和干枯的树枝,吭哧吭哧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搭好了一个简易庇护所。 骨架用粗树枝交叉支撑,外层铺了好几层棕榈叶防水,四周用藤蔓扎得严严实实。 只留了一个可以侧身进出的缺口,里面还铺了一层干蕨叶当床垫。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里了,晚安。” 应节目组要求,除了私人问题需要遮挡摄像头,其他时间都不能关闭,睡觉的时候摄像头也一直开着。 国内外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宋时安睡着的时候国内还是大白天,不少人上班摸鱼挂着直播间当背景音。 宋时安累了一整天,倒头就睡,呼吸渐渐平稳。 半夜雨林里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气温骤降,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旁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暖烘烘的,像贴了个超大号的暖水袋。 人在睡眠中对热源的趋近是本能的,他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蹭了蹭。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到夜间摄像头里出现的两个发光圆点,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对讲机就要派人去救援。 那只美洲豹已经在这片区域转悠了一整天,老远就闻到了烤虾和鱼腥味。 不费吹灰之力就用爪子扒开了宋时安包好的叶子,把剩下的虾和坑里的鱼全部享用了。 吃得干干净净,连鱼骨头都没剩下。 吃饱喝足之后雨越下越大,美洲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个用棕榈叶搭建的小小庇护所上。 宋时安为了防雨,把庇护所做得比需要的大了不少,里面还铺了干蕨叶,比外面那些湿漉漉的灌木丛舒服多了。 它踩着肉垫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缺口处探头闻了闻里面的人类。 气味和它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动物都不一样,但看着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闻起来也不像威胁。 美洲豹在离宋时安一臂远的地方趴了下来,把尾巴圈在身边,刚好堵住了那个唯一的缺口。 夜间摄像头完整记录下了这一幕,很多观众跑去看其他几个探险者连夜赶路,只有一些宋时安的粉丝还在直播间里挂着。 突然画面里出现两个发光的绿色圆点,越来越近,等美洲豹离摄像头远了一些观众才看清那是只实打实的猛兽。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节目组电话多少!快救人啊!” “这是美洲豹吗!成年美洲豹!这玩意儿咬合力能咬碎人的头骨!” “我手在抖,安安你快醒醒啊,别睡了,你旁边有豹子!” 然后他们看到那只美洲豹在宋时安旁边趴了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在干蕨叶上慢悠悠地扫了两下,活像一只放大版的家猫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午睡。 “????????” “这已经是我今天第n次震惊了!!!” “我怀疑这位大陆探险者作弊了,先是毒蛇,现在又是美洲豹,他是不是带什么驱逐猛兽的东西了?” “驱逐什么驱逐,这豹子趴他旁边睡觉了,比我家猫还黏人。” “是不是他请来的托儿,豹豹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只豹子好大一只,他那个庇护所搭得刚好够一人一豹平躺,怎么感觉豹子是来蹭床的。” 美洲豹堵着缺口,冷风灌不进来,庇护所里比刚才暖和了不少。 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了大半夜,宋时安睡梦中习惯性地往热源方向伸了伸手,摸到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身体。 那触感跟他在别墅里盖的毛毯完全不一样,这毛毯怎么还带呼吸的,一起一伏。 他两眼唰地睁开。 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正对着他的脸,距离近得能数清豹子胡须上有几根毛。 美洲豹大概也没想到这个人类会突然醒过来,竖瞳里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疑惑,但还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没动。 宋时安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从脚底板凝固到了头顶。 完了完了,下午还在吃虾,现在轮到他被别人当宵夜了。 他后背紧贴着树枝搭成的墙壁,两腿发软,浑身僵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脑子里飞速闪过自己短暂而充实的一生。 一百个炮灰还没演完,系统奖励的一百亿还没到手,银行卡余额还没捂热乎,他不能就这么变成豹子的零食。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而沙哑:“豹大爷,咱俩井水不犯河水,实在不行这地儿让给你了,我走行不行。” 美洲豹看了他片刻,站起身,尾巴在干蕨叶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然后它抖了抖毛上的水珠,打了个哈欠,从缺口处转身钻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豹子的身影闪了一下就消失在夜色里,连头都没回。 宋时安瘫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感觉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半夜同步翻译的字幕员睡着了,外国观众只能听到一段中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这个亚洲年轻人对着一只成年美洲豹说了几句话,然后那只豹子就走了。 外网弹幕急得抓耳挠腮。 “这位大陆探险者刚才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说了一句话美洲豹就走了?” “这就是神秘的东方力量吗?他能跟动物对话?” “我需要翻译!现在立刻马上!我出五美元众筹字幕员!” “前面的五美元太少了,我出十块。”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豹子走的时候尾巴都没夹,一点都不害怕,完全是‘睡够了不想睡了’的那种走法。” 第73章 牛马的命也是命 坐上车的宋时安松了一口气,把粉丝送的礼物小心地放在旁边座位上,转头问林帆:“林帆,这个综艺先导片什么时候出的?怎么大家都知道我今天回来?” 林帆愣了一下,从副驾驶上转过头来,表情比他更懵:“哥,这是全网直播啊,大家都知道你今天回来。” 宋时安僵住了,他缓缓扭过头,脖子像是生锈了似的咔嚓咔嚓转过去:“什么?直播!!” 谁家好人综艺是直播形式的!他就说怎么大家都知道他受伤了,还知道美洲豹的事儿。 他之前还以为是导演剪预告片的速度快,结果是全网围观了他五天。 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干的事,上厕所的时候应该有关摄像头吧……应该有吧…… 直了一上午的腰终于断了,他嘎巴一下把头磕在车窗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完了,他的形象,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冷演员人设,要被人嘲笑一辈子了。 林帆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哥这一连串动作,满脑袋问号。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汇报工作:“哥,这次综艺直播直接涨了两百多万粉,外网也火了一波,公司给你注册了ins账号,五天涨了八十万粉,算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宋时安不想面对现实。 回到别墅他倒头就睡,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对外界的一切信息屏蔽得干干净净。 整整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书尧第一天打电话没接,第二天按门铃没人应,去物业调了监控发现人从机场回来就没出过门。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社会新闻,明星猝死,独居艺人出意外没人发现。 直接带着开锁师傅上门了,密码换了也不跟他说,开锁师傅用电钻暴力撬锁。 宋时安在卧室睡得正香,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平原地区也能地震?要命了! 他瞬间吓醒,光着脚就从卧室冲了出去,睡袍带子都没系好,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肩膀,赤脚踩在楼梯上咚咚咚往下跑。 刚跑到楼下,就看到一个陌生大叔蹲在玄关处收拾工具,旁边站着黑着脸的季书尧。 宋时安把滑下来的睡衣领口往上拽了拽,一脸懵地看着被整个卸下来的门锁:“尧哥,这是怎么了?” 季书尧沉着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活着啊…活着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在这门口按了多久的门铃?” 宋时安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那个……睡着了,不好意思啊尧哥。” 季书尧那张常年沉着冷静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谁家好人睡觉睡两天!” 宋时安缩了缩脖子,有点委屈,就是累啊,感觉怎么睡都睡不够。 季书尧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确定他精神状态还行,没有缺胳膊少腿。 目光扫到他衣衫不整的样子,立刻把视线别开:“在家也要给我注意个人形象。”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皱巴巴的睡袍,把脚趾缩了缩:“哦,好吧。” 换好衣服洗漱完,他开始在冰箱里翻东西。 冰箱门大开,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了,季书尧站在厨房门口:“你在干什么呢?” 宋时安从冰箱里探出头来,手里抓着两个鸡蛋:“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季书尧没招了,这个艺人好难带,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带了,你吃吧。” 宋时安接过袋子往里一看,是他爱吃的糖醋排骨,还配了一大盒米饭。 他感动地抬头看向季书尧,尧哥虽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嘴上也不饶人,但还是记得给他带吃的,绝世好经纪人!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盒子开始造。 等宋时安吃得差不多了,季书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 宋时安叼着排骨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不是吧,他刚回来就得工作?他才刚从雨林里爬出来,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季书尧开口了:“这次直播反响很好,同时也带动了一波国内文旅项目,京都文旅局的意思,是让你配合宣传一下,成为城市旅游形象大使。” 宋时安差点没被那口排骨噎死。 他猛灌了口水,用力拍了两下胸口,声音都劈叉了:“这对吗?我这咖位当旅游形象大使,不会被人喷吗?” 季书尧挑了挑眉:“也算好事,对你未来的前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免费采风游玩,享受美食,不好吗?” 宋时安一听,有吃有喝还能提高知名度,这感情好啊,他连忙点头答应了。 季书尧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松了一口气:“你这边没问题我就回复他们了,拍摄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还有几个剧本在等着你看。” 宋时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牛马的命也是命啊…… 还没从雨林的后劲里缓过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季书尧打包塞进了保姆车,直接送去了《看不见的旁观者》剧组。 导演在片场门口等他,看到宋时安从车上走下来的那一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时安啊,终于见到你本人了!” 他从宋时安刚出道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了,当时还跟同行感叹说这小孩天生是吃演员饭的料。 没想到这次居然真的请到了,虽然是配角,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宋时安被导演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化妆间。 一进门,看到下巴上留着一撮小胡须的男人正在整理化妆刷。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不就是拍《帝王业》的时候给他化妆的那个小胡子吗。 化妆师转过头来,咧嘴一笑:“又见面了宋老师。” 宋时安也礼貌打招呼:“又见面了李师傅。” 李锋把他按在化妆椅上:“我可是剧组御用化妆师,来来来,我刚进修回来,也是让你赶上趟了。” 第74章 就这个变态好啊! 宋时安被按住一顿操作,乌黑浓密的发丝被全部向后梳拢,没有半分散乱的碎发遮挡眉眼,完整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与锋利的眉骨。 两侧鬓角修剪得干净利落,线条冷硬,衬得下颌线凌厉分明。 李锋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整体效果,又拿起一管极薄的粉底,在眉骨和鼻梁两侧扫了极淡的阴影。 换上西装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彻底变了。 剪裁完美的深炭灰手工西装,版型收腰利落,不松不垮。 内搭纯白色衬衫,领口挺括无褶皱,银色哑光简约领带,领带夹低调小巧。 西裤垂感笔直,裤脚恰好盖住皮鞋鞋面。 手腕上戴着一只低调的超薄机械腕表,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 李锋站到一旁,看着镜子里的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每次给宋时安化妆都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上次孟缜是疯批阴湿的忠犬感,这次苏文礼直接变成了斯文败类的人渣感。 衣冠楚楚,人面兽心,把“败类”两个字穿出了霸总标配的质感。 小助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一直跟着师傅在各大剧组化妆,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无趣,不是所有艺人都那么好说话。 宋时安算比较乖的一类了,让干什么干什么,长得好看,脾气也好。 她到现在还在追《帝王业》,不过也快大结局了,好可惜。 作为单元剧的主角,苏文礼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苏文礼不一样,他就是纯坏。 没有可怜的身世,也没有悲惨的遭遇,人生过得很顺。 家庭虽然普通,但脑子好使,一路考上最好的大学,毕业没两年就成为律所合伙人,有着优秀的工作和外表。 无论是气质还是谈吐都让人放松警惕,觉得他是个十分优秀的男性。 可他对这个世界感到无趣,喜欢剥开别人的外壳,看到他们内心的恐惧和黑暗,只有这些东西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快感。 这种人没法洗白,宋时安也不想洗,不是纯坏蛋演着还没意思,就是要演这种坏到底的,没有良知可言的。 导演看到宋时安出来的时候,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两声。 果然是衣冠禽兽,这种反差才对味儿。 宋时安第一次穿这么正式,浑身不自在。 衣服底下还藏着固定衬衫的衬衫夹,一头牢牢钳住白衬衫下摆,另一头扣在大腿的皮质吊袜带上。 他低头扯了扯裤腿,高端人士都这么穿的吗,腿上箍着这么个东西,走起路来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弹开。 还没适应这身行头,他就被拉去先拍定妆照。 摄影师看到他的瞬间两眼放光,我滴乖乖,什么人间绝色。 他让宋时安坐到内景的黑色皮沙发上,手里塞了杯琥珀色的酒,然后退到相机后面开始指挥。 “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对,就这样。身体往后靠,别坐那么端正,把这里当自己家,手腕搭在沙发扶手上,酒杯拿低一点,眼神看向镜头,别笑,冷一点。” 宋时安虽然觉得有点羞耻,但想了想苏文礼的人设,这种程度的放松和掌控感确实符合他独处时的状态。 他照做了,修长的手指扣在酒杯边缘,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暖光。 身体往后一靠,西装外套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解开两颗纽扣的白衬衫。 锁骨若隐若现,肩线在暗色背景里利落分明,眼神冷淡地看向镜头。 摄影师快门按得停不下来,这人根本不需要调角度,怎么拍都行,每一帧都能直接拿去当杂志封面。 拍了好一会儿终于结束了。 林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扇子对着自己猛扇,脸颊还有点红。 宋时安走过去看了他一眼:“咋了,很热吗?” 林帆疯狂摇头,手上扇子摇得更快了。 他的爸啊,刚刚那个样子再稍微多露一些就是十八禁了吧。 他哥坐在沙发上那个看镜头的表情,他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导演翻着刚出的定妆照,越看越满意,这个小单元必须好好拍。 一上来就是重头戏,因为档期的原因,搭档的女演员明天要赶去别的剧组,只能今天一次性拍完跟她的对手戏。 宋时安翻完剧本,苏文礼在法庭上为委托人辩护时温文尔雅,私下独处时却像换了个人,那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脊背发凉。 李雅琪作为九五花,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年轻的男演员合作。 她本来是友情出演,原本没打算接这部戏,毕竟角色全程被压着打,拍起来又累又压抑。 但听说最近小火的宋时安接了苏文礼,她想了想,决定赌一把,赢了就升咖,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宋时安又顺了一遍接下来要演的剧情,走到李雅琪面前,有点愧疚地说:“前辈,接下来的剧情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尽量一次过。” 李雅琪看着面前这个人,明明一身西装革履沉着冷静的外表,开口却是谦虚又稚嫩的语气。 这反差感,她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了。 剧组租了一个豪宅当拍摄场地,宋时安仰头看了看那扇挑高的落地窗和水晶吊灯,这地方真不错,等有钱了就买一个更好的。 导演走过来:“放轻松,一次不过没事,演好情绪就行,那种变态阴暗的感觉能演出来吗?要不你酝酿一下。” 宋时安连忙说:“没事的导演,随时可以开始。” 开玩笑,再酝酿下去天都黑了,晚上他还想去撸串来着。 导演只好举起喇叭:“演员就位,准备开拍了。” 场记板啪地一敲。 苏文礼推开门,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扔在玄关的沙发上,他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 从客厅到楼梯,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一声一声,不急不缓。 江疏月缩在床角,听到这个声音,把自己蜷得更紧。 门被打开。 苏文礼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脸上落了一半阴影。 他歪头看着她,嘴角往上抬了抬。 “疏月,我今晚来看你了,高兴吗?” 第75章 瘆人 江疏月颤抖着把枕头抱在胸前,整个人缩进床角最深处。 苏文礼走到床边,弯腰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拽到身前。 “怎么不说话?”他低头看着她,“不是总发消息说想我了,我来了,又不高兴了?” 江疏月被迫仰起头,面前这张脸无可挑剔,法庭上他就是这样微微侧头看着陪审团,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是个谦谦君子。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着浅浅的笑意,像一个温柔的情人在等她的回答。 但她知道那层笑意底下什么东西都没有,空洞的。 惊艳、恐惧、厌恶,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太复杂,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哀求:“文礼,让我离开好不好……求你了。” 苏文礼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手指冰凉。 江疏月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后颈。 那几根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指腹划过下颌线,最后停在她的脖颈上,力道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瓷器。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当初不是说死都不会离开吗?” 手指慢慢收拢,江疏月的呼吸被卡在喉咙里,她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他纹丝不动,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骗我?” 江疏月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我错了……文礼,我真的错了……咳……” 苏文礼松开了手,江疏月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蜷缩着发抖。 他坐到床边,将她散落的发丝轻轻理顺,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疏月,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江疏月抬起眼,眼里全是泪水和血丝。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脸上依然是那副温柔的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哑着嗓子问:“文礼……为什么……” 苏文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歪了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然后轻轻笑了出来:“哦?为什么?”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不再新奇的玩具,带着一丝倦怠和漫不经心。 “当初你又抱着什么心思来的?”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淡,“我还有工作,下次再来陪你。”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疏月瘫倒在床上,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洇进枕头里。 “卡!” 灯光亮起,李雅琪从床上坐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情绪拉回来。 宋时安赶紧凑过来,刚才那场戏他全程压着演,生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真的弄疼了前辈。 导演倒回监视器前看了一遍回放,越看越满意。 这种极致的拉扯感,又苏又渣,苏文礼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和掌控欲全出来了。 唯一的问题是江疏月被拽过去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太明显了,观众可能会觉得江疏月对苏文礼还有感情,这不行,得收一收。 “雅琪老师,等会儿补一下脸部特写镜头,惊艳那一下要压住,更多的是恐惧。” 李雅琪比了个ok的手势。 她坐在床边让化妆师补妆,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刚才那一下苏文礼贴得太近了,近得她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 那双眼睛近距离看人的时候,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网上有人说宋时安“看狗都深情”。 如果她真的是江疏月,说不定也会在那双眼睛里迷失一秒。 但转念一想,剧本里的江疏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接近苏文礼本就没安好心。 两个人都不干净,也算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又拍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一个镜头是江疏月躺在血色浴缸里,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她选择了割腕。 浴室的门虚掩着,苏文礼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浴缸里那张苍白的面孔。 他掏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的瞬间,声音突然变得惊恐、急促、语无伦次,和脸上的表情完全割裂。 电话挂断,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那一抹笑从唇角往上爬,停在眼底的时候,冰冷又瘆人。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后背发凉,这种人是真的坏,坏到骨子里,表情和说出话完全能分裂开。 终于拍完收工,李雅琪从道具浴缸里爬起来,助理赶紧给她披上外套。 宋时安之前拍戏的时候一直回避着不敢正眼看她,这会儿才正式对上目光,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李雅琪被他这副纯良的样子逗笑了,走过来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不好意思了?又没有露哪儿,今天戏份拍完就没我什么事了,加个联系方式呗,以后有好角色可别忘了我。” 宋时安美滋滋地掏出手机扫了码,多个人多条路,他向来奉行这个原则。 李雅琪收起手机,朝他挥了挥手:“希望下次还能合作。”说完便去换衣服了。 下午宋时安就让林帆在他拍最后一场戏的时候提前点了烤串。 一收工回到房车,他连妆都没卸,扯开西装领带往沙发上一瘫,跟林帆开始埋头苦吃。 老板好心多送了两瓶啤酒,宋时安不喝酒,全让林帆代劳了。 林帆一边啃串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哥,你今天演的简直绝了,最后那个笑,真瘆人。” 宋时安咬了口土豆片,灌了口可乐:“最难的部分演了,后面都是表面斯文的戏份,这部拍完可不能再请假了,学校那边八成不会放过我了。” 林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一拍大腿:“哥!今天《帝王业》是不是到你杀青那集了!” 宋时安叼着烤串把平板摸出来架好,点开《帝王业》最新一集,顺手把弹幕打开了。 屏幕上一排排弹幕飘过去。 他看到有人在弹幕里说“宋时安演技真的可以,这种角色能演出层次感不容易”,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剧情渐渐往高潮走,御书房里烛火摇晃,秦衍握着刀,刀尖抵在孟缜心口。 没看过原著的观众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一手遮天、替皇帝做了无数脏活的大内总管,居然就这么容易地死在了自己守护了半辈子的君王手上。 第76章 杀疯了 弹幕下一秒炸了。 “秦衍!你没有心!” “一手遮天的权臣就这么轻易死了?这合理吗!” “要不是孟缜,秦衍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夺回皇位?转头就把人杀了?” “帝王之家本无心,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得不绝后患,理智一点啊各位。” “只有我磕到了吗,秦衍对他不像是没有感情的,只是对比孟缜,他更爱江山。” “什么都磕只会营养均衡。” “孟缜:我拿你当主子,你拿我当业绩刷。” “前面的姐妹,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笑死,弹幕画风怎么突然从虐文切成了喜剧。” 弹幕上吵开了锅,热度一路往上飙。 宋时安咬着土豆片看得津津有味,这些观众吵起架来比剧情还精彩。 林帆喝了点小酒,看着屏幕里倒在血泊中的孟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哥啊,咱下次不要再演这么命苦的角色了好吗……” 宋时安塞了一个小馒头进他嘴里:“哪儿命苦了,除了最后死了,其他都挺爽的,孟缜这个角色手握大权,除了皇帝谁都得听他的,这么一想是不是爽多了。” 林帆嚼着馒头想了想,这对吗,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吃完之后宋时安去卸了妆,回到酒店往床上一倒,舒坦。 洗完澡他窝在被子里打开微博超话,就看到大家撕心裂肺地讨论着今晚的新剧情。 往下刷了一会儿,满屏都是眼泪和刀片,中间夹杂着几张同人图。 “不是,就我感觉那个舔血的杀疯了吗……” “[图片]@半池釉,老师的同人图都出了!绝美!请欣赏!” “孟缜下线才俩小时吧,老师这就出图了?” 宋时安点开图看了一眼,孟缜躺在血泊中,长发散开,心口插着一把剑,嘴角的笑邪魅勾人。 角落画了一只倾倒的玉玺,血泊之下蜷缩着一个小孩儿。 他顺着水印摸到画师的主页,置顶就是那张图,还艾特了他,居然有六百多万粉丝。 宋时安在底下评论了一句:“谢谢老师为孟缜画的图,很美。” 半池釉收到回复的瞬间抱着手机叫出了声。 她妈好奇地从厨房探出头,这孩子咋了,上次获奖都没这么激动。 她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但她妈爱在客厅追,渐渐的就习惯了有电视剧的声音当背景音。 孟缜这个角色一开始是被颜值吸引过去的,后来被角色本身的魅力勾住了,每一次出场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斟酌着回复:“很高兴宋老师的回复,宋老师的演技完美还原了孟缜这一角色,我只是用画笔为他增添了几分色彩。” 网友们激动地围观这场画师与演员的互动,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画师和角色的双向奔赴,我哭死。” “艾玛,我看到字就头疼,硬是把这本原著啃完了。” “看完小说我只能说给到夯!”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血泊下面的小孩儿,那是孟缜小时候吧,这个细节绝了。” “半池釉老师平时接商稿都要排半年,这次免费给孟缜画同人,是真爱了。” “闺蜜……你平时约不到的老师突然诈尸了……” “不懂就问,孟缜是主角吗?” “楼上的,不是主角,但很带感,可以去看看。” “……你们粉的角色怎么都这么短命。” 宋时安又刷了会儿视频就润去睡觉了,第二天还得早起拍戏。 睡了没几个小时,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节奏密集得像在敲架子鼓。 宋时安把被子蒙在头上,敲门声锲而不舍。 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晃到门口拉开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打了个哈欠说:“林帆,你知道吵人睡觉天理不容吗……” 林帆站在门口,精神抖擞得像一只刚充满电的兔子:“哥,咱今天得早点做造型啊!” 宋时安靠在门框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随时准备重新进入睡眠状态:“到剧组再弄不就行了,今天很急吗?” 林帆打开手机d站举到他面前:“哥,你看。” 宋时安揉了揉眼睛接过来看了一眼,这画面怎么这么眼熟。 不是剧组拍摄的地点吗,外面围栏边蹲了一群人,有的举着相机。 有人自带小板凳坐了一排,还有几个女生合力举着一张手绘的应援横幅,上面画着苏文礼的q版头像,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苏律师开庭,闲人退避”。 他疑惑地抬起头:“这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这是蹲戏啊哥!你也是有人蹲上下班了!” 啊?这么突然吗,脑袋还没清醒,造型师已经拎着化妆箱站在门口了。 林帆赶紧给他哥套好外套把人请进来:“老师,麻烦你了!” 造型师那叫一个激动,早上四点多被一个加急电话叫醒,说有个演员临时需要做妆造,开了快两个小时车赶过来,结果一进门就清醒了。 那个坐在椅子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年轻人,不就是她最近在超话里反复刷到的宋时安吗。 她打开化妆箱的手都有点抖,给安安化妆,她能吹一年。 不过她也有点纳闷,安安到现在都没有专属的化妆师吗,还得临时高价从外面请。 宋时安坐在椅子上闭着眼补觉,让化妆师自由发挥。 造型师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忍了好几次才没掏出手机偷拍一张。 等再睁眼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又恢复到了苏文礼的斯文败类造型。 深色西装,纯白衬衫,头发被整齐地梳到脑后,鼻梁上还多了一副金丝框眼镜。 宋时安推了推镜框,镜片后面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帆送走造型师后,带着他上车赶往剧组。 车一到片场门口,蹲戏的粉丝和代拍瞬间涌了上来。 宋时安在车门拉开前深吸一口气,切换好表情,扬起笑容,拉开车门下了车。 “安安!是安安!” “苏律师你今天还开庭吗!” “时安你今天还死吗!” “你说的是人话吗……” 第77章 固定站姐 “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还没缓过来,不是诅咒的意思啊……” 宋时安差点没绷住,这短命的角色已经这么深入人心了吗。 他面上依旧洋溢着笑容,跟大家打招呼,试图挽回荒野直播时出糗的形象。 粉丝激动的递上信封和礼物,有人挤到最前面,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安安!这次律师应该是个能从头活到尾的角色吧!” 宋时安抬起手指推了一下眼镜,笑着回了一句:“期待一下吧,你们早点回去休息,谢谢你们!” “我呼吸有点困难……” “放开那个眼镜,让我来!” “这算不算正面回应这个角色会活到最后!” “那必须啊,官方都说了是小单元剧主角,主角肯定活到最后!”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看他死在各种地方了,我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大可不必姐妹,虽然还没拍完但一整个期待住了!” “安安!!!爱你!!!” 宋时安面不改色地维持着笑容,耳尖微微泛红暴露他内心。 这是你们自己脑补的,他虽然活到最后了,但也挺招人恨的,希望播出的时候别骂太狠。 粉丝们直接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抓拍。 陆拾玥站在人群最前排,手里的相机镜头追着宋时安的每一个动作。 她是星辰娱乐特意请回来的,一直在海外做站姐,粉丝一千二百万,比很多艺人都高。 刚回国的她对国内新晋艺人虽然有些了解但不多,奈何星辰给的待遇太好,宋时安也没有固定的站姐。 加上她这几天对宋时安的全面了解,站姐爱上正主的宿命还是来了,不火天理难容。 从昨晚官方发单元个人海报,到上一部剧的播出流量,行程直接被曝光,作为站姐她必须得来。 连夜飞过来,不枉此行,从打开车门开始,一张一张神图,坐在车上的斯文败类,打招呼扬起笑容时又温文尔雅,反差感极强。 粉丝们在一旁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拍的照片,过了好一会儿才三三两两离开。 只有陆拾玥作为站姐要从早蹲到晚,全天抓拍。 还有些代拍也蹲着没走,按理说宋时安的咖位不会有这么多代拍费钱费力来蹲他。 他们赌的就是宋时安会升咖,到时候一手资料的价格随便开,越是稀有越是珍贵。 宋时安一到临时搭建的庭审现场,就被今天的工作量震了一下。 昨天拍摄间隙看了不少庭审视频,今天全是法庭戏,台词好几页纸,专业术语一堆。 李峰一看他的装扮就乐了:“宋老师今天是帮我省时间了,律师袍换上吧。” 宋时安接过律师袍直接套上,站到镜子前照了照。 黑色宽大的袍子从肩膀垂到大腿,里面是深色西装和纯白衬衫,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 嗯,拿个扫把就可以起飞了,脑子里不自觉响起旋律:你叉叉唱日出,穷哈哈唱日落,哈利波特骑着扫帚飞,sorry,sorry~而他的扫帚,却只能清理垃圾堆,什么是快乐星球,穷叉叉!!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出了声,无法直视律师袍了怎么办。 林帆递过来一盒牛奶,吸管已经插好了:“哥你笑啥呢,这身真帅!” 宋时安接过牛奶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你不觉得很像麻瓜吗?” 林帆有点懵地摇摇头:“哥,你是想吃麻瓜吗?中午给你点个南瓜汤?” 宋时安叹了口气,好难过,没有人懂他的梗。 他靠在庭审席的围栏边咬着吸管喝牛奶,律师袍宽大的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衬衫袖口和机械表。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因为喝到牛奶而微微眯起来,慵懒感直接拉满。 陆拾玥在角落里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门。 安安怎么跟小朋友一样,穿着正装顶着斯文败类的脸喝牛奶什么的,萌得她要流鼻血了,她下意识擦了一下嘴角… 低头检查相机屏幕,这才一个小时不到就拍了两百多张,死手,之前在海外也没拍这么勤快!!! 宋时安边看台词边吃早餐,群演全部就位。 别说这法庭模拟得挺像那么回事,不看后面的剧情,不管是谁都会认为苏文礼是个正义感十足的律师。 他顶住网络巨大的舆论压力,为一个十四岁杀害同班同学的少年做辩护,网上的评论铺天盖地。 “苏文礼为了钱,为杀人凶手做辩护,丧良心的律师!” “滚出律师界,不配做律师!” “那孩子长期被霸凌的时候怎么没人替他说话?现在他反抗了倒成了杀人犯了?” “法律就是法律,杀人就是杀人,你身为律师连这点底线都没有吗?” “钱赚够了吗?连这种畜生都辩护?” “我不站任何人,我只是觉得一个律师能在这种舆论压力下接案,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委托人。” 宋时安把这几页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苏文礼这个角色真的很出乎他的意料。 变态是真的,享受他人的恐惧和痛苦也是真的。 但作为律师,不可否认他是合格的,后续剧情反转再反转,至少前面播出的时候这个角色还是挺讨喜的。 导演拿着对讲机走过来:“小安啊,台词都背熟了吧?等会儿可是长达十几分钟的长镜头,全程不能出错。” 宋时安放下剧本:“没问题的导演,背熟了。” 导演欣慰地看着他,从开拍到现在,宋时安是最让他省心的演员,他放一百二十个心。 场记板啪地一敲。 苏文礼坐在车后座,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 页面上的评论一条一条滚过去,谩骂、诅咒、威胁,字字诛心。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嘴角慢慢往上扬。 有趣,人性就是这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可以躲在屏幕后面审判一切。 第78章 帅呆了 一辆黑色轿车在法院门口停下。 苏文礼从后座下来,深灰色西装外罩着黑色律师袍,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公文包拎在手里。 门口几十号记者和上百个举着牌子的围观群众瞬间骚动起来,话筒从四面八方戳过来。 “苏律师!被告残忍杀害同班同学,证据确凿,您为什么还要为他辩护?” “网上说您收了天价律师费才接这个案子,是真的吗?” “被害者家属说您是在帮凶手脱罪,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苏文礼脚步没停,只微微侧头,声音清冷干净:“一切等庭审结束。” 法警上前拦住记者,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法院大门。 案件广受网友关注,陪审团好几个都是关注此案的小有名气的博主。 庭审开始,公诉人宣读一审判决书,现场照片和凶器照片在大屏幕上逐一展示。 旁听席上的被害者家属失声痛哭,官方庭审直播间弹幕全是“死刑”“畜生”“苏文礼滚出法律圈”。 然后轮到苏文礼举证。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交审判长,声音不疾不徐:“审判长,这是被害人生前一年内的校园监控录像截图,共四十七张,记录了被告被被害人及其同伙围堵、殴打、勒索的二十一次独立事件,第一份证据,九月十二日,教学楼三楼厕所,被害人用打火机灼烧被告左前臂,持续时间为十一秒。” 监控截图一张一张投在大屏幕上。 画面模糊,但足以看清一个瘦小的男孩被几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学生堵在墙角,有人按着他的肩膀,有人翻他的书包,还有人举着打火机凑近他的手臂。 旁听席上的哭泣声渐渐停了。 “第二份证据,市人民医院伤情鉴定报告,鉴定日期在案发前三个月,被告全身共有三十七处新旧伤痕,分布在后背、手臂、小腿和颈部,其中左前臂的烧伤创面与监控录像中的灼烧行为完全吻合。” 陪审团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说“三十七处伤痕是什么概念”,还有人坚持“就算被欺负也不能杀人”,但声音已经明显底气不足。 苏文礼接着传唤了三位证人,被告的班主任、隔壁班的一个同学、学校门口小卖部的老板。 班主任承认这孩子来找她反映过几次,但每次都说是“和同学闹着玩”。 隔壁班的同学说他经常看到那个男孩一个人坐在楼梯间哭。 小卖部老板说那些高年级的学生每周都来要钱,不给就动手,他报过警,但不了了之。 三个人从不同角度证实了同一件事:这个少年被霸凌了整整一年,向学校和老师反映过多次,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保护。 苏文礼合上案卷,声音依然平静。 “审判长,公诉方称我的当事人手段残忍,我不否认他的行为造成的后果,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反复求救无果,在案发当天被施暴者用打火机灼烧身体、被威胁放学后要打断他的腿,他的恐惧和无助,这个法庭是否应该视而不见?” “法律的目的不仅是惩罚犯罪,更是保护每一个公民不受侵害,当受害者求助无门,法律没有保护他;当他在恐惧中失控,法律却要审判他,我恳请合议庭重新审视这个案件的全部事实,而不仅仅是案发那三分钟。” 陪审团彻底炸了。 从一边倒的“死刑”变成了两极分化,越来越多的人在说“看完这些证据我站苏律师”“一审到底怎么判的”“这个孩子也是受害者啊”。 庭审持续了四个小时。 合议庭当庭宣判: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认定被告具有防卫性质,改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当庭释放。 法槌落下。 旁听席上少年的母亲哭出了声,少年坐在被告席上,瘦小的肩膀抖了好一会儿,才敢抬起头看向辩护席上那个穿黑色律师袍的背影,少年眼底的暗淡里浮起一丝微弱的光。 法院门口,苏文礼刚走出来就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一切以判决书为准”,不管记者怎么追问都再不开口。 车门关上,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松了松领带,露出了上车后的第一个笑容。 真想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表情,是失望,还是后悔。 “卡!” 宋时安立马把领带抽开,刚刚耍酷使的劲儿太大,领带勒得脖子都快喘不上气了,果然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把律师袍一脱,额头上闷出一层薄汗。 林帆一个箭步冲上来接过领带和公文包:“哥,你刚刚帅炸了!给小小的老子看感动了,差点忘了你演的是个人渣。” 宋时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收住,想想苏文礼这人有多恶劣,你就不觉得帅了。” 林帆总觉得他哥歪理一套一套的。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脸上还带着被刚才那场戏感染的情绪。 全程二十来分钟的长镜头,宋时安从头到尾发挥都很稳定,情绪递进得稳稳当当。 全场焦点都汇聚在他身上,连旁听席上那些群演都被他带进去了,最后法槌落下的时候有人真哭了,感染力真的太强了! 不得不说这小子有两把刷子,不单是那张脸能打,更是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陆拾玥蹲在片场外围,相机里只拍到宋时安下车上车的路透。 她翻着那几张照片,好恨,进不去法庭内景,真想看看苏律师在庭上大杀四方的样子。 宋时安又被导演拉着补拍了一些特写镜头。 拍着拍着导演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又动了心思:“小安啊,要不给你加点戏?下个小单元也串联一下,让苏文礼当个隐藏暗线的反派。” 宋时安差点当场给导演跪下,真的求求导演了,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这个角色戏份本来就够多了,勉强停在二十分之一的安全线内,再多加一点,系统那边就要报警了。 到时候导演你想看见他只能去天堂了,系统已经把他回收了,谢邀!!!! 第79章 酣畅淋漓的大战 拍完最后一段苏文礼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回头对着镜头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的戏份,这个小单元全部杀青。 导演喊卡之后立马给宋时安手铐取下,他揉了揉手腕,接过林帆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两口,跟导演和工作人员挨个道了谢。 陆拾玥一收工回去就开始加班加点地选图修图。 大部分修的还是场景打光和色调,宋时安的底子摆在那里,脸上根本不用动。 修到凌晨窗外天都泛了鱼肚白,终于在五点半把九宫格发了出去,配文:“安安,属于你的强终于来了!恭喜安安《看不见的旁观者》杀青啦!” 并且第一时间关注了宋时安,成了她这个账号的唯一关注。 这是陆拾玥好几年前就开始运营的账号,在海外粉丝圈里颇有名气。 消息一出,有知情人立刻跑去海外粉丝那边爆料,评论区很快就涌进来一群人。 “哟,这是跳墙粉了哪个糊咖,丢下我们river(姜叙河),这图p过头了吧。” “脱粉就是为了粉这个玩意儿?他是谁啊,能跟我家river比吗。” “前段时间突然取关river说不再合作,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又跑回去了,海外的钱赚够了再回去割一波韭菜。” “看了好几遍,换个账号就没人知道了?这什么鬼名字,垃圾。” 也有脱粉后过来帮说话的。 “人家怎么了,你们哥哥干的那些事人家脱粉不对吗?这位不比你们那个帅多了。” “刚去搜完回来,那边的粉丝超话多和谐,无绯闻,倒是搜到你们哥哥的瓜条,评论区异常安静,这就是差别。” “真的吗姐妹!就单这颜值我无脑冲!” 陆拾玥看着评论区头都快秃了。 river实锤睡粉,私生活混乱,大号一千多万粉丝的账号也发了脱粉通告。 不理智的粉丝还是很多,小号一夜之间粉丝量掉了两百多万。 陆拾玥也无所谓,她当初做站姐是为了热爱,后来才慢慢变成职业,没想到换了号依旧有人盯着不放。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就是怕给宋时安带来负面影响,毕竟自己刚接手他的站子就惹上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太专业。 国内粉丝看到一手剧透杀青图,欢天喜地地冲进来准备欣赏苏律师的美貌,结果就看到评论区里乌烟瘴气。 花了不到十分钟弄清楚了前因后果,转头就看到一群倒霉玩意儿在评论区蹦跶,说话极其难听。 那就不客气了,直接贴脸开大,自家偶像锤死的丑闻还敢骂她们安安,拿命来!!! 海外无脑粉丝头一回了解到国内网友的真实战斗力,更别提还有大量路人加入战斗。 这已经不是偶像之间的事了,骂人还上升自己国家,那不好意思了,大陆人民团结一心的时候你祖宗十八代都不够数的。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陆拾玥也没想到这场战争短短两个小时就结束了,她还没开大呢,那群无脑粉怎么就跑路了。 她手里有很多对方哥哥的劲爆资料,出于人道主义给以前的偶像留个情面,和平脱粉,真的是可惜了,还想再爆个料来着。 一场舌战群儒的战争给宋时安引来了不少吃瓜粉。 吃瓜群众为了了解事情的全部过程,短短半个小时就弄清楚了全部原委,并狠狠地吻上了宋时安。 “艾玛,一大早吃瓜可刺激了,虽然我不关注娱乐圈,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大站姐有点实力啊,脱粉是对的,宋时安赛高!” “我来翻译一下前因后果:站姐前担塌房了,脱粉后接了新担,前担粉破防来骂,被新担粉和路人联手暴打,前担粉抱头鼠窜,总结:干得漂亮。” “吃瓜吃到上班迟到!算了干脆请一天假吧,让我好好研究研究。” “我将离职彻夜拜读评论区的金句,短短两个小时也是见识到了华夏文明博大精深。” “我先粉了,你们继续,我将熬夜追安安的剧。” “不懂就问,你们说的安安是那个在雨林里给蛇道晚安、跟美洲豹挤一个窝、用树叶提炼盐巴烤虾的宋时安吗?如果是他那我懂了,粉了。” “楼上你没说错,就是他,他最近还演了个律师!!!图片上的就是他!!!” “安利都给我吃下去!我先冲为敬!” 陆拾玥收到季书尧发来的消息:“尾巴处理好,资料传到我邮箱,会有人解决。”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也算见识到了星辰娱乐对宋时安的护犊子程度。 刚才她就察觉到评论区里一大半的水军都是星辰派来的,光靠散粉和路人不可能压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她把手里关于river的黑料一键打包发到季书尧的邮箱,伸了个懒腰。 这可不怪她了,公司想怎么整那就难说了。 林帆开了三个小号,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个遍。 敢动他哥,一个都别想活!等他红着眼睛从手机上抬起头,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一看时间都八点多了,不知道哥醒了没,他给宋时安订了早餐,中午的车回京都,哥应该等会儿才会醒。 宋时安醒的时候感觉这一晚睡得可爽,天天熬夜背台词,现在终于解放了。 他伸了个懒腰,在床上翻了两圈发了会儿呆,就听到敲门声。 这林帆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他刚醒就来敲门了。 他踩着拖鞋晃到门口,拉开门就看到脸色红润一脸亢奋的林帆,整个人像是刚喝了三杯浓缩咖啡。 这是大早上中彩票了?这么高兴。 他靠在门框上,试探地问:“林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林帆咯噔一下,不是吧,按照他对他哥的理解,大早上应该不会看微博啊。 他挠了挠头:“哥……你都知道了?” 宋时安两眼放光,好兄弟这是发财了! 他把人拉进来,探头看了一眼走廊,很好,没人,然后关上门,低下头悄咪咪地问:“有多少?” 第80章 暴雷了 林帆疑惑地眨了眨眼,他哥说的是涨粉涨了多少吗?他老实回答:“大概一百多万吧。” 宋时安感觉天塌了,他缓缓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到床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往后一仰,叹了口气:“你还做我的助理吗?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不要啊!!林帆这助理他刚熟悉,人也挺好的,帮他订早餐帮他挡粉丝帮他跟导演沟通,上哪儿再找这么全能,还会给他扎小揪揪的助理,好难过…… 林帆这才反应过来,他哥跨频跟他聊了半天,连忙举起手里的袋子:“哥,你误会了!我就是去给你买了个早餐,也没有要跳槽!” 宋时安闻到袋子里的香味,接过来直接开造,刚才的小插曲瞬间抛到脑后。 天下唯美食不可辜负,助理还在就行。 他吃饭的功夫林帆蹲在地上帮他整理行李箱,手机叮了一声。 宋时安点开一看,我趣!!公司终于把片酬打来了,只是税扣得也太多了吧。 宋时安咬着筷子把贷款一次结清,屏幕弹出“已还清”三个字的时候,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边还贴心地发了条短信:祝您往后生活愉快。 他把手机放下愉快地继续吃饭,林帆敏锐地感觉到他哥心情突然变好了,刚才看他拿手机的时候差点吓死,生怕他哥刷到什么恶评,现在可以松口气了。 收拾完两人就坐车回了京都。 宋时安靠在车窗上百无聊赖,点开手机就看到季书尧的消息:“答应你的放一段时间假,把落下的课好好补补,学霸人设不能塌。” 宋时安回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哈哈哈,他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满打满算五个炮灰了,进展还算可以,二十分之一完成了不是吗,一百亿在向他招手。 车直接开到别墅区,宋时安挥挥手:“林帆,回去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已经跟尧哥申请过给你涨工资了!” 林帆感动坏了,不枉他昨晚开三个小号大战三百回合,他哥居然还记得给他涨工资。 一进门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亲爱的沙发,亲爱的床,他终于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躺下享受,手机就震了一下,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朱涛给他发来消息:“老板,你回来了吧!” 宋时安盯着屏幕,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他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清楚他的行程,林帆就算了,朱涛是怎么知道的。 那边输入了半天才回复:“老板,你这消失就是十天半个月的,食客都快跑光了,最近夜市冒出来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学你煮花甲粉丝卖卤味,味道也一般,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火了。” 宋时安瞪大眼睛,这都有人抄袭? 他翻了翻自己的余额,还完债又不剩多少了,命好苦。 思考了一下回复说:“明天晚上开摊。” 朱涛秒回:“好嘞老板!我这就跟他们说,早就看不惯那个人了!” 宋时安下午休息了一会儿就拖着一行李箱的特产和礼物回了学校。 推开宿舍门,大喊一声:“你们的神回来了!” 宿舍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只有几台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光。 裴知言坐在桌前,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他们在睡觉。” 宋时安有点懵,都四点多了睡什么觉,再过一会儿天都黑了。 江野和池寻被这一嗓子吵醒,从上铺探出两颗乱糟糟的脑袋。 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认出门口站的是谁:“大明星你终于回来了……” 裴知言起身打开灯:“好了,睡了大半天了,都醒醒吧,时安回来了。” 灯一亮宋时安才看清几个人的脸。 江野那头红毛睡得炸成一团,池寻的眼底的青黑很明显,裴知言倒是没什么变化,但眼底也有两团淡淡的青黑。 三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熬了个大夜,精气神差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阳气。 他放下行李箱:“昨晚嗨皮去了?怎么一个个跟被掏空了似的。” 池寻挠了挠头发,打了个哈欠:“作为当事人,这话不应该我们问你吗。”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微博后台给他看,“昨晚你家站姐发杀青图被人围攻,我们仨帮你骂了一整晚,老裴连代码都写了,自动举报那些辱骂评论,举报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宋时安接过手机划拉了半天,评论区的战况比他想象的惨烈得多。 合着昨晚全世界都在为他冲锋陷阵,只有他本人错过了整场战争,在酒店睡得昏天黑地。 他把手机还给池寻:“谢了兄弟们,行李箱里都是给你们带的东西。” 说完摸出自己的手机坐到椅子上,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后台果然涨了一百多万粉,原来林帆早上说的是这个。 他翻了翻评论区,满屏都是“吃瓜入坑”“站姐眼光真好”“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安安”。 看了一圈,宋时安只能说好六,这些网友的嘴皮子要是给他,他能秒天秒地秒空气。 一转头,哥几个已经把行李箱打开了。 江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攥着两包肉脯,含含糊糊地说:“这……这个好吃……” 池寻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那包。 江野把剩下的一股脑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双手护住战利品:“兜是偶的!” 宋时安扶额,刚刚不是还在上演兄弟情深的感人戏码吗,这画风怎么变得这么快。 裴知言这时候突然开口:“看外站,river暴雷了。” 