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骗婚,转嫁冷面军少后被宠疯》 第一卷 第1章 结婚五年,归来成了表妹 第一卷第1章结婚五年,归来成了表妹 “表妹?”苏婉清看着林默那张伪善的脸冷笑的说道。 结婚五年,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丈夫林默嘴里成了远方表妹。 就在刚才,苏婉清站在海岛军区大院门口,苦等了林默一整天后,看到他和一个女人一起从车上下来。 不等她满心欢喜地迎上去,就看到林默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然后喊了一声:“表妹,你怎么在这!” 一句表妹直接给她愣在原地,和林默一起的女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后,说了一句让林默抓紧把穷亲戚打发走后就开着吉普车进了大院。 然后林默就把她带到了距离大院不远处的一个拐角。 此时的林默眼神躲闪却语气坚定:“婉清,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我不是每个月给你递钱了嘛,你拿着那钱在村子里不愁吃喝,非跑这里来干什么?” 苏婉清被林默劈头盖脸的一顿搞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自打记事起,苏婉清就是和外婆养大的,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爸妈,只知道是二十年前当地发水灾,爸妈救人牺牲了。 而林默,是村里和她为数不多的同龄人,俩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就在五年前,苏婉清十九岁,她就嫁给了林默。 在当地,十九岁家人是很常见的事情,俩人成亲没多久,林默就参军了,留下她一个人照顾瘫痪的林默母亲。 后来外婆去世了,她一个人守着瘫痪的婆婆,等着林默,一等就是五年。 这五年,她一个人种地,一个人端屎端尿伺候林默瘫痪的妈,林默的妈到死身上都没生过一个褥疮。 上个月,婆婆也去世了,她托人给林默送了信,但是林默没有回去。 所以在她一个人给婆婆出殡入土后,就带着仅有的五十二块钱踏上了寻夫之路。 三十一块钱买了硬座火车,十七块钱买了船票,历时三天两夜,来到了林默所在的海岛军区, 因为没有介绍信,也没有家属证明,所以进不去,只能干等。 从中午头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半,才把林默给等回来,结果就等来了一句表妹和一个陌生女人的鄙夷。 再看眼前的林默,不但没有解释的意思,还质问她为什么跑来这里,联想刚才那个女人的态度,苏婉清也明白了,自己被耍了。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跳起身来,一拳朝着林默的脸就招呼了过去。 嘭的一声,毫无防备的林默直接摔在了地上:“苏婉清,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 看着被自己一拳撂倒的林默,苏婉清握着拳头说道:“林默,你该庆幸你穿着军装,要不然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还我为什么来这里!还给我寄钱,那钱花在谁身上你没数吗?你妈一个月吃药至少十块,你就递十块,你是有多怕我花你钱啊。” 苏婉清忍着泪水:“五年了,林默,我照顾你妈整整五年,我嫁给你就是给你家当免费佣人的吗?” 苏婉清一边说着擦了一把眼泪:“就为了躲我,你妈到死你都没回去看一眼……” 说到这里苏婉清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惊恐地看着林默:“林默,你妈……你和你妈……不会是从一开就计划好的吧!”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并没有反驳。 苏婉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过去了,幸好扶住一边的路灯杆子。 原来这母子俩真的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林默要参军,瘫痪的母亲没人照顾,找了她这个傻了吧唧的人心甘情愿地伺候了五年,为了伺候林默他妈,自己的夜校都没上完。 想到这里,苏婉清的拳头又硬了,抬手又朝着林默的另一边脸招呼。 不过林默明显有防备,抬手挡住她的胳膊:“苏婉清,你没完了!” 苏婉清眼底透着一股子狠劲:“你觉得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结婚五年,归来成了表妹(第2/2页) 苏婉清刚说完,下一秒直接抬腿一脚踢在了林默小腿骨上。 林默哀嚎一声,一下子半跪在她面前。 林默跪下后直接弹了起来,此时眼底的愧疚已经没有了:“好,苏婉清,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咱俩也没有扯证,不过是办了几桌酒席,根本算不得数,现在讲究新法,要扯证才行。” “我是对不住你,但现在已经这样了,你闹也没用,沈心怡是我们师长的千金,我们上个月扯了结婚证,现在是合法夫妻。” “还有,苏婉清,要不是看在你照顾我妈五年的份上,刚才我压根不会认你,我会直接让军保卫科把你当盲流抓起来的。” 字字句句,全是算计。 苏婉清此刻也清醒了,要是林默真让人把自己抓起来,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她现在兜里就两块钱了,先不说回不去了,就算回去,老家的房子为了给婆婆买药,已经抵给了村支书。 可若是真要闹起来让沈心怡知道? 师长女儿如果知道被骗,林默肯定完蛋,但林默完蛋了,她能捞到什么? 得一个泄愤的口头便宜,然后被遣返饿死。 不行!绝对不行!再怎么闹自己那五年也回不来了。 “好,我不闹。”苏婉清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淡。 林默愣了,准备好的狠话卡在嗓子里。 “听你的,我可以不闹,我也可以当你的表妹,但是……”苏婉清继续说,“我不会回去的,你也说了,你现在的老婆是师长千金,那就麻烦你这位师长姑爷给我安排一份正式工作,再给我找个住处,我安置下来,以后再碰见,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林默眯起眼睛打量着苏婉清,明显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竟然有这般脑子。 “如果不呢?”林默问。 “你真以为我毫无准备?”苏婉清扬了扬手里的包裹。 “包袱里有一封信。”苏婉清不急不慢地说道,“村里三大爷执笔,全村三十八户人家按的手印,证明咱们办过婚礼,我给你娘当了五年孝子,如果不安排,除非你今晚上杀我灭口,不然明天早上,这封信就会出现在你老丈人的门口。” 林默咬牙切齿地看着苏婉清:“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其实苏婉清根本没有那封信,但是她赌林默不敢。 果然,林默把手里的烟揉碎,扔在地上。 “工作我来找,住处我来解决,但今天太晚了,军区家属院你绝对不能进。” “我去哪睡?” “跟我走。” 林默带着苏婉清走到军区东边的一片红砖楼前,这是单身军官宿舍。 上了三楼,林默在一扇绿漆木门前停下,犹豫了半天从一边的花盆地下掏出钥匙,然后打开门:“你今晚就住在这里,记住,不要乱跑乱动。” 苏婉清看了一眼里面,虽然比较简单但是很干净:“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战友的宿舍,他出任务了,今晚上不回来,你先住一晚,我明天给你安排地方住。”林默把苏婉清推进去转身就要走。 “等会!”苏婉清出声叫住林默,林默一脸戒备的样子让苏婉清一阵恶心,“我饿了。” 来的路上前两天还有带的干粮,最后一天吃完了,又没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听到苏婉清说自己饿了,林默送了一口气:“厨房在那边,应该有,你看看有什么吃什么吧。” 说完,林默扭头就走,步子快的就把苏婉清会赖上他一样。 苏婉清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放下自己的包袱,找出两件干净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第一卷 第2章 犟种 第一卷第2章犟种 商颂年出了三天的任务,本来明天早上才能回来,但是任务完成的顺利,所以晚上就回来了。 在宿舍门口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钥匙的位置被人动了。 他也没多想,以为是哪个战友过来拿东西,毕竟这边的安全程度,就算不锁门也不会进来外人的。 可是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地上的包袱,里面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是能看得出来是女人的。 商颂年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连是他妈给他塞来的女人都想过了,也没想明白,然后苏婉清就从洗手间出来了。 商颂年顺着声音抬头,眼前的女人刚洗过澡,湿发用粗布毛巾轻轻擦着,几缕乌黑的发丝顺着颈前滑落,没有脂粉,眉眼温润,虽然穿着旧衣,却衬得她通体清爽。 商颂年不自觉的喉结滑动,而苏婉清自然也看到了她。 “你是谁?”苏婉清下意识地出声问道,手里拿的毛巾慢慢地挪到胸前。 商颂年低垂了一下眉眼,再抬头时眸中已是冷色:“这是我的宿舍。” 苏婉清回过神来,在心里骂了林默的祖宗十八代,然后尴尬地说道:“哦,你就是林默那个出任务的战友啊,林默说你今晚上不回来,所以让我在这里暂住一晚。” 商颂年挑了挑眉:“林默?” 苏婉清点点头:“对,我表哥,我是他表妹,乡下来的。” 商颂年没接话,顺手拿过茶几上的香烟点上。 烟雾腾起来,商颂年隔着烟雾,重新对上了苏婉清的眼睛。 苏婉清直直地回看他,完全没有乡下女人的局促。 商颂年拿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白气:“林默……我记得他上个月刚填了家庭成分调查表,三代单传,父母双亡,家里连个直系亲属都没有。” 商颂年站起身,走向苏婉清。 他比林默还要高半个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黑发利落干净,眉眼轮廓深邃,身体也比林默壮实很多。 他在苏婉清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她:“你这表妹,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苏婉清硬着头皮,她不能被赶出去,被赶出去了没地方去不说,要是出事了还怎么对付林默。 她硬撑着对上商颂年的眼神:“真是他表妹,出了五服那种,我家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听村里人说林……表哥在当兵,就找过来了,他那调查表填的直系亲属,这远亲哪算得进去。” 商颂年黝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苏婉清的模样,半晌后他后退一步,将烟掐灭:“那你表哥没告诉你我是谁?” “说了。”苏婉清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是他战友。” 商颂年没忍住,冷笑一声:“战友?……呵呵,行!那就战友吧,只是这么晚了,孤男寡女……” 苏婉清以为要赶自己走,立马开口:“同志你放心,我就住一晚,明天表哥就说给我安排住处,我……我睡地上,你放心,我不梦游……我……” 商颂年看着苏婉清紧张的模样,一时间没有说话,直到‘咕噜’一声,苏婉清的肚子发出响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犟种(第2/2页) 商颂年微微叹了一口气:“厨房有菜,自己去弄吃的吧……表妹?” 苏婉清看不是赶自己走,急忙点头:“好的。” 急忙窜进了厨房。 商颂年在苏婉清看不见的地方冷下脸,表妹?真有意思,看来林默最近还是太给他脸了。 等商颂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婉清已经活好了面。 灶台上放着半截白菜,两个西红柿。 商颂年走到厨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苏婉清干活。 苏婉清洗干净西红柿,切成小块,白菜切丝,生火。 热锅少放一点油,把西红柿倒进去炒出红油,加水,等水烧开的功夫,她把面团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薄片,扔进锅里。 热气腾上来,面香味和西红柿的酸味混在一起。 商颂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水,三个月前在他边境出任务,小队遭了伏击,他在泥水和血水里趴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他吃什么吐什么,食堂的饭菜闻一口都反胃。 几个月下来,全靠硬塞馒头和喝白开水维持体力。 今晚闻到这个酸香味,他竟然生出了难得的食欲。 苏婉清看商颂年一直站在门口,觉得他也要吃,于是拿了两个粗瓷大碗,一碗盛得多,一碗盛得少,她把多的那碗递给商颂年。 商颂年接过来,拿筷子挑起一片面片,放进嘴里。 面片很筋道,汤底酸爽,白菜清甜,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基本的咸香。 商颂年没说话,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大碗面片不到三分钟就见底了,连汤都喝得干净。 苏婉清才吃了一半,她看着商颂年空掉的碗。 商颂年把碗放下,扯过纸巾擦嘴,他胃里暖和起来,久违的饱腹感让他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锅里还有。”苏婉清指了指锅。 商颂年没客气,走过去又盛了一碗,这回吃得慢了点。 他看着坐在小马扎上吃面的苏婉清,能看得出来很饿,但是吃相却不粗鲁。 商颂年在她对面重新坐下:“表妹……贵姓?” “我姓苏,叫苏婉清。” 商颂年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汤,他看着苏婉清的眼睛。 “苏婉清。”商颂年念了一遍,“林默那小子,还挺有福气。” 苏婉清咽下嘴里的面,她并不知道商颂年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语气阴森森的,并不像是什么好话。 吃完饭,苏婉清主动把碗刷了,出来的时候商颂年躺在沙发上,长腿搭在边上,说让她睡里面的床。 苏婉清看了一眼卧室,最终还是没有上床睡。 凌晨五点,天已经亮了,商颂年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他已经三个月没有睡这么长时间了,他看了一眼厨房,难道是昨晚上吃饱了,晕碳了? 商颂年没再多想,起身去卫生间,却看到卧室的门开着,苏婉清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包袱,铺着自己的外套。 商颂年看了一会,嘴角轻笑:“还真是个犟种。” 第一卷 第3章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第一卷第3章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商颂年洗漱完就出去跑步了,等回来的时候苏婉清已经不在了,桌子上放着一碗疙瘩汤。 苏婉清这边在商颂年回来的前一刻刚跟着林默出了红砖楼,绕过训练场,往军区家属院后面的家属服务社走去。 “我找保卫科打过招呼了,服务社正好缺个理货员,每个月二十块钱工资,管吃,服务社后面有一间小仓房,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林默边走边说,语速快,“我警告你,老实干活,别乱说话,心怡要是听到半点风声,我不光弄死你,你老家那几间破房子我也让人扒了。” 苏婉清看着他的后脑勺。 “信还在我包袱里。”苏婉清开口,“你大可以试试扒房子,到时候我看你老丈人怎么弄死你。” 林默停住脚,他回头瞪着苏婉清,眼神凶恶。 苏婉清一点不带怕的,直接回瞪他:“表哥,现在是你在求我留下,不是我求你让我留下,你最好搞清楚!” 林默被苏婉清威胁得一点都不敢放肆,恶狠狠指着苏婉清却一点狠话也不敢再说了。 服务社到了,这是一排平房,林默把苏婉清领到后面的一间仓房,里面堆着纸箱子,角落有一张木板床,没窗户,只有一扇门。 “就这儿。”林默把手里的包子扔在木板床上,“一会早上八点去前面找王主任报道,没事少出门,军区里有纪律,乱跑被抓起来没人救你。” 说完,林默转身就走,却被苏婉清一把抓住,然后薅走了他手里的肉包子。 林默生气也没办法,只能看着苏婉清一口咬下。 林默走后,苏婉清走进去,把包袱放下,一边吃着宝子一边观察四周,虽然这里条件不好,但是她也算是终于在海岛站住脚了。 没一会,服务社的王主任找了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嗓门极大。 “你就是林副营长家的表妹吧?”王主任上下打量苏婉清,“乡下来的,挺精神啊,既然来了,一会就过来点货。” 苏婉清点头答应,忙活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王主任给她带了从食堂打来的饭。 照理说一个小工怎么可能会享受得起主任打饭,要不是林默给她交代了,不让苏婉清乱跑,怕坏了纪律,顺便会格外关照她的儿子,她才不会照顾苏婉清呢。 吃了饭,趁着下午没事,她借了扫帚和抹布,把仓房打扫了一遍。 纸箱子码放整齐,空出一块地方放自己的东西,没有被褥,她只能铺一层硬纸板在木板床上。 这里条件虽然不怎么样,也比老家那四面漏风的屋子强。 苏婉清昨晚已经想好了,那付出的五年怎么折腾也不会回来了,更何况自己既然已经来了,就绝对不能被赶走。 先不说老家已经一个亲人都没了,就凭林默算计自己这件事,也得让他付出代价,不但还让他付出代价,还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天快黑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婉清拉开门,看到商颂年站在外面,他换了一身常服,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 商颂年没说话,直接把包裹扔给苏婉清怀里。 “这是什么?”苏婉清问。 “铺盖。”商颂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木板床,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小姑娘昨晚上睡在地上铺着自己衣服就知道肯定是空着手来的。 包裹落地散开,里面是一床崭新的军绿色的被子和褥子。 苏婉清看着铺盖,又看商颂年:“为什么帮我?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商颂年没立刻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今天又没吃进去饭吧,他堂堂一个团长总不至于为了饿肚子来找她吧。 说来也奇怪,过去三个月都没好好吃饭也没觉得这么难受,偏偏昨晚上吃了一顿,今早上吃了一顿,结果中午就一顿没吃,下午就难以忍受了。 要不是看人小姑娘老实,他肯定会抓去审讯室问问,是不是下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必须让他付出代价。(第2/2页) “这么点地方,哪里来了新人还不是一清二楚,还有,这个就是给你昨晚上做饭的报酬。”商颂年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吃饭了吗?” 苏婉清不明所以摇摇头,商颂年看了一眼苏婉清的居住环境:“半个小时后来找我。” 说完不给苏婉清说话的机会扭头就走。 看着商颂年的背影,苏婉清叹了口气,虽然不清楚那个男人是善是恶,但是铺盖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用白不用。 刚收拾好,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叫骂。 “林默!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背着我把狐狸精藏到服务社来了!” 是昨天自己见过的那个女人,沈心怡。 苏婉清看着紧闭的木门,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沈心怡掐着腰站在门口,后面跟着脸色发白的林默。 “就是你?”沈心怡指着苏婉清,昨晚上她没看清楚苏婉清的长相,这会在灯光下才看清。 苏婉清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格外的有神,明明未施粉黛,却依旧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苏婉清站起来,目光越过沈心怡,落在林默脸上,林默正拼命给她使眼色,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她没理会沈心怡,看着林默开口:“表哥,嫂子这是怎么了?我一个乡下来的粗人,不懂规矩,难道是惹嫂子生气了?” 沈心怡愣了一下,转头看林默:“真是表哥?” 林默点头哈腰:“对对,心怡,我跟你说过的,远房表妹,家遭了灾……” “放屁!”沈心怡反手给了林默一个耳光,“警卫员都说了,昨天晚上你拉着个女的在军区门口拉拉扯扯!你还骗我!” 苏婉清看着林默脸上的红指印,心中闪过一阵爽感,看来林默过得也不咋地嘛。 苏婉清走到沈心怡面前:“嫂子,表哥昨天是跟我拉扯了,我问他借钱,他不借,他说他的钱要交给你管,一分不敢动。” 沈心怡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苏婉清面不改色,“嫂子搜搜看,我身上除了两块钱,什么都没有。” 沈心怡皱着眉,她回头看林默,林默用见鬼的眼神看着苏婉清,他没想到苏婉清会帮他圆谎。 苏婉清心里有数,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工作刚有着落,她得先稳住局面,再慢慢算账。 门外又传来声音。 “大晚上的,吵什么?” 商颂年走了进来,他去买菜了,路过这里看看苏婉清有没有出发去找他,就碰上了这么个场面。 “沈心怡,大晚上的吵什么?”商颂年上前一步。 “小……”沈心悦刚要叫出声,看清商颂年的表情后又转口说道:“商团,我不是故意发火的,是林默。” 沈心怡指着苏婉清:“林默说这是他表妹,还给安排了工作,我不相信,这肯定是林默在外面养的女人,小……” 沈心怡不等说完,商颂年直接打断:“你要是怀疑就去查,在这里发火让所有人都知道林默给你戴绿帽子?不嫌丢人?” 商颂年的话不急不躁,脸色甚至带着嘲讽,愣是让沈心怡红了脸。 “商团。”林默急忙出声接住话,“真的是表妹,心怡胡说的!我可以向您保证,我这辈子唯一爱过,以后爱的都只有沈心怡一人。” 商颂年脸色阴沉,看着林默的眼神充满了戾气。 苏婉清眼里全是对林默的嘲讽,这个男人真的是比畜生还不如。 不过为什么她感觉林默对着商颂年并不像战友那种态度,而是有些卑微讨好,甚至……有些害怕。 难道是因为商颂年级别比较高? 第一卷 第4章 跟我走 第一卷第4章跟我走 沈心怡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商颂年撂过来的眼神,原本要脱口而出的难听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商团,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林默突然想到自己昨晚上把苏婉清安排到了商颂年的房间。 再看商颂年,明显不是刚回来的样子,手里还拿着菜。 先不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商颂年买菜,单说这几个月,商颂年受伤后可是吃不进去饭的。 商颂年把手里提着的菜往旁边一放,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眼睛半阖着看向他。 那眼睛里明明没有怒气,却让林默忍不住后背发凉:“怎么?林……战友有事?” “没有没有。”林默一下子觉得自己想多了。 要是商颂年知道自己把苏婉清带到他房间去了,自己怎么可能还完好的站在这里。 林默转身看向沈心怡,语气轻柔讨好:“心怡,咱们回吧,表妹你也见过了,她就是来混口饭吃,工作已经给安排好了,以后也就不会打扰我们了。” 沈心怡冷眼看向苏婉清,苏婉清站在那里,一脸无辜:“嫂子,我是不是让表哥安排工作让您为难了……嫂子,我也是没办法,我就表哥这么一个亲人了……” “行了,闭嘴吧。”沈心怡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嘎嗒嘎嗒的。 林默长出了一口气,他回头瞥了苏婉清一眼,压低声音警告:“老实呆着。” 然后和商颂年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心怡,你慢点走,天黑路不平!”林默的呼喊声从外面传进来。 苏婉清看着门外,林默弓着背,跟在沈心怡身后的样子,被服务社门口昏黄的灯泡照得清清楚楚。 苏婉清脑子里跳出一个画面。 五年前,林默要参军,他在村里那条土路上,也是这样弓着背,跟在自己后头。 “婉清,你放心,等我到了部队混出个人样,就把你接过去享福,我妈就拜托你了,你可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 苏婉清别开眼,人的骨头有多软,她今天算见识全了。 商颂年站在一旁,他看着苏婉清,小姑娘刚才看林默背影时,眼底那股子失落和自嘲虽然藏得很深,但还是透出来了。 商颂年并不关心林默的家务事,他就是来找口热乎饭吃的,中午在食堂对付了两口,下午全吐了。 商颂年收回视线:“跟我走吧。” 苏婉清回过神,抬起头看他。 “什么?去哪?”苏婉清问。 “去我宿舍。” 苏婉清看看新铺盖,又看看商颂年。 从刚才林默和沈心怡的话里能听出来,这男人是个团长,而且林默在他面前就跟孙子一样,这说明商颂年是个大官。 苏婉清可不想一来就招惹当大官的,她一个乡下来的黑户,现在有了一间小破房,有了二十块钱的工作,她想低调攒钱,报复林默,跟着商颂年走,说不定哪天就被当成特务或者作风问题给处理了。 “商团长。”苏婉清站起来,双手在身侧蹭了蹭,“不用了,我有住的地方了,铺盖你给拿来了,我就在这儿住挺好,不打扰你休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跟我走(第2/2页) 商颂年盯着她:“不走?” “不走。”苏婉清摇摇头,回答得很干脆。 商颂年伸手指了指床上的被褥:“苏婉清,你过河拆桥是不是太快了点?不是昨晚上怕我赶走你的时候了。” “那……被子我还你。”苏婉清弯下腰,抱起那床新被子。 商颂年没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俯视着她。 “行,你不走。”商颂年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这就去师长家转转,沈心怡这会儿应该刚到家,我去告诉她,林默这个远房表妹,成分很可疑。” 苏婉清抱着被子的手一紧。 她瞪着商颂年,她觉得自己出门那天应该看看黄历再走,刚给林默他妈出完殡就走果然晦气。 来了就碰上了林默这不要脸的作为,扭头又碰上了阴险的商颂年。 “商团长,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胁迫我一个女孩子呢?”苏婉清声音拔高了一点。 “纪律严明,群众举报的话有奖。”商颂年不紧不慢,眼神幽幽地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深呼吸,把被子重新扔回木板床上:“商团长,我能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做饭,不然你以为呢?”商颂年举了举手里的菜,“你做的饭很好吃,不过两顿饭就换我那么新的被子不划算,所以你得再做一次。” 苏婉清愣了一下,自己虽然刚才没多想,但确实是想歪了,原来人家只想……好吧,拿人手短。 “就做今晚上一顿?”苏婉清盯着他的眼睛。 “不,一天三顿。”商颂年回答。 苏婉清没忍住抬手指着商颂年:“你一个军官怎么跟资本主义似的,不就一床铺盖嘛,我还给你就是了!” 商颂年也不着急,伸手修长的手指把苏婉的手指摁下来:“一天三顿,菜钱我出,每个月给你工资二十,你也一起吃。” 苏婉清抿了抿嘴:“先预支十块。” 自己身上还剩两块钱,就算在这里不用开销自己一个女孩子家也得买点东西啊。 商颂年看着这么快就蹬鼻子上脸的苏婉清一下子笑了出来,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塞到她手里:“现在可以走了吗?” 苏婉清看着那张崭新的两张十块钱,眼睛都亮了。 有了这二十块,加上服务社的二十块,这在乡下顶得上一大家子半年的嚼谷了。 她一把抓起钱塞进口袋:“好的,商团长,您点菜吧。” 商颂年被苏婉清的模样给逗得嘴角上扬,不过扭头冷脸大步走起来。 自己从昨晚上到现在笑的次数有点多了,不就顿饭嘛,这要让人知道了,怪没出息的。 苏婉清可不知道商颂年的心里活动,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军区家属院的小路上。 商颂年腿长,步子迈得大,苏婉清小跑着才能跟上。 回到红砖楼三楼,商颂年推开门。 屋里还是昨晚的样子。 商颂年指了指厨房,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捏了捏眉心,他胃里一阵抽搐:“抓紧,半个小时,我要吃到饭。” 第5章 白白胖胖 第5章白白胖胖 苏婉清走进厨房,从商颂年的袋子里拿出几个土豆,半颗白菜,还有一小块巴掌大的猪肉。 这伙食,都快赶上自己在乡下过年时候的了。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闭着眼睛的商颂年,还真是资本主义家。 苏婉清麻利地把肉洗干净,切成薄片,土豆削皮切丝,过水洗掉淀粉,白菜切段。 起锅烧油,猪肉片下锅煸炒出油,滋啦滋啦响,肉香味很快飘满屋子,然后放上白菜段,辣椒、粉条…… 另外起锅,土豆丝也倒进去翻炒,加一点酱油和醋…… 不到二十分钟,两菜一汤端上桌。 酸辣土豆丝,猪肉白菜粉条,一个简单的蛋花汤。 商颂年闻到肉香,胃部的痉挛奇迹般平息了,他站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苏婉清递给他一碗米饭。 商颂年也不客气,拿起筷子直接吃了起来。 肉片炒得很嫩,土豆丝很脆,味道虽然很家常,但是比食堂大锅饭厚重的味精味要好吃太多。 他几口吃掉半碗饭,果然和中午在食堂吃感觉不一样。 苏婉清端着饭碗坐在对面,吃得也很快,而且吃得很干净,掉在桌上的一粒米也捡起来塞进嘴里。 一顿饭吃完,商颂年放下碗筷,桌上的盘子全空了。 “明天早上喝粥,加个小菜。”商颂年提要求。 “行,商团长。”苏婉清开始收拾碗筷。 洗完碗出来,苏婉清擦干手,走到客厅,商颂年又换了一身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商团长,我先回服务社了。”苏婉清说。 “先坐一会吧,查夜的刚过去,你没证明,被巡逻队抓到说不清。”商颂年翻了一页报纸,头也没抬。 苏婉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半,军区确实有宵禁规矩,白天林默也嘱咐过她别乱跑。 苏婉清没办法只好先坐下,商颂年把手里的报纸折叠整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靠了过去,深沉的目光越过茶几落在苏婉清的脸上。 “你……不是林默表妹吧?”明明是疑问句,却被商颂年说得像是陈述句一般。 苏婉清被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勾得心神大乱,以林默对这个男人毕恭毕敬甚至带着畏惧的态度来看,商颂年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万一自己图一时痛快把林默骗婚另娶的事情抖落出来,林默固然要倒霉,但眼前这位长官要是秉公办理直接把她遣返回乡,那她这几天遭的罪可就全白费了。 “商团长您这话说的,我不是表妹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特务吧。”苏婉清迎着商颂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看过去,毫不退缩地咬死了自己之前的说法。 商颂年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却偏偏装出一副无辜模样的女人,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哼笑:“最好是表妹。” “什么?”苏婉清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商颂年转头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本部队内部的杂志翻看起来,只留下苏婉清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里如坐针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的苏婉清心烦意乱,连日的奔波加上今天一天的心惊肉跳让她整个人疲惫不堪,眼皮不停地打架。 苏婉清用手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实在熬不住了,就算外面有巡逻队她也得走。 “商团长,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苏婉清站起身背起自己那个干瘪的帆布包就往门口挪动。 商颂年合上杂志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宽阔的肩膀直接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太晚了,我送你回服务社。” 苏婉清哪敢让这尊大神去送自己,且不说两人孤男寡女大半夜走在军区里容易落人口实,单说商颂年这敏锐的洞察力,多相处一分钟她就多一分暴露身份被赶走的风险。 “不用了不用了,商团长您快歇着吧,我腿脚快,跑小路几分钟就回去了,绝不给巡逻队添麻烦。”苏婉清连连摆手,说完根本不给商颂年再开口的机会,拉开房门一溜烟就窜进了夜色里。 商颂年走到窗前,看着楼底下那个贴着墙根专挑阴影处一路小跑的身影,薄唇向上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苏婉清回到自己的小屋后还是一阵后怕,虽然林默搞不好也会把自己遣返,但是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白白胖胖(第2/2页) 而商颂年就不一样了,时而看着挺好的,时而阴森森的,看着就吓人。 第二天清晨,远处的家属院连炊烟都还没升起来,苏婉清已经在服务社后面的小仓房里醒了。 她摸黑打了一盆凉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头脑,直接出门朝着商颂年的宿舍走去。 苏婉清赶在五点钟准时来到了红砖楼三楼,抬手在绿漆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门内没动静,苏婉清贴着门板听了听,正犹豫要不要再敲重一点,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股带着热气的浓烈荷尔蒙味道直扑苏婉清的面门。 商颂年应该是刚晨跑回来,身上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体能训练背心,原本宽松的布料此刻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覆在他块垒分明的胸肌和腹肌上。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滴落,滑过凸起的喉结,一路蜿蜒着流进微微敞开的领口深处,那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力量感。 他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用来擦汗的白毛巾,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眉骨上方,随着他带着喘息的呼吸节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野性。 苏婉清这二十多年在乡下见惯了干农活的糙汉子,但那些人都因为缺衣少食瘦骨嶙峋,哪见过这种常年训练打磨出来的完美躯体。 她的视线在那起伏的胸膛上停留了两秒,立刻触电般地移开,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咳咳,商团长,您起这么早啊,我来做早饭。” 商颂年一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连耳根子都隐隐泛红的女人,因为早起胃部不适带来的烦躁也散去了不少。 “进来吧。”商颂年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他随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身往卫生间走:“我先洗澡,你抓紧做。” 直到卫生间传出的水流声,苏婉清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转身扎进厨房。 苏婉清动作利索地洗锅点火,昨天剩的米饭加水煮开,瘦肉切成细丝用一点酱油和淀粉抓匀,皮蛋切碎,等白粥煮得翻滚粘稠时,把肉丝和皮蛋下锅,撒上一把葱花和盐。 浓郁的鲜香味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她又切了一小碟昨天买的脆黄瓜,滴了两滴香油拌匀,用来清口解腻刚刚好。 卫生间的水声刚好停下,商颂年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走出来,扣子一路系到最上面一颗,严谨冷硬的气质跟刚才那个散发着野性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看着端上桌的那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还有那一小碟绿油油的凉拌黄瓜。 商颂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米粒熬得恰到好处,软糯却不烂,肉丝滑嫩,皮蛋特殊的香气和一点点辛辣的葱花中和了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温热的流食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胃部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商颂年一言不发地低头吃粥,速度极快却并不粗鲁,不到五分钟,一大海碗的粥就见了底。 苏婉清站在一旁,看着这男人风卷残云般的进食速度,心里对这二十块钱的工资有了底气。 本来还担心自己做的不合他胃口,再让人把钱要回去,这下不用担心了。 商颂年放下勺子,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缓解了嗓子里的干涩。 “以后每天早上五点,中午十一点半,下午六点,准时过来做饭,需要什么菜自己去后勤大院的菜站买我给你报销或者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有空也会去买。” 商颂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戴上军帽,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苏婉清:“只要你的饭能让我吃进去,每个月除了二十块工资,我额外给你五块钱补贴。” 苏婉清听到钱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五块钱在这个年代能买两只下蛋的老母鸡了,她立刻换上一副极为明媚的笑脸。 “商团长您放心,保证让您吃得舒舒服服白白胖胖的,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也得回服务社准备上班了。” 苏婉清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动作透着一股子欢快。 商颂年看着她端着碗进厨房的背影,眼角抽动了一下,白白胖胖这种词居然用到了他的身上。 第6章 商颂年 第6章商颂年 早上七点五十,苏婉清从商颂年的宿舍做完早饭回来,刚走到服务社门口,就看见王主任叉着腰站在柜台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昨天王主任见她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今天这脸就变了,跟六月的天一个样。 “来了?”王主任上下打量她,把扫帚往她怀里一塞,“后面那三车货今早上到的,一百多箱罐头和粮油,你去搬进库房,码好,八点半之前弄完。” 苏婉清接过扫帚,看了一眼服务社后面停着的板车,上面摞满了木箱子,每一箱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这海岛军区的家属服务社就相当于镇上的百货大楼,里面米面粮油、布料卫生纸等等生活用品都有,会有人定期上岛或者下岛采买。 眼前这三板车东西是就是这个月运上来的。 “王主任,这活儿昨天不是后勤那边的人来搬吗?” 王主任翻了个白眼:“后勤忙着呢,哪有空管我们啊?你以为你来这是享清福的?乡下来得干过农活吧,搬个箱子还不动?” 苏婉清看了看那些,估计自己得搬一天:“那李姐和张姐呢?能不能让她们帮帮忙?” 李姐和张姐也是服务者的员工,叫李云和张翠翠,是这里的军嫂。 昨天的时候苏婉清见过,看上去都很老实的那种,而且昨天她还听到俩人说今天要来活,可不能请假什么的。 可是都这个点了,俩人还没出现…… 听到苏婉清的问话,王主任直接掐腰生气了:“苏婉清,你怎么回事?你不要以为你表哥是后勤部的主任你就不用服从我的安排了,我告诉你,这里我说了算,就算是林主任来了,你也得搬!” 苏婉婷听到王主任提到林默,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晚上沈心怡来自己这里那一闹,林默肯定怕了,他怕沈心怡继续追查,也怕自己不走,所以连夜给王主任打了招呼,让她往死里折腾自己,最好折腾到她受不了主动卷铺盖滚蛋。 苏婉清咬了咬牙,要是真的让她知道这是林默在背后搞的鬼,自己绝对会讨回来的。 苏婉清也不在和王主任争执,直接把扫帚立在墙边,挽起袖子就往后面走。 搬就搬,她在乡下一个人种了五年地,割麦子、挑粪、劈柴,什么苦没吃过。 真以为几箱货就能把她逼走,那是太小看她了。 三车货,苏婉清一箱一箱往库房里搬。 木箱边缘粗糙,没搬几趟手掌就磨出了红印,指缝里全是灰。 她把箱子按类别分好,罐头放里头,粮油放外头,码得齐整整,还顺手把库房里原本乱七八糟的旧存货也归了类,拿粉笔在箱子侧面标上品名和数量。 十点的时候,王主任来验收的时候,整个人愣在库房门口。 不光是搬完了,那库房简直跟换了一间似的。 存货分区摆放,过道干净净,每一摞箱子上都有粉笔标注。 王主任干了七年服务社,后勤的兵来搬货从来都是乱堆一气,她要自己花大半天重新归类,眼前这个乡下丫头一个人半小时全干利索了。 苏婉清站在门口:“王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看之前的货也没标,顺手给整了一下,以后盘货方便。” 王主任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嗯……还行吧。” 她扭头回了柜台,心里头犯嘀咕,林默说这丫头是个虚荣的主,来这里是因为看他当上了后勤部的主任,想着攀关系的,自己不好赶走,所以让她为难为难苏婉清,让她自己走。 可如今王主任看这丫头不像林默说的那样,而且也太能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商颂年(第2/2页) 上午剩下的时间,王主任又安排她擦货架、洗库房地面、清点过期商品。 苏婉清一声不吭全干了,而且干得又快又好。 到中午的时候,王主任的态度已经从鼻孔朝天变成了正常说话。 十一点刚过,苏婉清洗了手,跟王主任说去吃饭,王主任看苏婉清干活的样子也不忍心为难她,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同意了。 苏婉清急忙一路小跑到红砖楼三楼。 商颂年今天回来得早,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敲门声,说了句“进来”,头也没抬。 苏婉清进了厨房,翻了商颂年之前在菜站买回来的东西,茄子、青椒、鸡蛋、一小把挂面。 她烧了个茄子,炒了个青椒鸡蛋,又下了一碗清汤面,面条是给商颂年的,她拿之前剩下的馒头配菜。 饭端上桌,商颂年放下文件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挑面条的时候,视线扫到苏婉清那馒头的手。 手背上好几道浅浅的划痕,右手小拇指的指甲好像断了,有点红血丝,虎口那里磨出了一块红肿。 商颂年没说话,低头吃面,他记得早上的时候还没来的。 苏婉清也吃得快,她下午还得赶回服务社干活。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苏婉清背起包就要走。 “等一下。” 商颂年起身走到柜子旁边,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个铁皮小盒子,扔给苏婉清。 苏婉清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管药膏,军用的那种,上面印着治外伤和烫伤。 “快过期了。”商颂年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文件,“再不用就过期了,你拿去抹手吧。” 苏婉清看了一眼药膏上的日期,还有大半年才到期。 她抬头看了商颂年一眼,这人虽然在看着文件,但是脸色的表情有那么一抹不自在。 苏婉清把药膏收进口袋,她本就不是矫情的人,再说了自己也正需要这个,若是推辞更是没必要了。 苏婉清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这个成天冷着脸的团长,关心人的方式还怪别扭的。 “谢了商团长,那我走了啊。” “嗯。”商颂年翻了一页文件,没再看她。 苏婉清出了红砖楼,沿着军区里的水泥路往服务社方向走。 中午太阳大,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穿军装的从远处跑步经过。 走到一半,路边有个宣传栏,刷着红漆的木框,里面贴着好几张照片和文字材料。 苏婉清本来没打算停,但是余光扫到一张照片的时候,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照片上的人穿着正式的军装,衣服硬朗的故乡,额角线条分明,带着军人独有的肃然气场。 一双黑眸沉入深潭,铜色浓得望不见底。 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海岛军区团长商颂年同志,在猎狐行动中表现突出,荣立二等功…… “商颂年……”苏婉清没忍住在嘴里念了一遍。 之前只知道姓商,别人都喊商团,她也跟着喊商团长,原来全名叫商颂年啊。 旁边还有一段简介,她正要细看…… “苏婉清。” 身后传来一个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苏婉清脊背绷紧,转过身来。 林默站在她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撒。 他的眼神从苏婉清脸上移到她身后的宣传栏上,又移回来,嘴唇动了动。 “你跟我过来。” 第7章 十块钱 第7章十块钱 苏婉清没动。 林默又说了一遍:“跟我过来。” 苏婉清手踹进上衣兜里,慢悠悠地走到林默面前。 “表哥,大中午的,你拉着我一个姑娘家往犄角旮旯走,回头又让人看见了,嫂子再来服务社踹我的门怎么办?” 林默黑着脸,但还是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训练场那边有几个兵在跑步,远处还有两个军嫂推着自行车路过。 他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少阴阳怪气的,跟我走,我有话和你说。” 苏婉清不紧不慢地跟着林默走到路边一棵榕树的阴影底下。 林默站定后先回头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转过来看着苏婉清,他的眼神先是扫了一眼苏婉清身后的宣传栏方向,然后落回她脸上。 “你刚才在看什么?” 苏婉清把手背到身后,一脸无辜:“看宣传栏啊。” “你都看到了什么?”林默追问。 苏婉清歪了歪头,装傻道:“我还没仔细看你就喊我了啊。” 林默盯着她,眼睛眨都不眨,那样子好像要从她脸上扒出点什么来。 苏婉清被他看得烦了,甩了甩手:“你到底什么事?有话快说,我下午还得回去干活呢。” “苏婉清,我警告你。”林默的声音恶狠狠的,“别打什么歪主意,你老实实待着,别跟不该接触的人接触,军区里的人你一个都惹不起,听到了没有。” 苏婉清看着林默这副样子,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她竟然还生出了逗弄林默的恶趣味。 之前她在乡下跟林默一起长大,那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昨天晚上商颂年出现的时候,林默脸上那种近乎本能的退缩和讨好,还有刚才,自己不过在宣传栏前站了一会儿,他就急成这样。 苏婉清脑子转得飞快,商颂年是团长,林默属于后勤部的一个主任,照理说都不是一个系统的,就算是人家官职再大,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啊。 苏婉清隐约有了一个猜测,林默和沈心怡都害怕商颂年。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答应给商颂年做饭岂不是找了一个隐形的靠山? 不过苏婉清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万一猜错了,林默对商颂年只是单纯的对上级的敬畏,那林默一旦知道自己跟商颂年有来往,肯定会从中作梗。 到时候商颂年要是嫌麻烦不要她做饭了,那每个月二十五块钱可就泡汤了。 稳妥起见,先瞒着。 “行了,我就随便看。”苏婉清应付道,“你都给我找上工作了,我还能打什么歪主意?” 林默盯了她半天,看苏婉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才把绷紧的肩膀松下来一点,但他话锋一转。 “苏婉清,我想了想,你还是得走。” 苏婉清挑了挑眉,没说话。 林默一副我为了你好的样子继续说道:“你在这待着,早晚出事,心怡那个人你也见了,她要是一直盯着你查,迟早露馅,到时候你也跑不了,不如趁现在走,你提个数,我给你一笔钱,你回老家也好,去别的地方也好,重新过日子。” 苏婉清把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多少?” 林默眼睛一亮,他没想到苏婉清会问多少,这几天他跟苏婉清打交道,这女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还是她第一次松口。 “五十。”林默竖起五根手指头,“五十块钱,够你回去开个小摊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十块钱(第2/2页) 苏婉清垂着眼,半天没吭声,这林默真是小家子气啊,给五百自己都不会考虑,竟然拿给五十,真是拿她不当人看啊。 林默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手里现在紧,这个月工资还没发,身上只带了十块,剩下的四十我月底给你寄过去,我写欠条都行。” “那先把十块给我。”苏婉清伸出手。 林默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苏婉清肯收钱就说明她答应了,十块钱就十块钱,先给着,把人打发走才是正事。 至于剩下的那四十块钱,苏婉清到时候都走了,他才不会给呢。 想到这里,林默急忙伸手摸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塞到苏婉清手里。 苏婉清接过钱,展开看了看,叠好,揣进自己上衣口袋里,还拍了拍。 林默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一些:“那你什么时候走?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我让人给你买船票……” “谁说我要走了?”苏婉清的声音打断了林默的盘算。 林默的笑凝在脸上,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什么意思?你收钱了!” “对啊,我收了。”苏婉清大方方承认,“但这十块钱跟我走不走没关系。” “你什么意思!”林默的声音拔高了。 苏婉清看着他,嗤笑了一声:“林默,你让王主任给我穿小鞋的事,当我不知道?今天早上那么多箱货,就我一个人搬,你敢说这和你后勤部没有关系?我那是你想让我累死好省事,所以这十块钱,是你折腾我的补偿。” 林默的表情一下子僵在那里,没想到苏婉清的脑子这么活。 苏婉清把他这反应看在眼里,果然是林默搞的鬼。 “我跟你说清楚。”苏婉清后退一步,双手插在兜里,下巴微抬,“你这次让王主任为难我一次,我收你十块勉强原谅你,下次你再来这套,可就不是十块钱能打发的了。” “苏婉清!”林默的音量已经快压不住了,额头上青筋跳动,他伸手指着苏婉清的鼻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以为你赖在这里能怎样?我要真想弄走你,有的是法子!” 苏婉清歪着头看他,表情很平淡:“那你弄啊。” 林默被她这句话噎得脸涨红,他确实有办法,但每一个办法都有可能牵连自己。 举报她是盲流?那保卫科一查,她为什么来的,来找谁的,全得翻出来。 找人赶她走?她手里还攥着那封联名信,万一狗急跳墙真送到沈家去…… 他进退两难,满腔的火气发不出来,只能攥着拳头在原地转圈,自己总不能杀了她吧。 苏婉清看着林默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想:林默,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等着吧,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 她正准备再说句话刺激林默,不远处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你们在干什么!” 苏婉清和林默同时转头。 沈心怡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确良连衣裙,脚踩白色皮鞋,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汽水。 林默的脸刷地白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跟苏婉清之间拉开距离。 沈心怡的目光最终定在了林默脸上,网兜里的汽水瓶撞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声。 “林默,我问你话呢。”沈心怡又往前走了两步,“你跟她,躲在这树底下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第8章 最后一次 第8章最后一次 林默的脑子本来就被苏婉清搅得一团浆糊,沈心怡这一嗓子喊过来,他整个人跟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婉清反应比他快得多。 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脸上的笑比六月的太阳还灿烂:“嫂子!你也出来逛啊?” 沈心怡被她这热情劲搞得愣了一下,脚步都慢了半拍。 苏婉清已经凑到沈心怡跟前了,眼睛瞅着她手里网兜里的汽水瓶:“嫂子,这是准备去哪呀?” 沈心怡往后撤了半步,皱着眉打量苏婉清:“我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说嫂子呢!”苏婉清一脸真诚,回头看了林默一眼,“我刚从服务社出来,正好碰上表哥,我就跟表哥说,嫂子长得真好看,表哥真有福气,能娶到嫂子这样的媳妇。” 苏婉清又转过头冲沈心怡笑:“嫂子你不知道,表哥在老家的时候天被村里姑娘追,我们都以为他眼光高,原来是在等嫂子您呢。” 林默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赶紧跟上:“对,心怡,我刚路过这里碰到她的,她非拉着我说话,我正要走呢你就来了。” 沈心怡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 苏婉清的笑容自然,坦荡的,倒是林默,额头上的汗往下淌,说话磕巴。 沈心怡越看林默越来气,但苏婉清站在这里笑咪咪的,又让她找不到发火的由头。 “哼。”沈心怡冷着脸,上下扫了苏婉清一眼,“你那身衣服穿了多少年了?补丁摞补丁的,也不嫌寒碜,站在军区里头让人以为咱们这是收容所。”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衣,这件衣服还是外婆在世的时候做的,都穿了五六年了。 苏婉清也不恼,笑呵呵地说:“嫂子说的是,乡下就这条件,哪比得上嫂子您穿的洋气,回头我攒了工资也买件嫂子这样的裙子。” 沈心怡噎了一下,她本来想刺苏婉清两句出气,结果这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全当夸她呢。 林默在一边听着,后背的汗都把衬衣浸湿了。 他太了解苏婉清的战斗力了,刚才还在树底下把他怼得哑口无言的人,转头就能笑成这样,这种反差让他后脊发凉。 万一苏婉清哪句话说漏了,或者故意使坏夹枪带棒的,沈心怡追问起来,他根本兜不住。 好在苏婉清没有发难的意思。 “嫂子,表哥,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我下午还得回去干活呢,王主任管得严。”苏婉清朝两人摆手,笑得客气气的,“嫂子回头得空了去服务社玩呀,我给你讲讲表哥小时候的事情。” 沈心怡哼了一声,没搭理她,转身拽着林默的胳膊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林默被沈心怡拽着,身体已经跟着转过去了,他忍不住回头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一边倒着走,一边冲他抬起右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在阳光底下晃了晃。 然后她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林默。 嘴唇无声地张合:最后一次。 林默的脸刷白,脖子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你磨蹭什么!走啊!”沈心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林默收回视线,脚步踉跄着跟了上去,后背的衬衣已经透了一大片。 苏婉清看着两人走远,把十块钱叠好塞进兜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服务社的方向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最后一次(第2/2页) 白得十块钱,还真是可以给自己买个上衣穿穿了。 下午两点,苏婉清回到服务社的时候,柜台后面多了两个人,李云和张翠翠已经来了。 苏婉清进门的时候,李云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苏婉清的手上。 苏婉清的手背上那几道划痕结了薄痂,右手小拇指的指甲还缺了一块,虎口那块红肿虽然抹了药膏消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来。 “小苏来了?”李云站起身,扯了扯围裙。 苏婉清点头,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王主任给她准备的工作围裙系上。 王主任在里间用座机打电话,声音隔着墙传出来,听不太清说的什么。 李云趁这个空档,挪到苏婉清身边,压低了声音:“小苏,你手怎么弄的?” “搬货蹭的,没事。”苏婉清抬手看了看,“上午来了三车货,我给搬进库房了。” 李云咬了咬下唇,朝里间的方向瞟了一眼,确认王主任没出来,凑得更近了些:“小苏,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今天上午,不是我和翠翠不来帮忙,是王主任昨晚上去我们家说的,让我们今天上午别来,说有事要安排。” “我猜到了。”苏婉清偏头看了李云一眼,笑了笑,“李姐,谢谢你跟我说。” 李云急了:“你猜到了?那你还一个人搬了那么多箱子?一百多箱啊,你一个姑娘家……” “没事。”苏婉清拿起抹布继续擦拭货架子,“王主任是考验我呢,新来的嘛,总的表现表现,我在乡下比这重的活都干过。” 李云看着苏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姑娘,明手都磨破了,说起话来还是笑嘻嘻的,看那些划痕就知道搬的时候吃了多少苦,她自己心里肯定什么都清楚,却偏偏一句抱怨都没有。 李云心里头堵得慌,她在服务社干了三年,什么人她都见过。 王主任这人吧,对上头的人点头哈腰,对底下的人呼来喝去,谁的关系硬她就巴结谁,谁没靠山她就拿谁开刀。 苏婉清一个外地来的丫头,顶着个林默表妹的名头,而林默不过就是一个油嘴滑舌没有实权的后勤部员工,还是因为和沈心怡结婚了,才混上一个后勤部的主任。 如今苏婉清在这军区可是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就跟浮萍一样,谁都能踩一脚。 “小苏。”李云从围裙兜里掏出一管凡士林递过去,“这个你拿着,晚上抹手上,好得快。” 苏婉清接过来捏了捏,塞进口袋里:“谢了李姐。” “你这孩子……”李云叹了口气,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理货。 傻丫头,什么考验不考验的,王主任那是想整你呢,你怎么就看不明白。 张翠翠从头到尾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苏婉清身上转悠。 等李云走开了,她才小声问了句:“小苏,你真是林主任的表妹啊?” 苏婉清扭头冲她笑了一下:“是啊,翠翠姐,怎么了?” 张翠翠赶紧摇头:“没没,就是问。” 里间的电话挂了,王主任的声音传出来:“都别闲着!下午那批肥皂到了记得验收,少一块都找你们!” 三个人各自忙活起来。 第9章 睡一个房间了? 第9章睡一个房间了? 这边林默跟在沈心怡身后,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婉清最后那个眼神,让他手脚发麻。 更要命的是,刚才在宣传栏前,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苏婉清明明就是在看商颂年。 她想干什么? 林默的心脏突突地跳,虽然只是短短两三天,可是他却觉得过了两三年,这几天真是太折磨人了。 他根本想不到,苏婉清现在竟然这么不好对付,看上去温顺,实在骨子里全是主意,要是早知道这样,自己当年就不会选她伺候自己母亲了。 林默想到这里更加认证一个想法啊,绝对不能让她跟商颂年扯上关系。 先不说商颂年和沈心怡的关系,但是商颂年那种油盐不进的性格,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己非得拖了这层皮不行。 “心怡,”林默快走两步,追上沈心怡,脸上挤出个笑,“你先去打球吧,我忽然想起来,商团长找我有点急事,我得马上去一趟。” 沈心怡正因为刚才的事憋着火,一听这话更不开心了。 沈心怡是和几个小姐妹约好了打球,那些小姐妹都带着自己的男朋友和丈夫,若是林默不去,自己脸上怎么抹得开。 更何况自己早在小姐妹面前吹嘘下林默多么的帅多么的照顾自己,林默不去自己岂不是会给嘲笑。 沈心怡看着林默那张帅气的脸,这也是当时自己喜欢他的一大原因:“小舅找你?他找你们后勤部什么事?” “就刚才,他警卫员过来传的话,我就在去的路上,刚才让苏婉清一说话给忘了。”林默撒谎不打草稿,“估计是有什么新的物资要采购吧。” “这样你先去,你和你朋友说晚上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做,好不好?” 沈心怡还是不开心,但是架不住林默的低声下气,而且找他的还是商颂年,她虽然娇纵,但分得清轻重,她这个舅舅的脾气,她比谁都清楚。 “那你快去吧。”沈心怡不耐烦地挥挥手,“办完事早点过来。” 林默如蒙大赦,转身就朝着办公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一路心急火燎地赶到团部办公室,在门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是商颂年的声音。 林默推开门,看见商颂年正坐在办公桌后头,低头批阅文件。 “商团长。”林默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商颂年没抬头,嗯了一声。 林默站在办公桌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工作:“商团长,关于下个季度的采买计划,我们后勤部初步拟定了一个方案,主要侧重于……” “林默!”商颂年打断他的话,“你们后勤的工作什么时候也需要我来管了?” 林默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再绕圈子只会让商颂年更烦。 他一咬牙,开口道:“小舅……有……有件事,我……我最近太忙,一直忘了跟您说。” 商颂年终于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落在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却让林默的腿肚子有点发软:“工作期间,我希望林主任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不喜欢攀亲戚。” “是,商团长。”林默深呼吸一口说到:“我那表妹,苏婉清,您应该见过了,我和你说的事就是关于她的,就是……就是她来的那天晚上……时间仓促,她也没提前和我说要来……所以……刚来那天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睡一个房间了?(第2/2页) 林默的声音越来越小:“情况紧急,我……我就让她在您宿舍住了一晚,之前想和您说来的,这几天是比较多,我今天才想起来这事,赶紧过来跟您说一声,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他紧张地盯着商颂年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他这是在投石问路,如果商颂年不知道,那这事就过去了;如果他知道…… 商颂年把手里的钢笔放下,笔尖在桌上轻轻一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林默:“我知道。” 林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竟然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那天晚上他不是出任务了吗? 不等他想明白,商颂年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不但知道,”商颂年慢悠悠地说,“那天晚上我也回来了,托你的福,还跟你表妹,睡在一个房间里了。” 林默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睡……睡在一个房间? 他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苏婉清肯定跟商颂年说了什么!她那个贱人,肯定是为了攀高枝,把自己的底细全抖落出去了! 林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恐惧让他口不择言:“商团长!您、您别被她骗了!她不是什么好人!她……” 他急得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她就是个乡下野丫头,没什么文化,在村里名声就不好,跟好几个男人都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她来部队肯定没安好心,就是想来攀高枝的!您千万别信她的话!” 商颂年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看着林默那张因为惊慌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是吗?”商颂年开口,声音很平,却让林默打了个哆嗦,“我倒没见过,有谁这么说自己表妹的。” 林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急忙想补救:“不、不是的,商团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您……怕您被她蒙蔽了,她那个人,最会装可怜了,我……” 他越解释越乱,脑子里已经搅成了一锅粥。 商颂年站了起来。 他很高,比林默高出大半个头,常年锻炼的身体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林默面前。 林默下意识地往后退,一下子撞在一把椅子上,吓得他赶忙扶住要倒的椅子。 “林默。”商颂年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我面前,少耍那些小聪明。” 商颂年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林默心上。 “你跟苏婉清以前是什么关系,我没兴趣知道。”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但是,”商颂年往前逼近了一寸,他身上的气息笼罩着林默,“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现在娶的是沈心怡。” 商颂年的手抬起来,没有碰他,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林默的肩章。 “这是军婚。” “你要是敢对她不忠,让她受半点委屈……” 商颂年收回手,插进裤兜里,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 “破坏军婚是什么下场,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第10章 竟然维护她?肯定是饭好吃 第10章竟然维护她?肯定是饭好吃 对于林默和沈心怡的婚事,商颂年在自己姐姐询问自己的时候他是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林默长了一张细皮嫩肉的脸和一张会说的嘴。 最最重要的是林默来这里的第二年,就救了沈心怡一命,那时候的林默刚来,在后勤部打杂,救下了落水的沈心怡,救命之恩加上林默外貌和嘴皮子的加持,沈心怡这种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千金大小姐自然很快就被拿下了。 在一起后,按照常人,沈心怡这样的身份肯定是越早定下来越好,但是林默不一样,他处处说自己和沈心怡身份悬殊,要拼出一番事业才能配得上沈心怡。 林默越是这样说沈心怡越是心甘情愿,俩人上个月举办了婚礼领了证,林默如愿成了后勤部的主任。 商颂年今天对林默之所以这么严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林默对苏婉清的诋毁。 毕竟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林默的后背冷汗直流,商颂年那几句话不重,却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骨头上。 破坏军婚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商团长,您误会了。”林默的嗓子发干,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怎么会对心怡不好呢,我爱她还来不及。” 他急急地摆着手,试图解释:“我刚才说苏婉清,那都是好几年前的印象了,我们在一个村里长大,她那时候……确实名声不太好,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都是会变的,可能……可能现在不那样了。” 林默越说越觉得心虚,他不敢再看商颂年的眼睛。 “再说了,她现在也挺可怜的,老家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投奔我这个远房表哥,我也不能真把她赶出去,就给她安排个工作,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也算是我仁至义尽了,至于以后她路走成什么样,那……那我也管不着了。” 他这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既表现了对表妹的“关照”,又撇清了所有责任,还顺带暗示了苏婉清的品行不端,希望商颂年能对她产生恶感,离她远点。 