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妹宝万人迷,顶级大佬们悔疯了》 第1章 男朋友,金主们...... 「小夏子,你还在磨蹭什么呢?!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要看什么的演唱会吗!」 夏梓揉了揉耳朵,在浴室里踮起脚尖,几乎快要把自己的脸贴在了镜子上。 身上仍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发丝垂在锁骨间,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她盯着脖颈上的那一点,并不明显的红痕,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心里骂了一遍! 沈墨,真是个狼崽子,告诉了多少次别咬! 还是得遮一下,如果回到顾家之后,被那个家伙看见......别说今天晚上,恐怕接下来的一周他都别想好好睡觉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遮瑕一点点地用手指轻拍在脖颈上,粉底液和肌肤的颜色是一样的,如果,不用手去擦,根本看不出来她了什么。 这已经是她“约会”的习惯了。 不过,谢宴......那个家伙的脾气也是让她尝试了两次才搞懂,说好听了是占有欲强,说难听,它就是一个疯子,谁碰了他的东西,不死都得蜕层皮。 当然,在谢宴那个家伙的眼里...... 她夏梓恐怕从几年前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而她对于这些都无所谓,因为只要能给她钱,又有什么不行的? 只要有钱,再等几年,她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城市了。 走出浴室,夏梓依旧是那个京大计算机系的清冷学霸。 「好啦,马上就出来!」 夏梓用卡子,将头发简单盘在脑后,几率没有干掉的发丝,随着惯性垂在耳边。 三个室友正坐在沙发上,已经无聊到开始讨论起班级里谁和谁又在一起了,或者是谁跟谁又分手了的八卦。 「大小姐,你终于洗好了?」苏晓抬起头,那双眼睛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下。「不是已经给你买了补气血的东西了,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你究竟有没有吃?」 她两只手托着夏梓那张早已经白到要褪色的脸,啧了一声:「你这张脸啊,除了漂亮的像个瓷娃娃......」 苏晓视线落在锁骨上,又演起了好奇心,挽起她的手,「小夏子,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去找你的男朋友了?」 「早上6点宿舍开门才回来,你这可不止一次夜不归宿了呀!」 「从实招来!你男朋友究竟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男朋友? 她们从大一见面时,就听说了。 但是夏梓的男朋友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就像是时刻存在,但是又看不见的一个人。 他从没有出现在过学校里面,但是夏梓的身上却几乎每一处都有着关于那个男人的痕迹。 「对呀,夏梓。」另一个室友李媛媛,趴在沙发背上,插嘴:「你都快白成一道光了,你男朋友也不管管?不过现在的那些人都喜欢白白瘦瘦的!」 「对呀,他喜欢我这个样子。」夏梓只是笑了笑。 苏晓啧了一声,直接抱住夏子的腰,「对了,小夏子,两年了,总得让我们看一张照片吧!要不然再过两年,别到了最后直到结婚,我们这三个姐妹才知道。」 另外的两个室友也没有心思再讨论别人的八卦了。 毕竟那些凡人的八卦,怎么能跟她们家校花来比? 「对呀!要不然让我们远远地看一眼吧!」 「是哪个专业的?还是校外的?」 「我猜应该是校外的,毕竟我们学校......除了几年前毕业的那位大神,也没有几个能跟我们家小夏子凑一对了。」 夏梓弯腰穿好鞋子,顺手把书包背在肩上,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银色挂件,那是两个字母“s”和“z”紧紧地挨在一起。 项链也是一样的款式。 单单这一条项链,苏晓就曾经好奇的查了一下......价值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项链全球只有三条! 就在这时,一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上面没有显示电话号码,只有一个大大的英文字母“s”......好像是夏梓男朋友的名字。 「是你的男朋友?」身旁的室友好奇问道。 夏梓只是笑了笑,拿起手机时,眼睛无意瞟了一下上面,屏幕上的英文“z。”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才终于接通。 苏晓将脸凑近了一些,却被夏梓用手按住了额头,好笑地看着自己闺蜜气鼓鼓地被自己推远了一点。 「小宝贝。」 电话里面男人的声音慵懒,又带着一丝随意,可以听清耳边男人的身边似乎还有工作人员的声音。「到哪了?我给你留了第一排svip的座位,正中间,今天晚上让你看得清楚。」 「在路上。」夏梓的声音很轻,脸上挂了一些不自然的红,「今天晚上......你答应我,不在外面。」 电话里面男人的语气又沉了几分,「那要看宝贝儿你的表现了。」 「到了的话,我会让助理接你。」 电话挂断。 夏梓挂断了电话,回过头,便对上三个室友一眨一眨的眼睛。 「还不快点?」夏梓晃了晃手机:「多出来张第一排中间的座位,有人要吗?」 三个女生顿时炸了,要知道沈墨的演唱会,那可是一票难求! 「要!要要!当然要了!小夏子,你的男朋友简直就是我们心中的神啊!」 夏梓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收,她的视线落在手机另一条短信上,那个消息......她只是点开看了一眼,便如临大敌一般,将手机揣在了裤子的口袋里。 演唱会上,留给夏梓的座位票确实是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可以和舞台上的沈墨有着最近的接触。 夏梓真的担心沈墨这个家伙会不会直接从升降台上直接跳下来...... 以这个家伙的性子,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短信——「宝贝儿,一会儿我在消防通道等你。」 演唱会场——幕后消防通道内传来一声声低喘。 「小宝贝,喜欢吗?」 夏梓死死抿着嘴唇,那张清冷的小脸上早已经染上一丝不自然的红。 令人脸红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10万,我需要10万。」 男人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边,「今天晚上陪我,宝贝,我给你20万。」 「这20万应该够那个老不死的花半个月了吧?」 「她是我妈妈!」 夏梓努力压制着情欲,不满地吼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这些男人都和那个男人一样。 自从搬出谢家之后,他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男人。 他名义上的监护人,同样也是与他毫无半点血缘关系的那个叔叔。 也是她从某一种程度上的“老公”。 「宝贝儿,你在想什么?」男人发现夏梓的心思似乎不在自己的身上,他故意在下子的脖颈上轻咬了一下,这一下令夏梓忍不住轻喊了出来。 「沈墨,我说过不许留下痕迹!」夏梓的声音大了几分。 很快,她又察觉到自己不应该这样喝,面前这个男人说话的。 沈墨不满意夏梓的态度,他曾经说过,只要她愿意,他大可以让公司把它安排在自己的身边,作为助理,每天都是一样只围绕着他转。 心里只会有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夏梓的口袋里传来声音——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动作。 夏梓的心头顿时一紧,她知道这时候打电话来的,不会是室友...... 沈墨的手已经摸到,下次贴身放着手机的口袋中,就在手指即将夹到手机的那一刻——下次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他勾唇带着玩味,笑着在夏梓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宝贝,你在紧张什么?难道是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夏梓死死咬住嘴唇。 她能说这是给他打电话的,是她剩下的几个金主吗......如果说了的话,恐怕今天晚上别说回谢家老宅,哪怕是走出这个体育馆都有些难了。 「还是说我想错了,宝贝儿,你不是以为我要看你的手机,而是以为我想要对你做什么?」 夏梓身体一僵。 就在他还在想用什么方法反驳,将这件事情推脱过去的时候——消防通道处传来有工作人员正在找沈墨的声音。 「什么有人在找你?」 比起手机,下次更担心的是他和沈墨之间的事情会被人发现,如果被人发现,那不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恐怕全网都会知道了。 沈墨闷哼一声,将脑袋靠近夏梓的颈弯处蹭了蹭,「宝贝,亲我一下,我就帮你走。」 「他们都在外面,如果你被他们看见,应该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吧?」 夏梓长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住拳头,他仰起头,正对上什么那张,几乎堪称绝美的帅脸。 「你浑蛋......」 她踮起脚在沈墨的唇上落下一吻,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什么的大手死死摁住她的脑后,将嘴里淡淡的葡萄味过渡给她。 ...... 夏梓紧紧抱住双腿,坐在消防通道的角落处,呆滞的脸上随着,手机一声又一声的震动,终于回过一些神色。 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x】这个字! 她再清楚不过,谢宴......她名义上的‘老公’,同样也是让她不得不乖乖听话的金主。 「夏梓,老爷子说今天晚上务必会老宅吃饭。5点我会在京大校门口。」 「夏梓,看来我有必要让你摆正自己的身份了。」 两条消息隔了十分钟的时间。 夏梓脸色白得吓人。 谢宴,他生气了。 第2章 谢家‘少奶奶 ’? 下午4点,京大校门口热得像蒸笼一样,夏梓刚从出租车里钻出来,吊带便已经贴在了身上。 身子忽然顿在原地,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她僵硬着脖子,回头看去,只见距离学校不远处,大概两三百米的地方,正停着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保姆车。 苏晓在身旁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夏子,你在发什么呆?不是说5点还有事情吗?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这一身的汗,换谁能受得了?」 夏梓被她推了几下,才回过一些神色,脚部依旧有些僵硬,勉强往前挪动了一点。 「小夏子,怎么了?看什么呢?有熟人?」 苏晓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看见有什么熟悉的学生,甚至连一条狗都没有。 只有那不远处停着的保姆车,车灯都没有亮,应该只是临时停在那里吧,不过那个车看上去倒是挺值钱的。 「那辆车你认识?」 夏梓僵硬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几乎比哭还要难看一些,「不认识。」 听了夏梓的话,苏晓也没有把这件事往心里去,拉着夏梓的手往里面走,「走走走,还有一个小时,先回寝室,凉快一些!再站一会儿,我就要晒成猫条了!」 夏梓的脚步有些僵硬,完全是被苏晓拽着往前走的,她的脑袋,依旧停在那辆仿佛没有人的保姆车上。 夏梓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谢宴来得这么早。 如果按照过去谢宴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陪在秦曼的身边吗......那个秦家的大小姐? 不过谢宴的想法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一直到5点,夏梓才不情愿地出现在京大学校的门前,她拉开面前豪车的车门,迎着周围同学的目光,直接坐了进去。 计算机系的学霸校花,年年都拿国奖,想要低调的,不让人看出来,这也做不到......难道要让她大夏天的在脸上戴面纱吗? 就在车门“咔嚓”一声关上的那一刻——下子便被一直坐在车子里面的男人拉过胳膊,死死地摁在了车子后面的座位上。 「夏梓,下午去做了什么,嗯?」 「你不是告诉我,你今天下午没有课,一直都在宿舍里吗?为什么是从外面回来的?」 男人低头看着夏梓锁骨上那不自然的白皙,眼眸深邃,越来越沉。 「还是说你去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夏梓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人,她努力的想要甩开面前男人的手,但是男人的手却像是死死地焊在他的下巴上一样,任她怎么用力,甚至到了最后连头也不能动一下。 「你说过我上学时间可以去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现在应该算是我的私人时间吧?」 谢宴没接她的话,手指按揉着她的嘴唇,顺着她的下巴向下滑去,停留在她精致的锁骨处,不轻不重地一遍又一遍地按揉着。 「私人时间?」他冷笑一声,眼神平静,让人心底生寒:「私人时间就是去看沈墨的演唱会?然后你们两个人在消防通道里搂搂抱抱,怎么......这一次又想要勾引沈墨?还是说这是你的私人时间?」 「什么如果喜欢你,你又怎么会躺在我的床上?」 夏梓浑身一僵,她又挣扎了两下,才停了下来。 「我和他只是朋友。」 夏梓的脸色微冷......确实,就在他的爸爸和哥哥死之前,他们家和整个京市中哪一家没有关系,没有那些商业往来? 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她的爸爸死去的第二天,夏家偷税漏税的,罪名就落在了她的头上——她的妈妈当天就被送进了医院,而她则是她送进了一个地下酒吧的拍卖行。 作为一个亿的商品,卖给了谢家,那位顾家的太子爷谢宴。 「你要打我吗?如果被你爷爷知道,谢总,你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谢宴的脸色难看。 没错,他去拍卖行买一下夏梓的,那天本来是应该陪着秦漫去看演唱会的。 结果就......更让他觉得恶心无比的是,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夏家小公主,竟然会给她下药。 而且第二天早上还是秦漫亲眼撞破了两个人在床上发生的事。 「放开我。」 谢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竟然会真的放开了捏住,夏梓的手。 「回到老宅之后,不该说的话,你最好咽在肚子里。」 夏梓捂着被男人用力揉红的地方坐了起来,「我当然知道,毕竟我妈妈的命,可是握在了你的手里。」 谢宴看着面前的夏梓,他眼眸微变。 他不喜欢听夏梓在他的面前说这件事。 晚饭前,谢家老宅—— 「少奶奶,你终于回来了,老爷子可是天天想着你呢!」管家看着,老宅外车子停刚刚停稳,便笑盈盈地迎了出来,对着打开的车门说道。 在谢家,从老爷子到谢家的每一个下人,谁不知道眼前这位少奶奶才是,老爷子和老爷放在心尖上疼的乖孙儿。 就连自家少爷,也是对这位少奶奶疼爱有加。 夏梓脸色并不是很好,但依旧露出一个可人的笑。 「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我自然要回来的,爷爷他在花园吗?我直接去花园陪爷爷下棋。」 管家慈祥地笑着点头:「好好好,老爷子看见少奶奶一定会很开心的。」 夏梓微笑着看谢宴,说道:「阿宴,我去陪爷爷,你先去陪爸妈他们吧。」 谢宴不舍地松开了夏梓的手,他,丝毫不避人的捧着夏梓,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低头吻了上去。 直至夏梓的手,轻轻捶在谢宴的胸口,才肯放过她:「先放过你,晚上在房间里等我。」 夏梓低着头,语气像是在撒娇一样软软的:「嗯...」 夏梓知道这句话,根本不是情爱,而是一个命令。 她来到花园内,便看见谢家老爷子正坐在凉亭里,手中拿着一本棋谱,独自下棋。 「爷爷,爸爸他在家里,你怎么不让他来与你一起下棋呢?」 谢家老爷子抬起眼睛看边,看见远处走来的夏梓。 上一刻还紧蹙成川字的眉头顿时松开了一些,笑容慈爱:「小梓?今天我让阿宴那个小子带你回家,他还用你今天在学校课业多的事情想要推搡过去,这不是也可以回家一趟吗?」 夏梓皱了皱眉头,他亲昵地跑上前,抱住面前的谢老爷子,像是一个在长辈面前撒娇的小孩子一样: 「爷爷,都是阿宴那个家伙,一定要我在家里陪他,才用这种劣质的理由搪塞你的。」 谢家老爷子宠溺地捏了捏夏梓的鼻子:「你呀,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愿和老头子我说。」 「爷爷我都看在眼里......如果景琛那个小子对你不好,爷爷可以......」 夏梓连忙摇了摇头:「怎么会,爷爷?阿宴他对小梓很好的。」 谢家老爷子叹了口气,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那个孙儿是什么样的心思? 一场大火而已,那个姓秦的丫头就把他孙儿的魂给勾走了! 那一场大火,谢家老爷子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最后确实是那个秦家的丫头,把谢宴从里面扛了出来,而夏梓......确实,在一声碎裂的玻璃声中,从2楼露台上掉了下来。 同时,麻绳专挑细处捏。 夏家出事,夏梓的爸爸和哥哥死在车祸,第二天,偷税漏税的罪名就砸了下来,他的妈妈当场昏厥,送进了icu,一个月几十万的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谢家老爷子让谢宴去拍卖行,将夏梓领了回来,当着谢家所有人的面前说: 「这就是我的孙媳妇,谁如果有意见,直接来找老爷子我!」 夏梓和谢宴之间,向来都是表面夫妻......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下子在谢宴的眼里不过是个情妇而已。 一个月20万,用来换她妈妈的命。 但是20万哪里够...... 夏梓乖巧地抬眼对谢老爷子笑了笑,「爷爷,阿宴对我很好......真的。他很宠我的,怕我疼,怕我哭......」 谢家老爷子叹了口气,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中央,「你这丫头,若是换成别家的女孩,恐怕早已经哭着闹到阿宴那个混小子的办公室......也不知道那秦家是怎么养的女儿,三番五次往那个混小子的公司跑,真当我什么也不知道吗?!」 夏梓没有接他的这句话,而是将那个翻落在棋盘上的黑子嬉笑着按住: 「爷爷,落子无悔哦~」 第3章 认清身份? 夏梓陪着谢家老爷子在花园里下了三盘棋,赢了两盘,其中一盘是故意让老爷子的。 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夏子,心情大好,晚饭时一定要他陪在自己身边,坐在主位让,指着满桌子的菜,一边说夏梓还是太瘦了一些,一边让她多吃点。 至于谢宴,这个正牌的谢家大少爷则是坐在他旁边,承担了所有服务的工作,话不多,但只要是夏梓喜欢的菜都会给她夹过来,动作自然的很。 桌上谢家人将眼前这两人看在眼里,对视一眼,露出满意的笑。 只有夏梓一个人坐立难安,那个正在帮他夹菜的人,另一只手,恐怕在他的腿上,早已经按揉出一片红印。 而她握紧筷子的那只手,指甲都泛了白。 「爷爷,我有些不舒服,去一下卫生间。」 夏梓站起身,眼中带着歉意地挪开椅子退了出去。 卫生间里,她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手紧紧扶住身旁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整个人贴着墙面,险些滑坐在地上。 掏出手机,刚才的震动是沈墨发来的消息,夏梓心里顿时提了起来。 短短的五个字——「今天开心吗?」 后面紧跟着发来了一张后台照片,沈墨穿着演出服,解开了几颗扣子的领口,明显可以看到,两道指甲划过的痕迹,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齿痕。 笑得张扬又热烈,毫不顾忌。 夏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你下次别再消防通道里做那种事,被人拍到了。」 沈墨秒回复:「谁拍的?老子弄死他。」 夏梓一愣:「......谢宴。要不然你试试?」 手机另一边沉默了,夏梓心里冷笑。 谢家大少爷,那可是京圈太子爷呀——就算是沈家,又能拿他怎么样? 夏梓刚要收起手机,屏幕弹出一条语音。 夏梓点开,贴在耳朵上,什么的声音压得很低,依旧带着那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痞气: 「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夏梓,我说了很多次,你跟我走,不就是你妈的那点医药费吗?老子又不是出不起!」 「他能买你!老子背后是沈家,照样可以买!」 「你不是缺钱吗?」 「还是说你曾经的夏家小公主就在他谢宴的面前,犯......jian。」 夏梓把语音听完,最后一个字虽然没有听清,但她知道沈墨在说什么。 她熟练地删除了所有记录,退出微信,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白到没有血色的脸,抹了个口红。 「至少不吓人了。」 她拉开洗手间的门,抬起头,谢宴的身影将他笼罩,阴沉的眼睛低着头,一步步将它抵在手盆边。 「和谁聊天呢?这么久?」 夏梓心里咯噔一声,泛白的指尖抠在手盆的大理石台面上,突然站起身,揽住面前谢宴的脖子带着他,对着那张唇吻了下去。 松开时,勾唇轻笑:「同学而已,他们有问题,不会问问我。难道顾少爷吃醋了?」 「走吧,爸妈还在等着我们和爷爷一起切蛋糕呢。」 谢宴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一把将人揽进怀里,视线锁骨上,低头像是惩罚一样啃着。 「夏梓。」他埋头在她的颈弯处,呼吸烫得吓人,「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要不然......」 「你医院里那个老家伙会不会死?我就不敢保证了。」 夏梓身体一僵,乖乖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声音很轻。 「不然呢?」 她的身边有多少都是,谢宴安排的人。 不只是谢宴......还有更多,她的“男朋友”。 她感觉到顾景琛的手臂收紧了,没打她肋骨发疼,向后仰起头,微张着嘴巴,没有喊出一声“痛”。 就被谢宴吞了下去。 她没有挣扎。 外面传来谢家老爷子中气十足的笑声,蛋糕被李叔推到了花园中,夜晚的花园里,燃起烛火的蛋糕更加夺目。 夏梓用手轻垂着顾景琛的胸口,急促呼吸着,嘴角带着一些口水,刚刚涂过的口红已经花了。 忽然笑了一下。 「阿宴,再不走的话,爷爷就要来找我们了。让爷爷看到,不好。」 她踮起脚尖,在男人的唇上又吻了一下。 转身绕过男人时,下子的眼底最后一点光灭了。 在谢宴面前,这场交易,她永远是被动的。 可她,不会一直输。 谢家老爷子的生日上,老爷子没有留谢宴和夏紫一直陪在自己身梓,倒是看着两个人的模样,让他们早早回去休息。 毕竟能在谢家的人又有几个是看不通事情的? 单凭谢宴嘴上的口红印,还有夏梓嘴唇上早已经被亲花了的口红。 还有谁会想不到,这两个人刚才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整整一夜,谢宴都没有放过夏梓。 谢家的别墅里安安静静,甚至连下人也都在自己的房间,生怕偷听到自家少爷和少夫人的声音。 「不是我......求你......真的不是我做的......」 夏梓将脑袋抵在谢宴的胸口,眼眶微微泛红,眼角拿出依旧可以看见一丝干涸的泪痕,不难想象,整整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抬起手想要拨开她挡在脸上的碎发,但那只手却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他已经背叛了秦漫,至于夏梓,不过是为了哄老爷子开心而已。 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穿好衣服。」谢宴的声音冰冷,「上午的课,我帮你请了假,中午让李叔送你。」 夏梓没有说话。 他们只不过是哄老爷子放心的协议‘夫妻’,几乎全是假结婚了。 中午,夏梓是被李叔开车送回的京大。 寝室的门刚一推——「小夏子!!」苏晓便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直接扑了把夏梓抱了个满怀。 紧紧地挂在她的身上,「我的鸡蛋灌饼呢?!豆花呢?还有我要的烤肠......」 夏梓被他的这一抱,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背差点撞在门板上。 「买了买了~」她笑着捏了捏苏晓那张像仓鼠一样鼓起来的脸,「谁让我是你‘奶妈’?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你」 「来叫声‘妈’听听?」 「嘿嘿,我就知道小夏子最爱我了!」苏晓趁他不注意,直接将手中的塑料袋一股脑拿走,像是一只偷腥的老鼠,「才不叫呢!略略...」 另外的两个室友去了选修课,整个寝室就她们两个人。 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咬着鸡蛋灌饼,一边刷着狗血剧。 夏梓咬了一口烤肠,看着屏幕里男女主腻腻歪歪的台词,这电视剧照进现实的感觉,让她忽然有些走神。 她想起昨天晚上,顾景琛好像就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夏梓,你也就只值这20万!」 「谢夫人的位置......等老爷子走了,我就会让你对漫漫腾地方!」 「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扯了扯嘴角......她可是太认清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如果不是谢宴为了讨谢老爷子欢心,她现在早已经不知道成了京圈哪位大佬的地下情妇了。 现在不过是他顾景辰,一个冠着自己名,发泄欲望的工具。 她贪钱,她认。 她清醒,她更是敢承认。 在那一个亿,还有每个月二十万的零花钱的面前,要是还看不清,恐怕早就死了。 她人不清,谁给她妈付医药费? 「砰——」 寝室门直接被两个,应该还没有下课的室友撞了进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小夏子!出事了!」 第4章 陆辞 其中一个室友直接将手机怼到了夏梓的面前,屏幕快贴到他的脸上了。 「小夏子,出事了,你快看论坛!那个人是不是你?!」 夏梓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烤肠,拿过怼到面前的手机。 校园表白墙热搜,第一。 标题直接打在了照片上,红得刺眼: 【劲爆新闻!计算机系校花女学霸夏梓,疑似被老男人包养!实锤图!有图!有真相!#图片##图片#】 下面配了几张照片。 有一张照片,几乎将她的脸拍得特别清晰——她从顾家保姆车上下来的侧脸。 另一张更像是实锤—— 竟然拍到了驾驶座上,李叔笑着向她招手的正面照。 尤其是夏梓身上的衣服...... 几个室友这时才将视线移到夏梓的身上,和照片中的衣服一模一样......那照片根本不是合成的。 帖子早已经被转了上千条,连同评论也早已摞了1万多楼! 【卧槽!真假!那些参加国内外大比赛,年年拿国奖的夏梓,那个计算机系的校花?!】 【学霸女神人设崩塌......依我看,那些奖都是睡出来的吧!】 【这男的比我爹都老!夏梓还真能吃得下?】 【听说他妈病了,卖身救母?真是母女情深啊——】 【卖身救母?你看他那一身名牌,对得起这个词吗?】 夏梓面无表情地一点点向下翻看。 划着划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都想知道那位谢总裁看到自己的‘老婆’和李叔成了一对,会是什么表情? 恐怕比踩着狗屎还要精彩吧。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这,这是谁发的?造谣吧?!」 寝室里安静的可怕。 三个人难得默契,看向夏梓,异口同声: 「小夏子,这不会是真的吧?!」 「嗯哼?」夏梓把手机还给室友,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有人想让人知道,真的假的,重要吗?」 她抬起头,眼神依旧平静。 「你们信我,就不会问,不会当真。不信的话,我说不是,不也是狡辩吗?」 苏晓有些急了:「不是,小夏子,你——」 夏梓托着下巴,盯着面前三张写满想要听八卦的脸,而且这三个人的耳朵都快要竖成兔子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如果我说那是我老公家里的司机呢?」 「老公,司机?!」 寝室里的三个人彻底炸了。 苏晓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大小姐,我跟你好歹也是曾经的高中同学,你怎么一点都没提过?」 夏梓没说话,低头翻着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甚至连两个人的一张合照都没有。 就这个样子,说她和顾景琛是夫妻,也没人信吧? 苏晓直接把自己的脸凑到她面前:「小夏子,捏我,用力捏,狠狠的捏!我肯定在做梦!」 夏梓一愣,抬手捏住苏晓两边脸颊的肉,往外扯了扯。 「小仓鼠,脸疼不疼?」 「疼疼疼!」苏晓揉着脸,委屈巴巴缩了回去:「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结的婚啊?那个人是谁?看上去挺有钱的......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有一个未婚夫吗?」 「是不是他?就那个小刀割肉的。」 夏梓揉了揉眉心。 小刀割肉...... 人家医学博士,怎么到了这个丫头的嘴里,就成了卖肉的? 「不对呀,你不是早就跟我说过,你跟他没感情吗?」 「这豪车怎么还停到校门口了?」 夏梓站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语气淡淡的:「托孤而已。」 「什么托孤?」 夏梓说:「合同丈夫,他养着我,他出钱。说是包养,倒也对。」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薇咽了一口口水:「不是......小夏子,你这话说得也太吓人了吧?」 「花老公钱...被包养?你就这么理解的?」 夏梓无奈地摊了摊手:「一个道理,没错。」 她被问得心烦,拎起包往外面走,「我去医院看我妈,晚上可能......如果我没回来,帮我签到。」 苏晓还想追,却被林薇拉住了,「小夏子心情不好,我们别问了。」 一个小时后,市中心医院icu独立病房外。 夏梓趴在玻璃门上,隔着一层玻璃盯着里面病床上正睡着的女人,那是她妈。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近。 「小梓,来医院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提前打电话,我好开车去学校接你。」 男人走到她的身后,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雪松香,将她整个人圈在玻璃和男人之间。 夏梓没有回头,声音很轻,「陆辞,我只是来看一眼。」 「阿姨在这里,我是他的主治医生,这很正常。」陆辞低头,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头顶。「如果没有谢宴,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我照顾我妈,有什么不对?」 夏梓身体一僵。 「你说谢宴,他知道多少?」 陆辞的声音顿了顿,继续开口,声音温润的,像温水煮青蛙一般: 「明天晚上有个晚会,我想你陪我去,」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场合。」夏梓终于转过头,仰起脸看向他。 陆辞的世界落在她的唇上,低头轻碰了一下,「明天秦漫也会去。」 夏梓猛的瞪大了眼睛。 秦漫? 无论是夏家破产,还是她现在被顾景琛当成情妇......都是被秦曼那个女人害的。 谢宴却为了哄她开心,把整个夏家的股份都给了秦漫。 更恶心她的是......秦曼在外面被谢宴包装成他的女友,经是人人捧着的「小公主」,而她这个写在白纸黑字写在合同上的老婆,却成了情妇? 「你是故意的?」夏梓声音哽咽。 陆辞勾了勾唇角,弧度大了一些,「我有说什么吗?秦漫现在风头正盛,京市的“小公主”,谁不想跟她走得近一点。」 夏梓将头越埋越低。 小公主.....明明原本还是她。 曾经的玩伴,青梅竹马,还有眼前这个未婚夫......都成了她的金主。 陆辞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多想。你去露个面就行,有我在。」 夏梓抬头看着他:「你明天不忙?医院的事......」 「那些事,哪比得过陪你?」陆辞笑了笑,眼底却藏着深意:「小梓,我会一直养着你,只要你听话,乖点。」 夏梓睫毛颤了颤,「知道了。」 第二天晚上,宴会厅内,没有京圈长辈的谈资,而是一些年轻人的聚会罢了—— 夏梓穿着一条,没有过多装饰的黑色吊带长裙,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陆辞牵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好看。」 夏梓低着头,没有说话,跟他走进宴会。 她太久没有来过这种场合。 「呦,陆少爷,你来啦?!」 有人赢了上来打招呼,视线扫过一旁的夏梓,尤其是夏梓左手无名指上那颗几乎是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 「陆少,这位是?」 「我的宝贝。」陆辞拦住夏梓的腰,笑意温和。 陆辞的身份谁不清楚? 医疗帝国的继承人,最年轻的医学博士......京圈所有名媛都想要嫁的人? 竟然结婚了吗?! 而且他的‘老婆’......夏梓,谁不知道她是谁呀?! 第5章 四人修罗场 「陆辞,你究竟是什么目的......」 夏梓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刺了过来,怕低头假装不在意的看着酒杯,站在那位陆少爷身边。 陆辞语气平淡:「当然是见朋友。」 她拿着酒杯的手指尖泛白。 朋友......她在这个圈子里的朋友,还有吗?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谢总来了!」 「秦小姐也来了,哎呦,两个人站在一起真般配!」 「谢总,你和秦小姐什么时候打算订婚啊!别让我们这位小公主久等了!」 夏梓身体一僵,抬起头。 谢宴一身深灰色西装,眉目间透着寒,身边挽着一个穿白色公主裙的女人,娇弱,小鸟依人。 秦漫。 比以前更漂亮了,不过以前的漂亮是张扬,现在的漂亮......却更像是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带在自己身上。 脖子上戴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夏梓认识,那是她外婆送给她妈的陪嫁。 夏梓手指猛地攥紧。 陆辞不动声色地握上她的手,「别激动,怎么看到你的老公这么激动了吗?」 夏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是故意的?」 陆辞将她揽在怀里,低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间,「我是要给你送礼物的,怎么这种表情?礼物还没到呢......」 夏梓有些听不明白,身后这个男人究竟要做什么?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从没认识过他? 「陆少?」秦漫注意到他们。 就在她打算上前时,门外又是一阵骚动,令秦漫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头向宴会厅大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沈墨和傅司珩几乎是前后脚同时出现在门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视线,扫过面前宴会厅中的众人。 落在陆辞放在夏梓腰间的那只手上! 「沈墨......傅司珩?」 夏梓心里有些慌了,今天他真的是出门没看黄历,四个金主......要是被看出来,恐怕,她都活不过今晚吧。 「没想到陆少这才刚刚回国,就带着女伴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吗?」沈墨走上前,戏谑的眼神扫过夏梓。「我看你身边这个,恐怕连一分钟都站不住吧。」 「沈墨。」 傅司珩的声音叫起,喊停了沈墨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是应邀,没必要给谁找不痛快吧。」 「舅舅的脸,就是让你这么丢的?」 ...... 夏梓转身想要离开,但她的手却一左一右,被两个人握住。 陆辞:「你要去哪里?」 同样,她的耳边也传来了另一个,让她觉得万分刺耳的声音,「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走呢?你是......陆先生的女朋友?好眼熟。」 秦漫先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她另一只手与谢宴十指相扣,眼中带着‘胜利者’的意。 