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修成仙》 第一章 996的尽头是修仙 “叮——您本月累计加班时长已超过200小时,请注意身体。“ 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的提示框,李安连看都没看一眼。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cbd的写字楼里只剩下他这一个工位还亮着灯。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键盘缝隙里塞满了薯片渣。 李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最后一行代码敲完,重重地按下回车键。 “搞定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个月加班二百个小时,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干了,轻飘飘的,空荡荡的。 “李安,这个bug明天上线前必须修好,辛苦你了啊。“ 耳边又回响起项目经理张口就来的“辛苦了“。李安嘴角扯了扯,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好像已经不听使唤了。 辛苦?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应届毕业生,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颈椎时不时发出咔嚓的声响,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顶撤退。 996?不,那是福报。他这个是007。 “下辈子……老子再也不卷了。“ 李安喃喃地说了一句,撑着桌子想站起来。 然后眼前一黑。 没有走马灯,没有人生回顾,甚至来不及喊一声“救命“。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栽倒在键盘上,脸颊压着空格键,屏幕上的光标疯狂地跳动,像是在为他写最后的墓志铭。 “废物!连炼气一层都突破不了,还占着青云宗的茅坑不拉屎!“ “就他?还修仙?回家种地都嫌他没力气!“ “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李安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搅拌机里搅了一圈,疼得要裂开。他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酸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 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几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大鸟从头顶掠过,翅膀展开足有一米多宽,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他躺在一片碎石地上,周围围着一圈穿青色长袍的少年少女,一个个表情幸灾乐祸,像是看到了什么好戏。 “哟,还没死呢?“一个高瘦的少年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李安师弟,今天的炼气课你又垫底了。张师兄让我来关心关心你。“ 高瘦少年说着,脚尖在李安腰间踢了一下,不轻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李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愤怒,是懵。 一片丹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像是肚子里塞了一块烧红的炭。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和他的意识撞在一起,激起一片混乱的画面 青云宗。外门弟子。灵根废柴。被所有人欺负。 原主也叫李安。 “我穿越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李安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但腰间传来的疼痛太真实了,脚下碎石硌着后背的感觉也太真实了。 高瘦少年见他发呆,不耐烦地又踢了一脚:“喂!跟你说话呢!张师兄说了,你这个月的修炼进度太差,再不达标就逐出外门。他让我来给你加加餐,从今天起,每天的劈柴任务翻倍。“ “对对对,王师兄说得对!“旁边有人起哄,“废物就该多干活,省得浪费宗门口粮。“ 一阵哄笑。 李安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没有理会那些嘲笑,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削、苍白、指节分明,是一双没怎么干过体力活的手。和他前世那双敲了三年键盘的手差不多,只是更年轻了一些。 十六岁的身体。 记忆告诉他,这具身体的原主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入门三年,修为还停留在炼气一层。在这个人均炼气五层起步的外门,他就是最底层的那个。 原因很简单,灵根太差。 修仙界判定灵根资质有五等:天灵根、异灵根、双灵根、三灵根、杂灵根。原主是最低等的杂灵根,五行俱全但样样稀松,修炼速度连别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三年苦修,不如别人一年。 “所以这小子是被活活卷死的?“李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原主的记忆里全是日复一日的苦修、被嘲笑、再苦修、再被嘲笑的死循环。这小子比他前世还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别人休息他还在练,别人睡觉他偷偷起来接着练。 结果呢? 越练越差,越差越被欺负,越被欺负越拼命练,标准的恶性循环。 “卷死了,真是被卷死的。“ 李安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王师兄皱眉,“听到没有?劈柴翻倍!“ “翻倍?“李安抬起头,看着王师兄,嘴角微微上扬,“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的张师兄,张……张浩天是吧?他让你来踢我,给你涨修为了吗?“ 王师兄一愣:“你管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李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的声响,“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被人当枪使,还觉得挺自豪。“ 这话说得太前世了。 在互联网公司待了三年,李安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什么样的领导是甩锅型,什么样的同事是工具人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浩天,内门弟子,原主记忆里的“师兄“,典型的中层管理型选手。自己不亲自动手,专门指使手下来欺负弱小,既能立威又不用脏手。 而眼前这位王师兄,就是被张浩天画了个饼、当枪使还感恩戴德的那种人。 “你——你说什么?!“王师兄脸色涨红。 “我说你可怜。“李安语气平淡,“不过也不怪你,毕竟这个修仙界跟职场一样,都是一层压一层。张浩天压你,你压我,我压……算了,我谁也压不了。“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没人想到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废物李安,今天居然敢顶嘴。而且说的话还这么……奇怪。 什么叫“职场“?什么叫“中层管理“? “你找死!“王师兄恼羞成怒,一掌推向李安的胸口。 这一掌带着炼气三层的灵力,对于炼气一层的废柴来说,足以把他打飞出去。 然而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攻击,咸鱼翻身系统激活中……“ “激活条件:宿主在被攻击时不反抗、不躲避、不还嘴,完美符合摆烂标准。“ “系统激活成功!“ 第二章 系统奖励 “奖励:摆烂值+100,被动技能【咸鱼之躯】解锁,受到攻击时,自动卸力70%。“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李安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流遍全身。 王师兄的掌击落在他胸口,力道确实不小,但李安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 不疼。 一点都不疼。 “嗯?“王师兄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没事?“ 李安也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脑子里那个声音刚才说了什么?咸鱼翻身系统?摆烂值?被动技能? 这特么是什么? 但还没等他细想,系统又说话了: “检测到宿主首次遭受攻击后未还手,符合摆烂判定。“ “额外奖励:一次性主动技能【摆烂一拳】,以不情愿的态度出拳,威力翻十倍。“ “提示:此技能需配合我就随便打一下的心态使用。“ 李安:“……“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震惊的王师兄。 “你刚才那一掌,“李安认真地说,“确实打得我有点不高兴。“ “所以“ 他叹了口气,像是要去做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缓缓抬起右拳。 “我就随便打一下。“ 王师兄下意识地抬手格挡,灵力运转,炼气三层的护体灵光亮了起来。 然后李安的拳头落了下来。 轻飘飘的,像是随手拍蚊子。 但那一拳接触王师兄护体灵光的瞬间—— “砰!“ 灵光炸裂。 王师兄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在碎石地上翻滚了七八圈,一头撞进了远处的柴火堆里,扬起漫天木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炼气一层的废柴李安,一拳打飞了炼气三层的王师兄? 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随便打了一下“? “哦。“李安收回拳头,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好意思,我没控制好力道。“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系统是什么鬼?越摆烂越强?不反抗有奖励?随便打一下威力翻十倍? 这特么不就是他前世梦寐以求的生活吗,什么都不干,就有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使用【摆烂一拳】后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敷衍态度——符合摆烂判定。“ “摆烂值+50。“ “当前摆烂值:150。“ “摆烂值商店已解锁,宿主可在心中默念打开商店查看可兑换物品。“ 李安嘴角微微上翘。 周围那些原本嘲笑他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他。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那个……李安师弟……“有人壮着胆子开口。 “别叫我师弟。“李安打断他,打了个哈欠,“你们谁还有事?没事的话我先去睡了,困死了。“ 说着,他真的转身就走,步伐散漫,双手插在袖子里,活像个刚下班的社畜。 身后一片寂静。 直到他走远了,人群才像是炸了锅一样议论起来。 “刚才那是李安?废物李安?“ “他什么时候这么强了?一拳打飞王师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要不要告诉张师兄?“ “你敢去?你炼气二层,王师兄炼气三层,你去了也是一拳的事。“ “……栓q,我还是闭嘴吧。“ 而李安走出人群后,找了个没人的墙角靠了下来,在心中默念: “打开商店。“ 眼前顿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咸鱼翻身商店】 当前摆烂值:150 可兑换物品: 1.【深度睡眠术】——消耗50摆烂值,睡觉时修炼效率x5。永久被动。 2.【混元吐纳法】——消耗100摆烂值,品质:黄阶上品功法。自动运行,无需主动修炼。 3.【灵石x10】——消耗30摆烂值,下品灵石。 “睡觉时修炼效率x5?“李安的眼睛亮了。 他二话不说兑换了【深度睡眠术】。 消耗50摆烂值,剩余100。 “也就是说……“李安靠在墙上,感受着丹田中那股温热的灵力开始自动运转,“从今以后,我睡觉就是在修炼?而且效率是别人的五倍?“ “叮!提示:深度睡眠术在宿主完全放松、无心理压力时效果最佳。宿主越摆烂,修炼效率越高。“ 李安仰头看着修仙界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前世卷了三年,996加班到猝死。 这辈子,老子要摆烂到底,谁来了都阻止不了我。 “风来便行,卷不动了。“他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睛。 三秒后,呼吸均匀。 他真的睡着了。 而在他身后,青云宗外门的修炼场上,那群弟子还围在柴火堆旁,看着满脸木屑、昏迷不醒的王师兄,面面相觑。 “快……快去叫张师兄!“ “叫什么张师兄,叫长老!“ “出大事了!那个废物李安,好像……不废了!“ 修仙界的风,正在悄然转向。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墙角打着呼噜。 李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在那个工位上,项目经理站在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李啊,这个项目很重要,你再加把劲。“ 他猛地想站起来骂人,却发现自己的嘴怎么也张不开 “叮!检测到宿主睡眠中心率波动,情绪不稳,深度睡眠术效率下降至x2。建议宿主放松心情,停止内耗。“ 李安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斑驳的木质天花板,头顶的横梁上结着几张蜘蛛网,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灵雀正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 对了。修仙界。青云宗。外门弟子宿舍。 他不是在工位上,而是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窗外天色微亮,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那是青云宗外门晨课的信号,意思是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在一炷香内到达修炼场集合。 “又来了……“原主的记忆告诉他,晨课就是每天雷打不动的集体打坐修炼,由外门执事弟子监督,迟到者罚劈柴一百斤。 前世996晨会,今生修仙晨课。 李安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不去了。“ “叮!检测到宿主在规定时间内拒绝执行晨课任务,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20。“ “当前摆烂值:170。“ 李安嘴角一翘,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系统太对他胃口了。前世迟到扣钱,今生迟到奖励。这哪是穿越,这是投胎到了天堂。 但他的美梦没持续多久。 第三章 摆烂第一天就逆袭 “李安!李安你给我起来!“ 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来掀他的被子。 赵德柱。 原主的室友兼死党,外门弟子,炼气二层。特点是话多、八卦、热心肠,以及一张永远停不下来的嘴。 “安哥!今天晨课你不能不去啊!昨天你一拳打飞王师兄的事都传遍了,张浩天张师兄放话了,说今天要在晨课上当众教训你!“ 李安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他爱教训就教训,我又没犯法。“ “什么犯法?修仙界哪有法?张师兄说了,你不服从管理就是藐视宗门规矩!“ “他算哪门子管理?“李安嗤笑一声,“一个内门弟子,管外门的晨课?他闲的吧。“ 赵德柱急得原地转圈:“安哥你不知道,张师兄的师父是外门执事刘长老,刘长老今天亲自来监督晨课!你要是迟到“ “迟到怎么了?“ “罚劈柴三百斤!“ “三百斤?“李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认真地看着赵德柱,“就这?“ 赵德柱:“……安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三百斤柴啊!上次王师兄才罚了一百斤就劈到天黑!“ “那是因为他傻。“李安伸了个懒腰,慢慢吞吞地穿上鞋,“走吧走吧,去走个面儿。“ “走个什么?“ “走个过场。“ 外门修炼场。 两百多名外门弟子整整齐齐地盘坐在青石广场上,灵力流转间,广场上灵气氤氲,远看像是一锅煮开了的粥。 李安到的最晚,溜溜达达地走进场,找了个最靠后的角落,一屁股坐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旁边的弟子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也是,昨天那一拳的余波还在。这群人既怕他,又好奇他,处于一种微妙的“敬而远之“状态。 李安倒是不在意。他闭上眼睛,摆出一个标准的打坐姿势,然后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睡着了。 深度睡眠术,启动。 丹田中的灵力开始以一种他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那股暖流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沿着经脉缓缓流动,每经过一处穴位就停下来“敲敲门“,然后继续前进。 而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纹丝不动。 修炼场前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道士正负手而立,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正是外门执事刘长老。 刘长老旁边站着张浩天,一身内门弟子的蓝色锦袍,面容俊朗,但眼底藏着一丝阴鸷。 “刘长老,就是他。“张浩天压低声音,指了指角落里的李安,“昨天打伤王师弟的就是他。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居然——“ “嗯。“刘长老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李安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不透。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居然看不透一个炼气一层小辈的深浅。 这要么是那小子身上有什么护身法宝,要么… “先看看再说。“刘长老收回目光,开始讲解今日的修炼要诀。 一个时辰后,晨课结束。 刘长老宣布了一件事:“季度考核将在三日后举行,届时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参加。考核成绩优异者可晋升内门,成绩垫底者……“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李安的方向。 “逐出宗门。“ 此言一出,修炼场上一阵骚动。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面如死灰。 而角落里的李安 “呼——“ 打鼾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全场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刘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浩天的嘴角却勾了起来,机会来了。 “李安!“刘长老一声厉喝,灵力裹挟着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李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擦了擦嘴角,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怎么了?下课了?“ “你在我的课上睡觉?“刘长老压着火气。 “没睡。“李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在闭目修炼。“ 全场哗然。 闭目修炼?你打呼噜了! “好一个闭目修炼。“刘长老冷笑一声,“既然你在修炼,那你应该有所精进。我且问你,今日所讲的引气入体第三重心法,你可听明白了?“ 李安当然没听。他睡着了。但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心法他早就学过了,只是一直练不好而已。 “听明白了。“李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你演示一下。“ 李安点点头,走到场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原主记忆中的方式运转灵力——但这一次,深度睡眠术已经把他的经脉拓宽了不少,灵力流转的速度比原主快了何止五倍。 他右手一翻,一道淡白色的灵气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旋。 引气入体第三重,成了。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气旋成型的一瞬间,李安的丹田中突然涌出一股更强的灵力,那是他在睡觉时不知不觉积累的修为。 炼气一层……二层……三层——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某种桎梏被打破。 炼气三层。 全场死寂。 刘长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张浩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两百多名外门弟子目瞪口呆。 李安站在场中央,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气旋,又看了看众人震惊的表情,挠了挠头。 “呃……我不是故意的。“ “叮!检测到宿主在公开场合突破修为后说出不是故意的,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100。“ “当前摆烂值:270。“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显眼包】——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成为全场焦点。“ “奖励:被动技能【咸鱼之气】——周围的人会不自觉地低估宿主的实力。“ 李安嘴角一抽。 显眼包?他前世在公司里就是显眼包——不是因为他优秀,而是因为他加班最多。没想到穿越了还是显眼包,只是原因反过来了。 “这……“刘长老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安的眼神变了,“你之前隐藏了修为?“ “没有。“李安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真的是刚才才突破的。睡觉的时候……呃,闭目修炼的时候突破的。“ 赵德柱在人群中看得嘴巴张成了o型,小声嘀咕:“安哥……你也太离谱了吧?睡一觉就突破?那我们这些人天不亮就起来苦修是为了什么?“ 李安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为了感动自己。“ 赵德柱:“……“ 周围几个弟子脸都绿了。 这话太扎心了。他们每天苦修八个小时,三年才炼气四层。这家伙睡一觉就三层了?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再看看我在干什么……“有人低声吐槽。 “别比了,比不了。人家睡觉等于修炼,我们修炼等于白修。“ “这合理吗?这公平吗?“ “修仙界什么时候讲过公平?“ 人群中议论纷纷,张浩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来计划在晨课上借刘长老的手教训李安,结果这家伙不但没被罚,反而当众突破了?这脸打得也太响了。 “刘长老,“张浩天凑到刘长老耳边,低声道,“此人修为暴涨蹊跷,恐怕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刘长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作为筑基后期的修士,他看得很清楚——李安的灵力纯净通透,没有半点外力介入的痕迹。这是实打实的自然突破。 只是这个速度……太不正常了。 “李安,“刘长老沉声道,“你的劈柴任务免了。回去好好准备三日后的大比。“ 李安一听“免了劈柴“,眼睛一亮:“多谢长老!那我先回去了?“ “嗯。“ 刘长老话音刚落,李安已经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了。步伐轻快,像是刚下班冲出公司大门的社畜。 张浩天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刘长老,此人——“ “够了。“刘长老淡淡道,“你做好自己的事。“ 张浩天一噎,脸色铁青地退到一边。 他的计划不但落空了,还白白给李安做了嫁衣。这一拳,打的不是王师兄的脸,是他张浩天的脸。 回到宿舍,李安倒头就睡。 不是装的,是真的困。穿越加上系统激活,虽然身体是十六岁的,但精神上还带着前世连续加班几十个小时的疲惫。 睡前他看了一眼商店。 100摆烂值的【混元吐纳法】还在。 他犹豫了一下——现在有270摆烂值,兑换完还剩170。 “兑换。“ “叮!兑换成功。【混元吐纳法】已学习。此功法为被动型,宿主无需主动运转,灵气将自动汇入丹田。“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李安只觉得丹田一热,然后就没然后了。 功法自动运行了。 他甚至不需要打坐,不需要运气,灵气就会自己往他身体里钻。 “这就是……被动收入?“李安迷迷糊糊地想。 前世他是主动收入——干一天活拿一天钱,不干就没钱。 现在好了,修仙界的“被动收入“——什么都不干,灵气自己来。 “这辈子,值了……“ 李安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沉沉睡去。 在他身下,淡淡的灵气如溪流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 炼气三层的修为,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缓攀升。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系统面板上,一行小字悄悄闪过: “检测到宿主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修炼效率x5已生效。“ “预计宿主睡醒后,修为将达到:炼气三层巅峰。“ “宿主,好好睡吧。“ “你的咸鱼人生,才刚刚开始。“ 窗外,青云宗的晨钟再次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其他人来说,这是又一个卷生卷死的修炼日。 对李安来说,这是他摆烂人生的第二天。 开局良好,适合修仙。 第四章 季度考核 三天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准确地说,是对李安来说波澜不惊,他这三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都在睡觉。 赵德柱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每天早上他起来晨课的时候,李安在被窝里;每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李安还在被窝里。 唯一的变化是,李安偶尔会翻个身,嘟囔一句“别吵“,然后继续睡。 但赵德柱知道,这家伙没闲着。 因为就在昨天,他亲眼看见李安睡梦中打了个喷嚏,一道灵气从鼻孔里喷出来,把墙角的灵鼠洞给封了。 那道灵气的强度,至少是炼气四层的水平。 三天,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四层。 赵德柱每次想到这件事,都觉得自己这三年苦修像是白练了。 “安哥,“第三天晚上,赵德柱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李安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睡觉的时候偷偷修炼。“ “你说得对。“李安翻了个身,“但关键是偷偷这两个字,我连偷偷的力气都不想出,是灵气自己来找我的。“ 赵德柱:“……“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那个全外门都在问的问题: “明天季度考核,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不去?“ “去啊。“李安打了个哈欠,“不去的话会被逐出宗门,没地方睡觉了。“ “那你打算考第几?“ “最后一名。“ 赵德柱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最后一名?!你炼气四层的实力去考最后一名?你疯了吧?“ “你不懂。“李安闭上眼,“最后一名有最后一名的好处。没人关注你,没人来找你麻烦,你可以安安静静地当一条咸鱼。“ “可是“ “而且,“李安补充道,“系统……呃,我有预感,最后一名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赵德柱没听清后半句,但看李安已经闭眼了,只好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他心里暗暗决定:明天无论如何要盯着安哥,免得这家伙真的搞出什么幺蛾子。 季度考核日。 青云宗外门修炼场上搭起了三座比武台,灵光流转间,阵法纹路在台面上若隐若现。这是专门的比武阵法,可以防止比试者的灵力外泄伤及观众。 两百余外门弟子按照修为高低排列,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九层,站了满满当当。 李安排在炼气四层的那一列,系统给出的对外修为是炼气三层,但他实际已经到了炼气四层巅峰。 是的,三天睡觉,他不但追平了原主三年的进度,还超额完成了。 “真嘟假嘟……“赵德柱站在他旁边,看着人头攒动的比武台,紧张得手心冒汗,“安哥,我听说今年考核规则变了。不是单纯比武,还有阵法闯关和灵力测试,综合排名垫底的直接逐出宗门。“ “哦。“李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眼睛在看比武台旁边的小吃摊。 修仙界的小吃摊卖的是灵果和灵糕,看起来挺好吃的。 “你在看什么?!“赵德柱崩溃了。 “看吃的。饿了。“ “这是考核!关系到你能不能留在宗门!“ “留不下来我正好回家睡觉。“ “你家在哪?你穿越……你不是原主吗?你家在哪儿啊?“ 李安想了想,发现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他的家在前世的出租屋里,但那个出租屋在另一个世界。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我会认真考的。大概。可能。也许吧。“ 赵德柱:“你这态度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给你提供了三个选项。“ 赵德柱闭嘴了。 考核第一项:灵力测试。 每个弟子将手放在一块灵力测试碑上,碑面会根据灵力强度亮起不同层数的纹路。纹路越多,修为越高。 前面的弟子一个个上去,有的亮三纹,有的亮四纹,偶尔有个亮五纹的引来一片惊叹。 轮到李安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昨天“一拳打飞王师兄“的事早就传遍了外门,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突然崛起的废柴到底什么水平。 李安走到测试碑前,右手随意地往上一拍。 他本来想控制一下,只亮三纹就好,毕竟要拿最后一名嘛。 但深度睡眠术给他带来的修为提升太扎实了,灵力一出手就收不住。 “嗡“ 测试碑猛地亮起。 三纹……四纹……五纹—— 五纹全亮之后,碑面顶端隐隐浮现出第六道纹路的虚影。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炼气五层巅峰!半步六层! 这在外门已经算得上拔尖了。要知道外门排名前十的弟子,也不过炼气六七层而已。 “这……这怎么可能?“赵德柱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标准o型。 “三天前他还是炼气一层啊!“ “三天突破五层?这是什么妖孽?“ “该不会是服了什么禁药吧?“ “修仙界哪有这种药?“ 议论声此起彼伏。站在高台上的刘长老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 而张浩天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李安看着测试碑上的六道纹路,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这下想拿最后一名更难了。“ “叮!检测到宿主在取得优异成绩后表现出失望情绪,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50。“ “提示:宿主当前摆烂值已突破500,商店已解锁新商品,【咸鱼领域】:在一定范围内,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产生困意。消耗300摆烂值。“ 李安眼睛一亮。 这个技能……有点意思。 考核第二项:比武。 规则很简单,抽签配对,胜者晋级,败者进入败者组。最终排名综合比武成绩和灵力测试成绩决定。 李安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炼气二层的弟子,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 少年看见对手是李安,脸都白了。 “我……我认输。“少年直接举手。 李安愣了一下:“你确定?你不用打打看?“ “不用了。“少年摇头如拨浪鼓,“我炼气二层,您炼气五层,打了也是白打。而且您昨天一拳打飞王师兄的事……我怂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不是故意的,但结果一样啊。“ 李安无奈地耸了耸肩,直接晋级。 第五章 全场震惊 第二个对手,轮空。对方因为之前的比武受伤退赛了。 第三个对手——迟到。迟到了一炷香还没来,被判弃权。 李安站在比武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对面试炼区,表情复杂。 “我真的想输,“他对台下的赵德柱说,“但你们不给我机会啊。“ 赵德柱翻了个白眼:“你管这叫想输?你灵力测试亮了六纹,谁敢跟你打?“ “我没控制好嘛……“ “你管这叫没控制好?“ “叮!检测到宿主在比赛中未出力便晋级,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80。“ 李安心安理得地走下比武台。 就这样,一路轮空、认输、弃权,李安稀里糊涂地进了八强。 八强的对手,是陈天骄的跟班,一个炼气六层的壮硕弟子,名叫周猛。 周猛是外门排名前二十的高手,和张浩天的跟班王师兄不同,这人是实打实靠实力打上来的。 “李安是吧?“周猛站在比武台上,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嚓声响,“别以为打飞了王师兄就能嚣张。王师兄那是废物,我不是。“ 李安走上台,打了个哈欠:“你说话能不能快点?我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 “赶着回去睡觉。“ 周猛脸一黑:“你——“ “比武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周猛暴喝一声,双拳灵力暴涨,一拳轰向李安面门。炼气六层的全力一击,拳风呼啸,带起一阵劲风。 李安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来不及反应,是不想动。 “叮!检测到宿主面对攻击未闪避,符合摆烂判定。被动技能【咸鱼之躯】自动触发,卸力70%。“ 周猛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李安胸口。 “砰!“ 李安纹丝不动。 周猛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堵墙上,震得手腕生疼。 “什——什么?!“周猛惊骇地后退两步。 李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上多了个拳印。 “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他语气平淡。 “这是我昨天刚洗的衣服。“ “你知道洗衣服有多麻烦吗?修仙界没有洗衣机,我得蹲在河边搓半小时。“ “所以“ 李安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周猛面前。 “作为赔偿,你也挨一下。“ 周猛下意识运起全身灵力护体:“来就来!谁怕谁“ 李安弹了一下手指。 就是轻轻地,像弹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那样,弹了一下。 但那根手指上凝聚的灵力 “叮!被动技能【咸鱼之躯】的反向运用:【咸鱼一弹】,以最小的动作造成最大的伤害。威力与摆烂值挂钩。“ “砰!!!“ 周猛的护体灵光像玻璃一样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飞出了比武台的阵法边界,在半空中翻了三圈,“轰“的一声砸进了观众席后面的灵田里。 比武台安静了三秒。 然后 “我靠!!!“ “一弹指?!他只是一弹指!“ “炼气六层的周猛被一弹指打飞了?!“ “这特么是什么实力?!“ 全场炸锅。 赵德柱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旁边人的肩膀拼命摇:“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是我安哥!我室友!我兄弟!“ 旁边的人被他摇得头晕:“你先松手……“ 比武台上,李安收回手指,表情波澜不惊。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摆烂值还涨了50,因为“以最小动作击败对手“被判定为“高效摆烂“。 “好了,“他看向裁判,“下一场什么时候?我想早点结束回去睡觉。“ 裁判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晋级了。四强赛下午开始。“ “下午?“李安皱眉,“不能现在吗?“ “……“ “算了。“李安转身走下台,“我先去吃点东西。“ 他走向比武台旁边的小吃摊,买了两串灵果。 路过人群时,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是敬畏,是怕被弹一下。 李安坐在灵田边上吃灵果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就是李安?“ 他抬头。 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少年站在他面前,面容俊朗,气质高傲,周身灵力流转间隐隐带着一股威压。 炼气九层。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陈天骄,内门弟子,外门名义上的“第一天才“(因为他虽然挂在内门,但修为还在炼气境,需要在外门完成季度考核才能正式入内门)。 三日前被张浩天请来“教训“李安的人。 “嗯。“李安咬了一口灵果,“你谁啊?“ 陈天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整个青云宗外门,没有人不认识他陈天骄。这个“你谁啊“三个字,不知道是故意挑衅还是真的不认识。 “内门陈天骄。“他报出名号,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听说你这几天很出风头。“ “没有没有。“李安摆手,“都是被逼的。我就是想安安静静睡个觉,结果你们非要搞什么考核。“ “考核是宗门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陈天骄冷冷道,“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四强赛,我会主动申请跟你一组。“ 李安嚼灵果的动作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哗众取宠。“陈天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个炼气五层,靠些投机取巧的手段赢了几个废物,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我没有觉得自己了不起。“李安认真地说,“我只想当一条咸鱼。“ “咸鱼?“陈天骄嗤笑一声,“修仙界没有咸鱼。要么往上爬,要么被踩在脚下。“ “你看,这就是你们的问题。“李安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非要分个高低上下。前世……咳,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发现“ 他看着陈天骄,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卷赢了又怎样?猝死的是自己。“ 陈天骄一愣,显然没听懂“猝死“是什么意思。 但他能感觉到,李安这句话不是在装,那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不像是十六岁少年能有的。 “废话少说。“陈天骄转身,“四强赛见。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对了,张浩天让我转告你,如果你在四强赛上输了,他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帮你调到内门。“ “条件呢?“ “给他磕三个头。“ 李安嚼灵果的动作彻底停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很平淡的、看笑话一样的笑。 “你回去告诉张浩天,“李安把最后一口灵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的头,我不磕。“ “但他的脸,“ “我可以帮他打正。“ 陈天骄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六章 只是运气好 下午,四强赛。 比武台上,李安和陈天骄相对而立。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的真正看点不是谁赢谁输,而是 李安到底有多强? 陈天骄炼气九层,外门公认第一。而李安三天前还是个废物,三天后莫名其妙打进了四强。 这场比赛,要么验证李安的实力,要么戳破他的泡沫。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陈天骄没有任何废话,灵力全开,炼气九层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他右拳蓄力,灵力在拳头上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光芒,这是他的成名绝技,【破天拳】。 一拳之下,炼气九层以下无人能挡。 “受死!“ 陈天骄暴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李安。 而李安 打了个哈欠。 “叮!检测到宿主在战斗中打哈欠,符合摆烂判定。被动技能【咸鱼之躯】防御力提升30%。“ 陈天骄的【破天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李安的胸口。 “轰!“ 灵光炸裂,气浪翻涌,比武台的阵法疯狂闪烁。 烟尘散去后 李安还站在原地。 衣服破了个洞,但人毫发无伤。 他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洞,叹了口气。 “这是我这周洗的第三件衣服了。“ “你们能不能别打我胸口?我腰上不行吗?腰上的衣服不用经常换。“ 全场死寂。 炼气九层的【破天拳】,打不破炼气五层的护体?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这是怪物。 陈天骄的瞳孔猛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个想睡觉的普通人。“李安揉了揉眼睛,“你打完了没有?打完了我好回去补觉。“ “你以为我不会再来了?!“陈天骄怒吼一声,灵力再次暴涨 “够了。“ 刘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考核比武,点到为止。陈天骄,你输了。“ “我没输!我——“ “你全力一击打在炼气五层弟子身上,对方毫发无伤。“刘长老平静地说,“如果你不觉得这是输了,那你可以继续打。但本长老劝你,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陈天骄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最终没有再出手。 因为他知道,再打下去,也改变不了结果。 他转身走下比武台,背影萧索。 李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其实有点同情这家伙。典型的修仙界卷王,从小学到大,从外门卷到内门,把所有人都当成竞争对手,赢了觉得理所应当,输了就天塌了。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别卷了,“他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陈天骄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卷到最后,什么也带不走。“ “叮!检测到宿主在获胜后表现出同情对手的情绪,符合摆烂判定中的超然态度。摆烂值+100。“ “当前摆烂值:780。“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宗门第一咸鱼】,在不想赢的情况下赢得比赛。“ “奖励:一次性技能【咸鱼之威】——下次战斗中,可以以我其实不想打的心态,发挥出筑基期的实力。“ 李安嘴角微微上翘。 780摆烂值。 他打开商店看了看,【咸鱼领域】要300,他买得起。 但他没有急着买。 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这个系统远比他想象的更有潜力。 而他要做的,很简单 继续摆烂。 “好了好了,“他走下比武台,对围上来的赵德柱摆了摆手,“别激动,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你一弹指打飞炼气六层的周猛,扛住炼气九层陈天骄的破天拳,你管这叫运气好?“ “对啊。“李安一本正经地说,“我运气一直不错。 赵德柱:“……安哥你能不能说点正常人的话?“ “我很正常。“ “你不正常。“ “是你的标准不正常。“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个修仙界,不卷的人才是正常的。卷的那些,才是病了。“ 赵德柱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远处,高台上的刘长老看着李安离去的背影,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旁边的张浩天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王师兄的试探、晨课的刁难、陈天骄的出手,全都成了李安成名的垫脚石。 而现在,整个外门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 李安。 那个只想睡觉的废物。 哦不,已经不是废物了。 他是青云宗外门三年来最大的黑马,是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是赵德柱嘴里的“安哥yyds“。 而他本人,此刻正窝在宿舍的床上,裹着被子,打着呼噜。 咸鱼翻身系统面板上,摆烂值的数字还在缓缓跳动。 像是一个沉默的承诺 你只管睡。 剩下的,交给我。 第七章 师姐的活人感 季度考核结束后的第二天,李安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补觉。 不是普通的补觉,是那种把被子蒙过头、天塌下来也不管、谁叫都不应的深度补觉。考核的事已经传遍了外门,甚至隐隐有向内门蔓延的趋势,但李安不在乎。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枕头够不够软。 “叮!检测到宿主在考核获胜后第一时间选择补觉,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30。“ “当前摆烂值:810。“ 李安满意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然而 “砰!“ 门被踹开了。 赵德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又像是中了彩票:“安哥!安哥你快醒醒!来人了!“ “走开。“李安把枕头压在脸上。 “不是,这次真不一样!是内门来的!一个女的!特别漂亮那种!“ “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睡觉。“ “她说她叫苏婉清!内门苏婉清!“ 李安的动作停了一秒。 苏婉清这个名字,原主的记忆里有。内门天才,冰山美人,修为筑基中期,青云宗公认的“修仙界卷王“,据说她每天修炼十个时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 用前世的话说,这人是007中的007,卷王中的战斗机。 “她来找我干什么?“李安把枕头挪开一只眼睛。 “不知道啊!她就站在修炼场等着,说点名要见你!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了!全外门都轰动了!“ 李安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出名没好事。前世在公司里也是,干得好被提拔,提拔了活更多,活更多加更多班,加更多班然后猝死了。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行吧。“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印着枕头的纹路。 赵德柱看不下去了:“安哥你好歹整理一下?人家可是内门师姐!青云宗第一美人!“ “第一美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去相亲。“ 外门修炼场。 李安到的时候,场上已经围了两三层的看客。人群中央站着一个白衣女子,身姿如松,气质如霜,周身灵力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凛冽之意。 苏婉清。 她确实漂亮,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而是一种干净到近乎冷冽的美。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但眉目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站在那里,就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青石上,好看,但没人敢靠近。 原主记忆里的苏婉清,是外门弟子仰望的存在。三年前以天灵根资质直入内门,半年筑基,如今筑基中期,是内门最年轻的长老人选候选。 最关键的是,她从不来外门。 所以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因为一件事。 李安。 “你就是李安?“苏婉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清冷如泉水击石。 “是我。“李安打了个哈欠,“师姐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要签名的话,我这字不太好看。“ 周围传来一阵低笑。 苏婉清的表情没有变化:“我听说你在季度考核中,以炼气五层的修为扛住了陈天骄的破天拳。“ “不是扛住,是被打。“李安纠正道,“我站在那儿没动,他打的我。“ “那你为什么不动?“ “懒得动。“ 苏婉清沉默了两秒。 她身边跟着一个内门弟子,大概是她的跟班,忍不住插嘴:“李安,苏师姐亲自来找你,你态度能不能端正一点?“ “我态度很端正啊。“李安一脸无辜,“我来了,我站着,我回答问题了。还要怎样?要不我给你磕一个?“ 那内门弟子噎住了。 苏婉清抬手制止了跟班,继续看着李安:“我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扛住破天拳,是靠法宝,还是靠功法?“ “靠脸。“ “……“ “开玩笑的。“李安摊了摊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靠什么。我就是站在那儿,他就打不动我。可能我皮比较厚?“ 苏婉清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修为筑基中期,眼力远超外门那些弟子。她能感觉到李安身上灵力流转的方式很奇怪,不是任何已知的功法,但又浑然天成,像是灵气自己在他体内跑了一圈就安家了。 更重要的是,她看不透他的深浅。 这意味着要么他身上有能屏蔽感知的法宝,要么他的修为已经超出了她的探测范围,后者不太可能,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不可能比筑基中期的她还强。 但前者也不太对——法宝会散发出灵力波动,而他身上干干净净。 “你不关心自己的实力从何而来?“ “不关心。“ “你不想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不想。“ “那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是修仙界的经典问题,几乎每个弟子入门时都会被问到。标准答案无非是“求长生““证大道““护苍生“那一套。 李安想了想,说:“为了有个地方睡觉。“ 全场哗然。 苏婉清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你说什么?“ “我说,我修仙是为了有个地方睡觉。“李安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有屋顶,有床,不用交房租,不用加班。挺好的。“ “你——“苏婉清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某种情绪,“你是天灵根也好,杂灵根也罢,既然入了修仙界,就应该“ “应该什么?应该卷?“李安打断了她。 他看着苏婉清,目光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不是那种看笑话的认真,而是一种带着前世沧桑的认真。 “师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婉清微微一愣。 “你每天修炼十个时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你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多久没有看过一场日落了?多久没有跟朋友闲聊过一句废话了?“ 苏婉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修仙是为了什么?“李安把刚才的问题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修炼场上一片死寂。 苏婉清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动了动。她想说“为了大道“,想说“为了长生“,想说“为了不负宗门培养“,但这些话到了嘴边,突然变得好空好空。 她确实不记得上一次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了。修仙者可以辟谷,所以她早就把“吃饭“这件事从生活中删除了。看日落?她觉得那是浪费时间。闲聊废话?她没有朋友,只有同门和竞争对手。 她活到了十六岁,修炼了十六年,却好像从来没有“活过“。 “我……“她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这是十六年修炼生涯中,苏婉清第一次被人问住。 不是因为对方的问题有多深奥——而是因为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无处躲藏。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让修仙界卷王产生动摇,符合摆烂判定中的精神离职传染。“ “摆烂值大礼包触发!+200摆烂值!“ “当前摆烂值:1010。“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活人感】,让一个活成了机器的人,重新感受到活着的意味。“ “奖励:被动技能【咸鱼之息】,宿主身边三米范围内,所有人修炼效率降低20%,但精神压力同步降低。“ 李安嘴角微微一翘。 他看着面前微微失神的苏婉清,语气放软了一些:“师姐,该吃吃,该减减。修仙又不是打仗,没必要把自己逼成这样。你看看你,脸都白了,风一吹就能倒。“ 第八章 宗门大比不想参加 苏婉清回过神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耳根微微泛红。 “你……很奇怪。“她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我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改变什么。“ “没关系。“李安冲她的背影喊,“改不改变是你的事,我就随口一说。“ “但师姐“ 苏婉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下次来之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把头发洗了。“李安认真地说,“今天没洗头,怪丢人的。“ 苏婉清:“……“ 她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外门修炼场。 赵德柱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安:“安哥……你把内门苏师姐说跑了?“ “没有,她自己走的。“ “你知不知道苏师姐从来不跟外门弟子多说一句话?她今天居然跟你聊了那么久?“ “是吗?“李安不感兴趣地打了个哈欠,“那可能是我比较有活人感吧。“ “什么活人感?“ “就是“李安想了想,“她活得太像个修仙机器了,突然遇到一个活人,不太适应。“ 赵德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眼睛一亮:“安哥你又火了!苏师姐来找你的事,估计一个时辰之内就能传遍整个青云宗!“ “别传了别传了。“李安摆手,“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咸鱼,你们非要把我炒上热搜是吧?“ “什么热搜?“ “没什么。我回去睡觉了。“ 李安转身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自言自语了一句: “该吃吃该减减……其实说人家师姐也不太厚道。但她是真的卷,卷得我看着都替她累。精神离职都算轻的,她那个状态,迟早得emo。“ “叮!检测到宿主在背后关心他人,不符合摆烂判定,但系统判定为咸鱼式的善良,不扣摆烂值。“ “很好。“李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系统还挺通情达理的。“ 他回到宿舍,往床上一倒,三秒后呼噜声响起。 而在内门方向,苏婉清走在回程的山道上,脚步越来越慢。 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 夕阳西沉,云霞漫天,金红色的光芒洒在青云宗的飞檐斗拱上,美得像一幅画。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三年没有看过日落了。 “活人感……“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绷住了。 “无聊。“ 她加快脚步回了内门。 但那天晚上,苏婉清破天荒地没有修炼到深夜。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那个邋遢少年说的话。 “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而在外门宿舍里,李安睡得正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一个卷王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摆烂“的种子。 系统面板上,摆烂值静静跳动:1010。 远处,宗门大比的战鼓已经隐隐传来。 而始作俑者,正在梦里跟前世那台按摩椅重逢。 季度考核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里,李安过着梦寐以求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翻个身就算剧烈运动。深度睡眠术和混元吐纳法双管齐下,灵气日日夜夜不停地往他丹田里灌,修为已经悄然到了炼气六层。 他不知道的是,青云宗上下已经因为他炸开了锅。 先是苏婉清来外门找他的事传得人尽皆知。各种版本越传越离谱,有人说苏师姐看上李安了,有人说苏师姐来收徒的,还有人说苏师姐被李安骂哭了。 赵德柱作为消息传播的中枢节点,每天忙着辟谣和传谣,忙得脚不沾地。 “安哥你又火了!“这已经成了他每天早上的固定开场白。 李安每次都同一个回答:“别吵,我要睡觉。“ 这天中午,李安正梦到自己在前世公司年会上抽中了一等奖,一台按摩椅,正准备躺上去享受的时候,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李安!宗门大比的通知下来了!“ 是外门执事弟子王执事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门板都震得李安耳朵嗡嗡响。 李安把被子蒙得更紧了。 “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参加,不得缺席!“王执事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是掌门亲自下的令!“ “掌门?“李安从被窝里露出一只眼睛,“大比是什么?跟季度考核不一样?“ 赵德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窗户翻进来了(门被王执事堵着),一脸兴奋得像是过年:“安哥你不知道?宗门大比是青云宗最大的盛事! 三年一次,外门内门所有弟子都能参加!前三十名直接晋升内门,冠军还能得到掌门亲赐的法宝!听说今年冠军奖品是一柄地阶下品飞剑!“ “三年一次?“李安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修仙界的奥运会?“ “什么奥运会?“ “没什么。重点是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赵德柱和王执事隔着门异口同声。 李安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他接过赵德柱从窗户递进来的通知函,扫了一眼,满纸都是“务必参加““不可缺席““违者逐出宗门“之类的措辞。 行吧,跟前世公司年会的通知一模一样,只是把“kpi“换成了“修为“,把“年终奖“换成了“法宝“。 “那我能请个假吗?“李安冲着门外喊。 王执事愣了一下:“请假?“ “对。“李安点点头,认认真真地说,“我最近状态不好,需要休息。请假理由就写需要睡觉。“ 门外沉默了三秒。 赵德柱也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认真的?“王执事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认真。“李安一脸诚恳,“睡眠不足会影响发挥,我需要至少一个月的睡眠来调整状态。这对宗门也是负责,总不能让我顶着黑眼圈去丢青云宗的脸吧?“ 王执事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憋出一句:“通知函后面有请假申请表,你自己填了交上去。 但我提前告诉你,掌门已经说了,这次大比没有任何例外。生病也好,受伤也好,哪怕是断了腿,也得让人抬到比武台上。“ “这么狠?“ “掌门原话。“ “连装死都不行?“ “你要是真能装死,那倒是个办法。但医堂的长老会验尸,装不出来的。“ 李安沉默了。 他看了看通知函背面的请假申请表,还是认认真真地填了。请假理由一栏,他工工整整地写了六个字:需要补充睡眠。请假时长一栏,他写了:大比全程。 赵德柱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安哥,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我这是诚实。“李安理直气壮,心里想着“前世上司问我为什么迟到,我说堵车。那才叫嚣张。“ 第九章 改变想法 下午,消息传回来了。 李安的请假申请被驳回了。驳回意见只有四个字,是掌门亲笔写的 “荒唐至极。“ “完了。“李安看着那四个字,面如死灰。不是被掌门吓的,是心疼他那被浪费的睡眠时间。 “安哥你就别挣扎了。“赵德柱坐在床边啃灵果,“大比是躲不掉的。你想想,以你的实力,说不定能拿个好名次呢?前三十名就能进内门,内门伙食比外门好十倍!“ “我不想拿好名次。“ “那你想要什么?“ “最后一名。“ 赵德柱已经习惯了这种回答,翻了个白眼:“你上次季度考核也说想拿最后一名,结果呢?四强。“ “那是意外。“李安一脸认真地狡辩,“我本来可以输的,是他们不配合。一个认输,一个迟到,一个弃权,你说这怪我吗?“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就在这时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清脆得像上课铃。 “检测到宗门大比即将开始,系统发布摆烂任务“ “【任务名称】:咸鱼到底“ “【任务内容】:在宗门大比中获得最后一名。“ “【任务奖励】:sss级功法《太虚归息诀》,修仙界失传万年的顶级吐纳功法,修炼者可于呼吸间汲取天地灵气,效率提升百倍。“ “【任务时限】:大比结束前。“ “【注意】:若宿主主动努力导致排名上升,任务失败,扣除摆烂值500。“ 李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sss级功法?效率提升百倍? 他现在的混元吐纳法只是黄阶上品,跟sss级比起来就是路边摊和米其林的区别。 如果拿到这个功法,他连睡觉都不用了,呼吸就是修炼,喘口气顶别人修炼一天! “终于——“李安握了握拳,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终于有个适合我的任务了!“ 赵德柱被他突然的兴奋吓了一跳,灵果差点掉地上:“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 “没事。“李安按捺住激动,重新躺回床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我只是突然觉得,这次大比……很有意义。“ “你不是不想参加吗?“ “不想参加和想拿最后一名不矛盾。“李安闭上眼,“从现在开始,我要为大比做准备了。“ “做什么准备?“ “睡一个好觉,养足精神,好在比赛的时候输得漂亮。“ 赵德柱:“…………“ 他觉得李安脑子可能真的有问题。 但李安不这么想。他躺在床上,脑子飞速运转,要拿最后一名,听起来简单,但结合他之前的经验,其实并不容易。 上次季度考核,他本来也想拿最后一名,结果一路轮空、认输、弃权,稀里糊涂进了四强。这次大比规模更大,参赛人数更多,他要是表现得太强,想输都难。 所以关键是——不能暴露实力。 “第一,灵力测试只亮三纹,假装炼气三层。“他在心里盘算着,“第二,比武的时候稍微抵抗一下就认输,不能太丢人也不能太强。第三,如果遇到陈天骄那帮人,直接躺平“ 他正想着,赵德柱突然开口了:“安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这次大比的分组规则我打听到了。第一轮是随机抽签,但——“赵德柱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据说陈天骄主动申请,如果你进了他的半区,他要在第一轮就跟你打。“ 李安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这么想找回场子?“ “可不是嘛。上次季度考核他被你扛住了破天拳,面子都丢到姥姥家了。内门那些人私底下都在笑话他,炼气九层打不动炼气五层,传出去多丢人。这次大比是他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他憋着一口气呢。“ “那我不能让他得逞。“李安沉吟了一下,“如果他第一轮就来找我,我直接认输不就行了?“ “你认输……那不就正好让他赢了?“ “对啊,我认输,他赢了,我输了,皆大欢喜。“李安一脸理所当然,“他拿了面子,我拿了最后一名,双赢。“ 赵德柱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安哥……你确定这不是你单方面赢?“ “别纠结这些细节。“李安摆摆手,“总之,这次大比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最后一名。谁都别拦我。“ “叮!检测到宿主为输掉比赛而认真制定策略,系统判定为反向摆烂,属于摆烂的高级形态。摆烂值+50。“ “当前摆烂值:1060。“ 李安满意地闭上眼。 为了拿最后一名而努力,这是他穿越以来最认真的一件事。前世上司让他认真做ppt,他都懒成那样。如今为了输掉比赛,他居然开始制定策略了。 如果让前世的同事看到,估计会惊掉下巴。 但有一句话他忘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尤其是当你是一条不想翻身的咸鱼,而整个世界都在推着你翻身的时候。 “安哥,还有个事。“赵德柱又开口了。 “还有什么事?“ “大比前有个开幕式,所有参赛弟子要走个面儿,列队入场。掌门会讲话,长老会讲话,内门代表会讲话……预计持续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李安猛地坐了起来,“站两个时辰?“ “嗯,可能还要更久。去年大比开幕式讲了三个时辰,有人站着站着就睡着了。“ “三个时辰……“李安脸色发白,“这比加班还过分。加班至少能坐着。“ “安哥,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我的重点很对。“李安重新躺下,“我决定了,开幕式那天我要迟到。迟到个一个时辰,就能少站一个时辰。“ “迟到会被罚的!“ “罚什么?“ “罚……劈柴?“ “上次劈柴的活不是免了吗?“ “那是因为刘长老看你天赋好才免的,这次“ “这次也一样。“李安信心满满,“放心,我有分寸。“ 赵德柱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窗外,青云宗的大比旗帜已经挂了起来,猎猎作响。彩旗从山门一路插到比武广场,灵鹤在空中盘旋,撒下漫天花瓣,这是宗门大比的传统排场。 整个青云宗都在为大比做准备。弟子们加紧修炼,长老们布置阵法,就连厨房的伙夫都开始准备大比期间的宴席食材。 所有人都在卷。 只有李安,躺在床上,为如何输掉比赛而殚精竭虑。 而在宗门某处,陈天骄握紧了拳头,目光冰冷。 “李安……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站着离开比武台。“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是他的师弟,筑基初期的林昊。 “师兄放心,“林昊沉声道,“如果他进了八强,交给我。“ 陈天骄冷冷一笑:“不,如果他进了八强,你帮我废了他。“ 林昊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明白。“ 大比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十章 躺着也能赢 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青云宗比武广场上旌旗猎猎,灵鹤盘旋,五座比武台并排而立,每一座都刻满了阵法纹路,灵光流转间蔚为壮观。 广场四周的看台上座无虚席。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各峰长老、乃至掌门本人都坐在高台上,俯瞰全场。 这是三年一度的盛事,整个青云宗都为之沸腾。 所有人都在期待一场龙争虎斗。 只有一个人不是。 李安站在参赛队列的最末尾,双手插在袖子里,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要站不住的样子。他旁边是赵德柱,正兴奋得像只哈士奇,左看右看,恨不得多长两双眼睛。 “安哥你看!那个是内门第三的周师兄!筑基后期!“ “哦。“ “那个是藏剑峰的首席弟子!听说一剑能劈开山!“ “哦。“ “安哥你能不能有点反应?这可是大比!三年一次的大比!“ “我的反应就是困。“李安打了个哈欠,“开幕式什么时候结束?“ “刚讲到第三个长老发言,还有五个长老没讲呢。“ 李安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他果然迟到了——迟到了整整一个时辰。但跟他预想的不同,迟到并没有让他少站多久,反而被罚站在队列最前面,当着全宗门的面“示众“。 掌门的原话是:“既然你这么喜欢迟到,就站在最前面,让所有人都看看你。“ 这波亏了。 “现在进行大比第一项——灵力测试!“主持大比的长老宣布。 所有参赛弟子依次将手放在灵力测试碑上,碑面根据灵力强度亮起不同层数的纹路。 李安排在后面,有大把时间观摩。他看到内门弟子动辄六纹七纹,偶尔有个八纹的引来一片惊叹。陈天骄上去的时候,测试碑亮了九纹,外加筑基的一圈金边——炼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 “这家伙还是炼气九层?“李安嘀咕了一句,“上次不就炼气九层吗?五天了一点没涨?“ “人家那是卡在瓶颈了,“赵德柱解释道,“炼气九层到筑基之间有一道天堑,不是谁都能跨过去的。“ “哦。“李安点点头,心想:我睡觉就涨了五天涨了一层,他卷了五天一层没涨。果然,卷不如躺。 轮到李安了。 他走到测试碑前,深吸一口气,开始控制灵力输出。 只亮三纹。他在心里默念。炼气三层,最普通不过的成绩,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右手按上碑面—— 他小心翼翼地释放灵力,只放出了丹田中十分之一都不到的量。 碑面亮了三纹。 很好。 然后——第四纹闪了一下。 李安心里一惊,赶紧压住灵力。但深度睡眠术和混元吐纳法都是被动技能,灵气自动往他身体里灌,他根本控制不住那股溢出来的灵力。 第四纹亮了。第五纹也闪了一下,虽然很快就灭了。 “炼气……四层?“测试官记录道,语气平淡。 李安松了口气——至少没亮到六层。炼气四层在大比中不算什么,两百多个参赛者里排在中下游,稳稳的。 “叮!检测到宿主在灵力测试中刻意压制修为——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30。“ 好,第一步完成。接下来是比武。 —— 大比比武采用淘汰赛制,两百多名参赛者随机抽签配对。 李安把手伸进抽签箱里,心里默念:给我一个强的,给我一个强的,给我一个炼气九层的—— 抽出来一看:第七十三号签。对手,外门弟子,炼气二层。 李安:“……“ 系统,你是不是在搞我? “叮!系统不参与抽签环节。纯属运气。“ 运气?他李安的运气什么时候好过?前世上辈子加班猝死是运气好?穿越到一个废柴身上是运气好? 但现在这运气——好过头了。 炼气二层的对手,他就算闭着眼睛打哈欠也能赢。想输?难。 “完了完了完了。“李安看着签条,一脸绝望。 赵德柱凑过来看了一眼,兴奋得直拍大腿:“安哥!你这签运绝了!炼气二层!这是送分题啊!“ “你懂什么。“李安一脸痛苦,“这是送命题。“ “什么命?“ “我的命。我想输,你懂吗?我想输!“ 赵德柱看着他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在装还是真的。 —— 第一轮比武,第七十三场。 李安走上比武台,对面站着一个比他矮半头的少年。少年看见李安,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你是……李安?“少年问。 “嗯。“ “就是那个一弹指打飞周猛的李安?“ “嗯。“ “就是那个扛住陈天骄破天拳的李安?“ “嗯。“ 少年的脸色变了。 他扭头看向裁判,声音都在发抖:“我……我认输。“ 李安愣住了:“你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万分确定。“少年点头如捣蒜,“你是炼气四层——呃,测试碑上写的。但谁不知道你真实实力远不止炼气四层?我一个炼气二层的,跟你打不是找死吗?“ “可是我——“ “别说了,我认输。“少年已经转身往台下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真诚地说了一句,“李安师兄,不是我怂。是我想了想,跟你打赢了不光荣,输了还丢人。我选择体面地离开。“ “……“ 李安站在比武台上,看着少年潇洒离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他想输。他真的很想输。但对手不给他这个机会。 “叮!检测到宿主在比赛中未出力便晋级——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80。“ “当前摆烂值:1210。“ “很好。“李安面无表情地走下台,“摆烂值涨了,但我离最后一名又远了一步。“ 赵德柱在台下笑得前仰后合:“安哥!你看人家多懂事!直接认输了!“ “懂事个屁。“李安没好气地说,“他认输了我怎么拿最后一名?“ “你可以下一轮认输啊。“ “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但你看这个趋势,我怕下一轮对手也认输。“ 赵德柱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 第十一章 简单的胜利 第二轮。 李安的对手是个内门弟子,炼气七层。比李安“显示“的炼气四层高了三层,看起来应该是个有来有回的对局。 李安已经想好了,上台之后象征性地比划两下,然后找个机会“不小心“被打下台。完美。 他走上比武台,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三炷香过去了。 对手没来。 “……他人呢?“李安看了看空荡荡的对面试炼区,问裁判。 裁判也一脸茫然,派人去查。半炷香后,消息传回来了 那位内门弟子昨晚修炼太晚,睡过头了。 “他睡过头了?“李安难以置信。 “是的。“裁判面无表情地宣布,“对手弃权,李安晋级。“ 李安:“……“ 他站在比武台上,仰头望天,表情像极了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发现代码全被覆盖时的自己。 栓q。 真的栓q。 “叮!检测到宿主再次轮空晋级——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60。“ “当前摆烂值:1270。“ “你看,“赵德柱跑过来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老天爷都不让你输。“ “老天爷是跟我有仇。“李安面无表情。 —— 第三轮。 李安的对手终于来了,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身材壮硕,一看就是力量型选手。 这次李安下定决心:一定要输。不管对手认不认输,他都要输。 比赛开始。 对手一拳打来,李安没有闪避——咸鱼之躯自动卸力70%,他纹丝不动。 不对,他忘了自己还有被动技能。他得想办法关掉。 “系统,能不能把咸鱼之躯关了?“ “不可关闭。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那我把护体灵力撤了行不行?“ “建议宿主不要这样做。宿主当前修为炼气六层,不护体的话,炼气五层的一拳虽然不会致命,但会很疼。“ 疼就对了!李安心一横,撤掉了所有护体灵力。 对手又一拳打来,这次李安感觉到一阵钝痛,但咸鱼之躯还在,卸了70%之后的那30%力道,对他炼气六层的身体来说不痛不痒。 “你怎么这么抗打?!“对手崩溃了。 “我也不想啊。“李安苦笑。 他试着主动“摔倒“,往台边退了两步,然后假装脚滑,往台下倒去。 结果—— 咸鱼之躯的被动效果让他的身体本能地调整了重心,他不但没摔倒,反而稳稳地站住了。 “……“ 他试了第二次,假装被对手的拳风吹倒。结果风一吹,混元吐纳法自动运转,灵力在他体内跑了一圈,他不但没倒,精神还更好了。 “……“ 第三次,他干脆闭上眼往台下走。结果走错了方向,走到了对手面前。对手吓得直接跳下了比武台。 “我认输!“ “……“ 李安站在比武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对面,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赵德柱在台下已经笑得打滚了:“安哥!安哥我求你了!你别搞笑了我肚子疼!“ “我没有在搞笑。“李安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输。“ “那你怎么不走对方向啊!“ “我以为那边是台下!“ “那边是对手!“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睁眼!“ 全场爆笑。 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忍不住嘴角上翘。掌门摸着胡子,看着李安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此子……有趣。“ “叮!检测到宿主在比赛中多次尝试输掉比赛但均告失败——系统判定为被动式无敌,属于摆烂的最高形态。摆烂值+100。“ “当前摆烂值:1370。“ 李安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苦笑了一声。 摆烂值是涨了,但他的“最后一名“计划也彻底泡汤了。 三轮比赛,一次对手认输,一次对手弃权,一次自己走错方向把对手吓跑了。 他一场都没打,却进了十六强。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再看看我在干什么……“李安看着比武台上其他弟子拼尽全力、大汗淋漓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双手空空、毫发无损的状态,叹了口气。 “人家在拼命,我在拼命想输。“ “结果我还赢了。“ “这个世界的恶意,太浓了。“ 赵德柱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安哥,十六强的对手肯定更强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李安看了看天,“还能怎么办?继续躺呗。“ 他往看台上一坐,靠着栏杆闭上了眼。 “反正不管我做什么,结果都一样——赢。“ “那既然赢定了,不如先睡一觉。“ 三秒后,呼噜声响起。 赵德柱看着在十六强公布现场呼呼大睡的李安,默默捂住了脸。 而远处的高台上,陈天骄看着李安的方向,眼神阴冷。 十六强名单已经公布。李安所在半区的八强对手—— 是陈天骄的师弟,筑基初期的林昊。 八强赛,第三场。 李安走上比武台的时候,心里是高兴的。 因为他终于看到了拿最后一名的希望,八强赛的对手是林昊,筑基初期。陈天骄的师弟。 筑基初期对炼气六层,这是跨了大境界的差距。在修仙界,炼气和筑基之间有一道天堑,就像前世实习生和项目经理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意味着李安可以名正言顺地输了。不是对手认输,不是轮空弃权,是实打实地被击败。完美的最后一名。 “系统,我准备好了。“李安在心中默念,“等他打我的时候我不反抗,这样既输了比赛又涨摆烂值,一箭双雕。“ “叮!提醒宿主:对手为筑基初期,不反抗可能会受伤。“ “受伤正好,输得更逼真。“ “……系统无话可说。“ 对面,林昊已经站在了比武台上。 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身内门锦袍,周身灵力流转间带着一股沉稳的威压。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台下前排的弟子喘不过气。 跟陈天骄那种外放的傲慢不同,林昊是内敛的冷。他看李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你就是李安?“林昊开口,声音低沉。 “嗯。“李安点点头,态度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好,“师兄请多指教。“ 他甚至微微弯了弯腰,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但今天不同,今天他终于可以输了,心情好得很。 林昊微微眯眼。他本以为李安会像传闻中那样嘴欠毒舌,没想到这么客气。 “哼。“他冷哼一声,“知道怕就好。我师兄让我转告你,上次季度考核的事,他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李安点头,“替我谢谢陈师兄挂念。“ “这不是挂念。“林昊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是警告。今天这场比赛,我师兄让我给你个教训。“ “行行行。“李安摆手,“教训吧教训吧,我配合。“ 林昊:“……“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威胁的话,被李安这副“你打我我就躺“的态度噎了回去。 “你等着——“ 第十二章 认真的代价 “比武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林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爽。