池寻手快直接翻墙进了外网,下一秒噗嗤一声笑出来,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这哥们儿怎么好意思的,哈哈哈哈!小米椒,哈哈哈哈哈!这都有粉丝愿意跟他,这些粉丝也是够能忍的。” 宋时安好奇地凑过去:“咋了,给我看看。” 裴知言把手机一收:“你就不用看了,对眼睛不好。” 宋时安越发心痒难耐,什么小米椒,到底什么是小米椒! 第81章 你也想吃吗? 终究没抵住诱惑,不给他看是吧,他不会自己翻墙看吗。 宋时安摸出手机,熟练地挂上梯子,点进外网热搜。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开屏即暴击,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他猛地往后一仰,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动作快得像被烫到手了。 裴知言端着水杯路过,语气波澜不惊:“都说了不要看了。” 宋时安从指缝里抬起头:“我怎么知道是这个,外网都不打码的吗,这么高清……” 他这辈子没见过如此震撼的画面,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好奇心不但害死猫,还害死他。 裴知言没说话,拉开门出去了,没一会儿拎着几个袋子回来放在桌上:“给你们点了外卖。” 几个人异口同声:“义父!” 真香虽迟但到,宋时安打开盒子,额外多拿了盒米饭。 绿化带吃得太久了,嘴里淡得能养鱼。 他夹了一大筷子白米饭塞进嘴里,嚼得满脸幸福。 江野看着他抱着米饭碗不撒手的样子,筷子停在半空:“你们公司虐待你啊?光吃米饭不吃菜。” 宋时安又夹了一筷子米饭:“你不懂,现在米饭吃着都香,为了上镜好看不水肿,连水都得少喝,米饭更是想都别想,最近放假,可以敞开吃了。” 江野竖起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你,演员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吃完饭宋时安翻衣柜想拿换洗衣服,翻了半天只找出一件短袖。 他明明记得留了三四件在宿舍,抬头问正在打游戏的江野:“上次我走的时候衣服没收吗?” 江野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收了,上次你去拍戏之后我帮你收的,都挂你衣柜里了。” 宋时安又翻了一遍,还是只有那件短袖孤零零地挂在衣架上。 他挠挠头,难道自己当初就洗了一件?记性越来越差了。 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小熊睡衣翻出来去浴室洗了澡。 洗完爬上床,不知道为什么宿舍这张窄床格外亲切,躺上去就觉得踏实。 之前在大学也是这样睡了三年习惯了,导致现在睡别墅里那张大床都只挨着一边睡,另外半边完全是摆设。 他靠在枕头上刷了会儿短视频。 刷着刷着发现不对劲,十个视频里有八个是他吐血的剪辑。 影七倒在血泊里,孟缜跪在御书房,全被剪在一起循环播放,配着各种悲情bgm,翻来覆去地死。 他随便点开一个评论区。 “这人在我d站里吐了一周血了。” “问怎么优雅地吐血才能死得好看。” “我真的没招了姐妹们,我以为是冉冉升起的新星,结果这剪出来的几分钟居然就是他全部的高光,然后就没了!” “谁懂粉上安安之后,每天那点片段泡水喝的滋味。” “不理解,他最多就是个小配角吧,这算不算抢戏,几个主演的片段没看多少,就他蹦跶得最欢,买营销了吧。” “说实话演得也就那样,不知道在吹什么,一部戏总共出场十来分钟,被你们吹成演技派了。” “他那张脸太出戏了,演什么都是宋时安,根本代入不了角色。” 宋时安划过去,说实话,除了有点小小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其他的倒没什么感觉。 做演员就得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不然光是看评论就能崩溃。 他把那些恶评划走,刷到一个修牛蹄的视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类视频总有一种魔力,看完一个接着下一个,播放率百分之百。 看着看着手机滑到枕头旁边,人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闹钟振动一响,宋时安眯着眼睛摸到手机把闹钟关了。 真的羡慕他们学金融的,教学楼就在附近,他却得提前一个小时起床,跨越半个校园去上课。 拿上专业书就开溜,放好小黄车就往教室奔来得算早的,后排还空着,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摸出背包里的小面包,拉下口罩开始吃,面包有点干巴,噎得他直喝水。 吃到一半注意到旁边隔了几个座位坐着一个女生,一直盯着他。 宋时安看了看手里的面包,又从包里摸出一个递过去:“你也想吃吗?这个小面包味道还可以。” 刘雪没想到早到还能有这福利,脸瞬间红了,小心翼翼接过来:“谢谢。” 拿在手上一看,盼盼…小面包……宋时安原来喜欢吃这些,她默默把小面包塞进自己包里。 吃完面包没多久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宋时安把书摊开,目光坚定,一副好好学生认真听课的样子。 老教授进来环顾四周,很好,今天居然坐满了,满意地点点头。 讲着讲着就发现部分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课上,很多人他也没见过,于是咳了两声:“那么我现在想请一位同学回答一下问题,这个计入平时分,回答不上来,那明年只好重修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疯狂翻书,心里念念有词,看不见他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宋时安翻了两页,忽然反应过来,不是,教授还没问问题呢,你们在翻什么?翻书能翻出答案来? 老教授扶了一下眼镜,随便点了一个女生,蒋玉站起身来,脸涨得通红。 完蛋了,她根本不是储能系的,她老弟害死她了。 眼神瞄过前排的一个男生,蒋明根本不敢回头。 这可不怪他,自从考到跟他姐一个学校后,不是天天给她拿快递就是当小弟。 他不过就是给姐发了一条“宋时安今天来上课了”,他姐穿着拖鞋就从隔壁校区奔来了。 老教授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所有人都知道锂离子电池储能的优缺点,现在提出工程实际问题,大型风光储能电站配套磷酸铁锂储能舱,低温工况下容量衰减、充放电效率暴跌,同时热管理系统持续耗电拉高运维成本,现有常规液冷、风冷方案都无法兼顾低温续航与能耗。” “结合相变储热复合温控思路,说说你的优化设计思路,附带材料选型与运行逻辑。” 蒋玉眼神疯狂暗示蒋明,蒋明疯狂眨眼回应,我的亲姐,他也不知道啊,超纲了啊…… 他默默把头转了回去,不再看他姐那双写满“救命”的眼睛。 第82章 又cue他!! 蒋玉眨了眨无辜的眼神看向老教授:“我……我不会……” 老教授了然地点点头,倒也没为难她:“不是本系的吧?既然来了就好好听课,坐下吧。” 蒋玉尴尬地坐下,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 丢死人了,她这辈子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出过这么大的糗。 蒋明在前排缩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姐回家非把他皮扒了不可。 气氛还没来得及缓和,角落里一个男生举起了手。 宋时安余光扫过去,有点眼熟,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在厕所里阴阳怪气说他“背后有金主”的那个吗…… 那男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王教授,某人十天半个月才来上一节课,该重修的是他吧,这些问题他恐怕连讲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啊,大家每天都坐在教室里,再怎么也比某些人强,两个月就来几次,这也能让他毕业吗?” 宋时安靠在椅背上,不是,这也能cue到他?上次厕所里嘴臭的账还没算,今天又蹦跶上了。 大男人心眼子这么小,比他那件缩水的t恤还紧巴。 不少人下意识转头看向后排角落。 老教授倒是面色如常,他之前就听说储能系出了个有名气的演员,大一课程接近满分,系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期末考过了就成。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个学生到底几斤几两。 他笑了笑,目光越过前面几排,落在最后一排角落的年轻人身上:“既然大家都对这位同学抱有怀疑,那这位同学愿意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证明一下自己吗?这道题确实有些超纲,之前课上没有讲过,也是想测试一下大家对于这门课程的了解程度。”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不少人低头翻课本,课本上只简单提了一嘴相变材料的概念,完全没有复合温控的成套方案,的确是超纲了。 王教授还是这么爱逗弄人,每次笑眯眯地挖个坑,看你跳不跳。 宋时安无奈的站起身,他知道这几个人就是看不惯他,大男人心眼子小得跟针眼似的。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得像是提前备过课:“王教授,我分三层来讲,材料、结构、运行调控逻辑。第一,复合相变介质选型……同时少量掺入纳米二氧化硅,抑制相变循环后的渗漏问题,延长材料循环寿命。”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二,舱体复合热管理结构设计………相比全天液冷,能减少百分之六十以上温控耗电,第三,配套智能运行调控策略……根据电站出力预测曲线和实时气象数据,动态判断何时储热、何时释热,进一步降低电站外部供电损耗。” 他稍微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后续思路,然后继续开口。 “这套复合方案不用大幅改动现有储能舱框架,可直接以模组级改造植入,唯一短板是相变板材前期采购成本略高,但按现有峰谷电价计算,三到四年就能依靠省电回本,长期经济效益更优。” 话音落下,整间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少人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眼底的赞许藏都藏不住:“不错,完整覆盖了材料、结构、电控工程全链条,连落地成本和适用场景都考虑周全了。” “这个思路我前段时间和研究所的同事探讨过,是目前低温储能温控最有前景的方向之一,很多研究生都只能答出片面理论,你一个本科生能结合工程实际完整推演,很难得。” 他摆了摆手,“坐下吧,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宋时安松了口气坐下来,又猛地提了口气,不是,王教授叫他下课去办公室干什么,不会是因为之前假请多了,要秋后算账吧。 他算了算这俩月的出勤率,心虚地把课本翻到下一页。 蒋明从前排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眼神看向宋时安。 他错了,他一直嫌弃他姐只知道看脸,去年整整一年除了知道储能系有这么个学霸存在,大家根本没注意过他。 短短一个暑假的功夫整个人脱胎换骨,这也太神奇了,是去哪儿进修了吗,能不能带他一个。 蒋玉一整个爱上了,虽然从头到尾一个字没听懂,但安安站在那儿从容不迫地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的样子,简直在发光。 下课铃一响,原本想去要签名的同学看到宋时安起身跟在王教授后面,齐刷刷收住了脚步。 开玩笑,王教授是谁啊,瀚源电力科技的董事长,退休之后来学校任教养老的。 整个储能系谁敢在他头上触霉头,要签名也得等安安活着从办公室出来再说。 到了办公室,王教授坐到办公椅上,慢悠悠地开始沏茶。 洗茶、温杯、注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宋时安站在旁边看着那张一看就不便宜的实木茶桌,现在教授还挺养生的。 王教授抬眼看着一脸好奇的宋时安,把茶杯递到他面前:“尝尝。” 宋时安刚说了一大堆话,确实渴了,说了句谢谢端起来一口闷。 下一秒差点喷出来,真苦,这什么茶,比他命还苦。 王教授看着牛饮的宋时安,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给他泡的正宗武夷岩茶,一口就闷了,还一脸嫌弃…… 宋时安把杯子放下,擦了擦嘴角:“王教授,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教授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有没有兴趣参加?按理来说你还在本科阶段是不能参与的,但你今天的回答让我很满意,不妨考虑一下。” 第83章 野猪吃不了细糠 宋时安接过来打开文件夹,第一页就是国家重点研发计划——西北千万千瓦级风光大基地「磷酸铁锂储能舱复合相变低温热管理系统研发与示范」。 这是他能参加的吗?!他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王教授:“王教授,这个是国家级科研项目,我的水平还远远达不到……” 王教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现阶段还不需要你参与,只是想让你考本校的研究生,到时候选我当导师,等项目正式启动,你再进来,你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 好家伙,大学还没毕业呢,就开始预订他考研的事了。 他只想混个本科毕业躺平啊,一百亿到手之后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就睡,那才是人生终极目标。 王教授看着面前这人有点纠结的样子,不行,得再忽悠忽悠。 他把茶杯放下,语气不紧不慢:“我知道你现在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多个科研项目在身,也能给你提升名气不是?现在对演员的学历要求也是很高的,哪怕以后不走演员这条路了,也能有个退路,你看看科研费用再考虑一下。” 宋时安一听,连翻了好几页,终于在后面看到了项目总经费,五百亿!!! 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京宸大学和瀚源电力科技共同研发。 他是不是在雨林里吃毒蘑菇产生幻觉了到现在还没好。 世界上多他一个有钱人怎么了,这些搞科研的经费单位都是亿起步的吗。 他合上文件夹,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 现在答应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他的结局要么是演够一百个炮灰完成任务,要么是被系统回收死翘翘。 但谁又会嫌钱多呢,万一活下来了,多个科研项目傍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教授,您说的我会考虑,只要我能考上本校的研究生,一定选您。” 王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后面有时间带你去参加一些科研研讨会感受一下氛围,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去吧。” 宋时安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好的,那我先走了王教授。”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王教授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给隔壁老高发去消息:“老高,看来你要输了,新项目投资你这不投不行啊。”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推开。 高教授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老王八蛋,又从哪儿挖人了!” 王教授递过去一杯茶:“消消火,坐下喝一杯吧。” 高教授接过来一口咽下,眉头拧成一团:“你这茶是不是馊了……” 王教授额头青筋暴起,野猪吃不了细糠,浪费他的好茶。 宋时安一离开办公室直接骑小黄车到校门口,打了辆车直奔附近的食材批发市场。 挑了几大袋新鲜花甲、粉丝、卤料,又额外拎了一麻袋小土豆。 今天加个新品,椒盐小土豆,土豆这个玩意儿真的是怎么做都好吃,煎炸蒸煮样样行,价格还便宜,简直是摆摊圣品。 回到别墅就扎进厨房忙活起来。 卤味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花甲在清水里吐沙,小土豆削皮切块焯水沥干。 他在灶台前站了一下午,终于在四点前全部搞定。 临出门前掏出手机在小吃群里发了条消息:“等会儿就出摊了!” 原本沉寂了一周的小吃群瞬间炸开。 “我嘞个失踪人口回归啊,还以为老板你不回来了。” “老板你这一走就是三年,啊呸,一走就是半个月,让我甚是思念啊。” “什么!老板你等我,刚下飞机,也是让我蹲着了,在国外刷到老板的小吃摊,这次回国一定要大吃特吃!” “老板!!卤味还有吗!!孩子想半个月了,试了好多家也没吃到那种味道,像蚂蚁在爬一样!!!” “哥们儿你这是磕药了吗………” “痒就去洗澡啊!!不要说让人误会的话!!!” 宋时安揣好手机推着小车就往夜市奔。 一路上小推车里飘散出来的卤香味直扑路人脑门。 刚跑完步的罗阳正在路边喘气,一眼就瞅见上次卖卤味的那个老板推着车从别墅区方向过来,赶紧停下脚步:“老板,好久不见啊!还是卖卤味吗?” 宋时安认出这是上次一口气买了好几份的顾客,连忙说:“是啊,要不要来一份?味道做了一些调整,保证比上次的还好吃,今天还加了新品,椒盐小土豆。” 罗阳有点纠结,最近在健身,教练说高热量高盐分的东西一概不能碰。 但宋时安已经掀开小推车的盖子,高温炸透的小土豆那股绵密醇厚的香气直冲鼻腔。 外皮焦化带着微微焦脆的油香,咸香的椒盐气息柔和散开,夹杂一丝轻淡孜然的温润,气味干爽不油腻。 他把健身教练的脸从脑子里甩出去:“老板,这些都来一份,不,都来三份!” 宋时安可开心了,出门即开张,感谢财神爷。 他手脚麻利地装了三份卤味和三份椒盐小土豆:“一共八十四,扫这边就行。” 叮的一声,钱到账了,这清脆的声音真动听,感觉比演戏还让人上瘾。 宋时安把袋子递给罗阳:“谢谢惠顾,我先走了,下次欢迎再来!” 说完愉快地推着小车消失在路口。 罗阳迫不及待地戳了块土豆塞进嘴里,外皮焦脆内里绵密,椒盐的咸香和土豆本身的甜味在舌尖上搅在一起。 他闭着眼睛嚼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前段时间爆火的小吃摊主被我遇到了!各买了三份,先吃为敬!” 评论区第一条,健身教练:“你是说你刚刚健身完回去就吃这些?三小时白练了……” 罗阳一看,我靠,忘记屏蔽教练了。 宋时安推着车到夜市,远远就看到自己老位置对面支了个摊位。 一模一样的深色围裙,一模一样的黑色口罩和棒球帽。 摊位上排了不少人,还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他走近了往那人推车上瞄了一眼,花甲粉丝、卤味,品类都抄得一模一样。 第84章 你倒是说句话啊哥哥~ 宋时安就这么径直走到那人对面的摊位,不慌不忙地开始支摊子。 有顾客好奇地探过头来,看看江明恒又看看对面,忍不住问:“老板,对面也是你家吗?怎么跟你这一模一样。” 江明恒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是不干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他压低声音对面前的顾客说:“不是,不认识,认准我这家就行了,今天来买的一律打八折。” 大家一听打折更高兴了,队伍又长了几个。 朱涛是第一个赶到的,举着手机支架气喘吁吁地冲到宋时安摊位前:“老板啊,你再不回来,六耳猕猴都要替你去西天取经了。” 宋时安差点没把手上的锡纸盒扣地上,神马六耳猕猴,但别说还挺贴切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连摆摊都有人模仿,甚至连围裙上的字都抄,围裙款式一样也就算了,“发财暴富”这四个字是他当初在批发市场随手挑的,这他都能找到一模一样的…… 他把东西从小推车里一样一样搬出来:“随便他吧,再怎么复刻也复刻不出这个味道。” 朱涛闻到那股熟悉的蒜香味,两眼放光,这味道比上次还猛:“老板!先给我都来两份,等会儿他们来了我就抢不到了!我现在录视频没问题吧!” 宋时安戴上手套:“没问题。” 朱涛接过锡纸盒站在一旁就开始大快朵颐,边吃边对着镜头分析这次味道和上次有什么区别,还多了个椒盐小土豆。 对面排队的顾客闻到这边飘过去的香味,开始不受控制地咽口水。 很多人本来就是冲着网红小吃的名头和便宜价格来的,现在对面一直在放杀招,那蒜蓉混着花甲鲜甜的味道顺着风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对面摊位上坐拥五百多万粉丝的美食博主祝宇杰一看,这热点不就来了。 原本对着江明恒的镜头开始两边晃:“也是活久见了,到这个城市原本想打卡一下最近特别火的美食,没想到碰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摊主。” 弹幕飘起来,在线人数五万多。 “耶?我上次刷到过另一个博主也拍过,当时看着挺香。” “现在是咋回事,真假小吃摊主?谁抄谁啊。” “肯定是人多的那一边啊,对面就一两个人。” 弹幕还没飘多久,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群人,直奔宋时安的摊位,瞬间把队伍排得拐了好几个弯。 “对面找托了吧,突然来这么多人!” “求你了博主!我想看你吃对面的!” “两边都买一份做个对比不就好了。” “真的不是剧本吗,这么多戏……” 祝宇杰可不想放过这个热点,叫小助理在这边排队,自己去对面探探。 他刚举起手机对准宋时安的摊位,一个身影就挡在了镜头前面。 朱涛嚼着土豆,站在他前面。 祝宇杰往左挪了一步,朱涛往左挪了一步,祝宇杰往右,朱涛也往右。 祝宇杰放下手机:“兄弟,可以让一下吗,你挡着镜头了。” 朱涛转过头,面无表情:“你跟老板说过了吗你就拍。” 弹幕飘过。 “是啊老大,你先跟老板商量一下,别到时候侵犯人家肖像权。” 祝宇杰绕过朱涛走到宋时安面前,凑近了才看清这老板个子还挺高的,比他高出大半个头。 握锅铲的手意外的好看,颠锅的时候手腕一翻,锡纸盒里的汤汁刚好滚了个圈,一点没洒出来。 宋时安正忙得起飞,盒子一个一个递出去,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祝宇杰连忙开口:“你好老板,我是一个美食博主,正在开直播,想问一下您可以入镜吗?” 宋时安抽空看了他一眼,他全副武装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亲妈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他点头说:“可以,但不能有负面影响。” 祝宇杰说:“没问题老板,味道好吃绝对给你宣传到位!” 说完镜头对准宋时安的手,筷子搅着锡纸里的花甲粉丝,蒜蓉的油光裹着弹滑的粉丝,花甲个个开口露出肥嫩的肉,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镜头往上移了一点,刚好拍到老板颠锅时手腕翻动的动作,椒盐小土豆在锅里滚了一圈,外皮金黄焦脆。 “什么时候直播能开通共享嗅觉的功能!我很需要!” “老板这手不错,卖吗?” “想起我正主的手了,安安的手就是这样,我安做饭大概就是这样吧。” “看着卖相比对面好啊,对面感觉清汤寡水的,除了价格比较实惠,也没见多少人夸好吃。” “这个小土豆炸得好香啊,味道咋样啊,急死我了,让我先吃一口!” 朱涛在旁边看着祝宇杰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牙都快咬碎了。 不就是比他名气大一些,不就粉丝比他多了几百万吗,等他成了大博主,他就专拍宋时安一个人,一条缝都不会留给别人的,谁敢来抢镜头他就咬死谁!! 排了老半天队,祝宇杰终于买到了,每样各来一份,借了隔壁大姐的小桌子,小助理把两份战利品一字排开。 他一份一份打开盖子,光看卖相高下立判,宋时安那边汤汁红亮花甲肥嫩,对面那盒清汤寡水花甲瘦得像营养不良。 架好手机,祝宇杰拿起筷子:“我先替直播间的粉丝们尝尝味道如何。” 他先尝了那份卖相差一些的,一口下去,眉头拧成一团:“味道中规中矩,不知道放了什么香料,味道有点重,但这个价格要什么自行车。” 漱了漱口,他拿起筷子伸向宋时安那份。 连吃了好几口,后面直接把锡纸盒端起来往嘴边送,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杰哥!你怎么了!你倒是抬头说句话啊!” “这脸都快埋进碗里了,杰哥你的形象啊!” “倒是评价啊!!!形容一下味道啊!!!给我急的去厨房喝了口酱油!!!” 第85章 男德在哪里,地址在哪里! 祝宇杰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锡纸盒,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只能说绝!!只有吃过才知道有多好吃,我再尝一下这个小土豆。” 一口下去,外皮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酥脆的外壳裹着绵密的内里,辣椒粉和椒盐混在一起,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网友们看着祝宇杰一脸陶醉的样子,弹幕直接炸了。 “不知道粉丝先吃吗!” “男德在哪里,联系方式在哪里,小摊地址又在哪里!” “[图片]距离目的地一百二十公里,兄弟们我先去了!” “能不能邮寄,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看他吃这个土豆的表情,我就知道贼拉好吃!!” “我现在就顺着网线爬过去!!!!” 祝宇杰把最后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对着镜头给出一个字的评价:“夯!!征服你的味蕾只需要零点零一秒,直播到现在就结束了,地址我会发在新视频里面,想吃的粉丝可以来尝尝,绝对不枉此行。” 直播一关掉他就准备再买几份带回酒店,一转头,老板已经在收摊了。 卧槽!!!这才多长时间,他排队排了四十分钟,吃播才十几分钟,这就没了? 他连忙跑过去:“老板,都卖完了?” 宋时安抬起头:“是啊,卖完了,下次赶早。” 祝宇杰急了:“明天还是这个点儿吗?” 宋时安把小推车盖好:“待定,等群里通知吧,不太固定。” 祝宇杰感觉天都塌了,按照他刚刚观察的客流量,这两个小时下来比一般上班族挣得都多,怎么可能不天天出摊。 难不成是什么很厉害的米其林大厨,就好这口摆摊的乐趣?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说服了,了然地点头加了群,一看,快两千人的群,这老板深藏不露啊,怪不得不屑跟对面那个盗版的计较。 不过那个盗版他必须狠狠避雷,味道差距太大了,那都不是模仿,那是对原版的侮辱。 宋时安推着小推车往回走,迎面碰到一个很眼熟的小孩儿,这不是上次送回家的那个吗。 张姨牵着沈星洛从乐园刚回来,沈星洛抽了抽鼻子,晃了晃张姨的手:“张姨,好香。” 张姨左右张望了一下,瞅见一个戴着口罩帽子围裙的男人推着小车向七号别墅方向走去。 这里还有人摆摊卖东西?她牵着沈星洛往那边走,叫住对方:“你好,请问你这是在卖东西吗?” 宋时安没想到他们会主动过来打招呼,停下脚步:“是的,刚回来。”说完弯下腰朝沈星洛挥挥手,“你好,又见面了。” 沈星洛眼睛都瞪圆了,是上次那个大哥哥。 他松开张姨的手就扑上去抱住宋时安的大腿:“大哥哥!” 宋时安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久不见了。” 张姨赶紧把沈星洛拉回来:“实在不好意思,您跟小星认识?” 沈星洛仰起头抢答:“上次就是大哥哥送小星回来的。” 张姨这才反应过来,连声说:“谢谢,上次差点把我吓死了,我就转个头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得亏您把他送回来,沈小姐后来还专门去调了监控想找您道谢,一直没碰上。” 宋时安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沈星洛抽了抽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小推车:“大哥哥,好香。” 宋时安笑了:“哥哥做了一些好吃的,这里还有两盒,送给你吧。” 张姨连忙摆手:“使不得,孩子上次那件事还没感谢您呢,怎么能要您的东西。” 宋时安说:“一码归一码,这是我送给他的。” 他把箱子打开,里面还剩一份卤味和一份椒盐小土豆,本来打算留着当晚饭的。 他拿出来递给张姨,“小土豆稍微有点辣,小孩儿要是吃不了就别吃了,卤味是五香的,小孩儿可以吃,食材很干净卫生,放心吃。” 张姨看着沈星洛一副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样子,不忍心再推辞:“那就谢谢了,先生是住在这里?” 宋时安朝七号别墅的方向指了指:“是的,就在七号。” 张姨了然地点头:“下次给您送点水果零食,您别客气,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带小星回去了。” 宋时安礼貌地说了声好的,张姨拉着沈星洛往三号别墅走去,沈星洛一边走一边回头,宋时安朝他挥了挥手。 张姨带着沈星洛回到家,进门就看到沈老爷子坐在客厅沙发上。 沈星洛立刻扑过去:“爷爷!” 沈老一把抱起孙子:“乖孙孙,给爷爷看看最近长高了没有。” 沈星洛伸出小短手比划了一下:“长高了一点点。” 张姨走过来:“沈老先生,我先带小星去洗手。”她把袋子放在桌上,牵着沈星洛去了洗手间。 两人走后,沈老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顺着味道找到了桌上那个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卤味和小土豆,色泽鲜亮,香味直冲脑门。 乖孙孙什么时候爱吃这些东西了?他拿起旁边的小叉子,刚准备戳一个尝尝,门口传来动静。 沈令淑回来了,看到沙发上的人愣了一下:“爷爷,你怎么有空来了。” 沈老爷子把叉子往身后藏了藏,挺直腰板咳了一声:“过来看看你们,怎么,老爷子我是不能来吗?” 沈令淑放下包:“可以,下次我带小星去看您就是。”她闻到空气中那股浓烈的卤香味,皱了皱眉,“爷爷,你又买什么给小星了。” 沈老立刻撇清:“我可没有,就是点吃的,不是小星爱吃吗!” 沈令淑走到桌边一看,两份盒子,一份卤味一份小土豆,卖相倒是挺好的。 沈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出来,递给她一双。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同时伸出了筷子。 张姨带着洗完香香的沈星洛从洗手间出来。 沈星洛兴冲冲地跑到客厅,一眼就看到桌上两个空空如也的盒子。 卤味没了,小土豆也没了,连汤都被蘸着卤味吃干净了。 爷爷和姐姐一人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 沈星洛的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大哥哥送给他的,他一口都还没吃。 第86章 我嘞个三百万啊 沈令淑淡定地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张姨,小星到睡觉时间了,带他回卧室。” 沈星洛震惊地看着姐姐,再看看桌上那两个空空如也的盒子,气鼓鼓地跟着张姨走了,姐姐她不爱小星了!!! 沈令淑这时才转向沈老爷子:“说吧,今天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沈老笑了笑,把筷子放下:“这都让你猜到了,哈哈,不愧是我乖孙女,这个周末,小裴过生日,你们没事见见面,培养培养感情,等小裴毕业了,就把婚事办了。” 沈令淑就这么盯着沈老:“就这事还劳烦您老过来特地说一下。” 沈老不乐意了,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你这不谈恋爱不结婚的,小裴人多好,丰神俊朗,虽然比你小了些,但也算般配,人家老王曾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倒是随便先找个人谈谈啊!” 沈令淑拿起包站起身:“这婚事谁定的谁去结。” 沈老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哎呦喂,存心气我是吧!” 沈令淑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我先去公司了,等会儿让李叔过来接您回去。”说完拉开门,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利落,转眼消失在门外。 沈老坐在沙发上,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他这孙女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不开窍…… 宋时安哼着小曲在浴室里洗澡,抹了一脑袋洗发水搓出满头泡沫:“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洗完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倒,掏出手机开始盘点今天的收入。 扣除食材成本,净赚一千五,他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良心小小地痛了一下。 果然有良心赚得少,那些用冷冻花甲和批发底料的,利润至少是他的两倍。 点开微信,小吃群里全是在问他明天什么时候出摊。 他回复了一句:“待定,开摊一定会提前说的。” 食客们又爱又恨,连发了十几张“你没有心”的表情包。 刚准备退出去,季书尧的消息弹了出来:“提前恭喜你了,第一个代言来了。” 宋时安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挺得笔直。 代言!什么玩意,居然有代言找他!他一个十八线糊咖,演的全是炮灰,谁这么想不开找他代言!!! 下一秒微信电话打过来,他秒接:“尧哥!你说的代言是什么?” 季书尧的声音混着翻文件的声音传过来:“峰途peakway,一个户外极限运动品牌,看了你的荒野综艺,找你合作,代言费给你谈到了三百万,最短合约半年期限。” 季书尧当然不会跟他说实话,宋时安以后的商业价值绝对不可估量,长期签约是不可能的,半年刚刚好。 短期没什么作品,三百万给他赚个生活费还是可以的。 半年后他的待播剧全上了,身价翻个几倍不在话下,到时候再谈代言就是另一个价位了。 宋时安听到三百万眼睛都亮了,什么神仙公司,他才入行两三个月,代言都有了:“三百万我能拿多少?拍完代言就能结清吗!” “公司这边抽一些,加上各种税,到手一百八左右吧,拍完基本就能结清。” 宋时安兴奋得在床上翻了个身,差点滚到床底下去:“行!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去拍!” 季书尧揉了揉太阳穴:“不要太激动,还没那么快,代言拍摄在野外极限环境,跟棚拍不一样。” 宋时安大手一挥,一百八十万哎,野外极限运动算什么:“没事,我可以的!” 季书尧叹了口气:“行,那我这边开始走程序了,最多两三天就能敲定下来。” “好的好的,谢谢尧哥!” 挂了电话,宋时安切换到微博搜了一下峰途peakway。 高端专业户外运动品牌,上一个代言人是影帝级别的,知名度很高。 半年一百八十万,对一个十八线糊糊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一定是他上次爬山烧的香烧对了,大师那个符没白请! 峰途内部为了这个新代言人已经吵了好几天,上一个影帝代言人今年到期,对方公司想续约但开的价格狮子大开口。 峰途一个高层平时就爱看荒野求生综艺,刚好看到宋时安那一期。 从两千米跳伞到被美洲豹堵窝,全程高能,他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说这就是他们品牌要找的人。 随即叫人做了调查,京宸大学储能系专业前三,颜值顶配。 内部消息是星辰全力力捧的新人,虽然至今没有一个主演角色,也不知道星辰在玩什么。 连着开了两次会,预选了好几个新生代小生,叫人一一去沟通。 宋时安那边一开始想着两百万的预算就能拿下,没想到星辰那边直接咬死三百万,而且是半年签,不然就请别人。 几个候选人比来比去,就宋时安最扎眼,那张脸往广告上一放不需要任何修图,而且他在荒野综艺里穿的就是峰途的旧款,等于自带品牌露出。 另外几个更是要价离谱,咖位不高要价挺高,开口就是五百万起步。 峰途市场部在会议室里对着宋时安的数据分析了一下午。 宋时安现有粉丝将近六百万,全是高度活跃粉,超话签到率高得离谱。 待播剧还有好几部,热度只会往上走,最后全票通过,签! 于是这么离谱的半年三百万的代言合同,就这么荒唐地定下来了。 两天后,峰途官方发布了新代言人预告。 一张剪影,配文简洁利落:“峰途peakway全新代言人,即将揭晓。”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影帝到期了?新代言人是谁啊,有瓜吗?” “这剪影看着好年轻,不会是什么流量小生吧,峰途你清醒一点。” “流量小生爬过山吗就代言户外品牌,到时候拍广告还得用替身吧。” 第87章 居然可以翻盖! 流程敲定下来后,峰途那边火速安排拍摄事宜,就半年的期限,必须利益最大化。 前一个小时宋时安人还在教室上课,后一个小时人已经在飞机上了,一点缓冲都没有,人还怪好的,知道等他下课了再走。 林帆递给宋时安一盒水果:“哥,你吃点,等会儿到峰途总部了。” 宋时安心情甚好地接过:“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拍广告,去他们总部干什么?” 林帆拿出平板把合作细节调出来:“品牌为了拉高合作规格,主动邀约哥你去总部研发中心和生产工厂参观拍摄物料,把参观画面剪成宣传片和热搜通稿,这是商务增值宣传,等广告出来再放这些,也能体现哥对代言的用心。” 宋时安一听,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吃了半盒水果,剩下的都塞给林帆,闭上眼眯了一小会儿。 林帆边吃边规划下面的行程,到地方林帆叫醒宋时安,宋时安打了个哈欠,上辈子都没坐过飞机,到这儿之后隔三差五就得飞一趟。 下去之前林帆连忙给他口罩帽子戴好,还递过去一个墨镜。 宋时安接过来,哟,还能翻盖呢,他小时候倒是有人送过他一个向日葵翻盖的墨镜,戴上之后觉得自己是全校最靓的崽。 他把墨镜翻盖啪地打开,又啪地合上,提溜着两只眼睛玩得不亦乐乎。 林帆看着他哥的动作,后背开始冒汗,行程太匆忙,他顺手从车上捞了个备用墨镜,没想到捞的是上次品牌方送的翻盖款。 他伸手想把墨镜拿回来,宋时安一个侧身躲开,啪地把盖子合上:“超酷的,咱们走吧。” 这次代言全程保密,除了站姐陆拾玥被提前通知了,别的粉丝都不知道。 陆拾玥比他们早到两个小时,已经在机场蹲好了。 从宋时安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快门就没停过。 陆拾玥憋着笑,咔咔一顿拍,等宋时安上了车,她低头翻看照片,哪怕是个翻盖墨镜也拍出了大片的既视感。 这种天生自带时尚感的艺人很少见了,就算披个麻袋都以为是某大牌的新品。 峰途派了车来接,上了车林帆终于忍不住了:“哥,这眼镜给我吧,咱还是别戴了。” 宋时安把墨镜往脸上一推,死活不撒手:“不行,我觉得挺好的,盖上不就好了。”说完啪地把盖子合上,抱着胳膊靠在座椅上,一副这个眼镜长在我脸上谁也别想拿走的架势。 林帆没招了,随他哥去了。 到峰途总部楼下,已经有接待的人在门口等着了。 方砚诚被通知接待新代言人的时候,内心是抗拒的。 上次也是他负责接待上一任代言人,有一个细节没做好就被领导狠狠批了一顿,年终奖还被扣了。 这次又是他,心好累,也不知道这次来新代言人好不好伺候,在门口等了半天没瞅见人。 宋时安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西装的年轻男人,旁边还跟着扛摄像机的师傅。 他把墨镜盖子啪地打开,走过去:“你好,请问是峰途的接待人吗?” 方砚诚听到声音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面前。 翻盖墨镜的盖子向上掀着,露出底下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正看着他等他回答。 方砚诚短暂地卡了一下壳,这人怎么跟网上的照片不太一样,照片看着是高冷男神,本人怎么有点……幼稚。 他连忙回过神:“你好你好,我是峰途产品策划部的方砚诚,很荣幸认识你。” 宋时安礼貌地回应:“你好,我是宋时安,咱们现在去干什么?” 方砚诚在前面引路:“先带您参观一下咱们的总部。” 摄影师大哥在后面架好机器,看了看镜头里的画面,欲言又止:“宋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您这眼镜可以拿下来吗,这样方便我们拍摄。” 宋时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墨镜和口罩都摘了,一股脑塞进林帆手里:“刚刚那段麻烦掐掉,实在不好意思。” 摄影师大哥比了个ok,方砚诚趁机近距离扫了一眼这位新代言人的全脸,内心直呼好家伙,真人比照片看着更离谱。 他已经在脑子里飞快盘算这次新品代言如果大爆的话,年终奖得翻几倍。 一路带着宋时安从一楼大厅边走边介绍,经过各个部门的时候方砚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平时这帮人一个个懒懒散散的,今天倒是好,键盘噼里啪啦响,忙得头也不抬,工作状态相当不错。 方砚诚默默翻了个白眼,平时也没见你们这么勤快。 参观完又去见了设计师欧文,欧文见到宋时安的时候,两只眼睛直接焊在他身上了,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捏着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副身形比例,就是活体模特,他直接从架子上拿下一整套样衣递给宋时安:“这些都是冬季新品,你先试一下,有问题我再修改。” 宋时安接过来看了一眼,还有护目镜,看着像滑雪用的。 他抱着一摞衣服进了隔壁换衣室,一脱外套,口袋里的零嘴全掉下来了,牛肉干、棒棒糖,哗啦啦撒了一地。 他又蹲下去吭哧吭哧捡起来,一件一件塞回口袋。 林帆在外面戳着手机,在峰途官网下连发了好几条期待新代言人的评论。 听到动静一回头,整个人愣住了。 冷调黑灰拼接雪服包裹身形,分段式剪裁弱化了户外装备的笨重感,连帽立领设计衬得肩线利落修长。 配套阔腿雪裤随站姿自然垂落,黑色专业滑雪手套严实护住双手,窄框银边滑雪镜卡在鼻梁,遮住眉眼。 一身机能风穿搭利落潮酷,少年感和极限运动的飒爽感完美融合在一起,又酷又帅! 他哥站在那儿,像是刚从雪山之巅滑下来的专业运动员,和刚才那个玩翻盖墨镜的幼稚鬼判若两人。 欧文围着宋时安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又在腰线和袖口的几处细节上别了几个别针做标记。 林帆已经在旁边默默举起了手机,这张必须发给尧哥让他羡慕一下。 第88章 现场吃瓜 季书尧收到林帆发来的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 雪服勾勒的肩腰腿比例,银边滑雪镜卡在鼻梁上的冷感,哪怕是在杂乱的工作室也让人感觉眼前一亮,代言费还是要少了…… 他沉默了片刻,给林帆回复道:“上班期间摸鱼,扣工资。” 林帆看到消息的时候感觉心脏都快停了,刚涨的工资还没捂热乎,尧哥你没有心的吗!!! 宋时安任由欧文在他身上改造,别针和软尺轮番上阵,他好奇地问了一句:“主打系列是滑雪服吗?” 欧文手不停,嘴里叼着几根别针含糊不清地说:“主打的是滑雪系列的,包括滑雪板一类的代言,反正一整个系列都得拍。” 宋时安人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意思是他还得去学滑雪吗。 他活了这么多年只在电视上看过冬奥会,滑雪这项运动和他的关系仅限于他知道雪是白色的。 但想一想即将到手的一百八十万,好像也能接受,不就是从山顶摔到山脚,他连飞机都跳过,滑雪算什么,不过这玩意儿会死人的吧……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欧文终于放下别针直起腰:“没问题了,都改好了,就按照这个款式过一遍给你去做成品衣了,今晚赶个工,明天上午就能先拍海报。” 方砚诚在一旁连忙说:“辛苦了宋老师,公司给您安排了住处,直接送您回去休息,晚餐就在酒店楼上,都已经安排好了。” 宋时安早就饿了,跟林帆两人一到酒店就直奔十二楼餐厅。 电梯门一开他就被震住了,整个餐厅以大面积玻璃为主要设计,落地观景玻璃收纳整片夜景,城市灯火铺了一地。 卡座间用磨砂玻璃做了半私密分区,通透的空间里飘着低缓的轻音乐,这地方一看就不便宜,公司还挺大方的。 林帆低头搜了一下,瞪大眼睛凑到他耳边:“哥!这地方一晚上三万多!餐厅人均消费也是一万起步!” 宋时安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既然有人请客了,怕什么,好不容易来一次,敞开吃啊。” 服务员把两人引到卡座,林帆好奇地左右瞅了瞅,目光扫过斜对面的卡座时整个人僵住了。 他拽了拽宋时安的袖子,压低声音:“哥!你偶像!” 宋时安刚坐下,听到“偶像”两个字立刻转头顺着林帆说的方向看去,叶清禾! 她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坐在窗边,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和上次演唱会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歌后判若两人。 对面还坐了一个女人,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他转头看林帆,发现林帆的表情比刚才更震惊:“林帆你怎么了?” 林帆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苏泠啊!她俩不是因为一个恋综真人秀的事决裂了吗,粉丝天天掐架。” 宋时安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来了,上次演唱会上旁边的人就在八卦苏泠和叶清禾,他回去还特意搜了一下微博。 两家粉丝为了一年前某恋综真人秀某个男艺人的事儿撕得昏天黑地,后来两人各自发展,再无公开交集。 两个人聊得挺开心的样子,这叫决裂?娱乐圈的友情果然难琢磨。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往斜对面瞟。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他低头翻开,一看图片份量就极少,他真的很想说炒一本,但想了想好歹是人家请客,吃太多不太好。 意思了一下点了两页,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服务员看着被翻过的那两页,眼神里带有一丝震惊,但还是礼貌地确认:“是这两页都要吗?” 宋时安确定地点点头,服务员刚准备转身离开,又被他叫住了,以为要改一下菜单,结果他又要了三杯果汁。 “好的先生。”服务员微笑着离开,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一句。 林帆掰好奇的问:“哥,为什么是三杯啊?还有别人吗?” 宋时安掏出手机放在桌上:“不是,我两杯,你一杯,还有一杯叫什么晚风迷路西柚,我想尝尝西柚迷路之后是什么味道。” 林帆嘴角抽了抽,他哥的脑回路他永远跟不上。 宋时安点开微博才知道叶清禾这段时间一直在巡演,昨天才在这个城市开过演唱会。 不过这个苏泠是咋回事,俩人聊天看着挺开心的。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一道接一道,很快桌子就放不下了,又在旁边加了一个小推车,什么奶油松露汤、香煎鹅肝、慢炖牛尾、红酒烩羊膝,把西餐吃成了自助餐的排面。 服务员还想继续服务,帮忙分菜倒酒,宋时安直接说:“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行,谢谢。”这不是影响他干饭的速度吗!! 服务员微笑着退下,宋时安把口罩眼镜一摘,袖子撸起来就开造。 林帆看着他哥一手刀一手叉左右开弓,虽然吃相不难看,但那个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修改衣服的时候不是刚吃完一包牛肉干和一盒饼干吗,这胃就跟无底洞似的。 边吃宋时安还边注意着叶清禾那边的动静,埋头啃了几口羊膝,端起那杯晚风迷路西柚灌了一口。 不就是柚子气泡水,他还以为能喝出什么人生感悟,再一抬头,斜对面的两人已经不见了。 正准备收回目光继续开吃,一个声音从卡座旁边飘过来:“看够了吗小弟弟。” 宋时安差点被气泡水呛死,捂着胸口咳了好一会儿。 刚刚消失的叶清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卡座旁边,口罩遮了大半张脸,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眼角微微弯着低头看他们。 他顺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叶前辈……你怎么来了。” 叶清禾歪了下头:“哦?刚刚看了这么久,不得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不是!他刚刚有那么明显吗?这么隐秘是怎么被发现的,叶清禾有透视眼?开挂了!! 第89章 海报拍摄 宋时安尴尬地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啊叶前辈,就是突然看到眼熟的人多看了几眼。” 叶清禾笑着说:“不用紧张,上次我们见过面的。” 宋时安更尴尬了,还是让她记住了,现在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还来得及吗…… 他勉强扬起笑容:“哈哈哈……叶前辈还记得啊。” 叶清禾朝林帆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介意我坐下说吧。” 林帆麻利地端起自己的盘子跑到宋时安这边坐下,把对面的位置让给叶清禾。 叶清禾坐下后扫了一圈桌面,还有旁边小推车上摞着的几个空盘,还挺能吃,有点羡慕。 她为了保持嗓音和体型,已经好几年没敢这么吃了,连碳水都得按克计算。 叶清禾也不绕弯子:“最近在网上也看了不少关于你的视频,剧拍得不错。” 宋时安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夸他干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叶清禾轻咳了两声:“我下一首歌的mv缺一个男主演,想请你参演一下,出镜费绝对让你满意。” 宋时安只听到了巴拉巴拉……出镜费……满意。 他的大脑自动把前面所有话都过滤掉了,只留下这两个关键词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林帆看着他哥一点动静都没有,急得在桌子底下用膝盖撞了他一下,不是,歌后的mv啊!多少人抢着上都没机会,叶清禾亲自开口邀请,他哥在这儿发什么呆! 宋时安回过神来:“我没拍过mv,就拍过几部剧的配角,会不会不太合适。” 叶清禾笑了:“这个不用担心,mv很好拍的,没有台词,只要你出几个镜头就行,你经纪人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我的合作邀约了,期待我们的合作。” 宋时安有点懵,就这么莫名其妙能参演叶清禾的mv了? 他克制住兴奋,礼貌地说:“好的,期待合作。” 叶清禾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下次见。” “下次见。” 叶清禾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从包里掏出一盒什么东西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宋时安好奇的拿起来一看,某某牌健胃消食片。 他沉默了片刻,从盒子里扣了一颗递给林帆:“叶前辈给你的,别浪费。” 林帆看着他哥递过来的健胃消食片,又看了看桌上那摞空盘子,哥,你确定这是给我的吗…… 他才吃了几口,半桌子都是被他哥炫完的,连装饰用的迷迭香和圣女果都被吃了。 默默把健胃消食片推回去:“哥,要不你多吃几颗。” 方砚诚在回家路上收到餐厅发来的账单,俩眼一黑,这俩人晚上吃啥了,消费金额顶他一个月工资了,不过也好,让公司出出血,省的没事乱扣工资…… 吃完饭两人去了楼下的套房,原来三万多就是一个大平层,好几个房间,客厅比他现在住的别墅大了一倍。 林帆帮他在主卧收拾东西,宋时安好奇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这空间是真大,得有好几百平了吧。 站在落地窗前就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车流在脚下汇成一条条光带,远处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有钱人真会享受,房间里还配了各种果汁和酒,冰箱里水果甜点塞得满满当当。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夜景照发到f4群里:“兄弟们不要太想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池寻:“………” 江野:“………” 裴知言:“夜景不错,但我记得有更好的套间,给你升一下,景色会更好。” 宋时安:“………还得是小裴总。” 霸总就是不一样哈,哪儿都有他的人,不过这是公司给他安排的,不住白不住,等以后他有钱了,再来体验一下总统套房是什么样的。 裴知言皱着眉看着屏幕上的回复,他这话什么意思,升套间不好吗,这个套间的朝向看夜景不是最佳角度,东面的总统套可以同时看到江景和市中心。 宋时安兴奋了一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刷手机,三点才睡。 睡了没一会儿就被敲门声吵醒,他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感觉肉体已经觉醒,灵魂却还在沉睡。 林帆推门进来,看到他哥这副样子就知道昨晚又熬夜了:“哥,九点到摄影棚拍海报,明天一早飞阿勒泰,那边教练已经在等你去训练了。” 宋时安无精打采地洗漱完,被带到了摄影棚,化妆师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人,内心疯狂呐喊,叫她来这里干什么,怎么下手啊! 一个户外品牌淡妆就行,面前这个人洗把脸就可以直接上镜了,她要失业了…… 磨蹭了半天给他润了一下唇色,稍微修了一下眉形,搞定。 拍摄导演瞅了好一会儿,拍了拍化妆师的肩膀:“技术提升不错啊,都看不出来化妆了。” 化妆师心虚地笑了笑:“嗐,哪有哪有。” 冬季新款除了昨天晚上试的那套滑雪服,还有日常款冲锋衣,符合大众日常穿搭。 浅白晕染水墨纹理的连帽冲锋衣,版型宽松利落,拉链半敞露出内搭纯白基础圆领t恤。 银色古巴项链贴在颈间添了几分冷调精致,颈侧挂着一副银色头戴耳机,休闲感与潮流感兼具。 下身搭配黑色微喇阔腿长裤,裤管垂坠感十足,裤脚恰好盖住鞋帮,腰间方形银色皮带扣做视觉点缀,干净又带着桀骜的少年酷感。 林帆在一旁看着,默默比了一下他哥的腿和自己的腿,他哥的腿比他命都长了…… 导演满意地点点头,摄影大哥的手就没停过,快门按得像是连发模式。 宋时安一个接一个地换动作,倚墙的、回头的、单手插兜的、戴着耳机低头走路的,每换一个姿势摄影大哥就发出一声满意的感叹。 新系列全部拍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宋时安刚准备换下衣服,导演走过来说:“宋老师啊,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啊。” 宋时安礼貌地点头:“有机会一定。” 导演乐开了花,这种怎么拍都有镜头感的人,往后的星途不会差,也是让峰途捡到宝了。 第90章 心动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宋时安换上自己的衣服,今天试穿的几十套全部品牌方打包好送给了他,接下来一年不用买衣服了,林帆直接一个快递给邮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飞阿勒泰,国内最大垂直落差一千四百六十六米,六十平方公里超大野雪区域,阿尔泰山原生干粉雪,拥有fwt世界野雪巡回赛华夏站赛道。 长距离高山速降、林间野雪、碗状陡坡、无痕粉雪资源拉满,是国内职业极限玩家和单板大神的核心聚集地。 一到地方两人就直奔酒店,车门打开的瞬间宋时安差点被冻傻了,和京都最起码有二十多度的温差,冷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 随行的造型师直接让他换上冬季新款,上头说了,算是提前预热,多拍一些日常训练的照片。 换完衣服的宋时安感觉活过来了,不得不说,这衣服看着薄得像秋季款,实际特保暖,穿着也不会显得臃肿。 林帆裹了一件长款羽绒服,整个人像个移动的睡袋,站在他哥旁边感觉跟他哥就不在同一个季节。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去雪场,雪场的温度比外面还得低五六度,呼气成冰。 教练早就在等着了,看着也不过二十三四岁,身形挺拔,站在雪地里像一杆标枪。 谢寒峥,国际雪联高山滑雪世锦赛蝉联冠军,因为腿伤还没完全好暂时不能参加比赛,但闲着难受,就到朋友开的雪场来当教练。 然后就被派给一个小明星,教会他,拍代言。 他觉得很可笑,一个零基础的艺人居然想短短一周内达到职业玩家的程度,还不如找替身去拍,免得浪费时间。 看到宋时安的第一眼,如他所想空有其表的花瓶。 他最近在雪场见过太多来蹭热度的艺人和网红,穿上雪服摆拍几张照片就走人,连雪板都没正经踩过。 宋时安热情地打招呼:“教练你好,我是宋时安,接下来的一周请多指教。” 谢寒峥嗯了一声:“你对滑雪了解多少。” 宋时安把自己大概了解的东西说了一遍,从单板的站姿到重心转移,从犁式刹车到换刃原理,虽然都是理论,但条理清晰没有瞎编。 谢寒峥这才正眼看他,也不算一无所知。 他带着宋时安来到初学道,人还挺多,拖家带口的,小孩儿比大人滑得还溜。 他正准备让宋时安先上板感受一下平衡,一转头人不见了。 再望去,人在角落的租借处,正在往身上套一个绿色的乌龟屁垫。 宋时安一到雪场就看到了角落那个租借摊位,花花绿绿的屁垫挂了一排,有小乌龟有小熊猫还有小恐龙。 虽然排队租借的都是女生,但他也是第一次滑雪,小命就一条,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说了,这乌龟多可爱啊,他把屁垫的带子在腰间系好,还拍了拍乌龟的脑门。 旁边的女生早就注意到这么一个极品帅哥了,灰白拼接机能滑雪服裹着挺拔身形。 短发落满细雪,蓝面滑雪镜抵在额前,冷白皮在雪原里格外醒目,手边斜靠着黑色单板,眉眼清冷慵懒,是雪山里极具冲击力的极限滑手模样。 然后他一个雷霆转身,腰后面绑着一只绿色的乌龟屁垫,随着走路的动作一颠一颠的,女生看得手比脑子快,直接一个咔嚓拍了下来。 某书上,一张照片被发了出去。 配文:“姐妹们,遇到天菜了怎么办,我想去要联系方式,但是不敢怎么办!救命啊!真的越看越心动,已经有人上去要了,我现在去合适吗!” 没多久评论区炸开。 “姐妹,这种极品哪儿遇见的!” “我嘞个豆啊,看着有点眼熟,看地址在阿勒泰,好远啊,我也想去偶遇。” “这个屁垫我真的看一次笑一次,不过在这个帅哥身上倒是一点不出戏,依旧很帅!” “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这不是宋时安吗!怎么跑去阿勒泰了!” “姐妹,这个就别想了,女友粉多到炸了。” “他有女友粉啊?就我是妈妈粉来着吗?” “是我没见过的安安,又是一个新造型,好帅,是在拍剧吗!” “啊?是明星啊,心碎再加一,我也在现场,没敢上去打招呼。” “这个乌龟屁垫是买的吗,我也想去买一个同款,四舍五入就是和安安穿情侣装了。” “楼上你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情侣装是指乌龟屁垫吗?” 女生看到评论区心都碎了,她不追星不看剧,就喜欢到处旅游,刚刚去搜了一下,热度还不低。 刚刚萌生的心动瞬间被掐灭了,明星和普通人基本没可能。 她叹了口气,下一秒又恢复元气,不能当女朋友,她可以粉他啊!追星之魂熊熊燃烧! 宋时安踩上单板扣好固定器,试了好几下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这个好像比想象中的难多了,脚下的板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他想往左它偏往右。 谢寒峥滑过来,看着他腰间那个显眼的绿色乌龟,嘴角抽了一下:“怕摔就永远练不好。” 宋时安扬起笑容:“我才刚刚开始,怎么知道就练不好,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肯定会摔,所以做好防护,我才能大胆地练啊。” 谢寒峥愣了一下,这人歪理一套一套的,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摇了摇头,扶着宋时安慢慢挪到初级道边上。 旁边一位大哥刚好从坡上冲下去,姿势豪迈,然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就这么一路滑到最底下,嗷嗷直叫。 宋时安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后的乌龟,戴屁垫是个正确的决定。 谢寒峥一步一步从最基础的教他,怎么站姿、怎么压重心、怎么用刃。 宋时安学得很认真,这事关他的一百八十万,拿出备战高考的状态去学习,教练说一句他在脑子里过三遍。 第91章 雪崩 谢寒峥讲完之后把滑雪镜往下一拉:“我给你示范一下。” 