谢宴的视线落在夏梓脸上,瞳孔骤缩。 他没有想到,原本他还想说安分了的女人,竟然跑出来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而且,还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 夏梓抬起脸,笑了一下,「秦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三年前,夏家晚宴上也是在这里,你还在给我端酒呢~」 秦漫脸色微变。 她接着说,「我想起来了,当年,秦小姐的爸爸好像是一个快被下家扫地出门的部门经理吧?」 「原因好像是挪用......」 谢宴吭声喝住,夏梓接下来的话,「这件事已经查明!是你父亲挪用公款,填补亏空!为了找一个替罪羊,才让漫漫家里来顶罪!」 夏梓冷笑一声。 她父亲挪用公款......当年的监控... 在最后警方调查监控的那一天,接连几天的监控,都出现了乱码——之后更是在他父亲的电脑中找到了一份与黑客交易的,聊天记录。 陆辞掰过夏梓的身子,将她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胸前,两只手贴心地为他捂住耳朵。笑得温文尔雅,语气生怕吓到怀中的人: 「谢少,我女朋友她天生胆小,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你这么吓她,如果结束之后,她跟我闹脾气,不让我进门......」 「可就是谢少的过错了。」 「毕竟,这一年多我都不舍得碰她一点。」 夏梓浑身一僵。 想要抬起头解释,却被陆辞,用手死死地按着脑袋。 「一年多?」谢宴将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声音沉得吓人,「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站在一旁的沈墨和傅司珩也没有想到,眼前的陆辞竟然胆子大到这个地步。 沈墨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傅司珩,又看着面前的众人,心里顿时明白了。 他这个小宝贝倒是有些本事。 竟然把他们几个都给骗得团团转。 听着几人的对话,周围原本围在一旁看戏的宾客,也不是看不清事的,早就感觉到宴会厅,透着一股压得上不来气的寒。 陆辞歪了歪头,「等我们订婚的时候,谢少日理万机,可一定要过来。对了,秦小姐脖子上的项链挺好看的,不过看上去倒像是我女朋友的东西......」 「不如就拿那个当做贺礼?」 入词的话音落下,一旁护在他身边的保镖走到了秦漫的面前。 按住她的手将那条项链直接拽了下来,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血痕。 陆辞看了一眼,他揉了揉怀里,依旧埋着脑袋的夏梓,抬起他的下巴,在唇上轻落一下: 「脏了,我帮你洗洗。」 夏梓偏头躲开他接下来的动作,「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刚刚关上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开。 夏梓被声音惊到,刚要转头,便被进来的人死死扣在,洗手台上,两只手被固定在头顶,睁开眼睛正好可以透过镜面看见身后那,抱住自己的人。 「夏梓,你就这么缺钱?」 「骗了爷爷,和我结婚......又和陆家那个家伙,在人前当男女朋友?」 「或者说,应该不止我和陆辞吧?」 夏梓笑了一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爷爷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要不然他怎么会不知道?」 「你的女朋友,其实是那位秦家大小姐?」 「我这个握着户口本的,才是小三?」 谢宴低头,一口咬在夏梓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牙齿轻磨,留下红色印记。 他将人轻而易举地抱起,放在洗手台上,溅出的水将下子身上那件,贴身礼服打湿,若隐若现格外诱人。 「你说如果我在这里要了你,陆辞会怎么做?」 夏梓顿时慌了。 她没有想到,谢宴竟然会疯到这个地步,就算他们夏家......这件事如果说出去,不单单是他,甚至连陆家还有谢家都会成为饭后谈资。 「谢宴,你疯了!」 哗!裙子领口被轻而易举地撕破,露出白皙肌肤。 「谢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面前的男人堵住了嘴巴,将所有的话都吞了下去。 按在镜子上的手,用力地挣扎了两下,无力地将头向后仰着。 「帮我......给我拿一件衣服。」夏梓语气不咸不淡。 谢宴低头在她的锁骨上咬下一口。 「啊——!」 第6章 ‘老公\’,竹马,前男友,哥? 谢宴松开夏梓,他看着夏梓瘫坐在洗手台上衣衫不整的模样,满意地舔了一下嘴唇,将身上的外套随意扔在她的身上。 眼神里有愤怒,甚至还有一些夏梓看不懂的东西。 「不想被哪个人拖去玩,最好老实在这里等我回来。」 夏梓下意识地抬起手,将那个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拢了拢。 「谢总,你觉得你这个样子,出去秦家那位大小姐不会问你吗?」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笑得肆意......或者说他什么都不怕了。 谢宴转过头,看向镜子,他的脖子上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印,哪怕是将衣领竖起来也遮挡不住。 「如果跑了,你知道后果。」 他重重摔门离开。 夏梓双腿微微发颤,她将身上的西装紧紧裹住,早已经被撕成流苏的裙子,慌乱推开门,跑了出去。 「小梓,我有事找你。」 「傅司珩,」陆辞往前半步,把夏梓挡在身后,「我的女朋友不太方便。」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沈墨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前几天和他在消防通道里面的人是我,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的人应该是谢宴吧?」 沈墨的声音不咸不淡,「难道你的女朋友和顾少爷......」 夏梓听着几人的话,原本就有一些神志不清的她,更是感觉身体疑惑,整个人险些向后倒去。 沈墨,陆辞,傅司珩......她是遭天谴了吗? 同一天出现。 「你们三个,现在可以让我离开了吗?」夏梓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再待在眼前,这三个家伙的面前,他怎么也没想到,陆辞这个家伙让他来参加酒会,就是为了让他在所有的人面前出丑? 尤其是傅司珩......夏梓唯一感觉两个人之间还算干净的。 她甩开陆辞的手,「我想换衣服。」 陆辞低头看她:「好,我陪你,二楼有换衣间。」 她走之后,傅司珩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夏梓的手,「他是你男朋友?跟陆辞?夏梓,你疯了吗!」 夏梓疼得皱眉,「傅司珩,疼。松手。」 「你不跟我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会松。」 「说什么?」夏梓抬头看他,眼睛很亮,「你是想听我刚刚在洗手间里做了什么?还是我为什么要答应路痴出现在这里?然后又跟什么不清不楚......或者说,傅司珩,你想听一听,我和沈墨都做过什么?」 她紧紧攥住身上裹着的衣服,自嘲一笑。 傅司珩脸色铁青,「之前我说过,你可以来找我——」 「不用了。」夏梓甩开他的手,「傅司珩,我现在过得挺好的。而且我想要的是你给不了。不劳您费心。」 「给不了。」傅司珩眼睛红了,「夏梓,你缺钱,你跟我说——」 「跟你说?」夏梓笑出声,「傅司珩,我这样的人,你还敢要吗?你真的当我没有去过傅家......那天我跪在付家门前,希望你可以帮我。可是你们傅家的人,只是往我脸上倒了一盆冷汤而已!」 傅司珩愣了一下。 夏梓转身要走,迎面撞进陆辞怀里。陆辞把她的手举到唇边,轻吹着用指腹慢慢按揉,看着他发红的手腕,眼神暗了暗。 「傅司珩,公共场合,注意分寸。」 傅司珩盯着夏梓,「小梓,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夏梓将手扣在陆辞的手里,「傅司珩,你们傅家的门,我可不敢高攀。我继续当我的金丝雀。当年的事两清了。」 说完,她挽住陆辞的胳膊,「亲爱的,我想回去了。」 陆辞笑了笑,搂着她的腰往外走。 身后,傅司珩的声音追了过来,「夏梓!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哥?他让我照顾你......你却跟我说两清了?!」 夏梓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除了宴会厅,夜里的寒风打在身上。 夏梓躲开陆辞的手,弯腰扶着膝盖,蹲在地上,将头埋在手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陆辞站在旁边,递了张纸过来。 「哭了?」 「以你的脾气,还有傅家那位的脾气,如果你去找他们,不可能不让你进去吧?」 「小梓,你根本就没有去。」 「没有。」夏梓直起身,眼睛红红的,「事实就是这样。」 陆辞没有拆穿她,帮她弄好外套,「来我家?还是回学校?」 「谢家,今天你应该回不去了。」 他搂着夏梓的腰往外面走时,陆辞看见,顾景琛那几乎想要把人捏碎的眼神,还有谢宴脸上那道浅浅的巴掌印。 「帮我订个酒店?」夏梓吸了吸鼻子,「陆辞,今天谢谢你,要不然......」 她很可能连这个地方的门都出不来。 陆辞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客气什么。你妈那边,我会让人看着......只是,谢宴那个家伙,不敢在我面前抢人。」 夏梓坐上副驾驶,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着沈墨名字缩写。 「宝贝,晚上我去找你。把地址发给我。你知道,只要我想,就能找到你。」 夏梓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手指飞快打字,「沈大明星,你给我寝室开门?」 京大......十点之后,寝室禁止进出。 对面秒回:「京大是十点,但是酒店,或者陆家也是?谢宴,陆辞他们都可以,也能。」 「地址,不然我去你宿舍楼下堵你。」 夏梓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了闭眼。 陆辞发动车子,偏头看了她一眼,「谁啊?是沈墨那个小子?」 她手指僵了一瞬。 「不是,同学。」 「是吗?」陆辞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夏梓看着路上闪烁的霓虹灯,一个个往后面跑。 一个‘合同’上的老公,一个曾经的未婚夫,一个青梅竹马的无聊金主......还有一个她躲着的‘大叔’。 她现在谁都不信,谁都不爱, 只爱大把大把的钞票。 钱够了,她就能带着她妈躲得远远的......其他的,爱谁谁,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沈墨: 「小梓,阿姨好像挺喜欢听你的故事呢......#图片#你忘了,我最了解你了。」 第7章 合同婚姻 夏梓把手机直接关机,扔在后座的夹缝里。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陆辞突然开口,「明天我有个手术,在早上。早饭的事情,我会让酒店提前帮你安排好服务。」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买。」 「就是那些地摊货?」陆辞看了她一眼,「那些东西吃了,体脂偏高。」 夏梓偏过头看向窗外,「无所谓。」 陆辞看了她一眼,「明天有事吗?」 「约了朋友。」 陆辞看着她:「男同学,女同学?」 「女的。」夏梓面不改色,「苏晓她们。」 陆辞没再说话,只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捏一只猫一样。 夏梓缩了缩脖子,没躲。 车子拐进,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内,下子感觉车中空气还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奇怪。 走进酒店大堂,陆辞只看了一眼,服务台后面的女人,那人便走上前为陆辞递上一张房卡——意味深长地将视线停留在被路痴紧紧揽住腰的夏梓身上。 好像在看一件商品。 「......乖一点。」 「小梓,明天我去你学校接你。」 陆辞把夏梓抵在床上,手指擦过她唇角。口红花了,他刚才吻得太凶。 夏梓没躲,眼神有点空。陆辞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又在走神?」 「没有。」 「撒谎。」 他拇指按在她下唇,那抹红色晕的更开。陆辞心情很好似的,低头又亲了一下,这次很轻,像盖章。「补好的妆又花了,下次我给你买防水的。」 夏梓没接话。她太清楚这几个人什么德行了。 谢宴对她?恨。纯粹的恨,加上发泄。每次见面都像要弄死她,偏偏又不肯放手。沈墨呢?小孩脾气,喜欢在她身上留印子,锁骨、手腕、颈侧,跟小狗撒尿圈的盘似的。陆辞最可怕,温水煮青蛙,不声不响、不疾不徐地把她往锅里放,火还开得特别小。等她想跳的时候,水早开了,腿也软了。 夏梓抬眼看他:「陆辞,你恨谢宴?」 陆辞动作顿了一下。「恨他?我陆家哪点比他谢家差?凭什么从小到大,什么都要我让?」他捏着夏梓下巴,力道不重,但让人挣脱不了。「他不是想要吗?我倒要看看,他还想要什么。」 夏梓垂下眼。她忽然觉得,陆辞争的可能不是她,只是一个“谢宴的东西”。 她没再说话。陆辞又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了。门“咔哒”一声,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夏梓泡在浴缸里,水温正好,她却觉得累。大概过了半小时,置物架上的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出一个“s”。她看了一眼,没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着。又响了两次,然后停了。 夏梓刚松口气——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浑身一僵。 「小梓,」浴室门外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我是不是说过,乖乖等我,把地址发给我?」 沈墨。 夏梓抬到一半的腿僵住,手忙脚乱扯过浴巾往身上裹。「你怎么——」她刚要从浴缸里站起来,肩膀被人一按,“哗啦”一声又坐回水里,溅了一身。 「跑什么?」沈墨蹲在浴缸边,手指捏着她锁骨。那里有个齿痕,颜色深得发紫。他低头,牙齿轻轻蹭上去。「破了,谢宴咬的?」 「……」 「因为我?还是陆辞?」他抬眼,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还是傅家那个?」 夏梓抿紧嘴,偏过头。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下意识去够,沈墨先一步捞走——屏幕上是谢宴的消息: 【夏梓,胆子越来越大了。我让你在原地等着,你竟然敢跑?还让漫漫在酒会上出那么大的丑。滚过来,漫漫要见你。你给我跪在地上跟她道歉!】 沈墨往上滑了一下,新消息:酒吧名字,房间号。他退出界面,慢悠悠转过手机,镜头对着浴缸里狼狈的夏梓。「让你给秦漫道歉,谢宴怎么想的?」他晃了晃手机,「看这架势,你这道歉是非说不可了。」 夏梓一把抢过手机。「去不去有什么分别?」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冷。「反正都是演戏。」 【三小时后,夜色酒吧vip包厢】 谢宴坐在沙发正中间,秦漫靠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夏梓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秒。 「哟,来了。」谢宴冷笑,「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夏梓没看他,视线落在秦漫身上。秦漫今天穿了条白裙子,素着脸,楚楚可怜。谁能想到,三年前就是这张脸,笑着把夏家的资金链断了,害得夏梓的父亲遭遇车祸。 「夏梓姐姐,」秦漫怯怯开口,「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推你?」夏梓笑了,「秦小姐,酒会上那么多人,监控录像要不要调出来看看?是你自己往我身上撞,还是我把你推下去的?」 秦漫脸色一变,往谢宴怀里缩了缩。「宴哥哥……」 「夏梓!」谢宴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她手腕,「给漫漫道歉!」他力道很大,夏梓感觉腕骨都要断了。但她没吭声,只是抬眼看他。 谢宴愣了一下。夏梓的眼神太冷了——不是以前的倔强,不是委屈,就是单纯的冷,像看一个陌生人。 「谢总,」她声音很轻,「你弄疼我了。」 谢宴手指一松。夏梓抽回手,揉了揉手腕,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啪”地拍在茶几上。「五十万,」她说,「谢老爷子生日那天给的零花钱。还你。」 屋里人都愣住了。 「夏梓,你——」 「还有,」她又掏出一张,「医院账户那二十万,我让我妈的主治医生退回去了。陆辞不收,说算他送的。」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一点温度。「谢宴,我们两清了。」 「你说什么?」 「我说,」夏梓一字一顿,「包养关系,到此为止。合同同上的名字,你想离就离,不想离就挂着,我不在乎。」 她转身往外走。谢宴一把拽住她:「夏梓!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妈的医药费——」 「陆辞会管,」夏梓回头,「沈墨也会管,傅司珩答应过我哥。谢宴,我不是非你不可。」 她甩开他的手。「还有,秦漫,」她忽然看向沙发上的女人,唇角弯了弯,「你冒名顶替我的事,我手里有证据。白月光当够了,该还了。」 秦漫脸色瞬间惨白。 夏梓推门出去,走廊里的光打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手机响了——是沈墨。 「喂?」 「爽完了?」他声音带笑,「我在楼下,黑色迈巴赫,上车。」 夏梓愣了一下:「你怎么——」 「小梓,」沈墨打断她,声音忽然认真了点,「我说过,你做什么我都兜着。顾景琛要是敢动你,我让他明天就上热搜。」 夏梓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沈墨,你是不是傻?」 「嗯?」 「我利用你,」她说,「利用你们所有人。我要钱,要权,要让我妈活着。我谁都不爱,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墨笑了,笑得特别张扬。「巧了,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利用我?行啊,利用一辈子,我乐意。」 夏梓:「……」 「下楼,」他说,「带你去吃宵夜。你最爱那家小龙虾,我包场了。」 夏梓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仰头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夏梓,她对自己说,不能哭。 你还有妈妈要救。 第8章 火灾 ,不是夏家? 「小梓,你真是的,怎么喝这么多?」 沈墨看着趴在桌上软得像滩烂泥的人,右手挠着后脑勺,烦得不行。 他从小跟夏梓一块儿长大,知道她心里装的就俩人——陆辞和谢宴。 至于他沈墨?呵,就一哥哥。 可他管不住自己,就想往她身边靠。 上次拍卖会那事儿,他赶到了,比顾景琛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谢宴揽着夏梓的腰,像牵宠物似的把人带出去。他以为自己能赢一回呢。 「不是我……那场火真的不是我……不是的……」 夏梓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沈墨眼睛瞬间瞪圆了。 当年那场大火,烧得谢家差点绝户,所有人都以为是夏家干的。 最后只困住谢宴、夏梓、秦漫三个人——要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股东会议,就不止仨人了。这事儿早不是秘密。 但夏梓这话什么意思?不对劲。 「小梓,先送你休息,有什么事儿睡醒再说。」沈墨弯下腰,声音放轻。 夏梓迷迷糊糊睁开眼,周围吵得厉害,可眼前一片漆黑。 「这……这是什么地方?」她往前蹭了蹭,手指碰到冰冷的栏杆,整个人愣住。 耳边是哄笑声,男男女女,满是嘲弄。 「哟,这不是夏家小公主吗?怎么沦落到这儿了?」 「听说了吧,夏家破产了。夏董事长跟儿子畏罪自杀,这夏小姐被秦家绑过来拍卖抵债呢。」 「五个亿!夏家算是彻底完了。」 「……」 夏梓坐在那儿,浑身发抖......不是的......她爸跟她哥怎么可能挪用公款? 那些都是秦家干的! 为什么要扣在他们头上? 「我买了!」 布条被掀开一角,夏梓一只眼睛露出来,愣愣地看着闯进拍卖会的人。 谢宴? 当天,她跟谢宴签了合同,当了‘夫妻’。 谢家人知道,她是谢家大少爷谢宴的老婆——保养合同上的那种。 新婚夜,夏梓死死护着身上被撕碎的裙子,裙摆上沾着血迹。她眼睛哭得通红,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为什么……宴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谢宴捏住她下巴,力道大得骨头生疼,「你爸跟你哥对我们谢家出手的时候,想过为什么吗?!」 「要不是老爷子非让我把你买回来,你觉得你值这个钱?」 夏梓呆呆地看着他:「我爸爸?什么?我爸爸什么也没做!」 她不信,她死都不信。 「宴哥哥,你是不是听错了……我爸爸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少那么叫我!恶心!」谢宴拇指狠狠蹭过她红肿的嘴唇,笑得阴冷,「什么也没做?别人没看见,我看得清清楚楚——当年谢家那场大火,你爸跟你哥就站在院子里,笑着看我被漫漫背出来。」 「他们笑得可得意啊!」 「他们想过没有,自己会死在差点被他们害死的人手里?!」 夏梓愣住了。 「宴哥哥……把你背出来的人是我,不是秦漫……」 沈家客房。 沈墨守在床边,看着床上哭了一声又一声的人,转过头看向门口。 傅司珩扶着门框,不知道站了多久。 「傅司珩,听了多久了?」 傅司珩看着床上睡着的人:「你让我来,就为了听这些?」 火灾那事儿他也查过,蹊跷得很。 给夏家打电话的号码是空号,除非拿到当年的通话录音,否则所有证据都指向夏家。 至于谁把消息递给夏家的——傅司珩查到秦漫和谢宴两个人知情,但秦家集体装聋作哑。 「如果按小梓的说法,当年的事跟她和夏家伯父半点关系没有,那很可能是谢家和秦家做的?」傅司珩问。 他不了解夏梓她爸,但他了解她哥——一起入伍的战友,曾经替他挡过枪子儿。 那小子还说过,要是我再小两岁,一定把我妹妹介绍给你认识。 当时他当玩笑听。 「怎么,连你也不敢得罪谢家?」沈墨嗤笑一声。 他沈墨是玩世不恭,可他想带夏梓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也不是难事。 「我还以为傅少你愿意跟我合作,是不怕谢家,原来……」话没说完,耳边一阵风,拳头擦着脸过去。 「沈墨,你不想死,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傅司珩眼神冷下来,「你应该知道,只要我想,不止谢家,加上你们沈家,我也吃得下。」 沈墨嘿嘿一笑,还是那副痞样:「行行行,还是傅少有本事,那我这小戏子就坐享其成了。」 见傅司珩没走,沈墨笑着补了句:「怎么?傅少想看我跟我家小宝贝的现场直播?这可是额外svpi收费。」 傅司珩最烦他这副德行,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如果伤了小梓,我不会放过沈家的,沈墨。」 脚步声远了。 沈墨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夏梓蜷成一团的身子,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听见没?有人罩着你了。」他声音低下来,近乎自言自语,「但你沈墨哥哥也不差,知道吧。」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眼泪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 沈墨盯着看了会儿,掏出手机,给陆辞发了条消息:「你妹今天喝多了,说了点有意思的。明天有空来一趟。」 三秒后回复:「什么?」 沈墨打字:「关于那场火。她说,背谢宴出来的人是她。」 对面沉默了很久。 「我明天到。」 沈墨锁了屏,把手机扔桌上,重新看向夏梓。 「小梓啊小梓,你说你欠了多少人的债。」他叹了口气,「一个莫名签了合同上的‘老公’是疯子,一个青梅竹马是傻子,一个主治医生是闷葫芦,还搭上一个傅家的当保镖。」 「你这辈子,算是栽在男人手里了。」 他顿了顿,又笑:「不过没事儿,你沈墨哥哥有钱,养得起。」 夏梓在梦里又哭了。 沈墨没再说话,就坐在那儿,守了一整夜。 一直等到第二天,房间外面传来男人推搡,和家里管家阻拦的声音——「陆少爷,我们家少爷还没有起床呢!你怎么就这样往里面闯!」 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沈墨看着站在门口,上衣扣子甚至都扣错了两个的陆辞。 他慵懒的靠在门框上,抬了下眼睛,「陆大少爷大清早闯我家?怎么?是来捉奸的?」 「捉奸,也应该轮不到你吧。」 陆辞懒得跟他废话。 他早上,上手术之前就看见了,眼前这个混蛋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女孩穿着一个吊带睡衣,肩带早已经滑到手弯,整个人紧紧的抱着沈墨。 弄得他堂堂堂医学博士,今天竟然在自己的手术台上给一个,副主任当副手! 最后,要不是身旁的医生提醒,他恐怕都要给那一场无菌手术来一把‘全军出击’了! 他到现在想一想都有些后怕。 那个病人跟他没有关系,但是,因为这点小事,都能让他传的整个医学界人尽皆知。 「你在短信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陆辞连忙问道,「还有昨天我记得,我应该已经给下次开了一间房吧,他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你不会是把小梓给......」 沈墨慵懒的抻了一个懒腰,他摆了摆手,示意让管家先下去。 眼中带着调侃,「你究竟想要知道哪个?一起说?」 「还是从晚昨天晚上我和小梓两个人在这里做了什么开始说?」 「要不然从床上说?」 第9章 两千六...万?有零有整 「所以,你小子在耍我?」 陆辞冷笑一声,盯着沈墨那张脸肿得老高,是他刚才一拳揍的,看着那青紫的印子,他心里居然莫名痛快了一秒。 「老子看你就该揍。」 沈墨没吭声,只是捏着冰块,一遍遍往脸上揉,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在领口,他抬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陆辞活剜了。 「陆辞。」他咬着后槽牙,「我让你来我家,是有事找你。不是让你来揍我的。」 「有区别?」陆辞嗤笑,「你从小到大欠揍的次数还少?」 沈墨:「……」 他没法反驳。 在京市有几个人敢动他沈墨? 毕竟眼前这位,确实是从小到大揍他揍得最多的那个,沈家太子爷在外头张扬跋扈,在陆辞面前照样挨揍。 「短信里说的,你都看了吧?」沈墨把冰块扔进玻璃杯,「哐当」一声响。 陆辞点了点头。 但说实话,他不在乎。 夏梓恨不恨谢宴,是不是被冤枉的,对他来说根本没那么重要。 如果夏梓因此对谢宴彻底死心——那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他轻咳一声,扯开话题:「我只是来接小梓回家。你这地方,在京市能安全到哪去?」 这话不是乱说。 圈里人谁不知道,沈墨这个顶流idol,住处早就不是秘密......十个住处九个半都被粉丝和狗仔围得水泄不通。 结果倒好,这群人眼睛是瞎了吗? 沈墨在背地里养了夏梓这么多年,居然愣是没被扒出来。 说偶然......糊弄鬼呢。 陆辞从来不信偶然。 「这儿是我哥的房子。」沈墨往后一靠,长腿交叠,「除了我哥,没几个人找得到。」 为了把夏梓带回来,他一路上换了五趟车。最离谱的一次,他把自己的豪车直接锁进了冷链海鲜运输车里,跟着一车冻鱼颠了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 第二天打开车门,豪车里一股子鱼腥味,熏得他助理当场。 他抬眼,视线落在陆辞上衣口袋的位置。 「手,拿出来。」 陆辞挑眉:「什么?」 「别装。」沈墨嗤笑,「咱俩从小玩到大,你跟我玩录音取证?把我当傻子?」 「基本的信任呢?」 「还公平竞争?你他妈等着上公堂跟我对峙?」 陆辞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确实在录音。手机在口袋里已经录了六七分钟。 「……被你发现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删除,清空回收站,动作一气呵成。 「这回信任值够了吧?」陆辞抬眼,语气却带着不屑,「不过我说实话,凭你小子,能查出当年的事?」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从小一个院子里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几斤几两。 「你们几个,包括傅司珩,没一个敢说自己是好人。」陆辞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讽意,「傅司珩那个伪君子,三十多岁不结婚没女朋友,心里没病谁信?」 「是傅司珩帮的你吧?」 沈墨愣了一下。 他感觉陆辞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不行」。 不是,他堂堂沈家大少爷,查个旧事还得靠别人? ……虽然他确实一点头绪都没有。 「提他做什么。」沈墨偏过头,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手指捏着根没点的烟,来回揉捏,「没有他,我自己也能查到。」 陆辞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怀疑半点没减,只有无奈。他看着沈墨,像在看一个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倔驴。 「傅司珩怎么说的?」陆辞问,「当年那事我也听说了。夏家放火烧了谢家,整栋别墅烧得只剩个框架。」 他那时候被家里早早送出国,一年就回来几次,这事还是听家里长辈提的。 「夏家放火,没伤到谢家人,倒把夏梓肺弄成了永久性创伤。」陆辞声音低下去,「热气呛进去,她差点成哑巴。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头磕在地上凸起的石块上,差点没命。」 「夏梓说,火不是夏家放的。而且……当时是她把谢宴从里面拖出来的。」陆辞皱起眉,「可后来所有人看见的,是秦漫把谢宴背出来。这说不通。」 如果背人的是秦漫,那放火的只能是夏梓。 如果救人的是夏梓,她怎么可能在谢宴被救出来的同时,从楼上窗户掉下来? 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怎么可能有两个版本? 至少这种情况换成谁都会以为,夏家放火,却烧了自己家孩子,夏梓想逃生,只能从窗户。 沈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替夏梓不值的意思。 「所以你和谢宴一样,都觉得夏梓在撒谎?在博取同情?」 陆辞没说话。 但他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证据确凿和空口无凭,他当然选择相信有证据的那边。 「所以你们现在找我,是想说服我?」陆辞觉得好笑,「我不想听。除非你们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证明当年的事跟夏梓、跟夏家没关系。」 他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他就看懂了沈墨的眼神。 「滚。」 陆辞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小梓在哪,我接她回去。」 沈墨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她说过想跟你走了?你除了拿她妈绑着她,还会干什么?」 「滚。」 又是一声「滚」。 陆辞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他抓起手边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青花瓷碎了一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你给我等着!」 他凭着记忆往二楼冲。夏梓之前休息的房间,他记得位置。 「砰!」第一扇门推开,空的。 「砰!」第二扇门,还是空的。 「砰!砰!砰!」他几乎把二楼所有房间踹了个遍,衣柜门被摔得震天响,窗户玻璃被他一拳砸裂。 人呢? 「人呢?!」 他站在二楼走廊,胸口剧烈起伏。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冲下去,就看见沈墨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用餐刀切着煎蛋。 银质餐刀划过蛋白,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辞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裂成了蛛网。 「沈墨。」他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吓人,「你把小梓藏哪去了?」 沈墨没抬头。 他切完最后一块蛋,放下餐刀,然后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正对陆辞。 「花瓶,三百万。」他语气淡淡,像在念菜单,「衣柜门,八十万。二楼那扇窗户,进口定制,四百二十万。还有你踹坏的那几扇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辞,嘴角勾着一丝算计的笑。 「一共两千六百万。麻烦打我账上。」 说完,一张账单轻飘飘地甩过来,落在陆辞脚边。 陆辞盯着地上那张纸,眼眸沉得像墨。 「沈墨。」他咬着牙,「你狠。」 沈墨终于笑了,那笑容痞气又张扬:「谢谢夸奖。慢走,不送。」 陆辞摔门走后,沈墨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人送过去了?」 电话那头:「送到了,沈少。夏小姐说……让您别跟陆医生较劲,她妈还靠他治病。」 沈墨「啧」了一声,揉了揉还在发肿的脸。 「她倒是清醒。」 夏梓从来都清醒。贪财是真的,因为她需要钱给母亲换肺。清冷也是真的,因为她知道,这些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她和谢宴之间,只不过是交易的关系,根本就没有结婚证,只是用来让顾家老爷子放心......那个白痴的心里只有秦漫这个绿茶。 傅司珩是她哥战友,答应照顾她,实际上控制欲强得可怕。 陆辞是她妈的主治医生,温润守护,可骨子里也拿她妈当筹码。 沈墨? 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是唯一一个,从小就知道她所有底细,还愿意给她当「地下金主」的人。 「告诉她。」沈墨对着电话说,「陆辞那两千六百万,我分她一半。她妈下个月的医药费,有着落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夏梓清淡的声音:「告诉他,我要七成。另外,让谢宴今晚来见我,我手里有秦漫冒名顶替的证据,他要是还想保住谢宴的脸面,就带着离婚协议来。」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女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 她贪财,清醒,不恋爱脑。她要的,从来都是实打实攥在手里的东西。 「行。」沈墨对着电话,眼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都听你的,小公主。」 电话挂断。 沈墨看向窗外,只觉得是整个惊世,好像是一个假面舞台。 「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最后的男主角?可以拉起公主的手呢?」 他仰起头,把杯里的红酒,一口喝了下去。 第10章 大瓜天天有... 私人公寓,卧室内。 保姆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声音轻得像怕惊着里面的人:「夏小姐,先生线上问,要不要送您回学校?」 整个公寓的人都知道,这位夏小姐是他们家傅先生亲手抱回来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夏梓坐在床边,语气冷淡:「傅先生……他带我回来,图什么?」 在她眼里,现在靠近她的每一个人,都想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傅司珩也一样。 保姆愣了一瞬。 京市谁不知道傅司珩的名号?他往那儿一站,都没人敢大声喘气。带回一个人,还被问图什么,这位夏小姐怕是头一个。 夏梓正准备起身离开,房门被推开了。 傅司珩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目光沉沉地低头看她:「你就这么把自己卖给谢家了?」 「多少钱,我给你出。」 夏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从小就怕傅司珩。 