商颂年坐回了椅子上,没接他的话。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林默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痒得他难受,却又不敢抬手去擦。 商颂年拿起桌上的文件,重新翻开,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直接的训斥更让林默难熬。 林默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心思都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商团长,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林默的声音干涩,他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才敢转身,拉开门逃也似的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商颂年写字的手停了下来,沉默片刻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自己刚才怎么回事? 林默诋毁苏婉清,他竟然会生气。 那股子火气来得莫名其妙,让他下意识就想维护那个小姑娘。 难道是因为她做的饭好吃? 商颂年捏了捏眉心,觉得这个理由最合理。 要是林默真把人给折腾走了,自己这好不容易能吃下饭的胃,恐怕又要回到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为了自己的胃,也得让她安安稳稳待着,倒不是他贪图口舌之欲,只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也会让他的身体出现不好的反应,毕竟还有好多工作在等着他。 这么一想,商颂年心里那点烦躁顿时顺畅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竟然维护她?肯定是饭好吃(第2/2页) …… 下午,服务社。 苏婉清把最后一箱肥皂搬进库房码好,又拿扫帚把门口的碎纸屑扫干净。 王主任背着手过来转了一圈,从货架到库房,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愣是没挑出半点毛病。 王主任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苏婉清那张干干净净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丫头干活是把好手,再刁难下去,传出去也不好听。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下班吧。”王主任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转身回里屋去了。 苏婉清看了看墙上的钟,才四点半。 离她跟商颂年约定的做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洗了手,换下工作围裙,走出服务社。 来了三四天,除了宿舍、服务社和商颂年的红砖楼,她对这个军区大院还很陌生。 苏婉清揣着兜,打算趁这点时间四处走走,至少把路认熟了,免得以后再跑错。 军区里很安静,水泥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沿着主路慢慢走着,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手里的钱。 林默那儿讹了十块,商颂年预支了二十,加上自己原本剩下的两块,一共三十二块,服务社这个月月底还能发二十块工资。 这么算下来,她一个月能有五十二块钱的进项。 这笔钱在乡下,够一家人用一年了。 苏婉清的心情好了不少,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她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可以去买块布,给自己做件新衣服,这里不比乡下,还是要注意一下仪容仪表的。 刚拐过一个弯,前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女声。 “心怡,你家林默对你也太好了吧!我们几个的男人,哪个不是跟木头疙瘩似的,哪有他这么体贴的!” “就是就是,长得又帅,还会疼人,你可真有福气!” 苏婉清抬眼看去,只见沈心怡被三四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簇拥着,正从对面走过来。 沈心怡这会换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那当然了。”沈心怡抬了抬下巴,“我家林默啊,不光人长得帅,做饭也好吃呢,今天下午他本来要陪我来打球的,我说你们要来,他特意没去,说要在家给我们准备好吃的,等我们打完球过去尝尝他的手艺。”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女人又是一阵羡慕的惊呼。 苏婉清听着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林默会做饭? 她跟林默认识十几年,别说做饭了,林默连灶房的门朝哪边开都分不清。 还没有从军的时候,林默和他那个瘫痪的妈很多时候一日三餐都是外婆做的。 还特意在家准备好吃的…… 苏婉清想着林默那副虚伪的嘴脸,忍不住嘴角往上撇了撇,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但沈心怡她正享受着众人的吹捧,不经意间就看到了苏婉清,还有她脸上闪过那一抹嘲讽的表情。 沈心怡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猛地站住脚,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路边的苏婉清。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女人顺着沈心怡的目光看过去,见到苏婉清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探究和轻视。 苏婉清也停下脚步。 沈心怡踩着脚下的白色皮鞋,快步走到苏婉清面前,她上下打量着苏婉清,眼神冰冷。 “你笑什么?” 第11章 新时代女性 第11章新时代女性 苏婉清脸上的那一抹笑还没完全收回去,沈心怡冰冷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你笑什么?” 这女人,真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 苏婉清心里想着,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 她快步迎上去,笑容灿烂又带着几分乡下姑娘的拘谨和讨好。 “嫂子!我笑我表哥有福气呢!” 沈心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后面的几个女人也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苏婉清。 苏婉清像是没看到她们探究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清脆:“我刚还在想,我表哥真是眼光好,能娶到嫂子这么漂亮的城里媳妇,我替他高兴,就没忍住笑出来了。” 她又转向沈心怡身后的那几个女人,微微弯腰,热情得过分:“嫂子,这几位姐姐是你朋友吧?姐姐们好!我是林默的表妹,我叫苏婉清,你们叫我小苏就行。” 这番操作把沈心怡直接整不会了,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气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她想发作,可人家上来就是一通夸,还主动跟她朋友打招呼,她要是再揪着不放,倒显得她小气了。 沈心怡身后的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但那音量刚好能让苏婉清听见:“心怡,你家林默还有这么一门穷亲戚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沈家落魄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 这话一出,另外几个女人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在苏婉清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还有补丁的衬衫上来回扫。 沈心怡的脸一下子就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 她最爱面子,最受不了在朋友面前丢脸。 苏婉清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听不懂、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怯生生地看着沈心怡。 关键时刻,沈心怡的脑子转得飞快,她清了清嗓子,抬起下巴,一副教导主任的派头:“这你们就不懂了,这还是我家林默的主意呢。” “林默说,现在是新社会了,我们要做新时代的女性,不能总想着依附别人,靠家里救济。” “所以他才没直接给我表妹钱,而是给她安排了工作,让她靠自己的双手劳动,自力更生,这才是真的为她好。” 她越说越顺,仿佛自己就是那先进思想的传播者:“林默还说了,要教我这表妹独立自强,不要老想着依附谁,以后才能在社会上立足。” “哇!”苏婉清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心怡,满脸都是崇拜,“嫂子,你和表哥的想法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以前在乡下,就听人说城里思想进步,今天听嫂子一席话,我才算开了眼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新时代女性(第2/2页) 她用力点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我一定听嫂子和表哥的话,好好工作,争取早日成为您说的那种……新时代的女性!” 说完,她又一脸天真地看向那几个时髦女人:“几位姐姐肯定都是新时代女性的榜样吧?你们也肯定都没有依附家里吧,我以后要向各位姐姐多多学习!” 空气安静了一秒。 那几个女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她们哪个不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或者嫁个好老公,整天除了打扮就是逛街打牌,谁真正“自力更生”过? 苏婉清这话,就像是把她们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偏偏她还一脸真诚,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求知和羡慕,让她们有火也发不出来,只能硬生生憋着。 “咳咳,”最先开口嘲讽的那个女人干咳了两声,别开了脸,“这……这哪能一样……” 沈心怡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赶紧把话题又往林默身上引:“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林默今天下午特意没去训练,说要在家里给我们做大餐呢,就等我们过去尝他的手艺。” 一提到林默,那几个女人立刻找到了台阶下,又叽叽喳喳地附和起来。 “心怡你可真幸福!” “就是,人又帅又体贴,把我们给羡慕死了。” “走走走,赶紧去尝尝林主任的手艺!” 一群人簇拥着沈心怡,浩浩荡荡地往前走。 经过苏婉清身边时,沈心怡停都没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下,骂得多脏只有沈心怡自己知道。 苏婉清一直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还冲她们的背影挥了挥手,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人一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抬起手,用力地在自己笑得发僵的脸颊上揉了揉,力道大得自己都觉得疼。 “呸!”苏婉清朝着空无一人的路边啐了一口,“还新时代的女性,我看就是一群吸血鬼!” 骂完,她觉得心里舒坦多了,转身准备继续往红砖楼走。 结果一扭头,整个人都定住了。 不远处的白杨树下,商颂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换了一身军绿色的常服,没戴军帽,露出利落的短发。 夕阳的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一半暗。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正靠在树干上看着她。 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苏婉清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第12章 小苏 第12章小苏 完蛋了。 这是苏婉清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果然不能背后骂人,转头就被人抓了个正着,而且这人还是自己的饭票。 商颂年就靠在那棵白杨树下,不远不近,夕阳的光线把他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暖黄色,可他那张脸,那双眼睛,怎么看都跟暖和沾不上边。 苏婉清脸上刚收回去的笑意彻底僵住,连带着身体都绷直了。 商颂年把手里的烟点着吸了一口,然后在树干上敲了敲,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苏婉清的心跳跟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擂鼓一样。 她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着对策。 是装没看见扭头就跑,还是现在立刻躺地上装死?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商颂年已经站定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太多了,这么一站,直接把她头顶那片夕阳都给挡住了。 “新时代的女性?吸血鬼?”商颂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苏婉清就是从里面听出了一点调侃的味道。 苏婉清后背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睛眨巴眨巴,装出一副全然听不懂的茫然样子。 “商团长?您说啥?我没听懂。” “挺会演啊。”商颂年又说了一句。 苏婉清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人全看见了。 她眼珠子一转,干脆破罐子破摔,换上一副憨厚的笑。 “商团长您可别笑话我了,我一个乡下丫头,哪懂什么演不演的,刚才嫂子教我做新时代的女性,我这不正琢磨着呢,就被您给撞见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脸上比画了一下:“嫂子说得对,我这脸皮太薄,以后得多练练,才能在城里站稳脚跟。” 商颂年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眉眼间那点因为工作积压的郁气散了不少。 “别装了,跟我走吧。”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啊?去哪?”苏婉清愣在原地。 “带你去个地方。”商颂年头也没回。 苏婉清没办法,只能小跑着跟上。她现在是真摸不透这个男人了,前一秒还阴沉沉的,下一秒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她落后商颂年半步的距离,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和笔直的军裤,心里犯嘀咕。 这大领导不会是想把自己拉到哪个犄角旮旯里秘密处决了吧?毕竟自己今天这表现,确实有点精神分裂。 商颂年腿长,步子迈得大,苏婉清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训练场边缘的小路。 这方向跟回红砖楼的路完全相反,越走越靠近家属院那边。 结婚的军官都住在家属院,一排排红砖小楼,带独立院子,比服务社后面的仓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林默和沈心怡就住在那边。 苏婉清心里更没底了,这到底是要干嘛?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搭着几个简易的棚子,人来人往的,挺热闹。 “以后菜就来这儿买。”商颂年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 苏婉清这才看清,原来是个菜市场。 说是菜市场,其实也就两个摊子。 一个棚子底下摆满了各种蔬菜瓜果,另一个棚子底下放着几个大木盆,里面是活蹦乱跳的鱼,旁边笼子里还关着几只鸡鸭。 海岛四面都是海,鱼不稀奇。 “想吃什么?”商颂年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卖鱼的摊子前。 苏婉清赶紧跟过去,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亲自来菜市场买菜的。 卖鱼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看见商颂年,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商团长!今天想吃点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小苏(第2/2页) 这些人都是岛上常住的居民,凭证件进入军区大院做点小买卖,虽然认识商颂年,但不知道商颂年有厌食症。 “来条新鲜的。”商颂年指了指盆里最大的一条海鲈鱼。 汉子手脚麻利地把鱼捞出来,当场就给处理了,刮鳞去内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苏婉清也不知道商颂年有厌食症,毕竟自己认识他之后看他吃得挺香的。 此时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盘算,这鱼少说也得三斤重,再加上刚才看到的那些青菜,这男人还真不亏待自己的胃。 买了鱼,又去隔壁挑了些土豆、青椒和一把小葱,商颂年付了钱,把东西一股脑全塞到苏婉清怀里。 苏婉清抱着一堆菜和一条还在微微抽动的鱼,跟在商颂年身后往回走。 两人刚走出菜市场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男人看着三十出头,文质彬彬的。 “商团长,买菜啊?”男人离着还有七八米远,就笑着打招呼。 他视线一转,落在苏婉清身上,愣了一下:“诶?小苏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也不找我报道就知道围着商团转。” 苏婉清抱着菜,也愣住了。 小苏? 这人谁啊?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姓苏? 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商颂年。 商颂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落在苏婉清脸上,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 苏婉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疑惑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说话间,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跟前,男人是军区卫生所的医生,叫曲澈,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仔细看了看苏婉清的脸。 “哎呀,不是小苏啊。”曲澈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老远看着,没看清楚,不过……这位同志确实有点像……” “曲医生,最近很闲?”男人还没说完,就被商颂年开口打断了。 “不闲不闲,刚从卫生所出来,准备回家。”曲澈立刻把注意力转回商颂年身上,关切地问,“对了,你最近胃口怎么样?还吐吗?上次给你开的药吃完了吗?” “好多了。”商颂年言简意赅。 “真的?能吃进去饭了?”曲澈一脸惊讶地看着商颂年,不过商颂年的气色确实比前两天好多了。 苏婉清站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的,她像谁? 还有什么叫吃得进去饭了?商颂年的胃口那可真是……大如牛啊。 商颂年看了一眼苏婉清,小姑娘就差把问号挂在脸上了。 “嗯,吃得进去。” 曲澈看了一眼商颂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苏婉清,脸色也要挂问号了。 商颂年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视线:“既然曲医生还有事,你先回吧。” “啊?什么事?我没事啊。”曲澈现在的心全在商颂年竟然能吃进去饭了,“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吃进去饭了?” 曲澈不依不饶地拦着商颂年,要是商颂年能吃得进去饭,那可是太好了,这可是保住了军区的一大宝贝,他可一定要知道真相。 曲澈还要说话被商颂年一个眼神给震住:“曲医生!我明天回去卫生所接受检查。” 曲澈眼神在商颂年和苏婉清之间来回摆动了几下,然后后退一步:“好的,商团,我明天等您。” 商颂年不在搭理曲澈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示意她走。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苏婉清清清楚楚地听到,曲医生又嘟囔了一句。 “真像啊……” 第13章 商团,我能在你这洗个澡吗? 第13章商团,我能在你这洗个澡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去的路上,苏婉清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刚才那个曲医生,无论是说话还是临走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太奇怪了。 苏婉清偷偷抬眼,去看走在前面的商颂年,他还是那副样子,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苏婉清就是觉得不对劲。 刚才曲医生说那话的时候,商颂年明显是有反应的,而且他打断了曲医生的话,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那个“小苏”,是他的什么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婉清的心就沉了沉。 他把自己找来做饭,难道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像那个人?把自己当成一个替代品? 她抱着怀里的菜,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脑海里想的全是别影响自己一个月二十五块钱的收入啊。 一路无话。 回到红砖楼,商颂年开了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苏婉清抱着东西,低着头快步走进厨房,把菜一股脑地放在灶台上。 “商团长,晚上吃清蒸鲈鱼,再炒个土豆丝,做个西红柿鸡蛋汤,行吗?” “你看着办。”商颂年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苏婉清“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开始利索地处理手里的食材。 刮鱼鳞,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在鱼身上划上几刀,抹上盐和料酒腌制。 灶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能听见自己切菜的“笃笃”声。 她一边切着土豆丝,一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个替身,那这份一个月二十五块钱的工作,还能做得长久吗? 万一哪天那个真正的“小苏”回来了,自己是不是就得卷铺盖走人? 不行。 苏婉清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不能走,她好不容易才在海岛上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她还要找林默讨回那五年的公道,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想到这,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反倒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强烈的决心。 管他什么小苏大苏的,她现在就是苏婉清,是商颂年的厨子,谁也别想把她从这儿赶走。 她重新拿起菜刀,土豆丝在她的刀下变得又细又匀。 她必须拿捏住商颂年的胃,让她爱上自己做的饭,这样才能保住那笔丰厚的工资。 半个多小时后,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清蒸鲈鱼的鲜美,青椒土豆丝的爽口,还有西红柿鸡蛋汤的家常味道,混在一起,让这间原本冷冰冰的屋子多了几分烟火气。 “商团长,吃饭了。”苏婉清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商颂年放下手里的文件,走了过来。 一碗饭下肚,商颂年的表情明显比刚进门的时候缓和了很多。 看到他的模样,苏婉清心里那点小九九算是安稳了不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商团长,”她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刚才那位曲医生说……你胃口不好?还会吐……是怎么回事啊?我……我看你胃口挺好的。” 苏婉清刚说完,商颂年夹菜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婉清,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那种疏离和冷漠,反而带着一种审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商团,我能在你这洗个澡吗?(第2/2页) 完了,苏婉清不自觉的握起拳头,自己不会是问了不该问的吧,商颂年不会把自己当成特务处理了吧? 苏婉清很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让你多嘴!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挽回一下的时候,商颂年却放下了筷子。 “几个月前,在边境执行任务,”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出了点意外。从那以后,就吃不下东西,吃了也会吐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苏婉清却听得心里一紧,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那么高大,肩膀那么宽阔,看起来无坚不摧。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会因为任务落下厌食的毛病,一个人默默忍受着饥饿和病痛的折磨。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吃不下饭难受的样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心疼。 这个发现让苏婉清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怎么会心疼他?肯定是因为她觉得商颂年这种为国家做贡献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遭遇才心疼的。 她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掩饰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 “那……现在好了吗?”她闷声问。 “你看呢?”商颂年反问。 苏婉清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嘴角似乎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告诉她,因为她做的饭,他的病好了。 她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不过她很快就转过脑筋,这就说明自己的饭碗不会因为曲医生说的那个小苏保不住了! 一想到这里苏婉清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既然他连这么私密的事都告诉了自己,那另一个问题…… 苏婉清决定趁热打铁:“那……曲医生说我像谁?那个小苏,到底是谁啊?” 她紧紧盯着商颂年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商颂年脸上的那点柔和就消失了。 他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只是在碗边轻轻敲了一下。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婉清的心又提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商颂年才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 “不知道。” “他认错人了。” 他说完,就低头继续吃饭,一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的样子。 骗人,苏婉清在心里说。 他刚才的犹豫、躲闪的眼神,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在撒谎。 可他不想说,苏婉清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她现在还需要这份工作,不能得罪这个顶头上司。 她没再追问,也低头默默吃饭。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了。 苏婉清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等她把厨房都收拾干净,擦干手走出来时,商颂年已经回到了沙发上,手里又拿起了那份文件。 苏婉清站在客厅中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商颂年察觉她的异样,抬眼望了她一眼:“还有事?”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说道:“商团长,我能在你这洗个澡吗?” 第14章 你为什么在这里洗澡? 第14章你为什么在这里洗澡? 海岛的天气虽然不是很热,但是最近这几天她干的都是体力活,浑身早就黏糊糊的了。 前两天她都在服务社的洗手间里接了冷水胡乱擦擦身子,她住的仓房里连个水龙头都没有,更别提洗澡了。 她也知道这里有公共澡堂,可去那里需要澡票。 而办澡票,需要军区大院的居住证或者其他相关的证件,林默那个王八蛋,自然不可能帮她办这个,肯定会逮着机会让她走的。 所以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了。 “商团长,我能在这儿……洗个澡吗?” 说完,她明显感觉商颂年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她怕商颂年误会,赶紧解释:“我住的那个仓房,您也知道,没法洗澡,去公共澡堂子得要票,我……我没有证件,办不下来……所以……”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自己的衣角:“您不同意也没管,我去服务社的卫生间……” 不等苏婉清说完,商颂年轻咳一声:“我还有事,要去趟办公室,你随意。” 说完商颂年抬脚就离开了房间,独留苏婉清一人站在客厅。 苏婉清见商颂年出了宿舍,丝毫不敢耽搁。 她用最快的速度冲下红砖楼,借着大院两旁昏暗的路灯,一路小跑回了服务社后面的小仓房。 她摸黑从包袱底翻出最干净的那套换洗衣服,拿上香皂和毛巾,连气都没喘匀,马不停蹄往回跑。 回到商颂年的宿舍,屋里静悄悄的。 苏婉清锁好浴室门,温热的水流冲洗着全身。 搬了一天货,刚才做饭又出了一身汗,她身上早就黏糊得不行。 能洗上热水澡,苏婉清舒服地叹了口气。 十几分钟后,苏婉清关掉水龙头。 她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服,然后用拖把把地砖上的水迹擦得一干二净,洗手台边缘的水珠也没放过。 另一边,家属大院外圈的操场上。 商颂年根本没去办公楼。 他穿着被汗水湿透的军绿色背心,下身穿宽松的军裤,绕着跑道一圈接一圈地跑。 海岛的夜风吹过来,透着股烦闷。 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流,砸在起伏的锁骨上。 商颂年的脚步沉稳有力,军靴踩在沙土上发出沉闷声响。 别看他面无表情,但是脑子完全静不下来。 苏婉清站在客厅中央,手指绞着衣角,仰着脸问能不能洗澡的模样,一个劲地在他眼前晃悠。 商颂年喉结上下滚动,莫名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充斥着无处发泄的燥热。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加快步频,试图用体能消耗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就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几圈后,终于放慢了脚步,双手掐着窄腰,在跑道边缘来回走动平复呼吸。 前面路口走过来一个人影。 那人背着行军囊,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走近了一看,那人身板猛地一挺,皮鞋后跟一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团长好!方典完成任务申请归队!” 商颂年站定身子,掀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不是说明天上午才到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你为什么在这里洗澡?(第2/2页) 方典把肩上的行军囊往上提了提:“报告团长,吉普车提前修好了,大家心急,我们就连夜赶回。” 商颂年点点头,神色恢复冷硬:“明早开会,你具体汇报工作。” “是!” 方典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脚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探着脖子往跑道看了看,又左右环顾了一圈。 “找什么呢?”商颂年皱着眉看他。 方典收回目光,指了指红砖楼的方向:“团长,您一直在这跑步呢?苏军医没找到您?” 商颂年的动作顿住,把毛巾攥在手里:“哪个苏军医?” “苏暖苏军医啊。”方典挠了挠后脑勺,“我们俩坐一辆车回来的,刚才下车的时候我去卫生室放了一些药品,苏军医直接去找您了呀。” 方典看着商颂年越来越沉的脸色,还在继续嘀咕:“她说在那边学了几个对胃好的药膳方子,非要过去告诉您一声,我寻思您回去睡觉肯定撞上了,合着您在这练体能呢?” 商颂年脸色一变,低声爆了句粗口,苏婉清还在他宿舍里洗澡! 那丫头初来乍到,以苏暖那向来把红砖楼当自己家的做派,肯定拿备用钥匙直接开门进去了。 万一再把苏婉清给吓着,商颂年连招呼都没打,猛地转过身,迈开长腿朝红砖楼狂奔而去。 方典愣在原地,看着商颂年狂奔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出事了?方典一把攥紧行军囊的背带,撒开丫子在后面拼命追。 “团长!跑那么快干嘛!出啥事了!您等等我!” 红砖楼宿舍里,浴室里的水汽慢慢散去。 苏婉清看着眼前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浴室满心的成就感。 她拿起投洗干净的抹布擦掉镜子上的水雾,然后把旧衣服裹进包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苏婉清听到响声,以为是商颂年回来了。 为了展现出自己的勤劳,她一把拉开浴室门,扬起热情灿烂的笑容迎了出去:“商团,你回来了,我把洗手间……” 苏婉清的话截然而至,因为门口的人根本不是商颂年,而是一个女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的确良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半高跟的皮鞋。 她头发烫着微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点心盒子。 女人原本满脸都是喜悦和期待的笑容,在看到穿着宽大旧衣服、头发湿漉漉、刚从浴室方向走出来的苏婉清的那一刻,女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的目光落在苏婉清的脸上,接着下移,扫过苏婉清手里的换洗衣服,最后死死盯住苏婉清的眼睛。 女人的脸色变得难看,精致的眉眼间满是敌意和戒备。 “你是谁!” “你是?” 女人和苏婉清同时出声问道。 不等苏婉清再次发出声音,门口的女人先一步说话,声音充满了怒气:“你为什么在颂年的房间洗澡!” 第15章 颂年?叫得这么亲热 第15章颂年?叫得这么亲热 苏婉清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的确良的连衣裙,脚上的小皮鞋,还有那烫得恰到好处的卷发,无一不透着精致和优越。 她手里提的点心盒子,包装得也比服务社里卖的高档货还要好看。 这肯定是城里的大小姐,而且看样子,跟商颂年的关系不一般。 女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苏婉清湿漉漉的头发,扫到她身上那件旧衣服,最后落在她手里抱着的、准备换下来的脏衣服上。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问你话呢!你是谁!”女人见苏婉清不说话,又厉声问了一句,往前走了一步,气势汹汹的,“你为什么在颂年的房间里?还在这里洗澡!” 颂年?叫得这么亲热。 苏婉清脑子转得飞快,这怕不是商颂年的心上人,或者是家里给安排的对象。 自己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手里还抱着换洗衣服,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容易让人误会。 苏婉清心里叫苦,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慌乱。 她把手里的衣服往身后藏了藏,努力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这位同志,你可能是误会了,我是……” “误会?我亲眼看到的还有误会?”女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声音又拔高了几度,“你好大的胆子!偷偷跑到男人宿舍里来洗澡,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苏婉清的脸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也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她好声好气解释,这人却逮着她骂个没完。 “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苏婉清收起了笑容,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等商团长回来了,你问他自然就清楚了。” 她搬出商颂年,是想让这个女人有所忌惮,让女人觉得自己心里没有鬼。 可没想到,这女人听了她的话,反倒更生气了。 “等他回来?你以为我不敢吗?”女人把手里的点心盒子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我告诉你,我叫苏曼禾,是军区卫生所的军医!我跟颂年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个宿舍的备用钥匙我都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这儿来撒野?” 苏曼禾?卫生所的军医?还有备用钥匙? 苏婉清的心往下一沉,这关系,可比她想的还要近,难怪这么嚣张。 苏曼禾看着苏婉清变了脸色,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她上下打量着苏婉清,眼神里的轻蔑和鄙夷毫不掩饰。 “看你这身打扮,是从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想男人想疯了?跑到部队里来勾搭人?”苏曼禾的嘴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一句比一句刻薄,“我告诉你,颂年可不是你这种乡下野丫头能惦记的!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立马叫保卫科的人过来,把你当成流窜犯抓起来!” 苏婉清气得手都抖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这种人吵架,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对自己更不利。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这份工作,不能因为一时意气,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 就在苏曼禾还想继续骂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颂年?叫得这么亲热(第2/2页) 下一秒,商颂年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他额头上全是汗,军绿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方典。 “颂年!” 苏曼禾一看到商颂年,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委屈和惊喜。 她快步迎上去,指着还愣在原地的苏婉清,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颂年,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看啊!你这屋里……屋里怎么会有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她竟然还在你这儿洗澡!” 商颂年的目光越过苏曼禾,落在了苏婉清身上。 看到她虽然脸色不好,但人还好端端地站着,他心里那块高高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没理会苏曼禾的告状,只是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又把手里的脏衣服往身后藏了藏。 “商团长……”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团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跟在后面的方典也看傻眼了,他看看屋里这个陌生的女人,又看看自家团长难看的脸色,一头雾水。 商颂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这才把视线转向苏曼禾。 “她不是什么不要脸的女人。”商颂年的声音很沉,“她叫苏婉清,是林默的表妹,我雇来做饭的厨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刚做完饭,身上弄脏了,住的地方没法洗澡,我让她在这洗地。” 短短几句话,解释得清清楚楚。 苏曼禾脸上的委屈僵住了。 厨师?林默的表妹? 她愣愣地看着商颂年,又扭头看了看苏婉清,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厨……厨师?”她有些不敢相信,“颂年,你的厌食症……” “现在好了。”商颂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苏曼禾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她本来是想在商颂年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结果倒好,是她自己误会了,还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她心里虽然不甘,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拿眼睛狠狠地剜了苏婉清一下,嘴里不阴不阳地嘟囔了一句。 “一个厨子,架子倒不小,还在主人家洗上澡了,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苏曼禾!”商颂年的声音陡然变冷,“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苏曼禾被他这一喝,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 商颂年不再看她,转头对苏婉清说:“你先回去吧。” 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好。”苏婉清如蒙大赦,抱着自己的东西,低着头就想往外走。 “方典,”商颂年又喊了一声,“天黑了,你送她回去。” “是!”方典立刻立正站好,然后对苏婉清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同志,这边走。” 苏婉清看了商颂年一眼,他的目光沉静,像是在安抚她。 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莫名就平复了下来,然后转头跟着方典快步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商颂年和苏曼禾两个人。 第16章 钥匙拿出来 第16章钥匙拿出来 苏婉清和方典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屋子里刚才还乱糟糟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苏曼禾站在原地,看着商颂年,脸上的委屈还没散去,眼神里却又重新燃起了几分期待。 她觉得商颂年把方典也支走,肯定是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 她提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端起桌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子,朝商颂年走近两步。 “颂年,你跑得满头大汗的,累了吧?我今天从市里回来,特意给你带了你以前最喜欢吃的栗子酥。”她把盒子递过去,声音又软又甜,“你快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商颂年低眉看了一眼盒子里的栗子酥,肉眼可见的皱起来眉头,他之前的确是喜欢甜食,不过后来在海岛,条件有限,吃到的次数不多,只是偶然出去采买的人会给他带点。 此刻的他看着曾经最爱的食物,没有一点食欲不说,甚至有些恶心。 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苏曼禾的脸上:“苏曼禾。” “把你身上的钥匙拿出来。” 苏曼禾递着点心盒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什么……什么钥匙?”她下意识的反问,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宿舍的备用钥匙。”商颂年明显已经没什么耐心了,眼神愈发冷冽。 苏曼禾的脸瞬间涨红。 “商颂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把点心盒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把钥匙我拿了多少年了,你现在要收回去?为什么?就因为刚才那个乡下丫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从小跟在商颂年屁股后面,这把钥匙就像是她身份的象征,是她能随意出入他世界的凭证。 现在,他竟然要收回去?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不方便的?以前那么多年,怎么没听你说过不方便?”苏曼禾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委屈。 商颂年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想解释太多,更不想跟她争论。 “男女有别。”他只扔出四个字,然后补充道,“她以后会经常过来做饭,你突然过来容易吓到她。” 商颂年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拿第一时间考虑到了苏婉清。 苏曼禾这会直接炸了:“吓到她,商颂年,我是什么魔鬼吗?她那么大一个人了,我能吓到她什么?” “还是说……这不过是你找的借口?”苏曼禾并不觉得苏婉清能和商颂年有什么发展,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了都没走进他的心,苏婉清一个乡下野丫头,更不可和商颂年有什么了。 她觉得这就是商颂年找的一个借口:“商颂年,你到底……” “够了。”商颂年不等苏曼禾说完就直接打断她,眼神里已经没了半点温度,“把钥匙给我。”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朝她伸出了手,宽大的手掌摊开,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苏曼禾看着他伸出的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心里又气又恨。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过是出去一趟,怎么回来之后,一切怎么就变了? 商颂年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 最终,苏曼禾还是败下阵来。 她知道商颂年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钥匙拿出来(第2/2页) 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她猛地转身,从自己的挎包里翻找出那串钥匙,一把扯下其中那把带着黄铜光泽的钥匙,然后快步走回来,几乎是带着恨意,将钥匙用力拍在商颂年的手心。 “给你!” 钥匙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的商颂年手心一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收拢手指,将钥匙握紧,然后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苏曼禾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他真的收回去了。 商颂年做完这一切,便侧过身:“时间不早了,我要洗澡,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曼禾站在原地,气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桌上那盒自己精心挑选的栗子酥,觉得无比讽刺。 她抓起盒子,转身就往外冲。 “砰!” 门被重重地甩上,发出的巨响在楼道里回荡。 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商颂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和未散尽的水汽,地砖被拖得干干净净,洗手台上也没有一点水渍,甚至连镜子都亮得能照出人影。 商颂年看着这整洁得不像话的浴室,心里那股因为苏曼禾而起的烦躁,莫名就消散了许多。 就在他脱下湿透的背心,准备冲个澡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商颂年赤着上身,拉开门,门外是方典那张憨厚的脸。 “报告团长!”方典立正敬礼,中气十足,“苏同志已经安全送回服务社了!” “嗯。”商颂年应了一声,就想关门。 “团长,那地方也太破了点吧?就一间小仓房,黑灯瞎火的,她一个女同志住那儿,能行吗?” 方典小心翼翼地问道,作为商颂年多年的副官,该有的小心思还是有的,他可不觉得那位苏同志只是一位厨师,毕竟商颂年的洁癖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这个不论,就苏曼禾苏军医跟在商团后面多少年了,别说在他宿舍洗澡,连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所以方典得出结论,那位厨师不简单。 商颂年动作一顿,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道:“你来得正好。” 方典愣了一下:“啊?团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商颂年靠在门框上,他的目光落在方典脸上,眼神深邃。 “明天,你去找人查一下苏婉清,尤其是和林默的关系。” “啊?”方典的怀疑自己听错了,“查……查她?团长,您不是说,她、她是林主任的表妹吗?” 何况,您刚才不还为了她,跟苏军医都快翻脸了吗?这话方典没敢说出口。 商颂年没理会他的震惊,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让你查,你就去查。”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从她的老家开始查,家庭成分、社会关系、从小到大的经历……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要快。” 方典看着商颂年严肃的神情,心头一凛,立刻收起了所有好奇和疑惑,猛地挺直了背。 “是!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 商颂年说完,便直接关上了门。 方典站在门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17章 夜校 第17章夜校 第二天上午。 苏婉清刚把三箱大前门香烟搬进柜台底下,服务社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白衬衣和蓝色的半身裙,脚底下的半高跟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哒哒的声音。 王主任正在算账,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赶忙放下手里的算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哎哟,苏军医,您怎么今天有空上咱们服务社来了。”王主任笑着打招呼,“卫生所那边不忙了?” 苏曼禾扫了一眼屋里,目光直接落在正蹲在地上清点香烟数量的苏婉清身上。 苏婉清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正好对上苏曼禾那双不友善的眼睛。 苏婉清装没看见,直接拿起抹布转身去擦旁边的货架。 苏曼禾收回目光,对着王主任笑了笑。 “昨天刚出任务回来,我想着过来买两条毛巾。”苏曼禾故意拔高了音量,“王主任,你们这儿怎么让一个小姑娘干这种粗活重活,这搬来搬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欺负人呢。” 这话说得茶里茶气的。 而王主任自然不知道昨天晚上红砖楼里发生的事情,还以为苏曼禾是真的心底善良。 王主任乐呵呵地摆摆手。 “没事的,苏军医,这姑娘手脚麻利着呢,咱们这正缺这种踏实能干的年轻人,小苏,你再去把里头那几箱肥皂也盘点一下。” “好的,王主任。”苏婉清答应了一声,放下抹布往里间走。 苏曼禾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她本想借机挖苦两句,让这乡下丫头下不来台,没成想王主任竟然顺着杆子往上爬,把人给夸了一通。 苏曼禾心里直犯恶心。 这么一个粗手笨脚的泥腿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穷酸味,颂年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让她去红砖楼做饭,还为了这么个货色,收回了备用钥匙。 最重要的是,今天早上她侧面向曲澈打听过,商颂年竟然只吃的进去这个女人做的饭,她还以为商颂年的厌食症彻底好了,没想到是选择性的好了。 一想到这里,苏曼禾更待不下去了,但是还要维持自己温柔善良的人设,她没有发作,而是挑了两条毛巾付了钱,临走前又瞥了苏婉清的背影一眼,仰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走了。 苏婉清在里间盘点着肥皂,对付这种大小姐,无视就是最好的办法。 下午,服务社没什么人。 苏婉清把库房里的扫把收好走出来,听到柜台那边的李云和张翠翠正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咱们军区下个月初要办夜校了。”李云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说是响应上头的号召,要扫除文盲,提高思想觉悟呢。” “真的啊?”张翠翠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教什么啊?是不是教怎么看报纸写信啊?” “基础文化课,听说还有专门的老师教,都是从市里请来的知识分子,咱们只要报上名,下班后就能去听课,要是能考个好成绩,拿到夜校的结业证明,以后指不定还能调到办公室去算账呢,这可比咱们天天在这起早贪黑搬货强得多,不用风吹日晒的。” 苏婉清走过去趴在柜台上。 “两位嫂子,你们刚才说夜校,咱们都能去报吗?要什么条件不?” 李云点点头,把手里的瓜子分给苏婉清一把。 “当然能啊,小苏,你这么年轻,脑子肯定比我们好使,去学点东西绝对不亏,女人嘛,多认点字以后腰杆子也硬,免得被家里男人看扁了,你看咱们大院里那些有文化的家属,说话走路都带风呢。” 张翠翠跟着附和。 “是啊,不过报名得要海岛的居民证,或者是咱们军区的家属证明,小苏,你是林主任的表妹,又是沈心怡的小姑子,让他们给你开个家属证明去盖个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夜校(第2/2页) 苏婉清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家属证明,或者是居民证。 她在乡下的时候,学习成绩一直很好。 后来为了照顾林默瘫痪的妈,不得不退了学,整天围着灶台和药罐子转。 这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一个坎。 如今到了海岛上,要想真正扎下根,光靠给人做饭搬货肯定不行。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她必须得去。 傍晚到了下班时间。 苏婉清去了商颂年的宿舍,宿舍门没锁,人却不在。 苏婉清去厨房生火做饭。 她洗好青菜,切了瘦肉炒了个青椒肉丝,又煮了一锅白菜豆腐汤。 热腾腾的饭菜做好端上桌,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左等右等不见商颂年回来。 苏婉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七点了,估计是部队里有紧急任务或者开会绊住了脚。 她拿个海碗,把自己那份饭菜盛出来,又找了个大盘子把桌上的菜扣好保温,这才关上门离开。 回到小仓房。 苏婉清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嚼得食不知味。 她脑子里全是夜校报名的事。 下个月初就开始招生,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证件该怎么弄,去找林默? 林默那个王八蛋正愁找不着机会把她赶走,怎么可能乖乖给她开家属证明。 要是没有证明,她根本报不了名。 要不然再去威胁他一次? 自己随口诌的那封信的确能威胁到他,但是万一把人逼急了,他要是来个鱼死网破死不承认,再串通保卫科的人把她抓起来当盲流遣返,她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林默现在已经有沈心怡这个靠山了,他背后的岳父是师长,那可是实打实的大领导。 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个海岛上举目无亲,万一逼得太紧,他狗急跳墙,找几个手底下的人半路把她给绑了扔海里都有可能。 可是不找林默,在这海岛上,谁还能帮她弄到证明。 王主任不行,交情太浅,不可能为了她去担这个责任。 李云和张翠翠她们也只是底层的员工,根本搭不上话,更别提帮忙开证明了。 商颂年!苏婉清猛地睁开眼,被子从头上滑落。 商颂年是团长,权利大得很,想弄个证明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自己只是个给他做饭的,非亲非故,他昨天才因为苏曼禾的事帮自己解了围,今天要是再去求他办事,这不摆明了得寸进尺吗。 他那个人脾气那么硬,动不动就摆着一张冷脸。 万一觉得她事儿太多,打着厨师的名头想攀关系,一气之下把她开了,那她连这一个月二十五块钱的工资都没了。 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先把肚子填饱才是正经事。 苏婉清愁得直抓头发。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这条路好像被堵死了。 她越想越烦,在硬木板床上烙了一晚上的饼,迷迷糊糊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早上。 苏婉清是被军事基地那边的出操号角声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完了,睡过头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随便抓起衣服套在身上,趿拉着布鞋跑到外面的水管前,拧开水龙头胡乱捧了把凉水抹在脸上,拔腿就往红砖楼的方向狂奔。 停在商颂年宿舍门口的时候,她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大口呼吸着,还不等敲门。 面前的门咔嗒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第18章 你为什么不去找林默 第18章你为什么不去找林默 面前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商颂年就站在门里,穿着整齐的军绿常服,他低下头看着苏婉清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样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商团长。”苏婉清赶紧直起身子,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对不住,我今天早上睡过头了。” 她本以为商颂年会冷着脸把她臭骂一顿,可商颂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进来吧。” 苏婉清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越过他溜进屋里。 厨房里,苏婉清手脚麻利地挽起袖子开始生火做饭。 昨天晚上她回仓房前就把面给和好了,今天早上直接在铁锅里刷了一层油,摊了几张金黄酥脆的葱花鸡蛋饼,又切了点咸菜丝用香油拌了。 她就着昨晚剩下的骨头汤,利索地下了两大碗清汤面。 面条刚出锅,热腾腾的面香混着葱花饼的油香就在屋子里散开了。 二十分钟不到,早饭就端上了桌。 商颂年从洗手间里洗完手走出来,拉开椅子坐下,直接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苏婉清也端着自己那一小碗面坐在对面。换作平时,她早就大快朵颐吃个底朝天了。 可今天她满脑子都是夜校报名的那张身份证明,那股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出来,搅得她胃里直泛酸水。 她拿着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戳着面条,挑起来又放下去,半天也没吃进去一口。 商颂年把碗里的面吃完一半,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眼看着对面的人。 “饭不合胃口?” 苏婉清吓了一跳,赶紧端起饭碗扒拉了两口面条,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回话。 “没,挺好吃的。” 商颂年往后靠在椅背上:“说吧,什么事?” “真没事。”苏婉清用力摇摇头,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骨头汤,眼神却不敢去对上他的视线。 商颂年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那深沉的眼神带着审视,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看穿了。 苏婉清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拿筷子的手都不自在地放下了。 要不搏一搏?反正是他主动开口问的,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拿不到证明真被遣返了,这一个月二十五块钱的工资也是得打水漂了。 苏婉清咽下嘴里的面条,放下手里的碗。 “商团长,您看我这几天给您做的饭,还行吧?” 商颂年靠在那没动:“还可以。” “那您这胃病,是不是也跟着好多了?”苏婉清大着胆子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吃完饭没再觉得难受或者想吐了吧?” 商颂年没立刻回答,他端起旁边的玻璃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才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苏婉清一听这话,原本暗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就好,其实我除了会做饭,还会点中医方面的理疗推拿和草药知识,您这胃病光靠吃饭养着太慢,那都是治标不治本,要是配上几个针对性的穴位按摩和自己熬的草药方子,保准好得快。” 商颂年眉眼微动:“你还会医术?” 这话一出,苏婉清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嘴快。 她那点中医知识,全是在老家伺候林默那个瘫痪老娘的时候,久病成医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当时林默寄回来的钱少得可怜,老太太天天疼得直哼哼。 她没办法,只能自己翻看老村医留下来的破医书,硬生生学会了推拿手法和去山上认草药。 “就……在乡下的时候,照顾过一个瘫痪在床的亲戚。”苏婉清赶紧顺着话往下编,“那亲戚常年下不来地,家里穷得叮当响又没钱去城里请大夫,我就跟着村里的赤脚医生瞎学了一点皮毛,都是些乡下的土方子,不过倒也挺管用的。” 她说完这番话,心里直打鼓,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的柜子上瞟。 商颂年把她的局促和慌乱全收在眼底:“说吧,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不要在这里拐弯抹角的,我的时间很宝贵。” 苏婉清咬了咬下唇,这男人简直太精了,根本不好糊弄。 既然话都铺垫到这份上了,她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兜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你为什么不去找林默(第2/2页) “商团长,我想请您帮我个忙。”苏婉清坐直了身子,“咱们军区下个月初不是要办夜校吗?我想去报名上课,可是报名必须要海岛的居民证或者军区的家属证明,我这刚从乡下来,两样都没有,您是团长,能不能……帮我开个身份证明或者写封介绍信?” 她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然后紧张地盯着商颂年的脸,生怕他冷下脸直接开口拒绝。 商颂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剩下的面条,面容平静地不起半点波澜:“你去上夜校干什么?” “多认几个字,多学点知识,以后要是服务社招正式工算账,我也有个竞争的底气。”苏婉清这回没撒谎,语气真诚了不少,“我总不能在这海岛上干一辈子搬货理货的粗活吧。” 商颂年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空碗推到桌子中间。 他这人平时在部队里冷硬惯了,手底下的兵躲他都来不及,这小丫头倒是胆子肥得很,直接明目张胆地开口找他走后门。 “我为什么要帮你?”商颂年的语气很淡,冷冽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苏婉清急了,赶紧站起身,双手撑在饭桌上。 “商团长,您看这事对您来说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一句话的事,可对我来说,这可是改变命运的大事。” 她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商颂年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胳膊。 “您自己瞅瞅,这几天天天吃我做的饭,您身上是不是都跟着长肉了?这精神头看着都比刚见您那会儿足多了吧?” 商颂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你这是在跟我邀功?” “哪能啊。”苏婉清立马换上赔笑的脸,“我就是想说,我对您这身体还是挺有用的,您这吃不下去饭的毛病,这岛上除了我,还有谁能让您踏踏实实把饭菜吃进肚子里去?”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着大道理,腰板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您今天帮我开个证明,我去上个夜校多学点知识,以后认识的字多了,也能更好地翻看医书钻研食谱,给您做更多养胃的好吃的,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商颂年看着她那副巧舌如簧、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每天做饭,我按月付你工钱了。”