宋时安期待地点点头,刚刚听旁边的人说这个教练非常厉害,他在网上看别人滑的时候就觉得很燃很酷,不知道现场看什么感觉。 谢寒峥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本来腿伤还没完全好,打算基础示范一下就完事。 现在莫名想在他眼里看到惊艳的样子,他滑到准备区,深吸一口气,直接冲了下去。 起速极快,雪板切过雪面的声音清脆利落,第一个高速刻滑入弯,身体几乎平行于雪面,雪板在身后扬起一道雪幕。 紧接着一个前空翻接转体抓板,腾空瞬间稳稳扣住板刃,落地毫不停顿直接切入贴地滑行。 膝盖离雪面不到一拳的距离,最后一个高速急刹,雪板侧刃横切,扬起漫天雪雾。 宋时安站在上面看傻了,现在一个雪场教练都如此厉害的吗,酷毙了!!! 谢寒峥滑到最后速度放慢下来,腿还是有点吃力,韧带隐隐作痛。 但他全程没有减动作,硬撑着完成了最后一个换刃。 不少人都看呆了,初级道边上几个正在练推坡的雪友面面相觑,大神到初级道炸鱼来了吗。 宋时安等谢寒峥坐缆车上来,激动得声音老远就能听见:“教练,这也太厉害了吧!这得练多久?我也想这样!” 谢寒峥把滑雪镜推到额头上,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没多久,十七八年吧。” 宋时安的笑容僵在脸上,教练你三十七度的体温怎么说出这种冰冷的话的,十七八年,他连十七八天都没有。 公司要不还是找替身吧,他可以把到手的钱退一部分回去。 他绝望地踩上雪板,试探着慢慢往下滑。 第一次居然还不错,控制住了平衡,就是速度越来越快有点刹不住了。 眼看着前面一个弯道越来越近,他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成功屁刹。 乌龟屁垫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有惊无险,他站起身拍了拍乌龟上的雪,朝上面的谢寒峥比了个大拇指。 随行摄影师一个连拍,硬是把滑稽的画面拍出了极限运动大片的感觉。 连着两天成功从初级道换到中级道,每一个转弯都是一屁股一屁股摔出来的。 谢寒峥难得眼里露出一点欣赏,自从宋时安掌握方法之后进步神速,已经能一个人滑完全程安全刹停了。 宋时安在摔了十几次之后终于成功上道,内心止不住的兴奋,就说他是有天赋的,一百八十万在向他招手。 谢寒峥站在一边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果断泼了盆冷水:“进步速度很快,但还有五天想练成这些高难度动作是不可能的,还是准备好替身吧。” 宋时安笑嘻嘻地拍了拍乌龟:“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昨晚跟公司打了个商量,简单的我来,高难度的请替身。” 谢寒峥没想到他还挺有自知之明,两人又练了两三个小时,宋时安已经能稳稳当当地在中级道上来回穿梭了,换刃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摔倒的频率也明显降低了。 中途休息时间,谢寒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皱了起来,他划了几下屏幕,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宋时安凑过去。 “野区有人误闯无人区,小范围雪崩,人被困在里面了,已经调了直升机往深处去,但救援人员进不去,得有人滑进去把人带出来。” 宋时安的笑容瞬间收住了,有人出事了! 谢寒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弯腰扣紧雪板固定器:“你先自己练,我去救援。” 宋时安张了张嘴,那么危险他一个人去?再牛逼那也是人,野区雪崩刚过,雪层不稳定,搞不好就是二次雪崩。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寒峥已经滑出去了,身形切过雪道的姿势比刚才示范的时候还快,转眼就消失在野区方向的雪林里。 林帆慢吞吞地从休息区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两杯热可可,远远看到直升机从头顶飞过去,引擎的轰鸣声震得雪地都在抖:“我刚刚看到有直升机飞过来了,咋回事啊哥。” 宋时安望着谢寒峥消失的方向:“有个人闯到未开发野区去滑,小范围雪崩了,教练也去救援了。” 林帆也愣了一下,把热可可递给他:“没事的哥,这个教练听说是什么冠军,可厉害了。” 宋时安接过来喝了一口,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又自觉地去练了一会儿,练完一趟再看时间,这都快两个小时了。 他抬头望天,直升机的轰鸣声还在远处盘旋,一点降落的迹象都没有。 网上也在发酵,阿勒泰野区发生雪崩,有人被埋,两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动静。 评论区的热度一路飙升。 “最近怎么回事,不是雪崩就是海啸的,大自然最近脾气不太好啊。” “楼上的没搞清楚状况吧,未开发野区私自溜进去引发的雪崩,这锅大自然不背。” “都俩小时了,怎么人还没救出来?不是说派人去了吗?” “现在那边天都黑了,救援难度更大,看到有人拍直升机转悠半天了,根本没地方降落。” “野区那边全是密林和陡坡,直升机下不去,只能靠人滑进去,听说去的还是前世界冠军,腿伤还没好利索。” “腿伤了还去?万一出事了谁负责?” 宋时安刷着手机,看到那句“腿伤还没好利索”的时候手指停了,他把热可可往林帆手里一塞,弯腰扣紧固定器。 林帆杯子差点没拿稳:“哥你去哪儿?” “去看看。”宋时安把滑雪镜往下一拉,“就在边上看看,不进去。”说完人已经顺着雪道滑下去了。 林帆听到这话差点没吓死,两条腿在雪地里捣鼓了半天才追上他哥。 他的哥啊,看热闹也得看情况啊,那是雪崩区,不是夜市美食街! 宋时安到野区外围就看到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乌泱泱地挤在护栏边上,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 一圈安保人员严严实实地拦着,不让人私自进去。 他踮脚往里面望了一眼,除了茫茫夜色和零星晃动的探照灯光,什么都看不见。 教练那边也联系不上了,不会出事了吧…… 第92章 你的强来了 他在脑子里晃醒沉睡的系统:“统哥!你醒醒!谢寒峥还有困在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系统卡顿了一会儿,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来:【五千喜爱值即可实时播报。】 这系统掉钱眼里去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讨价还价:“扣扣扣!” 【目前都活着,伤员小腿粉碎性骨折,多根肋骨骨折,必须及时治疗,谢寒峥前交叉韧带acl撕裂,但问题不严重,只是没办法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带上来了。】 宋时安感觉天都塌了,他在护栏外面干着急,直升机在头顶转悠,探照灯扫过来又扫过去,但下面全是密林和陡坡,根本找不到降落点,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回不来。 系统见缝插针,语气难得带了一丝推销员的殷勤:【要不兑换一次性大神滑雪卡?很便宜的,只要十五万。】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他呢,但是为什么一次性的也要这么贵,坐地起价是吧! 【永久的暂时商城没打折,宿主的喜爱值不够,初级的技术也不够救人。】 宋时安咬了咬牙,十五万喜爱值,够他抽好几次转盘了:“兑兑兑,救人要紧!” 【好嘞,再赠送宿主一个好运卡,时长三小时,在时效内能保证宿主安全。】 来不及研究什么卡,他滑到前面的卡口处,被安保一把拦住:“这里不是看热闹的,赶紧回去。” 宋时安急了:“都两个小时了人还没出来,你们心里没数吗!我有谢教练的定位,他应该是找到人了但没办法把人带出来,我进去帮忙一起抬下山,直升机直接在山下出口等着就行!” 直升机转悠半天有什么用,全是树,根本降不下去,还不如在山下等着。 这边吵的动静把周围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了。 林帆刚跑过来就听到他哥说的话,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哥,你不要命了!就你那技术,下去就是送死!现在不是有善心的时候!” 宋时安当然知道,他又不傻,没有圣父心。 有挂在手,在保证自己的安全情况下,还是想救一下,毕竟两条人命,还有一个是相处了两三天的教练。 他把林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知道,林帆你放心,三个小时内我一定安全出来,还有一百多万等着我呢。” 林帆死活不撒手,宋时安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不去了,那你帮我买点吃的,我饿了。” 林帆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就我这技术,你觉得可能吗?我不要命了?”宋时安指了指自己腰后还没摘下来的乌龟屁垫,“你看我像是不怕死的样子吗。” 林帆盯着那个绿色的乌龟看了两秒,觉得他哥说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往另一边商场走去。 宋时安在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一来一回林帆至少得四十分钟,速度够快的话应该能把人送下去。 正面进不去,他沿着护栏边缘滑了一段,在侧面围栏处找到个被雪压塌的缺口,侧身钻了过去。 腰后的乌龟屁垫在缺口上卡了一下,他用力一拽,乌龟的尾巴在铁丝上划了一道印子。 有个好事的滑雪博主戚沐阳正在调试无人机,准备拍一下里面是什么情况,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侧面缺口一闪而过。 他愣了一下,果断将无人机升空。 无人机嗡的一声掠过树梢,追着那个快速移动的光点飞了过去。 画面里,一个穿着灰白拼接雪服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切过野区雪面。 雪板在陡坡上划出利落的弧线,急转弯时身体几乎平行于雪面,板刃在身后扬起一道半人高的雪雾。 紧接着一个高速跳跃越过横倒在坡上的粗壮树干,落地后直接切入林间窄道,在两棵几乎贴在一起的松树之间侧身穿了过去,灰白的身影在光束里忽明忽暗。 唯一不太协调的,是他腰后那个绿色的乌龟屁垫。 随着每一个急转和跳跃,乌龟脑门上的雪被抖落又覆上,两只塑料眼珠在微弱的灯光下反着诡异的光。 哪怕大神级别的滑雪技能在身,也依旧很困难。 野区的雪层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触发二次雪崩,每一个转弯都要精准判断雪面的承载力。 宋时安手心全是汗,滑雪手套里面已经湿透了,希望好运卡能有点用。 他连续避开几个暗藏的树桩和裸露的岩石,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探照灯的光在雪雾里散成一片微弱的光晕,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放慢速度,头顶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戚沐阳在监视器里看到他前面的地形越来越复杂,果断把无人机外挂的探照灯推到了最强档。 两道雪亮的光柱从无人机上直直打下来,劈开夜色,把前方整片雪坡照得如同白昼。 树干的影子投在雪面上清晰分明,暗藏的岩石和树桩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宋时安抬起头,透过滑雪镜看到那架无人机正悬在他头顶上方,探照灯稳稳地追着他的轨迹往前扫。 雪雾被光柱穿透,视野瞬间开阔了好几倍。 他吸了吸鼻子,差点被感动哭,还是好人多啊,等出去了必须给这位不知名的无人机大哥磕一个。 他抬手朝无人机比了个大拇指,重新压低重心,直接加速往系统标的地点滑去,雪板切过雪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终于在前面看到一点微弱的亮光。 谢寒峥体力不支,靠着一棵歪倒的松树,腿上的旧伤钻心地疼。 旁边的伤员腿上全是血,已经用随身的急救包简单包扎过了,但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电量还剩百分之三。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远处一点亮光正在飞快往这边移动,他眯起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切过一个又一个障碍,不是幻觉。 救援队来了!他眼里燃起希望,用手撑住树干勉强站起来,向远处用力招手。 宋时安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扬起一片雪雾,喘着气把滑雪镜推到额头上:“教练,我来了,还能动吗?” 谢寒峥适应了探照灯的强光,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第93章 脑补是病得治 嘎巴一下跌回到雪地上,临死前的幻觉吗,怎么看到宋时安了。 谢寒峥靠在树干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视线里那张脸越来越模糊。 死前幻想都是他吗,不应该走马观花看看自己的一生和家人吗,怎么和别人不太一样…… 宋时安看着教练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教练!你听得到吗!”不会吧,教练冻傻了? 他蹲下身,戴着厚手套的手在谢寒峥脸上拍了拍,力道没控制好,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谢寒峥被这一巴掌拍得清醒过来,反手抓住宋时安的胳膊:“你真的是宋时安!” 宋时安眉头紧锁:“我不是谁是,咱们赶紧走吧,旁边这位大哥看起来快不行了。” 谢寒峥来不及多想他那个学员是怎么从中级道直接空降到野区深处的:“我腿伤了,没办法下去,你带他先走吧,然后再找人接我。” 宋时安看了一眼旁边担架上昏迷的伤员,又看了看谢寒峥那条已经抬不起来的腿:“别废话了教练,你坐我板上抱着我的腿,拉着那位大哥的担架,我从旁边树木少的地方滑下去。” 谢寒峥咬了咬牙,这是现在仅有的办法,他把伤员在担架上固定好,在宋时安的单板上找好位置,拽着担架拉杆。 宋时安也没带过人,更没拖过担架,害怕得腿都有点抖。 他深呼吸几下调整一下心态:“那我下去了,距离山下没有多远了。” 就这么一路慢慢悠悠往下滑。 谢寒峥在下面眼观八方,死死盯着前方的每一处地形,生怕宋时安摔了来个一尸三命。 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缓慢滑行,终于看到山脚下的灯光,救援车的红蓝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宋时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救援人员看到这一幕都愣了好几秒,一个人拖着两个人从野区深处滑下来。 他们连忙呼叫直升机,担架和急救箱同时抬了过来。 谢寒峥看到救援队冲到面前的那一瞬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开,头一歪晕了过去。 直升机呼呼地来了把两人送上飞机,宋时安趁着救援人员忙成一团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开溜了。 等安保人员再想找人的时候,缆车已经晃晃悠悠地升到了半山腰。 出乎意料的是回到雪场没看见林帆,手机信号也恢复了,也没有林帆的未接来电。 奇了怪了,按理说林帆买东西回来发现他不见了,电话应该打爆了才对。 刚上来就听到安保拿着喇叭跟围观群众喊话:“人员已经救上来了,大家可以散了!” 有人激动地挥着手机:“还得是谢寒峥,世界冠军不是盖的!” “还以为俩人都上不来了,我天,牛大了,现在俩人咋样了?” “听说还有一个人,救援队都进不去,有人滑进去把人拖出来的。” “谁啊?这野区大佬都不敢下去,谁胆子这么大?” 只有戚沐阳看了全程,他低头翻着无人机录下的画面,对方戴着滑雪镜,没拍到正脸,居然就这么把俩人都成功带出去了,不服不行。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把这段视频暂时压着不往外发,等先搞清楚那位到底是谁再说。 宋时安上来后拨了个电话给林帆,那边秒接:“哥,我等会儿就来!刚刚人太多了,买的榴莲饼还有一会儿才能烤好。” 亏得他这么着急赶回来,生怕林帆着急,宋时安靠在栏杆上:“没事,没事,你自己也买点儿,哥请客!” 林帆那边传来烤炉滋滋的声音:“谢谢哥!还有一会儿我就来了!” 宋时安无奈地摇摇头,把雪板夹在腋下,转身往超市方向走去。 戚沐阳正收起无人机,随意一瞥,卧槽,大神。 一开始还以为认错了,直到那人转过身,腰后的乌龟屁垫瘪了大半,侧面还有一道被铁丝划开的口子,棉花从里面露出一小截。 确凿无疑,大神居然喜欢这种调调。 和林帆汇合后,林帆递过榴莲饼,上下打量了他哥一圈:“哥,你去哪儿了?怎么乌龟瘪了,棉花呢。” 宋时安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林帆我快饿死了,饼呢?” 林帆一听赶紧把手里袋子递过去。 两人坐上车回了酒店,林帆刷着手机上的新闻,屏幕上的现场照片里直升机正把伤员抬上担架:“哥,伤员已经救上来了,伤得挺严重,但命保住了,现在救治的医院外面全是记者,都想采访谢教练。” 宋时安咬了一口饼,凑过去看了一眼视频,医院门口乌泱泱全是人,长枪短炮对着紧闭的急诊大门,就是不知道人醒了没。 医院病床上,谢寒峥吊着药水,缓缓睁开眼,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医生站在床边翻了翻病历,照例询问了几个问题,又检查了一下他腿上的固定支架:“已经跟你助理了解过之前的病情,好好修养吧,想达到巅峰,最起码要修养半年。” 谢寒峥嗯了一声:“谢谢医生。” 医生刚走,病房门被推开,程瑶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新闻推送的实时热搜。 她把包往椅子上一搁,抱着胳膊站在床边:“职业生涯想结束了是吧,这么玩儿!!这段时间看你养伤太闷了才放你去溜达,你倒好!” 谢寒峥撑起身子坐起来,扯到腿上的固定支架,眉头都没皱一下:“经纪人做好本职就行,我干什么是我的自由。” 程瑶都快被气笑了,大少爷有脾气哈,她一个经纪人是管不住了:“的确,我管不了你,我也是个打工的,谢总叫你腿好利索了就回去给他帮忙,下一次世锦赛也是两年后了。” 谢寒峥头一扭:“不去!” 程瑶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自己想办法跟谢总说吧,好好养伤,我先走了,不要随便出医院,外面都是记者,不过也算正面新闻,给公司产品免费宣传了一波。” 第94章 电影邀约 经纪人一走,谢寒峥这才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新闻推送的标题“世界冠军谢寒峥腿伤未愈仍冒险救人”。 他眉头一皱,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翻遍了整篇报道也没有看到宋时安的名字。 为什么新闻上只提了他,宋时安呢?一个明星,这时候这种正面新闻给他带来的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主动隐身,是傻还是不在意。 他又想起一个问题,一个人是怎么在短短几天内从一个连推坡都费劲的初学者变得比职业选手更专业。 要么他是在藏拙装傻,要么就是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可这也说不通,娱乐圈的人设包装再厉害,也不可能让一个零基础的人在雪道上做出那种级别的走线。 他又搜了一下宋时安,跳出很多词条,满屏的夸赞,当然也有黑他的,两拨人在超话评论区打得不可开交。 翻了一会儿,学霸,运动天赋不错,看了几个打球的视频,下盘很稳。 打网球的视频也很有意思,一开始满场追着球跑,一转头的功夫就可以跟专业的不相上下。 脑袋灵光乍现,这是不是就是娱乐圈常用的反差人设,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想明白的谢寒峥突然觉得宋时安顺眼多了,之前那个“空有其表的花瓶”标签被他自己默默撕下来团成团扔进了心理垃圾桶。 他点开宋时安演的剧,就这么靠在病床上看了起来。 助理买完饭回来就看到他哥正对着手机屏幕,上面一个穿着玄色曳撒的太监正在御书房里冷冷地盯着镜头。 助理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地上,追剧?他哥是不是被魂穿了!! 谢寒峥受伤了,峰途原本想再换一个教练顶上,但宋时安感觉自己练得也差不多了,再换人还得重新磨合,就直接开拍了。 去了高级道,特写镜头和简单的滑行动作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替身也找了身形相似的,包裹得很严实,替他完成了高难度部分。 现场指导看了他在高级道上的几组动作,忍不住点头:“才练了两三天居然就有这种效果,很不错。” 拍了一整天广告结束,后期再修一下,基本就能上了。 导演喊卡的那一刻,宋时安内心激动得泪流满面,终于结束了!他的小钱钱! 回去之前他给谢寒峥发了条消息:“教练!我拍完了,今天就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滑雪!” 谢寒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回了一句:“好,有机会一定。” 宋时安他们刚上飞机,峰途就发布了新代言人的海报。 灰白拼接雪服站在阿勒泰的雪原上,身后是连绵的雪山和苍茫的云层,蓝面滑雪镜抵在额前,眉眼间带着一丝冷淡的桀骜,海报右下角是峰途的logo和新品上市日期。 评论区瞬间涌入一大波人,最激动的还是宋时安的粉丝。 “啊啊啊!居然是安安,第一个代言就是一线品牌!” “就说安安跑到阿勒泰干啥去了,是不是拍广告啊?” “没跑了,必然是!” “不续纪影帝,去找一个十八线代言,你们公司没事儿吧。” “楼上的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就吃溜溜梅。” “这代言的受众也不一样啊,现在极限运动年轻人偏多一些,自然按照受众来找代言。”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我们纪文州老是吗!” “吵啥呢,这不是挺帅的,海报上的衣服日常穿也很好看哎,什么时候开售!” “这个衣服穿上是不是就能腿变长啊,我穿上能有一米八吗。” “醒醒,腿长是天生的,衣服只能让你看起来腿长。” “这张海报里安安的腿比我命都长,啥时候开售啊,急急急!!!!” 宋时安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就落地了,陆拾玥早早蹲在出口,又是一顿猛拍。 他穿着峰途的冲锋衣,戴着一个帽子,就这么清清爽爽地走了出来。 人还没到家,陆拾玥的图已经发出来了,连着上次去总部下飞机时拍的翻盖墨镜图,一个九宫格就这么水灵灵地发到了微博。 “????开屏暴击!” “不是,都好几天了,这才发上来吗!” “好可爱,这个墨镜我也想要。” “找到了,是lumiere琉米家的,刚刚下单了!” “我靠你们手速太快了!没货了!” “@lumiere官方,请给我们安安打带货费。” 季书尧正在办公室里盯着团队控评代言的事,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lumiere琉米的品牌方负责人,他挑了挑眉,接了起来。 对面语气热络地表示宋时安在机场被拍到的那个翻盖墨镜是他们前年的一款老产品,已经断货半年了,今天突然被粉丝冲进店铺秒空。 想问问星辰这边有没有兴趣谈个墨镜线的代言合作。 季书尧挂了电话,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看来以后不是代言的品牌都不能给他穿了,这小子走到哪儿都是行走的带货机。 他看了一眼时间,把桌上的文件放进包里,拿起车钥匙就往宋时安别墅开去。 宋时安刚到家,屁股还没把沙发坐热,就听到门口密码锁滴滴滴响了几声。 季书尧拎着公文包推门进来,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经纪人式微笑。 宋时安瞬间蔫了,真的是一口气都不让人喘。 季书尧在他对面坐下:“辛苦了,代言拍得不错。” 宋时安皮笑肉不笑:“还好还好。” 季书尧扶了一下眼镜:“不出意外过两天代言费就能打给你。” 宋时安一听这个来劲了,整个人从沙发靠背上弹起来:“真的吗!” 季书尧点点头:“我们公司可从来不拖欠工资,不过高兴归高兴,有个大制作电影找上我,想请你出演一个配角。” 宋时安好奇地问:“电影?电影和拍电视剧不一样吧,不是说两者之间存在壁垒吗?” 季书尧从包里拿出剧本递到他面前:“你说的不错,从电视剧跨到电影荧幕是很难的,有的演员拍了一辈子电视剧都没有拍过一部电影。” “电影镜头对表演的精度要求更高,大银幕上每个细微的表情都会被无限放大,所以这个机会不是谁都有的。” 第95章 这角色还挺带感 宋时安接过剧本,封面上印着《头号赢家》,封面设计走的是赛博朋克风,霓虹灯管和虚拟数据流交织在一起,质感很高级。 季书尧扶了一下眼镜:“这个剧本可是今年头部,能捞到一个角色就算很可以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打磨,不出意外今年的春节档就是它了。” 宋时安盯着剧本,居然还是春节档,那必须得好好琢磨了:“没问题的尧哥,保证好好打磨。” 季书尧站起身:“我先走了,还有烂摊子等着我收拾。” 宋时安头也不抬地翻着剧本:“好的好的,尧哥慢走。” 季书尧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儿,一事未平一波又起,手底下的艺人怎么一个两个就不能给他省点心。 宋时安就这么斜靠在沙发上仔细研究起这个剧本。 给他的角色戏份好像没多少,是在中后期才出现的,应该不是啥重要角色,屈泠舟,这人物名儿还不错。 故事设定在未来科技世界,全息虚拟技术已经渗透进人类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一家名为“天权科技”的巨头公司开发了一款无限流全息游戏。 玩家进入后可以在各个副本世界里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 古代战场、末日废土、深海遗迹、蒸汽朋克都市,只要你想得到的场景,这里全都有。 上线第一天全球在线人数就突破了十亿,有人在里面做生意,有人在里面谈恋爱,有人干脆把现实里的工作辞了,全天候泡在游戏里赚钱。 一个副本的收益抵得上外面打工一个月,谁还愿意回到那个灰扑扑的现实世界。 直到系统突然崩溃,所有在线玩家的意识被锁死在游戏舱里,退出按钮变成了灰色,强制断开链接会导致脑死亡。 游戏主脑“天权”发布了一条全服公告:七十二小时内,活到最后的赢家将获得整个天权科技的数据库和控制权,以及虚拟世界公司估值超过八千亿的全部资产,失败者的意识将被永久困在无限循环的副本里,无法退出,无法死亡。 这是一场以灵魂为筹码的死亡通关游戏。 男主陆辞原本只是进游戏找人的,找他不小心点错了链接被困在里面的妹妹。 结果人还没找到,自己也被锁了,他一路过关斩将,从第一关的古罗马角斗场一直杀到第七关的深海深渊,收了不少小弟。 有退役的特种兵,有天才黑客少女,有在游戏里靠倒卖装备发家的奸商,还有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会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就是屈泠舟。 陆辞是在第四关“瘟疫小镇”里捡到他的,那个副本的规则是找到零号病人的感染源,整个小镇到处都是变异的npc,玩家被咬一口就会被感染,在十分钟内失去理智变成新的感染者。 屈泠舟缩在一个废弃诊所的角落里,外面是成群结队的丧尸,手里唯一的武器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连刀柄都裂了。 陆辞顺手把他从丧尸堆里捞了出来,理由很简单:“多个人多双手,哪怕帮忙递个绷带也行。” 屈泠舟也确实只能帮忙递绷带。 他体能极差,跑几步就喘,战斗技能为零,连黑客少女教他的最基础的系统破解术都学不会。 每次遇到敌人,他不是在逃跑的路上就是在等人来救的路上。 主角团在前面硬扛丧尸潮,他在后面抱着医药箱蹲在墙角。 队友们在暴风雪里跟boss拼命,他在营地裹着毯子烤火。 有一回陆辞实在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第四关的?” 屈泠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运气好。” 看到这儿,宋时安眉头一皱,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凸显男主的大爱之心吗?体现主角团的人道主义精神? 他去冰箱拿了瓶可乐又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第五关“镜面迷宫”,主角团被困在无限反射的玻璃矩阵里,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 黑客少女被困在童年失火的记忆里,特种兵在战场上反复经历战友牺牲的那一天,陆辞看到的是妹妹被困在游戏舱里无声呼救。 所有人都在崩溃边缘挣扎,屈泠舟却在迷宫里溜达了一圈,找到一个被遗忘的后门程序,顺手把整个副本的时间线暂停了。 他在暂停的时间里一个一个把人从幻觉里拽出来,又在时间恢复之前回到自己的角落,继续当他的吉祥物。 陆辞醒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通关了,以为是系统bug。 第六关“深海深渊”,主角团乘坐的潜水器被巨型章鱼绞碎,所有人分散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里,氧气只够支撑十五分钟。 陆辞在能见度不到一米的黑暗中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游着,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泳池里泡澡。 等氧气耗尽所有人浮出水面大难不死的时候,屈泠舟已经在沙滩上把湿衣服拧干了。 宋时安把可乐罐子放在茶几上,坐直了身子,不对,一个边缘人物,经历了五六个高难度副本,居然仅仅只是是衣角微脏…… 陆辞一层皮都快没了,而屈泠舟连发型都没乱过。 直到第八关结束,主角团死的死残的残,二十个人只剩下九个。 他们站在最后一关的大门前,门后是整个游戏的核心枢纽,天权主脑的本体所在地。 门开了,门后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终极boss。 是一间空旷的白色房间,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前是一整面墙壁大小的监控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所有被困玩家的意识状态。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还在副本里挣扎的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屏幕上闪烁,像一座城市的夜景。 第96章 新公司开业 所有人站在门口,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屈泠舟从最后面走出来,绕过他们,脚步不急不缓,他走到那把椅子前,转过来,坐下。 白色的房间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有监控屏幕的红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他微微歪了下头,看向陆辞:“你们的最终对手,是我。” 看完整个剧本的宋时安觉得头皮发麻,整个剧情反转反转再反转,里面每一个角色都像一个主角。 虽然前面早有预料屈泠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但怎么也没想到是终极boss。 又是一个白切黑的角色,不过还挺带感的,无限流副本的内容也很有趣。 每一关的游戏规则都设计得很烧脑,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而是需要逻辑推理、心理博弈和对系统漏洞的洞察。 作为春节档真的是毋庸置疑的,就是不知道男主陆辞是谁演的,怎么也得是影帝级别的吧。 他有点期待了,这个角色演好了可不比男主差,虽然中后期才出现,但很吸引人。 公司居然愿意把这个角色给他,最近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开心的去洗了个澡。 后面几天除了上课他就是在宿舍研读剧本,桌上堆满了做笔记的便签纸。 池寻从他身后经过好几次,每次都看到他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表情时而凝重时而兴奋,嘴里还念念有词。 池寻终于忍不住了:“时安,你这每天研究啥呢,核武器还是原子弹啊,吃饭看,下课看,睡觉前还在看。” 宋时安喝了口水,头也没抬:“你怎么知道的,研究这些还挺有意思的。” 池寻坐不住了,不是吧,他兄弟要放弃演艺生涯去研究院了吗!那他的精神食粮就没了啊!不可以,坚决不可以! 他一脸失望地望向宋时安:“你还记得你当初的理想和抱负吗!你要是不成为视帝那太可惜了!” 宋时安这才从剧本里拔出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理想抱负吗?他没那么大追求,当初演戏纯粹是为了活命。 可是现在渐渐地,他好像是有那么点喜欢上演戏了。 大概是每次拿到一个新的角色,就像打开了一扇新的人生,那些在现实里永远不可能经历的故事,他可以在剧本里活一遍。 “放心吧,我还没打算转行,这是新剧本。”他把封面翻过来给池寻看了一眼。 池寻凑近一看,满脸不可置信:“《头号赢家》?就那个传了好几年要拍的大片?你演什么?” “一个看起来很弱其实最阴的角色。” “那不正好,你长了一张看起来很弱的脸。” “你再说一遍?”宋时安把瓶子举起来对准他。 池寻往后退了两步,推了推眼镜,语气真诚:“我的意思是,你长了一张可以骗过所有人的脸。” 江野从上铺探出头来:“老裴新公司成立,邀请咱们去他公司庆祝一下。” 宋时安满脸疑惑,他就离开了几天,裴知言整了个公司出来? “什么公司?他家不就是开公司的吗?” 池寻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那是他爸的,他一直想开一个自己的公司,瑞安科技,研究智能机器人的。” 宋时安只想竖起大拇指,霸总就是不一样,说开公司就开公司,跟他在夜市支个摊子的难度级别大概差了一个银河系。 他收拾好桌上的剧本和便签纸,把外套往身上一套:“那咱们走吧,时间都不早了。” 学校外面的地铁有直达cbd的线,几个人出了校门往地铁站走。 刚进站,池寻突然卧槽一声,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宋时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也愣住了。 地铁站里的电子大屏上,他穿着峰途那件灰白拼接冲锋衣,身后是阿勒泰连绵的雪山,蓝面滑雪镜抵在额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旁边是另一张海报,浅白晕染水墨纹理的连帽冲锋衣,颈侧挂着银色头戴耳机,靠在城市天台的栏杆上。 整条走廊的广告位全是他,从入口一直延伸到站台。 池寻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昨天还没看到,今天地铁站里面居然都是你……的广告!” 宋时安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声音小点儿!” 池寻疯狂点头,宋时安松开他。 池寻呼吸了两口气,仰头看着那块最大的屏幕,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还得是这个大屏爽。” 大屏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在拍照。 两个女生正举着手机对着海报找角度,其中一个扎马尾的拍完之后戳了戳同伴:“你不是跟这个宋时安一个学校的吗,怎么不找真人合照。” 同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怨念:“说多了都是泪,他跑得比兔子都快,根本逮不到人,而且他一大半时间根本不在校,课表比我钱包还空。” “他本人真的像海报上这样吗?真的没p?我不信有人真的能长成这样,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骗你天打雷劈,海报根本没真人好看,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美女帅哥多如牛毛,他还能这么突出,你自己想想吧。” 宋时安在旁边听着,耳根有点发烫,把帽子又往下拉了一点,口罩也往上拽了拽,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冲锋衣里。 江野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哟哟哟,某人害羞了,都当大明星了,脸皮得厚些啊。” 宋时安没理他,地铁门开了就直接进去了。 中午人还挺多,这条线是上班族和学生常去的地方,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空位,几个人只能抓着吊环站着。 一个个子稍微有点矮的女生站在宋时安旁边,百无聊赖地等着到站。 她不经意地抬了下头,想看看站牌,目光扫过旁边那个高个子男生的眼睛。 大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感官瞬间集中在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上。 她低头打开手机屏保又看了一眼,屏保上是宋时安在《帝王业》里孟缜的剧照,她再抬头看向旁边那双眼睛,重复对比了三次。 没错,真的是安安!!! 脸瞬间红了,这么近的距离,这个身高,这个腿,这个握着吊环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 她要晕过去了,麻麻,闺蜜,她要熟了,好窒息怎么办,好想尖叫!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微微发抖。 宋时安感觉旁边有人一直在抖,低头一看,一个女生捂着嘴,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像是想吐又拼命忍着的样子。 他下意识低头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挺香的,他出门前洗过澡的啊…… 第97章 看不懂,但很牛的样子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又挪,等女生从激动中平复下来再抬头,宋时安已经挪到车厢另一头的角落里了,跟她之间隔着好几个人,不是,啥时候离开的! 还没来得及上前要签名,眼睁睁看着宋时安在商务中心站下了车。 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站牌,这里是cbd核心区,全是写字楼和总部大厦。 安安是不是有新工作了!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她连忙在粉丝二十群里滴滴:“你们猜我遇见谁了!” “别告诉我遇见安安了。” “哦,谁啊……” “我在地铁上遇见安安了!真的!看我ip就知道,我在京都上班!” 这个消息一出,群聊直接炸开了锅。 “怎么谁都能偶遇他,就我遇不到!我要闹了!” “姐妹,你在地球的另一半,到底能遇见谁。” “哈哈哈哈!” “我不信,请上图!” 她看着手机相册里那张因为太激动而糊成一团的人影,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下次一定。 宋时安三人出了站没走多远就是写字楼,“瑞安科技”四个大字悬在楼顶,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宋时安仰起头,顺着玻璃幕墙从下往上数了一遍,这栋楼少说也有三十几层,最上面的logo崭新锃亮。 一买就是一栋楼吗,那很有钱了,钱太多能不能分他点花花,虽然这很无耻,但他真的想这么无耻地活一遍。 三个人到前台拿了临时工作牌,刷过闸机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是全透明的,升上去的时候整个cbd的景色尽收眼底。 江野扒着玻璃往下看,嘴就没停过:“我靠,这么大,我毕业脸皮厚点到这儿来上班没问题吧,老裴会收留我的吧。” 池寻在旁边泼冷水:“到这儿来干啥,给机器人充电吗?” “你懂什么,金融系到哪儿都能发光发热,给机器人充电不行吗。” 两人从电梯一路拌嘴到顶楼,电梯门打开,裴知言就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江野说:“老裴,你这是要下楼吗?” 裴知言说:“刚刚前台说你们已经来了,接一下你们。” 江野啧啧两声,绕着他转了一圈:“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不过你这公司真不错,一路看过来全是人工智能的东西,咱以后不会全被ai取代吧。” 裴知言在前面领着他们往里走:“ai的发展是趋势,但想完全替代人类暂时是不可能的,社会发展的前提永远是人,技术只是推动前行的工具,ai能够处理海量数据,却难以拥有人的执念、温度与冲破固有框架的创新,工具永远服务于人,而非取代人。” 宋时安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站得高看得也高,这人从大学就开始琢磨这些,眼界和格局跟他们这种还在为期末考发愁的普通学生确实不在一个维度上。 穿过一道感应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 整层楼被打通成了开放式的研发中心,工位之间没有隔断,墙上挂满了屏幕,实时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三维模型。 几十个工程师坐在工位上,有人对着双屏显示器飞速敲键盘,有人戴着vr头盔在虚拟空间里调试机械臂的动作轨迹,还有人围在一块白板前面争论着什么。 白板上画满了宋时安看不懂的公式和拓扑图。 研发中心的正中间是一个下沉式的测试区,用防爆玻璃围了一圈。 一只银白色的四足机器人正踩着台阶上上下下地跑,姿态流畅得像一只真正的猎犬。 旁边的工作台上还躺着几只没装外壳的半成品,线缆和传感器裸露在外面,像科幻电影里被拆解的机械生物。 江野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玩意儿多少钱一个?” 裴知言说:“还在测试阶段,暂不对外出售。” “那将来能干啥?送外卖?” “复杂地形搜救、地质灾害勘察、工业巡检,都可以,送外卖也不是不行,只是有点浪费它的激光雷达。” 池寻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了一丝兴趣:“能遛狗吗?我是说遛真狗。” 裴知言看了他一眼:“你的狗是住在火山上还是冰川上?” 宋时安在旁边笑出了声。 穿过研发中心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透明玻璃隔出的各个项目组办公室。 路过一间挂着“仿生交互实验室”牌子的房间时,宋时安往里瞄了一眼,一个人形机器人正坐在钢琴前面,手指落在琴键上,动作流畅得几乎看不出机械感。 它弹的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曲子,旋律很慢,像水一样淌过走廊,他突然有点恍惚,觉得这个画面既科幻又孤独。 “这是瑞安今年和音乐学院合作的项目,叫‘触感反馈’。” 裴知言停在玻璃前,看着里面弹琴的机器人,“让人通过机器人的手指感受弹琴,戴上触感手套之后,机器人的指尖触觉会实时传递到你的手上,你在家里空手弹琴,就能感受到琴键的力度和材质。” 宋时安想了想:“那以后是不是可以躺在家里感受攀岩?” “理论上可以,只要有对应的触感数据库。” “那吃饭呢?” “触觉可以模拟,味觉暂时还不行。” “那不行,光有口感没有味道,跟吃塑料有什么区别。” 裴知言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廊尽头就是裴知言的办公室,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cbd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 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张深灰色的大办公桌,几块屏幕,书架上都是很专业的书籍。 几人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令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咖啡,宋时安眼里的八卦藏都藏不住,男女主这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他只知道大结局就是两人结婚,强强联手,但这中间的感情线原书里写得又长又虐,不知道现在进展到哪个阶段了。 沈令淑看到几人进来,放下杯子站起身,对裴知言说了句:“礼送到我就先走了。” 裴知言嗯了一声:“好,替我向沈老问好。” 沈令淑路过宋时安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出来一下,有事。” 宋时安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第98章 打包进组 江野和池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裴知言。 裴知言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明显是有一丝不自在,不是吧,老裴吃醋了?他跟沈令淑这是擦出火花了啊! 宋时安跟着沈令淑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研发区传来的机器测试声隐隐约约。 沈令淑转过身,语气很是熟络:“新电影剧本收到了吗?” 宋时安点头:“收到了,已经看完了。” 沈令淑看了一眼手表:“看完了就好,没几天就进组了,好好演,我先走了。” 说完踩着高跟鞋就这么走了,干脆利落,宋时安一脸疑惑地站在原地,叫他出来就为了说这几句话?老板还怪贴心的哈。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江野和池寻正贴着门后面,差点一头栽出来。 宋时安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江野挥挥手,面不改色地站直了身子:“什么也没干啊,这不是刚准备开门出去你就回来了。” 池寻推了推眼镜,直奔主题:“沈大小姐跟你说什么了?” 宋时安耸了一下肩膀:“就让我接下来进组好好演。” 两人明显不信:“把你叫出去就为了说这个?!” 宋时安点点头:“那不然呢?” 裴知言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好了,我定了位置,请你们吃饭。” 三个人一听吃饭,刚才那点八卦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吃饭的地方在附近一家私房菜馆,裴知言提前订好了包间。 吃饱喝足后裴知言又回公司继续忙了,临走前说了句“周末有空再聚”,脚步匆匆地消失在了写字楼前。 江野和池寻要去看电竞比赛,说是好不容易抢到的票,不去浪费。 宋时安对偷家比赛没什么兴趣,打了个车就回宿舍补觉。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睁眼的时候宿舍里空荡荡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抹橘红色的夕阳。 他摸过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屏幕上的银行到账通知让他瞬间清醒了,一百八十万,到账了! 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一夜暴富的感觉有点虚幻,跟做梦似的。 想挥霍一下,结果发现他好像没什么不良嗜好…… 纠结半天点了份豪华外卖,加了两个鸡腿,等外卖的时候在f4群里发了个六百块的红包。 红包瞬间被领完了。 江野:“[跪下]谢谢老板!” 池寻:“老板大气!” 裴知言没说话,但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提示。 裴知言向你转账2000.00。 江野:“???” 池寻:“???为啥啊!” 裴知言:“十倍返利,你们又没给我转。” 江野在群里发了一整排暴打表情包。 没几天宋时安又被季书尧打包塞进了保姆车,直接送往剧组。 电影的前半部分已经基本拍完了,就差中后期的几个关键角色才凑齐,时间紧任务重,要赶在春节前全部制作出来。 林帆坐在副驾驶上乐呵呵地翻着通告单:“哥,这部电影的剧本据说打磨了好几年,光挑演员就选了一年多,男主陆辞是贺明楼贺影帝演的,女主是拿过金像奖的温晴,没想到咱们还能喝口汤,这电影上线哥必爆!” 宋时安靠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希望吧,还有多久到?” 林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奇怪了,最近也没什么活儿,怎么还精神这么差。 宋时安拿到钱后兴奋了两三天,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余额才安心,花钱也比以前大手大脚了,外卖都敢加两个鸡腿了。 穷人乍富突然有点不习惯,兴奋劲儿过了就萎靡了,像一根绷紧的皮筋突然松了,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拍摄地是一座搭建好的荒城,据说斥资好几亿,专门用来拍末世题材和科幻题材。 断壁残垣上覆着人造的苔藓和锈迹,翻倒的车辆半埋在碎石堆里,远处几栋破败的高楼外墙上挂着褪色的全息广告牌,整个场景荒凉又真实。 平时有不少剧组过来取景,光排队都得排好几个月。 导演何导一见到宋时安就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满意地点点头,主动伸出手:“你好,欢迎进组,今天直接先把宣传照拍了,过几天就能宣发了,终于把人凑齐了,就差你这个最终boss了。” 宋时安礼貌地握上去:“何导客气了。” 化妆师是个外国人,留着络腮胡,专门做特效妆的,据说在好莱坞干过好几年。 宋时安已经习惯了见到他的化妆师先来一顿夸夸,夸完之后就是一顿造,因为他五官过于立体,要往普通了化,削弱存在感,让他在人群里不那么扎眼。 化完之后化妆师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无奈地摊了摊手:“就这样吧。” 宋时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吗?除了眉眼间被弱化了不少,没有平时那么锋利了,看着更无害一些。 眼角被往下压了一点,眉峰的弧度被填平了,整张脸的攻击性降了起码一半,配上他这个眼神,稍微一可怜,就感觉全世界都欠他的。 换上特地做旧的深色工装服,裤腿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膝盖和手肘的位置特意加深了磨损痕迹,像是刚从废墟里爬出来。 妆造师退后两步,捏着下巴打量了半晌,总觉得哪里还差一点。 他转身从配饰架上捞了一副做旧的护目镜架在宋时安头上,又往他肩上斜挎了一个褪色的帆布工具包,补丁叠着补丁,边角磨得发白。 最后从角落里翻出一条手工编织的彩色手绳,系在他手腕上。 手绳的颜色已经洗得发淡了,但编织的纹理很细密,看起来像是某个重要的人送给他的,被呵护的很好。 全部搞定后林帆一瞅,大变活人啊! 工装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条旧手绳。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半遮着眉眼,护目镜歪歪地架在头顶,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瘟疫小镇的废墟里被捡回来的流浪少年。 又酷又帅,又带着一种萌感,配上这张脸,杀伤力翻倍。 第99章 瘟疫小镇1 刚化完妆就被导演叫去拍定妆照。 怎么软弱可怜怎么来,拽着帆布工具包的带子,手指捏得紧紧的,眼神无辜又茫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站在废墟背景里,周围的断壁残垣把他衬得更弱小了。 摄影师咔咔就是一顿拍。 拍完这组,导演让他把手术刀拿出来,同样的妆造,同样的站位,只是眼神一切换。 手术刀横在手臂前,刀刃上还残留着道具组做的暗红色锈迹,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睛透过手臂上方看向镜头。 刚才那个无辜的流浪少年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像在俯视一群困在迷宫里的蝼蚁。 前后反差大到摄影师手里的快门都顿了一下。 导演看着电脑上的照片连连点头,当时就是看到了阿勒泰雪场那组雪山乌龟的反差照片。 一个穿着专业雪服的酷帅滑手腰间绑着绿色的乌龟屁垫,那种又冷又萌又完全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松弛感,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很特别的东西。 现在看这组定妆照,果然没选错人。 拍完和后期搭档的主演们碰了个头,温晴见到宋时安第一眼就瞪大了眼睛:“你还真长这样啊!导演说来了个帅小伙给我们做搭档,这次居然没骗我们。” 哇咔咔,终于来了一个养眼的,还是个小萌弟。 她摩拳擦掌地绕着宋时安转了一圈,笑眯眯地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记得找姐姐哦~” 贺明楼看到温晴那个眼神就知道她没憋好屁,他走上前伸出手,语气温和地打了个圆场:“你好,欢迎加入,等你这个角色可真的太不容易了,前面的剧情拍完好久了,现在才来补拍后面的剧情,期待你的表现。” 宋时安看着剧组氛围这么好,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不少。 他扬起笑容握上贺明楼的手:“你好,请前辈们多多指教!” 导演在旁边看了看手表,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好了,都化完妆了,咱们赶紧开拍吧,拍完后期还得做好久,时间不等人,磨合对戏是来不及了,咱们尽量不ng,争取一条过。” 宋时安一听这话,不是吧,这么急,但是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还有三个多月就过年了,是挺急的。 他还没来得及跟两位主演对一遍台词,就被场务领到了指定的站位点。 群演们已经在诊所的布景里就位了,宋时安走过去的时候被吓得一哆嗦。 这些群演的特效妆化得太逼真了,腐烂的皮肤、外翻的肌肉组织、嘴角干涸的血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儿等着开拍,都让人感觉有点反胃。 得亏中午没吃什么,不然这会儿已经吐出来了。 他蹲到药柜最里面的角落,把手术刀握在手里,蜷起腿,把头埋进膝盖之间。 道具组在地上洒了薄薄一层灰,闻起来有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场记板啪地一敲。 瘟疫小镇的夜晚永远弥漫着腐烂味,远处传来丧尸群嘶哑的嚎叫,近处是风吹过破败屋檐的呜咽。 诊所的铁皮门被撞得砰砰作响,螺丝钉一颗一颗往外弹,门缝里不断伸进来灰绿色的手指,指甲开裂渗着黑血。 屈泠舟缩在药柜的最深处,听到外面的嘶吼声和门板被撞击的巨响,把腿抱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丧尸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从门缝里挤进来,那是牙齿啃咬金属的尖锐摩擦声。 突然一阵爆破的巨响,诊所的铁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烟尘和灰烬涌进室内,陆辞被呛得咳咳了两声,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硝烟,冲身后的队友喊道:“赶紧,趁着丧尸没来,把有用的药都拿着!” 十几人的小队鱼贯而入,打开背包把架子上的药瓶一股脑往包里扫。 这个小镇的医疗物资是整个副本里最稀缺的资源,抗生素和止血剂的掉落率极低,错过了这个诊所,下一个补给点还不知道在哪儿。 一个瓶子从货架上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整个诊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警惕地看向药柜的最深处。 陆辞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原地不动,自己握紧刀柄,脚步轻缓地绕过翻倒的输液架,朝声音的来源走去。 角落的人影蜷缩在阴影里,还以为是丧尸,举刀就要砍下去。 屈泠舟听到头顶的风声,抬起头。 一双写满恐惧的眼睛从碎发下面露出来。 陆辞瞳孔一缩,居然是活人,他硬生生在半空中收住了刀势,刀刃堪堪停在屈泠舟头顶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程知微举着棒球棍从后面跟过来,压低声音问:“陆哥,怎么了?” 陆辞盯着面前这个缩在角落里的人看了好几秒。 衣服虽然破了几个口子但很整洁,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丧尸化的迹象,只是那张脸上全是惊恐。 他收回刀,转头对身后的队友们说:“没什么,一个小孩儿。” 他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像在审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有没有被丧尸咬了。” 屈泠舟害怕地摇了摇头,干哑的嗓子挤出几个字:“一个人,没有被咬。” 陆辞又仔细看了他一眼,面前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这种末日地狱里能活下来的幸存者。 瘟疫小镇的丧尸密度是前三个副本里最高的,普通玩家组队都不敢单独行动,他一个人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但那双眼睛太无辜了,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终究狠不下心来。 说到底也就是个小孩儿,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能站起来吗?我们准备撤离了,你要是想跟着我们,那就一起走。”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莫招靠在翻倒的药架旁边,抱着胳膊,目光冷冷地扫过屈泠舟:“资源有限,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我不同意。” 第100章 瘟疫小镇2 程知微笑着拍了拍莫招的肩膀:“哎呦喂,你这个奸商,都这个时候还算计呢,一个小孩儿能吃得了多少,再不走丧尸就来咬你屁股了!” 陆辞把刀收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逐渐聚拢的灰色身影:“别废话,丧尸潮快来了,我们得尽快找到零号病人。” 屈泠舟扶着药柜站起身,程知微仰头看着他一点一点站起来,从俯视变成平视再变成仰视:“陆哥,这就是你说的小孩儿?站起来都快比你高了……” 陆辞也没想到这“小孩儿”这么高,刚才蜷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时候看着像只流浪猫,他摸了摸鼻子,把话题岔开:“现在是调侃的时候吗,撤了。” 一行人从诊所后门溜出去,瘟疫小镇的街道笼罩在灰绿色的浓雾里,能见度不到十米。 程知微在前面探路,手里拿着从上一个安全屋顺来的电子地图,屏幕上标注了几个可能的零号病人活动区域。 “从感染路径来看,零号病人最初出现的地点应该在镇中心的教堂附近,但病毒扩散之后被转移到了市医院隔离区。” 程知微放大屏幕上的热力感应图,代表丧尸群的红点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街区,“现在的问题是,教堂和医院之间隔了三条街,每条街上至少有两波丧尸潮。” 陆辞扫了一眼地图:“分头找线索,莫招和知微去教堂翻档案记录,我和剩下的人去医院探路。” 屈泠舟站在旁边,安静地抱着医疗包,没人注意到他该跟哪组。 莫招瞥了他一眼:“他跟着谁?” “跟着你。” 莫招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再说什么,扭头往教堂方向走去。 教堂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一片狼藉,长椅翻倒在地上,彩色玻璃碎了大半,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歪斜的光斑。 程知微蹲在档案柜前面翻找受洗记录和死亡证明,莫招在祭坛附近检查隐藏的地下室入口。 屈泠舟抱着医疗资源包站在角落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侧门传来,三只丧尸从忏悔室后面窜出来,灰绿色的皮肤上布满溃烂的疱疹,眼球浑浊发白,嘴角挂着黏稠的唾液。 