小时候听说哥哥被他打过之后,她直接把他划进了「坏人」那栏。不管是不是正常切磋,打人就是打人嘛…… 傅司珩显然没搞懂她为什么一脸紧张,神色如常:「过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你要是想从学校出来,司机会在校门口等你。」 「谢宴那边的事,我帮你处理。」 夏梓呆了呆,仰头看着面前的傅司珩。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她刚才话还不够清楚?态度还不够明显? 「傅先生,真没必要。」夏梓绕过他,腰背微微僵直,「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 傅司珩低笑一声:「就靠那一千多万?」 「就算谢宴把两千六百万都给你,你也跑不掉。钱在京市,最没用。」 夏梓当然知道。 在这群人眼里,钱就是个数字。傅司珩一句话,连起飞的飞机都能给你摁回跑道上去。 她被男人拉住手腕,拽回床边,按倒在床上。上身后仰,紧贴着被子,手腕被他扣在头顶。她抬头看他,眼眶很快泛红。 声音软得像撒娇:「疼……傅大哥,小梓手疼……」 像块棉花糖,又像小猫爪子,一下一下挠在傅司珩心上。 「傅大哥,你放开小梓好不好~手腕都红了~」 她委屈巴巴的,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砸在被子上。 傅司珩哪受得了这个?慌忙松手,动作僵硬地把人护进怀里,轻拍她的背:「不哭,我只是想代替你哥照顾你。」 夏梓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僵硬。 她现在算看明白了,这人为什么跟他哥一样去入伍—— 傅司珩这脑子,留在京市,一句话能被那群老狐狸骗几个弯都不带反应的。整个傅家的家产,怕是能让他一次全卖光。 「好,我听傅大哥的。」 夏梓抬头,拽了拽他的衣角,「傅大哥,你应该很忙吧?不用陪着我,真的。」 如果这家伙继续跟着,等她回到学校,论坛上就不是「被包养」这么简单了。 估计直接变成「夜总会头牌」。 她声音又软了几分:「傅大哥,我饿了,去吃饭好不好?下午还有课呢,十点半的,迟到了会被记处分的。」 傅司珩看她乖巧的模样,没再多问。 至少他不觉得夏梓会骗他。 当天下午,夏梓回了京大。 果不其然,一进宿舍,李媛媛和林薇就凑了过来,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帖子标题—— 【实锤爆料!京大计算机系校花学霸,疑似被三个老男人包养~校花原来是个「公主」?!#图片##截图#有图有真相!】 下面跟帖已经炸了。 【真的假的?!校花原来是干这个的!】 【卧槽!原本以为就一个,没想到玩这么开!】 【有人知道校花在哪儿坐台吗……我也想去看看!】 【你有钱吗?人家能看上你?】 【……】 夏梓走到李媛媛身后,手指划过屏幕,退出帖子,锁屏,动作一气呵成。 她语气淡淡的:「看这些有什么意思?」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说完她坐回自己位子,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几秒钟就锁定了发帖id背后的真实身份。 夏梓嗤笑一声:「这女人还真是没一刻想放过我。」 苏晓和两个室友立刻围了上来。 苏晓整个人都快挂在她身上,鼠标滚轮一下一下滑着,盯着屏幕上那个发帖人信息:「秦漫……这名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另外两个室友也点头,确实有点印象。 夏梓「啪」一声合上电脑,回头看她们三个:「秦家大小姐,最近当红那个女团队长,忘了?班里好几个男生天天喊着为她死,为她活,为她哐哐撞大墙。」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苏晓一拍大腿:「哦——是那个秦漫啊!可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为难小夏子干什么?」 很快苏晓想起另一件事——今天早上有爆料,当红女团队长秦漫疑似恋情曝光。 她猛地跳起来,两只手拍在夏梓肩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上秦漫精修过的那张脸:「卧槽!我知道了!」 另外两个探过头:「知道什么了?」 苏晓指着屏幕,一脸笃定:「一定是秦漫看中了小夏子的老公!」 「千金小姐怒甩五百万!」 「女人!拿着钱,离开我男人!」 夏梓嘴角抽了抽,脸上笑容僵住。 这丫头什么脑回路啊?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首先,我没有老公。其次……就算有,那个谢宴,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晓听着她的话,用手机拍下面前,被暴出来的照片,还有今天早上,秦漫被爆出来和谢宴恋情的新闻照片——在网上一查,几个人的身份把苏晓和其他两个室友看的瞪圆了眼睛。 这是她们能知道的身份吗? 苏晓眨眨眼:「那谁是你老公?傅司珩?沈墨?还是陆辞?」 夏梓挑眉看她。 苏晓掰着手指头:「今天接你的那个傅大佬,从小跟你一块儿长大的沈顶流,还有你妈的主治医生陆辞……你挑一个呗?」 夏梓一把合上电脑,翻了个白眼:「我是缺钱,不是缺心眼儿。」 「那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难缠。谢宴还没摆平呢,我再招惹他们,嫌命长?」 李媛媛在旁边小声插嘴:「可那三个好像……都挺想被你招惹的。」 夏梓:「……」 她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打开电脑,光标在秦漫的名字上停了停,冷声道:「行啊,她想玩儿,那就陪她玩。」 「我得让她知道,造我黄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晓凑过来:「怎么搞?需要姐妹帮忙吗?」 夏梓嘴角微勾,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先让她自己的恋情瓜,多活两天。」 「她跟谢宴的那点破事儿,够她喝一壶的。」 第11章 同时被4个人包养,算不算本事?? 「给她添堵做什么?」 夏梓窝在椅子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手机壳边缘。她一直没把那几个人的事告诉苏晓,就是怕这傻丫头冲过去跟人拼命。 苏晓家算不上京市多有钱,但做个小生意,日子过得挺滋润。几乎是她要什么,家里都给什么。从小到大,苏晓没缺过什么,自然也不知道缺钱是什么滋味。 「更何况……秦漫想要的,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夏梓有时候是真看不懂秦漫。抢得头破血流,就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图什么? 手机猛地一震。 沈墨:「小宝贝,我在你宿舍楼下。下午一点见几个重要客户,下来,带你打扮打扮,穿妖一点。#色色#」 夏梓盯着屏幕上那个表情符号,脸腾地红了。 说什么带她试镜……穿妖一点?尤其是最后那个表情,让她有种错觉——只要她一下楼,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就能当场把她给卖了。 她按灭手机,忽然想到什么,冲到床边探头往下看。 宿舍楼下,一辆骚包的跑车大剌剌停在那儿,招摇得像在开个人车展。 这家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苏晓和另外两个室友也凑过来,脑袋挤在一起往下看。视线齐刷刷落在那辆车上,又极有默契地转向已经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团的夏梓身上。 苏晓抬手揉了揉眉心:「现在知道躲,还来得及吗?」 「之前你妈住院的时候我就说了,医疗费我能帮你垫。」 两个室友好奇地看过来。夏梓妈妈住院这事儿她们知道,但具体多严重、花了多少钱,夏梓从来不说。 「问你的话,你们家又能帮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我妈在医院躺了快一年了。」 「这一年烧进去的钱,能把你们苏家拖垮。」 苏晓沉默。这些她都知道,但她没想到,背后掏钱的人是谢宴。 手机又震了一下。 夏梓慌忙抓起来。 沈墨:「宝贝,怎么还不下来?还是说……你想让我上去接你?」 她一把将手机搂进怀里,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来,抓了件衣服冲进浴室,胡乱套上。 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没梳,乱七八糟披在身后。 「苏晓,我出去一下。」 砰。 门关上。 宿舍安静了三秒。 苏晓叹了口气。 另外两个室友对视一眼,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吃瓜群。 跑车的真皮座椅软得过分,夏梓坐上去,腿紧紧并着,两只手死死抓住遮在膝盖上的短裙边沿,指尖都掐白了。 沈墨没有立刻开车。 他忽然侧过身,朝她压过来。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夏梓猛地闭上了眼。 意料之中的亲吻没有落下来。 「感觉你这个样子就很好。」沈墨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笑,伸手拉过她身侧的安全带,咔哒扣好。「有一种……我们刚做了什么似的。」 夏梓睁开眼,瞪他。 「沈墨,你——」 话没说完,后背猛地往后倒去。座椅毫无预兆地放平了,而面前的人借着惯性直接贴上来,几乎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你做什么!」 沈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抬起那只扣动座椅调节卡扣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宝贝,我什么都没干。刚刚手是不小心碰到的。」 「而且你自己往后倒了,我身体不稳……这些说得过去吧?嗯?」 夏梓看着面前这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忽然觉得牙根有点痒。 上车那么好心帮她扣安全带? 然后顺手把卡扣放在了不顺手的那一边? 然后抠动了座椅调节? 然后整个人对着她压过来? 这些话说出来,鬼信? 偏偏沈墨一脸「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表情,挑着眉看她:「宝贝,这回要怎么感谢我?一千六百万,加我们公司的长期签约艺人?」 「包赚不赔。」 夏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包赚不赔?她?还是他? 她躺在放平的座椅上,忽然感觉椅背一点点抬了起来。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面前那张越来越近的帅脸。 就差那么一点。 就要亲上了。 「签约我不陪酒。酒会,商演,我都不去。」她语气很果断。 「好的。」沈墨半点没犹豫,直接答应。「接下来我们说说你和谢宴那个家伙的事怎么样?」 「谢宴?」 夏梓一把抱住怀里的包,瞪他。 沈墨识相地把脑袋转回去。 前排司机也极有眼色地升起了挡板,把前后空间彻底隔开。 过了几秒,沈墨感觉身后没动静了,刚要转头—— 一只眼罩晃到他面前。 「把眼睛挡上。偷看的话,信不信我?」 夏梓拿手指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两下,威胁得毫无威慑力。 沈墨语气轻佻,嬉皮笑脸地抬手捏了捏她面前晃悠的手指,张嘴正要咬—— 手指唰地抽回去了。 「再耍流氓,放我下去。」 沈墨一秒变脸,眼眶瞬间蓄满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那演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受了多大委屈,而不是夏梓。 「小梓,宝贝……我什么都没做,你拿手指着我,我好害怕呀~」 夏梓一阵恶寒。 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转过去。」 沈墨嬉笑着摇头:「不要。」 「转头。」 沈墨终于乖了一点,慢吞吞把脑袋转过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凶什么凶嘛……」 夏梓盯着他那颗后脑勺,忽然觉得这趟车坐得真值。 至少在一千六百万之外,还能免费看影帝现场表演装委屈。 她低头翻了翻手机,两条未读消息。 谢宴:「晚上回来。」 陆辞:「阿姨今天状态不错,下午来趟医院?」 夏梓手指顿了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是买了她的“假老公”,一个是她妈的主治医生...... 哦对,还都是她的金主。 她按灭手机,抬眼看向窗外。 跑车已经驶出校园,京市的街景一晃而过。阳光打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疼。 「沈墨。」 「嗯?」 「你说……一个人同时被三个人养,算不算本事?」 沈墨没转头,但嘴角勾了一下。 「算。而且你还能再养一个。」 「谁?」 「我啊。」他终于转过头来,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掉了,笑得张扬,「我不收你钱,倒贴。」 夏梓把眼罩砸他脸上。 「开车。」 跑车轰鸣一声,蹿了出去。 夏梓心里一笑:说的像你不是我第四个金主一样? 第12章 刚签约就和影帝,恋综? 「夏小姐,感谢配合,咱们合作就定在半个月后,到时候给你安排的助理会来接你去机场。」 summi把合同推到夏梓面前,笑得既职业又带点讨好的意味。她可是沈家名下金牌经纪人,手底下现在就带夏梓和沈墨两个人,清闲归清闲,可这俩人谁都不能得罪。 尤其夏梓——她多少还是知道点太子爷心思的。 再说了,京市这地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家是破产了,可万一哪天又站起来呢?到时候她们这些不都得仰仗着人家吃饭? 夏梓翻开合同扫了两眼,没急着签,抬头看她:「能给我看看接下来两个月的行程吗?我得跟学校那边协调一下课程时间。」 她缺钱,这是来当艺人的原因,但学业她更看重。再怎么说,她也是京大在读的学霸,挂科这种事丢不起那人。 summi朝身后助理点了下头。 一份行程表很快放到夏梓面前,排得还挺满——几档热门综艺,都是沈家自己旗下的项目。 夏梓翻着翻着,手指顿住了。 她指着其中一行,语气平静得不带什么情绪:「恋综?我应该跟沈墨说过,我不跟人组这种没意义的情侣关系。」 summi一愣,凑过来看——白纸黑字,夏梓名字旁边赫然写着秦漫。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立马堆起笑来:「哎哟我的小祖宗,这你可是冤枉我了!这个节目是咱们太子爷亲自给你选的,而且你那cp哪是什么不认识的人啊——是沈墨本人。怎么,他没跟你说?」 夏梓怔了一瞬,脑子里飞快回忆。沈墨那家伙什么时候提过这事? summi看她这反应也懵了:「你俩……签合同之前没商量过?」 她扭头看了助理一眼,压低声音:「快去问问沈墨怎么回事。」 这也太乌龙了,综艺嘉宾名单早就在官博发出去了,沈墨参加的消息都上过热搜。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 「summi姐,怎么了?不是签合同吗?」 沈墨大摇大摆走进来,直接往夏梓旁边一坐,脑袋往她肩上一靠,活像条撒娇的大金毛。他低头扫了眼桌上的东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哟,这不是我让我家宝贝安排的行程吗?」 「这么说,是答应了?」 他侧脸蹭了蹭夏梓的肩膀,声线拖得长长的:「好想跟我家宝贝来一场名正言顺的约会啊~~」 summi攥着合同纸,太阳穴突突跳。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太子爷,不能扔,不能扔,不能扔。 「约会?」summi强压着火,把行程表拍在桌上,「夏小姐都说了不上恋综,你怎么还把人塞进去?还跟你搭档?」 沈墨一脸无辜地直起身:「summi姐,你不是说要给新综艺加点热度吗?你看看我,最年轻的影帝哎,跟我家宝贝一起给你抬热度,多好!」 他伸手捏了捏夏梓的脸:「再看我家宝贝这张脸,天生女主命。」 「名单里那些人,哪个配得上本太子爷的气质?」 summi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门口:「你先出去,我跟夏小姐再商量商量。」 沈墨蹭一下站起来,往外走的步子跟踩了弹簧似的,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句—— 「小梓宝贝,要当我老婆啦!」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夏梓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summi:「他一直这样?」 她指了指门的方向:「我怎么觉得……到最后他能直接在恋综上给我安排一场婚礼?」 summi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可以把“觉得”两个字去掉。 她坐到夏梓身边,拉起她的手拍了拍:「你放心,有我在,那小子翻不了天。」 顿了顿又说:「最多在天上捅两个窟窿。」 夏梓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summi姐,我感觉我上了贼船。」 「不是一条,是两条。」 别人脚踩两条船,她倒好,脚踏的全是贼船。一个沈墨还不够,还有个谢宴——表面上是她的“秘密恋人”,实则是包养她的金主,两个人还领了假结婚证,住在一套房子里。 要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把自己活成这副模样。 可她妈还在医院躺着,每个月几十万的治疗费,她不来钱,谁给她? summi看她脸色不太对,心知她估计又想到那些糟心事了,连忙岔开话题:「行了行了,咱先把合同签了,剩下的事我帮你跟沈墨那小子掰扯。他要是敢在节目上胡来,我第一个把他踹下来。」 夏梓垂眼看了看合同上的签字栏,拿起笔,利落地签了名。 「走吧,送我回学校,下午还有节专业课。」 她站起来拎包,目光清冷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summi暗暗叹了口气。 这姑娘,看着冷,心里全是事。 但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笑着起身:「行,我送你。」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夏梓低头一看——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谢宴。 她手指顿了顿,接起来,声音淡得像白开水:「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尾音带着点笑意,又冷又疯—— 「听说你签了沈墨的节目?」 「夏梓,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夏梓心中一沉,但是他对于男人打来的电话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毕竟他现在可能正陪在,那位秦家大小姐的身边,看着半个月后恋综的合同呢。 而且那个海报上,沈墨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在两个人的名字下面,披上了一串粉红色的小爱心,像是冒着粉红泡泡一样——这不直接等于向谢宴宣战吗? 「谢总,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情结束了吧?」 「我手里那份合同已经交给你了。」 「欠你的钱我也能还给你。」 电话另一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男人语气合理,带着威胁:「夏梓,你又卖给了谁?」 第13章 4000年的顶流?逗比吧 「谢宴,我家宝贝应该已经跟你说过那个合同结束的事情吧?」 谢宴的电话还没挂,那边沈墨就直接把手机抢过去了,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在耳边,语气吊儿郎当的。 「谢总,怎么现在连我跟我女朋友的事你都要管?我怎么没听说过谢总还有这癖好呢?」 夏梓在旁边听着,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拿鞋底糊他脸上。 她伸手去抢手机,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沈墨一把攥住,直接把她往墙上一摁,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瞪圆了眼睛,刚要开口骂人,嘴唇上就被他亲了一下。 夏梓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人是疯了吧?电话还通着呢! 「沈墨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沈墨笑了一声,舔了舔嘴唇,低头凑近她耳边,语气恶劣又暧昧:「小宝贝,钱都收了,哪有反悔的道理?你不是答应这次跟我了吗?金主要求得满足啊,对吧?」 夏梓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感觉自己签的压根不是合同,是卖身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毁约行不行?」 沈墨眼睛弯弯的,笑得特别无辜:「宝贝你说什么都行。」 夏梓刚松了口气,就听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可是违约金三亿,你打算怎么还?」 她脑袋「嗡」地一声炸了。 三亿??? 合同上明明没写违约金啊! 她被骗了? 电话那头,谢宴把一切都听进了耳朵里。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夏梓竟然敢背着他去找沈墨? 就算是他不要的,也只能是他开口说不要,她夏梓有什么资格自己选? 沈墨瞥了一眼地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随意扔到一边,朝门口的经纪人sunmi抬了抬下巴:「你先出去。」 sunmi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梓气得胸口起伏,真想一巴掌扇醒这个疯子。 「沈墨,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被谢宴弄死心里不痛快?」她一字一句地说。 沈墨立刻垮下脸,眼睛里湿漉漉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狗。 他一把抱住夏梓的胳膊,在她脸上又亲了一下:「小梓宝贝,我哪舍得啊?我可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你怎么把我跟那家伙比?冤枉死我了。」 夏梓被他撒娇撒得一阵恶寒。 她实在想不通,这人到底怎么当上顶流影帝的。 那些粉丝是怎么好意思夸他「四千年难得一见的仙子」的? 这哪里是仙子? 这分明是狗尾巴草成了精。 「沈大影帝,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夏梓扶额,「你要再这样,我就把你撒娇卖萌的视频发网上去,看你怎么跟粉丝解释。」 沈墨摇头晃脑:「不要。」 然后他又眨巴着那双星星眼,凑过来:「要不我们一起拍,一起发?」 夏梓心里一阵发虚。 她敢保证,如果真发上去,估计今晚她还没到京大宿舍楼下,就已经被谢宴抓住塞进保姆车里了。 沈墨抱她的手僵了一下,眨眨眼,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小梓,要不你来我家吧?我妈肯定举双手欢迎你。」 夏梓干笑了两声:「……不了吧。」 正说着,沈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明晃晃两个大字——「太后」。 沈墨眉眼弯弯,把手机在夏梓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接?」 夏梓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夫人激动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墨!你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带小梓回家?!」 夏梓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墨开了免提,笑嘻嘻地回:「妈,你问小梓啊,她说了算。」 沈夫人立刻换了一副温柔到发腻的语气:「小梓啊,阿姨炖了汤,你什么时候来喝?别老在外面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夏梓硬着头皮开口:「阿、阿姨,我最近课业比较忙……」 「忙什么忙!周末总有空吧?周末阿姨让司机去接你!」 夏梓张了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墨在旁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凑过来对着手机说:「妈,行,这周末我带她回去。」 「好好好!」沈夫人开心得声音都飘了,「那阿姨去买菜,小梓爱吃什么来着?阿姨记一下……」 挂了电话,夏梓瞪着他:「沈墨你故意的吧?」 沈墨歪头看着她,笑得一脸无害:「是啊。」 夏梓气得转身就走,刚拉开门,手机又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谢宴」。 她脚步顿住。 沈墨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她,语气懒洋洋的:「接不接?不接的话我帮你接?」 夏梓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挂断键。 沈墨挑眉:「哟,出息了。」 夏梓没理他,拉开门就往外走。 走廊尽头,sunmi正抱着平板刷行程表,看到她出来,抬头笑了笑:「小夏,沈墨那家伙没欺负你吧?」 夏梓扯了扯嘴角:「他敢。」 sunmi笑着摇头:「行,那我信你。不过你最近小心点秦漫那边,听说她前几日下午的飞机到京市。」 夏梓脚步一顿。 她攥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她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夏小姐,我是谢总的助理。谢总说,今晚在御庭等您,不见不散。」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直接删了。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另一个人的消息。 「陆医生:你妈妈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方便的话来一趟医院。」 夏梓心头一紧,立刻回:「我现在就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走廊尽头沈墨那张笑脸隔绝在外。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三亿违约金。 谢宴。 沈墨。 陆辞。 还有她妈在医院等着钱救命。 她咬了咬嘴唇,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醒。 钱,她要。 自由,她也要。 第14章 助理,蔡蔡?不是蔡鸡 夏梓前脚刚踏出沈家影视集团的大门,后脚沈家的官博就卡着点发了通告——半个月后那档s+级恋综,最新女嘉宾名单里赫然躺着她的名字。 那张素颜照,侧脸干净到连滤镜都显得多余,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底下评论炸了锅,有人扒出来几张拍摄花絮,全是沈墨跟块牛皮糖似的贴着她,眼神黏糊糊的,活脱脱一只大型犬在摇尾巴。 夏梓刚坐上保姆车,后座猛地蹿出个声音—— 「夏梓姐!你好你好!我是蔡蔡,summi姐让我当你助理!」 她吓得肩膀一抖,回头一看,后座缩着个戴圆框黑眼镜、扎俩短马尾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个比她脸还大的笔记本,旁边还戳着个文件夹,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姐,你不是被我吓到了吧?」蔡蔡眨巴眼,嘴一瘪,「完了完了,我第一次当助理,肯定要被summi姐骂死了!咋办咋办?我还不想刚上班就被关小黑屋啊——」 夏梓揉了揉耳朵,被这一连串炮弹似的哭腔轰得脑仁疼。她忍不住问:「你那‘菜’,是‘菜鸡’的‘菜’吗?」 蔡蔡愣住,摘了眼镜擦眼泪,抽噎着摇头:「不是菜鸡的菜……是蔡文姬的蔡……不过也是小菜鸡。」 夏梓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行吧,菜鸡也是蔡姬。 「先送我去市中心医院,我得去看我妈。」 蔡蔡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直接从后座窜到前面,一巴掌拍上司机椅背:「大哥!先送我和夏梓姐去医院!拜托啦!」 「……」夏梓被她左一个姐右一个姐叫得头皮发麻,「你多大了?不用总叫我姐,喊名字就行,或者小梓。」 「姐——」蔡蔡嘴比脑子快,「我21,大三实习!全寝室最牛的那个!沈氏集团助理实习一个月七千!summi姐说了,跟你混得好转正直接两万!两万啊!后面四个零,我想吃啥买不到!」 夏梓抬手捂住她的嘴,表情疲惫:「我已经被沈墨那个神经病闹腾俩小时了,你先让我安静会儿。」 「沈墨?!」蔡蔡两眼放光,声音隔着掌心都闷不住,「夏梓姐你认识沈大影帝?!啊啊啊你也太牛了吧——」 夏梓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对牛弹琴。她说的每一个字,这丫头都精准地挑自己想听的听。 医院里。 电梯门刚开,夏梓就冲了出去,直奔svip急诊病房。走廊尽头,陆辞正靠在墙边翻病历,白大褂衬得人清隽温润。她一把揪住他领口,指尖发白:「我妈怎么样?检查报告呢?有没有需要我签字的?」 陆辞低头看她一眼,没急着回答,目光掠过她身后气喘吁吁跟上来的蔡蔡:「这谁?」 「我助理,蔡蔡。」夏梓退后半步,把蔡蔡拽到身边,冲陆辞笑了一下,那笑甜得有点假,「我今天刚签了沈墨家的公司,过几天要出差,我妈这边你多费心。有事打我电话,或者打给蔡蔡。」 蔡蔡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从兜里掏手机:「哥!我号码你存一下!24小时为夏梓姐待命!」 陆辞接过号码,视线在夏梓脸上停了两秒,没再多问,只「嗯」了一声,指尖在病历上点了点:「阿姨情况稳定,但别拖太久,该交的费用月底之前补齐。」 「其实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交钱,这家医院,我的话还是有些分量。」 夏梓:「不用。」 夏梓点头,指甲掐进掌心。 钱。 她什么时候缺过钱? 夏家没倒之前,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现在呢?母亲躺在医院里,每分每秒烧的都是她的命。 她得赚钱。 拼命赚。 网上早就吵翻了天。秦漫那条「恋综c位被抢」的通稿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被沈墨的粉丝屠了——「你家姐姐靠什么上位的心里没数?我们墨哥带飞节目组,让谁站c位谁就站,不服憋着。」 秦漫缩在谢宴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手指攥着他衬衫扣子:「晏哥哥……我不甘心……我在圈里拼了这么久才拿到一个c位节目,凭什么让给夏梓那个杀人犯的女儿……」 谢宴低头,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嗓音低沉温柔:「别哭,有我在。」 可他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给夏梓发消息,语气是另一副样子——「钱转你卡上了,阿姨那边不够再跟我说。恋综录制前见一面,老地方。」 夏梓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扫了一眼短信提示,到账五十万。嘴角扯了扯,没回。 蔡蔡凑过来偷瞄,眼睛瞪圆:「姐!五十万!谁给你转的?!是不是那个陆医生?他好帅啊对你还好——」 「……」夏梓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淡淡的,「少打听,多干活。」 蔡蔡立刻闭嘴,但眼睛还在咕噜转,满脑子都是——她夏梓姐到底什么来头啊? 一天之内,沈影帝、陆医生、还有一个神秘转账大佬…… 她好像,跟了个了不得的老板? 夏梓推开病房门,母亲躺在床上,苍白安静。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那只瘦得骨节突出的手,低声说了句:「妈,再等等我。很快,钱就够了。」 窗外夕阳沉下去,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则恋综公告还在热搜上挂着,沈墨那张「无条件粘人小狗」的照片底下,评论数正以每分钟上千条的速度疯涨。 有人问:「这女的是谁啊?怎么跟墨哥这么熟?」 底下有人回:「查到了,夏梓。之前夏家破产那个女儿。」 「夏家?那个被举报偷税漏税的夏家?」 「对,就是她。据说她妈还在住院,烧钱跟烧纸似的。」 「啧啧,这下有意思了。恋综还没开录,瓜先熟了一地。」 直到夏梓回到寝室—— 她才知道,因为她现在整个网络都炸了。 而且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谢晏那个家伙竟然在网上默认秦漫,公开了他和秦漫之间的关系。 谢家大少爷和秦家大小姐公开的恋情。 直接被推上了热搜。 苏晓几乎把手机怼到了夏梓的脸上,「小夏子,你老公出轨了!」 第15章 谁是谁老公? 「我老公出轨?」 夏梓差点被自己嘴里那口柠檬水呛死,手里的书啪嗒掉在茶几上。 她抬头,看着面前三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室友,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舒巧嘴里那个「她老公」指的是谢宴。 然后她就笑了。 「你说谢宴?」夏梓把书捡起来拍了拍灰,「他出轨?跟谁?秦漫?」 苏晓急得直接蹲在她面前,伸手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又碰了碰自己的,「奇怪,也没发烧啊,怎么脑子坏掉了?」 「脑子没坏。」夏梓把书扔鞋柜上,绕过苏晓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杯,「你们仨今天等到十点多不睡觉,就为了跟我讲这个八卦?」 三个人齐刷刷点头,六只眼睛里写满了「快点说快点说」。 夏梓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随手翻了翻超话新闻,直接把屏幕怼到三个人脸上,「你们看超话能不能别光盯着谢宴?能不能先把前因后果看了?」 三个脑袋凑过去,屏幕上赫然是沈家影视集团新综艺的宣传海报——沈墨和夏梓的照片并排放在c位,周围还围了一圈粉红泡泡和小爱心。 林薇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所以秦漫那女人公开恋情是这个意思?想给你招黑?」 「当众抢男人?」苏晓接话。 「不对不对,」舒巧摇头,「当红女明星当众抢别人老公,这不等于是给自己抹黑吗?」 夏梓咳嗽了一声,「我跟谢宴是假结婚。」 「啊?」 「而且几天前合同都撕了,懂?」 三个人懵懵地点头。但很快,苏晓又发现了华点,她指着海报上沈墨的眼神,「等等等等,你们看沈墨看夏子的眼神……这怎么像是追妻多年终于得手的表情啊?」 「还有那几个爱心,什么意思?」 「所以……真正出轨的其实是夏子你?」 三个人猛地抬头,六只眼睛唰地盯住夏梓。 夏梓:「……」 「小夏子!」苏晓直接扑过来捏住她的肩膀,「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谢家大少爷被甩?苦命人找娱乐圈小花求安慰?你亲眼看着前夫和绿茶影帝在荧幕上秀恩爱?」 「不对,不是荧幕,是面对面吧?」林薇掰着指头算,「四个人,两对情侣,这不叫恋爱综艺,这叫恋爱修罗场!」 「停停停。」夏梓被摇得头晕,「我对这俩家伙没兴趣。」 「切——」 三个人同时发出不屑的声音。夏梓翻了个白眼,这仨脑子里现在肯定又开始乱编狗血剧情了,她们每一次都能脑补出一整部八十集连续剧。 「行了,睡觉。」 几个人见确实榨不出更多瓜了,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准备散场。夏梓刚要进卫生间,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这几天我把课程补一下,半个月后我要出门一趟,你们谁陪我去?」 话音还没落地,三个人已经以瞬移速度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苏晓冲得最猛,鼻尖直接撞上夏梓的鼻子,俩人同时「嗷」了一声。 苏晓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像八爪鱼一样挂到夏梓身上,「我去我去!大小姐,从今天开始,接下来几个月我就是你的狗!」 夏梓:「……」 「只要能让我看沈影帝的『隐藏款』身材就行。」苏晓眨了眨眼。 「色丫头。」