商颂年不留情面地戳穿她那套说辞,“一个月二十五块钱外加吃喝,这工资在海岛上可不算低,我们这属于雇佣关系,买卖公平。” 苏婉清被他这句轻飘飘的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男人怎么就油盐不进? 行,讲大道理和讲人情行不通,那就来点更实际的威胁。 苏婉清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收起笑脸。 “您是付了高价工钱,可我要是没了这份身份证明,在这军区里说到底就是黑户,指不定哪天就被保卫科的人当成盲流给强行遣返回去了。”她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奈认命的样子。 “您要是觉得无所谓,那就算了。反正大不了我明天就卷铺盖回乡下继续种地吃红薯,只是您以后,可就再也别想吃我做的热汤面和葱花饼了,到时候您那胃再饿出个好歹来,可别怨我没提前给您打招呼。” 这已经是她能翻出来的最大筹码。 拿捏住这男人的胃口,是她现在在这海岛上唯一能拿得出的底牌。 她说完就站在那,眼神却是一点都不干看商颂年。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商颂年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苏婉清的脸上,她长着一张白净小巧的瓜子脸,因为刚才说话太快又带着气,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个竖起浑身刺的小刺猬。 商颂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婉清心里的那点底气都被磨没了,以为他真的要赶人时,他突然开了口。 “这种夜校报名家属证明也可以啊。”商颂年身子微微前倾,虽然是仰视她的角度,但是眼神却依旧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你放着表哥不去找,反而大清早跑来找我这个外人废一大通口舌要证明……”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满是探究和玩味:“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找林默?” 第19章 苏婉清去给小舅舅做饭了? 第19章苏婉清去给小舅舅做饭了? 苏婉清坐在服务社的柜台后面。 王主任去后勤部开会了,李云和张翠翠在里间整理新到的劳保手套。 屋里没有其他人。 苏婉清手托着下巴,回想起早上在红砖楼发生的事情。 商颂年坐在餐桌前:“你为什么不去找林默?” 苏婉清当时脑子一热,直接回了一句:“找就找。” 说完她就扭头跑出红砖楼,头都没回。 现在坐在这,苏婉清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干嘛那么嘴硬?二十五块钱的工资不要了?夜校的名额不想要了? 苏婉清抬起手,用力拍在自己大腿上。 “真是个蠢货,逞什么能!”苏婉清低声骂自己。 里间传来李云的声音。 “小苏,这几副手套的数对不上,你把记录本拿过来对对账!” 苏婉清赶紧站起身:“这就来!” 她拿起记录本走进里间,张翠翠正弯着腰清点货品,累得直喘气。 “这厂子发货怎么这么不当心?尽给人添乱,这可是给连队发的劳保用品啊!”张翠翠抱怨。 “就是啊,发错了,王主任又得骂人。小苏,你快核对一下。”李云把装手套的纸箱推过来。 苏婉清蹲下身,翻看里面的标牌,又核对了几笔账。 “少了两副,我记上了。”苏婉清合上本子。 与此同时,家属院这边。 “心怡,这可是我特意托人从市里买的药膳,补气血最管用,你平时多熬着喝点,对身体大有好处呢。”苏曼禾指着石桌上的几个油纸包。 苏曼禾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找沈心怡了。 沈心怡拿起纸包闻了闻。 “这味儿闻着就正,还是曼禾姐你贴心!我前几天还想,好久没见你了。” “卫生所最近事多,实在走不开。”苏曼禾笑起来。 沈心怡把药膳放下,拉住苏曼禾的手:“曼禾姐,你要是真贴心,就赶紧让我喝上喜酒呀!我小舅舅那个人就是个闷葫芦,你多主动点,要是你们俩成了,我外婆指不定多开心呢!” 苏曼禾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心怡,你快别拿我寻开心了,颂年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能开窍,我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啊。” 苏曼禾喝了一口水,话锋一转:“不过啊,颂年最近胃口倒是不错。” “真的?小舅舅的厌食症好了?这可是大喜事啊!”沈心怡高兴地站起来。 苏曼禾点点头,看似开心的说道:“我听曲医生说,最近的检查指标挺好的,这说到底,也是多亏了你家林默那个表妹,不然颂年怎么可能好这么快。” 沈心怡愣住:“什么表妹?苏婉清?她跟我小舅舅有什么关系!” 苏曼禾愣了一下,原来那女人名字叫苏婉清啊,但是她看沈心怡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苏婉清和商颂年的关系。 “嗯?林默没跟你说?你家那个表妹,手艺可是好得很,每天早中晚去红砖楼给颂年做饭,颂年吃她做的饭,连厌食症都治好了,说到底还要谢谢你们呢……” 不等苏曼禾说完,沈心怡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八度:“苏婉清去给小舅舅做饭了?” 苏曼禾赶紧装作不安的样子:“心怡,我以为你知道呢,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林默告诉你了,我也是听人说的,我想着,你们家有个这么能干的表妹,也算是帮了颂年大忙,想不到她一个从乡下来的小丫头,倒是有点本事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苏婉清去给小舅舅做饭了?(第2/2页) 沈心怡冷笑一声:“本事?她能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个只会干粗活的泥腿子!她去做饭,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林默手里的苹果咕噜噜地从台阶上滚下来了。 早上的时候沈心怡要吃苹果,他趁着没什么事抓紧买了送回来,却不想听到苏曼禾的声音,刚推开远门,就听到苏曼禾说的苏婉清在给商颂年做饭的事情。 吓得手一松,苹果就滚了。 门口的声响惊动了院子里的两个人。 “林默,你回来了啊。”苏曼禾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林默看了一眼苏曼禾,强挤出一个笑脸:“苏军医也在啊。” 沈心怡走上前,一把扯住林默的胳膊。 “林默!你老实告诉我!苏婉清跑去给我小舅舅做饭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 林默此刻也是后背冒汗,他也想知道苏婉清什么时候和商颂年走这么近了:“什么饭?我不知道啊?我不是给她安排在服务社上班的吗?怎么回和商团长扯上关系?” 林默的表情看上去真的不像是在撒谎。 苏曼禾眉眼微动,看来这里面还有故事啊。 “林默你也不知道啊?”苏曼禾一脸惊讶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你特意给颂年找的厨子呢,今天想特意过来感谢你们夫妻。” 沈心怡生气地甩了一下林默:“早就觉得你那个表妹不像是什么好人,她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看上我小舅舅了,想攀高枝啊!” 林默嘴唇发白,此时的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害怕。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亲眼看到的,颂年也亲口告诉我了。”苏曼禾今天来这里的本意是向侧面打听一下苏婉清的底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不过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了,说不定人家只是想多打一份工呢,说到底人家治好了颂年的厌食症。” 苏曼禾停顿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林默,你也是的,你怎么放心让表妹一个女孩子家去干厨子这样的事情呢。” “还有,我听说他们现在一日三餐都在一起吃,这孤男寡女的,每天在一块,颂年虽然是个正人君子,但是难保别人不打什么歪主意,你这个做表哥的,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啊。” 林默被她这番话震得更是心生胆寒,却又发作不得。 他本以为苏婉清在服务社干几天苦力,受不了就会自己滚回乡下。 没想到她不但没走,还跟商颂年扯上了关系。 这要是万一苏婉清把他们在老家办过酒席的事告诉商颂年,他林默这辈子就全毁了! “我……我回头就去找她!我肯定好好说说她。”林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苏曼禾见目的达到,拿起挂在椅子上的挎包:“心怡,林默,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卫生所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曼禾姐,我送你。”沈心怡松开林默。 “不用不用,你留步吧。”苏曼禾摆摆手,快步走出院子。 第20章 你一天不痛快,我就开心一天 第20章你一天不痛快,我就开心一天 中午的服务社没什么人。 早上在红砖楼里,商颂年问她为什么不去找林默,她当时嘴硬怼了回去。现在到了中午,眼看着又要去做午饭,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挂在门上的布帘子被人掀开了。 穿着军绿色常服的方典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苏婉清跟前。 “苏同志。”方典压低了声音叫她。 苏婉清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去。 “方副官?你怎么来了?”她朝门外张望了两眼,没看到别人。 “商团长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团长今天上午临时下岛去市里开会了,今明两天都不在军区,要到明晚上才能回来,你这两天不用去红砖楼做饭了,后天一早再去就行。” 苏婉清听到这话,提在嗓子眼的气顿时松了下去。 “行,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这下好了,不仅不用尴尬,还能白赚两天的清闲。 方典传完了话,正准备转身往外走。 门帘子再次被人掀开。 林默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地难看,额头上还冒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他刚进门,就跟准备出去的方典撞了个正着。 林默看见方典,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闪过警觉和慌乱。 “方副官?”林默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眼神在方典和苏婉清之间来回转悠,“你怎么在这儿?” 方典看林默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明所以。 “没什么,我找苏同志有点私事,话交代完了,团部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方典绕开林默往外走。 快出门的时候,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对了,苏同志,这两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去办公楼找我。” 商颂年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的方典,虽然没有说具体什么事,只说让他在苏婉清遇到事情的时候帮助一下。 方典这话在苏婉清耳里没什么,但在林默这里却像是重重砸下一记重锤。 “好的,谢谢方副官。”苏婉清脆声答应着。 方典掀开帘子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林默和苏婉清。 林默盯着苏婉清,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苏婉清的胳膊:“你跟我过来!” 苏婉清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林默看了一眼柜台那边的动静,咬着后槽牙:“去你住那个小仓库,赶紧的!” 苏婉清不知道到底什么事,但是看林默的样子在这里闹起来对自己绝对没好处。 俩人刚进到小仓库,林默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本就不大的小仓房顿时变得暗沉沉的。 “苏婉清,你长本事了是吧?”林默指着她的鼻子,“你去给商颂年做饭?这事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婉清拉过旁边那张破旧的方凳坐下,抬头看着暴跳如雷的林默。 “告诉你?告诉你干嘛?这军区是你开的吗,我干什么都得给你打报告?” “我是你表哥!”林默气急败坏,“你顶着我的名义在这军区里晃荡,你跟商颂年扯上关系,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 苏婉清忍不住嗤笑出声。 “林默,你可真把自己当盘菜。”她往后靠在粗糙的砖墙上,“我去红砖楼做饭,那是因为商团长给我开了一个月二十五块钱的工资,我不像你,靠着女人吃软饭。我得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告诉你?难道你会把这二十五块钱掏给我吗?” “你缺钱你跟我说啊!”林默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声音都在发抖,“你跑去给一个大男人做饭,孤男寡女的,每天在一块,你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还要不要脸?你这种不检点的作风,要是传出去,我跟着你一起丢人!” 苏婉清听到这几个字,猛地站起身,她走到林默面前,眼神冷得骇人。 “不检点?不要脸?”苏婉清冷笑连连,“林默,你说话最好过过脑子!到底是谁不要脸?到底是谁不检点?” 她伸出手指,用力戳在林默的肩膀上,逼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你一天不痛快,我就开心一天(第2/2页) “五年前我们在老家办过酒席!村里老老少少都喝过咱们的喜酒!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呢?你跑到这海岛上,连个屁都不放,转头就娶了师长的女儿!” 苏婉清又往前逼近一步。 “你把家里瘫痪的老娘丢给我一个人伺候整整五年,现在老娘死了,你在这当着副营长,住着大房子,搂着新老婆,你有什么脸来骂我不检点?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就不怕遭雷劈吗?” 林默被她这番话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小点声!”林默慌乱地去捂苏婉清的嘴,“你疯了!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是不是?” 苏婉清侧头避开他的手,满脸嫌恶的表情。 “这就怕了?怕了就少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苏婉清走回方凳前重新坐下,“我再说一遍,我去给商颂年做饭,就是为了挣钱,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你也没资格管。” 林默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慌乱压下去,他知道不能再这么硬碰硬了。 林默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沓大团结。 这是他背着沈心怡偷偷攒的私房钱,本来是留着给自己打点关系用的,现在只能拿出来破财消灾。 “苏婉清,算我求你行不行。”林默把钱直接拍在破木桌上,“这是五百块钱,五百块,你在乡下种一辈子地也挣不来这么多!” 苏婉清看了一眼桌上那沓厚厚的钞票,没吭声。 林默见她看着钱,以为有戏,赶紧凑上前继续说。 “你拿上这五百块钱,下午就走!我亲自送你去码头,给你买最早的一班船票回去,你拿着这笔钱,回老家盖个大砖房,再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这后半辈子吃穿都不愁了!只要你走,这钱全归你!” 苏婉清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沓钱。 崭新的大团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把钱在手心里拍了拍,突然笑了起来,林默被她笑得心底发毛,眉头紧皱。 “你笑什么?嫌少?苏婉清,我告诉你,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了,你别得寸进尺!” 苏婉清收起笑容,随手把那五百块钱扔回桌子上。 “前几天你说给我五十块钱打发我走。”苏婉清慢悠悠地理着头发,“今天呢?出手就是五百块?林默,我不得不怀疑你不是怕我不走,你是怕商颂年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林默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苏婉清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子,字字句句往他心窝子上捅:“那我就更不能走了!这海岛上的日子多好啊,有钱赚,有肉吃,我拿着你这五百块钱回老家去闻牛粪味?我脑子又没进水!”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默急得直跳脚,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谁逼谁啊!”苏婉清站起身,毫不退让地盯着他,“下个月军区办夜校,我已经决定了,我不光要在服务社干活,我还要去上夜校,我要在这海岛上安营扎寨,好好地过我的日子!” “上夜校?”林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拿上什么夜校?谁给你开的证明?” 林默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他猛地想起了刚才出门的方典,还有方典刚才交代的话。 “商颂年……是商颂年给你开的证明?”林默瞪大了眼睛,“苏婉清,你爬上他的床了是不是!你这个烂货!” 苏婉清扬起手,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林默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小仓房里炸开。 林默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嘴巴放干净点!”苏婉清揉着打麻的手心,“我本来只是想安安分分的挣点钱攒个底,既然你天天跑来找我得不痛快,行啊,你不想让我在这待,我偏要留在这!我要像个魔鬼一样缠着你,你一天不痛快,我就开心一天!” 林默捂着被打的脸,眼睛里的血丝都爆了出来。 他这几天本来就担惊受怕的,加上苏婉清的不断挑衅彻底逼疯了。 “贱人!我今天弄死你!”林默怒吼一声,抬起手,对着苏婉清的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第21章 开瓢 第21章开瓢 苏婉清架着满脸是血的林默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林默的额头破了个大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流,糊住了半边脸。 “救命啊!”苏婉清的声音在卫生所走廊里大声喊了起来。 曲澈正拿着本病历从二楼楼梯上下来。 他听见动静,抬眼看见浑身是血的林默,他赶紧跑过来,一把从苏婉清手里接过林默的胳膊,架着人快步往一楼的急诊室走。 “这是怎么弄的?”曲澈一边问,一边把林默扶到铁架子病床上躺下,他随手抓起一块干净的纱布,按住林默头上的伤口止血。 苏婉清站在病床边,眼眶泛红。 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肩膀微微发抖,一副害怕的要死的模样:“我住的地方灯泡坏了,我个子矮够不着,就请表哥过来帮忙换一下。” 苏婉清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谁知道那个凳子不结实了,表哥一踩上去凳子就歪了,他……摔下来的时候……头正好磕在旁边的玻璃瓶上……” 曲澈看了看苏婉清,赶紧放缓了语气:“表妹啊……那个那个你先别急,这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不深,我缝两针包扎一下就行了,没伤到脑子。” 曲澈这是顺口安慰她的。 他之前给商颂年检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商颂年能吃进去的饭就是这姑娘做的。 如今商颂年的厌食症好不容易见点起色,全指望她的一日三餐。 要是她一害怕哪天走了,商颂年没人做饭了,那不单单是商颂年的问题,还是部队的损失。 要知道商颂年无论是出任务还是内部决策,都是团内顶尖的任务。 “都怪我,要是不换灯泡表哥也不会受伤。”苏婉清低着头看似哭哭唧唧的,却没有人看到她眼底的冰冷。 林默躺在病床上,头晕目眩。 他听到苏婉清在这装可怜编瞎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抬起手想指着苏婉清骂,可脑袋里嗡嗡作响,硬是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十分钟前,在小仓房里可不是这副光景。 当时林默气急败坏,他骂着不要脸的难听话,扬起手对着她的脸就狠狠扇下来。 却不想苏婉清早有防备,一下子闪到一边,林默扑了个空,而苏婉清顺手抄起桌上那个装过汽水的空玻璃瓶,毫不犹豫地给林默开了瓢。 林默当时就捂着头直接蹲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飞快地往外冒,滴答滴答落在泥土地上。 苏婉清扔掉手里剩下的半截碎瓶子,没有着急去扶林默,而是转身快步走到木板床边,翻开枕头底下的旧布包袱。 林默疼得直抽气,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抬起头却看见苏婉清拿着两张信纸走到他面前。 苏婉清半蹲下身子,把信纸展开直接凑到林默眼前。 “你不是觉得我拿不出证据吗?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苏婉清咬着牙,压低了声音。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底下按着一排鲜艳的红手印。 这其实是苏婉清昨晚从商颂年办公桌上顺来的信纸。 她自己随便编了一段全村人作证的话,找了盒红印泥按的假手印。 她原本还担心林默这猴精看了不信,现在正好趁他脑袋被砸得晕头转向,直接拿出来糊弄他。 林默满脸是血,视线模糊不清,他隐约扫到‘已婚’‘林默、苏婉清’几个字,还有那些签名上的红印泥。 他本来就做贼心虚,此刻加上头疼欲裂,根本分不清这信纸的真假。 “信不信由你!你再敢来找我麻烦,我就把这封信亲自送到你岳父的办公桌上!”苏婉清一把扯住林默的衣领,“我要让全军区的人都看看你林默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你猜你现在的老婆还要不要你!” 林默吓得直打哆嗦,他捂着脑袋,连喊救命都不敢喊出声。 苏婉清利索地把信纸折好,直接塞进贴身的内兜里,随后她一把拽起瘫软在地上的林默,架着他的胳膊往外拖。 “走,去卫生所!别死在我这里。” 然后就出现了苏婉清架着林默求救的一幕。 “曲医生,表哥这血流得太多了,真的不要紧吗?”苏婉清再次红着眼眶走上前,语气那叫一个担忧。 林默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这女人简直是个魔鬼! 刚才拿瓶子开瓢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现在到了外人面前,装得比亲妹子还亲! 林默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揭穿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开瓢(第2/2页) 苏婉清的手指不动声色地重重按在他胳膊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圈。 “表哥,你别说话了,好好养伤最重要。”苏婉清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你知道的。” 林默吃痛,硬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他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他对苏婉清算是彻底怕了。 这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活阎王。 曲澈已经给林默处理完了,正在另一边吸收,自然没有看到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 “没啥大问题,这段时间伤口别碰水,隔天来换一次药就行。”曲澈洗了洗手,擦干手上的水渍,“那个……你叫苏婉清对吗?你在这先看着他,我去楼上拿点消炎药和止痛药。” “谢谢曲医生,您慢点走。”苏婉清乖巧地点头答应。 曲澈端着托盘走出急诊室,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婉清立刻收起那副柔弱的表情。 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冷着脸看着床上的林默。 林默睁开眼,死死盯着她。 “你个疯婆娘!你真下死手啊!”林默咬着后槽牙骂道。 “我没当场把你那条狗命留下,算你命大。”苏婉清理了理袖子,上面沾上了林默的血,本来还能撑一段时间的外套,这下真的要买新的了,“刚才那封信你看清楚了吧,咱们俩到底是谁逼谁?我告诉你林默,我要是在这海岛上过得不痛快,你也别想好过。” 林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你真以为拿几张破纸就能吓唬住我?你就不怕我去保卫科告你故意伤人!”林默伸着指头指着她。 “去啊,门在那边,你现在就去!”苏婉清站起身,“你去把保卫科的人叫来!顺便把你岳父也请来,我这就把咱们在老家办酒席的事当众倒出来,看看他们是抓我这个打人的,还是毙了你这个骗婚的!” 林默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太清楚部队里的规矩。 作风问题那是红线,踩了就得死,更何况沈心怡的爹是师长。 要是让老丈人知道他骗了沈心怡,他这身军装当场就得被扒下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钱你不要,让你走你也不走。”林默气焰全消,声音透着绝望,“你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到底是谁把谁逼上绝路?”苏婉清逼近病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五百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你把老家那个瘫痪的老娘丢给我五年,我给你端屎端尿伺候了五年!你拿着津贴在这娶师长的女儿,你倒是过得滋润啊?” 林默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眼睛。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苏婉清退回椅子上坐下,“我不仅不走,下个月我还非要去上那个夜校,你最好祈祷我每天日子过得舒舒坦坦的。要不然,我一天不痛快,你就跟着我一起难受。” “上夜校?你连个证明都没有,你拿什么报……”林默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下,他猛地想起了刚才在服务社碰见方典的事。 “商颂年给你开了证明对不对?”林默瞪圆了眼睛,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对啊,商团长人好,吃我的饭长了肉,顺手就给我写了证明,这不比你这个白眼狼强百倍?”苏婉清满脸嘲讽地看着他。 林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闭上眼,感觉头部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他现在是进退两难,肠子都悔青了。 苏婉清看着林默憋屈窝囊的样子,心里痛快不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默现在最怕的就是丢官帽,她只要捏着这个软肋,林默就不敢轻举妄动,她就要一点一点地讨回自己这五年受的委屈。 就在这时。 急诊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急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沈心怡踩着高跟皮鞋冲进来,她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纱布的林默还有一边苏婉清。 早上苏曼禾说苏婉清去给商颂年做饭的事她还没发完火,现在林默又被打成这样,新仇旧恨全涌了上来。 苏婉清刚转过身。 沈心怡大步走上前,直接扬起手对着苏婉清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苏婉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上直接浮现出五道红肿的指印。 沈心怡指着苏婉清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贱人!你到底干了什么!” 第22章 小舅? 第22章小舅? 清脆的巴掌声在急诊室里回荡。 苏婉清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你这不要脸的贱人!你到底干了什么!” 苏婉清捂住脸,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她低垂着眼眸,硬生生逼出眼泪。 其实心里早就骂翻了,这一巴掌她记下了,回头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沈心怡,眼眶通红。 “嫂子,我也不想这样啊。”苏婉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身体微微发抖,看着就是一副被吓坏的模样,“我住的那个小仓房灯泡坏了,我个子矮,实在够不着,就去求表哥过来帮个忙。”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躲开沈心怡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苏婉清拿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抽噎:“谁知道凳子不解释,表哥摔下来的时候没躲开,头磕在旁边的玻璃汽水瓶上了……” 她转身指向躺在病床上的林默。 “嫂子你要是不信,你亲自去问表哥。” 沈心怡顺着她的手看向病床。 林默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双眼紧闭,脸白得吓人。 沈心怡见林默这副惨状,气得咬牙切齿。 “换灯泡?你拿这种破借口来糊弄我!”沈心怡上前一把揪住苏婉清的衣领,拽得苏婉清踉跄了一下,“我问你,你跑去红砖楼给商团做饭是怎么回事?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安得什么心!” 苏婉清被勒得喘不过气,眉头皱成一团,正想着怎么把话圆过去。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曲澈端着放着消炎药和纱布的铁托盘走进来,迎面撞见沈心怡正扯着苏婉清的领子发飙。 “干什么这是!”曲澈赶紧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三两步冲过来,一把格挡开沈心怡的手。 沈心怡平时在军区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有人敢拦她。 “曲医生,你少管闲事!今天我非得撕了她这张狐媚子脸!”沈心怡伸手又要去抓苏婉清的头发。 苏婉清趁势往后躲,半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大声哭了起来。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惨极了。 曲澈见苏婉清缩成一团,心里大呼不妙。商团长那尊大佛好不容易能吃下去饭了,这要是做饭的人被沈心怡打跑了,他拿什么去给商团长治病。 他张开双臂挡在苏婉清前面,将沈心怡强行隔开。 “沈同志,这里是卫生所,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耍威风的场地!”曲澈提高音量。 沈心怡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嚣张了。 “你起开!”沈心怡指着地上的苏婉清,“这个贱人到处勾搭,现在还把我男人害成这样!我今天就是打死她,我看谁敢管我!” “沈心怡!你爹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这里是部队,不是你家后院!”曲澈指着墙上的标语。 沈心怡冷笑。 “你少拿我爹压我!她一个农村野丫头来部队打秋风,还敢伤了我男人,保卫科来了也得向着我!” 林默在床上听得头皮发麻,他真怕沈心怡这不管不顾的脾气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苏婉清把事全抖落出来就完了。 林默咬着牙睁开眼,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心怡,别闹了。” 沈心怡猛地回头盯着林默。 “你闭嘴!你个窝囊废!她把你伤成这样,你还护着她?”沈心怡气急败坏,“是不是她勾引你,你才瞒着我去帮她换什么破灯泡!” 林默头疼欲裂,心跳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没有,真的只是换个灯泡。”林默声音虚弱,“是我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不关她的事,你快别在这丢人了,赶紧回去。” “丢人?我丢什么人!”沈心怡彻底爆发了,她推开曲澈,还要往苏婉清身上扑,“我今天就要剥了她的皮!” 曲澈被推的后背撞在铁架子床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看着沈心怡这发疯的架势,实在没招了。 他不能跟一个女人动手,何况还是沈师长的女儿。 可苏婉清要是真出了什么闪失,商颂年的胃就完了。 曲澈站稳身体,直接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沈心怡!” 沈心怡被吼得愣住了,停下动作,满脸怒容地瞪着曲澈。 曲澈喘了口粗气,指着地上的苏婉清:“你今天要是再动她一根手指头,把人打跑了或者打坏了,你小舅的厌食症再犯,身体要是彻底垮了,耽误了军区的大事,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别说是你,就算是沈师长也保不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小舅?(第2/2页) 这番话砸下来,整个急诊室顿时鸦雀无声。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沈心怡,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商颂年在这海岛军区的地位她比谁都清楚。 虽然只是团长,但是她父亲平时见了他的确是客客气气,毕竟那是个在刀尖上舔血立下赫赫战功的活阎王。 苏婉清蹲在地上,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表情却变得分外古怪。 “小舅?”苏婉清的语气满是疑惑,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曲澈。 曲澈见沈心怡被镇住了,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着苏婉清,没察觉到这丫头情绪不对。 “啊,商颂年是你表嫂沈心怡的小舅。”曲澈以为她刚来不知道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按辈分算,商团长也就是你表哥林默的舅丈,怎么,你不知道吗?” 苏婉清没回答。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林默。 刚才还眼泪汪汪的红眼眶,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默,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狡黠。 林默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秒,觉得后背冒出一层接一层的冷汗,手脚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太清楚苏婉清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了。 苏婉清抬起手,用手背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眼泪。 她看着浑身发抖的林默,在只有他看的见的角度扯了扯嘴角:“谢谢曲医生,我现在知道了。” 沈心怡回过神来,咬着牙瞪着苏婉清,碍于曲澈刚才的警告,她不敢再动手。 “你别得意!”沈心怡指着苏婉清,“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她转身抓起柜子上的皮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外走。 走到门边,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 “你个废物,自己在这自生自灭吧!” 说完,门被重重摔上。 曲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旁边倒下的椅子扶起来。 “这都什么事啊。”曲澈看着苏婉清红肿的脸,“小苏,你没事吧?要不要拿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谢谢曲医生,我没事。”苏婉清换上一副温和拘谨的笑脸,“乡下人皮糙肉厚,不碍事,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要不然嫂子那脾气,非得把我打死不可。” “一家人闹成这样,也真是……”曲澈摇摇头,“你表哥这伤口我处理好了,你先走吧,我一会让人把林默送回去。” “不用麻烦了曲医生,我送他回去吧,顺便给我表嫂道歉。”苏婉清走过去。 曲澈感叹苏婉清这种情况下不发火还想着给沈心怡道歉,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可是床上的林默却不是这么想的:“不……不用……还是让曲医生找人送……” 不等他说完,苏婉清就一把拽住林默的胳膊,直接把他从病床上拉起来:“表哥,曲医生忙,不要麻烦他了。” 林默因为起身太猛,牵扯到头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半个字都不敢哼出声,只能借着苏婉清的力道站稳。 走出卫生所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林默睁不开眼。 “走快点,别装死。” 走过卫生所的拐角,苏婉清直接松开了搀扶林默的手。 “婉清。”林默扶着一边的树,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开口,“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认了,你千万别去商颂年那里乱说,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苏婉清偏过头看着他。 “求我?”苏婉清冷笑,“你老婆刚才打我的那一巴掌,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我回去管教她,我回去管她!”林默急忙表态,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管教?你有那胆子吗?”苏婉清斜了林默一眼。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林默绝望地看着她,“你总不能真看着我去死吧,咱俩好歹也有过那么些年的情分。” “情分?”苏婉清听到这个词,直觉滑天下之大稽,“林默,你这种烂肚肠的人也配提情分?” “你最好记住了,今天沈心怡打我的这巴掌,全都算在你头上。” 她停下脚步,凑近林默的脸。 林默吓得往后缩。 苏婉清帮他整了整沾着血迹的衣领,慢悠悠地拍了两下。 “林默,好好享受我的报复吧。” 不给林默说话的机会,苏婉清转身摆摆手:“林副营长自己想办法回去吧,我下午还要上班呢。” 第23章 谁打的? 第23章谁打的? 苏婉清回到服务社,这个时候大家都来上班了。 李云和张翠翠正在货架前面点算上午刚到的新毛巾。 王主任站在木头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个硬壳本子记账,脸拉的老长。 她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见苏婉清走进来。 “你还知道来啊?”王主任啪的一声把手里的圆珠笔拍在桌面上,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这都几点了?别人都在这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溜出去半天不回来,是不是不想干了!” 李云和张翠翠听见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主任,婉清肯定是有事耽误了。”李云小声劝了一句。 “有事?什么事能比干活重要?”王主任瞪了李云一眼,“不想干就早点说,别在这占着位置!” 苏婉清这才抬起头来。原本白净的脸颊高高肿起,上面赫然印着五道清晰的红手印,眼圈也是红彤彤的。 王主任刚要接着训斥的话直接卡在嗓子眼里。 李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快步走上前。 “哎哟我的天,婉清,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李云伸手想碰又不敢碰,“谁下这么重的手啊!” 张翠翠也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王主任皱起眉头,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不少:“怎么回事?出去一趟还跟人打架了?” 苏婉清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赶紧低下头,把那副委屈害怕的模样做到了家。 “主任,没有打架。”苏婉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都怪我,是我自己惹的祸。” “你先别哭,有事慢慢说。”王主任指了指旁边的长条凳,“坐下说,到底谁打的。” 苏婉清没坐,她站在原地,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她把刚才和曲澈说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嫂子看表哥受了伤,气得不行,骂我不安好心。”苏婉清微微缩起肩膀,声音更小了,“其实我不怪嫂子生气,表哥是为了帮我才受的伤,嫂子心疼表哥,打我一巴掌也是应该的,都怪我非要换什么灯泡。”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云气得直跺脚:“这叫什么话!林主任那是你表哥,帮妹妹换个灯泡怎么了?她沈心怡平时在军区里横行霸道的就算了,怎么连自己家亲戚都下这么狠的手!” “就是啊。”张翠翠附和着,“换个灯泡出意外谁也不想,她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呢,你看这手印印的,多大的仇啊。” 王主任脸色变了几变,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沈心怡是什么货色她心里清楚得很,平时仗着她爹是师长,在军区里没少给人甩脸子。 看着苏婉清这副懂事又委屈的模样,王主任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哭了。”王主任走回柜台后面,“人家是师长的千金,脾气大得很,你以后离她远点,去洗把脸,下午别去后院搬那些大箱子了,就在前头理理货就行。” “谢谢主任。”苏婉清赶紧弯腰道谢。 下午干活的时候,李云和张翠翠对苏婉清格外照顾,重一点的活都抢着帮她干了。 苏婉清在柜台后面整理肥皂和毛巾,心情十分愉悦。 傍晚下班的号角声响起,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王主任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铝制饭盒,她走到苏婉清跟前,直接把饭盒塞进她手里。 “拿去。”王主任板着脸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谁打的?(第2/2页) 苏婉清拿着饭盒,只觉沉甸甸的,她不解地看着王主任。 “食堂打的红烧肉和白米饭。”王主任把本子收进抽屉,“你脸上有伤,晚上就别开火折腾了,算是工伤补贴,拿着吃去吧。” 苏婉清看着饭盒,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主任,这怎么好意思,这可是肉菜。”苏婉清双手捧着饭盒,故意表现出局促的模样。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干净利索点比什么都强。”王主任打断她的话,拎起自己的布包往外走,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指了指苏婉清:“明天早上按时来上班,迟到扣工资啊!” “好嘞,谢谢主任!”苏婉清抱着饭盒鞠了个躬。 看着王主任的背影走远,苏婉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拿着饭盒回到小仓房,坐在破木桌前打开饭盒。 红烧肉的香气扑鼻而来,油汪汪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这在这个年代可是难得的荤腥。 苏婉清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苏婉清照常去服务社上班。 经过一夜,她脸上的伤不仅没见好转,反而因为瘀血扩散,指印发紫,整个右脸肿得老高,连带着右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吓人。 李云看见她走进来,手里拿着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婉清,你这脸怎么成这样了?”李云跑来说道。 王主任听到动静从后院走出来,看见苏婉清的样子,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 “你这脸不处理不行。”王主任摆了摆手,“今天你别在这待着了,这副样子怎么见顾客,回去拿热毛巾敷敷,明天消了肿再来,工资照算你的。” “谢谢主任,我明天一定好好的来干活。”苏婉清脆生生的答应,转头就回了小仓房。 这一整天,她就待在小仓房里。 她用旧瓷缸倒了热水,把毛巾泡在里面,拧干了敷在脸上。 热气熏着伤口,扯着脸皮一抽一抽的疼。 到了第三天早上,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起床号还没有吹响,苏婉清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洗脸盆前,方典之前特意交代过,今天一早她得去红砖楼做早饭。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脸上的红肿比昨天稍微消退了一点点,但青紫色的痕迹依然显眼,特别是颧骨那一块,紫黑紫黑的。 她并没有打算用头发遮挡。 她来到商颂年的宿舍门口敲了敲门,们很开就开了。 商颂年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常服衬衫,没有扣风纪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麦色的肌肤。 他的头发比前几天短了一些,额前落了几缕软碎发,他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看样子是准备出门晨跑。 商颂年的眼尾平日里总是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在看到苏婉清的那一秒,视线直接定在了她的脸上。 走廊里的光线不算暗,苏婉清脸上的那片青紫自然就落在了商颂年的眼里。 周围的空气明显地冷了下来。 “谁打的?”商颂年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很。 苏婉清咬着嘴唇,双手背在身后,她拿不准沈心怡在商颂年心里的分量。 “我问你。”商颂年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逼近她,“谁打的。” 苏婉清吓得肩膀一缩:“没谁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第24章 坦白 第24章坦白 清晨的风透着凉意,楼道里的光线落在商颂年深邃的眉眼上。他微微低头,苏婉清颧骨处紫黑的印记触目惊心,和她白净的底色反差强烈。 商颂年双手抄在军裤口袋里,低眉看着眼前的姑娘。 昨天傍晚自己回来的时候,曲澈在卫生所撞见他,早就把林默受伤、沈心怡去急诊室发疯打人的事情抖了个干干净净。 踩凳子换灯泡摔破头?商颂年压根不信。 若是之前林默没有在自己面前那般诋毁过苏婉清,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 林默都那样诋毁苏婉清了,还去给她换灯泡,除非林默是精神分裂,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苏婉清和林默的真实关系。 前几天方典回来后,他就说了让方典去查苏婉清的身份,当时也只是单纯的想要上报,毕竟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直是整个组织关心的事情,如今好转,自然要上报,不要让组织继续担心。 而苏婉清作为治好自己厌食症的人肯定也需要一并说明,所以身份调查是早晚的事。 没想到这一调查,还真是有意外的收获。 但是这些他不打算告诉苏婉清,他就想看看这女人还要在他面前演到什么时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苏婉清低着头,手指死死揪着外套衣角。 商颂年身上的压迫感太重了。 他不说话,周围的空气都让人觉得憋闷。 她脑子里转得飞快,昨天她没去服务社上班,一个人缩在仓房里想了一整天。 和林默这么缠斗下去,好像没有什么的用处? 砸他一个汽水瓶子,骂他几顿,看着他窝囊吃瘪,痛快确实痛快。 可是痛快完了呢?她现在连个能在海岛上长久待下去的正式身份都没有。 夜校马上就要报名了,林默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林默那废物现在连他自己都顾不上,怎么可能敢去保卫科或者居委会给她开证明。 到时候要是真没证明,夜校上不成不说,时间长了还得被当成盲流遣返回去。 回到那个穷乡僻壤,才是真正的死路。 现在这海岛军区里,能让她借上力的,最高级别的人也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可她摸不准商颂年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曲澈那天在卫生所说得很清楚,商颂年是沈心怡的小舅舅。 人家是货真价实的亲舅甥,打断骨头连着筋。 她要是把实情抖出来,商颂年会不会转头就让保卫科把她抓起来? 毕竟她打的可是他的亲外甥女婿。 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胃里有些抽抽。 不管了,赌一把。 与其被林默耗死,不如直接把路走绝。 苏婉清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却透着一股狠厉的倔强。 她直勾勾地盯着商颂年:“如果我跟你说实话,你能给我主持公道吗?”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商颂年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看着她眼里那种情绪,心脏的某个角落,没来由的抽痛了一下。 商颂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坦白(第2/2页) 苏婉清得到这个点头,一直绷紧的神经突然松开了一条缝。 她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商颂年,直接钻进了宿舍。 商颂年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转身看着她。 苏婉清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里的方桌前,拿起上面的暖水瓶,拔掉木塞,倒了满满一杯温水。 她实在太渴了,心里的紧张和刚才在门外的对峙让她口干舌燥。 她端起搪瓷茶缸,咕咚咕咚大口把水灌进肚子里,温热的水流滑进胃里,多少给了她一点底气。 苏婉清把茶缸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看着商颂年关上门。 “我的脸是沈心怡打的,昨天早上在急诊室,她当着曲医生的面扇了我一巴掌,骂我是狐媚子,骂我勾引人。” 商颂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走到桌前坐下:“那林默的头是怎么回事?” 苏婉清愣了一下,心脏漏跳了一拍,他都知道! 不过很快苏婉清压下心里的恐慌,商颂年知道其实是情理之中的,先不说他和沈心怡的亲戚关系,曲医生就是他的好朋友。 开弓没有回头箭,苏婉清不打算继续隐瞒下去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林默的头是我打的。”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商颂年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早就预料到事情绝对有隐情,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这么大。 不仅动手了,还敢站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很意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女人?”苏婉清看着他错愕的眼神,忍不住冷笑出声,“那是他活该!”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外甥女婿跑到我住的仓库里,张嘴就骂我不要脸,骂我不检点,逼我马上滚出海岛去,就因为我接了给你做饭的工作!” 苏婉清双手死死撑着方桌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凭什么他在部队里升官发财,我就得在乡下端屎端尿伺候他那瘫子老娘五年?他不感恩我就算了,还动不动就骂我!” 她拔高了嗓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他算个什么东西啊!就因为他是主任?就因为他有个当师长的岳父?我偏不滚!他想打我,我依然没有挨揍的理由,所以我就抄起瓶子砸了他的脑袋!” “我每天在服务社累死累活搬箱子,就想挣点清白钱去上夜校,就想在这个海岛上安营扎寨活下去!他非要来断我的生路,还不允许我还手吗!” 苏婉清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商颂年,破罐子破摔地指着门外。 “商团长,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你们是一家人,你现在就可以叫保卫科的人来抓我了!我认栽!” 商颂年坐在椅子上,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他听着她这一通夹枪带棒的嘶吼,看着她梗着脖子、满脸青紫却准备硬扛到底的模样。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立刻把苏婉清笼罩在阴影里。 “你知不知道,殴打国家军官是要上法庭的!” 第25章 和我结婚 第25章和我结婚 苏婉清听到上法庭这几个字,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强撑着一口气,但慌乱还是不可避免地从眼底泄露出来。 法庭对她一个乡下姑娘来说,是个遥远又恐怖的地方,如果真进去了,别说讨回公道,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她来海岛是为了活得更好,不是为了进监狱去蹲着。 这种慌乱很快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 她最终没忍住,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衣服上。 “随便吧。”苏婉清别过头,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几个字。 她想着,如果商颂年真的叫人来抓她,大不了她就把林默那些烂事全抖落出来,要死大家一起死。 商颂年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看着面前梗着脖子落泪的姑娘,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右手想要帮她擦掉那滴眼泪,手刚抬起来就停住了。 他硬生生地把手收回来,重新搭在自己膝盖上。 “随便?”商颂年沉默半晌,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安静,“这可不是你苏婉清的风格。你敢去给林默开瓢,敢当着我的面把事情认下,现在跟我说随便?” 苏婉清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看着商颂年,眼神里全是疑惑。 她以为自己马上就会被保卫科的人抓走,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押出海岛的准备。 商颂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看着苏婉清泪眼婆娑、脸颊红肿的凄惨模样,到底没忍住,抬手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一下。 苏婉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圆圆的。 “去洗把脸,收拾收拾去做饭。”商颂年收回手,语气很平淡,“我一会还有个早会要开,没时间在这跟你耗。” “你不抓我?”苏婉清站在原地没动,傻傻地问了一句。 “我每个月给你开了二十五块钱的工资,那是真金白银付出去的,更何况你还预支了钱。”商颂年转身往洗手间走,“你要是现在被保卫科抓走,我以后去哪吃饭?我的钱不是白花了。” 苏婉清愣在原地。 “赶紧去做饭,我饿了。”洗手间的门被带上。 苏婉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抬手随意抹掉脸上的泪痕,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厨房里还有之前剩下的几个西红柿和几只鸡蛋。 苏婉清深吸了两口气,把心里的忐忑压下去,开始准备早饭。 她把西红柿洗干净,放在案板上切成均匀的小块。 鸡蛋磕进粗瓷海碗里,加上一点点温水,用筷子快速搅打,随着筷子磕碰碗沿的清脆响声,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起锅点火,倒入豆油。 等油冒出青烟,她把打好的蛋液倒进锅里。 蛋液迅速膨胀金黄。她用锅铲快速把鸡蛋划散,盛回碗里备用。 锅里再添点油,撒下葱花爆出香味,接着倒入切好的西红柿。 她用力翻炒,直到西红柿析出浓郁的红汤,加上一小勺盐,再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混合均匀。 一锅浓稠鲜亮的西红柿鸡蛋卤就做好了。 另一边灶上的大铁锅里水已经烧开,苏婉清抓了一把挂面丢进去,用筷子搅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和我结婚(第2/2页) 面条煮熟后,她捞出来放进冷水盆里过了一遍,沥干水分挑进两个大海碗里,最后,她拿着大勺子,给每个碗里浇上满满的西红柿鸡蛋卤。 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盖浇面走出来的时候,商颂年已经换好了一身笔挺的军常服,坐在客厅的方桌前。 苏婉清把筷子递给商颂年,商颂年接过筷子,直接大口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快,一大碗面没多久就见底了。 毕竟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热饭了,全靠喝营养剂和葡萄糖撑着。 苏婉清坐在对面,心里依旧七上八下,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着面条,右脸肿得老高,嚼东西的时候扯着伤口生疼,她只能用左边的牙齿慢慢咀嚼。 一顿早饭吃得很安静。 吃完饭,苏婉清麻利地收拾碗筷,她端着空碗走进厨房,站在水槽边洗碗,水流冲刷着瓷碗,她满脑子都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洗好碗,苏婉清解下围裙,拿起挂在椅子背上的旧外套穿上,准备出门去服务社上班。 她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把手。 “苏婉清。”商颂年叫住她。 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商颂年。 “你认不认字?”商颂年问她。 苏婉清被问得一头雾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认识一些。” 商颂年拉开面前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对折好的白纸,朝她递了过去:“过来看看。”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走回茶几前,双手接过那张纸。 她低头把纸展开,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字直接印入她的眼帘,海岛军区居住证明。 下面盖着军区红彤彤的大印,姓名那一栏空着。 苏婉清的呼吸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这张纸,双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她这两天愁得睡不着觉,就为了这么一张能让她在海岛上光明正大留下来、能去上夜校的纸,现在,这张纸就这么直白地躺在她的手里。 “这……这是给我的?”苏婉清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商颂年。 商颂年靠在沙发上,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为什么给我?”苏婉清追问,心里越发没底,“你把这个给我,就因为我做的饭好吃?” 商颂年看着她防备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证明的边缘,直接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这证明可以给你。”商颂年把纸放在茶几上,修长的手指压在上面,“但是我有个条件。” 苏婉清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起来:“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真有馅饼掉下来,也砸不到我头上。” 她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说吧,什么条件?”苏婉清问他,“是要我每天多做一顿夜宵,还是要我把红砖楼的卫生全包了?只要别让我回去,只要不犯法,干什么粗活我都答应。” 商颂年听着她的话,目光顺着她红肿的脸颊往下,落在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绞在一起的手指上。 他拿起桌上的居住证明,站起身。 “和我结婚。”商颂年看着她的眼睛,“这个就给你。” 第26章 不可能答应 第26章不可能答应 苏婉清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瞪大眼睛,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商颂年,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说什么?”她不敢置信地问。 商颂年坐在那里,那双深墨色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开口重复。 苏婉清伸手指着商颂年,胸口剧烈起伏着。 “商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看你穿这一身军装,敬你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你居然趁火打劫,跟我提这种无赖条件!” 她喘着粗气,眼睛气得通红。 “我苏婉清是穷,我是为了留在这海岛上绞尽脑汁,可我还没下贱到为了留下来就去卖身!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随便扔点好处,我就得摇尾乞怜地把自己卖给你吗!”她咬着后槽牙。 “亏我刚才还以为你是个讲理的人,还想着跟你坦白,求你能给我主持公道。”苏婉清伸手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指望你这种人能为老百姓做主!” 她越说越气,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眼底全是不甘和鄙夷。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是都觉得我们这种乡下来的女人,给口饭吃就能随便拿捏?林默那个王八蛋是这样,你这个当团长的也是这样!” “大不了这证明我不要了,夜校我不上了!你以为你拿一张纸就能要挟我?我就算是在这岛上要饭,就算被保卫科当盲流遣返回去,我也不可能答应你这种荒唐事!” 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急什么。”商颂年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他看着她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完全没有被骂的恼怒,反而显得很平静。 “苏同志,你刚才自己说的话,这么快就抛到脑后了?”商颂年的声音不大,却硬生生把苏婉清的脚步钉在原地。 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你刚才亲口说的,只要不犯法,干什么你都答应。”商颂年把手里的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怎么,跟我结婚,哪条法律规定犯法了?” 苏婉清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话噎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可是结婚那是……那是……”她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是什么?”商颂年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极具压迫感的身高优势让苏婉清不得不仰起头看他,“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 “我记得你跟林默连个结婚证都没领,林默都能另娶她人,你凭什么不能嫁给我?” 苏婉清听着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刚才在气头上,她把打林默的事情捅出来。 可她只说了林默想用钱打发她走,只说了自己在乡下伺候瘫痪老娘五年,她根本没有提领结婚这种极其具体的细节! 连结婚证的事他都知道!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深墨色的瞳仁里透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这个男人平时总是一副冷硬寡言的样子,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肠胃不好、脾气差劲的高级军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不可能答应(第2/2页) 可现在看来,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秘密。 商颂年早就把她调查了个底朝天!把她过去这几年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跟林默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是那个没领证的漏洞,全都摸的清清楚楚。 她双腿发软,拿着外套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她开始感到后怕。 苏婉清突然感到一阵深刻的庆幸。 她庆幸自己刚才脑子一热,把砸林默的实情全说了出来。 要是刚才她还心存侥幸,继续满嘴谎话,现在她估计已经被保卫科的人当流窜犯直接押送出去了。 商颂年看着苏婉清紧绷的身体,知道她这是被吓到了,这不是他想要的。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下作。”商颂年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这次我去市里开会,碰到了家里人,他们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是今年还不结婚成家,就打报告把我从海岛调回大院去。” 苏婉清愣住了,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我的情况。”商颂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对事业,对这身军装,看得比命都重,我不可能回大院去过那种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日子。” “家里已经开始给我相亲,准备往我这里塞人了,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来了只会惹麻烦,拖我的后腿,我是要带兵打仗的,哪有时间去哄她们高兴。” 商颂年抬起眼皮,目光直白。 “你不一样。”他看着苏婉清,“你有胆子,干活利索,从来不哭哭啼啼,最重要的是,你现在迫切需要一个能在海岛立足的身份。” “你需要证明去上夜校,我需要一个能堵住家里人嘴的媳妇。”