它们锁定了活人的气息,朝程知微的方向扑过去。 程知微反应极快,反手一棒球棍把最前面那只抡飞,但第二只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 她来不及回身,眼看着那只丧尸的爪子就要抓到她的肩膀,屈泠舟抱着医疗包往旁边跑了两步,刚好躲开了丧尸的攻击路线。 程知微借着这个空隙挥出第二棒,把剩下的两只解决掉,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 屈泠舟缩在翻倒的长椅后面,医疗包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在颤抖。 程知微没当回事,只当他是运气好。 莫招从地下室入口探出头来:“找到了!教堂地下有个停尸房,最早的死者档案全在这儿,零号病人叫沈度,男性,三十七岁,感染前最后的活动轨迹是市医院。” 市医院的丧尸密度是小镇其他区域的数倍。 大楼外墙上爬满了变异的藤蔓,一楼大厅里挤满了游荡的丧尸,连电梯井里都塞着好几只。 陆辞他们已经清出了一条侧楼梯的通道,但丧尸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直接冲九楼精神科,别再分散了!”陆辞一刀砍翻挡在楼梯口的两只丧尸,带头发力往上跑。 楼道狭窄,莫招跑在最前面,程知微和陆辞断后,屈泠舟夹在中间跌跌撞撞地跟着。 跑到六楼的时候,楼梯间门口突然涌进来一波新的丧尸潮,莫招被堵在拐角处,一只丧尸从侧面扑向他的脖子。 他伸手抓住了旁边的屈泠舟,猛地往前一推。 屈泠舟被他推得撞在墙上,肩膀磕在消防栓的铁门上,一声闷响。 丧尸被这个突然撞过来的活人吸引了注意力,莫招趁机钻进楼梯间继续往上跑。 陆辞和程知微被丧尸潮堵着,根本管不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咬牙杀出一条路继续往上,一群人,消失在楼道里,唯独剩下屈泠舟面对丧尸潮。 屈泠舟靠在消防栓旁边,半条走廊的丧尸都在朝他逼近。 跑在最前面的那只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灰绿色的爪子伸向他的咽喉。 那只爪子悬停在了半空中,腐烂的指尖距离他的脖颈只有不到十厘米。 后面的丧尸群也全部停住了,整条走廊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全部定格在扑过来的那一瞬间。 天花板上漏下来的水滴打在地砖上,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格外清脆。 屈泠舟低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勾起一抹笑。 终究是抛下他了…… 莫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群丧尸为什么追着他咬得最狠。 他从六楼逃到七楼,身后的丧尸群像装了定位器一样死死追着他,拐弯不减速,爬楼梯比他这个活人还快。 他踹开一扇防火门的时候差点被门后蹲着的丧尸咬到脸,连滚带爬地继续往九楼冲。 陆辞一刀劈开挡路的丧尸,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莫招!你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你到哪儿它们到哪儿,什么意思!” 莫招一边疯狂逃命一边喊回去:“槽!我怎么知道!” 他往自己身上摸了一把,口袋里除了半包压缩饼干就是一把从教堂顺的十字架。 程知微看着手中的电子地图,屏幕上代表丧尸的红点正在以奇怪的方式重新分布。 原本均匀围堵各个楼梯间的丧尸群,现在大部分都在朝莫招的方向移动。 她皱了皱眉,但现在没时间细想,地图上精神科的位置已经标出来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在九楼的精神科,零号病人就在那儿!” 一群人分散开来向各个入口上九楼,莫招拉着程知微的胳膊不撒手:“我跟你一起走!” 程知微甩开他:“现在分头行动找人,我还得去取药剂抽取病原样本。”说完直接往另一边跑去。 莫招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九楼冲,丧尸像是自动感应一般,疯狂拐弯奔向他的方向。 刚刚跟在程知微屁股后面的那几只丧尸也离开了,齐刷刷地扭头追着莫招跑。 程知微突然发现身后安静了,她停下来撑着膝盖疯狂喘气,一抬头就看到刚刚被推到丧尸群里的屈泠舟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吓得差点把棒球棍甩出去:“你还活着!没事吧!” 屈泠舟摇摇头,小声说道:“没事,刚刚躲到病房里了。” 第101章 白面团子 程知微紧张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除了肩膀上撞在消防栓上留下的淤青,没有被咬到的痕迹。 她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跟在我身后,我们先去取药剂,等会儿跟他们汇合。” 屈泠舟点点头,乖巧地跟在程知微身后。 他们穿过多条走廊,偶尔遇到几只散落的丧尸,程知微挥棒解决掉的时候,屈泠舟就安静地站在旁边抱着医疗包等着。 一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药剂室,她翻出需要的采样工具和抗病毒试剂,全都装进背包里。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些散落的丧尸在扑过来的时候,每一次都堪堪擦过屈泠舟的身侧。 莫招被逼到一个档案室角落,身后是墙壁,面前是一层层往上叠的丧尸。 他爬到一个旧衣柜的顶上,衣柜门已经被丧尸扯下来踩碎了,下面围了至少二十几只丧尸,一只踩着一只往上爬。 他掏出最后一把手枪,子弹早就打空了,只能把枪身当成钝器,对准离自己最近的那只丧尸砸下去。 陆辞赶到的时候,丧尸群已经快叠到衣柜的顶端了。 他砍翻最外层几只,往里面看了一眼,衣柜上只剩下一只被扯下来的鞋子和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程知微带着屈泠舟赶到汇合点时,陆辞正靠在墙上清理刀上的血迹,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莫招呢?” 陆辞没有回答,把刀收回刀鞘,声音疲惫又平静:“零号病人的样本拿到了,走,去下一个副本。” 导演一声咔:“不错,这个副本结束!” 演丧尸的群演连着奔了好几天,导演一喊停全瘫在地上不想动了。 贺明楼把刀递给道具组,揉了揉手腕说:“这电影结束回去得修养一段时间,现在晚上沾枕头就睡。” 温晴抬起下巴指了指那边:“兄弟,看来你还得再练。” 贺明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宋时安正坐在小马扎上,头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 周围场务收拾道具搬灯架来来回回的动静完全影响不到他。 贺明楼看了好一会儿,神了,这睡眠质量。 深更半夜,代拍偷偷摸摸好不容易在影视城对面山上的树林里找了一个好位置蹲着。 他架好相机调好焦距,这次绝对能拿到一手路透。 镜头扫到目标人物贺明楼出现的瞬间,这片丛林突然一阵闪光灯噼里啪啦一顿闪。 宋时安这时候刚睡醒缓过来,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就看到对面山上闪啥呢。 山上有蚊子?那也不能用电蚊拍啊,这得拍到什么时候去…… 代拍傻眼了,我靠,花了这么多钱,说好小道消息只告诉他一个人的呢,怎么这么多人! 一顿拍,拍了几百张脏脏包,角色妆造一个比一个离谱。 贺明楼一身血污脸上全是灰,其他配角更是看不出人样。 突然一个白面馒头闯进镜头,正在伸懒腰。 代拍把镜头怼过去,打哈欠的原因眼眶里蓄满了一些泪水,灯光刚好打在他的侧脸上。 除了惊艳还是惊艳,卧槽,内娱来新人了!但是咋这么眼熟…… 当天晚上几个主演的路透照被发到了网上,满屏都是夸夸。 “我楼哥黑皮还是很帅的!” “咱晴姐也不差好吧,很飒爽的感觉,一看就是大姐大的那种!” “这阵容,剧本打磨了好几年,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这个白面团子是谁啊,这是才睡醒吗,打哈欠的样子好可爱。” “啊嘞,为什么就他一个这么白净,其他人的妆造都这么……狂野。”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侧脸有点像我正主的低配版。” 《头号赢家》的热度本来就高,二次启动凑齐所有演员再次开拍的消息早就传遍了。 男女主上半年就爆过一轮了,讨论度最高的还是剩下的几个角色。 到底是什么角色让导演找了那么久才定下来,之前传过好几个一线演员都被否了,最后选了个新人,大家都在猜这个新人是什么来头。 林帆刷着微博上的路透照,放大又缩小看了好几遍。 这不是一眼他哥吗?这么有辨识度,怎么别的演员也冒出来了! 他气愤地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这不是一眼宋时安吗?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 底下有人回复:“我也是安安粉丝,虽然这位长得也不错,但是有点萌,咱们安安的五官比较立体,更有辨识度……这是能说的吗。” “有没有可能化妆了你这个假粉丝!” 连着拍了好几天,终于到最后的决战了,杀青的几个角色领完红包就走了,赶别的档期去了。 林帆收到季书尧的消息高兴的说:“哥!《夏日未央》和《看不见的旁观者》都定在十二月十二号播出!两个网站的独播!” 宋时安被按在椅子上化妆,睁开眼说:“这么快就定档了?” 林帆压住激动的心:“没办法,两家对打,都是今年的王牌,快到年底冲业绩了,一个青春校园一个悬疑犯罪,同一天上线,摆明了要正面对刚。” 宋时安有点惆怅,得加快速度了,年后要往死里拍!!! 这时场务过来喊:“宋老师!准备开拍了!” 导演拿着剧本走过来:“这是最后一个副本了,人物眼神转换的时候一定要自然,前面所有的铺垫都在这一刻收束,观众前面越觉得他是无辜的,这里的反差就越震撼。” 宋时安点头:“好的导演。” 贺明楼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加油,这可是属于你的高光。” 导演插嘴:“别互捧了,你们等会儿的戏份也不简单,情感要爆发出来。” 温晴挥了挥手里的剧本:“嗐,还信不过我们吗,妥妥的!” 场记板啪地一敲。 最后的九个人狼狈地站在最后一关的门前。 队伍末尾一个拖着伤腿的男人靠在队友肩上,抬头看着面前那扇纯白的金属门,哑着嗓子说了句:“这就是最后一关吗?终于可以出去了。” 陆辞站在最前面,眉头拧成一团。 他的作战服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不要开心得太早,前面副本的教训还没受够吗!” 队伍瞬间安静了,陆辞深吸一口气,用那只满是刀口的手推开了大门。 刺眼的白光涌进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等瞳孔适应了光线,他们看清了门后的世界。 第102章 最终赢家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是被困在副本里的玩家,数不清的红点在这间屋子里明明灭灭。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把电竞椅,孤零零的,对着最大的那块主屏幕。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踏进去,程知微仰头看着满墙的屏幕,嘴唇微微发抖:“这就是天权的主控中心吗?最后一关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她。 灯突然灭了,黑暗中只有满墙的屏幕还亮着红光,每个人的脸都被映成了暗红色,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这时他们听到了脚步声,鞋底踩在金属地板上,一步一步,从他们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程知微转过头,黑暗中她看到一个身影正绕开所有人,朝房间中央走去。 大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的人突然发什么疯,她伸出手想拉住他。 他径直走过所有人,走到那把电竞椅前面,转过来,坐下,双腿交叠,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屏幕的红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侧脸切出半明半暗的轮廓,他歪了下头,勾起一抹笑。 “欢迎来到最后一关,你们的最终对手,是我。” 安静了好一会儿,队伍里最壮的那个胖子第一个没忍住,扯着嗓子吼了一句:“这不是装逼的时候!赶紧下来,你要害死大家!” 屈泠舟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两声,他抬起眼看向胖子,眼神无辜又好奇:“看来你们还没有清楚地知道你们现在的状况。” 陆辞攥紧刀柄,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声音里压着快要喷出来的怒火:“这么做,为了什么。” 屈泠舟闭上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几秒他睁开眼,眼里满是童真:“当然是好玩儿啊。” “现在玩够了吗!放我们回现实世界!” 屈泠舟摇了摇头,可惜的说:“不可以哦,我们玩个游戏吧。”他抬眼看向众人,“还记得当初的游戏规则吗?” 胖子愣了愣,下意识接话:“活到最后的赢家,可以获得天权的控制权和虚拟世界的全部资产。” 屈泠舟打了个响指:“答对了,但是很可惜,没有奖励。”他把手收回去,笑容慢慢加深,“最后的赢家,当然是只能一个人出去,你们说是吗?” 胖子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当初并没有说限制人数!” 屈泠舟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椅子悠悠地转了半圈:“一切决定权在我,我说一个,那就是一个。” 胖子冲上去就要揪他的领子,陆辞猛地伸手拦住他,目光死死盯着椅子上那个少年:“你这话什么意思。” 屈泠舟抬起头看向陆辞,语气依然轻描淡写:“字面意思,八个人,只能活一个。”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几乎同时炸开了。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指着他喊。 “你他爹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天权的走狗!” 屈泠舟失落地叹了一口气:“骂人是不好的哦。” 下一秒,胖子的脑袋当场炸开。 血雾在暗红色的灯光里飘散,胖子的身体直直向后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屈泠舟收回那只刚打完响指的手,他重新看向陆辞,声音轻快又好奇:“陆辞,你口口声声说只想找到自己的妹妹,情感大于一切吗?你对权利、金钱,真的不心动吗?你觉得他们这群人,会因为你救了他们而放弃这些吗?” 陆辞的回答毫不犹豫,“我只想要我妹妹,这些东西跟她没有可比性。” 屈泠舟站起身,拍了两下手。 “那好戏开始吧。” 下一秒,其余几个人全部消失在房间里,陆辞下意识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他们被关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 一个女生颤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大家都在吗?” 程知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现在怎么……” 话还没说完,一声尖叫,那个女生刚刚说话的位置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没有人敢开口确认。 黑暗中开始有人移动,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攥紧武器,他们互相试探,互相猎杀。 屈泠舟坐在最大的那块屏幕前,看着画面里那些人在黑暗中背叛、厮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上左手腕上那条褪色的手编绳,他收起了笑容,垂下眼眸。 “当初你把我丢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些吗?” 大屏幕里,陆辞已经身中数刀,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下,妹妹还在等他,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最后画面里只剩下两个人,陆辞和程知微。 房间里响起屈泠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还剩最后一个,赢家将从你们其中一个人里产生。” 程知微捡起地上的匕首,朝陆辞的背后刺去。 陆辞猛地转身格挡住:“程知微!你!” 程知微咬着牙,眼眶通红:“陆哥,我必须要离开,当初是你救了我,但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就为了那些钱?我看错你了!” 程知微知道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两个人就这么厮杀起来,刀锋相撞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刺耳,直到陆辞的刀捅进了程知微的心脏。 哐当,匕首掉落地面的声音。 下一秒,空间亮了起来,是一个很温馨的粉色卧室,粉色公主床,粉色窗帘,书桌上摆着几张照片和一个水晶球音乐盒。 刚刚死了的那几个人全都不见了,只剩陆辞和躺在他面前的程知微。 屈泠舟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坐在那张粉色公主床的床边,好奇地摸了摸床帘的流苏。 陆辞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妹妹的床!” 屈泠舟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难得地听话了一回。 他看着陆辞怀里逐渐失去温度的程知微高兴的说:“恭喜你获得了第一名,你赢得了天权的控制权,还有这千亿资产,高兴吗?” 陆辞站起身咬牙切齿的说:“我不管你是谁,又想干什么,我只想要我妹妹陆薇,把她还给我。” 屈泠舟冷笑了一声,那些童真、无辜、好奇,在这一刻全部褪去,露出眼底的疲倦。 “妹妹啊。”他站起身来,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不是一直在你身边。” 说完,他的身体从脚尖开始碎裂成无数像素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灰烬,消失在粉色的公主床前。 全服通告:最终赢家诞生——陆辞。 第103章 看样子很好吃 拍摄结束后,还拍了一个小彩蛋。 屈泠舟在最后关卡变成像素数据消散之后,导演又让宋时安补了一个镜头。 空荡荡的主控室里,满墙的屏幕忽然同时闪烁了一下,所有的红点在一瞬间变成绿色,然后全部熄灭。 镜头推到那把电竞椅上,椅背上搭着那条褪色的手编绳,房间角落的暗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歪了下头,说了句“游戏还没结束呢”。 就这么几秒钟,导演说留着当片尾彩蛋。 终于杀青结束了。 宋时安领了个杀青红包,手指捏了一下厚度,导演大方。 导演拍了拍手招呼大家:“晚上聚个餐怎么样?附近没什么吃的,我叫人买了东西,野外烧烤,吃完大家再拍一些花絮就算结束了。” 宋时安提前收拾好东西,贺明楼和温晴走过来。 温晴靠在道具箱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还真有点舍不得,晚上聚完餐下次见可能就是年前宣传了,有空咱几个单独聚个餐。” 宋时安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晴姐。” 贺明楼递给他一个袋子:“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还有很多带回去慢慢吃吧。” 宋时安两眼一亮,接过来往袋子里瞄了一眼,牛肉干、巧克力、进口饼干,都是他爱吃的,他抬起头礼貌地说了句:“谢了楼哥。” 温晴撇撇嘴:“怎么不见送我礼物。” 贺明楼一个巴掌按在温晴的脑袋上,一顿揉搓,把她刚顺好的头发揉成了一团鸡窝:“你吃的少了?你的那份被你助理拿走了,上次是谁嚷嚷着要减肥的。” 温晴炸毛了,逮着贺明楼就是一顿打。 两个人从道具箱追到监视器旁边,又绕着灯光支架跑了三圈,场务熟练地把器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地方。 宋时安无奈地摇摇头,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习惯了贺明楼和温晴的“相爱相杀”,从开拍第一天打到现在,刚开始他还会劝两句,现在已经能做到在两人互殴的背景音里淡定地吃盒饭。 几个主演的粉丝都知道今天是自家正主杀青的日子,很多人赶来蹲杀青。 这个影视城建在一片荒地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前后都是山,开车过来得绕好一段山路。 很多粉丝临近傍晚才聚集到影视城外,举着灯牌和手幅在围栏外面等着。 贺明楼和温晴先出去饭撒了一下,签名合影聊日常,闪光灯一个接一个,尖叫声此起彼伏。 宋时安在帮忙抬烤架,剧组把烧烤架支在片场外面的空地上,几十种食材摆了一长桌,他光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最近拍戏天天吃盒饭,可馋死他了。 林帆站在旁边,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尖叫声,凑过来说:“哥,咱们要不出去打个招呼?” 宋时安摇摇头:“主演出去饭撒,咱们不合适,要是被说抢镜头显眼包,黑料又来了,而且我戏份不多,应该不会有粉丝特地到这荒山野岭来。” 林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哥这么久了依旧对他自己的认知有严重的偏差,要不是他是他哥助理,他保准连夜赶来。 自家正主第一次拍电影杀青,是个很值得纪念的事情。 外面粉丝们激动地和贺明楼温晴互动着。 好不容易有个粉丝挤进来,手里举着宋时安的应援手幅,踮着脚瞅了半天没看到安安,一个不注意差点摔倒。 温晴眼疾手快接住她:“小心一点,大家注意安全。” 粉丝站稳之后犹豫了一下,声音有点难过:“晴姐,安安还在剧组吗?我们是不是错过了。” 温晴这才注意到有一批粉丝手上拿的都是宋时安的牌子,角落里还站了一小群人,安安静静地举着应援手幅,也没有往前挤。 看来宋时安的人气比她预想的要高一些,她笑着说:“宋时安还在,刚刚他有事在忙,等会儿就来。” 粉丝们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没有白来!! 温晴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秒懂,立马转身往片场里面走。 她穿过道具组和灯光组,正琢磨着去哪儿找人,忽然闻到一股霸道的香味。 顺着味道看去,烧烤架前一个撸着袖子的人正在撒料,手法极其老练,孜然和辣椒粉在他手里均匀地落在牛肉串上,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助理连忙跑过去:“宋老师!您的粉丝在外面等您呢!” 林帆一听,他就知道他哥的粉丝们肯定会来的。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宋时安:“哥,赶紧去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宋时安愣了一下,还真有人来了,他把手里的孜然罐子递给林帆,擦了擦手:“你先在这儿看着,别烤糊了。” 林帆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宋时安跟着助理走出去,他一出现,尖叫声差点把对面山上的鸟全震飞了。 其他各家粉丝也被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从片场门口跑过来,发丝被山风吹起来,露出干净利落的眉眼。 安粉们很礼貌,在角落最边上站着等她们的安安过来互动,没有往前挤,也没有大声喧哗。 宋时安跑到她们面前,扬起笑容:“你们怎么来了?这边山路不好走,辛苦了。” 其他家的粉丝就这么看着那少年站在角落里跟粉丝聊天,弯着腰接过信,低头认真地看粉丝递过来的手幅,然后抬头笑着说了句什么。 山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他随手拨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签名。 那笑容灿烂得像傍晚天边烧得最亮的那一片云霞,看的人心都酥了。 一些唯粉蠢蠢欲动,心理小人在疯狂打架,好想去互动,但她正主在前面………好想去跟他说话……但她正主在前面……… 最后还是咬碎了牙忍住了,作为唯粉怎么能爬墙,忍住!! 宋时安一靠近大家,前排的粉丝就闻到味儿了。 孜然、辣椒、炭火烤肉的香气,混着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洗衣液味道。 大家饿着肚子上来的,此时一边看着安安的脸,一边控制不住地咽口水。 离得远的人看不清前面在干什么,只看到前排的粉丝一个个喉咙在动,一脸唾弃地嘀咕:“我安是很香,咽口水什么意思,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前排粉丝回头怒目而视:“他身上的烧烤味真的香!你来你也咽!” 第104章 到家打卡 宋时安一听,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实被腌入味了。 他抬起头问了一句:“大家是还没吃晚饭吗?” 前排的粉丝连忙摆手:“没事的安安,等会儿我们回去吃就好。”她攥紧了手里的应援手幅,期待的看向他,“安安,新电影一定会大爆的,我们会看到安安站在领奖台上的对吗!” 宋时安看着他们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以后一定会的。” 粉丝们欢呼起来,他们安未来一定会星途璀璨。 陆拾玥站在人群里,口罩下的笑容一直往上扬,做宋时安的站姐是正确的选择。 几人互动得差不多了,宋时安便跟粉丝们告别。 大家依依不舍,他挥了挥手说:“大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在微博上发条消息报平安!” 大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好的!一定!” 一转头就看到温晴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啧啧啧,你这跟粉丝互动跟平时差这么多呢,小萌弟爆改温柔学长。” 宋时安被她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和平时差很多吗?” 贺明楼接过话头:“别听她瞎说,这样很好。”他转头对温晴说,“你也别老逗他,你平时那么彪悍,不也在她们面前一副温柔大姐姐的样子。” 温晴白了贺明楼一眼:“对对对,就你牛。”说完对宋时安挥挥手,“小安安,咱们走,去吃烧烤,刚刚就闻到一股香味儿了。” 宋时安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走了,贺明楼无奈地摇摇头,两个幼稚鬼。 一回去就看到林帆正坐在烧烤架旁边大快朵颐,嘴角沾着辣椒粉,手里的签子已经攒了一小把。 宋时安离开了没一会儿,架上的肉就滋滋冒油,香味顺着山风直往鼻子里钻,林帆心想他替他哥尝尝熟了没,尝了一串又一串。 宋时安走过去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铁盘:“全吃了?” 林帆心虚地把手里的签子往身后藏了藏:“哥,还有很多呢,我就是尝尝看这肉新鲜不,不能给哥吃坏肚子了。” 宋时安也没戳穿他,重新拿起调料罐:“还是我来烤吧,你帮我微博上发个到家打卡微博。” 林帆一脸疑惑:“什么意思啊哥?” 宋时安把肉串在架子上摆好:“就是让粉丝到家了打个卡,甭管啥意思,发了就行。” 林帆虽然不懂,但还是听话地登上他哥的微博发了一条帖子:“到家打卡!” 八百年不发微博的正主突然冒泡,粉丝们全部涌了进来。 “啥意思啊?被盗号了?” “发错人了?我安塌房了!” “是不是有点暧昧了,我的安,不过我喜欢。” “哈哈哈,安安好可爱,其实是我们今天来蹲杀青的人,安安叫我们回家注意安全,到家了在微博上打个卡。” “我去,我一个路人看完都想粉了,互动性这么强的吗?” “滴!打卡成功!我家就在附近,已经到家啦!” “[图片]我还堵在高速上!” “[图片]我在服务站吃烤肠呢,今天安安身上的烧烤味给我馋的。” “你们有没有发现安安身上一直是香香的,今天顶着一身烧烤味出来,更接地气了哈哈哈。” “楼上的,那不是接地气,那是接厨房,我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肚子叫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温晴那边刷到宋时安的微博,笑着走过来说:“你这波操作,给到一个六。” 说完她动了动鼻子,眼神落在宋时安手里那排正在滋滋冒油的肉串上:“你这烤的怎么跟我那味儿不一样呢?” 宋时安刷上一层秘制酱料,烤肉的香气瞬间又往上窜了一个等级:“我调了一个烧烤酱,很好吃的,晴姐想吃的话这边还有。” 温晴厚着脸皮拉开椅子坐下:“好啊,谢谢了,顺便给我多烤两串鱿鱼。” 整个剧组的人陆陆续续聚过来,端着盘子围坐在烧烤架旁边,边吃边八卦着拍戏期间的趣事。 大家用着宋时安调的料汁,蘸什么都觉得比平时香了好几倍。 有人忍不住问:“这味儿太香了,里面放了什么?” 宋时安咬了一口牛肉串:“就是导演买的那些调料混合一下就行了。” 被cue的导演愣了一下,他就买的正常调味料啊,孜然辣椒盐,超市里最普通的那几种,混合之后能变成这样吗?他回去给他老婆做的试试。 大家吃完之后补拍了一些花絮,宋时安这才知道幕后花絮也是能拍出来的。 导演让他们摆了几个假装在片场打闹的动作,又让他们对着镜头说了一些杀青感言,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收工。 电影正式拍完,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回学校了。 宋时安睡了一路,脑袋靠在车窗上,林帆怎么叫他都不醒。 电影那边已经把主演海报发了出去,趁现在有热度,先宣传一波。 粉丝们在微博底下认领自家正主。 贺明楼的粉丝在夸楼哥战损妆好帅,温晴的粉丝在说晴姐拿棒球棍的样子好飒。 宋时安在海报的最边边,一身干净的工装服,护目镜歪歪地架在头顶,眼神人畜无害,在一群浑身血污的脏脏包中间白得发光。 “一群脏包包里面混了一个白面团子哈哈哈!” “不觉得很扎眼吗?里面的女角色都没他干净,带资进组了?” “我靠,你别说,这电影可别被老鼠屎毁了,我期待了三年!” “胡说八道什么呢?就不能是角色本来就这样?” “拜托楼上的大姐,这可是无限流副本,这对吗?其他人都快被打残了,就他一个人白白嫩嫩的,演的是副本npc吗?” “盲猜一个团宠废物,全队人都在保护他,不然说不通。” “那我盲猜一个隐藏boss,越无害的越有可能是最狠的那个。” “你们吵归吵,有没有人发现这个白面团子长得好眼熟,是不是最近在哪儿都能看到的那个峰途代言人?” 第105章 炮灰加速中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给这部电影的热度又提升了不少。 林帆把人送到别墅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哥闭着眼睛打开门,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 整个人脸埋进靠垫里,两条腿还搭在扶手外面晃了两下就不动了。 林帆吓得心脏差点骤停,冲过去拍了拍宋时安的肩膀:“哥!你怎么了!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嘈杂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嗡嗡转,宋时安强忍着困意从靠垫里抬起一只手,手指朝门口的方向晃了晃:“关门……放狗……睡觉……” 说完手啪嗒一下掉下去了,匀称的呼吸声紧跟着传出来。 林帆尴尬地收回手,他哥现在的睡眠质量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站着都能睡着。 他把沙发上的人摆正了一点,又往他脑袋底下塞了个靠垫,收拾完东西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了。 随着峰途冬季新品的预售启动,广告正式上线。 各大商场、专卖店、街边的大屏幕,全被宋时安那组雪原大片铺满了。 不追星的路人都会停下来看几眼,然后进去店里溜达一圈,看到价格再若无其事地出来。 店员乐开了花,线上线下都火爆,宋时安主打的那几款直接卖断货了。 “@峰途官方!补货啊!会不会做生意啊!” “[晒图]第一时间就抢到了,我叫我家人每一款都买了一件,哈哈哈哈哈。” “线下都快挤爆了!都是谁在买啊!” “平时不都说没钱吃泡面吗!现在一件七八百上千的衣服说买就买了!” “兄弟,网上说说你当什么真。” 峰途官方原本估算着三万件差不多了,没敢放太多库存,结果一扫而空。 高层已经在暗戳戳叫人准备合约,想再续个三年五年,半年三百万的代言费,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血赚。 随着宋时安接二连三的热度叠加,前公司观云娱乐终于坐不住了。 前经纪人葛沁看着铺天盖地的海报和广告,指甲掐进了手心。 明明前几个月他还不是这样的,跟个哑巴一样,不听话的艺人对她来说就是废物。 从他那拿了十万违约金就没再管过,手里又有新的艺人被带出来了,最近也是风头无两。 没想到宋时安那个贱人突然签了别的公司,还被捧出来了。 之前她好心给他牵线搭桥,让他去陪金主吃顿饭,他装死,死活不愿意,现在呢?当初装什么清高,现在又勾搭上了谁! 葛沁看着手机里翻出来的几张旧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笑,火起来容易,身败名裂也很容易。 此时的宋时安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除了上课,周末就泡在影视城演炮灰。 不是演白月光,就是演出场没两分钟就死的反派。 周五一天跑了三个组,一个被一剑穿心,一个从悬崖上掉下去,还有一个被毒酒赐死,死法不带重样的。 周六又去另一个剧组客串了两个镜头,一个是女主回忆里一闪而过的白月光哥哥,一个是反派爱而不得的卧底,出场加起来不到三分钟,居然也被系统算在了炮灰名额里。 所有剧组都觉得自己赚了,宋时安也觉得他赚了,皆大欢喜。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寝室,苍天啊!!刘大哥是怎么做到一天跑几个剧组的!炮灰系统应该找他才对,不出几个月保证完成任务。 池寻看到宋时安又无精打采地飘回来了:“你这早出晚归的,公司压榨你啊?给你派这么多活?” 宋时安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没有,公司挺好的,我就是想多拍一些。” 江野抱着篮球推门进来,浑身汗淋淋的,看到宋时安瘫在床上,把球往角落里一扔:“今天回来得挺早,明天还去吗?” 宋时安这才坐起身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明天休息,不用去了。” 江野眼睛一亮:“刚好明天晚上老裴二十岁生日宴,咱们去溜溜。” 宋时安重新倒回枕头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他只想躺着。 江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老裴生日宴的规格可不简单,上次那家餐厅的主厨里卡多团队负责整个宴会的餐点,山珍海味什么都有,你真的不去吗?” 宋时安猛地从被子里弹出来,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眼睛亮得惊人:“都邀请咱们了,怎么能不去呢,生日一年才一次,不去多不好。” 池寻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你刚才不是说要躺一天吗?” “躺一天是对周末的基本尊重,但老裴的生日是对友谊的基本尊重,这能一样吗。” 江野和池寻对视了一眼,同时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论脸皮厚度,全寝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第二天下午,宋时安一觉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差点以为在做梦。 平时穿得松松垮垮的江野正站在镜子前面打领带,一身深蓝西装衬得那头红毛格外扎眼。 池寻换上了一套白色西装,正坐在椅子上擦眼镜,整个人突然变得很正经。 宋时安揉了揉眼睛:“你们这西装哪儿来的?” 江野松了松衬衫领口,转过来靠在镜子边:“偶尔也是需要撑场面的,不得备一套。” 池寻把眼镜戴上,推了推镜腿:“你这什么表情,我们也是会好好穿衣服的好吧。” 宋时安从上铺探下头来,还是一脸难以置信。 池寻平时穿得像个要去网吧包夜的宅男,江野永远是一身运动服,今天两个人同时变身,视觉冲击力不亚于看了一集变形记。 江野敲了敲桌面上的一个礼盒:“老裴叫人送来的,高定哈。” 宋时安光着脚从上铺跳下来,走到桌前打开盒子。 暗红色衬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一件黑色马甲和一件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旁边还配了整套的袖扣和一只腕表。 他把衬衫抖开,面料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弱的哑光,摸上去滑而挺括。 池寻眼睛都瞪大了:“我勒个乖乖,这是哪家高定啊,老裴真大气。” 宋时安倒是没多大反应,霸总怎么也不会缺这一套衣服。 他拿起外套往身上比了比,质感是真的不错,肩线利落,腰线收得刚好,不用试都知道合身。 他拎着衣服进了浴室,磨蹭了好一会儿。 热水冲完之后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他把头发擦到半干,对着镜子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这段时间拍戏被造型师摆弄了好几个月,审美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不少。 以前洗把脸就出门,现在也知道把头发稍微往后理一理,露出额头。 第106章 说好的大平层呢 暗红衬衫的领口挺括地立在颈侧,黑色马甲沿着腰线收束,勾勒出肩背到腰腹的弧度。 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还没系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和那块腕表。 头发被往后拢起,只有额前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下来,搭在眉骨上方。 他对着镜子最后正了正袖扣,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江野啧啧两声,围着宋时安转了一圈:“戴个眼镜就可以直接去演总裁了。” 宋时安套上那双红底皮鞋,踩了两下脚后跟,随口接了一句:“你别说,霸总没演过,倒是演过一个死变态,就是这么穿的。” 池寻收起正在拍照的手机,义正言辞地反驳:“那不一样,那个路透我看过,两者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老裴这眼光真不错,这红色衬衫给到一个夯。”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江野看了一眼时间,从椅背上捞起外套往身上一披,“都四点多了,六点生日宴就要开始,老裴叫人来接我们了。” 三个人从宿舍楼出来,穿过走廊往校门口走,宋时安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低头摆弄手机。 西装裤的兜有点浅,手机塞进去硌得慌,拿出来又不方便,他在兜口折腾了好几下,最后干脆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插,单手垂在身侧,迈开步子去追前面两个人。 红底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脚步声利落清脆。 暗红衬衫的领口在黑色西装领间若隐若现,他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时候,傍晚的阳光刚好从侧面窗户斜打进来,在他肩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几个路过的学生下意识往墙边让了让,然后齐刷刷地回头,只来得及举起手机抓拍到一张模糊的侧影。 d站上很快多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拍得不太清晰的照片。 画面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身影正大步走过走廊,单手插兜,红底皮鞋刚好抬起来迈出一步,阳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干净利落,但因为走得太快,脸拍糊了。 评论区瞬间炸了。 “能不能把你们那雷霆拍照技术练练!” “这就是所谓的氛围感吗,脸都看不清但我居然觉得好帅。” “很好,小说素材有了,这就动笔。” “已经说了n遍了,分数不降就不要推送给我啊!” “京宸大学学生都这么穿的吗?我不信,除非让我亲自验验。” “就一个侧影你们就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 “画画人有福了,这个比例,九头身啊,能给我参考画画吗!” 车开了老半天,从市区一路往郊外开,窗外的风景变成了连绵的草坪和树林。 宋时安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越来越稀疏的建筑,心想裴知言家再有钱也就是个别墅吧,顶多比他那套别墅大一圈。 然后车拐过一个弯,他看到了庄园的大门。 两扇雕花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目测至少六米高。 宋时安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好的现在霸总也紧跟时代住大平层呢?说好的别墅呢? 这按亩算的庄园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信了,怪不得古早霸总文里女主总是逃不出去…… 江野坐在旁边,看到宋时安震惊的表情,冷静地开口:“不要震惊,这才哪儿到哪儿。” 其实他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比宋时安还夸张,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庄园大门敞开,陆陆续续有豪车驶入,车标一个比一个陌生,有些他连见都没见过。 宋时安看着窗外那些底盘低得快贴地的跑车和车身长得像游艇的轿车,只想说误闯天家。 停好车,三人下来,庄园门口铺着深灰色的石板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槟和雪松混在一起的味道。 穿着礼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行其间,托盘上摆着细长的香槟杯还有各种各样的甜品。 不少宾客挽着女伴或男伴从他们身边走过,男士清一色深色正装,女士的礼服裙摆拂过石板路面,珠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江野用胳膊肘捅了捅宋时安,朝他挤了挤眼睛:“要不我做你男伴。” “去死……”宋时安面无表情地收回胳膊,迈着长腿直奔宴会厅。 他边走边仰头看那扇挑高的穹顶和垂下来的三层水晶吊灯,灯光透过切割的水晶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光斑,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拐角处立着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瓶。 他扫了一眼花瓶,虽然不懂古董,但直觉告诉他那玩意儿应该比他把零件拆开来卖都贵…… 旁边墙上的装饰线条上镶着几颗亮闪闪的东西,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钻是真的假的,扣一块走应该没人知道吧…… 很多人一眼就注意到了走哪儿都扎眼的宋时安。 暗红衬衫在满场黑白灰的礼服里格外显眼,黑色西装外套敞着,单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时候肩背笔挺,有人直接认出他来了,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小声议论了几句。 宋时安不是背靠星辰吗,这次来裴家的宴会又是因为什么,是沈大小姐带来的吗? 宋时安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大厅中央跟周围人侃侃而谈的裴知言。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端着香槟杯站在一群中年企业家中间,表情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疏离。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对上,宋时安朝他点了下头,裴知言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又转回去继续跟面前的人说话。 这生日宴说白了,好听的叫庆祝生辰,不好听的叫大型商业社交。 裴知言今天晚上大概得从头应付到尾,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宋时安走到堆放礼物的角落,把手上的礼盒递给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问了他的名字,在名册上记了一笔,把礼盒放到旁边的推车上。 那推车上已经摞了小山似的一堆礼盒,包装一个比一个精美。 一登记完,宋时安就开始觅食了,为了晚上这顿,他特地睡到下午,早饭午饭都没吃,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第107章 狗血剧情 他沿着宴会厅边缘的自助餐台走了一圈,那些摆盘精致的冷盘和一口一个的开胃小点对他毫无吸引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宴会厅最角落的餐台上发现了一整排没人动的甜点,果断装了一大盘,在角落找了个沙发坐下。 江野和池寻找了他大半圈,最后在角落里那棵巨大的观叶植物后面找到了他。 两条长腿交叠着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矜贵,气场冷冽。 然后……他叉起一大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 池寻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这个画面实在太割裂了,他的眼睛和大脑在疯狂打架。 宋时安看见池寻,招手说:“这个好吃,你来尝尝。” 池寻走过去,一脸恨铁不成钢:“等会儿宴会就开始了,好多品牌老总都在,这时候刷脸啊,说不定还能搞两个代言呢。” 宋时安一勺子蛋糕塞他嘴里:“老裴生日宴咱就别搞那套了,敞开吃吧。” 池寻嚼了嚼,嗯~真不错,好吃。 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焦糖布丁,果断坐下来给自己也装了一盘。 吃得正欢,嘈杂的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宋时安好奇地抬起头看过去,一个女孩儿跌倒在地,正用控诉的眼神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 对面那不是他老板沈令淑吗!!宋时安端着盘子果断站起身,往旁边挪了两步,找了个视野更好的角落。 沈令淑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腿脚不好就不要出来晃荡。” 唐曼妮眼眶微微泛红:“我只是跟知言哥打了声招呼,为什么要故意绊倒我。” 裴知言听到动静皱着眉走过来:“唐曼妮,你在干什么?” 沈令淑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就得问她了。” 裴知言看向地上的唐曼妮:“起来,去楼上收拾一下,宴会就要开始了。” 唐曼妮看着周围人看笑话的眼神,从地上站起来,握紧手包:“知言哥,沈令淑她包养小明星,你们根本就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订婚!” 裴知言脸色沉下来:“你在胡说什么,说话看看场合,跟沈小姐道歉。” 宋时安戳了戳旁边的池寻:“这么狗血的剧情,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演呢?” 池寻从他盘子里戳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开始科普:“这个唐曼妮家里是做奢侈品的,跟老裴从小长大的,她父母常年在国外,就拜托老裴父母照顾,这一照顾不就出事儿了……” 宋时安恍然大悟:“所以这个唐曼妮就爱上了老裴,爱而不得是吧。” 池寻推了推眼镜:“差不多,自从前几年沈裴两家放出联姻的消息,唐曼妮可没少作妖,住校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男生宿舍她总不能硬闯吧。” 唐曼妮都快急哭了,本来就是沈令淑不检点,配不上知言哥,他为什么还帮她说话。 她眼睛扫过人群,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那个男人,瞬间像是有了底气:“我说错了吗!她把那个男人都带来了,这不是正面打你的脸吗!” 说完指着角落里的宋时安,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观叶植物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甜品盘,叉子停在半空中。 宋时安怎么也没想到,吃个瓜还有人cue他,说他就罢了,带他财神爷什么意思! 他默默把餐盘放到旁边的边柜上,抬起头看向唐曼妮:“这位小姐,你得为你说的话负责,第一,我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第二,我是裴总的同学,第三,沈小姐是我的直属上司,你刚刚的发言毫无根据,据理臆断,穿凿附会,凭空捏造,更是无稽之谈,如果你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将会起诉你。” 唐曼妮张了张嘴想反驳,沈令淑开口了:“唐小姐,我旗下的艺人被你扣上这么一顶帽子,是不是得给个解释。” 唐曼妮被绕晕了:“我给什么解释!” 沈令淑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端在手里:“听说你们公司serenoir缺一个亚洲代言人,我看挺适合补偿的。” 唐曼妮感觉自己出现幻听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她一脸无助地看向裴知言,指望从小一起长大的知言哥能帮她说句话。 裴知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挺好的,我相信唐伯父很乐意签下这个代言人。” 唐曼妮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到底有没有人问过她的决定啊!代言人又不是她说了算的,那是她爸的公司! 而且明明是沈令淑让她摔倒的,怎么最后变成她赔了一个代言出去。 一个两个就知道欺负她,再也不跟他们玩儿了,她气呼呼地踩着高跟鞋就跑了。 这场闹剧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宋时安在旁边磕的起飞,不愧是最后成为一家人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一个开口就是代言人,一个立马顺水推舟,配合得天衣无缝,但是这样的话老裴岂不是成了他老板娘了,好想笑怎么办,死嘴憋住!!! 裴知言转过头对宋时安说:“她说的话不要在意,从小被娇养长大,说话有点没分寸。” 沈令淑轻笑了一声:“某人惹出的债,这个时候知道撇清关系了。” 宋时安看情况不对,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连忙说:“那个,宴会是不是要开始了,我好像听到主持人在试话筒了。” 裴知言看了一眼沈令淑便走了,宋时安原本想安安静静地大吃一顿,结果莫名其妙来了一堆人给他塞名片加联系方式。 开玩笑,一个没背景的艺人,哪怕是一线在她们眼里也不过尔尔。 但刚刚沈家和裴家的态度他们都看到了,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几年,想找他合作都难了。 宋时安脸都快笑僵了,让他吃两口啊!!他盘子里那块牛排已经冷透了,旁边的甜点还没动过,眼睁睁看着它们被服务员收走了。 第108章 有些账该算了 一些跟着大佬来宴会的明星和流量小花牙都咬碎了。 原本还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没想到直接预订了serenoir的亚洲代言。 serenoir,那可是蓝血奢侈品,亚洲代言人的位置空了两年,多少一线抢破头都没拿下。 宋时安什么都没干,就站在角落里吃了块蛋糕,这个代言就砸他头上了,他们现在去整容来得及吗!!! 裴知言对沈令淑举了下杯:“你这个老板对员工是不是有点过了。” 沈令淑喝了一小口,摇了摇酒杯:“是吗,裴总还是管好自己吧。” 直到宴会散场了,宋时安才有空歇下来。 江野拿着外套走过来,看到他靠在沙发上一脸放空:“你这一场宴会下来怎么比老裴还忙。” 宋时安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我怎么知道,前面好好的,吃个瓜的功夫感觉全世界的总都跑来了,我连口水都没喝上。” 裴知言送完客走过来:“走吧,我让老王送你们回去。” 宋时安站起身:“行,我们先回去了。” 裴知言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把手上的三个袋子递过去:“这是让里卡多多做的几份,你们带回去吃。” 宋时安接过袋子,往里瞄了一眼。 保温盒装得严严实实,但那股松露和黄油混在一起的香气已经从缝隙里钻出来了。 他抬起头,感动得差点当场给他来个拥抱:“感动华夏好舍友!!” 一回去三人就把袋子全部瓜分了。 宋时安吃完就去洗澡,池寻穿着大裤衩子扒着打包盒里剩下的半份焗龙虾,一边嚼一边刷手机。 刷着刷着,一口水喷了对面江野一身。 江野正埋头吃意面,冷不丁被喷了一脸,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掰断:“池寻!你有病啊!” 池寻放下筷子,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成一团:“这营销号要死啊,瞎报道什么呢!” 江野抹了把脸凑过来:“到底怎么了?” 手机屏幕上,热搜第一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池寻点进去,手指往下划,越划越快,脸色越来越难看,铺天盖地全是同一组照片。 宋时安在没有签星辰之前,在包厢里陪酒的照片被爆出来了。 照片里他头发还有点长,半遮着眉眼,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手里端着酒杯坐在一个女人旁边。 那个女人被打了马赛克,一只手搭在宋时安的腰侧。 虽然照片像素不高,但那个侧脸任谁都能一眼认出是他。 还有人翻出了京宸大学校园墙上之前宋时安没剪头发之前的旧照。 那时候他长发遮面,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卫衣,低着头走在梧桐大道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同一张脸,同样半长的头发,时间线完全吻合。 评论区直接炸了,热搜从“沸”一路飙到“爆”。 “我就说吧,一个没背景的学生突然资源那么好,短短几个月就火起来了,没点门道怎么可能!” “笑死了,原来是带床进组,哈哈哈!” “别说,长这样,背后没个金主包他我是不信的,你们看他从出道到现在接的角色,虽然都是配角,但全是s+大制作,一个新人凭什么?” “有一说一,这照片里他头发好长,那时候还没出道吧,拿出道前的照片黑人是不是有点不讲究?” “你管他出道前出道后,反正这张脸对得上,照片又不是p的,没出道就去陪酒,那不是更说明问题了?” “唉唉唉,我亲眼看过他和一个女富婆开房的,只是当时他不火,也没注意。” “楼上的细嗦,跟哪个富婆啊,网上有名吗?该不会是星辰娱乐那位吧?” “你们这信口开河的本事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一只手搭在腰上就叫陪酒?那你们公司团建的时候你跟你领导合影也叫陪酒呗。” “拿刀来,一群嘴贱的,你趴人家床底了,知道这么清楚!” “这借位也太明显了吧,那只手都没碰到腰,手指的阴影跟衣服之间还有空隙,你们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上的?” “笑死,粉丝开始洗了,你家哥哥都快塌了你还不跑,等着他发律师函吓唬你吗?” 江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眼睛里快喷出火来:“链接发我!老子不喷死他们不姓江!” 宋时安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两个人正埋头对着手机疯狂戳屏幕,表情一个比一个狰狞:“你们在干什么呢?” 池寻头也不抬:“处理嘴贱的人,现实世界过得不好,网上倒是会审判!” 宋时安走过去想看怎么回事,池寻一把捂住手机屏幕:“你别看!” 宋时安看他们表情不对,拿起自己手机,屏幕一亮,推送通知已经堆满了通知栏。 他点开热搜,那张照片赫然跳进视线。 昏暗的包厢灯光,他穿着白衬衫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一个被打了马赛克的女人,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 脑子里像是被人猛地推开了一扇尘封的门。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原主刚被观云娱乐签下,经纪人葛沁跟他说有个合作饭局,几个投资方想见见新签的艺人,吃顿饭聊聊天。 原主信了,穿了件最干净的白衬衫去了,推开包厢门,里面坐着一个看着比他大两轮的女老板。 那女人让他抬起头,看脸,又让他站起来转一圈,看身材。 原主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女老板很满意,让他坐到旁边陪一杯酒,他就端起了酒杯,一口喝完,全程没有让任何人碰他一下。 那张照片里搭在他腰侧的手,根本没有碰到他,就差那么几厘米的距离,被人借位拍了下来。 原主回家之后删了葛沁的联系方式,后来再也没有接过她任何电话。 再后来,就是天价违约金,催债短信,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直到这具身体换了一个主人。 宋时安握紧手机,原主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愤怒,被泼了脏水却无法辩白的无力感。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以为签了经纪公司就是梦想的起点,结果那个起点是个沼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这些账,该还了。 第109章 舆论发酵 季书尧电话第一时间就打来了,声音低沉:“下楼,三分钟。” 宋时安套了件外套,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我有事,先走了。” 池寻在背后伸出手想喊他,嘴张了一半,下一秒门已经关上了。 江野眉头紧皱:“好了,这事儿闹挺大的,应该是去公司处理了,看情况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控评了,但黑料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根本拦不住。” 池寻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你瞅瞅,有人自称是他同班同学,说他大一的时候从来不跟人说话,性格孤僻,人品极差,还有人扒出峰途的广告用了替身,说他滑雪技术是假的。” “更离谱的是有人翻出他在食堂吃饭的照片,说他一个人吃饭说明人缘不好,只要有一点问题的照片都能跟人品搭上关系,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江野看了一眼那张“人品不好实锤”的配图,宋时安一个人在食堂埋头干饭:“这也能黑?