夏梓没好气地推开她,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淡下来,靠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底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一个月前她妈又进了icu,icu一天八千。谢宴给的钱撕了合同之后一笔都拿不到,她得自己想办法。 手机震了一下,是蔡蔡发来的消息:【姐!!!秦漫的采访上了热搜第一了!!!她说她是谢宴的正牌女友!!!还说你破坏他们感情!!!】 夏梓扫了一眼,直接锁屏。 烦。 ...... 次日中午,咖啡厅。 夏梓推门进去的时候,谢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穿着黑色的高定西装,袖口那对袖扣是去年的限量款,还是她挑的。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拿铁是她以前的习惯。 她走过去坐下,嗓子有点干,「谢总。」 谢宴抬眼,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你嗓子怎么回事?」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夏梓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天我说得很清楚,我们结束了。现在你不应该多陪陪秦大小姐吗?」 她抬眼,想扯出一个看热闹的笑,但嘴角有点僵。 「热搜榜第一,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谢总谈恋爱能这么高调。」她声音稍微抬高了点,带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没有我这个碍事的,你跟秦小姐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谢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夏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跟沈墨的海报是怎么回事?」 「工作。」 「工作?」谢宴笑了一声,但那笑容冷得夏梓后背发凉,「你跟我的合同才撕了几天,转头就跟他上恋爱综艺?夏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 「我是我自己的。」夏梓抬起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谢宴,是你先违约的。合同第27条,甲方不得在合同期间与他人发生公开恋情关系。秦漫那条热搜挂了一整天,你当我没看见?」 谢宴顿住了。 「我没跟她——」 「你养着她,整整两年。」夏梓打断他,「我什么都知道,谢宴,我只是懒得说。」 她站起来,拎起包,「这杯咖啡你留着自己喝吧,我换口味了。」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谢宴的视线一直钉在她背上。手机又震了,这回是沈墨发来的语音。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沈墨懒洋洋带笑的声音,「宝贝儿,咖啡好喝吗?要不要哥哥现在过去接你?顺便给你那位前夫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秀恩爱?」 夏梓听着,嘴角终于弯了一下,「滚。」 「好嘞,这就滚到你身边去。」 电话挂断,咖啡厅玻璃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掏出手机给蔡蔡发了条消息:【把下周沈墨那个综艺的通告全部推掉,我要请假半个月。】 蔡蔡秒回:【!!!!姐你要去哪???】 夏梓没回。她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傅司珩」的号码,犹豫了两秒,发过去一条消息:【傅哥,之前说的事,我考虑好了。明天见一面?】 发完她就收了手机,推门走进正午的阳光里。 身后咖啡厅里,谢宴看着那杯没动过的拿铁,忽然伸手把它端过来,喝了一口。 苦的。 他放下杯子,眼里的阴鸷浓得化不开。 「夏梓。」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勾起的弧度有点危险,「你想跑?」 ...... 那头的沈墨收到夏梓「滚」字回复的时候正窝在保姆车里打游戏。他看了一眼屏幕,笑着把手机扔到一边,对前排的summi说:「下周综艺帮我请假。」 summi转过头,「?沈墨你疯了?那是沈家自己的项目,你爸盯着呢。」 「就说我得了重感冒,传染性强,怕传染给其他嘉宾。」沈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总得给我家宝贝儿一点处理事情的时间嘛。」 「你家宝贝儿?」summi翻了个白眼,「你俩到底什么关系?你别告诉我你真在跟夏梓谈恋爱,谢家那位还没——」 「谁管谢宴啊。」沈墨打断他,眼睛盯着游戏屏幕,语气却忽然认真了两分,「她是我从小就放在心尖上的人,谢宴算老几?」 summi沉默了三秒,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挡。但你得跟我说实话,夏梓到底欠了多少?」 沈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游戏里的人物站着挨了一枪。 「她妈治病,每个月的开销……大概这个数。」他比了个数字。 summi倒吸一口凉气,「她一个人扛着?」 「不然呢?」沈墨重新开始打游戏,声音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又不要我帮,说什么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啧!脾气倔得要命。」 他打着打着忽然笑了,「不过就这脾气,才是我的夏夏。」 第16章 丫头有点倔 接下来的几天,夏梓以为按照秦漫那副作死的样子,恐怕谢宴也没有精力再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了。 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还要补下来,每天的笔记。 也就只剩下,那每天不到两个小时看,综艺台本的时间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谢宴竟然还有闲心来找他的麻烦。 而且这个麻烦竟然又是找到了她妈妈的身上——这是夏梓不能原谅的。 夏梓在医院看见刚刚,从急诊病房走出来的陆辞。 白大褂,金丝眼镜,手里拿着病历,微笑着站在那里看着他......可是他这个知识却让夏梓感觉到无比渗人,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的手就不能放在后面吗?」 她总感觉眼前这个家伙把手放在前面,像是要把她送走一样。 要不是知道这个家伙还有一点医德,恐怕就他这黑到骨子里的性格,患者能从他手里逃出生天,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之前你说过把手背在身后,是对你的不尊重。」 「上午的药在半路,发生车祸,整箱药打碎了大半,我用实验所里,新研制的药物稳住了你妈妈的症状。」陆辞把病历递了过来,「药物按时服用,短时间内不会出大问题。」 「谢谢你,陆辞。」夏梓接过病例,低头翻了翻。 「但......」陆辞顿了顿。 夏梓抬头:「但是什么?」 「最新的临床药物,对于阿姨如今的身体状况十分有效。」陆辞推了推镜片,镜片后面眼睛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不过这个药可能会有依赖性。」 「一切还在实验阶段。」 夏梓攥着病历的手紧了紧,如果说药品有效,对他而言是好消息,那么依赖性......这个消息确实给他心口重重一锤。 「我知道了。」她声音平淡,「每个月把药物账单打给我就好,我会按时交钱。」 陆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夏梓,我上次提的事,你真的不考虑?」 夏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陆辞,你这算是趁火打劫吗?」 「算雪中送炭。」陆辞语气淡淡的,但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情绪并不像是表面这么寡淡,「你和我原本就有婚约,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硬扛这些。」 「你和谢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嫁给我,你母亲的所有医疗费用我可以负责,另外,每个月50万,我只希望,你可以时刻留在我身边。」 「当我的陆太太。」 「听着不错。」夏梓歪了歪头,「多了一个长期金主?」 她叹了口气,「陆辞,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廉价?」 「?谢宴包过我,沈墨也在给我塞钱,现在你又来——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夏梓就是个可以用钱买来的东西?」 陆辞脸色变了一瞬。 他连忙解释,「小梓,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逼你。」 「我知道。」夏梓打断他的话,笑了笑,「所以我才可以放心把我妈妈交给你,因为至少在这里,我妈不会死,不是吗?」 「如果落到谢宴手里,这一年,我都是在跟阎王抢人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神微变,与刚才不同,多了一丝欣喜。傅司珩发来的消息: 【下午3点,老地方。】 「我还有事,先走了。」 夏梓将手机放在口袋里,转身离开,她扒在拐角处的墙边,探出头摆了摆手,笑着道: 「谢谢,要的钱我会努力赚的。」 「实在不够,说不定我会考虑求你那个条件!」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身后晃了晃。 陆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金丝眼镜下面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求我?」他低声重复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求过我。」 他拿出手机,翻到夏梓母亲的病历,又翻到新药采购单,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新药那边,帮我留一个疗程的量。」 「钱不是问题。」 下午3点,成交一出农家私房菜馆。 夏梓赶过去的时候,傅司珩已经到了。 「傅......傅先生,你今天怎么会找我出来?」她的语气有些拘谨,低着头不敢去看面前的人,又仿佛是被眼前男人的气场压住了。「你平时都不会找我的。」 傅司珩端杯的手顿了一下,「小梓,你以前叫我大叔。」 她低下头,那两个字无论怎么她都喊不出来。 小的时候跟在傅司珩的身边,喊他大叔,是因为她的哥哥和傅司珩是好兄弟,现在他们两个人连,说是熟人都算不上。 「你和谢家分开了?」傅司珩语气威严,带着不怒自威的感觉,压的夏子根本不敢撒谎。「过几日我会让人给你准备房子,学校你也不用住了。住在我给你安排的地方。」 「我的地方,谢宴那个家伙还管不到。」 「大叔...我不要。」夏梓捏着茶杯,指尖有点发白,「我自己可以的,钱我也能挣。你的身份,我不想耽误你。」 「就靠沈墨?」傅司珩皱眉,他一直都看不上沈墨家中干的那些事,那些事不过是为了取人欢心而已,比起那些他更想要将,夏梓带在自己身边。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 他只要看见夏梓坐在沙发上,吃吃喝喝,看电视,心里都能放心。 「你哥让我照顾你——」 「大叔,我已经成年了。」夏梓打断他抬头笑了笑,「你不用总把我当小孩,而且,我现在签约的沈家影视,沈叔叔和沈阿姨他们对我都很好。」 傅司珩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行。但有一条,有危险立刻撤,别硬扛。」 「知道啦。」夏梓端起茶杯碰了碰他的杯子,「大叔,谢了。」 「少来这套。」傅司珩瞪她一眼,但眼底都是纵容。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夏梓站在路边等车,手机疯狂震动,她掏出来一看,好家伙,热搜又炸了。 #谢宴秦漫深夜同返公寓#爆 #夏梓插足谢宴秦漫恋情#热 #沈墨取关谢宴#热 夏梓一条条刷过去,表情越来越平静。直到看见最后一条——沈墨在微博发了一张图。 「什么这个家伙不是在拱火吗?!」 【远处,一辆黑色车子里—— 傅司珩坐上车,侧目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人,「那个小丫头倔的本事可不比你差。」 那人嘴角微扬,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疤痕,「我知道。」】 第17章 顾景琛闯女生宿舍 谢家老宅,别墅客厅。 谢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直哆嗦,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谢宴和秦漫公开恋情的事儿,两眼一翻,直挺挺就往后倒。 「爸!」 「老爷子!」 客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谢父冲过去扶住老爷子,一扭头,看见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谢宴,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冲过去,一巴掌狠狠扇在谢宴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谢宴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他慢慢转回来,眼神阴鸷,像头被激怒的狼。 「小梓到底哪儿对不起你?!」谢父气得手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就认她这一个孙媳妇!」 「你要是找不回小梓,你也别回来了!」 谢宴没说话,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转身上了楼。 卧室里,谢老爷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谢宴站在床边,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 他把这一切都怪在夏梓头上。 如果不是她非要离婚,如果不是她闹脾气离家出走,爷爷怎么会气成这样? 他半点没觉得,这事儿根源在他和秦漫身上。 「爸。」谢宴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当年夏梓她爸妈想杀了咱们吗?那场火,就是他们放的!」 「这些事儿你们都忘了?」 「你们忘了,我可没忘。」谢宴抬起头,眼底猩红,「当年我被救出来,那俩畜生看着我和漫漫的眼神,我这辈子都记得!」 谢父愣了一下,随即更怒:「你——」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谢母死死拽住谢父的胳膊,「你现在就算把阿晏打死又有什么用?」 谢家当年确实不知情。更诡异的是,谢家老宅所有监控那天晚上全坏了,半点线索都没留下。 直到夏家破产,他们才从谢宴嘴里听说,那场大火是夏家放的。 可问题是——夏家不是最疼那个小女儿吗?明知女儿在谢家别墅里玩,还放火? 这根本说不通。 谢母劝完丈夫,转头看谢宴,声音软下来:「阿晏,你和小梓到底怎么回事?之前爷爷不是让你娶她吗?她怎么突然要离婚?」 谢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但很快被他压下去:「爸妈,我当时就是为了让爷爷高兴,跟夏梓是假结婚。」 「我每个月给她三十万五十万的,不算少了。」 谢家父母如遭雷击。 他们心心念念娶回家的儿媳妇,居然从头到尾都是场戏? 谢母眼前一黑,要不是身后有人扶着,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你......你说什么?」 谢宴没再回答,转身就走。 「滚!你给我滚出去!」谢父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砸过去,「找不到小梓,你永远别进这个门!」 谢宴头也不回地走了。 京大,女生宿舍楼下。 一辆黑色迈巴赫横冲直撞地刹在宿舍楼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谢宴从车上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抬头,对着楼上喊:「夏梓!你给我下来!」 喊了几声,楼上安安静静,连个窗户都没开。 保安搓着手想过来:「这位先生,这里是女生宿舍,您不能——」 谢宴一个眼神扫过去,冷得像刀子。 保安瞬间噤声,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嘀咕:这眼神,杀过人的吧? 305寝室里。 苏晓正趴在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窗帘缝,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她猛地缩回来,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坐在桌前的人。 夏梓正慢条斯理地啃着炸鸡,外卖盒摊了一桌,油渍渍的手指捏着鸡腿,吃得津津有味。 「小夏子,」苏晓声音发颤,「你真的不下去把那位谢家大爷劝走?」 「你现在好歹也是半个公众人物,他这么在楼下闹......你这是未红先黑啊!」 夏梓嚼着嘴里的鸡肉,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黑红也是红。」 「都是红色,有什么区别?」 寝室里另外两个室友对视一眼,默默竖起大拇指。 「牛批。」 「小夏子,还得是你。」 苏晓不死心,又趴到窗边,刚掀开窗帘,「咦」了一声。 「怪了,那位大爷走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扑过去,从窗帘缝里往下看。 楼下空空荡荡,迈巴赫也不见了。 「呼——」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闹一晚上——」 「砰!!!」 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响震得整层楼都在颤。 隔壁寝室传来女生的尖叫声,还有人大喊「变态啊」。 夏梓嘴里还叼着半块鸡翅,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谢宴站在门口,西装凌乱,领带松垮,脸上还有个清晰的巴掌印,整个人散发着戾气。 夏梓慢吞吞地把鸡翅从嘴里拿出来,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站起身。 她走到谢宴面前,仰着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嘲弄。 「谢总,」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这会儿你不该在秦小姐身边陪着吗?」 「跑出来找旧情人?」 「就不怕秦小姐吃醋,把你给吃了?」 她说着,双手往腰上一叉,眉眼间那点得意和张扬,是谢宴这三年来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 谢宴愣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居然有种被老婆抓包的荒谬感。 可夏梓算什么?不过是个他花钱养着、见不得光的情人罢了。 「跟我回去。」谢宴一把掐住夏梓的下巴,力道大得她皮肤瞬间泛红,「我不同意,你以为这婚是你说离就能离的?」 「现在跟我走,我还能让你体面点。」 他俯身,气息喷在她脸上,声音压低,带着威胁:「还是说,你想让你的同学都知道,你私底下是个什么货色?」 夏梓垂下眼。 她太了解谢宴了。这人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她要是现在跟他回去,就再也走不掉了。 寝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晓和另外两个室友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苏晓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校园论坛里,一个帖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顶到首页—— 【大瓜!顶流小花秦漫绯闻男友深夜现身京大女生宿舍!!!】 配图,正是谢宴站在305寝室门口,掐着夏梓下巴的照片。 角度刁钻,氛围暧昧。 夏梓余光瞥见苏晓的手机屏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她抬眼看向谢宴,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谢总,你说......秦漫看到这个,会是什么表情?」 谢宴脸色骤变。 第18章 对骂? 夏梓背贴着门板,耳朵竖得老高。 楼梯间的脚步声,一下,两下,终于彻底没了动静。 她腿一软,顺着门就滑了下去,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几分钟,她真怕谢宴那个疯批直接破门进来,或者干脆把她从这破宿舍里拖走。那家伙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操。」她低骂一声,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也不知道是哪个勇士,居然敢拍谢家太子爷的绯闻。不要命了? 不过无所谓。 夏梓扯了扯嘴角。这视频要是真发酵起来,倒是给她和沈墨那部破剧添了把火。黑红也是红,她现在就差这点曝光度换钱。 「走了走了!真走了!」 苏晓那丫头跟做贼似的,从走廊栏杆那儿缩回脑袋,蹑手蹑脚溜回来,还不忘朝楼下张望。 宿舍里另外两个也探着头,直到李媛媛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小夏子!你那个疯批前夫哥滚蛋了!」 这一声像是抽掉了夏梓脊梁骨里的最后一点力气。 她扶着门,颤颤巍巍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摆子,挪到懒人沙发上一瘫,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陷了进去。 「谢宴那狗东西,居然敢闯女生寝室?」苏晓心有余悸地挨着她坐下,平时那股欢脱劲儿全吓没了,蔫巴巴的,「楼下保安跟死了一样,宿管阿姨也没拦?」 「拦得住吗?」夏梓冷笑,「谢家的车都敢直接停宿舍楼底下,谁拦谁下岗。」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苏晓往她嘴里塞了根薯条,「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夏梓咬着薯条,含混不清道:「凉拌。」 「......认真的?」 「不然呢?酱拌还是盐拌?」夏梓睁开眼,眼底清亮得很,「谢宴那闲人,也就这点本事了。堵门?幼稚。」 她说得轻松,手指却无意识攥紧了沙发扶手。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谢宴还会不会来。 她在想谢家老爷子。那老头子是谢家唯一对她好的人,拿她当亲孙女疼。要是被这疯批孙子气出个好歹...... 「完了完了完了!」 林薇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手机差点砸脸上,「小夏子你快看微博!咱们宿舍那段视频被人买上热搜第一了!」 夏梓慢悠悠摸出手机。 热搜榜一,红得发紫—— #谢宴夏梓女生宿舍激情拥吻# 后面还跟了个「爆」字。 评论区已经杀疯了。 【秦漫v】的脑残粉:「贱人!离我们宴哥远一点!漫姐才是正宫!」 【秦漫】的男友粉:「哥哥眼瞎了吗?看上这种破产货?」 最绝的是她和沈墨的cp粉—— 【墨染青梓】:「谢宴算个屁!我们墨墨才是正宫!夏梓快踹了这疯批跟墨墨在一起!」 三方混战,转发半小时破三千。 夏梓点开视频,挑了挑眉。 这拍摄角度刁钻得很,隔着走廊,把她和谢宴拍得像在接吻似的。她抬眼扫了下走廊对面的门牌号——306,308...... 「302和304角度不对,拍不出这效果。」她站起身,走到阳台门口,回头对苏晓说,「晓晓,明天陪我去xx商超。」 「干嘛?」 「给对面那几位勇士送谢礼。」夏梓晃了晃手机,「一人一盒巧克力,再来一箱哈根达斯。」 话音刚落,走廊对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原本紧闭的宿舍门缝里,不知道多少双耳朵竖着呢。 xx商超的东西,随便一盒巧克力都大几百,一箱哈根达斯更是上千。这一出手,少说两三千没了。 对面宿舍的人估计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光明正大拍了,还能混个脸熟。 夏梓转身回屋。 三道视线齐刷刷钉在她身上,六只眼睛冒绿光。 「大小姐......」苏晓第一个扑上来,「我们的呢?」 夏梓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无奈道:「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没有!」 「那不就行了。」夏梓揉了揉她脑袋,「都是我奶大的崽,有奶就是娘。」 「娘——!」三个人异口同声,喊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夏梓笑骂:「滚。」 正闹着,口袋里手机震了。 屏幕上两个字:沈墨。 苏晓眼睛一亮,「啪叽」一声捂住林薇的嘴:「大嘴巴安静点!没听见咱们小瞎子要跟男朋友卿卿我我了?」 「谁男朋友?」夏梓瞥她。 「地下男朋友!」 林薇挣扎着扯开苏晓的手,冲夏梓眨巴眼:「小夏子,能旁听吗?上回演唱会我都没听清我偶像声音......」 夏梓歪头,面无表情,勾了勾嘴角,一字一顿:「不、可、以。」 她捏着手机往阳台走,反手拉上玻璃门,后背抵着墙。 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慵懒带笑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听说大小姐被前夫哥堵门了?」沈墨笑得幸灾乐祸,「啧啧,脚踩几条船的感觉怎么样?刺激吗?」 夏梓翻了个白眼,语气比冰还冷:「我只认钱。」 「哦?」沈墨拖长了调子,「那我现在给你打钱,你能把谢宴那疯批踹了吗?」 「打多少?」 「你开个价。」 夏梓看着窗外,唇角勾了勾:「沈大影帝,包养我是很贵的。」 「巧了。」沈墨低笑,声线磁性得要命,「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夏梓嗤笑一声:「那你先v我五十万看看诚意。」 「账号发来。」沈墨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带着点危险的温柔,「夏梓,谢宴碰你哪儿了?」 夏梓一愣。 「脖子。」她下意识摸了摸还泛着疼的地方,「掐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沈墨的声音依旧带笑,却冷了几分:「行。这五十万,算他的医药费预付款。」 夏梓忍不住隔着电话给他来一串有节奏又悦耳的鼓掌声。 「啧,有钱人的铜臭味。」 沈墨:「你也有,小梓宝贝。周末回我家,我家太后要见‘儿媳妇’。」 夏梓语气嫌弃:「谁是你家儿媳妇?沈大影帝,你就不能要点脸吗?」 第19章 见家长?怎么像红毯 夏梓盯着移动衣架上那排衣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亮片裙、露背装、深v晚礼服,还有一双双恨天高,鞋跟细得跟铁签子似的,在灯光底下泛着冷光。这哪是见家长的行头,分明是走红毯去领奖。 她拎起其中一只鞋,走到沈墨面前,差点把鞋底怼他脸上。 「沈墨,你看我死得不够快是吧?要不直接给我脚后跟钉根钢签?这鞋跟得有十厘米以上了吧?」她晃了晃那只鞋,「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换双高跷?再让我给叔叔阿姨表演个杂技?」 沈墨正瘫在沙发里打游戏,闻言抬眼,笑得吊儿郎当:「小梓宝贝,我这不是为了咱俩以后的娃考虑嘛。万一以后被粉丝扒出来,说我造假怎么办?总得提前预热一下,让他们知道沈太太天生丽质。」 夏梓一口水喷出来。 「……什么?」 这混蛋嘴里就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喷。 「我告诉你,」她抹了把嘴,把水杯重重搁在桌上,「这次跟你回去,纯粹是沈叔叔和阿姨对我不错,我不想伤他们心。跟你没半毛钱关系,更跟什么娃没关系。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走。」 「是是是,」沈墨连连点头,像只捡了便宜的狗,尾巴都快摇上天了。他扔了手机,起身拉着她到衣架前,在一堆花里胡哨的衣服里翻了半天,终于抽出一件白色连衣裙。 款式简单,就一条细黑腰带点缀,大方干净,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钻和纱。 「穿这个,」他挑眉,得意洋洋,「怎么样?你老公眼光是不是比前夫哥强多了?谢晏那狗东西是不是就喜欢你穿那些灰扑扑的卫衣牛仔裤?暴殄天物。」 夏梓抬手,「啪」一声拍在他帅脸上。 掌心抵着他脸,直接把人推到一边。 「谁是你老婆,」她冷冷道,「再乱叫,我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爹。」 沈墨后脊一凉,下意识夹紧双腿,嘴角抽了抽:「宝贝,你这下手也太黑了。咱俩好歹青梅竹马一场,你小时候还追着我喊墨墨哥哥呢。」 「那是小时候眼瞎。」 夏梓拎着裙子往更衣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视线扫过他裤裆,拳头捏得咔咔响:「敢偷看,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黑。」 「砰!」 更衣室门摔得震天响。 沈墨摸了摸鼻子,嘀咕:「这脾气,难怪能把谢晏那疯批逼成那样。」 更衣室里,夏梓背靠着门,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裙子,手指攥紧了衣料。 见家长。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谢宴把她当金丝雀养了两年,对外她是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对内她是签了协议的假结婚对象。 谢家那扇门,她只配走后门。 可沈家不一样。 沈叔叔和阿姨是看着她长大的。夏家还没倒的时候,沈母总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小梓以后要是能给我当儿媳妇就好了。」 那时候她只当玩笑话。 现在……她低头苦笑,现在她连学费都要靠眼前这个不正经的青梅竹马「赞助」。说是地下金主,其实沈墨从来没碰过她,只是每个月往她卡里打钱,打完了还要贱兮兮地发微信:「夏同学,本月包养费已到账,记得想我。」 她换好裙子,又套了条休闲短裤在里面。没办法,不穿她浑身不自在,跟裸奔似的。裙子到膝盖,刚好遮住。 推开门的时候,沈墨正靠在墙边等她。 目光从她出来就没挪开过。 嘴里的棒棒糖「啪嗒」掉地上。 「小梓宝贝,」他鼓掌,眼神亮得惊人,「你平时穿那堆破衣服真是暴殄天物。难怪谢晏那个疯批碰了一回钉子还要碰第二回,秦漫那女的在你面前,简直就是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夏梓白他一眼:「你和谢宴,一个德行。嘴贱。」 「那不能,」沈墨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比他帅,比他有钱,还比他干净。那狗东西外面养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 夏梓脚步一顿。 沈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闭嘴,伸手想揽她肩,被她一把拍开。 「活该。」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候着的化妆师,走过去坐下:「简单点,我不习惯太浓的。」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娱乐圈浸淫多年,眼毒得很。她犹豫地看了眼沈墨。 沈墨耸肩:「听她的。她说怎么画就怎么画。」 化妆师这才动手。 夏梓闭上眼,能感觉到粉刷扫过脸颊的触感。她其实不太喜欢化妆,总觉得脸上糊了一层假面。但今天要见的是沈家长辈,她不能给沈墨丢人——虽然这家伙本人挺丢人的。 没过一会儿,沈墨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微变,骂了句脏话,起身出去接电话。 化妆间里只剩夏梓和化妆师两个人。 「夏小姐,你底子真好,」化妆师一边上粉底一边感叹,「皮肤白得跟玉似的,根本不用怎么遮。沈少还是头一回砸钱让我加班呢,大半夜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说加急,双倍价钱。」 夏梓抬了抬眼皮:「我是第一个?」 语气明显不信。 沈墨在娱乐圈什么名声她清楚,顶流爱豆,沈家太子爷,一个月换七八个女友,绯闻满天飞,个个都说是真爱。这话说不定又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就为了让她心软。 演技倒是不错。 演得她都快信了。 「我倒是挺荣幸。」她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简单点就行,」夏梓声音低了些,「最好让人注意不到我……这些就靠你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化妆师愣了一下。 跟在沈家大少爷身边,居然还有人想把自己藏起来?她以前给沈墨那些女伴化妆,哪个不是恨不得把「正宫」两个字写在脸上,眼影能画到太阳穴去。 她沉默地看了眼夏梓。 夏梓的手指死死扣着大腿,指节都泛白了。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简单遮瑕后更像块易碎的瓷。可那双眼睛又太清醒,清醒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姑娘。 紧张成这样,还要装没事人。 化妆师忽然觉得,这姑娘跟以前那些妖艳货色不一样。 「好了,别紧张,」她用手指轻轻挑起夏梓的嘴角,「笑一笑。放心,沈大少爷洁身自好得很——这话你可能不信,但我是真没见过他带谁回过老宅。圈里那些绯闻他从来不认,你要是不喜欢,直接跟他说,第二天那些乱传的就全消失了。」 「沈家门槛高,但能让他这么上心的,你是头一个。」 夏梓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好了,我的小公主。」 化妆师托起夏梓的下巴,让她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冷,皮肤瓷白,唇色浅淡,像朵被养在温室里却随时准备扎人的小玫瑰。不张扬,却扎眼得很。 「去吧,宝贝。」 化妆师转头朝门口喊: 「沈少,进来看看你家宝贝吧。」 门外传来一声口哨。 沈墨推门进来,目光落在夏梓身上,喉结滚了滚,半晌才痞笑着开口:「啧,谢晏那狗东西真是眼瞎。放着珍珠不要,去捡鱼目。」 夏梓懒得理他,起身拎起包:「走了,再晚阿姨该等急了。」 「急什么,」沈墨伸手揽她腰,被她一把拍开,「哎哟,真疼。」 「活该。」 夏梓踩着平底鞋往外走,沈墨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刚走到走廊,迎面撞上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手里抱着一堆文件,差点跟夏梓撞上。 「哎哟!夏姐!」女孩往后一跳,眼睛瞪得溜圆,「哇!夏姐你今天好漂亮!这是要去哪?约会吗?跟沈哥?见家长?!」 是蔡蔡,夏梓的助理,活泼跳脱,神经大条,话痨属性点满。 夏梓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在这?」 「summi姐让我来给沈哥送行程表啊!」蔡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突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夏姐,我跟你讲,刚才我在楼下看见秦漫了。她好像也在附近拍广告,那脸臭得跟吃了屎一样。要是碰上了,你千万别怂,直接怼她!她算个什么东西,冒牌货一个——」 「蔡蔡。」夏梓打断她。 蔡蔡立马捂嘴,眼睛眨巴眨巴。 沈墨嗤笑一声:「她敢来?来了正好,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正主。」 「你别添乱。」夏梓瞪他。 「好好好,听你的。」沈墨举手投降,转头对蔡蔡说,「告诉你家summi姐,今晚所有行程推了,天大的事也明天再说。」 「得嘞!」蔡蔡比了个ok,又冲夏梓挤眉弄眼,「夏姐加油!拿下沈爸沈妈!以后你就是沈家少奶奶了!到时候给我涨工资啊!」 「……你再胡说,下个月工资扣光。」 「别啊夏姐!我错了我错了!」 夏梓没再理她,径直往前走。沈墨跟上来,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干嘛?」夏梓偏头躲开。 「没什么,」沈墨笑得张扬,「就是觉得,我家小梓宝贝今天特别好看。