商颂年靠在沙发上,声音沉稳。 “结婚以后,我们互不干涉……你可以考虑一下,这笔买卖你到底亏不亏。” 苏婉清听完他的话,心里的防备并没有完全放下。 各取所需?听起来倒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眼前这个人是手握实权的军官,她一个小老百姓,真要是结了婚,以后还不是他说了算? 她半信半疑地盯着商颂年:“就这么简单?你一个大团长,想找什么样能干的女人找不到,非要找我这个跟人办过酒席的乡下丫头?” “很简单。”商颂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胃,“你做的饭,能让我活下去,别人做不到。” 这个理由倒是很实在,苏婉清抿着嘴没吭声。 商颂年也不催她,他拿起茶几上那张盖着红印的居住证明,走到苏婉清跟前,直接塞进她的手里。 “这个你先拿着。” “好好考虑考虑,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去打结婚报告。”商颂年伸出手指,在证明最下方的一个空白处点了一下,“考虑好了,再来找我。” 苏婉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那张盖着军区大印的居住证明最下面,有一行字,担保人签字。 苏婉清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也就是说,就算她现在拿着这张纸走出去,没有商颂年的亲笔签字,这张证明也就是一张废纸。 第27章 隐婚条件 第27章隐婚条件 苏婉清攥着那张没有签字的居住证明走出红砖楼。 外面的风有些大,吹在脸上,右脸红肿的地方被风一扫,扯着神经一阵一痛。 她一路走回服务社后面的小仓房。 推开那扇破烂的木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反手把门锁上,把手里的那张纸压在枕头底下。 她坐在床沿上,盯着发黑的墙面发呆。 嫁给商颂年?这五个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要是真结了婚,这合法的身份就有了。夜校也能上了,她在这海岛上就算真正扎下根了。 不仅如此,有了这名分,以后找林默算账那可是名正言顺! 林默见她还得低声下气地叫声舅妈。 这买卖听起来多划算! 可是她转念一想,商颂年那个人太可怕了,他不声不响地,就已经把她的底细查得干干净净。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如果在结婚以后,商颂年翻脸了,她连跑的余地都没有。 不嫁?那她连这张证明都拿不到。 夜校报名截止就在这几天,没有证明,她迟早会被当成盲流遣送回老家。 回乡下?绝对不行。 苏婉清咬着牙,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怎么选,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到了中午饭点,苏婉清没有去给商颂年做饭的意思。 她坐在小仓房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她以为商颂年肯定会派方典过来催她。 “我就不信你不来找我。”她嘀咕了一句,走到桌边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的都过了午饭的点了,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婉清站起身,在窄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商颂年这种不催不问的态度,反而让她心里更加没底。 她宁愿商颂年找人来骂她一顿,现在这样安静,她完全猜不透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下午,苏婉清按时去服务社上班。 她刚换好工作服走到柜台前,李云就凑了过来。 “婉清,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李云盯着她看,“这毛巾都摆错位置了,那是要放在最上层的。” 苏婉清愣了一下,赶紧拿起手里的毛巾。 “怎么搞的?我都糊涂了。”苏婉清急忙去摆正毛巾。 “是不是脸上的伤还疼?”李云压低声音问。 苏婉清扯了扯嘴角:“没啥事,早就不疼了。” “真的没事?你就别骗我了。”李云叹了口气,“要不你去里面歇着,外头我看着,你别强撑着。” “真不用。”苏婉清摇摇头,“就是昨天没睡好,脑子有点发木。” 王主任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账本。 “干活麻利点,别在柜台前面交头接耳的。”王主任板着脸说。 “知道了主任,马上弄好。”苏婉清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干活。 晚上下了班,也没有去给商颂年做晚饭,苏婉清在服务社附近的路上走着,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 路上偶尔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走过去,说说笑笑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就这么盲目地走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军区办公大楼前的那排宣传栏旁边。 苏婉清停下脚步,抬头看过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商颂年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笔挺的军装,眼神锐利,嘴唇紧紧抿着,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硬。 苏婉清站在那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这个人如果真的想害她,根本不需要用结婚这么麻烦的方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隐婚条件(第2/2页) 他可是手握实权的团长,要整她一个小老百姓,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她扔出海岛。 商颂年说的是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他要的只是一个能堵住家里人嘴的名分,还有一个能做饭的人。 而她要的,只是一张能留在海岛的身份证明。 这跟她之前为了二十五块钱给他做饭,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无非就是换了个更大的筹码,可是她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点头,她需要一个保障。 万一商颂年日后反悔或者翻脸,她得有退路。 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五点。 苏婉清准时出现在红砖楼门口。 她抬手敲门,门很快开了。 商颂年穿着常服衬衫站在门里,脸色有些难看,他低头看着苏婉清,目光在她的右脸上停了一瞬。 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提昨天她没来做饭的事,侧过身让她进去。 苏婉清直接进了厨房,淘米,加水,熬粥。 切了些小葱末,和上面,烙了几张葱油饼。 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端上了桌。 配着装在白瓷盘里的咸鸭蛋,还有刚出锅的葱油饼。 商颂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昨天苏婉清没来,他没让人去叫,他给她考虑的时间。 商颂年有信心,苏婉清不会拒绝自己,而今天早上苏婉清的出现就是最好的答案。 苏婉清看着商颂年把半碗小米粥喝完,深吸了一口气。 “商团长。” 商颂年停下筷子,抬眼看她。 “结婚的事,我考虑好了。”苏婉清直视他的眼睛,“我可以答应你。” 商颂年靠在椅背上,丝毫不意外。 “但是我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点头。”苏婉清的手握了握拳,“这毕竟是结婚,我有三个条件,你如果不答应,这事免谈。” “说吧。”商颂年拿起桌上的水杯。 苏婉清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结婚以后,我要保留自己独立的经济来源和工作。”她看着商颂年,“我在服务社的活儿我得接着干,我挣的钱归我自己,你不能干涉。” 商颂年喝了一口水:“好。” 苏婉清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以后日子要是过不下去,不管谁想解除婚约,都得和平协商,你是个大团长,手里有权,你不能利用权力压我,结婚不是卖身契,得好聚好散。” 商颂年挑了下眉,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还真是可以:“行。” 苏婉清咬了咬牙,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她提高了音量,“我跟林默之间的事,你可以不帮我,但是,你绝对不能帮他!他是你外甥女婿,要是你拉偏架帮着他来踩我,这婚我就算死也不会结!这点你要是做不到,这证明你直接收回去吧。” 说完,苏婉清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没有签字的居住证明,拍在桌子上。 商颂年沉默了几秒。 他的嘴角很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茶几前,拉开抽屉。 商颂年拿出一支钢笔,他走回餐桌前,弯下腰,直接把签好字的证明推到苏婉清面前。 “还有吗?”商颂年把钢笔扔在桌面上,问了一句。 苏婉清眼睛亮亮地看着那张表格:“我没有了。” 商颂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变得很深:“那该我了。” 商颂年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我也有一个条件。” 苏婉清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结婚的事,你不能对外说。” 第28章 商扒皮 第28章商扒皮 晨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客厅的方桌上。 苏婉清看着商颂年,眼前的男人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眸幽暗。 “结婚的事,你不能对外说。”商颂年看着她的眼睛。 苏婉清听到这个条件,显示愣了一下,不能对外说?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在商颂年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来回扫视。 她很快就在心里有了自己的盘算。 商颂年是什么身份?海岛军区手握实权的团长,他这样的级别,肯定怕她这个来路不明的乡下丫头借着他的名号,在军区里招摇撞骗惹是生非。 再退一步讲,商颂年刚才自己也说了,这结亲就是为了应付家里人的催婚,免得被调回大院,他们这种为了各自目的凑在一起的假婚姻,说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指不定哪天就分道扬镳了。 要是现在敲锣打鼓弄得满城风雨,以后离婚收场,对他这种高级军官的名声绝对是个大污点。 苏婉清的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其实,商颂年这个条件可以说是完全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现在最发愁的就是怎么向外人解释这件事,要是服务社的人知道了,肯定会拉着她问东问西。 要是风声传到林默和沈心怡耳朵里,那对疯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她现在要的,是安安稳稳地拿着证明去上夜校。 “好啊,我完全同意。”苏婉清毫不犹豫地点了头,眼神清明,“你放心,我绝不四处乱说,只要出了这扇门,在外面碰见了,咱们都可以装互相不认识,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商颂年站在桌子对面,本来还算温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深墨色的瞳仁紧紧锁着苏婉清的脸,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想要划清界限的爽快模样,嘴角不自觉地绷直。 苏婉清自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 她更不知道,商颂年心里完全不是她想的那种见不得光的心思。 在商颂年的世界里,结婚证一旦领了,那就是受法律和部队双重保护的,这是大事,也是必须隆重对待的事。 他不想让苏婉清去说,是因为这种事本就该由男人去向外界宣告。 更何况,她刚刚经历了林默那种恶心人的破事,名声本来就被林默有意抹黑过。 女孩子脸皮薄,要是让她自己出去说,难保不会被那些不明真相的家属指指点点,他是怕她受委屈,才要求她不用去对外讲。 “我什么时候让你在外面装不认识了?”商颂年拉开椅子坐下,高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 苏婉清被他问得一愣。 “不是你说不能对外说吗?”她反问。 “我的意思是,不需要你去对外到处讲。”商颂年抬眼看着她,“结婚报告我今天上午就会写好交到政委那里。” 苏婉清瞪大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打报告?” “军区里没有隐婚这一说。”商颂年看着苏婉清,“只要我的结婚报告一交上去,保卫科马上就会介入。” “到时候会有人专门对你进行身份核查和政审,只要报告一批下来,整个军区上面的人都会知道我结了婚,根本瞒不住任何人。” 苏婉清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商颂年,觉得自己真是把部队的规矩想得太简单了。 “既然瞒不住,那你还让我保什么密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让你自己去说,是因为该走的流程部队会走。”商颂年站起身,“这种事用不着你一个女孩子家去抛头露面地逢人解释。” 苏婉清撇了撇嘴,这大团长的脾气还真是古怪,不过她也懒得计较,反正只要不让她亲自去面对那些闲言碎语,谁去公布都行。 “等报告正式批下来,军区后勤那边就会分配家属院的房子。”商颂年看着她,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到时候,你需要收拾你的东西,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商扒皮(第2/2页) “搬去和你一起住?”她立刻摇头,抗拒得非常明显,“这不行!” 她现在住的那个小仓房虽然阴暗潮湿,连个窗户都没有,但好歹是她能完全做主的私人空间,要是搬去了家属院,那地方可是军区所有家属的聚集地,成天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为什么不行?”商颂年眼神压下来。 “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各取所需吗?”苏婉清挺直腰板据理力争,“我继续住我的小仓房,你住你的家属院,干嘛非得搬到一起去住,万一暴露了咱们是假结婚怎么办?” 商颂年毫不留情地冷笑出声。 “我看你是把保卫科的人都当成瞎子了。”他慢慢走到她面前,“你以为你手里捏着我签字的证明,却成天窝在服务社的后院里,就能把组织糊弄过去?” 苏婉清被他逼得后退了一小步。 “只要我们长期分居,上面立刻就会察觉出不对劲。”商颂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一旦查出你在欺瞒组织,你的证明立马作废,不仅夜校上不成,你还会被直接遣送回原籍。” 这番话精准地劈在了苏婉清的痛点上。 商颂年说得没错,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她要利用这个名分留在海岛,就必须把整场戏演得毫无破绽。 不住在一起,这名分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我知道了。”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手,“既然这样,到时候你通知我,我搬过去就是了,不过咱们得有言在先,就算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是各住各的房间。” “我没那个闲工夫去管你睡哪。”商颂年转过身去。 事情谈妥,苏婉清把挂在椅子上的旧外套拿起来,麻利地穿在身上,走到门口。 “商团长,今天中午我就不过来做饭了,得跟你请个假。”苏婉清转头看着他。 商颂年刚准备去拿桌上的帽子,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原本平静的神色立刻沉了下去。 “去哪?”他语气生硬。 “去报名啊。”苏婉清拍了拍装证明的口袋,理直气壮,“夜校的报名截止时间就在这两天,服务社中午的休息时间本来就短,我得拿着证明赶紧去排队办事,一来一回的,根本匀不出时间来做你的饭。” “你昨天一天都没有出现。”商颂年盯着她,“今天又要请假?” 苏婉清急切地解:“今天我是要去办正事。” “不管你去办什么事。”商颂年毫不退让,声音极冷,“我每个月真金白银地付你工钱,你就有按时准备一日三餐的责任,你今天中午要是敢不来,这个月的五块钱补贴,你就一分都别想要。” 苏婉清震惊地瞪大眼睛。 “你讲不讲理!”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快没有了,为了报名跑断腿,你非要在这卡我?你扣我钱凭什么!” 那五块钱可是她起早贪黑在厨房里熏油烟换来的! “凭我是你的雇主。”商颂年面不改色。 苏婉清看着那张冷硬的脸,心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刚刚还觉得他帮忙开证明算是有些良心,现在看来全是大错特错。 她咬着后槽牙,在脑子里快速计算着时间,拼了命跑,说不定能挤出时间把饭弄熟。 “行!你给我等着!”苏婉清用力拉开门,“我中午一定来!你休想扣我一分钱!” 商颂年看着她炸毛,下颌线绷紧,依然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做派。 “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苏婉清狠狠瞪了他最后一眼,大步跨出门槛。 她顺着走廊快步走,一边走一边用牙缝里挤出极低的声音骂了一句。 “商扒皮!” 声音很轻,却顺着风飘进了敞开的房门。 第29章 商团如此纯情…… 第29章商团如此纯情…… 上午。 团部办公楼商颂年办公室内。 商颂年坐在红木办公桌前打结婚报告。 门突然响了一声。 曲澈连门都没敲,直接大步跨了进来。 “商团长,你这周的复查该去做了!”曲澈手里拿着个记录本,往桌子上一扔。 商颂年抬头看了一眼曲澈,然后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曲澈走上前,伸手敲了敲桌面,“这是组织上的硬性规定,你可是我们团的吉祥物,要是因为身体原因导致你以后工作出现差错,那我这个军医也得脱一层皮啊。” 曲澈一边说着,视线随意地扫了一眼桌面,商颂年胳膊下面结婚报告四个大字直愣愣地撞进曲澈的眼睛里。 曲澈瞬间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结婚报告?你要结婚了?”曲澈猛地拔高音量,一把按住桌角,整个人往前探出身子。 他伸长脖子,视线直勾勾地往那张纸上凑。 商颂年也没遮掩。 曲澈视线往下挪,嘴里跟着念出了声。 “申请人,商颂年,女方姓名……苏婉清?”曲澈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登记本,满脸惊悚地看着商颂年:“苏婉清?那不是林默的表妹吗!” 曲澈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疯了吧你商颂年!”他拿本子用力敲着手心,“林默娶了你亲外甥女沈心怡,他得叫你一声舅丈!你现在要娶他表妹?你搞什么?” 商颂年冷着脸,他拿过墨水瓶,把钢笔放进去吸满墨水。 “她不是林默的表妹。”商颂年拧紧笔盖,把钢笔扔在桌上。 曲澈愣在原地。 “不是表妹?”曲澈放下本子,“那是谁?你别跟我打哑谜,这到底怎么回事?” 商颂年拿起那份写了一半的报告,他把报告折了两下,拉开抽屉直接扔了进去。 “少打听不该打听的闲事。”商颂年盯着他。 曲澈哪肯闭嘴,他拖过旁边的折叠椅,大喇喇地坐下。 “说说嘛,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曲澈紧盯着商颂年。 商颂年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家里催得紧。”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得了吧。”曲澈嗤笑出声。 他双手抱在胸前:“你要真是为了应付家里,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那苏曼禾追了你几年了?天天变着法地往你跟前凑,家世背景跟你也是门当户对,全军区的人都以为她是你没过门的媳妇,怎么不见你打报告娶她?” 听到苏曼禾这个名字,商颂年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以后少把我和她扯在一起。”商颂年眼底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不怕说,人家一个姑娘家家平白无故受到这种编排岂不是太过分了。” “而且,这对苏婉清也不公平。” 曲澈被他身上的气压震了一下。 “行行行。”曲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报告都还没提上去,就守上男德了,还连个名字都不让提。” 曲澈换了个姿势,满脸探究。 “那为什么是苏婉清?”曲澈眯起眼睛,“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做的饭能治好你的厌食症?你就为了口吃的,把一辈子搭进去?” 商颂年垂下眼,深墨色的瞳仁里闪过他第一次见苏婉清的画面,那晚上他出任务回来,本来就烦躁得要命,可是在看到苏婉清的时候竟然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明明是她不打招呼闯入自己的地盘,这要是换做其他人,那晚上是死活不可能留在他宿舍的。 可是他看着苏婉清小心翼翼的哀求的模样,面上虽然冷得吓人,还是同意了。 曲澈紧盯着商颂年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那股平日里绝对不会有的情绪波动。 曲澈一拍大腿:“商颂年,你不会是对人家一见钟情吧?” 商颂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的天。”曲澈站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真没想到啊,你平时跟块石头一样,竟然这么纯情!” 商颂年下颌线绷紧:“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商团如此纯情……(第2/2页) 曲澈一看好友的模样,一下子蹦了起来:“商颂年,你来真的!” 商颂年看曲澈蹦跶的样子,心里有意思被看穿的窘迫,直接站起来,拽着曲澈的胳膊,也不管他的痛苦,直接扔出了办公室,随手嘭的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商颂年背靠着门板,脑海里回忆着曲澈刚才的话,在联想苏婉清的模样,原来……这就叫一见钟情啊。 …… 另一边,服务社里,苏婉清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玻璃柜台。 此时李云突然趴在收银台旁边,她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血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往下滴。 苏婉清扔下抹布,快步走过去。 “李姐,你怎么了?”苏婉清弯腰看着她。 李云疼得直抽气。 “老毛病了。”李云咬着牙,“痛经,每个月都得要我半条命。” 她费力地换了个姿势,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苏婉清转头看了一圈。 王主任不在,整个店里就她们几个人。 “你去后面仓库的小床上躺会儿,我帮你看看。”苏婉清拉住李云的胳膊。 李云虚弱地摆手。 “不用了,我这吃止疼片都没用。”李云叹着气,“挺一挺就过去了。” “你信我一次。”苏婉清语气非常坚决。 她硬是把李云扶起来,搀到了后面的库房里。 库房里有张用来休息的旧行军床。 苏婉清让李云平躺好。 她搬了个木箱子坐在旁边。 苏婉清抓起李云的左手,大拇指精准地落在李云虎口处的合谷穴上。 她手指用力,狠狠地按了下去。 “啊!”李云痛得叫出声,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苏婉清死死捏住她的手腕。 “忍着点,痛则不通。”苏婉清手下的力道一点没减,“这痛经多半是你平时受了寒,加上这几天干重活累的。” 她揉按了几分钟,又去按李云小腿内侧的三阴交穴。 她手指顺着筋络慢慢推拿。 十分钟过去,李云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 李云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真的不疼了!”李云满脸震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婉清。 “刚才里面还像有把钝刀子在搅,现在……竟然热乎乎的!”李云瞪大眼睛,“你这是怎么弄的?” 苏婉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指:“把穴位按通,气血顺了就不疼了。” 正说着,张翠翠抱着一箱子新进的劳保手套走进来。 张翠翠把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 “什么不疼了?”张翠翠苦着脸,“我这腰酸得都快直不起来了,昨天那几箱罐头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苏婉清走过去:“张姐,我帮你看看。” 张翠翠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苏婉清找到她后腰处的肾俞穴,双手拇指压上去。 她顺着张翠翠的脊椎两侧,用力往下推拿。 推了四五次,张翠翠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舒爽。 “好了,活动一下试试。”苏婉清收回手。 张翠翠扭了扭腰,甚至还弯下腰摸了摸脚尖。 “我的天,真神了!”张翠翠拉住苏婉清的胳膊,“怎么按几下就轻松了?你简直就是活菩萨啊婉清!那我这腰肌劳损能不能彻底治好?” “平时多注意休息,少提重物,慢慢就能养回来。”苏婉清回答。 李云也跟着凑过来。 “你还有这本事呢,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李云满脸的好奇。 苏婉清走到旁边,拿起水瓢洗了洗手:“之前在老家的时候看过几本书,学了一点。” 水流冲刷着她的手指,她没有告诉眼前的两个人,自己之前的那五年,为了照顾林默他娘,硬生生地啃下了好几本中医医书。 说来也奇怪,她好像天生就在这一方面有天赋一样,书中那些隐晦难理解的东西,对她来说都很容易,就连村里的老中医都夸她学得好。 第30章 硬气了许多 第30章硬气了许多 正午时分。 苏婉清骑着李云借给她的自行车进了红砖楼,时间紧,任务重,她径直冲进商颂年宿舍的厨房。 抓起菜刀,她快速把五花肉切成薄片。 铁锅烧热,倒进一点豆油。 葱姜蒜下锅,刺啦一声爆出香味,肉片下锅翻炒出油。 她动作干脆利落,接着把小青菜扔进去,翻炒几下,撒盐出锅。 墙上的挂钟指着十二点一刻。 商颂年还没回来。 苏婉清不能再等了,夜校报名的时间不等人,她把炒好的菜和温在锅里的米饭端到桌上,拿了个倒扣的粗瓷大碗盖严实,转身离开。 夜校设在军区外面的一排平房里,苏婉清卯足了劲踩踏板。 平房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大多是穿着工装或者军装的家属。 苏婉清找了个空位,把自行车支在树下,快步走到队伍末尾排着。 日头晒在头顶,热得她直喘气。 队伍最前面是一张旧办公桌,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干事正在收表格。 “下一个,把证明材料准备好!”干事大声喊着。 苏婉清把手伸进口袋,捏着那张纸。 就在这时,报名处办公室的里间门被人推开了,两道人影走了出来。 沈心怡穿着一条碎花布拉吉,脚上踩着小皮鞋,旁边跟着苏曼禾,穿着白衬衫和灰长裤,手里拿着一个红皮本子。 “曼禾你真是太厉害了,夜校的讲师证说办就办,不愧是我外婆定下的儿媳妇。”沈心怡拉着苏曼禾的胳膊。 沈心怡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好多人都听到了,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苏曼禾眼角环顾四周,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着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这也是为了给军区做点贡献,平时在卫生所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人正互说这话,沈心怡一转头,视线越过人群,一眼盯住了排在队伍中间的苏婉清。 沈心怡的脸当场拉了下来。 她甩开苏曼禾的手,踩着皮鞋蹬蹬蹬走过来。 “哟,这不是那个来我们家要饭的穷亲戚吗?”沈心怡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苏婉清的破衣服,声音大得刺耳。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苏婉清站在原地。 “你一个乡下来的盲流,跑这来凑什么热闹?”沈心怡冷笑出声,“林默的脑袋被你弄破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喊疼呢,你倒是好兴致,还有脸跑来上夜校?” 人群中传出一阵窃窃私语,大家对着苏婉清指指点点。 苏婉清看着沈心怡跋扈的脸。 “我为什么不能来?”苏婉清反问。 “你有什么资格来?”沈心怡拔高音量,伸手指着她,“这夜校是给军区家属和有正当职业的人办的!你连个暂住证都没有,在这装什么上进?赶紧滚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苏曼禾走过来,她打量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扯了一下沈心怡的袖子。 “心怡,你别跟她计较了,她估计是不知道这报名的规矩。”苏曼禾转过头,盯着苏婉清,“苏同志,这里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报名必须得有军区开的证明材料,你连字都不识几个,别在这耽误干事们的工作了。” 苏婉清看着苏曼禾那副高高在上的虚伪面孔,心生烦躁。 “队伍排得好好的,苏医生管得倒是宽,这太平洋的警察都让你当了。”苏婉清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越过她们走到收表格的办公桌前。 沈心怡追过去,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硬气了许多(第2/2页) “干事同志!你们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这个人根本没有我们军区的家属证明,是个混进来的盲流!你们还不叫保卫科的人把她抓起来!”沈心怡瞪着眼睛喊道。 负责报名的干事是个中年男人,他不满地皱起眉头。 “这位女同志,你到底有没有证明?”干事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没理会沈心怡的叫嚣,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把那张折叠整齐的居住证明放在桌上,用手指按着推了过去。 “这是我的证明。” 干事拿起那张纸,低头看过去。 沈心怡冷哼一声,凑过头去。 “你能有什么证明?我看八成是哪个天桥底下找人刻的萝卜章。” 沈心怡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因为苏婉清的证明上不仅有海岛军区政治部的公章,在担保人签字那一栏,还有用钢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商颂年。 干事看到这三个字,立刻坐直了身体,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 “这是商团长亲自担保的居住证明,完全符合报名条件。”干事把表格递给苏婉清,“苏同志,填一下这张表就行了。” 沈心怡愣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 “这不可能!”她转过头,指着苏婉清,“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我小舅怎么会给你开这种证明!” 苏曼禾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大步走过去,盯着那张纸上的签字。 那字迹她太熟悉了,遒劲有力,确确实实是商颂年亲笔写的。 苏曼禾气血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追了商颂年那么久,连他宿舍的钥匙都被收回去了,这个乡下女人凭什么能拿到他亲笔签字的证明?商颂年这种原则性极强的人,竟然会为了她开后门! “苏同志,你这证明来路正当吗?”苏曼禾压着声音,死咬着嘴唇,“商团长平时日理万机,你是不是借着给林主任办事的名义,故意去骚扰他,骗到了这个签字?” 苏婉清拿起桌上的笔,快速在表格上填着自己的名字。 填完后,她把表格交给干事,转过头看着苏曼禾。 “苏医生这话可真有意思。”苏婉清盯着她,“商团长可是立过二等功的高级军官,照你的意思,商团长是个老眼昏花随便就能被我骗得团团转的蠢货了?” 苏曼禾被这句话噎住了,脸色发白。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既然你没这意思,那白纸黑字的签字盖章就在这摆着,你还要质疑什么呢?”苏婉清反问。 她把干事开好的报名回执单折好,妥帖地装进口袋里。 “你!”苏曼禾气得直喘气。 苏婉清转头看向沈心怡。 “至于嫂子你,有时间在这盯着我上不上夜校,不如早点回家去照顾我表哥林默。”苏婉清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他那脑袋破了那么大一个窟窿,流了那么多血。你要是不看紧点,万一哪天他一觉睡不醒了,你可就守了寡了。” 沈心怡气疯了,扬起手就想打人:“你敢咒他!” 苏婉清看着她举起的手,立马后退一步,满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嫂子,你又要打我了吗?那这次能不能打左边,我这右边还没好利索,再这样下去我会毁容的,我还没有找婆家,我……” 苏婉清的样子不但让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就连沈心怡也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苏婉清和前两天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了,整个人不但硬气了,这变脸的心机也是她没想到的。 第31章 你那叫趁人之危 第31章你那叫趁人之危 军区卫生所二楼的检查室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商颂年坐在靠窗的铁皮椅子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那张冷硬的脸庞越发深邃。 曲澈拿着听诊器,按在商颂年的胸口和胃部,凝神听了一会儿。 “吸气。”曲澈说。 商颂年深吸了一口气。 “呼气。”曲澈拿开听诊器,又伸手在他的胃部几个穴位重重按压了几下,“这里疼不疼?” “不疼。”商颂年面无表情。 “这边呢?”曲澈换了个位置。 “不疼。”商颂年回了一句。 曲澈收起听诊器,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翻开桌上的病历本快速写了几笔。 “心音正常,肠鸣音也算规律,各项体征都算平稳。”曲澈头也没抬,“你这几天胃口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再出现反酸和呕吐的情况?” 商颂年抬起手,将常服外套的扣子一颗颗系好,手指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了。”商颂年理了一下领口,把袖口的褶皱抹平。 曲澈停下笔,转头看了他一眼。 “真没吐过?”曲澈拉开椅子坐下,“我给你开了大半年的中药西药,一点起色都没有,一吃就吐,她到底给你做了什么山珍海味,能把你这厌食的老毛病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就是家常菜。”商颂年眼皮都没抬。 “那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幸能去尝一尝商团的私房菜呀。”曲澈瞪大眼睛,想吃是真的,八卦也是真的。 商颂年抬眸看了一眼曲澈:“今晚上……早点睡,说不定能梦到。” “……”曲澈一脸无语。 “说正经的。”曲澈盯着他,“你说你这边都打上结婚报道了,人家苏婉清真点头答应了?” 商颂年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嗯” “她到底是怎么答应的?”曲澈凑过来,“前几天我见她的时候,人家明显和你不咋熟啊,这才过去几天,她怎么就肯跟你结婚了?” 商颂年放下茶缸,也没打算瞒着曲澈。 “她需要一个留在海岛的身份。”商颂年语气平淡。 “就为了这个?”曲澈满脸不可置信。 “夜校报名今天截止。”商颂年看了他一眼,“她要是拿不出军区开的证明,或者家属居住证,就去不了夜校……” “所以你就趁着人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抛出这个结婚的条件?”曲澈不等商颂年说完就打算了他的话,微微眯起眼睛,“商颂年啊商颂年,你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阴险。” 商颂年转过头,深墨色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各取所需。”商颂年吐出四个字。 “少拿这四个字来搪塞我。”曲澈站起身,走到商颂年旁边,“你可是堂堂一个团长,手里的权力那么大,你想帮她,随便找个人打声招呼,给她办个临时证明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为什么非要拿结婚去逼人家?” “我没有逼她。”商颂年目光落在窗外的操场上,“我给了她选择。” “你这也叫给选择?”曲澈提高音量,“你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趁人之危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你那叫趁人之危(第2/2页) “林默要是知道你跟苏婉清结了婚,估计能当场吓破胆。”曲澈忍不住笑出声,“表妹变舅妈?这画面想想就刺激。” 商颂年没搭理他的调侃,也懒得纠正他还认为苏婉清是林默的表妹,整理了一下一附院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曲澈叫住他,“你结婚这件事,你家里人能同意吗?” 商颂年眼神冷了下来。 “我结婚,不需要他们同意。” “商颂年,你别忘了你家老爷子是什么脾气。”曲澈叹了口气,“你家在大院里是什么地位?你家那老爷子,要是知道你娶了个乡下丫头,非得提着拐棍从市里杀过来不可!还有你那个大哥,他最看重家风,能容得下这种事?他们一直都在盯着你的婚姻大事。” 商颂年站在原地。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我结我的婚,他们若是看不惯,大可以当没我这个儿子。”商颂年毫不留情地回怼。 “你是能做主。”曲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可他们要是查出苏婉清的底细呢?她清白吗?” “她跟我结婚,是以军区合法手续走的正规流程。”商颂年直视曲澈的眼睛,“保卫科的政审过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政审是挑不出毛病,但你家里人可不会看什么政审报告。”曲澈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老爷子一直想让你跟苏曼禾凑成一对,两家算是世交,门当户对,你现在一声不吭地娶了别人,你家里估计得炸开了锅。” “苏曼禾的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商颂年打断他,“至于家里那边,他们既然怕我留在海岛不回去,非要逼着我结婚,那我现在结了,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你这纯粹是在胡搅蛮缠。”曲澈翻了个白眼,“你这就是拿结婚来恶心老爷子。” “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商颂年懒得再听他啰嗦,转身握住门把手。 曲澈摇摇头,知道商颂年的脾气上来了也是没人犟得过他,曲澈坐回椅子上:“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和你的结婚喜酒了。” 曲澈刚说完,检查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外面冲进来的人差点撞进商颂年的怀里。 商颂年反应极快地朝一边躲了一下。 “谁要结婚?”苏曼禾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颂年……”曲澈几乎下意识的回答,但是接触到商颂年的眼神后,到嘴的话拐了个弯:“颂年说以后结婚的时候肯定请我喝喜酒啊,怎么了?难道我只能当伴郎不能喝喜酒?” 苏曼禾看了一眼商颂年,商颂年依旧和平常一样冷漠,只是眼波流动的样子让她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刚才她在门口站了一会了,但是并没有听到太多东西,只有曲澈最后喊的那一句她听到了,结果就没忍住冲了进来。 商颂年并不打算继续待下去:“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忙。” 苏曼禾一看自己刚来商颂年就走,急忙想要追出去却被曲澈叫回来让她去查房。 苏曼禾看着商颂年的背影,心里发慌的厉害。 第32章 爱上一个人,往往是从心疼开始的 第32章爱上一个人,往往是从心疼开始的 傍晚时分,军区服务社下班的铃声敲响了。 苏婉清把柜台上的抹布丢进铁盆里,用力搓洗干净,甩干水搭在架子上。 她把那张夜校报名的回执单叠得四四方方,妥帖地塞进贴身的布口袋里。 这几年在林默老家当牛做马,没日没夜地伺候个瘫子,今天总算是吐出了积在心口的一口恶气。 出了服务社,她没去红砖楼,而是直接拐向了家属院后头那条农贸市场的小街。 苏婉清在一家卖活禽的铺子前停下脚。她弯着腰在铁丝笼子里挑挑拣拣,指着里面一只最肥实的芦花鸡。 “老板,这只鸡怎么卖啊?”苏婉清问。 “女同志好眼光,一块二一斤。”卖鸡的中年男人伸出一把手指头。 “一块钱行不行?这鸡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了。”苏婉清毫不客气地还价。 “一块一,最低了!这可是正宗的走地鸡。” 苏婉清咬咬牙,从兜里数出纸票子递过去。 平时她给商颂年买菜,哪怕是一分一毛都要清清楚楚地记在账本上,绝不多花自己一分钱。 但是今天这只鸡,她心甘情愿自己掏钱。 老板把鸡杀了放血,拔干净毛,装进尼龙网兜递给她。 苏婉清提着那只鸡,又去旁边的菜摊拿了两个大土豆和一把青辣椒,这才回了红砖楼。 推开宿舍门,她直接钻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冷水哗啦啦地冲在鸡肉上,她把袖管卷到胳膊肘,手指伸进鸡肉的纹理里,用力把残留的杂质血水抠洗干净。 菜刀重重地劈在木头案板上,整鸡很快变成了均匀的小块。 铁锅坐上灶台,倒上一大勺豆油。 油温一上来,苏婉清把切碎的葱段和姜片扔进去,辛辣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把鸡肉倒进铁锅里,拿着大铁铲用力翻炒,油脂和鸡皮接触,发出热烈的声响。 加上两勺酱油和一小把糖,鸡块迅速染上一层红亮的颜色,一大瓢清水倒进锅里,盖上厚重的木锅盖。 炖肉的浓香很快顺着厨房门缝飘进了客厅。 商颂年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厨房里的炒菜声。 此时的苏婉清正单手揭开锅盖,热腾腾的白气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她拿着铲子搅和着锅底的土豆块。 商颂年紧紧盯着穿着围裙站在锅前的苏婉清,一种奇怪的恍惚感突兀地砸中了他。 他看着那一锅冒泡的鸡肉,看着这间充斥着饭菜香的屋子,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了滚。 他觉得眼前这副场景真实得出奇,心底突然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他忍不住去想,要是这漫长的一辈子,每天结束繁重的训练推开家门,都有人在灶台边张罗着等他回来吃饭,这日子该多好。 “你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洗手?”苏婉清拿着锅铲在铁锅边缘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商颂年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想的事情后心里被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他一代工作狂该有的想法啊。 商颂年扭头进了卫生间,等他出来的时候,苏婉清已经拿抹布垫着大海碗的边缘,把满满一盆油光发亮的土豆炖鸡端上了桌。 商颂年擦干手走出来,拉开木头椅子坐下。 苏婉清看着商颂年吃了一口后才开口询问道:“好吃吗?” 商颂年点点头没说话,苏婉清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话少的性格,随即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商颂年吃了一会后说道:“今天的饭钱多少?我一会算给你。” 苏婉清连忙摆手:“这鸡是我自己掏钱买的,不找你报销,今天这顿,算是我正式谢谢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爱上一个人,往往是从心疼开始的(第2/2页) 商颂年看着碗里的肉:“谢我?” “对啊,谢你给我签的那张证明啊!”苏婉清端起自己的饭碗,嘴角翘得老高,“你可是不知道我今天去报名的那会儿,这心里有多痛快,我来海岛这么多天,连觉都睡不踏实,天天担惊受怕,就怕那林默叫保卫科把我当流窜犯抓了遣返,今天这可是我这么多天最放松的一天。” 她咬了一口土豆,腮帮子鼓起来。 “你猜我去报名的时候碰见谁了?”苏婉清拿筷子指着空气比画,“沈心怡和苏曼禾,你都不着调,沈心怡仗着自己是大小姐,张嘴就骂我是乡下来的盲流,指着我的鼻子让办事干事把我抓起来,我根本没理她,直接把你亲手签了字的证明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苏婉清越说越来劲:“那干事一看见你商颂年的大名,态度马上转了个弯,利索地给我填了单子,你是没看见沈心怡那脸都绿了!” 商颂年手里的筷子停住,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姑娘。 “沈心怡看没辙了,还想打我。”苏婉清冷哼一声,“我凭什么白受着?我就直接说,嫂子,你要打就打我左半边脸别打右半边脸,前几天被你打得还没好呢……哈哈哈,沈心怡当时脸都绿了。” “那苏曼禾呢?她没说什么?”商颂年微微皱眉。 “她更阴毒!”苏婉清挑起一根沾满肉汁的宽粉条,“她非当着别人的面说我是缠着你,这字是我骗你签的,这不是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吗?” “我能由着她泼脏水吗?”苏婉清放下碗,理直气壮,“我说商团长可是立过二等功的军官,难道是个糊涂蛋随便被我三两句话骗了?她一听这话,哑口无言,这一天,简直太爽快了!” 苏婉清自顾自地说得热火朝天,端起水杯大口喝水解渴。 咽下水,她才发现商颂年那双深沉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苏婉清被他盯得浑身一毛。 苏婉清清了清嗓子,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散了一半,她心虚地低下头,声音压小了不少。 “商团长……”苏婉清拿着筷子在饭碗里胡乱戳着,“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咱们这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呢,我就在外头这么硬气,还当众骂了你外甥女,你是不是反悔了?” 饭桌上还是没人说话。 苏婉清这脾气上来受不得委屈,她猛地抬起头,背脊挺得笔直,她明明心虚的掌心冒汗,却偏要装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样。 “你反悔也晚了!”苏婉清扯着嗓子大喊,“这白纸黑字是你亲笔签的名,军区报名处的人全都知道是你保的我,你现在就是想赖账也由不得你了!” 看着她这副炸了毛还要虚张声势的模样,商颂年终于绷不住了。 安静的客厅里传来极低的笑声,原本锋利冷厉的眉骨因为这个笑容全化开了。 其实他刚才没说话,是一直在认认真真听她描述这些事,他在心疼。 他心疼苏婉清一个小姑娘大老远跑过来寻人,结果换来一个没名没分的骗局。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围全都是算计,可以说孤立无援,可她偏要竖起所有的刺,死要面子硬撑着。 苏婉清并不知道商颂年的内心活动,她只知道她来这么多天,这是第一次见商颂年这么笑。 苏婉清脱口而出:“商团长,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话说完,商颂年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接着暗红的颜色从脖子一路爬到耳根。 他窘迫地别开脸,拳头抵在嘴边重重地咳了一声:“赶紧吃饭。” 第33章 夜校上课 第33章夜校上课 夜校的教室是由军区外面的两间旧仓库改造的平房。 教室里这会已经挤挤挨挨坐满了人。 苏婉清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前面几排的家属们叽叽喳喳聊着天,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听说今晚的客座讲师是军区卫生所的苏曼禾医生呢。” “那可是个文化人,长得也排场。” “苏医生可是从大城市来的,不仅医术好,这身份背景更是了不得。” 旁边一个胖大姐凑过去。 “看到后面那个没有?”胖大姐拿手肘拐了拐同伴,“就那个穿旧褂子的。” 同伴回头瞅了一眼。 “林主任家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呗。”同伴压低声音,“在老家肯定天天在地里刨食挣工分,跑来上夜校,字认得全吗?” “谁知道呢。”胖大姐撇撇嘴,“说不定是想混张文凭,好在岛上赖着不走。” 苏婉清对这些充耳不闻,没必要争执,她来就是想学东西的。 就在这时,门被重重推开。 教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曼禾拿着一厚沓教案走上讲台,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自然也看到了苏婉清。 苏曼禾咬了咬牙尽量克制自己的恨意不那么明显。 凭什么这个乡下村姑能拿到商颂年亲笔签字的证明? 凭什么商颂年要对这个穷酸女人另眼相看? 商颂年宁愿和这个村姑拉扯不清,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今天非要让这女人在所有人面前把脸丢尽,叫她知道这海岛军区不是她这种泥腿子能混得下去的。 “今天是急救知识第一课。”苏曼禾回复了以往那副温文尔雅的神态。 她拿起一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战场上的情况千变万化,伤员随时面临生命危险。”苏曼禾转过身,“掌握急救知识,就是给战士们多留一条命。” 她讲得头头是道。 下面的人听得连连点头,纷纷拿起笔在纸上记录。 苏曼禾讲了十来分钟急性外伤的处理方法。 然后停了下来,把手里的半截粉笔扔进粉笔盒里。 “刚才讲了急性外伤止血。”苏曼禾提高音量,“谁来说说具体的急救步骤?” 前排好几个人立刻举手。 苏曼禾看都没看她们。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最后一排,靠墙坐的那个女同志,你站起来说说。”苏曼禾大声喊道。 几十双眼睛顺着她的手指,齐刷刷地往后看。 看清是苏婉清后,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她连书都没读过几天,哪懂这个啊?” “苏医生这摆明了是要考考她,让她知道轻重。” “我看她连急救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众人都等着看苏婉清出洋相。 苏婉清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答不出来也没关系的。”苏曼禾语气温柔,好像真的为苏婉清考虑一样,“不过老师还是要劝你一句,这里可不比乡下,若是你不懂装懂可救不了人。” “老师,我觉得这个没有你说的那么难。”苏婉清不卑不亢地直视苏曼禾:“对于急性外伤出血,首先要判断出血类型。” 听到苏婉清开口,教室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苏婉清继续说道:“如果是动脉出血,血色鲜红,呈喷射状,就需要在伤口的近心端进行压迫止血。” “要是静脉出血,血色暗红,就在远心端压迫。” “包扎的时候,用无菌纱布盖住伤口,用绷带环形或者螺旋形缠绕。” “动作要快,力度要适中。” 苏婉清越说,此时苏曼禾的脸色就越难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夜校上课(第2/2页) “不能太紧影响伤员的血液循环,也不能太松导致止血失败。” 苏婉清说完,教室里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还说得头头是道。 苏曼禾握着讲桌边缘的手指用力收紧。 她本打算让苏婉清当众丢脸,好把她赶出夜校。 没成想苏婉清不仅答出来了,连专业词汇都用得字正腔圆。 苏曼禾咬着牙刚要让她坐下。 苏婉清却却继续说道:“以上只是西医的处理方法。” “在缺乏医疗物资的野外环境,中医的办法更管用。”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立刻响起几声嗤笑。 “她还懂中医?” “她当自己是老军医呢?” 苏曼禾逮住机会,立刻反唇相讥。 “中医?”苏曼禾冷笑出声,“你在这背了两句医书,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如果是四肢大动脉出血,情况危急,没有止血带,可以直接点按穴位。”苏婉清没理会她的嘲讽。 “按压极泉穴或者太渊穴。”苏婉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利用人体的气血运行规律截断血流,能给伤员争取大量的救援时间。” 听她这么说,已经有人开始拿起笔悄悄记录。 “要是伤口大,还可以捣碎新鲜的三七和仙鹤草敷上。”苏婉清侃侃而谈,“这两味草药山里到处都是,不用花钱买。” 苏曼禾重重地一巴掌拍在讲桌上。 讲桌上的粉笔灰震得飞起。 “一派胡言!”苏曼禾脸色铁青,“中医那一套全都是糊弄人的封建迷信!” “战场上分秒必争,你让战士去按穴位?去山上挖树根草皮?” “你这简直是在拿革命同志的命当儿戏!”苏曼禾越说越激动。 “这是讲究科学的地方,不许你在这宣扬那些牛鬼蛇神的东西!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苏婉清轻笑了一声:“连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都不认了,苏医生这崇洋媚外的脾气可真不小。” “你懂什么叫科学吗?”苏曼禾气得直发抖。 “谁说中医是封建迷信了?” 教室虚掩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曲澈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走进来。 他扫了讲台上的苏曼禾一眼,脸色不太好看。 教室里的人立刻噤声。 大家都不敢吱声,谁都知道曲医生是卫生所的一把手。 “曲医生……”苏曼禾愣在当场。 她没想到曲澈会突然出现。 “你怎么来了。”苏曼禾硬挤出一个笑脸。 “路过。”曲澈走到过道中间,“听见有人在这大放厥词,就进来看看。” 曲澈无视了苏曼禾难看的脸色。 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眼睛发亮地看着苏婉清。 “苏同志,你刚才说的太渊穴截血法,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曲澈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老家村里的赤脚医生教的。”苏婉清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自己也翻过几本旧医书。” “难怪颂年的厌食症能治好。”曲澈嘟囔了一句,“苏同志手里是有真章的。” 他转头看向讲台。 “苏医生,你学的是西医。”曲澈语气严肃,“但不代表你可以全盘否定中医,这两年国家一直提倡中西医结合,你刚才在讲台上的发言存在很大的偏见。” 苏曼禾咬着下唇,眼眶开始泛红:“我只是觉得西医在急救上更科学更快速。” “科学不代表唯一。”曲澈没给她留面子,他转过头重新看着苏婉清:“小苏同志,改天咱们可不可以找个时间好好交流一下?” 第34章 你可别自作多情 第34章你可别自作多情 第二天,苏婉清刚迈进服务社的门槛,还没来得及把布包放下。 李云和张翠翠立刻扔下手里的活儿凑了过来。 李云一把拉住苏婉清的胳膊。 “婉清,我昨晚真是亏大了。” 李云语气里满是懊恼。 “怎么了李姐?”苏婉清问。 “昨晚我家那小皮猴突然发高烧,连夜校报到的第一节课都没去成。” 李云叹着气:“今天一大早,我去水房打水的时候,家属院里都在传你昨天晚上在夜校的光荣事迹,你怎么懂那么多医学知识啊?” 张翠翠也在旁边附和:“可不是嘛!我昨晚腰疼回去得早,错过了这出好戏。” “听说连曲医生都当着大伙的面夸你懂医术,还要专门找你交流,你这丫头嘴也太严了,怎么藏得这么深?” 苏婉清拿起柜台上的抹布去擦灰。 “哪有什么深不深的。” “我以前在乡下待久了,跟村里的老中医认得几样草药,看了几本破医书,顺口说了几句罢了。” 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这岛上盯着她的人已经够多了。 正说着,里间的棉布门帘被一把掀开。 王主任沉着脸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供销账本。 账本被重重地摔在木头柜台上。 李云和张翠翠吓了一跳,赶紧散开去归置货架上的搪瓷缸子。 “上班时间在这闲磕牙,今天的肥皂和白糖点完了吗?” 两人不敢吭声,低头干活。 王主任转过身走到苏婉清跟前。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王主任压低声音。 “主任,我没耽误干活,抹布都洗了两遍了。”苏婉清说。 王主任瞪了她一眼。 “谁跟你说干活的事了?我说的是昨晚夜校的事!”王主任往四周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苏曼禾虽然只是个军医,可她家里背景厚实,跟上面好些首长都有交情。” “大院里谁不知道她来头不小?”王主任语气严厉。 “她平时看着笑脸迎人,其实心眼多得很。你一个刚来岛上的,连个正式户口都没有,无依无靠的,别去招惹她,以后去上课少出风头,多学字少说话,记住了吗?” 听到这番话,苏婉清愣在原地。 她看着王主任那张冷硬的脸。 这是她来到海岛后,为数不多的真切关心。 从林默的算计到沈心怡的跋扈,她遇到的人大多带着恶意。 王主任虽然脾气臭,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教她保全自己。 “谢谢主任。”苏婉清认真地点点头,“我心里有数,以后会小心的。” 王主任哼了一声。 “行了,赶紧把那边两箱肥皂摆好。” 苏婉清走到货架边,一边摆肥皂,一边问旁边理货的李云。 “李姐,你家孩子烧退了吗?” 李云摇头:“吃了退烧药,后半夜退了,早上又烧起来了。” “就是昨天下午在外面疯跑出汗着凉引起的小感冒,反反复复的折腾人,连早饭都没吃几口。” 苏婉清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肥皂走过去。 “李姐,小孩子肠胃弱,吃太多药伤身体。” “我教你个推拿的法子,对小儿感冒退烧很管用。” 李云眼睛一亮。 “真的?那感情好,你快教教我。” 苏婉清拉起李云的左手。 “你看,这食指侧面一直推到指尖,这是清肺经,你顺着这个方向,轻轻推两百下。” 苏婉清耐心地示范着力度和方向。 “再推无名指上的清天河水,顺着手腕往上推到手肘处。” 李云学得仔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口诀。 “这法子真管用?”李云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你可别自作多情(第2/2页) “管用,我在乡下的时候,村里小孩发烧,家里没钱买西药,都是这么揉推退烧的,见效快还不受罪。” 李云心里一动,一把拉住苏婉清的胳膊。 “婉清,中午你别吃食堂了,去我家吃!” 苏婉清连忙摆手。 “不用了李姐,太麻烦了。”苏婉清说。 “麻烦什么!”李云不容拒绝,“你今天中午去我家,顺便帮我家那小子看一眼。” “我这手法也不熟练,怕按错地方,我家就在家属院后头那排平房,走几步就到了。” 苏婉清正要推辞,突然想起早上商颂年走之前的话,今天团里有大比武的准备会议,事情多,中午用做他的饭了。 苏婉清想了想,自己以后要在这个岛上生存下去,肯定不能独立独行的,就点了点头。 “那行,中午我就去叨扰李姐了。” 同一时间。 团部办公楼里。 商颂年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训练场地分配报告。 方典一脸八卦的说着自己刚才听到的关于昨晚夜校苏婉清的事情。 还惊讶苏婉清竟然懂这么多,还说现在整个家属院都在传,说苏同志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呢。 商颂年听完,脸色不仅没高兴,反而沉了下来。 毕竟苏婉清早上来给他做饭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提啊。 前天去夜校报名,和沈心怡苏曼禾发生冲突可是一个劲的和自己分享。 商颂年想了想,难道是自己给的反应不够,人家失去分享欲了? “曲澈呢?”商颂年问。 “曲医生今天早上跟着卫生所的同志一起来开总结会了,这会儿应该在楼下的会议室休息。”方典回答。 商颂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 “我去一趟楼下。”商颂年大步走出办公室。 楼下会议室外的走廊,曲澈正靠在窗台边抽烟。 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商颂年那张冷脸,笑了起来。 “稀客啊,商大团长怎么有空来这转悠?” 商颂年停在他面前,目光沉沉。 “昨晚夜校的事,怎么回事?”商颂年直接问。 曲澈挑起眉毛。 “看来你是听说了,怎么?怕你那没过门的媳妇吃亏?”曲澈打趣。 商颂年语气发冷。 “你平时不是最烦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吗?怎么跑去夜校给别人解围了。” 曲澈知道商颂年的脾气,这是觉得他多管闲事了。 曲澈站直身体,把手里的病历卷起来敲了敲掌心。 “商颂年,你可别自作多情。”曲澈收起玩笑的表情,“我昨晚开口,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商颂年看着他。 “苏婉清说的那些医学知识绝不是随口胡诌的。” “中医那套理论,很多人觉得是玄学,但她讲出来的切入点非常精准。” 曲澈往前走了一步。 “而且她懂急救判断,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能把大动脉出血和静脉出血的特征说得一字不差,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我是真看上她这个人才了。” 商颂年眼底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真打算找她交流?”商颂年问。 “当然。”曲澈点头,“要是有机会,我都想把她招进卫生所来。” 商颂年冷哼一声:“她没空。” “诶,商团,人家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哦。” 曲澈用手里的纸卷敲了敲商颂年的肩膀。 “咱可不要搞掐断人家翅膀那一套哦。”曲澈说完,扭头进了会议室。 商颂年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苏婉清那副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看来自己还要多多了解她啊。 第35章 实事求是哦 第35章实事求是哦 晚上九点半。 家属院,林默家的卧室。 沈心怡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嘴就没停过。 “你那个好表妹,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沈心怡拿棉片用力擦着脸上的雪花膏,“你都不知道前天夜校报名她竟然拿了我小舅的亲笔签字去报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啪一下拍桌上,那个嚣张劲儿……” 林默躺在床上,脑袋上的绷带今天刚拆下来。 “什么签字?”林默含糊地问了一句。 “我小舅,商颂年亲手给她担保的居住证明!白纸黑字,军区政治部的红章!”沈心怡摔下棉片,转过头瞪着他,“你不是说你那表妹就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吗?穷亲戚怎么能让我小舅亲自给她签证明?” 林默的眼睛猛地睁开,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什么?你说商团长给苏婉清签了证明?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凶什么?”沈心怡被林默给吓了一跳。 林默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急忙软下声音从床上下来将沈心怡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主要是这个消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我一激动声音就大了一些,吓到老婆了。” 林默又抱又哄的,自从苏婉清来了之后,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怎么拿下沈心怡的了。 再这么冷落下去,苏婉清没赶走,再把沈心怡给得罪了,就得不偿失了。 沈心怡翻了个白眼靠在林默怀里:“你到底是怎么管教你那个表妹的?” 林默怀里抱着沈心怡,嘴上哄着,但是心里却怕得要命,联想之前方典来找苏婉清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 难不成真的只是因为苏婉清会做饭?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有一个念头,苏婉清把自己给卖了。 这个贱人肯定把两人在老家办酒席的事全抖搂了,要不然商颂年凭什么帮她? 不对,搞不好不止是说了,这女人该不会趁着做饭的时候是爬了商颂年的床吧? 林默正想着,都没注意自己的睡衣扣子被解开了,沈心怡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 别看沈心怡在外面对林默大呼小叫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沈心悦还是很主动的。 而林默要是没点真本事,也不可能让沈心怡这么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老公,我爸说让我们早点生个孩子,等孩子生了后,我们就回市里,到时候还可以给你升一升。” 林默给拉回神,听到沈心怡的话第一次没有身体和语言上的回应:“心怡……今天怕是不行,下午拆线的时候,卫生所的同事给用了一点麻药,特意嘱咐二十四小时内不能……” 林默没等说完,沈心怡的脸就拉下来了,不过林默很快说到:“不过我按摩一下,上个月你姐妹送来的精油你不是很喜欢吗,我再给你按一次。” …… 第二天一早,沈心怡还在睡,林默就起来了,想了一晚上,林默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自己必须来一波大义灭亲,他要去保卫科举报苏婉清作风问题。 就算自己举报有误,可是也得等保卫科查了才知道,到时候苏婉清没有合法身份、没有户口迁移手续,直接按盲流遣送,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保卫科在团部办公楼的一层最里头。 林默站在门口整了整衣服,清了清嗓子,把脸上的表情调成痛心疾首的模样,抬手推门。 “诶!林主任来了!” 门还没推到底,里面那个年轻的保卫科干事已经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了,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两步就走到门口来迎他。 “您来得正好,我正说让人去叫您呢。” 干事热情地拉着林默的胳膊往里走,林默被他这反应搞得有点懵,但还是撑着微笑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实事求是哦(第2/2页) “小刘同志,我今天来是有个事想……” “林主任啊,恭喜恭喜!”小刘干事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胳膊,满脸真诚。 “您马上就是和商团长亲上加亲,以后我们保卫科有什么事还得多仰仗您帮忙说说话呢!” 林默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您就别装了。”小刘干事以为林默是低调,“商团长前天打了结婚报告上来,女方就是您那个表妹苏婉清同志啊!先不说这以后辈分的问题,这关心可是比以前更亲近了!” 林默的脸,肉眼可见地,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结……结婚报告?” “对啊!政治部的流程走得快,已经批到我们科了,接下来就是女方的政审环节。”小刘干事转身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抽屉翻了翻。 “喏,这是报告的复印件。”干事把一张纸拍在办公桌上,推到林默面前。 白纸黑字。 结婚报告。 申请人:商颂年。 女方姓名:苏婉清。 林默盯着那几行字,耳朵嗡嗡响。 他是来举报的,他是来告苏婉清作风不检点的。 他精心编排了一肚子的说辞,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来历不明意图可疑…… 结果人家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了。 商颂年要娶苏婉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苏婉清就是商颂年的合法妻子,就是他林默的……舅妈。 不对不对不对。 “林主任?”小刘干事看他发愣,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正好您来了,有件事得麻烦您。” 干事从旁边拿出一张表格,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栏。 “政审需要女方近亲属签字担保,苏婉清同志在岛上没有别的亲人,就您这个表哥最近,您在这签个字,写几句评语就行。” 干事把钢笔递到林默面前。 