一个人吃饭犯法了?” 宋时安一上车,季书尧就透过眼镜快速扫了他一眼,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就是看起来有点累。 “网上的消息看到了吗?” 宋时安点头:“看到了。” 季书尧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之前有合作意向的品牌方,刚刚电话都打爆了,全是取消合作意向的。” 宋时安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让他们取消吧,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就能取消合作的,哪怕真的合作了,也能随时背刺你,早取消早省心。” 季书尧把眼镜重新戴上,看了他两秒:“已经去找背后爆料的人了,你放心,这件事会压下来,不过你得给我透个底,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宋时安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打包发给季书尧:“尧哥,你自己看吧,原本想过段时间再说的,那些照片只有我的前公司经纪人能拍到,没有别人了。” 季书尧打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威胁短信、合同条款,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们签宋时安之前做过背调,知道他被观云娱乐坑过,以为就是普通的合同纠纷,没想到背后有这么多事儿。 他关掉手机:“好,这件事团队会以最快速度解决,你也不要想太多,这几天就当给自己放放假,不让他们脱层皮,老子这金牌经纪人还干不干了。” 宋时安看着季书尧,什么都没问,却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泪流满面,还得是他尧哥! 季书尧开车把他送回别墅,调头直接杀回公司。 路上把所有文件发给最大的营销号,又给法务部打了个电话:“今晚全部加班,所有资料准备好,我二十分钟到。” 莉莉正在网上疯狂跟黑粉对线,战斗了三个小时,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了,突然收到星辰娱乐发来的稿子,里面附带完整文件证据。 她点开看完所有内容,手指停在鼠标上,好一会儿没动。 从安安的回复中能看到他当时的无助,被威胁时的小心翼翼。 怪不得当初看安安明明已经算小有名气了,连手机都舍不得换,罪魁祸首原来全是这厮搞的。 事情发酵了三个小时,全网都在喊话星辰娱乐出来回应。 到了半夜,热搜已经从“宋时安陪酒”变成了“星辰娱乐沉默”。 半夜十二点整,吃瓜的狍子发出了一条长达十八张图的内容,附带完整证据链和时间线梳理,配文只有一行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观云娱乐出来对线。” “光看文字就好窒息,我这承受力,八成得跳了。” “狮子大开口啊,解约要三千万!虽然最后只要了十万,还是宋时安以死相逼才凑出来的。” “观云娱乐别的艺人不会也这样吧,经纪人跟拉皮条似的。” “根本就没把人当人看,就是一个交易的货品。” “哦哟,之前怎么不澄清,伪造的证据吧,这些能说明什么?” “楼上的你积点嘴德吧,心脏看什么都脏。” “那些骂安安的为什么不出来说话!说话啊!” 观云娱乐第一时间了解到情况。 叶建豪把一沓文件直接砸到葛沁头上,纸页哗啦散了一地:“你就是这么解决事情的?立马给我滚蛋!这件事是你一个人干的,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葛沁慌张地说:“明明是公司让这么干的,你们也是默认的,现在知道把事儿全安我一个人头上?我要是进去了,你们一个跑不掉!” 叶建豪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要么你自己揽下所有责任,要么我们强行给你安上,进去了会想办法捞你出来。” 葛沁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楼下的警灯闪了好一会儿了,红蓝光透过百叶窗在墙壁上交替闪烁。 警员下车出示证件:“葛沁,我们是京都分局民警,现已对你立案调查,这是拘留文书,请配合我们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第二天早上,葛沁被警察带走的视频和照片铺天盖地。 官方都已经给出明确通知了,那些黑子也没办法再跳,只能转头说是观云娱乐买的黑稿,跟他们没关系。 转天只要是浏览量大于五千,转发量大于五百的造谣账号,通通收到了星辰娱乐法务部发来的律师函。 不少人因此往外爆料之前观云娱乐做的一些肮脏事儿,越扒越离谱。 宋时安黑料缠身的那几天,学校是去不了了,只能在别墅里研究新菜谱。 他翻出冰箱里所有能用的食材,每天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好吃的,给他吃美了。 本来以为还需要个把星期才能处理完,没想到两天事情就解决了。 他嗦着粉喝着可乐,刷着新闻,葛沁被拘留的现场照片占了整整半个屏幕。 这么大一个观云娱乐,就一个经纪人被拘留了吗。 别的艺人八成也不敢出来说话,怕受牵连,公司手里攥着他们的黑料,想走都不敢走。 第110章 哈哈哈,加班加疯了 还有些人死磕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代言风波闹起来之后,峰途原本想开二次售卖,也因为这件事暂停了。 极限运动找替身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联想到前面的黑料,很多人下意识就觉得这人人品不行。 戚沐阳在峰途预告第一天就确认了那个野区救人的大佬是宋时安,还因此关注了他。 但他翻遍了宋时安的所有公开资料,滑雪视频一个没有,倒是网球、篮球、荒野求生技能点满,这就是传说中的运动型天才吗。 现在铺天盖地都是黑他的稿子,说他的滑雪广告全靠替身,戚沐阳看得火气直往上窜。 宋时安不会滑雪的话谁会滑雪,敢侮辱他的佬儿!! 他暗搓搓把之前在阿勒泰拍到的无人机视频翻出来,越看越兴奋。 视频还没剪完,他自己先看高兴了,一个长达十几分钟的加速视频,特写镜头直直对着那半张脸和腰后那个绿色的乌龟屁垫在夜雪里格外醒目。 录像时间线和广告拍摄周期完全吻合。 他剪完最后一段,配上字幕发了出去:“我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如果他不会滑雪,那谁会?” “卧槽,这么牛批!” “帅炸了啊,这个不会是之前野区滑雪救人的吧!” “好牛的技术,好牛的脸,好牛的核心……” “虽然很不厚道,但是谢寒峥的姿势怎么这么娇妻……” 谢寒峥v:“@宋时安,世锦赛欢迎你。” 受伤的那个被困人员已经从icu转入普通病房,清醒之后才知道是宋时安救了自己。 他让家人拍了一段感谢视频,视频里他躺在病床上,声音还很虚弱,说感谢宋时安和谢寒铮的救助,也为自己擅自闯入野区给所有人带来困扰而道歉。 峰途官方还没反应过来,负面影响就这么没了。 去拍广告的负责人人都麻了,他中间是不是缺了一段记忆…… 这视频上的人是那个练了几天的新人吗?哈哈哈………果然加班加疯了,开始出现幻觉了。 原本想再偷懒几天的宋时安,突然收到银行到账通知四十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遍,还没反应过来,季书尧的消息就弹出来了:“对方赔偿的精神损失费,公司这边抽了维权的费用,还有你那十万块的违约金都在里面了。” 宋时安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他二话不说给宋母的卡里转了二十万,还想再转,系统弹出了限额提醒。 没几分钟电话就打来了,宋母紧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安啊,怎么突然打这么多钱过来?爸妈身上有钱用。” 宋时安笑着说:“妈,老家的房子时间长了,也该重建了,上次不是还说隔壁家盖了个两层小洋楼。” 宋母立马说:“老家的房子还能住,爸妈给你存着娶媳妇儿。” 宋时安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机换了个手:“妈你放心吧,你儿子我现在赚的够用,没多久就放假了,我总得有地方住吧,家里的房子早就不能住人了,这个活儿就交给老妈你了。” 宋母看了看家里的老房子,墙面已经裂了好几道缝,冬冷夏热,儿子现在也是公众人物了,房子是应该要重新建了。 她给宋父打去电话商量了一下,宋父当即拍板:“我这活儿忙完回去就干,还能省个工人钱。” 工友看着老宋一直在乐呵:“这是有啥喜事儿啊,这么高兴。” 宋父拍着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没啥事儿,这个月忙完我就回去老家工作了。”说完扛起水泥袋,干活儿都得劲了。 宋父宋母那边搞定了,舆论风波也解决了,原主的仇虽然没完全解决,但好歹暂时收拾了最直接的仇人。 宋时安心情嘎嘎好,给自己炒了一大锅炒饭,虾仁、火腿、玉米粒、青豆,料加得比饭还多。 出锅之后他犹豫了一下,盛了一小碗,摆了个精致的盘,拍了张照发到微博上,配文:“终于可以好好吃饭了。” 发完他把小碗往旁边一推,拿出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把小碗里的饭扣进去,再把锅里剩下的半锅饭全盛进去,拿起比拳头还大的勺子就开造。 网上的粉丝看到那张精致摆盘的照片,却满是心疼。 “不得好死的观云,害我家安安几天没吃好,多吃一点补补啊!” “吃这点儿哪够啊,捏起来还没我拳头大,安安这么大个子!” “[图片]突然感觉我吃的饭不香了,安安的饭看着味道就不错。” “哇塞,虽然在荒野求生里面就知道安安会做饭了,没想到平时安安也是自己做饭吃,好想来一碗尝尝。” “[图片],为什么我的晚饭这么有饭缩力,不吃了![摔碗.ipg] “别说了我要哭了!!!!” 此时双平台同时预告,明天十二月十二日两部剧中午十二点同步播出。 点开视频软件,主页全是新剧的海报。 《夏日未央》的青春校园风,夏屿穿着蓝白校服站在夕阳里在背景角落里。 《看不见的旁观者》悬疑冷色调,苏文礼西装革履推着金丝眼镜坐在左侧方。 两部王牌剧的宣传页上都有宋时安,期待值直接拉满。 这一切来得太快,粉丝们一边心疼一边忙着做数据,群里都在喊:“安安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季书尧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宋时安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正往嘴里塞炒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的两大袋菜,又看了看沙发上一脸满足嚼饭的某人。 还以为学会卖惨了,看他微博发的那一小碗可怜兮兮的精致摆盘,他特意买了菜来慰问。 他错了,这人没心没肺的,根本不需要慰问。 宋时安听到动静转头:“尧哥?你怎么来了。” 季书尧走过来把菜搁在桌子上:“看你吃那么可怜,给你加餐。” 宋时安眼睛一亮,伸手去翻袋子:“你来点不,可香了。” 季书尧摇摇头:“你吃就好,我也不绕弯子了,公司花高价收的国民级ip,给你留了一个最热门的角色,戏份也不多,年前就能拍完。” 第111章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宋时安有点好奇,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国民级ip?什么类型的?” 季书尧推了推眼镜:“你最在行的,仙侠剧,这几年的大热门,《神殁》。” 宋时安手里的纸巾掉在桌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季书尧:“你说什么?《神殁》的作者不是说不会影视化吗?说是影视化会毁了他的心血。” 这年头就差鬼没有见过了,《神殁》常年霸榜热度第一,有点偏群像,他也是熬夜拜读过的,可谓是非常牛逼!! 登仙门崩塌那段他看了三遍,每次看到司清澜抽出龙髓护住神尊神魄的时候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季书尧笑着说:“这个ip是公司去年花了五千万拿下的,一直没有启动,光搭实景就花了不少亿,角色其实去年就内定好了,还没来得及签合同,人就塌房了。” “内娱迟早药丸。”宋时安感慨了一声,“我演的是谁啊?别告诉我是男主。” 季书尧无奈地摇头:“你想演也轮不到你,男主是《神殁》作者亲自指定的,不然都不会卖版权。” 他说完目光落在那只比脸还大的海碗上,“少吃点,这部剧上点心,我会让林帆督促你,上次你们俩偷摸在山上胡吃海塞的事儿还没算账。” 宋时安立马把碗往茶几里面推了推,装傻充愣地眨眨眼:“尧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剧本发我就行,我会好好准备的。” 季书尧看着一脸心虚的某人,要不是他现在没有发胖的趋势,真想把他那张嘴封起来。 真的无时无刻都在吃,他拎起车钥匙:“行,我先走了,进组的时间等会儿发你。”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宋时安立刻拿起手机给林帆发消息:“林帆!你出卖我!” 林帆秒回,先是一个震惊的表情包:“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出卖你!我对你的忠诚日月可鉴!” 俩人掰扯了好一会儿,最后以宋时安道歉答应请他吃三顿饭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没一会儿季书尧发来了剧本文件,还附带了一条线下剧宣通知。 宋时安挠了挠头发打字过去:“我也要去吗?” 那边秒回:“你是单元剧主角,当然得去,不过先看看明天剧播出的效果吧,记得弹幕互动。” 宋时安洗完澡吹完头发,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倒,点开剧本,居然给他的是这个角色。 司清澜,上古云龙,男主的伴生神兽。 大战后登仙门崩塌,六界唯一的上古神陨落,司清澜抽出自己的龙髓,护住神尊最后一缕神魄。 神魄散落人间,他化为凡人,踏遍六界寻找神尊的神魄碎片,又一手创立了第一大修仙门派,成为万人敬仰的仙尊。 后面的剧情跌宕起伏,最后还是死了…… 这也是读者最大的意难平。 宋时安把剧本放下,好好好,又是一个嘎了的角色。 他发现自己的演艺生涯有个铁律,只要他接的角色,没有一个能活到最后。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想看看网友对《神殁》选角的反应。 果不其然,热搜第一就是选角讨论,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除了男主一早被作者钦定,别的角色网友们把内娱所有大咖都拉出来溜了一遍,每个角色都有几十个提名。 热度最高的,赫然是司清澜。 “男主我不可否认选角还可以,但是咱仙尊到底谁能演出来!” “我真的要哭死了,全娱乐圈拉出来都没一个人能演。” “能不能不要拍啊!小说我看了几十遍了,影视化害死人啊!抵制!” “我没招了,到底谁能演出那种温润如玉又自带上古神龙威严的感觉,还要长得好看,前面那些提名的人好看是好看,但没有那种仙气。” 宋时安翻了几页评论,越看越心虚。 他登上小号,暗戳戳在一条热帖底下试探性地回了一句:“宋时安怎么样?” 发完他屏住呼吸等了大概三十秒,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又来一个迷妹,咱就是说光有颜值有什么用,至今就两三部剧,还是个配角,根本看不到他的演技。” “是啊,不可否认颜值很抗打,但是真的不要来嚯嚯我们司清澜啊!” “他不是有个新剧明天要上了吗,先看看演技再说吧。” 宋时安一口气叹到天花板上,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床上。 要不这部剧还是算了吧,他怕到时候官宣一出,原著粉能把他做成表情包挂在墙上。 捞起手机给季书尧发消息:“尧哥啊,你说我演这个会不会被切片切块啊……” 季书尧回了六个点:“……放心,全尸还是有的,片酬五百万,真的不考虑吗。” 宋时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什么!五百万!他把手机凑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确实是五百万。 开玩笑!爬也得爬过去!不就是被骂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骂吧!狠狠骂吧!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光着脚跳到地板上,抱起桌上的可乐瓶当话筒,高歌一曲:“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心情顺畅无比,这些天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五百万的光芒照耀着他,什么网暴什么恶评,在五百万面前都是浮云。 他抱着可乐瓶唱了三遍,又打了两个小时的游戏,直到半夜才睡过去。 一觉醒来头疼欲裂,他艰难地捞过手机,一看时间十点多了,晕乎乎地坐起身。 就知道不能太兴奋,乐极生悲了吧,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脖子,不是吧,身体不是铁打的吗,怎么还发烧了。 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嗓子又干又疼,鼻子已经开始喘不上气儿了。 他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给林帆发了条消息:“林帆,家里有退烧药吗。” 林帆秒回:“哥你发烧了?我马上过来!” 宋时安把手机放下,重新倒回枕头上。 两部剧今天中午十二点首播,他还要弹幕互动,结果自己先倒了。 他盯着天花板,用浓重的鼻音自言自语了一句:“五百万还没拿到手呢,这身体能不能争点气。” 第112章 见鬼了!! 宋时安迷迷糊糊又睡了没一会儿,听到开门的声音。 他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沙哑着嗓子说:“林帆,你飞过来的吗?” 一个女声从被窝外面传进来,莫名有点耳熟:“能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宋时安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扯下被子,卧槽!!!见到鬼了!! 沈令淑站在他床边,米白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车钥匙,正低头看着他。 宋时安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几秒,然后彻底死机:“沈总,你怎么来了?” 沈令淑抱着胸:“我怕我旗下的艺人死在家里。” 宋时安撑起身子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被体温烧得微微泛红的锁骨。 他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谢谢沈总,问题不大,没什么事,让林帆来就行了。” 生个病让老板亲自跑一趟算什么事儿,人家分分钟赚百万的人,他还想多活几年…… 沈令淑看着他烧得泛红的脸和那双因为发烧而雾蒙蒙的眼睛,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让医生……到七号。” 宋时安歪着脑袋靠在床头,这就是霸总的执行力吗,叫医生跟叫外卖一样。 沈令淑打完电话便出去了,宋时安松了口气,跟老板在一个屋里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没一会儿脚步声去而复返,沈令淑拿着一叠文件和一个水杯进来,水杯放在他床头柜上:“先喝点水,医生等会儿就来。” 说完她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翻开文件看了起来。 宋时安坐也不是,睡也不是,他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房间安静得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余光瞄了一眼沈令淑手里的文件,封面上印着星辰娱乐的logo,大概又是哪个大项目的合同。 门铃声把他从这种诡异的沉默里解救出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拎着箱子进来:“沈总你好。” 沈令淑头也没抬,朝床的方向偏了下下巴:“床上那个,别烧傻了。” 宋时安配合地含住体温计,医生看了看温度:“三十七度六,低烧,吃药就行。” 看着宋时安把药吞下去,沈令淑合上文件站起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高跟鞋敲在楼梯上的声音从近到远,然后是门锁咔嗒一声落下。 宋时安瞬间松了口气,没一会儿,林帆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进门就喊:“哥啊!我来了!” 宋时安瞪着他:“你怎么才来?” 林帆愧疚地把袋子放在桌上,退烧贴、热粥、水果,还有一个新买的保温杯,东西摆了一桌面:“过几天不是要去线下剧宣了吗,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商场给哥买东西呢,只能打电话叫尧哥来了。” 他四周看了一圈,“尧哥呢?他还没来吗?” 宋时安心碎地看着林帆:“尧哥没看见,大boss倒是来了。 林帆震惊得语无伦次:“啊……我姐……沈总怎么来了!” 宋时安疑惑地抬起头:“你姐?” 林帆疯狂摇头:“哥你听错了!” 宋时安也没力气追问,有气无力地靠回床头:“快十二点了,帮忙把桌子上的平板递过来。” 林帆麻溜地把床上桌滑过来,把平板架好:“哥,要不要去医院啊?” 宋时安摇摇头:“不用,刚刚吃过药了,不严重。”林帆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哥虽然脸色还有点潮红,但精气神看着还可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宋时安直接点开了《看不见的旁观者》。 另一部剧他的角色在女主中期回忆里才出现,还没播到。 不愧是王牌剧,弹幕池里全是蹲云包场的,刚点进去首页推荐位就没了,还得刷新好几次才能挤进去。 林帆把椅子搬过来一起看:“单元剧第一个就是哥的啊,不是说放在最后面?” 宋时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单元被放到了最前面。 导演在剪辑室连打好几个喷嚏,谁在想他?他看着屏幕上飞速增长的实时热度,满意地灌了口浓茶。 第一天必须破站内最高热度,把最带感的单元放到最前面,把人勾进来再说。 苏文礼这个角色就是整部剧的钩子,先让观众爱上这个温文尔雅的律师,再让他们被真相砸得怀疑人生。 一开屏就是阴森的房间。 被血色染红的床单从床沿垂下来,一个女孩以诡异的姿势歪倒在床中央,手指还保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态。 外面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呼啸而过,镜头缓缓推向门口,一个修长的背影一闪而过,转瞬消失在黑暗中。 宋时安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背影是用在这儿的。 他还以为导演抽什么风,让他拍了无数个背影照,光是走路的姿势就调整了好几个角度。 弹幕飘过。 “要不要这么刺激,一来就开大!” “怪不得中午播,晚上播不吓死人。” “我靠,那个背影,那个眼睛,是凶手吗!” “我放着好运来看剧,莫名还有点搞笑是怎么回事。” “是情杀?还是什么!” 剧情一路推进,连着两集,警察调查了现场所有的线索,最终在证据链的尽头得出一个出人意料的结论:这是自杀。 弹幕瞬间被问号淹没。 “不是,你告诉我这是自杀?” “请问以什么姿势自杀能变成这样。” “前面不是说了,磕药了……” 葬礼上,天空飘着细雨。 女孩儿的哥哥站在墓碑前痛哭流涕:“阿雨一直是个乖孩子,我不信她会自杀!” 一只手握着黑色伞柄,从人群后面伸过来,撑在他的头顶上。 镜头沿着那只手慢慢上移,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手腕,深灰色西装袖口,金丝眼镜后面一双温和又疏离的眼睛。 “节哀顺变。” 第113章 朕怎么从未见过 弹幕空屏了几秒,瞬间炸开。 “来人,封皇后!” “内娱什么时候来新人了,朕怎么不知道。” “这是男主吧,怎么第三集才出来!” “我将反复品味(?>?<?)。” “你们都不看宣传海报的吗,单元剧主角,苏断腿了。” “你怎么知道他叫苏文礼!” “因为我也看了海报,还去搜了演员表,宋时安,之前还演影七和孟缜的那个。” “楼上的,他隔壁《夏日未央》好像也有他的戏份,我两个平台窜着看,目前还没有他的戏份。” 宋时安看着满屏的贴贴夸夸,还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网友说话都好开放,什么“封皇后”都出来了,他一个男的封什么皇后,封个将军不行吗,那多酷啊…… 他顶着自己的大号在弹幕里发了句“节哀顺变”,没几秒就几千赞了。 粉丝们疯狂截图,说安安在线陪看,评论区又是一波尖叫。 首播四集,一会儿就结束了,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弹幕哀嚎一片。 “早知道不贪了,一口气看完四集现在怎么办。” “一开始以为是霸总,没想到是律师,他工作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 “安安演技真的超好啊,把人物的温柔和职场的雷厉风行中和得很好。” “我感觉会有反转,这是悬疑剧,他会不会帮那些人找到凶手。” 双平台两大热播剧四集数据出来了。 《看不见的旁观者》三小时破了三万热度,《夏日未央》破了两万。 导演乐开了花,小胜一筹,连夜开通了线下剧宣见面会抽奖,只有十个名额。 抢到的粉丝纷纷在微博晒图,听取羡慕一片,没抢到的只能去找票务买票,价格翻了好几倍。 林帆刷着微博问:“哥,剧宣伴手礼想送些什么给粉丝?” 宋时安看动漫正起劲呢,抬起头一脸茫然:“伴手礼?” 林帆放下手机:“是啊,一般是剧组和艺人各准备一些,剧组准备剧照签名什么的,艺人在自己备一些小礼物。” 还有这个说法?宋时安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季书尧之前发的流程文件,果然在倒数第二页看到了伴手礼的建议。 好吧,过于兴奋五百万的事儿,这个完全没注意到。 他想了想:“要不送点玩偶护肤品,再送点独立包装的零食吧,我看别人剧宣也是送的这些。” 林帆点头表示赞同:“那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了。” 网上的热度还在飙升,什么叫有效出场,很多人因为苏文礼撑着伞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的那几秒镜头,又去补了宋时安之前的剧。 补完之后全是唉声载道。 “看了半天全死了。” “苏律师你可一定要活到最后啊。” “没事,也是好起来了,苏律师不就活着呢!” “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苏文礼一角的出圈太突然了,一晚上无数切片,配上各种bgm,慢动作回放每一个细节。 撑伞的角度、金丝眼镜反光的瞬间、那句“节哀顺变”的低沉尾音,被剪成了无数个版本在d站轮番霸榜。 宋时安第二天一早收拾收拾回学校了。 热剧的播出果然不是盖的,哪怕再低调,走在路上还是被人盯着。 去趟图书馆还专业书,回来的时候总感觉背后发凉,拐了个弯躲在梧桐树后面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是几个人拿着手机在找他的身影。 要不悬疑剧让她们来演吧,这侦查能力比剧本里写的还专业。 除了上课他就呆在宿舍里不出去了,宅男本宅。 买了《神殁》原著又仔细啃了一遍,厚厚一本放在桌上,课间看、吃饭看、睡前看,书上贴满了便签纸,红色是司清澜的出场,蓝色是经典台词,绿色是其他角色对司清澜的评价。 池寻从上铺探下头来,看到他又在啃那本比专业书还厚的小说。 “我们去食堂吃饭,你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带。” 宋时安头也没抬,翻过一页:“随便,我不挑。” 江野从床上跳下来,捞起篮球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哥们儿,你再不出去就发霉了,怎么还染上看小说了,没日没夜地看,有这么好看吗?” 宋时安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挺好看的,你们看吗?” 江野疯狂摇头,把球往腋下一夹:“不要安利我,我对看小说不感兴趣,下午和别人约了打球,你要是改主意了来球场找我。” 宋时安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目光又落回书页上。 等他们都走了,他揉了揉眼睛,这几百万字怎么写的,看了一天一夜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眼睛都快瞎了。 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手机震动了几下。 之前兼职遛狗的老板发来消息:“你好,请问下午有时间兼职吗?我朋友临时去外地出差了,我也不在家,可以帮忙喂一下粮带它去宠物店护理一下吗?” 宋时安刚想拒绝,对面发来两张猫猫的图片,一只布偶一只英短,两只毛茸茸的脑袋挤在镜头前面,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 他立马打字:“好的好的,没问题,地址发我!” 免费撸猫!等他小可爱们,他这就来!宋时安从椅子上弹起来,把小说合上,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池寻端着饭回来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寝室,把饭放在桌上,给宋时安发去消息:“你人呢?饭给你买回来了。”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忙着呢,等我完事儿回去再吃。” 池寻连甩好几个问号:“????忙什么呢,你别误入歧途啊!”又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的宋时安正蹲在别人家客厅的地板上,沉迷于撸猫不可自拔。 布偶猫窝在他腿上翻着肚皮,英短用脑袋蹭他的手腕,两只猫一左一右把他包围了。 他一只手挠布偶的下巴,另一只手顺着英短的背毛,嘴里念念有词:“你们乖乖的,先吃一些,等会儿送你们去洗护。” 按照对方给的视频教程,他仔细地给两只猫配粮。 这个牌子的冻干,那个牌子的罐头,比例精确到克。 这猫猫吃的还挺精细,比他自己吃得都讲究,他把食盆放在地上,两只猫立刻从他腿上跳下去,埋头吃了起来。 第114章 看剧看魔怔了 宋时安蹲在旁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林帆:“可爱吗。” 林帆秒回:“可爱!哥你这是去猫咖了吗?” 宋时安回了个得意的表情包,趁着两只猫吃饭的功夫,他研究了一下宠物店的位置和护理的项目单。 这家宠物店除了基础洗护,居然还有猫咪spa和毛发护理,项目还挺齐全。 他把食盆收好,把两只猫装进航空箱,打了辆车直奔宠物店。 到地方发现离预约时间还有一会儿,前面还有猫猫在做洗护。 他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把两个航空箱放在脚边。 旁边一个女生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满脸的激动,外放的音量不大,但架不住宋时安耳朵尖。 “审判长,我恳请合议庭重新审视这个案件的全部事实,而不仅仅是案发那三分钟。”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宋时安眼神往那边一撇,屏幕上正好是他自己的脸。 穿着律师袍,站在法庭辩护席上,不卑不亢地看着前方。 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了,《看不见的旁观者》更新两个多小时了。 今天这两集是苏文礼在法庭上替被霸凌的少年辩护的重头戏。 护理师一边给猫猫梳理毛发一边跟女生聊:“这部剧还挺火的,昨天我就追平了,这个苏律师演的太有感觉了,前面几集刷了好几遍了。” 女生疯狂点头:“是啊是啊,刚刚又更新了两集,他为那个被霸凌的小孩辩护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我都要哭了,而且那个原告之前干的事也太不是人了,苏律师能顶住网上这么多骂声替被告人辩护,真的好有勇气。” 护理师手上动作不停:“对对对,他看到网上那些骂他的评论之后,还是继续帮那个小孩,最后改判那段我差点在店里哭出来,当着顾客的面憋回去了。” 女生叹了口气:“希望后面他能为更多人申冤,别再跟之前的角色一样了,我实在受不了他再死一次了。” 护理师把猫抱起来:“糯米的好了,去烘干箱吹一会儿就搞定了。” 女生说:“好的好的,谢谢。” 猫猫被送去了烘干,护理师转过身来。 宋时安拎着两个航空箱站起来:“你好,先护理哪一个?” 护理师和女生同时抬头,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看着面前这个全副武装的男生,口罩帽子遮得严严实实。 宋时安蹲下来打开航空箱,把其中一只抱出来,又揉了两下毛茸茸的脑袋:“乖乖的,洗完带你回家。” 护理师接过来一看:“是招财啊,咦?怎么换人了?” 宋时安说:“主人家有事,我是帮忙送过来护理的。” 护理师挠了挠头:“那可有点难办了,招财和如意都不愿意让人梳毛,梳子一碰到它们就跑,上次我们两个人围堵都没逮住它。”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蹲在航空箱里舔爪子的如意。 这家伙刚才在他家客厅可是自己翻肚皮蹭他的:“两只猫猫都很乖,应该不会吧。” 护理师决定用行动证明,她从工具箱里拿出梳子,还没靠近招财,招财已经炸毛了,后背弓得像个小拱桥。 梳子一拿开又好了,再靠近,再炸毛,反复了三次。 护理师摊了摊手:“你看,就是这样。” 宋时安不信邪,接过梳子试探地往招财背上凑。 招财转过头嗅了嗅梳子,又嗅了嗅他的手,然后端端正正地蹲好,尾巴绕到前面盖住爪子,护理师沉默了。 宋时安一边梳一边问:“它挺配合的,怎么了?”抬头看到护理师的表情,“这不是没问题?” 护理师憋了半天:“看来招财跟你挺熟的,只让熟人碰,上次它主人带它来,梳个毛折腾了四十分钟。” 宋时安看了看乖巧蹲着的招财,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它们不抗拒洗澡吧。” 护理师摇摇头:“不抗拒洗澡,就是不让梳毛,之前主人都是自己在家梳完再带过来洗的。” 宋时安懂了,他把外套一脱,袖子往上一撸:“那我来给他们梳杂毛吧。”好家伙,花钱来洗护还得自己动手,这个人工费是不是得减免点。 他拿起梳子,一只手按着招财,另一只手从它的背脊往下顺,动作不急不缓,遇到打结的地方停下来慢慢梳开。 招财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如意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主动从航空箱里跳出来,用脑袋拱了拱宋时安的小腿。 宋时安头也没回,一只手继续梳招财,另一只手伸下去挠了挠如意的下巴:“等会儿,别急。” 在旁边等烘干的那个女生,视线在手机屏幕和宋时安之间来回了好几趟。 剧情正好放在苏文礼结束庭审走出法院,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把屏幕闪得一片白。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一切以判决书为准”,拉开车门坐进去。 镜头给了他一个侧脸特写,金丝眼镜反射着车窗外的光,表情平静又克制。 然后画面一转,法庭上的正义律师站在江疏月家门口,推开门,歪头看着缩在床角的她。 “疏月,我今晚来看你了,高兴吗?” 片尾曲骤然响起。 女生差点把手机砸了,正看到最关键的地方,这就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生气没用,她看了一眼烘干箱里的糯米,还在半干状态。 无聊地打量着四周,眼神晃着晃着就停在了打理台上。 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生正一边温柔细语地跟猫咪说话,一边拿着梳子给猫梳毛。 怎么越看越眼熟,她鬼使神差地举起手机,假装在自拍,镜头悄悄往那边偏了偏。 无人注意,她胆子大了起来,直接怼近镜头拍了一个七八秒的视频。 发到了某书上,配文:今天给糯米护理碰到了一个很温柔的猫主子,细看跟苏文礼很像! 评论区没一会儿就有人回复。 “唉?今天怎么没有更新糯米啊?” “你别说,刚看完最新两集,真带感,你这视频上的和苏文礼差了不止一点啊,一个青春男大一个社会精英。” “博主你是不是追剧追魔怔了,看谁都像苏文礼,不过这个男生的手确实好看,挽着袖子梳猫的样子也太温柔了。” 第115章 送来,我养 宋时安遭不住了,梳了老半天,打理台上猫毛堆成两座小山,才勉强给一只猫梳完。 他把招财递给护理师,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护理师接过猫开始洗护,淋上水之后宋时安才发现,原来这猫是实心的…… 刚才看着那么大一坨,还以为是毛多虚胖,结果水一冲,体型那是一点都没变。 两只猫都洗完吹干,毛发蓬松得像两朵行走的棉花糖。 宋时安把它们装回航空箱,打了个车送回主人家。 在客厅地板上又跟两只猫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关上了门。 女生带着烘干完的糯米回到家,往沙发上一倒,习惯性打开某书,然后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下午随手发的那条已经点赞破五万了。 私信全是问哪个宠物店的,评论区的画风已经完全失控。 “姐妹,这就是演苏文礼那个!!” “作者你倒是回个消息啊!哪个宠物店我明天就带我家猫去!” “这么一看有点期待时安的校园剧了,这不挺青春洋溢的。” “反差感好大,放开那只猫猫,撸我!” “哈哈哈……也是没救了,满脑子废料。” “[去污粉].ipg” 她看着不断攀升的点赞数,抱起糯米蹭了蹭它的脑袋:“糯米啊,麻麻觉得你最近有点瘦了,带你再去买点零嘴好不好啊。” 糯米不明白麻麻说了什么,让咪好好睡个觉可以吗…… 等到地方的时候,宠物店门口已经不是平时那副冷清的样子了。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带着自家宠物过来,宠物千奇百怪,有个大哥肩膀上趴着一只鬃狮蜥。 最离谱的是有人用牵引绳遛着一只乌龟,乌龟步伐不紧不慢,后面排队的哈士奇急得直转圈。 这一盛况又被路人拍了出去,也是小火了一把,连带着宠物店都火了。 宋时安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往床上一倒,拿起手机准备再啃一会儿《神殁》原著,又看了会儿剧宣流程。 没一会儿就听到池寻推门进来,宋时安转头看去,他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你这是去采购了?” 池寻一放下东西就开始东张西望,弯腰往床底下瞅,又拉开衣柜门看了看:“它们躲哪儿去了?” 宋时安疑惑:“什么他们?江野?” 池寻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猫罐头:“你的猫啊,猫呢!” 宋时安震惊地看着他:“什么猫?你怎么知道猫的?” 池寻掏出手机怼到他面前:“大家都知道啊,两只猫脖子上戴的项圈都卖断货了。” 宋时安接过来一看,评论区的话题已经彻底跑偏了。 有人发了张照片,照片里一只修长的手勾着黑色的宠物项圈,项圈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方,背景是模糊的房间墙壁,配文:“同款拿下。” 下面评论彻底疯了。 “[图片]我线下店买到了,也是美美给我家大儿砸戴上了。” “[图片]我问了客服,一千三百周大,一百斤的能不能戴,他居然说不能!避雷!” “楼上你最好说的是宠物。” “这届网友的执行力我服了,从看到视频到买空项圈只用了两个小时。” “你们冷静一点!那是宠物项圈!不是choker!不是项链!你们买回去自己戴是几个意思!” “不觉得跟苏律师很般配吗?桀桀桀~” “宋时安你赶紧管管你的粉丝吧!” 宋时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池寻夺过手机划了划,屏幕停在那张拉项圈的特写上,瞪大了眼睛一把将手机扔到床上:“卧槽,感觉手机不干净了!” 宋时安看他这么大反应:“怎么了,挺好看的啊,我今天就是帮之前老板朋友的猫带去护理一下,不是我的猫。” 池寻瞬间蔫了,低头看了看自己买的两大袋猫罐头猫粮:“那我这两大袋白买了。” 宋时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学校那么多猫学长,你这些都不够分的。” 说干就干,两人晚上吃完饭,拎着两个大袋子就在校园里转悠找猫学长。 江野打球刚结束,抱着篮球往回走,路过图书馆后面的时候看到草丛里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猛地喊了一声:“喂!你们俩干什么呢!” 宋时安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抬起手指靠近嘴边嘘了一声:“猫麻麻带猫崽子呢,你小声点。” 江野低头一看,草丛深处一只橘猫正侧躺着,旁边两小只挤在一起喝奶。 难得正经了一回:“这还有一个月不到就放假了,一旦放假都没人喂,冬天根本熬不过去。” 宋时安没想到这点,学校里的猫学长们平时有学生投喂,放假之后食堂关门,校园空荡荡的,确实是个问题。 他摸出手机对着三只小猫拍了张照片,火速编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有人要领养猫吗?目测一个多月大,两只,坐标京宸大学。” 池寻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你这是要找领养?” 宋时安刷新了一下朋友圈,已经有好几个人私信他了:“有好心人收养总归过得好一些。” 最上面就是裴知言的消息,简洁明了:“送来,我养。” 哦吼,大款来了!谁说霸总语录油了,这可太好了! 没想到老裴也喜欢小动物,平时在公司里气场两米八的霸总,私底下居然愿意收养流浪猫。 他收起手机对两人说:“搞定了,老裴说送他那边养。” 发完消息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拎着航空箱和保暖垫过来了,把猫麻麻和两个崽一起接走了,这行动力,不愧是老裴。 宋时安第二天一早就被接走做造型,在车上化妆师就开始往他脸上招呼,跟剧里苏文礼一模一样的斯文败类造型。 第116章 你老公!!!! 他戴上眼镜看了一眼镜子,推了推镜框感叹了一句:“这一下直接老了五岁。” 林帆在旁边义正言辞:“哥你说什么呢,你就是最靓的仔!” 还没到商场就看到外面人山人海,整个广场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安保拉了两排护栏,灯牌和手幅从护栏后面伸出来,密密麻麻铺成一片。 宋时安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有点震惊:“这么多人?” 林帆自豪地说:“哥你可能没刷手机不知道,早上三四点的时候商场外面就挤满人了,商场保安都被吓醒了,临时加了安保。” 在车上还没什么感觉,林帆先下车拉开车门,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下了车。 尖叫声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安安”和“苏律师”混在一起,闪光灯像一片翻涌的星河。 这也是宋时安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的人气,工作人员在前面领着他往剧宣主台上走,他一边走一边向两边挥手,密密麻麻的手机对着他,每一个镜头都在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走到台上,其他几个单元剧主角已经到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互相见面,宋时安很识趣地站在最边边,也就是和李雅琪站在一起。 剧集已经播到了苏文礼抛下江疏月离开去公司那段,所有人都好奇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提问环节有个记者直接把这个烫手山芋抛了出来:“宋老师,请问苏律师和江疏月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是情侣还是什么?” 宋时安怎么也没想到会问到这个,他思索了一下,用一个词概括:“各取所需。”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哦~”,成年人的世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宋时安有点懵,他们在“哦~”什么啊,俩人的确各取所需,一个喜欢精神折磨,一个爱钱……… 还有人追问道:“时安老师,苏文礼这个角色目前看来是个两面性的人物,他是否还有别的秘密?” 宋时安巧妙避开了后面还没播出的剧情,只谈了一下自己对角色前期的理解。 他说话的时候台下的粉丝们安静地举着手机,镜头随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微微晃动。 后面主场让给了别的主演,他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点头微笑鼓掌,偶尔被cue到的时候拿起话筒接两句。 官方剧宣直播同步开启,快要结束的时候,直播间突然涌进来一波人。 “刚看完隔壁最新集,差点没哭死,现在看到活着的安安真好,要是当初夏屿遇到了苏文礼,他一定不会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我靠,你们在说什么啊?” “隔壁对打的《夏日未央》,夏屿跳楼了,虽然在这个剧宣里说有点不太好,但是真的,我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看到安安还在台上站着,心里好受了很多。” “不会吧,最新集我还没看呢!又死了?” “不许剧透!我亲自去看!” 剧宣结束后,宋时安和粉丝们合影留念,陆拾玥站在人群最前面,第一次和宋时安站在同一个镜头下。 她看着他在镜头里扬起笑容,和刚出道时那个少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越来越闪耀,越来越从容,她按下了快门。 剧宣结束,宋时安一上车就摘下眼镜,揉了揉被镜架压了半天的鼻梁。 转头看向车窗外,粉丝们还在原地向他挥手,他降下车窗,探出半张脸,朝她们挥了挥手。 摘下眼镜的时安眉眼的锋利感退去了大半,温和又亲近,更像是原本的他。 当天晚上,各大短视频网站都被宋时安的高清无修图刷屏了。 评论区清一色的“我老公”。 还有人疑惑是不是单独给他修了图,粉丝直接甩了官方直播的录屏截图。 好吧……还真有人跟别人不在一个图层。 更有才的粉丝把夏屿和苏文礼剪成了另一部剧。 画面开场是夏屿站在天台边缘,蓝白校服的衣摆被晚风吹起来,远处天边夕阳正在往下沉。 他摘下眼镜搁在手边,风吹起额前的碎发,然后画面一转,切到苏文礼在法院门口撑伞的画面。 剪辑的节奏很慢,夏屿在夕阳里闭上眼睛,苏文礼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就在夏屿的身体前倾的瞬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在绝望的尽头,一个从光里走过来,救赎感直接拉满,当晚热度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一片哭声。 “两个安安的救赎感拉满了。” “一个在绝望的尽头,一个从光里走过来,互相拯救。” “同一个人的两张脸,一个是还没被世界伤害过的样子,一个是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的样子。” 第二天新剧情播出,给所有观众当头一棒。 那个站在法庭上替被霸凌少年辩护的正义律师,那个在天台混剪里朝夏屿伸出手的苏文礼,露出了本来面目。 评论区满屏的“我老公”一夜之间变成了“你老公”。 《看不见的旁观者》弹幕更是痛心。 “那个男孩儿要是知道为他辩护的居然是这样的人,他会怎么样……” “姐妹别说了,真的不敢想。” “道德和底线在打架,前几天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角色不要带入演员本人,这也侧面告诉我们,看似优秀的未必都是好人。” “当你觉得这个人跟你十分契合的时候,你就要知道,属于你的杀猪盘来了。” “你们骂苏文礼就骂苏文礼,不要骂安安!安安是无辜的!” “笑死,上次我夸苏文礼帅的时候你们说我有眼光,现在我来还愿了,请把夸奖收回。” “昨天还在天台混剪里嗑生嗑死,今天苏文礼一露出真面目,那个混剪的救赎感瞬间变成了恐怖片。” 网上因为这个角色争论不休,宋时安已经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他靠在座椅上刷着手机,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你老公”变成“那个变态”,心情复杂又好笑。 裴知言正好发来消息,是一张照片,两只小猫和猫麻麻在新家的豪华猫窝里打滚,东西一应俱全,连猫碗都是带金边的。 三只猫住的地方比他别墅还大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给裴知言回了一条消息:“裴总,你家还缺猫吗,会说人话的那种。” 第117章 帮忙召唤一下呗 刚发完消息,林帆从副驾驶转过头来:“哥,咱们到了,下车吧。” 坐上飞机睡了没三个小时就到了,这次也是能参加开机仪式的了,虽然戏份不多,但司清澜这个角色深受广大书粉关注。 到酒店收拾了一下便赶去了剧组,棚里搭建的宫殿规模非常宏大,穹顶挑高至少有十几米,盘龙金柱从地面直通到顶,仙雾缭绕的干冰在脚边缓缓流动。 据说在山顶上还建了一个实景修仙门派,也是财力了得。 宋时安第一次跟这么多主演见面,大家也是见到了这两天热度很高的宋时安,见到真人才知道有多夸张。 本人比屏幕上看着还要高出一截,那张脸被棚里的柔光灯一打,跟自带滤镜似的。 不得不感慨,演的角色都这么变态了,要不是这张脸挂着早被一些人喷死了。 宋时安看到饰演男主的周亦扬,怪不得作者选他,还是有道理的。 这人长相就是很符合大男主的长相,剑眉星目一脸正气,往那儿一站就是“我要替天行道”的气场。 其他主演也都有点眼熟,好几个当红小花小生,阵容是真的强大。 周亦扬跟旁边的人打完招呼,径直朝宋时安走过来:“你好,我是周亦扬,你那剧我可是熬夜追了,可以啊,演得挺好,要不是反转我都看不出来是个反面角色。” 周围几个演员听到“苏文礼”三个字,也纷纷凑过来加入讨论。 “对对对,那个天台混剪我也看了,夏屿和苏文礼同框那段真的头皮发麻。” “宋老师你演的时候不害怕吗,那个角色心理太扭曲了。” 宋时安站在中间,听着大家当着他的面热火朝天地讨论他演的角色有多变态,脚趾在鞋子里默默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 演戏是一回事,但被一群同行当面讨论这些真的好尴尬。 他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内心已经在想怎么换个星球住。 导演咳咳了两声,及时把他从社死边缘救了回来:“大家也都熟悉了,先去做妆造,等会儿拍宣传海报,九点开机仪式,今天来了不少人,注意表情管理。” 宋时安跟着妆造老师进化妆间,进门就被震住了。 房间里挂了几十套古装,从素雅到华丽一字排开,光是他一个人的就有二十几套。 林帆在旁边也看傻了:“哥,这些都是你的吗?” 妆造师笑着说:“都是宋老师的,神殿是五套,剩余二十套都是凡间的。” 宋时安瞅了一眼,怪不得那几套格外华丽,月白的、银蓝的、绣着星纹的,层层叠叠铺开,另外几十套凡间的跟这几套完全没有可比性,素雅了不少,但质感依然很顶。 一坐下妆造师撸起袖子就是一顿造,娱乐圈的奇迹安安,早就想试试了。 宋时安早习惯了这套流程,闭着眼睛任由摆弄。 白发造型还是第一次尝试,他还以为会显老,整理好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像还不错。 镜子里的人被满头银发衬得肤色冷白,眉眼间的锋利感被冲淡了几分,多了种说不出的疏离。 做完就被拉到换衣间换衣服,配饰一大堆。 腰带、护腕、流苏、银饰,零零碎碎摆了一整桌。 他低头看着妆造师往他腰上系第三条银链子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神仙穿这么复杂的吗?打架的时候不会踩到自己衣摆?” 妆造师头也没抬:“仙尊打架不靠拳脚,是神力。” 一身月白镶冰蓝的广袖仙袍层层曳地,薄如蝉翼的纱料绣着细碎星纹,银饰流苏顺着衣袂垂落,随步伐轻轻晃荡。 如雪般的银发高高束起,余下长发肆意漫扬,精致银冠衬得那张面容清冷绝尘。 眉眼浅淡,眸色似覆着一层薄霜,神色淡漠疏离,不见半分烟火人情。 不笑的时候周身自带一种亘古孤寂的神性,仿佛自洪荒而来,世间万般喧嚣皆入不了他眼底。 林帆直接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拍拍。 他哥简直绝了,上次拍的涂山言虽然也是神,但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涂山言是妖冶的,带着魅惑和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司清澜是清冷的,是那种你明知道他站在你面前却感觉隔了一整个银河的距离。 道具师傅老张推开门,嘴里还叼着半个面包:“司清澜的佩剑搁哪儿去了,我明明记得放——” 他的目光落在站在化妆间中央的那个身影上,嘴里的面包差点掉地上。 宋时安听到声音转过头,司清澜的佩剑揽月?神器啊,小说里形容得挺酷的。 他正想问佩剑长什么样,老张先开了口:“乖乖,司清澜啊!帮忙召唤一下神器呗!” 宋时安指着自己,满脸疑惑:“我吗?” 造型师在旁边无奈地摇头:“老张,你能不能正常点,佩剑不是早上就放摄影棚里去了,年纪不大忘性不小。” 老张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一早上搬那么多道具谁能记得,你们继续忙,我先去搬东西了。” 化妆师立马喊住他:“造型做完了,帮忙把人带去摄影棚吧,等会儿该拍海报了,我这边还有一个要化,等会儿去。” 宋时安跟着老张往摄影棚走,一路衣摆摇曳,银白长发被微风轻轻带起,广袖上的星纹在灯光下隐隐闪烁。 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得多看几眼,然后转头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一句“这就是司清澜”。 到摄影棚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就被拉到无影墙前面一顿拍,每一张拉出来都是顶级。 拍完之后宋时安松了一口气,这一套衣服起码十来斤,那些银饰流苏看着飘逸,挂在身上才知道有多沉。 加上揽月剑也是真材实料做的,一开始还以为是塑料道具,一拿起来才体会到什么叫神器之重。 他把剑还给老张的时候甩了甩有点麻了的手腕:“张师傅,这剑多重?” “八斤四两,按原著里的描写打的,陨铁混银。”老张接过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拍打戏的时候有轻量版的,放心,不会让你举着这个跳威亚。” 第118章 开山收徒 宋时安瞪大眼睛,内心直呼好家伙,高手在人间啊,老张这剑花挽得是不是太自然了一些。 揽月在他手里跟筷子似的,随手一转就是一圈银光,收剑的时候还习惯性地往身后一背。 他差点就想上去问一句“请受小弟一拜,是否开山收个徒”。 林帆从摄影棚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哥!开机仪式就要开始了,外面那叫人山人海!” 宋时安接过造型师递来的口罩,把一头银发往外套帽子里塞了塞:“开机有那么多人吗?” 林帆激动得手舞足蹈:“咱们是从另一边进来的,所以避开了,前面开机仪式的地方那叫一个夸张,全是周老师的粉丝!” 宋时安了然地点头,目前就男主周亦扬一个人公开了,其他角色还没有官宣,自然只有他的粉丝来了。 他的微博粉丝可是高达六千万,那阵仗可想而知。 他戴上口罩,披了件长外套遮住一大半的戏服,跟着大部队往开机仪式方向走去。 周亦扬一出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尖叫声差点把开机台掀翻。 宋时安一眼扫过去,万人得有了吧,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广场这头延伸到那头,还得是大佬,就是不一样。 宋时安站在第二排,几个主演依次上前敬香。 他的白发实在过于亮眼,即便站在后排,也被眼尖的书粉第一时间锁定了,镜头那叫怼得高清。 才上热搜没多久的宋时安,又又上热搜了,“宋时安饰演司清澜”的词条后面直接跟了一个“爆”字。 “靠啊!让一个死变态演司清澜,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哈哈哈,要疯了,为什么会是他……” “宋时安怎么了?最新的两部剧都让人眼前一亮,颜值演技都有,为什么要骂他?” “在剧没播出来之前,我是不会参与评论的,但是希望能好好拍!” “我不管,宋时安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支持一波!” “是啊,我连夜补了他所有的剧,每一个人物都很带感,不管是正面角色还是反面角色,他都给大家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不是吗?” “我是书粉来着,光看露出来的妆造很符合原著啊,期待一波……” 林帆蹲在角落里,在那些好评底下疯狂顶顶顶。 他哥这么优秀就应该让所有人看到!三个小号轮番上阵,点赞点到手指都快抽筋了。 开机仪式结束后,宋时安找了好一会儿林帆,最后在开机台后面发现了他。 林帆正撅着屁股蹲在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宋时安凑过去看了一眼:“林帆,你在干什么呢?” 林帆猛地一回头,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没事没事!开机仪式这是结束了吗?” 宋时安看着狗狗祟祟的林帆,点点头:“是啊,等会儿补个妆就开拍了,今天主要角色都在先拍大战,走一下位。” 林帆连忙站起身:“好嘞哥!”好激动,第一场就这么刺激! 第一场是周亦扬饰演的男主凌宴全程绿幕,和一条后期云龙抵抗魔族入侵的剧情。 没有宋时安什么事儿,第二场云龙化为人形抽出龙髓的时候才有他的戏份。 他坐在场边,一边看台词一边琢磨等会儿应该怎么演。 司清澜抽龙髓这段是全书最痛的名场面,没有之一。 亲手挖骨取髓,剥离本命龙髓,等同活生生剥离半生仙骨、本源灵力,是剔骨剜心的酷刑,剧痛入骨入魂,却要护神尊神魂周全。 书粉把这段翻来覆去盘了无数遍,是司清澜整个人设的封神高光。 要是演不出这份极致惨烈的决绝,他真的会被挂墙上的…… 林帆坐在他旁边,看着周亦扬在绿幕前对着空气搏斗。 一会儿挥剑劈向不存在的魔族,一会儿翻身躲开不存在的攻击,一会儿又对着不存在的云龙喊话。 宋时安忍不住感叹,演员的信念感真的好强,哪怕对着空气都能看出他演的是什么。 导演喊了声卡:“周老师这遍过了!宋老师等会儿就到你了,需要再适应一下吗?” 宋时安真的很想说,能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边发疯演……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把外套脱掉递给林帆,走到绿幕中央。 导演点了下头:“尽力就好,一次不行咱们就多来几遍。” 一声开始,宋时安瞬间进入状态。 大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云龙化为人形,半跪在焦土之上。 他的银发散落在肩头,仙袍上沾满了魔族黑色的血污。 神尊的神魄正在他面前一点一点碎裂成金色的光点,从他的指缝间漏出去。 他毫不犹豫抬起右手,五指收紧,猛地狠狠扣向自己温热滚烫的胸腔! 硬生生穿透层层皮肉、经脉仙骨! 剧痛骤然席卷四肢百骸,本命本源被生生撕扯剥离的酷刑! 骨头碎裂、经脉寸断的撕裂感疯狂啃噬神魂,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震颤、哀鸣。 五脏六腑如同被巨力碾碎、翻搅拉扯,痛得他浑身经脉暴起,肌肤瞬间惨白如纸。 脖颈青筋突兀绷紧,冷汗瞬间浸透额发,细密的痛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 他牙关死死咬紧,喉间溢出压抑至极的闷哼,腥甜血气汹涌翻涌而上,顺着苍白唇角不断坠落,一滴一滴砸在染血的月白衣襟上,绽出灼灼血花。 龙髓是龙族本命根基,伴他生于鸿蒙,修得万载仙身,与神魂血肉共生同源。 此刻,他亲手发力,五指骤然收劲! 无声的撕裂响彻肉身,看不见的仙骨寸寸崩裂,本命灵脉尽数断裂。 他硬生生将嵌在骨血神魂深处的龙髓,连根剜了出来! 一团澄澈剔透、流转着幽幽蓝光的本源龙髓,被他亲手从胸腔血肉之中剥离、托出。 龙髓离体的刹那,周身所有灵力瞬间溃散,仙躯如同被抽空所有筋骨与生机。 他脊背剧烈痉挛颤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狠狠弓起,浑身脱力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濒死的水雾,极致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他抬手,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神力,颤抖着将这颗以命换来的龙髓本源,缓缓送入即将彻底消散的金色神魂之中。 