不管这个李安在耍什么花招,他只需要做一件事——赢。赢得干净利落,赢得让陈天骄满意。 他一步踏出,灵力爆发,筑基初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向李安。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甚至被压得膝盖一弯。筑基期的灵力威压对炼气期的弟子来说,就像是站在瀑布底下,不是你想扛就能扛的。 但李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咸鱼之躯自动卸力70%,剩下的30%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林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灵力威压对李安几乎没有任何效果。这不对劲。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不应该能无视筑基期的威压。 “有点意思。“林昊冷笑一声,“看来你不是普通的炼气六层。“ “我真的是普通的炼气六层。“李安一脸诚恳,“可能是皮比较厚。“ “嘴硬。“林昊不再废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李安面前。他一掌拍出,灵力凝成掌印,裹挟着风雷之势直取李安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筑基初期的七成力,足以将一个炼气巅峰的弟子打成重伤。 李安没有躲。 他想输了。被这一掌打飞出去,比赛就结束了,他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砰!“ 掌印拍在他胸口,力道透过咸鱼之躯的卸力后,还是让他往后退了两步。 有点疼,但不至于受伤。 问题是,他没被打飞。 林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七成力,打不动一个炼气六层? “你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林昊沉声道。 “我没有隐藏。“李安叹了口气,“你用全力吧,用全力就能打飞我了。“ 这话听起来像挑衅,但李安是认真的。他真的希望林昊用全力把他打飞出去,这样比赛就结束了。 林昊却觉得李安在嘲讽他。 “好。你要求的。“ 林昊灵力全开,筑基初期的气息暴涨到了极限。他双掌合十,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耀眼的光芒,这是他的成名绝技,【碎岳掌】,据说一掌能碎巨石。 “去死!“ 碎岳掌轰然落下。 “砰!!!“ 比武台上的阵法疯狂闪烁,灵光四溅。 烟尘散去 李安退了三步,衣服破了个洞,嘴角有一丝血迹。 但还站着。 全场哗然。 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只让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退了三步、嘴角见血? “他……他扛住了?!“ “炼气六层扛筑基初期?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林昊的碎岳掌啊!去年大比他靠这一招打进了四强!“ 台下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林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打不动。 全力一击,只造成了皮外伤。这个李安的身体防御力,简直不像是炼气境的修士。 “你到底什么境界?“林昊咬牙切齿。 “炼气六层。“李安擦了擦嘴角的血,“我说了很多遍了。“ “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李安摊了摊手,“你要是打不动我,不如就算你赢?我主动认输也行。“ 他是真心的。只要比赛结束,他就能回去睡觉了。 但林昊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李安这话是赤裸裸的嘲讽,你全力打不动我,不如你认输吧? “你找死!“林昊怒吼一声,正要再次出手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李安脸上那丝不屑的表情上。不,那不是不屑,是……漫不经心。像是看一只苍蝇在面前飞来飞去,懒得拍。 这种眼神让林昊想起了陈天骄的嘱托,“废了他“。 既然打不动他的身体,那就攻击他的精神。 “李安,“林昊收起灵力,突然笑了一声,“你知道你那个废物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李安的表情变了。 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散修,在原主八岁那年被妖兽所杀。母亲一个人拉扯原主长大,为了给原主凑齐入宗门的灵石,日夜操劳,身体早早垮了。 “你那个母亲,“林昊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听说为了给你凑灵石,把自己卖给了风月坊?一个散修的婆娘,低贱如泥,生出来的儿子果然也是个——“ “闭嘴。“ 李安的声音不大,但比武台上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不再是那种看笑话的淡然。那双眼睛里燃起了一团火,冰冷的、压抑的、像岩浆在地底翻涌的火。 赵德柱在台下看见李安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他跟李安住了一个多月,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安哥?“他小声叫了一句。 李安没有回应。 他看着林昊,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林昊被他的眼神震了一下,但旋即冷笑:“怎么?我说错了吗?你母亲——“ “叮!“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愤怒值突破阈值。“ “【认真模式】启动中……“ “警告:认真模式将持续消耗摆烂值。每秒消耗10点,战斗结束后自动关闭。“ “当前摆烂值:1370。“ “认真模式启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从李安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灵力的提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周身灵力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丹田中积蓄的灵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气质都变了。 从一条咸鱼——变成了一条龙。 林昊瞳孔猛缩。他感觉到了危险。一种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危险信号。 “你——“ 李安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灵力外放。他只是抬起右手,一步踏出 速度快到林昊根本看不清。 一拳。 李安的拳头落在林昊的护体灵光上,就像锤子砸在玻璃上。 “咔嚓!“ 筑基初期的护体灵光——碎了。 林昊整个人倒飞出去,在比武台上翻滚了两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第一招。“李安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冰冷而平静。 林昊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眼中满是惊恐。他没想到,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一拳就破了他的筑基护体灵光?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咬牙运转灵力,碎岳掌再次凝聚——这一次他把自己逼到了极限,灵力燃烧,掌印比之前大了一倍。 “碎岳掌——全力!“ 李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巨大的掌印呼啸而来。 他抬起手。 不是拳头,是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咔。“ 掌印被他两指夹住,灵力四散,消弭于无形。 “第二招。“李安松开手指,“还有一招。“ 林昊的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成名绝技,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他转身想逃 但李安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第三招。“ 李安抬起右手,食指竖在林昊面前。 和上次打周猛一样的姿势,咸鱼一弹。 但这次的力道,完全不同。 认真模式下的咸鱼一弹,威力是平时的十倍不止。 “砰!!!“ 林昊的护体灵光再次碎裂,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比武台,砸穿了两层观众席的护栏,最后嵌入了一块巨石里,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三招。 筑基初期的林昊,三招落败。 比武台上,烟尘散尽。 李安站在中央,周身的气势正在缓缓消退。认真模式关闭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嵌入巨石中的林昊,沉默了两秒。 “叮!认真模式结束。本次共消耗摆烂值370点。“ “当前摆烂值:1000。“ 370点。 李安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不是心疼林昊,是心疼摆烂值。 “三百七啊!“他几乎是在哀嚎,“三百七十点摆烂值!那是我睡了好几天才攒出来的!“ “就因为这个人说了几句废话,我亏了三百七十点摆烂值!“ “这波亏大了!血亏!亏到姥姥家了!“ 台下的赵德柱跑过来,一脸担心:“安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的摆烂值有事。“李安一脸心痛。 “什么摆烂值?“ “没什么。“李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嵌入巨石中的林昊,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悔,不是后悔打了林昊,是后悔用了那么多摆烂值。 “不过……“他喃喃道,“他说的话,该打。“ 赵德柱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李安转向赵德柱,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但眼底还有一丝未消的冷意,“以后谁要是再在我面前提原主,提我母亲的事,我让他比那块石头还惨。“ 赵德柱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安哥放心,这话我替你传出去。“ “别传了。“李安摆手,“我就是说说。“ 他走下比武台,经过林昊嵌入的那块巨石时,停了一下。 “喂。“ 巨石里传来微弱的**。 “别侮辱别人的家人。“李安说,“不管那个人是废物还是天才。“ “这是做人的底线。“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背影萧索,不是因为感慨,是因为心疼那370点摆烂值。 一场本该输掉的比赛,因为几句侮辱的话,硬生生被改写了结局。 而在高台上,掌门放下了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安的背影。 “认真模式……“他喃喃自语,“有意思。这小子藏得够深。“ 旁边的长老问:“掌门,您看出了什么?“ “他一直在压着打。“掌门缓缓道,“从头到尾,他都在压制自己的实力。直到被激怒的那一刻,他才拿出了真本事。“ “那他的真本事……是什么境界?“ 掌门摇了摇头:“看不透。“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掌门的目光深邃,“他不是炼气六层。“ 四强名单出炉。 李安,赵德柱以外所有人的焦点,陈天骄的噩梦,宗门大比最大的黑马 再次晋级。 而他本人,正坐在看台角落里,翻来覆去地看系统面板,心疼那370点摆烂值。 “在下次得记住了,“他嘟囔着,“下次谁骂我我都当没听见。摆烂值比脸重要。“ “叮!检测到宿主在获胜后心疼摆烂值而非享受胜利,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20。“ “才二十?“李安更心痛了,“打一场亏三百七,回来才涨二十,这生意做得,比前世创业还亏。“ 第十三章 换个地方休息 八强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李安发现自己的日子没法过了。 原因很简单——他太火了。 自从八强赛中三招击败筑基初期的林昊之后,“炼气六层三招秒筑基“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青云宗。 外门传完了传内门,内门传完了传各峰长老,到最后连山下扫地的杂役弟子都在讨论。 “听说了吗?外门那个李安,三招打飞了筑基初期的林昊!“ “炼气六层打筑基?真嘟假嘟?“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两根手指夹碎了碎岳掌!“ “这是什么怪物?“ 更让李安头疼的是,大比还有两天才进入半决赛。这两天的休赛期,本该是他睡觉补摆烂值的黄金时间,结果呢? 一早就有人来敲门。 “李安师兄在吗?我是外门弟子张三,想跟您切磋一下“ 不在。 “李安师兄在吗?我是内门弟子李四,想请教您几招“ 不在。 “李安师兄在吗?我是藏剑峰弟子王五,仰慕已久“ 不在不在不在! 一个上午,赵德柱帮他挡了十七波人。到最后赵德柱的嗓子都哑了,蹲在门口喝水,一脸幽怨地看着李安。 “安哥,你能不能自己去应付一下?我嗓子快冒烟了。“ “你挡不住就让进来呗。“李安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 “那不行!他们来了你还得打架,打了架你摆烂值又要掉“ “你知道就好。“ “所以你到底去哪躲两天?“赵德柱一脸认真,“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宗门有没有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 李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藏经阁。“ “藏经阁?你去那干嘛?你又不好好看书。“ “正因为不好好看书,所以没人会去那找我。“李安翻身下床,“再说了,藏经阁有玄机子长老坐镇,谁敢在里面闹事?“ 赵德柱一拍大腿:“高!安哥你是真高!“ “行了别拍了,腿都给你拍肿了。“ 藏经阁,青云宗存放功法典籍之地,位于宗门后山一座古老的石塔内。 石塔共七层,每层都刻满了禁制纹路,灵光流转间隐约可见符文浮动。据说最顶层存放着金阶功法,整个青云宗只有掌门和几位太上长老有资格进入。 李安到的时候,藏经阁大门紧闭,门上落满了灰尘。他推了推门,没推动。 “这破门怎么还锁着?“ “没锁。“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你力气太小了。用灵力。“ 李安往掌心凝聚了一点灵力,又推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昏暗的大厅,书架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塞满了竹简、玉简和古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混着若有若无的灵气。 大厅正中央,一个老头盘腿坐在一堆书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发黄的古籍,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对,烧鸡,在藏经阁里吃烧鸡。 这就是玄机子。 青云宗藏经阁守阁长老,据说是宗门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修为深不可测,但平时不问世事,整天窝在藏经阁里看书吃东西。形象邋遢,头发蓬乱,道袍上全是油渍,活像个修仙界的流浪汉。 原主的记忆里,玄机子是个传说中的人物,据说他年轻时是宗门第一天才,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自请守藏经阁,一守就是两百年。 “你是谁?“玄机子抬头看了李安一眼,嘴里还嚼着鸡腿。 “外门弟子李安。“李安拱了拱手,“长老,我能在藏经阁待两天吗?“ “待着呗,又没人拦你。“玄机子挥了挥手,“别碰第四层以上的书就行,那些有禁制,碰了会炸。“ “谢谢长老。“ 李安找了个角落的书架后面,往地上一躺,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纸屑,但对他来说跟五星级酒店差不多。 三秒后,呼噜声响起。 玄机子侧耳听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继续啃鸡腿看书。 李安在藏经阁睡了一整个下午。 深度睡眠术全功率运转,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修为在睡梦中悄然攀升。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叮!检测到宿主在藏经阁中深度睡眠四个时辰,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60。“ “当前摆烂值:1080。“ 李安伸了个懒腰,从书架后面爬出来。 玄机子还在原来的位置,烧鸡变成了烤鸭,古籍换了一本。 “醒了?“老头头也不抬。 “嗯。“李安揉了揉眼睛,“长老你一直在看书?“ “看了两百年了,习惯了。“玄机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忽然把一本竹简扔到李安面前,“小子,你既然醒了,帮我个忙。“ “什么忙?“ “这本《青木吐纳诀》是老夫两百年前修炼的功法,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直找不到问题。你随便翻翻,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李安看着那本竹简,一脸茫然:“长老,你让我看功法?我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能看出什么?“ “你不用看懂,随便翻翻就行。“玄机子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有时候外行反而能看到内行看不到的东西。“ 这话听着像是随便说说,但李安总觉得这老头不简单。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拿起竹简随手翻了翻。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功法典籍,系统触发隐藏奖励:【过目不忘】。一次性被动技能,持续一个时辰。在此期间,宿主看过的一切内容将被完美记忆。“ “这……“李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随便翻翻“。 说是随便翻,但过目不忘的技能一启动,竹简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灵力运行路线图、每一段功法口诀,都像拍照一样印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然后停了下来。 “长老。“李安抬起头。 “嗯?看完了?“玄机子嚼着鸭腿,漫不经心。 “看完了。“ “看出什么了?“ “您这套《青木吐纳诀》第三十六式的灵力运行路线,在经过天枢穴的时候拐了个弯。“ 玄机子嚼鸭腿的动作停了。 “但是按照第一式的灵力走向来看,灵力经过天枢穴应该是直行,不应该拐弯。“李安挠了挠头,“我不太懂功法,但这个走向看起来像是……被人改过?“ 第十四章 莫名其妙的拜师 大厅里安静了。 玄机子放下鸭腿,缓缓转过身来,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安。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浊慵懒的样子——那双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锐利得像刀。 “你说灵力经过天枢穴应该直行?“ “嗯。“李安点头,“第一式是直行的,第三十六式突然拐弯了。如果后面的式子都要跟第一式保持一致的运行规律,那这个拐弯就是多余的。“ “而且——“李安犹豫了一下,“这个拐弯会让灵力在天枢穴多停留一瞬。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长期修炼下去,天枢穴会承受不住。“ 玄机子的手开始颤抖了。 他修炼《青木吐纳诀》两百年。两百年前,他从藏经阁的一本古籍上抄录了这套功法,从此日日修炼,从未间断。 两百年间,他总觉得丹田有一处隐痛,但始终找不到原因。他以为是修炼过度,或者是年纪大了,从来没想过——功法本身有问题。 “你确定?“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确定。“李安实话实说,“我功法修为不高,只是看着觉得不对。长老您是行家,自己判断。“ 玄机子一把抢过竹简,灵力灌入,仔细感应。 一炷香后。 “哈哈哈哈——“玄机子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两百年!两百年了!老夫修炼了两百年的功法,原来有个漏洞!“ “天枢穴——果然是天枢穴!老夫的丹田隐痛就是从这里来的!“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大腿:“两百年啊!要是早发现这个漏洞,老夫现在至少是化神期了!化神期啊!“ 李安站在一旁,默默后退了两步。 这老头……是不是疯了? 玄机子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向李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看路人,现在是看——宝贝。 “小子,你叫李安是吧?“ “嗯。“ “你师承何人?“ “没有师承。外门弟子,没人收。“ “没人收?“玄机子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这种能一眼看出功法漏洞的脑子,居然没人收?“ “可能是因为我太懒了。“李安耸了耸肩,“长老,我看完了能走了吗?我想回去睡觉。“ “走什么走!“玄机子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以后就跟着老夫了!“ “啊?“ “老夫收你为关门弟子!“ 李安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摇头:“不用不用,长老好意心领了。我就是个想睡觉的咸鱼,当不了弟子——“ “谁说要你当弟子了?“玄机子摆手,“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你什么都不用干。该睡睡,该吃吃。老夫就是想让你偶尔帮老夫看看功法书——就当是……走个面儿。“ “走个面儿?“ “对,走个面儿。你帮老夫翻翻书,老夫管你饭。怎么样?“ 李安的耳朵动了动。 管饭? “管几顿?“ “一天三顿,顿顿有肉。“ “灵果呢?“ “有。“ “灵酒呢?“ “……有。“ “成交。“李安一秒变脸,从“不用不用“变成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玄机子被他这变脸速度逗乐了:“你这小子——倒是个实在人。“ “实在人好,实在人不内卷。“李安认真地说。 “哈哈哈哈——“玄机子又笑了,“好!好!好!老夫两百年没收过徒弟,没想到收了个最不像徒弟的徒弟!“ 他笑着笑着,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小子,老夫收你为徒这事,你别到处说。“ “为什么?“ “老夫不想被人打扰。你也是吧?“ 李安想了想,点头:“也是。那我以后来找您看书……不对,来找您吃饭的时候,偷偷来?“ “对,偷偷来。“玄机子挤了挤眼,“老夫这藏经阁,别人觉得是坟墓,其实是宝库。你想睡觉就来这睡,想吃东西就来这吃,想看书就——算了你不想看书。“ “偶尔看看也行。“李安说,“反正看一遍就记住了。“ 玄机子又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过目不忘、一眼看出功法漏洞——这小子的天赋,不是一般的高。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继续啃鸭腿。 —— 第二天一早,李安从藏经阁出来,精神饱满。 不是因为睡得好——虽然确实睡得好——而是因为玄机子给他的早饭实在太香了。灵米粥配灵兽肉包子,还有一壶灵酒,比外门食堂的猪食强了一百倍。 “这师父没白认。“李安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然而他刚走出藏经阁大门,就看见赵德柱风风火火地冲过来。 “安哥!安哥你昨天跑哪去了?我找了你一整天!“ “躲清静去了。“ “你别躲了!出大事了!“赵德柱一脸夸张,“外门来了个新弟子!天才!超级天才!三天筑基!号称百年一遇!“ “哦。“李安不感兴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点名要挑战你!“ 李安的脚步停了。 “他原话是——“赵德柱清了清嗓子,模仿对方的语气,“听闻青云宗有个炼气六层却能打败筑基的废物,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李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跟你很熟吗?“他嘟囔了一句,“一个刚来的,就要踩着我上位?“ “安哥,这个人不简单。“赵德柱压低声音,“他叫秦逸,据说来自中州秦家,天灵根,入门三天就筑基了。连掌门都惊动了,说他是青云宗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 “百年一遇?“李安嗤笑一声,“修仙界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百年一遇。“ “安哥你别大意,人家是真天才——“ “天才不天才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安打了个哈欠,“我只想睡觉。他要挑战就挑战呗,我又没说要应战。“ “你不出战?“ “不出战。“ “那你就等着被打上门口吧。“赵德柱摊手,“听说这位秦逸已经在修炼场等着了,还放话说你不出来他就一直在那等。“ 李安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成显眼包了呢? 明明什么都没做,先是苏婉清来找他,再是宗门大比被迫参加,现在又来了个天才踢馆——他这辈子是不是跟“低调“两个字八字不合? “安哥,你就去吧。“赵德柱一脸期待,“赢了的话,你在宗门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我不要地位,我要睡眠。“ “可是人家都骂上门了——“ “他骂他的,我睡我的。“ “你真不去?“ “真不——“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安!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受死!“ 李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嗓门挺大的。“他评价道。 “安哥——“ “行了行了。“李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去看看。走个面儿。“ “真的?“ “真的。但我先说好——“李安认真地看着赵德柱,“打完不管输赢,我要回去补觉。这三天因为大比的事,我的睡眠严重不足。“ 赵德柱翻了个白眼:“你都睡了一整天了还不足?“ “睡觉这种事,不存在足的。“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修炼场走去。 而在修炼场上,一个白衣少年负手而立,周身灵力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的锋芒。 筑基初期。 三天筑基的天才——秦逸。 他看着李安走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来了。“ 第十五章 天才师弟来挑衅 修炼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李安到的时候,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三百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甚至几个长老都来了,站在外围看热闹。 这场面,比宗门大比的八强赛还热闹。 原因很简单:秦逸三天筑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青云宗,而李安三招秒杀筑基初期林昊的事也人尽皆知。一个“百年一遇的天才“挑战一个“炼气境打筑基“的怪物,这场对决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赵德柱挤在人群前排,伸长脖子看。他旁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内门弟子,两人竟然因为站位问题聊了起来。 “你觉得谁会赢?“内门弟子问。 “当然是我安哥。“赵德柱想都没想。 “可那个秦逸是天灵根,三天筑基“ “我安哥睡觉都能突破。“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信不信由你。“赵德柱一脸自信。 修炼场中央。 秦逸负手而立,白衣胜雪,面容俊朗,周身灵力流转间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傲气。 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内门弟子,显然是来给他撑场子的。 李安走到他对面,双手插在袖子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两人对视。 秦逸上下打量了李安一番,眉头微微皱起,面前这个少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皮耷拉着,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三招秒杀筑基初期的高手。 “你就是李安?“秦逸开口,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不屑。 “嗯。“李安打了个哈欠,“你叫秦逸是吧?你刚才喊得挺大声的,我在藏经阁都听见了。“ “藏经阁?“秦逸微微一愣,“你去藏经阁做什么?“ “睡觉。那里安静。“ 秦逸的嘴角抽了一下。来藏经阁睡觉?这是修仙者该干的事? “废话少说。“秦逸收敛了表情,目光变得锐利,“我挑战你,你应不应战?“ “可以。“李安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快点。我赶时间回去补觉。“ 秦逸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来自中州秦家,自幼被奉为天才,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三天前入青云宗,掌门亲自接见,内门长老抢着收徒,所有人都说他“百年一遇““前途无量“。 结果到了外门,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名字——李安。 一个杂灵根的废物,一个靠睡觉“修炼“的咸鱼,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所有人都说他的战绩比“三天筑基“更惊人,炼气境打筑基,三招秒杀。 秦逸不服。 他来青云宗不是为了当第二。既然这个李安是外门的风头人物,那踩着他上位就是最快的成名之路。 “好。“秦逸冷冷一笑,“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一步踏出,筑基初期的灵力全开,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出。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被压得脸色发白。筑基期的灵力威压对炼气期的弟子来说,不是开玩笑的。 但李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咸鱼之躯自动卸力70%,对他来说就像微风拂面。 秦逸的眉头微皱。他感觉到了,李安完全不受他的威压影响。这不是硬扛,而是真的毫无感觉。 “有点意思。“秦逸沉声道,“看来传闻不假。“ 他不再试探,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直冲李安。 一掌拍出,灵力凝成一道银白色的掌印,裹挟着凛冽的寒风——这是秦家的家传绝学,【寒冰掌】,一掌之下,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掌印呼啸而至。 李安抬起右手 “叮!系统发布临时条件:宿主在本场战斗中仅使用一成力量。若成功,摆烂值翻倍奖励。“ 一成力? 李安的嘴角微微上翘。 一成力,摆烂值翻倍,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条件吗?他本来就不想用力,一成力正好。 “成交。“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了一丝灵力,真的只有一丝,是他全部灵力的十分之一。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秦逸的寒冰掌。 “咔。“ 银白色的掌印像冰块一样碎裂,灵力四散,化作漫天冰屑飘落。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两根手指。又是两根手指。上次八强赛他也是用两根手指夹碎了林昊的碎岳掌,这次又夹碎了秦逸的寒冰掌。 但这次更夸张——因为他只用了一成力。 “你——“秦逸的瞳孔猛缩,“你怎么可能“ “别急。“李安松开手指,弹了弹袖子上的冰屑,“你还有两招。“ 秦逸的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再次暴涨。筑基初期的气息攀升到了极致,周身寒气弥漫,地面上竟然结了一层薄霜。 “秦家秘技——寒冰领域!“ 以秦逸为中心,方圆三丈内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地面上的霜迅速蔓延。这是秦家的压箱底绝技,以筑基期的修为催动,足以将炼气期的对手冻成冰雕。 寒冰领域笼罩而来,李安脚下的地面也开始结冰。 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冰霜,皱了皱眉。 “我昨天刚洗的鞋。“ 然后——他跺了一脚。 就是轻轻一跺,灵力从脚底扩散开来。 一成力。 但这一成力所携带的灵力,经过咸鱼之躯的增幅和李安本身炼气六层的修为加持,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从脚下向四周扩散。 “咔嚓“ 寒冰领域的冰晶碎裂,薄霜消融,秦逸凝聚了全部灵力的领域,在一跺脚间灰飞烟灭。 “第二招。“李安抬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秦逸,“还有一招。“ 全场死寂。 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比武台上的两个人,鸦雀无声。 秦逸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的寒冰领域,秦家三代人引以为傲的秘技,被一跺脚破了? 他不是炼气六层吗?他不是只用了一成力吗? “不可能……“秦逸喃喃道,“你到底“ “你要说你到底什么境界对吧?“李安替他把话说完了,“我替你猜的,因为上一个输给我的人也是这么问的。“ “那你到底什么境界?“秦逸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安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嗯。“李安摊了摊手,“我只用了一成力。剩下九成什么样,我自己都没见过。“ 全场哗然。 一成力!他只用了一成力!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这意味着他的真实实力,至少是现在表现的十倍以上! “真嘟假嘟?“ “一成力就破了对方的领域?那十成力得什么样?“ “这还是炼气六层吗?金丹期也不过如此吧?“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秦逸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在发抖。 他不甘心。 他是秦家的天才,天灵根,三天筑基。他来到青云宗,本该是最耀眼的那颗星。结果被一个杂灵根的废物,用一成力碾压了。 “我不信!“秦逸怒吼一声,灵力燃烧,他在透支自己的修为,将筑基初期的灵力压榨到了极限。 一道恐怖的寒光从他掌心凝聚,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强大。这是他的底牌【寒冰诀·终极式】,以透支修为为代价的一击。 “这一招,即使同阶筑基也不敢硬接“ “你不用接。“李安打断了他。 秦逸一愣。 李安看着他,语气平淡:“你已经输了。你透支修为发这一招,打完了至少要修养三个月。而我还站着。“ “你连让我出第三招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先把自己耗死了。“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秦逸头上。 他僵在原地,掌心凝聚的寒光缓缓消散。因为他知道,李安说的是对的。 他已经没有灵力了。透支修为的副作用让他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而李安只用了一成力,连汗都没出。 “我……“秦逸的嘴唇在颤抖,“我不服。“ “不服什么?“ “你到底什么境界?“秦逸最后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沙哑。 李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很平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我只用了一成力。“ “如果非要说个境界的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想了想前世那些加班的日子,那些被项目经理催着赶进度的日子,那些连续几十个小时不睡觉写代码的日子。 “大概就是“ “我不想用力的时候,谁也逼不了我。“ 这句话说完,他转身就走。 背影散漫,步伐慵懒,双手插在袖子里,活像个刚下班的社畜。 第十六章 宗门第一闲鱼 身后,秦逸跪倒在地,双拳捶地。 “一成力……一成力……“他喃喃自语,眼中的傲气碎了一地。 围观的人群炸了锅。 “一成力!他说他只用了一成力!“ “煤球王啊!这是什么怪物?“ “三天筑基的天才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李安yyds!“ 赵德柱冲进人群,一把抱住李安的胳膊:“安哥!你太猛了!一成力!一成力就把秦逸打崩了!“ “松手。“李安甩开他,“我回去睡觉了。“ “你不听听大家的欢呼声?“ “不听。吵。“ “安哥,,“ “还有,“李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德柱一眼,“以后谁再来找我挑战,你就告诉他,,“ “我只用一成力。“ “想赢我?先扛过这一成再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叮!检测到宿主以一成力击败对手,,符合摆烂判定的最高标准。摆烂值翻倍奖励!+200!“ “当前摆烂值:1340。“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一成之力】,,以最小付出获得最大胜利,咸鱼哲学的巅峰体现。“ “奖励:新技能【一成领域】,,在战斗中主动限制自身实力为一成,期间摆烂值持续增长,且对手无法感知宿主真实修为。“ 李安嘴角微微上翘。 一成力,摆烂值翻倍,还送了个新技能。 这波,,赚麻了。 不像上次打林昊,亏了三百七。 他回到藏经阁,推开门。 玄机子还在老位置,这次手里抓的是一只烤灵兔。 “回来了?“老头头也不抬。 “嗯。“ “赢了?“ “嗯。“ “用了几成力?“ “一成。“ 玄机子嚼灵兔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 “好好睡觉。“他说。 “嗯。“ 李安走到角落,往地上一躺,三秒后呼噜声响起。 玄机子听着他的呼噜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成力就打趴了秦家的天才……“他低声自语,“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翻开面前那本古籍,上面记载着一句话,, “大道至简,无为而治。不争之争,方为上争。“ 玄机子看了看书,又看了看角落里呼呼大睡的李安,喃喃道: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吧。“ 修炼场上,秦逸还跪在地上。 旁边有人想扶他起来,被他甩开了。 “一成力……“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只用了一成力……“ “秦师兄,“旁边一个内门弟子小心翼翼地说,“李安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你别太,,“ “我秦逸,中州秦家嫡子,天灵根,三天筑基。“秦逸缓缓站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从来没有人让我这么狼狈过。“ 他看向李安离去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我会变强的。“ “下次,我要让他用十成力。“ 而在藏经阁里,李安翻了个身,梦到了前世的工位。 梦里项目经理说:“小李,这个bug你今晚修好。“ 李安在梦里翻了个白眼,说:“我一成力就能修好,剩下九成我要睡觉。“ 项目经理:“???“ 系统面板在梦境边缘闪了闪。 摆烂值:1340。 距离下一个大奖励,还有660。 而宗门大比的半决赛,后天就要开始了。 他的对手,, 陈天骄。 那个炼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发誓要在大比中废了李安的内门第一天才。 李安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别卷了……“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风暴将至。 但咸鱼不在乎。 宗门大比决赛的日子,青云宗上下万人空巷。 比武台上阵法全开,灵光流转间如同一面巨大的铜镜,将正午的阳光反射得四处乱射。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从执事长老到各峰首座,甚至连平时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都派了代表来看。 因为这场决赛的对阵双方,实在是太有看点了。 一边是内门第一天才陈天骄,三个月前在季度考核中折戟四强后,闭关苦修,突破筑基,卷土重来。 另一边是外门异军突起的李安,三个月内从炼气一层废柴一路杀进大比决赛,全程表现的画风清奇,,对手认输的、弃权的、迟到的,硬是一场正经仗没打过就进了决赛。 “安哥,你怎么还在睡?!“ 赵德柱的咆哮声在宿舍里回荡。 李安裹着被子,含糊不清地嘟囔:“决赛什么时候?“ “就现在!都开始了!“ “哦。那你帮我请个假。“ “请什么假!这是决赛!全宗门都看着呢!掌门亲自当裁判!你不去,,“ “不去会怎样?“ “逐出宗门!“ “逐了正好,山下说不定有软床。“李安翻了个身。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祭出了杀手锏:“苏师姐也在看台上。“ 李安的动作停了一秒。 “……她看我干什么?“ “看你到底敢不敢来。上次你跟她说修仙是为了什么,她回去想了好几天,今天专门来确认,,你到底是真不在乎,还是装的。“ 沉默了两秒。李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走吧。不是为了苏师姐,是我突然想起来决赛赢了有奖金。“ “什么奖金?“ “三百灵石。够我买三个月的灵糕。“ 赵德柱嘴角一抽:“你就是为了吃?“ “人生在世,吃睡二字。“ 决赛比武台上,陈天骄已经等了半炷香。 他一身蓝色锦袍,负手而立,周身筑基期的灵力威压缓缓释放,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三个月的闭关苦修让他的气质发生了质变,,三个月前那个被李安扛住一拳就心态崩了的少年,如今眉宇间多了一分沉稳。 但眼底的那股执念,依然炽烈。 “他来了。“看台上,苏婉清淡淡开口。 她一身白衣,面容清冷如霜雪,坐在内门弟子的专属席位上,周围的弟子自觉地与她保持距离,,倒不是怕她,是怕她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旁边一个内门师妹好奇地问:“苏师姐,你觉得谁会赢?“ 苏婉清没有回答。 她在想三个月前李安问她的那个问题,,“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三个月。她修炼十八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修仙不是为了变强吗?不是为了飞升吗? 可李安说:“卷赢了又怎样?“ “这人来了!“赵德柱拉着李安挤过人群,走到比武台下方。 李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皮耷拉着,走路都带着一股子“不想活了“的散漫劲儿。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人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三个月从废柴杀进决赛的李安?怎么看着像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 “他确实是被拽出来的,我亲眼看见的。“ “他这态度,真的能赢陈天骄吗?“ “谁知道呢。他这一路走来,对手不是认输就是弃权,没一场正经打的。“ 第十七章 又是一拳 看台高处,掌门青玄真人捻着白须,目光温和地看着李安。他旁边坐着藏经阁守阁长老玄机子一个邋遢老头,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得起劲。 “老玄,你那关门弟子……“掌门无奈地看了一眼玄机子。 “别别别,“玄机子连忙摆手,嘴里还塞着鸡肉,“他是我名义上的弟子,实际上就是帮我送送饭、翻翻书。我可没教他什么。“ “那他这身修为是哪来的?“ 玄机子嘿嘿一笑:“睡觉睡出来的。“ 掌门:“……“ “李安,“陈天骄看着走上比武台的李安,声音沉稳,“三个月前,你赢了我。“ “嗯。“李安打了个哈欠,“然后呢?“ “然后我闭关三个月,突破筑基,只为今天。“ “三个月?“李安挠了挠头,“三个月挺久的。我三个月前也是炼气五层,现在也……嗯,也差不多。“ 他说“差不多“的时候,心虚地避开了系统的面板。面板上赫然写着:当前修为筑基中期。 这三个月他确实没怎么动弹,但深度睡眠术加混元吐纳法的被动修炼效果太强了。别人苦修三个月突破一个境界,他睡三个月也突破了。 只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怕挨打。 “比赛开始!“掌门一声令下。 陈天骄没有任何废话,灵力全开。 筑基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比武台的阵法疯狂闪烁。他双拳之间凝聚出两团刺目的灵光,这是他闭关期间悟出的新绝技【破天双拳】。 三个月前的【破天拳】是单拳,如今升级为双拳齐出,威力翻倍不止。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陈天骄暴喝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李安。 速度之快,在场炼气期的弟子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影。 而李安 他站在原地,眯着眼,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处的东西。 然后,他闭上了眼。 “他闭眼了?“全场哗然。 “太狂了吧?决赛闭眼?“ “不对,他不是闭眼“ 赵德柱看出来了。李安不是闭眼,是 睡着了。 “叮!检测到宿主在宗门大比决赛中入睡符合极致摆烂判定。摆烂值+150。“ “当前摆烂值:3120。“ “触发隐藏机制:【梦中武神】宿主在睡眠状态下,身体会本能地应对攻击,并以最省力的方式反击。威力与摆烂值挂钩。“ “注意:此状态下宿主完全无意识,攻击动作完全由身体本能驱动。“ 系统提示音在李安脑海中响起,但他一个字都没听到。 因为他真的睡着了。 陈天骄的双拳轰然而至! “砰!!!“ 灵光炸裂,气浪翻涌。比武台上的阵法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裂缝蔓延开来。 烟尘中,陈天骄瞳孔猛缩 李安还在原地。 不,不只是“还在原地“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恰好让陈天骄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不是闪避,更像是一个睡着的人翻了个身。 “什么“陈天骄惊骇。 他立刻回身,双拳连击,【破天双拳】全力输出。一拳接一拳,拳影如暴雨般倾泻。 但每一拳,李安都会在最后一刻以极其微小的动作避开。有时是歪头,有时是侧身,有时是后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个熟睡之人的自然翻身。 没有一次是刻意闪避。 但没有一拳能碰到他。 全场鸦雀无声。 “这……这什么意思?“有人小声问。 “他在睡觉。“旁边的人声音发颤。 “我知道他在睡觉!我是问他怎么能在睡觉的时候躲开筑基期的攻击!“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看台上,苏婉清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认真审视的神色。 玄机子停下了啃烧鸡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意思,有意思。“ 掌门青玄真人捻须不语,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陈天骄急了。他倾尽全力,灵力燃烧到了极限,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比武台上的阵法已经出现了碎裂的纹路。 但李安就像一片飘在风中的树叶风越大,他飘得越轻松。 “不可能!不可能!“陈天骄咬牙怒吼,“你怎么可能“ 就在这一瞬间。 李安动了。 不是闪避,是反击。 他的右拳在睡梦中缓缓抬起,动作极其缓慢,像是一个人在梦中伸懒腰。 然后 落下。 就那么轻飘飘地,一拳。 “砰。“ 没有灵光,没有气浪,没有任何特效。 就是一拳,打在陈天骄的胸口。 但陈天骄的筑基期护体灵光,像纸一样碎了。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飞过比武台,飞过前排观众席,一路飞到看台最后一排“轰“的一声砸进墙壁里,碎石纷飞。 比武台上,李安收回了拳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全场死寂。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 “疯了疯了疯了!!!“ “决赛!宗门大比决赛!他睡着了打完了!“ “一拳!他又是一拳!“ “安哥yyds!!!安哥yyds!!!“ 赵德柱疯了,他抓着旁边的人拼命摇:“你看到了吗!他在睡觉!他真的在睡觉!他闭着眼把陈天骄打飞了!“ 旁边的人被他摇得七荤八素,但没人有心情抱怨,因为所有人都在震惊之中。 看台上,苏婉清的嘴唇微微张开,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掌门青玄真人放下了捻须的手,眼中满是惊讶。 玄机子重新拿起烧鸡,咬了一口,笑着摇头:“臭小子,连打架都要在梦里打。“ 裁判宣布李安获胜后,李安是被赵德柱摇醒的。 “唔……打完了?“他揉着眼睛,看了看空荡荡的对面。 “打完了。你赢了。“ “哦。“ “你就哦?“ “那你想让我怎样?翻个跟头?“ 赵德柱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今天是好日子。 掌门青玄真人亲自走下看台,来到李安面前。 全宗上下万人瞩目。 掌门微笑着宣布:“宗门大比冠军李安。“ 掌声雷动。 “此外,“掌门继续道,“鉴于李安在本次大比中展现出的……独特风格,经长老会商议,特赐称号宗门第一咸鱼。“ 全场哄笑。 “宗门第一咸鱼“这个称号,放在别人身上是嘲讽,放在李安身上,简直是量身定制。 李安揉了揉眼睛,接过象征冠军的令牌,然后对着掌门和全宗上下说出了他的获奖感言: “能别给我奖了吗?我想回去睡觉。“ 全场再次哄笑。 但掌门没有笑。他看着李安,目光深邃。 “李安,你先别急着回去睡。“ “啊?“ “老夫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掌门话音未落,系统提示音在李安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称号【宗门第一咸鱼】。“ “称号效果:在宗门内,摆烂值获取效率+50%。“ “额外奖励:修为直升金丹期“ “警告:此修为为系统直接灌注,根基不稳。当前实际修为:筑基中期。系统灌注后显示修为:金丹初期。但丹田根基未稳,需在后续修炼中逐步巩固。“ “提示:金丹初期的灵力可以使用,但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根基稳定性。根基归零后,修为将回落至筑基中期。“ “建议宿主:悠着点用。“ 李安感受着丹田中突然暴涨的灵力,心中毫无喜悦,甚至有点emo。 “我就想睡个觉,你给我整这么多花活干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 但李安知道,这个“金丹初期“的修为,看着唬人,实际上就是个虚架子。就像前世那些靠ppt融资的创业公司,账面上几个亿,实际上一分钱现金流都没有。 “行吧,“他叹了口气,看向掌门,“掌门,您有什么事?“ 掌门青玄真人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下山历练。“ 李安的脸,瞬间垮了。 而此时,比武台废墟中。 陈天骄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是灰,嘴角带血。 他没有看比武台上的李安,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睡觉……他是睡着打赢我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茫然。 然后他笑了。 笑容苦涩,但也释然。 “三个月苦修,抵不过他一个梦。“ “这修仙界,到底是什么道理?“ 没人能回答他。 风吹过比武台,卷起漫天尘土。 青云宗的钟声悠然响起,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而那个新时代的开创者,此刻正被掌门拉住袖子,一脸生无可恋地听着“下山历练“四个字。 他的内心只有一句话: 别卷了,求求了。 今天的太阳实在太毒了,站在比武台上跟进了蒸笼似的。 他只想找个阴凉地方,安安静静地,睡他个三天三夜。 第十八章 下山历练被迫的 “不去。“ 掌门书房里,李安的回答干脆利落。 青玄真人端着茶杯,面不改色:“这是宗门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正是因此,活人更该下山走走。“ “我不活。“ “……“ 青玄真人放下茶杯,耐心地解释:“金丹期的修为,需要有实战经验来巩固。你如今的金丹初期根基不稳,若不历练,根基迟早崩塌。“ “崩了就崩了,我本来就不想要。“ “崩了你就会从金丹跌回筑基,再跌回炼气。“ “那不正好?炼气期不用下山历练了吧?“ 青玄真人的嘴角抽了抽。他当了八十年掌门,什么刺头都见过,但李安这种“你越劝我越摆“的类型,还是头一遭。 “李安,“他换了个策略,语气柔和下来,“你是不是怕下山之后没地方睡觉?“ “我当然怕。山上的床我都睡习惯了,山下的床硬不硬?有没有蚊帐?灵气够不够?“ “风临城有修仙界最好的客栈,软床、蚊帐、灵气阵法一应俱全。“ 李安沉默了一下。 “……多软?“ “比你宿舍的木板床软十倍。“ “成交。“ 旁边的玄机子啃着烧鸡,看得直摇头。堂堂掌门,哄一个弟子下山历练,居然靠“床比你的软“来谈判。 传出去青云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不过,“青玄真人补充道,“你需带一人同行。“ “谁?“ “赵德柱。“ “他话多。“ “正是因此。他消息灵通,能帮你处理山下琐事。你只管修炼……呃,只管历练。“ “他不是去历练的,他是去当嘴替的吧?“ “你看,“玄机子在旁边插嘴,“老赵那孩子,虽然话多了点,但胜在热心。路上有个伴,总比你一个人睡路边强。“ 李安想了想,发现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主要是软床的诱惑太大了。 “行吧。“他站起来,“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能不能后天?明天我想睡个懒觉。“ “明天一早,我派人来送你出门。“ 李安叹了口气,一脸“被生活迫害“的表情走出掌门书房。 “精神离职了属于是,“他嘟囔着,“上班第一天还没到,我已经想辞职了。“ 翌日清晨。 青云宗山门前,赵德柱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兴奋得像一只出笼的麻雀。 “安哥!下山了!历练了!这是咱俩第一次出远门啊!“ “别喊。“ “你知道吗?风临城是修仙界最大的城市之一,那里有拍卖行、灵器坊、丹药铺“ “别喊。“ “还有好多好吃的!风临城的灵烤鸡据说一只就要十块灵石“ “别喊了!“ 赵德柱终于安静了三秒,然后又忍不住:“安哥你激动不?“ “我很激动。“李安面无表情地说,“激动得想回去再睡三天。“ “你“ “走吧。早走早到,早到早睡。“ 两人沿着青云宗的山路往下走,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灵气氤氲在林间,偶尔有灵鸟从头顶掠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山路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湿漉漉的。李安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活像一只被迫出门遛弯的猫。 “安哥你怎么这么虚?“赵德柱回头看他,“你不是金丹期吗?走个路都喘?“ “金丹期是金丹期,懒是懒。这两者不冲突。“李安靠在一棵树上,“就好比你前世算了,你不懂。“ “什么前世?“ “没什么。继续走。“ 赵德柱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风临城的历史讲到当地特产,从修仙界的格局讲到各路大佬的八卦。什么“东海剑宗的宗主和南海药仙谷的谷主据说有一腿“,什么“天机阁上一任阁主因为算命算到自己要被雷劈死,结果真被劈死了“,什么“万兽山的妖兽最近不太安分,有人说是上古封印松动了“ 李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赵德柱显然不需要听众,他只需要一个舞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赵德柱忽然压低声音:“安哥,你知道下山历练最危险的是什么吗?“ “你继续说话。“ “不是开玩笑!我听说山下的散修可不像宗门弟子这么讲规矩,杀人越货的事时有发生。尤其是像咱们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你说谁人畜无害?我可是宗门大比冠军。“ “冠军你走路还喘?“ “……别说了,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山势渐缓,远处出现了一条官道,道旁立着一块石碑,上刻“风临城方向“。 “安哥,沿着这条路走大概三天就到了。“ “三天?“李安脚步一滞,“没有马车吗?“ “有是有,但要灵石。“ “几块?“ “两块。“ “太贵了,走吧。“ 赵德柱苦着脸跟上了李安的步伐。他现在确信了一件事安哥是真的穷。 不过他转念一想,安哥赢了宗门大比冠军,不是有三百灵石奖金吗? “安哥,你的奖金呢?“ “交罚款了。“ “什么罚款?“ “在藏经阁睡觉被玄机子长老发现了,罚我一百灵石。然后我在大比半决赛上把比武台打裂了,罚两百灵石。“ “……三百全罚了?“ “还倒欠五十。掌门说从下个月的份例里扣。“ 赵德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心疼安哥还是该笑。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开启下山历练任务线。“ “系统任务发布:【全程摸鱼】在下山历练期间,以最少的力量、最懒的态度完成所有事件。“ “任务奖励:上古神器(未鉴定)。“ “任务失败惩罚:摆烂值-1000。“ 李安的脚步微微一顿。 上古神器? 他不动声色地问系统:“什么神器?“ “未鉴定。需要完成任务后才能揭晓。“ “给个提示呗?“ “提示:与睡眠有关。“ 李安的眼睛亮了。 与睡眠有关的上古神器?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任务接了。“他在心里说。 然后加快了脚步不是为了赶路,是为了早点到客栈睡觉。 赵德柱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安哥你慢点!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着急吗?“ “突然想早点到。“ “为什么?“ “因为据说风临城的客栈有全修仙界最软的床。“ “你“ “勿扰吧你。“ 赵德柱闭嘴了。 但只安静了三十秒。 “安哥你说,风临城真的有那么好吗?我听说那里的修士都很厉害,人均筑基“ “勿扰。“ “可是“ “勿扰吧你。“ 赵德柱终于闭嘴了。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南行,日头渐渐升高。午后的阳光毒辣辣地照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热死了……“李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脚步越来越慢,“这天气,跟进了蒸笼似的。“ “安哥你坚持一下,前面有个小镇“ “不想坚持了。找个地方歇歇。“ “这才走了半天“ “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歇。“ 赵德柱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李安在路边找了棵大树,往树荫下一躺。 李安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三个月前,他在外门后山的树下睡了一觉,醒来就突破了筑基。 现在他又躺在了树下。 只不过这次,树下没有灵气阵法,没有系统的“完美摆烂“判定,只有午后的蝉鸣和赵德柱在旁边嚼灵果干的声音。 “安哥,“赵德柱嚼着灵果干,含糊不清地说,“你说我们这一趟下去,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很弱。“ “你金丹期了!“ “虚的。“李安翻了个身,“金丹初期而已,根基不稳,用一次少一次。真打起来可能还不如筑基期实在。“ 赵德柱被这话吓了一跳:“那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就跑。“ “跑不掉呢?“ “那就装死。“ “……安哥你认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赵德柱看着李安那张“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下山历练,前途堪忧。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马蹄声、喊叫声、还有兽吼。 赵德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安哥你听!“ 李安闭着眼:“不想听。“ “好像出事了!有人喊救命!“ “跟咱们没关系。“ “安哥!“ “勿扰吧你。“ “可那是商队!有人在被妖兽袭击!“ 李安翻了个身,把背对着赵德柱。 赵德柱急了,使出杀手锏:“安哥,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会。“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掌门。“ “你你可是宗门第一咸鱼!“ “第一咸鱼就该见死不救,不然怎么叫咸鱼?“ 赵德柱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但远处传来的惨叫声越来越急,隐约还能听到女子和老人的呼救。 李安的眼皮跳了跳。 “叮!检测到宿主面对求救表现出无动于衷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30。“ 他躺在地上,闭着眼,嘴角微微一动。 “系统,如果我救了他们,算不算违反全程摸鱼任务?“ “判定中……“ “只要以最少的力量、最懒的态度完成,即符合任务要求。“ “比如一只手解决。“ 李安睁开眼。 “行吧。“ 他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 “安哥你“赵德柱惊喜地看着他。 “别激动。我就去走个面儿。“ “走个面儿?“ “应付一下,赶紧回来睡觉。“ 赵德柱看着李安慢吞吞往官道走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安哥嘴上说不想管,脚下的速度却一点不慢。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嘴上摆烂,心里比谁都软。 赵德柱摇了摇头,抓起包袱追了上去。 远处,官道上的厮杀声越来越近。 一场“被迫营业“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十九章 妖兽随便打打 官道上,一片狼藉。 三辆马车翻倒在路中央,车辙被利爪撕成了碎片。拉车的灵马受了惊,拖着半截缰绳在路边嘶鸣打转。七八个穿着统一灰袍的护卫散落在地上,有的捂着伤口**,有的昏迷不醒。 一头体型如牛犊大小的黑色妖兽正蹲在最大的那辆马车旁边,用爪子扒拉着车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是三阶妖兽铁背黑熊。 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战力,对于这支只有炼气期护卫的商队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完了完了完了……“商队管事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此刻躲在翻倒的马车后面,面如土色,“三阶妖兽!这路上的妖兽不是最多二阶吗?怎么会有三阶!“ “管事,怎么办?“一个受了伤的护卫爬过来,“弟兄们顶不住了,再不走“ “走?往哪走?那东西一巴掌就能拍死三个!“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官道上方的小坡上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少年,双手插在袖子里,走路慢吞吞的,一脸不情愿。后面跟着一个圆滚滚的家伙,嘴皮子就没停过。 “安哥你看三阶妖兽!“赵德柱声音发颤。 “看到了。“李安打了个哈欠,“一头熊而已。“ “那可是三阶!筑基期级别的妖兽!“ “嗯。“ “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过了,走个面儿。“李安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只手够了吧。“ “一只手?!那可是三阶“ 李安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商队管事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两个少年,先是一喜,随即看到两人穿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服,又泄了气。 “两位……道友?“管事颤声问。 “嗯。“李安随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头铁背黑熊身上。 黑熊也注意到了他,转过头来,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生气了!“赵德柱往后退了两步。 “嗯。“ “你还嗯?!“ 李安站在原地,左手插在袖子里,右手缓缓抬起。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金丹初期的灵力虽然虚浮,但对付一头三阶妖兽绰绰有余。只是每用一次都会消耗根基稳定性。 “系统,用金丹的灵力打它,消耗多少根基?“ “约5%。“ “太贵了。“ “建议宿主使用筑基期的力量,足以应对三阶妖兽。“ “那就用筑基的。“ 李安右手抬起,掌心朝向黑熊。 铁背黑熊感受到威胁,暴吼一声,后腿一蹬,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般朝李安撞了过来。三阶妖兽的力量不是闹着玩的它的铁背坚硬如钢,冲撞之力足以撞塌一堵石墙。 “小心!“赵德柱和商队的人同时惊呼。 李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黑熊冲到他面前三尺的时候,他右手轻轻一推。 就是那么随意的一推,像是在推一扇没关好的门。 “砰!“ 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波从掌心涌出,正面撞上了铁背黑熊。 黑熊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顿了一下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脑袋然后,整头熊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方式倒飞了出去。 “轰隆“ 它砸穿了路边的灌木丛,在地上犁出一道三丈长的沟壑,最后撞在一块巨石上,巨石“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黑熊趴在碎石中,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安静。 商队管事张着嘴,护卫们张着嘴,赵德柱也张着嘴。 一只手。 就一只手。 三阶妖兽,一掌拍飞。 “这……“管事的声音在发抖,“这位道友是“ “青云宗李安。“赵德柱抢着介绍,挺了挺胸膛,“这是我安哥,宗门大比冠军。“ “宗门大比冠军!“管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原来是大比冠军!怪不得怪不得如此神威!“ 旁边几个清醒过来的护卫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看李安的眼神像是在看活神仙。 “这位道友一掌就把三阶妖兽拍飞了,这是什么修为?“ “至少金丹期吧?不对,金丹期也没这么轻松吧?“ “我听说青云宗出了个天才,三个月从废柴修炼到金丹,该不会就是这位吧?“ “三个月金丹?你哄谁呢?哪有这种妖孽?“ “是真的!我在风临城都听到消息了!说他在宗门大比决赛里睡着打赢了陈天骄!“ “睡着了打?你编故事呢?“ “不信你去问!全青云宗都知道!“ 李安听着这些议论,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嘴里嘟囔着:“三阶妖兽而已,闭着眼都能打。你们快收拾收拾上路吧,这路上不太平。“ “神什么威,“李安收回手,插回袖子里,“它太弱了,不是我太强。“ “道友谦虚了!“ “我没谦虚。三阶妖兽而已,筑基期的战力。这种水平的对手,我闭着眼都能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商队众人耳中,简直如同天籁。方才他们还以为自己要命丧熊口,结果一个少年随手一推就解决了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在拼了命地修炼打妖兽,再看看我在干什么被一头熊打扰了午觉。“李安叹了口气,满脸写着“人间不值得“。 赵德柱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安哥你能不能有点共情心?“ “共情什么?我刚才午觉被打断了,没人共情我。“ 商队管事赶紧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李道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商队的一点心意五十块灵石,请道友笑纳。“ 李安看了一眼锦盒,摇了摇头。 “不用。“ “这太少了?我再加“ “不是多少的问题。“李安转身往回走,“我不缺灵石,缺的是觉。你们以后走这条路注意点,三阶妖兽不是闹着玩的。“ 管事愣在原地,捧着锦盒的手僵在半空。 他做了二十年商队管事,见过无数修士,有贪婪的,有傲慢的,有假仁假义的。但像李安这样救了人不要报酬,转头就走,嘴里还念叨着“要回去补觉“的还是头一个。 “这位道友……“管事喃喃道,“真是怪人。“ 赵德柱在后面追上李安,小声问:“安哥,你怎么不要灵石?“ “要了就得跟他们客气来客气去,耽误时间。“ “可是五十灵石啊!你上周还交不起罚款呢!“ “罚款是罚款,讨赏是讨赏。两码事。“李安头也不回,“而且你看那管事,伤员都没顾上救治就先来给我塞钱,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他第一反应是搞好关系,不是救人。这种人给的钱,拿着烫手。“ 赵德柱沉默了一下,觉得安哥虽然嘴上毒了点,但看人确实准。 他回头看了一眼商队的方向,那些护卫正手忙脚乱地救治伤员、收拾残局。矮胖管事果然已经忘了刚才那个塞钱的锦盒,正指挥着人把翻倒的马车扶正。 “安哥,你说那个管事以后会记住你吗?“ “记不记住无所谓。“李安头也不回,“我又不是为了让他记住才救的。“ “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能回去接着睡觉。妖兽太吵了。“ 赵德柱翻了个白眼,但心里暖暖的。安哥就是这样嘴上说着不在乎,身体却很诚实。明明自己金丹根基不稳、不宜动用灵力,还是出手了。 两人沿着官道继续南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渐暗。远处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安哥!看!风临城!“赵德柱兴奋地指向前方。 李安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确实看到了城墙的轮廓。但他更注意到的是城门口排着的长龙般的队伍,以及城墙上空漂浮的巨大横幅。 横幅上写着:“风临城百年拍卖大会三日后开启。“ “拍卖会?“赵德柱也看到了,“据说风临城的拍卖会是修仙界最大的拍卖会之一!每百年才办一次!“ “百年一次?那他们这百年平时靠什么赚钱?“ “安哥你这关注点不对吧?这可是百年一次的盛会啊!听说有上古功法、神兵利器、天材地宝“ “有吃的吗?“ “……有灵果灵糕灵酒灵茶。“ “那还行。“ 赵德柱看着李安那张来了兴趣的脸,忍不住吐槽:“你到底来历练的还是来蹭吃蹭喝的?“ “有区别吗?“ 赵德柱无言以对。 两人加快脚步,向风临城走去。 落日余晖洒在官道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瘦高,一个圆润,一前一后,像极了某种不搭调的搭档组合。 而在他们身后,商队的方向,那头被打晕的铁背黑熊正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掉头就跑。 它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那个一只手的人类了。 “叮!检测到宿主以最小力量击退三阶妖兽符合全程摸鱼任务判定。任务进度:1/5。“ “摆烂值+80。“ “当前摆烂值:3230。“ 李安嘴角微微上翘。 风临城,我来了。 第二十章 拍卖会的显眼包 风临城比李安想象的大。 城门高三十丈,以灵石为基,灵纹流转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进城的人排着长队,从修士到凡人,从散修到宗门弟子,各色人等挤在一起,热闹得像前世的早晚高峰。 李安站在队伍里,打了个哈欠。 “安哥,你精神点!“赵德柱在旁边推他,“进城了!这可是风临城!“ “困。“ “你昨晚在客栈不是睡了一整夜吗?“ “那床太软了,不习惯。“ “你你到底要怎样?硬床嫌硬,软床嫌软?“ “我要的是不硬不软、温度适中、旁边没人唠叨的床。“ 赵德柱闭嘴了。 进城之后,赵德柱的眼睛就不够用了。灵器坊的橱窗里摆着各色法器,丹药铺门口飘着药香,坊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城中央那座巨大的拍卖行天宝阁。 天宝阁高九层,通体以白玉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的横幅上写着“百年拍卖大会·明日辰时开拍“,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持请柬入场,无柬者可于今日申时前购买入场券,每张十灵石。“ “十灵石?!“赵德柱倒吸一口凉气,“抢钱呢!“ “别急,“李安摸了摸怀里的口袋,“我有请柬。“ “什么?!你哪来的请柬?“ “玄机子长老给的。他说他不去,让我替他走个面儿。“ 赵德柱看着李安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玄机子长老……他是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吧?他怎么会有天宝阁的请柬?“ “他说他年轻时帮天宝阁的创始人鉴定过一批货,算是旧交。“ “那你“ “我什么都不懂。但他说了,去拍卖会蹭吃蹭喝就行了,不用买什么。“ “蹭吃蹭喝?“ “天宝阁的拍卖会管灵果灵酒灵茶,管够。“ 赵德柱:“……“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修仙界百年拍卖会。“ “系统任务发布:【一毛不拔】在拍卖会上不购买任何物品。“ “任务奖励:被动技能【鉴定之眼】一眼看穿任何物品的品级、真伪和隐藏属性。永久被动。“ “任务失败惩罚:摆烂值-500。“ 李安精神一振。 鉴定之眼?这技能太实用了。前世他做程序员时最讨厌的就是看代码找bug,现在有了鉴定之眼,等于自带了一个“真伪检测器“。 而且任务要求是“不买任何东西“这不就是他本来就要干的事吗? “白嫖一个技能,nice。“ “安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明天去拍卖会吃免费灵果。“ 赵德柱看着李安脸上难得露出的笑容,心里发毛。安哥笑得这么开心,一般没好事。 翌日辰时。 天宝阁九层大厅,金碧辉煌。 大厅呈环形,中央是拍卖台,周围是一层层递升的观众席。每张席位上都摆着灵果拼盘和灵酒壶,果然管够。 李安一进门就直奔席位,抓起灵果就往嘴里塞。 “安哥你能不能矜持点?“赵德柱坐在旁边,一脸尴尬,“周围都是筑基期、金丹期的大佬,你这吃相“ “矜持什么?灵果不要钱。“ “要钱的,请柬里包含了。“ “那就是我应得的。吃。“ 赵德柱无奈地看着李安把第三盘灵果消灭干净,决定放弃劝说了。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 天宝阁的首席拍卖师是个中年男子,姓金,人称“金口“。据说他这辈子拍卖过的东西没有流拍过的,三寸不烂之舌能把废铁说出花来。 “各位道友,“金口站在拍卖台上,笑容可掬,“今日百年拍卖大会,天宝阁为各位准备了三十六件珍品,从功法到法器,从丹药到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第一件拍品黄阶上品功法《烈火掌》,起拍价:五块灵石。“ 一个平平无奇的开局,功法品质一般,价格不高,很快被人以八块灵石拍走。 第二件、第三件……都是些寻常物品,李安一边吃灵果一边打哈欠。 直到第七件。 “第七件拍品,“金口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玄阶下品法器寒冰剑。据传此剑以万年寒铁铸造,剑身蕴含冰属性灵力,筑基期修士可发挥三成威力,金丹期修士可发挥七成威力。“ 他揭开红绸,露出一把通体冰蓝的长剑。剑身寒气逼人,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起拍价:五十块灵石。“ “五十五!“有人喊价。 “六十!“ “八十!“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到了一百二十块灵石。 李安正咬着灵果,忽然觉得不对。 不是因为寒冰剑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的系统,在寒冰剑出场的瞬间,自动弹出了一条信息。 “叮!鉴定之眼(任务预览版)自动触发“ “目标:寒冰剑。“ “品级:标注为玄阶下品,实际为凡阶上品。“ “真伪:仿品。“ “材质:普通寒铁镀冰属性灵膜,非万年寒铁。灵膜可维持约三个月的冰属性效果,之后将还原为普通铁剑。“ “估价:实际价值不超过五块灵石。“ 李安的灵果停在嘴边。 五块灵石的东西,卖一百二十? 这跟前世那些电商平台上“原价9999,现价99“的套路有什么区别? 他本来不想管毕竟系统任务是“什么都不买“,又不是“什么都不说“。 但旁边一个年轻的散修正在咬牙喊价:“一百三十!“ 那散修满脸通红,显然已经掏空了家底。 李安看了看那散修,又看了看台上那把“寒冰剑“,叹了口气。 “一百三十五!“有人继续加价。 那散修急了:“一百五十!这是我的全部了!“ 金口笑着指向散修:“一百五十,第一次“ “等等。“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全场安静了下来。 李安擦了擦嘴角的果汁,慢悠悠地说:“我要验牌。“ “什么?“金口一愣。 “我说,“李安站起身,看着台上那把寒冰剑,“这把剑,我要验一下。“ 金口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这位道友,天宝阁的拍品都经过专业鉴定师鉴定“ “你们的鉴定师要么水平不够,要么收了钱。“李安打了个哈欠,“这把剑不是万年寒铁,是普通寒铁镀了一层冰属性灵膜。三个月后灵膜失效,它就是一把普通铁剑。“ 全场哗然。 “什么?!“ “不可能!天宝阁的鉴定“ “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 那散修已经脸色惨白:“真……真嘟假嘟?“ 李安看了他一眼:“真嘟。不信你现在拿起来看看剑柄内侧,灵膜的接缝处有一条肉眼可见的细线。万年寒铁不会出现这种纹路。“ 散修冲上台,抓起寒冰剑翻过来看果然,剑柄内侧有一条极细的接缝。 “这……这是假的?!“散修崩溃了。 金口的脸色已经黑了。 “这位道友,“他的声音阴沉下来,“您在天宝阁的拍卖会上质疑我阁拍品的真伪,可有什么凭据?“ “没有凭据。“李安耸了耸肩,“我就是看着不像。“ “看着不像?“金口冷笑,“仅凭看着不像四个字,就要质疑天宝阁百年信誉?“ “信誉这种东西,“李安嚼着灵果,含糊不清地说,“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货验的。你要是不信,找你们最好的鉴定师来当众验一下不就完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我建议你们别验。验完了大家都下不来台。“ 全场再次安静。 金口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既然这位道友有所质疑,我阁自然愿意自证清白。来人请周鉴定师上台。“ 一个白须老者从后台走出,接过寒冰剑,运转灵力仔细探查。 片刻后,周鉴定师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剑,沉默了几秒,然后在金口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金口的脸,彻底黑了。 “各位道友……“他艰难地开口,“经核实,此剑确……确实存在品质问题。天宝阁对此深表歉意,本件拍品撤拍。“ 全场炸锅。 “天宝阁百年拍卖会,居然卖假货?!“ “这也太离谱了吧!“ “那之前拍出去的东西是不是也有假的?“ “我要退钱!“ 那散修更是后怕得直拍胸口:“还好……还好这位道友说了……不然我一百五十灵石就打水漂了……“ 他跑到李安面前,深深一揖:“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不是,救财之恩!“ “不用谢。“李安把最后一块灵果塞进嘴里,“我只是看不惯有人被坑。“ 他重新坐回席位上,继续吃灵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德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安哥……你怎么知道那剑是假的?“ “直觉。“ “什么直觉能看出灵膜接缝?“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吃灵果。“ 赵德柱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灵果拼盘,又看了看台上脸色铁青的金口,忽然觉得这灵果也没那么好吃了。 因为金口的目光,正阴沉地落在李安身上。 而在天宝阁九楼的一间包厢里,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查一查这个叫李安的年轻人。“他对身后的随从说。 “背后是谁?什么来历?“ “青云宗弟子。宗门大比冠军。“ “青云宗……“黑衣人沉吟片刻,“一个炼气期的小宗门,也敢来搅我天宝阁的场子?“ “阁主,要不要“ “不急。“黑衣人摆手,“先看着。百年拍卖会不能出乱子。等会结束了,再收拾他。“ 随从领命退下。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茶杯放在桌上的轻响。 黑衣人的目光穿过帘幕,落在楼下那个正悠哉吃着灵果的少年身上。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看似无害的少年,此刻系统面板上正跳动着一行字: “叮!任务【一毛不拔】进度:1/1。宿主未购买任何物品,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被动技能【鉴定之眼】已永久解锁。