林默盯着那支笔,他签了,就等于以书面形式确认自己和苏婉清的亲属关系。 以后但凡有人查出他和苏婉清在老家办过酒席,那可不是简单的伪造亲属关系、欺瞒组织这么简单了。 可他要是不签呢? 一个当表哥的,连亲表妹结婚都不肯签字担保?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两人之间有鬼吗? 林默握着笔,进退两难。 “林主任,这就是个程序性的东西,写两句品行端正之类的就够了。”小刘干事催促道。 就在这时候,保卫科的门又被推开了。 苏婉清抱着一摞单据走进来,是服务社每周固定送过来的物资清点表。 她一脚迈进门就看到了站在桌前的林默。 两人四目相对,苏婉清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林默手里握着的笔,还有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她走到干事跟前,把单据递过去。“小刘同志,服务社这周的清点表,王主任让我顺路送来。” “好嘞,放这吧。”小刘接过单据。 苏婉清把单据放下:“表哥,你的头好了?” 林默的手一哆嗦,下意识地回答道:“好……好了。” 苏婉清笑眯眯地低头看下去:“这不是我的政审报告吗?” 小刘干事点点头:“是啊,今天正巧林主任过来,就让他这个当表哥的给你写几句评语。” 苏婉清依旧笑眯眯的:“原来是这样啊,麻烦刘干事了。” 苏婉清说完扭头看着林默,还怕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表哥你可要实事求是的写哦。” 第36章 信是假的 第36章信是假的 保卫科的门从里面打开,林默虚虚浮浮地走出来。 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举报、抓盲流、把这女人赶回乡下,结果临了,自己倒成了给她铺路垫脚的石头。 林默刚走两步就看到了办公大楼门口的苏婉清。 她站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两张油印纸,偏过头看着林默。 阳光打在她脸上,那张白净的脸庞透着一股让林默头皮发紧的笑意。 “表哥,字签完了?”苏婉清走上前,站定在林默面前,微微偏着头问,“给我写什么好话了?实事求是写了吗?” 林默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后背的汗毛直竖。 他咽了一口唾沫,左右看了看。 保卫科这条走廊平时没人过来,现在就他们两个,确定没人听见,林默那张因为憋屈而涨红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苏婉清,你真不要脸。”林默咬着牙,压低声音骂,“为了留下来,你还真去勾搭商团长,你一个乡下丫头,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你以为商颂年是什么人?人家就是玩玩你!” 苏婉清听完这话,脸上的笑没褪半点,反倒把手里的油印纸折了折,塞进口袋。 “表哥,你继续说。你说再难听点也没关系。”苏婉清凑近半步,“反正你骂我一句,以后我当你舅妈的时候,就在商颂年面前给你穿一次小鞋,你骂得越多,我报复得就越狠。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你总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 苏婉清连掩饰都不掩饰了,把报复两个字摆在明面上。 她就是要让林默每天提心吊胆,让他晚上睡觉都闭不严实眼。 林默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手心直冒冷汗。 “你别得意太早。”林默深吸气,稳住自己的声音,“你以为军婚是那么好结的?政审这关你就过不去。” “小刘干事那是不知道底细,等上面真的派人去乡下查,查出咱们俩在老家办过酒席的事,到时候你欺瞒组织,照样得被当成盲流遣送回去。” 林默越说越有底气,脊背都挺直了一点。 “退一万步说,就算政审的人走个过场没查出来,商家是什么人家?商团长的父亲是军区政委!那种家庭不会允许一个二婚的女人进门。” 林默完全没有意识到查出来了苏婉清他也不会有好下场,或者说他现在已经乱了阵脚,想不到那一层了。 “苏婉清,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响,最后也得落空,到时候商颂年把你甩了,我看你在这个海岛上还怎么混下去。” 苏婉清听着林默把话说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看着林默那副强撑场面的样子。 “表哥,你是不是在城里待久了,脑子都不转弯了?”苏婉清语速不快,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怎么就成二婚了?” “你和我办过酒席!”林默瞪眼。 “酒席算数吗?”苏婉清反问,“你自己当初亲口跟我说的,国家讲究新法,结婚的有结婚证,没有红本本,法律上就不承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信是假的(第2/2页) “我不懂法,是你这个有文化的人教我的啊,既然国家不承认,法律不承认,我档案上就是未婚,哪来的二婚?” 林默被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 这是他之前甩掉苏婉清时用的借口,现在被她原封不动砸回了自己脸上。 “法律是不认,可乡下人认!”林默急了,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苏婉清的鼻子,“咱村里多少人喝了那顿喜酒?大家伙眼睛不瞎,政审的人只要去村里问一圈,看你还怎么狡辩!” “去问谁?”苏婉清不退反进,拍开林默的手,“这么多年没回家你怕是不知道吧。” “村里当初操办酒席的几个本家大爷,前两年病死两个,剩下的老眼昏花,连自己孙子都不认识了,你老娘死的时候,村里大伙都知道是我一个非亲非故的黄花大闺女在照顾。” “至于跟咱们同岁的那些年轻人,谁有功夫天天记着别人家五年前摆没摆过酒席?” 苏婉清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更何况,你老娘那五年吃药治病,欠了村里多少外债?全是我下地干活一点点还得,村里人现在心疼我还来不及。” “要是真有人去查,你猜他们会向着我这个可怜的受苦丫头,还是向着你这个在城里当大官却连亲娘都不管的白眼狼?” 林默这会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他压根没想到这一层,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你说人都死了,那封信呢!”林默眼睛瞪得很大,“那上面有全村人按的手印,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婉清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出了声,她摇了摇头,看林默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怜悯。 “表哥,我若是告诉那信是假的呢?” 林默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 “我伪造的。”苏婉清耸耸肩,说得轻描淡写,“随便找了张纸,写了几行字,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村那些人字都不认识几个,我上哪去找他们写证明信去?” 走廊里的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吹在林默脸上,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一点点地冷掉。 他回想起自己这几天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他怕苏婉清拿着信去找沈心怡,怕师长岳父扒了他的皮,怕自己现在的位子保不住。 他低声下气,甚至想掏五百块钱把这瘟神送走。 结果全是假的。 他被这个乡下女人给耍得团团转。 气血直往天灵盖上涌,林默觉得眼前的白墙都在晃。 扑通一声,林默直挺挺地坐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苏婉清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林默:“表哥,以后咱们可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我们可要好好相处哦。” 林默坐在地上,眼前的苏婉清明明笑得那么明媚,可是在他眼里,却如同魔鬼一般。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苏婉清直起身来看过去,是商颂年。 第37章 高兴的腿都软了 第37章高兴的腿都软了 商颂年穿着常服站在楼梯口,他是恰好路过,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苏婉清也看到了商颂年,眼珠子一转就来了鬼主意。 她快步走到商颂年跟前,抬起手极为熟练地跨上商颂年的右胳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颂年。”苏婉清叫出这两个字,尾音拖长,声线掐得又软又甜。 商颂年垂眼看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 苏婉清拿空出来的那只手指着地上的林默:“你看表哥,他刚才听我说要嫁给你,高兴得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商颂年抬眼去看林默。 林默坐在水泥地上,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看着苏婉清的眼神可以算的伤是恐惧了。 这叫高兴?这分明是活见鬼。 商颂年没有出声拆穿,也没有要迈步去扶一把林默的打算。 商颂年收回视线,看着苏婉清出声:“苏婉清,我不是说了,别到处乱说吗。” 苏婉清心跳乱了两拍,她暗想坏了,这是犯他忌讳了。 前天在宿舍谈好的条件,协议结婚不公开,刚才为了气林默,一时间没把握好分寸。 林默坐在地上听见这句话,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了光。 他双手撑着地,慢慢从水泥地上爬起来。 他就知道,商颂年这种家世背景,这种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娶一个村姑。 苏婉清肯定是手里捏了他什么致命把柄,逼着人家去打结婚报告。 林默整理了一下上衣下摆,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拿出当表哥的架势,趁机在商颂年面前揭穿苏婉清刚才撒野耍横的真面目。 “商团长,其实……”林默刚出声就听到对面的商颂年说话了。 商颂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林默,直接对着苏婉清接着说:“结婚这种事,不需要你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去到处说,等我把聘礼备齐,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等我来接你就行,至于去告诉别人我们结婚这种小事,让我来办就好。” 走廊里静得出奇,外头风吹榕树叶子的沙沙声听得清清楚楚。 林默嘴巴半张着,咽了一口唾沫,备聘礼?接你? 这是一个被拿捏把柄、被迫结婚的男人该说的话? 商颂年这是在给苏婉清撑腰,把她当自己人在护着。 膝盖一软,林默扑通一声,再次瘫坐回刚才的水泥地上,这次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苏婉清靠着商颂年的胳膊,听着这番话,她分辨不出商颂年是在做戏给林默看,帮她出气,还是真打算按照娶媳妇的规矩来办这一场假结婚。 但不管怎样,她现在心情极好。 商颂年这两句话,比她骂林默一百句都管用。 苏婉清仰起头看商颂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全是亮光,白净的面颊透着红润。 她没有擦粉,嘴唇是天然的樱桃色,一笑露出两颗整齐的白牙。 “好。”苏婉清顺着话茬往下接,声音清脆,“那我以后保证谁都不说,就踏踏实实地你来娶我。” 商颂年看着她的脸。 平时这女人牙尖嘴利,随时防备着外人。 现在她这么毫无戒备地笑着,五官透着一股鲜活气。 商颂年看着那双眼睛,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 苏婉清高兴过头,拉着商颂年的胳膊随意晃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高兴的腿都软了(第2/2页) 商颂年倒吸一口凉气,眉毛拧在一起。 苏婉清察觉到他肌肉绷紧,赶紧松开手。 这才发现商颂年常服袖子没放到底,露在外头的小臂上有一块碗口大的紫青色瘀血。 “这是怎么了?”苏婉清问。 商颂年本能地想把袖子拉下来掩饰。 在部队里受点皮外伤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手刚动,曲澈昨天在卫生所啰嗦的那些话冒了出来。 曲澈说,对女孩子别总端着,别天天冷着一张脸装硬汉,适当示弱招人疼。 商颂年轻咳一声,没有再撸袖子。 “不小心弄伤的。”商颂年看着她开口,“早上在训练场,有个学员打枪操作不规范,我上手去托着保护,被甩过来的枪托砸到了。”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那块青紫周边的皮肤感受了一下:“这得马上上药揉开。” “要不然瘀血堵死在里头,明天你这只胳膊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苏婉清抬头问他:“你办公室有药箱没?跌打损伤的红花油,或者活血的药酒都行。” “有。”商颂年说。 “走。”苏婉清没废话,拉着他另外一只没受伤的胳膊,直接朝着楼梯走去。 一楼大厅门口,林默还瘫在那里,没人叫他起来,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三楼商颂年的办公室里。 屋里摆设简单,一张大木桌,一把藤椅,靠墙是一排装文件的铁皮柜子,角落放着洗脸盆和暖水瓶。 “药在哪?”苏婉清进来后问道。 商颂年走到铁皮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瓶红花油递给她。 苏婉清接过瓶子,指了指藤椅:“坐下,袖子卷上去。” 商颂年没有反驳,拉开藤椅坐好,用左手把右边常服的袖子一点点卷到手肘以上。 那块淤青在光线好的屋里看着更吓人,中间有一道破皮的血痕。 苏婉清拧开瓶盖,倒了一摊红花油在自己掌心里,屋里立刻弥漫开浓烈的药材味。 “忍着点,可以吗?”苏婉清小心翼翼地问。 商颂年点点头,视线就没离开苏婉清的脸。 苏婉清也没察觉神恶魔不妥,直接双手搓热,带着红花油的掌心直接压在商颂年小臂的淤青上。 商颂年手臂肌肉瞬间收紧。 “放松。”苏婉清小声说着,还一边吹着气,“你绷这么紧,药力没办法揉进去。” 商颂年感受苏婉清的吹起,废了好大力才把身体放松下来。 苏婉清的手在商颂年的小臂上来回揉搓着。 她虽然常年干活,手上保养得不如小姐的手,但还是很耐看型的,手指细长,肤色均匀,和商颂年小麦色的肌肤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呼应。 商颂年的视线送她的脸慢慢下落到她的手,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一番。 苏婉清还在一边吹起一边揉搓:“这种砸伤,光抹药不管用,得把筋上的淤血逼散,你这阵子别用这只手提重物。” 商颂年的小臂就搭在藤椅的扶手上,苏婉清为了好发力不得倾身靠前,来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道商颂年闻到了苏婉清脸上淡淡的雪花膏味。 “老商,林默怎么坐在大厅地板上,他……” 如此暧昧的氛围被突然闯进的曲澈给打断…… 第38章 玩脱了 第38章玩脱了 曲澈是在一楼大厅看到了林默。 林默瘫在水泥地上,脸色发白,两眼发直,曲澈走过去,伸手架住林默的胳膊,把人往上提了一把。 “林主任,地上凉,你这头上还有伤,注意点。”曲澈把林默扶到大厅的长椅上。 林默跟丢了魂一样,一句话不说。 曲澈没空细问林默怎么回事,因为他听勤务兵说,早上靶场训练,商颂年为了护着脱靶的新兵,右边小臂被枪托结结实实砸了一下。 商颂年现在是军区挂了号的重点调理对象,他这个卫生所长得随时盯着。 上了三楼,曲澈连门都没敲,推着门板就进去了。 “老商,林默怎么坐在大厅地板上,他……” 曲澈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视野里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商颂年坐在宽大的藤椅里,右边袖子卷到手肘上方。 苏婉清站在他身侧,半个身子向前倾。一只手托着商颂年的胳膊肘,另一只手的四根手指正实打实地压在商颂年小臂的青紫瘀血处。 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头都要碰在一起了,空气中不只有红花油的味道,在曲澈眼里还有慢慢的暧昧气息。 不等曲澈臆想结束,就碰上了商颂年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显有实质性的杀气。 商颂年微启薄唇:“滚出去。” 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股赶尽杀绝的冷意。 苏婉清在这时转了头,她一心扑在给商颂年治伤上,全然未觉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交锋。 “曲医生?”苏婉清看清来人,直起腰大方地打招呼。 她指了指商颂年手臂上方的位置,开口提问:“你来得正好,你看看我这手法,揉散淤血这步对不对?” 苏婉清低下头,手下继续动作:“这枪托砸出来的伤及筋络,我用红花油把表层的瘀血化开,但这手法是野路子,平时在乡下看地里劳作摔伤的木匠用得着,用到商团长身上,我怕处理得不够彻底,你把把关。” 曲澈本来顶着商颂年的眼刀子,正考虑要不要退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听到苏婉清这么说,他不退反进,笑眯眯地上前两步。 他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商颂年的胳膊,又转头看着苏婉清。 “哇哦。”曲澈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全是调侃,“看来这伤是用不到我了。” 他故意停顿,眼睛余光瞥着商颂年越来越沉的脸色,继续对苏婉清说:“苏同志,你这手法很利落,你比岛上我们卫生所那几个大夫处理得都有效,他们遇到这种伤,就知道发一瓶药酒让人回去自己瞎揉,根本揉不出你这种火候。” 商颂年坐在那里,听得出来曲澈话里话外的调笑。 但苏婉清却完全接收偏了信号。 她把这番话当成了医学上的专业认可。 曲澈不仅是卫生所长,之前还在夜校还当众肯定过她的医术。 这番话无疑是给她的信心上加了一个大筹码。 “曲医生觉得没问题就行。”苏婉清笑出声,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她连带着对曲澈的态度也熟络了几分,“那还要多谢曲医生的指点。” 曲澈顺杆爬的本事一流。 他看着苏婉清满脸高兴的模样,心里盘算开来。 这么个懂中医、干活麻利,还能让活阎王商颂年乖乖坐着上药的女人,实在难得。 “请教不敢当,大家互相学习。”曲澈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刻意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苏同志,正好有件事找你,我宿舍里有几本清代的中医线装书,书里有些药材配伍的方子我看不明白。” 曲澈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苏婉清:“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那边拿书顺便探讨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玩脱了(第2/2页) 苏婉清一听也来了兴趣。 中医线装书可是十分稀罕,如果有完整的医书看,她的医术还能精进。 且能和卫生所所长建立长期的关系,等夜校结业,这就等同于给自己拉了一条最有用的人脉。 “可以啊。”苏婉清回答得十分干脆,眼睛里闪着精打细算的光,“我每天下午从服务社下班之后都有时间。那明天下午五点,我去卫生所找你。” “一言为定。”曲澈打了个响指。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把时间地点敲定下来的同一秒。 商颂年手里那瓶没用完的红花油,咔嚓一声。 玻璃瓶瞬间碎了。 苏婉清吓了一跳,她偏过头看过去。 商颂年左手五指紧握,棕色的玻璃瓶身在他手里彻底爆裂。 红褐色的药酒顺着指缝涌出来,滴答滴答砸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 空气里的红花油气味浓烈得呛人。 曲澈看着那个破瓶子眼皮跳了两下。 玩脱了。 他本来只想试探一下商颂年的底线,不料对方直接上演硬核破坏。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二病房有个重病号等着我去看化验单。”曲澈立刻换上正经的表情,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退,“我先去忙,那几本书我等给你找找。” 丢下最后一句话,曲澈掉转头,大步跨出房门,反手把门拉严实。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苏婉清盯着满地的碎玻璃,又看向商颂年,开口抱怨:“军区后勤采购的物资质量越来越不行了,这药酒瓶子薄得不结实,随手捏一下就碎。” 商颂年胸口的火气还处在顶峰,听到这句话,火气直接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完全没察觉他在动怒,而是认定是瓶子质量不好。 苏婉清见商颂年不搭腔,只当他是砸碎了东西嫌麻烦。 她从口袋里掏出擦汗用的旧手帕,把手上的残油擦掉。 “右边胳膊的瘀血已经揉散了。”苏婉清把手帕塞回口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服务社下午还要清点一车劳保鞋,我得走了。” 她绕开那摊药酒的范围,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回头看了商颂年一眼。 “这满地的玻璃碴子你找勤务兵打扫一下,免得扎伤另外一只手。” 话音落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快步下楼的脚步声,她是真的要赶紧回去了,要不然王主任觉得她送个账单也这么长时间,估计认为她偷懒了。 商颂年独自坐在办公桌前,胳膊上淤青的疼跟本抵不过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火。 探讨中医,明天五点……这些词句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算计林默时倒是精明算计,对付他时也是步步防备,面对曲澈倒答应得痛快。 商颂年扯过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红花油,红花油的瓶子质量其实挺好的,起码在破裂的时候没有扎人。 他走出办公室,一把推开副官办公室的门。 方典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政审档案材料,刚端起搪瓷缸子喝水,门板猛地撞在墙上。 方典手一抖,水洒在桌面上,他立刻站直身子,视线扫过去。 门口站着商颂年。 方典从没见过团长露出这副表情,带着股毫不掩饰的暴戾气。 “团……团长……” “方典。”商颂年打断他。 “到!”方典条件反射的立正站好。 “带人去卫生所,把曲澈给我弄过来。” 第39章 身材挺好…… 第39章身材挺好…… 傍晚时分,苏婉清提着菜篮子准时出现在红砖楼。 服务社下午没什么重活,王主任看她利索,就提前放她走了。 她绕去菜市场,想着商颂年胳膊上的伤,特意买了些活血化瘀的木耳和能补气血的红枣。 商颂年已经在家了,没穿军装,就一件白色的背心和一条军绿色的长裤,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抬。 苏婉清习惯了他的冷淡,自顾自地钻进厨房。 她手脚麻利地淘米、洗菜、切肉,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考虑到商颂年的伤,她特意炖了一锅红枣木耳鸡汤,另外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 饭菜上桌,两人相对无言地坐着吃饭。 商颂年吃饭的动作依旧规矩,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些,显然是胳膊的伤影响了动作。 苏婉清看着他用左手笨拙地拿着筷子,时不时还得停下来缓一下,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堵。 “用勺子吧。”苏婉清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商颂年没说话,放下了筷子,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鸡汤。 温热的汤水下肚,他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 一顿饭在安静中吃完。 苏婉清收拾好碗筷,洗干净放回橱柜,擦干净灶台,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条。 她解下围裙,准备离开。 “等等。”商颂年叫住了她。 苏婉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商颂年从沙发旁边的地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曲澈让我转交给你。” 苏婉清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纸袋里是三本用细绳扎得整整齐齐的线装书,书页泛黄,边角有些卷翘,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纸墨香。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一本,里面的字是竖着排的繁体字,旁边还有朱砂笔做的批注。 这可是真正的宝贝! “曲医生下岛去市里开会了,最近几天都不在。”商颂年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让我告诉你,这几本书先给你看着。” “太好了!”苏婉清抱着书,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可紧接着,她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哎,本来还想趁热打铁,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曲医生呢,这下只能自己琢磨了。” 商颂年听见这话,脸色沉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他一个半路出家的西医,懂几句中医皮毛就到处显摆,有什么好探讨的?” 苏婉清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还以为他是不了解情况,认真地反驳起来。 “商团长,话不能这么说,我亲眼见过曲医生处理伤口,他的手法又快又稳,一看就是专业的。” 她越说越起劲,还举起了例子:“而且卫生所门口的宣传栏上写着呢,曲医生是正经军医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履历可漂亮了。” “他是不懂中医,可他愿意学啊,这年头,不故步自封,肯接受新东西的医生可不多。” 苏婉清完全没注意到,她每多夸一句曲澈,商颂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身材挺好……(第2/2页) 在他听来,这女人绝对去曲澈有意思,哪怕是过分的欣赏也让他不舒服。 商颂年胸口憋着一股火,蹭地一下站起来,拉着脸朝洗手间走去。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是在跟谁赌气。 苏婉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抱着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苏婉清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商颂年整个人僵在洗手间门口,身体靠着门框,右手死死地按着自己受伤的左边小臂,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刚才走得太急,一头撞在了门框上,而且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上午才受了伤的地方。 这下是真疼了。 “你怎么回事啊!”苏婉清也顾不上想别的了,把手里的医书往沙发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走路不看路吗?这么大个人了还撞门框!” 她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小心翼翼地扶住他。 商颂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嘴唇都白了。 苏婉清扶着他坐回沙发上,撸起他的袖子一看,原本只是青紫的伤处,这会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高高地鼓起一个包。 “不行,得赶紧上药!”苏婉清急了,“红花油呢?” “你这儿不会没有红花油吧?”苏婉清皱起眉,想起来上次自己被沈心怡打巴掌后,商颂年给了她一管药。 “你坐着别动,我回去拿!” 不等商颂年开口,苏婉清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门被她带地砰一声关上。 她的小仓房离这红砖楼有一段距离,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 苏婉清一路小跑,气都顾不上喘。 等她拿着那瓶管药气喘吁吁地再次推开商颂年宿舍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了门口。 屋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商颂年没有坐在她离开时的位置,而是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正在擦头发。 他应该是洗了澡,此时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 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结实紧窄的腰线和隐约可见的人鱼线。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那身冷调的浅麦色皮肤镀上了一层暖光。 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胸肌,还有那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充满了野性的爆发力。 大概是因为手臂受伤,他一个手擦头发有些费力,没擦干的水就顺着他利落的短发滴落,滑过紧实的胸膛,没入腹肌的沟壑中。 他抬头看向门口的苏婉清,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 苏婉清很明显的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当然,商颂年也听到了。 苏婉清面露尴尬,轻咳一声:“呵呵,商团……身材挺好哈……” 话一出口,苏婉清懊悔地低头给自己嘴上来了一下,这死嘴真是快啊…… 第40章 好看吗? 第40章好看吗? 苏婉清刚才那句话没经过脑子就秃噜出来了,这会儿屋里的气氛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动静。 她站在原地脚趾头死死抠着鞋底。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商颂年坐在沙发上。 他倒是没觉得尴尬,嘴角甚至隐隐往上提了一点。 他拿着一条白毛巾盖在头顶上,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在头顶上随意呼噜了两把。 他这心情看着明显不错。 “桌上有水,自己倒点喝。”商颂年抬了抬下巴指着茶几上的搪瓷茶缸,“看你跑得,歇一歇再过来给我弄药,不着急。” 苏婉清有一种错觉,他这会说话和刚才那会明显不是一个心情,难道自己出去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苏婉清她快步走到茶几边上,捧着茶缸站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不知道往哪放。 屋子就这么大,商颂年光着膀子坐在那太打眼了。 苏婉清眼神乱飘,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商颂年身上。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的动作特别别扭。 他左边小臂刚撞了门框肿得老高,根本不敢使劲,只能垂在身侧。 就靠一只右手拿着毛巾在脑袋上瞎擦。 擦了两下没拿稳,毛巾直接滑落盖在了眼睛上。 他叹了口气把毛巾扯下来,换了个角度继续。 苏婉清又喝了一大口热水,把茶缸放在桌上。 这人平时看着威风八面的,这会儿擦个头发笨手笨脚的。 苏婉清到底没忍住:“我来吧。” 商颂年动作停住,他把毛巾拿在手里看着苏婉清。 “我帮你擦。”苏婉清走过去。 商颂年立马点头连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他甚至还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苏婉清走到沙发跟前拿过他手里的毛巾。 这红砖楼的客厅原本不大,商颂年坐的是那种老式的三人木制沙发,正好卡在墙角。沙发的左边紧挨着放暖水瓶的小方茶几,沙发的右边又贴着墙。 苏婉清要给他擦头发只能站在他旁边,可两边都没地儿下脚。 难道要脱了鞋跪在沙发空出来的那几个座垫上?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那窄巴巴的空位。 她要是在那跪着重心不稳,指不定就直接扑商颂年身上去了,这谁受得了? 商颂年就这么靠在沙发上不动如山,完全没有要挪个地儿的意思。 苏婉清拿着毛巾站在那比画了半天。 “我站哪啊?”苏婉清没好气地看着他,“你这沙发摆得连个缝都没有,我隔空给你擦?” 商颂年眼睛看着她,拍了拍自己两腿中间前面的那块空地。 “站这。” 苏婉清看着他指的位置,那地方确实宽敞,可她要站过去就等于被商颂年整个人圈在身前。 苏婉清咬了咬牙,为了那点药赶紧弄完赶紧走人。 她绕过茶几走到商颂年身前站定。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商颂年个子高,就算坐在沙发上也到了苏婉清的胸口。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两条修长的腿分开着,苏婉清就站在他双腿之间的空档里。 商颂年刚洗完澡身上的香皂味混着他自身那种带点侵略性的热气直往苏婉清鼻子里钻。 苏婉强装镇定把毛巾展开盖在商颂年的头上。 “低头。”苏婉清说。 商颂年很配合地低下头。 苏婉清双手隔着白毛巾按住他的脑袋。他的头发很硬,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种扎手的质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好看吗?(第2/2页) 苏婉清用力揉搓着,手掌顺着他的后脑勺往下刮。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毛巾摩擦头发发出的沙沙声。 苏婉清微微前倾着身子方便发力。 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赶紧擦干好上药。可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商颂年的身体也跟着微微晃动。 商颂年突然抬起头,他半仰着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苏婉清。 “前面还有水。”他说。 苏婉清手底下一空。他这会儿仰着脸,眼睛黑漆漆的。 他这姿势让苏婉清只能弯下腰去够他的额头前方的头发。 她双手拿着毛巾在商颂年的额前擦拭。 两人之间的距离随着她的弯腰被无限压缩。 商颂年的呼吸很沉。 那温热的气息一点不落地全喷在苏婉清的身前,隔着薄薄的棉布衣裳,苏婉清觉得被他呼吸扫过的那块皮肤烧得发烫。 苏婉清满脑子都是快点擦,完全没意识到商颂年眼神的变化。 好歹擦完了,苏婉清抬腿从商颂年的腿边迈了,直接走向阳台去晒毛巾。 商颂年看着苏婉清的背影真个人靠在沙发后背上突出一口。 放在一边的手握拳又松开,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憋屈。 等苏婉清从阳台上回来的时候,商颂年已经换了个姿势坐着。 他的腿上放着一个抱枕,受伤的右胳膊已经放在上面等着了。 苏婉清心想还算他有点觉悟,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自然不知道商颂年这么快调整坐姿实在遮掩什么。 苏婉清搓了搓手,转过身手里攥着那管药膏重新走到商颂年面前。 这次没敢站得太近,贴着茶几边站着。 之前撞在门框上的那块地方已经紫得发黑了,中间还有一道血口子。 苏婉清挤出黄豆大小的药膏抹在自己的右手手心,两只手合拢用力搓了几下,等手心里搓出热乎劲了这才按在商颂年那块肿起的淤青上。 “嘶。”商颂年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下按下去是真疼。 苏婉清没停手。 中医上药本来就要把瘀血揉开。 她手掌下压着商颂年的胳膊,手指在他的皮肉上用力推揉着。 “忍着点。”苏婉清低着头看着手底下的动作。 商颂年咬着牙没出声。 苏婉清一边揉一边注意他的反应,她能感觉到商颂年身体的紧绷,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苏婉清试图找点话茬。 可她这眼睛一抬,视线就顺着商颂年受伤的胳膊一路滑到了他的腹部。 距离实在太近了。 刚才隔着一段距离只觉得这人身材好。这会儿苏婉清真真切切地看着那几块垒分明的腹肌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由于疼痛商颂年的呼吸节奏变得很乱,他的腹部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深邃的人鱼线隐没在黑色的运动裤腰里,那结实的肌肉线条上还沾着一两滴没擦干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滑下来,顺着沟壑一直流淌下去。 苏婉清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喉咙里像着了一团火,她赶紧别开脸死死盯着手底下的那块淤青。 商颂年察觉到了她视线的偏离,他低下头看着苏婉清红透的耳朵。 “好看吗?”商颂年突然开口。 苏婉清手一抖,指甲直接刮在了那道血口子上。 商颂年闷哼了一声,这一下,真是疼清醒了。 第41章 三百块 第41章三百块 “对不起!”苏婉清猛地缩回手。 她的耳朵红得发烫,眼睛根本不敢往商颂年身上看。 “这真不能怪我,你别乱说话了。”苏婉清手忙脚乱地重新挤出药膏。 她把头压得很低,生怕被看出脸上的窘迫。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手心里的药膏揉开,拿过桌上的纱布给他缠了两圈。 “弄好了。” “我先回去了!”苏婉清转身就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把那股带点侵略性的热气隔绝在屋里。 苏婉清站在楼道里,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伸出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用力地搓了两下。 苏婉清不敢多做停留,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小仓房。 这天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实,闭上眼全是商颂年的湿身出浴图。 第二天上午,服务社正忙着卸货。 苏婉清刚把两箱劳保手套搬进仓库,就被王主任叫了出去。 “保卫科来人了,叫你过去一趟。”王主任压低声音交代着,眼神里带着担忧。 苏婉清擦了擦手上的灰,跟着穿军装的干事往办公楼走。 保卫科办公室,苏婉清推门进去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林默也在。 他坐在一张靠墙的木椅子上,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裤子。 办公桌后面坐着两个保卫干事。 苏婉清走过去站定,神色镇定。 “苏婉清同志。”坐在左边的干事拿起一张纸看着她,“关于你和林默的关系,我们需要再核实一下。” 苏婉清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我们去你们老家村里政审的同志传回消息,有村民反映,你们俩办过酒席。”干事把纸拍在桌面上。 林默浑身抖了一下,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事要是被查实了,他骗婚的名声传出去,加上沈心怡的大小姐脾气,他的前途算是毁得干干净净。 苏婉清偏头看了林默一眼,心头冷笑。 不过这事说到底对她也是个麻烦。 她现在有商颂年当靠山,就算事情闹大,林默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把林默骗婚不领证、让她当五年免费保姆的事全抖搂出来,倒霉是林默,就是她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她现在担心名声这一块完全是考虑到了商颂年,若是自己名声不好,而商颂年还要娶自己,对他也不好。 就在苏婉清犹豫着准备开口的时候,保卫科的门被推开了。 方典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直接走到办公桌前。 “两位干事,忙着呢?”方典笑了笑,把纸袋放在桌面上,“商团长让我送份补充材料过来。” 两名干事立刻站了起来。 “方副官。”干事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苏婉清看过去,方典冲她挤了挤眼睛。 干事看着文件上的字,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样。”干事指着纸上的内容,“这上面写得很清楚,当初林默和苏婉清办酒席,是为了请苏婉清去照顾林默瘫痪的母亲。” 林默猛的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林默外出工作,苏婉清作为表妹去帮忙。”干事念出后面的内容,“这属于雇佣关系,林默承诺按照每月五块钱给苏婉清发放工资,酒席算是村里的见证。” 苏婉清愣住了,这借口找得,真是滴水不漏。 有了白纸黑字的材料,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这材料有村干部的签字画押。”干事把材料收进档案盒里,看着林默,“林主任,这是实情吗?” 林默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林默连连点头,他巴不得有借口呢,“这是实情,就是雇佣关系。” 虽然说有隐瞒的风险,但是这也不全是隐瞒组织,毕竟他们真的没有领证,也没有夫妻之实,而且自己当初也并不是真的想娶苏婉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三百块(第2/2页) 要说欺骗,顶多算是欺骗了苏婉清而已。 干事摆摆手:“行了,情况我们了解了,你们回去吧。” 林默连多一秒都不敢呆,转身就往外跑。 他的脚步飘浮,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苏婉清也跟着走了出来。 走廊里,方典明显在等苏婉清。 苏婉清走过去:“谢谢方副官。” “嫂子就被客气了。”方典摆摆手,“这是团长吩咐的,团长在办公室等你呢,让你办完事上去一趟。” 苏婉清点点头。 她正要出门,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商颂年光着膀子的画面。 苏婉清觉得脸上的温度又升了起来,耳根子都在发烫。 “你怎么脸红了?”方典盯着她的脸问了一句,“是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就是屋里太闷了。”苏婉清转过身往外走,“我一会就去,我先办点事。” 苏婉清快步走出办公楼,在后面的榕树底下看到了林默。 林默靠着树干喘气。 短短两天进了两次保卫科,他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没了。 听见脚步声,林默回过头。 看清是苏婉清,他眼里的惊恐立马变成了怨毒。 “你到底要干什么!”林默咬着牙低吼,“你非要整死我才甘心吗?” 苏婉清走到他面前,冷笑了一声。 “我整死你?跑得真快啊,林主任。”苏婉清语气嘲讽,“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 她上下打量着林默这副狼狈样,觉得心里痛快极了:“刚才方副官送来的材料,你也听见了。” 苏婉清伸出一只手摊开放在他面前。 林默看着她的手。 “什么意思?” “给钱。”苏婉清手指勾了两下。 林默瞪大眼睛看着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苏婉清慢条斯理地开口,咬字清晰,“你雇我照顾你妈,每月五块钱工资,五年下来,一共三百块。” “你抢钱啊!”林默压着嗓子喊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全都绷紧了。 “三百块?你把我卖了都没有三百块!” 林默觉得这女人简直疯了,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 “这工资你是不打算给了?”苏婉清收回手抱着胳膊看他。 “白纸黑字的材料就放在保卫科的档案盒里,你刚才可是当着干事的面承认了,那是实情。” “你欠我的工资不给,算不算作风问题?” 林默气的浑身发抖,手指着苏婉清的鼻子。 “苏婉清,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苏婉清打掉他的手。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林默的脸。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在你家当了五年免费保姆,端屎端尿伺候你那个瘫痪的老娘。” “你转头就娶了师长千金,还不认账把我当盲流遣返。” “我现在只要你三百块钱工资,已经很便宜你了。”苏婉清眼底一片冰冷。 林默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本来以为逃过了一劫,没想到苏婉清在这里挖了坑等着他。 “给不给?”苏婉清逼问。 “没有!”林默咬着牙吼,“我就是死也拿不出三百块钱!”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苏婉清点点头,转身就走,“那我去找保卫科干事,就说你不结工钱。” “站住!”林默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苏婉清用力甩开他。 林默脚下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他仰起头看着苏婉清,脸皮抽搐着,眼底全是绝望。 “我给……”林默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 “三天时间。”苏婉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少一分都不行。” 第42章 房子 第42章房子 三楼办公室。 商颂年站在窗户边,视线越过窗棂,正好看到了楼下榕树旁的那一幕。 林默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苏婉清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手指着林默,嘴唇快速开合着。 虽然隔着三层楼听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但光看那架势,就能感觉出她步步紧逼的狠劲。 没过一会,林默就像只斗败的公鸡,咬着牙点了点头。 苏婉清见他答应,干脆利落地转身,背影透着股打了胜仗的痛快。 商颂年冷哼了一声:“还真是个爪子锋利的小猫。”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臂上。 常服袖子挽在手肘上方,昨晚敷了药的地方不仅有一大块发紫的淤青,淤青中间还有一道清晰的抓痕。 一想到昨晚苏婉清红着耳朵落荒而逃的模样,商颂年那常年覆着冷意的眼底,难得地化开了一点。 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两声敲门声。 商颂年转过身,快步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扯过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进。” 门被推开了,苏婉清走了进来。 她似乎是一路跑上来的,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几缕头发贴在脸颊边。 她进门后,视线下意识地先飘向了商颂年的胳膊。 今早上她起晚了,昨晚闭上眼睛全是商颂年光着膀子的画面,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 等她顶着黑眼圈跑到红砖楼的时候,商颂年都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自然也没吃上她做的早饭。 想到自己拿着人家工资还耽误事,苏婉清心里直犯虚。 “商团长,你叫我来有什么事?”苏婉清走到办公桌前,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 她这会儿眉眼低垂,神情温和,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小心。 商颂年没答话,就这么盯着她看。 他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在楼下,她一把甩开林默的跋扈模样。 这会儿到了他面前,倒装起温顺来了。这两副面孔切换得简直毫无破绽。 苏婉清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以为沾了灰。 “商团长?”苏婉清再次出声提醒,“服务社那边还等着上货呢,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我得赶紧回去上班。” 商颂年收回视线。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画着图示的纸和一本薄薄的册子,直接推到苏婉清面前。 “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苏婉清疑惑地拿起来。 纸上画着方方正正的格子,旁边还标着详细的尺寸和朝向。 “家属院的房子。”商颂年靠在椅背上,“等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我们必须尽快搬进家属院同住,现在家属院有三套比较不错的,你看看相中哪套,挑一下,我好让人提前去准备。” 苏婉清拿着图纸的手僵住了。 家属院?同住? 直到这一刻,看着手里这实打实的房屋图纸,她才猛地有了一种真切的实感。 之前她只把这当成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甚至协议上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房子摆在眼前,柴米油盐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真的要结婚了? “选房子?”苏婉清咽了一口唾沫,“这……不用我选吧?你决定就行,我都可以。” 商颂年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知道她这是慌了。 “怎么能我决定?”商颂年指了指桌上的图纸,“以后这房子,是我们俩除了工作待得最久的地方。” “我这人对住的地方挑剔,不想过得不舒服,你是要负责一日三餐的,厨房的灶台多高、院子多大,都得紧着你的习惯来。你今天要是不选,以后觉得别扭了可别怪我。” 这番话把苏婉清心里的那点慌乱压了下去。 既然是以后要长期住的地方,确实得合自己的心意。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三张图纸平摊在桌面上,认真看了起来。 第一套,在军区大院的正中间。 “这套不行。”苏婉清用手指点着图纸,“周围邻居多,太闹腾了,咱们俩本来就是假结婚,人多眼杂的,容易露出马脚。” 商颂年看了她一眼,没出声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房子(第2/2页) 苏婉清接着看第二套。 “这套也不行,厨房设在北边,冬天一刮北风,门缝里全漏风,做饭能把人冻死,院子也小,连个晾衣服的地方都施展不开。” 她把前两张图纸推到一边,拿起了最后一张。 这套房子在军区东边,位置相对偏僻,但环境极好。 “这套好。”苏婉清眼睛亮了,手指在图纸上比画着,“靠近海边,你看这前院面积挺大,靠墙的地方能搭个葡萄架子,中间我还能开两垄地种点葱蒜,后院直接连着缓坡,走下去就是海,四间堂屋足够了,以后你住最东边,我住最西边,中间隔着客厅,谁也碍不着谁。” 商颂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视线在她刚才指过的堂屋位置停顿了一下。 “就这套了?”商颂年问。 “嗯,这套最合适。”苏婉清点头。 “行,那就这套。”商颂年把图纸收拢起来,放回抽屉里,“今天晚上吃过饭,我们去看看房子。” 苏婉清吓了一跳:“今晚?这会不会太快了点嘛?” 商颂年站起身,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她:“一点都不快。” …… 晚饭后,苏婉清跟着商颂年来到了家属院。 从单身宿舍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排带着独立院子的平房出现在眼前。 商颂年停在最边上的一处院落前。 他推开门,按亮了手电筒。 光束扫过宽敞的前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靠墙的地方堆着几块破砖头,看着有些荒凉。 苏婉清跟着走进去。她四下打量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苏婉清指着墙角:“这里靠墙砌个花坛,这边光照好,种点小白菜和香菜,长得肯定快。” 商颂年拿着手电筒给她照路:“屋里去看看。” 堂屋的门也是用钥匙打开的。 里面空荡荡的,一股长时间没住人的霉味扑面而来,四间屋子格局方正。 “这房子后勤处说空了半年了。”商颂年用手电筒照着墙壁,“墙皮倒是没脱落,明天我让方典带人来打扫一遍。” 苏婉清走到东边的屋子看了看:“这间采光好,留给你当主卧,我住最西边那间。” 商颂年没搭理她这茬,直接转头往厨房走:“看看厨房还需要添置什么?” 厨房面积不小,案板和灶台都是现成的水泥砌的,就是缺东西。 “缺的多了。”苏婉清一边看一边数。 “大铁锅得买一口,还得买两个铝锅炖汤,碗筷碟子、油盐酱醋的罐子、菜刀、案板,全得置办。” “还有这水缸,得买个大的,海岛上时不时停水,不存水可不行。”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准备过日子的新媳妇。 商颂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电筒的光打在苏婉清身上。 他听着她絮絮叨叨地数着那些琐碎的家常物件,胸口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熨帖。 “你写张纸给我,我让人去办。”商颂年出声打断她。 苏婉清回过头:“这些东西买下来可不少钱,这算不算在我们的协议费用里?” “不用你出钱。”商颂年叹了口气。 苏婉清一听嘴抿着笑了笑,识趣地闭了嘴。 看完房子,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 苏婉清心里算着明天要买的东西,总觉得事情发展得太快了。 几天前她还在为留在这个岛上发愁,现在连新房都看好了。 走到一半,苏婉清突然停下脚步。 “商团长。”她转过头看着他。 “说。” “我今天又从林默那要回三百块钱,等夜校结业拿到证,我就想办法在岛上找个正经营生。” 苏婉清语气认真:“这房子我先住着,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我了就告诉我,我就搬出去,到时候我不欠你,你也别觉得亏本。” 商颂年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头看着苏婉清的眼睛,刚才在房子里积攒的那点温热,瞬间凉了下去。 “散伙?”商颂年把手电筒关了,“随你。”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大步往前走去,留给苏婉清一个冷硬的背影。 第43章 一起下岛 第43章一起下岛 第二天一早,方典就来找苏婉清了。 “嫂子,商团长让我问问你,家里要添置的东西,你列个清单给我。”方典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子,递到苏婉清面前。 苏婉清接过本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开始写,大铁锅、铝锅、菜刀、案板、碗筷、油盐酱醋的罐子、水缸…… 她一边写一边念叨:“这些东西岛上的服务社没有吧?” “岛上哪有这么全的东西。”方典摆摆手,“我今天正好要坐船下岛,去市里采购,明天早上就能回来。” 苏婉清顿了一下,下岛? 她来海岛这么多天,还从来没下去过。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苏婉清抬起头问。 方典愣了一下:“你要去?” “嗯,我也想看看市里是什么样的。”苏婉清把本子还给他,“而且这些东西我自己挑更合适,省得买回来不顺手。” 方典挠了挠头:“这事得问商团长,我说了不算。” “那你去问啊。”苏婉清催促。 “这……”方典有些为难。 苏婉清想了想:“你去问吧,我今天正好服务社轮休。” 方典只好点头:“行,那你等我消息。” 他转身就往办公楼跑,苏婉清跟到楼下,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 十分钟后,方典从楼上下来了,身后还跟着商颂年。 商颂年穿着一身常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他走到苏婉清面前,停下脚步。 “我也要下岛,一起走。”商颂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苏婉清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商颂年会拒绝,或者至少问几句为什么要去,没想到他直接说自己也去。 “哦,好。”苏婉清点点头。 虽然和商颂年一起下岛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人家是领导,人家说了算。 三个人一起往码头走,方典开着吉普车,商颂年坐在后座,苏婉清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子刚开出军区大门,方典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了一句:“商团长,你下岛了,这岛上要是有什么急事怎么办?” 商颂年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窗外:“不是有沈雾吗?总不至于天天挂着副团的闲职不干活吧,好事都是他的了。” 苏婉清听到这个名字,随口问了一句:“沈雾是谁?” “沈心怡的哥哥。”方典回答得很快,“副团,不过他和商团长不一样,基本上是稳居后线的。” 苏婉清点点头。 商颂年冷哼了一声:“文弱书生,狗屁不是。” 苏婉清瞬间明白了。 这个沈雾和商颂年不对付。 商颂年好像对自己的外甥女沈心怡,包括这个外甥沈雾,都不怎么喜欢。 车子很快开到了码头,一艘灰色的军用运输船停在岸边,甲板上已经有几个士兵在搬运货物。 三个人上了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婉清趴在窗户边,看着船慢慢离开码头,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咸腥味。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 只不过此时的军区里,苏曼禾急匆匆地走向服务社。 就在刚才,她远远地看见商颂年的车开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一起下岛(第2/2页) 而且她好像还看到苏婉清和商颂年坐在后座上。 苏曼禾咬了咬牙,转身走进服务社。 “王主任,苏婉清呢?”她问。 王主任正在整理货架,抬头看了一眼是苏曼禾,一脸疑惑地说:“小苏今天轮休,不上班,苏军医找她有事?” 苏曼禾的心沉了一下,她已经顾不上回应王主任了,扭头又去了苏婉清住的小仓房。 敲了半天门,连个声音都没有。 苏曼禾又去了商颂年的办公室,门锁着。 苏曼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楼,刚到楼下,就看见沈雾从对面走过来。 “苏军医?”沈雾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没和商团长一起下岛?” 苏曼禾愣住了:“什么?” 沈雾笑了笑:“我刚才听方典说,商团长要和新婚妻子下岛采买,我还以为是你呢。” 新婚妻子?苏曼禾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沈雾看着她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商团长打了结婚报告啊,难道你不知道?” 苏曼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结婚报告?商颂年打了结婚报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是颂年要给我惊喜吧。”苏曼禾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还差点撞到路边的树上。 沈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己也是昨天回来的时候得知商颂年打了结婚报告,在刚才之前,他以为对方就是苏曼禾。 毕竟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苏曼禾对商颂年有意思,虽然商颂年从没有表示过,但是商家对苏曼禾这个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 沈雾又看了一眼苏曼禾的身影,转身朝楼上走去。 从刚才苏曼禾的反应来看,自己这个小舅妈好像另有其人啊。 船上,苏婉清坐着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坐上来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根本都没来得看看这碧海蓝天,饥饿导致的晕船让她差点没昏过去。 如今早上吃得饱饱的,这会心情也不错,海风吹过来,打在脸上,别说多么惬意了。 她怎么也想不多,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的人生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她甚至有些感谢林默了,要不是他的无耻,自己也不会来这岛上,也不会碰上商颂年,更不会有今天。 苏婉清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商颂年。 男人的帽子盖在脸上,仰头靠在座椅上,身体跟着船只的摆动一晃一晃的。 苏婉清撑着头一时间看着有些入迷,结果下一秒,一个帽子直接兜头盖在了脸上。 是商颂年把自己的帽子直接扣在了她的脸上:“再看扣工资了。” 苏婉清拿下脸上的帽子才发现,商颂年的耳垂有一抹轻易发现不了的红晕。 “小气,长着脸不要人看你干脆别长了。”苏婉清说完毫不客气地将商颂年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帽檐往下一拉,学着商颂年的样子闭目养神。 商颂年扯了扯嘴角,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 第44章 好丈夫的模样 第44章好丈夫的模样 汽笛声响。 苏婉清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她动了动脖子,觉得脸颊底下垫着的地方硬邦邦的。 她抬头,直接撞进商颂年低垂的眼睛里。 苏婉清一下子清醒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路都靠在商颂年的肩膀上睡着了。 “对不起,对不起。”苏婉清摸了摸嘴角,确认没流口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你肩膀麻了吧?” 商颂年活动了一下左边肩膀,脸色没什么变化:“没事。” 方典从前面走过来。 “嫂子,你这睡得可真沉,刚才船颠了好几下你都没醒,我看团长肩膀都让你压麻了。” 苏婉清的脸红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早上起得早,上了船这晃晃悠悠的就困了。” “嫂子,你跟团长还真客气。”方典在一边笑,“这结了婚都是一家人了,靠一下怎么了,也就是团长心疼你,一直坐着不敢动,换别人都没机会坐在团长身边。” 苏婉清被调侃得更害羞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商颂年抬眼扫了方典一下:“就你话多,交代你的事办好了?” 方典缩了缩脖子。 “办好了,办好了,车就在码头外面停着呢。”方典闭嘴,拿起旁边的包往外走。 三人下了船,方典开着吉普车往市区走。 车子在宽阔的柏油路上行驶,周围的建筑也多了起来。 方典在一条繁华的街道停下,这里有两层红砖楼,挂着办事处的牌子。 “团长,嫂子,我在这儿下。”方典推开车门,“我去处理公事,你们去百货大楼逛,我随后过去。” 商颂年点头:“你去忙你的。” 方典下了车,商颂年从后座下来,绕到驾驶座坐进去,上车之前他又叫住方典说了几句话。 苏婉清觉得自己坐在后面让商颂年开车也不合适,也下车上了前面副驾驶,所以没听清楚他和方典说了什么。 苏婉清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来市里。 市里的确比海岛繁华不少,更比村里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路上有骑着自行车的工人,路边还有国营饭店和供销社。 车子停在百货大楼门前。 这里人头攒动,柜台里摆满了商品。 苏婉清从兜里掏出清单。 两人走到日用品柜台前,苏婉清指着挂着的大铁锅。 “同志,麻烦把那个铁锅拿下来我看看。” 营业员取下铁锅放在柜台上。 苏婉清用手指弹了弹锅底,听着声音清脆:“这锅看着不错,多深的?” “二尺四地。”营业员说。 苏婉清转头看商颂年。 “买个深点的炒菜不容易溅油,你觉得行不行?” “你做饭,你挑着顺手就行。”商颂年点头。 苏婉清走到搪瓷盆的区域,拿起一个印着大红喜字和鸳鸯戏水图案的脸盆。 “商团长,买个这个行不行?”苏婉清举着盆给他看。 商颂年看了一眼那个红艳艳的喜字:“可以。” 她在那挑挑拣拣,商颂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苏婉清选好的东西。 营业员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一共三十七块五毛,还要五张工业券和六斤票。” 商颂年掏出钱包,数出钱和票递过去。 “同志,麻烦写个送货地址,我们百货大楼有车可以送的。”营业员递过纸笔。 商颂年接过笔,身子微微前倾,趴在柜台上写字。 苏婉清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 商颂年今天没穿军装,身上是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背脊挺直,肩膀宽阔,写字时手臂的肌肉线条微微绷紧。 周围人声嘈杂,他站在那里,有种说不出的沉稳。 那种属于一家之主的做派,让苏婉清觉得有些陌生。 真的像是好丈夫的模样,苏婉清甩了甩头,自己肯定是没睡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商颂年写完地址,把笔还给营业员,转过头正好对上苏婉清的视线。 “怎么了?”商颂年问。 “没什么。”苏婉清别开脸,假装去看旁边的暖壶。 她用手扇了扇风,觉得百货大楼里有点闷热。 离开柜台,苏婉清摸了摸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好丈夫的模样(第2/2页) “商团长,方副官什么时候回来?我都饿了。”苏婉清问。 “他不回来,办完事他回老家一趟看他爹妈。”商颂年说,“不用等他。” “那咱们去吃饭吧,这附近有吃的吗?” “先不吃。”商颂年转过身,朝一楼另一侧的区域走去。 苏婉清跟上去。 这里是卖成衣的柜台。 五颜六色的的确良衬衫挂在墙上,前面围了不少女同志。 商颂年停在柜台前敲玻璃。 “把那件红格子的,还有旁边那件白底碎花的拿下来看看。” 苏婉清愣住了。 “你买衣服?买女装干嘛?”苏婉清看着他。 “给你买。”商颂年看着营业员把衣服取下来,比画了一下尺寸。 苏婉清摆手:“不用不用。” 虽然她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比较可观,但是这挂在上面的一件的确良衬衫少说也得几块钱。 “结婚报告都打了。”商颂年看着那些衣服,“总不能让你穿得破破烂烂的住进家属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商颂年穷得买不起衣服呢。”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布衣。 “这些衣服太贵,我随便穿穿就行,反正是假结婚,又没人天天盯着我看。”苏婉清解释。 商颂年听到假结婚三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去试一下,不要逼我扣你工资。”商颂年语气加重。 苏婉清撇了撇嘴,这人真是人傻钱多,这可是他非要买的,不花白不花。 “行,我试。”苏婉清接过衣服。 她拿着衣服去了柜台后面的试衣间。 商颂年站在外面等。 过了五六分钟,门被推开了。 苏婉清走了出来。 这是一件收腰的红格子布拉吉连衣裙。 苏婉清平时在海岛总是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这会儿换上鲜亮的红色,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布拉吉连衣裙的领口是翻领的,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 她的头发随便扎了个辫子垂在胸前,看着既有朝气又水灵。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气色极好。 收腰的设计勒出不盈一握的细腰,裙摆垂在小腿处,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她理了理领口,走到商颂年面前。 “还行吧?”苏婉清扯了扯裙摆。 商颂年的目光落在她的腰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胸口有股热气往上涌。 “我也觉得挺好看的。”苏婉清走到旁边的穿衣镜前照了照,“这料子摸着也软和,比我那几件旧衣服强多了。” 她正高兴着,没注意到身后有两个男青年从柜台前走过。 两个男青年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苏婉清。 “这女同志长得真俊。”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跟同伴说。 另一个跟着点头,脚步放慢了,还不停地回头看。 