一会儿到了老宅,你要是紧张,就掐我。我皮厚,经掐。」 夏梓看了他一眼。 这人平时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好像也没那么不靠谱。 「谁要掐你,」她别开脸,耳尖却有点热,「开车去,别废话。」 「遵命,大小姐。」 沈墨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夏梓坐进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 她想起谢宴昨晚发来的那条微信,只有三个字:「别去。」 她没回,直接拉黑。 现在她坐在沈墨的车里,要去见另一个男人的父母。 这关系乱得一团糟,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需要钱,需要给母亲治病,需要活下去。 而沈墨……沈墨知道她所有的事,却还是把她往自己家里带。 车窗上倒映出沈墨的侧脸,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居然有点认真。 夏梓闭上眼。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她夏梓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从泥潭里爬出来。 第20章 大张旗鼓,告白? 「小梓,宝贝,我们到家了。」 夏梓皱了皱眉,迷迷糊糊揉着头醒过来。刚侧过脸,一张放大的俊脸就怼在她面前。 再歪半寸,她能直接跟沈墨亲上。 她抬手,两根手指捏住他凑上来的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我说了,把你的嘴离我远点。」 顿了顿,她往下瞥了眼,「还有,你的手放在哪儿?」 男人的手正搁在她腰上,又揉又捏,该吃的豆腐不该吃的豆腐全让他碰了个遍。就算没吃进肚里,也沾了一手豆腐渣。 沈墨被她捏着嘴,含糊不清地笑:「腰上啊,手感挺好。」 「......」夏梓掐了他一把。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眼睛猛地瞪圆:「这是你家?」 外面灯火通明,金碧辉煌,门口站着两排穿制服的门童——这他妈分明是京市最贵的私人会所。 出来吃饭?见家长?在酒店? 这是什么见鬼的规矩?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记忆碎片哗啦啦往回倒。两年前,谢宴那个疯子从拍卖所把她带回来,也是直接拉去酒店。跟谢家人吃了一顿饭之后,她就被谢宴塞了一个“假结婚证”,稀里糊涂成了谢太太。 那顿饭是鸿门宴。 夏梓愣愣地看着窗外,身下是副驾驶的真皮座椅,软得能把人陷进去。她猛地转身去抠车门,「沈墨,我忽然想起来,学校还有事。我先走了。」 两只手慌乱地抠了两下,车门纹丝不动。 锁了。 沈墨靠在驾驶座上,歪着头看她一下下抠门,笑得蔫坏:「小梓宝贝,你不会以为我跟谢宴那个疯子一样,把你骗出来,直接绑去领证吧?」 夏梓动作一顿。 「结婚?」沈墨嗤笑一声,伸手把她乱了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慵懒又欠揍,「我都担心我表哥能回家,直接把我给毙了。」 表哥??? 夏梓转过头:「你表哥是谁?」 沈墨神秘兮兮地挑了挑嘴角:「想知道?」 她用力点头。 她当然想知道。夏家和沈家关系不错,沈家父母还是她干爸干妈,她从小在沈家进进出出,从没听说过沈墨有什么表哥。 「走吧。」沈墨解开安全带,「听说那家伙这几天天天在京市转悠,今天我好不容易把你拐回来,他应该也能回来装模作样蹭顿饭。」 还有这样说自己表哥的? 夏梓狐疑地跟着他下车。 两人一路跟着大堂经理往楼上走,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经理弯腰,双手将门推开。 包厢门从左右两侧打开。 夏梓直直愣在原地。 房间里,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茶杯里的茶叶。侧脸线条冷硬,眉眼沉静,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比她大了将近十岁。 夏梓看了许久,缓缓转头,看向身后一脸玩味笑意的沈墨。 她的手悄悄挪到他腰眼,用力一拧,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傅大叔怎么会在这儿?」 沈墨揣在口袋里的手都快把裤子抠烂了,但那张价值百亿票房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假笑。他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当时,我老爸和傅家大伯是大学上下铺,两个人同时追的我妈和我老姨。」 「傅司珩不是我哥,还能是谁哥?」 夏梓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不是—— 这两个人,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个地方像兄弟。 一个古板得够当她爹。 一个吊儿郎当,看上去穿个开裆裤都没人敢说他跟刚会跑的小崽子不是同龄智商。 夏梓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乖巧地走到沈夫人身边,声音放软:「阿姨,这几天我学校课程比较多。要不然,签约那天我就来看您了。」 「是吗?」沈夫人温和地笑着看她,目光慈爱,「还叫阿姨?」 夏梓脸上泛红,有点扭捏,声音很小:「干妈......」 「哎。」沈夫人满意地点头。 她从小就喜欢夏梓这孩子,聪明、漂亮、有骨气。自家儿子不争气,整天没个正形,她可是从小就按儿媳妇的标准疼夏梓的。要不是夏家先破产,她早就已经让人开着豪车,把两个孩子直接送到民政局去了。 沈夫人越看夏梓越满意,瞪了眼身后站着的沈父:「你还愣在那儿看人?还不把我让你带来的镯子拿出来?」 沈父愣了一下,连忙转头,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暗红色的木质首饰盒。 夏梓看着那个盒子,手悄悄背到身后,往后退了一步。 在她印象里,这位沈家伯父做事雷厉风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连对手反驳一句都能被他用眼神问候全家。现在居然像个被老婆指使的小媳妇,翻包的动作还带着点笨拙。 但那个镯子,她不能要。 夏梓低着头,声音清晰:「干妈,这个东西我不能要。」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只拿沈墨当一个没心没肺的哥哥,从没喜欢过他。」 沈夫人举着木盒,脸上的笑僵在半空。 沈父的公文包还敞着口,露出里面一沓文件,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傅司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杯茶,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墨倒是先笑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夏梓面前,伸手把那个木盒子推回去,语气吊儿郎当的:「妈,收着吧。您儿子这行情,还没到需要强买强卖的地步。」 「你闭嘴。」沈夫人瞪他一眼,又看向夏梓,眼神软下来,「小梓,干妈不是那个意思。这就是个见面礼,没别的......」 「阿姨。」夏梓抬起头,眼神清凌凌的,「我知道您疼我。但东西太贵重,我拿了,心里不踏实。」 她没说的是—— 拿了这镯子,明天谢宴那个疯子就能知道。知道了,就能闹出人命。 她也不想欠沈家这么大的人情。人情债比高利贷还难还。她夏梓现在穷得只剩一身骨头,但她骨头硬,不想被这些东西压弯。 傅司珩这时候放下茶杯。 陶瓷底碰在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小梓。」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长辈式的威严,「你哥临走前,让我照顾你。」 夏梓脊背一僵。 「不是让你来受委屈的。」傅司珩抬眼看她,目光深得像潭水,「不想要就不要。没人能逼你。」 沈夫人脸色变了变,但也没发作。她当然知道傅司珩这话里的分量——夏梓那个哥哥,是傅司珩过命的战友,死在边境线上,临终前把妹妹托付给了傅司珩。 沈墨插着口袋,歪头看傅司珩,忽然嗤笑一声:「傅大叔,你这护短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我亲妈在这儿呢,还能吃了她?」 「你?」傅司珩扫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只会添乱。」 「......」 夏梓差点没憋住笑。 这俩人是兄弟?一个古板得像她爹,一个幼稚得像她弟。 沈夫人叹了口气,把盒子收回去,拉过夏梓的手拍了拍:「行,不要就不要。但饭总得吃吧?坐,坐干妈旁边。」 夏梓被按在沈夫人身边,沈墨一屁股坐在她另一边,长腿一伸,差点把桌子踹翻。 「你能不能有点坐相?」夏梓压低声音。 「不能。」沈墨往她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比她更低,「小梓宝贝,你刚才说我是你哥?」 「不然呢?」 「没血缘的那种?」 「......」夏梓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沈墨面不改色,只是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踩吧,反正我鞋是限量款,踩坏了你赔。」 「我穷。」 「我知道。」沈墨笑得欠揍,「所以你只能以身相许。」 夏梓刚要怼回去,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让她指尖一凉。 谢宴。 沈墨眼尖,瞥见了,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直接按了静音,反扣在桌上。 「吃饭。」他说,「疯子的事,吃完饭再说。」 夏梓没吭声。 她知道谢宴为什么打电话。 那疯子现在大概已经气疯了。 傅司珩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没说话,只是拿起公筷,给夏梓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傅......哥。」夏梓差点叫出「傅大叔」,紧急刹车。 傅司珩眉梢微动,似乎对这个称呼还算满意。 沈夫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当然知道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也大概猜得到夏梓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夏家破产那年,夏梓才十八岁,一个人扛着母亲的医药费,愣是没跟任何人开过口。 要不是沈墨偷偷查,她这个当干妈的还被蒙在鼓里。 「小梓啊。」沈夫人忽然开口,「你妈妈的病......」 「已经稳定了。」夏梓打断她,笑了笑,「谢谢阿姨关心,医药费我......」 「你什么你?」沈墨打断她,「你那点兼职钱,够买几瓶药?」 夏梓抿了抿嘴。 她当然知道不够。 所以她才需要谢宴的钱,需要傅司珩按月打过来的「生活费」,需要沈墨时不时塞给她的「资源费」。她像个贪婪的吸血鬼,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只为了她妈能活命。 但她不觉得自己脏。 她只是穷。 「我有分寸。」夏梓说,声音轻但硬。 沈墨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沉得像夜。 傅司珩又喝了口茶,淡淡道:「下周三去医院复查,我陪你去。」 不是商量,是通知。 夏梓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summi踩着高跟鞋冲进来,脸色发白,完全没了平时干练经纪人的样子:「沈墨!出事了!」 「慌什么?」沈墨皱眉。 summi看了夏梓一眼,欲言又止。 「说。」 「谢宴......」summi咽了口唾沫,「谢宴在楼下大厅,说要接夏梓回家。」 夏梓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沈墨笑了,笑得有点冷:「行啊,都追到这来了。」 他站起身,松了松领口,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收了个干净,露出点沈家太子爷的狠戾:「我去会会他。」 「坐下。」傅司珩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看向夏梓,眼神复杂:「你自己选。跟他走,还是留下。」 夏梓看着桌上那道还没动过的鱼,忽然觉得累。 她当然知道跟谢宴走意味着什么。那疯子会把她锁回那个金丝笼,会咬她,会疯了一样问她为什么逃跑,会用那种病态的温柔把她一寸寸碾碎。 但她妈的下一笔医药费,还在谢宴手里捏着。 她慢慢站起身,拿起包,冲沈夫人鞠了一躬:「阿姨,对不起,我得先走了。」 沈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夏梓,你他妈......」 「沈墨。」夏梓回头看他,眼神清醒得可怕,「我得要钱。」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心里。 她甩开沈墨的手,往门口走。 傅司珩忽然开口:「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推过去。卡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密码是你生日。以后用这个。」 夏梓愣在原地。 沈墨也愣了。 沈夫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傅司珩的副卡,据说额度没上限,连他亲弟弟都没给过。 夏梓看着那张卡,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傅哥,你这是要包养我?」 「是照顾。」傅司珩纠正她,语气平静,「你哥托我的。」 「那如果我哥没托你呢?」 傅司珩抬眼看她,良久,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那也得照顾。」 夏梓没拿卡,转身拉开门。 门外,谢宴就站在走廊尽头。 一身黑色风衣,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他看见夏梓,笑了,笑得温柔又病态:「宝贝,我来接你回家了。」 夏梓站在原地,没动。 她听见身后沈墨急促的脚步声,听见傅司珩放下茶杯的声音,听见summi紧张的呼吸声。 她知道,这一脚迈出去,她就又成了谢宴的囚徒。 但她还是抬起了脚。 因为妈妈的药,不能停。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蔡蔡发来的微信语音,小姑娘咋咋呼呼的声音直接外放,响彻整条走廊: 「夏夏!你快看微博!沈墨那个混蛋刚刚发了条微博,官宣了!他@了你!全网都炸了!谢氏集团的股价都开始跌了!」 夏梓猛地回头。 沈墨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微博界面。他冲她晃了晃,笑得张扬又恶劣: 「小梓宝贝,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 「谢宴那个疯子,还敢碰你吗?」 走廊尽头,谢宴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21章 两男争一女!隐婚? 谢宴站在原地,愣了得有半分钟。 口袋里的手机催命似的响,他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漫漫」两个字。他抬眼,不远处的夏梓正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听身边的沈墨说话。 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疼。 ——自己像个偷情被正房抓现行的渣男。 可明明他才是那个拿钱养着她的人。 夏梓就站在那里,她没看他,连余光都没赏他一个。那双眼睛从前看着他的时候,好歹还有几分虚假的温顺,现在倒好,冷得像块冰,冻得人牙根发酸。 谢宴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忽然就想起两年前,夏家刚破产那会儿。夏梓她爸从楼顶跳下去,她妈躺在icu里半死不活。这姑娘跪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说:「谢总,您开个价。」 多乖啊。 那时候他觉得,这朵高岭之花,终于被他摘下来,踩进泥里了。 可现在呢? 他连伸手把她拉回来的底气都没有。 「沈家看上了你,」谢宴盯着沈墨揽在夏梓腰上的那只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不怕到时候得罪我们谢家?」 沈墨笑了。 他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笑起来却痞里痞气的,混不吝地往夏梓身边又贴了贴:「谢总,您这话说的,我追我老婆,碍着谢家什么事了?」 「还是说——」沈墨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谢宴手里的手机,「谢总家里那位,管得不够宽?」 谢宴脸色骤变。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不接不行了。他按下接听键,努力压着脾气:「漫漫,什么事?我公司还有点事,今天可能会晚些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细细的啜泣声。 「晏哥哥......」秦漫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能掐出水来,「你究竟在哪里?你不在公司......漫漫现在就在你公司呢。他们都说,晏哥哥去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在公司。」 她顿了顿,抽泣声更大了:「晏哥哥,你是去见夏小姐了吗?」 谢宴喉结滚动,没吭声。 「晏哥哥......夏小姐她爸爸......」秦漫欲言又止,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往人心窝子里戳,「当年的事,漫漫不是故意的......如果夏小姐因为她爸爸的事怪你,那漫漫去给她道歉好不好?」 谢宴闭了闭眼。 他忽然觉得累。 「不用,」他打断秦漫,声音冷硬,「你先回去。」 匆匆应付几句挂了电话,谢宴抬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夏梓早被沈墨半搂半抱地塞进了那辆扎眼的红色超跑里。 「夏梓!」 他往前追了两步。 车窗降下来,露出夏梓半张侧脸。她总算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总,」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您的秦小姐还在等您呢。」 话音没落,车窗升上去,跑车轰鸣着窜出去,喷了他一脸尾气。 谢宴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 夜里十点,沈墨的私人公寓。 直播间里热闹非凡。 沈墨靠在真皮沙发上,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上,手里转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啊,我跟我老婆在一起了!不过我家小梓宝贝害羞,一直不肯同框......还好有summi姐保驾护航,要不然恐怕我跟我家宝贝要等到七老八十才能给你们撒糖!」 弹幕刷得飞起。 【恭喜哥哥!!】 【嫂子呢嫂子呢!我要看嫂子!】 【summi姐快把嫂子交出来!】 summi的声音从画面外飘进来,带着几分无奈:「沈墨你收敛点,夏梓还在洗澡呢,你再这么嘚瑟,当心她出来撕了你的嘴。」 「撕我嘴?」沈墨得意洋洋地挑眉,「她舍得吗?」 正说着,浴室的门开了。 夏梓身上裹着条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正拿着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她走到沈墨身后,俯身去拿茶几上的水杯,嘴里还念叨着:「沈墨,我告诉你,我今天是看在干妈的面子上才答应你留在这里,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娘现在扭头就走?」 「倒是干妈打的是你,不是我。」 她话音刚落,视线不经意扫过沈墨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她刚出浴的脸。 弹幕炸了。 【卧槽!!!!】 【这个姐姐是谁?!】 【长得好绝!好美啊——比那个什么秦漫简直好看了几倍!】 【什么姐姐......叫嫂子!你没看哥哥发的官宣贴吗!嫂子长得比照片上还要好看10000倍!】 【呜呜呜忽然感觉哥哥都配不上嫂子了!】 【要不然哥哥还是让嫂子独自美丽吧!】 沈墨脸黑了。 他猛地转过身,在夏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凑上去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老子怎么就配不上了?」他红着耳朵,梗着脖子冲镜头嚷嚷,「我的小梓宝贝,只有我能配上!」 夏梓愣了两秒。 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啪」的一声脆响。 「什么?你又在这里乱说话,耍流氓!」 她转身就走,耳根却红得能滴血。 沈墨揉了揉脑袋,不仅不恼,反而嘿嘿傻笑着看向镜头:「嘘什么嘘?没见过小情侣间的情趣吗?打是亲,骂是爱,明不明白?」 「我家小梓宝贝这么打我,都是爱我!」 「对对对,她打的越狠,就代表她对我爱的越深......」 summi在镜头外翻了个白眼:「沈墨,你要点脸。」 ...... 与此同时,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谢宴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铁青的脸。 他看着直播里夏梓穿着浴袍的样子,看着沈墨亲她,看着她虽然恼怒却没有真正生气的表情——那表情他太熟悉了,两年前夏梓还没嫁给他的时候,偶尔也会被他的某句话逗得红了耳朵。 可现在,她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那种表情。 「沈墨,这个家伙——」 他猛地抬手,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摔完他就后悔了。 那是他专门用来存夏梓照片的私人手机。 谢宴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备用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让人立刻发官宣,微博发文——」 「就说,集团谢宴已婚,妻子夏梓,隐婚两年。」 助理在电话那头懵了:「谢总,这......」 「现在,立刻,马上!」 谢宴喘着粗气,眼底泛着红血丝。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碰。 ...... 夏梓刚吹干头发,蔡蔡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这小助理咋咋呼呼的,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夏夏姐!你快看微博!谢宴那个狗东西发什么了!」 夏梓挑眉,点开微博。 #谢宴夏梓隐婚#的词条已经爆红了。 她盯着那条声明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瘆人。 「有意思,」她轻声说,「真有意思。」 沈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找死。」 夏梓却按住了他的手。 「急什么,」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谢宴以为他还是那个能掌控一切的人。」 「可惜啊,」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早就不是两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夏梓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夏小姐,您母亲的医药费我已经安排好了。另外,谢宴那边需要我帮忙处理吗?——陆辞】 夏梓垂眸看着屏幕,没回复。 沈墨在旁边酸溜溜地哼了一声:「陆医生消息倒是灵通。」 「怎么,」夏梓瞥他一眼,「沈太子爷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沈墨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反正你现在在我这儿。」 「是吗?」 夏梓推开他,转身往卧室走,轻飘飘地扔下一句:「那可不一定。」 「毕竟,」她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我可是很贪财的。」 沈墨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追上去:「夏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明明灭灭。 而远在城郊的私人医院里,陆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迟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温润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夏梓......」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沿,「你究竟,要选谁?」 第22章 官宣?还是两个 「……小梓老婆,你就让我进去呗?」 沈墨靠在门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门板。 滋啦—— 滋啦——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夏梓盘腿坐在门内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今早的热搜第一:#沈墨夏梓同居#。 爆。 红得发紫的「爆」。 她冷冷抬眼,隔着一扇门,声音跟淬了冰似的:「再扣一下,我就告诉干妈,你骚扰我。」 门外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更委屈了。 「老婆……」 「谁是你老婆。」 门外彻底没声了。 夏梓以为人终于滚了,刚起身准备去洗漱,门一开—— 嚯。 沈墨整个人裹在羽绒被里,像只巨大的蚕蛹,紧紧贴着她的门框。头发乱糟糟的,眼尾泛着红,仰着头看她,活像被雨淋透的流浪狗。 「小梓老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你终于出来了……我在外面冻了整整一晚上。」 夏梓:「……」 她抬腿,拖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温的。 甚至有点烫。 她又伸胳膊,在走廊里晃了晃,中央空调的暖风呼呼地往脸上扑,26度,恒温。她穿个吊带睡裙站这儿,三秒就能出汗。 冻一晚上? 冻个屁。 「装。」 夏梓缩回胳膊,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送我去上课。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早起费,一会儿打到我卡里。」 沈墨揉了揉膝盖,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脸上那点可怜劲儿瞬间收了大半,笑得见牙不见眼:「小梓老婆,要不然这个学我们就不上了吧?找人点到,算课时都可以,我当初就是——」 「你当初就是高中都没毕业,」夏梓瞥他一眼,绕过他往楼下走,「别带我。」 沈墨顿时炸了。 「小梓老婆!我不是学渣……我是影帝好不好?百亿票房的影帝!」 「哦。」 「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夏梓踩着楼梯,头也不回,「记得依法纳税。」 沈墨:「……」 他小跑着追上去,嘴里还在嘟囔:「我纳了!我年年都是a级纳税人!」 楼下餐厅早就摆满了早餐。 蟹粉小笼包,水晶虾饺,燕窝鸡丝粥,现磨的杏仁奶,还有一碟夏梓爱吃的糖醋萝卜干。 沈墨跟在她屁股后面献宝:「小梓宝贝,你想吃的我都让人准备了。那什么……我能申请一个早安吻吗?就脸就行,不亲嘴,我发誓——」 夏梓拿起一个小笼包,咬破皮,吸了口汤汁。 鲜得她眯了眯眼。 「申请驳回。」 「为什么?」 「再废话,」她夹起第二个小笼包,语气毫无波澜,「这笼包子归我,你看着。」 沈墨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乖巧.jpg。 但他眼睛还盯着她,亮得吓人,像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大狗。 夏梓没理他。 她吃得很快,但很斯文,破产前养成的规矩,破产后也没丢,只是现在她不再是为了礼仪,是为了节省时间——上午有节专业课,教授出了名的点名狂魔,缺一次扣百分之十的平时分。 她需要那张毕业证。 需要奖学金。 需要一切能换成钱的东西。 她妈还在医院等着呢。 饭后,沈墨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一路飙到女生宿舍楼下。 夏梓看着窗外,沉默了。 里三层,外三层。 长枪短炮,闪光灯能晃瞎眼。少说二三十个记者,把宿舍楼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有人甚至架起了直播设备,手机支架密密麻麻像片竹林。 她忽然有点喘不上气。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托你的福,」她闭了闭眼,声音有点发飘,「估计今天要是不开到我宿舍楼下,或者开到教学楼楼下的话,我应该连车都出不去。」 沈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 「……」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胸腔震动,「今天早上用汤匙威胁我,让我往一边坐的气魄呢?一副社会我大姐的模样。怎么,现在怂了?」 夏梓想把他的嘴缝上。 再用针线把那张俊脸也缝上。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疯狂计算——从这里到宿舍大门,大概十五米。以她的体能,全力冲刺大概需要三秒。但记者的反应时间…… 每秒十米? 每秒二十米? 要不直接撞过去? 夏梓不想跟他说话了。 她想过这两个疯子连续发公告函,会全网炸锅。 但她没想到,连她最后的窝一起炸。 夏梓深吸一口气,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刚要往下按—— 「咔嚓。」 沈墨先她一步,猛地推开了他那边的车门。 刺眼的闪光灯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几乎要把整辆车吞没。 「沈墨先生!请问夏梓小姐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沈影帝!夏梓小姐她和谢氏集团总裁谢晏究竟是什么关系?在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前,你知不知道夏小姐曾经是谢总的妻子?」 「沈影帝!你们已经合住了吗?什么时候订婚?谢总那边说您这是第三者插足,您有什么回应?!」 问题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夏梓坐在副驾驶上,背脊绷得笔直,脸白了一瞬。 那些词太难听了。 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沈墨忽然动了。 他歪着头,半边身子探出车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痞里痞气的笑。他对着最近的一个镜头,慢悠悠地比了个中指。 「关、你们、屁事。」 他一字一顿。 记者群哗然。 而夏梓看到,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正疯狂地朝她摆动—— 走! 快从那边走! 司机停车的方向刁钻,夏梓这边的车门正对着宿舍楼的侧门,记者全被沈墨张开的手臂和他那张欠揍的俊脸吸引了过去,压根没人注意副驾驶。 夏梓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多谢大佬,救我小命。 动作一气呵成。 开门,下车,关门,低头,冲刺。 她跑得像阵风,长发甩出一道弧线,等记者反应过来,人早就没影了。 「诶?!夏小姐跑了!」 「追——」 「追个屁,」沈墨往车门上一靠,双臂环胸,笑得张扬又欠揍,「你们挡着追老婆了,让让?」 「踏踏踏——」 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响。 夏梓几乎是撞进了寝室,反手把门重重摔上,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活过来了……」 「终于活过来了……」 她两腿一软,直直地瘫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声音闷闷的:「那两个混蛋简直就是在给我找事!以前没见他说我是他老婆,现在满世界说!」 寝室里安静了一秒。 上铺的苏晓探出脑袋,床帘一掀,露出一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哪个?谢总还是沈影帝?」 「两个都是!」 「可谢总老婆不是秦漫吗?」下铺的媛媛咬着辣条,含糊不清地问,「去年那场世纪订婚,婚纱八百多万,全网直播,我奶奶都看了。」 「出轨出到我头上了?」夏梓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他妈是背锅侠吗?!」 靠窗的林薇推了推眼镜,正在看平板,闻言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傻了?」 她隔空戳了戳夏梓的脑门。 「假证也是证。秦漫算什么?她那是盗版,你是正版,持证上岗,懂不懂?」 「就是,」苏晓从上铺爬下来,盘腿坐在夏梓旁边,「而且沈大影帝怎么看上的你,至今是个世界未解之谜。就你这张嘴,能把天聊死,能把人气死,他居然还上赶着当舔狗。」 夏梓顿时更委屈了,眼眶都红了:「我也没让他看上我啊——!」 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切!」 那嫌弃的语气,整齐得像排练过八百遍。 夏梓刚想翻回去,苏晓突然「嗷」一嗓子,整个人扑到床边,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啊啊啊!!!小夏子,你又上一个热搜!」 「两套婚纱照!」 「爆三了!热搜前三你占俩!」 夏梓心里咯噔一下。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抢过手机。 #谢晏夏梓结婚照# #秦漫婚纱照p图# 她手指发颤,点开第一条。 照片里,她和谢晏站在海边。她穿着白色婚纱,谢晏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她笑得眉眼弯弯,而谢晏那双素来冷厉的眼睛,居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夏梓瞳孔地震。 这他妈什么时候拍的?! 还有,谢宴不是一直恨他吗?那个最简单弧度,怎么回事?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她声音都劈叉了,「这合成的吧?!」 「合成个鬼,」林薇把平板转过来,指着照片角落的日期,「一年前。你那时候是不是被谢晏带去‘出差’过一次?」 夏梓:「……」 她想起来了。 那次她喝了点酒,醒来在酒店,谢晏说她在沙滩上睡着了。她当时还奇怪为什么肩膀酸,原来…… 「再看这个,」媛媛把辣条一扔,指着第二条热搜,笑得直拍大腿,「秦漫那个才绝呢!脖子p得跟长颈鹿似的,头都快掉下来了!光影都不对,裙子边还有马赛克!」 「网友都笑疯了,说谢总要是真跟她拍了,那摄影师得是个瞎子。」 「还有更绝的,」苏晓划拉着屏幕,「有人扒出秦漫那件婚纱是某宝同款,包邮价三百八,跟你那件高定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夏梓看着评论区,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笑死,秦漫这p图技术,我奶奶用美图秀秀都比她强。】 【所以正宫是夏梓?秦漫是小三?我cpu烧了。】 【沈墨:我在追人。谢晏:她是我老婆。秦漫:那我走?】 【只有我注意到夏梓好漂亮吗?清冷挂的,完全在我的点上!】 【楼上+1,而且她是京大计算机的学霸校花,不是花瓶!】 夏梓看着那条「学霸」评论,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至少没把她扒得底裤都不剩。 「等等,」林薇忽然皱眉,「谢氏集团发声明了。」 夏梓:「……说什么?」 