“ “当前摆烂值:3310。“ 李安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 免费灵果吃了六盘,白嫖了一个技能,还顺手救了个冤大头。 这波,赚麻了。 唯一的代价是得罪了天宝阁。 但他不在意。 毕竟他又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看不过去而已。 第二十一章 内卷之城 在风临城待了两天,李安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 这座城市,比他前世的公司还卷。 风临城是修仙界最大的商贸城市之一,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和资源。但真正让这座城市闻名的,不是它的繁华,而是它的修炼氛围。 城里有十二座公共修炼场,每座都二十四小时开放,而且座座爆满。 大街上随处可见盘膝打坐的修士,店铺里的伙计一边算账一边运转灵力,就连街边卖灵糕的老太太都在揉面的间隙打坐吐纳。 “这是什么地方……“赵德柱站在街头,看着满城修炼的修士,目瞪口呆,“他们不睡觉的吗?“ “这就是风临城,“旁边一个摆摊的散修解释道,“修仙界最卷的城池。这里的规矩是你今天不修炼,明天就会被别人超越。所以人人都拼了命地练。“ “这不就是内卷吗?“李安脱口而出。 “什么卷?“ “没什么。“ 李安看着满城修炼的修士,忽然有一种回到前世cbd的错觉。那些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的同事,和这些在修炼场里打坐到天亮的修士,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都是在拿命换一个虚无缥缈的“进步“。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内卷指数最高的城市风临城。“ “系统任务发布:【卷王之敌】在风临城的公共修炼场上,公然躺平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不进行任何修炼活动。“ “任务奖励:摆烂值x2倍加成,额外奖励【灵气亲和体质】灵气吸收效率永久提升50%。“ “任务失败惩罚:无。“ 李安眼睛一亮。 灵气亲和体质?这不就是加强版的被动修炼?加上现有的深度睡眠术和混元吐纳法,他的被动修炼效率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个任务,我接定了。“ 翌日,日出。 风临城最大的公共修炼场悟道广场。 广场占地百亩,地面铺着灵纹石板,底下是一座天然的灵脉节点,灵气浓度是城外的好几倍。每天天不亮就有修士来占位,到了日出时分,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坐了上千人。 他们都是来修炼的。 除了一个 李安。 他穿着一身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服,大摇大摆地走进广场,在最中央、灵气最浓郁的位置 躺下了。 就那么四仰八叉地,往灵纹石板上一躺,双手枕头,闭上了眼。 上千个修炼中的修士同时睁开了眼。 “那……那个人在干什么?“ “躺下了?在修炼场?“ “他疯了吧?这是灵气最浓的位置,别人抢都抢不到“ “而且他穿的是青云宗的衣服?一个外门弟子?“ 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但李安充耳不闻。他已经闭上了眼,深度睡眠术启动,丹田中的灵力开始自动运转。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悠长,在灵气浓郁的广场上,他就像一块海绵,无声无息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而周围的修士们 一开始是震惊。 然后是不解。 再然后是愤怒。 “这是什么人?灵气这么浓的位置他不修炼,就在那里躺着?!“ “太浪费了!这个位置让给我多好!“ “这人是不是有病?“ 有人忍不住走上前,想叫醒李安。 但走到他面前三尺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意袭来不是普通的困,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抗拒的倦怠感。 “咦?我怎么……突然好困……“ 那个人打了个哈欠,然后又打了一个,眼皮越来越重。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回去,但脚步已经变得踉踉跄跄。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不知道……靠近那个人就特别想睡觉……“ “邪术?“ “不像……就是……困……“ 越来越多的人试图靠近李安,但无一例外都被那股困意劝退了。像是李安身上自带一个“勿扰领域“,谁靠近谁犯困。 “叮!被动技能【咸鱼领域】自动触发在一定范围内,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产生困意。范围与摆烂值挂钩。“ 没人知道这是系统的技能,他们只看到 上千个修士拼了命地修炼,广场中央却有一个少年呼呼大睡,周围三丈之内无人能近。 这个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但也莫名其妙地……有一种治愈感。 “你们看那个人,“一个路过的老修士驻足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他多有活人感啊。“ “活人感?“ “是啊。你看这满城的人,一个个跟修炼机器似的,眼睛里只有灵力和境界。就这个人“他指了指李安,“他像一个活人。知道累,知道困,知道躺下。“ 旁边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附和还是该反驳。 老修士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走了。他修炼了一辈子,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一路走来不知道吞了多少丹药、熬了多少个通宵。回头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个少年躺在灵气最浓的地方呼呼大睡,周围的灵气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涌这画面荒诞,却又让老修士莫名地觉得释然。 “也许……修了这么多年,我缺的就是这一觉。“ 他自嘲地笑了笑,往城东的方向走远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 “风临城修炼场有个怪人,在最浓的灵气位上睡了一整天!“ “听说靠近他就犯困,邪门得很!“ “是青云宗的弟子,叫李安,好像是宗门大比冠军?“ “冠军?冠军在修炼场上睡觉?“ 李安的“事迹“在风临城迅速传开,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骂他浪费灵气,有人觉得他哗众取宠,也有人 偷偷地羡慕他。 “你说……我是不是也可以休息一天?“一个在修炼场打了三天三夜坐的修士小声问同伴。 “你疯了?休息一天就落后了!“ “可是那个人看起来……好自在啊。“ “自在有什么用?自在能当饭吃?“ “……也是。“ 修士摇摇头,继续盘膝打坐。 但他的眼角,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广场中央那个呼呼大睡的身影。 日头偏西的时候,广场上的人换了好几拨,唯独李安一动没动。 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天。 “叮!任务【卷王之敌】完成宿主在风临城修炼场公然躺平一整天,未进行任何修炼活动。“ “奖励:摆烂值x2倍加成。当前摆烂值:6620。“ “额外奖励【灵气亲和体质】已解锁灵气吸收效率永久提升50%。与【深度睡眠术】叠加后,睡眠修炼效率为普通修士的7.5倍。“ 7.5倍。 李安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翘。 这时候,他不知道的是,广场边上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佝偻着背的灰袍老者正默默注视着他。 老者看起来平平无奇,像风临城随处可见的散修。但他的眼神深邃得不像一个普通人,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李安身上时,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 “有意思。“老者低声自语,“修炼场上公然躺平,还能散发出这种程度的困意领域……这小子身上的功法不简单。“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虚虚一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灵气探向李安。 灵气接近李安三尺范围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护体之能?“ 他收回手指,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急。先看看。“ 日落时分,李安终于醒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然后慢悠悠地坐起来。 广场上已经空了大半,只有几个修士还在坚持。 “睡了一天,神清气爽。“他摸了摸肚子,“该吃饭了。“ 赵德柱从广场边跑过来,一脸又气又急的表情:“安哥你真睡了一天啊?!你知道你今天上了风临城的热搜吗?“ “热搜?“ “就是所有人都在议论你!有人骂你浪费灵气位,有人说你哗众取宠,还有人说你是邪修“ “那有没有人说我说得对?“ “什么?“ “有没有人说修炼就该这么自在?“ 赵德柱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有几个修士说你有活人感,说整个风临城就你一个不像修炼机器。“ 李安笑了。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客栈方向走去。 “走吧,吃饭。明天“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脚步一顿。 一股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杀意,从某个方向掠过他的感知。 只一瞬间,就消失了。 李安眯了眯眼,但什么也没说。 他继续往客栈走,步伐不变,表情不变,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 但在心里,他已经把警报关上了。 “叮!检测到宿主受到杀意锁定。“ “提示:以宿主当前的摆烂状态,系统建议继续假装不知道。“ “摆烂值+20。“ 李安嘴角微抽。 行吧。 既然系统都让我假装不知道,那我就继续睡。 反正睡觉最重要,夜风吹过风临城的街巷,卷起几片落叶。 一场针对李安的暗杀,已经在酝酿之中。 而他还毫不知情或者说,装作毫不知情。 毕竟,对于一个只想摆烂的人来说,最大的报复就是 你杀你的,我睡我的。 第二十二章 阴谋初现 夜深。 风临城万家灯火熄灭大半,只有城墙上巡逻的灵灯还亮着,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悦来客栈,二楼天字号房。 李安躺在那张据说是“全风临城最软“的床上,裹着锦被,睡得正香。 赵德柱在隔壁房间早就睡死了,鼾声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 子时三刻。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上了客栈二楼的屋檐。 黑影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的气息被压制到了极致,宛如一缕游丝,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未必能察觉。 他叫柳刃,金丹初期的杀手,天宝阁暗卫之一。干这行二十三年,从未失手。 目标:青云宗弟子李安。 要求:不留痕迹,不留活口。 天宝阁阁主的原话是“那个叫李安的小子搅了我的拍卖会,让我在修仙界丢了大脸。给我处理干净。“ 柳刃从屋檐上无声滑落,贴着墙壁,如壁虎游墙,移到了天字号房的窗外。 窗户虚掩着这年头的修士都自恃实力,睡觉不关窗。 他轻轻推开窗户一条缝,目光穿过缝隙,看到了床上呼呼大睡的李安。 “就这?“柳刃心中嗤笑。 一个筑基期的小鬼,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天宝阁闹事,现在被人追杀还睡得跟猪一样。 他取出三枚淬了剧毒的暗镖,灵力运转间,暗镖表面泛起幽幽绿光见血封喉,中者即死,神仙难救。 瞄准。李安的喉咙。 抛手。 三枚暗镖无声射出,呈品字形飞向李安的咽喉。 快、准、狠。 二十三年的杀手生涯,这一招他已经练了不下万次。 暗镖飞到李安喉前三寸的时候 李安翻了个身。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个翻身。从仰卧变成侧卧,被子从肩头滑到了胸口。 三枚暗镖全部落空,“笃笃笃“地钉在了枕头上,距李安的耳朵不到半寸。 柳刃的瞳孔猛缩。 他怎么躲的?! 不可能听到他的暗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可能看到他的动作快到筑基期修士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可能预判他出手前没有任何征兆。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运气? “叮!检测到宿主在睡眠中受到致命攻击。被动技能【咸鱼之躯】自动触发身体本能闪避。“ 系统面板上的提示音在李安脑海中响起,但他一个字都没听到。 因为他还在睡。 他甚至咂了咂嘴,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柳刃不信邪。 他再次出手,这次是近身短刀直刺李安心口。金丹初期的灵力全部灌注在刀刃上,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刀尖刺到李安心口前一寸 李安又翻了个身。 这次是从侧卧翻成了趴着。 短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只划破了外衣。 柳刃的手在发抖。 两次了。两次完美到不可思议的闪避。 这还是那个“筑基期“的少年吗? 柳刃咬了咬牙,决定放弃暗杀,直接正面出手。金丹期的灵力全开 “谁!“ 一声怒喝从隔壁房间传来。赵德柱被暗镖钉在枕头上的声音吵醒了,推门冲进来。 他看到窗户大开、枕头上的毒镖、以及窗外的黑影 “安哥!有刺客!“ 李安终于被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不是窗外的黑影,而是枕头上的三枚暗镖。 幽绿色的镖尖,距他的耳朵只有半寸。 他低头看了看暗镖,又看了看自己被划破的外衣。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一种被从深层睡眠中硬生生拽出来的暴躁。 “谁……“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打扰老子睡觉?“ 柳刃感受到了李安情绪的变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他杀了二十三年人,第一次被目标的“起床气“吓到。 “我跟你很熟吗?“李安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冰冷,“大半夜来我房间,不敲门就算了,还往我枕头上扔飞镖?“ “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吗?“ “你知道这张床有多软我找了好久吗?“ “你知道你害我损失了多少深度睡眠修炼时间吗?“ 柳刃被这连串的质问搞得一愣。 他是杀手,不是来听抱怨的。 “受死!“他暴喝一声,金丹初期的灵力全开,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李安咽喉。 var改命的时刻到了 李安一掌拍在床沿上,借力弹起,整个人从床上飘了出去,动作轻飘飘的,像是被风吹起的一片落叶。 第一拳。 他一拳轰在柳刃的短刀上,灵力炸裂,刀刃“叮“地碎成了两截。 柳刃瞪大了眼睛他的刀可是中品法器! 第二拳。 李安的拳头落在柳刃的护体灵光上。“咔嚓“一声,金丹期的护体灵光碎了一个大洞。 第三拳。 李安的拳头停在了柳刃的太阳穴前,距皮肤一寸。 “说吧。“李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语调,仿佛刚才的三拳只是热身运动,“谁派你来的。“ 柳刃浑身僵硬。金丹期的护体灵光在三拳之内被打碎,这绝对不是筑基期修士能做到的事。 “你……你到底什么境界?“ “这跟你的问题没关系。“李安收回拳头,打了个哈欠,“我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不说也行,我的拳头可以替你说。“ 柳刃沉默了三秒,然后冷笑:“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天宝阁的“ “天宝阁。“李安打断他,“拍卖行那个?“ “……“ “行,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柳刃一愣:“你放我走?“ “留你干什么?管饭吗?“李安摆摆手,“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下次来杀我之前先预约。大半夜的,太不讲究了。“ 柳刃看了看李安,又看了看门口一脸震惊的赵德柱,咬牙转身 “站住。“ 李安叫住了他。 “你枕头上有毒镖,回去的时候帮我把那三枚拔了。枕头是客栈的,弄坏了要赔钱。“ 柳刃:“……“ 他面无表情地走回来,把三枚毒镖从枕头上拔了出来,然后翻窗消失在夜色中。 从头到尾,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赵德柱呆呆地站在门口,嘴巴张了半天:“安……安哥……你把他放走了?“ “嗯。“ “他是来杀你的啊!“ “我知道。“ “那你放他走?!“ “杀了有什么用?“李安重新躺回床上,“一个金丹初期的杀手,杀了他天宝阁还会派下一个。放他回去传话,比杀了他管用。“ 赵德柱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李安补充道,“他刚才出手的时候我摸到了他的记忆碎片。“ “什么记忆碎片?“ “金丹期的修士被我用三拳打碎护体灵光,他的灵力溃散时精神防御也跟着崩溃了。我趁那个瞬间看了一眼他的记忆。“ 赵德柱倒吸一口凉气:“你还能看别人记忆?“ “不是我看的,是系统……算了,你就当我直觉准。“ 李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从柳刃记忆碎片中提取的信息 天宝阁阁主,名叫金不换,金丹后期修为。表面上经营拍卖行,暗地里做的却是倒卖假货、以次充好的勾当。百年拍卖会上那些拍品,至少有三成是仿品或经过伪装的次品。 但更让李安在意的不是这些。 柳刃的记忆碎片里,还有一条模糊的线索 金不换背后还有人。 一个更大的势力,在利用天宝阁的拍卖会做某种……布局。 “什么布局?“李安试图深入那段记忆,但碎片太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安哥?“赵德柱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李安翻了个身,“就是觉得这趟历练,可能没那么简单。“ “那我们怎么办?“ “先睡。明天再说。“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 “什么时候都得睡。“李安拉过被子蒙住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觉必须我自己睡。“ 赵德柱无奈地看着李安三秒内重新进入梦乡,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自己是一夜没睡好。窗户开了条缝,刀架在枕头边,一有风吹草动就弹起来。 而李安 睡得比任何时候都香。 因为系统又给了他一个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在被暗杀后安然入睡符合极致摆烂判定。摆烂值+200。“ “当前摆烂值:6820。“ “宿主,好梦。“ 窗外,月色如水。 风临城的夜,并不平静。 天宝阁的阁主金不换在书房里听了柳刃的汇报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拳?金丹初期的护体被三拳打碎?“他缓缓开口,“他到底什么境界?“ “不……不知道。“柳刃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他出手时灵力波动很诡异,像是金丹期,又像是筑基期“ “废物。“金不换打断他,“连一个外门弟子的深浅都探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风临城。 “看来,得我亲自出手了。“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微闪,“在那之前,先让那个人去试探一下。“ 他取出一张传音符,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传音符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风临城某处,一只手接住了那道流光。 低沉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有意思的少年……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夜风卷过城头,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 那个叫李安的少年,正打着呼噜。 第二十三章 秘境开启 风临城最近很热闹。准确地说,是风临城方圆百里都很热闹。 三天前,城外荒原上突然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缝,金光冲天而起,灵气如潮水般涌出。方圆百里的花草树木一夜之间疯长三尺,连城门口那棵枯了十年的老槐树都冒出了新芽。 上古秘境现身了。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灵鹤还快。短短三天,风临城的客栈从十文钱一晚涨到了一百文,还一房难求。各路修士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城里城外到处都是扯着旗号、摆着架势的修仙者。 有散修,有世家子弟,有宗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个金丹期的老怪物蛰伏在暗处,等着秘境开启后进去捞一笔。整个风临城的气氛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卷。 全民皆卷。“听说了吗?这次秘境是上古大能的洞府,里面至少有十件灵器级别的宝物!“ “何止灵器?据说还有上古功法传承!谁要是得到了,少说能少奋斗五百年!“ “五百年?我看五千年都不止!“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修炼调息,秘境明天就开了,到时候别因为状态不好被人抢了机缘!“ 修炼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盘腿打坐的、吞服丹药的、运转功法的活脱脱一个大型修仙界考研自习室。而就在这帮卷王卷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李安在客栈里睡觉。 准确地说,他已经睡了一天半了。“叮!检测到宿主在全民内卷的环境下持续摆烂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60。“ “当前摆烂值:2140。“ “提示:宿主已连续睡眠36小时,深度睡眠术修炼效率持续加成中。当前修为:金丹初期巅峰。“ 李安翻了个身,把枕头卷到脑袋底下,嘟囔了一句“别吵“,继续睡。 然而,有人不让他睡。“安哥!安哥!大事!天大的事!“ 赵德柱一脚踹开客栈房间的门,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秘……秘境!“他喘着粗气,“城外发现上古秘境了!全城的修士都疯了!据说里面有上古大能的传承,灵器法宝堆成山“ “然后呢?“李安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然后大家都在准备啊!你怎么还在睡?这可是上古秘境!千载难逢的机缘!“ “千载难逢?“李安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只眼睛,“那说明一千年才来一次,不急。等下一千年再说。“ “……安哥你是不是对机缘这个词过敏?“ “我过敏的是人多。你看外面那些人,为了一个秘境卷成那样,我光是看着就累。“ 赵德柱还想再劝,李安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叮!系统任务发布【秘境安眠】:在上古秘境中连续睡眠24小时。“ “任务奖励:上古神器一件,摆烂值+500。“ “失败惩罚:无。但系统会非常失望。“ 李安:“……“ 系统还会失望?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奖励上古神器。 他现在的摆烂值虽然不少,但商店里的神器动辄几千摆烂值,他还买不起。如果能白嫖一件…… “你说得对。“李安突然坐了起来。 赵德柱愣住了:“什么?“ “机缘不可错过。“李安一脸正色,“走,去秘境。“ 赵德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安哥你终于开窍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摆烂“ “我是去睡觉的。“ “……“ “秘境里灵气浓郁,睡觉的修炼效率更高。“ “……“ “而且人多了反而安全,万一有什么危险,跑得快的肯定是那些卷王,我跟着混就行了。“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安哥,你能不能给我一种安哥要大展身手了的期待感?“ “不能。“李安穿上鞋,“我给你的只有安哥又要去睡觉了的真实感。“ 赵德柱:“……栓q。“ 第二天清晨,秘境入口。荒原上那道巨大的裂缝前,已经聚集了上千名修士。各种颜色的灵光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像是一场大型的荧光派对。 裂缝约三丈宽,十丈高,内部金光流转,灵气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站在附近就能感受到灵力往毛孔里钻。“好浓郁的灵气!“有人惊叹。 “这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二十倍!在里面修炼一天等于外面二十天!“ “别废话了,赶紧进去抢资源!“ 人群躁动起来,几个性急的散修已经化作流光冲了进去。然后“啊!“ 一声惨叫从裂缝里传出来。冲进去的第一个散修被一道金光弹飞了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三圈,灰头土脸。 “有禁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沉声道,“秘境入口设有上古阵法,需要金丹期以上修为才能强行突破。筑基以下的……进去就是送死。“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筑基期和炼气期修士脸色一变。他们千里迢迢赶来,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秘境入口的禁制每隔一个时辰会短暂虚弱一次,届时筑基期修士也可以进入。只是时间窗口很短,只有一刻钟。“ 于是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一千多人抢一刻钟的窗口期,谁先进去?答案很明显:卷。 修炼广场上的那一幕再次上演。有人开始疯狂运转灵力提升状态,有人吞服增幅丹药,有人开始拉帮结派商量“先进去的分我三成“ 李安站在人群最后面,打了个哈欠。“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他自言自语。 赵德柱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李安看了看天色,“等他们先进去,我最后进。“ “最后进?那好东西不都被抢光了?“ “好东西跟我不冲突。我又不抢。“ “那你进去干什么?“ “睡觉。“ 赵德柱已经不想说话了。一个时辰后,禁制如约虚弱。 “开了!快冲!“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裂缝,灵光漫天,喊声震天。那场面堪比前世双十一零点抢购每个人都怕自己慢了一秒就抢不到。 李安等人群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晃到裂缝前。金光的禁制已经恢复了大半,但还残留着一个小缺口。李安侧身挤了进去,金光扫过他身体的时候 “嗡“ 禁制顿了一下,然后毫无阻碍地放他通过了。“嗯?“李安回头看了一眼裂缝,“这么顺利?“ “叮!检测到宿主以最后一名的身份进入秘境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80。“ “提示:宿主的【咸鱼之气】被动生效,秘境禁制将宿主判定为无威胁个体,未设防。“ 李安嘴角一抽。无威胁个体。 好吧,连秘境的阵法都看不起他。秘境内部比外面想象的要大得多。 入目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雾。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灵气粒子,呼吸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 远处有山峦起伏,瀑布飞流,偶尔能看到灵兽在林间穿梭。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像是一幅上古时代的画卷。 “好地方。“李安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灵气浓郁,环境清幽,适合睡觉。“ 他找了一棵看起来最粗壮的古树,在树根处铺了铺落叶,往上一躺姿势标准,动作流畅,一看就是老手。“叮!【秘境安眠】任务计时开始。剩余时间:24小时。“ “提示:秘境内灵气浓度为外界的30倍,深度睡眠术效率额外加成x3。当前综合修炼效率:x15。“ x15!李安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在外面睡觉修炼效率是x5,在秘境里直接x15。这要是睡满24小时,修为得涨多少? 他闭上眼,三秒入睡。呼噜声在寂静的原始森林中响起,惊得附近一只灵兔竖起耳朵,警惕地看了半天,发现只是个睡觉的人类,又趴下继续啃草了。 与此同时,秘境的其他角落,一场腥风血雨正在上演。“这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放屁!老子先碰到的!“ 两名筑基期散修为了一株百年灵药大打出手,灵光交错间,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更深处,一群金丹期修士围着一座上古阵法研究破解之法,各怀鬼胎,谁都想让别人先消耗灵力,自己坐收渔利。 第二十四章 上古大能传承 秘境中心,一座古朴的石殿矗立在山巅,殿门紧闭,上面刻满了上古符文。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机缘就在那座石殿里但石殿的禁制连金丹期巅峰都打不开。 “听说石殿里是上古大能的传承,得到的人可以直接获得元婴期的修为!“ “元婴期?那我岂不是少奋斗三百年?“ “别想了,那禁制连化神期的前辈都打不开。除非有大能残魂主动认可,否则谁也进不去。“ 众人议论纷纷,但谁也不肯离开。万一大能残魂突然心情好开门了呢? 于是石殿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修士,有人打坐调息,有人研究阵法,有人暗中结盟卷得不行。而李安睡觉的那棵古树,位置恰好就在秘境的灵脉节点上。 他不知道的是,这棵古树的根系深入地下数百丈,直接连接着秘境的灵脉核心。灵气从地底涌出,经由古树的根系输送到整片森林。 而李安就躺在灵气汇聚的中心点。深度睡眠术启动后,他的身体像一块超级海绵,开始无意识地吸收周围的灵气。不是主动吸收是灵气自己往他身体里钻。 因为他的丹田在金丹初期巅峰的状态下,对灵气的吸引力达到了一个临界值。加上秘境灵气浓度极高,灵气流转的速度远超外界简单来说,他成了一个行走的灵气黑洞。 而且因为是“无意识吸收“,不触发任何灵气波动,周围的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灵脉节点上方,灵气吸收效率额外提升x5。“ “当前综合修炼效率:x75。“ “提示:宿主正在无意识吸收秘境核心灵气,预计12小时后,秘境灵气浓度将下降30%。“ 系统提示音在李安脑海中响起,但他睡得跟死猪一样,压根没听见。灵气如溪流般汇聚,从古树的根系涌入他的身体,流经经脉,汇入丹田。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壮大一分。 而在秘境的其他角落,修士们渐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怎么回事?灵气好像在变稀薄?“ “确实,刚进来的时候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三十倍,现在感觉最多二十倍了。“ “是不是我们人太多,灵气被分散了?“ “有可能。一千多人在一个秘境里修炼,灵气消耗确实大。“ 没人想到,真正的原因是一个在树底下睡觉的家伙。八小时后。 李安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叮!【秘境安眠】任务进度:8/24小时。摆烂值+120。“ “当前修为:金丹中期。“ “提示:秘境灵气浓度已下降15%,部分修士开始注意到异常。“ 李安不知道这些。他正在做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前世的出租屋,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窗外是永远不会停的汽车喇叭声和楼下烧烤摊的叫卖声。他不用加班,不用写代码,不用看项目经理的脸色就是单纯地躺着,什么也不干。 “这才是生活啊……“梦里的李安感慨道。 然后项目经理的脸突然出现在天花板上:“小李,bug修了吗?“ “啊啊啊啊!“ 李安猛地蹬了一下腿,一脚踹在古树上。“轰“ 古树剧烈晃动,一片落叶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远处几个正在争夺灵药的修士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警惕地看过来,但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声音?“ “可能是灵兽。别管了,先抢灵药。“ 十二小时后。秘境的灵气浓度已经下降了25%,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感到不对劲。 “不对劲,真不对劲。就算一千多人同时修炼,灵气也不该降这么快。“ “是不是秘境本身在衰变?上古秘境毕竟年代久远,灵脉枯竭也正常。“ “那我们更得赶紧抢资源了!趁灵气还没散尽!“ 一时间,秘境内的争夺更加激烈了。原本还能克制的修士们开始不择手段,斗法声此起彼伏,不时有受伤的修士被同伴搀扶着往外撤。 而李安“呼“ 呼噜声依旧平稳。他的金丹已经从初期巅峰突破到了金丹中期,正在向金丹中期巅峰稳步迈进。丹田中的金丹比刚进秘境时大了整整一圈,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华。 那是他之前获得的【混沌体】雏形虽然还没完全觉醒,但已经在被动地增强他的体质和灵力品质。“叮!【秘境安眠】任务进度:12/24小时。摆烂值+150。“ “当前修为:金丹中期巅峰。“ “提示:秘境灵气浓度已下降25%。宿主吸收的灵气总量已超过秘境总储量的八分之一。“ 八分之一。一个人,睡了个觉,吸走了整个秘境八分之一的灵气。 而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十八小时后。 秘境灵气浓度下降了40%。这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了。 “灵气下降了快一半!这绝不是正常消耗能解释的!“ “有人在暗中吞噬灵气!而且是大规模吞噬!“ “是谁?!谁这么贪心?!“ 修士们愤怒了。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抢夺秘境资源,结果灵气被人偷偷吸走了一大半?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找!必须找到那个人!“ 几股神识同时释放出去,扫过整片森林。但“找不到。“一个金丹期修士皱眉,“所有修士的灵力波动都很正常,没有异常吞噬的迹象。“ “会不会是秘境本身的灵脉在衰退?“ “不像。灵脉衰退是均匀的,但现在的灵气下降速度太快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集中抽取。“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安的【咸鱼之气】被动技能让所有探查手段都自动忽略了他。在神识扫描中,他就是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普通人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没有威胁的背景板。 “别浪费时间了。“有人催促,“趁灵气还有,赶紧修炼。万一秘境提前关闭就亏大了。“ 修士们只好放弃追查,继续各干各的。二十四小时。 “叮!【秘境安眠】任务完成!“ “宿主在秘境中连续睡眠24小时,达成目标。“ “任务奖励:上古神器【咸鱼枕】睡觉时灵气吸收效率x3,并有概率在梦中获得功法感悟。“ “摆烂值+500。“ “当前摆烂值:2960。“ “当前修为:金丹后期。“ 李安终于醒了。他慢慢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睡得真舒服。“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这秘境灵气就是足,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了些落叶和泥土,但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金丹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浑厚而绵长。 “嗯?我突破了?“他感受了一下丹田,“金丹后期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也正常。在三十倍灵气浓度的环境里睡了二十四小时,深度睡眠术x15的效率,再加上灵脉节点的额外加成不突破才不正常。 “叮!提示:宿主在睡眠期间无意识吸收了秘境核心灵气约30%。秘境灵气浓度已降至原来的60%。“ “其他修士目前尚未发现灵气流失的真正原因。“ 李安看着这条提示,沉默了两秒。“……我不是故意的。“ “叮!检测到宿主在无意间造成重大影响后说出不是故意的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30。“ 李安挠了挠头,决定不去想这件事。反正是灵气自己跑进来的,又不是他主动抢的。要怪就怪这秘境的灵脉长在了他睡觉的地方下面。 “好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任务完成了,该出去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路。进来的时候闭着眼找了个地方就躺下了,完全没记方向。 “……“ 就在他准备随便找个方向走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随着喊杀声和爆炸声。“又打起来了?“李安摇了摇头,“真是有病。明明可以各取所需,非要打生打死。“ 他决定绕开那边,从另一条路出去。但走了没几步,脚下突然一空“啊!“ 地面塌陷,李安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暗洞里。“叮!检测到宿主误入秘境核心区域传承之地。“ “提示:上古大能传承即将开启。“ 李安在黑暗中下坠,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念头:第一,早知道就不走这条路了。第二,这秘境的地面质量也太差了,也不搞搞基建。 黑暗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等了三千年……终于有人来了。“ 李安:“……你谁啊?别打扰我,我刚睡醒还想再睡一会儿。“ 第二十五章 秘境中的意外 李安觉得自己大概是穿越以来运气最差的一次。不对,应该说运气最“好“因为按照系统的尿性,越倒霉意味着越符合“摆烂“的判定标准,摆烂值就越多。 但此刻他没心思管摆烂值。他在黑暗中下坠了大约三息的时间,然后“砰“的一声摔在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上。 不是石头,不是泥土,而是“呃……“李安摸了摸身下的触感,柔软、温热、有弹性,“这是什么东西?“ 一道苍蓝色的光芒突然在黑暗中亮起。李安这才看清,自己摔在了一块巨大的灵玉平台上。平台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平台四周是空旷的石室,穹顶极高,目测至少有三十丈。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在苍蓝光芒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上古文字。 而那个苍老的声音“三千年了。“ 光芒聚拢,在石室中央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虚影,面容枯瘦,须发皆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明明只是一道残魂,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三千年了,终于有一个不卷的传人来了。“老者残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甚至还有点……激动? 李安从灵玉平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看着眼前这道残魂,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npc。第二个念头是:不管是不是npc,别耽误我出去。 “你好,“李安客气地点了点头,“请问出口在哪?“ 老者残魂:“……“ “我赶时间。“李安补充道,“出来太久没睡觉了。“ 老者残魂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苍老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残魂都在颤抖,苍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三千年来,闯入此地的修士不下千人。每一个进来后,不是急着问前辈有什么宝物,就是问如何获得传承,再不然就是问您是什么境界的大能。“ “你是第一个问我出口在哪的。“ 李安耸了耸肩:“我对宝物没兴趣,对传承更没兴趣。我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我知道。“老者残魂的笑容收敛,目光变得深邃,“所以我才说你是不卷的传人。“ “等一下。“李安举起手,“什么传人?谁答应当你传人了?“ “老夫乃上古大能,混沌道人。“老者残魂自报家门,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修为化神巅峰,距渡劫仅一步之遥。三千年前在此坐化,留下一道传承。“ “三千年来,无数修士闯入此地,试图通过老夫的传承考验。但无一人通过。“ “为什么?“李安随口问了一句。 “因为他们的心性都不对。“混沌道人摇了摇头,残魂中闪过一丝失望,“每一个进来的人,眼中都写满了贪婪和急切。他们渴望力量,渴望突破,渴望成为人上人这种心态,与老夫的道相悖。“ “老夫修道一生,悟出的终极道法只有四个字“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顺其自然。“ 李安:“……“ “你是不是想说,修仙界也讲究佛系?“他脱口而出。 混沌道人一愣:“何为佛系?“ “就是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随遇而安,该吃吃该睡睡。“ 混沌道人眼中精光大盛:“正是此意!你这小子居然也有此等悟性!“ “这不是悟性,这是人生态度。“李安打了个哈欠,“不过说真的,您这考验要是太麻烦我就不参加了。我赶着回去睡觉。“ “不麻烦。“混沌道人笑了笑,“考验只有一个问题。“ 他抬手一挥,石室中央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幽暗深邃,看不出映照着什么。 “这面【心镜】能照出人的本心。“混沌道人解释道,“你只需站在镜前,让它照出你的内心。若你的心性与老夫的道相合,传承自然归你。若不相合“ “不相合怎样?“ “不相合就出去呗。“混沌道人摆了摆手,“老夫又不是恶魔,不搞什么闯关失败就抹杀的把戏。那些都是后世修士编出来吓唬人的。“ 李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走到铜镜前,站定。镜面先是漆黑一片,然后缓缓亮起。光芒流转间,镜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张床。普普通通的木板床,上面铺着略显陈旧的被褥,枕头歪歪斜斜地放在床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温暖而慵懒。 镜中的画面很平淡,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场景,没有力量、财富、权力的象征就是一张床,和一缕阳光。混沌道人看着镜中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三千年来,“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一千零二十七人站在心镜前。他们的本心,有的是权力的宝座,有的是无尽的灵石,有的是站在万人之巅的虚影……“ “只有你“ “你的本心,是一张床。“ 李安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朴素了点?“ “不。“混沌道人摇了摇头,残魂中的光芒变得无比柔和,“这是老夫见过的,最纯粹的本心。“ “你不渴望力量,不渴望地位,不渴望长生你只渴望安宁。“ “这正是混沌之道的核心万物归一,大道至简。“ 他抬起手,一道苍蓝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直奔李安眉心。“混沌道人的传承【混沌体】,今日正式传于你。“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上古传承【混沌体】。“ “【混沌体】:上古特殊体质,被动型。宿主无需主动修炼,体质将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强化自身。随着时间推移,宿主的体质、灵力品质、肉身强度将持续提升,无上限。“ “附加效果:免疫70%的灵力攻击,灵气吸收效率x5,睡眠时修炼效率额外x3。“ “提示:此体质为永久被动型,无需修炼,不会退化。宿主越不努力,混沌体的成长速度越快。“ 李安愣住了。不是因为传承太强虽然确实强得离谱。 而是因为“等一下,“他看着系统面板,“越不努力,成长越快?“ “是的。“ “也就是说,我什么都不做,这体质就会自己变强?“ “正确。“ “那我岂不是……连睡觉都不用睡了?“ “不。“系统提示,“建议宿主继续睡觉。混沌体在睡眠状态下成长效率最高。“ 李安:“……“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混沌道人的残魂,表情复杂。“前辈。“ “嗯?“ “您这个传承,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混沌道人残魂笑了:“老夫等了三千年,等的就是你这种人。“ “说实话,“他叹了口气,残魂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老夫生前最后悔的事,就是修炼太勤了。化神巅峰卡了八百年,怎么都突破不了渡劫期。后来坐化前才悟出来不是修为不够,是心太急了。“ “越急越突破不了,越突破不了越急恶性循环。“ “所以老夫留下传承时设了一个条件:只有心性淡然、不急不躁之人才能通过考验。“ “三千年啊……“混沌道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老夫都差点以为自己等不到了。“ 李安看着逐渐消散的残魂,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个老者修炼了一辈子,到死才明白“顺其自然“的道理。而他因为前世猝死的教训,穿越第一天就想通了这件事。 说起来还挺讽刺的。“前辈,“李安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您放心,我不会辜负这个传承的。“ “哦?“混沌道人残魂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你打算用混沌体做什么?“ “睡觉。“ “……“ “认真地说,“李安补充道,“我会用它来好好睡觉。睡觉的时候它自己就变强了,多好。“ 混沌道人残魂发出最后一声笑“哈哈哈哈好!好!“ “小子,记住老夫的话“ “大道至简,顺其自然。“ “你只管睡,该来的……自然会来。“ 残魂彻底消散。苍蓝色的光芒归于沉寂,石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灵玉平台上的符文还在微弱地闪烁,像是某种告别。 李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在下此生分明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混沌体已经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变强。 就像一棵树,不需要刻意生长,只要根扎在土里,时间到了自然枝繁叶茂。“这感觉……“李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有点像前世那种被动收入。什么都不干,钱自己来。“ “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钱,是实力。“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上古传承后表现出被动收入心态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200。“ “当前摆烂值:3160。“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上古传人】在完全不情愿的情况下获得上古大能传承。“ “奖励:摆烂值+300。“ “当前摆烂值:3460。“ 李安嘴角一翘。不错,白嫖了一个上古体质,还赚了几百摆烂值。这波不亏。 就在这时,石室的墙壁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光从外面照进来。“传承之地即将关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不是混沌道人的声音,而是秘境本身的意志。 “传承已择主,秘境将在一个时辰后关闭。所有修士请尽快离开。“ 第二十六章 秘境收获 李安听到“一个时辰后关闭“,立刻来了精神。 不是因为他怕被困在里面而是因为一个时辰够他再睡一觉了。算了,来不及了。 他沿着墙壁上的裂缝往外走,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最终从一个洞口钻了出来。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森林就是他之前睡觉的那片。那棵古树还在,树根处的落叶堆还保持着他躺过的形状。 “回来了。“李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显然其他修士也收到了秘境即将关闭的消息,正在争先恐后地往出口跑。“快走快走!秘境要关了!“ “我还没抢到东西呢!“ “灵气都变稀了,再不出去连路都找不到!“ 李安看着那些狼狈奔逃的修士,摇了摇头。这些人进去的时候意气风发,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忙活了一天一夜,大部分人除了消耗了不少灵力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而他睡了一觉,突破了金丹后期,还白捡了一个上古体质。“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再看看我在干什么……“李安嘟囔了一句,嘴角忍不住上扬。 然后他迈步走向秘境出口。步伐散漫,双手插袖,活像个刚逛完公园准备回家的退休大爷。 秘境出口处,人潮涌动。上千名修士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挤出来,有的灰头土脸,有的带着伤,有的两手空空一脸沮丧。偶尔有一两个运气好的,手里攥着几株灵草或一件低阶灵器,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开心。 “出来了出来了!“ “你抢到什么了?“ “别提了,我连根草都没捞着。灵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到后面越稀薄,修炼效果大打折扣。“ “我也是!感觉这秘境被抽干了一半!“ “到底是谁干的?太缺德了!“ 修士们议论纷纷,怨气冲天。李安从人群最后面慢悠悠地走出来,两手空空,表情平静。 赵德柱在出口等着他,眼睛都快望穿了:“安哥!你终于出来了!秘境里怎么样?你抢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抢到。“ “那你进去干嘛了?“ “睡觉。“ 赵德柱:“……“ 他已经习惯了。真的。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收获。“李安想了想,说道。 “什么收获?“ “我在里面突破了。“ 赵德柱眼睛一亮:“突破到什么境界了?“ “金丹后期。“ 赵德柱的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金……金丹后期?你进去的时候才金丹初期巅峰啊!“ “嗯,睡了一觉就突破了。“ “睡了一觉……“赵德柱机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安哥,你能不能给我一种你很努力的感觉?哪怕一次也好。“ “不能。“李安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睡觉。秘境里睡得不太舒服,地上太硬了。“ “……“ 赵德柱跟在李安身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安哥,刚才秘境里好像有光从地下冒出来,就在你睡觉的那棵古树附近。有人看到了,说像是上古传承现世的异象。“ 李安的脚步顿了一下。“是吗?“他面不改色,“可能是我睡觉翻身的时候碰到了什么。“ “碰到了什么能搞出传承异象?“ “可能是碰到了开关。“ 赵德柱:“……你当我傻?“ “没有。我当你是聪明人,所以用聪明人的方式回答你别问了。“ 赵德柱闭嘴了。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他知道安哥越是不说的事情,越是惊天动地。 两人刚走出秘境范围,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气息深沉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群修士中算得上顶尖。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修士,个个修为不弱,明显是某个势力的核心成员。“就是你?“紫袍男子看着李安,目光审视,“秘境中出现传承异象时,你在附近?“ 李安看了他一眼:“我在睡觉。“ “睡觉?“紫袍男子皱眉,“传承异象出现时,你就在旁边睡觉?“ “对。“ “你没看到什么?没发现什么?“ “看到了。“李安点点头。 紫袍男子眼神一亮:“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一个梦。“李安认真地说,“梦到我回前世的公司,项目经理追着我让我改bug,我跑了三条街都没甩掉。“ 紫袍男子:“……“ 赵德柱在旁边拼命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紫袍男子脸色一沉:“小子,老夫在跟你说正事。传承异象非同小可,若你真的什么都没发现,那便罢了。但若你私藏了传承“ “私藏?“李安歪了歪头,“我连你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查我?“ “凭我是万宝楼的执事长老!“紫袍男子语气一沉,周身灵力外放,金丹后期的威压笼罩过来,“交出传承,老夫可以给你一个公平的价格。否则“ “否则什么?“李安语气平淡,“你要动手?“ 气氛骤然紧张。赵德柱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虽然是筑基期修士,但在金丹后期的威压下连站直都费劲。 而李安他站在金丹后期的威压下,纹丝不动。不是因为硬扛,而是因为“叮!被动技能【咸鱼之气】生效。周围的威压自动削弱50%。“ “【混沌体】被动生效。灵力攻击免疫70%。“ 金丹后期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只剩下不到15%的效果。这点压力对他来说,跟微风拂面差不多。 紫袍男子的瞳孔猛缩。他的威压被无视了? “你“ “我说了,我在睡觉。“李安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你能不能别挡路?我赶着回去补觉。“ 紫袍男子死死盯着李安,眼中的忌惮越来越浓。他修炼了上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和妖孽,但从来没见过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能在他的威压下如此从容。 这小子不简单。“好。“紫袍男子收起威压,退后一步,“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他带着人转身离去,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安,目光中既有忌惮,也有贪婪。那个眼神,李安看懂了。 这是盯上了。“麻烦。“他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李安。“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安转过头,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山石上,长发如瀑,面若冰霜,周身灵力流转间带着一股凛然寒意。苏婉清。 青云宗内门天才,冰山美人,修仙界的卷王代表。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秘境出口,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安,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讶。 “师姐?“李安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我也进了秘境。“苏婉清从山石上飘然落地,走到李安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获得传承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李安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传承异象出现的时候,“苏婉清淡淡地说,“我就在你旁边。“ 李安:“……“ “你睡觉的时候,“苏婉清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却多了一分锐利,“整个人被一层苍蓝色的光芒笼罩。那道光芒从地下涌出,直接灌入你的身体。“ “那是混沌道人的传承之光。整个修仙界都知道,混沌道人的传承只择一人。“ “而你“她看着李安,“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李安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发现似乎没什么好解释的。 “好吧。“他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是获得了一个传承。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睡了个觉“ “我知道。“苏婉清打断他,“你一直都是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李安看着苏婉清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女人,一直都在关注他。 从宗门大比到现在,她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师姐,“李安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该不会是专门来盯我的吧?“ 苏婉清沉默了一瞬,然后冷冷地说:“师弟想多了。我只是恰好也在秘境中历练。“ “哦。“李安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赵德柱在旁边看得分明苏婉清说“想多了“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这可不像“想多了“的样子。 “既然你也在秘境中,“李安说,“那一起回去吧?路上有个伴,安全点。“ “我不需要伴。“苏婉清冷冷道。 “我也不需要。“李安耸耸肩,“但你的方向跟我的方向一样,总不能各走各的吧?那多尴尬。“ 苏婉清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先走了。“跟上。别拖慢我的速度。“ 李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yyds,“赵德柱在旁边小声嘀咕,“安哥,师姐居然主动让你跟上?这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在师姐心里的地位不一样了啊!“ “意味着她怕我一个人走丢了,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李安翻了个白眼,“走了走了,别废话。“ 三人一前两后,踏上了回青云宗的路。夕阳西下,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在他们身后,秘境的裂缝正在缓缓闭合,金光逐渐黯淡。那些在秘境中一无所获的修士们还在懊恼不已,他们不知道,这次秘境最大的机缘已经被一个在里面睡了一觉的人带走了。 更不知道的是,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到那时,李安“修仙界第一卷王“的名号将响彻天下。 第二十七章 满载而归 从风临城回青云宗的路程大约需要三天。正常人赶路的话。 但有了苏婉清在,三天变成了两天因为这位卷王师姐连赶路都在修炼,灵力运转不息,御剑飞行的速度比普通金丹期修士快了三成不止。李安坐在苏婉清的飞剑上,感受着耳边的风声呼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快了。 “师姐,能不能慢一点?“他喊道,“我头发都要被吹没了!“ “你又不修炼,慢了浪费时间。“苏婉清头也不回,语气冰冷。 “我虽然不修炼,但我需要睡觉啊!你飞这么颠,我怎么睡?“ “修仙界没有在别人飞剑上睡觉的道理。“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苏婉清没有搭话,但飞剑的速度确实慢了一些。李安靠着飞剑边缘的灵气护罩,半眯着眼睛,假装在休息。实际上他在偷偷观察苏婉清。 秘境里的遭遇让他对这个冰山师姐产生了新的认识。首先,她确实很强。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同龄人中已经是顶尖水平。但她进入秘境后似乎什么也没抢到或者说,她根本没去抢。 其次,她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以前的苏婉清看他的眼神是“你怎么这么懒“的嫌弃,现在变成了“你到底什么来头“的审视。 最后,也是最让李安在意的她说她在传承异象出现时就在旁边。也就是说,她亲眼看到了那道苍蓝色的传承之光灌入李安体内。 但她没有出手抢夺,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女人……不是个纯粹的卷王。 “看够了?“苏婉清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冷冰冰的。 李安一愣,随即坦然承认:“看够了。“ “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飞剑技术不错,就是太快了。“ “……“ 赵德柱在后面忍着笑,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傍晚时分,三人在一座小城落了下来。 苏婉清的理由是“灵力需要调息“,但李安注意到她的脸色确实有些发白御剑飞行两天一夜,中间几乎没有休息,就算她是卷王,灵力也有消耗。 “找家客栈住一晚吧。“李安说。 “不需要,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苏婉清说。 “师姐,你这是要把自己累死吗?“李安皱眉,“金丹期修士也需要休息的。你看看你,脸色都白了。“ “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担心了?“ “不是担心,是怕你半路灵力耗尽从飞剑上掉下来。你掉下去没事,我跟着掉下去就亏大了。“ 苏婉清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冽但李安分明看到她嘴角抽了一下。最终她还是找了一家客栈。 三人坐在大堂里吃饭的时候,赵德柱终于按捺不住八卦的本性,凑到李安耳边小声问:“安哥,你在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师姐说说呗?“ “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混沌道人传承?什么混沌体?你就不好奇师姐怎么看这件事?“ “不好奇。“ “那师姐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 李安抬起头,果然对上了苏婉清的目光。苏婉清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接开口:“你的修为从金丹初期巅峰突破到了金丹后期。在秘境中只待了不到一天。“ “嗯。“ “普通修士在金丹期每突破一个小境界,至少需要三个月到半年的苦修。你一天就跨越了两个小境界。“ “可能是我运气好。“ “运气。“苏婉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品味一块不太对劲的糕点,“你从穿越到现在,每一次突破都说运气好。炼气三层是运气好,炼气五层是运气好,金丹后期还是运气好。“ “李安,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李安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苏婉清的眼神很认真,不是质问,不是审讯而是真正的好奇。 这个修仙界最卷的女人,第一次对一个“不卷“的人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好奇心。 “师姐,“李安想了想,说,“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确实运气好。“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让我怎么信?一个杂灵根的废柴,三个月前还在被外门弟子欺负,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还获得了上古大能的传承。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运气?“ “你修仙是为了什么?“李安忽然反问。 苏婉清一怔。这个问题她听过。上一次李安问她的时候,是在外门修炼场那时候她被问住了,第一次有人让她无法反驳。 “我说过了,“苏婉清的声音低了几分,“修仙是为了变得更强。只有变强,才能“ “才能什么?“ 苏婉清没有说下去。但李安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对力量的渴望而是对力量的依赖。就像前世那些拼命加班的人,不是为了实现梦想,而是因为不加班就活不下去。恐惧驱动型的努力。 “师姐,“李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觉得修仙界为什么这么卷?“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对。所以所有人都拼命变强,因为不变强就会被淘汰。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所有人都在变强,那变强本身就没有意义了。“ “你卷我卷大家卷,最后卷到一起,还是分个高下。区别只是,大家都累得半死。“ 苏婉清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不修炼才是对的?“ “不修炼不一定对。但至少不该为了怕被淘汰而修炼。“李安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我以前也卷过,卷到猝死。所以这辈子我想通了,该吃吃该睡睡,顺其自然。“ “至于变强不变强“他嚼着一块灵兽肉,含糊不清地说,“该强的时候自然就强了。“ 苏婉清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来拼命修炼的日子……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不对。不修炼怎么变强?不变强怎么保护 “你在想什么?“李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苏婉清抬起头,恢复了冰山表情,“吃饭。“ 李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赵德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师姐的手,握筷子的力度比刚才轻了。 第二天,三人继续赶路。这一次苏婉清没有飞那么快了,速度降了下来,平稳了不少。 李安甚至真的在飞剑上睡着了。他蜷缩在灵气护罩里,脑袋靠着自己的胳膊,呼吸均匀。风吹过他的发丝,他毫无察觉。 苏婉清余光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她调整了飞剑的角度,让护罩挡住了风口。 赵德柱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师姐居然在照顾安哥?他不敢说话,怕打破这个微妙的氛围。 就这样,三个人安静地飞过山川河流,飞过城镇村庄,飞过无数在田间劳作的凡人。当青云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夕阳将青云宗的层层楼阁染成了金色,灵气氤氲间,整座宗门宛如仙境。“到了。“苏婉清降下飞剑,三人在山门前落地。 李安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睡了一路,精力充沛。“谢了师姐,顺风车很舒服。“ “那不是顺风车,是飞剑。“苏婉清冷冷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李安摆摆手,“那我先回宿舍了,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我的床。“ “等一下。“苏婉清叫住了他。 “嗯?“ 苏婉清看着他,欲言又止。片刻后她才开口:“秘境中的事……我会如实向掌门汇报。“ “随便。“李安耸耸肩。 “但关于你获得传承的细节,我不会说。“ 李安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一眼苏婉清。“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机缘。“苏婉清转过身,背对着他,“与他人无关。“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内门方向。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李安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两秒。“安哥……“赵德柱凑过来,一脸姨母笑,“师姐是不是对你“ “闭嘴。“ “好好好,闭嘴。“赵德柱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明明有活人感嘛……“ 李安回到宿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到床上。“啊还是自己的床舒服。“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闭眼,准备睡觉。但系统不让他睡。 “叮!宿主离开青云宗期间,有以下未处理事项“ “1.拍卖行暗杀事件后续:经查证,暗杀指令来自万宝楼三长老。万宝楼已派人暗中跟踪宿主。“ “2.秘境传承事件已开始在外界传播,目前已知有七个势力获得了相关信息。“ “3.宿主当前摆烂值:3460。商店已解锁新商品【咸鱼领域·进阶】:在一定范围内,所有人都会产生不想努力的念头。消耗2000摆烂值。“ 李安睁开眼。七个个势力?传播得这么快? “叮!提示:传承异象出现时,秘境内有数百名修士感知到了灵气波动。虽然无人知晓传承内容,但混沌道人传承择主的消息已开始在修仙界流传。“ “据系统监测,目前将宿主与传承联系在一起的势力有三个。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数字会继续增加。“ 李安叹了口气。果然,麻烦这种东西,跟杂草一样,你不找它它找你。 “算了,明天再说。“他翻了个身,“该吃吃该减减,急也没用。“ “叮!检测到宿主面对危机表现出该吃吃该减减心态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50。“ 李安闭上眼,三秒入睡。呼噜声在宿舍里响起,跟以前一模一样。 仿佛什么都没变。但赵德柱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李安的呼噜声,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在飞剑上的画面苏婉清帮李安挡风的那个动作。 “安哥这家伙到底什么命啊……“赵德柱嘟囔了一句,“又强又有人缘,偏偏还不想努力。“ “老天爷是不是瞎了?“ 李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整个修仙界已经炸锅了。“听说了吗?上古秘境中的混沌道人传承被人得了!“ “混沌道人?那个传说中化神巅峰的上古大能?“ “就是他!等了三千年的传承,被一个年轻人拿走了!“ “什么来头?哪个宗门的?“ “听说是青云宗的弟子,叫什么……李安。“ “李安?没听说过。什么修为?“ “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就获得了上古传承?这怎么可能?“ “不知道,据说那传承考验的是心性,不是修为。“ “心性?什么心性能通过混沌道人的考验?“ “说是……不卷。“ “……什么?“ “不卷。据说那个李安在秘境里睡了一天,传承就自己找上门了。“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修仙界传开。茶馆里、酒楼中、宗门的修炼场上,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一个金丹后期的年轻人,靠“睡觉“获得了等了三千年的上古传承。 第三十章 修真界第一卷王 这个故事本身就够离谱了。但更离谱的是有人开始查李安的底细,然后发现这家伙的履历简直是一部“摆烂逆袭史“。 三个月前还是青云宗外门的废物弟子?季度考核中一拳打飞炼气三层的师兄?宗门大比中一路“摆烂“取胜,击败内门第一天才陈天骄? 下山历练随手解决三阶妖兽?在拍卖会上拆穿假货?在风临城修炼广场公然躺平?三拳解决暗杀者? 然后在秘境里睡了一觉,获得上古传承,突破金丹后期?“这人……是认真的吗?“ “他到底是天才还是妖怪?“ “都不是。他是个卷王。“ “卷王?他不是一直摆烂吗?“ “对啊。别人苦修十年不如他睡一觉这还不叫卷王?他把整个修仙界都卷进去了,自己还什么都不干。“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时间,“修仙界第一卷王“这个称号开始在修仙界流传。 不是因为他有多努力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从不努力,却比所有努力的人都强。这种卷法,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而当这个名号传到李安耳朵里的时候他还在睡觉。赵德柱冲进宿舍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恐慌的混合表情。 “安哥!安哥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李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火了!你彻底火了!整个修仙界都在讨论你!他们给你起了个外号“ “什么外号?“ “修仙界第一卷王!“ 李安:“……“ 他沉默了三秒。“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修仙界第一卷王称号符合摆烂判定中的无意成名。摆烂值+200。“ “当前摆烂值:3710。“ “提示:该称号已触发隐藏成就【反向卷王】:在完全不努力的情况下,成为整个修仙界讨论度最高的人。“ “奖励:被动技能【咸鱼光环】周围的人会不自觉地降低敌意,产生亲近感。“ 李安看着系统提示,嘴角抽了抽。修仙界第一卷王。 他一个只想摆烂的人,被叫成了卷王。这大概就是前世那句老话的修仙界版本吧你越想低调,越低调不了。 “栓q。“他翻了个身,“我能拒绝这个称号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系统给的称号,是修仙界给的。系统无法干预外界舆论。“ “那我能不能发个声明,说我不想当卷王?“ “可以。但根据数据分析,这样做只会让讨论热度增加300%。“ “……“ “这叫反向营销。“系统补了一句。 李安把被子蒙过头顶,发出了绝望的闷哼。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继续睡觉。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李安出名了。不是小有名气的那种出名,而是“修仙界热搜第一“那种出名。 自从“混沌道人传承择主“的消息传开后,李安的名字就像野火一样在整个天玄大陆蔓延。从北方的玄冰宗到南方的烈焰门,从东海的蓬莱阁到西域的万佛寺但凡有点消息渠道的修士,都知道了青云宗有个叫李安的家伙。 睡觉获得上古传承。金丹后期碾压金丹后期。 三个月从废柴到宗门第一。每一个标签单拎出来都够上三天热搜,更何况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于是一波又一波的人开始往青云宗赶。有来挑战的,有来结交的,有来刺探情报的,有来招揽的当然,最多的是来看热闹的。 青云宗山门前排起了长队,门房弟子忙得脚不沾地,一天要接待上百拨访客。“请问李安师兄在吗?“ “不在。“ “他去哪了?“ “睡觉。“ “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他没说。“ 这样的对话每天要重复几十遍。门房弟子最后学聪明了,直接在山门口立了块牌子“李安师兄在睡觉,勿扰。“ 牌子立了三天,来看的人不减反增。因为大家发现,这个牌子本身就是最好的故事素材整个修仙界最火的人,门口立着一块“在睡觉“的牌子。这种反差感,太有传播力了。 “真嘟假嘟?他真的一直在睡?“ “千真万确。我来了三天了,就没见他出过宿舍门。“ “这就是修仙界第一卷王?他到底是卷还是不卷啊?“ “他不卷。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修士最大的卷。“ “什么意思?“ “你想想,你苦修二十年才到金丹期,人家睡三个月就金丹后期了。你说是你卷还是他卷?“ “……我emo了。“ 李安确实在睡觉。但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系统每天都在给他推送情报摘要。 “叮!今日情报摘要“ “1.天剑宗派出使者前来招揽宿主,目前在山门外等候。“ “2.万宝楼发布悬赏,以五万中品灵石的价格收购宿主的传承信息。“ “3.散修联盟中有十七人公开表示要挑战宿主,理由是不服。“ “4.青云宗掌门已连续三天被各方势力登门拜访,疲惫不堪。“ “5.修仙界论坛仙道茶馆上,关于宿主的讨论帖已超过三千条,热度排名第一。“ 李安听完,翻了个身。“该吃吃该减减。“他嘟囔了一句。 “叮!检测到宿主面对舆论风暴表现出该吃吃该减减心态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60。“ “当前摆烂值:3870。“ 但系统紧接着又提示:“提示:宿主已连续拒绝0次招揽。连续拒绝10次招揽可获得【咸鱼王座】。“ “当前进度:0/10。“ “建议宿主尽快开始拒绝,以免招揽者过多影响睡眠质量。“ 李安睁开一只眼睛。咸鱼王座?什么东西? 他打开商店看了一眼【咸鱼王座】:特殊道具。坐下后自动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周围十丈内灵气浓度提升x10,且任何人无法在宿主三丈内使用灵力。消耗:需通过“连续拒绝10次招揽“解锁。 效果不错。尤其是那个“三丈内无法使用灵力“等于自带禁言禁武领域,谁也别想在他睡觉的时候搞事。 “行吧。“李安坐了起来,“让他们排队进来。我一个一个拒。“ 赵德柱在外面听到动静,探头进来:“安哥你醒了?“ “嗯。外面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外面快炸了!“赵德柱冲进来,一脸激动,“天剑宗、灵药宗、万法宗、玄冰宗、烈焰门……至少十几个势力派人来招揽你!掌门都快被烦死了,说你要是再不出来,他就把你绑出去见客!“ “掌门不敢绑我。“ “为什么?“ “因为我比他强。“ 赵德柱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安哥金丹后期的修为加上上古传承,确实比掌门的金丹巅峰只强不弱至少在战斗力上是这样的。 “行了,“李安穿上鞋,“叫他们排队。我倒要看看,都来了些什么人。“ 青云宗议事殿。掌门端坐在主位上,面容疲惫。他旁边站着玄机子长老,那个邋遢老头正啃着一个鸡腿,对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毫无察觉。 殿内已经坐了七八拨人,各占一方,彼此之间隐隐有灵力对峙的意味。天剑宗的使者是个中年剑修,气息凌厉,金丹后期的修为。他身旁跟着两个筑基巅峰的弟子,一男一女,眼神高傲。 灵药宗的使者是个白发老妪,看起来慈眉善目,但眼底精光闪烁。她带来了整整一箱灵药作为“见面礼“。 万法宗的使者最特殊不是人来,而是一只灵鹤传书。信上只有八个字:“万法归一,欢迎加入。“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中等势力的代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李安师兄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李安走进议事殿的时候,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气势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青色长袍,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而是因为他的气质。 明明看起来懒散至极,但身上那股淡然和从容,让人莫名地产生一种“此人深不可测“的错觉。 当然,这其中有【咸鱼之气】的功劳。这个被动技能会让人不自觉地低估他,但同时也让他看起来更加“无害“,反而增加了神秘感。 “各位,“李安走到大殿中央,打了个哈欠,“久等了。“ “听说你们要招揽我?“ 天剑宗使者率先开口:“李安小友,我天剑宗乃天玄大陆的四大顶尖宗门之一,门中剑法无数,灵器充裕。若你愿意加入,我宗可赠你天阶功法一部、上品灵器一件,并直接授予内门长老席位。“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微变。天阶功法?上品灵器?内门长老席位? 这待遇简直离谱。要知道,天剑宗的内门长老至少需要元婴期修为,给一个金丹期的年轻人长老席位这等于破格到了极致。 灵药宗老妪不甘示弱:“李安小友,老身代表灵药宗前来。我宗擅长炼丹,门中丹药取之不尽。若你加入,每年可获极品丹药十枚、上品丹药百枚,并提供专属炼丹师为你量身调配突破丹药。“ “此外,“老妪微微一笑,“老身听闻小友的修炼方式颇为特殊不需主动修炼,对吧?我宗有一种药浴沉眠法,可在睡眠中以药力滋养经脉,与你的修炼方式完美契合。“ 第三十一章 拒绝招揽 这话一出,连李安都忍不住多看了老妪一眼。药浴沉眠法?睡觉的时候用药力滋养经脉?这不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吗? “叮!检测到招揽条件具有吸引力提醒宿主:接受招揽将导致摆烂值归零。“ “建议:拒绝。“ 李安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本来也没打算接受。 万法宗的灵鹤传书也被念了出来:“万法宗愿以副宗主之位相邀,并提供万法阁全部功法参阅权限。“ 副宗主?一个金丹后期的副宗主? 这三大势力一个比一个离谱。