幽蓝本源与金色神辉轰然交融,湮灭的神魂被稳稳托住,濒临破碎的光点缓缓聚拢、重塑,凝成一粒微弱却坚韧的星火火种。 司清澜无力地跌坐于冰冷焦土之上,胸膛血肉模糊,仙袍被汩汩涌出的鲜血彻底浸透,触目惊心。 然而火种只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便化作无数光点,散入人间。 他望着那些光点消散的方向,良久,他才缓缓收拢颤抖的指尖,撑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艰难站起。 棚里安静了好几秒,只听到鼓风机呜呜的声响,还有他自己还没喘匀的呼吸声。 没有人喊卡,宋时安保持着那个站在原地的姿势,心里开始疯狂打鼓。 不要这么尴尬好不好,给点动静啊!他刚才是不是演的太用力了,还是嘴角的血浆流错位置了。 导演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咔!很好!一次过!” 副导演在旁边笑着摇头:“之前听别的导演说过,宋老师基本都是一次过,还以为夸张了。” 宋时安甩了甩头发,刚才那场戏鼓风机对着他吹了好几分钟,银白长发全糊脸上了。 呸呸了两下,从嘴里扯出一根白发,要不是下盘比较稳,也跟着一起起飞了,他怀疑神魄散了就是神界大风刮的……… 第119章 二缺一来不 林帆立马上前递上一瓶水,眼里都是心疼。 宋时安满手血浆接过,漱了漱口,那股雷人的血浆味才冲淡了一些:“林帆,湿纸巾,血刺呼啦的,粘手。” 林帆立马递上湿纸巾:“哥,你刚刚也太牛了,看得我头皮发麻,真的好痛的感觉。” 宋时安擦了擦手指上黏糊糊的道具血,银白假发上还沾着几滴没擦干净的血浆印子:“除了有点尴尬,其他的都还好。” 天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一会儿捧着空气,一会儿抽风疼痛,还得梗着脖子青筋暴起,满脸都是“我很痛苦但我要忍住”,离伪人很近了…… 周亦扬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厉害了,一秒入戏,真的不是科班出身吗?” 宋时安连忙摇头:“不是的,非科班,前面演过几个古装,也算有经验了。” 周亦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谦虚了,这后期加上特效效果会更好,我先去准备了,晚上有时间大家聚个餐。”说完直接就走了。 宋时安又换了几身衣服,跟在周亦扬身后演了一些神殿日常,这部分就算完结了。 后面分成两波去拍,一个是司清澜开山收徒,找神魄养孩子,浓缩下来也就二十分钟的剧情,凌宴的剧情线在别的地方拍。 晚上一收工回到酒店,他这才有时间掏出手机。 点开裴知言的消息,只看到一行灰色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他撤回啥了? 宋时安发了个消息过去:“你撤回什么了?今天比较忙,刚拍完回酒店。” 发完消息也没管他,点开微博,后台私信又炸了。 宋时安心里咯噔一下,他又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他点进热搜一看,满脸疑惑,还以为都是骂他的,怎么突然还涨粉了,评论区一水的夸夸和期待司清澜。 他点进一条安利帖,开屏就是两张图,一张是他演涂山言时蹲在片场角落喂小狐狸,白袍曳地,长发垂肩,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蛋黄碎末。 另一张是涂山言冷漠侧躺在神树上的剧照,金色瞳仁,居高临下。 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配文只有一句话:“神本无相,此刻具象。” “把人骗进来杀,看到第八集才出现,还只有两三分钟!” “神本无相,这一刻具象化了,真的好喜欢他的古装造型,每一个都很戳我!” “上午我还在害怕他演不好司清澜,司清澜前期清冷,入凡尘后对世间的大爱,真的在这两组照片里体现了,这不就是司清澜本澜!” “如果世上有神明,我希望是这样的,顺带一问,从哪个方向拜能让他见我一面?” “你这算盘我在宁古塔都听到了。” “你们变脸的速度我真的不想说………” 看完评论区宋时安才知道,中午涂山言那部剧无宣发空降播出,一次性放了八集,刚好放到他出场,神级救场啊!! 导演看着后台的播放数据,瞬间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这波热度蹭对了,内娱公认的颜值天花板可不是盖的,雪崩的时候把自家人挖出来溜一圈,效果拔群。 宋时安看完评论感慨,这转变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前两天还骂他是变态,今天又升级为老公了,不过好歹都是正面反馈,也算是好事儿。 他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准备再看会儿剧本,门就被敲响了。 宋时安拉开门:“林帆,这么晚………”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门口站了两三个人。 周亦扬靠在门框上,往屋里扫了一眼:“你这是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宋时安疑惑他们来干什么,摇摇头说:“没有,看会儿剧本再睡。” 周亦扬朝他挤了挤眼睛:“二缺一,你来不?今天收工早,打俩小时,缺个人。” “二缺一什么?” 何泽宇从周亦扬身后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一扎啤酒:“打牌啊,晚上聚餐你没去,导演他们喝大了,明天肯定晚点开工,趁这机会放松放松。” 宋时安思考了一下,还是披了件外套就跟他们去了隔壁套间。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扑克牌,三个沙发围成一圈。 他长这么大只看过别人打牌,自己倒是从来没上过手,看了一眼桌上那扎啤酒,又看了一眼周亦扬熟练洗牌的手势。 何泽宇嘿嘿一笑,把那扎啤酒往茶几中间一推:“咱们自家人就不打钱这些了,娱乐的话没输赢也没意思,输的人喝一杯就行,没啥度数。” 他拍了拍啤酒罐子,“果啤,甜的,跟汽水似的。” 宋时安总觉得这两个人脸上的笑容不太对劲。 一开始宋时安连着输了两局,喝了两小杯,还挺好喝的,桃子味的。 摸清楚怎么打之后,他开始算牌了。 几轮下来,对面两个人连着输,一扎果啤全进了他们的肚子。 何泽宇已经有点晕乎了,指着对面重影的人说:“为什么总是你赢……”然后打了一个雷霆酒嗝。 宋时安屏住呼吸摊摊手:“不知道啊,运气好吧,你是不是喝醉了,咱们要不就到这里结束吧?” 何泽宇竖起手指晃了晃:“nonono~我没醉!” 他凑近宋时安的脸,睁大眼睛,一脸神秘兮兮的,“你要不悄咪咪告诉哥,你平时用的什么护肤品,或者在哪儿做的脸,哥也想整得帅点,总演男二男三真的累了!!” 宋时安无语地扶额,还以为这货要干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没想到就是为了这事儿。 周亦扬一把将人拽回来,把何泽宇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他喝醉了,别听他胡说,我送他回去,你也早点休息吧。” 宋时安点点头:“好吧,需要我帮忙吗?” 周亦扬立马笑着说:“不用不用,下次再请你喝酒。”说完拖着何泽宇就往门口走。 何泽宇还在挣扎着回头喊了一句“告诉我啊!我就想知道你用的什么洗面奶”。 门关上了,走廊里还隐约传来周亦扬的声音:“人家天生丽质,你用多少洗面奶都没用,上次你偷偷买那个八百块的面膜不还是烂脸了。” “你不许提那件事!” 第120章 神爱世人 宋时安发现了,娱乐圈脑回路不正常的远不止他一个。 他把桌上的空易拉罐和扑克牌收拾好,回去倒头就睡。 明天就是司清澜到人界收徒的戏了。 大战后六界生灵涂炭,人界更是灾害不断。 登仙门崩塌,修仙者无法晋升,百姓祈求神明能带来生机,却被一些邪门歪道的门派洗脑,收取大量钱财和法器。 司清澜到凡间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在一处灵力最为充沛的地方开山立派,广收门徒,救济生灵。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司清澜死后,大家会觉得意难平。 一觉睡醒,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瞬间清醒。 完犊子了,九点了!怎么没人叫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拉开门就往外冲。 然后跟拎着早餐的林帆撞了个正着。 林帆也没想到这么巧,刚回来就看到他哥醒了,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哥,你醒了,正好,早餐,热乎的。” 宋时安接过袋子,还有点懵:“都九点了,不是迟到了吗?” “两个导演喝大了,头疼,下午开拍。”林帆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剧组群的通知,“十点去做造型就行。” 宋时安松了口气,默默给周亦扬点了个赞,这饭局开得好。 他拎着早餐回房间,坐在床边慢悠悠地吃完了,还顺便把今天要拍的戏份又顺了一遍。 出发去新拍摄地的时候,他发现这地方是真的偏。 车开到半路就没路了,前面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刚下过雨,泥泞得能陷进去半个车轮。 剧组联系了当地村民,三蹦子早就在路边等着了。 宋时安和林帆乖巧地一人坐一边。 开车的大爷热情地用本地方言跟他俩聊天,主打一个听不懂,但句句有回应。 大爷越说越起劲,到了地方还拍了拍宋时安的肩膀,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这句他倒是听懂了,大概是“小伙子长得真俊”。 一到剧组就看到正在化妆的何泽宇,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涂了灰,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整个一难民造型。 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酷哥样,和昨晚的样子判若两人。 何泽宇从镜子里看到宋时安,礼貌地点头微笑:“你来了,早饭吃了没,我这边还有。” “谢了,我吃了过来的。”宋时安摇摇头。 林帆在旁边回复着季书尧的消息,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互动,压低声音问:“哥,你什么时候跟何老师这么熟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难相处,之前有剧组的人跟我说他在片场除了对戏基本不跟人说话。” 宋时安笑了笑没解释,难相处吗?根本就是隐藏属性的二哈…… 凡间的妆造简单很多,头发还是白的,用一根素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衣服也换成了月白色的素雅长袍,没有神殿那套那么多配饰。 做完妆造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难民妆造的何泽宇站在他身后。 何泽宇演的是司清澜收的第一个徒弟凌玄,也是男主凌宴的亲哥哥。 “准备了,等会儿就开拍了!”导演喊人过来。 几人连忙往外走。何泽宇跟在宋时安身后犹豫了半天,压低了声音问:“那个,昨晚,我没说什么吧……” “没什么。”宋时安挑了下眉,看样子这位是真的断片了,“结束之后周老师就送你回去了。” 何泽宇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形象保住了!!! 导演翻着剧本问助理:“小演员准备得怎么样?” 助理往场边看了一眼:“他妈妈还在陪他走位顺台词,应该没问题。” 一开拍,小演员的妈妈在场边半蹲着,朝自家孩子挥挥手加油打气。 小孩儿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站到了指定位置。 导演举起大喇叭:“开始!” 青平村的村民们举着农具,将两个孩子逼到村口的死胡同里。 小凌宴缩在哥哥身后,肩膀止不住地发抖,衣领下面隐约能看到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伤口。 “怪物!离开青平村!” “我弟弟不是怪物!你们走开!”凌玄张开双臂挡在弟弟面前,咬着牙冲人群喊道。 “不是怪物是什么?你们看,怪物的伤口已经快好了!正常人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他就是妖物!” 小凌宴害怕得不敢说话,只能缩在哥哥的怀里。 皮肤下的肌肉组织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着重新生长,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从小到大哥哥陪他换了好多村子,走到哪儿都被人喊打喊杀。 “不怕,哥哥在。”凌玄抱着他,用身体挡住所有砸过来的石块和泥巴。 棍棒落在凌玄的背上,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倒,弟弟就再也没有人护着了。 一口血从他喉咙里涌上来,喷在小凌宴的脸上和衣服上。 小凌宴看着哥哥的血从嘴角淌下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不要打哥哥!你们是坏人!” 人群突然安静了,村长领着一个人走过来,穿着黑袍,面容阴鸷。 村长毕恭毕敬地弯着腰:“仙长,这就是那个妖物。” 黑袍男人走到小凌宴身边,一把拉起他的手腕。 “放……放开他!”凌玄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弟弟的衣角。 黑袍男人头也没回,袖袍一挥,凌玄的身体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被甩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嘴角的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小凌宴拼了命挣扎,一口咬在黑袍男人的手上。 男人两根手指搭在孩子的腕间试探了一下灵脉,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收回手,语气庄重而慈悲:“这个妖孽,本仙尊替民除害,带回仙门处决,大家放心。” 他抱起小凌宴转身就走,小凌宴趴在他肩上,朝哥哥的方向伸出手,哭得撕心裂肺。 凌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带走,眼皮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来迟了。”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凌玄用力睁开眼。 四周的村民面目狰狞地定在原地,黑袍男人以诡异的姿势跪在地上,膝盖陷进泥土里,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半跪在小凌宴面前,银白长发垂落在肩侧,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小孩儿脸上的血迹和泪痕。 小凌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凌玄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眼皮再也撑不住了,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第121章 白练了 导演一声咔。 宋时安从袖口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蹲下来递给小孩儿:“结束了,很棒。” 小孩儿擦了擦眼泪,接过糖果,抽抽搭搭地说了句:“谢谢大哥哥。” “喂!我还躺着呢,就没人关心一下吗?”何泽宇躺在垫子上在远处喊了一嗓子。 宋时安站起身,把身上剩下的两颗大白兔精准地扔到了他的头上。 何泽宇顺势往垫子上一瘫,捂着脑门翻了个白眼:“谋杀了……” 小孩儿妈妈跑过来,蹲下把自家孩子搂进怀里:“谢谢哥哥了没?乖宝今天真厉害。” 小孩儿亮出手心里的糖果,举得高高的:“大哥哥给的!” 宋时安看着母子互动,还挺好玩的。 何泽宇糊着满脸血浆从后面走过来,拆开糖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嚼着:“啧,喜欢小孩儿啊?他纯魔丸来的,到你这儿怎么这么乖了。” “什么魔丸?”宋时安疑惑地看着他。 何泽宇努努嘴,指着跟妈妈走远的小孩儿背影:“他啊,没开拍之前我就跟他磨合了好几天,零食没少买,全白搭,你一颗糖就搞定了,指定有点说法。” “要相信科学。”宋时安听着他越说越离谱,挥了挥衣袖转身就走。 他忙着去干饭,午饭是村里人用大锅做的,刚刚开拍前就闻到香味了,那股柴火烧出来的锅气顺着风飘了好远。 何泽宇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边走一边吐槽前几天被小孩儿折磨的日子。 助理在后面追,急得声音都劈叉了,他哥人设崩了啊:“哥!脸上的血浆处理一下啊,顶着这个去吃饭别给人吓着了!” 何泽宇摸了摸自己脸上半干的血浆,算了,反正人设早晚都得崩。 宋时安一到吃饭的地方,大锅盖一掀,西红柿炒蛋配米饭,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他端着碗蹲在路边狂炫了两碗,头都没抬。 煮饭的大婶看这孩子吃得香,从灶台后面端出一小碗自家做的红烧肉,搁在他面前,用方言说了句什么。 宋时安抬头冲大婶笑了笑:“谢谢婶儿!” 何泽宇眼疾手快把碗伸过来,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那碗红烧肉,他夹起一块最肥的、油光发亮的五花肉,稳稳当当放进何泽宇碗里,语气诚恳又认真:“五花肉的精华,这块最香。”说完把剩下的肉一股脑全扣进自己碗里,端起碗就开吃。 何泽宇嘴角抽搐,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孤零零的一块肥肉,这家伙这么护食的。 他抬头看了看宋时安,这人已经又添了半碗饭,正用勺子把最后一点汤汁往饭里拌。 干吃不胖啊,他爹的,更羡慕了…… 代拍踩了一脚泥好不容易摸进来,蹲在草丛里找了半天,才看到几个人围在一张破木桌上吃饭。 周亦扬那边代拍已经够多了,挤都挤不进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宋时安,最近频频上热搜,一整个热搜体质。 他咔咔一顿拍,翻着屏幕检查成片的时候沉默了。 除了美图就是神图,一点丑照都没有,那张脸连吃饭那么快的动作都能扛住镜头,筷子还在往嘴里送饭,拍出来居然还有几分烟火气的少年感。 这人什么构造,放弃挣扎…… 剩下的一周里,除了重要剧情有宋时安出现一下,就差最后一个死亡戏,拍完就收工了。 司清澜的结局让人惋惜,凡间如同炼狱时是他用几十年间建立分派四处救济,最后被安上魔头的身份被八大修仙门派围剿。 说白了就是献祭男主最在乎的人,造就他的成神路。 本就抽髓的司清澜失去神体,揽月用神力维持着他的生机。 凌宴从小到大看着仙尊每每到月圆日就要承受钻心蚀骨之痛,听说有一种神草能治百病,非神器无法挖掘,便骗司清澜说下山历练,想借揽月护身。 司清澜没说什么便给了,这一给出事儿了。 八大修仙门派围剿清阁,他为了护住门派的弟子,只身对战,最后连一丝魂魄都没有留下。 等凌宴浑身是伤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门派一片狼藉,凌玄吊着一口气等他回来。 自此男主成神路正式开始。 林帆一边爬山一边喘着粗气,后背湿了一大片,登山鞋踩在碎石子上直打滑:“哥,这场景非得建山上吗?还没有缆车,只能人工爬。” 宋时安穿着古装,把衣摆往腰带里一掖,回头看了他一眼:“少说两句吧,有这力气多爬两步。” 旁边拿着器材的小哥扛着三脚架,倒是气定神闲:“宋老师这是经常爬山吗?身体素质不错。” “还好还好。”宋时安笑了笑,突然发现刚刚还在他耳边滔滔不绝的何泽宇不见了,往后面望了一眼,“看见何老师了吗?” 小哥转头指着下面:“那边呢。” 宋时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何泽宇趴在半山腰的石阶上,双手扒着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人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艰难地往上挪。 嘴里还念念有词,断断续续地飘上来:“等……等等我……” 宋时安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林帆你先往上爬,我去把他拎上来。” 林帆刚灌了口水,差点被这句话呛到,他猛地搓了一下耳朵,什么?拎上来? 何泽宇翻过身坐在台阶上,撑着膝盖喘粗气:“我就剩两场戏了,找替身不行吗,给我累够呛。” “还爬得动吗?等会儿天都黑了。” 何泽宇仰起头,宋时安站在上面几级台阶上,逆着光低头看他,一缕白发被山风吹散,从他侧脸拂过,何泽宇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宋时安挥挥手:“喂,发什么呆呢。” “我就休息会儿。”何泽宇回过神来,咳了两声,“你们先上去,我慢慢爬。” “你这肌肉白练了。”宋时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才爬到哪儿。” 何泽宇一听这话来劲了,立马从台阶上弹起来:“哥可是天天健身的,开什么玩笑!” “我助理都爬得比你快。”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何泽宇一屁股坐回台阶上,彻底放弃了挣扎:“甭管我了,你们去吧。” 第122章 叫声爹,带你上去 宋时安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叫声爹,我带你上去。” 何泽宇直接忽略了前三个字,两眼放光:“怎么带!” 宋时安无语了,真应该把他丢在这儿晒成干儿就老实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何泽宇蹲下:“上来。” 何泽宇看着面前的后背,犹豫了:“算了吧……”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还得让别人背着上山,传出去他在娱乐圈还怎么混。 宋时安懒得和他废话,站起身直接把人像麻袋一样拦腰扛起来,一步两个台阶往上跨。 何泽宇的胃狠狠翻滚了一下,视野突然天旋地转,从台阶变成了后面的山路,卧槽,神了哥! 他现在百分之百相信宋时安真的能徒步跨越雨林了,就是能不能放他下来,要吐了…… 林帆爬几步就往后看两眼,他哥怎么还没上来。 他踮脚往山下望了望,然后看到他哥扛着一个人形物体正在飞速逼近,林帆的眼睛越瞪越大。 在半山腰蹲点的代拍正举着相机找角度,一道模糊的影子从他镜头里呼啸而过。 他放下相机揉了揉眼睛,什么玩意儿过去了?他低头看了看相机里的连拍画面,沉默了。 宋时安赶上了大部队,把肩膀上的人往地上一扔。 副导演张了张嘴:“你……” 话还没说完,何泽宇倒挂着的头抬起来,冲导演尴尬地笑了笑:“导演你好啊。” 宋时安甩了甩手:“剩下的自己爬。” 何泽宇揉了揉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胃:“哦……” 副导演直接竖起一个大拇指,对着何泽宇语重心长地说:“何老师,你还得练。” 靠啊,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整个剧组的歧视。 好不容易摸上山,宋时安四处打量了一番。 青石铺就的广场从脚下延伸到远处的山崖边,白玉栏杆上刻满了繁复的仙纹,主殿的飞檐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这就是花了好几亿打造的实景吗?酷毙了。 他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宋母,划了划相册,山崖边的落日,古树下的石凳,雾气缭绕的远峰。 无一例外全是风景,感叹了一下,他也是到了拍花拍草拍风景的年纪了。 晚上把所有夜景都给拍了,换了十来套衣服,宋时安快蔫儿了。 导演笑呵呵地跑过来:“宋老师,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就是最后一场了,咱们早点过早点结束。” “好的,谢导演。”宋时安礼貌地笑了笑。 到临时搭建的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山崖上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床前。 怪不得赶着今晚拍夜景,月圆正好是司清澜龙髓之痛发作的日子,给他演的别人还以为变异了…… 他算了一下时间,回去刚好期末周,考完试买票回家。 说来那也不算他的家,他也只是一个小偷,一时有点惆怅。 嘀嗒一声,宋母的消息跳出来:“拍戏辛苦了,没几天就该回来了吧,妈养了几只老母鸡,等你回来给你补补。” 宋时安笑着打字:“妈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你爸他啊,在看家具问我哪些好看,我也拿不定主意,你最近忙拍戏,也没敢问你。” “你们拿主意就行。”宋时安翻了个身,又给宋母卡里转了十万,“不够再说,我先睡了妈,明天还得早起。” 宋母还想跟儿子说些什么,看到他发的消息也知道儿子累了。 宋父翻着家具城的宣传册,听到动静抬起头:“跟儿子聊天呢?” 宋母点点头:“刚刚又转了十万过来,现在睡了,这孩子赚钱也辛苦,总是往我们这边转算什么事儿。” “儿子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宋父叹了口气,把宣传册翻到下一页,“给他存着,哪天他要用了,也能救个急。” 一夜没睡好的宋时安半眯着眼睛吃完了早饭。 妆造师一边往他脸上扑粉底一边念叨:“宋老师昨晚是没睡好吧?山上是有点简陋,今天顺利的话应该就杀青了。” 何泽宇端着杯咖啡晃悠过来,低头瞅了他一眼:“哟,昨晚熬夜了?精神状态不行啊,来杯咖啡不,现磨的。” 宋时安伸出手:“谢了,不用,我有。”说完从包里掏出一袋速溶咖啡,撕开口倒进杯子里,拿起保温瓶冲上热水,用筷子搅和搅和,差不多冷了端起来一口闷了。 艾玛,这么苦,早知道不装了,现磨的了不起啊,昨天就应该把他扔在那儿!!! 何泽宇笑不出来了,还想炫耀一下他的手磨咖啡机来着…… 场务小跑过来喊人:“群演都齐了!等会儿开拍!” 宋时安边走边整理了一下衣摆,一出去就看到满殿的人,乌泱泱地站满了整个广场。 嚯,这群演挣点钱不容易啊,还得爬山上来,光这一趟就得爬两个多小时。 威亚师傅给宋时安绑好威亚,又把每个卡扣检查了两遍。 导演在一旁对特演讲戏:“你们要演出那种满口仁义道德却不干人事的感觉,要让观众恨得牙痒痒,但也不要用力过猛,走位已经说了半天了,等会儿不许掉链子!” 一切准备就绪,导演转头看向宋时安:“宋老师,等会儿打戏只要演出逼格就行,手势怎么酷怎么来!” 宋时安点点头,这个没问题,这段时间他在网上刷了很多修仙结印的手势,主打一个快狠酷。 打板正式开始。 八大门派掌门立于殿前广场上,身后黑压压站满了各派弟子。 为首一人声如洪钟,隔空传话:“叫你们掌门出来!魔教妖孽也敢自立门户!” 守门弟子横剑在前:“休要胡言!仙尊岂是你们可以侮辱的!” “广收门徒,四处收集有灵根的孩童,供妖孽修炼,还说不是魔教!今天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话音刚落,一道法诀破空而来,直直打向守门弟子。 守门弟子来不及格挡,那道光却在半空中被无声地消掉了,空气中只余下一缕缓缓飘散的蓝色碎光。 “替谁行道。” 那声音从山门深处传来,清冷而遥远。 第123章 司清澜杀青 他们知道现在是唯一一次能把司清澜拉下神坛的机会。 一场围剿拉开帷幕,司清澜将所有弟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只身立于清阁大殿之前。 各派弟子如潮水般涌上来,又在他的剑下层层溃退。 没有揽月在手,他随手折了一根殿前的青竹,竹枝所过之处,法器碎裂,阵法崩解。 对方死伤无数,他自己也渐渐不支,凌玄死活不愿意走,折返回来的路上被三个掌门联手围攻。 等司清澜将他护到身后时,凌玄已经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吊着。 他们想错了,即便是没有神器,即便龙髓已失,他们也不是司清澜的对手。 司清澜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银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月白衣袍上染满了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将竹枝横在身前,声音清冷,却压过了整个战场的风声:“本尊给你们一次机会,速速离去,还可饶你们不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敢赌,为了这一战已经折损了过半人马,再打下去谁也讨不到好。 为首的掌门咬了咬牙,抬手一挥,带着剩余的人全部撤离了。 司清澜站在原地,确认最后一个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这才松开了一直紧握的竹枝。 凌玄瘸着腿从殿门后冲出来,想要去师尊那边。 还没走到他身边,就看到师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照顾好凌宴。”司清澜轻声开口,“揽月会保你们安全,以后的路得你们自己走了,吾累了。” 他在凌玄面前倒了下去。 “不要!”凌玄疯了一般冲上前,伸出手想要接住师尊。 他的手指差一点就触碰到了那片染血的衣角,但就在那一瞬间,司清澜的身体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从他的指缝间穿过,消散在清阁上空苍茫的云海里。 凌玄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他用满是血污的手去抓那些光点,抓住一把,又从手心漏走。 光点从他指缝间升腾而起,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越飘越远,越飘越淡。 “师尊!师尊!”他怒吼着,声音从嘶哑到破碎,“司清澜!我不许你走!你听到没有!” 怒急攻心,一口鲜血从他喉咙里喷出来,溅在青石地面上,和师尊留下的那道血迹混在一起,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 片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何泽宇闭着眼趴在地上,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洇进道具组铺的假血浆里。 导演立马挥手让摄影师把镜头怼近,推了个特写,拍完最后一帧才举起大喇叭:“卡!完美!司清澜杀青!” 宋时安从旁边柱子后面跑出来,蹲在旁边拍了拍还在装死的何泽宇:“哥们儿,这躺着不难受啊,起来了。” 何泽宇头一扭,抬起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脸,坐起身闷声说了句:“要你管。” 宋时安无语了,他刚想夸一句演得真好,这人还闹起脾气了。 他也没再管,转身美滋滋地去领杀青红包了。 林帆跟在后面,激动得语无伦次:“哥,刚刚酷毙了!最后那个光点散开的镜头,后期加上特效肯定绝了!” “也不看看是谁。”宋时安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又迫不及待地问,“林帆,中午咱吃啥啊?吃完饭再下山还是等会儿就下山?” “这部戏结束公司没什么事儿了,哥自己安排就行。”林帆翻了翻手机上的行程表。 宋时安内心雀跃,假期终于要来了! 他边走边哼着无名小曲儿,卸完妆换好衣服,跟剧组里的人挨个道别,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走了。 当天晚上就回了京都,下了飞机深吸一口气,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兄弟们,他胡汉三又回来了! 林帆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哥,咱们走vip通道,公司钱都交了,今天有接机的。” 宋时安一听,好好好,开始营业。 从vip通道出来,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他往外一瞅吓了一跳。 外面这么多人!接机的粉丝们一看到宋时安的身影,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到达大厅,灯牌和手幅汇成一片翻滚的光浪。 宋时安一边跟粉丝们打招呼,一边说了好几句“辛苦大家了”,然后一溜烟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浪被隔绝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哥,你得习惯啊。”林帆兴奋地扒着车窗往外看。 宋时安掏出手机,靠在座椅上:“我尽量吧,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多人,一次比一次多,看来上一部戏还是不够让人印象深刻。” 林帆笑笑不说话,他哥天天忙着拍戏摸剧情,根本不知道网上的风向已经变了多少轮。 虽然苏文礼是个变态不假,但这种人设也是有受众的,而且非常多。 大家一边谴责苏文礼的三观,一边跟着他的五官走,又爱又恨。 但更多的是对宋时安演技的认可,至今出演的所有角色,演一个像一个,这才是对一个演员真正的认可。 宋时安直接回了学校,无他,考试周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连夜赶回来。 到了地方跟林帆挥挥手:“林帆,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回家好好过个年。” “好的哥。”林帆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了。 宋时安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推开门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哥回来了,速速迎接!” 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 他是发现了,每次回来他们大概率都不在宿舍。 把行李箱推到一边,他在f4群里发了条消息:“兄弟们,你们人呢?” 池寻秒回:“[图片]全都是来图书馆临时抱佛脚的。” 宋时安放大图片看了看,乌泱泱的人头,他摸了摸下巴,要不要也装模作样学一学,随便一考满分会不会有人怀疑。 他立马在群里问:“那边还有位置吗?我也来。” 池寻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赶紧来吧,旁边还有两个位置,江野去占的座,他刚才差点跟人为了座位吵起来。” 第124章 回家 宋时安从书桌上随手抄了两本书,拿了一支笔就往图书馆走。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往那个方向涌,临近期末周的图书馆就是热闹。 他加快脚步,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混进人流里闷头往前走。 在二楼找到了正在疯狂写东西的池寻,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哥们儿,不好意思,旁边有人了,等会儿就来。”池寻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刷刷地飞。 “哦哟,还有别人啊?” 池寻猛地转过头,嘴一张差点尖叫出声,突然想起自己在图书馆,硬生生把声音吞了回去:“时安,你终于回来了!你居然都没告诉我你演的是司清澜!是不是哥们儿了!” “你也没问啊。”宋时安嘘了一声。 池寻不说话了,谁能想到这么大一个ip他能去演,看来以前还是眼界小了。 宋时安翻了翻随手拿的书,明天要考的那本没拿。 他起身说了句“我去找资料”,就钻进了书架中。 资料找了一圈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本野史。 他随手翻开一页,就这么靠着书架看了起来,越看越离谱,这对吗…… 皇帝微服私访邂逅民女,民女其实是前朝公主,公主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姐妹被敌国将军收养成了女将军。 要素过多,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有学生来找书,在书架缝隙对面直接看到了这一幕。 她捂住嘴把尖叫憋回去,哇,宋时安!没想到他下飞机居然直接来学校了。 她立马摸出手机连着拍了好几张,怎么拍怎么好看。 书架间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书页上落了一片暖光,他靠着书架看得入神,时而蹙眉时而舒展,让人好奇是什么内容能引起他的注意。 她低头翻看照片,想再抬头拍两张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后悔不已,死手,回去看不行吗! 池寻看着宋时安抱了好几本书回来:“一晚上看这么多?!” “不是。”宋时安摇摇头,把书名翻过来给他看。 《历代奇闻异事录》《后宫秘史》《民间怪异志》,池寻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还以为这位想一晚上创造奇迹:“时安啊,不想挂科咱还是努力一把吧,说不定老师捞你还能混个六十分。” “放心,混个及格没问题。”宋时安表示尽在掌握之中。 池寻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勇气,储能系虽然是热门专业,但也是出了名的难学,每年的挂科率都稳居前三,他只能祝他好运。 连着考了好几天,终于结束了。 有些专业考得早的,已经拎着行李箱回家了,江野是本地人,最后一门交卷之后在群里发了条“我走了”的消息,连宿舍都没回。 池寻收拾着行李箱,衣服卷成筒往里塞:“时安,你不收拾东西回去吗?” “回去,我是明天的票。”宋时安靠在床头刷手机。 “那我先走了,明年见!”池寻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明年见。” 宿舍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行李箱滚轮声渐渐远去,整层楼都安静了下来。 宋时安看着空荡荡的宿舍,他叹了口气,划着手机屏幕,在改签页面上犹豫了好一会儿。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宋母。 “儿子啊,你是不是明天的车票,几点到啊?你爸说明天去车站接你。”宋母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背景音是鸡叫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明天下午三点半左右。”宋时安靠在床头,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好好好,妈明天下厨做一桌你爱吃的。”宋母高兴的声音传来。 “好,不用爸来接了,我自己打车到村口就行。” “你这孩子,你爸明天又不上班,接你怎么了。” “那好吧。”宋时安笑了。 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既来之则安之,但还是有点愧疚。 他在脑子里敲了敲系统:“统子,原主现在去哪儿了。” 【叮,查询中,跟宿主一样,被匹配去别的世界了,哦,对了,他是男主演绎系统。】 宋时安从床上弹起来:“狗系统,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您也没问啊。】 “#*&%#……” 【宿主您消消气,这也不归本系统管啊。】 宋时安怼累了,往床上一倒,狗系统害人不浅。 不过知道原主也去了别的世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轻了些。 第二天一早,他神清气爽地打车去了高铁站,刷身份证进站,找到位置坐下。 现在已经养成了一上车就闭眼睡觉的习惯,头往窗户上一靠,眼睛一闭,意识就开始模糊。 感觉睡了没一会儿,车到下一站了,陆陆续续有人下车上车。 一个女生拖着行李箱挤过来,试图把箱子举上行李架,举到一半胳膊开始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时安听到动静睁开眼,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需要帮忙吗?” 女生脸刷地红了,她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口罩的男生,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她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宋时安站起身让女生进去,伸手去接那个行李箱。 提起来的一瞬间,他的腰差点当场罢工,这是把一吨铁塞进去了吗!!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手臂肌肉暗暗发力,牙都快咬碎了才把那个箱子平稳地托上行李架。 他收回手,淡定地坐回位置上,内心已经泪流满面。 千万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女生的行李箱,她们到底是怎么搬动的。 “谢谢。”女生在旁边又说了一声。 “没事,到站需要拿下来的话,我再帮你拿。”宋时安笑了笑,说完就闭上眼继续睡了。 女生悄咪咪地摸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闺闺!啊啊啊啊!我遇到天菜了怎么办!” 闺蜜秒回:“这是你这个月说的第二十三个天菜了……” 第125章 旅游胜地 纯情蟑螂火辣辣:“你还是我的好闺闺吗,当初说死也不会追星,现在追起星来比谁都狠!” 闺蜜:“你什么时候改掉见一个爱一个的臭毛病,你就不会月月吃土了……” 女生撇撇嘴不再理闺蜜,距离到家还有一个小时,她点开电视剧看了起来。 《看不见的旁观者》第一单元她已经三刷了,每一次看都能发现新大陆。 宋时安歪着一边睡久了脖子疼,又转到另一边。 女生视线止不住地往他身上飘,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追剧追迷糊了,怎么觉得旁边这位帅哥跟宋时安特别像。 宋时安睡得沉,但总感觉有一股视线在盯着他,刷地睁开眼睛,扫了一圈四周。 女生差点被吓死,猛地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在看剧,手指在屏幕上一通乱戳。 宋时安视线扫到旁边平板上正在播放的画面,他也睡不着了。 后面的剧情他也没看过,第一次以这个视角看自己演的剧还挺神奇的。 苏文礼正在审讯室里接受警方的问询,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冷淡又从容,每一句回答都滴水不漏。 一个小时里女生动也不敢动,默默把平板视角往宋时安那边挪了挪,两人就这么看了起来。 弹幕飘过一片“带感”“斯文败类天花板”“这人怎么撒谎都不眨眼的”,宋时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演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成片加上配乐和剪辑,原来是这样的。 女生收起平板的时候,宋时安就知道她应该要到地方了,果然没一会儿听到了到站广播。 “是这一站吗?”他站起身揉了一下手腕。 女生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的,麻烦你了。” 宋时安把那个重量级行李箱从行李架上取下来,递给她。 女生站在原地做了半天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只说了声“谢谢”,拖着箱子往车门方向走了。 宋时安这么一闹腾也睡不着了,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俩小时到站。 他从背包里摸出自己烤的小饼干吃了起来,一打开包装奶香浓郁,拉开口罩吃了几个,还是自己动手做的香。 这长途真不是人坐的,得有一个铁腚,他站起身去几个车厢中间溜达了一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又回去继续睡。 终于听到到站的声音,宋时安拖着行李箱出站,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宋父难不难相处,一出站他扫了一圈没找到人。 “儿子,这边。”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宋时安转头,就看到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的宋父站在出站口的栏杆旁边。 国字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细的褶子,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好相处。 “爸,你这是等多久了。”宋时安笑着走过去。 “刚来刚来。”宋父直接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你妈催得紧,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了,一会儿说鸡炖早了怕凉,一会儿说菜买多了怕放不住,叨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从宋父嘴上说的话就能知道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 几点去买的菜,几点去杀鸡,几点去车站等,路上堵不堵车,邻居老李家的狗又跑到他家院子里撒野把他妈养的花给霍霍了。 事无巨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小号的行李箱放在电动车前面,宋时安坐在后座,刚戴上头盔,宋父一拧油门就蹿了出去。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被甩下去,赶紧抓住后座的扶手。 宋父在前面浑然不觉,还在跟他说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就是镇上最大的超市,去年刚开的,以前这里是个卖化肥的。 宋时安瞅了一路,其实还挺繁华的,从县城到乡镇再到南塘村,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农村也不是那种山沟沟样的,离乡镇两公里左右,路边有菜市场有超市,还有一整条街的奶茶店,他怀疑这条街渴死过人……… 到地方之后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山清水秀,白墙灰瓦的房子沿着一条小河错落排开,河上有座石拱桥,桥头种着一棵大榕树,有种江南风味。 农村也是农家小院的那种,但也有不少人家建了带院子的小洋楼,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 到了自家门口一看,俩月的时间,跟记忆里那个墙面开裂的老房子完全不一样了。 宋父宋母还是有点审美在的,整得跟景区民宿似的,白墙灰瓦,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座小凉亭,凉亭旁边还种了一丛竹子。 两层小楼不大,但看着就舒服。 “怎么样,没有让你失望吧。”宋父把电动车停好,搓了搓手,“你爸我好歹在外地干了这么多年小工,建这种房子还是很轻松的。” 宋时安拿下行李箱,开启夸夸模式:“是不错,还得是老爹你。” “儿子回来了!”宋母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还系在腰上,“赶紧,坐这么久车累了吧,妈刚好给你做了一桌子菜。” 宋父推着电动车往院子里走,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关心你儿子。” 宋母撇了一眼宋父,宋父不说话了,乖乖把车停在凉亭旁边。 宋时安问了一下自己房间在哪儿,拎着行李箱上了二楼。 朝阳的房间,窗户正对着那条小河和远处的田野。 推开窗,冬天的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灌进来。 这地方比较适合养老,风景宜人,空气清新,他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床头柜是新买的,衣柜是实木的,书桌上还摆了一盆绿萝。 又推开对面的门看了看,楼上楼下溜达了一遍,巡视了一下领地,对这个新家相当满意。 站在窗边拍了一张外面的风景照片发到f4群里:“我家风景怎么样!” 没想到这次江野回消息贼快:“你家住景区啊,我能不买票去你们那儿玩不。” 池寻紧跟其后:“哥们儿,你不是说你是农村人吗,现在农村都这样了吗……” 裴知言难得也冒了泡:“景色不错,适合放松养老。” 宋时安看着群里几个大少爷的发言,无奈的笑了笑。 第126章 假期生活 城里长大的孩子连农村都觉得好玩儿,明年割麦子的时候把他们忽悠过来,就说体验割麦子一百块一天,免费劳动力不就有了,还能倒赚一笔。 这商业头脑,不愧是他! “儿子!开饭了!”宋母在楼下喊道。 宋时安听到这声音,突然想起刷到过养猪场里饲养员叫猪吃饭的视频。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甩出去,三步并两步下了楼。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鸡块、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菜心,还有一锅老母鸡炖的汤,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看着就有食欲。 他端起碗就开吃,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听宋母说家长里短。 快吃完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宋你在家吗?” 宋父站起身往外看了一眼:“老刘,你怎么来了?” 宋时安悄声问宋母:“这是谁?” “这是咱们村村长。”宋母放下筷子,“你们小孩儿不认识正常。” 老刘大步走进来,看到端着碗的宋时安,脚步一顿:“老宋,你家来亲戚了?我要不等会儿来。” “老刘你年纪大眼神不好使了。”宋父笑着站起来,“这是我儿子。” “孩子大了,一时有点没认出来。”老刘尴尬地笑了笑,转头对宋时安说,“时安啊,还记得叔吗?你小时候叔还抱过你呢。” “当然记得刘叔。”宋时安放下碗,礼貌地点头。 老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啧两声:“孩子长得真俊俏,怎么跟老宋一点都不像呢。” “嘿,你瞎说什么呢!”宋父挥起手作势要揍他,“我儿子不像我像谁!” “开玩笑开玩笑。”老刘连忙正经起来,“我就是过来说一声,有一个拍什么电视的,说来我们村拍,叫我们村村民配合一下做什么n……npc,一家能拿三千,拍一周左右,问一下你们意见。” “咱家就不用了吧。”老宋眉头一皱,“不方便。” “啧,村里人可都同意了,这三千块不要白不要。”老刘一拍大腿,“而且临近过年了,好多年轻人回来,说是能上电视也开心得很。” 老宋看看宋母,又看看儿子,正准备再次拒绝。 “没事的爸,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宋时安这时开口,他转头看向老刘,“刘叔,这些拍摄的人住谁家啊?” “住我家!”老刘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也不瞒你们,咱家多拿一周借住费,人家给钱可痛快了,比外面打工挣得多。” 宋时安想了想,村里不可能因为他们一家就拒绝整个拍摄,也容易得罪人,大不了一周不出门就是了:“行吧,咱家没什么意见。” “好嘞!你家这边没问题那就没啥问题了,我这就跟那边回话去。”老刘说完脚底生风地就走了,连茶都没喝一口。 宋母担忧地看着自家儿子:“儿子啊,这个拍摄对你没什么问题吧。” “你放心吧妈,那几天我不出门就是了。”宋时安笑着说,“而且没跟我们公司签约合作,他们是没办法拍我的。” 宋父宋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咱们这边风景这么好,电视拍出去也能带动点旅游业不是吗,其实是好事儿。”宋时安又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这能带动发展,要是火了,爸妈你们就开个店做做生意也是好的。” 宋母也当自家孩子在开玩笑,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去收拾碗筷。 宋时安连忙端着空盘子跟进去,站在水槽边开始洗碗。 宋母看着宋时安洗碗的背影,用胳膊肘碰了碰宋父,压低声音说:“孩子这一年成长了不少,看来受了不少苦。” 宋父轻轻拍了拍宋母的手背,看着厨房里那个正在认真搓碗的背影:“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们唯一能给的就是全力支持。” 收拾完宋时安就去洗了个澡,往床上一倒,美美地开启了假期生活。 游戏一玩一个不吱声,一局接一局,等终于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开始泛白了。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闭上眼就沉进了黑暗里。 早上公鸡打鸣的时候,他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为什么会有鸡叫声。 然后他想起来了,他在老家,不在京都的别墅里,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田园不打烊》综艺剧组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就来踩点了。 几个工作人员在村长家看了一圈,又去村里转了一整天,对着那条小河和大榕树拍了好几张照片。 负责外联的工作人员跟老刘交代细节:“这几天会有工作人员过来踩点做剧本,定npc,房间的格局我们也会调整,这个部分会额外给酬劳,拍完给您恢复原样。” “没问题没问题!”老刘笑得合不拢嘴,“包在我身上,村里人我都说好了,保准配合!” 工作人员又补了一句:“村长,咱们这边有没有什么特色手艺?比如做豆腐、编竹筐、打糍粑这些,我们想在节目里设置体验环节。” 老刘一拍脑门:“有!老宋家媳妇做的霉豆腐是一绝!还有村东头老李家会编竹筐,村南头老张家会打糍粑,你们要啥有啥!” 工作人员刷刷记了下来,晚上交给编导整理成剧本。 此时宋时安正蒙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梦里还在跟队友吵架,“别送!等我复活!” 公鸡在窗外面扯着嗓子又叫了一声,他把枕头捂在头上,嘟囔了一句:“这鸡能不能送去参加选秀,嗓门这么大不去当歌手可惜了。” 挠了挠头强行开机,炸着毛打开窗户,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睛。 宋母在楼下浇花,抬头看到自家儿子顶着一脑袋鸡窝站在窗口,忍不住笑了:“起来了就收拾一下,等会儿有亲戚来。” 宋时安哦了一声,眯着眼打开昨晚回来就没动过的行李箱,找了套干净衣服换上。 要不是有亲戚来,他接下来的假期生活都会穿睡衣度过。 第127章 奇葩亲戚 洗漱完下了楼,宋时安正好看到要出门的宋母:“妈,这是要出门?” “是啊,去买点菜。”宋母在玄关换鞋。 宋时安闲出屁来了,赶紧凑上去:“妈我去吧,你在家歇着,我速去速回。” “你知道买什么吗?”宋母狐疑地看着自家儿子。 “知道,放心吧妈。”宋时安咳了两声,“你儿子我这一年厨艺见长。” 他拿过宋母手里的车钥匙就跑,凉亭旁边停着那辆小电驴,跨上去一拧油门,呲溜就往镇上蹿。 大早上菜市场人可多,卖鱼的正在水池边杀鱼,卖肉的举着砍刀分割五花肉,卖菜的婶子用方言吆喝着“自家种的小白菜”。 宋时安已经很久没感受这么纯朴的菜市场了,一头扎进去如鱼得水,靠着嘴皮子溜,砍价抹零手到擒来。 “婶儿,这排骨便宜两块呗,我多买两根。” “小伙子长得俊,嘴也甜,行吧行吧,给你抹个零。” 正在踩点的工作人员记录好路线,拍好照片,镜头扫过菜市场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顿住了。 一个正在水池旁边挑鱼的少年,穿着深灰色卫衣,戴着一个米白色口罩,站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间格外显眼。 第一眼就让人感觉很有镜头感,第二眼这少年怪时尚的。 宋时安挑完鱼,一转头,眼神直直地对上了正在拍照的镜头。 他下意识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有什么好拍的,后面除了卖菜的还有啥。 他接过处理好的鱼,快步离开了菜市场,跨上小电驴风风火火地往家赶。 一路上哼着小曲:“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工作人员也没多想,临近过年,年轻人多也正常,他把踩点的视频和照片全部打包发给了导演。 宋时安一到家把菜全拎进厨房,直接抄起宋母的碎花围裙往身上一套,撸起袖子就开始备菜。 宋母在后院喂鸡,听到厨房里的动静走过来。 看到正在水槽边洗菜的儿子系着她那件粉色碎花小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儿子啊,你回来了,这边我来吧,你去歇着,好不容易放假了,也不放松放松。” “不用不用。”宋时安擦了擦手上的水,把宋母轻轻推出厨房门外,“今天给你们尝尝大厨的手艺。” 宋母犟不过宋时安的软磨硬泡,只好放弃。 厨房里传来切菜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铁锅的脆响,油花爆开的滋滋声,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 院子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宋时安知道亲戚来了。 其实他主要是不想面对一群没有见过的亲戚,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在厨房缩着做饭比较安全。 刚准备少撒一勺盐,外面一个大嗓门突然炸开,吓得他一哆嗦,一勺子盐全抖进去了。 完了,他低头看了看那盘菜,默默加了半碗水。 宋巧云拎着包走进院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迎出来的宋母:“小蕙啊,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这副打扮,在家也得好好打扮啊。” “在家没必要,怎么舒服怎么来。”宋母轻声说道,“姐夫和小诺今天没来吗?” 宋巧云打量了一下四周,挥了挥手:“他们等会儿来,好久没来了不是,从国外给你们带了些礼物。”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车停下的声音。 孙思诺下车就埋怨:“这什么破路啊,一路颠死人了。” “少说两句,被人听到像什么话。”孙卫国啧了一声,“过来拎东西。” 孙思诺不情不愿地走到后备箱拎礼品盒。 她都跟朋友约好了过年去看极光的,就因为八百年不联系的舅舅家建了房子,大老远地赶回来,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 宋父宋母看到孙思诺,满脸高兴:“思诺,这么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孙思诺扬起乖巧的笑容:“舅舅舅妈,好久不见啊。” “思诺这孩子越长越水灵了,上次见面还是你五六岁的时候。”宋母笑着打量她。 孙思诺敷衍地嗯嗯了两声,突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绕过她的鼻尖,瞬间勾起了所有味蕾。 什么味道这么香!!她下意识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厨房门打开了,宋时安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 他把盘子放到桌上:“还有两道菜,等会儿就能开饭了。” 孙思诺所有的神经瞬间集中在那张脸上,沃德发,她看见什么了?真爱降临! 下一秒她就听到帅哥朝她面前的人喊了一声:“妈。” 疯狂跳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宋母看着发呆的孙思诺,笑着拉了拉她的手:“思诺啊,这是你表哥时安,你们有很多年不见了,年轻人共同话题多,你们玩儿。” 她拦住宋时安,接过他手里的围裙,“你陪你表妹聊一会儿,剩下的我来。” 宋时安扫了一圈今天来的亲戚,刚刚在厨房里他听得一清二楚,就是这个大嗓门阴阳怪气他妈,还指望他给好脸色。 “时安啊,还认识姑姑吗?”宋巧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姑姑好。”宋时安笑了笑,转身就进了厨房,那个笑容标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上抠下来的,嘴角弧度刚刚好,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宋巧云有点挂不住脸,转头对宋父说:“你这孩子不是考上什么名校了,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姐,你这难得回来一次,孩子跟你不熟也正常。”