商颂年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苏婉清和那两个男青年之间。 他身形高大,冷硬的眼神扫过去,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那两人被商颂年冷冰冰的眼神扫到,吓得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走开了。 苏婉清转过身。 “那件白底碎花的我也试试,要不就两件都买……” “不试了。”商颂年打断她。 “啊?不买了?”苏婉清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换下来,只买这件。”商颂年指着试衣间。 “不是要多给我挑两件吗?” “不挑了,先去吃饭。”商颂年转过身。 苏婉清瞪了他一眼。 这脾气真是说来就来,自己又哪里惹他了。 她拿着旧衣服钻进试衣间,快速把连衣裙换下来。 苏婉清换好衣服出来,把新衣服交给营业员包起来。 “走吧。”商颂年拎过装衣服的袋子,朝百货大楼外面走去。 苏婉清跟在后面:“慢点走,你赶去投胎啊走的这么快!” 商颂年停下脚步,等她走到跟前。 “去吃什么?”苏婉清问。 “红烧肉。”商颂年丢下三个字,继续往前走。 苏婉清咽了咽口水,快步跟了上去。 第45章 偶遇奶奶 第45章偶遇奶奶 苏婉清拎着装新衣服的网兜跟在商颂年身后。 市里的街道宽敞,两边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打在柏油路面上。 “商团长,这要去哪吃饭啊?”苏婉清快走两步追上他。 “到了你就知道了。”商颂年声音低沉。 “还卖关子呢。”苏婉清跟在他身侧念叨着,“我跟你说啊,今天花了不少钱买东西,咱们吃饭就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商颂年偏头看她一眼,这女人抠门的性子倒是直白,不过却一点也没有让人绝对感到不适。 没过两条街,一座两层楼高的红砖建筑出现在眼前。 门头上挂着木牌子,写着国营饭店四个大字。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 商颂年大步迈进门槛,苏婉清跟在后面,被里面喧闹的声音震了一下。 空气里混杂着饭菜香、旱烟味和人们说话的声音。 苏婉清吸了吸鼻子,肚子立刻咕噜噜叫唤起来。 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 商颂年直接对服务员说道:“一份红烧肉,一份风味茄子,一份白菜猪肉粉条,再来两碗米饭。” 商颂年会点这几道菜,完全是观察出来的。 他苏婉清这人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但最爱的还是吃肉。 她和军区大院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截然不同。 那些女孩天天喊着要身段,吃饭论粒数,菜要过水去油。 苏婉清是带着那种对食物最原始最由衷的向往。 那旺盛的生命力,看她吃饭,能让人觉得这饭菜都有了生机。 菜很快上齐了,红烧肉泛着油亮的红光,酱红色的肉块颤巍巍的。 风味茄子炸得酥脆,粉条也炖得入味。 “吃吧。”商颂年拿起筷子。 苏婉清咽了咽口水,手里的筷子直奔红烧肉。 她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炖的火候极好,肥肉化在嘴里,瘦肉也不柴,带着浓郁的酱香和微甜。 她顾不上烫,两颊快速鼓动,一边嚼一边扒拉了一大口白米饭。 好吃!苏婉清觉得这辈子的苦都在这口肉里消失了。 她连着夹了好几块,吃得头也不抬。 商颂年看着她吃得这么香,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也夹了一小口白米饭放进嘴里。 饭刚进嘴,那种反胃的感觉直接冲上喉头。 外面的饭菜他还是吃不下去,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他勉强咽下这口白饭,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白开水压制那种不适。 苏婉清正吃得满嘴是油,余光瞥见他停下了。 “你不吃啦?”苏婉清抬头,嘴里还嚼着茄子。 商颂年靠在木头椅背上摇了摇头。 苏婉清看着他面前只动了一口的米饭,脑子一转明白过来。 他这厌食症还是发作着呢,根本吃不了外面的饭。 只有吃她做的饭,他才是个正常人。 这个认知让苏婉清底气大增。 “商团长,这会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苏婉清下巴抬高,身子往前探了探。 商颂年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没说话。 “我可告诉你,以后要想吃得好,你得好好巴结巴结我。” “要不然我哪天不高兴不给你做饭了,你就准备饿肚子吧。”苏婉清越说越得意。 她打算借此机会确立一下自己在两人中的家庭地位,免得以后天天被他用扣工资来威胁。 商颂年看着这第一个敢当面要挟自己的人,他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偶遇奶奶(第2/2页) 这女人真的是给点阳光就能把房子拆了。 “好啊。”商颂年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不小,“你说的对,我吃不下外面的饭,既然你不想给我做饭了,那你走吧,我愿意饿死。” 苏婉清愣住了,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这就回军区,去找政委撤回结婚报告,反正我迟早要饿死就不拖累你了。” 苏婉清心头大震,撤回结婚报告? 那她在这个岛上立刻就会变成没有身份的盲流! 而且沈心怡和林默现在肯定恨死她了,一旦知道她没有商颂年护着,绝对会弄死她。 就算商颂年有厌食症,但这病保不齐哪天就好了,她现在绝对不能没有这层身份。 “别啊,商团长!” “商大善人!”苏婉清变脸比翻书还快,脸上立马堆满了讨好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呢。” 她动作熟练地拿起茶壶给他倒满水。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我拿了你的工资就是你的专属厨师啊,给你做饭是我的本分。” 苏婉清双手捧着水杯递到他面前。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乡下丫头一般见识。” 商颂年接过水杯靠回椅背上。 他很享受看她这副能屈能伸的狗腿模样。 “玩笑?”商颂年拖长了语调。 “那绝对是玩笑!” 苏婉清就差指天发誓了。 “你外面的菜吃不惯就多喝点热水暖暖胃,等咱们下午回去,我给你做手擀面,用里脊肉丝打个卤子,卧个两面金黄的荷包蛋撒上葱花,保证让你吃得舒舒服服的。” 商颂年看看她喋喋不休的样子,嘴角都难以下压。 “吃你的饭。”商颂年抬了抬下巴。 苏婉清松了一大口气,坐回凳子上继续吃。 没过多久,桌子上的红烧肉连汤汁都被她拌了米饭吃干净了。 吃完自己的米饭,苏婉清盯着商颂年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白饭。 “你真不吃了?”苏婉清问。 “不吃。” 苏婉清一把将那碗饭端过来,就着剩下的粉条,几口扒拉进肚子里。 粒粒皆辛苦她可不能糟蹋粮食。 放下空碗, 苏婉清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嗝”一个响亮悠长的饱嗝在饭桌上响起。 苏婉清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抱歉。”苏婉清捂着嘴嘟囔着,脸颊迅速涨红。 商颂年没有笑话她,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抽出两张草纸递给她。他的眼神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吃饱了?”商颂年问。 “饱了。”苏婉清接过草纸胡乱擦了擦嘴。 “走吧。” 商颂年站起身。 苏婉清拿好东西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饭店门口。 正准备下台阶离开。 “颂年?”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 声音里带着惊讶和欣喜。 商颂年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苏婉清也跟着转头。 一个穿着考究的老太太站在台阶下面。老太太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姑娘搀扶着她。 老太太满头银发盘在脑后,身上穿着暗红色的对襟褂子,脚上踩着黑色的布鞋,身板挺得笔直。 那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老太太,倒像是大院里养尊处优的长辈。 “奶奶。”商颂年开口。 苏婉清在听到这俩字后彻底傻眼了。 第46章 会不会给我个大镯子 第46章会不会给我个大镯子 老太太几步跨上饭店门前的台阶,一把拉住商颂年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老太太满脸慈爱,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要不是我刚好出来溜达,都不知道你来市里了。” 商颂年微微低头,身形收敛起平时的锋芒,语气十分温润。 “我下来办点事,时间紧,就没去打扰您,原本打算买完东西就回去的。” “办什么事能连看奶奶的时间都没有?你这没良心的小子。”老太太说着,视线越过商颂年,直接落在苏婉清身上。 “这是……”老太太看着苏婉清问,目光带着审视,却并不刻薄。 商颂年侧过身,把苏婉清让出来。 商颂年看着老太太说:“这是苏婉清,我结婚对象。” 苏婉清头脑发懵,舌头打结,赶紧弯腰鞠了个躬。 “奶奶好。”苏婉清说着,声音有些发紧。 老太太愣住了,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 她看看商颂年,又看看苏婉清。 “好,好,走,跟我回家认认门。” 老太太说完也不管商颂年同不同意,转身就往台阶下走。 小保姆赶紧上前扶着她的胳膊。 商颂年看了苏婉清一眼,示意她跟上。 走了不到两条街,一行人进了一处带着小院的红砖宅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清雅。 墙角摆着几盆长势极好的君子兰,靠墙还有个搭好的葡萄架,架子下面放着两把藤椅。 苏婉清跟在商颂年身后进门,心里暗自琢磨。 这老太太看着气度不凡,但这宅子却一点都不大,也不张扬。 “我爷爷走得早,奶奶一个人住习惯了,她不喜欢和我爸妈住一起,嫌吵闹,就带着小保姆住在这儿。”商颂年压低声音。 苏婉清点点头,乖巧地跟进客厅。 客厅里摆着老式的实木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指着对面的位置让两人坐。 小保姆很快端来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转头退到厨房去忙活了。 老太太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睛一直盯着苏婉清看。 苏婉清今天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旧衣服,袖口还有一个补丁,但是她针线活好,看不出来是补丁,倒像是装饰,而且衣服洗得干净,人也长得水灵,坐在那安安静静的,一双眼睛明亮又清澈。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 这姑娘虽然穿得寒酸了点,但身上那股子干净利落的劲儿,看着就让人舒服。 总比那个天天跟在颂年屁股后头的苏曼禾强。 那个苏曼禾心思太多,平时看着温柔,眼角眉梢却透着算计。 老太太看苏婉清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亲切,这女孩子明显更适合商颂年。 “丫头,今年多大了?”老太太放下茶杯,声音温和。 苏婉清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地回答。 “二十四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就我一个,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去救灾牺牲了,外婆也在前几年去世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眼里多了几分怜惜。 她拿过茶几上的点心盒往苏婉清面前推了推。 “苦命的孩子。”老太太说,“吃点心,这都是刚买的绿豆糕,可好吃的。” 苏婉清说着了声谢谢,拿了一块拿在手里。 “那你现在出来工作了吗?”老太太接着问。 苏婉清看了一眼商颂年。 “她在军区服务社上班。”商颂年接过话茬。 “挺好的。”老太太点头。 她转头看向商颂年,眼神变得凌厉了些:“你这次回来,见过你爸妈没?” 商颂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 “你这脾气啊。”老太太指着他,“跟你爸一个样,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们好歹是你长辈。” 商颂年靠在沙发背上不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会不会给我个大镯子(第2/2页) “你们办了这么大的事,总得跟你爸妈说一声吧?”老太太苦口婆心,“你政委老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婚姻大事,哪能一声不响就定了?” “他气他的。”商颂年淡淡地说,“反正我结我的婚,跟他没关系,我这次是临时下来采买东西的,一会儿我们就得走。” “走?去哪?”老太太问,“这个点,回海岛的船早没了,你们插翅膀飞回去啊?” 苏婉清愣住了,转头看向商颂年。 她还真不知道船没了。 商颂年站起身。 “没船就住招待所。” “不行!”老太太沉下脸,“放着好好的家不住,去住什么招待所,今晚就住这儿。” “奶奶,不方便。”商颂年皱着眉。 “有什么不方便的?”老太太瞪着他,“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我明天还有事……” 老太太不听他解释,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拿出手帕,在眼角抹了两下。 “哎,老了,不中用了。”老太太声音发颤,“孙子大了,嫌弃我这老太婆了,好不容易见一面,连吃顿晚饭住一宿都不肯,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天哦,你干脆走吧,别管我死活了。” 苏婉清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老太太变脸比她还快,眼泪说来就来。 商颂年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行,我住下。”商颂年妥协了,“我去给苏婉清找个招待所,让她在那睡。” 这孤男寡女的,虽然打了报告,但还没扯证,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老太太一听,眼泪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一把拉过苏婉清的手,死死攥着。 “她也不许走!”老太太瞪眼,“我就喜欢这丫头,看着投缘,她得留下来陪我说话,你要去找招待所你自己去,丫头就在这住下了。” 苏婉清求救地看向商颂年。 这可是他亲奶奶,她总不能甩开老太太的手就跑吧,那也太不礼貌了。 商颂年看着两人,最终叹了口气。 “好好好,都住下。”商颂年坐回沙发上。 老太太高兴了。 她立刻叫来小保姆。 “去,把南边那间屋子收拾出来。”老太太吩咐,“换上新床单被罩,柜子里还有两床新被子,都拿出来给他们盖。” 苏婉清心里咯噔一下。 一间屋子? 她猛地转头看向商颂年,眼睛里全是慌乱。 商颂年面色不改,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先答应下来。 苏婉清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行了,你们跑了一天也累了,先去屋里歇着吧。”老太太摆摆手,“等晚饭做好了我再叫你们。” 小保姆在前面带路,推开南边屋子的门。 “少爷,小姐,你们先休息。”小保姆说完就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这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双人木板床,上面铺着崭新的红牡丹床单。 旁边有个老式衣柜,还有一张书桌。 苏婉清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双人床,咽了口唾沫。 她和商颂年大眼瞪小眼。 商颂年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随手翻起桌上的一本旧杂志。 “咱们真睡这啊?”苏婉清压低声音,指着床,“这要是被保卫科知道了,算不算是作风问题?” 商颂年翻杂志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商颂年抬眼看她,“从哪里说作风问题?” “那也还没领证呢。” “放心,晚上我打地铺。”商颂年头都没抬。 苏婉清走到他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她盯着商颂年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 “商团长。”苏婉清凑近了点,“你说,一会吃晚饭的时候,她会不会给我个祖传的镯子让我收下啊?” 第47章 清清白白 第47章清清白白 “你说,一会吃晚饭的时候,奶奶会不会给我个祖传的镯子让我收下啊?” 商颂年正靠在椅子上,听见这话,手里的旧杂志吧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婉清,脸上的表情极为错愕。 “你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苏婉清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板。 “村里说书的都是这么说的啊。” 她两只手比画了一个圆圈:“那些大户人家的老太太,只要是认定了孙媳妇,都得拿个绿油油的祖传玉镯子直接套在人家手腕上。” 商颂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眼神慢慢变了。 他的视线在苏婉清明亮的眼睛上停顿了几秒,随即别开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着头,嘴唇微动,低声嘟囔了一句。 “孙媳妇。”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婉清的脸腾的红了,那股热气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觉得自己这张嘴真是欠抽,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 她赶紧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我这不是随便猜猜嘛,毕竟你是首长家的少爷。” 苏婉清摸了摸鼻子,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敢再看商颂年。 商颂年靠回椅背上,没再接话,但眼底明显带着笑意。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动静。 苏婉清想起中午在国营饭店,商颂年几乎没吃饭。 “我去厨房帮忙。” 苏婉清站起身:“我既然拿了你的工资,总不至于让你一直挨饿。” 小保姆正在案板前切菜,旁边放着一条已经处理好的鲤鱼。 “你好,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苏婉清走过去,主动挽起袖子。 小保姆有些惊讶。 “哎呦,这怎么行,你是客人。” “没事,我在家干习惯了,闲着也是闲着。” 苏婉清拿过案板上的土豆,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 不到一会儿,土豆就变成了粗细均匀的土豆丝。 小保姆笑着说:“小姐,想不到你这刀工可真利索。” 晚饭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老太太坐在主位,苏婉清和商颂年分坐在两侧。 桌上摆着小保姆做的红烧鱼、炖排骨,还有苏婉清炒的酸辣土豆丝和木须肉。 商颂年拿起筷子,直奔土豆丝和木须肉。 老太太看着孙子的动作,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你这臭毛病还没好?” 老太太指着那盘红烧鱼:“这鱼你以前最爱吃,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一口不动?光吃那两盘素菜能吃饱吗?” 小保姆在一边笑眯眯地说:“老太太,您这就不着调了,这两盘是苏小姐做的,少爷可能只喜欢吃苏小姐做的菜呢。” 老太太一听,乐了,目光转向苏婉清。 “这菜是丫头做的?” 苏婉清赶紧放下筷子点头。 老太太夹了一口木须肉放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满意地直点头。 “是不错,火候刚刚好,菜也有味儿。” 老太太笑眯眯的,“丫头,你这手艺不错呀,难怪这小子嘴变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清清白白(第2/2页) 苏婉清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耳尖有些发烫。 吃过晚饭,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两人回到了那间南边的客房。 商颂年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新被子,在靠近书桌的地板上铺好。 苏婉清和衣躺在那张双人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婉清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原以为老太太会在外面听墙角,或者半夜来敲门查房。 可是外面安安静静的,连声虫鸣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婉清翻了个身,面向睡在地上的商颂年。 她看着那个融入黑暗中的高大身影,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抓心挠肝的让人不舒服。 第二天天还没来那个,商颂年就把苏婉清叫起来了,来人简单洗漱,和老太太的小保姆说了几句话,就出门离开了。 方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人坐上方典开来的吉普车,一路驶向码头。 换乘军用轮渡,随着轮船在海面上破浪前行,距离海岛越来越近。 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刚好赶上服务社上班。 王主任见她回来,立刻招呼她去仓库搬刚东西。 苏婉清挽起袖子,抱着两个大纸箱子走到货架前,动作麻利地把里面的香皂一块一块码放整齐。 没一会,苏曼禾走了进来。 苏婉清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把肥皂往货架上码。 苏曼禾走到柜台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王主任,拿两块香皂,要那种带茉莉花香的。” 王主任转身去拿货。 苏曼禾转过头,视线落在苏婉清身上,打量了一番。 苏婉清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旧衣服。 “小苏,今天怎么迟到了?”苏曼禾语气听着很关切,“听王主任说你昨天轮休,是下岛去逛了逛?” “嗯,去买了点东西。”苏婉清语气平淡。 苏曼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来自己昨天没有看错。 “市里可大了。”苏曼禾往前走了一步,靠在货架边,“你一个女同志,又是刚来海岛不久,自己去市里多不安全,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市里治安挺好。”苏婉清把最后一块肥皂放好,转身去拆装毛巾的箱子。 “婉清,我可是为了你好。” 苏曼禾压低声音:“咱们军区可不比你们乡下,作风问题查得很严的,你可得注意影响,要是和男同志单独外出,被保卫科知道了,要受处分的,不要以为攀上了谁就能高枕无忧。” 苏婉清觉得好笑,她就说奇怪呢,自己和苏曼禾并不对付,怎么一大早来问这问那的,敢情是在敲打自己啊。 苏婉清甩了甩手里的毛巾“苏军医说得对。” 苏婉清直视她的眼睛:“不过我清清白白,不怕查,高不高枕无忧我不知道,反正我心里踏实,要是真有作风问题,保卫科早就找我了。” 苏曼禾咬着牙。 王主任拿着香皂走过来。 “苏军医,您的香皂。” 苏曼禾接过来,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行,那小苏你忙吧。” 苏曼禾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转身快步走出服务社。 苏婉清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 第48章 无关紧要的人 第48章无关紧要的人 苏曼禾憋着一肚子火,从服务社出来,径直往办公楼走。 她直接上了三楼,在商颂年的办公室门口停下。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温婉得体的笑容,这才敲了敲门。 “进。” 办公室里传来商颂年低沉的声音。 苏曼禾推门进去,商颂年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头都没抬。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颂年,我过来看看你。”苏曼禾放轻了脚步,走到办公桌前。 商颂年这才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有事?”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也没什么大事。”苏曼禾笑了笑,视线落在他放在桌面上的右臂上,“就是听说你前几天训练的时候胳膊伤了,我过来给你检查一下,看看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说着,就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商颂年身边。 商颂年没有拒绝,之前受伤不是苏曼禾就是曲澈给检查,他也没有多想。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方便苏曼禾动作。 苏曼禾弯下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受伤的小臂,小心翼翼地按压着。 “还疼吗?” “不疼。”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苏曼禾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商颂年的鼻子里。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商团,我这有个紧急文件……” 沈雾拿着一份文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话说到一半,看到办公室里的情景,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弯着腰的苏曼禾和靠在椅子上的商颂年,两个人姿态亲密,气氛暧昧。 沈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哟,我这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沈雾把手里的文件往身后藏了藏,笑嘻嘻地调侃道,“苏军医这是在给咱们商团长检查身体呢?你们俩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啊。” 苏曼禾被他这么一说,脸颊腾地就红了。 她触电般地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商颂年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他冷冷地扫了沈雾一眼,“不懂敲门?” 沈雾被他这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敲了啊,可能你们太投入了没听见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角。 “我说商团,你这就不对了。”沈雾靠在桌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结婚报告不都打上去了吗?怎么还跟苏军医这么避嫌呢?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呢。” 听到“结婚报告”四个字,苏曼禾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她随即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商颂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商颂年他看着沈雾,声音带着轻微的怒气:“你工作不怎么积极,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既然知道我打了结婚报告,以后就别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我扯上关系。”商颂年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种话传出去,对我妻子不公平。” 无关紧要的人? 苏曼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无关紧要的人(第2/2页)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她这么多年的等待和付出,在他眼里,竟然只是无关紧要? “颂年!”苏曼禾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和质问,“你说谁是无关紧要的人?”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军区大院到这个破海岛,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商颂年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情绪激动的苏曼禾。 “苏曼禾,我希望你纠正一下你的说法。”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没有指责,没有羞辱,就是在正常地纠正一个错误。 “第一,你没有跟着我,你去哪里是你自己的选择,和我无关。” “第二,我对你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照顾,如果说有,那也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你不要有格外的臆想。” 他的话说得很直接,没有留任何情面。 他向来如此,不喜欢一个人,就绝不会给对方留下一丝一毫的希望和幻想,不管自己有没有妻子,都一样。 苏曼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格外的臆想?”她哭着摇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从小就……” “那也只是世交。”商颂年打断她的话。 沈雾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他想上前劝两句,可一对上商颂年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撞枪口上。 “你……你不会真的要和那个苏婉清结婚吧?”苏曼禾哭着问,“她到底哪里好?” “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论家世、论学历、论长相,她哪点比得上我?凭什么偏偏是她!” 商颂年看着她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生出一股厌烦。 “你说得对,她的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 商颂年这次没有否认,他看着苏曼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她至少有一点比你强。” “她从不在背后编排别人的是非。”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苏曼禾的脸上。 “不就会做个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苏曼禾彻底崩溃了,口不择言地喊着,“那种女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出去。”商颂年指着门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苏曼禾愣住了,她看着商颂年决绝的脸,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雾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手里那份所谓的紧急文件此刻变得烫手起来。 他低着头,偷偷瞥了一眼商颂年。 商颂年已经坐回了椅子上,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好像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 沈雾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今天再次见识到了商颂年的狠心。 不过他可不是那种为了听八卦连命都不要的人。 “那个……商团,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沈雾说完,也不等商颂年回话,转身就溜出了办公室。 他得赶紧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窒息。 走到楼下,沈雾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若有所思。 自己这个小舅妈,看来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第49章 呼吸交缠…… 第49章呼吸交缠…… 这天晚上,苏婉清把最后一道菜盛好,摆在桌上。 排骨玉米汤,青椒肉丝,一锅白米饭。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到了七点半,商颂年还没回来。 苏婉清估摸着今晚八成是开会,就把菜重新端回锅里温着,盖好锅盖。 她洗了手,从书桌上拿了曲澈给的那本中医线装书,坐到餐桌前翻看。 这会儿天还没黑透,窗外余晖透进来,勉强能看清书上的蝇头小字。 看了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 今天在服务社搬了一天货,困意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苏婉清胳膊往桌上一撑,脑袋枕在手臂上,书还摊开着,人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商颂年开完会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从办公楼往宿舍走,夜风裹着咸湿的海腥味吹过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宿舍的窗户。 没有灯光。 苏婉清可能早走了吧。 商颂年的胸口闷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从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没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就是每天回来有口热饭,有个人在屋里待着。 偏偏这种日子最吃人,过惯了就放不下。 商颂年攥了攥拳头,上楼开门。 门推开,屋里黑漆漆的,他关上门才发现餐桌那边趴着个人。 他没开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月光从阳台方向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苏婉清侧着脸趴在手臂上,呼吸绵长。 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显然是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商颂年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往下。 她穿着那件在百货大楼买的红格子布拉吉。 收腰的裙摆从椅子边垂下去,月光落在上面,颜色暗沉,但轮廓分明。 她的腰身细长匀称,被裙子的腰线勒出弧度,和平时穿着灰扑扑旧衣服的模样完全不同。 翻领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 辫子松松垮垮搭在肩侧,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颤。 商颂年就这么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 喉结滚动了一下,拳头握紧,又松开。 然后弯腰,一只手穿过苏婉清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把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苏婉清在睡梦里哼了一声,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地睡过去。 商颂年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体温直接往上蹿。 怀里这具身体淡淡的香气,他母胎单身快三十年,从来没有哪个女人靠这么近过。 他咬了咬后槽牙,大步走进卧室,把苏婉清轻轻放在床上。 手还没有抽出来,苏婉清就睁开了眼,眼神还是迷迷瞪瞪的,愣愣的对上商颂年的视线。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商颂年半坐在床边,一只手压在枕头旁边,另一只手还卡在她后脑勺下面。 他的脸就在她上方。 近得能看清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轮廓,还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 等苏婉清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形的时候心里一跳,猛地朝一边翻去,接着砰的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呼吸交缠……(第2/2页) 伴随着苏婉清的一声闷哼,滚了一圈的她直接撞到了床边的墙上。 商颂年的床是上下铺的单人床,靠墙那边根本没有余地。 商颂年没来得及抓住她,苏婉清的脑袋直接就磕在水泥墙面上,疼得她闷哼出声,眼冒金星。 “别动!”商颂年一把捞住她肩膀把人拉回来,手直接摸上她后脑勺,指尖在发丝间仔细摸索。 “我试试肿了没有。” 苏婉清被他按着不敢动弹,整个人僵在那。 “不、不疼。” 苏婉清被商颂年禁锢着后脑后,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刚好撞进他眼睛里。 这个距离,都能看清他的眼睫毛了。 商颂年的眼底全是紧张和急切,手还按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摸索着刚才撞到的地方,掌心温度透过头皮往里钻。 苏婉清感觉自己的呼吸乱了,呼吸打在商颂年的脸颊,他收回眼睛,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然后一路往下最终落在她的嘴唇上。 苏婉清看见他在靠近,一时间也忘了躲开。 呼吸交缠,苏婉清能感觉到身前男人炽热的呼气…… “咚咚咚。” “商团,你在吗?我有事找你。” 沈雾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苏婉清浑身一激灵,猛地往后缩。 商颂年同时松开手,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 卧室安静了两秒。 商颂年坐在床边,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也没和苏婉清说话,就站起来走出卧室,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苏婉清瘫坐在床上捂住脸,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外面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 “怎么不开灯啊?这个点你不会已经睡了吧?”沈雾的声音带着试探。 “你最好有事。”商颂年的声音冷得吓人。 沈雾缩了一下脖子,支支吾吾开口:“那个……外公知道你打结婚报告的事了,找你没找着,电话打到我这儿来的,好像……好像挺生气。” 几秒的安静后,商颂年的声音更是阴沉得可怕:“就这?” “啊?”沈雾的声音拔高了,“这不重要吗?外公可是……” 嘭!沈雾还没说完,眼前的门就关上了,确切的说是甩上的。 沈雾摸了摸鼻子,差点被打到,他嘟囔了一句委屈的走了。 苏婉清这边也缓了过来,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理了理裙子然后走出卧室。 客厅里依旧没开灯,商颂年站在客厅中间,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婉清攥了攥手指,开口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个……饭在锅里温着呢,你自己热一下就能吃。”她低着头,快步往大门方向走,“我……我先回去了。” 走到商颂年身侧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婉清被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直接撞进商颂年的胸膛。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苏婉清的脸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重又快,一下接一下地擂在她耳朵里。 他没说话,就是紧紧地抱着,越收越紧。 第50章 请大家喝喜酒 第50章请大家喝喜酒 苏婉清被箍得喘不过气,闷声挤出一句:“你弄疼我了。” 商颂年的手臂松了松,但没放开。 他的下巴还抵在她头顶,胸腔震动着,声音低得发闷。 “我要出去几天。” 苏婉清没敢动。 “等我回来,咱们去领证。” 苏婉清觉得自己脑子嗡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被他箍着动弹不得,只能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好。” 商颂年又收紧了一下手臂,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苏婉清退后两步,月光底下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她低头理了理衣服,心里犯嘀咕,不就协议结婚吗,至于搞得跟真的似的。 “那你……早点回来。” 说完这句她就出了门,一路上心跳都没平复下来。 一连三天,苏婉清都没见着商颂年。 宿舍空着,厨房不用开火,她每天一早就去服务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三天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服务社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苏婉清靠在柜台后头,和李云、张翠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小苏,你这几天眼下青的,是不是没休息好?” 李云问。 苏婉清正要接话,服务社的门被人推开了。 是沈心怡来了,她站在门口,一身藏蓝色列宁装,但是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好看。 看到苏婉清后,就直直地走了过来。 “苏婉清!” 沈心怡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玻璃台面嗡嗡响。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是不是给商颂下了迷魂药!” 苏婉清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砸愣了。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沈心怡的声音尖得刺耳,“商颂年为了你要跟家里闹翻!他前程都快毁在你手里了!” 李云和张翠翠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王主任从里屋探出头。 “你算什么东西?乡下来的狐狸精!” 沈心怡指着苏婉清的鼻子,“苏曼禾跟了他多少年了,你凭什么插一脚?你配吗?” 苏婉清站在柜台后面,脑子嗡嗡响。 和家里决裂? 前程要毁? 她完全不知道这些。 “趁早给我滚回你那穷山沟去!”沈心怡越说越激动,“你就是个扫把星,克夫的命!” 苏婉清深吸了口气,把手里抹布往柜台上一撂:“沈心怡,你说够了没有?” “我跟商颂年,男未婚女未嫁,在不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心怡噎住,她没想到苏婉清竟然直接承认了。 “你说苏曼禾跟了他很多年?” 苏婉清冷笑一声:“那你去问商颂年,他到底认不认苏曼禾?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 “还有。”苏婉清往前走了一步,“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只听商颂年的,不听你跑来胡说八道,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沈心怡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服务社的门被猛地撞开。 林默冲进来:“心怡!” 他一把拽住沈心怡胳膊:“你怎么跑这来了!走,先回去。” “你别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请大家喝喜酒(第2/2页) “回去再说,这里人多!回头商团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怪你的,为了这么个女人不值当的。”林默压着嗓子,连拉带拽地把沈心怡架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苏婉清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好几个人,都往里张望。 李云凑过来,小声拽了拽她袖子:“婉清……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婉清胸口还起伏着,看着门口那些交头接耳的面孔,一股子倔劲冲上来。 她深吸一口直接说道:“没错,我是要跟商颂年结婚了。” “我俩一见钟情,结婚报告都打上去了,沈心怡就是看不惯我,所以来诋毁我的。”她顿了顿,“大家若是不信,等报告批下来,我请你们喝喜酒。” 门口没人接话,有人低声嘀咕了两句,三三两两散了。 留下来的只有李云、张翠翠和王主任。 “婉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要和商团结婚了?”张翠翠递了杯水。 王主任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看苏婉清的眼神不是很友好。 苏婉清接过水一口喝干了,攥着杯子,手心里全是汗,也没顾上回答张翠翠的话。 下午下了班,苏婉清回到仓库小屋。 她坐在床沿,盯着自己脚尖,白天的事一幕幕翻上来,越想越后怕。 沈心怡是商颂年亲外甥女,她说的那些话……万一是真的呢? 结婚报告要是不批呢?苏婉清猛地躺倒,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揪成一团。 自己今天怎么嘴那么快! 当着那么多人说什么一见钟情,说什么请喝喜酒,要是最后报告没批下来,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得喘不上气。 一会后她干脆爬了起来,推门出去。 天已经黑透了,海风裹着咸腥味吹过来。 苏婉清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的时候,后来干脆自暴自弃地想着万一真黄了,她临走之前非咬林默一口。 她活不了,谁也别想好过。 走着走着,抬头一看,自己竟然到了单身宿舍楼下。 她抬头望去,商颂年的房间竟然开着灯,他回来了? 就在这时楼门口走出个人影,是方典。 “嫂子?”方典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明显的如释重负。 “方副官,商团长回来了?” 方典点头,张了张嘴又合上,搓了搓手:“嫂子,你要不……上去看看吧,团长他不是很好……他……” 苏婉清还没听清后面的话就转身冲进楼里,三步并两步上了三楼。 刚到走廊拐角,曲澈正从商颂年房间出来,手里提着药箱。 他看见苏婉清,明显一愣。 “曲医生,您怎么在这?”苏婉清惊讶地问道,难道商颂年受伤了? 曲澈没直接答,犹豫两秒,侧身让开门口。 “既然你来了,那就进去吧。” 苏婉清狐疑地推门进去,随手带上了门,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就在这时商颂年光着膀子从浴室出来,那个角度苏婉清恰好看撇到他的后背。 苏婉清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好几道新的伤痕横在上面,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红红的好几道,看着就吓人。 第51章 跑不掉的 第51章跑不掉的 商颂年转过身,看见苏婉清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苏婉清没答话,眼睛还盯着他刚才转过去的方向。 商颂年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手从椅背上拿起一件白背心套上。 “你背上的伤怎么回事?” 苏婉清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 商颂年语气轻描淡写,坐到沙发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苏婉清走过去,站在他跟前,低头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商颂年抬眼,和她对视了几秒,放下水杯。 “我爸打的。” 苏婉清呼吸一窒。 沈心怡白天那些话全涌上来了,什么跟家里闹翻,什么前程要毁。 “是因为……跟我结婚?” 商颂年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抬手照着他肩膀就拍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傻啊!” 商颂年被她拍得身子一晃,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接着眉苏婉清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下来了。 “疼不疼你自己不知道吗!干嘛非要硬刚?那是你亲爹!你就不能变通一下?脑子是死的啊?” 商颂年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没吭声。 苏婉清越说越急,在他面前来回走了两步,手在空中比画着:“你想想你图什么?不就是想找个人结婚应付家里催婚吗?既然你爸不同意跟我结婚,你就再随便找一个不就得了?” 她停下脚步,弯腰凑近他:“反正都是协议结婚,和谁不都一样嘛?干嘛非挨这顿揍?犯得上吗你?” 商颂年看着眼前的女孩,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继续等她说,只是表情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苏婉清根本没注意,嘴还在叭叭的:“你这人就是死脑筋,一根筋走到黑,跟你爸较什么劲,胳膊拧得过大腿吗……” “苏婉清。” 商颂年打断她。 苏婉清扭头等着商颂年,满心满眼的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商颂年叹了口气,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停了好几秒,视线才慢慢落回她脸上。 “我要是再随便找一个人结婚……”他拖着调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不就对不起你对我的一见钟情了?” 苏婉清愣住,一见钟情? 白天在服务社,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和商颂年一见钟情…… 那些话……他竟然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 苏婉清的声音虚得不行。 商颂年看着她,慢慢点了下头。 苏婉清的脸腾一下就烧起来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她猛地别开脸,干咳了一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交叉抱在胸前。 “那个……那是我被沈心怡给激的,上头了,嘴快说了大话。” 她盯着墙角的柜子看,就是不看他,“你别往心里去。” 商颂年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苏婉清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两秒,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不会……真的因为跟我结婚前程毁了吧?真跟家里闹翻了?” 商颂年嗤笑一声:“少听她胡说八道。” 苏婉清眨了眨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跑不掉的(第2/2页) “结婚报告已经批了。”商颂年的声音很平,“最近就能去领证。” 苏婉清瞪大了眼,悬了一整天的那颗心啪的砸回肚子里。 “真的批了?” “嗯。” “那就好那就好!” 苏婉清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拍着胸口直喘气,“可吓死我了。” 商颂年侧过身,离她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你很开心?” “那当然了!” 苏婉清脱口而出,“这样我就不会被赶走了啊,也不会因为白天当着那么多人夸下的海口丢脸了。” 商颂年的眼神暗了暗:“只是因为这个?” “不止。” 苏婉清掰着手指头,“还有一个……我可以继续赚钱啊,你给我开的工资多实在,我上哪再找这样的好活儿。” 商颂年看着她掰手指算账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苏婉清浑然不觉,又冒出一句:“对了,还有林默那小子,又躲过一劫。” “什么意思?” 商颂年不明白这里面竟然还有林默的事情。 “我跟你说实话。” 苏婉清转过身面对他,表情认真得很,“我今天都想好了,万一报告没批下来把我赶走,我绝对不一个人走,我非拖着林默垫背不可,他那些破事我全给他抖出来。” 她攥了攥拳头:“我过不好,谁也别想好过。” 商颂年看着她这副凶巴巴的架势,嘴角慢慢往上翘了翘,这才是他认识的苏婉清啊。 “行了,不早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苏婉清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需要我来帮你上药吗?” 商颂年停顿了两秒,这伤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稍微破点皮。 曲澈和他一起从市里回来的,已经给他处理好了。 不过看着苏婉清的样子,商颂年垫底那头。 苏婉清也跟着点点头又,转身出了门,脚步轻快的下了楼。 屋里安静下来。 商颂年靠在沙发上,后背贴着靠垫。 其实背上这几道伤,不全是因为非要跟苏婉清结婚。 商凯已经查清楚了苏婉清和林默的真正关系。 老头子差点没气死,说他一个团长,竟敢在政审材料上动手脚,真是不要命了。 他当时跟老头子说了,这么做不单是为了自己。 林默骗婚沈心怡在先,这事捅出去,沈家丢脸,商家也跟着丢脸。 再说了苏婉清和林默没领过证,法律上不算结婚,他也不算造假。 商凯不听,抄起东西就抽,说他为了一个女人钻空子,自己白养他了。 幸好商颂年的奶奶及时赶到,拦住了商凯的手。 老太太说前阵子商颂年半死不活吃不下饭的时候,全家跟着着急,他能有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人家姑娘的功劳。 还说商凯要是不同意,就等着自己儿子继续回到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吧。 商凯最终还是妥协了。 商颂年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想着自己下午回来的时候路过服务社,苏婉清被沈心怡气的信誓旦旦的说他们一见钟情,那副画面商颂年怎么都忘不了。 虽然他知道苏婉清说的不是真的,不过没关系,她跑不掉的。 第52章 领证 第52章领证 次日清晨,阳光大好。 苏婉清把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端上桌,回头一看,被眼前的男人给惊到了。 商颂年从里屋走出来,身上穿着笔挺的军官常服,肩章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整个人板正的不像是来吃早饭的。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苏婉清端着碗问。 商颂年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汤,视线越过热气落在她脸上。 “赶紧吃,吃完收拾一下跟我走。” “去哪?” “驻地办事处。”他又喝了口汤,“把结婚证领了。” 苏婉清咽了口唾沫,心跳漏了半拍。 昨晚他说回来领证,她以为怎么着也得过两天,没想到这人说办就办。 “这么急?我还没……” “带上证明材料就行。”商颂年打断她,低头继续喝汤。 苏婉清坐下来扒拉了几口疙瘩汤,味道啥样完全没尝出来。 她在心里反复念叨,协议结婚,走个流程,盖个章的事,慌什么慌。 可是拿筷子的手还是忍不住哆嗦。 苏婉清光顾着自己哆嗦,压根没注意到对面的商颂年哆嗦得不比她轻。 一个劲地喝汤都不敢抬头看苏婉清。 吃完饭收拾好,方典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苏婉清和商颂年坐后面。 吉普车发动,驶出军区大院,沿着海边公路往驻地办事处开。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很,方典今天难得没多嘴,只专心握着方向盘。 苏婉清紧紧捏着衣角,盯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脑子里全是浆糊。 她忍不住看了一遍的商颂年,商颂年也正好偏头看她。 四目相对,俩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把脸别开,俩人尴尬的样子被前面的方典看到硬生生的憋的脸都红了。 苏婉清只感觉耳朵尖烫得厉害,一边的商颂年在心里把军纪纲领从头背到了尾。 车子在办事处门口停稳。 苏婉清深吸口气推开车门,刚站定,就看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林默。 他手里拿着几份后勤报表,大概是来办公事。 抬头撞见并肩走来的商颂年和苏婉清,脸上血色刷的退干净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唇直哆嗦。 苏婉清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模样,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莫名的痛快。 商颂年压根没拿正眼看他,长腿一迈就往里走,路过林默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 苏婉清跟在后头进了办事处。 里面地方不大,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标语。 工作人员一见商颂年,立刻站起来迎上前,态度热络得很。 材料递上去,拍照、 签字,盖章。整个流程不到十分钟。 钢印落下去的时候,咔嚓一声,清脆又响亮。 苏婉清接过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翻开看了两遍。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鲜红的公章压在上头,一切都白纸黑字的清清楚楚。 她苏婉清,真的结婚了。 商颂年把自己那本收进上衣口袋,转身往门口走。 不是商颂年不懂浪漫,这个时候应该关注一下自己的妻子,是他真的太紧张了。 若不是大家都不敢看他,都能发现他有几步路走的都同手同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领证(第2/2页) 俩人出了门,林默还杵在那。 像根桩子似的钉在门口,手里的报表纸角都攥变形了,额头上密密的全是汗。 商颂年在他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就找到了缓解紧张的发泄口。 “林默。” “从今天起,苏婉清就不是你表妹了,是你名副其实的长辈。” 林默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商颂年微微侧头,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让林默眼前一黑又一黑。 “以后见她要和沈心怡一样,尊称舅妈。” 办事处里几个工作人员全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往这边看。 苏婉清站在商颂年身后,盯着林默那张扭曲的脸,拼命地压住上扬的嘴角,才不至于哈哈大笑出来, 风水轮流转,今天,他得管她叫舅妈。 林默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走,非要在这里,这下好了,还得被人按头羞辱。 苏婉清轻咳一声:“表哥……不对,大外甥,叫舅妈,舅妈请你吃喜糖。” 苏婉清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狡黠得意啊,她手里还有一块刚才剩下的喜糖。 林默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下去,低着头,从牙缝里硬生生往外挤字。 “舅……舅妈。” 苏婉清歪了歪头,往前走了一步。 “没听清。” “大点声,声音太小可没有糖哦。” 林默猛的抬起头,眼眶通红,额角的汗往下淌。 他死死瞪着苏婉清,整个人的自尊都在被一寸一寸碾碎。 “舅妈。” 这回声音大了些,清清楚楚的,旁边几个办事员全听见了。 苏婉清胸口堵了五年的东西在这一声里碎得干干净净。 她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五年的窝囊全在这俩字里找补回来了。 “哎,好外甥,吃糖。”苏婉清把手里的糖塞到了林默的手里,扭头挽住商颂年的胳膊大步离开。 她怕再不走自己就要当场笑出声来。 她自己知道是除了气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给商颂年高兴昏头了呢。 上车后,方典坐在前面:“团长,嫂子,今晚上我们是不是要庆祝庆祝?早就听说嫂子的手艺了的,不知道今晚上有没有机会尝尝。” 苏婉清这会也不紧张了,看着手里的红本本:“我听你团长的。” 苏婉清这句话完全是下意识的,根本没有多想,而且她觉得方典是商颂年的下属,肯定也听商颂年的。 可是这句话在商颂年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一股暗爽从心里悠然升起。 就在这时前面的方典啧啧啧几声,捂着自己的脸:“哎呦,酸到我了,嫂子你们要不要这样在我这个单身汉面前秀恩爱啊!” 苏婉清回过神来,也一直到不妥,脸上一红:“方典!”商颂年直接一脚踢在驾驶座的座椅后背上:“少说话,抓紧开车。” 方典缩脖子,利索地发动汽车。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苏婉清朝商颂年靠了靠:“商团长。” “嗯?”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商颂年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着:“你猜。” 第53章 我是团长夫人 第53章我是团长夫人 车子在家属院门口停稳,苏婉清从车窗往外看,差点没认出来。 上回来看房子的时候,院里还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墙根底下堆着碎砖头。这会儿全清理干净了,地面平平整整的,靠墙还码了一排新砖。 方典熄了火,乐呵呵地搬东西:“嫂子,快进去瞧瞧,这两天赶着收拾的。” 苏婉清推开院门,一股木头的清香迎面扑来。 堂屋里摆着一张崭新的方桌,四条板凳,靠墙是一个两开门的立柜。 木头还是浅黄色的,刨得光滑,没上漆,散发着松木的味道。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桌面,指尖划过去,细腻平整,没有毛刺。 她站在屋子中间,慢慢转了一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干净的水泥地上。 鼻子突然发酸。 之前和外婆住的是回漏风的茅草屋,后来十九岁嫁到林家,她住的是漏雨的土坯房,灶台是用碎砖垒的,冬天四面透风。 她连睡觉的床都是自己打的地铺。 这是她二十四年来,头一回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商颂年抱着一摞锅碗从外头进来,看见她站在屋子中间不动弹,脚步顿了一下。 苏婉清赶紧背过身去,假装在看窗户,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商颂年没吭声,径直去了厨房,把东西归置好。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就自己去添,这些钱你拿着。” 苏婉清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脸色一变:“这得有多少钱?” “你拿着就行。” “不行不行。”苏婉清连连摆手,把信封往他那边推,“我手里有钱,你都不知道,你上次弄的那份我被林默雇佣照顾他母亲的资料让我从林默那又要三百块,我现在可有钱了。” 商颂年的眉头皱起来,盯着她得意的样子看了两秒。 苏婉清被他看得有点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咱俩说好的,互不相欠,你要是老给我钱,回头分……” “苏婉清。”商颂年打断她,语气沉了下来。 苏婉清识趣的闭了嘴,但手还是没有拿那个钱。 就在商颂年要开口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是清脆的高跟鞋敲在砖地上的响动。 苏曼禾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白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两个网兜,里头装着花花绿绿的东西。 “颂年,婉清。”苏曼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笑着走进来,“我听说你们今天搬新家,特意过来看看。” 她把网兜放在桌上,手指拨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拿。 “这是市里百货大楼的高级香皂,还有友谊牌雪花膏。”苏曼禾转向苏婉清,笑得温婉极了,“婉清你之前在乡下怕是没机会用这些好东西,我特意给你挑的,你试试。” 苏婉清看着她那副姿态,心里冷笑了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一看就没安好心,自己和她可不是这种能互相送礼的关系,毕竟她对商颂年的心思自己已经知道了。 还送好东西?说白了就是变着法子提醒所有人,她苏婉清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呗。 苏婉清连看都没看桌上那些东西,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椅子,语气平平淡淡的。 “不用苏军医破费了。” 苏曼禾一愣:“我这也是好意……” “我知道。”苏婉清直起腰,冲她笑了笑,“不过前天颂年在市里给我买了最好的牌子,整整一套,我现在用不惯别人的旧东西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毕竟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团长夫人,用的东西,总归得配得上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我是团长夫人(第2/2页) 苏曼禾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商颂年。 商颂年坐在桌边,低着头拨弄一台收音机的天线,手指慢慢旋着旋钮。 苏曼禾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 她站在那里,嘴唇抖了两下,眼眶迅速泛红。 “我……我只是好心。”她声音发颤,“没想到惹婉清不高兴了,是我不好。” 说完她捂住脸,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高跟鞋在院子里哒哒响了几声,然后消失在门外。 苏婉清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转头看着商颂年。 “你们这大院里出来的姑娘,心思弯弯绕绕的可真多,说句话都得夹枪带棒的,累不累啊?” 商颂年放下收音机,慢慢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面前的时候苏婉清得仰着脖子看他。 “你刚才搬出我来回击她。”商颂年低头看着她,声音不紧不慢,“是不是应该给我点报酬?” 苏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往后退了半步。 “什……什么报酬?” 商颂年抬手指了指厨房方向。 “中午,我们吃红烧排骨。” 苏婉清眨了眨眼。 “再加手工白面馒头。” 苏婉清悬着的心砸回肚子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下,转身往厨房走。 “就知道吃。” 苏婉清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手脚麻利的开始忙活。 排骨是早上方典从食堂后厨拿的,泡了一上午的血水,这会儿正好用。 锅烧热,底油下去,葱姜爆香,排骨入锅翻炒。 油花溅起来,滋啦啦的响。 酱油一淋,糖色一挂,水没过排骨,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没多久,排骨的香气就顺着厨房门飘了出去,满院子都是肉香。 