李安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在场的其他中小势力代表。那些人一个个张口结舌,显然被三大宗门的条件吓住了他们给不起这种待遇。 “还有别的吗?“李安问。 一个中等宗门的代表壮着胆子说:“我……我青竹门虽小,但环境清幽,门下弟子不过百人,绝不嘈杂。若李安小友愿意来,我等必以上宾之礼相待,绝不打扰小友清修呃,清睡。“ 李安看了他一眼,差点笑出来。青竹门,一百来人的小宗门,条件跟大势力没法比。但“绝不打扰清睡“这条倒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可惜,他还是得拒绝。因为系统说了,拒绝十次才能解锁咸鱼王座。 “各位的条件都很诱人,“李安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但我有一个问题。“ 天剑宗使者精神一振:“小友请说。“ “你们招揽我,是看上了我的什么?“ 这个问题让众人面面相觑。“自然是看上小友的天赋和潜力。“天剑宗使者直言不讳,“混沌道人的传承,上古体质这些在修仙界都是顶级的资源。“ “所以你们看上的不是我,是混沌道人的传承?“ 天剑宗使者一噎。“不不不,“灵药宗老妪连忙摆手,“小友本身的天赋也很出色。三个月从炼气一层到金丹后期,这种速度亘古未有“ “那是因为我运气好。“李安打断她。 “……“ “各位,“李安环顾四周,语气平淡但认真,“我说实话吧。我不喜欢修炼。我不喜欢变强。我不喜欢跟人争。“ “我加入你们,你们让我干什么?修炼?历练?打打杀杀?“ “如果是的话,那就算了。“ “如果你们能保证我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只管睡觉吃饭那我可以考虑。“ 全场沉默。天剑宗使者皱眉:“小友说笑了。修仙界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 “谁说笑了?“李安一脸认真,“我这个人很实在的。你们给我吃给我住给我睡,我不惹事不添乱,安安静静当个吉祥物这不比养一堆卷王划算?“ “一个吉祥物而已,又不费灵石。“ 天剑宗使者的嘴角抽了抽。灵药宗老妪的表情也很精彩。 万法宗的灵鹤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吉祥物“是什么意思。 “这……“青竹门的代表犹豫了一下,“小友的条件,我青竹门倒是可以“ “你也先别急。“李安摆手,“我今天先不答应任何人。回去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天剑宗使者追问。 “看心情。可能一天,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 “……“ “别急嘛,“李安打了个哈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散漫,双手插袖,头也不回。身后一片寂静,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天才骄傲的、谦虚的、狂妄的、深沉的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明摆着在拒绝,但拒绝得让你挑不出毛病。 “这个李安……“天剑宗使者喃喃道,“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玄机子长老在旁边啃完鸡腿,擦了擦嘴,嘿嘿一笑:“他呀,既不聪明也不傻。他只是“ “懒得跟你们卷。“ 李安走出议事殿,赵德柱立刻迎上来:“安哥,怎么样?拒绝了几个?“ “没拒。“ “啊?你不是说要拒吗?“ “我说回去考虑。这叫走个面儿给面子但不给承诺。“ “那你什么时候正式拒?“ “等下一波人来。“李安眯着眼笑了笑,“系统说连续拒绝十次有奖励。刚才那些人加起来也就五六拨,不够。“ 赵德柱:“……你拒绝别人还要凑次数?“ “当然。白嫖的机会不能浪费。“ 赵德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接下来的三天,李安过上了“每天拒绝两个招揽者“的规律生活。 第一天,拒绝了天剑宗的二次邀请。理由:“你们宗门在山上,太冷了,不适合睡觉。“ 第二天,拒绝了灵药宗的加码条件。理由:“药味太重,我闻着头疼。“ 第三天,拒绝了万法宗、玄冰宗、烈焰门、蓬莱阁、西域万佛寺、散修联盟。理由五花八门“太远了““太吵了““太热了““太冷了““你们宗门名字不好听““你们宗门的标志我不喜欢“。 每拒绝一次,系统就提示进度+1。拒绝到第八次的时候,天剑宗使者终于忍不住了:“李安小友,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只要你开口,天剑宗都能满足!“ 李安想了想:“你们能保证我每天睡十二个时辰不被打扰吗?“ “……“ “不能吧。所以拜拜。“ “叮!招揽拒绝进度:8/10。“ 第九次,是灵药宗老妪亲自登门。“小友,“老妪的语气几乎是恳求了,“老身修炼三百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奇才。你若不加入灵药宗,老身愿收你为亲传弟子,单独指导“ “您多大年纪了?“ “三百二十七岁。“ “那您还能收弟子?“ “……自然可以。“ “那您收了弟子之后,会不会天天盯着我修炼?“ “这……为师自然要督促“ “那算了。“李安摇头,“我最怕有人盯着我。前世……以前上班的时候,项目经理天天盯着我的屏幕,那感觉太恶心了。“ 老妪:“……“ “叮!招揽拒绝进度:9/10。“ 最后一次第十次拒绝来的人出乎李安的意料。不是哪个宗门的使者,而是一个他完全没见过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看起来平平无奇,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但他走进青云宗大门的时候,掌门亲自出来迎接,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前辈大驾光临,青云宗蓬荜生辉!“ “嗯。“老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青云宗,“叫你们那个李安出来。“ 李安被赵德柱从床上拽起来,拖到前殿。他看着眼前的灰衣老者,第一反应是这人很危险。 混沌体在被动地运转,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从老者身上散发出来。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修为到了某种层次后自然流露的气场。 元婴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 “你就是李安?“老者打量着他,“听说你拒绝了所有人?“ “也不是所有人。“李安说,“我就是还没找到合适的。“ “什么叫合适?“ “不管我,让我睡觉。“ 老者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有意思。“ “小子,老夫叫苍云子。不是来招揽你的老夫只是来看看,这个修仙界第一卷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完了?“李安问。 “看完了。“苍云子点点头,“你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其他人看到老夫,要么紧张得发抖,要么急着表现自己。只有你“苍云子笑了笑,“你问的是看完了,好像老夫是来耽误你时间的。“ “因为你确实在耽误我时间。“李安认真地说,“我本来在睡觉。“ 苍云子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李安!“ 他笑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丢下一句话:“小子,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名声太大了,很快会有真正的麻烦找上门。到时候“ “别指望睡觉能解决一切。“ 说完,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青云宗的山门外。李安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叮!招揽拒绝进度:苍云子未提出招揽,不计入进度。“ “当前进度:9/10。“ 还差一次。但李安暂时顾不上凑进度了。 因为苍云子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而他现在要面对的,不再只是招揽和挑战。 而是真正的危险。“叮!系统预警“ “检测到三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正在向青云宗方向移动。“ “初步判断:元婴期修士,三名。“ “目的:未知。“ “预计到达时间:六个时辰。“ 李安看着这条提示,沉默了。三名元婴期修士。 这已经不是招揽的规格了这是要动真格的。他叹了口气,从床上站起来。 “看来这次……真的睡不成了。“ “叮!检测到宿主面对危机时表现出遗憾无法睡觉的心态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100。“ “当前摆烂值:3970。“ 李安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别卷了,别卷了……“ 第三十二章 大宗门的招揽 六个时辰后。天刚蒙蒙亮,青云宗的山门前就落下了三道流光。 流光散去,三个身影出现在山门外。左边那个是个身穿白色剑袍的中年男子,腰悬三尺青锋,气势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他的修为元婴初期。 中间那个是个身穿紫色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面容慈祥但眼底深沉。修为同样元婴初期。 右边那个最特殊一个身穿金色僧袍的年轻和尚,光头锃亮,眉目清秀,手里转着一串佛珠。修为也是元婴初期。 三个元婴期修士,同时出现在一个金丹期宗门的山门前。这阵仗,整个天玄大陆都找不出第二回。 青云宗掌门得到消息后,脸都白了。元婴期是什么概念?整个天玄大陆的元婴期修士加起来不超过五十个,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势力颤抖的存在。 而现在一下子来了三个。“他们来干什么?“掌门的声音都在发抖。 “招揽李安。“玄机子长老啃着包子走过来,一脸淡定,“三个天玄大陆顶尖宗门同时出动人,就为了一个金丹期的小子。你说滑稽不滑稽?“ “滑稽?我笑不出来!“掌门差点跳起来,“万一他们谈崩了动手怎么办?我们青云宗挡得住三个元婴期?“ “挡不住。“ “那你还这么淡定?!“ “因为不是我们挡,是李安挡。“玄机子嘿嘿一笑,“你忘了那小子金丹后期能打元婴了?“ 掌门一噎。对啊。这小子已经不是普通的金丹期了。 但问题是李安肯不肯出手?“他要是说我正在睡觉,勿扰怎么办?“ 玄机子想了想:“那我们就完蛋了。“ “……“ 李安确实在睡觉。但系统没让他睡成。 “叮!紧急预警三名元婴期修士已到达青云宗山门。“ “身份识别:天剑宗太上长老白无极、灵药宗太上长老药尘、万佛寺护法明觉禅师。“ “来意:招揽宿主。“ “提示:此次招揽规格远超前次。三名元婴期修士同时到场,说明三大宗门对宿主极为重视。“ “建议:宿主可以考虑正式拒绝,完成第10/10次拒绝,解锁【咸鱼王座】。“ “额外提示:咸鱼王座具备三丈内禁灵效果,面对元婴期修士时可作为防御手段。“ 李安睁开眼。前九次拒绝都是小打小闹,这次来真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元婴初期,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混沌体加上金丹后期的修为,再加上各种被动技能的加成,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但他不想打。打架多累啊。 “走吧。“他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赵德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色发白:“安哥,三个元婴期的来了!要不要躲一躲?“ “躲什么?“ “万一他们动手“ “他们不会动手。“李安穿上鞋,慢慢吞吞地往外走,“来招揽人的,不是来杀人的。动了手就不是招揽了,是开战。三大宗门不会为了一个人跟青云宗开战不值当。“ “那万一他们谈不拢呢?“ “谈不拢就拒绝呗。拒绝又不会死。“ “可他们是元婴期啊!“ “元婴期怎么了?元婴期就不用睡觉了?“李安回头看了赵德柱一眼,“你太把修为当回事了。修为高不代表就了不起,只能说明他们活得久。活得久有什么可骄傲的?乌龟也活得久。“ 赵德柱:“……“ 他发现安哥的脑回路真的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青云宗议事殿。 三个元婴期修士分坐三方,气势上虽然刻意收敛,但空气中的灵力压迫感还是让在场的青云宗弟子喘不过气来。掌门坐在主位上,如坐针毡。玄机子长老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给自己加了杯茶。 李安走进来的时候,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白无极天剑宗太上长老,剑修出身,目光锐利如刀。他上下打量了李安一番,微微点头:“果然是心性通透之人。仅凭你走进来时的步伐,老夫就能看出你心中毫无畏惧。“ “不是没有畏惧。“李安走到大殿中央,找了个椅子坐下没等任何人让座,“是懒得畏惧。畏惧多累啊,还要调动情绪。“ 白无极:“……“ 药尘灵药宗太上长老,慈眉善目的老者。他笑了笑:“小友倒是率真。老夫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年轻人,在元婴期修士面前还能如此从容的,你是第一个。“ “可能是因为我见过更大的场面。“李安说。 “哦?什么场面?“ “项目经理凌晨三点催我交代码。“ 药尘:“……什么代码?“ “不重要。“李安摆摆手,“三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明觉禅师万佛寺护法,年轻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李施主,贫僧三人此来,确有一事相商。“ “说。“ 白无极率先开口:“李安,我天剑宗乃天玄大陆的四大顶尖宗门之首。门中弟子三万余人,灵器宝典无数,底蕴深厚。老夫此来,代表天剑宗正式邀请你加入。“ “条件随你开。“ 药尘紧随其后:“灵药宗虽不以战力见长,但丹药之道独步天下。你若加入灵药宗,老夫亲自为你调配丹药,保你修炼速度提升十倍。“ “此外,灵药宗愿为你提供专属洞府,灵气浓度为外界五十倍。“ 明觉禅师最后开口:“万佛寺虽地处偏远,但佛法浩瀚,可助你参悟大道。你获得的混沌传承与佛法中的无为之道暗合,若能结合万佛寺功法,必能更上一层楼。“ “万佛寺愿以护法尊者之位相邀。“ 三大顶尖宗门,三个元婴期修士,三套顶级条件。放在任何修士面前,这都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场面。 整个天玄大陆,能同时被三大宗门招揽的人除了李安,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掌门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他既为李安感到骄傲自己的宗门能出这样的人物又隐隐不安。万一李安真的走了,青云宗可就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玄机子长老倒是淡定,继续喝茶。而李安他听完三人的话,点了点头。 “条件都很诱人。“ 三人的眼神同时亮了起来。“但我有一个问题。“ 白无极:“请说。“ “你们招揽我之后,我每天需要做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白无极率先回答:“自然是需要修炼。天剑宗有系统的修炼体系,你加入后需每日“ “算了。“李安打断他,“下一个。“ 白无极:“……“ 药尘接过话头:“灵药宗的修炼相对轻松,每日只需药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李安皱眉,“那剩下的时间呢?“ “剩余时间可自行安排,但需参加宗门月考、季度考核、年度大比“ “算了。下一个。“ 药尘:“……“ 明觉禅师双手合十:“万佛寺修行重在修心,不重形式。施主每日只需参禅一个时辰“ “参禅?“ “就是打坐冥想,参悟佛法。“ “跟修炼有什么区别?“ “……本质上是一样的。“ “算了。“ 三个“算了“说出口,三位元婴期修士的脸色都有些微妙了。 白无极皱眉:“李安,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李安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来说,你们听。“ “第一管吃。一日三餐,要有肉,有灵果,有灵酒。食材必须是上品灵兽和百年灵药。“ “第二管住。给我一间独立的洞府,灵气浓度不能低于三十倍。洞府里要有一张上好的灵木床,软硬适中,尺寸够大。“ “第三管睡。每天至少保证十二个时辰的睡眠时间,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不用参加考核,不用参加大比,不用做任何任务。“ “第四不修炼。我不打坐,不练功,不参禅,不悟道。你们不能以任何理由要求我修炼。“ “第五不干活。我不教弟子,不看大门,不巡逻,不炼丹,不炼器,不打架。我就负责躺着。“ “就这五条。能做到的,我跟谁走。“ 说完,李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议事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第三十三章 招揽失败 三位元婴期修士的表情,堪称修仙界名场面。白无极的嘴角抽搐了三下,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条件。他是天剑宗太上长老,见过的天才妖孽数不胜数,但从没见过有人把“不修炼“当成加入宗门的条件。 “你……不修炼?“白无极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修炼。“ “那你加入宗门干什么?“ “当吉祥物啊。“李安理所当然地说,“你们想想,一个获得上古传承、拥有混沌体的金丹后期修士在你们宗门挂着名号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 “别人一看,哟,天剑宗连李安都能养着,这宗门实力得多强?“ “这就是品牌效应。“ 白无极:“……品牌效应是什么?“ “不重要。“李安摆手,“总之,你们养着我,我给你们撑场面。各取所需,双赢。“ 药尘的老脸皱成了一团:“小友,你这条件……老夫活了三百年,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离谱吗?“李安歪了歪头,“你们给别人的条件也很离谱啊。天阶功法、上品灵器、长老席位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不也是破格的吗?“ “与其给我一堆我不需要的东西,不如给我真正需要的一张好床和安静的环境。“ 明觉禅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阿弥陀佛。李施主倒是……坦诚。“ “坦诚是最省力的社交方式。“李安说,“编谎话多累啊,还要记住自己编了什么。“ 三位元婴期修士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白无极率先摇头:“天剑宗做不到。我宗弟子每日必须修炼,这是祖训,不可更改。即使是你,也不例外。“ “那就拜拜。“李安摊手。 白无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李安不是在讨价还价他是真的不在乎。 药尘也摇了摇头:“灵药宗同样无法接受。修炼是修仙者的根本,不修炼……老夫做不到。“ “理解。拜拜。“ 两位太上长老相继放弃,目光都落在了明觉禅师身上。年轻和尚转着佛珠,看着李安,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笑意。 “李施主,“明觉禅师开口了,“万佛寺有一个规矩修行不在形式,在心。“ “你的意思是?“ “打坐是修行,参禅是修行,但睡觉,也可以是修行。“ 李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佛门中有一种修行方式,名为梦禅。修行者在睡眠中参悟佛法,醒来后自然有所精进。严格来说,这算修行,但修行者本身并不需要主动做任何事。“ “只是睡觉,就算修行。“ 明觉禅师双手合十:“万佛寺可以接受你的五条条件。但你需答应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每年至少在万佛寺住一个月。“ “就这?“ “就这。“ 李安想了想。每年住一个月,其他时间自由安排。管吃管住管睡,不用修炼。 这条件……还行。 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条件不好,而是因为他想看看如果再拖一拖,万佛寺会不会加码。 “叮!提醒:宿主当前招揽拒绝进度为9/10。若接受万佛寺招揽,将无法完成第10次拒绝,无法解锁【咸鱼王座】。“ “建议:先拒绝万佛寺,完成第10次拒绝解锁咸鱼王座,再考虑是否接受。“ 李安心里翻了个白眼。系统这算什么?教他白嫖? 但咸鱼王座的效果确实诱人三丈内禁灵,面对元婴期修士时等于自带无敌领域。这东西在关键时刻能保命。 “算了。“李安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明觉禅师,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大师,条件很好。但我还是得拒绝。“ 明觉禅师微微一怔:“为何?“ “因为我现在不想加入任何宗门。“李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现在只想回青云宗继续睡觉。“ “等我想动弹了再说吧。“ “叮!招揽拒绝进度:10/10。“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拒绝大师】连续拒绝十次招揽,包括三大顶尖宗门。“ “奖励解锁:【咸鱼王座】已获得!“ “咸鱼王座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召唤使用。“ “额外奖励:摆烂值+500。“ “当前摆烂值:4470。“ 李安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系统空间涌出,混沌体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在欢迎这位新“伙伴“。 而议事殿内三个元婴期修士同时被拒绝了。白无极的脸色很精彩,像吞了一只苍蝇。 药尘的表情也很复杂,三百年来第一次被人当面拒绝。只有明觉禅师依然保持着微笑,似乎并不意外。 “李施主,“明觉禅师站起来,“贫僧有一个预感。“ “什么预感?“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希望到时候不是来招揽我的。“李安说。 “不。“明觉禅师的笑容意味深长,“到时候,可能是来请教的。“ 说完,他双手合十,转身离去。白色的僧袍在晨光中飘动,很快消失在天际。 白无极和药尘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也起身告辞。三道流光升空,分别飞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青云宗的山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掌门从议事殿后面走出来他刚才一直躲在后面偷听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没打起来就好,没打起来就好……“ 玄机子长老放下茶杯,看着李安的背影,嘿嘿一笑。“小子,你拒绝了三大顶尖宗门,得罪了三个元婴期修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没人敢招揽你了。“ “那不是正好?“ “也意味着以后来找你的,不会再是招揽的人了。“ 李安脚步一顿。他转过身,看着玄机子。 老头啃着包子,笑眯眯的,但眼底有一丝凝重。“招揽是文斗。文斗不成,就会有人想武斗。“玄机子说,“你身上的混沌传承太诱人了,总会有人想直接抢。“ “三大宗门是正派,不会做这种事。但修仙界不只有正派。“ 李安沉默了两秒。“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趁现在还能睡,多睡几天。“玄机子拍拍他的肩膀,“因为接下来你可能没机会睡了。“ 李安叹了口气。“勿扰吧你。“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宿舍走。 但他心里清楚,玄机子说得对。风暴要来了。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暴到来之前,再好好睡一觉。回到宿舍,李安从系统空间中召唤出了咸鱼王座。 那是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竹椅,靠背上刻着一个“闲“字。但坐上去的一瞬间,李安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比任何洞府都浓郁。 “叮!咸鱼王座已激活。“ “效果1:坐/躺状态下自动进入深度睡眠,修炼效率x10。“ “效果2:三丈范围内灵力禁锢,任何人无法使用灵力(包括宿主本人)。“ “效果3:周围十丈内灵气浓度提升x10。“ “提示:咸鱼王座的禁灵效果可由宿主手动开关。“ 李安躺在咸鱼王座上,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舒适,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椅子……yyds。“他由衷地感叹。 然后闭上眼,三秒入睡。呼噜声在宿舍里响起,跟以前一模一样。 赵德柱推门进来,看见李安又睡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这次他没有抱怨。 因为他从李安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 那种被整个世界推着走、想停却停不下来的疲惫。赵德柱轻轻关上门,在门口挂了一块新牌子“李安师兄在睡觉。“ “勿扰。“ “这次是真的勿扰。“ 而在青云宗之外,修仙界的暗流正在涌动。被拒绝的三大宗门虽然不会明着动手,但消息已经传开了混沌道人的传承在一个金丹后期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消息传到了某些不该听到的人耳中。北方,幽冥谷。 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站在悬崖边,俯瞰着脚下的万丈深渊。“混沌体?“黑袍人低声笑了,“有意思。“ “传令下去“ “派人去青云宗。“ “不是招揽。“ “是取回来。“ 黑袍人身后的阴影中,一道更深的黑暗缓缓蠕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回应。然后,夜色更深了。 第三十四章拒绝三连 青云宗山门外,三拨人马一字排开。左边是太虚宗的代表团,领队是个白胡子老头,身后跟着八个筑基期弟子,排面拉满。 中间是天剑门的使者,一袭白衣,腰悬三尺青锋,看着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当然,也可能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毕竟修仙界的审美一向如此。右边则是万药谷的人,身上带着一股子药香味,远远闻着像进了中药铺。 三拨人站在山门口,谁也不让谁,气氛微妙得像三家公司抢同一个人才。而他们要抢的那个人才“安哥!安哥你快起来!三大宗门的人都在山门口等你呢!“ 赵德柱一脚踹开宿舍的门,发现李安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不去。“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不去?人家太虚宗的长老亲自来了!筑基后期的长老!亲自!“ “前世我们公司招聘的时候也说要亲自面试,最后不还是让实习生来面的?“李安翻了个身,“走个面儿而已,去不去都一样。“ 赵德柱完全没听懂什么实习生,但他听懂了“不去“两个字。 “安哥,你上次不是已经拒绝了三家了吗?这次人家亲自上门了,你总得露个面吧?“ “我上次拒绝的时候说的什么来着?“ “你说管吃管住管睡觉,不用修炼就行。“ “对啊。他们答应了?“ “太虚宗答应了,但附加了条件每年要完成至少三次宗门任务。“ “那就是没答应。“李安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我现在的生活就是吃、睡、偶尔被系统逼着干点事。加三次任务?那不就等于上班了?我这辈子上辈子上班上死的,你还让我上班?“ 赵德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那……那我出去帮你回绝?“ “你去说。“李安打了个哈欠,“就说李安说了,感谢各位厚爱,但他已经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什么目标?“ “睡觉。“ 赵德柱:“……“ 他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认命地转身出去了。山门口。 赵德柱小跑着出来,对着三位使者深深一揖:“各位前辈,我家安哥……呃,李安师兄让我转达他非常感谢各位的厚爱,但他已经决定了留在青云宗,不会加入任何其他宗门。“ 太虚宗的白胡子老头眉头一皱:“他本人呢?“ “在……在睡觉。“ 沉默。三拨人马面面相觑,表情精彩得像一出默剧。 天剑门的使者嘴角抽了抽:“我们来之前,他已经拒绝了三次了。这是第四次?“ “第五次。“赵德柱纠正道,“上次万药谷的副谷主来的时候,他也拒了。“ 万药谷的代表面色不太好看那次他们副谷主亲自出马,结果李安说“你们谷里太吵了,药味太重,影响睡眠“,直接把人给气走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太虚宗长老沉声道,“是不想加入我们,还是想待价而沽?“ “都不是。“赵德柱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他就是真的想睡觉。“ 又是一阵沉默。天剑门使者冷笑一声:“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我天剑门弟子三千,金丹期以上的就有上百人“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赵德柱嘴快,脱口而出。 天剑门使者脸色一僵。是啊,你要是不在乎,你跑这一趟干什么? 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吵死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安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外袍,踩着一双草鞋,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慢悠悠地从山门里走了出来。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花,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这才看向门口的三拨人马。 “各位,“他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大清早的,能不能小声点?“ 太虚宗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李安小友,老夫太虚宗长老清风子,今日特来“ “我知道你是谁。“李安打断他,“上次你徒弟来的时候说过了。条件我也听了,不合适。“ “不合适?我太虚宗可是四大宗门之一“ “跟宗门大小没关系。“李安揉了揉眼睛,“你们要我每年完成三次宗门任务,这不就是项目吗?前世我弄项目猝死,这辈子你让我接着背?“ 清风子完全没听懂什么项目,但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词。“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安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不签卖身契。第二,不管吃管住管睡觉的我不去。第三“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晃了晃。“就算前三条都满足了,我也要看心情。“ “拒绝三连。“他笑了笑,“懂了吧?“ 清风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天剑门使者更是直接冷哼出声:“狂妄。“ 万药谷的代表倒是最冷静的,毕竟他们副谷主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有心理准备。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安。 “李安小友,这是我们万药谷的诚意。玉简中记录了三百种丹方和五十种秘药配方,只要你点头“ 李安看了一眼玉简,确实有点心动。丹方在修仙界可是硬通货,就好比前世的技术文档有了文档,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真嘟假嘟,你们觉得用东西就能砸动我?“他把玉简推回去,“我要是贪这些东西,早就在秘境里跟那群人抢破头了。还用等到现在?“ 万药谷代表的手僵在半空。“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刚才说了。“李安转身往回走,背对着三人挥了挥手,“睡觉。别打扰我睡觉,就是最大的诚意。“ 三拨人马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个邋遢的背影消失在山门内,一个个脸色精彩纷呈。清风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此子……不识抬举。“ 天剑门使者冷冷道:“既然软的不行“ “不可造次。“清风子打断他,但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冷意,“他身上有混沌体传承,又有青云宗庇护,不好强行出手。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可以不来,但我们可以让青云宗待不下去他。“ 万药谷代表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三大势力达成共识既然你李安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了。 李安回到宿舍,倒头又睡。但他没有睡着。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叮!检测到宿主连续拒绝五次招揽达成成就【拒绝三连(加强版)】。“ “奖励:摆烂值+500。“ “当前摆烂值:3850。“ “提示:宿主拒绝次数越多,后续招揽条件将越苛刻。同时,被拒绝势力可能采取非常规手段。“ “建议宿主……继续摆烂。系统会处理。“ 李安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两秒。“系统会处理“这四个字让他莫名地有点不安。前世他的项目经理也说过类似的话:“这个bug系统会自动处理的。“然后上线当天系统就崩了。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以他现在的实力,金丹初期加上混沌体,再加上系统的各种被动技能和认真模式,在这个修仙界虽然不是顶尖,但自保应该绰绰有余。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灵气如溪流般涌入丹田,混元吐纳法自动运转,深度睡眠术开始工作。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拒绝三大宗门的第二天,一个消息在修仙界悄悄传开了。 “青云宗李安,身怀混沌体传承,修为金丹初期,但战力远超同阶。“ “此人拒绝三大宗门招揽,态度嚣张。“ “混沌体乃上古至宝传承,得之可证道化神。“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风临城传到天玄城,从天玄城传到北荒,从北荒传到南疆。一夜之间,整个修仙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青云宗。 不是所有人都有三大宗门的体面和规矩。有些势力,不会派人来谈条件。 他们只会直接来抢。青云宗,议事大殿。 掌门云无涯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他面前站着宗门四位长老,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诸位,“云无涯开口,“三大宗门联合施压,要求我们将李安交出去。理由是混沌体传承不该落在一个外门弟子手中。“ 二长老冷哼:“什么不该落在弟子手中?分明是他们自己想抢。“ 三长老叹气:“可问题是,三大宗门联手施压,我们青云宗一个小宗门,扛不住啊。“ 四长老沉吟道:“而且……李安这孩子,虽然实力不俗,但修为毕竟只有金丹初期。真要来了元婴期的强者,我们整个宗门加起来都挡不住。“ 大长老玄机子就是那个藏经阁守阁的邋遢老头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柱子上,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丢。 “你们说完了?“他开口了。 众人看向他。“那小子不会走的。“玄机子又丢了一颗花生米,“他懒得走。“ “这不是他走不走的问题!“三长老急了,“是别人来抢的问题!“ “抢?“玄机子笑了笑,“你们是不是忘了,那小子在秘境里是怎么拿到混沌体传承的?“ 众人一愣。“上古大能的传承考验心性,三千年没人通过。那小子睡了一觉就过了。“玄机子慢慢说道,“你们觉得,这种人是好抢的?“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云无涯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万一来了元婴期的高手……“ “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玄机子耸了耸肩,“我们保护不了他一辈子。但那小子“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比你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宿舍里,李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别吵……“ 他不知道暴风雨正在酝酿。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因为三天后,一个他完全不想见的人或者说,不想见的修为将会出现在青云宗山门前。元婴期。 在这个金丹就能横着走的小宗门里,元婴期强者降临,无异于核弹炸鱼塘。而李安那条安安静静的咸鱼即将被炸出水面。 第三十五章 强敌来袭 李安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回到了前世的公司,项目经理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ppt:“小李啊,这个项目三天内要上线,你加加班。“ 他猛地想站起来说“老子不干了“,却发现椅子黏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睡眠中心率骤升,情绪波动剧烈,深度睡眠术效率下降至x1。建议宿主深呼吸,停止精神内耗。“ 李安猛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大亮,但不是正常的那种亮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灵气扭曲产生的异光。 “不对劲。“ 他翻身坐起来,丹田中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混沌体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仿佛在警告他有什么东西来了。 “安哥!“赵德柱连滚带爬地冲进宿舍,脸色惨白,“出大事了!山门口来了一个元婴期的强者!“ “元婴?“李安愣了一下。 元婴期是什么概念?在修炼体系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每跨一个大境界都是天堑。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的差距,大概相当于前世实习生和cto之间的差距。 不,比那还大。cto好歹还是人,元婴期强者一个念头就能抹平一座山头。 “谁来的?“李安一边套衣服一边问。 “不知道!那人没报家门,直接踩着飞剑落在山门口,灵力一放,整个青云宗的护山大阵都在抖!掌门和四位长老都出去了!“ 李安骂了一句:“就不能让人安安静静睡个觉吗?“ 青云宗山门前。气氛比李安想象的还要紧张。 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悬浮在半空,周身灵力如同实质化的黑色锁链,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在这股灵力面前瑟瑟发抖,阵法纹路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元婴期。而且不是刚突破的元婴初期从那股灵力的浑厚程度来看,至少是元婴中期。 掌门云无涯站在大阵内侧,脸色铁青。他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面对元婴期强者,连对方一个眼神都扛不住。 四位长老也好不到哪去。最强的玄机子不过金丹后期,放在元婴期面前就是蝼蚁。 “阁下何人?为何犯我青云宗?“云无涯强撑着开口。 黑袍男子低头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就像人类看蚂蚁搬家时的那种表情。“本座血煞宗,厉无极。“他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听闻贵宗有一弟子,名唤李安,身怀混沌体传承。本座今日前来,只为取他。“ “血煞宗?“三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血煞宗,修仙界臭名昭著的魔修宗门。行事狠辣,不择手段,被正道宗门联合围剿过三次都没能灭掉。他们的宗主就是元婴期大圆满的强者,在修仙界排名前列。 而厉无极血煞宗的长老之一,号称“血手“,死在他手里的人不下千人。 “李安是我青云宗弟子“云无涯话还没说完。 “哦?“厉无极微微挑眉,灵力陡然一放。 “轰!“ 护山大阵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云无涯“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被灵力冲击波震退三步。四位长老齐齐变色,连忙运功护住掌门。 “本座没兴趣跟你们废话。“厉无极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不带感情,“交出李安,本座转身就走。不交“ 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点向山门内。灵力化作一道血色光柱,轰然落下,将山门旁的一座偏殿直接轰成了废墟。 碎石飞溅,烟尘漫天。“血煞宗负责清理。“ 全场死寂。青云宗的弟子们瑟瑟发抖,有些胆小的已经瘫坐在地上。金丹期的掌门在元婴期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这种实力差距让人绝望。 “这……这怎么办?“赵德柱躲在人群后面,声音发抖,“安哥,元婴期的啊!你金丹初期打个锤子啊!“ 李安站在人群中间,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厉无极,眉头紧皱。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元婴期强者敌意锁定。“ “宿主当前实力:金丹初期(混沌体加持下约等于金丹中期巅峰)。“ “实力差距过大,建议宿主逃跑。“ “逃跑路线已规划:后方密道→后山→千里之外。预计成功率:12%。“ 12%。李安嘴角抽了一下。 连跑都跑不掉。但他看了看四周云无涯还在吐血,四位长老勉力支撑,弟子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赵德柱站在他旁边,嘴唇哆嗦,但没跑。苏婉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前方,手持长剑,冰冷的眸子盯着厉无极,周身灵力流转她是筑基巅峰,在元婴面前连炮灰都算不上,但她没有退。 “李安,“苏婉清头也不回地说,“你先走。我拖住他。“ 李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前世他在公司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替他挡过什么。项目出了问题,所有人都往后退,只有他往前顶。最后他顶死了。 而现在,一个跟他认识没多久的师姐,要拿命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你拖不住。“他开口了,声音平静。 “我知道。“苏婉清握紧了剑柄,“但你至少能跑。“ “我不跑。“ 苏婉清终于回头看他。“你“ “跑了也没用,12%的成功率,你让我赌命?“李安叹了口气,“而且跑了之后呢?他毁了青云宗,再追上来杀我?我又不是没地方跑前世我从北京跑到深圳,项目经理照样打电话让我加班。有些事,跑不掉的。“ 他上前一步,走到苏婉清身边。“你让开。“ “你疯了?他是元婴期!“ “我知道。“李安看着半空中的厉无极,慢慢说道,“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 脑海中沉默了两秒。“方案一:认真模式。宿主开启认真模式后,摆烂值将大幅下降,但战力暂时提升至元婴初期水平。持续时间:约一刻钟。“ “一刻钟够吗?“ “不够。但足以让宿主撑到对方轻敌时找到破绽。“ “摆烂值会掉多少?“ “预计全部清零。“ 李安闭上了眼。全部清零。 那可是他积攒了将近四千点摆烂值,是深度睡眠术、混元吐纳法、咸鱼领域、咸鱼之躯……所有被动技能的基础。 没了摆烂值,这些技能全部失效。他会从“金丹初期的怪物“变回“金丹初期的普通人“。 但他再次看了看身后。赵德柱还在。苏婉清还在。掌门和长老们还在。 他们都很弱,但他们都没有跑。前世他猝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工位上只有一杯凉透的咖啡和一份没改完的代码。 这辈子不一样。“算了。“他睁开眼,“摆烂值没了再攒就是了。命没了就真没了。“ “叮!检测到宿主在危急关头选择战斗而非逃跑“ “判定结果:不符合摆烂标准。“ “但检测到宿主的战斗动机为保护他人“ “特殊判定:触发【咸鱼翻身】隐藏机制。“ “认真模式启动。“ “摆烂值正在急速下降……3850……3000……2000……1000……“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那不是灵力是混沌体被彻底激活后释放的原始力量。它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在李安体内猛然睁开了眼。 金丹初期的修为开始暴涨。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半步元婴!李安周身灵力炸裂,衣袍猎猎作响。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半空中的厉无极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哦?“他挑了挑眉,“有点意思。一个金丹期的小辈,居然能爆发出半步元婴的灵力?“ 李安抬头看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半死不活的模样。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我真的很不想干这件事但还是得干“的无奈之火。 “喂,“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山门,“你把我吵醒了。“ 厉无极嘴角一勾:“所以呢?“ “所以我今天本来计划睡到天黑的。“ “被你毁了。“ “你知道被毁掉午觉的人有多暴躁吗?“ 厉无极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因为这话有多狠,而是因为面前这个金丹期小子的气势,在一瞬间变了。认真模式下的李安,和平时那个打哈欠的李安,完全是两个人。 “别笑,“李安活动了一下手腕,“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厉无极率先出手,右手一挥,血色灵力化作漫天血掌,铺天盖地地压向李安。每一只血掌都蕴含着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金丹期修士碾成齑粉。 李安没有躲。混沌体加持下的肉身硬扛了第一波攻击。血掌拍在他身上,他只是微微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就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厉无极眼神微变。这不对。金丹期扛元婴期一击不死,已经够离谱了。这小子居然还能说话? 李安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直逼半空中的厉无极。速度快得连元婴期的神识都差点没跟上。 “什么?!“厉无极脸色一变,连忙催动灵力护体。 李安的拳头轰在厉无极的护体灵光上。“轰!!!“ 天地震动。一道蘑菇云般的灵力冲击波从半空中炸开,青云宗的护山大阵直接碎裂,方圆百丈内的建筑全部被气浪推平。 厉无极倒退了三步仅仅是三步。但他的护体灵光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元婴中期的护体灵光,被一个金丹期的小子打裂了。“你“厉无极的表情终于认真了,“混沌体的力量?不……不光是混沌体。你身上还有别的“ “别分析了,“李安再次冲上去,“分析个锤子,打完我好回去睡觉。“ 接下来的战斗,用赵德柱后来的话说是这样的“我啥也没看清,就看见天上两个光球撞来撞去,然后轰隆隆的,跟放烟花似的。我安哥那个光球虽然小一号,但每次撞击都把那个黑袍老头逼退一步。我就在下面喊安哥加油,虽然他根本听不见。“ 一刻钟。李安硬生生跟元婴中期的厉无极打了一刻钟。 他没有赢元婴中期和半步元婴之间的差距不是靠认真模式就能弥补的。但厉无极也没能赢混沌体赋予的恐怖肉身和认真模式暴增的灵力,让李安变成了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你这小子“厉无极越打越心惊,“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想睡觉的普通人。“李安的回答和当初面对陈天骄时一模一样。 但他的呼吸已经粗重了起来。认真模式的时间快到了。 系统面板上的摆烂值已经降到了“47……23……8……2……“ “0。“ “叮!摆烂值清零。认真模式结束。“ “宿主所有被动技能暂时失效。“ 李安体内的灵力如同退潮一般骤然消散。半步元婴的战力瞬间跌回金丹初期。 厉无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原来如此。“他缓缓开口,“你的力量是有时限的。现在“ 他抬手,血色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色长刀。“该结束了。“ 李安站在半空中,灵力枯竭,浑身是血,脚下无物可踏。风灌进他破烂的衣袍里,冷得刺骨。 但他没有退。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血色长刀,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这次真要猝死了。 第三十六章 认真的后果 血色长刀从天而降。李安站在半空中,灵力枯竭的身体重如千斤。混沌体的加持消失了,咸鱼之躯的卸力没有了,深度睡眠术的灵力回充也停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初期修士,面对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 就像一个删了所有工具的程序员,面对线上事故。只能等死。 “安哥!!!“赵德柱的嘶吼从下方传来。 苏婉清已经冲天而起,长剑出鞘,筑基巅峰的灵力全部灌注在剑身上。她知道自己挡不住,但她还是冲了上去。 就在血色长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轰!!!“ 一道剑光从青云宗深处射出,横贯天际,正面硬接了厉无极的血色长刀。剑光与血刀相撞,灵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圆千丈内的云层被震散,露出碧蓝的天空。 一个身影从剑光中走出是玄机子。但此刻的玄机子和平日里那个邋遢老头判若两人。他白发飞扬,周身灵力如渊似海,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 “元婴初期?“厉无极瞳孔一缩,“你藏了修为?“ 玄机子没有回答。他一手持剑挡在李安身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姿态随意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老夫藏了什么不重要。“他淡淡道,“重要的是你该走了。“ “你以为元婴初期就能挡住我?“厉无极冷笑,“元婴中期和元婴初期之间的差距,你比我清楚。“ “清楚。“玄机子点头,“但你今天杀不了他。“ “哦?凭什么?“ “凭我这条老命。“玄机子抬起剑,剑尖指向厉无极,“你杀他之前,先过了老夫这关。老夫虽然打不过你,但拖住你半天还是做得到的。半天之内“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奄奄一息的李安,嘴角微微上扬。“够很多人反应过来了。血煞宗再嚣张,也不敢同时得罪整个正道联盟。“ 厉无极的脸色变了。他是个狠人,但不是个傻子。玄机子说得没错如果他为了一个李安跟青云宗死磕半天,动静太大,必然引来其他正道宗门的注意。到时候别说抢混沌体了,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哼。“厉无极收起血色长刀,冷冷地扫了李安一眼,“算你命大。“ “但本座记住你了。“ 他转身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李安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时候,是苏婉清接住的。 准确地说,是苏婉清拼尽全力用灵力托住他,然后两人一起摔在了地面上因为她筑基巅峰的灵力也快耗尽了。“你……“苏婉清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但还是死死地撑着不让李安的头磕到地面,“你是白痴吗?金丹初期去打元婴中期?“ “不是……我想打的……“李安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是他先来的……“ “你就不能跑吗?!“ “跑不掉……12%的成功率……“ “什么12%?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李安的意识开始模糊,“系统……不,没什么……“ 他彻底昏了过去。李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项目经理,没有ppt,没有kpi。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他站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系统?“他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系统?咸鱼翻身系统?“ 还是沉默。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前世手机突然没了信号。你习惯了随时能上网查资料、看消息、点外卖,突然之间什么都没了,世界安静得让人发慌。 “叮“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系统……冷却中。预计恢复时间:72小时。“ “当前摆烂值:0。“ “所有被动技能暂时失效。“ “宿主当前状态:金丹初期,无系统加持。“ 然后又是漫长的沉默。李安站在黑暗中,突然觉得有点冷。 前世他不怕什么都没有。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过没钱、没人脉、没背景,从农村考到大学,从大学卷到互联网公司,靠的就是自己。 但穿越之后,他习惯了系统的存在。深度睡眠术让睡觉等于修炼,混元吐纳法让灵气自动涌入丹田,咸鱼之躯让他刀枪不入……这些被动技能就像一个个安全网,让他可以安心地当一条咸鱼。 现在安全网没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自己这些日子的“强大“,到底有多少是自己的,有多少是系统的? 如果没有系统,他李安是什么?一个穿越过来的程序员,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元婴期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emo了……“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前世他在公司里emo的时候,会去天台抽根烟。现在没有天台也没有烟,只有无边的黑暗。 但他没有沉溺太久。因为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丹田中,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动。不是系统赋予的,不是被动技能运转产生的那是他自己的灵力。 金丹初期的灵力。但这股灵力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 它更……浑厚了。 李安仔细感应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认真模式虽然消耗了所有摆烂值,但在那一刻钟的激战中,他的灵力在高强度的运转下被反复锤炼。就像铁匠打铁一样,反复的锤打会让钢铁更纯粹。 他的灵力经历了一场元婴级别的碾压,不但没有崩溃,反而被打磨得更加凝实了。混沌体也在战斗中有所觉醒之前混沌体只是被动地增强他的体质,但那场战斗中,它似乎吸收了一部分厉无极的攻击,正在缓慢地消化转化。 “在下此生分明了……“李安恍然大悟。 系统是外挂,但外挂用多了会产生依赖。这次摆烂值清零、系统冷却,反而让他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自己的真实实力。 金丹初期。不弱了。 如果放到青云宗里,金丹初期已经能排进前十。放在整个修仙界的年轻一代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只是之前有系统的加持,他从来没有认真感受过这个修为到底有多强。就像前世他一直依赖搜索引擎写代码,直到有一天断网了,才发现自己其实记住很多东西只是从来没意识到。 “原来我也不是完全的废物啊。“他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黑暗中,混沌体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李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他躺在青云宗的医堂里,身上缠满了绷带,闻着满屋子的药味,感觉像回到了前世住院时的病房。“安哥!你醒了!“赵德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然后一张放大脸出现在视野中。 “你别凑这么近……“李安有气无力地推开他,“口气……“ “我都两天没敢吃蒜了你嫌弃我?“赵德柱委屈得不行,“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一天半!苏师姐守了你一天半!“ 李安偏头看去,果然看见苏婉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她的眼圈是红的。 “师姐……“李安开口。 “你下次再敢逞英雄,“苏婉清冷冷地打断他,“我先打死你。“ “……“ “你金丹初期,对方元婴中期。你上去送死有什么意义?“ “我拖延了时间啊。“李安反驳,“如果没有我那一刻钟,玄机子长老来得及赶到吗?“ 苏婉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从结果来看,他说得没错。如果没有李安那一刻钟的拖延,厉无极早就带着他飞走了。玄机子虽然藏了元婴初期的修为,但他在藏经阁闭关,感知到山门的异动需要时间。 但苏婉清不想承认。“你就是逞能。“她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 “行行行,我逞能。“李安识相地不跟她争,“下次我跑,行了吧?“ “你最好说到做到。“ 苏婉清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李安听到了。 他看着苏婉清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然后又垮了下来。因为系统面板还灰着。 “摆烂值:0。系统冷却中。剩余时间:48小时。“ 没有深度睡眠术,没有混元吐纳法,没有咸鱼之躯。他就是个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 “两天啊……“李安叹了口气,“两天没有系统,我怎么活?“ “叮!“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系统提示:冷却期间,宿主可尝试自主修炼。建议宿主体验不依赖系统的修炼方式。“ “自主修炼?那是什么?“ “就是……正常修炼。“ 李安沉默了三秒。“你是说……像那些卷王一样,每天打坐八小时那种?“ “是的。“ “我宁愿死。“ “……“ 系统沉默了。但李安知道,他必须面对现实。 系统不会永远在。外挂总有用完的时候。就像前世的搜索引擎也会断网,ide也会崩溃,同事也会离职你总得学会自己写代码。 他盘膝坐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前世从未做过的事认认真真地修炼。没有系统加持,没有被动技能,只有他自己的灵力和混沌体。 说实话,很累。也很慢。 但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在他的引导下缓缓运转,每经过一处经脉,就有一丝微弱的增长。这是他自己的力量。 不是系统给的,不是摆烂换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修出来的。 “原来正常修炼是这种感觉啊……“他喃喃自语。 然后立刻补了一句:“不过还是睡觉舒服。“ 接下来的两天,李安过上了他穿越以来最“正常“的生活。 没有系统奖励,没有摆烂值增长,没有被动修炼。他每天打坐两个时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多就坐不住然后吃饭、发呆、偶尔跟赵德柱聊八卦。 “安哥,你知道吗?厉无极走了之后,整个修仙界都炸了。“赵德柱一边嗑灵瓜子一边说,“都说青云宗出了个金丹初期硬扛元婴中期的怪物。你现在比之前更火了。“ “别说了。“李安捂住耳朵,“我现在没有系统,谁都能欺负我,你小声点别招人。“ “安哥你认真的?“赵德柱凑过来,“你现在到底什么水平?“ “金丹初期。“李安老老实实地说,“而且没有系统加持的那种。“ “那……那你怕不怕?“ 李安想了想,认真地说:“怕。“ “但你还是会保护我们,对吧?“ 李安看着赵德柱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下。“你能不能别问这种让人不好意思的问题?“ “那就是会喽!“ “……闭嘴。“ 赵德柱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嗑瓜子。李安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系统还在冷却,摆烂值还是零。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呃,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 但他不慌了。因为他知道,两天后系统会恢复。而且他有一种预感经历了这次“断网“之后,系统会变得不一样。 就像前世每一次系统崩溃之后,重启回来总会更新版本。而这一次他隐约觉得,咸鱼翻身系统也该升级了。 第三十七章 咸鱼翻身 系统恢复的时间比预计晚了三个时辰。李安盯着脑海中那块灰扑扑的面板,等得像前世等系统更新一样焦躁进度条卡在99%不动的感觉,比加班还折磨人。 “叮“ 终于,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咸鱼翻身系统重启完成。“ “检测到宿主在系统冷却期间进行了自主修炼“ “判定结果:宿主在无系统加持的情况下仍坚持修炼,虽然时长极短且态度敷衍,但行为本身属于努力范畴。“ “然而“ “系统核心逻辑判定:宿主在努力后立刻表示还是睡觉舒服,整体态度仍符合摆烂标准。“ “综合判定:摆烂不变,但品质升级。“ “恭喜宿主!咸鱼翻身系统升级至v2.0!“ 李安:“……所以我的摆烂被判定为升级版摆烂?“ “是的。宿主在经历失去系统的危机后,依然选择摆烂这种摆烂是经过反思的、有深度的、知行合一的摆烂。“ “系统称之为:觉醒式摆烂。“ 李安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吐槽。一个摆烂系统能把“摆烂“分析得这么有哲理,也是没谁了。 “行了行了,升级了什么?“ “v2.0新增功能如下“ “一、被动修炼(增强版):睡觉时修炼效率由x5提升至x10。“ “二、摆烂值翻倍机制:所有摆烂行为获得的摆烂值翻倍。“ “三、新商店分类解锁:混沌体强化、功法进阶、神器碎片。“ “四、隐藏功能:待宿主摆烂值达到10000后解锁。“ 李安的眼睛在看到“x10“的时候就亮了。 睡觉修炼效率x10。什么概念?别人打坐修炼一天等于他睡觉一个时辰。别人苦修一个月,他睡三天就够了。 “这不就是被动收入翻十倍吗?“李安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现在系统直接给他安排上了。 “还有,“他注意到第二条,“摆烂值翻倍?“ “是的。此前宿主睡觉获得20摆烂值,现在可获得40。此前拒绝任务获得50摆烂值,现在可获得100。“ “也就是说我越摆烂,来钱越快?“ “用宿主熟悉的说法:是的。“ 李安深吸一口气。“爱你老己,系统。“他由衷地说了一句。 “系统无法理解爱你老己的含义,但根据语境判断,这是一句正面评价。系统表示感谢。“ “不过“李安话锋一转,“摆烂值现在是多少?“ “0。“ “……“ “没关系。“李安躺了下来,扯过被子,“让它自己涨。“ 他闭上眼。三秒后,呼吸均匀。 深度睡眠术(增强版)启动的瞬间,李安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以前的深度睡眠术像是有人在他丹田里装了个水泵,缓慢而稳定地抽取灵气。现在的感觉像是直接把丹田接到灵脉上了。 灵气不是“流“进来的,是“灌“进来的。 混元吐纳法也在自动运转,配合混沌体的被动吸收,三重叠加之下,李安的丹田就像一个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青云宗上空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怎么回事?“正在修炼场打坐的弟子们纷纷睁开眼,“灵气怎么变稀了?“ “是不是阵法出问题了?“ “不是阵法的问题……你们看宿舍那个方向。“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李安的宿舍上方,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朝着那个方向汇聚,场面壮观得像是有人在渡劫。 “这……这是李安在修炼?“一个弟子目瞪口呆。 “他不是在睡觉吗?“ “他睡觉就是在修炼啊!你没听说过吗?安哥睡觉等于别人修炼一个月!“ “现在好像是十个月了……“ “啊?“ “你看那个灵气漩涡的规模至少是十倍的量。“ 全场弟子沉默了。然后有人默默地收起了打坐的蒲团。 “不卷了。“他说,“再怎么卷也卷不过一个睡觉的。“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这种资质的,苦修一年还不如安哥睡一天。“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我说的就是事实。“ 赵德柱是第一个发现李安不对劲的。不是发现李安有问题而是发现整个青云宗的灵气都有问题。 “安哥已经睡了一天半了,“他找到苏婉清,表情严肃,“灵气漩涡越来越大,照这个趋势下去,整个青云宗的灵脉都要被他吸干了。“ 苏婉清皱眉:“他之前睡觉修炼不是没出现过灵气波动吗?怎么这次动静这么大?“ “我哪知道?要不你去看看?“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她推开宿舍的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李安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平静的脸。但他的身体周围,金色的灵光流转,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光茧。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光茧,速度之快,肉眼可见。 苏婉清试着用神识探查,结果被光茧弹了回来。她甚至能感觉到,李安体内的金丹正在高速旋转,每一圈都在压缩、凝练、蜕变。 “这是……要突破了?“ 苏婉清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需要大量的灵气积累和心境突破。正常修士需要苦修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完成这一步。 而李安他在睡觉。睡觉就能突破。 苏婉清忽然想起当初自己问他“你修仙是为了什么“时,他的回答。 “你修仙是为了什么?“她当时问。 “不知道。“他打了个哈欠,“大概是为了能睡个好觉吧。“ 当时她觉得这个回答荒唐至极。修仙之人,哪个不是为了追求长生、证道飞升? 但现在她看着床上的李安,忽然觉得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他修仙,真的只是为了能睡个好觉。 只不过他睡觉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第二天,李安的金丹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受伤的裂纹而是突破的前兆。金丹从实心球体开始出现细密的纹路,像是鸡蛋壳上的裂缝,那是金丹即将蜕变升级的标志。 赵德柱蹲在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给围观的弟子们直播实况。“安哥的金丹裂了!不是坏了那种裂!是突破那种裂!“ “现在灵气漩涡更大了,整个青云宗上空都是乌云,灵气浓得我在外面站一会儿都觉得要突破。“ “有个炼气六层的师弟在宿舍门口蹭灵气,结果蹭着蹭着自己突破了。离谱不离谱?“ “安哥这是在渡劫吗?不对,渡劫是化神期的事,金丹突破哪来的劫?“ “那就是单纯的灵气太浓了,浓到变异了。“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但没人敢进李安的宿舍。光茧外围的灵气压力太大了,筑基期以下的弟子靠近就会被弹飞。 苏婉清在门口守了整整两天。她没进去,就站在门外,剑不离手,警惕着四周。厉无极虽然走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别人来趁火打劫? 玄机子也在远处看着,捻着胡子笑。“这小子,“他自言自语,“要一飞冲天了。“ 第三天。准确地说,是第三天的正午。 灵气漩涡骤然收缩,所有游离的灵气在瞬间被吸入李安体内。然后“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宿舍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将厚重的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从窟窿中倾泻而下,正好照在宿舍上,金碧辉煌,宛如天降神迹。 光柱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消散。宿舍里,李安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灵力在掌心流转,比之前浓郁了何止一倍。丹田中的金丹已经不是原来的淡金色了,而是深金色,表面流转着隐约的紫色纹路。 金丹后期。睡了一觉,连跳两个小境界,从金丹初期直接到金丹后期。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金丹后期。“ “本次睡眠修炼时长:三天。“ “修炼效率:x10(被动修炼增强版)。“ “灵气吸收量:约等于普通金丹修士苦修三十年。“ “摆烂值+800(翻倍机制生效,原值400)。“ “当前摆烂值:800。“ 李安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噼里啪啦地响。“三天……“他嘟囔着,“睡得真爽。“ 然后他注意到宿舍门口乌泱泱的人群。赵德柱蹲在最前面,嘴巴张成了o型。 苏婉清站在他旁边,表情复杂。后面的弟子们一个个探头探脑,像是动物园看稀有动物。 “你们在干什么?“李安揉了揉眼睛。 “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再看看我在干什么“赵德柱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瓜子壳,又指了指李安周身流转的金色灵光,“我在嗑瓜子,你在突破。这就是差距。“ “有什么好围观的,“李安打了个哈欠,“不就是睡了个觉吗?“ “睡了个觉?!你睡了三天三夜,吸干了整个青云宗的灵气,突破到金丹后期,你管这叫睡了个觉?!“ “不然叫什么?“ 赵德柱把瓜子往地上一摔:“叫yyds!安哥你特么就是yyds!“ “行了行了,别喊了。“李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有吃的吗?睡了三天饿死了。“ 苏婉清从袖中取出一包灵糕,递给他。“吃吧。“她说,语气还是冷的,但动作很自然。 李安接过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了,师姐。“ 苏婉清微微别过头去,耳根有点红。吃完灵糕,李安终于有时间仔细看看系统v2.0的面板了。 【咸鱼翻身系统v2.0】宿主:李安修为:金丹后期摆烂值:800混沌体:第一层(觉醒中)被动技能:?深度睡眠术(增强版):睡觉时修炼效率x10?混元吐纳法:自动吸收灵气?咸鱼之躯(增强版):受到攻击时自动卸力80% 咸鱼之气:周围的人会不自觉低估宿主实力主动技能:?摆烂一拳:以不情愿的态度出拳,威力翻十倍?咸鱼一弹:以最小动作造成最大伤害?认真模式:消耗全部摆烂值,战力暂时暴涨(慎用)商店(v2.0新增):? 混沌体强化(需10000摆烂值)?功法进阶:混元吐纳法→混元归一诀(需2000摆烂值)?神器碎片x1(需5000摆烂值)隐藏功能:待摆烂值达到10000后解锁“混沌体强化要一万摆烂值?“李安皱眉,“我现在才八百。“ “但有了翻倍机制,攒起来应该快多了吧?“ 他算了一下之前攒四千点用了一个多月,现在翻倍的话,一个月应该能攒八千。再加上一些大额摆烂任务的奖励,一万点也不是遥不可及。 “先不急,“他躺回床上,“慢慢来。反正我又不赶时间。“ “叮!检测到宿主在突破后表示不赶时间符合摆烂判定。摆烂值+40(翻倍后)。“ “当前摆烂值:840。“ 李安满意地闭上眼。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舒舒服服补觉的时候,修仙界的天正在变。 一场远比厉无极更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他这条咸鱼,即将被卷入一个远超他想象的漩涡之中。 第三十八章 风起云涌 李安突破金丹后后的第三天,修仙界出事了。准确地说,是出大事了。 那天李安正在藏经阁的角落里睡觉自从他突破后,宿舍就成了全宗门的“打卡景点“,每天都有弟子来围观他睡觉,搞得他不得不转移阵地。藏经阁的角落是个好地方,安静、阴凉、有灵茶喝,唯一的问题是玄机子偶尔会丢花生壳到他脸上。 “安哥!安哥!出大事了!“ 赵德柱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藏经阁里炸响,吓得李安差点从蒲团上滚下来。“你能不能小声点?“李安揉着眼睛坐起来,“这是藏经阁,不是菜市场。“ “比菜市场还热闹!“赵德柱上气不接下气,“北荒……北荒的封印松了!“ 李安打哈欠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封印?“ “上古封印!封印魔族的那个!“赵德柱的声音都变了调,“听说北荒万里冰原下面裂了一道缝,有魔气泄漏出来,方圆百里的修士全都感应到了!“ 李安的睡意消散了大半。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上古封印的信息万年前,修仙界曾遭到魔族入侵,那场大战几乎毁灭了整个天玄大陆。最终是人族、妖族、龙族联手,以三位大乘期强者为代价,将魔族封印在了北荒冰原之下。 那个封印已经维持了万年。“松了?“李安皱眉,“万年的封印说松就松?“ “不知道啊!但现在整个修仙界都炸了!各大宗门紧急召开联盟会议,据说连仙都那边的化神期老祖都惊动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安重新躺下,“魔族又不会跑来青云宗找我麻烦。“ “可是……“赵德柱犹豫了一下,“听说魔气泄漏的地方,出现了混沌之力波动。“ 李安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混沌之力。 他体内有混沌体。“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叮!系统检测到外部混沌之力波动。波动来源:北荒封印裂缝。“ “分析:封印中可能存在上古混沌魔族。宿主体内的混沌体或与封印存在某种关联。“ “建议:暂时远离北荒方向。同时建议宿主“ 系统停顿了一下。“提高警惕。更大的摆烂任务即将到来。“ “什么意思?“李安追问,“什么更大的摆烂任务?“ 系统没有回答。面板上只浮现出一行若隐若现的文字,像是从远古传来的低语“当混沌觉醒,咸鱼将不再是咸鱼。“ 李安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骂了一句:“说人话。“ 系统依旧沉默。修仙界的变局来得比李安预想的要快。 北荒封印裂缝的消息传出后不到三天,整个修仙界就像一锅烧开的水,翻滚不止。首先是各大宗门开始紧急调动人手。正道联盟的六大宗门太虚宗、天剑门、万药谷、青玄宗、灵剑山、菩提寺联合发布了“北荒戒严令“,要求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随时待命,准备应对魔族可能的入侵。 其次是散修联盟和各大世家也行动了起来。一时间,修仙界的灵材价格暴涨,丹药供不应求,兵器铺子的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整个修仙界都在“卷“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所有人都在拼命修炼、囤积资源、拉帮结派。 李安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像是回到了前世公司宣布“全员备战双十一“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加班,所有人都很焦虑,只有他一个人想请假。 “别卷了别卷了……“他嘟囔着,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但这次他真的睡不着了。因为混沌体在他体内躁动不安。 自从北荒封印裂缝的消息传来,他丹田中的混沌体就像感应到了什么,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每次嗡鸣响起,他体内的灵力就会不受控制地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系统,混沌体到底怎么了?“ “叮!分析中……“ “混沌体为上古传承,其源头可追溯至混沌纪元。北荒封印下的魔族,据传也与混沌之力有关。宿主体内的混沌体可能在感应到同源力量后产生了共鸣。“ “共鸣?什么意思?那封印底下的东西会把我吸过去?“ “不会。但混沌体的共鸣可能导致宿主在封印附近时不受控制地释放力量,从而被魔族感知。“ “翻译一下。“ “宿主去北荒的话,可能会变成魔族的活靶子。“ “那我不去不就行了?“ “但宿主可能没有选择。“ “什么意思?“ 系统再次沉默了。第五天,更大的消息传来。 北荒封印裂缝扩大了。不是缓慢地扩大是一夜之间扩大了十倍。裂缝中涌出的魔气已经弥漫了方圆千里,北荒附近的三个小宗门被迫撤离,数千修士流离失所。 更恐怖的是,裂缝中传出了声音。“有人在裂缝另一边说话。“赵德柱带来的消息越来越离谱,“据说那个声音说了一句混沌体……回来了……“ 李安的手微微一颤。“安哥?“赵德柱察觉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安压下心中的不安,“你继续说。“ “然后各大宗门就急了,正道联盟决定派一支精锐小队去北荒探查裂缝情况。据说太虚宗、天剑门、万药谷各派一名元婴期长老带队,再加上各宗门的金丹期精锐弟子“ “等等,“李安打断他,“青云宗呢?“ “青云宗也被点名了。虽然我们只是小宗门,但正道联盟要求每个宗门至少派一名金丹期弟子参加探查小队。掌门的意思是“ “别说了。“李安知道赵德柱要说什么了。 “让我猜猜,“他苦笑,“全宗门金丹期弟子就那么几个,长老们年纪大了不适合远征,而我是金丹后期全宗门修为最高的那个。“ “对……“赵德柱缩了缩脖子,“掌门说让你去。“ “蒸笼啊这是,“李安骂了一句前世和今生混搭的脏话,“我刚突破就要出差?能不能让人歇几天?“ “安哥,这可是北荒啊!魔族封印!万一魔族真的跑出来“ “万一万一,万一个头。“李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万一。万一线上出bug了、万一提前了、万一魔族出来了都是逼人加班的借口。“ 但吐槽归吐槽,他知道这次躲不掉。系统说的“更大的摆烂任务“,大概就是这个了。 “叮!“ 系统在他骂骂咧咧的时候开口了。“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被迫远征的情况“ “摆烂任务发布:【北荒摆烂行】“ “任务目标:在北荒探查行动中,全程保持最低限度参与,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睡觉就睡觉。“ “任务奖励:摆烂值+5000,混沌体强化进度+10%,解锁隐藏功能前置条件。“ “任务惩罚(如认真过度):摆烂值归零,系统再次进入冷却。“ “备注:此任务为史诗级摆烂任务,难度远超此前所有任务。“ “因为这次你不认真,可能会死。“ 李安盯着最后一行字,沉默了很久。不认真会死。 认真了摆烂值清零。这特么是什么死循环? “这不就是前世那个经典悖论吗不加班会被裁,加班会猝死,你怎么选都是输。“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我这次不选。“ “我要“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的声响。“找个第三条路。“ 出发前夜。李安坐在藏经阁的屋顶上,看着青云宗的夜景。 月光如水,洒在层层叠叠的屋檐上。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起伏,像是一条沉睡的龙。灵气在山间流淌,泛着淡淡的荧光,美得不像话。 “修仙界的风景确实比前世好。“他喃喃自语,“就是加班太多了。“ 第三十九章 新的磨难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婉清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要去?“苏婉清开口。 “不去不行。“李安耸肩,“系统发了任务,掌门下了命令,双重任务。“ “你能不能不用任务这个词?“ “好吧,双重压力。“ 又是一阵沉默。“李安,“苏婉清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北荒很危险。你虽然突破到了金丹后期,但那里可能有元婴期的魔物,甚至化神期的“ “我知道。“ “那你“ “师姐,“李安打断她,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眉头微蹙,眼睛里映着星光,“你知道我前世是怎么死的吗?“ 苏婉清摇头。“加班。连续七十二小时。猝死在工位上。“李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死之前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下辈子再也不卷了。“ 苏婉清怔住了。“所以穿越之后,我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能不卷就不卷,能睡觉就睡觉,能摆烂就摆烂。“他笑了笑,“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躲得掉的。“ “就像这次北荒我可以不去。但魔气如果蔓延过来,青云宗也保不住。赵德柱怎么办?玄机子长老怎么办?你怎么办?“ 他顿了顿。“前世我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辈子我不想再那样了。“ 苏婉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我也去。“ “你?你筑基巅峰去北荒“ “我会突破的。“苏婉清的语气不容置疑,“在你突破金丹后后的这几天,我也在修炼。筑基巅峰到金丹初期,只差临门一脚。“ “你“ “而且,“苏婉清看着他,冰冷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你不是说卷王vs咸鱼吗?你负责咸鱼,我负责卷。“ 李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说好了,打架的事你上,我睡觉。“ “你就做梦吧。“ “对,我就是要做梦深度睡眠术x10效率,不做梦亏了。“ 苏婉清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第二天,青云宗山门前。 李安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三天的干粮和一壶灵茶。赵德柱也在他死活要跟着去,理由是“安哥走了谁来给你播报新闻“。 