林薇念出来,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凝重: 「【谢氏集团声明:谢晏先生与夏梓女士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仍在存续期间。任何关于‘离婚’、‘前期’的言论均属谣言。秦漫小姐仅为谢氏合作伙伴,所谓‘结婚照’系恶意伪造。谢先生将依法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 寝室里一片死寂。 夏梓觉得眼前发黑。 「……他疯了吗?」 她喃喃自语,「他是不是疯了?」 这声明什么意思?把她架在火上烤?让全网都知道她夏梓是他谢晏的老婆,那沈墨算什么?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夏梓低头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疯批前夫。 谢晏。 她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抖得厉害。 接不接? 不接,以谢晏那个疯批偏执的性子,下一秒他就能出现在她宿舍楼下,或者直接把她的卡全冻了——她妈下周的手术费还没交。 接了,她怕自己被气死。 或者被他逼死。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苏晓又尖叫一声:「沈墨!沈墨发微博了!」 夏梓手忙脚乱地划开微博。 @沈墨v: 【追人中,别造谣。再打扰她,我告到你破产。另外,某些拿假证充正版的,建议照照镜子。】 配图是一张夏梓小时候的照片。 扎着羊角辫,穿粉色公主裙,站在沈家老宅的花园里,手里举着个棉花糖,笑得见牙不见眼。 而照片边缘,露出半只少年的手,正拽着她的辫子。 夏梓盯着那张照片,眼眶忽然有点酸。 这是她和沈墨小时候。 他居然还留着。 「叮咚——」 微信疯狂弹消息。 summi:【夏梓!!!你他妈给我接电话!!!你知不知道老娘的手机被打爆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电,否则我杀到你们学校把你从六楼扔下去!!!】 蔡蔡:【啊啊啊梓姐!你火了!你真的火了!summi姐说要杀了你!哦不对她说要杀了沈哥!哦不对她说要杀了所有人!梓姐你现在安全吗?需要我带泡面去救你吗?我新买了老坛酸菜的!】 夏梓看着满屏的未读消息,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还没想好先回哪个—— 「砰砰砰!」 寝室门突然被敲响。 宿管阿姨的大嗓门在门外炸响,带着几分惊恐和茫然: 「夏梓!夏梓在吗?!」 「楼下、楼下有人找!」 「说是你老公——」 宿管阿姨顿了顿,声音都变调了: 「……两个都来了!还、还都带着保镖!两拨人在宿舍楼底下对峙呢!保安都快吓尿了!」 夏梓:「……」 宿舍三人,:「……」 夏梓缓缓低下头,看着手机上谢晏那个还在震动的来电,又看了看微博里沈墨那条嚣张到极点的动态。 她忽然笑了。 气笑的。 「行。」 她站起身,拍了拍睡裙上并不存在的灰,眼神冷得吓人。 「都挺会玩是吧。」 她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回头看了眼三个目瞪口呆的室友,扯了扯嘴角: 「等着。」 「我去会会这两个神经病。」 门「咔哒」一声打开。 第23章 四角恋?真的假的?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在这里耽误我上学?」 夏梓看着面前左右两边对峙的两伙人,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 她怎么就偏偏招惹了这两个家伙? 左边是谢宴,那张脸冷得能结冰,身后跟着四个保镖,阵仗大得像是要来收购学校。右边是沈墨,墨镜推到额头上,嘴角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身后也杵着三四个黑衣保镖。 两拨人把京大北门堵得水泄不通,路过的学生纷纷举起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剧组来取景了。 夏梓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 她原本跑到楼上,想要躲在宿舍里,没想到沈墨没被她弄走,现在又多了一个谢宴。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热搜词条已经爆了—— #谢氏集团总裁现身京大# #沈墨神秘女友# #三角恋# 夏梓闭了闭眼。 很好,她这下是真的火了。 「谢宴,」夏梓抬起眼,声音没什么温度,「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我们两个已经结束了,明白吗?」 谢宴那张冷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某种偏执的暗色。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拉夏梓的手腕:「夏梓,你再说一遍?」 夏梓侧身躲开,动作干脆利落。 「再说十遍也是这句话。」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要的钱我可以打工还给你,一分不少。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年期限,到期自动解除。现在时间到了,谢总不会是想反悔吧?」 谢宴的手指僵在半空,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夏梓,那双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又像是藏着一片冰。半晌,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瘆人:「夏梓,你以为欠我的只是钱?」 夏梓没理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还有......沈墨,」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我还没有答应你呢。」 沈墨原本还在一旁看戏,闻言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张俊脸上堆满了笑:「小梓宝贝,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听说有人欺负你,赶紧过来给你撑场子?」 「撑场子?」夏梓冷笑一声,「你先把热搜给我弄下去再说话。」 她说着,转动了一下手腕,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沈墨的某个部位。 沈墨啪叽一下,两腿紧紧夹在一起。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小时候,眼前这个祖宗那一脚差点断了他后半生的幸福生活呀! 那还是他们七八岁的时候,沈墨仗着自己是沈家小太子,整天跟在夏梓屁股后面捣乱。有一次他趁夏梓不注意,偷了她藏在书包里的糖,结果被夏梓追了三条街,最后飞起一脚,精准命中。 沈墨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删!马上删!」沈墨嘿嘿一笑,连忙跑到夏梓身边,仿佛像是一只邀功的金毛一样,「小梓宝贝,你看我也帮了你那么大忙......而且那几个家伙都是混蛋,你看我正人君子至今可是什么都没有对你做。」 说着,他的手便已经抱上了夏梓插在裤子口袋中的手臂。 就在他的手指颤抖着,刚刚要碰到夏梓手臂的那一刻,她连忙把手抽了出来,''啪''的一下直接拍在了那只手上。 「小梓宝贝,你这是做什么啊?」 沈墨委屈地眨了眨眼睛,眼睛水汪汪的,那张平日里在舞台上一呼百应的顶流脸,此刻活像一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狗狗。 这一幕,直接让周围的记者纷纷拿起摄像机拍了下来。 哪一个跟拍的记者不是人精。 眼前这三个人的关系很明显就不单纯! 其中一个记者很快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或者说不是不对,而是太对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夏梓小姐,上一次好像是坐在沈墨演唱会第一排的正中间位置?!」那记者激动地喊道,「而且,演唱会中间休息的时候,我们去后台采访沈墨,沈墨不见了!这位夏小姐也没坐在她的位置上!」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打算先收集一些新闻的其他记者也顿时想起来,当时沈墨的演唱会上,沈墨确实消失了! 我靠,今天的料也太多了! 夏梓听着面前记者一句又一句的话,她忽然有一些后悔。 为什么自己要下来? 她就应该从西门走,或者干脆请假在宿舍待一天。 「你们两个自己......」她转头想要离开,却被身旁的男人死死拉住了左右两条手臂,一人拉住一边,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开。 谢宴的手冰凉,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沈墨的手温热,指腹还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沈墨,放开我老婆。」谢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墨紧紧抓住夏梓的另一只手,挑眉笑得张扬:「什么老婆?证都没有,还叫老婆?」 他转头看向夏梓,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埋怨:「小梓,你听听,这人多不要脸。明明就是一纸合同,他还好意思占你便宜。」 谢宴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沈墨继续输出,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记者听得清清楚楚,「小梓宝贝嫁给你就是因为那一张合同而已!一两个亿的事,还想让我家宝贝卖身吗?」 他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就算我同意,我老妈也不太同意的!」 「昨天我老妈已经把祖传的手镯都给了我家宝贝了!」 谢宴握住夏梓的手,僵在半空中。 同样,后面围着的一大群记者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僵硬在那里。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以前沈墨也有过好多好多桃色花边新闻,但是这一次出现的桃色新闻竟然直接带回家里见公婆了?! 难道这一次,这位沈大影帝是真的动了真心?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就这几个人争吵的时候,一道哭噎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所有人的视线也被这一声哭声吸引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站着的并不是别人,而是忽然出现在这里的秦漫。 秦漫眼睛已经哭红了,肿肿的,而且还带了一点乌青,好像一晚上都没有休息一样。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被风吹倒的小白莲。 「晏哥哥,」秦漫抽泣着,声音娇娇弱弱的,「你不是说你已经跟姐姐说清楚了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为什么还要来找姐姐......你难道忘了,当年发生了什么吗?当年虽然不是姐姐的错,但是姐姐也脱不了关系啊?」 「你这么做,真的就对得起叔叔阿姨吗?」 秦漫的话停了,用两只手死死捂住了嘴巴,眼神慌张,像是刚刚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样。豆大的泪珠更是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着:「姐姐,我错了,我知道这些不该说的......但是我真的都是为了晏哥哥好。」 秦漫的话,让现场八卦中心的三个主角都黑了脸。 夏梓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秦漫的目光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 当年。 又是当年。 夏梓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 那场火灾,谢宴的的父母差一点就死在大火里,谢宴从此恨她入骨,因为在谢宴逃出火场的时候,他的爸爸和哥哥就站在谢宴的面前笑着,然后转头走开了。 谢宴根本没有看见,是她救了他,而那一天,她也被人从三楼扔了下来,脑袋撞在了花园的地上失去了那天所有的记忆......只有一点模糊的记忆,告诉她那天是她救了谢宴。 这些事,夏梓从来没对外人说,只是跟谢宴说过,但是他根本不相信。 之后,他的爸爸和哥哥就出了车祸,在将近两年前。 她不知道秦漫为什么每次都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但她知道,这女人没安好心。 「秦漫,」夏梓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昨晚没睡好,是因为太闲了吗?」 秦漫愣了一下,眼泪都忘了掉:「姐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夏梓歪了歪头,眼底带着几分讥诮,「我就是好奇,谢宴在哪我在哪,你怎么每次都出现得这么准时?你在他身上装gps了?」 周围有几个记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漫的脸色瞬间僵住,随即哭得更凶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担心晏哥哥......」 「担心?」夏梓挑了挑眉,「那你应该去劝谢宴,别来堵我上学。而不是站在这里,一边说着''都是为了他好'',一边把当年的事翻出来给记者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漫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道高数题:「你到底是担心他,还是担心今天的头条不够劲爆?」 秦漫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夏梓会这么直接。 沈墨在旁边吹了声口哨,重新挂上那副痞笑,伸手揽住夏梓的肩膀:「小梓宝贝,你这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 夏梓没躲开,只是抬眼看了看天。 她当然利索。 她夏梓是贪财,是爱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可以不择手段。 但她不是傻子,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秦漫每次出现都要提当年,每次都要在记者面前哭得恰到好处,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只是她暂时没有证据,也不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草惊蛇。 「谢宴,」夏梓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你养在外面的白月光,戏挺多的。」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不过你放心,我没兴趣陪她演。合同到期了,你们俩爱怎么演怎么演,别带上我。」 谢宴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夏梓,那双总是盛满偏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错愕的情绪。 夏梓抽回自己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转身就走。 沈墨连忙追上去:「小梓宝贝,等等我!我送你上学!」 「不用。」 「那我去给你买奶茶!」 「不喝。」 「那......那我把热搜撤了,手镯你收下好不好?」 夏梓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她想了想,从口袋里伸出两根手指:「撤热搜,再加这个数。」 沈墨眼睛一亮:「成交!」 身后,谢宴还站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夏梓手腕的温度。 秦漫在旁边小声啜泣:「晏哥哥,姐姐她......她是不是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谢宴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秦漫的目光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那种怜惜。 周围的记者面面相觑,手里的摄像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瓜,好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复杂了。 而夏梓已经走出了人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蔡蔡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姐!你上热搜了!」 「谢宴那个渣男怎么又来找你!」 「沈墨怎么也去了?!等等,沈墨好像还挺帅的......」 「姐你没事吧?需要我带人去北门接你吗?」 夏梓弯了弯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没事,帮我查一下秦漫最近都在接触什么人。」 「啊?查她干嘛?」 「她出现得太准时了,」夏梓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秦漫那辆停在路边的白色保时捷上,「准时得让人恶心。」 她不知道秦漫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 但她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梓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看京大的校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支票——那是谢宴昨天塞给她的,说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夏梓想了想,把支票塞回口袋,嘴角微微上扬。 钱还是要的。 毕竟妈妈的医药费,还差不少呢。 至于那些欠了她的,她迟早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那把刀到底藏在谁手里。 第24章 搬出宿舍 「......我和谢宴的事,就不用麻烦summi姐了。」 夏梓挂断电话,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床上。 她微合着眼,右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闪过一些碎片——浓烟,火光,谢宴那张被熏得漆黑的脸,还有......还有一只把它从3楼推下去的手。 那只手,好像是她...... 可为什么? 为什么秦漫能清清楚楚说出那天发生的所有细节,连谢宴衬衫上烧了几个洞都记得门清。而她夏梓,作为当事人,脑子却像被狗啃过的硬盘,只能读取到几个断断续续的片段。 更荒唐的是,她明明记得,那天拼死拼活把谢宴从火场里拖出来的人是她。 她记得自己胳膊上被烧出的水泡,记得谢宴昏迷前攥着她的手喊了一声什么。可谢宴醒来之后,认定的救命恩人却是秦漫。 秦漫。 夏梓在舌尖上滚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讽刺。 那个女人,当初在火灾现场连根头发丝都没烧焦,现在倒是成了谢宴心尖上的白月光。而她夏梓,反倒成了那个「见死不救」的罪人。 「操。」 夏梓低声骂了一句,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快掉下来的旧灯管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摸过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眯了眯眼,指尖在通讯录里划拉半天,最后停在一个备注为「大叔」的号码上。 她编辑短信,删删改改,最后发了出去—— 「大叔,帮我查一下当年发生的事情。我想知道我是怎么从三楼掉下去的,而且,我记得应该是我救的谢宴。」 发完短信,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傅司珩是她哥的战友,当年她哥死了之后,这个男人就莫名其妙地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明明是个清清白白的老干部作风,却被她那帮室友传成了「常年出入她家的大叔」,搞得她百口莫辩。 手机还没凉透,床板突然往下一沉。 「小夏子!」苏晓跟个炮弹似的挤了上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几个趴在窗户上,可是帮你捏了一大把汗!」 夏梓被她撞得往旁边歪了歪,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哦。」 「哦?」苏晓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就一个哦?!谢家那位疯批总裁,沈大影帝,还有你那从小定亲的未婚夫......我的妈呀,那场面,跟古代皇帝选妃似的!估计明天咱们整个京大都要出名了!」 夏梓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出名? 她只想搞钱。 「不过,」苏晓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你究竟喜欢的是谁呀?那个谢家的霸道总裁,还是沈大影帝?要我说,谢总虽然帅,但看着就不像好人,沈影帝嘛......」 夏梓抬手,一根手指戳在苏晓额头上,把她戳得往后仰了仰。 「我只要钱。」 她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刚睡醒的哑,「而且你觉得他们两个谁靠得住?跟在他们两个身边,我就算是自己没把自己作死,也要被舆论的口水淹死了。」 苏晓愣了愣,仔细一想,疯狂点头:「确实......就今天这一天,还好那个小刀划肉的没来,要不然就是五人修罗场。」 她掰着手指头数:「一个小夏子,谢家总裁,沈大影帝,还有那个小刀划肉的医生,你从小的未婚夫......再加上那个叫秦漫的搅屎棍。」 苏晓越说越兴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万人迷,三个霸总宠,一个女人,再来一个处处给女主使绊子的恶毒女配?」 她扭头,眼神灼灼地盯着夏梓:「小夏子,你这是小说人生啊!」 夏梓抽了抽嘴角。 小说人生? 这破小说谁爱要谁要,她只想赶紧毕业,赶紧赚钱,赶紧把她妈从icu里接出来。 而且苏晓说得还不准确。真要算起来,她身边围绕着四个顶级大佬——谢宴、沈墨、她那未婚夫,还有傅司珩。除了傅司珩是清清白白的战友情,剩下三个都跟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想想就头大。 她扯过被子,直接糊在自己脑袋上,闷声闷气:「不说了,心烦,睡觉。」 脑袋刚埋下去,被子外面传来「嗡嗡嗡」的震动声。 苏晓顺着声音摸过去,没接,直接把手机塞进了被子里:「别躲了,有一个叫蔡蔡的找你。」 夏梓在被子里蛄蛹了几下,终于摸到手机,蜷着腿,两只手从腿下面绕过去,看都没看就按了挂断。 然后她编辑短信:「蔡蔡,是不是summi姐找我有什么事?」 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噔噔」两声。 蔡蔡的短信跟机关枪似的扫了过来—— 「姐!你终于回话了,怎么样?你在学校没有事吧?summi现在正和墨哥在一起......你是没看见墨哥现在被训得像一个鸡崽子似的。不过,听summi的说法,她好像是要让墨哥现在去学校接你。」 「summi给你安排了住处,怎么样?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你和墨哥进组,两个人都住在墨哥的公寓别墅。」 「好了,不说了,我们现在去学校西侧的小门接你,你快点出来。」 夏梓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在被子里又蛄蛹了几下,才犹犹豫豫地探出头。 「晓晓,」她声音有点虚,「我接下来的几天可能都不住在宿舍了,要不然你陪我去外面住吧,到时候我会和导员说明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你和蔡蔡,我还能放心一点。」 苏晓愣了一会儿,转而疯狂点头,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她直接一个猛虎下山的姿势扑到床底,把那个尘封了小半年的行李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轮子在地上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小夏子,你有什么行李吗?要不然我也跟你一起收拾了得了。」 她蹲在夏梓的柜子前,突然回头:「对了,我记得你有一个已经破了的兔子娃娃,那个是不是要带着的,我去帮你装里!」 「还有洗漱用品......对了,你和沈大影帝的家里应该不缺这点洗漱用品吧?」 苏晓那张叽叽喳喳的嘴,直接把所有有的没的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夏梓心里「咯噔」一声。 她原本打算偷偷带着苏晓出去住,等稳定下来再跟另外两个室友解释。现在好了,苏晓这个大喇叭直接把她还没说出口的话全抖了出来。 都不给她思考怎么解释的机会。 对面床上,林薇和李媛媛揉了揉耳朵,这回算是彻底确定自己没听错。 林薇一个翻身坐起来,睡衣肩带滑到胳膊上都没顾得上拉:「小夏子,这回一定要擦亮眼睛,我觉得那个大影帝花边新闻那么多,要不然还是选择晓晓说的那个小刀割肉的医生吧。」 李媛媛也跟着点头,抱着枕头一脸严肃:「而且我听晓晓说你家里以前经常去一个大叔,那个大叔不会也......」 「什么大叔!」夏梓连忙摆手,耳朵尖有点红,「那个是我哥的战友,人家可是清清白白,别乱说话!」 两个人听后,立刻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比出一个标准的军礼:「错了。」 随后林薇话锋一转,笑得一脸谄媚:「你们下一次回来,给我们带两张签名照。」 「......行。」 两个人收拾完行李,夏梓给宿管阿姨塞了一包刚买的水果,阿姨一边嗑瓜子一边给她们开了后门。 夏梓拖着箱子,苏晓背着包,两个人猫着腰溜到了学校西边的破旧小门处。 这地方平时连流浪狗都不来,路灯坏了三盏,就剩一盏还接触不良,滋滋啦啦地闪着。 刚出去,苏晓就「卧槽」了一声。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窗贴着防窥膜,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 夏梓倒是淡定,拉着苏晓钻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一道黑影就扑了过来—— 「小梓宝贝!」 沈墨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在眼前放大,桃花眼弯着,笑得跟只大型犬似的。 他这一扑,可把苏晓吓了一大跳。 苏晓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一只手,死死堵在沈墨的帅脸上:「沈大影帝!我不是你的小梓宝贝!」 沈墨眨了眨眼睛,温热的呼吸喷在苏晓掌心。 他愣了两秒,这才注意到坐在他和夏梓中间的那个「多余的人」。 「苏晓?」沈墨往后退了退,眉头皱起来,「怎么是你这个丫头?」 苏晓翻了个白眼,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怎么不能是我?我还嫌你占地方呢。」 夏梓没理会两人的斗嘴,抬头看向副驾驶。 summi姐正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手机,头也不回:「坐稳了,开车。」 车子平稳地滑出去。 夏梓抿了抿唇,开口:「summi姐,还有一个月就到我和沈墨要录制的恋爱综艺,现在同居的话,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今天我们几个人还在学校里搞了这么大的乱子,估计......」 summi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晃了晃手机,红唇勾起一抹笑:「你看一眼手机。」 「这么大的事,谢家和我们怎么可能会留那样的热搜在上面?」 夏梓低头点开微博。 #谢氏集团股价波动#爆 #沈墨现身京大#沸 #京大某女生#......不见了。 她往下翻了翻,别说她的名字,就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留下。所有相关的词条要么被撤,要么被别的大新闻压了下去。 谢宴的手段。 夏梓心里冷笑一声。 那个男人,控制欲强到变态。他可以不要她,但绝不允许她身上挂着任何脱离他掌控的标签。 「谢总动作挺快啊,」沈墨突然凑过来,下巴搁在夏梓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嘲讽,「可惜啊,晚了。」 summi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闭嘴。要不是你今天脑子抽了跑去学校,能有这么多事?」 沈墨耸耸肩,没反驳,只是伸手握住了夏梓的手。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夏梓指尖一颤。 「别怕,」沈墨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耳廓,「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夏梓没抽回手,只是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她不怕谢宴。 她怕的是,当所有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天,她身边这些人,到底有几个是真心,几个是假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傅司珩的回复,只有短短一行字—— 「查。但你要小心,当年那场火,不是意外。」 夏梓盯着屏幕,瞳孔微缩。 不是意外? 那她坠楼,谢宴认错人,秦漫的出现......这一切,到底是一场巧合,还是有人精心布了多年的局? 她缓缓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车子驶入沈墨的私人别墅区,铁门缓缓打开。 而夏梓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谢宴半张黑的吓人的脸。 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那么捏着,捏到指节发白。 副驾上的秦漫柔声开口:「晏哥哥,要不我们......」 「滚下去。」 谢宴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 秦漫脸色一白,咬着唇推开车门。 他看着前方那辆消失的保姆车,眼底越发偏执。 「夏梓,」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嚼碎了咽下去,「你以为换个金主,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当年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吐出一口烟圈,忽然笑了,笑得病态又疯狂。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远处,别墅二楼的灯亮了。 谢宴掐灭烟,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把夏梓她妈的医药费,停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谢总,这......」 「我说,停了。」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很多年前,那个在火场里死死抓着他手的小姑娘。 那张脸好像并不是秦漫的脸。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说他是被秦曼从顾家别墅里背出来的,而夏梓确实从另一侧完全连方向都不对的3楼,硬生生掉了下来。 谢宴猛地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人,从一开始就恨错了。 而这个念头,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惧。 第25章 毁容的人,是谁? 别墅玄关的感应灯刚亮,苏晓的尖叫就炸开了—— 「卧槽!!!」 她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客厅,原地转了个圈,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客厅比家里卧室都要大!那吊灯是水晶的吧?闪瞎我了!」 沈墨靠在门边,单手插兜,笑得吊儿郎当:「喜欢?」 「喜欢!」苏晓狂点头。 「送你了。」 「真的假的?!」苏晓扑过去,差点给他跪下,「沈影帝!你是我亲哥!」 「假的。」沈墨侧身避开,「叫声爹都不给。」 「......」苏晓捡起抱枕就砸,「狗东西!」 夏梓没理这俩活宝。 summi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杯壁还是热的:「别想太多,先住下。综艺的合同我明天拿给你看。」 夏梓接过,没喝:「酬劳多少?」 「按照沈墨的说法,应该比谢宴给你的的生活费。」summi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数,「高二十倍。」 夏梓眼睛倏地亮了。 二十倍就是四百万,这勾他老妈四个月的,医药费了! 「我要预支。」她说。 summi挑眉:「理由?」 「我妈最近用的药比平时用的药要贵一些,而且那个药在市场上买不到,」夏梓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我现在至少需要100万,先把买药钱的窟窿填上。」 summi沉默了两秒。 圈里人都知道夏梓家破产了,但没人知道她妈病成这样。这姑娘平时闷声不响,开口就是要钱,还一要就是全款。 「我去谈。」summi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她,眼神复杂,「小梓,谢宴那边......」 「我知道。」夏梓打断她,声音静得像潭死水,「我不会再对他心软了。」 summi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踩着高跟鞋走了。 那声叹息散在空气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客厅里,苏晓正跟沈墨为了一个游戏机手柄争得面红耳赤。 「我先拿到的!」 「这我家!」 「你家怎么了?客人优先懂不懂!」 「懂个屁,这是老子的switch!」 夏梓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 「大叔,我到了。」 「另外,帮我查一个人。秦漫。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越脏越好。」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沙发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个兔子娃娃。 破旧得不成样子,掉了一只耳朵,眼睛也掉了一颗,棉花从接缝处漏出来,被洗得发白。是她大概三四岁的时候,哥哥送给她的。 那时候他记得哥哥也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子,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把兔子塞给她:「拿着,以后我罩你。谁欺负你,我揍谁。」 夏梓摸了摸兔子剩下的那只耳朵,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睹物思人呢?」 沈墨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难得没嬉皮笑脸。刚吵完架的头发还有点乱,额前碎发搭在眉骨上,看起来居然有点乖。 「想什么呢?」他问。 夏梓把兔子往怀里紧了紧,抬眼看他。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浸在井水里的月光:「在想,这场戏什么时候才能唱完。」 「唱完?」沈墨挑眉,忽然凑近,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呼吸都喷在她脸上,「唱完了你想干嘛?」 