宋父为难地搓了搓手,“消消气。” 宋母看到宋时安又折回厨房,压低声音说:“你这孩子,怎么又来了,去歇歇。” “妈,这个姑姑怎么看着跟你不对付呢?”宋时安皱着眉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宋母翻了翻锅里的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姑姑一直看我不顺眼,当初嫁进来的时候就没给过我好脸色,要不是你爸在中间拦着,这家就散了,后来她嫁了人,长居国外才消停下来。” 她把火调小,叹了口气,“他们怎么说也是来道喜的,吃完这顿就走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宋时安没再说什么,接过锅铲继续炒菜。 锅里的油花滋滋作响,他的表情在热气的模糊中看不太分明。 第128章 我哥居然是宋时安! 孙思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扣着手指,拿出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屏幕上是一个ins账号,三百多万粉丝,头像是一张在阿勒泰雪原上拍的侧脸。 外国人看亚洲人普遍有点脸盲,没有特点很难记住。 宋时安却是难得华国人凭借一张脸就能让人记住的。 她不追星,对综艺也不感兴趣,但也很吃宋时安的颜。 然而她怎么也不会把那个在综艺上帅到发光的人和面前这个系着碎花围裙炒菜的表哥联想到一起。 早知道她不得狠狠炫死,让那群天天在ins上对着宋时安喊“angelboy”的外国友人羡慕一下,他们的偶像是她哥,那多酷啊! 外国人崇尚力量美学,花瓶他们看不上,实力与美貌并存的才是他们喜欢的。 “整天抱着手机,手机有这么好玩儿吗?”宋巧云看着自家闺女,不满地皱了皱眉。 “好玩儿。”孙思诺撇撇嘴,“你不也天天看那雷人的短剧,一看就是一整天。” 这时候宋时安和宋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宋母把最后一道红烧鱼放在桌子正中间:“菜好了,大家来坐吧。” 宋父拿着两瓶好酒走进来,往桌上一搁:“卫国啊,咱们今天喝一杯,好久不见了。” “好好好。”孙卫国笑着拉开椅子,“咱们兄弟两个也好多年没聚了。” 宋时安看这情况,宋父之前和姑父大概是好兄弟来着,至少孙卫国的态度比宋巧云正常多了。 宋巧云也是嘴上不饶人,一边说菜咸了一边大口吃着。 宋时安捏紧筷子,您老要是觉得不好吃可以不吃。 孙卫国在桌子底下踢了宋巧云好几脚,她才稍微收敛点。 “时安啊,去年你考上大学的时候咱没来得及回来。”孙卫国放下酒杯,“听你妈说考上了京宸大学,也是未来可期。” 宋时安感慨终于来了个会说话的,连忙放下筷子:“谢谢姑父。” “现在就业形势不好,毕业了也难找到好工作。”宋巧云又开始了,擦了擦嘴角,“不像我家思诺,毕业直接跟卫国学着怎么接管公司。” 孙思诺还在低头扒饭,吃得正香,感慨以前在国外受的什么罪。 然后她就听到她妈cue她,猛地抬头,她滴亲妈唉,少说两句吧,她哥现在混得不比他们家差啊。 “咳咳。”孙思诺放下筷子,“妈,表哥他现在是星辰娱乐的,看着比我有钱途。” “星辰娱乐是干什么的?”宋巧云皱了皱眉,“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公司,别被骗了。” 孙卫国叹了口气:“巧云,星辰娱乐是这几年才出的龙头公司,在国内也是排得上号的,时安这么优秀能进去也是很可以了。” 宋巧云在桌子底下踢了孙卫国一脚,孙卫国端起酒杯闷了一口,没再说话。 “孩子的事儿以后让他自己闯,咱们也不好掺和太多是吧。”宋父连忙举起酒杯打圆场,“来来来,咱们喝一杯。” 宋时安全程埋头吃饭,一个饭局下来话里藏刀,不是在炫耀自己过得有多好,就是比孩子怎么样。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姑姑了,这种亲戚一年见一次都觉得多。 一吃完饭大人们就去搓麻将了,隔壁很快响起麻将牌哗啦啦的碰撞声和宋巧云中气十足的“碰”。 孙思诺心虚地看向宋时安,殷勤地帮着他一起收拾桌子。 她端起一摞盘子,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 宋时安本来就对他们没什么好感,看见他这个表妹一直盯着他看,不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孙思诺偷偷摸摸的视线:“我脸上有字吗?” 孙思诺被这一声吓得手一滑,盘子掉在地上,脆生生地碎成了好几片,她下意识蹲下去就要用手捡。 “不要动!”宋时安连忙拦住她,“我拿扫把扫。” 孙思诺颤颤地收回手,尴尬地站在一边,厨房门口是宋时安拿着扫把走过来的身影,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啊啊啊啊!孙思诺你到底在干什么!到底要在他面前出多少糗啊! 宋时安收拾完碎片就要上楼补觉,孙思诺抬脚想跟上去,他停下脚步转过头:“你有什么事儿吗?” 孙思诺收回脚,有点无措地搓了搓手:“没事没事,爸妈他们都去打牌了,我也没事儿干,有点无聊……” 宋时安扶额,好吧,忘记这人好歹是他表妹了。 他把人领到二楼的小客厅,把遥控器塞给她,又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没想到这个村子居然能送到,乡镇那家奶茶店赫然在配送范围内。 他把手机递过去:“想喝什么自己点吧。” 孙思诺接过手机泪流满面,刚刚吃撑了,她哥做的菜太好吃了,筷子根本停不下来,现在胃里连一口水都塞不下了。 她随便点了一杯奶茶,把手机还给宋时安。 “坐那儿等会儿吧,看会儿电视。”宋时安接过手机,也不管她了,自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游戏,他全神贯注地戳着屏幕,眉头紧锁。 孙思诺悄咪咪打开相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举起来。 照片里宋时安只露出半边脸,大部分镜头都被她挡住了。 拍完埋头就是一顿修图,把她自己修得好看些,起码能跟宋时安站在一个画面里不违和。 修好之后发到了朋友圈里,配文:“好多年不见的表哥,还是那么亮眼。” 刚发出去没几秒,评论区就有人回复了。 “你哥长得很眼熟啊………” “不是不粉明星吗,p好歹也p好看点儿啊。” “哦~亲爱的,进粉丝群吗?早就说过入股不亏!” 孙思诺无语地看着评论区,原本想晒一下,居然都没人信。 第129章 也是见到活阎王了 她气愤地把手机扔到桌子上,一群不识货的家伙。 宋时安听到动静看了一眼,这人又怎么了,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喊:“外卖到了!” “放院子外面就行!”宋时安站起身朝外面喊了一声,转头对孙思诺说,“自己去拿,我先回卧室了。” 孙思诺看着他转身回房间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明明她是他的妹妹,虽然好多年不见了,但对她好像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明明在视频上看别的网友发出来的他都是笑脸相迎,温文尔雅的样子。 “哥!”她直接喊住了要回卧室的宋时安,“你是不是讨厌我!” 宋时安转过头,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看来演技有点退步了。 “这话什么意思?”他平静地开口。 “你从一开始见到我就没笑过!”孙思诺看着他,鼻子有点发酸,“不就是讨厌我!” 宋时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当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别人的时候,别人自然会尊重你,还有,朋友圈的照片最好删一下,你忘记屏蔽我了。” 天知道两人什么时候加的微信,刚刚看朋友圈一个雷霆大图直接奔他脸上,瞅了半天才确认那不是他吗,差点没认出来,这人p图有一手! 说完直接回了卧室,这一天糟心事儿,这所谓的表妹看似礼貌乖巧,可她母亲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她好像习以为常觉得都是对的,不加以教育以后肯定会走歪路。 孙思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她打开d站,翻到宋时安在机场接机的视频。 画面里他笑着对粉丝弯腰收信封,一边收一边说“辛苦了,谢谢”。 那个笑容很有感染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对粉丝的喜欢。 她打开微信,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到了下午四点多,宋巧云在楼下喊:“思诺,回家了!” 孙思诺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孙卫国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思诺,这是怎么了?下午跟哥哥闹脾气了吗?” “妈。”孙思诺这才开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舅妈啊……” “小孩子懂什么!”宋巧云没想到女儿会突然这么问。 “妈,舅舅舅妈对我们挺客气的,人也好,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好好相处不就好了。”孙思诺摇摇头。 宋巧云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以为老娘愿意跟她吵,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嫁给我那个穷弟弟,苦了二十年也不知道为的什么!” 孙思诺脑袋没转过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再问,父母怎么也不愿意说了,只让她少管闲事。 晚上宋时安正跟父母吃着饭,手机突然震了好几下,孙思诺的微信一连弹了好几条。 “对不起!我替我母亲向舅妈说句抱歉,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我妈妈本意并不是针对的意思。” “还有我私自发照片的事儿,是我不对,请你原谅!” 后面跟了十几个道歉的表情包,满屏都是磕头的小人。 宋时安看完挑了挑眉。 “是有什么事儿吗?”宋母看他盯着手机。 “没事儿。”宋时安摇摇头,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吃完饭洗完澡躺在床上,孙思诺又发来了一串消息,全是“对不起”的表情包,足足三十多个。 他无奈地打字回复:“我不能替我母亲接受姑姑的道歉,你的事我原谅了,下次一定要经过他人同意再发,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孙思诺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她就知道!她哥最好了! 满眼只看到了“我原谅你了”这几个字,后面什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全被她过滤成了哥哥的温柔关怀。 连夜关注了所有宋时安的平台账号,加入后援会,加入粉丝群,直接大手一挥发了个大红包。 周边海报代言买买买,宋时安海外的数据一直都是几个留学生在做,突然来了个有钱的富姐,大家高兴坏了。 宋时安一觉睡到天亮,心情大好,没有糟心的亲戚,世界都清净了。 他伸了个懒腰,忽然反应过来,今天怎么没听到鸡叫?那只每天准时打鸣比闹钟还敬业的公鸡今天居然旷工了。 他好奇地打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天气甚好,阳光洒在院子里。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瞳孔地震的一幕,宋母正蹲在院子里,试图从一只活蹦乱跳的鸡身上拔毛。 鸡在她手里扑腾着翅膀咯咯惨叫,一地鸡毛到处飞,鸡也是见到活阎王了…… 他连忙套上外套就往楼下奔,跑到院子里的时候那只鸡正好挣脱了宋母的手,满院子乱窜。 他一个箭步上前逮住了那只正在逃命的鸡:“妈,你这是干什么呢?” 宋母尴尬地笑了笑,脸上还沾着一根鸡毛:“我这明明放过血了,刚刚用开水烫完准备拔毛,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活了。” 宋时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正在愤怒地瞪着他的公鸡。 脖子下面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刀口,但显然没割到要害。 开水把脖子上的毛烫掉了一片,露出一截光溜溜的鸡脖子,看起来又惨又好笑。 “妈,您放血的时候是不是没割对地方。”他把鸡拎起来看了看。 “我……我也不知道啊。”宋母揉了揉手腕,“以前都是你爸杀的,今天他去镇上买年货了,我看视频里挺简单的。” 宋时安看着手里那只脖子秃了一片还在倔强扑腾的公鸡,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宋母。 他系上围裙,从厨房拿了把刀:“妈,您去屋里歇着吧,这只鸡交给我,中午咱们吃红烧鸡块。” 第130章 真香,再来一碗 宋母连忙点头,现在她完全放心她儿子,转身去厨房准备别的了。 宋时安和公鸡大眼瞪小眼,哦不对,斗鸡眼。 说实在的他也不会杀鸡啊,放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拿起旁边的菜刀上下比划了一下。 这刀会不会有点钝啊,他试着用拇指刮了刮刀刃,又看了看那只正在用斗鸡眼瞪着他的公鸡,鸡哥,对不住了! 刚准备下手,外面传来救星般的声音:“搭把手,东西买回来了!” 宋时安听到这个声音仿佛听到了天籁,拎着鸡就冲到门口:“爸!我来我来,这鸡就交给你了。” 宋父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只鸡和一把刀。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脖子秃了一片的公鸡,又看了看已经跑去搬东西的儿子,这鸡经历了什么,怎么毛都没了一半。 宋时安把电瓶车上堆的东西全搬下来,轻快地往家里运。 宋父无奈地蹲在院子里开始杀鸡拔毛,一看手法就是杀鸡无数的大侠,那只在宋母和宋时安手里死里逃生的公鸡终于结束了它惊心动魄的鸡生。 宋时安翻了翻宋父买了些什么,还以为会是什么老一辈喜欢的年货,一打开简直就是当代年轻人的最爱。 薯片、可乐、辣条、泡椒凤爪、牛肉干,他的老父亲是什么时候偷偷研究过他的口味吗。 刚准备偷吃一个就闻到味儿了,厨房不知道在炸些什么东西,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把他整个人勾了过去。 宋母正在炸春卷,锅里热油翻滚,金黄的小春卷在油花里滋滋作响。 他伸手从碗里徒手捏了一个刚出锅的丢进嘴里,一下嘴差点把舌头烫没知觉了。 太烫了,他张着嘴哈了两口气,那口春卷在嘴里翻炒了好几圈才咽下去,还不忘朝宋母竖个大拇指:“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些。”宋母把炸好的那一盘端给他,“拿上去吃吧,吃完再补会儿觉,这才几点。” 宋时安端着一盘春卷就上了楼,把盘子放在书桌上,又去倒了杯豆浆。 这是宋母早上去村头买的,村里人纯手工现磨的,浓得能挂杯。 他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小河和远处的田野,啃一口春卷喝一口豆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和泥土的味道,这日子过得他都不想回去上学了,好爽! 《田园不打烊》剧组工作人员今天全部到场,在村子里开始安排路线,定npc。 老刘带着导演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宋时安家门口。 导演观察了一下,这栋小楼在整个村子里格外显眼。 整体配色和布局都有种半中式田园风的感觉,很治愈。 “这就是会做霉豆腐的那家?”导演难得夸了一句,“这地儿装修得不错,眼光挺好。” 老刘还是头一回见导演夸哪家装修好。 老宋家这房子弄的是不错,看着也雅观,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在整个村子里也算独一份儿。 他连忙跑进去喊老宋出来,导演四处观察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二楼开着的窗户边坐着一个少年。 晨光从小河上折射过来,在窗棂上落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少年嘴里正吃着什么,端起手边的杯子抿了一口。 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杯子伸手关上了窗户。 每一个画面定格都将是一幅名画。 导演还没回过神,就看到窗户突然关闭,少年消失在窗后。 被冷风吹一激灵的宋时安关上窗户,吃饱喝足就躺回去补觉了。 导演揉了揉眼睛,刚刚是幻觉吗,那少年怎么长得不像现实世界的人……… “导演,老宋来了。”老刘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父走出来,导演连忙收回目光:“你好,我是《田园不打烊》的导演赵林。” “你好你好,这是有什么事儿吗?”宋父跟他握了握手。 老刘连忙抢答:“这不是准备拍一些特色手艺嘛,你媳妇儿做的霉豆腐可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这不想录节目的时候展现一下。” 赵林附和道:“是的,不过您放心,这边也是给酬劳的,拍摄时间不长,一两个小时就够。” 宋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了,我媳妇儿现在不做了,你们找其他人吧。” 赵林怎么也没想到拒绝得这么干脆,还想再争取争取。 这时候宋母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怎么了老宋。” 老刘又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宋母也想拒绝,但赵林抢在前面开了口:“这个节目是要上央视的,如果播出效果好是可以带动当地发展的,我们也是跟你们当地文旅局合作的,对你们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您想想,以后这儿要是有游客来了,村里人也能多份收入。” 宋母拒绝的话停在嘴边,她想起儿子说的话,如果能带动这个地方的旅游业,老宋也就不用辛苦出去打工了。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可以,但是拍摄不能在我家拍。” “没问题!”赵林连忙点头,他也能理解,有些人就是不愿意暴露自己家在哪儿,也实属正常。 搞定了这件事,赵林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总是晃过二楼窗边的那个少年。 他总感觉在哪儿见过,死脑子倒是想啊,这么一张脸,这么好的镜头感,不可能毫无印象。 他们一走,宋父就好奇地问宋母:“怎么突然答应了?” 宋母拍了拍宋父的手:“做个豆腐就能带动当地经济,这很划算,以后真的要发展起来,你也就不用到外地去打工了。” “真的辛苦你了景蕙。”宋父叹了口气,“跟了我这么多年,一天福也没享过,当初……有没有怨过我。” 宋母温柔一笑:“老宋,这可不是你的性格,走吧,你这鸡毛再不拔,中午可吃不了了。” 等宋时安一觉睡醒已经快十一点了。 宋母刚敲响门,门就开了,宋时安顶着一脑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刚准备叫你下楼吃饭,收拾一下,准备开饭了。”宋母忍不住笑了。 宋时安立正敬礼:“好的,保证完成任务。”他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楼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中午的红烧鸡块用的就是上午那只经历了大难不死的公鸡。 宋时安夹了块鸡肉,炖得软烂入味,他忽然觉得这只鸡的命运虽然曲折,但结局还算不错,至少死得其所,好吃!又含泪吃了两大碗饭! 第131章 人在家中坐,工作天上来 赵林一回到工作室就开始翻踩点视频和照片,为两天后的录制做准备。 视频放到一半,他突然猛地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菜市场的水产摊位前,一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少年正转过头,眼神直直地对着镜头。 米白色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辨识度太高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存的峰途代言海报,把两张图放在一起对比。 卧槽,大爆点啊!!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宋时安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多,眯着眼睛洗漱完下楼准备觅食。 走到楼梯拐角,一眼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个人,他揉了揉眼睛,这梦太邪乎了,他猛地拧了一下自己大腿。 嗷的一声。 “哥!你这是怎么了!”林帆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 宋时安顾不上疼了:“你怎么来了!” 林帆拿起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十六个未接来电,二十条微信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联系人。 “昨天晚上打的,哥你一个都没回。”林帆的眼神里写满了幽怨。 宋时安尴尬地笑了两声:“昨晚睡得早,放假了手机静音,没听见。”其实是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多,手机什么时候没电关机的都不知道。 宋母这时候端着早餐出来:“儿子啊,你同事小林一大早就来了,你们一起来吃个早饭吧。” “边吃边聊吧。”宋时安朝林帆挥了挥手。 宋时安拿起筷子戳起一个包子递给林帆:“你来这儿是有什么工作吗?” 林帆徒手接过,龇牙咧嘴地倒了好几趟手,好烫好烫! 他把包子扔进面前的碗里,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指:“赵林赵导你知道吗?” 宋时安翻了一下大脑内存,摇摇头:“不知道,不会是现在给我安排工作吧。”不要啊,周扒皮啊,说好过年不安排工作的! “哥你不知道吗?”林帆一脸不可思议,“就是《田园不打烊》的导演,可是带火了好多地方,收视率是综艺里面的扛把子!” 宋时安差点没被包子噎死,人在家中坐,工作天上来,他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他戳着油条生无可恋地说:“他们不都是常驻嘉宾,我去算什么事儿,就算飞行嘉宾也是提前就定好了的吧。” “这次的简单。”林帆把凳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其实就是扮演npc,发布任务互动等等,这一期可是按飞行嘉宾最高档三十万来的,虽然不多,但是在家就把钱赚了不香吗!” 宋时安一听三十万,还以为跟村民npc一样拿个几千块,原来有这么多!! 他矜持地咬了口油条,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往上扬了:“说的也对,不过怎么大老远把你喊来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假期工资三倍!”林帆笑得更开心了,“当然更多的是能和哥一起工作。” 宋时安表示这是除了小张之外第二热爱工作的人。 三倍工资就能让人从京都奔波到南塘村,资本的力量果然无穷。 下午他就拿到了属于他的台本,这也太迅速了,不愧是大制作就是牛! 写台本的编剧熬了一个通宵泪流满面的倒在书桌上,到底有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宋时安翻开一看,台本居然是这样的,流程很细致,互动环节大概要干些什么,其他自由发挥。 他在综艺里的角色就像是一个触发任务的npc。 《田园不打烊》的内容就是请一些名人体验田园生活,让她们完成一些任务获得酬劳或者食材,而他就是那个扮演田园主人的角色。 总体看下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任务也简单,就是发布任务看着他们完成任务,再给一些奖励就行。 赵林看到宋时安的时候很是满意,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我就说昨天没看错,真的是你!” 宋时安满脸疑惑,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了…… “台本都看过了吧。”赵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就是正式开拍了,你也是最早到地方的,收拾些衣服什么的。” 宋时安表示他家就在这儿,能不是最早到的吗…… 突然想起一件事:“导演,我家在这儿的事儿能不能保密,就当我是来拍综艺的,你也知道我家人并不想掺和太多。” “你说的我都能理解。”赵林点了点头,“昨天去你家的时候你母亲也说过这话,放心吧,都跟录制的村民交代过了,大家都当做不认识,把你当成普通的npc。” 宋时安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林帆笑得一脸灿烂地拎着行李箱走过来。 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响,这效率,生怕他反悔不拍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被林帆叫醒去老刘家做妆造。 一身燕麦色拉链针织外套,内搭素色打底,配米白长裤,版型宽松休闲。 头发打理得很蓬松,整个人都显得很慵懒。 知道的他是来拍田园综艺,不知道的以为是来拍冬季时尚杂志的,跟整个田园小屋融合得相当好。 上次在菜市场踩点的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来了。 离大谱了,前天还觉得眼熟的人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他面前了,果然这人能火是有点说法的。 宋时安在一旁还在看飞行嘉宾的资料,歌手,演员,还有双料影后。 现在影后也来参加综艺了吗,他往下翻了翻,看到自己那栏写着“田园主人npc”,心安理得地合上了文件夹。 “都准备好了吗?”导演举起大喇叭,“等会儿就开拍了!嘉宾那边就快到了!” 机位全部准备好,第一个镜头从远景推进,慢慢拉到小屋。 宋时安跟着一个摄像大哥一路赶往村口。 路边看到不少菜园子,小白菜长得挺水灵,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等拍完过来薅点儿炒着吃肯定香! 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在村口晃悠,当个单机npc给嘉宾指路。 没一会儿一辆车停在村口,一个穿着可爱穿搭的女生费劲巴拉地把行李箱拎下来。 旁边又下来一个比较酷飒的女生,单手提起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拎着自己的包。 苏妍扫了一下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她们仰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男人,旁边还有摄影大哥。 第132章 该死的人夫感 “夏星朵,你好了吗?”苏妍朝车里喊了一声,“接待人已经来了。” 夏星朵大包小包的东西拿在手上,艰难地挪下车:“妍姐帮忙拎个包儿可以吗,太重了。” 苏妍无奈地跑过去接过她手里那个快撑破的帆布袋:“这是拍综艺就待几天,你这是搬家呢?” “都是要用的啊。”夏星朵委屈巴巴地跟在后面,“里面还有给大家带的礼物。” 苏妍也是没招了,早知道不接这个综艺了,还得跟带孩子一样。 宋时安正仰头看电线杆上搭窝的鸟儿,听到动静就知道嘉宾来了。 他转过身,就看到大包小包的两个人愣在原地看着他。 这应该就是当红的流量歌手苏妍,还有偶像剧御用女主夏星朵了。 他礼貌上前,微微弯了下腰:“你们好,我是接待人宋时安。” 夏星朵第一个反应过来,扬起甜美的笑容:“你好你好!我是夏星朵!我认识你!我看过你演的苏文礼!” 宋时安礼貌地点头微笑,很好,又是因为演变态被记住的一天。 “你好,我是苏妍。”苏妍也开口了,声音比想象中低沉,和她酷飒的外表很搭。 宋时安看着她们脚边那一堆大包小包,主动接过两个行李箱:“你们是第一批到小屋的,先送你们回去,莫老师应该在等你们了。” 夏星朵刚想开口接话,宋时安已经拉着两个行李箱大步往前走了。 这人走路怎么这么快,好冷酷好无情,不过她喜欢!!为了活跃气氛只能转过头跟苏妍聊些有的没的,从天气聊到路边的小白菜。 苏妍敷衍地应着,手里还拎着夏星朵那个快撑破的帆布袋。 宋时安只想赶紧完成任务早点躺平,送到小屋的时候他往院子里一看,愣住了。 台本上不是说都是他接引吗,怎么好几个人已经到了。 莫衡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喝茶,两个年轻男演员蹲在菜园子旁边研究哪棵是白菜哪棵是杂草,靠不靠谱啊这综艺……… 大家聚到一起就是一阵寒暄,莫衡作为常驻嘉宾里资历最老的前辈,第一个站出来主持场面。 他拍了拍手,笑得一脸慈祥:“既然大家都齐了,就知道咱们田园不打烊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体验田园生活,弘扬当地美食文化,咱们小屋的主人宋老师会带领大家度过不一样的一周!” 宋时安顺势接词,把背好的台本一字不差地倒出来:“莫老师说的没错,当下的任务就是备柴、摘菜、给菜园子搭棚子、准备午饭,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做什么。”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开始分配起来,苏妍主动选了砍柴,夏星朵选摘菜。 莫衡被分配去喂鸡捡鸡蛋,理由是“男生嘛就该干点体力”。 莫衡指着自己的白头发说:“你们管这叫男生?” 两个年轻男演员笑得直不起腰,最后一个去帮忙备柴,一个去帮忙搭棚子。 宋时安虽然是个npc,但也不能干瞪眼什么事儿也不干。 他打算去后厨帮帮忙,一进去就瞅见那个在荧幕上闪闪发光的贺静昭在跟土豆做决斗。 贺静昭,双料影后,年近四十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在红毯上永远是淡定从容的代名词。 此刻她正一手按着土豆一手握着削皮刀,削下来的皮带着半个土豆的厚度,那土豆已经被削得瘦了一大圈。 她看到有人进来,把那个坑坑洼洼的土豆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窘迫:“不巧,被分配到了不怎么擅长的领域。”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宋时安挽起袖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贺老师很擅长包饺子。” 贺静昭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连这个也知道,她是北方人但是又不爱下厨,除了饺子做得好吃,别的还真有点拿不出手。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信息只在一次很久以前的采访里提过,一共就说了两句话,这孩子居然记得。 刚想说两句找补一下,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俩人同步探出头去,然后就看到成熟稳重的影帝莫衡被一只母鸡撵得满院子跑。 那只鸡扑腾着翅膀,脖子上的毛炸成一团,追着他从菜园子一路跑到院子里。 莫衡手里高举着两个鸡蛋,表情狰狞中带着一丝绝望:“它为什么总是追着我跑!” 贺静昭扶着门框:“你拿着它孩子,能不追着你跑吗………” 宋时安没招了,拿起厨房的扫帚就冲上去撵鸡。 那只母鸡看到他挥着扫帚过来,一个急刹车,掉头就跑。 莫衡看到他如同看到了救星,满身鸡毛,两只手各举着一个鸡蛋,气喘吁吁地说:“大恩不言谢!” 宋时安死死憋住自己的嘴才没有笑出声,他努力维持住一个npc该有的专业素养,一脸淡定地说:“不用谢,莫老师鸡蛋给我吧,等会儿给你们炒俩菜。” 莫衡把手里的鸡蛋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主动要求烧火,贺静昭帮忙洗菜准备碗筷。 俩人就这并排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着一个一个食材在宋时安手里变成了一道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了,再加上这诱人的味道,俩人直勾勾地盯着灶台。 宋时安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猛地一转头。 贺静昭面不改色地拿起一个碗假装在研究花纹,莫衡低头往灶膛猛猛塞木柴。 看着大火直冒的灶膛,宋时安赶紧阻止:“莫老师,柴火够了,再塞锅就糊了,可以帮忙把菜端出去吗?” 莫衡连忙站起身端菜,路过镜头的时候,那盘红烧肉色泽红亮,香味顺着他的移动轨迹一路飘过去,给拍摄人员馋迷糊了。 导演看着镜头里反差感十足的影帝影后,他就知道这期稳了。 再加上新来的王炸,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时安做饭也这么厉害,行云流水的操作,很有人夫感是怎么回事……… 第133章 综艺结束 几道菜全部炒完端出去后,做任务的几人也都陆续回来了。 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天,正是又累又饿的时候,看到一桌子菜如同饿狼扑食。 眼巴巴地看着,但又不好意思先动筷子。 “陆炀还没回来吗?”莫衡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 夏星朵擦了擦手上的泥:“我刚刚摘菜的时候还看见他了,他在东边那块菜园子搭棚子,等我快摘好的时候人就不见了,还以为已经回来了。” 一群人刚准备出发去找人,就看到门口晃晃悠悠走进一个人。 全身都是淤泥,光着脚,左手提拉着一双鞋,右手牵着一条小黄狗。 后面的摄影师半条腿也是泥,表情生无可恋。 “陆炀!”夏星朵震惊地瞪大眼睛。 陆炀尴尬地笑了笑,露出全身上下最干净的八颗牙齿,还有两只提溜转的眼珠子。 那张脸被淤泥糊得只剩五官轮廓,头发上还沾着两片枯叶。 这谁能看出来是那个在电视剧里西装革履眼神凌厉的霸总专业户。 那条小黄狗倒是乖巧,端端正正地蹲坐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赶紧进来去洗个热水澡处理一下,这孩子。”贺静昭赶紧起身,拿了一条毛巾递过去。 陆炀把鞋子扔到地上,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泥巴。 这下好了,一抹更加均匀了,他嗖地一下跑回屋里,一路跑一路踩出一个一个泥巴脚印。 哦吼,还是个扁平足,脚印整整齐齐,连脚趾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宋时安往门口瞅了一眼,这不是之前回来在村头看见的大黄吗,一人一狗一对视,大黄立刻撒开腿就往他这边跑,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啊!”怕狗的夏星朵吓得直接弹起来,抓着苏妍的胳膊躲到她身后。 宋时安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大黄立刻翻倒在地上露出肚皮,四条腿在空中蹬来蹬去。 大家的目光不自觉地集中到他身上,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地从院墙上方打下来,落在他微弯的肩头和那只正在摸狗头的手上。 燕麦色的针织外套被阳光衬得柔软又温暖,所有美好的代名词在这一瞬间都体现了出来。 “时安啊,这狗是你养的吗?”莫衡先回过神来。 “不是。”宋时安摇摇头,又挠了挠大黄的耳后根,“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但是这狗性子很好,不像是会撵人的。” 大家更好奇陆炀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但这事儿应该只有跟拍的摄影大哥知道。 摄影大哥此刻正低着头擦镜头上的泥点子,脸上写满了“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想说”。 陆炀洗完澡换好衣服,缩在浴室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出去。 他一直想养只狗,平时连轴转拍戏根本没时间。 刚才搭棚子的时候看见大黄蹲在田埂上,就想跟它友好互动一下。 他追,它逃,它插翅难飞,狗是摸到了,人掉沟里了…… 那条沟是村民前两天刚挖的排水渠,里面的淤泥还没干透,他整个人滑下去的时候还顺便把跟拍的摄影大哥也拉下了水。 导演在屏幕后面都快笑疯了。 从陆炀掉沟里到他光着脚走回来,全程被镜头记录下来。 这一期太有活儿了,影帝被鸡撵,霸总掉沟里,想不爆都难。 几个人也知道陆炀此刻的心情,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给他留了一份饭菜。 然后大家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这菜看着不错,闻起来不错,吃起来更是不错!! 拍摄人员看着他们吃得如此夸张,还以为是整节目效果,他不争气地咽了一下口水。 贺静昭心理默念吃多了上镜不好看,筷子就没停过,去他的上镜,她保持了这么多年,放肆一回又怎么了! 大黄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绕着桌子跑了好几圈。 宋时安把自己那份红烧肉夹了两块肥的,往空中一抛。 大黄直接跃起,张开大嘴,面目狰狞,一口下肚,直达胃里,尾巴摇的都快起飞了。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疯狂眼神暗示,聊聊天啊,说说话啊,吃饭过于安静了,但零个人在意他的眼神暗示…… 就这样吃吃喝喝做任务的日子里过了四天。 第五天要拍宋母做霉豆腐的过程,宋时安想让宋母漂漂亮亮地上镜,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提前两三天就让林帆去定了衣服,舒适田园风格,亚麻质地,浅米色的对襟上衣配深咖色的长裙。 宋母做完妆造有点不适应地看着镜子,里面的女人挽着低低的发髻,眉眼温柔,没有过多的修饰,却有种沉静的东方美感。 宋时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大变身的宋母,轻声感叹了一句,这年轻的时候得美成什么样。宋父当年到底是怎么追到的。 “儿子啊,我这样能行吗?”宋母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袖口。 “我妈最美了。”宋时安笑着说,“为家乡宣传这是好事儿,当然要美美出镜。” 一轮拍摄下来,宋母在镜头前演示霉豆腐的制作过程,从磨豆浆到点卤到发酵,每一个步骤都熟稔又从容。 导演喊卡之后意犹未尽,转头对宋时安说:“你母亲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 宋时安就这么瞅着导演,那眼神里写着“你再说一遍试试”。 导演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往后退了半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这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不是吗。”说完赶紧溜了,去盯后期剪辑了。 为期一周的综艺就这么结束了,大家在村口告别,夏星朵挥着手说下次还要来,苏妍拎着她那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没说什么。 陆炀抱着大黄不肯撒手,被莫衡和贺静昭一人拽一条胳膊拖上了车。 大黄蹲在村口摇着尾巴目送他们离开,表情里甚至有一丝解脱。 第134章 电影首映 宋时安目送几辆车先后驶出村口,扬起一阵尘土。 他把林帆送到高铁站,美美地回到家,开启新的假期生活。 综艺结束离过年还有三四天了,因为综艺的拍摄,他连《头号赢家》的电影宣发都没赶上。 但这并不妨碍这部电影的热度高得离谱,预售就突破了十亿,是这几年预售排名最高的一个,期待值直接拉满。 新年倒计时的时候,宋时安准点在微博发送了“新年快乐,期待明天与你们相见”,短短几秒点赞破万。 评论区一片祥和。 “安安,新年快乐啊!” “期待明天的首映!” “咱们这边票都卖完了!已经加场次了还是没抢到!” “我能不能蹲地上看啊,真的没招了………” 宋时安早几天就让林帆蹲着抢票了,林帆开了三个设备同时抢,成功拿下三张。 吃完饭他就带着宋父宋母往县城的影院赶。 宋时安看着人满为患的影院,整个大厅挤得连转身都困难,这就是春节档吗,这么多人! “儿子啊,这么多人的?”宋父有点紧张地跟在他后面。 “还好还好,春节档电影多,人自然也多。”宋时安把他们领到等候区,“我去给你们买喝的。” 宋父宋母看着宋时安离开的背影,开始研究起墙上大屏轮放的海报。 《头号赢家》的海报占了一整面墙,宋时安站在最边边,白白净净的人畜无害脸,和旁边一群血污满脸的脏脏包形成惨烈对比。 旁边两个女生正举着手机对着海报拍照。 “时安不知道演的是哪个角色,真的好期待,你看他在这群人里面白得发光,不会真的像网上说的演的是个团宠废物吧。” “管他演什么,就这张脸,演个扫地机器人我都看。” 宋父宋母面面相觑,宋母压低声音:“这说的是咱们儿子吧?” “除了咱儿子还能有谁。”宋父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虽然他也不太懂什么叫团宠废物,但听起来好像挺受欢迎。 宋时安抱着爆米花和奶茶走回来,一人一份递过去。 宋父笑着接过,喝了一口:“老爸年纪大了喝不了甜的。” “我知道,所以三分糖,不甜。”宋时安把吸管戳进自己那杯。 几个人陆陆续续检票进场,整个影厅一下子就坐满了,连一个空位都没有。 大屏幕上还放着广告,在开始前一分钟,影厅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一群人鱼贯而入,安安静静地坐在台阶上,没地儿坐的就靠着墙站着。 宋时安一脸懵,这是什么操作,电影院还有站票的? 灯光一黑,电影正式开始。 很多人把这一壮举拍了下来发到网上,配文“买不到票就买站票”,然后立马收起手机开始专心看电影。 宋时安已经知道剧情了,把口罩拉下来一些开始吃爆米花,吃干巴了就喝口奶茶,比前面那些被丧尸吓得尖叫的观众淡定得多。 前面的剧情刺激又烧脑,看得人连连惊呼。 陆辞一路过关斩将,队友一个接一个牺牲,直到那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人出现。 播到半截网上就开始有呼声了。 “屈泠舟是凑数的吗。” “我真的不想说,纯拖后腿。” “感觉就像一个吉祥物,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导演你就告诉我哪个金主把他塞进去的吧。” 宋父宋母看得津津有味,到丧尸的部分宋母吓得不敢睁开眼,死死抓住宋父的手,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儿子后面剧情是什么。 看到屈泠舟出场的时候她小声问了一句“儿子怎么还不出来”,宋父指了指屏幕上那个缩在角落里抱着医疗包发抖的少年:“那不是吗。” 直到接近尾声,全场哗然。 屈泠舟坐上那把电竞椅,歪头看着昔日的队友们说出“欢迎来到最后一关”的时候,整个影厅安静得连爆米花咀嚼的声音都消失了。 最后的反转一个接一个,队友们互相残杀,陆辞和程知微的决斗,粉色公主床前的真相揭晓。 “妹妹,不是一直在你身边。” 最终赢家诞生,陆辞。 灯光亮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场电影就这么结束了。 很多人甚至有点懵,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彩蛋放完之后,那个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中说了句“游戏还没结束呢”,更让人抓心挠肝。 不到一个小时,网上风向彻底转变,热搜前十条有八条是《头号赢家》。 “卧槽,最后什么意思,他妹妹是谁?屈泠舟还是程知微?” “程知微吧,屈泠舟不是男的吗?” “他爹的,到底谁来解释一下这个屈泠舟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玩这么一场游戏,彩蛋又是什么意思!” “跟你们这群看过电影的拼了,我连票都没抢到,看着你们讨论都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咱们买的别的电影票,溜进头号赢家里站着看完了。” 一晚上头号赢家的热搜霸榜前十,每一个热点都是关于剧情的讨论。 没看过的人在他们言语中拼凑出了完整的剧情,越拼越离谱,有人说屈泠舟就是陆辞妹妹在虚拟宇宙里换了性别。 有人说屈泠舟其实是天权主脑的化身,还有个博主专门出了一期视频逐帧分析屈泠舟的每一个微表情,播放量一晚上破了五百万。 d站上也有部分录制的视频流出,看完的直呼好家伙。 除了主演的热度水涨船高,无疑热度最高的就是屈泠舟这一角色。 疑团太多,让人忍不住好奇他身上的故事,也好奇游戏结束后他又去了哪儿。 宋时安的微博底下,前几天还在夸苏文礼的粉丝们又杀回来了,评论区画风一天比一天离谱。 “安安,你告诉我屈泠舟到底是不是妹妹。” “所以妹妹到底是谁啊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从苏文礼到屈泠舟,你演的角色能不能有一个是正常的。” “只有我关注这个屈泠舟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吗………” 宋时安刷着评论,窗外烟花炸开,漫天星火映亮整片夜空。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向窗玻璃的倒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新的一年,他来了! 第135章 开学 洗完澡躺在床上刷点没营养的小视频,突然一个红包提醒弹出来。 宋时安眼疾手快立马点进去,直接怒抢零点零一。 到底是谁发明的拼手气红包,出来决一死战!! 池寻连发了好几个谢谢老板磕头的表情包:“哈哈哈,感谢老江的一百八八大红包!” 宋时安看大家都在过年,也意思一下连着发了四个拼手气红包。 不信邪地自己又抢了一遍,喜得两块八毛三。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只有江野和池寻不停发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刷了满满一屏。 心累的宋时安正打算退出微信群,就收到了来自裴知言的转账,五万元整,备注写着:“新年快乐,电影看了,很好。” 宋时安看着那五万块心动不已,但是他还不起啊,有钱就是任性,他刚想把转账退回去,屏幕上又弹出两条消息。 裴知言又给江野和池寻各转了五万。 那俩人秒收,磕得更狠了,满屏的“义父”。 宋时安心安理得地点了收款,哈哈哈,白赚五万! 池寻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我也刚看完回来,必定大爆!绝了!我告诉我爸妈屈泠舟就是我舍友的时候,他们说我满嘴跑火车,不过我很想知道屈泠舟到底是谁,偷摸透露一下呗。” 江野紧跟其后:“我今天在家吃团圆饭没来得及,哥们儿过两天支持你,包圆儿捧场!” 宋时安表示他也不知道啊,剧本就给了他出场到结尾的部分,从头到尾连编剧都没见过,他也想知道屈泠舟到底是谁。 假期一闪而过,坐上高铁的时候他有点惆怅,这假期怎么过得这么快,上学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快啊…… 他拿出手机刷了刷,这才十天,票房已经突破五十亿。 很多人二刷三刷,甚至四刷,反复抠细节,每一个关于屈泠舟的镜头都被拉出来逐帧分析。 仅凭一部电影,宋时安微博粉丝狂涨到三千万。 他打开后台,消息一下全蹦了出来,手机都卡了好几秒。 点开推荐刷了两下,看到有人猜测《头号赢家》是不是要出第二部,底下一水儿的赞同。 他觉得第一部反响这么好,应该会有第二部吧,但看导演的态度和之前剧本的筹备周期,最起码这几年不会出。 收起手机往后一倒,一路睡到了目的地。 一出站就看到小张穿着西装热情地挥手,手上戴着白手套,整一个显眼包。 那架势可以去演那个“好久没见少爷笑了”的管家。 宋时安看着人群里有人频频回头看他,赶紧加快脚步,拉着小张就往车上跑。 一上车他才松口气:“小张,你这是兼职刚来吗?” 小张有点懵:“什么兼职?” 宋时安悄摸凑近:“你是不是在什么豪门里给大少爷当管家或者司机做兼职?” 小张一愣,卧槽,他哥这都能看出来! 他心虚地握紧方向盘:“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背着你兼职。” 宋时安看着他这副样子,表示理解,没工作的时候找点事儿做也正常。 这么一闹腾,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下面被设了免打扰的小吃群。 一点开,信息爆炸了,满屏的恶龙咆哮表情包,从大年初一咆哮到现在。 罪过罪过,过年过爽了,把他们给忘了。 他试探地发了个“我回来了”的表情包过去。 小张通过后视镜一看,他哥怎么不说话了,手指捏紧了方向盘。 完了完了,他哥是不是生气了,他皱眉干什么啊! 宋时安看着群里突然活跃了起来。 “老板,过年过爽了吧,人家摆摊的都开上法拉利了……” “我都上班好几天了你才回来,过得有多爽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看你又意气用事吧,原本想买个几千份的卤味来着,你刚好没开摊。” “我原本想几万份来着,你刚好没开摊错过了。” 宋时安看着大家的控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纠结了一下措辞,打出一行字:“回老家过年了,等我研究研究新菜品给你们上新!” 群里瞬间沸腾,只有朱涛和雯雯俩人一直沉默不语。 自从知道老板是宋时安之后,他们也不催了,只要人还在,偶尔吃到一次就行,嘴捂得严严实实的,不敢告诉任何人,生怕不开了。 小张把宋时安送到别墅后,心事重重地开车走了。 宋时安回到别墅,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推,坐了大半天车,感觉屁股都坐死了。 他往沙发上一倒,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味道不对,像是刚打扫过的清洁剂混着一丝很淡的花香,公司这么良心的,还派人来打扫卫生。 他坐起身,噔噔噔跑上楼看了一圈,好家伙,多了好多东西。 衣柜里的衣服被换了一批,没有品牌logo,但面料质感摸着不比以前的差。 手表饰品摆了一抽屉,看着就贵贵的,之前那批送哪儿去了,这么奢侈吗…… 他打开手机搜了搜其中一块表的价格,看到数字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serenoir,这名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是不是在哪儿听过,忽然觉得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和这间别墅的适配度越来越低了。 挑了件柔软的睡衣就去洗澡,洗完出来准备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一下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季书尧,吓了他一跳,尧哥怎么每次出现都让人猝不及防。 “尧哥,你怎么来了。”宋时安拍了拍胸口。 季书尧放下交叠的腿:“当然是有事找你。” 宋时安没接话茬,径直跑进厨房打开冰箱找食材:“你晚上吃过了吗?我给你也做点儿。” 季书尧站起身走到他旁边:“这次电影播出人气大涨,公司的意思是趁现在多出席一些活动,稳固一下热度,有几个大制作的男主剧本递过来了,团队的意思是至少接一部。” 第136章 打工人打工魂 宋时安低头挑着西红柿和鸡蛋,头也不抬:“我不要,我明天就开学了,今年稳一点就行,还是接一些配角演演吧,特邀也行啊。” 季书尧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都半年了,他依旧没搞明白宋时安的脑回路。 别人挤破头想演的男主剧本,到他这里跟烫手山芋似的往外推,有钱不赚,给他急上火了,天天喝菊花茶吊着。 接下来半小时里,季书尧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职业规划讲到商业价值,从粉丝期待讲到市场趋势,嘴皮子都快说秃噜皮了。 宋时安依旧不为所动,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一边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翻炒。 直到宋时安大火收汁把菜盛出来,季书尧才闭上嘴巴。 他低头闻了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宋时安盛了两碗米饭,俩人就这么吃了起来。 季书尧本来还想再劝两句,但一口西红柿炒蛋下去,他把话咽回去了,打算吃完饭再说。 直到离开别墅关上门,季书尧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他坐上车,一拍大腿,拿起手机给宋时安发消息:“主演不去,但新剧本你给我仔细看看!” 宋时安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呼~好险,差点小命不保。 季书尧看到他回的这只猫,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揉了揉眉心。 他是发现了,宋时安在选角上有自己独到的理解,演的也的确每一部都让人眼前一亮,随便他去吧,开车直接离开了别墅区。 宋时安把桌上的文件带上楼,躺在床上翻了起来。 剧本讲的就是男主穿到古代发家致富的故事,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很经典的剧情。 这是跟古装杠上了吗,他岌岌可危的头皮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花了两个小时把剧本看完,光看前面是有点没意思,但越往后越发现剧情还是很有意义的。 没有传统无厘头爽文的感觉,一步一步富甲天下,连带着普通老百姓都有了养家糊口的能力,带着一个国家繁荣昌盛,总体看下来还是不错的。 但他瞄准的是女主弟弟一角,卫惊鸿。 从小不服管教,桀骜不驯,标准的纨绔子弟,逛花楼,斗蛐蛐,玩弄人心,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姐姐卫惊戈,俗称姐控。 结局也是让人很意外,少年意气风发却也为国为家战死,啧啧,又是反转人设。 现在知道电视剧为什么喜欢拍这些了,他看得也挺得劲。 看完还有点意难平,现在知道粉丝们说看完心梗是什么感觉了,把剧本放在一边,三秒不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闹钟一响,假期综合征还没好,起不来,根本起不来!!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再睡五分钟。 再一睁眼,这也没感觉睡多长时间,怎么一个小时过去了…… 反正也不急了,他慢悠悠地挑了一套衣服。 米白宽松v领针织衫,搭配水洗浅蓝阔腿牛仔裤,裤脚堆叠在白鞋鞋口。 站在镜子前仔细看了一眼,怎么感觉最近长得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错觉吗? 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又凑近看了看,他这年龄不能二次发育吧…… 把背包甩到肩上,跑到空荡荡的车库把尘封已久的小电驴推了出来,风驰电掣般往学校赶。 路上还买了个煎饼果子,一到宿舍推开门,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娃儿们,爹回来了!” 迎面就是一个雷霆等身人形立牌,差点把宋时安送走。 他猛地往后一仰,手里的煎饼果子差点脱手而出。 江野躺在床上笑出了声:“哈哈哈哈,看来不止我一个被吓到!” 宋时安稳住身子瞅了一眼,那立牌跟他差不多高,占了大半个门口:“这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动漫人物吗?” 池寻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们:“这是我特地提早好几天过来抢到的等身立牌,限量的!” 宋时安又看了看那个立牌,他好奇地问:“只有这儿有的卖吗?” 池寻叹了口气:“京都到底有谁在啊!什么活动都在京都!我这次要不是提前刷到消息,连队都排不上。” 宋时安笑着把背包递过去:“这是我家乡那边的一些特产,你们分一分。” 江野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接过死死按住池寻伸过来的手:“这次我先拿到的!” “你都有那么多零食了还跟我抢!” 宋时安无奈地摇摇头,他俩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幼稚。 他走到自己床位前,把背包里的特产一样样往外拿。 宋母做的霉豆腐、宋父买的辣条大礼包,还有几包南塘村特产的红糖糍粑。 他分成三份,顺手把池寻的立牌往他那边推了推:“你这立牌好歹挪个位置,别每次开门都吓人一跳。” 池寻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把立牌挪到了窗户旁边。 吃完煎饼果子,宋时安在书架上拿上课本就去上专业课了。 还没到教学楼,就看到有不少人站在外面抬头看上面。 他好奇地跟着他们的动作抬头,上面有什么啊,万里无云的,天气挺好,他收回视线继续往教室走,身后有人在小声嘀咕。 “消息靠谱不,不是说今天是他第一节专业课吗?不会不来了吧。” “不知道啊,刚刚在这蹲半天也没看见,八成是不来了吧。” 宋时安卡着点坐在最后一排,吐出一口气,刚好准点。 王教授拿着保温杯就进来了,目光扫了一圈教室,笑眯眯地开口:“同学们好久不见,大家过年过得如何?但我相信大家过得都很开心。” 有人跟着附和了几句。 王教授把水杯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既然假期过了,下周补考的事儿也希望一些同学能注意一下,补考不过可就要重修了,你们也不希望一直看到老头子我吧。” 宋时安这才想起来,分还没查,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不慌,苟住。 一节课上到一半,他听到窗外叽叽喳喳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几张贴在窗户玻璃上的脸,他真的很想问候他们,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第137章 差点掉马 宋时安把口罩往上拽了拽,直觉告诉他,这些人就是奔着他来的。 教室后门的小窗上挤着好几张脸,手机镜头隔着玻璃往里面探。 周围学生小声嘀咕。 “那是拍宋时安的吧。” “不然呢,人家现在是当红明星,随便被拍到什么发网上都有流量。” “嘘~少说点吧,人家就在旁边。” “听到就听到呗,怕什么……” 宋时安充耳不闻,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只乌龟。 这些闲言碎语要是句句往心里去,他坟头的草都比人高了,他现在强得可怕,脸皮厚得能防弹。 下课铃一响,王教授端着保温杯刚迈出前门,身后就飞过去一道影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举着手机狂奔的学生。 感叹了一下现在的孩子挺有活力的,不错不错。 宋时安跨上小电驴一拧到底,在校园里左拐右绕,最后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蹿了出去,直到拐进别墅区才松了口气。 把车推进车库,他看着角落里那辆摆摊车和那辆孤零零的小电驴,突然生出一种“这么大的地方就停了这么俩玩意儿”的苍凉感。 什么时候这里能停满跑车啊,他关上车库门,上楼给自己下了碗清汤面,加了俩鸡蛋。 公司前面几笔钱还没到账,眼下囊中羞涩,会计也该上班了吧。 吃完面,他点开小吃群,满屏的“老板你还活着吗”和恶龙咆哮。 他翻了几条,心虚地打下一行字:“今晚出摊,有新品。” 群里瞬间活过来了。 “我快下班了!等我!” “苍天啊你终于想起我们了!” “我在的时候不出摊,现在出差了开摊了,能空运吗………” 宋时安没再回,起身去厨房忙活。 除了卤味和花甲粉丝,他又加了最近自己吃上瘾的芝士肥牛火鸡面。 煮好的火鸡面拌开,用肥牛片把面卷成卷,上面盖芝士,高温喷枪一燎,奶香和辣味抱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他尝了一卷,确定味道能打,才把东西装上车往夜市走。 一到夜市,摊位前面已经有人在排了,学生居多,刚下班的白领正在往这边赶。 旁边烤鸡腿的大姐乐了:“哟,小伙子,每次来都这么多人,今天又换新品了?” “换换口味。”宋时安笑了笑,系上围裙开始忙。 肥牛卷在铁板上煎出焦边,芝士在喷枪下融成金黄色的瀑布。 队伍越排越长,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恨不得再长两只手出来,耳边清脆的声音驱动着他! 