苏婉清一袭白衣,长剑在背,英姿飒爽。玄机子站在山门口送行,脸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的表情。 “小子,“他叫住李安,“到了北荒,别太浪。“ “我什么时候浪过?“ “你什么时候不浪过?“ 李安无语。玄机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这是我年轻时候的保命底牌,危急时刻捏碎它,能挡化神期一击。只有一次机会,省着用。“ 李安接过玉符,心里微微一暖。“谢了,老头。“ “叫长老。“ “行行行,谢了长老。“ 三人御剑北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越往北走,气温越低,灵气中的寒意越来越浓。到了第三天,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冰原北荒。 “到了。“苏婉清停下飞剑。 李安站在冰原边缘,打了个寒颤。“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修仙界没有暖气吗?“ “北荒万年冰原,温度常年在极寒以下。“苏婉清说,“你要是觉得冷就运转灵力护体“ “我不是觉得冷,“李安裹紧了外袍,“我是觉得困。这种天气最适合在被窝里睡觉了,结果我站在冰天雪地里“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混沌体在他体内猛然震动了一下。 那声嗡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震得他丹田发痛。与此同时,一股来自冰原深处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与混沌体产生了共鸣。 李安的目光穿过茫茫冰原,仿佛看到了极远处的某个地方一道裂缝。漆黑如墨的裂缝横亘在冰原上,裂缝中涌出滚滚黑气。黑气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赵德柱转述的那种“据说有声音“,而是清清楚楚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低沉、古老、充满了无尽的恶意和饥饿。“混沌体……你终于来了……“ “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 “来吧……让我……吞噬你……“ 李安的脸色变了。“叮!“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警告!检测到上古魔族气息锁定宿主!“ “警告!混沌体共鸣强度超出安全阈值!“ “警告!宿主已被北荒封印下的存在标记!“ “紧急提示“ “史诗级摆烂任务【北荒摆烂行】难度已上调。“ “上调原因:任务目标已从探查裂缝变更为存活。“ 李安深吸一口气。“系统。“ “在。“ “你说的第三条路呢?不认真也不送死的那种?“ “……系统正在计算中。“ “你算个屁。“ 李安骂了一句,然后看了看身边的苏婉清和赵德柱。苏婉清已经拔出了长剑,冰冷的眸子盯着冰原深处。赵德柱虽然吓得腿在抖,但也没跑。 远处,其他宗门的探查小队也在陆续抵达。太虚宗、天剑门、万药谷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元婴期的长老们面色凝重地注视着那道裂缝。 所有人都知道修仙界的太平日子,到头了。李安站在冰原边缘,裹着破旧的外袍,打了个哈欠。 “我就想安安静静当条咸鱼,“他看着远方翻涌的魔气,声音被风吞没,“怎么就这么难呢?“ 系统面板上,那行古老的文字再次浮现“当混沌觉醒,咸鱼将不再是咸鱼。“ “宿主,你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北荒冰原之上,万年的封印正在崩裂。 第四十章 系统的真相 冰魄寒潭的寒风刮过李安的脸颊,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有一万台服务器同时宕机。 "你来了,我等了你一万年。" 那道声音已经消散,可余音还在他识海里回荡,像一段怎么也kill不掉的死循环进程。李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丝毫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系统,给我个解释。"他在心里说,语气比北荒的冰原还冷。 咸鱼翻身系统的面板浮现在视野中,文字一行行滚动,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仿佛在斟酌用词。 【宿主,经过对混沌体融合数据的深度分析,现补充以下信息。】 【一、混沌魔帝残魂在万年前主动撕下自身灵魂碎片,将其送出封印。该碎片在时间长河中漂流,最终与宿主灵魂产生共鸣,促成跨界融合。】 【二、宿主的穿越,并非随机事件。残魂碎片选择了你。】 李安攥紧了拳头。他早就猜到了几分,但从系统嘴里确认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所以我是被选中的转世容器?"他声音平静,但指节已经泛白。 【不完全是。残魂碎片的选择标准并非''容器'',而是''共鸣''。宿主的灵魂特质与混沌魔帝当年有高度相似性。】 "我有什么特质?摆烂?"李安嗤笑一声。 【准确地说,是''经历死亡而后重生''的灵魂印记。宿主前世因过度劳累猝死,灵魂经历了一次完整的死亡轮回后穿越。混沌魔帝万年前同样经历了一次灵魂层面的''死亡'',将自身化为封印核心。两段相似的灵魂经历产生了共振。】 李安沉默了很久。冰原上的风呼啸着,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说人话就是,我前世加班猝死这件事,反而成了被选中的原因?" 【可以这么理解。】 "好家伙,"李安仰头看天,"996加到死,穿越了还要给万年前的大佬当转世对象。这剧本谁写的?编剧出来挨打。"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融合度到了多少会出事?" 【当前融合度:31%。根据分析,融合度达到50%时,残魂可能产生自主意识,与宿主争夺身体控制权。融合度达到100%时,宿主意识将被完全取代。】 李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蚌埠住了,"他喃喃道,"也就是说,我用混沌之力用得越多,就越接近被一个万年前的老头夺舍?" 【是的。但系统在分析上古封印残留的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反例。】 "反例?" 【在混沌魔帝的传承记忆中,曾有一段被加密的信息。系统刚刚解密成功。该信息显示:如果载体能''主动接纳''残魂而非被动融合,有可能实现''共存'',而非''取代''。】 "主动接纳?"李安皱眉,"你是让我主动跟一个魔帝残魂搞好关系?这波啊,这波是想让我跟夺舍对象做朋友?" 【系统无法给出确切建议。但数据显示,被动融合与主动接纳在灵魂层面的运作机制完全不同。被动融合是侵蚀,主动接纳是融合。前者像寄生物吞噬宿主,后者更像两个灵魂的契约共生。】 李安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随手抓了一把雪,看着雪在掌心融化。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先不纠结这个,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转身往先遣队的临时营地走去。 营地里的气氛很沉重。刚才那一战,先遣队虽然击退了幽冥谷的伏击,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三十多名弟子有七人受伤,两人伤势较重,好在没有人员死亡。 玄明长老正站在营地中央,面色凝重地清点人数。他的道袍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显然也受了些伤,但他浑然不顾。 "李安,你过来。"玄明长老看到他,招了招手。 李安走过去,拱手道:"长老,情况怎么样?" "死不了人,但伤的不轻。"玄明长老沉声道,"幽冥谷这次有备而来,三十多个金丹期的黑袍人,阵法齐全,显然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在冰魄寒潭布置的''噬魂引魔阵''才是真正的杀招。" "那个阵法,三天内会让阵眼失效?"李安问。 "如果不去管,是的。"玄明长老看向冰魄寒潭的方向,眼中满是忧虑,"阵眼一旦失效,封印的魔气会从缺口涌出,到时候整个北荒都会变成魔域。我们必须立刻拆除引导阵,修补阵眼。" "修补阵眼需要什么?"李安已经猜到了答案。 玄明长老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他:"需要混沌之力。冰魄寒潭的封印本就是以混沌之力为根基构建的,被魔气侵蚀后,只有同源的力量才能净化修复。而整个先遣队里,只有你有混沌体。" 果然。 李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玄明长老的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你之前释放混沌旋涡净化魔气时,我能感觉到你的状态有变化。如果修补阵眼会让你..." "长老,"李安打断他,"您别说了,这事没有第二种选择。不修大家都得死,死了还摆什么烂。" 玄明长老看了他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安正要转身,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李安,等一下。" 他回头,看到陈天骄走了过来。这位曾经的内门第一天才,如今面容憔悴,衣衫上也沾着血迹,但眼神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有事?"李安问。 陈天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块冰岩后面。北荒的风在这里稍微小了一些,但寒意依旧刺骨。 "你想说什么?"李安靠在冰岩上,双手抱胸。 陈天骄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他一向骄傲,能主动来找李安说话,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幽冥谷的人,以前找过我。"陈天骄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安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三年前,我还在内门争第一的时候,有人通过暗线联系了我。"陈天骄的目光看向远处,"他们说自己是一个''超越宗门界限的修炼联盟'',能提供快速突破的功法和资源。条件是帮他们做一些''小事''。" "你答应了?" "没有。"陈天骄摇头,"但我动过心。当时苏婉清的修为追得很紧,我压力大得喘不过气。他们给的功法确实厉害,我翻看了几页就差点陷进去。那种功法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你的心智,让你越来越极端,越来越渴望力量。" 李安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想起陈天骄以前在内门的那些行事做派,确实比正常的天才弟子要偏激不少。 "后来呢?" "后来玄明长老发现了端倪,强行让我闭关三个月,用清心咒帮我洗掉了功法的影响。"陈天骄的拳头攥紧了,"但那三个月的记忆到现在还很清楚。他们的洗脑手段太高明了,不是直接控制你的思想,而是放大你心里本来就有的欲望和恐惧。让你觉得自己是在做选择,其实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设计里。" "所以你以前针对我那些事..." "有一部分确实是我自己混蛋,"陈天骄直视李安的眼睛,"但有一部分,是被那功法影响后性格变得更加偏激的结果。我不是在推卸责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幽冥谷的手段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李安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陈天骄的肩膀。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你现在能跟我说这些,说明你比以前坦荡多了。" 陈天骄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你这人,说话永远这么随意。" "不随意能叫摆烂吗?"李安摊手,"不过说真的,你提供的这个信息很重要。幽冥谷能渗透到青云宗内门弟子身上,说明他们的触手伸得很长。这事得让玄明长老知道。" "我知道,"陈天骄点头,"但我希望你先知道。因为你接下来要去修补阵眼,你用的混沌之力越多,跟魔帝残魂的融合就越深。幽冥谷想要的可能就是这个,他们逼你出手,让你越来越接近魔帝残魂,到时候..." "到时候我好被他们利用?"李安接过话头,"格局打开了啊陈天骄,你分析得挺透彻。" 陈天骄皱眉:"你在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 "不开玩笑难道哭?"李安翻了个白眼,"放心,我心里有数。系统给了我一些新信息,情况没那么绝望。总之,先修补阵眼要紧,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谢了,陈天骄。" 身后传来陈天骄有些错愕的声音:"谢什么?" "谢你告诉我这些。能把自己最丢人的事说出来,需要勇气。" 李安说完,摆了摆手,大步走回营地。 回到营地后,他把陈天骄提供的信息转述给了玄明长老。老者听完后脸色更沉了,沉默许久才说:"如果幽冥谷已经渗透到青云宗内部,那此事回去后必须上报宗主。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修补阵眼。" "我明白。"李安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休息两个时辰,恢复一下灵力。"玄明长老看了一眼天色,"入夜前出发,冰魄寒潭的魔气在夜间最为活跃,修补难度会更大,但也意味着我们能在魔气最旺盛时彻底净化。" "行,那我先睡一会儿。" 李安找了个避风的冰岩,往地上一坐,闭眼就进入了冥想状态。 系统面板上,摆烂值的数字静静显示着:2950。 比之前少了一千多。他心里清楚,修补阵眼之后,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往下掉。而融合度,还会继续往上涨。 "允许一切发生吧。"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自己的口头禅,然后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他又听到了那道苍老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你在害怕。" "废话,"李安在梦里翻了个身,"谁知道自己快要被夺舍了不害怕?" "你害怕的不是被取代。"那声音说,"你害怕的是,接受了这份力量之后,就再也没有理由摆烂了。" 李安的呼吸一滞。 那声音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万年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善意:"放心,孩子。我等了一万年,不是为了夺走你的人生。" 梦境在这里碎了。 李安睁开眼,发现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冰原上的天色暗了下来,北方的天际线上,隐约有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冰魄寒潭方向透出的魔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该干活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命运推到悬崖边上后,反而平静下来的决然。 玄明长老已经集结了队伍,所有人严阵以待。 "出发。" 第四十一章 修补阵眼 冰魄寒潭位于北荒冰原的腹地,是一个方圆百丈的深潭。潭水呈深蓝色,寒气蒸腾,终年不冻。但此刻,潭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暗紫色,表面翻涌着肉眼可见的魔气泡沫,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毒汤。 潭边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万年前布下的封印阵法。其中至少有三处符文已经暗淡发黑,被魔气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纹路。而在符文之间的缝隙里,还残留着幽冥谷布置"噬魂引魔阵"时留下的邪修印记。 李安蹲在潭边,伸手探入潭水表面。指尖刚接触到暗紫色的水面,一股刺骨的阴寒就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混沌体本能地运转起来,将那股阴寒化解。 "系统,分析一下阵眼的情况。" 【冰魄寒潭阵眼受魔气侵蚀程度:47%。封印结构已出现三处断裂,其中两处为''噬魂引魔阵''人为破坏,一处为自然衰退。若不修补,预计72小时后阵眼彻底失效。】 【修补方案:使用混沌之力净化被侵蚀的封印结构,修复断裂处。预计需要持续输出混沌之力约一个时辰。】 【警告:修补过程中,混沌体融合度将进一步上升。预计增幅3%-5%。】 "3%到5%?"李安咂了咂嘴,"从31%涨到最多36%,离50%的警戒线还有距离。可以接受。" 他站起身,看向身后的玄明长老。 "长老,我要开始了。修补过程中我无法分心,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玄明长老环视周围布防的弟子们,"方圆十里内我们都安排了警戒,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安点头,然后看向陈天骄:"你之前说幽冥谷的功法会放大人的欲望和恐惧?" "对。"陈天骄不明所以。 "那你帮我盯着点,如果修补过程中我出现什么异常,比如突然变得特别暴躁或者特别有攻击性,立刻把我打醒。" 陈天骄愣了一下,然后郑重点头:"明白。" 李安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冰魄寒潭。 他双手结印,体内金丹缓缓转动,混沌之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汇聚在双掌之间。一团灰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成形,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一颗微缩的星辰。 "开始吧。" 他将双掌按在潭边的封印符文上,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入阵法结构中。 刹那间,整个冰魄寒潭剧烈震颤。暗紫色的魔气像受惊的蛇群一样翻涌起来,发出嘶嘶的声响,拼命抵抗混沌之力的净化。 李安稳住身形,持续输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魔气与混沌之力碰撞时的那种撕裂感,像两股相反方向的水流在经脉里对冲,疼得他额头冒汗。 但他咬牙坚持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暗紫色的潭水开始慢慢变浅,被封印符文重新吸收的灵光逐渐亮起来。那三处断裂的符文,有两处已经开始修复,混沌之力将侵入的魔气逐层剥离,重新激活了封印的根基结构。 就在修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李安的意识突然被拉入了一片虚幻的空间。 他看到了画面。 那是一片广袤的大地,天空中有两个太阳,大地上河流纵横,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无数修士在天空中飞行,他们的修为之高,远远超出了李安的认知。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祭坛上,身披暗金色的战甲,面容被光芒遮挡看不清。但他的气息,李安再熟悉不过了。那就是混沌之力最深处的源头,混沌魔帝。 不过此时的混沌魔帝并非在征服或杀戮,而是在面对一场灾难。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的另一边是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有某种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正在试图挤进来。那些修士们纷纷冲向裂缝,用各种法术和法宝攻击黑暗中的存在,但他们的攻击就像石子投入大海,毫无作用。 混沌魔帝独自站在祭坛上,双手抬起,暗金色的混沌之力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裂缝封住。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苍老而坚定:"封!" 画面一转,魔帝的身影化为无数光点,融入了屏障之中。他的肉身消散了,灵魂化为了封印的一部分。而在封印完成之前,他从灵魂上撕下一片碎片,用力推向远方。 "去找一个人,"碎片中残留着魔帝的意志,"找一个经历过死亡还能站起来的人。不是为了复活我,是为了有人能在那一天到来时,挡住虚空。"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李安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跪在冰魄寒潭边,双掌仍按在符文上。混沌之力的输出没有中断,阵眼的修补已经接近尾声。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好家伙,"他在心里说,"魔帝不是坏人?他封印魔族和自身,是为了挡住虚空里的东西?"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条新信息: 【检测到上古记忆碎片同步。信息已记录。混沌魔帝的封印目的与系统此前推测存在偏差。魔帝封印魔族并非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在虚空吞噬者入侵时保存天玄大陆的战力。魔帝自身化为封印核心,阻止虚空裂缝扩大。】 【但封印在万年中被持续削弱,削弱源头非自然衰退,而是人为破坏。】 "人为破坏..."李安咬着牙,把最后一丝混沌之力压入阵眼。 冰魄寒潭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的蓝光,暗紫色的魔气被彻底净化,潭水恢复了深蓝色。封印符文重新亮起,光芒流转间,一股凛冽的寒气冲天而起,将方圆数里的魔气一扫而空。 "成了!"玄明长老难掩激动。 先遣队的弟子们也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安收回双手,缓缓站起身。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稳定。 系统面板上跳出了更新数据: 【冰魄寒潭阵眼修补完成。封印稳定性提升32%。】 【摆烂值:2530(-420)。判定理由:主动承担修补任务属于"非摆烂行为"。】 【混沌体融合度:35%(+4%)。】 李安看着摆烂值又掉了一截,忍不住苦笑:"栓q了,救了大家的命还扣我摆烂值,这系统的kpi考核比前世公司还离谱。" 他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融合度的数字。35%,距离50%的警戒线还有15个百分点的余量。但按照这个趋势,只要他继续使用混沌之力,迟早会逼近那个临界点。 "emo了,"他低声说,"真emo了。" "你说什么?"赵德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关切,"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李安摆摆手。 "那快坐下休息!"赵德柱殷勤地递过来一瓶回灵丹,"我刚才在战场上搜...咳咳,捡到了几瓶丹药,你先补补。" 李安接过丹药,看了赵德柱一眼:"搜的还是捡的?" "捡的!绝对是捡的!"赵德柱信誓旦旦。 李安没再追问,一口吞下丹药。灵力在体内缓缓恢复,但心里的疲惫感却无法靠丹药消除。 他靠在一块冰岩上,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冰魄寒潭。潭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看起来宁静而美丽,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一锅翻涌的魔气毒汤。 "李安。"苏婉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转头看去。苏婉清披着一件雪白的大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但她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面对李安时才会流露的关切。 "你的融合度又涨了?"她问。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用混沌之力之后,眼睛里会有暗金色的光一闪而过。之前没有这个现象,最近几次越来越明显了。" 李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观察力怎么这么强?"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苏婉清说完这句话后,耳尖微微泛红,但面上的表情依旧冷淡。 李安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涨到35%了。" 苏婉清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知道李安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有人和他一起面对。 "那个上古记忆,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李安把在修补阵眼时看到的画面简单说了一遍。混沌魔帝封印魔族和自身的原因,天外虚空的威胁,以及魔帝撕下灵魂碎片寻找转世者的目的。 苏婉清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所以魔帝残魂选择你,不是想夺舍,是想找一个继承者?" "可能是吧。"李安靠在冰岩上,看着满天的星斗,"但''可能''这两个字太虚了。系统说融合度到50%残魂可能产生自主意识,到100%我就没了。万一那个''继承者''的说法只是残魂骗我放松警惕的手段呢?" "你信吗?"苏婉清问。 "信不信不重要,"李安闭上眼,"重要的是眼下封印修好了,大家暂时安全了。至于融合度的事,走一步看一步。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天塌下来先睡一觉再说。" 苏婉清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淡。 "那就先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嗯。" 李安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立刻入睡。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融合度35%,摆烂值2530。两个数字像是天平的两端,一端越高另一端就越危险。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本来只想摆烂的,怎么越摆事越多。" 远处的冰魄寒潭在月光下静静闪烁,仿佛万年的封印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但李安不知道的是,在冰原的另一端,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透过千里之外的魔镜,死死地盯着他。 "混沌体..."一个沙哑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果然在他身上。传令下去,让鬼母亲自出手。活捉他。" 第四十二章 幽冥谷的反击 第二天清晨,冰原上起了大雾。 李安是被赵德柱摇醒的。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胖子,此刻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李安!李安!出大事了!" "别摇了别摇了,"李安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了?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赵德柱的声音都变调了,"外围哨探回报,幽冥谷的大部队杀过来了!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片!领头的是他们的元婴期大长老,鬼母!" 李安的睡意瞬间消散。 "元婴期?" "对!元婴初期!而且她身上有魔气加成,战力可能堪比元婴中期!"赵德柱急得直跺脚,"我们这边最高修为才金丹巅峰,这怎么打?这不是送菜吗?" 李安迅速起身,跟着赵德柱赶到营地前方。 玄明长老已经站在营地入口处,面色铁青。他的身后,所有能战斗的弟子都严阵以待,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和不安。金丹期对上元婴期,在修仙界是碾压级别的差距,这不是勇气能弥补的。 "情况怎么样?"李安走到玄明长老身边。 "对方至少有五十人,全部金丹期以上。"玄明长老的声音很沉,"领头的是幽冥谷大长老鬼母,元婴初期修为,身上缠绕着浓烈的魔气,实际战力恐怕在元婴中期。她身后还跟着四个金丹巅峰的黑袍人,应该是幽冥谷的核心长老。" "五十多个金丹加一个元婴?"李安深吸一口气,"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们冲着阵眼来的,"玄明长老看向冰魄寒潭的方向,"也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 "昨天的伏击只是试探。今天才是真正的杀招。"玄明长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要抓你。鬼母要的是你的混沌之力。" 李安的眉头拧紧了。他想起陈天骄说的话,幽冥谷的手段从来不是简单的暴力,他们每一步都有目的。昨天的伏击消耗了先遣队的战力,今天趁修补阵眼后众人疲惫时大举进攻,时机选得精准到令人发指。 "长老,您有什么计划?" "能打的都上去拖住对方,我亲自对付鬼母。"玄明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带苏婉清和赵德柱先撤,往南走,回青云宗求援。" "您一个人拦鬼母?"李安皱眉。 "我拦不住,但我能拖。"玄明长老转过身,看着李安,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李安,你身上的混沌体关系到整个封印的存亡。你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不要逞英雄,走。" 李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被玄明长老的目光制止了。 "这是命令。" 话音刚落,北方的雾气中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黑压压的人影从雾中浮现,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黑色长袍的中年妇人。她的面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眼角的纹路和眼中沉淀的阴鸷暴露了她的真实年龄。一头灰白的长发在风中飘散,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紫色魔气,像一条条蠕动的毒蛇。 "哟,这就是青云宗的先遣队?"鬼母的声音尖锐而慵懒,像猫爪子在抓玻璃,"就这点人,也好意思来北荒?"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李安身上。 "那个就是混沌体的持有者?"她笑了起来,笑声刺耳,"看起来普普通通嘛。怎么,修仙界已经没人了,让一个金丹期的小娃娃来守封印?" 李安被她盯着,浑身的混沌体本能地躁动起来。他能感觉到鬼母身上的魔气在主动向他靠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引诱。 "显眼包是吧?"李安低声嘀咕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小子,你说什么?"鬼母没听清。 "我说您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抓我一个金丹期,有点小题大做了吧?"李安双手抱胸,"真嘟假嘟,你们幽冥谷就这点排面?" 鬼母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嘴倒是挺硬。等你到了我手里,我看看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动手!"玄明长老一声令下,率先冲向鬼母。 他金丹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划破雾气,直取鬼母面门。鬼母轻轻抬手,紫色魔气凝成一面盾牌,轻描淡写地挡下了这一剑。 "金丹巅峰?"鬼母嗤笑,"也敢在我面前出手?" 她反手一挥,一道紫色的魔气长鞭甩出,抽在玄明长老的护体灵光上。灵光应声碎裂,玄明长老闷哼一声,被抽飞出去数十丈,在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长老!"陈天骄怒喝一声,持剑冲上。他的剑法凌厉迅捷,每一剑都带着金丹巅峰的全部修为,但在鬼母面前,这些攻击就像纸糊的一样。 鬼母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随手一掌拍出,紫色的掌印直接将陈天骄的剑光击碎,余力将他震飞出去。 "就这?"鬼母摇了摇头,"修仙界的年轻一代,也不过如此。" 先遣队的其他弟子纷纷冲上去,但面对五十多个金丹期的黑袍人,他们很快就陷入了苦战。冰原上灵光与魔气交错,爆炸声此起彼伏。 李安站在后方,看着战场上的局势急速恶化。玄明长老爬起来再次冲向鬼母,但每一次交锋都被轻松击退,身上不断增加新的伤口。陈天骄也在咬牙苦战,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但仍然挡在队伍前方,不肯后退半步。 "李安,你必须走!"苏婉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面色冷峻但眼神焦急,"玄明长老说得对,你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李安的声音很平静,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我们拖住他们,你走了就有希望。"苏婉清看着他,"李安,别犯傻。" "我什么时候犯过傻?我只是懒。"李安苦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战场上传来一声闷响。玄明长老再次被鬼母击飞,这一次他没能立刻站起来。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块,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气息急剧衰落。 "长老!"陈天骄扑过去扶住玄明长老,但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左臂已经无法动弹,剑都握不稳了。 鬼母缓步走来,紫色魔气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鬼面虚影,张牙舞爪。 "都别挣扎了,"她抬起手,指向人群中李安的方向,"我只要那个人。把他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冰原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安。 赵德柱站在李安身边,小声说:"李安,要不你真先撤?我...我替你挡一下?" "你挡个屁,"李安没好气地说,"你金丹初期,上去就是送菜。" "那怎么办?"赵德柱快哭了。 苏婉清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站到了李安身前。 "苏婉清,你干什么?" "挡在你前面。"苏婉清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说过,允许一切发生。那也允许我站在这里。" 李安看着苏婉清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鬼母等得不耐烦了,她挥了挥手,四个金丹巅峰的黑袍长老同时出手,四道魔气长虹直扑先遣队阵线。剩余的黑袍人也发起总攻,冰原上瞬间被紫色的魔气淹没。 "给我把那个小子抓来!"鬼母一声令下。 两道魔气长虹破开人群,直取李安。苏婉清挥剑挡住一道,但另一道从侧面绕过,朝李安的后背袭来。 "小心!"陈天骄拖着伤体扑过来,用身体替李安挡住了那一击。紫色的魔气侵入他的经脉,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陈天骄!" "没事..."陈天骄单膝跪地,艰难地抬头,"我说过帮你盯着异常的,也包括外面的敌人。" 李安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玄明长老重伤倒地仍在指挥弟子布防。陈天骄遍体鳞伤却坚持站在他身前。赵德柱吓得腿抖但始终没有跑。苏婉清冷静地持剑而立,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 这些人,都在用命护他。 李安闭上了眼睛。 系统面板上,摆烂值静静显示着:2530。 "系统,"他在心里说,"认真模式的启动条件是什么?" 【认真模式启动条件:摆烂值归零。宿主需主动放弃全部摆烂值,将全部力量集中于战斗。认真模式下,战力将根据''放弃的摆烂值总量''进行暴增倍率计算。当前摆烂值2530,若全部清零,预计战力增幅可达...】 "可达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瞬。 【元婴初期。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可能更高。】 李安睁开眼睛。 他还不能启动认真模式。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鬼母只是元婴初期,但如果认真模式用在这里,摆烂值清零后他就没有了任何底牌。万一后面还有更强的敌人... "系统,不打认真模式,我现在全力输出能撑几个回合?" 【以金丹后期修为全力输出混沌之力,可在短时间内达到伪元婴战力。但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息,且融合度会快速上升。】 三十息。够用了。 "苏婉清,"李安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平时的懒散腔调,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让开。" 苏婉清回头看他,看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暗金色光芒。 "李安,你..." "我说了,允许一切发生。"李安往前迈了一步,"包括我认真一次。" 他抬起右手,灰金色的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漩涡盾牌。魔气长虹撞上漩涡盾牌,被混沌之力绞碎吞噬,化为虚无。 鬼母的眼睛亮了。 "这就是混沌之力?"她舔了舔嘴唇,"果然不同凡响。小子,把它交给我,我保你荣华富贵。" "不了,"李安摇头,"我这人比较懒,承受不来荣华富贵。" 他向前踏出一步,混沌之力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如一道灰金色的闪电射向鬼母。 第四十三章 认真模式 李安的拳头砸在鬼母的魔气护盾上,灰金色的混沌之力与紫色魔气猛烈碰撞,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鬼母被震退了三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拳的余力震得她手指发麻。一个金丹后期的小子,竟然能让她退步? "有点意思。"鬼母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李安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三十息,每一息都不能浪费。 他的身影在冰原上拉出一串残影,混沌之力裹挟在每一拳每一掌之中,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疯狂进攻。鬼母被迫全力防御,紫色的魔气在她身周凝成层层护盾,但每一层都在混沌之力的冲击下碎裂。 "怎么可能!"鬼母惊怒交加,"你一个金丹期,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力道!" "因为我认真了。"李安的声音冰冷。 他的体内,金丹正在疯狂转动。混沌之力从金丹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远超金丹期修士应有的灵力上限。这是混沌体的恐怖之处,它不受修为境界的限制,而是直接调用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摆烂值持续下降中:2530...2100...1850...1600...】 【混沌体融合度上升中:35%...36%...37%...】 李安不在乎。他只知道,面前这个女人伤害了他的同伴,他要把她打飞。 鬼母终于稳住了阵脚,开始反击。她的修为到底比李安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魔气加成后更是堪比元婴中期。一但她认真起来,战斗的局势立刻逆转。 紫色魔气化作无数条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李安。李安的混沌之力虽然能净化魔气,但净化的速度赶不上鬼母释放的速度。一条触手缠上了他的左臂,灼烧般的疼痛传来。 "小子,你的混沌之力确实厉害,"鬼母狞笑,"但你的修为太低了。金丹就是金丹,跟元婴之间的鸿沟不是靠一腔热血能填平的。" 她一掌拍出,紫色的鬼面虚影张嘴喷出一道魔气洪流,将李安吞没。 "李安!"苏婉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 魔气洪流中传来一声闷响,李安的身影被轰飞出去,在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他的衣袍破碎,身上多处被魔气灼伤,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他站了起来。 "系统,剩余摆烂值?" 【1430。】 "够了。"李安擦掉嘴角的血,"启动认真模式。" 【确认启动认真模式?此操作将清零全部摆烂值(1430点),不可逆转。】 "确认。" 【认真模式,启动。】 那一刻,李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闸门。 1430点摆烂值在一瞬间归零,化为纯粹的力量灌注全身。他的金丹疯狂旋转,混沌之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经脉,在体表形成一层灰金色的光芒。 他的气息在暴涨。 金丹后期巅峰...金丹巅峰极限...然后,突破了金丹的桎梏,直接攀升到了伪元婴的层次。 不,不只是伪元婴。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他的战力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元婴期修士。 李安抬起头,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暗金色,瞳孔中流转着混沌纹路。 "这波啊,这波叫改命。"他低声说了一句。 鬼母的瞳孔骤缩。她感受到了李安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变化,一个金丹期修士的战力在一瞬间攀升到了与她比肩的程度。 "不可能!" 李安没有回答。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鬼母面前,右拳轰出。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功法,就是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 混沌之力凝聚在拳头上,灰金色的光芒将整个冰原照得如同白昼。 鬼母拼尽全力防御,紫色的魔气在她身前凝成十层护盾。但李安的拳头像一把无形的锤子,一层一层地砸碎她的防御。 第一层,碎。 第二层,碎。 第五层,碎。 第十层,碎。 "砰!" 拳头砸在鬼母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碎了三座冰山才停下来。紫色的魔气在撞击中四散,冰原上被犁出一道宽达数十丈的沟壑。 "咳咳咳..."鬼母从碎石中爬出来,口中喷出大口鲜血。她的胸口凹陷了一块,紫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的李安,眼中的恐惧已经压过了贪婪。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安没有追击。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了。 认真模式的副作用在这一刻爆发。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双腿发软,视线模糊。金丹在体内剧烈震颤,他能感觉到丹体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是走火入魔。是碎丹成婴的前兆。 他的金丹,在战斗的极限压力下,开始碎裂了。 【警告:金丹出现碎裂迹象。宿主正处于碎丹成婴的临界状态。】 【混沌体融合度:42%。认真模式期间大量使用混沌之力导致融合度急剧上升。】 【摆烂值:0。认真模式尚未解除,宿主目前处于零摆烂值状态,极度危险。】 李安的眼前开始发黑。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而脚下的土地正在一块块崩落。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他喃喃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鬼母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在意识消散之前,他感觉到有人接住了他。一双冰凉但柔软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清冷香气。 "李安!李安!" 是苏婉清的声音。她在喊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和颤抖。 "别...别哭..."李安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困...睡一觉就好..."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苏婉清抱着昏迷的李安,浑身在发抖。她的衣袍上沾满了李安的血,但她浑然不觉。 "赵德柱!布阵防御!"她厉声下令,声音恢复了冰冷,但抱着李安的手臂却微微颤抖。 "来...来了!"赵德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开始布置防御阵法。 陈天骄拖着伤体走过来,单膝跪在李安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 "金丹在碎裂,"陈天骄的面色凝重,"但不是崩溃式的碎裂,是...有规律的。他在碎丹成婴。" "那不是好事吗?"赵德柱急道。 "不完全是,"陈天骄看向李安紧闭的双眼,眼角隐隐浮现的暗金色纹路,"他的融合度太高了。碎丹成婴的过程中,混沌之力会深度介入元婴的凝聚。到时候成型的可能不是普通元婴,而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不安。 远处的废墟中,鬼母捂着胸口的伤,狠狠地盯着这边。她身后的黑袍人已经折损过半,她自己也身受重伤,短期内无力再战。 "撤。"她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黑袍人们迅速聚拢,在鬼母的带领下化作数道流光消失在北方的雾气中。 冰原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声和先遣队弟子们粗重的喘息。 苏婉清紧紧抱着李安,不放手。 他的体温在下降,呼吸在变弱,但体内的灵力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金丹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像是一颗即将破壳的蛋。 "你给我活着。"苏婉清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吻,但眼眶已经红了。 第四十四章 破丹成婴 李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梦,这是他的意识空间,是碎丹成婴时灵魂暂时脱离肉身后进入的领域。 在这片灰色的虚空中,有一颗金色的光球悬浮在他面前。那是他的金丹,或者说,曾经是金丹。 此刻金丹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缝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那是混沌之力在侵蚀丹体结构。 "碎了就碎了,"李安看着金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生活打碎了。前世996加到猝死,穿越后被魔帝残魂选中,哪次不是从头来过?" 他伸出手,按在金丹上。 金丹应声碎裂。 无数金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每一片都承载着他修炼以来的灵力积累和感悟。碎丹成婴的第一步,就是彻底打碎金丹,将其中蕴含的全部力量释放出来,然后重新凝聚成元婴。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金丹碎裂的瞬间,修士的灵魂会承受巨大的冲击,稍有差池就会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但李安的情况更复杂。 金丹碎裂的瞬间,那些暗金色的混沌之力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金丹碎片,试图在元婴凝聚的过程中占据主导地位。 "不好,"李安能感觉到混沌之力的意图,"它想在元婴成型时掺入魔帝残魂的意志。" 【警告:混沌之力正在干预元婴凝聚过程。若不加以控制,成型元婴将带有混沌魔帝残魂的意识烙印。】 【当前融合度:42%。处于''共存区间''(30%-50%)。在此区间内,宿主有机会与残魂达成平衡,但也存在被残魂意志压制的风险。】 "共存区间?"李安皱眉,"说人话。" 【在这个融合度范围内,宿主的意识与残魂的意识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既不会被完全压制,也无法完全排斥。关键在于元婴成型时,宿主的意志能否在混沌纹路中保持主导。】 "怎么保持主导?" 【系统建议:不要排斥混沌之力,而是主动接纳它,同时在接纳的过程中牢牢锚定自我意识。这就是此前提到的''主动接纳''与''被动融合''的区别。】 李安沉默了。 主动接纳。接纳一份属于万年前的、可能想要取代自己的力量。 他想起了在修补阵眼时看到的画面。混沌魔帝独自站在祭坛上,用自身的灵魂封住虚空的裂缝。那不是一个征服者的姿态,而是一个守护者的牺牲。 他又想起了梦里那个声音说的话:"我等了一万年,不是为了夺走你的人生。" "行吧,"李安深吸一口气,"既然系统说共存是可能的,那就试试。反正我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躺平任嘲,接纳一切。" 他没有试图排斥涌来的混沌之力,而是张开双臂,主动让那些暗金色的力量融入金丹碎片中。 疼。 钻心的疼。 混沌之力涌入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识海。李安的意识在这股冲击下摇摇欲坠,几乎要被冲散。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光影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那不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魔帝,也不是一个气势凌人的征服者。 而是一个老者。 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而慈祥。他的眼睛浑浊但深邃,像是承载了万年的风霜。他站在虚空中,身形微微佝偻,像一棵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树。 "你...你就是混沌魔帝?"李安有些难以置信。 老者微微点头,声音沙哑而温和:"是我的一缕残魂。不必紧张,我没有能力夺舍你。42%的融合度,还不够。" "那你出现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帮你。"老者的声音很轻,"元婴凝聚时,混沌之力会本能地试图主导成型过程。如果你独自对抗,虽然能成功,但元婴会有瑕疵,影响日后修行。" "所以你要帮我控制混沌之力?" "不是控制,是引导。"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向那些在虚空中乱窜的暗金色力量,"这些力量没有意识,它们只是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个载体。我可以帮你把它们引导到正确的位置,让它们成为元婴的一部分,而不是侵入者。" 李安看着老者,目光审视:"你帮我的代价是什么?" "没有代价。"老者摇头,"或者说,代价就是共存。你接纳了我的力量,我也接受你的主导。从今以后,你的元婴中会有我的残影,但你永远是你。" "精神离职是吧?"李安忽然冒出一句,"您这是万年的老前辈选择精神离职,把身体的使用权交给我,自己退居二线当顾问?" 老者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词汇。但他似乎领会了意思,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可以这么理解。我太累了,孩子。一万年了,该歇歇了。" "在下此生分明了,"李安点了点头,"成交。您帮我引导混沌之力,我给您一个安身之处。以后咱们就是合租室友,您住您的,我住我的,互不打扰。" 老者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你这个人...确实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以为继承者会是一个胸怀大志的英雄,没想到是个懒散的小子。"老者笑了,"但也许,这才是对的。只有不执着于力量的人,才能驾驭力量而不被力量驾驭。" "您过奖了,我就是单纯的懒。" 两人相视而笑。 在老者的引导下,那些狂暴的混沌之力逐渐变得温顺,像被驯服的溪流一样汇入金丹碎片的重组过程中。金色的灵力与暗金色的混沌之力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成一个全新的形态。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微小身影,只有拇指大小。面容与李安一模一样,但周身环绕着暗金色的纹路,像一件精密的铠甲覆盖在元婴体表。 这就是"混沌元婴"。既不完全属于李安,也不完全属于魔帝残魂,而是两者的共存体。 【元婴凝聚成功。宿主突破至元婴初期。】 【元婴类型:混沌元婴(变异)。特性一:被动修炼效率提升至常规修士的十倍,且被动修炼条件为''睡眠状态''。特性二:可主动调节混沌体融合度,摆烂状态下融合度趋于稳定,认真状态下融合度加速上升。】 【系统升级完成。解锁新功能:混沌领域。在领域范围内,宿主可净化一切魔气,持续消耗摆烂值。】 与此同时,在冰原上的临时营地中。 李安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灰金色的光芒。他的气息在经历了一阵剧烈的波动后,终于稳定下来,并且开始稳步攀升。 金丹期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元婴初期特有的灵魂波动。 "他...突破了?"赵德柱瞪大了眼睛,"碎丹成婴?他不是金丹后期吗?怎么直接跳到元婴了?" "碎丹成婴本就是金丹巅峰修士的突破方式,"陈天骄道,"但他的情况特殊,战斗中金丹碎裂,在昏迷中完成突破,这种事我闻所未闻。" "他没事吧?"苏婉清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她一直守在李安身边,寸步不离,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气息稳定了,"陈天骄走进帐篷查看,"元婴已经成型,而且...这个元婴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暗金色的纹路。"陈天骄指着李安胸口透出的微光,"正常元婴是纯金色或纯白色的,他的元婴上有混沌纹。这意味着他的元婴中融合了混沌之力的核心。" 苏婉清看着李安苍白的面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什么时候能醒?"她低声说。 赵德柱在帐篷外探头探脑,欲言又止。陈天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打扰,然后转身走出去布置防御。 "德柱,你去周围巡逻一下,确保没有残余的幽冥谷探子。" "好嘞!"赵德柱应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的方向,嘴里嘀咕着,"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打个架还能突破,这是什么开挂人生啊。" 帐篷里,苏婉清握着李安的手,感觉他的体温在慢慢回升。 她不知道李安此刻正在意识空间里和一个万年前的老者谈笑风生。她只知道,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第四十五章 万年的真相 李安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苏婉清的脸。 她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垫在自己脸下面当枕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平时冷若冰霜的面容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 李安没有动,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儿。 "好看是好看,"他在心里说,"就是太卷了,连睡觉都不肯去床上睡,非要守着我。" 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苏婉清立刻就醒了。 "你醒了!"她猛地坐直,眼里的困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如释重负。 "嗯,"李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才一天一夜?我以为至少得睡个三天三夜才对得起我的工作量。"李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苏婉清没有理他的玩笑,而是认真打量着他:"你的修为...突破了?" "元婴初期。"李安点头,"而且还有点特殊。" 他把意识空间中与魔帝残魂的对话,以及混沌元婴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苏婉清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眼中情绪复杂。 "所以他不是要夺舍你,而是想找一个继承者?" "对。万年的真相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李安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闭上眼,回忆老者告诉他的那些话。 万年前,天玄大陆面临的真正威胁不是魔族,而是来自天外的"虚空吞噬者"。那是一种来自世界裂缝另一端的存在,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只有纯粹的吞噬本能。它所到之处,一切灵力、物质、甚至空间本身都会被吞噬殆尽。 混沌魔帝是万年前天玄大陆最强的修士,也是第一个发现虚空吞噬者存在的人。他率领大陆上的修士们抵抗虚空入侵,但很快就发现,以当时的力量根本无法正面对抗。 于是魔帝做出了一个决定:封印。 他先封印了魔族,不是为了消灭他们,而是为了保存战力。魔族虽然好战,但也是天玄大陆的一部分,如果让虚空吞噬者吞噬了大陆,魔族同样会灭亡。 然后,魔帝将自己化为封印的核心,堵住了虚空裂缝最大的缺口。他的肉身消散,灵魂融入封印,以万年的孤独为代价,换取大陆的安宁。 但在封印完成之前,他从灵魂上撕下一片碎片,送出封印。 "去找一个人,"碎片中残留着魔帝的意志,"找一个经历过死亡还能站起来的人。不是为了复活我,是为了有人能在那一天到来时,挡住虚空。" "所以你的穿越不是偶然,"苏婉清说,"你前世经历死亡而后重生,灵魂特质与魔帝相似,所以被碎片选中。" "对。但魔帝残魂说,他选我不是因为想复活,"李安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隐隐可见暗金色的纹路,"是因为我这个人''经历过死亡却不畏惧死亡''。他说这种人才能在面对虚空吞噬者时不崩溃。" "那封印现在的情况呢?" "魔帝残魂说,封印在万年中被持续削弱。一开始是自然衰退,但后来变成了人为破坏。幽冥谷在冰魄寒潭布置引魔阵只是冰山一角,整个北荒封印体系有多处阵眼被暗中破坏。" "背后的人呢?" "魔帝残魂不确定,但他感应到有一股''不属于天玄大陆''的力量在暗中操纵。幽冥谷可能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苏婉清的眉头紧锁。这个消息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李安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冰原上的阳光刺眼而寒冷,营地里的弟子们正在休整。看到他出来,不少人投来惊讶和敬佩的目光。 "李安!你醒了!"赵德柱从远处跑过来,差点摔了一跤,"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的气息变了,所有人都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没那么夸张,就是碎了个丹,成了个婴。"李安轻描淡写地说。 "碎丹成婴?!"赵德柱瞪大了眼睛,"你一个金丹后期,战斗中碎丹成婴?这种事我活了这么多年闻所未闻!你是不是开了什么外挂?" "我开的是系统外挂,你开不了。"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德柱一脸懵,不知道"外挂"是什么意思,但看李安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词。 这时陈天骄也走了过来。他的伤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左臂还吊着绷带,但精神头不错。 "醒了?"陈天骄看着李安,"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肚子饿了。" "..."陈天骄无语了片刻,"我是问你元婴的状态。" "哦,那个啊。"李安想了想,"我的元婴比较特殊,修炼不靠打坐。" "不靠打坐靠什么?" "靠睡觉。" 赵德柱和陈天骄同时愣住了。 "你说什么?"赵德柱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的元婴靠睡觉修炼,"李安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而且是被动修炼,效率是普通修士的十倍。也就是说,我以后只要每天睡够觉,修为就能蹭蹭往上涨。" 赵德柱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天骄的表情更精彩,他作为曾经的内门第一天才,每天苦修十几个时辰才换来今日的修为,结果人家靠睡觉就能十倍效率修炼? "格局打开了,"赵德柱终于憋出一句,"你这不是修仙,你这是修睡眠质量啊。yyds,真正的yyds。" "还有更离谱的,"李安继续说,"我的元婴可以主动调节融合度。简单来说就是,我越摆烂,融合度越稳定。我越认真,融合度涨得越快。" "所以你的修炼方式就是...继续摆烂?"陈天骄的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允许一切发生嘛,"李安摊手,"老天爷让我摆烂,我就摆烂。" 陈天骄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他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多年的修行信念会崩塌。 赵德柱在后面喊:"天骄哥,你别走啊!我觉得这挺好的,至少以后李安不会乱来了!" 李安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不过有个新能力,挺重要的。系统解锁了''混沌领域'',在领域范围内我可以净化一切魔气,但会持续消耗摆烂值。这意味着我的摆烂值不完全是越多越好,而是变成了一个需要管理的资源。" "你怎么不说你的人生就是一个资源管理游戏?"赵德柱吐槽。 "你还真说对了。" 李安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他看向北方,那里是冰原的更深处,封印真正的核心所在。 "赵德柱,帮我传话给玄明长老,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好嘞!" 赵德柱一溜烟跑了。 苏婉清走到李安身边,也看向北方。 "你在想什么?" "在想,魔帝残魂说的''混沌渊''。"李安的语气沉了下来,"冰魄寒潭只是封印的一个阵眼,真正的封印核心在北荒最深处的混沌渊。要彻底修复封印,需要混沌体持有者亲自前往。" "那就是说你必须去?" "对。而且不只是修补封印那么简单。"李安转头看向苏婉清,"魔帝残魂说虚空吞噬者的威胁没有消除,封印只是暂时堵住了裂缝。如果封印彻底崩溃,虚空吞噬者就会再次降临。到那时候,整个天玄大陆都要完蛋。"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你筑基巅峰的修为,去了也是送菜。" "我保护你。"苏婉清说得理直气壮。 "你筑基巅峰保护我元婴初期?" "你睡觉的时候总需要有人守夜吧。" 李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知道苏婉清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这个女人,永远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但每一个行动都比千言万语更温暖。 "行吧,"他点头,"反正你说的也对,允许一切发生。" 苏婉清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表情。 "走了,去看看玄明长老恢复得怎么样了。" 两人并肩向营地走去。身后,北荒的风卷起雪花,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在李安的识海深处,混沌元婴安静地盘坐在丹田中,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转。魔帝残魂的虚影也在其中,闭目养神,像一个沉默的合租室友。 万年前的真相已经揭开,但故事远没有结束。 北荒深处,混沌渊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李安。 第四十六章 新的风暴 消息传回青云宗的时候,整个宗门都炸了。 "李安突破元婴了?!" 外门大殿里,负责传讯的弟子把赵德柱发回来的玉简递给值日的长老。长老看了一眼内容,手都抖了,差点把玉简摔在地上。 "金丹后期碎丹成婴?还是在战斗中?"长老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他三个月前才金丹中期吧?" 消息很快从青云宗传到了其他宗门。修仙界向来消息灵通,尤其是关于天才修士突破这种大事,根本瞒不住。一个二十出头的元婴期修士,放在任何宗门都是重点培养对象,更何况这个修士半年前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 "听说了吗?青云宗那个叫李安的,突破元婴了。" "就是那个据说整天睡觉不修炼的?" "对对对,就是他!据说他在北荒一个人打退了幽冥谷的元婴期大长老鬼母!" "好家伙,假的吧?金丹打元婴?" "千真万确!先遣队的人都看见了。据说他突破后身上有暗金色的光芒,那气息比普通元婴强了不止一倍。" "暗金色?那是什么功法?" "不知道,但从没听说过有这种突破现象。" 各种传言在修仙界飞速传播,版本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李安是上古大能转世,有人说他得到了天外奇宝,还有人说他其实一直隐藏修为,是个扮猪吃虎的老怪物。 只有李安自己对这些传言毫不知情,也不在乎。他此刻正蹲在冰原上啃干粮,一边啃一边听玄明长老布置接下来的计划。 玄明长老的伤势经过两天休整已经稳定了不少,虽然还无法全力战斗,但行动无碍。他坐在一块冰岩上,面色严肃地听着李安的汇报。 "混沌渊..."玄明长老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北荒最深处的禁地。传说那里是万年前混沌魔帝封印自身的地方,从来没有修士能活着深入那里。" "魔帝残魂说,混沌渊是封印的核心。冰魄寒潭、幽冥裂谷、魔煞深渊这些阵眼都是外围节点,真正的封印核心在混沌渊。"李安把干粮咽下去,"而且封印整体在衰退,光修补阵眼是治标不治本。要从根本上稳固封印,必须去混沌渊。" "以你现在的状态,有把握吗?" "没有。"李安很坦诚,"但不去也不行。封印继续衰退下去,迟早会彻底崩溃。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了。" 玄明长老沉默了很久。 "我会把情况上报宗门,请求增援。但在增援到达之前,你们不能贸然深入混沌渊。" "我知道,"李安点头,"我也需要时间恢复。认真模式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散,而且融合度涨到了42%,我需要压一压再行动。" "压?怎么压?" "睡觉。" 玄明长老:"..."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李安这种回答方式,虽然每次听到还是觉得离谱。 "还有一个情况,"李安的语气严肃起来,"魔帝残魂告诉我,封印被人为削弱,而幽冥谷的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势力。他感应到一股''不属于天玄大陆''的力量在暗中操纵。" 玄明长老的脸色骤变:"不属于天玄大陆?那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李安摇头,"但鬼母重伤遁逃后,她背后的人不可能坐视不管。我们修补了冰魄寒潭的阵眼,等于坏了他们的计划。以对方的行事风格来看,接下来一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玄明长老深吸一口气:"我会加强警戒。" 李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他走向营地边缘,看到苏婉清正独自站在一块冰岩上,望着北方的天际线。 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筑基巅峰的恢复力在丹药辅助下还算不错。冰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袂,整个人像一尊冰雪雕成的雕像。 "看什么呢?"李安走过去。 "北方。"苏婉清没有回头,"你在意识空间里见到的那个魔帝残魂,他说混沌渊在北方更深处?" "对,从这里出发大概还要深入三天路程。越往北魔气越浓,到了混沌渊附近就连金丹期修士都难以承受。" "那你元婴期的修为呢?" "勉强能撑住,但有混沌体净化魔气,应该问题不大。" 苏婉清转过身,看着李安。她的眼神在冰原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块剔透的寒冰。 "李安,我也要去混沌渊。" "我知道。" "你不反对?" "反对有用吗?"李安苦笑,"你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说实话,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踏实。" 苏婉清的耳尖微微泛红,但面上不动声色:"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并肩站在冰岩上,望着北方的天际。远处,暗紫色的魔气云层在地平线上翻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李安忽然笑了。 "笑什么?" "我在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再看看我在干什么。人家修仙者都在洞天福地打坐修炼,我在北荒冰原上跟万年的魔帝残魂合租,准备去世界尽头修封印。这波啊,这波叫命运级别的强制加班。" 苏婉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你不是说了吗?允许一切发生。" "是啊,"李安叹了口气,"本来只想摆烂的,结果越摆事越多。算了,允许一切发生吧。"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了抱怨,反而带着一种释然。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一直在摆烂和认真之间摇摆。但此刻,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不是纯摆烂,也不是拼命卷,而是在该躺的时候躺,该站出来的时候站出来。 这就是"允许一切发生"的真正含义。 在营地另一头,赵德柱正手忙脚乱地摆弄着传讯玉简,试图把李安突破元婴的消息发回青云宗。陈天骄在一旁帮他检查阵法布设,确保营地的防御万无一失。玄明长老闭目疗伤,争取尽快恢复战力。 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而在千里之外,北荒冰原的最北端,一座被万年冰雪掩埋的古老祭坛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等待。 那身影穿着一件绣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他的身周没有魔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力量,像是虚空本身在扭曲。 "鬼母失败了?"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属下无能。"鬼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的伤势还没痊愈,脸上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那个混沌体的持有者突破了元婴,战力远超预估。" "元婴初期?"黑袍人微微偏头,"有意思。混沌体果然不负万年的等待。" "教团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急。"黑袍人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漆黑的珠子,珠子内部是一片翻涌的虚空,像是封印着一个微型的黑洞,"冰魄寒潭的阵眼被修补了,但那只是外围节点。真正核心在混沌渊,他迟早要去。" "您的意思是..." "等他自己送上门来。"黑袍人收起珠子,缓缓站起身。他站起来的瞬间,方圆百里的冰雪同时震颤了一下,一股远超元婴、甚至超越渡劫期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 化神期。 "混沌体的持有者,我需要亲自去看看。"黑袍人转身向北走去,声音在风中飘散,"封印万年的东西,也该重见天日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一串被虚空力量扭曲的脚印,在冰面上缓缓消融。 鬼母跪在原地,额头紧贴冰面,不敢抬头。 "虚空教团..."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恐惧,"这才是真正的噩梦。" 冰原上的风更猛烈了。 李安并不知道一个化神期的强者正在向他逼近。他此刻正躺在帐篷里,闭着眼睛,享受突破后的第一觉。 混沌元婴在丹田中安静运转,被动修炼的效率是普通修士的十倍。也就是说,他每睡一个时辰,相当于别人苦修十个时辰。 "这才是修仙的正确打开方式啊。"他在睡梦中含糊地说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婉清坐在帐篷口,手握长剑,守着他。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只要李安在她身边,她就不怕。 第四十七章 深入冰原 "让一让,让一让,碰着我了你负责?" 李安缩在一团灵气护罩里,裹着从遗迹帐篷里薅来的毛毯,活像一只裹成球的咸鱼。混沌领域以他为中心铺开,淡金色的光幕覆盖了整支先遣队,将弥漫在空气中的暗紫色魔气隔绝在外。 赵德柱走在队伍后方,搓着手说:"好家伙,这魔气浓得跟爆表似的,要不是安哥你开着这个罩子,我估计已经变成魔修了。" "你要是能变成魔修,我倒省事了。"李安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至少魔修不用我喂摆烂值。" 混沌领域确实好用,但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摆烂值。按照系统的提示,维持全队四十多人的护罩,每小时要烧掉两百点摆烂值。李安目前的总摆烂值刚过两万,算下来最多撑一百个小时。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然后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苏婉清走在队伍前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穿着一袭白衣,北荒的风雪吹不近她身周三尺,冰属性灵力自动将落雪化为水汽。 "我在算账。"李安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算我这辈子还能摆几天烂。" 苏婉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说:"少抱怨了,你不开领域,队里金丹期以下的人撑不过半个时辰。" "我知道。"李安的语气平淡下来,"所以我开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混沌领域一开,他就从"摆烂状态"切换到了"半工作状态",摆烂值的增长速度直接腰斩。这波啊,这波是花钱买罪受。 队伍继续向北推进。 越往北走,环境越恶劣。最初只是风雪大了一些,后来连地面都变了颜色,从白雪皑皑变成了灰黑色的冻土,裂缝中不断渗出紫色的魔气。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即便有混沌领域的隔绝,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意。 "这地方不对劲。"玄明长老走在最前面,面色凝重。他的伤势恢复了七八成,但金丹巅峰的修为在这片魔气中依然感到压迫。"魔气的浓度在指数级增长,越接近混沌渊越离谱。" 李安感受了一下混沌领域内外的魔气浓度差,心里咯噔一下。外面的魔气浓度已经是出发时的五倍了,而他们才走了半天。 "还有多远?"他问。 玄明长老看了看手中的灵力罗盘,说:"按这个速度,大概还要三天。" "三天。"李安又叹了口气,"六千摆烂值就这么没了。" "你在说什么?"赵德柱凑过来问。 "没什么,在心疼我的养老金。" 赵德柱一脸懵,但也没追问。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该问的问,不该问的装聋。 队伍又走了两个时辰,地形开始出现明显变化。平坦的冰原逐渐隆起,形成一片片冰丘和冰脊,像大地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冰脊之间是深不见底的裂缝,魔气从裂缝中涌出来,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紫色的丝线。 "大家注意脚下,跟紧了,别掉进裂缝里。"玄明长老回头叮嘱。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某种东西在冰层下面快速移动。李安的混沌体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那是一股混乱的、暴虐的妖气。 "停!都别动!"李安猛地坐直了身子,混沌领域瞬间收紧,从松散的护罩变成了贴身的防御层。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冰面就炸开了。 数十头体型如牛的变异妖兽从冰层下破土而出,浑身覆盖着灰紫色的甲壳,口中喷吐着紫黑色的毒雾。这些妖兽原本应该是北荒的普通冰原兽,但魔气侵蚀让它们彻底变异了,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獠牙外露,发出刺耳的嘶吼。 "变异冰原兽群!至少三十头!"陈天骄拔剑在手,金丹巅峰的气势爆发出来,"大家结阵防御!" 先遣队的修士们迅速反应,金丹期修士在外围,筑基期在中间,形成防御阵型。但变异妖兽的数量太多,而且魔气侵蚀让它们的攻击力远超正常冰原兽,一头就相当于筑基巅峰的战力。 "好家伙,这是变异全家桶啊。"赵德柱一边后退一边吐槽,手里掏出几张符箓,"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再看看我在干什么,他们在打怪,我在发抖。" 一头变异冰原兽朝他扑过来,赵德柱吓得嗷一嗓子,把符箓全扔了出去。火球符、冰刺符、雷符一股脑砸在妖兽脸上,炸出一团烟火。妖兽被炸退了几步,但很快又爬起来,更凶了。 "你那是攻击还是什么?"陈天骄一剑斩出,剑气精准地切断了那头妖兽的前腿,"符箓要集中使用,你分散扔有什么用?" "我紧张嘛!"赵德柱喊道。 战斗还在持续,妖兽群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先遣队的阵型开始出现松动。玄明长老虽然修为高,但伤势未愈,打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李安看着这一幕,内心十分纠结。 按照他的性格,这种事让专业人士处理就好,他负责睡觉。但问题是,混沌领域目前覆盖着全队,如果他不管,领域一散,外面的魔气涌进来,筑基期的修士直接就得跪。 而且这些变异妖兽身上有魔气,混沌领域可以净化,他只要把领域稍微调整一下。 "算了算了,越摆事越多。"他嘟囔了一句,从毛毯团里站了起来。 苏婉清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问:"你干什么?" "加班。"李安活动了一下脖子,"给我十息。"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把混沌领域的模式从"防御"切换到了"净化扩张"。金色的光幕猛然膨胀,范围扩大了三倍,将所有变异妖兽笼罩在内。 领域内的魔气被瞬间净化,那些妖兽失去了魔气加持,就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动作一下子迟钝起来。它们的甲壳开始龟裂,血红色的眼睛也恢复了浑浊。 "就这?" 李安抬手,混沌之力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冲击波,横扫整个领域。所有变异妖兽被掀飞出去,砸在冰脊上,发出一连串闷响。没有惨叫,因为它们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搞定。"李安拍了拍手,重新缩回毛毯里,"可以继续走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赵德柱咽了口口水,说:"安哥,你确定你是元婴初期?我觉得你像元婴初期里混了个化神期的卧底。" "别废话,走路。"李安闭上眼睛,"我刚才浪费了三百摆烂值,心痛。" 陈天骄收剑入鞘,看了李安一眼,目光复杂。他曾是内门第一天才,在李安面前从不服输。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和这个整天裹毛毯的家伙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天赋能弥补的了。 "他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真的强?"陈天骄低声自语。 旁边的玄明长老听到了,说:"都有。但更重要的是,他愿意承担。一个元婴初期愿意耗自己的本源之力保护全队,这不是每个天才都做得到的。" 陈天骄沉默了,握剑的手紧了紧。 队伍继续前进,但氛围变得微妙起来。修士们看李安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这就是个运气好的混子"变成了带着敬畏的"这人是真的靠谱"。 李安自己倒是没感觉,他正在和系统面板较劲。 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新提示:检测到前方存在上古阵法残迹,混沌体正在产生共鸣反应。距离越近,共鸣越强。 同时,识海中传来魔帝残魂的声音。 "小子,前方有东西在召唤你的混沌之力。"残魂的语气难得严肃,"那是万年前我布下的阵法残留,已经快要消散了。但它的存在证明,你走的路是对的。" 