「赚钱。」夏梓面无表情,「给我妈治病,然后......」 「然后什么?」 夏梓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谢宴,离开这些把她当棋子、当玩物、当替身当消遣的男人,去过干干净净的日子。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从她踏入这个局的那一刻起,就没人能全身而退了。要么赢,要么死,没有中间选项。 沈墨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那侧脸线条很干净,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睡吧,」他声音低下来,难得正经,「明天还要录综艺的预热物料。summi给你接的是s+级项目,露脸就是热搜。」 夏梓「嗯」了一声,抱着兔子起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住,没回头:「沈墨。」 「嗯?」 「谢谢你。」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张扬又热烈,露出一口白牙:「谢什么,老子乐意。」 夏梓弯了弯嘴角,抬脚上了楼。 她没看见。 在她转身的瞬间,沈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暗色。他靠在沙发背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很老,边缘泛黄,画质模糊。年轻的夏父站在一栋燃烧的建筑前,火光映得他满脸通红。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侧着脸,眉眼间......竟与秦漫有七分相似。 沈墨盯着那张照片,指节捏得发白,青筋都暴了起来。 「夏叔叔,」他低声喃喃,声音哑得不像话,「当年那场火,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窗外,夜色更深了。 沈墨这栋别墅位于半山腰,夜里安静到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深处传来忽深忽浅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点打着哈欠的嘟囔。 苏晓有起夜的习惯,无论是在宿舍还是皇宫,雷打不动。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在走廊里晃悠,迷迷糊糊走到一处虚掩的房门前,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脑子还没清醒,嘴巴先动了:「那个沈大影帝不会半夜没睡觉,在这里撩小伙吧?」 好奇心害死猫,但苏晓不是猫,她是狗,属狗的那种,闻到八卦味就走不动道。 她蹑手蹑脚地趴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瞅。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背对着门,坐在光线照不到的暗部,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另一个站在窗边,身形挺拔,穿着一身迷彩便装。 至于这个房子的主人沈墨......人影都没见着,但能听见他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这两个人是谁啊。」苏晓眯起眼,还想再探头看一眼。 「嘎吱——」 房门忽然开了。 苏晓整个人往前一扑,险些脸着地。再抬头时,正对上沈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单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迷路了?」 苏晓张大了嘴巴,大脑飞速运转:「沈墨......我说我是不小心走到这里,迷路了,你信吗?」 说完她自己都想抽自己。 迷路?迷路你趴人家门缝上听墙根?这他妈叫偷窥!叫间谍行为! 沈墨嗤笑一声,忽然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屋里:「已经听见了,还跑什么?」 苏晓想挣扎,却发现这人力气大得惊人,跟铁钳似的。 「而且,」沈墨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危险的笑意,「你最好把你刚才看见的所有事情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对了,还有接下来你要看见的人。」 「如果没忘干净的话......」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其实切脑手术也是好使的。滋啦,先把头盖骨掀开,然后一片片的,把脑花做成切片。你猜,那是什么滋味?」 苏晓用力摇了摇脑袋,腿都有点软。 她还想向外挪一步,却发现整个人根本由不得她自己。 仅仅只是被拉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就已经跌到了屋内的地毯上,摔得屁股生疼。 再抬起头,这才看清角落里确确实实坐了一个人。 那人脸上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究竟长什么样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深邃,沉静,像两口枯井。 至于窗边的那个人...... 苏晓盯着那个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那身迷彩便装,那站姿,那气场...... 「你是小时候去小夏子家里的那个大叔?!」她脱口而出。 窗边的人转过身来。 月光从他背后的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削。他看着苏晓,眼神很冷,仅仅只是开口,就让苏晓忍不住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小梓身边的人,都是这种脑回路?」 苏晓:「......」 「把小梓交给你,」傅司珩看向沈墨,声音像淬了冰,「是感觉你可以替我们照顾好她。她身边这些人,会把小梓带偏的。」 苏晓听见这句话,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叫做会把人带偏?她们寝室姐妹几个围在一起讨论谁跟谁更配的时候,那分析能力堪比福尔摩斯! 「我说你这个人说我就说我,」苏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睡衣,「再说我们家小夏子又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之前她还跟我刻过你和他哥的cp呢!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死寂。 沈墨紧紧捂住嘴巴,肩膀疯狂抖动,眼神飘忽不定地飘向一旁坐在黑暗里、背对着他们坐着的人。他现在有点想看这位大哥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了,估计会比他们几个的脸上都要精彩吧? 傅司珩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发出一声极轻的、无奈的叹息。 沈墨轻咳一声,走上前拍了拍苏晓的肩膀:「你先回去睡吧。」 「我不——」 「今天晚上的事情,」沈墨打断她,弯下腰,跟她平视,笑得像只狐狸,「只要你不告诉小梓宝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苏晓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 她最近确实看中了点东西。 「我最近看中了herm【表情】s的新款包包,」她伸出两根手指,「kelly二代,雾面鳄鱼皮,樱花粉。全球限量一百只,国内专柜根本买不到。要不然......你考虑送我一个当封口费?」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敢要价! 一开口就是两百多万!而且那个包从上架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之前他托人留下一个给小梓当生日礼物,现在估计再去买的话,应该就不是那么好买了。黑市上这个色号已经被炒到三百多万,有钱都不一定拿得到。 两百多万......herm【表情】s再多出一个零能买到,都是运气好的。 沈墨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老子给你买。出去后管住你的嘴,要是漏一个字——」 「我懂我懂!」苏晓连忙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老板!我这嘴比封了502都死!您放心,今晚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我就是个瞎子,是个聋子,是个只会睡觉的废物!」 一想到马上能拿到一个herm【表情】s的限量款包包,她满脑子都被背着包凹造型、还有晒朋友圈的幻想填满了。两百多万的包啊!她们系那个天天炫富的绿茶婊都没这个款!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 「等等。」 角落里,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滞涩感。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灯光下。 苏晓这才看清,他脸上缠着的纱布还没有撤掉,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眼角处的疤痕已经浅了不少,但仍能看出曾经受过很重的伤。 「包的钱,」他看着苏晓,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记在我的账上。」 苏晓愣住了:「你、你是谁啊?」 男人没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夏梓房间的方向。那扇窗还亮着灯,映出一个抱着兔子坐在床边的单薄身影。 「要是老爷子......」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也能看到小梓就好了。」 「你们别告诉他,」他回过头,看向傅司珩和沈墨,眼神深沉如海,「我还活着的事。」 沈墨伸了个懒腰,他迎着月光,透过一旁的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我说,你的事情就不能自己去跟小梓宝贝说吗?」 「她如果知道你还活着,恐怕能开心疯了吧......而且当年的事情,你们应该比她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更清楚。」 男人低着头,眼神中光芒闪烁,晦暗不明。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缠着的纱布,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当年的事......」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痛楚,「我也没有看见。我跟老爷子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之所以笑着看着被扛出来的谢宴,那也是因为......」他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我们以为,救了谢宴、跟他一起出来的人,是小梓。」 「却没有想到,」他抬起头,眼底一片血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扶着谢宴的人......竟然变成了秦漫。」 「那个女人。」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沈墨脸上的散漫彻底消失了。他站直了身体,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变得复杂:「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年从火场里出来的,本该是夏梓?是秦漫......顶替了她?」 男人没说话。 但他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司珩走到窗边,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秦漫那个女人,从出现的第一天起,就不对劲。我查过她,档案干净得像张白纸,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她到底是谁?」沈墨问。 角落里,那个男人缓缓摘下脸上的口罩。 纱布之下,是一张与夏梓有三分相似的脸。只是更硬朗,更沧桑,像被命运狠狠磋磨过的岩石。 他看向窗外那盏还亮着的灯,目光柔软了一瞬,随即变得坚硬如铁。 「她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她欠我妹妹的,欠我们夏家的,我要她......」 「连本带利,血债血偿。」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而在楼上的房间里,夏梓抱着那只破旧的兔子,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在这个别墅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她以为早已死去的人,正隔着一层楼板,静静地看着她。 她更不知道,那场改变了她整个人生的大火,背后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肮脏一万倍。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夏梓拿起来,是傅司珩发来的消息—— 「秦漫的资料,明天早上八点,发你邮箱。」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慢慢打字:「谢谢大叔。」 发送成功。 她躺进柔软的被子里,把兔子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26章 她哥,没死? 夏梓这一休息,直接在沈墨的别墅里躺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她除了吃就是睡,连手机都没怎么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似的陷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沈墨每天按时派人送饭送水果送奶茶,她吃完就继续瘫着,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别墅主人。 直到第三天傍晚,沈墨终于坐不住了。 咚咚咚—— 门板被敲得震天响,伴随着男人懒洋洋拖着长音的嗓门:「小梓宝贝,你也该起了吧?这几天你除了吃就是睡,猪都没你这么能睡。你要是再不起床——」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可就换一个人来叫你了。」 夏梓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了看窗外暗下来的天光,心不甘情不愿地撑着胳膊坐起来。 「到底什么事,非得这么早把我叫起来?」她嗓子还是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是我参加恋综之前最后的休息时间?这次之后我得连轴转半个月。」 门外的动静顿了顿,随即传来窸窸窣窣整理衣领的声响。门被推开,沈墨一身黑色丝绸家居服,头发明显刚抓过造型,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扑到了夏梓床上。 「小梓宝贝,来让我抱抱。」他张开胳膊就往人身上凑,「我还以为我家宝贝要变睡美人了呢,吓死我了。」 夏梓抬手,一巴掌糊在他脸上,五指张开,精准盖住他半张脸。 「离我远点,晕你这张脸。」 沈墨被她按着往后仰了仰,倒也没恼,歪着脑袋笑:「晕我脸?那你多看两眼,说不定就习惯了。」 夏梓懒得理他,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脚底踩在软绵绵的床单上,脚步还有些虚浮。她眼前模模糊糊的,半闭着眼往卫生间方向走,一脚踩下去,正好落在沈墨两腿之间那片床单上。 沈墨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双腿中间那个凹下去的脚印。 沉默了足足五秒。 「夏梓——」他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这一脚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小命!」 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夏梓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的小兄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老婆。」 沈墨坐在床上,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扯开嘴角:「你要是愿意,现在也可以是。」 「少来。」夏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清清冷冷的,「我记得小时候我哥就说过,嫁给谁家的纨绔小子也不能嫁给你。忘了?」 她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沈墨心口。 沈墨手指抠进身下的床单里,用力到指节泛白。他盯着卫生间那扇磨砂玻璃门,牙根紧了紧——如果可以,他现在真的想把夏梓她哥从墓里拖出来再打一顿。虽然按照身手,大概率还是他被打。 他往后一仰,整个人摆成大字型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叹气:「那你哥现在要是愿意把你嫁给我了呢?毕竟我现在怎么着也比谢宴和陆辞强点吧?」 卫生间的流水声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细碎的水滴声,一下一下,砸在瓷砖上。 沈墨心里咯噔一声。他是不是说错话了?谢宴这名字在夏梓这儿一直都是雷区,他脑子一热怎么就提了。 他连忙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卫生间门口,想都没想一把拉开了门—— 里面,夏梓刚脱下睡衣。 空气凝固了一秒。 夏梓站在花洒旁边,手里拿着香皂,浑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打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锁骨上。她愣了一瞬,随即眼神骤冷。 「沈墨——你是不是疯了?!」 香皂裹着风声砸过来,精准地拍在他脸上,「啪」一声脆响。沈墨被砸得往后踉跄半步,鼻梁骨一阵酸麻,眼前直冒金星。 「滚!再让我发现你进我房间或者浴室,下次扔的就是淋浴喷头,信不信我直接给你脸上开个洞!」 沈墨捂着脸,头也不敢回,夹着尾巴逃出了卧室。 走廊里,刚赶过来准备找夏梓分享八卦的苏晓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苏晓手里还端着杯奶茶,看清眼前人的瞬间差点把奶茶喷出来:「沈、沈大影帝——你今天这是……什么新妆造啊?」 沈墨半边脸都红了,鼻梁上还有一道明显的香皂印子,头发也乱了几缕,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苏晓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但出于人道主义还是问了一句:「要不然我去给你拿个冰敷袋?」 沈墨抬起胳膊挡着脸,从指缝里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晓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啧啧两声:「看来是真在小夏子那儿受了大伤,直接残血那种。」 她转身拧开夏梓房间的门锁,大大咧咧走进去:「小夏子,老妈妈我来了!」 夏梓已经套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正拿着毛巾擦头发,闻言翻了个白眼:「谁是谁妈?之前谁天天给你带饭的?有奶才是娘,这道理不懂?」 苏晓一屁股坐到床上,视线落在床单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恢复的人形凹陷上,挑了挑眉:「哟,这印子……啧,昨天晚上不会被沈大影帝吃干抹净了吧?」 「他要是真敢吃——」夏梓把毛巾甩到椅背上,语气冷淡,「今天晚上就会有人把他打死。」 「打死?」苏晓来了兴致,歪着头看她,「哪个好人啊?那我到时候给他烧点纸钱?」 夏梓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去衣柜里翻衣服。 苏晓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着头假装玩手机,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前天晚上撞见的那一幕。那天她半夜下楼倒水,在别墅后院看见一个被烧毁半张脸的男人,身形高大,浑身裹着黑色风衣,站在阴影里跟沈墨说话。 她没看清全貌,只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跟夏梓有六七分像。 而且沈墨当时明显在发抖,连那个被他们叫做「大叔」的管家也一脸凝重。苏晓刚想凑近,就被沈墨一把拽回去,压着嗓子说:「看见的全都忘了,别告诉夏梓。」 苏晓当时点头答应,但心里一直犯嘀咕。如果那个人真是夏梓那个早就在车祸里死掉的大哥——那为什么不告诉夏梓?让夏梓一个人扛着家里破产、妈妈重病这些烂摊子,自己在背后偷偷摸摸搞事情,这帮人是脑子有坑吗?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房间角落。 那里摆着一个红宝石装饰品,鸽子蛋大小,嵌在金属底座上,光线折射出来很好看。但苏晓盯着盯着,忽然觉得那个红点闪烁的频率有点不对劲—— 像摄像头。 「卧槽?!」 她猛地坐起来,脖子僵硬地把视线移开,心脏砰砰跳。 夏梓转过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晓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语气自然,「就是觉得你房间这个是红色的,我房间那个挂件是蓝的,没想到沈墨这么个大男人还有这些少女心。」 「他奇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夏梓从衣柜里抽出一条牛仔裤,头也没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房门被敲了两下,沈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收拾好了没?行李都装车了,吃完饭去机场。」 夏梓应了一声,扭头看向苏晓:「你真跟我去?这次录综艺得半个月,你工作不要了?」 苏晓眨眨眼:「免费旅游,管吃管喝还管看帅哥——不去是傻子。」 「那行,自己打包,半小时后出发。」 楼下客厅里整整齐齐码了六个大行李箱,其中两个一米多高的巨型箱子并排立着,看着能装下两个成年人对折塞进去。 蔡蔡——夏梓那个扎着双马尾、永远活力过剩的小助理——一溜小跑过来挽住苏晓的胳膊:「晓晓姐,这俩大箱子可不是我们的!我和夏梓姐就一人一个小的,剩下这四个都是沈墨哥的。」 苏晓目瞪口呆地看向正拎着咖啡杯从厨房晃出来的沈墨。 夏梓也愣了一下:「沈墨,你搬家?」 「出门在外,讲究。」沈墨喝了一口美式,下巴微抬,「护肤品、衣服、鞋、床上四件套、枕头、加湿器、香薰机——不多吧?」 苏晓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二十寸登机箱,沉默了。 「行吧,金主爸爸开心就好。」夏梓耸耸肩,拉过自己那只深蓝色行李箱,「走吧,再磨蹭赶不上飞机了。」 沈墨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停,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拎起那两只巨型箱子往外走。经过夏梓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谢宴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这次不会来。」 夏梓拉行李箱的手顿了一下。 「没必要。」她语气平平,「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墨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夏梓确实在撒谎。 关于她的一些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包括沈墨。 而谢宴对她的感情——如果那能叫感情的话——始终裹着一层恨意。 夏梓隐约知道原因,谢宴以为几年前那场差点烧死他的火灾是夏梓父亲的手笔,所以他一边养着她、护着她,一边又用最冷的态度折磨她。 疯子。 夏梓在心里给谢宴下了定论。 但她没资格掀桌,因为掀了桌,她妈的命就没了。 可现在她掀了桌子...... 车子发动后,苏晓靠在她肩膀上刷手机,忽然凑过来小声说:「对了小夏子,你那个假老公……最近真没找你?」 「找我干嘛。」夏梓闭着眼假寐,「他忙着哄秦漫,哪有空管我。」 「啧。」苏晓撇撇嘴,「我是真想不通,那个秦漫哪点比你好。整容脸,演技烂,还爱装白莲花——谢宴眼瞎了吧?」 「他眼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夏梓勾起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行了别提了,让我睡会儿。」 苏晓识趣地闭了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夏梓脸上瞟。 她知道夏梓嘴上说得轻巧,心里未必真放得下。毕竟是三年的婚姻,哪怕是假的,也掺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飞机起飞后,夏梓盖着眼罩睡了整整三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舷窗外已经是一片云海,沈墨坐在过道另一边,正戴着耳机看剧本,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确实有让粉丝尖叫的资本。 她收回视线,低头打开手机,微信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备注只有一个字:谢。 「到哪了?」 夏梓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没回,直接锁屏。 沈墨似乎察觉到什么,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机屏幕上掠过,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空乘叫过来给夏梓要了杯温水。 飞机落地的时候,苏晓忽然拽了拽夏梓的袖子。 「怎么了?」 苏晓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指了指接机口的方向:「那个……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夏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接机口人群里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下半张脸。那张脸上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被光线一照,触目惊心。 夏梓的瞳孔骤缩。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帽檐阴影底下,一双眼睛跟她对上。 那双眼睛,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 她想追上去,手腕却被沈墨一把攥住。 「别去。」沈墨的声音很低,甚至带了一丝罕见的慌张,「你看错了,那不是你哥。你哥早死了,忘了?」 夏梓甩开他的手,再抬头时,那人已经消失在人流里。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苏晓看了沈墨一眼,发现沈墨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蔡蔡在旁边完全状况外,举着手机兴奋地拍机场:「夏梓姐你看那个灯牌好大啊!是不是粉丝接机的?」 夏梓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走吧,先去酒店。」 她转身往前走,沈墨落后半步跟在后面,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而苏晓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接机口,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大——那个人绝对没死。夏梓她哥绝对还活着。 而且这帮人,全都在瞒着夏梓。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追上去,决定找个机会撬开沈墨的嘴。不管用什么办法。 管吃管喝还管帅哥,这趟浑水她蹚定了。 第27章 夏珩 酒店房间里, 夏梓盘腿坐在大床上,指尖捏着一张房卡,翻来覆去地转。那房卡在她指节分明的手里转得飞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磨平似的。 「别转了,」苏晓瘫在隔壁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再转那卡要起火了。」 夏梓没理她。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电梯口那个侧影—— 那下颌线,那走路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那身黑色大衣裹着的肩背宽度。 跟她记忆里那个人,分毫不差。 「晓晓,」夏梓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说,我哥有没有可能,压根没死?」 苏晓浑身一僵。 她慢慢转过头,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往旁边飘:「小夏子,你别闹。两年前你亲眼看着送进火葬场的,总不至于是个替身吧?」 「替身?」夏梓冷笑一声,把房卡往床上一拍,「苏晓,你演技真烂。」 「……」 「你看见了。」夏梓不是疑问,是陈述。她太了解苏晓了,这人撒谎时右眼皮会跳,刚才跳了至少三下。 苏晓沉默了两秒,猛地翻身坐起来,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行,我不装了。」 「前几天,沈墨别墅的地下车库,我看见了。」苏晓压低声音,「那个人,跟你哥长得一模一样。但我当时以为我眼花了,毕竟……毕竟人都烧两年了。」 夏梓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是幻觉。连苏晓都看见了。 「而且,」苏晓凑近,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小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跟个透明人似的?」 「什么意思?」 「沈墨那别墅,客厅、走廊、甚至你住的那间客房,」苏晓一字一顿,「至少三个摄像头。你那个''好竹马'',把你当金丝雀养呢,连你晚上翻身几次他都一清二楚。」 夏梓愣了一瞬。 随即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冷得掉渣:「难怪。」 难怪她每次起夜,第二天沈墨都能"恰好"发来消息问她睡得好不好。难怪她藏在枕头下的那张银行卡,沈墨连余额都一清二楚。 她以为那是关心。 原来那是监控。 「行啊,」夏梓把被子一掀,赤脚踩在地毯上,眼底没泪,全是火,「一个个的,都拿我当傻子耍。」 苏晓看着她这副模样,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丫头平时清清冷冷的,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钱以外的事都入不了眼。可真正动怒的时候,那股子劲儿像把开了刃的刀,谁碰谁出血。 「那现在怎么办?」苏晓问。 夏梓重新坐回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 「等。」 「等?」 「他们不是爱监视吗?」夏梓把手机往床头一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钩子,「那我就让他们监视个够。这几天晚上你起夜,记得踹醒我。」 苏晓:「……我起夜为什么要踹你?」 「因为我哥,」夏梓闭上眼睛,「一定会来。」 第一天晚上,苏晓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踹了夏梓一脚。 夏梓睁开眼,隔壁沈墨的房间静得像坟。 「睡吧。」夏梓说。 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第六天,隔壁安静得连只蚊子飞过都能听见。 苏晓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好歹跨了大半个国家,追过来?图什么?图这边酒店wifi快? 第七天半夜。 苏晓正梦见自己在数钱,忽然被一阵极轻的"咔哒"声惊醒。 她猛地睁眼。 斜对面,沈墨的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走动,刻意压着脚步,却压不住那扇门老旧的合页声。 苏晓连滚带爬地扑到夏梓床边,一把捂住她的嘴,用气音喊:「小夏子!你哥!来了!就在隔壁!」 夏梓睁开眼,那双眸子清醒得可怕,根本没有半点睡意。 「确定?」 「我耳朵没聋!」 夏梓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苏晓一把拽住她手腕:「你干嘛?直接敲门?你哥要是想认你,两年前就认了。你现在冲过去,人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了,你上哪儿追?」 夏梓停住。 她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脑子转得飞快。 三秒后,她抬头:「你说得对。」 「那当然,」苏晓扬起下巴,「姐脑子——」 「所以,」夏梓打断她,「你去喊。」 「啊?」 「就按你说的,」夏梓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那笑容又冷又坏,「闹大点。」 苏晓看着她那表情,后脊背莫名发凉。 这丫头,清醒起来的时候,真有点疯批那味儿了。 苏晓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 她没走几步,直接站在走廊正中央,扯开嗓子就开始嚎—— 「summi姐!!沈墨!!小夏子丢了!!!」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夏梓被外星人绑架了。 夏梓躲在门后,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就是这死丫头说的"妙计"? 她丢了?她丢哪儿去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话音还没落,斜对面沈墨的房门"砰"地一声被狠狠撞开。 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没戴口罩,没戴帽子,那张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高鼻梁,薄唇,右眉尾那颗小痣。 夏梓的呼吸停了。 是她哥。 夏珩。 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而夏珩身后,沈墨和傅司珩几乎是同时追了出来。沈墨头发还乱着,眼底压着躁,傅司珩则是一身睡衣,眉头紧锁。 「小梓怎么了?!」夏珩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里全是慌。 苏晓指着空荡的走廊,一脸惊恐:「她、她刚才还在房间里,我上了个厕所回来人就没了!」 夏珩转身就要往楼梯间冲。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夏梓站在门缝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下来—— 「哥......」 夏珩的背影,猛地僵住。 他慢慢转过身。 走廊的灯照在夏梓脸上,她没哭,至少眼眶是干的。可那双眼红得像是浸了血,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比哭更让人心惊。 