商颂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靠着门框,手臂抱在胸前。 苏婉清懒得管他了,把排骨盛出来装盘。馒头也蒸好了,白白胖胖的六个,码在盘子里端上桌。 商颂年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肉炖得酥烂,筷子一碰骨肉就分离了,酱色的汁水裹在上面,浓郁得很。 商颂年一顿饭吃了三个馒头,半盘排骨,搁在一个月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吃完饭后苏婉清没有着急收拾东西,明显有话要说。 “既然大家都知道咱俩结婚了,我想带些喜糖去服务社,你看行不行?” “好。” “我也有件事。”商颂年放下杯子,“这屋里的床还没做好,明天师傅送过来。” 苏婉清点头,这事她知道,今天晚上她还是先回仓库睡。 “另外。”商颂年看着她,停了两秒,“我之前说过的事,不会忘得。” 苏婉清歪着头想了想:“什么事?” 商颂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很。 “我说过要带着聘礼来接你的。” 苏婉清愣住了。 “后天是好日子。” “……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 苏婉清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揪着裤缝。 结婚证都领了,还要办婚礼?这人是不是把假结婚当真了? 可是抬头看到商颂年那双认真盯着她的眼睛,苏婉清心口突然跳得有点乱。 “我……我没什么要求。”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耳朵尖悄悄红了,“你看着办就行。” 商颂年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尖,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勾了勾。 “那就这么定了。” 第54章 小心眼 第54章小心眼 下午,商颂年办公室内。 “商颂年,你真行。”曲澈把手里的听诊器往桌上一扔。 商颂年头都没抬,声音冷淡:“有事说事。” “结婚报告刚批下来今天就领证后天就办酒?”曲澈身子往前倾,盯着商颂年的脸,“你这速度够可以的,怕人跑了?” 商颂年翻过一页文件,钢笔在纸上划过。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立刻给市里打报告,让你回去好好休息十天半个月。” 曲澈气笑了,往椅背上一靠。 前几天他不过是多和苏婉清说了几句话,还当着商颂年的面说的。 当天晚上商颂年就以卫生所需要采购医疗器械为借口,连夜把他塞上船弄回了市里。 “不是我说你,商颂年,你跟个老封建有什么区别?”曲澈指着他,“现在讲究新风尚,哪有男人限制妻子正常人际交往的?我是医生,她懂点中医,我们聊聊怎么了?你至于把我扔回市里去吗?” 商颂年手里的钢笔停下,抬眼看他,没吭声。 曲澈接着说:“苏婉清是个有主见的人,她不是那种甘心被你关在屋里围着锅台转的女人,要是等她以后摸清了你的性格,知道你背后这么限制她,她绝对会翻脸,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商颂年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知道丈夫不能限制妻子的自由。”商颂年看着曲澈,眼神毫无波澜,“但你也说了,那得是真正的夫妻关系,等我和她成为真正的妻子和丈夫关系,我自然不会限制她。” 曲澈愣了半天,张了张嘴又闭上。 “商颂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早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曲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还这么没安全感?这可不是你平时的做派,合着你现在还没搞定人家,怕我多说两句坏了你的好事?” 商颂年没搭理他,重新拿起钢笔,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 曲澈摇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三天后。 家属院门口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红色的纸屑落了满地。不少军属和家属院的街坊都围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互相交头接耳。 苏婉清不想要大排场,她觉得既然是协议结婚,弄得满城风雨实在没必要。 她和商颂年商量过,只请他的战友和服务社的几个同事到家里吃顿便饭就行了。 商颂年起初不答应,觉得太委屈她了,说商家娶媳妇不能这么草率。 但苏婉清坚持,他拗不过,只能答应。 不过,不摆大酒席,聘礼却一样没少。 苏婉清看着靠墙根停着的一辆崭新凤凰牌自行车,桌上摆着的一块梅花牌女士手表,还有旁边厚厚一沓大团结,甚至还有几套从市里百货大楼买来的新衣服。 她都不知道商颂年是什么时候弄来这些的。 “你这钱花得也太多了。”苏婉清拿起那块手表,表盘在光下发亮,“走个过场的事,弄这么真干什么?” 商颂年站在旁边,伸手把手表拿过来,抓起她的手腕,直接把表给她戴上。 “既然领了证,该有的规矩就得有。”商颂年低头扣着表带,声音低沉,“我商颂年娶媳妇,不能让人看笑话。” 苏婉清看着手腕上那块表,耳根有点发烫,没再多说。 她转过身,继续整理桌上的红绸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裙子,头发编成辫子搭在胸前,未施粉黛,却明艳动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小心眼(第2/2页) 商颂年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宽肩窄腰的线条完全撑起了这身衣裳。 两人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外头传来方典的大嗓门。 “嫂子!团长!大家伙都到了,赶紧出来吧!” 两人走出屋子。 院子里已经摆了两张大圆桌。 曲澈、方典,还有几个商颂年带的营长、连长都到了。 大家伙看到苏婉清走出来,立刻爆发出起哄声,把院子里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嫂子今天真漂亮!” “团长好福气啊,娶到这么俊的媳妇!” 苏婉清平时在服务社搬货理货,穿得灰扑扑的,今天这一身红裙子,直接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李云和张翠翠站在另一边,笑呵呵地看着苏婉清。 “婉清,新婚快乐。”张翠翠递过来一对枕巾,上面绣着大红色的喜字,“我和李云一起买的,别嫌弃,祝你和团长百年好合。” 苏婉清接过枕巾,笑着道谢,心里一阵暖意。 院子角落里站着几个人。 沈雾靠着院墙,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苏婉清。 他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舅妈。 不得不承认,苏婉清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很吸引人,鲜活得很,和这院子里那些循规蹈矩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他眯起眼睛,视线一直在苏婉清身上打转。 沈雾旁边,沈心怡、林默和苏曼禾站在一起。 他们三个脸上的表情和这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心怡死死捏着手里的皮包,瞪着苏婉清身上的红裙子,咬牙切齿地对林默说:“你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舅舅真是被她迷了心智,连商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林默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没有接话。 他看着商颂年低头给苏婉清倒水的动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五年前在老家,苏婉清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给他妈端屎端尿,那时候她就是个随便使唤的乡下丫头。 现在,她居然成了团长夫人,成了他的长辈。 林默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喉咙里堵着一口浊气。 苏曼禾站在最边上,脸色惨白。 她看着商颂年看向苏婉清的眼神,是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的。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里,胸口起伏不定。 沈雾走到苏婉清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舅妈。”沈雾拖着长音,脸上挂着笑,“我是沈雾,之前没机会正式见面,今天这声小舅妈,我得好好叫,免得别人说我不懂规矩。” 苏婉清打量了他一眼,这就是沈心怡的哥哥。 “沈副团长客气了。”苏婉清语气平淡。 “怎么还叫副团长,这么见外。”沈雾往前凑了一步,“商团长平时工作忙,脾气又冷,小舅妈以后在岛上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心尽力,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去市里,我都能安排。” 商颂年大步走过来,直接插在两人中间,挡住了沈雾的视线。 “她有难处自然有我管,轮不到你来献殷勤。”商颂年的声音极冷。 沈雾耸了耸肩,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舅舅这占有欲可真够强的,我这就随便聊两句,看把你急的。”沈雾摇摇头,转身走回人群里,只是走之前又深深看了苏婉清一眼。 第55章 新婚后的床单 第55章新婚后的床单 晚饭并没有闹到很晚。 吃过晚饭后,方典和几个连长喝得脸红脖子粗,围在新房的院子里死活不肯走。 “今晚必须闹洞房,咱们可说好了啊!”方典手里攥着一把喜糖,跳着脚嚷嚷。 另外几个连长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咱们团长平时板着脸,好不容易结个婚,咱们能放过他吗?怎么也得让团长和嫂子当面咬个苹果才行!” 曲澈从屋里走出来,直接按住方典的肩膀往外推。 “真敢闹他?你们这群人真是不要命了是吧?”曲澈咬着牙骂道。 方典挣扎着不肯走。 “还没闹呢!不闹不吉利!” “商颂年那眼神你瞎了没看见?他现在恨不得把你们挨个踹到海里喂鱼,赶紧滚回去睡觉。” 一群人这才不甘不愿地被曲澈连拉带拽地弄出了院子。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碗筷什么的几个住得近的邻居帮忙收拾了,苏婉清也没什么就洗了澡准备去事先说好的西边卧室睡。 “站住。”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过身,商颂年靠在堂屋的门框上:“你上哪去?” “我回屋睡觉啊。”苏婉清指了指当初和商颂年规定好的卧室,他睡主卧,自己去喜西边卧室睡。 商颂年走下台阶,直接挡在她面前。 “我们刚结婚,分开睡不吉利。” “咱们不是说好了是协议结婚吗?反正是假的……”苏婉清理直气壮地扬着下巴。 商颂年盯着她看,那双平时总覆着冷意的眼睛,此时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度。 苏婉清被他看得心烦意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哪里是假的?证都领了,公章也盖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可是……” “今天是好日子。”商颂年打断她。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老一辈有讲究,新婚夫妻第一晚要是分开睡,这叫破运,往后不仅过不长久,还会散财。” 苏婉清猛地抬起头:“散财?” “对。”商颂年面不改色,“这财运一旦断了,以后不管挣多少钱,全都攒不住。” 苏婉清这辈子最缺的就是钱。 她好不容易攒了一些钱,这要是把财运散了,她找谁哭去? “你没唬我吧?”她狐疑地瞪着他。 “唬你能有什么好处?你要是不在乎钱,尽管去睡好了。” 苏婉清咬了咬牙,暗骂自己没出息,但还是乖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新房。这种事宁可信其有,散财绝对不行。 新房的布置十分用心。 红木柜子上贴着大大的双喜,床头铺着崭新的大红被褥。 苏婉清站在床边,心跳跳得飞快。 她脱了鞋,刻意贴着床的左边睡,留出一大半的位置。 外面很安静。 苏婉清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商颂年并没有跟进来。 她紧紧攥着被角,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苏婉清觉得这一觉睡得实在太舒服了。 自从来到海岛,她还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身下有个暖烘烘的地方,还带着韧劲。 她舒服地蹭了蹭,伸手摸了一把。 硬邦邦的,手感奇特得很。 她没忍住,又用力捏了一下。 头顶突然传来极其沉重的喘息声,带着压抑的沙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新婚后的床单(第2/2页) 苏婉清猛地睁开眼。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 苏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整个人死死缠在商颂年身上,腿压着他的腿。 最要命的是,她的手正从他的背心下面探进去,按在他结实的腹肌上。 昨晚她睡到半夜觉得冷,迷糊中觉得这边暖和,直接贴上去不撒手了。 苏婉清的脸腾得红透了。 她赶紧缩回手,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她结结巴巴地喊,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平时睡觉挺老实的,你昨晚咋不把我推开呢?” 商颂年还躺在床上没动,被子搭在腰间。他闭上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没事,去洗漱吧。” 苏婉清抓起外套直接夺门而出。 站在水槽边,苏婉清接连往脸上泼了好几把凉水。 她一边刷牙,脑子里却不断回放刚才的触感。 这男人的肌肉真是实打实的。 她用力拍了拍脸。 这可是假结婚,瞎琢磨什么呢! 厨房里,苏婉清麻利地煮了一锅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淋上香油。 饭菜端上桌,里屋还没动静。 她走到卧室门口喊:“饭做好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商颂年的声音依然沙哑得很。 苏婉清有些纳闷,这人昨天嗓子不是好好的?一夜过去怎么哑成这样了? “我要去服务社买点日用品,你自己起来吃?” “去吧。” 苏婉清解下围裙出了门。 服务社刚开门,苏婉清走进去拿起一个网兜,准备挑香皂。 李云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婉清?你怎么跑这来了?”李云满脸惊讶,“王主任给你批了三天婚假,你不在家好好休息,跑这来干嘛?” 苏婉清把香皂扔进网兜。 “我来拿点东西,缺几样洗漱的。” 李云凑近,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昨晚上感觉怎么样啊?” 苏婉清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顺口答道:“挺好的啊。” 李云捂着嘴乐了,挤眉弄眼地看着她。 “难怪商团长这会儿在院子里洗床单呢。这刚结了婚,年轻人火力就是旺啊!” 苏婉清拿牙膏的手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你就别跟我装了!”李云笑得花枝乱颤。 “我刚才路过你们家,看见商团长站在水池边洗东西,那红彤彤的,不就是你们的新床单吗?这才睡了一晚就洗了,真是激烈啊,这种活儿他居然自己干,还真是好男人。” 正巧张翠翠在擦柜台,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 “就是啊婉清,商团长对你可真不错,我刚才也瞧见了,洗得那叫一个认真。” 苏婉清愣在原地。 早上她走的时候床单明明好好的。 商颂年怎么突然爬起来洗床单了? 想到他沙哑的嗓子,再想到自己早上的睡姿和乱摸的手。 苏婉清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误会可大发了。 可她能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拉着李云说他们什么都没干,是商颂年自己弄脏的吧! “我锅里还炖着汤,我先回去了。” 苏婉清把牙膏往柜台上一扔,网兜都没拿,转身往门外跑去。 第56章 ‘莫名其妙\’ 第56章‘莫名其妙’ 苏婉清一路小跑回了家,推开院门时脸还是红红的 果然,那床红色的床单正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滴水,而商颂年正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毛巾擦手,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 商颂年看苏婉清的眼神在床单上打转,急忙避开她的视线。 “我背上的伤口可能裂开了,我怕你嫌脏就洗了洗。”他语气平淡,但脸色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不过苏婉清没有注意到,因为她光听到伤口的事情了。 她这才想起来,商颂年挨他父亲那一顿军棍也才过去三天。 这几天忙着领证办酒席,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她居然把换药这茬给忘了。 “伤口裂了怎么不早说?”苏婉清急了,大步走上前,“快进屋,我给你看看。” 商颂年往后退了半步,挡住她的手。 “不用换药,没大碍。” “不行,流血都弄脏床单了还没大碍?”苏婉清拽住他的手腕,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赶紧进屋,这天气越来越热,很容易感染的。” 商颂年拗不过她,只好跟着进了卧室。 因为今天阴天,所以卧室里光线有点暗,窗户半开着,风吹得窗帘直晃。 “把衣服脱了。”苏婉清拿着药箱走过来。 商颂年没动,背对着她站在床边,脊背挺得很直。 “真不用麻烦。” “脱啊,难道让我帮你脱?”苏婉清催促。 商颂年叹了口气,抬手解开衬衫的扣子,动作有点僵硬。 他把衣服褪下来,扔在旁边的椅背上。 宽阔的后背露出来,肌肉线条紧实分明,上面横七竖八布满了几道青紫的棍伤。 腰际上方那道伤口确实裂开了,渗出的血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苏婉清看着那几道骇人的伤痕,心里发酸。 为了和她结这个婚,他可是实打实挨了一顿揍。 她打开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 “忍着点,会有点疼。” 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擦在伤口周围。 苏婉清为了借力,左手顺势按在了他的侧腰上。 她的手指刚洗过凉水,指尖泛着凉意。 那凉凉的触感刚碰到商颂年的皮肤,商颂年浑身一震,腰腹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疼了?”苏婉清停下手,凑近看那伤口。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背上。 商颂年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握成拳头。 早上被她乱摸挑起的火,好不容易冲了半天凉水澡压下去。 现在被她那冰凉的手指一碰,火气全烧回来了。 他觉得那床单真是白洗了。 “没疼,你快点弄。”商颂年的声音哑得不行,透着隐忍。 苏婉清没多想,动作麻利地把伤口清理干净,又撒上消炎药粉。 考虑现在的温度还有这个伤口并不算太严重,苏婉清就没有给包扎。 想来半天,苏婉清弯下腰对着伤口处开始吹起,她的目的是让药物快点附着在伤口处。 刚吹一口气,商颂年腾的站了起来,药箱都差点弄撒。 “怎么了?”苏婉清也被吓了一跳,照理说不应该疼啊。 商颂年没有回头,急匆匆地往外走:“我饿了,我要先吃饭。” 苏婉清看着商颂年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好歹穿上衣服啊。” …… 吃过饭,苏婉清把碗筷收拾好。 今天还在婚假里,不用去服务社上班,商颂年那边把事情推给了副团长沈雾,暂时也没什么事要处理。 两人在堂屋里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气氛有些干巴巴的。 “你没别的事了吧?”苏婉清打破沉默。 商颂年摇摇头,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苏婉清的视线:“没有,怎么了?” “带我去海边走走呗,来这海岛这么些天,天天忙,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苏婉清提议。 商颂年放下水杯,站起身。 “走吧。” 两人出了家属院,顺着小路往海边走。 快到夏天了,气温已经上来了,人只要一动就容易出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莫名其妙’(第2/2页) 好在今天是个阴天,云层厚厚压着,海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 远处的海面雾蒙蒙的,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去。 苏婉清走在沙滩上,踩着那些碎贝壳。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 以前在老家,放眼望去全是黄土坡,哪里见过这么辽阔的大海。 “那边干什么呢?”苏婉清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浅滩。 浅滩上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原住民,大部分是干瘦黝黑的男人。 他们手里提着破木桶,拿着铁钩子,在礁石缝里翻找着什么。 商颂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赶海的渔民,退潮了,捡点海参鲍鱼螃蟹。” 苏婉清一听,眼睛亮了,大步跑过去。 商颂年赶紧跟上,叮嘱着:“慢点,注意安全,礁石很滑的。” 苏婉清没理他,直接凑到一个老渔民跟前。 老头手里刚好用铁钩子勾出来一个手掌那么大的海参,扔进旁边的木桶里。 那木桶里已经装了小半桶,全是个头肥大的生蚝、螃蟹还有海参。 老头看她穿着体面,又看到后面跟着穿军装的商颂年,冲他们咧嘴笑了笑。 “大爷,你们捡这些,怎么吃得完?”苏婉清问。 老头摆摆手,带着浓重的口音。 “吃不完嘞,岛上家家户户天天吃这个,都吃吐酸水了,挑点好的拿到镇上换点米面粗粮,换不掉的就砸烂了喂鸡。” 苏婉清一听,心疼得直抽抽。 这么好的东西喂鸡! 她站起身,海风吹得她的红裙子哗啦啦响。 她盯着这片海滩,又看着远处的渔村。 来军区这几天,她发现除了在服务社和食堂上班的几个军嫂,其余的绝大部分军嫂都在家闲着。 男人们白天去训练出任务,女人们就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带孩子,闲聊扯皮。 食堂和服务社能开点工资,但这笔钱真不够一个家庭开销。 大部分人全指望丈夫发的那点津贴。 遇到家里孩子多、老家有病人的,那点津贴根本不够花。 前几天李云还说,她那儿子今年到了上学的年纪,海岛上没有像样的学校,得把孩子送回市里去念书。 那可是一大笔开销。 李云愁得直叹气,直嚷嚷经济压力大。 光靠丈夫的那点津贴,在市里租房吃饭交学费,捉襟见肘。 大家又没有其他来钱的路子,只能硬扛。 苏婉清捏紧了手指,心思活泛起来。 这么多好海货,就只有几个老渔民在这慢慢吞吞地捡,根本捡不完,全浪费了! 要是她能把家属院里那些闲散的军嫂组织起来,大家一起赶海采集,再想办法找条船,把这批海货送到市里甚至省城的大饭店。 那这岂不是一笔巨大的买卖? 中间能赚的差价绝对比她在服务社累死累活一个月拿二十五块钱多得多。 她这人打小就穷怕了,满脑子都是搞钱。 以前在林家当牛做马,现在跳出火坑,当然得为自己以后铺路。 而且她觉得和商颂年的协议结婚早晚的散伙。 兜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苏婉清拉着商颂年走到一块平坦的礁石边上。 “你们岛上一直这样?这么多东西,就没人管?”苏婉清指着那些水坑里的螃蟹。 “这里位置偏,交通不方便,只有咱们的运输船定期往返,渔民自己没有大船,出去一趟费劲。”商颂年站在他旁边,他虽然来岛上很长时间了,但也是第一次这样站在海边吹海风。 她转头看商颂年。 这男人虽然是团长,父亲也是政委,照理说在当上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自己要是借他的东风做生意绝对没问题。 但这不是小事,若是政策不允许,犯了纪律,把商颂年牵扯进去可就糟了。 “我问你个事儿。”苏婉清看着他。 商颂年拍掉裤腿上的沙子,转头:“怎么了?” “部队里有没有明文规定,绝对不许军嫂做生意赚外快?”苏婉清咬了咬嘴唇,眼睛发亮。 第57章 一句团长夫人又哄好了 第57章一句团长夫人又哄好了 苏婉清看着商颂年,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眼神灼灼。 商颂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苏婉清盯着他的脸,目光顺着他锋利的眉骨往下扫。 商颂年垂着眼眸,风吹着他笔挺的军装外套。 苏婉清的重点在能不能做生意上,但是商颂年却只听到了军嫂这两个字。 这女人平时总是把协议结婚挂在嘴边,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军嫂,认领得挺痛快。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苏婉清看他不说话,心里直打鼓。 “不行算了。”苏婉清摆摆手,收回视线往回走,“我就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 “可以。” 商颂年开口打断她。 苏婉清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做生意可以。”商颂年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睛,“但得正规,不能投机倒把,所有的路子都得符合上面的政策。” 苏婉清眼睛发亮,整个人凑上前两步。 “真能行?”她声音都扬了起来。 “我还能骗你?” 商颂年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闪过一抹旁人察觉不到的宠溺。 “你想怎么做?”商颂年问。 苏婉清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岛上这么多现成的海货,大家平时赶海也就是捡点自己吃,吃不完的喂鸡,白白浪费,我要是能把家属院里愿意干活的军属组织起来,把这些东西统一收了,之后呢,我们找船运出去,送到市里那些大饭店去卖,这中间赚的差价,绝对比大家拿死工资强得多。” 她越说越激动,双手比画着。 商颂年静静地听着,视线落在她张合的红唇上。 “收东西得用钱,你的本钱从哪来?”商颂年问。 苏婉清眨眨眼。 “前期投入嘛,我那儿不是还有从林默那要回来的三百块吗?拿来做本金正好!” 听到林默的名字,商颂年敛起嘴角的笑意,他的本意是让苏婉清问自己要钱。 “具体细节我还得再琢磨琢磨,怎么定价格,怎么过明路,怎么分账,都得写清楚,不能落人口舌。”苏婉清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转身往回走。 婚假的后两天,苏婉清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了这件事上。 除了到了饭点出来去厨房做饭,她几乎成天关在西边的次卧里。 下午的时候,商颂年端着水进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三天假,俩人说的话还不如之前只做饭的时候说的多。 可是看到苏婉清这样,他有不忍心打扰吧。 “喝点水。” 苏婉清盯着纸上的数字:“好,先放那吧。” 商颂年没走,靠在桌边看她。 “怎么算得这么慢?这点账至于想半天?” 苏婉清把铅笔一扔,转过头瞪他。 “你懂什么!我这叫严谨,这事牵扯到大伙儿的利益,算错一分钱都不行,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发家致富。” 商颂年挑了挑眉。 苏婉清指着门外:“快走快走,挡着我的光了。” 商颂年站在原地没动,双手环抱在胸前。 苏婉清见他还不走,叹了口气,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一句团长夫人又哄好了(第2/2页) “商团长,我现在不仅是在为自己打算,我这是准备带着岛上的军嫂们一起发家致富,我现在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团长夫人,我不得干点正事,对得起我这身份吗?” 听到团长夫人四个字,商颂年神色明显松缓下来。 他那张冷硬的面庞染上几分温度。 “行,团长夫人。”商颂年低声说道。 他不仅没走,反而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过桌上的一把大蒲扇。 快入夏的天气闷热,次卧背阴,没什么风。 商颂年手里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凉风阵阵吹过来,苏婉清舒服地眯起眼睛,拿起铅笔继续低头写字。 商颂年坐在旁边,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听着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他以前一个人生活,宿舍里总是安静冷清。 现在多了一个人,屋子里多了一股说不出的生气。 他看着苏婉清满脸认真盘算生意的模样,那种鲜活蓬勃的生命力,让他更是沉迷其中。 婚假的最后一天。 傍晚,苏婉清下厨炒了两个素菜,炖了一条鱼。 两人坐在堂屋的四方桌前吃饭。 苏婉清扒了两口米饭,抬头看着对面的商颂年。 “你身上的伤好点没?” “结痂了。”商颂年夹了一筷子青菜。 苏婉清放下筷子,有件事在她心里憋了几天了,之前领证领得太匆忙,办酒也只是请了几个战友和同事。 但终归是结婚。 商颂年背后毕竟还有个政委父亲,还有一个大家族。 当初为了跟她领证,商颂年可是实打实挨了一顿军棍。 “咱们领证的事,你家里……有没有什么话?”苏婉清试探着问。 商颂年动作没停,慢条斯理地嚼着饭:“没有。” “那……我们要不要抽个时间去见见?”苏婉清搓了搓衣角,“你父亲之前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我既然嫁过来了,一直不露面是不是说不过去?” 商颂年放下碗筷,抬眼看着她。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我不该操心吗?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再说我可是拿了你的聘礼的。”苏婉清抿了抿嘴唇。 “没必要见。”商颂年语气平淡。 苏婉清愣住了。 “为什么?” “你是跟我结婚,又不是跟我父母结婚。” 商颂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眼睛:“他们同不同意,接不接受,这都不影响你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至于礼节上的事……” “不急于一时,等你以后觉得自己完全准备好了,我们再去见也不迟。” 苏婉清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原来以为,商颂年会催着她去家里敬杯茶认个错,毕竟他夹在中间最难做,承受的压力最大。 可他居然把所有的压力都揽了过去。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把她的后路铺得安安稳稳。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全盘考虑的感觉,重重撞在苏婉清的心口。 她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为自己考虑过了。 第58章 来接你下班 第58章来接你下班 三天的婚假转眼就过。 苏婉清拎着个布包准时走进服务社。 刚跨进门槛,正低头核对账目的王主任猛地抬起头。 王主任绕过柜台迎上来,虽然之前王主任对她的态度已经好多了,但是今天明显更好了。 “哎哟,婉清同志来上班了?新婚燕尔的,怎么不多歇两天?咱们服务社最近也不算忙。” 苏婉清把布包挂在墙上。 “主任,假休完了自然得回来干活。” “干活不急。” 王主任从兜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红皮鸡蛋,硬塞进苏婉清手里,“这是我自家母鸡下的蛋,今天早上刚煮的,你拿去补补身子。” 苏婉清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皮鸡蛋,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哪是心疼她干活累,分明是看在商颂年的面子上。 “那就谢谢主任了。” 苏婉清点点头,把鸡蛋放进兜里,转身去理货。 那些瓶瓶罐罐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这一上午过得异常清闲,没人再来指使她干那些脏活累活。 中午刚到饭点,苏婉清正准备回去做饭,曲澈穿着一身白大褂,兴冲冲地跑进来。 他几步跨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几张写满字的纸拍在玻璃台面上。 “苏婉清,你快给我看看这个!” 曲澈两眼发光,压低声音指着纸上的药方,“这几味中药的配伍禁忌我昨晚想了一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半夏和乌头真不能放在一起用?医书上说十八反,到底有什么反应?” 苏婉清拿过药方扫了一眼,手指点在半夏的位置。 “确实相反,乌头大热有毒,半夏也是燥烈之物,这两样混在一起煎熬,不仅药效抵消,还会增加毒性,病人喝下去轻则呕吐头晕,重则伤及五脏。” 曲澈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用笔在纸上重重地划掉这两味药的搭配。 “真有这么玄乎?我以前总觉得西医那套化学反应才是真理,这中医草药里面的门道也不少啊。” 苏婉清看着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自然有它的道理。” 曲澈把纸条叠好塞回兜里,趴在柜台上凑近了些。 “今天下午你请个假?帮我个忙。” “干什么去?” “卫生所刚从市里运来一批药材。” 曲澈叹了口气,“西药好说,上面都贴着标签,可里面混了一大批中药草根树皮,那些东西长得一模一样,我手底下那些小护士全看懵了,你去帮我整理整理?算我欠你个人情。” 苏婉清对中医药确实有极大的热忱。 “行,下午我去卫生所找你。” 下午一上班,苏婉清跟王主任打了声招呼,王主任连问都没问一句就痛快地批了假。 苏婉清换了一身粗布罩衫,袖子挽到手肘,来到卫生所后院的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麻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苦涩的药草味。 这味道比海风还要亲切。 苏婉清找了个马扎蹲在地上,动作极为熟练地解开麻袋口。 她伸手抓出一把混杂的草根,手指翻飞。 挑出烂掉的、发霉的,剩下的再按照种类分别装进旁边的小竹筐里。 动作又快又准,连头都不用抬。 苏曼禾刚从前面病房查完房过来,手里拿着个硬皮本子。 她远远就看见苏婉清蹲在库房门口。 看着苏婉清在自己的地盘上出风头的模样,苏曼禾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苏曼禾踩着皮鞋走过去,故意停在苏婉清跟前。 她低头看着地上分好的几个竹筐,眉头拧在一起。 “你这分的是什么东西?” 苏曼禾语气非常不善,用脚尖点了点其中一个竹筐:“谁让你瞎弄的?这明明是一样的药材,你非要挑出来分成两堆,不懂装懂也要有个限度吧!” 苏婉清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毫不退让地直视着苏曼禾。 “我不懂装懂?苏医生,你有证据吗?” 苏婉清冷眼看着她。 旁边路过的几个小护士听见动静,纷纷停下脚步凑过来探头探脑。 苏曼禾见有人围观,更是不肯丢了面子。 她指着那两个竹筐里的药材,声音拔高了几度。 “还需要什么证据?这外形、这颜色不是一模一样?治病救人是严谨的科学,放错一味药是要出人命的!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来接你下班(第2/2页) 苏婉清没搭理她的虚张声势。 她弯腰从左边的竹筐里挑出一截长长的根茎,又从右边的筐里拿出一截。 她将这两截几乎没有区别的草根直接递到苏曼禾眼前。 “一样的药材?” 苏婉清的声音清脆,吐字清晰:“麻烦你这位严谨的大夫好好看清楚。” 苏曼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看着那带着土腥味的草根。 “这是什么?” 苏婉清举起左手那一截。 “左边这叫白前,右边这叫白薇,外形确实极相似,但你看它们的横截面。” 苏婉清用指甲掐断草根,露出切面:“白前的横截面中空,气味微弱,作用是化痰止咳,白薇横截面实心,切开有一股明显的刺激性气味,作用是清热凉血。” 围观的小护士们纷纷凑上来看那两个被掐断的切面。 “真的诶!这个是空心的。” 一个小护士指着白前惊呼。 苏婉清把两截药材分别扔回各自的筐里。 “把化痰的药当成清热的药开给病人,到底是谁要出人命?” 苏婉清盯着苏曼禾反问:“既然苏军医要严谨,你连药都认不全,怎么治病救人?” 苏曼禾脸色涨红,嘴唇抖了抖。 她一个学西医的,哪里懂这些长在泥里的野草有什么区别? 她被当众噎得说不出话,偏偏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旁边交头接耳的小护士们看向苏婉清的眼神多了一分佩服。 曲澈拿着从走廊外面走进来,恰好把苏婉清这番辩药过程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大笑着走上前,直接挤开挡在前面的苏曼禾。 “说的好!” 曲澈站在苏婉清旁边,两眼冒光:“婉清,你这基本功可太扎实了!这要是换了我,也得戴上眼镜拿着放大镜看半天。你这才上手摸两把就能分清楚。” 苏婉清从旁边的筐里抓起一把草药继续分拣。 “干熟了的活儿,闭着眼睛也不会拿错。” 曲澈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苏曼禾。 “苏医生,术业有专攻,这批中药是我专门请苏婉清同志来帮忙整理的,你就别跟着操心了,先去查房吧。” 曲澈这话一点面子都没留,直接把苏曼禾晾在一边。 苏曼禾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个硬皮本子。 她转头狠狠地瞪了苏婉清一眼,跺了跺脚,转身快步朝长廊尽头走去。 苏婉清这一干就直接干到了下班时间。 库房里的麻袋被清空了一小半,墙角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分门别类的小竹筐。 苏婉清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后腰,低头用力拍打着粗布罩衫上沾染的灰土和药渣。 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苏婉清抬起头,看到商颂年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形挺拔地站在库房门口。 宽阔的肩膀把那身军装撑得极好。 他微微偏着头,深墨色的瞳仁正落在她身上。 以往那覆着冷意的眼尾,此刻分明柔和了许多。 “忙完了?” 商颂年开口,声音低沉。 “你怎么过来了?”苏婉清解下袖子上的皮筋。 “来接你下班,看看你是不是被人使唤得走不动道了。” 还没等苏婉清回话,曲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商颂年身边。 “老商,你可算来了!” 曲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我告诉你,娶到苏婉清你算是捡到宝了!” 商颂年听着,眼神依旧锁在苏婉清身上。 曲澈见他没反应,拉了拉商颂年的袖子。 “说正经的。”曲澈放低声音,“婉清这手艺留在服务社理货简直是暴殄天。” “你干脆跟王主任打个招呼,把人调到卫生所来给我当副手得了!我保证不亏待她,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商颂年看着不远处正低头仔细理着碎发的苏婉清。 那双冷硬的眼里闪过一抹极深的暗芒,占有欲在他眼底翻涌。 他转过头,冷冷瞥了曲澈一眼。 商颂年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薄唇微微动了动。 “不怎么样,记得把今天下午的工资结一下。” 第59章 你做的很好 第59章你做的很好 曲澈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撇了撇嘴。 “得,大醋精又多了一项技能,变抠门了。” 回去的路上。 商颂年走在苏婉清身侧,军靴和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苏婉清低着头踢开路边的一块碎石子。 她在盘算昨天说的那个海货生意,这本金有了,去市里找哪家饭店搭上线,还得好好谋划一番。 “刚才曲澈说的你有想法吗?要不要考虑打个报告,正式调去卫生所?” 商颂年突然开口。 苏婉清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他。 她原以为商颂年会因为苏曼禾在那边,对这事有所顾忌,毕竟这两人以前是认识的,她实在没料到商颂年会主动提出来。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苏婉清问。 商颂年看着她的眼睛。 “刚才我拒绝曲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是觉得,调动工作这种事必须你亲自点头愿意才行。” “去不去卫生所,得看你自己的意思,那里的工作更体面,不用每天搬货理货,也总比你做海货生意风吹日晒的强。” 苏婉清垂下眼帘,心里五味杂陈。 “想去肯定是想去的。”她叹了口气,“可我没有文凭,连个正式的行医资格都没有,这卫生所的事,事关人命,和服务社不一样,我也有些担心。” 商颂年转过身,目光沉着地看着她。 “只要你想去,我就有办法。” 他极其认真地看着她。 “我去解决所有的流程,只要你有真本事,没人敢因为一纸文凭否决你,真让你这身医术在这个海岛上埋没了,那才是军区的损失。” 苏婉清被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击中了心房。 “谢谢。”她轻轻说了一句,“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商颂年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陪着她慢慢往家属院走。 两天后。 军区新兵连在野外拉练时出了意外。 几个新兵在山上误食了不认识的野草,被连长和指导员急吼吼地抬到了卫生所。 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快!去拿脸盆!准备温盐水和胃管!”曲澈在病床间来回穿梭,大声指挥着手底下的护士。 几个新兵捂着肚子,上吐下泻,脸色发青,疼得在床上直打滚。 地上全是呕吐物,小护士们拿着拖把根本拖不过来。 整个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味。 经过曲澈一番西医洗胃处理,大部分人的症状已经缓解下来,不再呕吐。 唯独最靠窗那张床上的一个新兵,情况十分糟糕。 洗完胃后,他不但没好转,反而开始高热抽搐。 新兵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 “苏医生,你快来看看!这怎么还抽上了?”旁边的小护士急得直跺脚,拉着苏曼禾的袖子。 苏曼禾站在床边,满头大汗。 她拿着手帕不断地擦着额头的汗水,脸色比病床上的新兵还要白几分。 苏曼禾声音发抖:“该洗的都已经洗过了,难道是洗得不够干净?要不再插一次胃管洗一遍?” “再插管子人就没命了!”曲澈跑过来,一把推开苏曼禾,探了探新兵的额头,“温度这么高,脉搏这么乱,这到底吃的是什么毒草?” 苏婉清拿着那天整理好的药单,刚好走到病房门口,准备送给曲澈签字。 听到里面的动静,她直接推开门走进去。一进门,她就被刺鼻的气味冲得皱了皱眉。 她拨开围着的人群,直接冲到那名抽搐的新兵床前,动作利落地没有任何迟疑。 “你来干什么?出去!”苏曼禾眼尖,看到苏婉清,立刻大声呵斥,“这是抢救的地方,轮得到你来看热闹?” 苏婉清根本没理她。 她弯下腰,伸手翻开新兵的眼皮看了看,又强行捏开他的嘴看了眼舌苔。 最后将两根手指搭在新兵的手腕上,仔细号了片刻的脉搏。 “是生南星中毒。”苏婉清收回手,语气笃定。 曲澈愣住了,转过头看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你做的很好(第2/2页) “生南星?” “对。”苏婉清站直身子,“南星毒性烈,能麻痹中枢神经。他体质特殊,毒性已经进入血液了,你光靠洗胃,根本中和不了血液里的毒素……” “你瞎起什么哄!”苏曼禾走过来,指着苏婉清的鼻子,“这里是急救重地!轮得到你一个理货员来插嘴?出了人命谁担得起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苏婉清冷眼看着苏曼禾。 “你能救?你连他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还要给他插第二次胃管,你这是在治病还是在杀人?” 苏曼禾脸色铁青,嘴唇直哆嗦,气得说不出话来。 “曲医生。”苏婉清转头看向曲澈,语速极快,“去厨房,拿大量的生姜和白矾,赶紧捣出汁来,越快越好!” 曲澈对她深信不疑,没有丝毫犹豫。 “你们看好他!我去拿!”曲澈喊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苏曼禾气得直跳脚。 “曲澈!你疯了吗!你听一个乡下女人的话?姜和白矾能解毒?你这是在把人往死路上逼!” 不到十分钟,曲澈端着一大碗黄褐色的汁液跑回来。 “捣好了!婉清,接下来怎么弄?”曲澈喘着粗气。 苏婉清接过海碗,用勺子搅了搅。 “把他头偏过来,硬灌下去,慢慢倒,别让他呛进气管里。” 两个男护士走上前,合力按住还在抽搐的新兵。 曲澈用力捏开新兵的嘴,苏婉清端着碗,把姜矾汤顺着嘴角一点点灌进去。 灌完药,苏婉清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摊开布包,里面插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苏曼禾看到银针,更是尖叫出声。 “你还要扎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真出了事,咱们整个卫生所都要跟着你倒霉!” 苏婉清抽出一根长针,拿酒精棉球擦了擦。 “闭嘴,再吵我就扎哑你。” 苏曼禾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一愣,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憋得脸通红。 扎了几下后,苏婉清对着其中一个穴位开始挤压,没一会几滴黑紫色的瘀血被挤了出来。 又过了十多分钟,新兵喉咙里的呼噜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原本发紫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抽搐也停止了。 苏婉清把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擦干净放回布包里。 “行了,脱离生命危险了。” 整个病房里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曲澈擦着额头的冷汗,走过来盯着苏婉清。 “婉清,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天这小子就危险了!” 旁边的小护士们也七嘴八舌地夸起来,个个满脸敬佩。 苏曼禾呆立在墙角。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交口称赞的苏婉清,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凭什么?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村姑,凭什么在卫生所出风头?嫉妒的烈火在心底疯狂蔓延,烧得她理智全无。 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商颂年站在门外,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苏婉清身上。 刚才苏婉清临危不乱、施针救人的全过程,他全看在眼里。 商颂年心底那份情愫已经彻底无法掩饰了。 他迈开长腿走进病房,直接越过其他人。 他走到苏婉清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擦擦汗。” 苏婉清愣了一下,接过毛巾。 “你做得很好。”商颂年看着她,声音沉稳有力,“今天多亏了你,救了新兵的命,这份功劳,我会让指导员记在档案里的。” 他旁若无人地夸赞她,眼神里全是赞赏和不加掩饰的情绪,完全无视了一旁眼眶通红的苏曼禾。 苏婉清捏着毛巾,迎上他的目光。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在军区,不仅仅是个挂名的团长夫人了。 她凭着真才实学,在这里彻底站稳了脚跟,再也没人敢小瞧她。 而站在远处的苏曼禾,正用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 第60章 不去卫生所上班 第60章不去卫生所上班 后勤部办公室里。 “这几天听说了没?新兵连那个中毒抽搐的新兵,硬是被商团长媳妇给救回去了!” “那能不知道吗?卫生所的医生束手无策,人家几根银针扎下去,硬是把鬼门关的人拉回来了,现在军区谁见着她不尊称一声团长夫人?” “这可真是大本事,难怪商团长把人当宝贝护着。” 林默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极其难看。 这些天,苏婉清在卫生所大出风头的事传遍了整个海岛。 她这个团长夫人的位置不仅坐得稳当,连带着卫生所所长曲澈都对她礼遇有加。 她在这军区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林默靠在椅背上,她现在是站稳脚了,自己却是另一番局面,他现在连下班推开家门都觉得发自内心的恐惧。 沈心怡的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在老家和苏婉清办过酒席的事情,虽然也是听说的自己是为了让苏婉清照顾自己母亲,但还是引起了沈家的不满。 沈心怡更是发了一通脾气,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 沈家现在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的冷淡,若非觉得刚领证就离婚会对沈心怡的名声造成毁灭性打击,他昨天晚上就被沈家扫地出门了。 他现在想都不敢想往上升的事情,能不能保住这个主任的位置都是个大问题。 林默深吸一口气,自己必须想一个办法,解决自己的困境。 家属院的厨房里。 铁锅里正炖着排骨,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 苏婉清利落掀开木锅盖,把热气腾腾的排骨盛进大瓷碗里,接着又飞快炒了一盘绿油油的青菜。 她把两盘菜端到堂屋的四方木桌上。 吃过饭后,商颂年主动问起:“去卫生所上班的事,考虑好了?” 苏婉清干脆放下手里的饭碗。 “我仔细琢磨了,我暂时不去卫生所上班。” 商颂年抬起眼皮,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怎么了?” 苏婉清一点一点地分析:“我不过是救了一个人,但没有文凭是真的,我知道你会解决流程,但是后面就算直接进去了,别人面上不说,心里难道会服气?再说苏曼禾天天在那晃悠,我一看见她就觉得心烦意乱,何必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商颂年放下手里的筷子。 “有我在,没人敢说你不配,那是正规编制,对你以后的身份有好处。” “我根本不稀罕!”苏婉清干脆摆摆手。 “你要是真想去,文凭这件事我去跑关系解决。”商颂年注视着她。 “真不去!”苏婉清往后靠在椅背上,“不过我已经跟曲医生交代好了,以后他要是遇到棘手的急诊,或者认不清的特殊草药,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当个场外援助,想去就去,多自在。” 商颂年没有继续逼她。 苏婉清身子猛地往前一倾,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更何况,我有更赚钱的买卖要干。” 苏婉清眼睛亮得惊人:“我下午的时候问过李云了,她对我提的海货生意非常感兴趣,她家里负担实在太重,也急着想赚外快。” “咱们岛上这么多野生海鲜,白白喂鸡简直是造孽!只要能弄船运出去,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打算先收个几十斤尖货探探水,带去市里的大饭店推销,只要第一笔生意谈妥,后面的就容易了!” 商颂年静静看着她充满生命力的模样,起身走进了卧室。 片刻后,商颂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他大步走到桌边,把那个本子直接推到苏婉清的面前。 苏婉清狐疑地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本部队印发的储蓄存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不去卫生所上班(第2/2页) “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 “拿着当本钱。”商颂年重新坐在椅子上。 苏婉清翻开存折,视线停在那一串长长的数字上,整个人立刻僵住了。 “你抢银行了?怎么能有这么多钱!” 商颂年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这几年发的津贴,加上历次出任务拿的奖金,全都在里面了。” 苏婉清触电般合上存折,迅速推了回去。 “绝对不行!这钱实在太多了,我绝不能要!” “你做这么大的生意难道不需要本钱?”商颂年眉头紧锁。 “我手里捏着那三百块钱足够用来周转了。”苏婉清态度非常坚决,“这可是你全部的老婆本,万一我全赔进去了,你以后拿什么娶真媳妇?” 听到真媳妇三个字,商颂年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周围空气的温度跟着降了几度。 他眼神凌厉地盯着苏婉清:“你现在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 “咱们可是白纸黑字写好协议结婚的!我怎么能乱动你这么多钱!”苏婉清毫不退缩地反击。 商颂年坐在原位没有接存折,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苏婉清察觉到气氛僵硬,眼珠飞快转了一圈。 “这样吧。”她伸手把存折扒拉到自己面前,“存折我先收着,平时我绝对不动它,要是以后生意真的做大了,需要大笔资金入库,我再取!” 她观察着商颂年的脸色变化。 “取出来的钱,就算作你个人入股了,赚了钱分你红利,咱们明算账,这样总行了吧?” 商颂年听到她这一笔一笔算得如此分明,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非常讨厌她急于跟自己撇清界限的做法。 可看着苏婉清带着讨好的神态,这股烦躁又无处发泄。 他只能冷着脸,极不情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苏婉清专门向服务社请了半天假。 她找来两根粗木棍把窗户撑开通风,用扫帚把地面上的灰尘和蛛网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间偏房原本是用来堆杂物的,现在正好腾出来放海鲜。 院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方典肩膀上扛着一大堆泛黄的旧麻袋,手里提着一杆分量极重的大号长秤,快步走进院子。 “嫂子!”方典一把将沉甸甸的麻袋扔在地上,抹掉额头上的汗水。 “你怎么跑这来了?”苏婉清赶紧迎上前。 “团长派我来的!”方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团长发话了,说你要做大买卖,一个人肯定忙活不过来,让我这几天只要不值班训练,就全天候过来给你打下手干体力活。” 苏婉清蹲下身翻看地上的麻袋。 “这些破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后勤处准备当垃圾烧掉的破麻袋,我全部拿回来了,装海参大螃蟹绝对好使!”方典骄傲地举起手里的大秤,“这秤也是我找镇上老乡借来的,至于运货的船,嫂子你更不用操心,运输船的连长是我带出来的兵,打声招呼就能带货,你缺什么少什么,跟我说!” 苏婉清看着眼前干劲十足的方典,对商颂年的安排感到一阵暖意。 “这可太及时了。”苏婉清站起身指挥他,“你先把麻袋铺在偏房的泥地上防潮,等下午海水彻底退潮,你跟我去一趟海滩,我们找那里的人问问怎么分辨高低货。” 方典用力点头。 苏婉清看着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偏房。 既然商颂年把人力和物资都给她备齐了,她非得在这海岛上蹚出一条生路不可。 第61章 受伤 第61章受伤 下午的海滩的风不小,还带着带着咸湿的腥味,不过苏婉清一点都不觉得难闻。 海水已经完全退去,露出一大片黑褐色的礁石和泥泞的沙滩。 苏婉清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前面,方典肩膀上扛着一摞旧麻袋,手里提着那杆大号长秤,吭哧吭哧跟在后面。 不远处的浅滩里,十几个穿着破旧短褂的当地渔民正弯着腰,在泥沙和礁石缝隙里挖生蚝、捡海带。 方典走到一块干燥的平地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就扯着嗓门大喊起来。 “都停停手里的活!我们嫂子来收海货了!” 渔民们听到动静,纷纷直起腰看过来。 一个光着膀子的黑瘦老头提着个破木桶走上前,上下打量了苏婉清几眼,嗤笑出声。 “收海货?拿啥收?”老头用沾满泥沙的手背擦了一把汗,“这破岛上除了当兵的就是家属,谁有闲钱买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玩意儿?大白天做啥美梦呢?” 旁边几个妇女也跟着附和。 “就是,前天我挖了两筐还剩,只在没人爱吃,最后全倒给王大妈家的猪吃了。” “年轻媳妇莫不是在这寻开心?我们要趁着涨潮前多挖点生蚝,没空搭理你们!” 渔民们说完就要转身继续干活。 苏婉清也不说多余的废话:“各位老乡们,先等一等,我虽然是第一次做生意,但是绝对不会让大家伙亏了的。” 说完。她直接伸手拉开军挎包的拉链,掏出一大叠用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和零钞。 苏婉清举起手里的钱,拔高音量当场宣布。 “大海参三毛一斤!大螃蟹两毛!只要活的,死的一律不要!” “过秤当场结账,绝对不要少你们一分钱!” 看着礁石上那厚厚一叠真金白银,原本满脸不屑的渔民们全都愣住了。 黑瘦老头瞪大眼睛,咽了一口唾沫,半信半疑凑上前,把手里的破木桶往前一递。 “丫头,我这桶里全是刚捡的黑刺参,你真给钱?” “当然了,方典,过秤!”苏婉清干脆利落地下指令。 方典麻利上前,拿过老头的木桶挂在秤钩上,熟练拨弄秤砣。 “七斤高高的!算两块一!”方典大声报数。 苏婉清二话不说,直接从那叠钱里数出两块一毛钱,拍在老头手里。 “老伯,钱拿好,点点看够不够?” 老头颤抖着手接过钱,沾着口水数了两遍,眼珠子都红了。 “真给钱啊!”老头激动地原地转了两圈,冲着海滩上的人大吼,“都别愣着了!快去抓海参螃蟹!能换现大洋啊!” 这下整个海滩彻底沸腾了。 原本慢吞吞挖生蚝的渔民们直接扔掉手里的破铁铲,疯狂冲向深水区的礁石群。 连七八岁的半大孩子都卷起裤腿往水里扎。 “让!我这筐先称!全是大青蟹!” “别挤啊!我的海参个头最大,嫂子你先看我的!” 人群呼啦一下把苏婉清和方典围了个水泄不通。 方典忙得满头大汗,后背全湿透了,嘴里不停地喊着数字。 “张大妈,螃蟹八斤,一块六!” “李叔,海参五斤,一块五!” 苏婉清站在旁边,动作极快地数钱、给钱,眼睛还时不时盯着渔民递过来的货,防止有人以次充好。 “婶子,你这筐底下压着好几个死螃蟹,这我可不能收,挑出来重新称!”苏婉清眼尖地指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受伤(第2/2页) 妇女红着脸把死螃蟹拿走,连连赔不是。 看着方典把收好的海货倒进麻袋里,地上的麻袋渐渐鼓了起来,苏婉清在心里飞快盘算着。 这批货要是能顺利运到市里的大饭店,随便一倒手就是五六倍的利润。 几麻袋下来,这一百多块钱的本钱今天就能翻番。 货源现在是不愁了。 接下来就得找运输船的连长好好交涉一下。 毕竟那么多货,不能总指望别人顺手帮忙,得立个长期的规矩出来。 给连长送两条好烟,或者直接包个红包? 正想着,不远处一个年轻媳妇提着个竹篓跑过来。 “嫂子,你看看我这海参,刚在深水缝里抠出来的,又肥又大!” 苏婉清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去检查竹篓里的货。 那些黑刺参确实品质极好,肉质厚实。 她专心看着货,完全没注意到脚下这块礁石常年被海水浸泡,上面长满了一层滑溜溜的绿色苔藓。 苏婉清身子猛地一歪,脚底直接打滑。 “哎!” 她根本来不及稳住重心,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 脚踝在尖锐的礁石边缘狠狠磕了一下,都能听到骨头咯嘣一声。 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直接从脚底冲上大脑,苏婉清脸一下子就白了,额头也疼得立马冒出冷汗。 她咬着牙跌坐在泥水里,捂住右脚脚踝,半天没喘过气来。 “嫂子!”方典听到动静转头,吓得扔下手里的大秤,大声惊呼。 方典刚要跑过去扶人。 一道挺拔的军绿色身影已经抢先一步。 商颂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海滩上,直接大步踏进泥泞的海水里。 冰凉的海水立马没过他的军靴,裤腿被打湿了一大片,他却完全不在乎。 商颂年走到苏婉清面前,直接蹲下身,深黑的瞳仁里全是压制不住的紧张。 “伤到哪了?”商颂年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想要伸手抱她,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苏婉清疼得眼冒金星,抬起头看到突然出现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伤到哪了?”商颂年罕见地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和焦急。 “磕到石头了,没多大事,歇一会就能走。”苏婉清强忍着疼,想要自己站起来。 刚一动,扯着手上的脚踝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商颂年没有再废话,也不管她身上沾了很多泥沙,直接弯下腰,强势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悬空,苏婉清吓得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苏婉清急得拍他的肩膀,脸颊红透了。 周围的渔民和方典全都看傻了眼,几个婶子捂着嘴偷偷地笑。 “闭嘴,别乱动!”商颂年冷声命令,手臂收得更紧。 他抱着苏婉清转身,踏着满地泥沙,直接往岸边平整的路上走去。 “货还没收完呢!方典还在那!”苏婉清在他怀里挣扎。 “你到底要钱要命?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商颂年步伐迈得极大,语气不容商量。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海滩。 第62章 有人兜底的感觉真好 第62章有人兜底的感觉真好 商颂年抱着苏婉清大步流星往前走,来到一片防风林投下的阴凉处才停下脚步。 他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弯腰把苏婉清放在一块表面平坦干净的石头上。 “别乱动,我看看。” 商颂年冷着脸训了一句。 他直接单膝跪在沙滩上,完全不在意裤腿沾满泥沙。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去,精准地握住苏婉清纤细的脚踝。 男人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粗糙的指腹刚贴上她微凉的皮肤,苏婉清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下意识想要往后缩。 商颂年手腕一沉,力道不重却让苏婉清动弹不得。 “早知道你这么冒冒失失的,我是不会答应你做这个的。” 商颂年声音低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火气。 他低下头,目光紧紧盯着那片红肿的地方。 苏婉清咬着牙没吭声,低头看着商颂年宽阔挺拔的肩膀。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又认真。 商颂年伸出拇指,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脚踝四周的骨头。 “嘶!” 苏婉清没忍住,抽了一口冷气。 “疼?” 商颂年立马停下手,抬起眼皮。 “你轻点按行不行!本身没事的,差点被你按断了,真断了我可赖你一辈子啊。” 苏婉清疼得额头冒汗,脱口而出。 商颂年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双深墨色的瞳仁深深看了她一眼。 “行啊。”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苏婉清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盯着远处的起伏的海面,耳根慢慢泛红。 确认只是扭伤,没伤筋动骨,商颂年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 他从军装裤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纯棉手帕。 他微微弯腰,用手帕仔细擦拭着苏婉清小腿上的泥沙。 沙砾刮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苏婉清垂下眼,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此时的防风林后,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海滩上的这一幕。 林默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脸色铁青。 他本来在后勤部办公室,听到手底下的人议论,说方典动用了后勤部那些废弃的麻袋,扛着去了家属院。 他觉得不对劲,一路鬼鬼祟祟跟了过来。 隔着不远的距离,林默看着那个一向高高在上、连看都不屑多看自己一眼的商团长,竟然单膝跪在泥沙里,给苏婉清擦脚。 林默嫉妒得差点咬碎后槽牙。 自己现在被折腾的工作家庭一团糟,那个女人凭什么凭什么摇身一变,都能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还能让堂堂军区团长这么低三下四地伺候。 林默回想起昨天晚上沈心怡在家里砸东西发疯的模样。 沈心怡骂他是个骗子,沈家也对他冷眼相看。 而苏婉清不仅没落魄,反而攀上了高枝。 林默胸口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抓着树皮。 他目光一转,看向远处海滩上忙得热火朝天的方典。 方典正拿着大秤,一笔一笔地过秤记账。 旁边几个渔民正把一大筐一大筐名贵的野生海参倒进麻袋里。 林默看清了那些货,冷笑出声。 部队家属绝对不允许私自倒卖物资牟利,这是不容挑战的铁律。 苏婉清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打着商颂年的旗号,明目张胆地做这种投机倒把的黑市买卖。 林默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算计。 他退后两步,悄无声息地离开防风林,加快脚步往办公区走。 他要带着证据直接去军区政委那里举报。 商颂年不是护短吗? 这次人证物证俱在,只要事情闹大,苏婉清绝对跑不掉。 搞不好连商颂年的前途都要搭进去。 只要上面一发话,苏婉清铁定被赶出海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有人兜底的感觉真好(第2/2页) 擦干净泥沙,商颂年把沾了泥的手帕随意塞回口袋。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婉清半蹲下。 “上来。” 苏婉清愣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 “如果你明天还想过来收海货的话就上来。” 商颂年侧过头,语气生硬,“快点,别废话。” 苏婉清抿了抿唇,双手慢慢攀上商颂年的肩膀,趴伏在他宽阔的背上。 商颂年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身。 男人的背很宽,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苏婉清趴在他背上,鼻尖全是商颂年身上那股清冽的肥皂味,混杂着海风的咸涩。 快到家属院的时候,遇到几个下班回来的军嫂,看到商颂年背着苏婉清,全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商颂年平时在军区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谁都不敢惹,现在竟然背着媳妇走路。 “团长,嫂子这是咋了?” 一个胆大的军嫂打招呼。 “磕着脚了。” 商颂年语气平淡。 苏婉清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伸手掐了一下商颂年肩膀上的肉。 “别说话了,快走。” “我背我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谁又不是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商颂年头也没回,大步往前走。 苏婉清把脸埋在商颂年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回到家属院,商颂年直接把苏婉清背进屋,小心翼翼地放在堂屋的木椅上。 他转身打了一盆清水,拿了条干净毛巾递过去。 “自己擦擦脸,坐着别乱动,我去给你拿药。” 商颂年转身进了卧室,拿着药酒出来,弯腰给她红肿的脚踝涂抹。 揉散淤血的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仍看得出来小心翼翼的。 上完药,商颂年洗了手,转身进了厨房。 苏婉清拿着毛巾,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有些发愣。 商颂年有严重的厌食症,平时自己吃口饭都费劲,全靠她投喂,居然要下厨。 她靠在椅背上,探头往厨房看。 商颂年高大的身影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背影,苏婉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半小时后,商颂年端着一个大瓷碗走出来。 热气腾腾的清汤面上,卧着两个煎的边缘有些发黑的鸡蛋,上面还撒了一把切得粗细不匀的葱花。 商颂年把碗重重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先吃点东西吧。” 苏婉清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有些烂,盐也放少了,味道平淡无奇。 