李安皱眉问:"什么阵法?" "通往混沌渊的引导阵。"残魂说,"当年我设下它,就是为了等一个继承混沌之力的人。没想到,等了一万年。" "你这话说得我压力很大。"李安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一个想摆烂的前程序员。" "你不是。"残魂的声音低沉,"你嘴上说摆烂,但每次关键时刻你都站出来了。你自己没发现吗?" 李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是因为不站出来更麻烦。我这是被动营业,不是主动内卷。" 残魂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风雪越来越大,天色逐渐暗下来。玄明长老决定就地扎营休整,明天一早继续赶路。帐篷搭起来后,修士们围着篝火吃干粮,气氛比白天轻松了一些。 赵德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传讯符,看了一会儿后表情变得精彩。 "安哥,大消息。"他跑过来,脸上写着"百事通上线了"四个字。 "什么消息?好事还是坏事?"李安正靠着帐篷打瞌睡。 "看你怎么理解了。"赵德柱压低声音,"修仙界各大宗门已经组成联军北上支援我们了。青云宗、天剑宗、万宝楼、丹鼎阁,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联军总人数超过三千。" "这是好事啊。"李安说。 "但是。"赵德柱竖起一根手指,"联军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北荒。五天,安哥。我们得自己撑五天。" 李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 赵德柱又说:"还有个更劲爆的。听说联军里有几个化神期的老怪物亲自带队,其中包括青云宗的太上长老。而且,各大宗门对你的态度不太统一。有人觉得你是抗魔英雄,有人觉得你身上的混沌之力太危险。" "显眼包的命运。"李安嘀咕了一句,"我就想安安静静摆个烂,非要把我推到台面上。" 苏婉清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说:"你现在可是北荒任务的核心人物,想低调也不行了。" "我从来没想过高调。"李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是这个世界不让我低调。" 苏婉清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风雪呼啸,篝火跳动,光影在两人脸上交替。 "你害怕吗?"苏婉清忽然问。 "怕什么?" "前方那个召唤你的东西。还有混沌渊。"她的目光望向北方,地平线上暗紫色的魔气云层在翻涌,像一条巨兽在呼吸。"你才刚突破元婴,就要面对这么多事。" 李安想了一会儿,说:"害怕。但允许一切发生吧。怕归怕,路还是要走的。大不了走不动了我就躺一会儿。" 苏婉清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实的笑容。不是平时对外人的冷淡,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温暖。 "你总是这样。"她说,"嘴上说着无所谓,但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 "别夸我,我容易飘。"李安把脸埋进毛毯里,"飘了就睡不着了。" 苏婉清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北方的天际。 夜深了,风雪没有停歇的迹象。 李安躺在帐篷里,表面上在睡觉,实际上混沌元婴正在以十倍效率被动修炼。灵力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混沌之力在经脉中流淌,如同一条暗河。 魔帝残魂在识海中说:"明天会进入上古阵法的范围,到时候你的混沌体会产生强烈的共鸣。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的程度是哪种?"李安闭着眼问,"是加班的不舒服,还是通宵赶项目的不舒服?" "差不多是猝死前的那种。" "好家伙。"李安翻了个身,"那我今晚得多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但在意识的最深处,混沌元婴微微颤动,金色的光芒在丹田中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远方某种古老的呼唤。 北方的魔气云层中,一道紫色的闪电无声地劈下,照亮了冰原尽头一个巨大的黑色裂口。 混沌渊,就在那里。 而裂口的另一侧,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正在注视着这支渺小的队伍。 第四十八章 上古遗迹 "我是不是眼花了?" 赵德柱站在一座冰封的巨型石门前,仰头看着足有十丈高的门楣,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虽然被冰雪覆盖了大部分,但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你没花。"陈天骄同样面色震撼,"这是上古建筑,至少存在了上万年。" 先遣队停在了石门前。这座建筑群是在冰原的尽头被发现的,大半个身子埋在万年寒冰之下,只有顶部和石门露在外面。如果不是混沌体的共鸣引导,李安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就是这里。"魔帝残魂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万年前,这是我的洞府。" 李安愣了一下,问:"你家?" "曾经是。"残魂沉默了一息,"一万年了,没想到还在。" 李安走到石门前,伸手触碰那些符文。指尖接触的瞬间,混沌体内的力量自发涌出,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冰屑簌簌落下,一股封存了万年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腐朽的味道,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淡淡灵香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保存了太久太久。 "好家伙,开门了。"赵德柱兴奋地搓手,"上古遗迹啊,里面会不会有宝藏?" "你这脑子里除了宝藏还有别的吗?"陈天骄白了他一眼。 "有啊,还有美女和美食。"赵德柱理直气壮。 李安率先走了进去,混沌领域自动照亮了周围的空间。遗迹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石壁上刻满了各种图案和文字,记录着某种久远的历史。 主殿很宽阔,穹顶足有三丈高,四壁的浮雕已经斑驳,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正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旁边还有几件已经失去灵性的法器。 "这玉简……"李安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玉简里记录的是修炼手记,署名"混沌魔帝"。内容从魔帝的早年修炼经历开始,一直记录到上古大战的爆发。李安快速浏览着,越看越心惊。 "虚空吞噬者。"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主殿中回荡。 苏婉清走过来,问:"怎么了?" "魔帝的手记。"李安把玉简递给她,"记录了万年前那场大战的真相。虚空吞噬者,不是魔族,不是妖族,是来自天外的存在。它以吞噬世界为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万年前它差点毁灭整个天玄大陆。" 苏婉清接过玉简,快速阅读起来。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说:"所以魔帝封印魔族,不是为了对抗人族,而是为了把魔族的力量也纳入封印体系,共同对抗虚空吞噬者?" "格局打开了。"赵德柱在旁边凑头看了一眼,"所以魔帝不是反派,是英雄?" "他从来都不是反派。"魔帝残魂的声音在李安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苦涩,"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我封印了魔族,人族赢了,但没人知道我为什么要封印。他们只记得魔帝是魔族的王,是敌人。" 李安没有接话,继续往遗迹深处走去。 主殿后面是一条长廊,两侧是一间间石室。有些石室里存放着功法玉简,有些是法器残骸,还有些是空的,只剩下墙壁上模糊的刻痕。 陈天骄在一间石室里找到了一套剑法残篇,刻在石壁上。他如获至宝,当场就开始参悟。 "这套剑法……虽然残缺了七成,但仅凭剩下的三成,就已经超过我修炼的任何剑法。"他的眼中闪着光,"如果是完整的,恐怕是化神期甚至渡劫期的剑法。" 苏婉清则在另一间石室中有了更大的收获。那间石室的温度极低,比外面的冰原还冷,但对她来说却如鱼得水。石壁上刻着一部完整的功法,《冰凰经》。 "这部功法和我的武魂天赋完美契合。"苏婉清的语气难得有些激动,"如果修炼到圆满,冰属性灵力可以提升三倍以上。而且里面记载了一门''冰凰涅槃''的秘术,可以在濒死时重生一次。" "yyds。"赵德柱在门口探头探脑,"嫂子这是捡到宝了啊。" "谁是你嫂子。"苏婉清瞥了他一眼,赵德柱立刻缩回脑袋。 李安没有关注这些收获,他径直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间最小的石室,没有功法,没有法器,只有一面石壁。石壁上用混沌之力刻下了一行字,金色的符文在李安靠近时亮了起来。 "如果你看到了这些,说明我等到了对的人。" 李安站在石壁前,一字一字地读完了整段话。 "不要走我的老路,不要独自承担一切。混沌之力不是用来对抗的,是用来守护的。我当年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觉得自己能一个人扛下所有。最终我化为了封印,但那不是解脱,是遗憾。" "如果有一天虚空吞噬者真的回归,不要学我。去找伙伴,去找可以托付后背的人。一个人的混沌之力终究有限,但一群人的信念可以创造奇迹。" "还有,如果你继承了混沌之力,记得多睡觉。认真太久了会变老,我已经替你验证过了。" 最后一句让李安愣住了,然后他笑了出来。 "这老头还挺幽默的。"他说,但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魔帝残魂在识海中沉默了很久,才说:"这是我在化封印之前写的最后一段话。当时我以为不会有后人看到。" "我看到了。"李安说。 "嗯。" "你别感动,我也没有很感动。"李安抹了一下眼角,"就是风沙太大了,迷眼睛。" "这里是封闭的石室,没有风。" "那可能是灰尘。" 残魂没有拆穿他。 李安在石壁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说:"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扛。虽然我挺想一个人摆烂的,但身边总有人不让我摆。" "这是好事。"残魂说。 "好什么好,累。"李安嘴硬了一句,但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一些。 回到主殿时,众人已经各自探索完毕。玄明长老在整理收获,陈天骄在参悟剑法,苏婉清在研读《冰凰经》,赵德柱在一旁做记录。 "这波啊,这波是全员升级。"赵德柱看着自己的小本本,"安哥你得啥了?" "得了一段鸡汤。"李安说。 "鸡汤?" "嗯,上古版的那种。"李安找了个角落坐下,"说让我别一个人扛,多找伙伴。" 赵德柱认真地点头,说:"这话没毛病。你看你一个人开领域保护全队,多累啊。要是多几个元婴期的,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说的好像你能突破元婴似的。" "我努力嘛!"赵德柱挺了挺胸,"万一呢?" "没有万一。"李安闭上眼,"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 "你刚睡醒又睡?" "睡觉修炼,效率十倍,你不懂。"李安摆了摆手,"这叫投资。" 众人见怪不怪,各自安顿下来。 李安躺在角落里,闭着眼,混沌元婴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他的思绪却很活跃,一直在想着石壁上那句话。 "不要独自承担一切。"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承担责任的人。前世当程序员的时候,他就是那种只管写自己的代码、不管别人死活的人。但穿越到修仙界后,有些东西变了。 他不愿意看到苏婉清受伤,不愿意看到赵德柱有危险,甚至不愿意看到陈天骄这种曾经的对手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算不算被同化了?"他在心里问自己。 "算成长。"魔帝残魂回答,"你怕的不是承担责任,你怕的是承担之后失去自由。但真正的自由不是什么都不管,是有能力管但选择管。" "你说话越来越像个心灵导师了。" "活了一万多年,总得有点人生感悟。" "那你的感悟就是把自己变成封印?" 残魂沉默了一下,说:"所以我说,不要走我的老路。" 李安没有再说话。 夜风从遗迹的缝隙中吹进来,带着北荒特有的寒冽。但遗迹内部有上古阵法的残余,温度还算可以接受。 苏婉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李安身边,盘膝坐下,翻开了《冰凰经》的玉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在那里修炼。 "你不嫌挤?"李安闭着眼问。 "这里灵气最足。"苏婉清说,"你开的混沌领域把周围灵气都聚过来了。" "所以你是来蹭灵气的?" "嗯。" "行吧,蹭吧。"李安翻了个身,"记得交租金。" "什么租金?" "帮我守夜。"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说:"我本来就在守。" 两人在沉默中各自修炼,遗迹外的风雪呼啸不停。 但李安不知道的是,在他沉入修炼状态后,混沌元婴散发的金色光芒和苏婉清修炼《冰凰经》时释放的冰蓝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金与蓝,暖与寒,混沌与冰凰。 如果魔帝还活着,他一定会认出这个画面。因为万年前,他也曾和一个冰属性修士并肩而坐。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第四十九章 虚空教团的真相 "你们快来看这个。" 玄明长老的声音从遗迹最深处传来,带着明显的震颤。李安从修炼状态中睁开眼,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他揉了揉眼睛,跟着众人往遗迹深处走去。玄明长老站在一面巨大的石碑前,石碑高约两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 "这石碑记录了虚空教团的来历。"玄明长老指着碑文说,"我勉强辨认出大部分内容。" 李安凑过去看。石碑上的文字是上古仙文,普通人根本看不懂,但混沌体似乎自带翻译功能,他一眼就理解了全部内容。 碑文记载:万年前,虚空吞噬者降临天玄大陆时,有一部分人族修士没有选择抵抗,而是选择了崇拜。他们认为虚空吞噬者是超越一切的存在,吞噬不是毁灭,而是"升华"。 这些人组建了一个组织,自称"虚空教团"。他们在暗中活动,在魔帝率联军对抗虚空吞噬者时,虚空教团从中作梗,泄露情报,破坏阵法,导致联军损失惨重。 魔帝最终击败虚空吞噬者并将其封印后,本应铲除虚空教团。但虚空教团的首领用虚空之力延续寿命,在魔帝化为封印后转入了暗处,世代以削弱封印为己任。 "所以幽冥谷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李安看完后说,"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虚空教团。他们一直在暗中削弱封印,等的就是虚空吞噬者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没错。"玄明长老面色铁青,"而且碑文最后提到,虚空教团的现任教主就是万年前那个首领。他用虚空之力活了将近一万年。" "好家伙。"赵德柱倒吸一口凉气,"活了一万年的老怪物?那修为得有多恐怖?" 碑文上写得清清楚楚:教主修为化神巅峰,可能已经半步渡劫。 整个石室安静了。 化神巅峰,半步渡劫。这是什么概念?整个天玄大陆明面上最强的修士也就是几个化神中期的老怪物,化神巅峰几乎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真嘟假嘟?"赵德柱声音都变了,"化神巅峰?那不是比我们加起来都强?" "强得多。"陈天骄握紧了拳头,"化神和元婴之间的差距,就像元婴和炼气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个维度的。" 李安没有说话,他在和魔帝残魂交流。 "这碑文上说的都是真的?"他在识海中问。 "是真的。"残魂的声音很沉重,"虚空教团的教主叫虚极子,当年是我最大的对手之一。我以为他在大战后就死了,没想到他靠着虚空之力活到了现在。" "化神巅峰,半步渡劫。我元婴初期,怎么打?" "你打不了。"残魂很直接,"至少现在打不了。但好消息是,他现在应该不在北荒。以他的修为,要维持教团运转和自身寿命,不可能亲自跑一趟。来的是他的手下。" "你确定?" "不确定。"残魂老实说,"但如果他亲自来了,我们就不是讨论怎么打的问题了,而是讨论怎么跑的问题。" 李安深吸一口气,问:"那混沌渊的封印怎么办?碑文上说要定期用混沌之力加固,不加固会怎么样?" "不加固的话,封印会持续衰减。"残魂说,"按照现在的衰减速度,大概三到五年,封印就会出现实质性裂缝。到那时候,虚空吞噬者哪怕不能完全脱身,也能释放出足够的力量来摧毁天玄大陆。" "三到五年?"李安皱眉,"那不是还有时间吗?" "前提是没有人主动破坏。"残魂说,"虚空教团已经来了,他们手里如果有虚空珠,可以直接加速封印的崩溃。到时候就不是三五年了,可能三个月都撑不住。" 石室里,众人还在讨论对策。 玄明长老说:"当务之急是加固封印,为我们争取时间。等联军到了,再从长计议。" "怎么加固?"陈天骄问。 "碑文上说,需要混沌之力。"玄明长老看向李安,目光中有歉意也有无奈,"只有李安能做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安身上。 李安站在那里,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心里在进行激烈的权衡。 魔帝残魂在识海中说:"加固封印需要你把混沌之力注入封印核心,和封印产生共鸣。但这个过程会消耗你大量的混沌之力,同时会提升我们之间的融合度。" "提升多少?" "至少百分之三到五。你现在四十二,加完可能到四十五到四十七。" 李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五十是临界点,过了五十,残魂可能产生自主意识。虽然两人有共存契约,但谁也不能保证五十之后会发生什么。 "所以加固封印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李安在心里说。 "可以这么理解。"残魂说,"但不加固的话,所有人都得死。" "你倒是会算账。" "我只是陈述事实。" 李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在识海中说:"有没有别的办法?" 残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信任我。" "说。" "我可以主动降低融合度,将部分力量暂时借给你。"残魂说,"具体来说,我先把自己的意识压制到三十以下,释放出额外的混沌之力给你用。你用这些力量加固封印,加固过程导致的融合度提升,大部分会被我的主动压制抵消。最终融合度可能只涨一两个百分点。" "等等。"李安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你主动降低融合度,把力量借给我。那你的意识怎么办?你不会趁这个机会做什么吧?" "你可以在加固之前重新确认共存契约。"残魂说,"如果我在降低融合度的过程中有任何异常举动,契约会自动触发,将我彻底封印。这样一来,你不仅安全,还能获得我释放出的全部混沌之力。" "那对你来说风险很大。" "是。"残魂坦然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你可以选择不信我,然后自己硬扛,融合度涨到四十七甚至更高。也可以选择信我,把风险降到最低。" 李安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石壁上那句话:"不要独自承担一切。" 他想起了魔帝残魂说过的:"不要走我的老路。" 如果残魂想害他,有一万种方式。但它选择了共存契约,选择了主动降低风险,选择了在关键时刻提出合作。 "你一个万年前的大佬,混到要跟我一个前程序员合作,也挺不容易的。"李安在心里说。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不能。"李安嘴角翘了一下,"行,我信你。但契约确认不能少,这是底线。" "当然。"残魂说,"我比你更清楚底线的意义。" 李安睁开眼,对众人说:"我去加固封印,但有条件。" 玄明长老问:"什么条件?" "第一,加固过程中任何人不得打扰。第二,苏婉清和陈天骄在外围守护,确保没有意外。第三,如果加固失败或出现异常,你们立刻撤离,不用管我。" "第三条不答应。"苏婉清立刻说。 "这不是跟你商量。" "那我也不跟你商量。"苏婉清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你加固封印,我守在外面。出了事,我不会走。" 李安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行吧,随你。"他说,"但我先声明,我这是精神离职状态,你们别指望我加完班还有力气打架。" 赵德柱在旁边举起手,说:"那我负责什么?" "你负责播报新闻。"李安说,"万一有敌人来了,你第一个发现,然后跑得最快。" "你这分配得也太真实了。"赵德柱苦着脸,"但确实很合理。" 众人都笑了一下,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攸关的。 李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在识海中,他和魔帝残魂开始重新确认共存契约。 金色的契约纹路在识海中浮现,将两人的意识连接在一起。残魂主动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混沌之力从识海深处涌出,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汇入李安的丹田。 "感觉怎么样?"残魂问。 "像喝了十杯浓缩咖啡。"李安说,"有点上头。" "控制好,别浪。" "你教我做事?" "我教你不死。" "行行行,听你的。"李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暴涨的混沌之力,"走吧,去加班。"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混沌渊的方向。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混沌领域自发扩展,将周围的魔气净化殆尽。 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摆烂的咸鱼,更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虽然他自己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第五十章 混沌渊 混沌渊比李安想象的要壮观得多。 那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谷,宽约百丈,长度一眼望不到头,仿佛大地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样。裂谷两侧是参差不齐的岩壁,上面结满了暗紫色的冰晶,在混沌领域的光芒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往下看,深不见底。但在极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封印核心的光辉。 "就是这里了。"玄明长老站在裂谷边缘,面色肃穆,"混沌渊,万年前魔帝封印虚空吞噬者的地方。" 风从裂谷中涌上来,带着浓烈的魔气,即便有混沌领域的隔绝,众人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栓q了。"赵德柱往后退了两步,"这地方怎么比恐怖片还恐怖?我腿都软了。" "你一个金丹期修士,腿软什么?"陈天骄说。 "金丹期也是人啊,你看这个深渊,你看这个魔气,你看这个氛围,搁谁谁不腿软?" 李安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他站在裂谷边缘,感受着混沌体的反应。 越靠近混沌渊,混沌体的共鸣就越强烈。不是那种不舒服的共鸣,而是一种"回家"的感觉,像是混沌之力找到了它的源头。丹田中的混沌元婴旋转得更快了,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和深渊底部的金光遥相呼应。 "封印核心在底部。"魔帝残魂在识海中说,"大概在深渊下方三千丈的位置。你需要独自下潜到那里。" "为什么不能带人?"李安问。 "封印核心周围的混沌之力浓度极高,非混沌体修士靠近会被直接撕裂。就算是元婴期修士,没有混沌之力护体也撑不住。" 李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苏婉清。 "我要下去。" 苏婉清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我跟你一起。 "别。"李安摇了摇头,"下面只有混沌体修士能去,你下去会出事。" "那你一个人下去就没事了?" "我有混沌领域,还有残魂帮忙。"李安说,"而且说实话,下面比上面安全。真正的危险是外面,万一虚空教团的人来了,你们得撑住。"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说:"你在下面最多待多久?" "不知道,看加固的进度。残魂说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时辰。" "好。"苏婉清最终点头,"三个时辰。超过三个时辰,我下去找你。" "你要是下来,我在下面还得分心保护你。"李安说。 "那你就快点上来。"苏婉清的回答滴水不漏。 李安看着她,想说点什么狠话让她打消念头,但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三个时辰。"他说。 陈天骄走过来说:"外围的防御我来安排。赵德柱负责警戒,玄明长老坐镇中军。如果有人来,我们至少能撑一阵子。" "谢了。"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天骄愣了一下,然后说:"别说谢。你下去加固封印是为了所有人,我守在外面是应该的。" "行,那不谢了。"李安收回手,"你加油,争取在我上来之前别把阵地丢了。" "你太小看我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李安走到裂谷边缘,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emo了。"赵德柱看着李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喃喃道,"他真跳了。" "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苏婉清说,目光注视着深渊的黑暗。 李安在深渊中下潜。 周围越来越暗,混沌领域的金色光芒是唯一的光源。岩壁上的暗紫色冰晶在光芒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魔气越来越浓,但混沌领域自动将靠近的魔气净化,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越往下潜,混沌之力的共鸣就越强。到了一千丈的深度,李安感觉自己的混沌元婴在剧烈颤动,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共振。 "快到了。"残魂说,"再往下五百丈。" 一千五百丈。 李安看到了封印核心。 那是一张由混沌之力编织的金色巨网,覆盖了整个裂谷的底部。巨网的每一根丝线都由纯粹的混沌之力构成,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光芒。但巨网上布满了裂痕和孔洞,有些地方已经完全断裂,魔气从裂缝中不断涌出。 "千疮百孔。"李安低声说。 "万年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残魂的语气复杂,"当年我把自己化为封印的时候,以为能撑到有人来接替。没想到,等了一万年。" "现在我不是来了吗?"李安说,"别感慨了,干活。" 他降落在封印核心的中心位置,盘膝坐下。混沌之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双手,然后在掌心汇聚成一颗金色的光球。 "把混沌之力注入封印核心,和封印产生共鸣,然后修补裂痕。"残魂指导着,"注意控制输出,不要一次性全部释放,要循序渐进。" "我知道,跟写代码一样,小步快跑,快速迭代。" "什么码?" "没什么,你的世界的比喻。" 李安将金色光球缓缓按在封印核心上。 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那是封印中封存的记忆,万年前那场大战的完整画面。 他看到了混沌魔帝。 不是残魂那种虚幻的意识形象,而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魔帝身穿金甲,面容刚毅,站在联军阵前。身后是人族修士、妖族战士、龙族巨龙,浩浩荡荡的联军铺满了整个天空。 对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吞噬之力。凡是靠近那片黑暗的东西,无论是灵力、法器还是修士本身,都被无声无息地吞没。 "虚空吞噬者。"残魂的声音低沉,"这就是它的真面目。不是某种生物,而是一种''概念''。吞噬本身。" 李安看着画面中的魔帝,率领联军一次次冲向那片黑暗,一次次被吞噬,一次次重新集结。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年,联军死伤殆尽,最终魔帝以自身化为封印,将虚空吞噬者封印在混沌渊底部。 "他赢了?" "不算赢。"残魂说,"只是拖延。封印不是杀死了虚空吞噬者,只是把它困住了。它在封印中依然在生长,在积蓄力量。总有一天,封印会撑不住。" "然后呢?" "然后,它就会吞噬整个世界。" 李安沉默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金色的混沌之力不断注入封印核心,裂痕一条一条地被修补,孔洞一个一个地被填补。封印的光芒逐渐变亮,魔气的涌出明显减少了。 但融合度也在稳步上升。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从四十二跳到了四十三,然后是四十四,四十五。 "稳住。"残魂说,"我的压制还在起作用,融合度的上升速度已经被压到了最低。" "我知道。"李安咬着牙,"但这种感觉很不爽。像是有人在你脑子里装修。" 加固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当最后一道主要裂痕被修补完成时,李安已经满头大汗,混沌之力消耗了将近七成。封印核心的金光比之前明亮了许多,虽然远不如万年前那么完整,但至少短期内不会继续恶化了。 "差不多了。"残魂说,"剩下的细小裂痕需要长期维护,不是一次能搞定的。" "行,那我先上去。"李安松了口气,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地面在震动,碎石从岩壁上纷纷落下。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笑声从上方传来,穿透了数千丈的距离,清晰地落入李安耳中。 "找到了。封印就在这里。" 李安的脸色猛地变了。 融合度系统的数字还在跳动,四十五,四十六。 他抬头望向深渊上方,那里隐约传来战斗的轰鸣声和灵力碰撞的爆裂声。 "来人了。"残魂说,"而且很强。" "化神期?"李安问。 "至少。" "太好了。"李安嘴角抽了抽,"emo了,真的emo了。加班加到一半,甲方来了。" 他顾不上恢复体力,混沌之力催动到极限,朝深渊上方冲去。 身后,刚刚修补好的封印核心发出微弱的金光,像是在为他送行。 而头顶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 第五十一章 化身之威 李安从混沌渊中冲出来的那一刻,看到的景象让他血压飙升。 先遣队的临时营地已经被摧毁了大半,冰原上到处是战斗留下的坑洞和裂缝。几十名修士倒在地上,有些昏迷不醒,有些勉强撑着法器半跪在地。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缠绕着漆黑如墨的虚空之力。他的面容隐没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深紫色的眼瞳,冷漠而傲慢,像在看一群蝼蚁。 "虚主。"魔帝残魂在识海中低声说,"虚空教团的化神期强者。不是虚极子本人,但也是核心高层。" 玄明长老正挡在黑袍人前方,金丹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但在化神期的威压下,他的灵力护罩已经出现了裂纹。他的脸色苍白,之前被鬼母打伤的旧伤显然又裂开了。 "你是什么人?"玄明长老沉声问。 "虚空教团,虚主。"黑袍人的声音平淡无波,"我来只是为了封印。你们这些蝼虫如果不挡路,我可以让你们多活一会儿。" "做梦!"陈天骄从侧翼杀出,一剑斩向黑袍人。 这一剑蕴含了他金丹巅峰的全部修为,剑气凌厉,带着一股不屈的锐意。但黑袍人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一道黑色的能量波动将陈天骄的剑气直接碾碎。 陈天骄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丈才停下。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但手中的剑始终没有松开。 "金丹巅峰?还行。"黑袍人评价了一句,"但在我面前,不够看。" 赵德柱躲在远处一块冰岩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蚌埠住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他声音发颤,"金丹巅峰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那我这金丹初期岂不是连纸都不如?" 苏婉清没有参与正面战斗,她在后方救治受伤的修士。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黑袍人,寻找着破绽。她手中凝聚着冰蓝色的灵力,《冰凰经》的功法运转,寒气在她周身弥漫。 "陈天骄,你没事吧?"她喊道。 "死不了。"陈天骄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但这家伙太强了,金丹期根本打不动他。" 黑袍人懒得理会他们,直接朝混沌渊的方向飞去。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封印核心。 "拦住他!"玄明长老拼尽全力冲上去,祭出一道金色的法印。 黑袍人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法印上。金色的法印如同玻璃般碎裂,碎片化作金光消散。 "金丹巅峰,能挡我一指,算你有些本事。"黑袍人说,"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伸出手掌,一团漆黑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空之力。 "虚空珠。"残魂在李安识海中急促地说,"他要直接摧毁封印核心!那颗珠子蕴含的虚空之力足以在封印上炸开一个永久性的裂缝!" "该死!"李安顾不上体力没有恢复,混沌领域全力展开,金色的光幕从他身上爆发出去,朝黑袍人席卷而去。 黑袍人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从深渊中冲出的李安。 "哦?混沌之力?"他的紫色眼瞳闪了一下,"你就是那个继承了混沌魔帝力量的年轻人?元婴初期?有意思。" 李安悬浮在半空中,混沌领域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将黑袍人笼罩在内。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虚空之力在领域中碰撞,发出嘶嘶的声响。 "把那颗珠子收起来。"李安说,语气平静得出奇。 "凭什么?"黑袍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元婴初期,让我化神期的强者收手?你是天真还是愚蠢?" "都不是。"李安说,"我就是懒得跟你打。你走了大家都省事,我还能回去睡觉。" 黑袍人笑了,笑声冷淡而嘲讽:"睡觉?你马上就可以长眠了。" 他随手将虚空珠朝混沌渊抛去。 "不!"李安瞳孔骤缩,混沌之力爆发,试图拦截那颗珠子。但黑袍人同时出手,一道虚空之力化作锁链缠住了李安的右臂,将他拉住。 "别急,先跟我玩玩。"黑袍人说。 虚空珠坠入深渊,直奔封印核心而去。 苏婉清在这一刻出手了。她施展《冰凰经》初窥门径的招式,一道冰蓝色的凤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双翼展开,寒气逼人。冰凰虚影俯冲向深渊入口,试图拦截虚空珠。 "冰属性功法?"黑袍人瞥了一眼,"有点意思。但太弱了。" 他另一只手轻轻一弹,一道黑色光线击碎了冰凰虚影。苏婉清闷哼一声,被反震力推出数丈,但她稳住了身形。 "可恶。"她咬着嘴唇,"还是不够强。" 就在这时,陈天骄动了。 他闭上了眼睛,体内金丹巅峰的灵力疯狂运转。那套从遗迹中找到的剑法残篇在他脑海中流过,每一个招式都清晰无比。他感觉到了一层屏障,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破!" 一声低吼,陈天骄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金丹在丹田中碎裂重组,一颗崭新的元婴在他体内凝聚成型。 元婴初期。 他睁眼,拔剑,一剑斩出。 这一剑不再是金丹期的剑气,而是元婴期的全力一击。剑光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呼啸着冲向黑袍人。 "哦?"黑袍人终于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临阵突破?有点意思。" 他伸手去挡,但元婴期的剑气比金丹期强了何止十倍。黑色锁链被剑光斩断了一根,黑袍人后退了半步。 只是一步,但足以说明陈天骄的突破产生了效果。 "改命了属于是。"赵德柱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陈天骄临阵突破元婴,这剧情比小说还离谱。" 但黑袍人只是退了一步,很快就稳住了。他的表情从意外变回了冷漠,虚空之力在周身暴涨,将陈天骄的剑气彻底碾碎。 "元婴初期?"他说,"不错,比那些金丹期的强多了。但在我面前,依然不够。" 陈天骄被虚空之力的余波击中,再次吐血倒退。但他的眼中没有惧怕,反而燃着一团火。 "至少我挡住了你一招。"他说。 "是。"黑袍人点头,"作为奖励,我让你最后一个死。" 深渊中,虚空珠正在急速下坠,距离封印核心越来越近。 李安被虚空锁链缠住,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他的混沌之力在剧烈消耗,体力也接近极限。 "残魂。"他在识海中说,"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知道。"残魂的声音很平静,"但你需要知道代价。如果我借用你的身体参战,融合度会直接突破五十。到了五十,我的意识可能会苏醒。虽然有共存契约,但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出问题。" "你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那就别废话了。"李安说,"我信你。" 识海中,残魂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好。那就来吧。" 金色的光芒从李安体内爆发出来,混沌领域猛然扩张了数倍。他的双眼变成了金色,瞳孔中多了一个古老的符文。 融合度的数字跳动着: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突破了。 李安感觉脑海中多了另一个意识的存在。不是入侵,不是争夺,而是一个并肩站着的战友。 "准备好了吗?"残魂问。 "准备好了。"李安说,"你负责技术指导,我负责出拳。" "成交。" 黑袍人感觉到了李安身上的变化,紫色的眼瞳微微收缩。 "融合度突破了?"他说,"你竟然敢在战斗中提升融合度?不怕被取代?" "在下此生分明了。"李安活动了一下手腕,金色的混沌之力在他周身流转,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取代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黑袍人面前,一拳轰出。 第五十二章 双魂共战 拳头落在黑袍人胸口的那一刻,整个冰原都在震动。 混沌之力凝聚在这一拳中,金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在黑袍人胸前炸开。黑袍人的虚空护罩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这不可能!"黑袍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凹陷的护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元婴初期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力量?" "这波啊,这波叫双排上分。"李安站在原地,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他的表情依然懒散,但眼神中多了一抹从未有过的锐利。 魔帝残魂的意识在他的识海中活跃着,万年的战斗经验化作一条条精准的信息流。 "左侧,他要释放虚空裂隙。" 李安侧身一闪,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将身后的冰岩切成两半。 "右下方,虚空珠的残余能量在汇聚。用混沌领域净化。" 李安右手一挥,混沌领域收缩再膨胀,将那团残余的虚空能量碾碎成光点。 "他的护罩有三个弱点,左肩、腰部右侧、后颈。逐个击破。" "收到。" 两人的配合从第一拳开始就进入了状态。李安负责控制身体,出拳、闪避、释放领域。残魂负责分析对手、预判攻击、优化招式。一个是摆烂但天赋异禀的混沌体传人,一个是活了万年、打了一辈子仗的老怪物。 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了一千遍。 黑袍人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虚空之力全力爆发。他不再试探,直接动用了化神期的真正实力。 空间扭曲了。 李安感觉自己的混沌领域在黑袍人的虚空之力面前开始变形,金色的光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撕扯一张网。 "空间扭曲。"残魂说,"这是化神期虚空系修士的招牌技能。他可以直接扭曲你周围的空间,让你的攻击偏离目标,同时让他的攻击无法被躲避。" "那怎么办?" "用混沌领域对抗。混沌之力是万力之源,可以稳定空间结构。把领域压缩到最小范围,贴身防御,然后找机会近身。" "近身打化神期?你确定?" "你打不了消耗战,只能打爆发。他的虚空之力需要持续输出才能维持空间扭曲,但你的混沌领域是被动型的。贴上去,逼他打近战,他的优势就小了一半。" "赌一把。" 李安把混沌领域压缩到贴身三尺,金色的光幕变成了薄薄一层,但密度和强度提升了十倍不止。然后他顶着扭曲的空间,一步步朝黑袍人逼近。 每走一步,空间扭曲的力量都在加强,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推他、拉他、撕扯他。混沌领域在嘎吱作响,金色的光幕不断出现裂纹又不断修复。 "撑住。"残魂说,"还有三十丈。" "我在数着呢。"李安咬着牙。 "二十丈。" "知道了。" "十丈。" "你能不能别倒数了?很影响心情。" "五丈。到了。" 李安一步踏出,突破了空间扭曲的最后屏障,出现在黑袍人面前。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说:"近了,好打了吧?" 然后一拳轰出去。 黑袍人没料到他真的能冲破空间扭曲,仓促间用虚空之力凝聚成盾。金色的拳头砸在黑色的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盾碎了。 黑袍人被这一拳打退了三步,胸口再次凹陷了一块。他的紫色眼瞳中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怒意。 "你以为近身就能赢我?"黑袍人低吼,虚空之力在他周身暴走,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朝李安席卷而来。 每一根触手都蕴含着空间撕裂的力量,被碰到就是重伤。 "残魂!" "左闪三步,右转,混沌领域集中右手。" 李安照做,身形如鬼魅般在触手间穿梭。他左手抓住一根触手,混沌之力将上面的虚空之力净化,右手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球,直接按在黑袍人的护罩上。 护罩再次裂开。 "再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攻一守,在冰原上打得天崩地裂。金色和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掀起一阵冲击波,将周围的冰雪吹飞殆尽。 苏婉清和陈天骄带着受伤的修士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超越他们理解层次的战斗。 "安哥这是在跟化神期打?"赵德柱瞪大了眼睛,"而且还能占上风?" "不是占上风。"陈天骄目光如炬,他刚突破元婴,感知比以前敏锐得多,"是平手,甚至略占优势。但他在消耗,而且消耗速度比那个黑袍人快得多。" "那岂不是迟早要输?" "看谁先撑不住。"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黑袍人开始拼命了,他不再留手,虚空之力化作一头巨大的黑色巨兽虚影,朝李安扑来。那头巨兽没有实体,但它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崩塌,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这是虚空兽。"残魂的声音急促起来,"虚空之力的高阶应用,化神期才能施展。直接吞噬一切物质和灵力。" "怎么打?" "正面打不了。它的本质是虚空之力的具象化,你净化不了它。但你可以绕过它,直接打施术者。" "怎么绕?它在中间挡着。" "有一个办法。"残魂犹豫了一瞬,"躺平。" "什么?" "躺平。进入被动修炼模式。你现在的混沌之力消耗了八成,但被动修炼模式可以让你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一部分灵力。虚空兽的攻击虽然强,但速度不快。你只要能撑住第一波,利用被动修炼恢复的灵力打出全力一击,就有机会重创他。" "在战斗中睡觉?你认真的?" "你的混沌元婴就是这么设计的。睡觉修炼效率十倍,被动修炼模式下灵力恢复速度是正常状态的三倍。你有大约五息的时间来恢复,然后必须一击必杀。" "五息?" "五息。" 黑袍人的虚空兽已经扑到了面前。 李安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躺下了。 不是被打倒,不是被击飞,而是主动地、从容地往后一躺,整个人平躺在半空中,闭上了眼睛。 黑袍人愣住了。 苏婉清愣住了。 陈天骄愣住了。 赵德柱愣住了。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这是认输了?"赵德柱结结巴巴地说。 "不。"陈天骄瞳孔骤缩,"他在恢复灵力!" 五息的时间,在战场上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但李安的混沌元婴在被动修炼模式下疯狂运转,金色的光芒从丹田中爆发,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黑袍人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休想!" 虚空兽张开巨口,朝李安扑来。 "起来了!"残魂在识海中喊道。 李安睁开眼。 他的双眼中金光大盛,混沌之力在他周身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浓度。所有恢复的灵力,所有残魂借给他的力量,所有混沌元婴的增幅,全部汇聚在右拳之上。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冰原裂开了。 不是被打裂的,是被他身上爆发出的混沌之力压裂的。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这一拳,替所有被你害过的人打的。" 李安一步踏出,虚空兽被他身上的混沌之力直接冲散,金色的拳头带着万年的愤怒和一万年的等待,轰在黑袍人的胸口。 轰! 天地震动。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洞。黑袍人的虚空护罩在这一拳下彻底碎裂,他的身体被轰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鲜血从黑袍人的兜帽下飞溅出来,染红了北荒的冰雪。 "你!"黑袍人捂着胸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区区元婴初期,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李安已经开始踉跄了。全力一击的代价是混沌之力几乎耗尽,融合度在战斗中已经升到了五十一。 "格局打开了。"李安勉强站着,嘴角还挂着一个欠揍的笑容,"你以为元婴初期就只能给你挠痒痒?" 黑袍人看着李安,又看了看远处已经重新亮起金光的混沌渊封印,知道今天的目标已经不可能完成了。虚空珠虽然扔下去了,但封印加固后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期,虚空珠只是在封印表面炸了一个小坑,没有造成实质性破坏。 "封印迟早会碎,虚空吞噬者终将降临。"黑袍人退后几步,虚空之力在他周身涌动,"你们只是在拖延不可避免的结局。" 他撕裂空间,准备逃走。 "拦住他!"玄明长老喊道。 但化神期的空间撕裂不是他们能拦得住的。黑色的裂缝在黑袍人身后张开,他一步踏入,身影开始消散。 "李安。"黑袍人最后看了他一眼,"记住我的话。当虚空吞噬者降临时,你的混沌之力什么都保护不了。" 裂缝合拢,黑袍人消失了。 冰原上恢复了安静。 李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双腿一软,往前栽倒。 苏婉清第一个冲过来,接住了他。 "我没事。"李安的声音很虚弱,但还能说话,"就是困了。" "你先别说话。"苏婉清的语气冷静,但抱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说一句。"李安抬头看着她,笑了笑,"允许一切发生。"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识海中,魔帝残魂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但也带着一丝欣慰。 "干得不错,小子。" "别夸我。"李安在意识中含糊地说,"我还要睡觉。" "睡吧。这次你值得好好睡一觉。" 第五十三章 风暴之后 "我睡了多久?" 这是李安睁开眼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顶帐篷里,身上盖着三层毛毯,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动,像是有人在用温养法术帮他恢复。 "三天。"苏婉清坐在帐篷角落里,手里翻着一本功法玉简。听到他的声音,她抬起头,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三天?"李安一下子坐起来,然后头痛欲裂,又躺了回去,"好家伙,我这一觉睡出了年假的感觉。" "你别乱动。"苏婉清走过来,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你的混沌之力几乎耗尽,经脉也有轻微损伤。玄明长老说你至少需要静养一周。" "一周?我哪有一周的时间挥霍在养伤上?" "你有一周的时间用在睡觉上,这有什么区别?" 李安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混沌之力恢复了大约三成,经脉确实有些隐隐作痛,但不算严重。融合度的数字稳定在五十一,没有继续上升,也没有下降。 识海中,魔帝残魂的意识也在。 "你醒了。"残魂说。 "嗯。"李安在意识中回应,"融合度五十一,你还好吗?" "还好。共存契约起作用了,我的意识在五十的临界点稳定下来,没有继续扩张。"残魂顿了顿,"但我的存在感比以前强了。以前我只能在你识海深处说话,现在我能感知到你周围的一些情况了。" "这不是好事吧?" "不一定。好处是配合更默契了,坏处是,如果融合度继续上升,我可能会变得越来越''真实''。到了七十以上,我可能会拥有独立的感知能力。到了九十以上,我就有可能脱离你的意识独立行动。" "那到了一百呢?" "到了一百,你就不再是你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别想太多。"残魂说,"只要你不拼命,融合度就不会涨太快。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变强。" "怎么变强?睡觉?" "差不多。"残魂的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混沌渊的封印已经被你加固了,但那只是临时措施。要彻底修复封印,你需要达到化神期,用混沌之力重铸封印核心。元婴期的力量不够。" "化神期?"李安苦笑,"从元婴初期到化神期,你知道这中间差了多少吗?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然后才是化神。别人用三百年都不一定够。" "你有混沌元婴,睡觉修炼效率十倍。再加上系统,不是不可能。" "那我得睡多久?" "如果你能维持目前的摆烂值增长速度,加上在战斗中偶尔爆发,大概需要十年。" "十年。"李安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嚼,"行吧,十年就十年。所以我这十年还得接着睡?那倒也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残魂听出了其中的复杂。 "你嘴上这么说,但你自己知道不可能只是睡觉。"残魂说,"虚空教团不会给你十年的时间安静修炼。虚极子那个老东西活了一万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手段。他会不断地派人来骚扰你,削弱你,甚至直接对你出手。" "我知道。" "而且,你身边的人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李安没有回答。 他掀开毛毯,走出了帐篷。 外面的世界一片银白。北荒的风雪还在,但混沌渊方向的魔气明显减弱了。封印的金光从深渊中透出来,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营地比三天前整齐了许多,受伤的修士们大多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看到李安出来,不少人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感激,也有好奇。 赵德柱第一个跑过来。 "安哥!你终于醒了!你可错过太多精彩了!"他像个播报员一样开始了他的情报汇总,"第一,修仙界联军到了!各大宗门掌门亲自带队,三千多人浩浩荡荡开进北荒,那个场面,绝了。" "第二,你的事迹传遍了整个修仙界。''睡觉突破元婴''、''一拳重创化神期强者'',你现在被叫做''北荒第一人''。好家伙,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第三,苏婉清在战斗中突破金丹期了。陈天骄也突破元婴初期。玄明长老伤势恢复。咱们先遣队全员存活,零阵亡。" "零阵亡?"李安有些意外。 "嗯!"赵德柱骄傲地挺胸,"多亏了你开混沌领域保护大家,还有苏婉清的冰属性功法在战斗中救治了不少人。陈天骄突破元婴后也顶住了很多压力。总之,大家都拼了命了。" 李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营地。 远处,陈天骄正在练剑,那套遗迹中的剑法残篇在他手中已经初具雏形。他的气质和几天前不同了,突破元婴后,整个人多了一种沉稳的锐利感。 看到李安,陈天骄收剑走过来,说了一句:"醒了?" "嗯。" "那拳打得不错。"陈天骄说。 "你也不差,临阵突破元婴。"李安说。 两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别肉麻了。"李安说。 "你先肉的。"陈天骄说。 话题到此结束,但两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从竞争对手变成了真正的战友。不需要太多言语来确认。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系统更新:融合度稳定在51%,进入"共存态"。解锁新功能:混沌共鸣。可主动调用魔帝残魂的战斗经验,每次调用消耗摆烂值。消耗量视调用深度而定。】 "又多了一个烧钱的功能。"李安嘀咕了一句。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了营地的边缘。远处的北荒天际线上,暗紫色的魔气云层依然在翻涌,但混沌渊方向封印的金光让那片黑暗退却了一些。 赵德柱跟了过来,说:"安哥,联军那边的情况有点复杂。各大宗门对你和混沌体的态度不太统一。" "怎么说?" "青云宗太上长老说你是抗魔功臣,要重点培养。天剑宗的人觉得你的混沌之力太危险,建议把你控制起来观察。万宝楼想拉拢你,说可以提供修炼资源。丹鼎阁倒是中立,但暗示想研究你的混沌体质。"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再看看我在干什么。"李安叹了口气,"他们在搞政治,我在养伤。这精神状态,我直接精神离职了。" "你别真离职啊。"赵德柱急了,"现在整个修仙界都在看着你,你要是撂挑子不干了,那封印怎么办?虚空吞噬者怎么办?" "我没说不干。"李安说,"我就是吐槽一下。该干的事我还是会干的,但不妨碍我吐槽。" "那就好。"赵德柱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要摆烂到底了。" "摆烂和摆烂是不一样的。"李安望着远方,"有些烂可以摆,有些烂摆不了。现在这个就是摆不了的。" 赵德柱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整天睡觉吐槽的家伙,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说不上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 "安哥,你是不是成长了?"赵德柱问。 "没有。"李安否认得很干脆,"我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老头告诉我,别一个人扛。" "什么老头?" "一个活了一万年的老头。"李安笑了笑,"他挺有意思的,最后还让我多睡觉。" 赵德柱一脸困惑,但他知道李安说的应该是魔帝残魂。他没有追问,只是说:"那老头说得对。别一个人扛,有啥事大家一起。" "嗯。" 苏婉清走了过来,站在李安另一侧。三个人并排站在冰原边缘,望着北方的天际。 "联军那边什么时候来找我?"李安问。 "明天。"苏婉清说,"各大宗门掌门要见你。" "明天啊。"李安叹了口气,"那我今天还能再睡一天。" "你刚睡三天。" "三天不够,我要睡四天。" 苏婉清没有理他,但嘴角微微翘起。 李安站在混沌渊的边缘,望着北方天际。暗紫色的魔气云层依然在翻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但封印的金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在深渊底部静静闪烁,像一盏不灭的灯。 风雪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他说:"允许一切发生。该来的总会来,我先睡一觉再说。" 然后他转身,往帐篷走去。 苏婉清和赵德柱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身后,混沌渊的封印金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是在回应什么。 而在万里之外,虚空教团的深处,一个活了近万年的老者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眸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无。 "虚主失败了?"他的声音像从深渊中传来。 "是。"一个黑袍修士跪在地上,"那个年轻人重创了虚主,封印也被加固了。" 老者沉默了很久,久到跪在地上的修士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笑了。 "十年。"老者说,"他以为自己有十年。" "教主的意思是?" "没有十年。"老者站起身来,虚无的力量在他周身涌动,将整个大殿笼罩在黑暗中,"封印的加固只是暂时的。而我,已经等了一万年。" 他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张棋盘。棋盘上黑子密布,白子寥寥。 "这盘棋,还早着呢。" 棋盘上,一颗代表混沌的白子,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而黑子,正在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第五十四章 各怀心思 联军大营扎在北荒外围的一处平坦谷地中,各色旗帜猎猎作响。 李安被赵德柱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他打了个哈欠,眼皮都睁不开,嘴里嘟囔着:"见什么掌门,他们见我不就行了,我又没求着他们来。" 赵德柱一把拽开被子,语速飞快:"安哥,你可别作死了。今天来的可是修仙界六大宗门的掌门和长老,你上次把虚主打跑的事已经传遍了,现在整个修仙界都在讨论你。好家伙,你现在就是行走的流量,走哪儿都有人盯着你看。" "流量是什么?"李安迷迷糊糊地问了句。 赵德柱一噎,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把前世词说了出来,赶紧改口:"就是说你现在可火了,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标准的显眼包。" 李安翻了个白眼,慢吞吞爬起来穿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皱了皱眉:"这袍子三天没换了,有味儿没?" "你不怕各大掌门闻到味儿吗?"赵德柱翻了个白眼。 "怕什么,有味儿说明我真实。"李安理直气壮地说。 两人拌着嘴往大营中央的议事帐走去。苏婉清已经在帐外等着了,她一身青白素袍,清冷如霜,看到李安那一身皱巴巴的衣裳,眉头微微一蹙。 "你就不能换件干净的?"苏婉清的语气淡得像北荒的寒风。 "这件就是干净的,只是皱了。"李安振振有词。 苏婉清不再多言,转身掀帘入帐。李安分明看到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了回去。 议事帐内已经坐满了人。 正中主位上端坐着一道模糊身影,那是联军名义上的盟主,太虚宫的长老。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两侧分坐的各大宗门掌门。 青云宗掌门云无极坐在左侧首位,面容儒雅,看到李安进来时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微微点头示意。他旁边坐着一个银发老者,面容冷峻,是天剑宗掌门柳无锋。再往下是万宝楼掌柜金不换,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丹鼎阁阁主药尘子则一脸高深莫测,手指间夹着一颗药丸把玩。 李安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那种被围观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像前世被产品经理盯着改需求一样。 "这位就是李安小友吧?"太虚宫长老率先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北荒一战,小友力挫虚主,可谓功不可没。" "运气好而已。"李安拱了拱手,随随便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帐内气氛微微一滞。各大宗门的掌门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位"北荒第一人"会是这么个随性的做派。 云无极倒是见惯了李安的性子,笑着打圆场:"李安一向如此,不拘小节。诸位不必在意,有话直说便是。" 话音刚落,天剑宗掌门柳无锋便开口了。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锋芒:"不拘小节是好事,但有些事,拘不拘都该说清楚。" 他目光直直盯着李安:"混沌体,乃是上古至宝之力。北荒一战,混沌体展现出的威力的确惊人,但同样令人忧虑。力量越大,失控的风险越大。小友可知,万年前的混沌传人最终是何下场?" 帐内安静下来。 李安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知道啊,他把魔帝封印了,还把自己也封了进去,据说是为了对付什么虚空吞噬者。怎么了,柳掌门是想拿万年前的旧事来吓唬我?" 柳无锋面色一沉:"老夫并非吓唬你,而是提醒诸位。混沌体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天剑宗以为,应当派遣长老随行观察,以策万全。" "观察?"李安嗤笑一声,"你们天剑宗想在我身上安个监控,然后美其名曰''观察''?柳掌门,我就直说了吧,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盯着我我就浑身难受,一难受就犯困,一犯困就摆烂,一摆烂就什么都干不了。你们要派人来盯着我,那北荒的事我可就真不管了。" 柳无锋脸色铁青,正要发作,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是青云宗的人。" 苏婉清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柳无锋,语气平平淡淡,却像一把刀插在桌面上。 "李安的修炼、任务、调度,皆由青云宗负责。天剑宗若想''观察'',可以先向青云宗掌门递交申请。至于批不批准,那是我们的事。" 帐内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柳无锋目光一冷,正要回击,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按住了他的手臂。 "掌门息怒。"那人转向李安,微微拱手,"在下陈岳,天剑宗长老,也是天骄的父亲。" 李安看了他一眼。陈天骄的脸跟这个男人有七八分像,但陈岳的眼神更温和,没有那种凌厉的剑修气质。 "犬子天骄在北荒与李安小友并肩作战,多有承蒙照顾。"陈岳说得不疾不徐,"关于混沌体的事,天剑宗内部也有不同看法。掌门柳无锋是稳妥派,但也有人认为混沌体是福非祸。在下以为,与其争执,不如看看实际表现。北荒一战,李安小友用混沌之力击退虚主、净化魔气,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柳无锋眉头紧皱,但没再说话。 陈岳又转向云无极,微微颔首:"云掌门,天剑宗无意干涉贵宗弟子,只是关心则乱,还望海涵。" 云无极含笑点头:"陈长老所言有理。都是为修仙界着想,不必伤了和气。" 一场风波被陈岳三言两语化解。李安在心里给这位老丈人候选人默默点了个赞。 万宝楼掌柜金不换见气氛缓和,立刻笑呵呵地凑上来:"李安小友,万宝楼对混沌体绝无觊觎之心。只是听说小友修炼资源消耗颇大,万宝楼愿奉上灵石三万、天材地宝若干,权当交个朋友。" "三万灵石?"赵德柱在旁边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好家伙,三万灵石够我修炼十年了。" 李安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看了金不换一眼:"金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无功不受禄。你们万宝楼做什么事都不亏本,给我三万灵石,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金不换笑容不变:"小友多虑了。万宝楼只是敬佩小友的为人,别无他意。" "那就谢谢了,不过我不缺灵石。"李安摆了摆手。 金不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笑眯眯地坐回去。 丹鼎阁阁主药尘子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慢悠悠开口:"李安小友,丹鼎阁对混沌体的构造颇有兴趣。若是小友愿意配合一些简单的检测,丹鼎阁愿以三炉九品丹药相赠。" "检测?"李安挑眉,"你们想把我当小白鼠?" "非也非也,只是观测灵力运转而已。"药尘子笑得一脸慈祥。 "谢谢,不了。"李安干脆利落地拒绝,"我这人怕疼,也怕被人研究。阁主的好意心领了。" 药尘子也不恼,收回手笑了笑,目光却闪了闪。 一圈下来,各方的心思都试探过了。青云宗想重点培养,天剑宗想控制,万宝楼想拉拢,丹鼎阁想研究。各家各怀鬼胎,表面上笑呵呵,背地里都在算计。 李安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比打虚主还累。 "诸位掌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李安站起身,语气懒散,"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补觉了。昨晚系统更新耗了不少精力,我还在恢复。" 帐内众人表情各异。 云无极笑着起身:"李安一路辛苦,今天就到这里吧。后续的事,老朽会与诸位掌门另行商议。" 李安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苏婉清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帐。 赵德柱小跑着追上来,压低声音:"安哥,你刚才怼天剑宗掌门怼得真爽。不过你不怕得罪人吗?" "怕什么。"李安打了个哈欠,"他们有求于我,不是我求他们。态度摆高一点,他们反而觉得你有底气。" 苏婉清在前面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这些?" "我前世在公司混了好几年,什么没见过。"李安耸了耸肩,"那些掌门跟前世的大老板一个样,嘴上说为你好,心里全是算盘。" 苏婉清嘴角弯了弯,转回头继续走。 "对了,苏婉清。"李安叫住她。 "嗯?" "刚才那句''他是青云宗的人'',说得好。"李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走个面儿,这话够硬。" 苏婉清脚步没停,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本就是事实。" 但李安分明看到她耳尖红了一下。 回到住处,李安刚要躺下,识海中魔帝残魂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子,今天那几个老东西的试探,你怎么看?" "怎么看?躺着看。"李安闭上眼。 魔帝残魂冷哼一声:"别嬉皮笑脸的。天剑宗那柳无锋,眼中有杀意。他不是想观察你,是想找机会在你失控时下手。" "我知道。"李安声音平淡了下来,"但陈岳那个人还算讲道理,天剑宗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况且我现在的实力,他们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你倒是看得清楚。" "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要是还看不清这些,那就白活了。"李安翻了个身,"行了老魔,别操心了。明天还要赶路回宗门,我得养精蓄锐。" 魔帝残魂不再说话。 但就在李安即将入睡时,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修仙界各方势力对宿主的关注度急剧上升。摆烂值持续增长中。当前摆烂值:23567。】 "涨了三千多?"李安挑了挑眉,"好家伙,被人关注也能涨摆烂值?" 【被动摆烂机制生效。宿主在不主动努力的情况下获得关注和声望,系统判定为"被动摆烂成功",摆烂值奖励已发放。】 李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波啊,这波叫躺赢。" 他翻了个身,很快沉沉睡去。 帐外,夜色深沉。联军大营的篝火映照着各色旗帜,每一个旗帜下都藏着一颗不安分的心。而这些心,都指向同一个人。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座隐在虚空中的黑色宫殿内,一双苍老的眼睛缓缓睁开。 "混沌传人,已经回过气来了吗。"虚空教团教主的声音沙哑低沉,"不急。棋子已经布下,让他多走两步。" 棋盘上,黑子又落下一枚。 第五十五章 回宗之路 返程的路比来时热闹多了。 联军派了一支百人护送队随行,加上青云宗自己的弟子,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沿着官道往南走。李安坐在一辆灵力驱动的马车上,帘子一放,倒头就睡。 赵德柱骑着一匹灵马跟在车旁,嘴巴就没停过。 "安哥你知道不,你现在在外面的名号可多了。"赵德柱掀开车帘,一脸兴奋,"有人叫你''北荒第一人'',有人叫你''混沌战神'',还有人传你一拳打碎了冰原,徒手封印了万古魔物。" "一拳打碎冰原?"李安闭着眼说,"我连虚主都是磨了好久才打跑的,这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修仙界的人就这样,越传越离谱。"赵德柱嘿嘿一笑,"不过安哥你也别谦虚了,你那混沌之力确实猛。现在各大宗门的后辈弟子提到你的名字,那都是顶礼膜拜的。" "别拜了别拜了,我又不是泥菩萨。"李安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毯子里。 车队沿着官道行进,两岸的风景从北荒的冰原逐渐变为中原的田野。但越往南走,李安越发现不对劲。 沿途的城镇明显萧条了不少。路边的茶棚倒了,田地荒了大半,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面色蜡黄,眼神惊恐。 "这是怎么回事?"苏婉清策马上前,皱眉问道。 护送队的队长苦笑着解释:"北荒一战虽然赢了,但魔气泄漏的影响范围很大。北荒到中原这一带,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波及。魔气侵蚀灵脉,庄稼枯死,灵兽异变,百姓苦不堪言。" 李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 路边的枯树上挂着灰黑色的丝状物,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灵力运转间隐约能感受到魔气的残留。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催动了混沌领域。 一圈淡灰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范围不大,只覆盖了马车周围十几丈。但在这范围内,那些灰黑色的魔气丝缕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消融、净化。 马车走过的地方,枯草竟然微微泛起了绿意。 苏婉清策马走在车旁,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灵气的变化,侧头看了一眼李安。他面朝里侧躺着,似乎在睡觉,但右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维持着混沌领域的运转。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放慢了马速,与马车并排前行,替他挡住了侧面的风。 车队经过一座小城镇时,停了下来补给。 李安下车活动筋骨,赵德柱去采买干粮,苏婉清去检查城镇的灵脉情况。李安一个人在镇口的茶棚下坐着,要了壶茶,慢慢喝着。 "李、李安?" 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安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面色苍白,嘴唇都在抖。 他认出来了。这是当年外门时跟在他后面嘲笑他资质差的同届弟子,叫什么来着,好像姓张。 "哟,好久不见。"李安笑了笑,语气随意,"别怕,我又不咬人。" 那张姓弟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见了鬼又不敢跑。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李、李师兄,当年是、是我有眼无珠,你大人有大人有大量" "大人有大量?"李安差点笑出来,"你想说大人不记小人过吧?没事,我早忘了。" 这时赵德柱从街那头跑过来,嘴里叼着个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安哥,镇上的人都在传你的事,刚才有个卖烧饼的大叔跟我说,北荒有个神仙一个人把魔物全灭了,我寻思那不就是你吗。" 李安摆了摆手:"别瞎说,那不是我一个人灭的。" 赵德柱把肉包子咽下去,嘿嘿一笑,补了一刀:"安哥不咬人,安哥一拳能打死人。" 那张姓弟子的脸更白了,拱了拱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李安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你这一句,以后谁还敢跟我做朋友。" "得了吧安哥,你还需要朋友?"赵德柱坐下来,"你现在的朋友阵容,元婴期剑修一个,金丹期天才一个,上古魔帝残魂一个,你还需要什么朋友?" "我需要一个让我睡觉不打扰我的朋友。"李安把茶喝完。 车队继续前行。离开城镇后,路过一个小村庄时,李安忽然让车队停下。 村口聚集了二三十个村民,个个面黄肌瘦,精神萎靡。村子里弥漫着浓重的魔气,几间房屋的墙壁已经发黑龟裂。 "怎么回事?"李安跳下马车。 村长是个干瘦老头,颤巍巍地走上来,看到这么大一队修士,吓得直哆嗦:"回、回仙师的话,我们村从三个月前开始就闹邪祟,庄稼不长,井水变黑,好几家牲畜都疯了。有人说是魔气犯了,去镇上求过仙师,但、但没人来。" 李安蹲下身,伸手按在地上。混沌领域运转,感知着地下的情况。 果然,灵脉被魔气侵蚀了大半,地底深处还有一股缓慢外泄的魔气源头。 "三个月了?"李安皱眉,"三个月都没人管?" 护送队长尴尬地说:"北荒战事后,受灾的地方太多了,各大宗门人手不足,只能优先处理大的城镇。这种小村庄,排在后面了。" 李安没说什么,站起来,走到村子中间,双手合十。 混沌领域全力运转。 灰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笼罩了整个小村庄。空气中的魔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翻滚、压缩、然后被混沌之力吞灭。黑色的丝状物从墙壁、地面、井水中被抽出来,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村民们看着自己家的墙壁从发黑变回原色,井水从浑浊变回清亮,纷纷跪下磕头。 "仙师!仙师大恩大德啊!"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救了我们全村!" 李安摆了摆手:"别跪别跪,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以后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就去镇上报备,总会有人来的。" 他转身回到马车上,面色平静。 但赵德柱注意到,他上车后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全力净化一个村庄的魔气,对摆烂值的消耗不算小。 苏婉清走到车旁,隔着帘子轻声说:"消耗很大?" "还好。"李安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懒洋洋的,"睡一觉就回来了。"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辆马车,然后转身继续上路。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个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嘴上说着摆烂,遇到受苦的百姓却毫不犹豫出手。这种人口嫌体正直的人,她在青云宗里只见过一个。 赵德柱策马追上来,嘴里又开始播报:"安哥,跟你汇报一下最新的消息。天剑宗那边传出消息,说柳无锋掌门回去后召集了长老会,讨论了对你的处置方案。具体内容不知道,但据说吵得很凶。" "让他们吵去。"李安闷闷地说,"又不关我的事。" "还有,万宝楼那边已经在散布消息了,说你跟万宝楼达成了战略合作,万宝楼独家赞助你的修炼资源。" "什么?"李安掀开帘子,"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你没答应,但金不换那个老狐狸就是这么传的。"赵德柱摊手,"他说你''收下了好意'',传出去就变成了''达成合作''。" "好家伙,空手套白狼玩得溜啊。"李安冷笑一声,"回头我找他算账。" "还有还有,"赵德柱越说越起劲,"丹鼎阁那边也有动作。药尘子回阁后发布了一道内部通令,说要''研究混沌体与丹药的关系'',已经派了三个炼丹师来跟着车队,说是要''随行保障''。" 李安把帘子放下来,声音懒洋洋的:"随行保障?我看是随行监视。随他们去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研究出什么花来。" 车队继续南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青云宗越来越近了。李安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偶尔净化一下路过的魔气、被赵德柱吵醒听他播报八卦。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摆烂值稳步增长。 【当前摆烂值:26890。】 "又涨了三千多。"李安满意地点头,"这波啊,这波叫被动收益。" 赵德柱凑过来:"安哥你自言自语什么呢?" "没什么,在算账。"李安闭上眼。 又行了两天,青云宗的山门已经隐约可见。 远远望去,熟悉的青山绿水让李安心里微微一暖。不管怎么说,青云宗是他穿越以来第一个落脚的地方,说是家也不为过。 "快到了。"赵德柱兴奋地站起来,"终于可以回去了,这路上的干粮我都吃腻了。" 李安也掀开帘子,看向前方的山门。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青云宗山门方向,一道冲天的黑烟直入云霄。那不是普通的烟,而是浓郁的魔气混合着某种未知力量形成的黑色气柱。 "那是什么?"苏婉清也看到了,脸色微变。 赵德柱的笑容僵在脸上:"安哥,那、那不会是宗门出事了吧?" 李安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混沌之力在体内急速运转。他面色一沉,看向护送队长:"全速前进,目标青云宗山门。" 护送队长也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下令车队加速。 李安脚下一踏,混沌之力催动,整个人如同一道灰光射向天空,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苏婉清紧随其后,冰蓝色的灵力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赵德柱在后面喊:"安哥等等我啊!我金丹期的速度跟不上你啊!" 但李安已经飞远了。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青云宗不能出事。 第五十六章 青云宗变天 李安赶到青云宗山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山门前的护山大阵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碎石满地,几座灵峰上的建筑冒着黑烟。弟子们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受伤的人被抬出来,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这不是魔气入侵,也不是虚空教团。 一道身影悬浮在山门上空,周身灵力翻涌如海。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冷峻,一身灰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修为气息如同一座大山压下来,元婴后期,而且是元婴后期的巅峰。 "那是谁?"李安低声问赶到的苏婉清。 苏婉清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没见过,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地面上,掌门云无极和几位长老正在苦苦支撑。云无极的护体灵光已经出现了裂痕,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玄机子站在他身边,浑身灵力暴涌,显然是在用某种禁术强行对抗。 "老夫再说一遍,老夫无意伤害贵宗。"那个中年人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平静而强大,"老夫只是来取回属于自己宗门的东西。它就在你们的藏经阁深处,老夫能感觉得到。" "荒唐!"云无极厉声喝道,"藏经阁是青云宗根基所在,岂容外人染指!" 中年人叹了口气:"青云宗掌门,老夫敬重你是正道修士,已退让三分。但那件东西确实不属于你们,是万年前被你们青云宗的先人扣留的。老夫已等了三千年,不想再等了。" 