「还跑吗?」夏梓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再跑一步,我夏梓这辈子就没哥。」 「你跟爸的事,我一辈子不管。」 「我再也不当你妹妹。」 夏珩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腕却被追上来的傅司珩一把扣住。 「小梓既然都知道了,」傅司珩的声音沉得像铁,「你再跑,还有什么意思?」 「傅哥,我……」夏珩喉结滚动,脚步终于钉死在地上。 他看向夏梓,眼里全是挣扎:「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夏梓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机场里那个穿着风衣,戴鸭舌帽的男人,是你吧?」 「你们三个,」她目光扫过夏珩、傅司珩,最后落在沈墨脸上,「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条狗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沈墨靠在门框上,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没说话。那双桃花眼半眯着,痞里痞气的,可眼底深处压着的东西,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夏梓,」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夏梓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沈墨,你别墅里的摄像头,也是''为我好''?」 沈墨的表情,终于裂了一道缝。 夏梓没再看他。 她重新看向夏珩,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一字一句—— 「哥,爸的死,是不是也有问题?」 空气骤然凝固。 傅司珩扣着夏珩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 沈墨直起身子,眼底那点痞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夏梓看着他们的反应,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轻又冷,像一把刀,轻轻抵在了所有人的咽喉上。 「看来,」她轻声说,「我猜对了。」 「你们瞒着我的事,远不止我哥''假死''这么简单,对吧?」 走廊尽头,电梯"叮"地一声响了。 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慢悠悠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秦漫。 她手里拎着个爱马仕,目光在走廊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梓脸上,红唇一勾—— 「哟,这么热闹?」 「夏梓,」她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你包养你的那位谢总,刚才可是给我打了电话,问你在哪儿呢。」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你大半夜的,跟前金主们在一起?」 夏梓慢慢转过头。 她看着秦漫,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比秦漫的还甜,还软,可那双眼睛,冷得像是淬了毒的钩子—— 「你告诉他啊。」 「顺便帮我问问他,」夏梓往前一步,声音轻飘飘的,却砸得每个人都心头一颤,「要不要再研究一下当年那场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秦漫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28章 综艺录制第一天 秦漫盯着走廊里那群人,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夏珩身上——这人早该是个死人了!就算他命大没死,他哪来的狗胆站在她面前?他就不怕她再送他一程? 夏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目光沉得像潭死水,看得秦漫后背发凉。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猎手在看猎物的眼神,冷静、克制,但随时准备咬断你的喉咙。 「秦漫?」夏珩的声音不大,走廊里却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你真敢来这个综艺?我明明已经把你的名字划了,谢宴倒是有本事,又把你塞回来了。」 「可惜,他那点本事用错了地方。」 秦漫脚底发软,下意识往后退,没退两步,后背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秦小姐。」傅司珩低头看着她,礼貌得不像话,「话没说完就走,不太合适吧。」 秦漫猛地回头,对上傅司珩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今天栽了。她本来是想来奚落夏梓的,谁能想到一脚踩进了狼窝。 「你……」她咽了口唾沫,强行扯出个笑来,「你是人是鬼?」 没人回答她。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吹过的声音。 秦漫突然笑起来,声音尖得刺耳,「你没死,连家都不敢回吧?你知道你妹妹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吗?她给谢宴玩!堂堂夏家大小姐,京圈小公主,被玩烂了!」 「怎么样?夏家现在不就是个笑话?」 夏珩没说话,脸色冷得像冰。但夏梓忍不住了,她冲上去一把攥住秦漫的领子,把人拽到自己跟前,咬牙切齿: 「秦漫,你找死是不是?」 「当年我就不该让我爸帮你家!」 小时候她真以为秦漫是她最好的姐妹。整个公司就秦漫一个小孩能跟着妈妈来上班,她拉着秦漫的手满楼跑,求爸爸把她塞进贵族学校,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结果呢?秦漫偷了她爸的东西,毁了夏家三代人的心血。 更恶心的是,她被谢宴带回谢家那晚,秦漫在她酒里下了药,把她和谢宴……那是她当亲姐妹的人干出来的事! 夏梓恨自己没早听苏晓的话。 苏晓看见夏梓攥着秦漫领子的手在抖,赶紧上前拉开她,「夏珩哥,沈大影帝,我带小夏子进去。她在这儿待下去受不了。」 走廊里几个男人点了头。他们也不想让夏梓看见自己动手的样子。 沈墨偏头看了眼站在拐角处的summi,笑得不怀好意,「summi,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不太方便被别人看到,你明白吧?」 summi推了推眼镜,职业素养一流,「明白,沈大少爷。今晚监控坏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电梯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都没有。 沈墨从房间里摸出三副胶皮手套,随手扔给傅司珩和夏珩,「拿着吧。没指纹,判不了刑。」 「再说了,就算真判了,傅先生也能捞人吧?毕竟夏珩哥是你的人。」 傅司珩刚戴好手套,闻言差点一个踉跄,被夏珩扶了一把才稳住。 「沈墨,」傅司珩冷着脸,「等我收拾完她,第二个就收拾你。」 秦漫彻底慌了。她不该来的,她就不该来找夏梓的麻烦。可现在跑也来不及了,三个男人围上来,沈墨还冲她笑,那笑容灿烂得跟拍杂志封面似的。 「别怕,秦小姐,」沈墨慢条斯理地活动手腕,「我下手有分寸,顶多疼两天。」 一小时后,秦漫被扔在海市万人广场正中央。 没人看见她怎么出现的。当晚广场舞大妈正跳得热火朝天,等人群散了,秦漫就躺在那里,身上只盖了条毛巾。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开着直播,把画面投到了广场大屏和各大媒体。视频来源只能查到「海市」俩字,再往下全是乱码。 谢家老爷子看到新闻时,一拐棍砸在了正准备出差的谢宴身上。 「这就是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好姑娘?!我谢家丢不起这个人!」 「你这个孽障!小梓哪点对不起你?你非得找这么个东西来恶心她?」 「你要敢把她娶进谢家门,我这辈子没你这个孙子!滚!」 谢宴低头看着地上碎成几片的平板,脸黑得能滴墨。他早该猜到是谁动的手。能让他们查不到任何来源,想深入调查就弹出一屏幕乱码的人——除了傅司珩,还能有谁? 傅家出手了。除了他们家,谁能把网络抹得这么干净? 夏梓,你身边的男人还真多啊。 三天后,沈氏集团影视恋综第一期录制现场。 夏梓困得眼皮打架,任由蔡蔡和服装师往她身上套裙子。苏晓那个答应陪她来出差的铁闺蜜,此刻正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蔡蔡,」夏梓有气无力,「这都第三条了,你们要把我穿成花孔雀吗?」 她是第一次以女明星嘉宾身份参加这种节目,但她又不是没参加过这种场合!这帮人至于把她往死里捯饬吗? 「小梓宝贝!」 沈墨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人还没到,骚话先到了,「衣服穿得怎么样?过会儿咱俩还得分开录呢。听说男嘉宾先入场,我给你留个位置啊,你来了直接住我边上,省得我家宝贝老婆被别人惦记,我这心里慌得很。」 夏梓头都没回,抄起手包就砸了过去。 「你就不怕我节目上不选你?」 沈墨一把接住包,嘻嘻哈哈凑过来,「不选我选谁?选谢宴啊?」 「我可听说谢大总裁也接受邀请了,不过他的女伴,那位秦大小姐,今天好像来不了了。」 「也不知道谢大总裁会不会在现场跟我抢人呢?」 夏梓手指一顿。 谢宴也来? 她这个假结婚的老公,包养她的金主,跟她签了协议要演恩爱夫妻的男人,要来参加恋综? 还带着秦漫? 虽然秦漫来不了了,但谢宴来的目的,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夏梓突然有点想笑。 「沈墨,」夏梓转过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选谁关你什么事?」 沈墨挑眉看着她,痞里痞气的,「怎么不关我事?我可是你青梅竹马,还是你地下金主二号,你妈那笔医药费可还有一半是我出的呢。」 「你说话注意点。」夏梓剜了他一眼。 沈墨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闭嘴。但说真的,谢宴那个疯子要是敢在节目上动你,我第一个跟他翻脸。」 夏梓没接话,低头整理裙摆。 她跟沈墨的关系更乱。青梅竹马是真的,他出钱给她妈治病也是真的。当初她从夏家大小姐变成负债累累的穷光蛋,被戒烟像捡尸一样捡回家后,也是沈墨第一个找上门,二话不说甩了张卡给她。 「拿着,别跟我客气,等你红了再还我。」 她说要还,他吊儿郎当地笑,「还什么还?以身相许得了。」 后来她真进了娱乐圈,沈墨又成了她地下金主,帮她摆平了不少麻烦。 这个圈子里,没背景的小艺人就是块肉,谁都能咬一口。 有沈墨这尊大佛镇着,至少没人敢明着动她。 「小梓姐,」蔡蔡凑过来,小声说,「我刚听说,谢总在嘉宾名单上,而且他好像把秦漫的名字换成了另一个人的。」 「换就换呗。」夏梓一脸无所谓。 「可是……」蔡蔡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他是冲你来的。」 夏梓笑了,「他哪天不冲我来?」 录制快开始了,导演组在催。沈墨被人拉走前还冲她挤眼睛,「宝贝,等着我啊,到时候选我,哥带你飞。」 夏梓冲他竖了个中指。 苏晓终于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几点了?开始了吗?」 「快开始了,你接着睡吧。」夏梓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晓晓,你说谢宴如果真在节目上跟我演深情,我是配合他还是拆他台?」 苏晓打了个哈欠,「拆呗。反正合同里又没写你要陪他演戏,他只付了你当谢太太的钱,没付你当恋爱综艺cp的钱。」 夏梓眼睛一亮。 对啊。 凭什么? 他带着秦漫来恶心她,她还得笑嘻嘻配合? 「有道理。」夏梓冲苏晓竖起大拇指,「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她刚走出化妆间,走廊尽头就站了个人。 谢宴。 他穿了件黑色高定西装,袖口别着她去年送他的那对袖扣。明明是来录恋综的,可他浑身上下那股冷厉劲儿,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夏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走廊里没别人,只有他们俩。 夏梓站住了,脸上挂着营业笑,「谢总,巧啊。」 「不巧。」谢宴走过来,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我专门来找你的。」 「有事?」 谢宴盯着她看了几秒,「秦漫的事,是你让人做的?」 夏梓挑眉,「谢总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你的小情人被人整了,心疼了?」 「我问是不是你。」 「不是。」 她确实没说谎。 那天她根本被苏晓拉着离开了,是夏珩和沈墨他们动的手。但夏珩是她哥,四舍五入跟她做的也没区别。 谢宴沉默了几秒,「不管你的事,以后离沈墨远点。」 夏梓气笑了,「谢宴,你管得着吗?合同里可没写我不能交朋友。而且那个合同已经作废了!」 谢宴往前一步,把她抵在墙上,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冷得像刀,「夏梓,你是我的妻子。哪怕只是合同上的,你也得给我守好本分。」 「本分?」夏梓仰头看他,笑得讽刺,「那秦漫算怎么回事?你在外面养情人,我在节目上跟别人组个cp怎么了?公平交易啊谢总。」 谢宴眼神暗了暗,手指捏住她下巴,「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夏梓拍开他的手,退开半步,「谢宴,你搞清楚,我签合同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受气。而且那个合同我已经还给你了,撕了!你在外面怎么玩我管不着,但你也别来管我。」 「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谢太太这个身份,行啊,解约,违约金我赔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掷地有声。 谢宴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眸色沉得吓人。 夏梓,你翅膀硬了。 可他偏偏放不了手。 每次看见她,他还是会想起多年前那个蹲在夏家门口喂流浪猫的小姑娘,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喊他「宴哥哥」。 有些东西,沾上了就戒不掉。 录制现场,夏梓刚坐下,旁边位置就来了个人。 沈墨冲她咧嘴笑,「宝贝,咱俩真有缘,座位都挨着。」 夏梓白了他一眼,「你安排的。」 「猜对了,没奖励。」 前方导演喊准备开始,夏梓深吸一口气,余光瞥见谢宴从另一侧通道走进来,坐在了最远的那个位置。 隔着大半个演播厅,她都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又冷又烫。 好戏,这才刚开始呢。 「夏梓姐,」蔡蔡在耳机里小声说,「谢总那边好像换人了,秦漫没来,他带了个新女伴。」 夏梓一愣,「谁?」 「不认识,好像是新签的小艺人,长得……跟你有三分像。」 夏梓猛地转头看向谢宴。 他身边果然坐了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乖巧地笑着,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她的影子。 沈墨也看见了,凑过来低声说:「他几个意思?找了个低配版你来膈应你?」 夏梓收回视线,笑了笑,「随他。」 第29章 抢鱼大战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夏梓瘫在沙滩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身边的沙子,又眼睁睁看着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 她这辈子就没遭过这种罪。 上一次这么拼命,还是高中那会儿被老师硬塞去跑1500米,因为苏晓那丫头临时撂挑子不干了。她跑完之后直接瘫操场上了,被两个同学架着去的医务室。 现在这感觉,熟悉得让她想骂人。 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突然贴上了她的额头,夏梓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勉强掀开一条缝,就看见一张跟自己有几分像的小脸正蹲在旁边,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是谢宴带来的那个小姑娘。 「夏梓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夏梓盯着她看了两秒,语气不咸不淡的,「你跟我不是一组的吧?跑我这儿来献什么殷勤?」 小姑娘被她问得一愣,耳根子有点泛红。 夏梓眯了眯眼,忽然来了点兴致,「你喜欢沈墨?还是说……你喜欢谢宴那个混蛋?」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孩——长相像她就算了,连说话时候那点小表情、小动作,都他妈像透了当年的自己。 活脱脱一个没被生活毒打过的傻白甜版本。 夏梓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还不错,「听姐一句劝,离谢宴那个王八蛋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孩被她捏得懵懵的,还没来得及回话,远处海里就传来两声怒吼—— 「谢宴!!你他妈又耍阴的!!」 「沈墨你讲讲道理,兵不厌诈懂不懂?」 夏梓扭头看过去,海面上那两个大老爷们正抢一条鱼抢得跟什么似的。鱼是节目组提前放的,足足六斤重的大海鱼,谁拿到谁晚上就能吃顿好的。 沈墨刚还拽着鱼尾巴呢,一不留神就被谢宴连鱼带水地甩了一脸,等他把眼睛擦干净,鱼已经没了。 「操!谢宴你等着!」 谢宴抱着那条大鱼,踩着水就往岸边跑,溅起的水花跟喷泉似的,回头还不忘冲沈墨竖了个中指,「等你追上再说吧沈大影帝!」 夏梓看着那俩二傻子在海里你追我赶,嘴角抽了抽。 她旁边的小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夏梓姐,谢少他……游泳好快啊……」 「快有个屁用,」夏梓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你信不信他晚上做出来的鱼能把自己毒死。」 小姑娘眨了眨眼,没敢接话。 过了一会儿,沈墨从海里上来了。 夏梓扫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帆布包——几把绿油油的青菜,一包虾滑,没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沈墨,「我废那么大力气给你抢来的优势,你就给我整回来这点东西?」 沈墨大踏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手臂夹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笑得吊儿郎当的,「急什么,晚上有人会送上门来的。」 「谁啊?天底下还有这种傻蛋?」 沈墨低头在她耳边蹭了一下,「有啊,特别傻的那种,傻到冒泡。」 夏梓被他蹭得缩了缩脖子,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滚远点,一身海水味儿。」 沈墨也不躲,反而凑得更近了,声音压低了点,「晚上那条鱼肯定够吃,你信不信,谢宴那小子待会儿就得腆着脸过来蹭饭。」 夏梓想了想谢宴那个脾气,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那条鱼他抢的,凭什么来蹭我们的?」 「因为他不会做啊,」沈墨笑得跟只偷着腥的猫似的,「你男人我为了给你做顿好的,可是专门学了一个月的八大菜系。」 夏梓睨了他一眼,「你确定能吃?」 「能吃,保证比谢宴做的好吃一万倍。」 「那门槛挺低的。」 沈墨:「……」 晚上节目组安排的住处在村里,条件一般,但是干净。夏梓和那个跟她长得像的小姑娘被分到了同一个房间。 小姑娘话是真多。 从自己家住哪儿、多大岁数、家里几口人,到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零食、有没有谈过恋爱,事无巨细全给夏梓倒了个干净。 夏梓躺在炕上听她叽叽喳喳,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大学宿舍,苏晓也是这么个话唠,能从天亮说到天黑不带重样的。 「夏梓姐,你和谢少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小姑娘趴在她旁边的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白天我可都看见了,谢少一直偷偷看你呢。」 夏梓眼皮都没掀,「前夫哥。」 小姑娘「哦」了一声,乖乖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追问。 夏梓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正事,翻了个身抓住小姑娘的胳膊,「你顶替来的那个女人……是叫秦漫吧?她为什么没来?以后也不来了?」 小姑娘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见谢少和秦漫姐吵架了,吵得挺凶的,好像还是他俩第一次吵架呢。」 夏梓皱了皱眉。 秦漫那个女人……跟谢宴搅和在一起也有两年了,圈里人都知道她是谢宴的「正牌女友」,明面上带着出席各种场合的那种。这回节目组原本请的也是秦漫,不知道怎么临时换了人。 她正琢磨着,手机震了一下。 夏梓拿起来一看,沈墨发来的消息:【宝贝儿,谢宴那傻逼真来敲门了。】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他说要跟咱俩换房间。】 夏梓:【?】 沈墨:【他说他那边屋子漏风,小丫头怕冷,他过来跟我们挤一挤。】 夏梓盯着屏幕,缓缓打出一个字:【滚。】 与此同时,隔壁民宿二楼,沈墨靠在门框上,看着面前一脸阴沉的谢宴,笑得特别欠揍。 「谢大少爷,你那条鱼还搁桶里泡着呢吧?不去研究研究怎么做,跑我这儿来换房间?」 谢宴脸色不太好看,眼底下泛着红血丝,像是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他没理会沈墨的调侃,声音哑得厉害,「沈墨,我问你件事。」 沈墨收了笑,挑了挑眉。 谢宴一把扒住门板,指节都泛了白,「夏珩……他是不是还活着?」 沈墨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谢宴那双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当年那场事情之后......夏家几乎什么都没了,夏珩车祸「死」了,夏梓一个人扛着所有烂摊子,而这个男人那时候在干什么? 哦对,他在跟秦漫出双入对。 「谢宴,」沈墨慢慢开口,语气轻飘飘的,「你这时候来问我这个,不觉得晚了点吗?」 谢宴的呼吸猛地一窒。 沈墨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吧,别杵门口跟个门神似的。鱼我待会儿做,你想蹭饭就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谢宴站在原地没动,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沈墨回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行了,别摆那副死人脸。夏珩的事我回头再跟你说,现在——你给我滚过来帮忙杀鱼。」 「我不会。」 「那就学,」沈墨扔过来一把菜刀,「别指望老子一个人伺候你们所有人。」 谢宴接住刀,低头看了看锋利的刀刃,忽然哑声笑了一下。 那笑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楼下厨房里很快传来沈墨骂骂咧咧的声音,「操谢宴你他妈切的是鱼还是案板?这块鱼片够包仨饺子了吗你就往锅里扔?」 「少废话,熟了就行。」 「熟个屁!你管这叫熟?」 「能吃。」 「……老子真想把你扔锅里一起炖了。」 夏梓躺在炕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吵死了。 第30章 影帝能文能武? 「就你弄的这点东西,你还想让小梓宝贝来吃?」 沈墨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四个汤底齐上阵——番茄、牛油、海鲜、滋补,恨不得把全国人民的口味都照顾到。 但话说回来,一条鱼你做成水煮鱼,不爱吃辣的咋整?清蒸鱼,碰上个重口味的又嫌淡。一鱼四吃,累死的不还是自己? 沈墨揉揉眉心,觉得自己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西兰花和藕片我热水烫几秒就行,省得一会儿涮半天。」沈墨头也不抬地说,「你去把空心菜和土豆收拾了,对了大少爷...... 说罢,带着手下三十三名化虚修行者浩浩荡荡离开,去青阳城中开始给他们选择落脚之地。 不一会,他们身上的皮肤开始一点点的被白光拨落,向着炼成阵的中央飞去,最后形成了一枚无色的水晶。 可以说,任何一个新诞生的生命都有可能是创造主宰,因此,这也是黑暗主宰热衷于让亡灵大军制造杀戮的原因,就是为了窃取创造主宰的力量。 西门军政要地,若白七单单凭借关系想,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取私利,他也是不高兴的。 “可是班纳先生,伊莫顿一旦复活,就会为埃及带来十大灾难的。”阿德贝斯一听布鲁斯想要不管先伊莫顿,而是去杀蝎子王直接有些急了。 特殊物品:【血酒坛】,笑面虎-朱富酿酒时,一时意外形成的特殊物品,甚至强于千年酒窖,用于酿酒将会获得神秘效果。 让钱芳儿替她揉好一大团面,调好了肉馅儿,招弟带着东西就到了工地边,选择了人最多的一段。 东方升轻咦了一下说道:“叶家剑法果然不简单。”然后就见他用手中的长针轻松拨挡,就令刺过来的长剑全部落空。 一声震天龙吟从泉水中发出,一头体型巨大无比的三头魔龙从泉水中探出头来,强大的力量瞬间撞破永生之泉上方的庭楼,炙热的火焰从三头龙的口中喷出,摧毁这周围的一切。 布鲁斯的声音猛然出现在龙帝身后,集中全身力气都尾部,想龙帝的后背抽去。 却说姬兵,奔跑到神庙附近,立刻就发现了结界的存在,当即不禁皱眉,这结界里面蕴含着剧毒,如果强攻,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傅玉瑶和傅叶两人都觉得,林西凡将要为他的自大付出代价的时候,林西凡的身体周围却是瞬间出现了阵阵阴冷的气息,这种阴冷的气息甚至似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掉一样,形成了一个很独特的区域。 “这崔不二他不是说摆到中午就回来吗,如今都已经黄昏时刻了,竟还不回来……”魏炎双眸一转便从虚幻袋中拿出了那道玉简。 “知道了,谢谢你了。”林峰道了声谢,就挂了电话,和胖子两人直奔四楼而去。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爸妈,只是来你这里发泄一下。”陈爽眼角的泪痕一直未干,说几句话抹一下眼泪。 其实不用赵宏德说什么现场就已经是安静的不行了,这时候谁还有心思说话都眼睁睁的看着赵宏德等着他给个解释呢,至少也要让他们明白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厉昊南的房子太大,楼上楼下的,中间又有错层,他又有意躲着,有佣人替他打掩护,所以顾筱北这几天还真的不知道厉昊南一直都在家。 当巨大的沙砾手掌再次出现的时候,许哲同样幻化出一道沙砾手掌,狠狠的与对方碰撞在一起。 所以说现在没人认为白惊天的‘精’神还正常,不过也真是有些可惜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对手了彼此之间还是有些惺惺相惜的,现在突然疯了一个,倒是让他们有些英雄迟暮的感觉。 想到这里,阿巴泰也不禁苦笑了一声,这一切原因,就是因为明朝突然冒出了一个商毅吗? 两人又是朋友或同门关系,一起进入幻神宫的几率,更是几率不存在。 “雷泽,你大概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赫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站在距离辰寒百米开外的地方。 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微微抬头一看,发现弘治皇帝泪眼婆娑,呆呆的瘫坐在那里,喃喃自语着。 说完,她冲那人扮了个鬼脸,也不等那人回答,便和婉华一道远远跑了开去。 卡奇一声令下,跟在身边的护卫摩拳擦掌,他们可都有着官方的身份,自古就有民不于官斗的古训。 显然那道人影并不是陌生人,林中隐蔽埋藏的人都没有出面阻拦,任由那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虽然这帮牛鬼蛇神叫嚷的厉害,真正拿萧家开刀的还至今没有一个。 “他去过那间豪宅看到过哪些脏东西?”只听那南希越来越害怕道说。 在安静的等待中,暮色渐渐降临,而王朝阳突然改变了注意让王伟龙提前将墙炸开了两个窟窿,这样,特种部队晚上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在他竭立邀请下,南匡子和苏秦、张仪等十六名弟子还有萧忆和姜杏儿都做为贵客留在淳于府吃饭。 马淑似乎仍然没有放松,歪着头看过来,依旧是一副茫然不安的神情,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葬神战场已经是无数死地,绝地中最可怕的存在,现在他们又不断深入,这个危险会呈几何倍数上涨。 秦耀天到底是选择帮助林易?还是选择袖手旁观?亦或是选择踩林易一脚? “我们上!”剩余的三个天魔大帝也不含糊,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巨力魔帝就开口,对着自己的同伴呼喊。 这一切司马季并不在意,老话说先胖不算胖,等着石超带着两万步卒到达司州,他就启程北返,还有一个藩王没有出现在庆功当中,而是和一众禁军的将校厮混在一起,似乎一切都与己无关。 这等变化,自然令叶轩十分吃惊,不过片刻之后,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一股异样神色,此时却也不屑一笑,一道冷然之色,涌动而出。 叶轩看到这些人一齐冲了过来,非但没有发愁,反而是冷笑了一声,旋即双手一动,一股仙力爆发而出。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娜塔莎见缝插针的,顿时有种淡淡的忧伤。同样是人,差距怎么那么大捏? ,然后将手中纸伞扔下,足尖一点,迎着飓风大雨,竟朝着海面跃去。 更何况现在身处华夏,而且这里还是医院,人流量非常大的公众场合,他们难道还敢直接对自己动手不成? 第31章 独苗,不会折了吧? 夏梓整个人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刚刚夏珩,她的哥哥真的陪着她,一直都在她的身边......所以爸爸应该也能活的吧? 她翻看着手机,看着手机上保存好的那个用缩写,打出来的‘h’,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发消息发到他的手机上,如果这样私自发到了哥哥的手机上,哥哥会不会又一次消失啊? 她躺在房间里的床上,翻来覆去,无论怎么样都睡不着。 至于农家院外面的黑色面包车上,车子早已经开远,海岛距离农家院大概有不到两公...... 而内心吐槽起了崔秀英的林允儿,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某种意义上,她吐槽崔秀英的话语,用在她自己身上也很合适。用陈哲的话来说,飞机场何必为难飞机场呢。 谢子洲拉着他往营帐里走,夜景明瞪了他一眼,带着他朝自己营帐走去。 司令部由各级安全委员会、万州各地警备力量、各地农卫队、任仲霖派驻万州的302旅等四方面系统组成,张专员任司令部总指挥,协调并指挥四个系统配合工作。 现在麦乳精和罐头都还是稀罕物件,价格也不便宜,平常人家根本舍不得买来吃,只有送礼的时候才会买,等到八十年代中后期,人们收入增长,才会舍得偶尔买些尝尝。 四周还都是她大腿粗的木头做成的栅栏,让外面的人可以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姜曌对着九七说道,然后转身就出府去了,毕竟也不能让魏承运他们久等。 梁熙雯装作怕怕的样子,躲在梅花后面,她可不想给这渣渣缠上了。 这几天,盛静宜尽管受了自己丈夫刘家琪的气,感到很委屈,但她宁可把所有的委屈都埋在自己肚子里,不要让公婆知道了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而担忧。一直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直视我,崽种”云墨嘴里面冒出这么一句话,厉鬼无法控制的看向云墨紫色的瞳孔,脸色变得痴呆,一时间放弃了反抗。 而为了让自己的话语更加有力,陈哲还张开双手,配合着自己的话语,将双手给尽量展开,就仿佛是代表着自己的惊喜有多大一样。 活了一把岁数,半只脚都埋在泥土里了才明白不能带有色眼镜看人。 “不是刻意避开他,是要给他的心理找点落差。”陆振华满脸不悦。 可惜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屁股后面到底有没有其他人,所以卢克也是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旦交流出了问题,说不定就要动手直接开打了。 莫慧娟脸色刷的一下煞白,再没有一点血色,惊恐的双耳都嗡嗡作响。 次数多了,庄爻早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荣一对他固执己见的称呼和恭敬。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忍不住骂他笨蛋!江思语这明显就是阴气冲体了,上医院有什么用? 云飞羽拿起了手机一看,瞳孔猛地放大,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于愤怒,随后随手一扔便将手机扔到了自己身边。 在场的人不禁都暗暗羡慕楚蒹葭命好,出了这档子事都能逢凶化吉。 “到了。看。这里就是大型建造装置了。”莉莲将右手手指插进识别器。大门直接就是打开了。卢克将开门用的密码输入了这家伙的手臂里面。所以开门之类的事情通过这只手就可以了。 “回去了吧。”叶凤兰说道,随后便转身了。我和夏梦幽则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了叶凤兰的后面。 “大帅节哀,您老年富力强,龙马‘精’神,何患无子?要不属下给您当个儿子也不是大事”李成梁的心腹李宁冒出来安慰他,非常不要脸,大四十岁的年纪了,给个五十岁不到的同龄人当儿子。 音乐厅并不算很大,说起来,还没有纳赛尔众将的舰桥内部宽敞,不过挑高足够,空旷而且隔音效果好,在安静的时候,只要轻轻地一个咳嗽,似乎都能引起共鸣。 不少人暗暗叹气,明明孟洛的表现已经足够红好了,可他的队伍,却是这样。 苗帅感觉这叶开说的有点不伦不类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自己的老爹怎么可能把苗刀这样的事情告诉叶开呢。 阵法祭出之后,一个个的隐阵把这些阵盘完全的遮住,就算是到来的人也无法看出这里已经布下了大阵。 在这漫长的人生中……不对,在这漫长的鬼生中,“鬼吹灯”的游戏是潘辰这货唯一的消遣,所以他很热衷于玩这个游戏,每次都玩的非常投入!每当吹灭了“灯”之后,看着那些盗墓贼狼狈逃窜的情景,他都能笑上好几年。 “噗!”石头如中败革,甚至都没有滚落下来,而是陷到了那人的身体里面,甚至大家隐约可以看到有奇怪的液体从石头砸到的地方流淌出来。 接着,寒月身体周围的灵力变得躁动不安,天地间的灵气呈螺旋状灌入了寒月的体内。 周夜蓉真的很想把兄弟们给救出来,她真的很需要钱,如今正好有开发商看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了,说什么也要坚持一下,能多要一些就多要一些。 时间慢慢的过去,经过一个星期的努力,朗飞他们已经对司马家族调查的仔仔细细,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的找出能够将司马家族全部搬倒的证据,但是他们也没有任何的着急,而是慢慢的查找。 刘硕对此还一无所知,他到了西安就进了一辆卡车上,直奔灾区。因为长时间的飞行,让刘硕有一点头昏脑涨的,加上还没有倒时差,全身几乎没有任何的力气。 吴少谦得意的看着影人,却听到一声冷笑,他抬头一看,却见那个黑衣人一点事都没有。 担心赢南改变主意的赢妤匆匆而去,要出大室的时候她又不放心赢南,再退回来告诫了几句,这才出若英宫而去。 但是夕梦现在做的事情,是不想让边天赐有遗憾,同样也是不想让黑婵在生命中留下遗憾。 恶斗间,季寥突然一掌穿过毕方的防护,拍在毕方脑袋上,让它眼冒金星。 他早上要陪着新兵们训练,上午要去军工作坊看看试制火炮又或是要指导整个莱州府的土改,到了下午又得陪着刘之纶和孙元化这两位老大人四处逛逛。 列阵之初项超就看到了阵列对面的国贼圉奋,他怒不可遏,开战后纵马直取圉奋,然而致命的一矛却被圉奋险险避过,之后双方骑兵乱战,他只能看到圉奋,但近不了他的身,更没有机会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