但好歹是人家第一次下厨给自己做饭,本着不能打击他积极性的原则,苏婉清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 放下筷子,苏婉清拿纸擦了擦嘴:“商团长,你做的面很好吃,只是……下次别做了。” 商颂年嘴角抽了抽,脸黑了大半。 “你等会有事吗?可不可以和我去找一下开船的师傅?” 苏婉清赶紧转移话题。 “今天收的海货不少,我想和师傅商量一个,和他合作,让他出岛的时候拉出去。” “而且他经常跑船,市里那边的码头他也有熟人,还可以让他帮忙联系一下司机。” 商颂年坐在苏婉清的旁边,深墨色的瞳仁里看不出情绪。 苏婉清盯着他等待下文,商颂年也转过头,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 苏婉清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咽了口唾沫,正准备继续解释。 商颂年突然站起身,把空碗收走。 “好。” “你尽管去做,其他的我给你兜底。” 第63章 不要打我男人的主意 第63章不要打我男人的主意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防风林还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里。 苏婉清从床上爬起来,右脚刚一踩地,脚踝处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 她皱着眉头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扶住床沿缓了一会儿。 昨天在海滩礁石上磕的那一下确实不轻,即便昨晚商颂年拿药酒给她用力揉散了瘀血,今天走起路来还是十分吃力。 她低头看了一眼红肿未消的脚踝,活动了一下脚腕,咬咬牙,硬是穿上了布鞋。 好在今天商颂年早上有事不在家,不然苏婉清肯定不会被放出来的。 因为今天她想跟着船一起去,就给商颂年准备好早饭和午饭放在锅里,然后留了一张纸条就走了。 走到码头的时候,方典早就到了。 他正弓着腰,嘿哧嘿哧往运输船的甲板上搬麻袋。 足足三十个装满海货的麻袋,堆在岸边像一座小山。 “嫂子,你脚上有伤,怎么不在家多歇会儿?”方典把肩上的麻袋重重撂在甲板上,直起腰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些粗活交给我干就行了,你还信不过我?” “这可是咱们的第一笔大买卖,我哪能在家里坐得住?”苏婉清走到麻袋堆旁,伸手挨个扯了扯麻袋口的麻绳,确认都系得死死的。 她抬起头看方典,开口说道:“这点小伤算什么?只要能把这些货换成大团结,我就是爬也得爬过来,今天咱们带的货足,要是全卖出去,本钱直接翻一番!” “好嘞!”方典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转身继续去扛剩下的麻袋,“我这就把剩下的全搬上去!” 负责开船的李师傅正蹲在船头抽旱烟。 苏婉清走过去,从军挎包里掏出早就数好的十块钱,递到李师傅面前。 “李师傅,昨天咱们说好的,跑这一趟十块钱,钱你先拿着。” 李师傅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接过钱,沾着口水数了两遍,揣进兜里。 “小苏你就放心吧,我跑船多少年了,稳当得很,保管把这些货全须全尾拉到市里。” “那就麻烦您多费心,这批货要是能在市里的国营大饭店卖出好价钱,以后少不了要经常麻烦您出船。” 苏婉清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海风。 只要这批货能顺利运进去,凭着野生海参和青蟹的品质,绝对能卖个高价。 几倍的差价赚到手,她的本金就能翻番,以后的路子也就彻底蹚平了。 她盯着甲板上越堆越高的麻袋,眼睛里闪动着炽热的光芒。 这可是她摆脱困境、在这座海岛上彻底站稳脚跟的底气。 最后一袋货被方典扛上跳板。 苏婉清正准备转身跟着上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什么味儿啊?一大早就把码头搞得乌烟瘴气!” 尖锐的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过头。 苏曼禾穿着一身崭新的小群装,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小皮鞋,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她手里拿着一块纱布手帕,死死捂住鼻子,满脸嫌恶地盯着地上的水渍和甲板上的麻袋。 苏曼禾平时根本不来码头这种地方,今天脸色阴郁,眼眶底下还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你站在这干什么?”苏婉清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冷淡。 “这条路是你家修的?我凭什么不能来?”苏曼禾放下手帕,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沾满泥沙的麻袋,冷笑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不要打我男人的主意(第2/2页)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来就是在这倒腾破烂干苦力。”苏曼禾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 “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哪怕攀上了高枝,骨子里那股穷酸味也是洗不掉的,商团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方典站在甲板上听见这话,眉头一皱,直接把毛巾甩在肩膀上,扯着嗓门大喊。 “苏医生,你这话说得就不中听了!我们嫂子靠自己双手挣钱,一没偷二没抢,怎么就丢人了?你倒是穿得光鲜亮丽,还不是天天闲着没事干跑来找茬?”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警卫员也敢教训我?”苏曼禾被方典当众顶撞,气得红了眼,“主子还没发话,轮得到你一条狗叫唤?” 苏婉清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抬起手拦住正要发火的方典,转过身,直面苏曼禾。 “丢脸?”苏婉清觉得好笑,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凭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挣钱,怎么就丢脸了?” “难道非得像你一样,天天盯着别人的男人,死皮赖脸往上贴,才叫有脸面?” “你胡说什么!”苏曼禾脸色变了,猛地拔高音量,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才稍微放下心。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别以为你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别人都不知道。” 苏婉清毫不留情地正面回击。 “你这副自视清高的嘴脸,摆给谁看呢?你嫌弃这些货是破烂,我告诉你,这就是能换真金白银的好东西。倒腾破烂怎么了?难道我不偷不抢还能碍着你的眼?” 苏婉清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落在苏曼禾白净的手指上。 “总比有些人穿着白大褂,却连最基本的救命药草都分不清要强得多吧?连药都能开错,你这医生当得可真威风!” 这话精准踩中了苏曼禾的痛脚。 前几天在卫生所,她当众把白前和白薇认错,甚至差点给新兵插管洗胃耽误病情,最后是苏婉清出手把人救回来,这事已经在军区传开了。 现在苏婉清当着方典和船老大的面重新提起来,简直是直接往她脸上扇巴掌。 苏曼禾瞬间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涂了口红的嘴唇都在哆嗦。 “你懂什么!不过是碰巧看过几本医书罢了,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 苏曼禾气急败坏地指着苏婉清:“你一个连文凭都没有的乡下女人,泥腿子出身,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训我?你不知天高地厚!” “我是没文凭。”苏婉清再次逼近一步,目光冷冷地盯着她,气场完全压过对方。 “但我知道什么药能救人,什么药能害人。” “你一个拿工资的正牌医生,差点把人治死,怎么好意思还穿着那身白大褂到处乱晃?” “你闭嘴!”苏曼禾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 “闭嘴?难道你做错事还不让人说?敢做不敢当?”苏婉清语气越来越冷,“我劝你少来惹我,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卫生所多背几本药理书,免得下次再草菅人命。” “还有……”苏婉清眼神发狠地瞪着苏曼禾,“商颂年现在是我男人,你最好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苏婉清说完直接转过身,踏上通往甲板的木板。 “你少得意!”苏曼禾在背后尖叫出声,“你以为做投机倒把的买卖能有什么好下场?你打着商团长的旗号收海货,这事要是捅到上面去,我看你怎么收场!” 苏婉清连头都没回,抬起手在头顶摆了摆,气得岸边的苏曼禾直跺脚。 第64章 生意经 第64章生意经 运输船到市区码头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苏婉清跟在方典身后跳下船板。 李师傅在码头上帮忙找来一辆拉货的小卡车。 方典挽起袖子,和司机两人合力把三十个麻袋扛上车厢。 苏婉清从军挎包里数出车钱递给卡车师傅。 卡车一路颠簸着开进市中心,停在市里最大的国营饭店后院。 方典先跳下车,刚要去敲后厨的门,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夹着公文包的男人走出来。 这男人抬头看见方典,脚步猛地顿住。 “方典?” 男人瞪大眼睛,往前走了两步。 “王海?”方典伸手重重拍在男人肩膀上,“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王海揉了揉肩膀,咧嘴笑了。 “这是我承包的饭店啊,你不是在海岛当兵吗?咋跑市里来了?” 方典把苏婉清让到前面。 “这是我们商团长的家属,我嫂子,今天专门来市里办点事。” 方典指了指卡车车厢。 “咱们老同学一场,你得帮个忙,我们拉了一批上好的野生海参和大青蟹,想放你这饭店里走货。” 王海顺着方典的手指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大半。 他走到车厢边,解开一个麻袋的绳子往里看了看,眉头跟着拧成了疙瘩。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王海把麻袋重新系上,“可是老同学,这事儿我真不好办呐。” 方典急了。 “咋不好办?你这么大个饭店,还能吞不下这点货?” “你这就不懂行情了。”王海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方典,自己也点上一根,“咱们这地儿虽然靠海,可老百姓平时吃饭点的大多是平价海鱼,这海参和青蟹,做法讲究,进价也高,普通人舍不得吃,有钱的客源又不够多。” 王海吐出一口烟圈。 “我这饭店菜单上压根就没这几道菜,真要把你这三十袋货全吃下,万一十天半个月卖不出去,全得死在池子里,这损耗我可承担不起啊。” 方典听完这话,脸色有点难看。 他转头看着苏婉清,不知道该说啥好。 苏婉清走到王海面前。 “王老板,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卖不出去?” 王海摇摇头:“嫂子,不是我不给方典面子,这实在是有风险。” 苏婉清点点头:“行,你的顾虑我明白,咱们换个法子合作怎么样?” 王海看着她:“什么法子?” 苏婉清指着车厢里的麻袋。 “这三十袋货,我不收你一分钱订金,白放在你这儿,你随便挑几样做成新菜,挂在招牌上当噱头卖。” 王海愣住了。 苏婉清继续往下说。 “三天后我再来,卖出去多少,你按咱们定好的价结给我钱,要是全死在池子里卖不出去,算我的损失,你一分钱不用掏,你顺便还能用新菜招揽一波客源。” “这买卖你干不干?” 王海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不用掏本钱就能推新菜,就算卖不出去他也没损失。 “真不收钱?”王海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苏婉清点头说道。 “想不到嫂子是个爽快人,那一言为定。” 王海一拍大腿。 王海把烟头踩灭,叫来后厨的几个小工,开始卸货。 苏婉清跟着王海进了饭店账房。 她找王海要来纸和笔,把进货的斤数、单价算得清清楚楚。 两人在两张纸上分别写好字据,按下手印。 从饭店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忙活了大半天,两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婉清带着方典走到街角的一个小摊前,买了四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烧饼表面烤得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面香。 “快吃,吃完赶紧回码头,要是赶不上最后一班船可就坏了。”苏婉清把两个烧饼塞进方典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生意经(第2/2页) 两人一边啃着烧饼,一边跟着来时的火车回了码头。 赶到码头时,李师傅正准备解缆绳。 两人赶紧跳上船。 运输船突突突地驶离码头,朝着海岛的方向开去。 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大,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方典靠在船舱的铁皮上,三两口把剩下的烧饼咽下肚。 他喝了口水,盯着海面发呆,眉头紧紧锁着。 “嫂子,你今天这主意出得是不是太冒险了?”方典压低声音。 苏婉清咬了一口烧饼,慢慢嚼着:“怎么冒险了?” “那可是三十袋货啊!”方典急得直拍大腿,“万一王海那小子不上心,三天后告诉咱们一个都没卖出去,全死了,咱这本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苏婉清咽下嘴里的烧饼。 “方典,你记着,做买卖就不能怕赔,没结果的事,你提前在这儿发愁有什么用?” 方典叹气:“那要是真赔了呢?真一分钱拿不回来呢?”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 “赔了就赔了呗,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苏婉清语气很平淡:“你连试都不敢试,永远赚不到大钱。” 方典听完这话,坐在原地半天没吱声。 他看着苏婉清平静的侧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敬佩。 这个从乡下来的嫂子,胆识比他见过的很多大人物都要大。 晚上九点。 海岛码头上漆黑一片。 只有不远处哨塔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海面。 运输船慢慢靠岸。 苏婉清背着军挎包,扶着船帮往下走。 右脚上的伤走了一天路,这会儿胀痛的厉害。 她只能慢吞吞地踩在木板上,一点点往下挪。 刚踩到坚实的地面,苏婉清一抬头。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形高大,肩膀宽阔。 方典也看见了,吓得猛地一缩脖子。 “团长?他咋站这儿了?” 苏婉清盯着那个黑影。 商颂年迈开长腿,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他在这码头上足足站了两个小时。 吹着冷风,听着海浪声,眼睛一直盯着海面的方向。 此刻看到苏婉清全须全尾地从船上下来,他脸上的表情才算放松下来。 商颂年走到苏婉清面前停下。 他也不说话,深墨色的眸子就这么紧紧盯着她的脸。 苏婉清被他盯得心里发虚。 “你在这儿干嘛?”苏婉清拽了拽挎包带子。 商颂年瞥了一眼她受伤的右脚:“等你。” 方典在旁边干笑两声。 “团长,我们这不顺顺利利回来了嘛,嫂子今天可厉害了,硬是把咱们那批货全推销给大饭店了。” 商颂年没搭理方典。 他突然弯下腰,双手穿过苏婉清的腿弯和后背。 苏婉清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我自己能走!” “闭嘴,老老实实地抱好。”商颂年把她抱得紧紧的,转头瞪了方典一眼。 “明天的训练加倍。” 方典瞬间垮下脸:“团长,你也太区别对待了,怎么说我也是和嫂子一起办事去了……” 不等方典说完,商颂年回头阴森森地看着方典:“那方副官辛苦了,您在这稍等片刻,我回来抱你,你觉得如何?” 方典眼睛瞬间瞪大:“团长……我……我错了……您慢走……您慢走……” 商颂年冷哼一声,昨天自己都交代他了今天要照顾好苏婉清,结果这会腿瘸得更厉害了,自己让他训练加倍已经算是仁慈了。 方典看着商颂年抱着苏婉清的背影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自己真是命运多舛啊。 不明方典转念就想开了。 路上的时候苏婉清说明天还有事找自己帮忙,到时候自己就让商颂年自己选。 是让自己训练还是去帮他媳妇,他有信心,自己明天肯定不用双倍训练。 第65章 抱回家 第65章抱回家 从码头回家的路并不算近。 走路大概得花上二十分钟。 苏婉清被商颂年横抱着,一路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她双手推着男人坚硬的胸膛,压低声音抗议。 路过防风林的时候,偶尔有下夜班的巡逻兵经过,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侧目,惹得苏婉清脸颊直发烫。 商颂年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你脚肿成那个样子,怎么走?老实待着。” “我又没断腿,单脚蹦也能蹦回去吧?” “你再乱动,明天的生意别想做了。” 这句威胁十分管用,苏婉清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她靠在商颂年的怀里,偷偷打量着这男人的侧脸。 这人抱着她走了一大半路程,连个粗气都没喘,呼吸平稳得很。 苏婉清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男人的体力简直好得可怕。 回到家属院。 商颂年抬腿踢开堂屋的门,大步走进去,把她小心地放在木椅上。 “你坐这别动。” 商颂年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他端着一个白瓷脸盆走出来,盆里冒着热气,直接放在了苏婉清的脚边。 他顺手扯了个小马扎,坐在她正对面,伸手就要去脱她的布鞋。 “哎,我自己来就行!” 苏婉清赶紧缩脚。 这怎么好意思让堂堂一个团长给她洗脚。 “躲什么?” 商颂年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不容拒绝地把布鞋脱了下来,连带着里面沾着泥沙的袜子一起剥掉。 苏婉清的脚丫露在外面。 右脚踝那个地方肿起了一个大包,青紫交加,看着很是吓人。 商颂年眉头皱的比刚才更厉害了:“苏婉清,你真是……” 商颂年说到一半没有说下去,吓得苏婉清一声都不敢吭气。 商颂年把她的双脚按进温水里,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脚面,苏婉清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刚才的紧张也散去不少。 商颂年挽起袖子,双手浸在水里,一点点洗去她小腿和脚上的泥沙。 他掌心的茧子有些粗糙,擦过脚背的时候带起一阵痒意。 苏婉清觉得有些痒,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别动,还没洗干净呢。” “你轻点,我怕痒。” 商颂年愣了一下,在苏婉清看不见的角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同时手里的动作也放轻了许多。 洗完脚,商颂年拿干毛巾把水擦净。 他没有把她的脚放回地上,而是直接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苏婉清还没反应过来,商颂年已经拿过桌上的红花油,倒在掌心用力搓热,然后按在她脚踝的肿包上。 “嘶——疼!” 苏婉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以为你不知道疼呢。”商颂年嘴上呵斥着,但是手上力道却刚刚好。 他之前常年出任务,这些伤经常会有,虽然他不懂医理,但是简单的处理还是会的。 “等会让曲澈过来看看……”商颂年一边揉一边说。 不等他说完,苏婉清急忙摆手:“不用麻烦曲医生了,太晚了,你忘了我自己就可以的,而且你的手法很专业,我这会已经不疼了。” 苏婉清说完还摆动了几下脚踝,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商颂年看着苏婉清纤细的脚趾在自己面前晃了晃,轻叹一口气继续揉捏着。 看商颂年不在说话,苏婉清也只是看着他专注的神情。 屋里的灯泡有些昏黄,光影打在他脸上,把那平时冷硬的轮廓柔化了不少。 两人靠得很近,商颂年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扫过她的脚背。 苏婉清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只是协议结婚的男人,对她未免也太尽心了些。 揉了大概十几分钟,商颂年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婉清的视线。 商颂年的目光很深沉,里面翻涌着一些苏婉清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松开她的脚,手指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脚背。 气氛变得十分黏稠,苏婉清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抱回家(第2/2页) “那个……” 她刚想开口打破这要命的安静。 “咕噜噜……”一阵非常煞风景的肠胃轰鸣声在屋里响起,声音大得根本无法忽视。 苏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商团长,你这是饿了多久啊?” 商颂年把她的脚放回地上,站起身,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 “的确……饿了很久……” 苏婉清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以为他只是说的肚子饿,她收回腿后双手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准备往厨房走。 “你干什么去?回去坐着。” “去给你做饭啊。” 商颂年伸手拦住她。 “我去下碗面条对付两口就行。” 苏婉清想起他上次做的那碗连盐都没放够的清水挂面,果断摇头。 “快拉倒吧,你那手艺还是别糟蹋粮食了,我来做吧。” 商颂年拗不过她,只能扶着她一蹦一跳地进了厨房,又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 厨房里,两人开始分工合作。 “你去把那几个土豆洗了削皮,然后切成丝。” 苏婉清坐在椅子上发号施令。 商颂年拿着菜刀,面对几个土豆,表情比在训练场上还要严肃得多。 他笨拙地削着皮,手起刀落,切出来的土豆丝堪比手指头粗。 “你这叫土豆丝?这是土豆条吧!” 苏婉清十分嫌弃地看着案板上的成果。 “能吃就行,要求还挺高。” 商颂年把切好的土豆条一股脑装进盘子里。 苏婉清单脚站着,拿火柴点着了煤球炉,熟练地倒油、下锅翻炒。 油锅发出滋滋的声音,葱花的香味飘满整个厨房。 没一会儿,一盘醋溜土豆丝和一盘炒鸡蛋就端上了桌。 商颂年显然是饿坏了,中午苏婉清虽然给留了饭,但是因为担心她也没有胃口,反而全便宜了曲澈那小子,商颂年几乎一口没吃。 苏婉清下午吃的烧饼噎得慌,导致她没有多少胃口,就随便吃了一点。 吃完饭,苏婉清觉得身上一股海腥味,夹杂着干掉的泥沙,实在难受得很。 “我要洗澡,你帮我烧点水行吗?” 商颂年二话不说,转身烧了两大锅热水。 他提着水桶走进洗澡的隔间,把热水全部倒进大木盆里,又兑了些凉水。 把苏婉清扶到浴室后:“水温我试过了,毛巾和香皂都在架子上,有事你就叫我。” 商颂年交代完,不放心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苏婉清脱掉沾着泥污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跨进木盆里。 热水包裹全身,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她跑了一天的疲惫。 洗完后,她双手撑着木盆边缘站起来,准备伸手去够架子上的干净衣服。 地上的青石板上溅了不少肥皂水,滑溜溜的。 苏婉清右脚不敢吃力,全靠左脚支撑,身子微微前倾。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苏婉清连人带盆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门外一下子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商颂年根本顾不上别的,直接冲了进来。 苏婉清跌坐在地上,手肘磕在石板上,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听见动静,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商颂年站在门口。 看清地上的情况后,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苏婉清全身上下什么都没穿。 白皙的皮肤上挂着水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短暂的呆滞过后,商颂年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他呼吸变得异常粗重,连脖子和耳朵都红透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苏婉清急得大喊,胡乱扯过旁边的脏衣服挡在身前。 商颂年没有退出去。 他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大毛巾,闭着眼睛转过身,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用那条宽大的毛巾将苏婉清严严实实地裹住,接着他弯腰连人带毛巾一把抱起。 第66章 意外 第66章意外 苏婉清浑身僵硬,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刚才那一跤摔得她手肘骨头直发麻,现在被人这么大喇喇地抱在怀里,羞恼直接冲到了头顶。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商颂年的脸,脑袋死死埋在男人的胸口,整个人缩在毛巾里装死。 商颂年一言不发。 几步就跨出了洗澡的隔间,穿过略显昏暗的堂屋,直接走进了卧室。 到了新床边,商颂年弯腰,把苏婉清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刚一沾到床板,苏婉清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胡乱扯过叠在床头的薄被,连头带脚把自己整个盖在下面。 被子里黑漆漆的。 她大口喘着气,先不说现在脸红不红,就是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先出去。”被子里传出她瓮声瓮气的声音。 商颂年听见了,但是并没有出去,而是直接从另一头抓住被角掀了起来。 “你干什么!” 脚下一凉,苏婉清吓得失声叫出来,脚丫不自觉地往上缩却被商颂年死死按住。 苏婉清的小腿和刚才重重磕在石板上的右脚暴露在空气中。 她现在身上除了那条大毛巾,什么都没穿。 夜里的凉风通过窗户吹进来,吹在湿漉漉的腿上,激起一层小疙瘩。 苏婉清僵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商颂年弯下腰,温热粗糙的掌心一把捏住她纤细的脚腕。 “刚才磕着哪了?”商颂年的声音全是着急。 “没磕着!你别碰我!”苏婉清急着要把脚抽回来。 商颂年手腕用力,毫不客气地把她的腿按在原处。 “老实待着,别乱动。” 他低着头,手指小心翼翼地按压着她脚踝来回摸索,确认骨头没大碍,只是外皮蹭破了一点,商颂年这才放下心来。 看完之后,他拿过被子,把她的脚重新盖严实。 一时间,俩人谁都没说话,屋里安静都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商颂年直起腰。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自然,视线避开床上的那一团隆起。 顺着光线看过去,他耳朵根连着脖子红了一大片。 “你先穿衣服,我去洗澡。” 丢下这句话,商颂年猛地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 苏婉清听见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这才慢慢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 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从床头的樟木箱子里翻出干净的衣服。 穿好衣服,苏婉清脱力般坐在床沿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 一想到刚才自己光着身子跌在地上,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被商颂年撞见,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说是被毛巾裹着抱进来的,可刚冲进去的那一眼,根本没遮没挡。 苏婉清往后一仰,直挺挺躺在床上,顺手拉过枕头严严实实地盖在脸上。 这以后还怎么在一个屋檐下待着?明天早上要拿什么表情面对他?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冲进来那一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意外(第2/2页) 不行,不能这么怂! 苏婉清一下子坐起来,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慌什么?反正是结了婚的。”她小声嘟囔着给自己打气,“虽说是协议结婚,那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看看又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她盘起腿坐在床上。 “再说了,他长得端正,那腹肌我也摸过,真要算账,大家谁也不吃亏。” 她努力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把刚才的那股尴尬劲压下去。 可是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她心里的烦躁就怎么也散不掉。 不过商颂年这次洗澡的时间也太长了,足足又半个小时。 主要是商颂年怎么都压不下身体和心理上的燥热,他都没有再去烧水,直接用凉水冲的。 每当那股燥热被压得差不多的时候,眼前就会闪过苏婉清的身体。 照理说苏婉清是摔倒了,自己不应该一直想着,可是有些东西不是他能控制的。 冲了半个小时后,商颂年觉得,这假夫妻是时候结束了。 苏婉清这边听见水停,赶紧躺好,扯过被子盖在身上,闭着眼睛装睡。 没一会外面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堂屋的泥地上。 苏婉清呼吸放轻,手心捏着一把汗,等着那脚步声靠近卧室。 商颂年应该是在门口站了一会,但是他并没有进来。 就在苏婉清忍不住探头看一看的时候及听到了商颂年的说话声。 “苏婉清。” 商颂年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嗯?”苏婉清睁开眼,看着门缝里倒映进来的影子,“你洗完了?” “……嗯……团里突然有点急事,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就在办公室里睡了……”商颂年站在门口,并没有推门进来,“你……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苏婉清愣了一下。 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急事? 这分明就是为了避免尴尬,故意找借口躲出去。 不过这样也好,她现在也完全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真要躺在一张床上,两个人非得别扭死不可。 “好……那你路上慢点。”苏婉清答应得十分痛快。 “嗯,脚上还疼的话,明天早上我叫曲澈过来看看。”商颂年站在门口并没有马上走。 “不用了,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也好,我明天回来给你上药,你……” 商颂年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被苏婉清出声打断。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忙你的急事吧。”“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院门锁上。” “……好。” 门口的黑影停留了一小会儿,接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院子的大门传来干脆的落锁声。 苏婉清听着外面彻底安静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慢慢躺回枕头上,扯过被子盖住下巴。 这假夫妻当地,可真够折腾人的。 第67章 举报我?不存在的 第67章举报我?不存在的 早上,苏婉清刚起床,门外就来了两个保卫科的干事。 “苏婉清同志,请跟我们去一趟政委办公室。”领头的干事语气虽然客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严肃。 苏婉清昨晚上翻来覆去的到了半夜才睡着,早上就起来完了,这会正准备做饭呢。 “两位同志,这是出什么事了?”苏婉清不明所以。 “到了你就知道了,别废话,跟我们走吧。”干事不肯多说一个字。 苏婉清锁好门,跟着他们往办公大楼走。 路过操场的时候,几个军嫂正聚在一起洗衣服。 大家看见苏婉清被保卫科的人带走,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交头接耳。 “哎哟,苏妹子这是犯什么事了?” “保卫科亲自拿人,这事肯定小不了!” 苏婉清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在心里快速梳理情况。 自己在岛上除了前两天收海货,根本没干别的事。 服务社那边自己也和王主任请好假了,也不存在旷工不干活的情况。 所以一时间她也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事需要保卫科的人亲自来请自己过去。 保卫科在办公楼的一楼,刚走进办公室,苏婉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办公桌旁边的林默。 林默今天穿得格外整齐,下巴微微抬着。 他看到苏婉清进来,眼里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苏婉清脊背挺直,走上前。 “报告科长,苏婉清带到。”保卫干事敬了个礼,退了出去。 保卫科科长目光沉沉地盯着苏婉清。 林默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着苏婉清的鼻子。 “科长,就是她!我昨天亲眼看见的!她在海滩上花钱收渔民的海参和螃蟹,还雇了运输船把货拉到市里去卖!三十个大麻袋啊,全是大个的海货!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投机倒把,败坏咱们军区的风气!” 苏婉清冷眼看着林默。 “林主任,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投机倒把了?” 林默冷笑出声。 “你还敢狡辩?你那些钱哪来的?你不仅仅是投机倒把,你还打着商团长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要吃牢饭的罪名?商团长的一世英名,全被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给毁了!” “你虽然是我的表妹,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你这么堕落啊。” “咱们军区多少军嫂每天精打细算过日子,你倒好,拿着大把的钱去挥霍,去收那些没人要的破玩意。” “你把咱们这儿当什么了?当你的黑市档口吗!你不要把乡下那些坏习惯带到这里来!”林默继续添油加醋。 保卫科科长声音严厉:“苏婉清,林默举报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昨天有没有组织人收海货送出岛?” 苏婉清直视科长的眼睛。 “收海货是真的,不过……” “科长您听听!她自己承认了!” 林默根本不给苏婉清说完的机会,急切地打断她。 “这种性质恶劣的分子,必须严办!马上把她移交地方公安,绝不能姑息!” 林默激动得脸颊发红。 他终于抓住了这个女人的死穴。 只要科长一句话,苏婉清马上就会变成阶下囚,商颂年也绝对保不住她。 苏婉清看着林默上蹿下跳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笑。 “林默,你这么着急给我定罪,是怕我说出什么实话吗?”苏婉清毫不退缩。 “你能有什么实话!你就是个财迷心窍的奸商!你别以为商团长护着你,你就能在这海岛上为所欲为。今天有科长在,谁也保不住你!” 林默梗着脖子,今天势必要把苏婉清赶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商颂年大步跨进来,脸色冰冷。 他径直走到苏婉清身边,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她前面,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 “商团,你来干什么!”保卫科科长皱起眉头。 保卫科科长和商颂年的父亲是同一届的兵,前一段时间因为身体原因,在市里养病,前几天才回来。 “刘科,您什么都没说就把我的妻子叫到了保卫科,我来看看不过分吧。”商颂年对刘科还算客气。 不等刘科说话,商颂年扭头扶着苏婉清:“脚还没好,谁让你过来的?” 苏婉清扯了扯他的袖口:“保卫科的人直接上门,我能不来吗?” 林默看着这两人当众亲密,嫉妒和愤怒直冲头顶。 “商团长,你来得正好!你媳妇背着你干投机倒把的黑市买卖,证据确凿!你媳妇犯了重罪,难道你还要包庇她?你这样做,怎么服众!你对得起你身上的军装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举报我?不存在的(第2/2页) 林默拔高音量,试图用大义压人。 商颂年转过身,冷厉的目光直刺林默。 林默被他看得双腿发软,硬生生撑着办公桌才没后退。 “包庇?”商颂年扯了扯嘴角,“林主任倒是对我的家属很上心啊,连她干了什么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我这是为了咱们军区的纪律!这种害群之马绝对留不得!” 林默咬着牙喊道。 商颂年面不改色,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拿着那张纸,走到办公桌前,重重地拍在刘科长面前。 “刘科您自己看。”商颂年冷着脸。 刘科长狐疑地拿起文件,林默伸长脖子想要看清上面的字。 科长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原本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这张纸上盖着省里和市委两个鲜红的大印。 标题是几行醒目的大字:关于开展海岛军民互助创收试点工程的批文。 下面的内容写得清清楚楚。 由驻岛部队牵头,组织军区家属统一收购岛上滞销的海产品,统一运销市里。 所得利润用于补贴渔民和改善军区家属生活。 这份批文的担保人和第一责任人,赫然写着商颂年的名字。 执行负责人,写着苏婉清。 刘科长放下手里的批文,抬头看着商颂年。 “你什么时候去省里办的这个手续?” “前天,批文昨天中午传过来的,我还没来及移交保卫科备档,不过科长放心,这里所有的交易,全是在正规框架内合法进行。”商颂年语气平静。 林默听到“合法进行”四个字,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明明就是为了自己赚钱!她昨天收货的钱全是她自己掏的,怎么可能是公家项目!”林默大喊大叫,连声音都劈叉了。 商颂年居高临下地盯着林默。 “林主任若是对组织的决策有意见,大可以亲自去省里反映,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份批文是省里特批的扶贫试点,你现在跳出来阻挠,是想跟上面的决策对着干?” 林默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这是试点工程……” 他原本笃定苏婉清拿不出任何手续,想借机把她踩死。 谁能想到,商颂年竟然不声不响地弄来了带有省里鲜红印章的正式批文。 这不是投机倒把,这是光明正大的带头创收! 刘科长沉着脸,看向林默。 “林默!你身为后勤部主任,不思进取,不想着怎么帮军区和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反而天天在背后盯梢家属,搬弄是非!你这工作作风有严重的问题!” 林默双腿彻底软了,顺着桌沿滑下去,跌坐在地上。 “科长,我真的是一心为了军区啊!我是被蒙蔽了双眼……”他带着哭腔哀求。 “闭嘴!从今天起,你停职检查,好好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交上来!” 刘科长呵斥完林默,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婉清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苏婉清同志,这办法好,既解决了渔民手里海货卖不出去的问题,又能给军嫂们找条赚外快的路子,你这丫头,胆大心细,是个办实事的料,这件事你放开手脚去干,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提,军区给你做后盾。” “谢谢科长支持,我会把这件事做好的。每一笔账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随时接受组织检查。” 苏婉清回答得十分干脆。 科长满意地点点头。 商颂年没兴趣继续留在这里看林默的丑态。 “我们可以走了吗?” “去吧,把手续放回档案室备查。”科长挥挥手。 商颂年转身走到苏婉清身边。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弯下腰。 “你干什么?”苏婉清吓了一跳。 “脚肿成这样,难道你还要自己走回去?”商颂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婉清脸一红,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商颂年抱着她,大步往门外走去。 除了大门,苏婉清非要下来,商颂年也考虑到这会是上午,人比较多,就把她轻轻的放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去办的批文?连我都不知道。”苏婉清站稳后问道。 “做这种事,没有上面盖章点头,迟早要出事。”商颂年低头看着她,“所以在你准备要做的时候我就提交了申请。” 苏婉清听见这话,心里滑过一阵暖流,处处有人支持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第68章 她没怀孕 第68章她没怀孕 保卫科办公室内。 刘科长看着林默瘫在地上的样子,皱了皱眉:“林默,别在这里了,快起来回去。” 刘科长碍于他是沈建的女婿,也不好撕破脸,但也的确是不想看见他。 林默走后,刘科长直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商凯低沉的声音:“哪位。” “老政委,是我,老刘。”刘科长笑着往椅背上一靠,“给你报个喜,你家老三那个新媳妇,今天我可算见识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又是那野丫头的事?” “别野丫头野丫头的叫。” 刘科长压低了点声音。 “你是没见着,今天林默跑到保卫科来举报她投机倒把,话还没说完呢,你儿子拿着省里的批文进来了,啪一下拍我桌上。老政委,那丫头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一点不慌。” 商凯没说话。 刘科长继续说:“我仔细瞧了,模样周正,说话利落,还懂分寸,林默那么挤兑她,她都不慌不忙的,是个干大事的人。” 商凯哼了一声:“不看看是谁的儿媳妇。” 商凯虽然不满意商颂年结婚这件事情,但是毕竟已经领了证了,就算再不喜欢再不满意,在外人面前该维护的还是要维护的。 刘科长笑了笑:“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刘科长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照理说这林默也是你们的亲戚,还和那丫头是表兄妹,可是今天这事办得是真不地道。” “人家小苏领着海岛上的家属搞创收,省里都批了,他倒好,跟个耗子似的蹲在暗处盯着举报,这叫什么事?” 刘科长把今天的事还有自己所了解到了关于苏婉清的事都告诉了商凯。 “行,我知道了,那小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像话。” “那挂了啊,这件事我还得让人整理备档呢。”刘科长说完放下电话。 商凯坐在书房里,脸黑如锅底。 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 苏婉清这个人,他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 一个从山沟沟里跑出来的丫头,这样的出身自然是配不上商家。 可终究是儿子自己选的,证也领了,婚宴也办了,全军区都知道了。 再不满意,那也是商家的人了。 轮不到林默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踩。 他重新抓起电话,拨到沈建办公室。 电话一接通,商凯开门见山:“沈建,你那个女婿,今天干的好事你知道不知道。” 沈建那头明显愣了:“爸,林默又怎么了?” “怎么了?”商凯声音拔高,“他跑到保卫科去举报我儿媳妇投机倒把,结果人家拿着省里的批文,光明正大的扶贫试点。” “他林默一个后勤部主任,不琢磨着怎么把军区家属的生活搞上去,净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我问你,这是你教出来的女婿?” 沈建握着话筒,脸色由红转白。 “爸,这事我真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商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你那个女儿,当初哭天抢地非要嫁给他,说她能管住人。” “现在呢?人管不住,还整天跟着丢人现眼,沈建,我丑话说在前头,林默这号人,迟早把你整个沈家拖下水。” 沈建额头上沁出细汗:“爸,我回头就教训他,保证不会再犯。” “最好是这样。”商凯啪地挂断电话。 沈建在办公室站了快半分钟,才拨通沈心怡在大院的电话。 “心怡,你给我听着。”沈建的语气冷得吓人,“林默今天又去举报苏婉清,结果被人家反手一个批文打了回来,丢光了脸。” “现在你外公把账全算到我头上,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沈建这张老脸,全被你这个好丈夫给丢尽了。” 沈心怡被骂得发懵:“爸,林默他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算计?”沈建厉声打断。 “批文是省里下的,有印有据,谁算计他?” “他林默自己没脑子,非上赶着去当那个出头鸟!” “我告诉你,以后他再敢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你就给我跟他离婚!听见没有!” “爸!”沈心怡急了,“林默也是想立个功,他是被苏婉清气急了……” “那也不行!再有一次,你带着铺盖卷给我滚回来!”沈建吼完直接摔了电话。 沈心怡听着话筒里的忙音,胸口憋着一团火,一巴掌把桌上的搪瓷杯扫在地上。 晚上八点多,林默拖着步子回到家。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心怡,怎么不开灯……” 灯亮的瞬间,一只玻璃烟灰缸迎面飞来,擦着他额角砸在身后的门框上。 林默本能一偏,烟灰缸碎成几瓣。 “林默!你天天的净给我惹事!”沈心怡站在床前,头发散乱,眼睛通红。 “心怡,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害我爸被外公骂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她没怀孕(第2/2页) 沈心怡冲上去抡起拳头往他身上砸。 “你非要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现在好了,把我也连累进去!我爸说再有一次就让我们离婚!” 林默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想挡:“我当时真以为她是投机倒把,谁知道商颂年早弄好了批文……” “你以为什么!你什么都以为不了!” 沈心怡越砸越凶。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我沈心怡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窝囊废!” “心怡你冷静点……”林默一边躲一边伸手去抓她乱挥的手。 “你放开我!”沈心怡猛地一挣。 林默手忙脚乱中使劲一推,沈心怡穿着拖鞋的脚在地上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她摔在地上,后脑勺没着地,但腰和屁股结结实实砸在水泥地上。 沈心怡愣了一下,忽然捂住小腹蜷缩起来,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我的肚子……疼……好疼……” 林默脑子里嗡地一下,扑过去扶她:“心怡!你怎么样!” “疼……下面……有东西……”沈心怡语无伦次,额头全是冷汗。 林默低头一看,她浅色裤子上已经渗出一小片暗红。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随即弯腰把沈心怡打横抱起来,疯了似的往卫生所跑。 林默冲进卫生所,嗓子都劈了:“医生!曲医生!” 曲澈从值班室出来,看到林默怀里的沈心怡脸色惨白,裤子带血,赶紧让他把人放到诊床上。 苏曼禾闻声也从隔壁过来,帮着掀开帘子。 曲澈快速检查了一遍,脸色不太好:“有出血,不排除妊娠早期流产征兆,曼禾,给她测个血压心率,我问你,末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沈心怡疼得直哼哼,断断续续说:“推迟了……十来天……” 苏曼禾在她腹部轻轻按了按:“是停经后腹痛,出血量不算大,确实像先兆流产。曲医生,岛上做不了b超,也没法查血,只能先按流产保胎处理。” 曲澈皱紧眉头:“卫生所没有保胎的输液条件,得赶紧联系市里医院,林默,你们自己想办法弄船,我这边准备转院单。” 林默满头大汗,哆嗦着从裤兜里掏手帕给沈心怡擦汗:“船……我、我去找运输连……” 沈心怡躺在诊床上,疼得蜷缩起身子,指甲陷进手心。 商颂年这时候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只脚还瘸着的苏婉清。 两人是来拍片的,商颂年看苏婉清的脚脖子一直不好,非要她来拍一下。 苏婉清和商颂年一进门就看见诊室里乱糟糟一片,沈心怡半死不活地躺着,林默像热锅上的蚂蚁。 曲澈抬头看见他们,像见了救星:“婉清!你来得正好!心怡可能先兆流产,岛上条件不够,你看看你会不会这一方面的……” 苏曼禾斜了苏婉清一眼:“她不是挺厉害吗?连中药都能分得清,碰上这种急症怎么不吭声了?该不会只会在曲大夫面前显摆那点野路子吧。” 商颂年脸色一沉:“苏曼禾,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阴阳怪气,人命关天,不会说话就出去。” 苏曼禾被当众呵斥,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出声。 苏婉清看了眼诊床上的沈心怡。 这女人以前当众扇过她巴掌,骂过她狐狸精,往她身上泼过脏水。 自己没理由冒险管她。 可沈心怡腿上那一片红已经洇开,再拖下去,真有什么问题,那是一条命。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诊床边:“我试试。” 林默红着眼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不让我看?现在又更好的办法吗?”苏婉清声音平淡,“我是讨厌你们俩,而且我自认也不是什么圣母好心人,我只不过觉得人命关天……” 沈心怡勉强睁开眼,看着苏婉清,嘴唇翕动:“我不要她看……我不要……” “行啊。”苏婉清站直身子,“那你们赶紧抬去市里,我正好省点力气。” 沈心怡小腹一阵抽痛,整个人缩得更紧,说不出话来。 苏曼禾刚想张嘴,被商颂年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苏婉清在床前站定了,弯下腰,三根手指搭在沈心怡左手腕上。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沈心怡粗重粘滞的呼吸声。 半分钟过去,苏婉清换到右手腕,又搭了一阵,眉头微微松开。 “多久没来月经了。”苏婉清抬眼问。 “十来天……”沈心怡声音细若游丝。 苏曼禾在旁边插话:“曲大夫,还是得按先兆流产处理,别耽误了……” 苏婉清直起身,看着曲澈:“曲医生,她没怀孕。” “什么?”在场的除了商颂年都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脉象滑数有力,加上停经后腹痛坠胀,看着确实像妊娠。” “但仔细摸,脉来至数如常,没有应指的孕脉。这是经前痛经,寒凝血瘀。” “估计是最近情绪起伏比较大,加上受寒,经血排出不畅,停经十来天纯粹是月经不调。” 第69章 月经不调 第69章月经不调 “月经不调?” 林默一下子拔高了音量。 诊室里陷入一片安静,就连苏曼禾都没在说话。 林默扭头看着苏婉清,手指指着她,大声嚷嚷:“你胡说什么!心怡明明是流产征兆,怎么可能是月经不调?你懂不懂医术?不懂别在这儿瞎说!” 苏婉清冷眼看着他,连解释都懒得给一句,直接把手揣回兜里。 曲澈拿着体温计走过来,挡在苏婉清前面:“苏婉清说得没错,我刚才也怀疑,现在把脉确认了,林主任,这是好事,没怀孕就不存在流产的风险。” 林默张着嘴,嗓子里卡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白天在保卫科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刚才商凯的一通电话,把沈建骂得狗血淋头,沈心怡更是放话要跟他离婚。 要是有个孩子,沈建看在血脉的份上,绝不会真的赶他走。 这下算盘彻底落空了。 林默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旁边的木椅子上,两眼发直。 躺在诊床上的沈心怡闭上眼睛,眼角渗出一丝丝泪水。 她平时娇纵跋扈,可终究是个女人,以为自己有了身孕,心里难免生出期盼。 不过也好,总归比先兆流产好得多。 “行了。” 曲澈开口打破僵局,转身走到药柜前拿药,“既然只是月经不调那就问题就不大,我开点止痛药,回去好好休息,注意稳定情绪就好了。” 曲澈把用纸包好的药递给林默,转头看向商颂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说起来,大半夜的,你们两个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脚伤一直没好。” 商颂年眉头皱着,“你给她看看,不行就去拍个片子。” 曲澈看了苏婉清一眼,又看看商颂年。 “苏婉清自己的医术摆在这儿,还对付不了这点小伤?你们还专门跑一趟?” 曲澈语气里带着调侃。 商颂年脸色沉下来,冷着声音问:“到底看不看?” “看看看!” 曲澈赶紧举起双手投降,“你这脾气,真是惹不起。” 曲澈拉过一张凳子,让苏婉清坐下。 脚脖子还是肿着,皮肤上泛着大片的青紫。 曲澈弯着腰,在肿胀的部位按压了几个位置,问苏婉清疼不疼。 苏婉清摇头,只有按到一处关节缝隙时,她没忍住吸了口凉气。 “没伤到骨头。” 曲澈站起身,去水池边洗手,“就是扭到筋了,加上这几天走路多,没养好,回去用热水多敷敷,少下地走动就行。” “不行,必须去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商颂年站直身体,眉头依然拧着。 “真没必要。” 曲澈擦干手,把毛巾挂回架子上,“真要是伤了骨头,她这会儿连地都下不了,更别说白天还跑来跑去收海货了。” “岛上医疗资源有限,别在这儿浪费资源了,你媳妇自己就是大夫,你问她要不要拍,她肯定比我清楚自己的状况。” 商颂年低头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把裤腿放下来,把鞋子穿好。 “我真没觉得骨头有问题,不用拍了,回去养两天就好。” 商颂年抿着唇没接话。 他心里盘算着明天带苏婉清下岛,去市里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曲澈看出他的心思,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再三保证。 “我拿我这身白大褂担保,真没事。” “你带她折腾下岛,来回坐船颠簸,海风又大,反而不利于恢复,让她在家躺着最管用。” 商颂年脸色这才缓和。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苏婉清面前,弯下腰,就这么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婉清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曲澈不是说了嘛,让你少下地走动。” 商颂年回答得理直气壮,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走出诊室大门,商颂年把苏婉清小心地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医务室里,曲澈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角落里,苏曼禾死死盯着大门外两个离开的人。 商颂年刚才连正眼都没看她,满眼只有苏婉清那个乡下女人。 这眼神里的怨毒和嫉妒,全落在了林默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月经不调(第2/2页) 林默抓着手里的止痛药,心思飞转。 他现在处境艰难,苏婉清却越过越好,他绝不甘心。 苏曼禾既然这么恨苏婉清,或许能跟她联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要抓住机会,他要让苏婉清付出代价。 沈心怡输完液,腹痛缓解了不少,但整个人虚弱得很。 林默去后勤部借来一辆板车,在上面铺上厚被子。 他把沈心怡抱上车,咬着牙在前面拉车。 回到家属院。 林默把沈心怡扶到床上躺下,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沈心怡脸色发白,靠在床头,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林默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低,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心怡,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推你。” “我当时就是太着急了,没控制住手上的力气,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沈心怡没有说话,目光木然地转过来看着他。 林默心里发虚,继续凑近说:“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没怀孕咱们也别太难过。” “咱们都还年轻,孩子迟早会有的。” 他试图伸手去握沈心怡的手,被沈心怡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没怀孕,我确实很失望。” 沈心怡开口,声音虚弱。 “但是林默,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林默愣住,收回手端正坐姿:“什么事?你说。” “今天在医务室,我看得很清楚。” 沈心怡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严厉。 “你看苏曼禾的眼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警告你,把你那些歪心思都给我收起来,不要再去搞苏婉清了。” 林默心头一跳,眼神闪烁,试图狡辩:“心怡,你误会了,我哪有什么主意?我跟苏曼禾连话都没说一句,我就是随便看了一眼。” “随便看一眼?” 沈心怡冷笑出声。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但是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动苏婉清一下,惹恼了商家,我爸保不住你,我也救不了你。” 林默咬牙反驳:“她一个乡下女人,凭什么骑在咱们头上?我白天在保卫科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全军区都在看我的笑话,这笔账我怎么可能算完!” 沈心怡猛地直起身,指着他大骂:“你给我闭嘴!” 沈心怡提高音量,牵扯到小腹,疼得皱起眉头。 她缓了口气,指着林默的鼻子继续说:“今天晚上,商颂年是怎么护着她的,你瞎了吗?商颂年什么脾气?整个军区谁敢惹他?他为了苏婉清,连苏曼禾都敢当众下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去触他的霉头?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林默不服气地嘟囔:“商颂年是一时鬼迷心窍!商政委绝对不可能接受那个女人进门!商家门槛那么高,她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她拿什么配商颂年?” “你真蠢还是假蠢?” 沈心怡看着林默,满眼都是失望:“你今天跑去保卫科举报苏婉清,外公为什么直接打电话把我爸骂了一顿?” 林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外公那个人是最看重门第,但是他要是真不认苏婉清,巴不得你把苏婉清的名声搞臭,趁机把她赶走。” “可他没有!他打电话骂我爸,就说明在他心里,苏婉清已经是商家的儿媳妇了。商家的人,轮不到你来踩!” 沈心怡平时骄纵跋扈,但毕竟是在大院里长大的,对这些盘根错节的权势关系看得比林默透彻得多。 “咱们沈家虽然有地位,但跟商家硬碰硬,捞不到半点好处,你今天这一闹,已经让我爸在外公面前抬不起头了。” “你要是再折腾下去,不仅毁了你自己,还会把整个沈家拖下水。” “我没想拖累沈家……”林默底气不足地反驳。 “我告诉你林默。” 沈心怡语气冰冷,没有留半点情面,“你安安分分当你的主任,我还能跟你过下去,你要是再因为你那点破烂心思连累沈家,我们就直接离婚,你给我卷铺盖滚出军区!” 沈心怡并没有多么喜欢或者惧怕苏婉清,她只是不想沈家受牵连,哪怕商家是自己的亲外公家。 林默坐在黑暗里,听着沈心怡的话,沉默了很久。 第70章 生意赔本了 第70章生意赔本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商颂年连门都不让她出。 就连服务社那边,他也直接找王主任打招呼请了长假。 不过今天是和王海约定结账的日子。 饭桌上,苏婉清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小米粥,抬眼偷偷看坐在对面的男人。 “我今天想去趟市里。” 商颂年抬眼看她。 “去市里干嘛?你这脚还没好利索吧。” “我和国营饭店的王老板约好了今天结账,我得去看看那批海货卖得怎么样。”苏婉清放下筷子。 这可是她第一笔大生意,三百块本金全砸进去了。 商颂年想了想。 “不用下岛,去我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行。” 军区办公楼的电话能直接拨到市里,这确实省了不少事。 吃过饭,商颂年用家里的自行车载着苏婉清朝着办公楼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张望的家属。 苏婉清扯着商颂年的衣角,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到了三楼办公室,商颂年把她抱到办公桌后面的黑色皮椅上坐好。 “我上午得去靶场盯新兵训练,中午才回来。”商颂年随手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 “你就在这儿安心待着,哪都不许乱跑。听见没?” “知道啦。”苏婉清冲他摆手。 商颂年走后,苏婉清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 “帮我接市里的国营大饭店,找王海。” 线路并不好接通。电话里一直传来刺耳的沙沙声。 苏婉清摇了几次总机,接线员都说占线或者没人接。 她只能把话筒放下,坐在椅子上干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典提着暖水瓶走进来,给桌上的搪瓷缸子倒满热水。 “嫂子,你这都等了一上午了。”方典把搪瓷缸子往苏婉清手边推了推。 “王老板做生意忙是正常的,我再等等。”苏婉清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方典也还有事,给苏婉清送下水就走了。 快中午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苏婉清吓得一激灵,赶紧抓起话筒。 “喂?是苏老板吗?”电话那头传来王海略带沙哑的嗓音。 苏婉清长长地松了口气,手指紧紧扣着话筒边缘。 “王哥,是我,这几天生意怎么样?海鲜都卖光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妹子,哥哥得跟你交个实底。”王海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货,没卖完。” 苏婉清她强压着狂跳的心口,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不好受。 “剩了多少?” “损耗了快三分之二。” “怎么这么多?”苏婉清咬着后槽牙问。 “妹子你想啊,我们这饭店也就是个国营大食堂,平时来吃饭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谁点得起这么贵的菜?” “再说了,我这儿的厨师也就只会个清蒸水煮,火候掌握不好,做出来的海鲜一股子腥味。” “食客点了一次就不点第二次了,那活物放不住,全死在池子里了。” 苏婉清紧紧捏着电话线圈。 “王哥。”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咱们有言在先,卖出去的你给我结账,剩下死了的损耗,算我的。” 王海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一声。 “行!妹子,你是个痛快人,哥哥没看错你,就冲你这句我全担着,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王海清了清嗓子。 “其实我今天找你,还有个事,我有个本家侄子,在市里新开的春风大饭店当采购经理。” “那是专门接待外宾和华侨的高级地方,他们那儿正缺高档海货呢,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把你介绍过去。” 苏婉清猛地坐直身子。 “真的?那太谢谢王哥了!” “不过他们对菜品要求极高,你光送货不行,得先去给他们露两手,证明这东西能做出花样来他们才收,你能行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生意赔本了(第2/2页) “没问题!做菜这事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苏婉清靠在椅背上。 虽然有了新门路,但结结实实的亏空还是让她浑身脱力。 第一次倒腾生意就赔了个底朝天,这可怎么跟大伙交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商颂年大步走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室外阳光的灼热气味,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深邃的眉骨上。 他把帽子扔在办公桌上,走到苏婉清跟前。 “怎么这副表情?” 苏婉清耷拉着脑袋,手指抠着桌面的木纹。 “赔了,连底裤都赔进去了。” 商颂年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多大点事,愁成这样?” “那可是两百块钱!”苏婉清猛地抬起头,眼睛发红。 这笔钱在乡下够盖两间大瓦房了。 商颂年扯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我早说了,存折你拿着,全亏了也无所谓。” “不行,这是我自己接的摊子,我都跟岛上的军嫂还有渔民打过包票了,说能带他们赚钱,我要是遇到点挫折就伸手找你要钱,以后还怎么在岛上抬得起头?” 商颂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他靠在椅背上:“那你想怎么做?” “王老板说市里有家大饭店缺高档货,要求极高,我准备自己先试菜,我不信这满地的金疙瘩我换不来钱。” 商颂年冷硬的眼尾不可察觉地放软,苏婉清这种打不到的精神还真是和他有些像呢。 下午。 苏婉清坐在家属院的厨房里。 面前的木盆里装着刚从码头买回来的新鲜鲍鱼和几只大青蟹。 她用刷子把鲍鱼外壳刷得干干净净,去内脏,划上十字花刀。 锅里热油,葱姜蒜爆香,放入冰糖炒出糖色。 新鲜的鲍鱼下锅,翻炒两下,倒进酱油和料酒。 浓郁的酱香混合着海鲜特有的鲜甜立马在厨房里炸开。 然后又把青蟹大卸八块,切口处裹上薄薄一层面粉。 下油锅炸至金黄定型捞出。 底油炒香干辣椒和花椒,再加上两勺豆瓣酱。 红油翻滚,呛辣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些做法都是苏婉清的外婆教她的,不过只做了一次,用河蟹做的,到现在苏婉清都记得那个味道。 当时没有那么多调味料,外婆依旧做得很好吃,如今自己又升级了一下,肯定更好吃。 晚上七点,商颂年回来的时候堂屋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 一盘是色泽红亮、裹满浓郁汤汁的红烧鲍鱼。 另一盘是堆得满满当当、红通通的香辣蟹。 苏婉清端着两碗白米饭从厨房走出来。 “快去洗手吃饭,尝尝新菜。” 商颂年脱下外套挂在门边,洗完手坐在桌前。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鲍鱼放进嘴里。 鲍鱼肉质紧实弹牙,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混合着酱香,没有任何海鲜的腥味。 然后又直接伸手抓起一块香辣蟹。 蟹肉饱满,辣味刺激着味蕾,彻底打开了他被压抑已久的食欲。 看着苏婉清一脸期盼的表情,商颂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苏婉清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我就说嘛,只要味道好,不怕卖不上好价钱。” 商颂年夹了一块沾满辣油的蟹腿放在她的碗里。 “既然这么有信心,准备什么时候去市里?” “明天!我明天就带着东西去那家春风大饭店。我不仅要把这批货卖出去,我还要拿下他们长期的供货单子!” 苏婉清夹起那块蟹腿用力咬下去,脆壳在嘴里发出咔嚓的响声。 商颂年深墨色的眼底藏着笑意,他就喜欢苏婉清这么鲜活自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