他抬起手,一股磅礴的灵力再次压下。云无极和玄机子同时闷哼一声,护体灵光摇摇欲坠。 "撑不住了。"玄机子咬着牙说,"这人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巅峰,比老夫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李安没再犹豫。 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炸开,灰色的光芒笼罩全身。他如同一颗流星般冲上半空,直接挡在了云无极和那中年人之间。 "你就是那个来砸场子的?"李安看着中年人,语气随意。 中年人微微一愣,打量了李安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混沌气息上停顿了一瞬。 "元婴初期?"他皱了皱眉,"你就是那个混沌传人?" "又来一个认出我的。"李安摊手,"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知道我?我这张脸就那么有辨识度吗?" 中年人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脸色反而严肃起来:"混沌传人,你不该插手此事。老夫与你无冤无仇,只是来取一件上古信物。" "上古信物?"李安眉毛一挑,心里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他嘴上没说,只是道:"不管你来取什么,砸我们山门就是不对。你要东西可以好好说,动手算怎么回事?" "好好说?"中年人冷笑,"老夫三百年前就来过一次,你们青云宗说''待考证'',然后就没下文了。老夫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再次催动灵力,一股恐怖的压力向李安压来。 李安双目微眯,混沌领域展开。灰色的领域光圈扩散开来,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中年人脸色一变。 他发现自己的灵力在接触那层灰色光圈后,竟然被某种力量侵蚀、消融。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对抗,而是更高层次的压制。 "这是混沌之力!"中年人厉声道,"你果然是混沌传人!" 他猛地后退三丈,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中年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混沌传人意味着什么?那件事,你知道多少?" "什么那件事?"李安一头雾水,"你说清楚啊,什么那件事?这那那这的。" 但中年人没有再说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李安一眼,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他转身就跑。 元婴后期巅峰的速度何其之快,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天际。李安想追,但对方的修为比他高太多,追了几里就失去了踪迹。 "跑了。"李安停下脚步,面色凝重。 他回到山门,掌门和长老们已经缓过气来。云无极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李安的目光中满是复杂。 "李安,这次多亏你了。"云无极叹了口气。 "掌门客气了。"李安摆了摆手,"不过那人说的''上古信物''是什么?他说是你们青云宗先人扣留的?" 云无极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此事,容后再议。"云无极只说了这一句。 战后清点,宗门损失不算太大。护山大阵被撕开的口子可以修复,受伤弟子都是皮外伤,唯一的问题是藏经阁的外围阵法被打碎了几个,但核心阵法完好。 "损失不大,但人心惶惶啊。"玄机子叹着气走过来,拍了拍李安的肩膀。 李安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弟子们,心里也沉甸甸的。 云无极很快发布了安民告示,同时宣布了一件事:"鉴于李安在北荒之战和今日山门保卫战中的突出贡献,本掌门决定提升李安为内门首席长老。"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纷纷惊讶地看向李安。内门首席长老,那可是仅次于掌门和太上长老的位置。 但李安直接摇头:"掌门,我拒绝。" 全场愕然。 "为什么?"云无极皱眉。 "长老要开会啊。"李安一脸认真地解释,"每月三次长老议事,每季度一次宗门大会,逢年过节还有各种仪式庆典。我算了一下,一年下来光是开会就要花掉我两个月的睡觉时间。我当个外门弟子挺好的,没人管我,想睡就睡。" 周围的弟子们目瞪口呆。 苏婉清站在人群后面,嘴角抽了抽。 赵德柱在旁边低声说:"安哥,格局大一点。长老有长老俸禄,每月多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买不了我两个月的睡眠。"李安斩钉截铁。 云无极哭笑不得,最后只能作罢,改封李安为"青云宗特聘供奉",地位等同于首席长老,但不需要参加任何会议。 "这个可以。"李安这才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别给我排什么任务表日程表,我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自己说了算。你们要给我安排什么日常事务,勿扰吧你。" 云无极哭笑不得,连声答应。 事后,李安正准备回自己的小院补觉,玄机子忽然拦住了他。 "等等。"老头的表情罕见地严肃,"跟我来,有件事得跟你说。" 李安跟着玄机子绕过几座灵峰,来到藏经阁最深处的一个偏僻角落。玄机子打开了一道隐藏的暗门,里面是一间极小的密室。 "那个人说的没错。"玄机子站在密室门口,声音低沉,"藏经阁深处确实藏着一件上古信物,是万年前青云宗先人留下的。" 李安看向密室内,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盒子,盒子上隐隐有灰色纹路流转。 那纹路,他再熟悉不过。 是混沌纹。 "老玄,"李安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东西跟混沌体有关?" 玄机子点了点头,面色凝重:"不只是有关,它本身就是混沌之力的一部分。而且老夫翻遍了藏经阁的古籍,只找到一句话的记载:''此物待混沌传人来取,万勿擅动。''" 李安看着那个盒子,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混沌纹在共鸣。 他能感觉到,盒子里的东西在呼唤他。 "明天,"李安深吸一口气,"明天我再来看它。" 玄机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李安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西下,青云宗的山门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允许一切发生吧。"他低声说了一句。 回到小院,李安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识海中,魔帝残魂的声音响起:"小子,你感觉到了吧?那件信物。" "嗯。"李安盯着房梁,"老魔,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魔帝残魂沉默了很久。 "我有一些猜测。"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但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这件事远比你想的要复杂。" "有多复杂?"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五十七章 上古信物 第二天一早,李安就来到了藏经阁深处。 玄机子已经在密室里等着了,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楷。 "准备好了?"玄机子看了他一眼。 李安点了点头,走到石台前,伸手按在那个古朴的盒子上。 混沌纹路在接触的瞬间亮了起来。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盒子里涌出,顺着李安的手掌涌入体内,直冲识海。李安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便被拉入了一片混沌的空间。 他看到了一段记忆。 记忆中,一个身穿黑袍的***在一片废墟之上,身后是无数被冰封的魔族。那个男人的背影孤独而决绝,正是万年前的魔帝本尊。 魔帝伸出手,掌心浮起一团灰色的混沌之力。那团力量在他手中旋转、分裂,最终化为三份。 第一份化为一个灰色的光球,沉入地下。那是封印核心,至今仍镇守在混沌渊深处。 第二份化为一道流光,射向天际。那是混沌体的传承之力,等待后世有缘人继承。 第三份则化为三件信物,分别是一道玉简、一柄古剑碎片、和一颗龙珠形状的宝物。三件信物各自飞向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天际。 魔帝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混沌三宝,分散三地。若有后人集齐三物,可激活混沌归一之态,临时获得化神级战力。但代价是融合度大幅上升,有失控之险。切记,此乃最后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李安的意识回到现实,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你看到了什么?"玄机子紧张地问。 李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向手中的盒子。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玉简,上面刻满了混沌纹路,与他身上的如出一辙。 "好家伙。"李安的声音有些发涩。 识海中,魔帝残魂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果然。这是我留下的后手。" "你早就知道?"李安在识海中问。 "我知道一部分。"魔帝残魂叹息,"我当年确实把力量分成了三份,但具体的记忆被封在了信物里。现在看来,一切都跟我预料的一样。" 李安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入识海。玉简与混沌元婴接触的瞬间,融合度微微跳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获得混沌信物之一。融合度提升至52%。】 "融合度涨了一个点。"李安对玄机子说。 玄机子倒吸一口冷气:"这东西果然跟你的混沌体有关。那个闯山门的人说的''上古信物'',指的就是这枚玉简?" "不只是玉简。"李安蹲下身,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三个圈,"这是三件信物中的一件。还有两件,分别在天剑宗剑冢和另一个未知地点。" "天剑宗剑冢?"玄机子脸色大变,"那可是天剑宗的圣地,他们怎么可能让你进去?" "我不管他们让不让。"李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总之先知道位置就好办。" 他心里其实在飞速运转。昨天各大宗门掌门会见时,天剑宗掌门柳无锋对他态度恶劣,现在他又要去天剑宗的地盘取信物,这简直是上门找不痛快。 "好家伙,还得集齐三个碎片召唤神龙?"李安忍不住吐槽,"这设定怎么跟前世的抽卡游戏一样,碎片合成什么的,策划能不能有点新意。" 玄机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大概理解了意思:"你的意思是,需要集齐三件信物才能发挥完整的力量?" "差不多。"李安点头,"三件信物合体后可以激活一种叫''混沌归一''的状态,能临时获得化神级战力。但代价是融合度会大幅上升,有失控的风险。" "化神级!"玄机子惊得站了起来,"你现在才元婴初期,直接获得化神级战力?这不是跨了三个大境界吗?" "是临时的。"李安强调,"而且有代价。融合度太高的话,我跟老魔的共存可能会出问题。" 玄机子敏锐地注意到了"老魔"这个词,但他没多问。跟着李安久了,他也知道这小子嘴里时不时会蹦出些怪词。 "那第三件信物呢?你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李安摇头,"连老魔都不清楚。他当年的记忆被封在了信物里,玉简中只提到了前两件的位置。" "也就是说,第三件信物的位置还是个谜。"玄机子捋了捋胡子,陷入沉思。 "格局打开了啊。"李安忽然冒出一句。 "什么?" "我说格局打开了。"李安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你看,昨天那个闯山门的人,他知道信物的存在,说明万年前的事并不只有我们知道。虚空教团那边,还有其他势力,可能都在找这些东西。现在我们拿到了第一件,等于抢了先手。" 玄机子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那个闯山门的中年人,他自称是来取回''属于自己宗门的东西''。如果他代表的是某个上古传承的势力,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而且他知道混沌传人这个身份。"李安眯起眼睛,"他临走前问的那句话,''那件事你知道多少''。什么事?他指的应该是万年前魔帝封印魔族的真相,或者虚空吞噬者的事。" "如果有人比我们更了解万年前的历史,那他们可能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玄机子沉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老玄,这件事先别跟掌门说太多。"李安想了想,"信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虚空教团在青云宗有没有内应还不清楚,万一走漏消息就麻烦了。" 玄机子点头:"老夫明白。" "还有,"李安看向密室门口,"那个闯山门的人,如果是上古传承的修士,他可能还会回来。让掌门加强藏经阁的防御,但具体防什么不用说,就说是宗门安保升级。" "你倒是越来越像个长老的样子了。"玄机子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别夸我,一夸我就想摆烂。"李安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先回去补个觉。昨晚被那道黑烟吓醒后就没睡好。" 他转身走出密室,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化神级战力。 这个诱惑很大,但代价同样很大。融合度上升意味着他离失控更近一步。一旦融合度超过某个临界点,他和魔帝残魂的共存就可能被打破。 到时候,是他被魔帝残魂吞噬,还是反过来? 这个问题他不想去想。 回到小院,李安躺在躺椅上,看着天空发呆。 【系统提示:当前摆烂值27100。距离"认真模式"阈值(摆烂值低于5000时自动触发)尚有充足余量。混沌共鸣功能已解锁,可消耗摆烂值调用魔帝残魂的战斗经验。】 "系统,你是怕我忘了自己还能打吗?"李安嘀咕了一句。 "老魔,"他在识海中开口,"三件信物的事,你有什么补充的?" 魔帝残魂沉默了片刻:"第二件信物在天剑宗剑冢。那个地方,我万年前去过。剑冢里封存的不止是信物,还有一柄我的旧物。" "什么旧物?" "一把剑。" "你的佩剑?" "是。"魔帝残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它叫玄黄。万年前我封印魔族时,将它的剑灵也封在了剑冢之中。如果你能拿到信物,剑灵应该会感应到你的混沌体。" "你的意思是,我不仅能拿到信物,还能白捡一把上古神剑?"李安来了兴趣。 "不是白捡。它认的是混沌传人,不是你李安。" "有什么区别?我就是混沌传人啊。" 魔帝残魂冷哼一声:"你才当了几个月的混沌传人,连混沌之力的三成都没开发出来。玄黄剑灵跟随我征战万年,它未必看得上你。" "看不起我?那正好,我也不想多一把剑伺候。"李安翻了个身。 但他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天剑宗剑冢,必须要去。但天剑宗掌门柳无锋对他态度微妙,明着去肯定被拒。 得想个法子。 正想着,赵德柱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安哥!大消息!天剑宗那边出事了!" 李安猛地坐起来:"什么事?" "天剑宗剑冢,异变了!" 第五十八章 暗杀 剑冢异变的事先放一边。 当天夜里,李安的小院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月色朦胧,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小院的围墙。他们身法极快,灵力收敛到了极致,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三人都是金丹巅峰的修为,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 为首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三人分别守住三个方位,将李安的房间围在中间。 "就是这里。"为首者低声道,"目标在睡觉,直接动手。" "组织说试探混沌体的防御能力。"另一人压低声音,"别下死手,但要让他的防御机制暴露出来。" "明白。" 三人同时催动灵力,三道凌厉的灵力斩击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李安的房间。 这一击足以将整间屋子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灵力斩击接触到房间的一瞬间,一层灰色的光罩凭空出现。 砰!砰!砰! 三道攻击全部被弹开,反震之力将三个黑衣人各自震退了数步。 灰色的光罩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房间里传来一声翻身的声音。 "嗯"一个含糊的鼻音。 三个黑衣人面面相觑。 "没破防?"为首者脸色难看,"加大力度!" 三人再次催动灵力,这次全力出击。三道灵力斩击汇聚成一道,直刺灰色光罩。 结果跟之前一样。灵力接触到光罩后,像是被吞噬了一样,消融在灰色的光圈之中。 房间里又传来一声翻身的声音。 这次还伴随着含糊的嘟囔:"谁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了是吧。" 三个黑衣人彻底懵了。 他们的全力一击,连混沌体的被动防御都破不了?这是金丹巅峰对元婴初期,按照正常战力推算,三打一至少能造成一些骚扰的。 "再、再来一次!"为首者咬牙,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那是一柄短刃,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全力催动短刃,朝灰色光罩刺去。 这一击倾注了他全部的修为,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三成。 短刃接触光罩的一瞬间,光罩微微凹陷了一下,然后猛地弹开。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沿着短刃传回,为首者虎口迸裂,短刃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翻身声变成了起床声。 "真的假的?"李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起床气,"三次了,你们都闹了三次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 李安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脸上写满了被吵醒后的暴躁。 但他的眼神很冷。 "别笑,你们也过不了第二关。"李安看着三个黑衣人,语气懒洋洋的,但话里的杀意让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第一个关是破防,你们没过。第二个关是让我不生气,你们也没过。现在到第三个关了。" "什么、什么关?"为首者声音发颤。 "活过今晚的关。" 李安一步踏出。 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炸开,灰色的光芒笼罩全身。他的速度在三个黑丹巅峰修士眼中快得不可思议,一拳轰在为首者的护体灵光上。 护体灵光如纸糊一样碎裂。为首者整个人飞出去,撞穿了院墙,嵌在后面的山壁上,口吐鲜血,当场昏死。 第二人反应最快,抽身就跑。但李安的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拳轰在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喷出一口血,软软地倒下。 第三人祭出法宝想反击,但李安甚至没正眼看他,反手一掌拍出。混沌之力化为一只灰色的大手,直接把人拍进了地里,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三拳,三秒,三个金丹巅峰。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安拍了拍手,看了一眼被自己打出的三个坑,皱了皱眉。院子又要修了。 "走个面儿而已,至于吗?"他嘀咕了一句,然后走到那个半截身子陷在地里的黑衣人面前,蹲下来。 混沌之力探入对方的识海,搜寻记忆。 信息量不大,但每一条都很重要。 这三个黑衣人是虚空教团的外围成员,接到的命令来自一个叫"影使"的中间人。命令内容很简单:潜入青云宗,试探混沌体的防御能力。不需要杀死李安,只需要摸清他的防御上限。 但最让李安心惊的是另一条信息。 暗杀者能精准找到他的住处。 青云宗的内部布局对外人是保密的,尤其是核心弟子的住所。这三个外围成员不可能知道他的院子在哪,除非有人告诉了他们。 也就是说,青云宗内部有虚空教团的内应。 李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声张,而是用混沌之力封住了三个黑衣人的修为,把他们藏到小院的地窖里。然后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趁着夜色去找掌门云无极。 云无极还没睡,正在书房里处理今天的战后事务。看到李安深夜来访,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 "出什么事了?" 李安将事情简要说明:三个金丹巅峰暗杀者,虚空教团外围成员,试探混沌体防御。以及最关键的,宗门内部有内应。 云无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内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李安能听出其中的愤怒,"你是说,我们青云宗里,有人给虚空教团通风报信?" "不只是通风报信。"李安说,"那三个人知道我住哪个院子,知道我的作息规律,甚至知道我房间外层阵法的薄弱点。这些信息,没有内部人提供根本不可能知道。" 云无极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都捏白了。 "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云无极的声音沙哑,"一旦让弟子们知道宗门内部有内应,人心就散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声张。"李安点头,"三个人还活着,我封了他们的修为藏在地窖里。掌门你安排信得过的人暗中审讯,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线索。" "好。"云无极深吸一口气,"内应的事,我来暗中排查。排查范围不能太大,否则打草惊蛇。" "掌门英明。"李安拱了拱手。 他正要走,云无极忽然叫住他:"李安,今天的事,谢了。" 李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掌门别跟我客气,我住在这儿,山门被砸了我睡觉都不安稳。" 云无极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就收敛了。内应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坐立不安。 回到小院,李安没有再睡。他坐在屋顶上,看着夜空发呆。 识海中,魔帝残魂开口了:"虚空教团在试探你。他们不急着杀你,而是在收集信息。这说明他们在制定一个针对你的计划。" "我知道。"李安说,"虚主被我打跑了,但虚空教团的教主还在。那个人活了近万年,不可能是冲动行事的人。" "还有一件事。"魔帝残魂的声音变得严肃,"今天的暗杀者只是外围成员,实力不过金丹巅峰。如果虚空教团真的想杀你,派出的至少是元婴期。他们用三个金丹巅峰来试探,说明他们在摸底,还在试探阶段。" "也就是说,真正的杀招还没来。"李安眯了眯眼。 "没错。你要做好准备。" 李安没回答,只是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他忽然想起前世加班时,偶尔抬头看到月亮的场景。那时候觉得月亮离自己很远,现在身在其中,反而觉得更远了。 "老魔,你说我什么时候能飞升?"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修仙界挺有意思的。虽然天天被人追杀,但至少比前世996强。" 魔帝残魂沉默了一瞬,然后冷哼一声:"你这破心态,怕是飞升之前就被气死了。" "谢了,借你吉言。"李安打了个哈欠,从屋顶跳下来,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德柱风风火火地跑来敲门。 "安哥!安哥!出大事了!" 李安顶着一脑袋乱发打开门:"又有暗杀?" "不是暗杀!是天剑宗那边!"赵德柱喘着气,"天剑宗剑冢,真的出事了!而且比昨天传的消息还严重!" "怎么说?" "剑冢里的万剑齐鸣,据说是上万把剑同时发出剑鸣。而且剑冢上空出现了混沌纹路!天剑宗那边以为是灾难降临,已经拉响了宗门最高级别的警报。整个天剑宗都在紧急戒备!" 混沌纹路。 李安的目光锐利起来。 那不是灾难,是信物在感应到他的混沌体后产生的共鸣反应。第二件混沌信物,正在天剑宗剑冢里等着他去取。 但天剑宗掌门柳无锋对他的态度,可不太友好。 "好家伙,"李安嘀咕了一句,"想要的东西在别人家,别人还不欢迎你。这波啊,这波叫难上加难。"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 陈天骄。 第五十九章 天剑宗之行 "你让我跟你去天剑宗?" 陈天骄的剑眉拧成了一团,站在李安面前,一脸为难。 "准确地说,是你带我们去。"李安纠正道,"你是天剑宗的人,你父亲又是长老,以你回宗述职的名义带几个人过去,合情合理。" 陈天骄沉默了一下,他不是一个啰嗦的人,但这件事确实让他为难。天剑宗对他而言是家,但掌门柳无锋对李安的态度摆在那里,他夹在中间很不好做。 "我可以去。"陈天骄最终开口,"但有一个条件。" "说。" "到了天剑宗,一切听我安排,不许乱来。天剑宗内部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你只管取信物,其他的不要插手。" 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爱管闲事。" 陈天骄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他在北荒可没少见识李安的"不爱管闲事",那家伙嘴上说着摆烂,实际上比谁都操心。 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当天下午,一行人就出发了。 李安、苏婉清、赵德柱、陈天骄,加上两名青云宗的护道弟子,一共六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以普通修士的速度飞行。 天剑宗在中原偏东的位置,距离青云宗大约三天的路程。 路上,赵德柱继续发挥他的百事通本色。 "安哥,天剑宗的情况我打听到了。"赵德柱骑着一匹灵马,飞在半空,嘴里嚼着干粮,含糊地说,"剑冢异变后,天剑宗内部炸锅了。有人说是天降大凶之兆,有人说是什么上古封印松动。柳无锋掌门已经召集了所有长老紧急议事,但到现在也没议出个结果。" "显眼包啊,天剑宗这反应也太大了吧。"李安坐在飞剑上打哈欠,"万剑齐鸣而已,至于吗。" "上万把剑同时鸣叫,换了你你不慌?"赵德柱反问。 "我不慌,我又不是天剑宗的人。" 苏婉清在一旁淡淡说了一句:"天剑宗的剑冢是宗门根基,万剑齐鸣确实是大事件。你的混沌体引发的共鸣,在他们看来就是灾难。" "所以说这事难就难在,"李安摊手,"我想要的东西在他们看来是灾难的源头。我去取信物,在他们看来就是引狼入室。" "你不是狼。"苏婉清说。 "我不是,但他们不知道。" 陈天骄一直沉默地飞在前面,这时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到了天剑宗,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父亲。他是长老会的核心成员,如果能争取到他,柳无锋那边就好办了。" "你爸会帮你吗?"赵德柱问。 "他会的。"陈天骄的语气笃定,"我父亲不是迂腐之人,他只是谨慎。只要我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他会理解的。" 三天后,一行人抵达了天剑宗。 天剑宗的宗门建在一座巨大的断崖之上,云雾缭绕,剑意冲天。还没靠近山门,一股凌厉的剑意就扑面而来,让赵德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家伙,这剑意也太强了。"赵德柱缩了缩脖子,"天剑宗的人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不会脖子疼吗?" 陈天骄没理会他的吐槽,带着众人降落在山门前。 山门守卫看到陈天骄,立刻行礼。但看到他身后的李安等人时,脸色变了变。 "陈师兄,这几位是?" "青云宗的客人。"陈天骄简短地说,"我要见我父亲。" 守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放行了。 进入天剑宗后,李安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弟子们来去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远处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谷方向,隐隐传来嗡嗡的鸣叫声。 那就是剑冢。 "真嘟假嘟,万剑齐鸣的声音这么吓人?"赵德柱凑到李安身边,压低声音。 "那是上万把剑在共振。"李安眯着眼睛看向剑冢的方向,混沌之力在他体内微微波动。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剑冢深处有一股力量在呼唤他,跟青云宗藏经阁的那枚玉简一模一样。 是信物的共鸣。 "陈天骄,"李安叫住前面的陈天骄,"剑冢的异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天前。"陈天骄回答,"先是几把剑开始鸣叫,然后越来越多,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全部响了。柳掌门派人去查看过,但剑冢的封印在崩解,没人敢深入。" "封印在崩解。"李安重复了一遍,心里暗暗叫苦。 信物的共鸣在持续,如果不尽快处理,剑冢里的封印可能真的会崩解,到时候封存的上古剑灵暴走,那就是真的灾难了。 陈天骄带他们到了一处偏殿安顿下来,然后去见他父亲。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陈天骄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我父亲说,柳掌门已经下令,剑冢全面封锁,任何外人不得接近。" "意料之中。"李安靠在椅子上,"你父亲怎么说?" "他愿意帮忙周旋,但需要时间。"陈天骄顿了顿,"而且柳掌门已经知道了你来了天剑宗的消息。" "这么快?"李安挑眉。 "天剑宗不是青云宗,这里的眼线比你想象的多。"陈天骄看了他一眼,"而且你身上的混沌气息太明显了,你一进山门,剑冢的鸣叫就更强了。" 李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灰色的混沌之力在指尖隐隐流转,他确实没刻意收敛。 "精神离职了属于是。"李安嘀咕了一句,"连气息都懒得收了。" "现在怎么办?"苏婉清问。 李安沉吟了一下。直接硬闯剑冢是不行的,天剑宗不是好惹的,而且他不想跟陈天骄的宗门翻脸。但信物必须尽快取出,剑冢的封印正在崩解,拖下去只会更危险。 "陈天骄,你去跟柳掌门说,"李安抬起头,"剑冢的异变不是因为灾难降临,而是因为信物在感应到混沌体后的共鸣反应。如果不让混沌传人进去取走信物,共鸣会越来越强,封印迟早会彻底崩解。到时候封存的上古剑灵暴走,那才是真的灾难。" "他会信吗?" "信不信由他。但事实就是如此。"李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向剑冢方向,"我可以跟他当面解释。" 陈天骄犹豫了一下,点头去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陈天骄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他的父亲陈岳。 "李安小友。"陈岳拱了拱手,面色凝重,"天骄跟我说了信物的事,我已尽力向掌门转达。但掌门他" "他不同意。"李安替他说完了。 陈岳叹了口气:"掌门说剑冢是天剑宗圣地,外人不得擅入,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而且他认为剑冢异变与你有关,不该让你进去。" "那他打算怎么处理剑冢的封印崩解?"李安问。 "掌门打算调集全宗长老之力,强行镇压剑冢。"陈岳摇头,"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强行镇压只会加速封印崩解。"李安说,"信物的共鸣不会因为镇压而停止,反而会因为被压制而反弹得更厉害。" 话音刚落,远处剑冢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剑冢上方炸开,金色的剑意如柱冲天而起,撕裂了云层。恐怖的剑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天剑宗上上下下的弟子全部面色大变。 "剑、剑冢的封印在崩解!"陈岳脸色铁青,"镇压阵法撑不住了!" 李安看着那道冲天的剑意,眼中的慵懒一扫而空。 "来不及等了。"他低声说。 然后他一步踏出,混沌之力全开,灰色的身影如同一颗流星,直直射向剑冢方向。 "李安!"苏婉清在后面喊了一声。 但李安已经飞远了。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一如既往的随意:"放心,我就是去看看,顺便拿个东西。" 陈天骄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苏婉清,咬了咬牙,御剑追了上去。 赵德柱在后面跺脚:"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安哥冲上去,我在后面干瞪眼。真嘟假嘟,我是金丹期又不是元婴期,追不上啊!" 第六十章 剑冢 剑冢,天剑宗最核心的禁地。 这是一座巨大的天然山谷,谷中插满了上万柄飞剑。有的是历代天剑宗弟子留下的佩剑,有的是上古传承的古剑,还有的是破碎后只剩残片的残剑。万剑插在山谷中,远远望去如同一片剑的森林。 平时,这些剑都安安静静地插在土里,散发着幽幽的剑光。但此刻,整个剑冢沸腾了。 上万把剑同时震颤、嗡鸣,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剑音。剑冢上空,混沌纹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如同天空的裂缝。而剑冢中央地面上的封印阵法,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金色的剑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天剑宗宗主柳无锋正率领十几位长老在剑冢外围布阵镇压,但效果微乎其微。封印阵法每镇压一次就崩裂更多,形成恶性循环。 "撑不住了!"一位长老惨叫,"封印的崩解速度太快了!" 柳无锋面色铁青,正要再次催动阵法时,一道灰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剑冢的入口处。 "谁?!"柳无锋厉声喝道。 "别紧张,是我。"李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冲众人摆了摆手,"你们继续镇压是没用的,封印崩解的根源不在封印本身,而在封印下面的东西。" "你?"柳无锋看到李安,脸色更难看了,"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天剑宗禁地!" "柳掌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安指了指剑冢中央,那道裂缝越来越大,金色的剑光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你那个封印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就彻底崩了。等里面的东西出来,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柳无锋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陈天骄也赶到了,落地后立刻走到父亲身边。陈岳也赶来了,面色焦急。 "掌门,"陈岳开口,"让李安进去吧。剑冢的异变本就因他而起,或许只有他能解决。" "胡闹!"柳无锋怒道,"让一个外人进入剑冢圣地?" "掌门,剑冢要炸了。"陈天骄难得直白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又一声巨响从剑冢深处传来。裂缝扩大了三倍,一股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接掀翻了几位长老的护体灵光。 柳无锋咬了咬牙,最终不得不松口:"你进去,出了什么事自己负责。" "谢了。"李安咧嘴一笑,一步踏入剑冢。 踏入剑冢的一瞬间,万剑齐齐转向了他。 上万把飞剑同时从地面拔起,剑尖指向李安,然后铺天盖地地斩来。那场面如同万千流星同时坠落,壮观得令人窒息。 如果是一般的元婴修士,面对万剑齐攻,不死也得重伤。 但李安只是叹了口气。 "又来这套。"他嘀咕着,"每次都是万剑齐发,能不能有点新意。" 混沌领域展开。 灰色的光圈以他为中心扩散,笼罩了整个剑冢。在这片领域内,一切灵力运转都被混沌之力压制。上万把飞剑的灵性瞬间被剥夺,像废铁一样失去了光泽,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好家伙。"远处的赵德柱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嘴巴张成了圆形,"万剑全废了?这什么领域啊?" "混沌领域。"苏婉清站在他身边,目光紧紧盯着李安的身影,"在领域范围内,一切非混沌之力的灵力运转都会被压制。这些飞剑虽然数量多,但每一把的灵性都很脆弱,被混沌之力一压就散了。" "那安哥岂不是无敌了?"赵德柱瞪大眼睛。 "不是无敌。"苏婉清摇头,"领域有范围限制,消耗也很大。而且如果对方的修为远超他,混沌领域也只能压制不能消除。但对付这些飞剑绰绰有余。" 李安踩着满地的废铁,向剑冢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残余的剑意越强。有些古剑的品质极高,即使被混沌领域压制,仍然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剑光。李安没有理会它们,径直走向最深处的封印核心。 封印核心处,一道裂缝已经扩展到了极限。裂缝深处,一柄断剑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剑身上刻满了混沌纹路。 第二件信物。 李安伸手握住断剑,混沌之力涌入。 共鸣。 一股强烈的力量从断剑中涌出,与李安体内的混沌元婴产生共振。他的融合度再次跳动,从52%攀升至53%。 【系统提示:获得混沌信物之二。融合度提升至53%。】 与此同时,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裂缝中射出,化为一个人形。那是一个由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的存在,通体金色,面目模糊,但散发出的气势却让李安心头一凛。 "上古剑灵。"李安眯了眯眼。 剑灵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属碰撞,冰冷而古老:"混沌传人?" "是我。"李安点头。 剑灵沉默了片刻,身上的金色光芒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波动中带着一丝李安说不清的情绪。 "你是他选中的人。"剑灵说,"我能感觉到你的混沌之力虽然浅薄,但确实是他留下的传承。" "他"指的是魔帝。 识海中,魔帝残魂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感慨:"玄黄,好久不见。" 剑灵的身形微微一颤。 "主人?"那个冰冷的剑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主人是你吗?" "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主人了。"魔帝残魂叹息,"我只是一缕残魂。现在跟随这位后辈。他的名字叫李安。" 剑灵转向李安,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太弱了。"它直言不讳。 "谢谢你的坦诚。"李安翻了个白眼。 "但你是主人选定的传承者,我认这个。"剑灵忽然单膝跪地,金色的身躯化作一道光芒,没入李安的识海深处。 【系统提示:上古剑灵"玄黄"认主。化为宿主本命飞剑。】 李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柄虚幻的金色长剑,剑身上混沌纹路流转,散发着温热的光芒。 "白捡一把上古神剑?"他嘀咕了一句,"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是白捡。"识海中魔帝残魂的声音响起,"玄黄跟随我征战万年,它选择你,是因为它认出了混沌传承。如果换了别人,它不会臣服。" "行行行,我有传承,我很厉害。"李安摆了摆手,把玄黄剑收了起来。 走出剑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柳无锋和一众天剑宗长老站在外面,看到李安毫发无伤地出来,脸色各异。 "剑冢的异变停了?"柳无锋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剑冢,语气复杂。 "停了。"李安拍了拍手,"信物取走了,共鸣自然就消失了。你们的封印也稳定了,不用再镇压了。" "你拿走了什么?"柳无锋追问。 "属于我的东西。"李安没有正面回答,"柳掌门,你们剑冢里那把上古剑灵也跟我走了。它自愿的,你可以去问问它。当然,你问不到,因为它现在在我这儿。" 柳无锋的脸色一言难尽。剑灵认主这种事,在修仙界是天大的缘分,他就算想拦也拦不住。 但真正让他动容的是另一件事。陈岳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柳无锋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了某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的意思是,"柳无锋看向李安,"剑灵是万年前魔帝的佩剑之灵?" "是。"李安点头,"不光是剑灵,剑冢里封存的那件信物也是魔帝留下的。三件信物分散三地,我需要集齐它们才能对抗虚空吞噬者。天剑宗的信物是其中之一,现在归我了。" 柳无锋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语气跟之前判若两人:"天剑宗,愿意与青云宗结盟。"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连陈天骄都愣了一下。天剑宗和青云宗虽然不是敌对关系,但一直暗中较劲。柳无锋主动提出结盟,说明他被李安的实力和背后的信息震慑到了。 "好家伙。"赵德柱在旁边小声嘀咕,"天剑宗掌门变脸比翻书还快。" "此子不可限量。"柳无锋看了李安一眼,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敬畏。 李安冲他拱了拱手:"谢谢掌门大度。对了,结盟的事你们跟青云宗掌门谈就行,我对这种正经事不感兴趣。" 柳无锋嘴角抽了抽。 苏婉清走过来,低声问:"拿到信物了?" "拿到了。"李安点头,又压低声音说,"还附赠了一把上古神剑。这波啊,这波叫满载而归。" 识海中,玄黄剑灵的声音响起,冰冷而恭敬:"主人,第三件信物在东海龙宫遗址,由龙族后裔守护。但龙族已经隐世万年,想找到他们并不容易。" 李安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面上不动声色。 "永远的神啊。"赵德柱凑过来,"安哥你现在又有混沌体又有上古神剑,修仙界还有谁比你猛?" "有。"李安说,"虚空教团的教主。活了快万年的老怪物,化神巅峰甚至半步渡劫。我跟他比,还差得远。" 赵德柱的笑容收敛了。 李安看了看天色,打了个哈欠:"走吧,回青云宗。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一行人告辞离开天剑宗时,柳无锋亲自送到了山门外。这个举动本身就已经说明了态度的转变。 但李安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三件信物只集齐了两件,第三件在东海龙宫,而龙族隐世万年,踪迹全无。 更别提虚空教团那边的暗流涌动。 回程的路上,李安躺在马车里,手里把玩着玄黄剑的虚影。金色的剑光在他掌心流转,混沌纹路在剑身上若隐若现。 "在下此生分明了。"他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闭上了眼睛。 第六十一章 宗门大比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李安获得上古剑灵认主的消息,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修仙界。加上之前的混沌体、北荒第一战、元婴期修为,他的声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巅峰。 "安哥,你现在在外面已经被称为''修仙界第一天才''了。"赵德柱一边啃鸡腿一边说,"有人甚至说你是万年以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人。" "飞什么升,我连觉都没睡够。"李安翻了个身,"这话谁说的?让他来替我飞。" 但修仙界的风云不会因为李安想睡觉就停止转动。 六宗大比,提前了。 修仙界每十年举办一次的六宗大比,名义上是各宗门弟子之间的交流切磋,实际是各方势力互相试探实力的舞台。原定的举办时间还有三年,但北荒一战和天剑宗剑冢事件接连发生,各大宗门都坐不住了,决定提前举办。 地点设在太虚宫的中立区域,六大宗门各出一支队伍参加。 李安得知消息的时候,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不去。"他直接拒绝。 赵德柱苦着脸劝:"安哥,这是六宗大比,你不去说不过去。而且掌门已经给你报名了。" "他报他的,我不去就不去。"李安换了个姿势,"比赛多累啊,要站要打要被一群人盯着看,想想就头疼。" 就在他准备翻面继续晒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系统任务发布:在六宗大比中"全程摸鱼旁观",不主动参赛,不主动出手。完成后奖励摆烂值一万点,以及上古功法一部。】 李安猛地坐起来。 "一万摆烂值?还有上古功法?"他眼睛亮了。 赵德柱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安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安压下嘴角的笑意,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想想还是去看看吧,毕竟是六宗大比,多少得走个面儿。"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终于有个适合他的任务了!全程摸鱼旁观,这不就是他最擅长的事吗? 六宗大比的场地设在太虚宫的一处巨大演武场。六大宗门的旗帜环绕四周,看台上座无虚席。各宗门的掌门、长老、弟子,加上闻讯而来的散修和势力代表,人山人海。 李安到的时候,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两个筑基期的弟子在擂台上打得热火朝天,灵光四溅。 他直接走到了观众席最后一排角落,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零食,慢悠悠地吃起来。 赵德柱跟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安哥,前排有贵宾席,掌门给你留了位置。你怎么坐这儿?" "前排太显眼了。"李安嗑着瓜子,"你看那些坐前排的人,一个个端着架子,累不累啊。我就坐这儿,舒服。" 苏婉清跟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零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只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气质清冷得像一根冰柱。 比赛一场接一场。筑基期比完是金丹期,金丹期比完是元婴期。各宗门天才轮番上场,打得精彩纷呈。 赵德柱充当起了人形解说。 "好家伙,那个是丹鼎阁的炼丹师,居然把丹药当暗器扔!这打法也太脏了。"赵德柱啧啧称奇。 "那个是天剑宗的弟子,剑法确实凌厉,但是出剑前习惯先顿一下,跟陈天骄一个毛病。"他又说。 "哇,万宝楼那个胖子弟子,居然用灵石当盾牌!败家子啊!" 李安全程在吃零食。瓜子嗑完了嗑花生,花生吃完了啃鸡腿。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偶尔打个哈欠,看起来就像一个来凑热闹的路人。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再看看我在干什么,这对比太强烈了。台上打得你死我活,台下的李安在吃零食打瞌睡。 第三场比赛结束后,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安!堂堂北荒第一人,就只配躲在角落里吃零食?"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天剑宗的服饰,面容英俊但带着几分傲气。他站在擂台中央,剑指李安所在的方向。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李安。 赵德柱认出来了:"那是顾长风,天剑宗这一代的元婴期天才。修为元婴中期,据说剑法已经入了剑道真意,是天剑宗宗主柳无锋的关门弟子。" "元婴中期?"李安终于睁开了眼,"比我高一个小境界。他来干什么?" "他能干什么,挑战你呗。"赵德柱摊手。 果然,顾长风朗声道:"在下天剑宗顾长风,元婴中期,请李安道友上台赐教!" 全场哗然。元婴中期的天才公开挑战元婴初期的李安,这是要当众检验"北荒第一人"的成色啊。 李安慢悠悠地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上的碎屑,对着顾长风的方向喊了一句:"我在休息,排队拿号。" 全场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排队拿号?" "他让元婴中期的天才排队拿号?" "哈哈哈这人也太嚣张了吧!" 顾长风的脸黑了。 苏婉清在旁边嘴角弯了弯,又迅速压回去。 "安哥你这回应也太损了。"赵德柱憋着笑,"人家好歹是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怎么了?我打的就是元婴中期。"李安打了个哈欠,"而且他吵我睡觉了。" 顾长风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催动灵力,一道凌厉的剑意向李安压来。 虽然隔着距离,剑意到了李安这里已经弱了很多,但那种挑衅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李安道友,你若不敢应战,直说便是。"顾长风的声音冷冽。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六大宗门的掌门也在看,目光各异。 云无极微微皱眉,柳无锋面无表情,其他掌门则饶有兴致。 李安叹了口气。 "真嘟假嘟,非得打一架才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行吧,反正瓜子也嗑完了,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他从观众席上站起来,在全场注视下慢悠悠地走向擂台。 赵德柱在后面喊:"安哥加油!打他!" 苏婉清没说话,但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角。 李安走上擂台,面对顾长风。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清晰可感,顾长风的元婴中期气息如同一座小山压过来,沉稳而凌厉。 "请。"顾长风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 "别急。"李安伸了个懒腰,"先让我打个哈欠。" 他真的打了个哈欠。 顾长风的太阳穴跳了跳。 第六十二章 一拳之威 全场屏息。 擂台上,顾长风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的剑出鞘,剑光在阳光下流转如水。作为天剑宗宗主柳无锋的关门弟子,他的剑法已经入了剑道真意的门槛,在同辈中几乎无敌。 "李安道友,得罪了。"顾长风说完,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元婴中期的修为全力催动,身形如同一道闪电掠过擂台。长剑在他手中化为一道璀璨的银光,带着破灭一切的气势直刺李安咽喉。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和剑道感悟。剑意所过之处,擂台上的阵法屏障都在震颤。 "好剑!"赵德柱在观众席上叫了一声,"这一剑至少有元婴后期的威力!" 苏婉清的手指攥得更紧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 各大宗门的掌门也都微微前倾身体,这一次他们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认真观察。 顾长风的剑到了。 银光已经逼近李安的面门,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寸。 然后李安动了。 他打了个哈欠。 不是假装的,是真正的、实打实的哈欠。嘴巴张到最大,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泪水。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前。 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为一面灰色的光掌。 然后他轻轻一推。 就是这一推。 砰! 那道足以威胁元婴后期修士的银色剑光,在接触到灰色光掌的一瞬间,像是玻璃碰到了铁锤,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剑意碎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化解,是碎成了渣。 顾长风的瞳孔骤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股恐怖的力量已经沿着碎裂的剑意传回来,推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被狂风卷起,整个人倒飞出去,飞了十丈远,跌下了擂台。 轰! 顾长风砸在擂台外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坑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赵德柱的嘴巴张着,鸡腿掉在了地上都没发现。苏婉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手指松开了衣角。 六大宗门的掌门齐齐变了脸色。 顾长风,天剑宗宗主柳无锋的关门弟子,元婴中期的天才。他的全力一剑,被李安一推就碎了。 一推。 不是一拳,不是一剑,是一推。 而且看李安的样子,他连一成力都没用。他甚至还在打哈欠! "这、这什么"赵德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安哥他、他怎么做到的?" "混沌之力。"苏婉清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震撼,"顾长风的剑意虽然强,但本质上是灵力凝聚的产物。混沌之力可以压制一切非混沌属性的灵力,在李安面前,顾长风的剑意就像是冰遇到了火。" "一推就碎?那不是碾压吗?" "是碾压。"苏婉清点头,"修为差了一个小境界,但战力差了不止一个层次。这就是混沌体的恐怖之处。" 擂台上,李安收回了手,又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看了看跌下擂台的顾长风,对方正在两名天剑宗弟子的搀扶下站起来,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李安对着顾长风说了一句,"不过你的剑确实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强。下次记得出剑前别顿那一下,破绽太大。" 顾长风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我出剑前会顿?" "因为你的师父柳无锋也是这个毛病。"李安随口说道。 这话传到了柳无锋耳朵里,老脸一红。他确实有这个习惯,但他以为已经纠正了。 全场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 "一推!就一推!" "元婴中期的天才被一推击败了!" "这还是元婴初期吗?这怕不是化神期假扮的吧!" "好家伙,这就是北荒第一人?太离谱了吧!" 各大宗门的反应各不相同。 天剑宗宗主柳无锋的脸色最为复杂。他的关门弟子被一推击败,面子上过不去。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李安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他感慨地低声说了一句:"此子不可限量。" 万宝楼掌柜金不换眼睛都亮了,当场站起来大声宣布:"万宝楼愿赞助李安道友灵石五万、天材地宝若干,以表敬意!" 丹鼎阁阁主药尘子也坐不住了,跟着表态:"丹鼎阁愿为李安道友提供九品丹药三炉,随时可用。" 其他宗门纷纷表态,一时间,李安成了各方拉拢的焦点。刚才还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人,现在恨不得把自家最好的东西都塞给他。 李安站在擂台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面无表情。 他走到台边,对着主持大比的太虚宫长老说了一句:"能别给我奖了吗?我想回去睡觉。"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敬畏。 太虚宫长老笑着摇了摇头,宣布李安获胜。然后他递过一枚玉牌,说是大比优胜者的奖品。 "奖品是一枚太虚令,凭此令可进入太虚宫藏经阁任意一层研读三日。"长老解释道。 "三日?"李安接过玉牌看了看,"三日够干什么的?算了,不要白不要。" 他把玉牌往储物袋里一塞,转身就走下擂台。 经过赵德柱身边时,赵德柱捡起地上的鸡腿,一脸崇拜地说:"安哥,你永远的神!一推就解决了!" "别拍马屁了,走,回去。"李安说。 苏婉清跟上来,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刚才那一推,你用了几成力?" 李安想了想:"半成吧。" 苏婉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半成?"她重复了一遍。 "可能还不到。"李安摸了摸下巴,"主要是他吵我睡觉,我有点起床气。要是精神好的话,可能都不用推,瞪他一眼就行了。"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说不清是忧虑还是期待。半成力就能碾压元婴中期,那他的真实战力到底在什么层次? 这波啊,这波叫深不可测。 大比结束后,各方散去。李安被赵德柱拽着去吃了顿庆功宴,他全程心不在焉,只想回去补觉。 苏婉清也难得多喝了两杯灵酒,脸颊微微泛红。她平时清冷寡言,但今天气氛到了,话也多了几句。 "李安,"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以后会变强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真的只是想摆烂吗?"苏婉清的眼神有些朦胧,"还是说你只是懒得说出来。" 李安看着她,笑了笑:"允许一切发生吧。该强的时候自然就强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苏婉清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庆功宴散场后,李安独自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月光洒在石板上,他踩着影子慢慢走。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路边的阴影中传来。 "小友,老夫等你许久了。" 李安停下脚步,混沌之力本能地在体内运转。他看向阴影处,一个佝偻的老者慢慢走出来。 老者看起来极其苍老,白发白须,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是谁?"李安警惕地问。 老者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东海龙族,我带你去见。" 第六十三章 风暴前夜 月光下,老者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东海龙族,我带你去见。"老者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但清晰。 李安看着他,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出手。这个老者出现得太突然了,而且他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修为深浅。要么是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要么是有某种遮蔽气息的手段。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在找龙族?"李安问。 "老夫姓敖,单名一个苍字。"老者拱了拱手,姿态恭敬,"万年前,老夫曾与魔帝并肩作战,共抗虚空吞噬者。老夫不是人族,而是龙族的故交。准确地说,老夫是龙族最后一任长老的朋友。" "万年前?"李安眉头一动,"那你活了多久了?" "一万两千年。"老者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李安嘴角抽了抽。一万两千年,这比虚空教团教主还老。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识海,魔帝残魂的声音果然响了起来。 "敖苍。"魔帝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和怀念,"是那个老龙龟。他当年是龙族的长老,负责守护第三件信物。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老魔认识他?"李安在识海中问。 "何止认识。当年打虚空吞噬者的时候,他帮我挡了三记致命攻击,差点死了。" "主人?"敖苍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魔帝前辈的残魂,在你身上?" "在你身上。"李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达成共存了,五十三的融合度。" 敖苍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难怪。老夫能感受到混沌体的气息,原本只是怀疑,现在确认了。你是混沌传人,也是老夫等待了一万多年的人。" "等了一万多年?你在等什么?" "等一个能取走第三件信物的人。"敖苍的语气沉重起来,"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龙族内部也有分歧。" 他解释道:东海龙宫遗址确实藏着第三件混沌信物,由龙族后裔守护。但龙族隐世万年后,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以龙族族长为首,愿意交出信物帮助对抗虚空吞噬者。另一派以几位长老为首,认为信物是龙族圣物,不可外传,拒绝了任何外人的接触。 "两派之争已经持续了几千年,谁也说服不了谁。"敖苍叹气,"如果你去龙宫,想要拿到信物,恐怕要过龙族长老那一关。" "过什么关?打一架吗?"李安问。 "龙族长老可不好惹。"敖苍摇头,"他们的修为都在化神期以上,族长更是半步渡劫。你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正面对抗龙族高层还是不够。" "那我怎么办?" "老夫可以带你进去,但能不能说服长老们,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敖苍说。 李安沉吟了一下。打是打不过,那就只能靠嘴了。但他这张嘴,出了名的毒舌,说不好会把事情搞砸。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赵德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安哥!大事不好了!"赵德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北荒那边传来急报,虚空教团同时向三个方向发动了攻击!" "三个方向?"李安脸色一变。 "对!第一路攻击北荒封印节点,第二路袭击中原几座大宗门的灵脉据点,第三路直奔天剑宗方向,疑似冲着剑冢去的!"赵德柱把急报递过来,"联军已经分头应对了,但人手严重不足!" 李安接过急报,快速扫了一遍。 虚空教团这一手太狠了。他们趁着李安离开北荒、各大宗门注意力分散的时候,三路齐发。这是要一举撕开封印,加速虚空吞噬者的降临。 "教主那句话,''没有十年''。"李安低声说,"他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真的在加速。" 识海中,魔帝残魂的声音变得急促:"小子,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虚空教团三路出击,显然是蓄谋已久。如果北荒的封印节点被攻破,虚空吞噬者提前降临,那一切都完了。" "那我去北荒还是去东海?"李安皱眉。 "分兵。"魔帝残魂果断地说,"让陈天骄带人回北荒应急,加固封印。你去东海取第三件信物。时间紧迫,两头都不能耽误。" "但北荒那边" "北荒有联军驻守,陈天骄的先遣队也够用。封印虽然脆弱,但短时间内不至于彻底崩解。你现在最紧迫的任务是集齐三件信物,只有''混沌归一''才能对抗虚空吞噬者。" 李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魔帝残魂说得对。封印只是拖延之计,真正能对抗虚空吞噬者的只有混沌之力。而三件信物缺一不可。 "好。"他做了决定。 转身看向赵德柱和苏婉清。苏婉清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阴影外,面色凝重地听着。 "苏婉清,你陪我一起去东海。"李安说。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我也要去!"赵德柱举手。 "你去什么去,你金丹期的修为去了东海不是送菜?"李安翻了个白眼。 "安哥你别瞧不起人,我好歹也是金丹初期"赵德柱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回青云宗帮掌门盯着内应的事。"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比去东海更重要。" 赵德柱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安哥你小心。" 这时陈天骄也赶到了。李安把情况简要说明,陈天骄立刻表示:"我带先遣队回北荒,封印的事交给我。" "天骄,"李安看着他,"北荒那边可能很危险。" "我知道。"陈天骄的目光坚定,"但该做的事总得有人做。你去东海拿信物,我去北荒守封印。各司其职。"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从最初的对手到现在的战友,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不需要言语来确认。 "保重。"李安说。 "你也是。"陈天骄说。 敖苍在一旁静静看着,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年轻人之间这种不言而喻的信任,让他想起了万年前与魔帝并肩作战的日子。 就在众人分头行动之际,异变突生。 李安的识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魔帝残魂的,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苍老到极致的声音。 那声音穿越万里,直接灌入他的意识深处。 "你以为加固封印就有用?你以为集齐信物就能对抗虚空?天真。棋局才刚刚开始。" 是虚空教团教主的声音。 李安的脚步猛地一顿。那股声音中蕴含的精神力量如同大海一般浩瀚,仅仅是隔着万里传来的残余气息,就让他头皮发麻。 这个老怪物,到底有多强? 但李安没有表露出任何惧意。他在识海中冷冷地回应。 "我不管什么棋局不棋局。你下你的棋,我睡我的觉。你敢来碰我的棋子,我就掀你的棋盘。" 识海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虚空教团教主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有趣。万年来,没有人敢这样跟老夫说话。小子,希望你到了棋局的终盘,还能这么硬气。" 声音消散。 李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识海中翻涌的不适。 "安哥?"赵德柱看到他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安直起身,面色恢复了平静,"走吧,各走各的。时间不等人。" 敖苍点了点头,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裂缝。裂缝深处是一片幽蓝色的空间,散发着浓郁的水灵力气息。 "这是通往东海龙宫遗址的密道。"敖苍说,"老夫布下的一处空间锚点,只有龙族血脉才能开启。走吧,小友。" 李安看向苏婉清,她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无言之中已达成了默契。 "走了。"李安说。 两人踏入裂缝。蓝色的光芒将他们吞没,裂缝随即合拢。 陈天骄转身看向北荒的方向,御剑而起,身后跟着先遣队一行人。赵德柱也朝青云宗的方向飞去,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路上,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修仙界的风暴已经来临。三路战火同时燃起,北荒封印岌岌可危,虚空教团的全面攻势已经启动。而李安和苏婉清,正踏上一条通往东海的未知之路。 龙族的考验在前方等待,但真正的危险远不止于此。虚空教团教主那句"棋局才刚刚开始"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而在东海深处,一件关乎整个修仙界命运的信物正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第六十四章 龙宫遗址 空间裂缝在身后缓缓合拢,李安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幽蓝色的海底世界铺展开来,巨大的珊瑚礁如同城墙般矗立两侧,发光的深海鱼群从头顶掠过,拖着长长的荧光尾迹。李安站在一道透明的灵力结界内,海水被隔绝在外,空气虽然潮湿却可以正常呼吸。 "好家伙,"李安张了张嘴,"这地方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苏婉清站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四周,微微蹙眉:"灵力浓度很高,比青云宗还浓。龙族选址果然讲究。" "那当然,龙族嘛,住的地方能差吗。"敖苍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拄着一根珊瑚拐杖,身形佝偻,但步伐稳健。"万年前的东海龙宫,占地千里,光是正殿就有三百丈高。现在嘛,只剩下这些残垣断壁了。" 李安顺着敖苍的手看去,远处的海底高地上,一座巨大的宫殿废墟静默矗立。断裂的龙柱横七竖八地倒在淤泥中,殿顶的琉璃瓦碎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仍在发光,隐隐有龙纹流转。曾经辉煌的龙宫,如今像一具庞大的骨架,沉默地躺在海底。 "万年的岁月,什么都剩不下。"玄黄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难得有些感慨。"万年前的龙宫何等气派,我在天上飞过这里,龙气冲霄,连大乘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现在呢?"李安在心里问。 "现在连条鱼都不稀罕来。"玄黄的语气颇为落寞。 李安差点笑出声,赶紧忍住了。这万年老剑灵,毒舌起来比他还狠。 敖苍带着两人沿着结界通道向废墟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残存的建筑越多,灵力也越浓郁。一些半塌的偏殿中,还能看到龙族特有的浮雕,龙腾云海,鳞爪飞扬,刻工精美得令人叹为观止。 "敖苍前辈,龙族现在还有多少人?"苏婉清问。 敖苍叹了口气:"不多。万年前那一战,龙族精锐尽出,死伤大半。剩下的族人隐居在这片海底废墟中,繁衍至今,也就两百来口子。修为倒还行,最差的也有金丹期,但跟万年前的全盛时期比,差太远了。" "两百来口子,"李安咂了咂嘴,"这规模,放前世也就是个小型创业公司。" 苏婉清看他一眼:"你又来了。" "我就打个比方嘛,别太较真。" 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完好的建筑群。几座石殿环列而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立着一根盘龙石柱,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整片区域。广场上,有十几名龙族后裔正在修炼或巡逻。 他们的外形与人类无异,但眉心处都有一枚淡金色的龙纹印记,眼瞳是竖直的金色。修为最低的是金丹中期,最高的两个,气息深沉如渊,李安一时间竟看不透。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再看看我在干什么,"李安小声嘀咕,"人家在海底苦修万年,我在青云宗睡了三年。这就是差距啊。" 苏婉清淡淡道:"但你也没差到哪里去。元婴初期,混沌体,本命飞剑是上古剑灵。你要是认真起来,这广场上没几个能接你三招。" "别别别,别夸我,一夸我摆烂值就掉。"李安赶紧摆手,脸上写满了拒绝。 敖苍走到广场中央,朗声道:"龙渊长老,龙炎长老,老朽带了客人来。"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主殿中走出。 左边一人是个白发老者,面容慈祥,身披青色长袍,气质温润如玉。他眉心的龙纹是淡蓝色的,目光平和,看到敖苍身后的李安和苏婉清,微微点头致意。右边一人则截然不同,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头火红的长发束在脑后,眉心的龙纹是赤红色的,双目如炬。他扫了李安一眼,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戒备和不满。 "大长老龙渊,二长老龙炎。"敖苍低声介绍。 龙渊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敖苍老友,一路辛苦。这两位便是你信中提到的混沌体传人,和青云宗的苏姑娘吧?" "正是在下。"李安抱了抱拳,态度不卑不亢。"李安,来贵宝地叨扰了。" 龙渊微微一笑:"不必客气。混沌体的事,敖苍老友已经传信告知。龙族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龙炎却冷哼一声:"等什么等?谁说要把信物交出去了?"气氛顿时一僵。 龙渊面色不变,似乎早已习惯龙炎的态度,只是轻声道:"龙炎,此事关乎天下存亡,不可意气用事。" "天下存亡?"龙炎上前一步,赤红的双目直视李安,"万年前的天下存亡,龙族冲在最前面,死了多少族人?结果呢?人族修士该内斗还是内斗,该算计还是算计。龙族的命就不是命了?" 李安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龙炎,心里竟然觉得这话说得挺有道理。 "你说得对。"李安开口了,语气平静。 龙炎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认同他。他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此刻全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万年前龙族确实付出了太多,得到的太少。"李安耸了耸肩,"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窝火。换了我,我也得骂两句。" 龙炎眯起眼睛:"你少在这套近乎。" "不是套近乎,是实话。"李安的语气依旧随意,"但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虚空吞噬者要来了,这次跟万年前不一样。万年前它还没到,魔帝提前封印了它。现在封印在崩,它真要来了。到时候它可不管你是人族还是龙族,它什么都吃。" 龙炎面色微变,但仍然硬声道:"那是你们的事。龙族躲在这海底,它未必找得到。" "躲了一万年了,"李安叹了口气,"你打算再躲一万年?海底就这么大,真当虚空吞噬者吃不透海水?" 龙炎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反驳。他的表情在愤怒和动摇之间反复切换,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反驳的话。 龙渊适时开口:"李安小友说得在理。龙族隐居万年,是不得已,不是心甘情愿。如今虚空威胁逼近,第三件混沌信物本就是魔帝托付龙族保管的,到了该物归原主的时候。" 龙炎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冷声道:"这事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召开长老会议,让所有长老一起定。"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殿内,赤红的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火光。殿门在龙炎身后轰然关闭。 龙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李安道:"别介意,龙炎嘴硬心软。他这些年守着龙宫,压力很大。万年前那一战,他祖父战死在这里,他对信物看得比命还重。" "理解。"李安点头,"换了我的东西,我也得掂量掂量给谁。" 苏婉清低声道:"他不像是不讲理的人,只是需要时间。" 龙渊看了苏婉清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苏姑娘好眼力。龙炎确实如此,他只是太在乎龙族的安危了。" 敖苍在旁边叹道:"明日长老会议,你们先休息吧。龙宫虽然破旧,但客房还是能住的。" 李安被领到一间石室中。石室不大,但灵力浓郁,墙上刻着龙纹,隐隐散发着暖意。苏婉清住在隔壁,临走前叮嘱他早点休息。 李安躺在石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石壁上的龙纹在夜明珠的微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活物在缓缓游动。 "怎么样?"玄黄在识海中问。 "怎么样?我在想,龙族这两百来号人,为了信物吵成这样,说明内部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李安翻了个身,"这不只是信物的事,是龙族在吵以后该怎么活。继续躲着,还是出去。" "你看得很清楚。"玄黄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许。 "我是程序员,不是白痴。看代码找问题,看人找矛盾,本质上是一样的。" 玄黄沉默片刻,道:"明天长老会议,你打算怎么说?" 李安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选吧。我只负责把信物拿到手,至于龙族要不要出山,那是他们的家事。" "你嘴上这么说,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已经在想怎么说服龙炎了。" 李安沉默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我什么都没想,我睡了。允许一切发生。"识海深处,魔帝残魂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石室外,深海的暗流无声涌动。龙宫的废墟的最深处,某个被封印万年的角落,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那东西缓缓苏醒,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龙吟。整座龙宫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人注意到。 第六十五章 龙族之争 第二天,龙宫长老会议在主殿召开。主殿是龙宫保存最完好的建筑,穹顶上的龙纹浮雕依然栩栩如生,九条巨龙盘绕在一颗巨大的珠子周围,鳞片上残留着淡淡的灵光。殿中央摆着一张圆形石台,七名龙族长老围坐四周。 李安和苏婉清被安排在石台旁的客座上。敖苍坐在龙渊身边,闭目养神。 大长老龙渊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今日召集各位长老,所议之事,想必大家都已知晓。敖苍老友带回了一位混沌体传人,他需要第三件混沌信物。" "信物是龙族圣物!"龙炎第一个拍桌子,声音在殿中回荡,"万年前魔帝将信物托付龙族,是信任龙族,不是让龙族随便交出去的。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混沌体传人?" 李安心里嘀咕:好家伙,这就开始叫我小子了,连名字都懒得叫。果然是龙族脾气,直来直去,一点弯子都不绕。 "混沌体的气息做不了假。"龙渊不急不缓地说,"而且他身上已经有了前两件信物,两件信物都在他体内共鸣。这一点,龙炎你应该也感应到了。" 龙炎脸色一沉。他确实感应到了,李安身上有两股混沌之力的波动,与龙宫中第三件信物的频率完全吻合。这种共鸣是伪造不了的。 "就算他是混沌体传人,"龙炎换了角度,"那又怎样?信物在龙族放了万年,早已与龙脉融为一体。贸然取走,龙宫的灵脉怎么办?龙族修炼怎么办?" 旁边一位中年女长老开口了,她是三长老龙璇,声音清冷:"二长老说的有道理。信物不仅是圣物,还是龙脉的核心。取走信物,龙宫灵脉至少削弱三成。" "但也只是削弱三成,不是彻底断绝。"另一位四长老龙辰说道,他是个面容清瘦的老者,语气平和。"龙脉的根基在于海底地脉,信物只是核心枢纽。没了信物,灵脉会弱,但不会消失。" "弱三成也是弱!"龙炎瞪着龙辰,气势逼人。 殿中一时议论纷纷,七名长老分成两派。龙渊、龙辰、五长老龙青支持交出信物,龙炎、龙璇、六长老龙岳反对,七长老龙海中立,一直在沉默。 李安在旁边听着,心里给两派数了数人头。三比三,还有一票弃权。这局面,跟前世公司开会一模一样,扯皮扯到天荒地老。 "我能说两句吗?"李安举了举手。殿中安静下来,所有目光看向他。 龙渊微微颔首:"李安小友请讲。" 李安站起身,没有走到殿中央,就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说实话,我对信物本身没什么执念。你们要是不想给,我转头就走,大不了想办法用别的方式对抗虚空吞噬者。" 龙炎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殿中其他人也面露意外之色。 "但有一个事实,我得摆在这里。"李安竖起一根手指,"虚空吞噬者,预计十年内降临。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可能没有十年。你们龙族感应一下外面的天地灵气,有没有觉得最近几年变了不少?" 殿中一片沉默,没有人接话。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显然都在暗中感知天地的变化。 龙渊缓缓点头:"确实。近百年天地灵气在加速紊乱,海潮异动频繁,龙脉也不如从前稳定。我们以为这只是天劫周期的影响。" "不是天劫周期,"李安说,"是封印在松。混沌渊的封印一旦彻底崩碎,虚空吞噬者降临,它第一个吞噬的不是人族地盘,而是灵脉最浓郁的地方。你们猜猜,天玄大陆灵脉最浓郁的地方在哪?" 他指了指脚下,语气不紧不慢。"就在这。东海龙脉。" 龙炎的脸色终于变了,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震动。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们躲了一万年,虚空吞噬者来了你们还能往哪躲?"李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海底?海底也得有人守。龙脉一旦被吞噬,龙族连修炼的根基都没了,那时候就不是隐居的问题了,是灭族。" 殿中死一般地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龙炎低着头,嘴唇翕动了几次,却始终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苏婉清看了李安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柔光。