沈令淑今天难得有空,带着沈星洛出门遛弯,小星拽着她往夜市里钻:“姐姐,我想吃小土豆。” 沈令淑想起上次那场乌龙就头疼,但还是跟着他进去了。 沈星洛眼尖,隔着人群一眼就认出了宋时安:“姐姐!大哥哥在那儿!”他拽着沈令淑就往那个方向跑。 沈令淑被拽到队伍末尾,抬头一看,好长的队。 她没再往前挤,站在后面观察起来,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以这个出餐速度和客单价,一晚上流水相当可观。 如果品牌化运作,铺开加盟,收益比做娱乐公司还吓人,她决定等会儿结束去找老板聊聊,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队伍往前挪得很快,快到他们的时候,宋时安一抬头,沈令淑怎么在这儿! 他手一抖,差点把铲子甩出去,飞快地低下头,把帽檐又往下拽了拽,加快速度给最后几个客人出餐。 轮到沈令淑前面三个人的时候,食材告罄了。 “不好意思啊,今天的卖完了,下次赶早。”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 沈星洛的小脸瞬间垮了:“姐姐,又没有了。” 沈令淑看着弟弟的委屈样,想去跟摊主商量一下,她刚往前迈了一步,就看到摊主推着小车转身就跑,那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 只能带着沈星洛买了些别的回去,一到家就让助理去联系那个小吃摊的老板。 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一整套品牌化运营的雏形。 宋时安一路狂奔到家,瘫在沙发上喘气,大boss应该没认出他,他捂得那么严实,反复自我说服了好几遍,终于把心跳按了下去,哼着小曲儿就去洗澡了。 接下来半个月,他除了上课就是去影视城跑龙套,一口气拉满了十个炮灰值。 之前演的那些小角色陆陆续续在各大剧里露脸,网友们渐渐发现了这个诡异的规律。 “这人我在另一部剧里见过,长得太扎眼了,结果没两分钟就没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 “到底是他公司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怎么接的角色全是短命鬼,每次我刚嗑到就没了,真的很伤感啊!!” “说好的当红炸子鸡呢,怎么尽在这些大剧里打酱油,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个能活到大结局的角色!” “这里有链接,有人做了他死亡合集,不带重样的。” “咱们安安现在怎么也算一线了吧,没有导演递男主剧本的吗,这泼天的富贵流量没人接吗!” “@王导@李导@张导………看看孩子吧,给个男主男二演演,我保证就算是坨屎都会爆的!” 同时海外同步上映了《头号赢家》,第一天就上了海外热度榜。 有一部分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让豹子乖乖听话的亚洲演员宋时安。 ins粉丝直奔七百万,评论区被各种语言刷屏。 季书尧的电话邮箱这几天就没停过,各种代言各种剧全都吻了上来。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揉太阳穴,打开邮箱,未读邮件已经三位数了。 第三周宋时安人还没睡醒就跟林帆被打包进《锦绣商途》的剧组。 连轴转了两周的宋时安一路都在睡觉,到了剧组才勉强开机。 《锦绣商途》已经开机半个月了,差不多到他出场的戏份才赶过来。 周导看着连着一个月挂在热榜上的宋时安,就知道这剧稳了。 男主是投资方早就内定的,他试着把男二的本子递给星辰娱乐,说实在的没什么把握。 没想到第二天就给回复了,只是选了一个出场不多的角色。 但是没关系,人来了就行,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138章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周导一看见宋时安就热情相迎,笑得脸上能拧出花来:“时安啊,你终于来了。” 宋时安礼貌地打招呼:“你好,周导。” 周导上下打量了一下,笑得更灿烂了。 寒暄了一会儿便连忙让人带他去做妆造。 妆造师看到人感觉哪哪儿都满意:“宋老师,那咱们就开始了。” 宋时安乖巧地点点头,长达两个小时的改造,等换上衣服的那一瞬间,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活生生地站在了大家面前。 一身大红色交领广袖长袍,衣身绣着流光溢彩的金色凤羽纹样,领口镶黑边,内里衬素白中衣。 墨发高束于脑后,配精致金质发冠,几缕发丝随性垂落。 宽实的黑色锦带束住腰身,腰饰缀着鎏金挂扣与流苏珠链,层层垂在身侧。 袍下是黑色束脚劲裤,脚蹬纹饰精致的玄黑长靴,袖口露出黑金相间的护腕。 广袖飞扬,红袍金纹华贵张扬,既有世家公子的雍容,又带着江湖儿郎的洒脱不羁,满身意气疏狂。 宋时安照了照镜子:“看着还不错,不过今天有马戏吧,咱不用提前去练吗?” 林帆一边疯狂拍照一边说:“赶进度肯定是来不及练了,应该是替身上吧。” “好吧。”宋时安对着镜子又练了练表情。 卫惊鸿跟之前演的角色差别太大,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嚣张劲儿得拿捏住,少了显木,多了显油。 驯马的饲养员跑进来,喘着气问:“谁是演卫惊鸿的?” 宋时安收起表情转过身,下意识举手:“我!” 饲养员一瞅,乖乖,了不得啊,现在知道导演为什么这么在乎了,三令五申让他找最温顺的马给他拍。 他反应过来说:“导演让你先试试马,跟我来吧。” 宋时安大步流星地跟饲养员到了外面的街道。 第一场戏就是男主谢宴舟从乡野之地走到了景昭国都洛安,眼前的繁荣景象跟别的地方简直云泥之别。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赚的那些钱在皇家权贵眼里什么都不是,不过就是一个最低等的商人罢了。 就在这时卫惊鸿策马扬鞭闯入街市,让谢宴舟知道权贵要他的命易如反掌。 宋时安看着眼前的几匹马,激动不已,他还没骑过马,好酷。 一眼就看到了一匹黑色的马,毛发锃亮,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马中极品。 饲养员说:“这匹马性子最烈,但是品相好上镜,咱们看这边的,性子温顺一些。” 宋时安眼睛粘在那匹黑马身上了:“我能去摸摸吗?”酷毙了这马,他还没骑过马呢。 饲养员点点头:“可以,别摸屁股就行,那就是断骨头的事儿了。” 宋时安伸出早就按耐不住的手摸了摸马的脑袋。 墨霄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 饲养员眼睛都瞪大了,哥们儿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是他建模碍着您老的眼吗?见他就冲,咬了他两回,踢了他三回,今天怎么转性了。 宋时安撸爽了笑着说:“这马挺好的,要不就它吧。” 饲养员犹豫了一下这匹马确实是现在最好的,也能拍出最好效果,目前看墨霄对他的态度还不错,先试试吧,不好再换。 没一会儿饲养员风中凌乱了。 好脾气合着都给好看了的是吧。 墨霄在宋时安手底下乖得跟只大狗似的,让走就走,让停就停,还主动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宋时安骑着墨霄跑了两圈,肆意风发的笑容,红袍金纹在风里翻飞。 群演还有工作人员看着少年的身影,直呼牛逼。 顾淮背着包裹站在场边,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策马而来,叹了口气:“导演,他一出场,我这主角还能有人在意吗?” 导演拍了拍顾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宋戏份多少,你多少,作为前辈看开点,你想想,有他在咱们播放量稳了啊!” 顾淮抬头望天,戏份多有什么用,他这男主一路灰头土脸地讨生活,卫惊鸿一袭红袍骑黑马,出场三秒钟就能把观众的眼睛全抢走。 他第一次希望剧组能给自己加个滤镜。 宋时安骑马过来,翻身下马,朝顾淮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顾老师,等会儿多多指教。” 顾淮看着他那张连阳光都偏爱的脸,又叹了口气,看开点,看开点。 他默默告诉自己,男主有男主的路要走,要拿出前辈的风范来! 导演举起大喇叭:“所有人给我准备好!准备开拍了!” 群演们在各自的位置做好准备,一声开始,寂静的街市瞬间热闹起来。 卫惊鸿从教武场跟几个公子哥准备去野外打猎,一袭红衣一个翻身上马:“小爷今天让你们开开眼,驾!”说完夹紧马腹,挥起马鞭,扬长而去。 红袍在风里拉成一道燃烧的弧线,金纹流苏随着马背的起伏叮当作响。 他整个人半伏在马背上,黑马如一道闪电从街市这头蹿到那头,两侧摊贩的幡旗被马蹄带起的风掀得哗哗作响。 几人紧跟其后。 到了街市,众人一看世子的马策街而来,吓得连连后退。 谢宴舟还在感慨洛安的繁荣,一身红衣少年骑马奔来,他还没反应过来闭上眼,嘴里大喊:“懂不懂交通规则啊!” 下一秒一声“吁~”,墨霄前腿高高扬起,马蹄在空中悬了一瞬。 卫惊鸿勒住缰绳,红袍猎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挡在路中间的愣头青:“小爷的路也敢挡!不要命了!” 谢宴舟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从少年的背后打过来,他逆着光,周身像被镀了一层薄金。 红衣墨马,金冠流苏,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跋扈与张扬,像从富贵堆里长出来的一团火,灼得人睁不开眼。 谢宴舟眯了眯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比洛安的太阳还晃眼。 第139章 老子死给你看! 还没回过神,一鞭子抽了上来,谢宴舟实实挨了一下,跌倒在地。 一个嚣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卫世子的路也敢挡!” 下一记鞭子正要挥上来,卫惊鸿一把捉住鞭子甩了回去,冷眼看着对方:“崔恒,小爷都没开口,你这是想干什么!” 崔恒一看情况不对,连忙陪上笑脸:“世子爷,我就帮忙教训一下,免得一些垃圾碍了您的眼。” “少管闲事,走!”卫惊鸿哼了一声,策马离开。 后面几人紧跟其后,马蹄声如鼓点般远去。 谢宴舟从地上爬起来,呲牙咧嘴的,骂人的话还没脱口,一个袋子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槽!高空抛物会死人的!” 他随手打开一看,金锭子!他下意识拿出来咬了一口,真的是金子! 他赶紧把袋子收好塞进怀里,转头望向那抹朝城门方向远去的红色背影大喊:“兄弟!要不再抽两下!” 周围百姓投来鄙夷的眼神……… 导演大喊一声:“卡!很好,完美!” 宋时安听到声音拉紧缰绳,慢悠悠地往回走。 身后演崔恒的男生小跑着追上来,紧张得脸都白了:“宋老师,刚刚鞭子没伤到你吧!” “没有没有,放心吧。”宋时安连忙伸出手摆了摆。 等人一走,他立马摊开手掌猛搓,好痛啊!真的有人能徒手接鞭子还不疼的吗!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一道红痕火辣辣的,跟被人拿橡皮筋弹了几十下一样。 下马之后他对着手心连吹了好几口气,火辣辣的情歌,火辣辣的痛~ 中午得吃顿好的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导演走过来,笑呵呵地说:“时安啊,接下来两天没什么戏份,后期打戏射箭的戏份不少,这边已经请了老师了,动作学标准些就行,不行咱们就用武替。” “好的,没问题!”宋时安点头。 代拍踩在树上,看着新鲜出炉的高清图,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他堪堪稳住身形,把相机护在怀里。 没过半小时,d站上就出现了一张神图。 烈马昂首嘶鸣,前蹄腾空高高抬起,红衣少年稳坐鞍上,马尾长发被风掀起,衣袂裹挟呼啸长风。 金冠流苏飞扬,广袖翻卷如焰,一双眼睛睥睨而来,满身锐气破开屏幕,扑面一股少年人的桀骜张狂。 配乐一响,燃得人头皮发麻,视频打上了《锦绣商途》的标签,一群看小说动漫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卧槽!确定不是动漫里面抠出来的吗!” “锦绣商途出动漫了?这是哪个coser,求指路!” “斯哈斯哈,我先抱走了!” “看着有点眼熟啊,是不是那个死亡合集的演员?最近老火了!” “快!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就说我的d站最懂我了,美人儿我来了!” “是朕从未见过的类型,少年感扑面而来,小老公我来了!” “神马小老公………大老公我来了!” “嚯!安安!这个好这个好!没见过的类型!姐妹们快来!” “什么意思?明星吗?内娱来新人了?” “楼上的姐妹你平时上网伐,多冲冲浪就知道是哪个了。” 视频热度飙升,很快冲上了热门,一些导演刷到,牙都咬碎了。 星辰娱乐什么意思!我的男一号比不上一个小角色吗!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周导正准备拍下一场,手机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一看,是平时少有联系的好友发来的语音,长达六十秒。 点开一听,那头的嗓门大得差点把手机震掉:“老周!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听说你正在拍锦绣商途,我最近也拍的古装戏,能否给小弟搭个线,请宋老师客串一下!” 周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语音放完才回过去:“去你的!” 下一秒对方的语音又弹过来,音量比刚才还大:“不帮我牵线,老子死给你看!” 这一嗓子响彻整个片场,周围的工作人员全愣住了,道具小哥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 周导按住手机,抬头瞪了一圈:“看什么!开拍!” 众人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忙手上的事,周导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他还不知道这老家伙想什么,说是客串,其实就是为了拉一个爆点,他看起来很傻吗。 宋时安一回到房车,换好常服拿起手机就开始点外卖。 各种炒菜小吃来一些,林帆一瞅他的手机页面,默默把刚准备掏出来的营养餐又放了回去。 “林帆,你要吃什么?给你来份锅包肉?”宋时安抬头问。 林帆连忙点头:“好的,谢谢哥!” 吃完饭休息了没一会儿,宋时安就被通知去练箭。 两天练成神箭手吗,那很看得起他了………叹了口气,认命地去了。 李叙扬看着面前这个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的年轻人,眉头一皱:“来练箭就打起精神!” 宋时安一听这架势,条件反射般抬头挺胸立正,就差敬个礼了。 这声音跟大学军训的教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叙扬看着面前的人一连串操作,哭笑不得,带国家队带习惯了,把孩子吓着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语气放软了几分:“以前练过射箭吗?” 宋时安摇摇头:“没有,但是练过网球,投篮也还行。”他说得很认真,试图让对方觉得他有运动基础。 李叙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旁边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递过去:“先射三箭让我看看。” 宋时安接过弓,手感比想象中沉,他学着以前在视频里看过的姿势,拉弓搭箭,对着十米外的靶子松了弦,箭飞出去,脱靶了。 “没事,继续。”李叙扬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连着几次擦着靶子边缘过去了,宋时安把弓放下,有点心虚地看了李叙扬一眼。 “还不错。”李叙扬点了点头,难得给了句肯定,“第一次拉弓,姿势不散,说明核心力量够,接下来两天,我教你怎么把箭射进靶心。” 宋时安眼神一亮,这老师没想象中那么可怕,他重新拿起弓,摆好姿势,等着下一步指示。 李叙扬走过来,从后面拨了拨他的肩膀,又按了按他的后腰。 宋时安浑身一激灵,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军训时被教官纠正军姿的记忆全回来了。 然后李叙扬一开口,他就知道这两天不会好过了:“从今天开始,每天先拉弓两百次,再练准头。” 第140章 雷霆技能 连着拉了三小时之后他蔫儿了,胳膊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李叙扬在一边看着差不多到极限了,终于松口:“休息吧,松一松手臂肌肉,明天继续。” 宋时安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把弓放下,甩了甩酸痛的手。 林帆在一旁拍了三小时的照片,手机都快没电了,一结束立马把水递上:“哥,喝点水!” 宋时安接过仰头喝了两口:“咱们回去吧。” 一回到酒店就倒在床上,两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连翻个身都费劲。 他在脑子里敲了敲系统:“统哥,喜爱值现在多少了?” 【五百六十七万六千点,宿主是否要购买技能?商城最近有很多打折商品哦~】 这么一说他来了兴趣:“都有什么啊?” 【雷霆电眼buff卡、闪电翘臀塑形卡、五雷聒噪符、霹雳社死符…………】 宋时安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雷霆商品,没人要才打折的吧……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宿主对这些没兴趣,连忙推荐起最近才从别的系统那儿交换来的技能:【宿主要不买个幻翎迷踪?只要二十万!】 宋时安坐起身子:“这是什么?听着怎么不像是现代能用到的。” 【本系统在别的系统那儿兑换来的,简单点就是弓箭技能。】 这系统给力啊,二十万,以后拍古装戏不是手到擒来:“兑换!” 【叮,兑换成功,祝宿主使用愉快!】 宋时安还是很相信系统出品的,解决了一件事,他去洗了个澡,翻看了一会儿第二天要拍的剧情,一觉睡到天亮。 神清气爽地赶到剧组,林帆看着做完妆造的宋时安,眼神直打双闪:“哥今天状态不错!这是早餐!” 宋时安坐在小马扎上接过:“昨晚睡得不错。”边吃边看今天要演的剧情。 这场戏是卫惊鸿在花楼和一群纨绔子弟喝酒听曲儿看舞,转头就看到最近他姐姐一直念叨的谢宴舟居然在逛花楼,直接把人凑了,被他姐带回去面壁思过的剧情。 说白了就是工具人,男女主感情升温的背景板。 何允恬看着宋时安穿着一身白衣,长发及腰,简单的素簪别在脑后,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眉眼懒散又矜贵。 整个人斜靠在廊柱边,手里拎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从话本里走出来的风流少年郎,满身富贵堆出来的闲散,偏偏一点都不显女气,骨子里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昂扬和狷狂。 何允恬看了两眼,默默移开视线,这妆造师是不是偏心,怎么给他搞得这么抢眼,她一个女主站在旁边都被衬成背景板了。 她一转头想喊助理帮忙拿一下手机,就看到助理的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叹了口气,只能自己起身去拿。 宋时安拿过等会儿要用的扇子,在手上颠了颠,还挺重。 一想到等会儿要踹人家脸,他的心都有点颤,罪过罪过啊。 直到快开拍的时候,宋时安见到搭戏的演员,先过去打了个招呼:“等会儿拍戏您多担待。” 搭戏的男生激动地摆手:“这多大事儿,宋老师您大胆踹,我皮厚!” 宋时安尴尬地笑了笑,这是皮厚不厚的问题吗,他怕的是到时候没控制好力度,真给人踹出个好歹来。 导演看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妆造师技术见长啊,就这个风流劲儿,不错不错,等会儿拿出那种劲儿劲儿的感觉来!” 宋时安下意识拉了拉衣领,导演你这话说的,他一个正经人,什么风流不风流的。 实景的花楼很是繁华,群演各就各位,导演大喊:“开始!” 整个花楼瞬间热闹起来,丝竹声起,舞姬们甩着水袖在堂中旋转。 卫惊鸿在三楼的隔间里,斜靠在椅背上,手肘搭着扶手,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白玉酒杯。 杯中酒液晃动,他的目光散漫地落在堂中起舞的舞姬身上,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身边几个大家子弟正互相调侃,有人凑过来给他添酒,有人说着哪家新来的清倌人弹得一手好琵琶。 他偶尔应一句,声音懒懒的,像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音乐声突然停了,两个仆从押着一个人上楼,把人按跪在卫惊鸿面前:“爷,就是这个人!” 卫惊鸿收起扇子,用扇骨挑起那人的下巴,偏了偏头打量他:“就是你抢了小爷的货。” 那人吓得连连摇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卫惊鸿正打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视线却扫到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眯了眯眼,这不是阿姐天天挂在嘴边的谢宴舟吗,来逛花楼了! 他烦躁地一脚踹在面前那人脸上:“滚!先给爷关起来,等会儿回去收拾。” 说完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爷又怎么了。 卫惊鸿跟在谢宴舟身后,眼看着他进了一个姑娘的房间。 他贴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的交谈声让他脸色越来越黑。 手指捏紧扇柄,一脚踹开房门,就看到谢宴舟的手正伸向面前的花娘,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铁扇子。 谢宴舟不知道怎么又把这位爷给惹来了,捂着头连忙大喊:“兄弟!兄弟!慢慢!别动手!” 花娘捂着眼睛看自家老板被打成了猪头,脚底生风一溜烟就跑了。 谢宴舟缩在角落里,护着脑袋还不忘喊:“我干什么了你就打人!这洛安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卫惊鸿一扇子抵在他脑门上,喘着气:“王法?小爷就是王法!你昨儿还跟我阿姐说要做她的伞,今天就跑到花楼来给别的姑娘送伞,你是不是活腻了!” 谢宴舟被打得脑子嗡嗡的,捂着脑袋一脸茫然:“什么伞?我是来跟那姑娘谈生意的!卖伞的!我是卖伞的!”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举着喇叭喊:“卡!”这一嗓子出来,整个片场都笑翻了。 宋时安赶紧把扇子收起来,伸手去拉谢宴舟的扮演者顾淮:“顾老师,没事吧?” 第141章 装过头了 顾淮被拉起身,拍了拍衣服:“没事,不痛不痒的。” 宋时安笑着说:“还得顾老师配合得好。” 导演冒出来:“别互相吹捧了,准备下一场吧,今晚尽量把这几个镜头拍完。” 一上午换了好几个造型,把纨绔子弟能干的事儿都干了一遍,斗蛐蛐、逛花楼、当街策马、强买强卖,宋时安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二世祖都演完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揉着脸,这角色再演下去,自己都快信了他是洛安城一霸。 下午又被撵去练箭,李叙扬笑着说:“恢复得不错嘛,今天继续。” 宋时安也想知道系统给的那个技能到底用起来怎么样。 他拿起弓箭,虽然还是昨天那把,但明显感觉顺手很多。 弓在手里不像个陌生工具,更像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随手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拉满弓,瞄准,松手。 箭咻地飞出去,直穿靶心,正中红心,箭杆还在靶子上嗡嗡颤动,箭头已经深深没入,几乎透靶而出。 宋时安自己先吓了一跳,泥马!这是正常人能射出来的吗! 脑子里已经开始起草“本人其实是个隐藏射箭天才”的剧本了。 站在一旁拍照的林帆和李叙扬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林帆结巴地说:“哥……哥,你刚才……” 宋时安正在脑子里疯狂找理由,说他前几天偷偷加练了?说他以前在老家弹弓打得准?这谁信啊!!! 下一秒林帆大喊:“酷毙了!哥你怎么能这么厉害!” 宋时安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傻孩子只是单纯的兴奋,可下一秒,一只手掌拍上了他的肩膀。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一脸沉重的教练,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教练。” 李叙扬扬起笑容:“好小子!天赋异禀啊!有没有兴趣加入国家队?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世界射箭锦标赛亚洲队的教练。” 宋时安愣住了,一个剧组请的射箭教练,都是国家队级别的吗,这剧组的经费到底有多充足…… “教练,我就说运气好你信吗。”宋时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李叙扬盯着他的脸,眼神像在打量一块稀世璞玉:“从你拿起弓搭箭我就在观察了,动作很标准,甚至可以说完美,如果按照你刚刚的水准去参加世锦赛,拿个第一是完全没问题的。” 宋时安一听,完了,装过头了,他连忙找了个头疼脑热的理由,拉着林帆就跑了。 李叙扬站在原地,无奈地摇摇头:“多好的苗子啊,不为国争光可惜了。” 当晚网络突然爆火了一条视频,视频上的少年穿着浅灰色半开拉链上衣,腰间扣着黑色弓具腰带,搭配浅灰色专业护胸,右臂戴着防护护臂,手腕缠着护腕,身侧箭囊斜挂。 全套专业装备衬得人身姿劲挺,下一秒随手抽出一支箭搭上,拉弓之时衣料随动作绷紧,尽显力量感,箭咻地飞出去,直穿靶心。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快告诉我这是假的!后期特效的!我不信!” “我这还没睡呢怎么就开始做梦了,这不是我吗?谁把我拍上去了,经过我同意了吗!” “楼上的我有糖尿病滋醒你。” “[奖杯图片].ipg,我学射箭十来年了,参加过不少比赛,视频上的人动作很专业,应该是个大佬,只是看着面生而且很年轻,之前应该没参加过什么大型比赛,如果参赛的话,世锦赛亚洲队夺冠稳了。” “楼上的字多我信你,牛逼克拉斯啊,虽然不懂竞技比赛,但是看着就很牛!” “我就说我的d站怎么给我推竞技比赛!这不是我新晋的男神吗!” “这话啥意思,安安要退出娱乐圈去参加竞技比赛了?” “不是,我前两天还看见他在演戏,应该是剧情里有射箭吧!狠狠期待了!” “有毒吧,最近怎么老推他,营销号收了多少钱,一直在营销他全能,这个也会那个也会的,服了。” “我也觉得,感觉在哪儿都能刷到他,就跟鬼一样缠着我。” 宋时安洗完澡躺在床上刷美食视频,往下一滑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我丢,谁拍的!他盯着视频里那个拉弓的自己,箭穿靶心的瞬间被反复慢放,打开评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在脑子里敲系统:“统哥,你这技能跟哪个系统兑换的?谁家好人射箭射穿靶心的,这合理吗?” 【本系统跟龙傲天系统兑换的,绝对物超所值!】 宋时安叹了一口气,好一个龙傲天,是想创死所有人吗…… 远在异空间秒天秒地秒空气的龙傲天打了个喷嚏,不会吧,感冒了?他刚用剑气劈开了一片天,风是有点大,回去喝个999预防一下。 第二天一早宋时安到剧组的时候发现大家都盯着他看。 周导一看他来了,立马迎上来:“好啊小安,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昨晚李教练可是跟我要人了,内娱像你这么全能的真的少见了,哈哈哈哈哈!” 宋时安被导演一顿夸,一想到技能都是兑换的,尴尬地笑了笑,这下好了,装过头了……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天是重头戏,拍完你的戏份就结束了,先去做妆造吧。” 化妆的期间,林帆刷着手机,看着一溜的“装货”“摆拍”“后期”气愤地说:“哥!这些人说话太过分了,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妆造师这时候插嘴说道:“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就没有哪个明星是没有黑粉的,看淡点就好。” 宋时安无所谓地把一袋自己做的零食塞到林帆手里:“气有什么用,还不如拿作品说话,过几天别人就忘了。” 没一会儿做好造型,宋时安穿着银白色铠甲,好奇地用手指扣了扣胸前的甲片,又拎起披风一角研究了一下材质,一想到今天拍完就结束了,浑身舒坦。 第142章 卫小将军杀青 到拍摄地点,顾淮看着面前的宋时安,墨发束银冠,额间配镂银额饰,一身雕满繁纹的亮银铠甲,艳红披风斜搭肩头,尽显少年将帅的英气。 他调侃道:“你这装扮酷啊,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演男主了。” 宋时安笑着说:“男主多好,片酬多。” 顾淮还以为他会客气一下,没想到这么耿直。 导演大喊一声:“准备了,尽量一次过!” 城门口,大风猎猎,卫惊鸿身披铠甲,眼里褪去了当初的桀骜不驯。 他笑着看着卫惊戈,满眼都是不舍,却又藏着一股决绝:“等我回来,十里红妆送阿姐风光出嫁。” 卫惊戈红着眼,声音都在颤抖:“不要去好不好?你留阿姐一个人,真的忍心吗!” 卫惊鸿伸出手,将阿姐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理顺,指尖擦过她的鬓角。 他低下头,轻声说道:“阿姐,这仗总要有人去打,我不去,别人家的阿弟就要去,阿姐总说我不懂事,这次让我做件顶天立地的事,我要阿姐在这洛安城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谁也不能欺阿姐,等这仗打完了,天下就太平了,阿姐想要的都会有的。” 他退后一步,翻身上马,银甲红披,少年将军,手握缰绳,身姿笔挺地坐于马上。 最后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然后用力扯动缰绳,高声喝令:“出发!” 马队踏起滚滚烟尘,任凭卫惊戈在身后如何呼喊,卫惊鸿再也没有回头。 红披风在风里翻卷着,越来越远,最后融进天边那一片血色的残阳里。 导演好半天才想起来喊卡,现场安静得只听见风的声音。 宋时安勒住马,慢慢骑回来,看见何允恬还站在原地,眼角挂着泪。 他赶紧跳下马跑过去:“何老师,擦擦,过了吗?我是不是哪句台词说快了?” 何允恬接过林帆递来的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瞪他:“你怎么能把人演得这么想哭,以后这种角色少接。” 宋时安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开口。 顾淮从后面走过来,递了瓶水,小声说:“习惯就好,他演的角色基本都这样。” 宋时安回头瞪了他一眼,顾淮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说。 导演满意地看着刚刚拍出来的内容,直到晚上拍最后一场,宋时安的杀青戏,三箭齐发。 得亏都是秃箭,被射中的演员站起身摸了摸胸口,要不是有护甲,他真觉得自己要凉凉了那箭射到胸口的力量感,一绝! 中途补血浆,宋时安往铠甲上死命地抹,致力于把每一个角落都抹匀称。 道具师傅连忙跑过来拦住他:“宋老师!再抹白银铠甲要变成血色铠甲了!” 导演哭笑不得:“时安啊,等会儿打戏要流畅,狠劲儿要爆发出来,这是高光时刻,一定要发挥出来!” 宋时安骑上马,比了一个ok,终于要杀青了! 随着一声开始。 卫惊鸿身中一箭,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腹部那支箭,眉头都没皱一下,徒手将箭矢折断。 半截断箭被他随手丢在地上,鲜血从铠甲缝隙里渗出来,把银亮的甲片染成暗红。 他抬起手,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拉满。 战马的嘶鸣声和喊杀声在耳边炸开,弦响,箭出。 那支箭穿过重重人墙,直直没入对面统帅的右胸。 第二箭紧跟而至,射中统帅的左肩,第三箭,正中咽喉,统帅从马背上直直栽下去。 卫惊鸿策马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他一把抓住还没咽气的敌方统帅,揪着他的衣领,从他胸口硬生生拔出一支箭来。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下一秒,那支箭反手插进统帅的喉咙。 “全军溃败,此战,你们输了!” 他的声音压过了整个战场,敌军大旗轰然倒下,景昭国的旗帜被高高挂起。 大胜! 卫惊鸿站在遍地尸骸中间,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那面旗帜。 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他仰起头,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 阿姐,看到了吗,他赢了!只是以后,再也见不到阿姐了……… 他的手一点一点滑下来,身体再也撑不住,缓缓跪倒在地,头垂了下去。 红披风落在他身后,像一团烧尽了的火,四周有士兵还在喊着“卫小将军”,可他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宋时安跪在满地的“尸骸”中,闭着眼,等导演喊卡。 风从鼓风机里吹过来,把他糊在脸上的假血浆吹得有点发干。 也不知道后期会配什么bgm,越悲壮越好,最好让观众边哭边骂导演。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 下一秒,一阵水幕从天而降,精准地浇在他身上。 好家伙,人工洒水车是吧,宋时安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差点直接站起来。 他强忍着没动,心想这导演还挺会加戏,知道战死沙场要配一场雨。 不过这雨量是不是太大了点,再浇下去他就不是战死,是淹死了。 导演这才慢半拍地喊了卡。 宋时安从地上爬起来,毫不夸张地感觉淋过水的戏服得有几十斤重。 脸上的血浆糊开,整个人像刚从河底捞上来的水鬼。 林帆连忙拿着毛巾跑过来:“痛死我了哥!” 宋时安接过毛巾,把脸上的“血水”擦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哪儿痛啊?严不严重?我等会儿收工陪你上趟医院。” 林帆拿着另一条毛巾,看着自家艺人顶着一张血泪模糊的脸认认真真问他哪里痛,突然觉得他哥没心没肺也挺好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没事………心绞痛……” 宋时安他拍了拍林帆的肩膀:“脚心痛?没事儿,回去按按就好。” 刚走到旁边准备道别的顾淮脚步一顿,默默把恭喜杀青的话咽了回去。 导演捧着红包跑过来,递到他手上:“完美!恭喜杀青,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下一部戏的男主?” 宋时安接过红,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谢谢导演,不过后面公司有别的安排,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导演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行吧,我也不强求了。” 宋时安抱着红包,朝导演挥挥手。 第143章 体测 当晚宋时安和林帆两人收拾东西回京都了,一到家他狠狠焊死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拿起手机一瞅,工资到账人轻狂,奶茶烧烤全都上! 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戳,奶茶、烧烤、炸鸡、小龙虾,十八位骑手已就位! 外卖陆续送到,他在客厅茶几上摆了一桌子,打开了从住进来只打开过一次的电视,打算边吃边看。 找了半天,全要会员……要这个电视何用! 有点肉疼的充了一个月会员,看起了动画片。 晚上八点,《田园不打烊》第三季第一期正式开播。 很多网友蹲着第一时间涌进去抢第一,最开始都是嘉宾在车上出发去目的地的剧情,弹幕飘过。 “朵朵还是这么可爱!” “妍姐还是这么不爱说话,哈哈哈哈!” “没人觉得她很装吗,朵朵在跟她说话,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这里是哪儿,风景真的不错,适合养老。” 等两人下车,夏星朵大包小包鼓鼓囊囊求帮助的时候,弹幕划过一片“可爱”,苏妍无奈接过的样子被说“好宠”。 “谁说俩人关系不好的,这不是挺好的!” “苏姐人狠话不多好吧,人很好的,很多跟她合作的都这样说。” 直到镜头一转,背对着镜头的人转过身来。 配合亮闪闪的登场特效和音效,整一个开屏暴击,还特写了夏星朵和苏妍愣住的表情。 “我嘞豆啊!嘉宾介绍里怎么没有这个!” “居然是这期小屋的主人npc!” “好好笑啊,朵朵刚刚是不是想跟他说话来着,宋时安直接就走了,哈哈哈哈!” “这人看着怎么像最近爆火电影里的屈泠舟。” “实锤前面的追剧不追人,俩是同一个,只是化完妆面部折叠度没那么高了。” “神他爹的面部折叠度………” 前面都好好的,直到宋时安手起刀落,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大厨风范。 一影帝一影后就跟俩小孩儿似的咽着口水盯着灶台,被发现后,莫衡一个劲地往灶膛里塞木柴,火都快燎到灶膛外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老头还能这么幽默,哈哈哈哈!” “贺老师也是绝了,反差感拉满!” “就我一直注意到做饭的那位,当真秀色可餐啊。” “正在吃饭的我瞬间感觉晚饭不香了,我也想吃红烧肉!” “啊(张开嘴)!放我嘴里!我要吃!” 最炸裂的是播到陆炀掉沟里全过程,他全身淤泥牵着狗回去的那段直接笑疯了,眨巴的眼睛和八颗牙齿被做成动图,配字“妈!我鬼混回来了!” 到后面他们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弹幕更是饿鬼追杀。 “我到了,栓哪儿?跟大黄栓一起行不行,那个红烧肉多来两块,谢谢!” “卧槽!我先来的!懂不懂规矩!” “你们还怪礼貌的哈,不像我,一个健步冲上去就是狠狠撕咬!” 将近两个小时的综艺播完,最新一期直接上了热搜。 神图一个接一个,宋时安卷起袖子在厨房做饭的样子被粉丝发到微博上。 “狠狠幻视苏文礼做饭的样子了!” “楼上的姐妹你不怕他是背着你在烤人排吗……” “细说这么久安安会的技能真的很多唉,会打球、滑雪、射箭、演戏、做饭,明明我跟他一样大,只会阿巴阿巴。” “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是我们不知道的!!!” 宋时安还在傻乐,一边啃着烤串一边看动画片。 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季书尧,瞬间就蔫儿了,一准是工作。 他打开免提,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季书尧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股“我要说正事了”的压迫感:“怎么,我在你那边现在是一来电就是有工作的信号是吗?” 宋时安撇撇嘴,那可不嘛,但嘴上说着:“哪有啊,尧哥你晚饭吃了不,要不过来吃点儿?” “不了。”季书尧说,“我只想告诉你,海城国际电影节,《头号赢家》入围了,下个月八号去参加,这是你首部参演电影入围金爵奖,支棱点儿!” 宋时安有点懵,他虽然现在演戏,但关于电影的奖项他一概不懂:“这奖很厉害吗?” 季书尧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仅次于金鸡奖。” 宋时安哦哦了两声:“这个能懂,我不是主角也要去吗?” 季书尧恨不得穿过屏幕,这家伙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认知!热度都快比男主高了,还觉得自己是小卡拉米呢。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当然要去,还有别的奖项要评,最近注意饮食,红毯上别给我水肿。” 宋时安嘴上答应着,一挂完电话,把刚剥好的虾仁扔进嘴里,真香! 看着动画片插播的卖车广告,他忽然琢磨起来,是不是该报个驾校了,想想银行卡里的四百多万,买个豪车应该不够吧…… 他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粗略计算了一下,已经完成了快三分之一的炮灰了,这才半年,距离任务结束也快了! 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学校,正常的三点一线,教学楼,影视城,宿舍。 直到周五晚上通知体测,好家伙,到这儿了还是没逃过体测是吗,当晚就预约了体测…… 大早上还没睡醒就被江野叫醒:“该起来了,我和池寻先去了。” 宋时安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挥了挥:“知道了。”他翻了个身,又赖了五分钟,然后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换了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就往操场走,一路上陆陆续续有学生认出了他,举起手机拍照。 宋时安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半张脸缩在衣领里,一心只想早点结束早点休息。 好不容易这个周末找理由给自己放了个假,结果还要来体测。 他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测完就自由了,这么一想,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到地方看到前面还排了不少人,宋时安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点开朋友圈就看到老裴发的三只小猫的照片,几个月不见,长这么大了,好可爱!他狠狠点了个赞。 这时宋母发来几条消息,他点开一看:“儿子!这几天突然好多外地人过来买霉豆腐啊,你爸和我忙活大半天了[图片][图片]。” 第144章 小丑原来是他 宋时安一瞅,难道节目播出了? 他连忙翻看微博,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评论区全是陆炀鬼混回来的动图,满屏都飘着那句“妈!我鬼混回来了”。 他顺手去d站搜了一下,前几天综艺播出后,很多人都去旅游打卡,特别是村长刘叔的家,都快成打卡圣地了。 宋时安回复宋母:“这不是挺好的吗,你跟爸就开个店,老爸就不用出去工作了。”消息发出去后宋母没有再回复。 裴知言的消息弹了出来:“今天没有工作?” 宋时安挑眉,这霸总今天这么闲呢,他回复道:“没有,今天体测,刚好休息一天。” 没一会儿对面回复:“倒是提醒我了,等会儿就到。” 宋时安看到消息,差点忘了老裴还是个学生来着,霸总也得体测,哈哈哈哈! 快轮到他的时候,他稍微拉伸了一下,随便站了一个跑道。 几个人并排站好,一声开始,宋时安旁边的人唰一下就冲出去了。 喂!这是体测吧,玩什么命! 他按着自己的节奏跑,不紧不慢地跟在中间。三分钟跑完,刚好卡在满分线,轻轻松松。 等全部测完,他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一抬头就看到人群里扎眼的裴知言走过来:“这是结束了?” 宋时安点点头:“结束了,要等你吗?” 裴知言把手里的运动饮料递给他:“没什么事的话,等会儿结束一起到我家聚个餐。” 宋时安一听大餐,拿着水乖巧地站在一边。 裴知言这个大忙人突然出现在现场,有不少人围过去看。 宋时安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做热身,啧啧了两声,果然霸总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还没感慨完,一个女生不好意思地跑过来:“你好……” 宋时安回过神,礼貌地说:“你好。” 女生磨蹭了一会儿,看向远处的朋友,鼓起勇气说:“我能不能和你合个影?我是你的粉丝!” 宋时安笑着说:“没问题!” 女生掏出手机,宋时安往下蹲了一些,尽量和女生高度持平。 经典剪刀手重现江湖,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女生说了一声谢谢,激动地跑远了。 宋时安一抬头就看到黑着脸过来的裴知言,疑惑地说:“咋了,没及格啊?” 他眼神有些唏嘘地看着裴知言,还得练啊,就这身体素质还不如他呢,哈哈哈! 裴知言脸色更差了:“过了,咱们走吧。” 宋时安收起打趣的眼神:“江野和池寻他们人呢?” 裴知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们早就结束了,已经先去我家了。” 宋时安俩眼一亮:“你家!那几只猫是不是也在。” 裴知言点头:“是的,今天几个大厨都在,可以尝尝他们的拿手菜。” 一上车,宋时安好奇地打量着车里宽敞的空间:“裴总,这车多少钱买的?”他也想整一个,五百万不知道够不够? 裴知言打开水喝了一口:“不多,两千万。” 宋时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还是他见识少了,好一个两千万,突然觉得那一百亿的奖励也不算多了。 不过他是真的好奇,小说世界里霸总的资产到底怎么算的,也问出了口:“老裴,方便透露一下你的现有资产大概是多少吗?” 宋时安一看对方皱眉,他这么问好像是不太对,老裴现在公司才开始起步,用钱的地方不少,他连忙说:“我就好奇一下,没别的意思哈。” 裴知言抬起头,认真地说:“现有资产没有具体估算过,等会儿我让人整理完发给你看,有点多。” 宋时安嘎巴一下倒在椅背上,哈哈哈哈,合着小丑是他,神他爹的有点多,再也不好奇了……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在心里默默数了数自己的余额,决定今晚多吃两碗饭,吃穷他! 到了地方,宋时安跟着裴知言进了主楼,穿过一段长廊来到餐厅。 好家伙,上次那个宴会就是冰山一角啊,这个餐厅大的可以打羽毛球了。 他站在门口,粗略目测了一下从这头到那头的距离,觉得自己刚才那个“打羽毛球”的形容还是保守了。 “你先坐会儿,或者去电竞房玩会儿,江野他们在那儿。”裴知言说。 “那几只小猫在哪儿?”宋时安满脑子都是猫。 “我叫人带你去。”裴知言说完,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他带路。 宋时安跟在工作人员后面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扇双开门前。 门一打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房间比他别墅还大。 猫爬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吊桥、隧道、观景台一应俱全,三只猫听到开门声,从各自的窝里探出头来,撒开腿就往他这边奔。 宋时安被萌化了,他蹲下身子,一手抱起一只,把脸埋进猫毛里狠狠吸了两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变态,但转念一想,管他呢,先撸为敬。 第三只猫在他脚边急得直转圈,他干脆坐在地板上,把三只猫全部搂进怀里。 几只猫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尾巴缠着他的手腕,喵喵叫个不停。 江野和池寻正在电竞房打游戏,战况激烈。 池寻一局结束,看了眼时间,猛地站起来:“完了!该吃饭了!老裴该等急了!” 江野还盯着屏幕:“等会儿等会儿,这把打完!” 池寻一把按住他的键盘:“打什么打,回头老裴让大厨全撤了你就老实了!”江野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鼠标,俩人匆匆往餐厅赶。 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裴知言一个人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到他俩进来,裴知言抬了抬眼皮:“还知道来。” 江野挠着头,嘿嘿一笑:“老裴啊,你爸缺干儿子不,你看我怎么样?” 裴知言总感觉这话在哪儿听过,他看了一眼江野,又看了看旁边的空位:“宋时安呢?” 池寻摇头:“不知道啊,他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裴知言这才想起来,他让人带宋时安去看猫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助理:“去把人叫过来。”助理点点头去了。 宋时安那边正跟三只猫玩得不亦乐乎,他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打算去吃饭。 一转头,带路的人不见了,他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左右两条一模一样的走廊,陷入了沉默。 第145章 电影节 他凭直觉随便选了一条路,走到走廊尽头,盯着面前那扇门,刚刚是这个门吗? 犹豫了一下,正准备伸手去开,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宋时安!” 宋时安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裴知言站在走廊另一头,微微喘着气有点狼狈,明显是跑过来的。 他收回手转过身:“老裴,你这家怎么整得跟迷宫一样。” “对称美学,很常见。”裴知言站直身体,咳了两声。 好吧,有钱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宋时安没再纠结,跟着裴知言回了餐厅。 江野一看到裴知言就问:“老裴,你刚刚跑那么快出什么事了?” “没事,吃吧。”裴知言像没事人一样坐下,拿起筷子。 宋时安坐下就是一顿造,不愧是五星级大厨,每道菜都精准踩在他的味蕾上。 池寻吃到后面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时安,你那部电影是不是入围金爵奖了?” “嗯,下周得去参加电影节。”宋时安头也没抬,继续夹菜。 池寻激动地说:“你说你会不会拿最佳男演员奖啊!那可就是最年轻的影帝了!” “怎么可能,再怎么也轮不到我,吃你的吧。”宋时安笑了。 池寻小声嘀咕:“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的。自从五天前《头号赢家》入围后,很多人都说你会获得最佳男演员,拿下金爵影帝。” 宋时安笑笑不说话,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出来演戏不过半年,拿影帝不得被喷死。 吃完饭裴知言让司机把几人送了回去。 一周转瞬即逝,睡了没几个小时的宋时安穿着睡衣就被塞进车里出发去海城。 他打着哈欠对林帆说:“有这么急吗?颁奖典礼不是晚上才开始。” 林帆看着他哥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哥,这可是你第一次正儿八经参加国际电影节,可是跟国内外所有入围电影比的!来的大咖不少,露个面眼熟一下也是好的啊!” 林帆说了半天,没听到他哥回话,一抬头,人已经小鸡啄米似的睡着了,他叹了口气,把车里的遮光帘拉上。 等宋时安醒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做好了。 他顶着精致的发型和凌乱的熊猫睡衣下车,直奔酒店。 蹲点的代拍咔咔就是一顿拍,能获奖的几大热门人选都是他们今天的目标。 还没开始选呢,网上就已经吵起来了。 “今年毋庸置疑最佳影片奖就是《头号赢家》,国内外都火爆了好不好!” “切~国内的电影节合着就给自己人评呗,烂片一个。” “一点含金量都没有,自娱自乐的玩意儿。” “没有含金量你们看什么?轮得到你点评吗?兄弟别出来搞笑了。” “我只在乎我家哥哥能不能拿到最佳男演员奖。” “今年基本能确定了吧,最佳男演员宋时安,最佳女演员姜芷。” “最佳女演员这个我认,最佳男演员凭啥是宋时安,他就演了这么一部电影吧,他那角色需要演技吗?” “他演的那个屈泠舟前面装弱鸡后面变boss,你以为很好演啊?你去演个试试。” “笑死,真当电影节是你家开的,谁拿奖你们粉丝说了算吗。” “都吵吵啥呢,晚上不就知道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红毯上谁会翻车,谁会和谁撞衫,谁又要在合影里艳压谁。” “楼上的你是懂看热闹的。” “如果宋时安真拿了最佳男演员,我直播倒立洗头。” “截图了,拿不拿你都洗吧,就当给安安助兴了。” 宋时安到酒店吃了午餐,随行的化妆师左看右看,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化的,修了一下眉毛,润了下唇色,把衣服递给宋时安。 他接过就去洗手间开始换衣服。 穿的时候没什么,穿上之后总感觉不得劲,这灯光一照下来,怎么感觉布料有点透呢?还有这个条条是扎哪儿的? 他有点别扭地走出来:“李姐,这个是扎哪儿的?这个领口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哪儿大了,刚刚好,这是扎脖子上的。”化妆师笑眯眯地说,说完上前给宋时安扎好。 林帆拎着咖啡进来,一抬头就瞅见他哥的造型………真的是斩男又斩女……… 银白灰缎面长袖衬衫泛着细腻流动的柔光,领口半敞,布料松弛地落在肩头。 颈间缠绕着一条灰调暗纹丝巾,布面纹路朦胧,边角顺着肩膀随意垂坠下来。 腰间是简洁光亮的宽版黑色皮带,银色方扣利落冷硬,下身搭配同色系垂顺黑长裤。 柔软流光的缎面衣料,对冲着重硬冷感的皮带配饰,整个人一身装扮,将矜贵慵懒与桀骜野性揉在一起。 林帆默默把咖啡放在桌上:“哥,你今晚别这么看镜头,我怕粉丝心脏受不了。” 宋时安觉得林帆每次都这么夸张,和平时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少了几根眉毛。 他对着镜子又看了看,总觉得有点别扭。 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帆说:“尧哥在车上等我们了。” 宋时安没想到季书尧也来了,看来公司还挺重视这个电影节的。 他跟着林帆几人走出房间门跨上电梯,刚好有两个女生也要进来,宋时安往旁边站了站。 两个女生捂着嘴连连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意思等下一批。 宋时安不解,但还是点头示意了一下,按下关门键。 直到电梯门关上,两个女生才激动得差点尖叫出声。 “刚刚那个是不是宋时安!” “肯定是他!我一直不信有人真的长那样,我错了,我忏悔!” 其中一个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激动地发了条帖子:“啊啊啊啊!真的超幸运,和闺蜜在海城旅游,居然碰到了宋时安!姐妹们信我,真人比电影电视剧里见到的更加夸张,骗人一胎生八个!” 标签还打了金爵奖的tag,很快就有人评论。 “姐妹我信你,这么歹毒的誓都敢发………” “上图啊!我求了!” “[图片].ipg,你们没看到刚刚有人发的睡衣图吗?同款卖爆了好吧!” “这头发每一根都很精致,这睡衣是什么意思?今年金爵奖改成睡衣派对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期待八点的颁奖仪式!” 第146章 一群伪人,决一死战吧! 车门一打开,宋时安刚要上车,整个人顿住了。 大白天见鬼了,大boss怎么在!他眼神疯狂暗示坐在副驾驶的季书尧。 季书尧递回来一个无奈的微笑,表示自己事先也毫不知情。 沈令淑先开了口:“还不上来,是准备让人拍到我欺负员工吗?” 宋时安赶紧麻溜上车,一屁股坐下。 沈令淑突然说了一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每次见到我就这么想跑吗?” “没有没有。”宋时安连忙摇头,“你是我老板,哪能啊。” “哦?”沈令淑尾音微微上扬,“那是我错怪你了。” 宋时安笑笑不说话,每次跟大boss待在同一个空间,他都感觉空气温度要降几度。 上学的时候怕老师,上班了怕老板,没救了…… 林帆赶紧打圆场:“那个,等会儿就到地方了,哥准备准备,媒体可能有点多。” 宋时安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说不紧张是假的,就当刷经验了。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造,确认一切正常。 季书尧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等会儿红毯上别走太快,给媒体留点时间,还有,签名的时候写认真些,多给几个机位。” 车子一到,外面闪光灯顿时闪成一片。 工作人员拉开车门,宋时安长腿迈下,时刻谨记要笑着面对镜头。 直播间里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弹幕直接铺满了整个屏幕。 “自家哥哥没等到,这是谁家的?请允许我爬会儿墙!” “告诉阿延我今晚不回去了,这个是真极品!” “安安闪亮登场,瞬间carry全场!” “这是什么大咖吗?怎么没印象。” 灯光下宋时安完美的身材比例,加上服装的加持,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银灰缎面的衬衫在镜头里流动着柔和的光,灰调丝巾垂在肩头,黑色皮带把腰线掐得利落分明。 他从容地跟在《头号赢家》主演们身后走上红毯。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走,第一次参加,前面的人干什么他干什么,看别人拿笔他拿笔,看别人签名他签名,看别人站定拍照他站定拍照。 贺明楼走在他前面两步的位置,回头低声说了句:“第一次走红毯,感觉怎么样?” “像是在进考场。”宋时安小声回。 贺明楼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对着镜头维持住影帝该有的沉稳表情。 宋时安就这么有点懵地跟着大部队进了内场,他坐在第二排,第一排全是内娱叫得上名的大咖老戏骨,个个家喻户晓。 宋时安坐得规规矩矩,后背挺得笔直,像极了上课怕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温晴坐在他左边,小声给他介绍第一排的人,这个拿过什么奖那个演过什么代表作。 宋时安听得一愣一愣,脑子里好像被迫塞进了一些东西。 “宋时安。”右边有人叫他。 他转头,是贺明楼,他递过来一瓶水,下巴往第一排的方向抬了抬:“别紧张,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坐过来的。” “我不紧张。”宋时安接过水,“就是这椅子有点矮,腿伸不开……” 温晴在旁边看着他有点憋屈的双腿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半天。 随着开幕仪式结束,颁奖环节正式开始。 全场灯光缓缓暗下,大屏幕滚动入围影片混剪。 主持人拿起卡片,声音沉稳传遍整个大厅:“本届金爵奖主竞赛单元最佳影片,这是一部充满力量的作品,它游走于善恶的边界,以克制锐利的镜头叩问人性,叙事深沉,影像极具张力,在黑暗之中照见人性的复杂与脆弱。” 他微微停顿,抬声宣告:“获得金爵奖最佳影片的是——《头号赢家》!” 全场雷声鼓动,直播间的网友们也跟着高兴,毕竟今年的黑马除了头号赢家,真的没有能对打的了。 导演带着主创团队上台领奖,宋时安也跟着站起来鼓掌。 他站在座位前,看着台上那束追光下的人们,忽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最佳女演员众望所归,颁给了姜芷。 直到最佳男演员,其实大家都清楚,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宋时安。 可当主持人念出名字的时候,全场哗然。 “本届金爵奖最佳男演员是——尹浩文!” 直播弹幕飘过一阵问号。 “?????????” “这人演啥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拜托这才对嘛,尹浩文演了多少部电影,那个姓宋的才多少?你们无脑粉营销这么久,最后没有得奖,笑掉大牙了,哈哈哈哈!” “爽!早就看那姓宋的不顺眼了,傻眼了吧!” “就是啊,目前一个代表作没有,不可否认电影拍得不错,但任何一个主演拿出来都比他获奖概率大,就他那点戏份,真把自己当颗蒜了!” “你们有病吧,最佳男演员什么时候凭戏份多少来定了?无论戏份多少,只要演得够好就能拿!” “尹浩文主演的电影今年是因为排片的关系热度不大罢了,人家什么咖位,姓宋的什么咖位,跟个跳梁小丑一样。” 宋时安本人倒是一点感觉没有,他脑子搜索了半天,这个尹浩文到底是谁,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一个比他稍大一些的年轻男人上台领奖说感言,宋时安还跟其他人一样鼓掌为他高兴。 温晴在旁边用胳膊碰了碰他,用口型说了句“你没事吧”。 宋时安有点疑惑,他能有什么事儿。 直播镜头还刻意扫过宋时安的脸,明明很正常的表情,却被有心人刻意曲解。 “看吧看吧,装作一副高兴的样子,其实心里恨得牙痒痒吧,我们浩文哥可没那么小心眼。” “你眼瞎了,时安从头到尾都在认真看颁奖,也是真心为别人高兴,就被你这样曲解?” “我真的想劈了弹幕上的伪人,带节奏是吧,来啊,老娘手撕了你们!” 弹幕开始以番位、代言、咖位开始拉对比,吵得不可开交。 宋时安正低头研究手里的场刊,寻思着等会儿结束之后去后台能不能吃几块小蛋糕,林帆之前跟他说过,这种电影节的茶歇都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