她知道李安嘴上说着"转头就走",实际上每句话都在替龙族想后路。 龙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说得倒是好听,"龙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凭什么让我们信你?就凭你一张嘴?你说你是混沌体传人,你说你要对抗虚空吞噬者,你说你能守住封印。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你说得对,空口白话确实没有说服力。"李安点了点头,完全没生气。"那这样,你出个题,考考我。我要是过了,信物给我。我要是过不了,我转身就走,绝不多说一个字。" 龙炎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可是你说的。龙宫万年前有一座龙脉迷宫,是龙族先祖修建的修炼圣地。能通过迷宫的人,才有资格触碰龙族圣物。你敢不敢试试?" "迷宫?"李安眨了眨眼,"我最擅长走迷宫了。不对,我最擅长的是让别人走迷宫,我在终点睡觉等他们。" 龙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龙渊在旁边轻咳一声,似乎在憋笑。旁边一个年轻的龙族后裔忍不住小声嘀咕:"真嘟假嘟,这人真的能过迷宫?" "好,就这么定了。"龙炎站起身,"明天清晨,龙脉迷宫。你要是能走出来,信物归你。走不出来,就别怪龙族不讲情面。" "成交,走个面儿。"李安伸出手,等着龙炎来握。 龙炎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最终没有伸手相握,而是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殿门在龙炎身后轰然关闭,震得主殿穹顶落下几片碎屑。 龙渊叹了口气,对李安道:"龙脉迷宫不是普通的迷宫。它由龙脉之力构建,内部充满幻境和心性考验。万年前能通过迷宫的龙族修士不超过十个。你确定要去?" "不去不行啊。"李安摊了摊手,"总不能白跑一趟东海。再说了,我这人别的不行,心态是真的好。心性考验,应该难不倒一个在九九六里活过五年的社畜。" 苏婉清在旁边低声道:"你小心些。龙脉迷宫既然是龙族圣地,肯定有它的厉害之处。" "放心。"李安冲她笑了笑,"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 出了主殿,苏婉清和李安并肩走在回客房的路上。海底的灵力结界外,发光鱼群缓缓游过,像一盏盏游动的灯笼。 "你刚才在殿里说的那些话,"苏婉清忽然开口,"不像你平时说话的风格。" "哪句?" "你说''大不了想办法用别的方式对抗虚空吞噬者''。"苏婉清侧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想过用别的方式?你明明就是来拿信物的。" 李安笑了笑:"这样说好听点嘛。你要是一上来就说''把信物给我不然你们都得死'',那不是谈判,那是抢劫。" 苏婉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表情:"你倒是很会说话。" "那是,我前世跟产品经理吵了五年架,说服人的本事是一流的。" "什么是产品经理?" "一种特别可怕的生物,比深渊蛟龙还可怕。" 苏婉清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问,脚步加快了几分。她嘴角的弧度一闪而逝,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回到客房,李安盘腿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识海中,玄黄的声音响起。 "明天龙脉迷宫,你有把握吗?" "没有。"李安很诚实。 "那你为什么答应?" "因为不答应就没信物,没信物就没法激活混沌归一,没法激活混沌归一就打不过教主,打不过教主大家就一起完蛋。"李安掰着手指头数,"所以不管有没有把握,都得去。这叫什么?这叫被逼无奈。" "你这心态倒是适合过心性考验。" "是吧?我寻思着,心性考验无非就是吓你、诱惑你、孤立你这三招。吓我的话,前世凌晨三点被叫起来改代码,那才叫吓。诱惑我的话,我现在也没什么好诱惑的。孤立我的话,我本来就喜欢一个人待着。" 玄黄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别太大意。龙族的先祖修建迷宫时,用的是龙脉本源之力。那种力量直指本心,不是靠嘴硬就能过的。" "我知道。"李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微微发光的龙纹,"但有些事,不是有把握才去做的。" 识海深处,魔帝残魂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夜色渐深,龙宫的废墟中万籁俱寂。唯有深海暗流在结界外无声涌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而在龙宫最深处的黑暗中,那声低沉的龙吟又一次响起,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沉睡万年的封印在微不可察地松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挣脱束缚。 第六十六章 龙脉迷宫 清晨,龙宫广场。七名龙族长老悉数到场,连同数十名龙族后裔,将广场围了半圈。李安站在盘龙石柱前,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入口。 入口是一道光门,由龙脉之力凝聚而成,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光门内部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朦胧的金色雾气。 "龙脉迷宫,共三关。"龙炎站在光门旁,声音冰冷。"第一关考验恐惧,第二关考验执念,第三关考验孤独。三关皆过,迷宫自开。任何一关失败,你会被直接传送出来。" "听起来跟闯关游戏似的。"李安活动了一下脖子,"有没有时间限制?" 龙炎冷冷道:"没有。但你若是在里面磨蹭三天三夜,龙族可不会一直等你。" "三天三夜?那哪够我睡的。"李安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龙炎的脸抽了一下,显然在忍怒。旁边几个龙族后裔看不下去了,觉得这个人类实在太嚣张,简直是个显眼包。 苏婉清走到李安身边,低声道:"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催动混沌之力强行突破。保命要紧。" "知道了,苏妈妈。"李安笑着说。 苏婉清瞪了他一眼,转身退到一旁,冰蓝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随时准备接应。她的背影看似冷淡,实则一直留意着李安的方向。 李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光门。金色的雾气瞬间将他包裹,视线、听觉、触觉全部消失。一种失重感袭来,像是被抛进了无边的虚空。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李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黑的大地上。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黑色球体悬在天幕正中。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灰白色的雾气,每一缕雾气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远处,有声音传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千万人的惨叫。 李安循声望去,瞳孔骤缩。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市正在崩塌。不,不是崩塌,是被吞噬。一道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从天际涌来,所过之处,山川、河流、城池、生灵,全部化为虚无。那黑色洪流中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纯粹的消亡。 虚空吞噬者。它没有形体,或者说它的形体就是"虚无"本身。它吞掉一切,连光都不剩。 李安看到幻境中的"自己"站在城市中央,手持玄黄剑,浑身混沌之力涌动,但在黑色洪流面前,就像一粒沙子面对海啸。他的混沌领域撑了不到三息就被碾碎,玄黄剑在手中颤抖,发出悲鸣。然后,"自己"被吞噬了。 苏婉清被吞噬了。赵德柱被吞噬了。陈天骄被吞噬了。龙族被吞噬了。整个天玄大陆,化为一片死寂的虚无。说实话,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李安差点破防了。 幻境结束,李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焦黑的大地在他脚下静止不动,等待着他的反应。 "就这?"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焦土上回荡。 "就这?"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失望。"我做过的噩梦比这可怕多了。前世凌晨三点被产品经理叫起来改需求,需求文档写了两百页,要求第二天上线,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幻境似乎被这句话噎住了,焦黑的大地开始碎裂,像一面镜子被从背面敲碎。碎片纷纷坠落,露出下方的金色光芒。李安脚下一空,坠入了第二关。 他落在一片草地上。阳光温暖,微风和煦,鸟语花香。远处有一条小河,河边有一座小木屋,炊烟袅袅。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像是世外桃源。 木屋前站着一个人。李安的呼吸一滞,脚步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笑着朝他招手。那张脸,李安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前世的模样。 "回来了?"幻境中的"前世李安"笑着说,"穿越什么的,不过是一场梦。你还在原来的世界,还是那个程序员,还是那个工位。要不要回来看看代码?昨天那个死循环还没修呢。" 李安看着"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和遗憾。 幻境继续演化。场景变成了一间明亮的办公室,电脑屏幕上满是代码,旁边的工位上同事们正有说有笑。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霓虹灯在远处闪烁。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真实。 "你可以回去的。"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放弃混沌体,放弃这一切。回到你的世界,过你平凡的日子。没有人会怪你。" 李安站在办公室中央,伸手摸了摸键盘。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真实得不像幻境。他犹豫了,确实犹豫了。 前世虽然累,虽然苦,但那毕竟是他活了二十七年的地方。有他熟悉的一切,有他习惯的生活节奏。穿越到修仙界以来,他经历了太多生死搏杀,太多惊心动魄。如果真能回去,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但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几张脸。赵德柱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在青云宗后山跟他一起偷喝酒,被师父追着打。苏婉清那张冰冷的脸上偶尔露出的温柔,在雪夜中递给他一件外套时,指尖微微发抖。还有玄黄,这个万年老剑灵,嘴上嫌弃他懒散,实际上比谁都忠心。 "前世已经过去了。"李安收回手,声音很轻。"这辈子虽然麻烦不断,但至少有几个值得保护的人。" 幻境中的办公室开始扭曲,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化为飞灰,同事们笑着挥了挥手,渐渐消散。前世的"自己"最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也化为光点。 "走了就别回头。"前世的李安说。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第三关。真正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触感。所有感知被彻底屏蔽,李安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站着、坐着还是飘着,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孤独。这是纯粹的、绝对的孤独。 他试着开口说话,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试着运转灵力,但感知不到经脉中的流动。试着呼唤玄黄,识海中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他是这宇宙中唯一的意识,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或者更久。他完全无法判断时间。 如果是别人,在这种绝对孤独中,恐怕很快就会崩溃。修仙者最怕的不是强敌,而是心魔。而孤独,是滋生心魔最好的土壤。 但李安不一样。他在黑暗中飘了很久,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有用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改变不了环境,那就精神离职,直接摆烂。他睡了过去。 不是修炼中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而是真正地、彻底地、毫无防备地睡着了。像一个加班到凌晨四点的程序员,回到家倒在床上就失去意识那种睡法。 他梦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梦到前世的外卖送错了,梦到苏婉清穿着冰甲吃火锅,梦到赵德柱变成了一条龙在天上飞,还梦到魔帝残魂跳广场舞。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眼前是金色的光芒。 龙脉迷宫的第三关,在他睡过去的某个时刻,自动解开了。一道冰蓝色的系统提示浮现在脑海中:"以摆烂心态通过孤独考验,符合''允许一切发生''的心境。摆烂值加五百。" 李安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金色的殿堂中。殿堂不大,四壁刻满了龙纹,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一枚龙形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满混沌纹路。第三件混沌信物。 "好家伙,"李安揉了揉眼睛,"睡一觉就过了?这迷宫也太友好了吧。" 他走向石台,伸手拿起了玉佩。就在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整座龙宫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地脉深处的震颤。 龙形玉佩上的混沌纹路亮起刺目的光芒,与此同时,龙宫最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那声龙吟充满了愤怒和狂暴,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被突然惊醒。 李安的脸色变了,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这可不在计划之内。" 第六十七章 深海异变 龙宫在颤抖。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剧烈到石壁开裂、穹顶落石的摇晃。 李安握着龙形玉佩,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金色的殿堂中,龙纹浮雕纷纷亮起,像是在发出警报。 "出什么事了?"苏婉清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她冲进殿堂,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李安手中的玉佩上。 "我拿了信物,然后就这样了。"李安举了举玉佩,"可能我手太贱了。" 话音未落,一声更加恐怖的龙吟从龙宫深处炸响。那声音带着实质性的声波冲击,震得殿堂四壁嗡嗡作响,碎石纷纷坠落。苏婉清挥手凝出一面冰盾挡住碎石,面色凝重。 "这声音不是龙族发出的,"她说,"是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识海中,玄黄的声音骤然响起,难得带着一丝急切:"是深渊蛟龙。万年前被龙族封印的上古海兽,它苏醒了!" "深渊蛟龙?"李安一愣,"什么级别的?" "元婴后期。在水中战力更强,接近化神。" "好家伙,"李安倒吸一口凉气,"我就拿个玉佩,怎么还惊动了这种大佬?" 玄黄沉声道:"龙形玉佩是龙脉核心,也是封印深渊蛟龙的阵眼。你拿走玉佩,封印自然就松了。龙族万年前用信物的力量同时镇压龙脉和蛟龙,现在信物离位,蛟龙破封而出。" "这设计也太坑了!信物既是钥匙又是锁,拿走了就炸?" "万年前没人想到会有人同时拿走信物和面对蛟龙。"玄黄的语气有些无奈。 李安无话可说。这波啊,这波是经典的需求变更引发的生产事故,而且是那种上线之后才发现的。 两人冲出殿堂,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龙族后裔们纷纷飞起,朝着龙宫深处方向望去。远处,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海底深处升起,搅动着海水形成漩涡,灵力结界在剧烈震荡。 龙渊和龙炎并肩站在广场边缘,面色都极为难看。大长老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二长老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深渊蛟龙破封了!"龙炎怒吼,"我早说过不能动信物!" 龙渊沉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蛟龙暴走,龙宫守不住了。所有金丹以上听令,随我前去抵御!" 龙族长老们纷纷出手。龙渊化出半龙之身,青色鳞甲覆盖全身,一头扎向深处。龙炎更是直接化为一条赤红色的龙躯,足有百丈长,咆哮着冲向黑影。其余龙族后裔也纷纷变身,龙宫中一时间龙影交错,灵力激荡。 李安和苏婉清对视一眼,同时跟上。两人的身影穿过混乱的龙族后裔,朝着那道黑影疾驰而去。 龙宫深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数百丈,原本是龙族的禁地。此刻,禁地的岩壁上布满裂痕,封印阵法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 一头蛟龙盘踞在空间中央。它有数百丈长,通体漆黑如墨,鳞片上流淌着诡异的紫黑色纹路。双目是空洞的紫色,没有瞳孔,只有疯狂的杀意。它张开巨口,一道紫黑色的光柱喷薄而出,直射穹顶。 "虚空之力!"龙渊大惊,"蛟龙被虚空之力侵蚀了!它不是普通的暴走,是被虚空之力污染了神智!" 龙炎已经冲了上去,赤红的龙爪拍向蛟龙头顶。蛟龙怒吼一声,尾巴横扫,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龙炎拍飞出去,撞穿了三面石壁。 "二长老!"龙族后裔们惊呼。 龙炎从碎石中爬出来,嘴角溢血,但双眼赤红更甚。"好硬的皮!再来!"他再次冲上去,龙渊和其余长老紧随其后。 五六条龙同时围攻蛟龙,龙息、龙爪、龙尾齐出,打得天翻地覆。但蛟龙在水中战力暴增,紫黑色的虚空之力裹挟着海水形成漩涡,将龙族长老们一一逼退。 "不行,它被虚空之力加持,普通攻击根本伤不了它。"龙渊喘着粗气退后,龙鳞上多了几道裂痕。 苏婉清在这时出手了。她双手结印,体内《冰凰经》的功力全力催动。冰蓝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温度骤降,海水开始凝结。 "冰凰领域!"方圆百丈的海水在一瞬间冻成坚冰,将蛟龙的下半身冻住。蛟龙怒吼挣扎,冰层出现裂纹,但苏婉清咬紧牙关,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出,冰层不断修复加厚。 "好厉害。"龙璇在旁边看着,眼中闪过惊异。"这姑娘的冰系功法,比龙族的冰息还强。" "上古《冰凰经》嘛,"李安站在旁边,看着苏婉清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那可是跟混沌体一个时代的东西。永远的神。" 蛟龙被冻住下半身,狂怒中更加疯狂地释放虚空之力。紫黑色的雾气从它鳞片中渗出,开始腐蚀冰层。苏婉清的脸色越来越白,冰凰经的消耗极大,她的身形微微晃动。 "我来。"李安上前一步,右手一伸,识海中玄黄剑感应到他的召唤,化作一道金光从眉心飞出,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玄黄剑,上古魔帝佩剑之灵,万年沉睡后认主李安。剑身通体暗金,剑身上混沌纹路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主人,"玄黄的剑鸣声在李安脑海中响起,"这蛟龙被虚空之力侵蚀,光靠打是没用的。它的神智被封在虚空之力下面,你得用混沌领域净化它。" "我知道。"李安握住剑柄,混沌之力从丹田涌出,在剑身上汇聚。"但那玩意儿元婴后期,在水中接近化神,我得先让它老实点。" 他提剑冲了上去。混沌之力裹挟着玄黄剑的金光,划出一道弧线,斩在蛟龙的左前爪上。暗金色的剑芒切入鳞片,紫黑色的虚空之力与混沌之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蛟龙痛嚎一声,左爪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它疯狂地甩头,紫黑色的光柱朝李安扫来。李安脚踩混沌之力,身形一闪,堪堪避过光柱。光柱扫过身后的岩壁,直接将数百丈的岩壁化为虚无。 "这伤害也太离谱了,"李安在空中翻身,冷汗直冒,"被打中一下就没了。" "别废话,集中精神。"玄黄催促道,"我给你传导万年前的战斗经验,你照着做就行。" 脑海中涌入大量的战斗记忆。那是魔帝万年前与各种强大存在战斗的经验,包括如何对付被虚空之力侵蚀的生物。李安眼神一凝,玄黄剑上的混沌之力骤然暴涨。 "混沌领域,开!"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一层暗金色的光幕展开。混沌领域所到之处,紫黑色的虚空之力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蛟龙身上的紫黑色纹路开始褪色,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更加疯狂地挣扎。 "苏婉清,撑住冰盾!"李安大喊。 苏婉清咬紧牙关,冰凰经全力输出,将蛟龙牢牢冻在原地。冰层与混沌领域配合,一冻一净化,蛟龙的挣扎越来越弱。李安趁势将玄黄剑刺入蛟龙头顶的虚空之力核心位置,混沌之力顺着剑身灌入蛟龙体内,与紫黑色的虚空之力正面碰撞。 蛟龙发出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然后,它双目中的紫色疯狂开始消退。空洞的紫色眼瞳中,一点一点地,恢复了金色的瞳孔。蛟龙不动了,它趴在冰面上,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紫黑色的纹路从鳞片上彻底褪去。 那双恢复神智的金色眼睛,茫然地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李安身上。"你,"蛟龙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净化了我?" "对。"李安拔出玄黄剑,喘了口气。"你被虚空之力侵蚀了神智,暴走了。现在没事了。" 蛟龙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低下巨大的头颅。"万年前我被虚空之力侵蚀,龙族先祖封印了我,不是要杀我,是怕我发疯伤害族人。"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沉睡万年,以为会就此死去。没想到还有人能净化虚空之力。" "别客气,"李安摆了摆手,"顺手的事。" 蛟龙看向龙渊和龙炎,又看了看龙族后裔们,沉声道:"我愿守护龙宫,为龙族效力。这是我欠龙族的,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龙渊大喜,龙炎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也微微点头。能让一头上古海兽心甘情愿效忠龙族,这在万年前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李安站在一旁,看着蛟龙和龙族和解,心中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龙形玉佩,混沌纹路已经暗淡下来,安静地躺在掌心。 "第三件信物,到手了。"他对苏婉清说。 苏婉清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你刚才打架的样子,倒是不像摆烂的人。" "那叫认真模式,限时供应,用一次掉一次摆烂值,成本很高的。" 苏婉清轻哼一声,转身去查看冰层的修复情况。李安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三件信物同时发出的微弱共鸣。前两件在丹田中,第三件在掌心,三股混沌之力遥相呼应,像是三兄弟终于团聚。 识海深处,魔帝残魂睁开了眼睛,低声道:"三物归一的时候,到了。" 第六十八章 三物归一 龙宫主殿,深夜。李安独自盘坐在殿中央的石台上,苏婉清守在殿门外,冰蓝色的灵力覆盖周围,为巡视。龙族长老们退到了外围,将主殿留给了李安。 三件信物摆在身前。封印核心的碎片,一块暗金色的晶石,内部流转着混沌之力。古剑碎片,早已融入玄黄剑中,此刻剑灵在识海中安静等待。龙形玉佩,碧绿通透,混沌纹路在夜明珠的光芒下若隐若现。三件信物同时发出微光,光芒的频率逐渐趋同,像三个心跳慢慢同步。 "准备好了吗?"魔帝残魂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说实话,没有。"李安闭着眼,"但什么时候准备好过?前世上线功能没准备好过,穿越到修仙界也没准备好过。不都照样过来了?" "倒也是。"残魂难得没有反驳。 "开始吧。"李安双手按在三件信物上,同时催动混沌之力。 三件信物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暗金色的混沌之力从三件信物中涌出,在李安的丹田中交汇。三股力量起初各自为政,互相排斥,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疼痛如刀绞。 "稳住!"残魂的声音骤然严肃,"引导它们融合,不要硬抗。用混沌元婴作为核心,让三股力量围绕元婴旋转。" 李安咬紧牙关,意念引导混沌元婴旋转。丹田中,暗金色的元婴缓缓转动,三股混沌之力被元婴的引力牵扯,开始围绕它旋转。起初是混乱的,三股力量互相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李安浑身一颤。但渐渐地,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三股力量开始被离心力拉扯,逐渐融合成一股更纯粹、更强大的混沌之力。 融合的过程中,李安的融合度在跳动。"百分之五十三,"残魂报出数字,"五十四,五十五。停了。稳定在五十五。" "才涨了两个百分点?"李安皱眉,"不是说会大幅上升吗?" "因为你只融合了信物,没有激活''混沌归一''。信物融合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大头在使用的时候。"残魂顿了顿,"现在听好,我只说一遍。" "你说。" "三件信物融合后,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混沌印记。当你激活这个印记时,可以临时将战力提升到化神级别。持续时间约一刻钟。" "一刻钟?"李安睁开眼,"前世午休都不止一刻钟。化神级战力只能用一刻钟,这也太抠了吧。" 残魂冷声道:"万年前的混沌魔帝,全力催动混沌归一也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你已经比我强了。而且你的混沌体还没有完全成熟,能撑一刻钟已经是极限。" "那代价呢?"李安追问。 "每次使用后,融合度上升三到五个百分点。"残魂的语气变得沉重,"使用期间,我的意识会变得更加活跃。如果融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我有可能暂时夺取你身体的控制权。" 殿中一片沉默,只有夜明珠的蓝光在墙壁上缓缓流转。三件信物的微光也暗淡下来,仿佛在等待什么。 李安低头看着丹田中那枚暗金色的混沌印记。它静静地旋转着,散发着温和的光芒,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李安知道,这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用一次就离爆炸近一步。 "你的意思是,用一次涨三五个百分点,用三次就可能到七十,你就有可能夺舍?"李安问。 "不是夺舍。"残魂纠正道,"是暂时控制。我不会抹杀你的意识,但你的身体会暂时由我主导。而且以我目前的残魂状态,即便控制了身体,也无法维持太久。" "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息,可能半刻钟。取决于当时的战斗状态和混沌之力的消耗。" 李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还挺公平的。你帮我打架,我给你借身体用。咱俩谁也没占谁便宜。" 残魂沉默了几秒:"你不怕?" "怕什么?怕你夺舍?"李安摇了摇头,"你要是想夺舍,融合度到五十一的时候就能动手了。你跟我签了共存契约,这两年在识海里也没少出主意。我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这搭档也当不下去。" 残魂不说话了。识海中安静了很久,然后残魂低声道了一句:"你这个人,确实跟万年前的我不一样。" "那当然,你万年前的我可没有九九六的磨炼。" 玄黄在旁边忍不住插嘴:"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煽情完了没?还有正事要商量。" "你说。"李安收起笑容。 "混沌归一虽然只有一刻钟,但这一刻钟内,你的战力是实打实的化神级别。化神和元婴之间的差距是天壤之别,即便是化神巅峰的教主,你也能正面过几招。"玄黄顿了顿,"但只有一刻钟。一刻钟之内解决不了战斗,你就完了。" "所以我得省着用。"李安点头,"能睡觉解决的事绝不动手,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放大招。混沌归一留到最后关头再用。" "你倒是想得开。" "不想开能怎样?愁也愁不出多一刻钟来。"李安躺倒在石台上,双手枕在脑后。"先把信物收好,等北荒那边有消息再说。" "北荒那边,"玄黄欲言又止,剑灵的迟疑让李安立刻警觉起来。万年老剑灵向来直言不讳,能让他犹豫的事,绝不是小事。 "怎么了?" "我感应到北荒方向的混沌之力有些异动。可能是封印出了问题,也可能只是正常的波动。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虚空教团不会给太多时间。" 李安看着天花板上的龙纹浮雕,沉默了片刻。他心里有数了,北荒的局势恐怕比表面看到的更紧迫。 "苏婉清。"他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殿门推开,苏婉清走了进来。她显然一直在门外听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你都听到了?" "嗯。" "融合度到七十,残魂可能夺舍。化神级战力只能撑一刻钟。这些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你不怕?" 苏婉清走到石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夜明珠的光芒,清冷而明亮。"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她说,"再说了,万一你真被残魂控制了,我一剑把你拍晕不就行了。" 李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失控了你负责拍我。" "成交。"苏婉清转身走向殿门,走到门口时顿了顿脚步。 "李安。" "嗯?" "别死。" "放心,我命硬。" 苏婉清没有回头,走出了殿门。她的背影在夜明珠的蓝光中显得纤细而坚定,李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角弯了弯,然后闭上眼睛。 识海中,三件信物融合后的混沌印记缓缓旋转,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残魂沉默地盘坐在识海深处,玄黄的剑灵在剑身中安静地休眠。一切看起来很平静,但李安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翻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摆烂值。两万一千,比之前涨了一些,但远远不够。 "系统,有没有什么快速刷摆烂值的办法?"他在心里问。 系统回答:"摆烂值与宿主的摆烂行为正相关。越摆烂,摆烂值越高。当前可用摆烂值:两万一千三百。建议宿主多睡觉,少操心。" "这不就是我的日常吗?" "所以宿主的摆烂值一直在稳步增长。" 李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真的睡着了。蚌埠住了,这系统还真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别人的系统催着宿主努力,他的系统催着他睡觉。 第二天一早,龙渊来访。老者面色凝重,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上面灵光闪烁。 "李安小友,北荒传来的消息。"李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瞬间变了。 第六十九章 北荒告急 传讯玉简中的信息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李安的眼睛里。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发白。 "混沌渊封印告急。虚空教团主力猛攻封印核心,陈天骄率先遣队拼死抵抗,寡不敌众。玄明长老重伤昏迷,封印核心出现新的裂缝。敌军数量远超预估,化神级强者至少三人。速归。" 落款是青云宗留守长老的手笔,灵力波动急促而紊乱,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发出的。李安看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玉简递给了龙渊。陈天骄和玄明长老都是他认识的人,看到他们陷入险境,他差点破防了。 龙渊看完后长叹一声。"比我预想的还快,"龙渊说,"虚空教团这是要一鼓作气拿下封印核心。" "不止。"李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选在这个时间动手,说明教主判断我们已经拿到了三件信物,他不给我们整合的时间。这是在抢节奏。" 苏婉清快步走进来,看到李安的表情就明白了:"北荒出事了?" "出大事了。"李安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苏婉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冰冷,不是对人的冰冷,而是对局势的冰冷。她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李安看向龙渊,"龙渊长老,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龙族跟虚空教团没有直接的仇,北荒的仗也不是龙族的仗。但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了。" 龙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老夫活了三千年,见过太多种族兴衰。万年前的龙族,也是因为及时出手才保住了血脉。如今虚空吞噬者的威胁比万年前更近,龙族不能再躲了。" 他站起身,苍老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龙族精锐,随你出征北荒。" 李安一愣。他准备好了被拒绝,准备好了各种理由和推脱,唯独没准备好这么干脆的"好"。"龙渊长老,你不再想想?" "想什么?"龙渊微微一笑,"你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龙族再装聋作哑,跟等死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你净化了深渊蛟龙,为龙族除了一万年的隐患。这份恩情,龙族记着呢。" "好家伙,"李安在心里嘀咕,"这格局打开了,龙渊长老比我想的还通透。" 殿门被推开,龙炎大步走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赤红的双目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也去。"龙炎说。 李安和龙渊同时看向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龙炎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龙族不欠任何人,"龙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龙族不怕任何人。万年前龙族先祖能上战场,万年后的龙族后裔也不能当缩头乌龟。"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面龙纹令牌,扔给李安。李安接住一看,是一面纯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九条龙纹,中央是一个"令"字。 "这是龙族战令,持此令可调动龙族一切战力。"龙炎说,"别弄丢了。" 李安捏着令牌,看了看龙炎,又看了看龙渊,忽然觉得这两个老头都挺可爱的。一个温和睿智,一个外刚内柔,吵归吵,关键时刻一点不含糊。 "龙渊长老也给了一枚令牌,能调动东海龙脉之力。你这一枚能调动龙族战力。合在一起,我在东海这边算是横着走了?" "横着走?"龙炎哼了一声,"别高兴太早。北荒那边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糟。" "我知道。"李安收起两枚令牌,"但知道糟又能怎样?允许一切发生,然后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敖苍在殿外已经准备好了空间密道。苍老的龙族故交拄着珊瑚拐杖,身后的空间裂缝在微微颤动,通往北荒的方向。 "密道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敖苍说,"进去之后不能停,必须一路冲过去。" "够了。"李安点头。 龙族精锐迅速集结。三十名金丹以上的龙族战士列队站好,领头的是龙炎和龙璇。龙渊因为年事已高,留在龙宫坐镇。深渊蛟龙也主动请缨,它恢复神智后修为虽然有所下降,但仍有元婴中期的实力,在水中更是战力倍增。 苏婉清站在李安身侧,冰蓝色的灵力在周身流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只有李安能读懂的紧张。 "走吧。"李安看了众人一眼,最后看了一眼龙宫的废墟。这片万年的残垣断壁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凉,但也格外安静。他在这里只待了两天,却经历了龙族内斗、迷宫试炼、蛟龙之战,节奏快得像前世的敏捷开发。 "等这一切结束了,"他低声说,"我一定要回来睡个三天三夜。" 苏婉清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就可以在路上睡。" "那不一样。龙宫的灵力浓度,睡觉修炼效率十倍,这是正经的被动修炼。" "你就是想偷懒。" "被你看穿了,没办法。" 李安转身迈入空间密道,身后是苏婉清、龙炎、龙璇、深渊蛟龙和三十名龙族精锐。空间密道内是一片混沌的灰色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条由灵力凝聚的光路延伸向远方。李安催动混沌之力加速前行,身后的队伍紧随其后。 走了约一刻钟,李安忽然停下脚步。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苏婉清问。 李安的脸色变了。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向北方,感受着混沌之力的波动。"封印在崩,"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铅一样沉重,"不是慢慢崩,是在加速崩解。北荒方向的混沌之力在剧烈波动,频率越来越快。" 龙炎的脸色也变了。他是龙族中感知最敏锐的,此刻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这速度不对,"龙炎沉声道,"正常封印崩解不会这么快。除非有人在用特殊手段加速。" "教主。"李安咬紧了牙关,"他亲自出手了。" 密道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化神巅峰、半步渡劫的老怪物亲自出手攻打印,陈天骄和先遣队根本不可能抵挡。 "加速!"李安催动全部混沌之力,在密道中全力冲刺。身后的龙族战士纷纷变身,龙影在灰色空间中疾驰。深渊蛟龙更是直接开路,庞大的身躯撞碎空间中的灵力阻碍。 密道的光路在飞速缩短,北荒的气息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虚空之力特有的气息,像是万物腐烂的味道。 李安的心在狂跳。他想起陈天骄那张永远严肃的脸,想起玄明长老慈祥的笑容,想起那些在北荒冰原上拼死守护封印的修士。如果封印碎了,一切就完了。 "再快点!"他吼道。 密道尽头出现了一道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李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玄黄剑。亮光在他面前炸开,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第七十章 兵临城下 空间密道的出口在混沌渊上空三千丈处。李安冲出密道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地狱。 整个北荒冰原被染成了黑色。不是泥土的黑,是虚空之力侵蚀后那种令人作呕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曾经洁白无垠的冰原上布满了紫黑色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都在往外渗着灰白色的雾气。天空中没有云,只有一层厚重的紫黑色雾幕,将阳光完全遮蔽。整个天地笼罩在昏暗的暮色中,像是末日降临。 混沌渊就在正下方。那是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冰原中央向地底延伸,深不见底。裂缝周围布满了金色的封印阵法,但此刻,那些金光已经暗淡了大半,像是快要燃尽的烛火。裂缝比李安上次来时扩大了数倍,边缘不断有碎石崩落,落入无尽的深渊中。 封印核心就在裂缝正上方,一颗直径数丈的金色光球,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光球每颤动一下,就有一缕金光碎裂飘散。而在光球周围,是黑压压一片的虚空教团大军。 粗略一看,至少上千人。修为最低的是筑基期,金丹期遍地都是,元婴期有十几个。在大军的最前方,三道气息深渊般的身影悬浮在空中,化神级的压迫感笼罩整片天地。而在这三人之上,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悬浮在最高处,身披一袭漆黑如墨的长袍,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紫色的鬼火在缓缓燃烧。虚空教团教主,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个黑洞,周围的灵力在他身边扭曲、坍缩。化神巅峰,半步渡劫,这个活了近万年的老怪物,此刻正亲自对着封印核心输出。 一道粗如水缸的紫黑色光柱从他掌心射出,持续不断地轰击着封印光球。每一次轰击,光球上的裂纹就扩大一分。 封印核心的下方,联军阵地岌岌可危。残破的防御阵法勉强支撑着最后一道防线,阵法内到处是伤员。修士们浑身是血,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烧了半边脸,有的直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灵力燃烧的焦糊味。 在阵法的最前方,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持剑而立。陈天骄,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鲜血和尘土染成了暗红色。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已经断了。右手中的长剑布满缺口,剑身上沾着黑红色的血。但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 他身后是先遣队残存的几十名修士,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没有一个后退半步。他们用血肉之躯挡在封印核心前面,像一道单薄的堤坝,挡着即将溃堤的洪流。 李安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玄明长老。老人躺在担架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旁边一名医修正在全力救治,但脸色绝望。 苏婉清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冰蓝色的灵力在她周身暴涨,温度骤降,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冰晶。 "苏婉清。"李安叫了她一声。 "嗯。" "等会儿跟着龙族战士,保护玄明长老和伤员。" 苏婉清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怒意和担忧:"你呢?" 李安没有回答。他看着下方的战场,看着那三道化神级身影,看着最高处那个宛若天灾的教主,看着浑身是血仍不退半步的陈天骄。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释然后的、决绝的笑。 "我去掀棋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李安从三千丈高空纵身跃下,暗金色的混沌之力从体内喷薄而出。他没有隐藏实力,没有试探,没有铺垫。他直接激活了混沌归一。 丹田中的混沌印记骤然亮起,三件信物的力量同时爆发。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混沌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上游走,布满全身。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元婴初期的修为眨眼间突破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然后毫无停顿地跨过那道天堑。 化神。混沌归一激活的瞬间,方圆百里的天地灵力都为之一滞。所有人,无论敌我,都感受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那是一种超越了元婴层次的、属于化神级强者的天地之力。 融合度从百分之五十五飙升至百分之六十。识海中,魔帝残魂的意识骤然变得活跃,低沉的低语声在脑海深处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但李安的意识如同一根钢钉,牢牢扎在识海中央,纹丝不动。 "老实待着。"李安在识海中对残魂说,"今天我借用你的力量,回头还你。" 残魂低笑一声:"别死就行。" 玄黄剑在李安手中爆发出万年未有的光芒。暗金色的剑身上,混沌纹路全部亮起,剑鸣声如龙吟虎啸,震彻天地。李安从天而降,一剑斩出,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复杂的灵力运用,就是纯粹的力量。化神级的混沌之力凝聚在剑尖,化作一道百丈长的暗金色剑芒,直直劈向正在轰击封印核心的教主。 教主感应到了这股力量。他停止了对封印的输出,缓缓转身。空洞的双眼中,那两团幽紫色的鬼火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他抬起右手,紫黑色的灵力凝聚成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暗金色剑芒撞上紫黑色灵力盾。轰!天塌地陷般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十里的冰原直接被震碎,化为漫天飞舞的冰晶碎片。封印核心在冲击波中剧烈颤动,裂纹又扩大了几分。联军阵地的防御阵法直接碎裂,修士们被冲击波掀飞出去。 陈天骄死死钉在地上,抬头看着天空中两股力量碰撞后产生的蘑菇云,瞳孔剧烈收缩。"李安?"他的声音沙哑,"他怎么来了?他什么时候到化神了?" 天空中,烟尘散去。李安手持玄黄剑,悬浮在教主对面五十丈处。暗金色的混沌纹路布满全身,双目中没有平时的懒散和嬉皮笑脸,只有冰冷的杀意。 教主看着他,空洞的双眼眯了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而苍老,像是枯骨在摩擦。"混沌归一。万年了,终于有人能再次催动这股力量。" 李安没有理会他的感叹。他的目光越过教主,看了一眼身后摇摇欲坠的封印核心,又看了一眼地面上浴血的陈天骄和倒地不醒的玄明长老。 然后他看向教主,声音平静而冰冷。"你不是说棋局才刚开始吗?" 教主的双眼中鬼火微晃,没有立刻接话。万年来第一次,有人在正面挑战他的权威,而且是这种毫不客气的正面挑战。 李安举起玄黄剑,暗金色的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后化作一尊模糊的、高达百丈的虚影。那虚影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恐怖,像是来自万年前的远古洪荒。 "那我来掀棋盘了。" 教主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干涩而阴冷,像是风穿过骷髅的缝隙。"年轻人,你知道混沌归一的代价吗?你的融合度已经六十了。再用一次,七十。到那时候,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可就不一定听你的了。" 李安的嘴角弯了弯,剑尖纹丝不动地指向教主。"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教主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你活了快一万年,半步渡劫,打遍天下无敌手,听着挺厉害。"李安的声音不急不缓,"但你连虚空吞噬者都不敢正面面对,只能躲在后面当棋手,让别人替你送死。你跟龙脉迷宫第二关里那个幻境一模一样,用恐惧和诱惑让别人放弃。" "而我,"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混沌之力在身后翻涌如潮,"已经过了三关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教主的笑容消失了,空洞的双眼中鬼火剧烈跳动。地面上的联军修士们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李安,看着那尊百丈虚影,看着暗金色的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动。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喃喃自语。 陈天骄看着天空中的身影,嘴角裂开一个伤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笑了。"这个混蛋,"陈天骄沙哑地说,"终于认真了一次。" 苏婉清站在龙族战士中间,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李安。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暗金色的光芒,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双手稳定地凝聚着冰凰之力,随时准备支援。 龙炎看着李安的背影,赤红的双目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动容。他轻声对身旁的龙璇说了一句:"这个小子,在下此生分明了。"龙璇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天空中,两大化神级力量的碰撞一触即发。李安握紧玄黄剑,混沌归一的力量在体内沸腾。融合度六十,距离七十的危险线,只剩一步之遥。 他知道这一战没有退路。赢了,封印保住,天下还有喘息之机。输了,所有人一起化为虚无。 识海中,残魂的低语声越来越响。玄黄剑在手中嗡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李安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笑容中有决绝,有洒脱,还有一丝对命运的不屑。 "来吧。"他握剑冲了出去,暗金色的身影划破昏暗的天空,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 第七十一章 掀棋盘 教主的虚空之力紫黑色涌动,如同一片倒悬的海,每一缕灵力波动都让天地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安握紧玄黄剑,混沌之力在他周身翻涌,金色的纹路沿着手臂蔓延到剑身。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冰原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龟裂开来,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是蛛网一样扩散到视线尽头。 "来吧。"李安说,嘴角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正好我加班加够了,今天想揍个人出出气。" 教主悬浮在半空,紫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他看着李安,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端详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混沌归一,万年等一回。可惜,拿到这份力量的只是一只蝼蚁。" "蝼蚁怎么了,蝼蚁还能掀翻你呢。"李安说完,脚下冰面炸裂,整个人如一道金色流光冲向教主。 玄黄剑破空而出,剑芒撕裂云层,金色的混沌剑气横贯天际。教主抬手一挡,紫黑色的灵力盾凭空凝聚,两股力量撞击的瞬间,方圆数十里的冰原全部碎裂,巨大的冰块被气浪抛向天空,又砸落下来,像是一场倒转的冰雹。 冲击波将陈天骄和苏婉清逼退了数里。陈天骄单手撑着剑,半跪在碎冰上,断臂处的鲜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苏婉清站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灵力护罩笼罩住两人,她抬头望着天空中两道碰撞的身影,嘴唇微微发白。 "他撑得住吗?"陈天骄沉声问。 "他必须撑得住。"苏婉清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天空中,李安和教主已经交手了三十余招。李安的混沌之力每一次碰撞虚空之力,都会自动将对方侵蚀过来的紫黑色能量净化殆尽。这让教主的虚空之力无法像对付其他修士那样侵蚀对手的灵力根基。 教主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意外。他一掌拍出,紫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裹挟着毁灭性的虚空之力压向李安。李安横剑格挡,金色混沌之力在剑身爆开,硬生生将那道掌印劈成两半,余波扫过天际,云层被撕开一道数里长的口子,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 "混沌之力果然是虚空的克星。"教主喃喃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忌惮。 "好家伙,这是夸我还是骂我?"李安喘着粗气,嘴上却不停,"不过你这一掌拍得挺有劲,让我想起了前世老板拍桌子催进度的样子,一样的让人讨厌。" 教主没有接话,但他的攻势骤然加快,虚空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李安立刻感受到了压力的变化。教主毕竟是半步渡劫的修为,比他临时借来的化神级力量高出半个层次。之前三十招双方看似势均力敌,其实是教主在试探混沌之力的特性。现在试探完了,他开始认真了。 好家伙,之前还是热身阶段呢。李安心里暗骂一句,手上动作却不敢慢。 教主的虚空之力凝聚成一道道紫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每一道锁链都蕴含着空间扭曲的力量,被缠上就是灵力被抽干的下场。李安挥剑斩断三条,又有五条补上来,无穷无尽。 玄黄剑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小子,他比你高半个层次,硬拼消耗你吃亏。调混沌共鸣,借残魂的战斗记忆。" "我正想着呢,你就说了。"李安心念一动,激活了混沌共鸣。 刹那间,无数战斗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万年前魔帝在尸山血海中厮杀的画面,一幕幕在李安眼前闪过。那些剑招、那些身法、那些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战斗直觉,全部涌入了他的意识。 李安的眼瞳在一瞬间变成了暗金色,那是魔帝残魂力量外泄的标志。他的剑式骤然一变,不再是之前大开大合的混沌剑气,而是变得诡谲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在虚空锁链的节点上。 教主察觉到了变化,眉心微微一跳。"魔帝的剑意?看来你已经动用了残魂的力量。" "这波啊,这波是借前辈的经验打你这个老东西。"李安说完,脚下虚空一踏,身形在半空中连续折转,留下的残影被虚空锁链击碎,真身已经到了教主身侧。 一剑挥出,金色剑芒裹挟着混沌之力,如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在教主的虚空护盾上。护盾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迅速扩散,然后炸裂开来。 剑芒从裂缝中穿过,在教主左肩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紫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颗颗紫黑色的珠子,又迅速蒸发消散。地面上残留的紫黑色液体所过之处,冰原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教主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紫黑色的虚空之力在伤口处自动修复,但那道剑痕却久久无法愈合,混沌之力的残余在伤口中灼烧,像是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血肉里燃烧。 "伤到我了。"教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万年了,你是第二个伤到我的人。" "第一个是谁?"李安一边喘气一边问。 "是万年前那个把自己封印的蠢货。"教主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的是我前辈,那我也算有传承了。"李安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融合度在战斗中持续攀升,他能感觉到识海中残魂的意识越来越活跃,低语声越来越大,像是有另一个人在他的脑海里说话。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后背发凉。 玄黄剑灵察觉到了异常,在识海中沉声道:"小子,你的意识在被侵蚀。残魂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你现在每多借用一分,融合度就涨一分。再涨下去,这具身体就不一定是你说了算了。" "我知道,"李安在心里回了一句,"但我现在停下来就是死,不停下来可能也是死。横竖都是死,那我选死得晚一点的那个。" 不行,融合度不能再涨了。 李安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握紧玄黄剑,将全部混沌之力灌注到一剑之中。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力量。金色的剑芒如同一道天河横贯苍穹,照亮了整片冰原。苏婉清下意识抬手遮眼,陈天骄的剑都在震鸣。 教主双掌合十,紫黑色的虚空之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堵厚重的灵力墙。剑芒撞上灵力墙,两股力量僵持了三息,然后同时炸裂。 冲击波将教主推后退了数里,他胸口的紫黑色护甲在冲击波中碎裂,露出里面被虚空之力侵蚀得苍老不堪的躯壳。那具身体看起来像是一具干尸,皮肤灰败,布满了紫黑色的纹路。 李安也不好受,他被反震之力弹飞,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混沌之力在体内紊乱,他强行运转灵力压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教主看着自己胸口的躯体,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的表情。那张苍老的面孔上,紫黑色的纹路在跳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下爬行。"你以为伤了我就能赢?"他冷冷地说,"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李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了一声:"我前世也不知道加班会猝死,后来不也知道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哦不对,现在是飞来飞去的。" 教主没有理他的玩笑。他缓缓张开双手,虚空之力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球。那黑球悬浮在半空,直径数十丈,表面不断翻涌着紫黑色的纹路,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黑球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是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一种来自空间深处的震颤。冰原上的碎冰在咆哮声中震得粉碎,连空气都在颤抖。 陈天骄的脸色变了,他虽然断臂重伤,但作为元婴期修士,他的感知依然敏锐。那黑球中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苏婉清也感受到了,她的冰凰经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冰霜,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侵蚀。她咬着嘴唇,看着天空中的黑球,瞳孔微微收缩。 龙族战士中,龙炎低声说了一句:"这是虚空之力的源头,不是教主自己的力量。他在召唤什么东西。" 教主仰头看着自己凝聚出的黑球,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带着疯狂,也带着某种解脱般的释然。"既然混沌归一已经出现了,"他说,"那我也没必要再藏着了。" 李安看着那个黑球,心中警铃大作。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翻涌得更加剧烈,像是在本能地对抗某种东西。玄黄剑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他在召唤虚空吞噬者的分身。" 李安的瞳孔猛地一缩。允许一切发生,但这个,他真不想让它发生。 第七十二章 虚空降临 黑球表面的紫黑色纹路剧烈翻涌,像是一层不断被搅动的深渊。那声咆哮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压迫感。 方圆百里的修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气息。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有人灵力紊乱差点走火入魔。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感,就像蚂蚁突然感知到了人类的存在,那种恐惧是刻在本能里的。 李安的混沌之力在他体内暴走了。 不是他主动催动,而是混沌之力自动做出了反应,像是有什么本能在对抗虚空之力。金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又从全身蔓延到脸上,甚至蔓延到了他的眼瞳中。他的双目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看不清瞳孔。 融合度从六十五直接跳到了六十八。 识海中,魔帝残魂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小子,撑住!这是虚空吞噬者的分身,不是本体。但即便是一丝分身,也不是你现在能正面对抗的。你必须用混沌归一的全部力量封印它!" "你说得轻松,"李安在心里回了一句,但声音已经有些发虚,"我现在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因为我的意识在往外涌。融合度到了六十八,我已经快压不住了。你必须尽快封印那个分身,否则它一旦完全降临,这片大陆就完了。" 黑球炸开了,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球中涌出,形态模糊不清,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雾气,又像是一只巨大的手,从虚空中伸过来,要抓住这个世界。它没有固定的形体,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人都觉得天塌了一样。 教主退到了远处,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欣赏的目光,仿佛在欣赏自己创造的作品。"虚空分身,只需要一缕,就足以抹去这个世界的灵脉根基。" 李安深吸一口气,将玄黄剑插入脚下的冰原。 他张开双臂,以自身为阵眼,混沌领域全力展开。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穹顶,将虚空分身笼罩在内。三件信物的力量同时激活,在穹顶上交织出复杂的纹路,形成一道临时的混沌封印。 虚空分身在封印中疯狂挣扎,每一次挣扎都让金色穹顶剧烈震颤。李安感觉自己的灵力在被疯狂抽取,经脉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撑不住了。"李安咬着牙说。 就在这时,一道灼热的龙炎从侧面轰来,撞在虚空分身上,炸开一片金红色的火焰。龙炎和龙璇联手出手,两条龙族精锐同时释放龙族秘术,龙脉之力如金色的洪流灌入李安的封印阵中,金色穹顶瞬间稳固了几分。 "龙族的小崽子们,来得倒是时候。"李安喘着气说了句,嘴上还是没个正经。 龙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少废话,撑住!我们龙族的龙脉之力可以强化你的封印阵,别浪费了!" 龙璇在另一侧释放龙族秘术,金色的龙纹在她身上浮现,龙脉之力化作一道道光柱灌入封印阵。她的额头渗出汗珠,但神情坚毅。两条龙族精锐的加入,让金色穹顶的光芒明显增强了数分。 冰蓝色的光芒紧随其后。苏婉清双手结印,冰凰经的终极招式全力释放。她的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冰凰虚影,展翅数十丈,冰蓝色的羽翼带着凛冽的寒意,扑向虚空分身。 冰凰之力在虚空分身表面凝结出一层厚重的冰霜,将它的行动速度大幅削减。苏婉清的脸色苍白如纸,冰凰经的终极招式对金丹期的她来说负担极重,每维持一息,经脉都在承受巨大的冲击。但她一步都没有后退,因为她知道后退一步,李安的封印就会少一分支撑。 "天骄!"苏婉清喊了一声。 陈天骄拖着断臂,单手持剑冲了上去。他的剑意已经凝练到了极致,虽然只剩一只手,但那一剑斩出的剑意依然锋利得不可思议。剑光如匹练横空,切在虚空分身上,将那一团模糊的黑影切开了一道口子。 混沌之力从裂口中涌入,加速封印的进程。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陈天骄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虚空分身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封印在众人合力下逐渐成型,但虚空分身的力量太强了,金色穹顶上开始出现裂纹。李安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融合度还在攀升,六十八,六十九。 就在这个临界点上,残魂的意识爆发了。 李安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识海深处涌出,占据了全部意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但不是失控,而是一种精准到极致的控制。 一道恐怖的混沌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那力量比李安自己释放的要强数倍。万年前混沌魔帝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完全苏醒。残魂以魔帝的姿态,一掌拍在虚空分身上,混沌之力化作金色的锁链,将虚空分身层层缠绕,彻底压制。虚空分身发出无声的嘶吼,疯狂挣扎,但那些金色锁链越收越紧,将它一点一点地压缩。 三秒,只有三秒钟,但在这三秒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影子。一个身穿暗金色战甲的男子虚影浮现在李安身后,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教主站在远处,看到那个虚影的瞬间,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无人听见的名字。 三秒后,李安夺回了控制权。残魂退回识海深处,留下一句虚弱的话:"封印成了,我撑不了第二次了。" 金色封印彻底闭合,虚空分身被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沉入冰原之下。封印纹路在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座临时的封印阵。 李安力竭倒下,他的意识在模糊之间,感觉到有人冲了过来。一双冰凉的手接住了他,带着淡淡的寒梅香。是苏婉清。 她单膝跪在碎冰上,将李安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她的手在发抖,但脸上依然维持着那副冰冷的表情,只是眼眶微微泛红。看着李安苍白的面孔和嘴角未干的血迹,她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彻底破防了,但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咬紧了嘴唇。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颤抖。 李安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得厉害。他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在紊乱,残魂的意识比之前活跃了数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识海深处不停地低语。融合度稳定在六十八,危险但没有失控。 他看到苏婉清的脸,想笑一下,但嘴角实在没什么力气。 "别担心,"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我还欠你们一顿饭,死不了。" 苏婉清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在他额头上,冰蓝色的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帮他稳定紊乱的混沌之力。她的睫毛在颤动,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远处,教主站在天际,看着被封印的虚空分身,沉默了很久。 他受了不轻的伤。胸口的混沌剑痕还在灼烧,肩膀的伤口也未完全愈合。虚空分身被封印,他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你比我想象的有趣。"教主终于开口,声音穿过风雪传来,"但棋局还没结束,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虚空教团的修士们跟着撤退,如退潮一般从冰原上退去。天空中残留的紫黑色气息也在逐渐消散,冰原上恢复了惨白的寂静,只有封印纹路的金色微光还在闪烁。 陈天骄单膝跪在冰面上,看着教主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沉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虽然已经接回,但经脉尽断,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数。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龙炎走过来,拍了拍他完好的那侧肩膀。"活着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活着就好。"陈天骄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 龙璇看着李安昏迷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那个三秒钟里释放的力量,万年前那个人的影子,永远的神。"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感觉。 李安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苏婉清抱着他,风雪越来越大,冰原上只剩下残余的混沌金光和封印纹路在微弱地闪烁。 第七十三章 识海深处 李安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远处零星的金色光点。这是他的识海深处,平时他很少能到这里,只有在融合度剧烈波动的时候,识海才会以这种形态呈现。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魔帝残魂的身影从虚空中凝聚出来,坐在一块不存在的石头上,看着李安。他的面容依然模糊,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能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眼底带着万年的疲惫。 "前辈。"李安打了个招呼,然后四下看了看,"这地方装修挺简陋的啊,就不能搞点绿化?" 残魂没有理他的玩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有些事情,我该告诉你了。" 李安收起了嬉皮笑脸,因为他从残魂的语气中听出了某种郑重。这种郑重不是平时那种毒舌前辈的教导,而是一个即将揭开真相的人在做最后的铺垫。 "虚空吞噬者,"残魂说,"不是一个生物。" 李安愣了一下。"不是生物?那是什么?" "是一种规则崩塌现象。"残魂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宇宙中有无数世界,当一个世界的修仙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灵力积累到某个临界点,虚空吞噬者就会被吸引而来。它吞噬这个世界的灵力和规则,让一切回归虚无。它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就像水往低处流,火烧干柴一样,是一种宇宙级别的自然现象。" 李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万年前,我以自身为封印,困住了虚空吞噬者对天玄大陆的侵蚀。但那只是拖延,不是解决。封印在衰减,总有一天会被突破。到那时候,虚空吞噬者会彻底降临,天玄大陆将回归虚无。" 残魂顿了顿,看着李安的眼睛:"混沌归一的最终形态,是让你成为新的封印核心。" 李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融合度到百分之百的时候,你将取代我,成为封印。"残魂的声音变得很轻,"永远困在混沌渊底部,用你的混沌之力维持封印,直到灵力耗尽,意识和肉身一起消散。这就是混沌传人的宿命。" 识海中沉默了很久。金色光点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是遥远的星辰。 "所以你当年也是这样被选中的?"李安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残魂微微点头。"万年前,我也是个年轻人。修炼天赋不算顶尖,但胆子够大,嘴也够贫。前代混沌传人找到了我,把这一切告诉了我,让我自己做选择。" "你选了当封印。"李安说。 "我没有别的选项。"残魂说,语气里有一丝苦涩,"当时虚空吞噬者已经开始了侵蚀,整个天玄大陆危在旦夕。我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死,我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全都会死。我当了封印,至少能拖延万年。万年,也许够后人找到解决办法。" "但你没找到。"李安说。 "我在封印里困了万年,意识都快消散了,哪有时间找什么办法。"残魂笑了一声,"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指望找到出路,我只是想给后人争取时间。但我没想到,后人也是混沌传人,后人也要面对同样的选择。这就不是争取时间了,这是把锅甩下去了。" 李安沉默了很久,残魂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在等他崩溃,或者在等他愤怒。但李安的脸上没有这些情绪,他只是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么我当封印,要么世界毁灭?"李安问,"只有这两个选项?" "万年来,没有人找到过第三个选项。"残魂说。 李安忽然笑了。那种笑容不是苦笑,也不是逞强,而是一个程序员遇到不可能完成的需求时,反而被激起了斗志的那种笑。 "前世我写代码,产品经理说需求不可能实现,我每次都找到了变通方案。虽然最后猝死了,但需求确实实现了。"李安说。 残魂不太懂什么叫变通方案,但他理解了李安的意思。"你想找到不牺牲自己也能对抗虚空吞噬者的方法?" "允许一切发生,但不代表接受一切。"李安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摆烂青年,"我接受混沌传人的力量,但不接受混沌传人的宿命。这两者之间一定还有路,只是万年没人走过而已。" 残魂沉默了很长时间。金色光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是有人在远处点灯又熄灭。 然后残魂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带着释然和某种久违的期待。"万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好吧,小子,我帮你找这第三条路。但在找到之前,你得先活着,先变强。化神期是基础,渡劫期才有资格探索这条路。" "那就先定个小目标,化神期。"李安说,"前世我的小目标是先活过三十五岁,结果没做到。这辈子目标大一点,活过末日。"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在他识海中弹出。 系统的提示出现了,检测到宿主意志坚定,触发隐藏任务:寻找混沌之道的第三条路。任务奖励:未知。 "好家伙,还有隐藏任务。"李安看着那个提示,精神离职的状态瞬间被打破,"前世怎么没有这种好事,加个班还能触发隐藏任务。" 残魂看着那道提示,目光深沉。"看来连天道都觉得,这条路或许存在。" 识海开始消散,李安感觉意识在回涌,他醒了。 入目的是营帐的顶棚,粗糙的灰布上有些许光斑透进来。他躺在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寒梅香气的斗篷。 苏婉清趴在床沿睡着了。 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呼吸均匀,长发散落在床边。脸色还是苍白的,能看出来之前消耗很大,但气息平稳,没有大碍。她的手搭在李安的手腕上,指尖还残留着冰蓝色的灵力波动,应该是一直在帮他稳固混沌之力。 李安没有动,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混沌金纹已经淡去了大半,但能感觉到比之前更深厚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融合度六十八,危险但没有失控。 他轻轻抽出手,苏婉清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有醒。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赵德柱掀帘走了进来。他看到李安睁着眼睛,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醒了!"赵德柱压低声音,看了一眼趴在床沿的苏婉清,自觉把音量又降了几分,"可算醒了,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比我预期的多睡了一天。"李安也压低声音说,"外面什么情况?" 赵德柱快步走到床边,低声汇报。教主撤退后,虚空教团三路攻势全部收缩,联军惨胜。北荒这边守住了封印,但伤亡惨重,元婴期修士折损两人,金丹期以下死伤过千。 玄明长老已经脱离危险,但修为从金丹巅峰跌落到了金丹中期。老人家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骂李安鲁莽,第二句话是让李安好好活着。 陈天骄的断臂已经被接回,但经脉尽断,需要长期休养,短时间内无法战斗。他醒过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独自坐在营帐里擦剑。 赵德柱回青云宗排查内应的事也有了结果。内应是一个外门执事,被虚空教团用秘术控制了心智,自己都不知道在泄露情报。人已经关起来了,等清醒之后再做处理。 "格局打开了啊,"李安听完汇报,叹了口气,"教主这一波三路齐攻,差点就把我们一波带走了。要不是联军扛住了,北荒封印一破,虚空吞噬者提前降临,那就真的允许一切发生了,什么都没了。" 赵德柱苦笑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闭关。"李安说得很干脆,"目标化神期。" 赵德柱愣了一下。"化神期?你现在是元婴初期,就算你天赋再高,这个跨度也" "我知道跨度大。"李安打断他,"但我不能再依赖混沌归一了。融合度六十八,再用一次就七十,七十之后残魂可能夺权。那不是我的力量,是借来的。借来的东西总归要还,利息还特别高,比我前世借的网贷都黑。" 他坐起身来,动作牵动了经脉里的伤势,疼得他龇了一下牙。苏婉清被声音惊醒,抬起头来,看到李安坐着的身影,愣了一瞬。 "你醒了。"她说,语气依然平淡,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波动。 "嗯,醒了。"李安看着她,"你守了三天?" 苏婉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混沌之力还在紊乱,但比之前稳定了。融合度没有继续上升,暂时安全。" "暂时。"李安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这个词我前世最熟悉,产品经理说暂时不会改需求,结果第二天就改了。" 苏婉清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李安认真地看着她说:"帮我看着封印,如果教主再来,挡不住就跑,别逞强。"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倒轻松。" "轻松的事我才做。"李安笑了笑,"不轻松的事我也做,但得先睡一觉。不对,刚睡完,那得先吃顿饭。" 苏婉清没有接话,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赵德柱在旁边看着两人,识趣地退出了营帐。 李安开始闭关。他在营帐深处盘膝而坐,玄黄剑横放在膝上,混沌之力缓缓运转。这一次他不再调用残魂的力量,而是以自己的根基为基础,一点一点地冲击化神期的壁障。这比借用混沌归一要慢得多,也难得多,但这是他自己的路。 而在万里之外,虚空教团的深处。 一间幽暗的殿堂中,教主盘坐在一座由紫黑色灵力凝聚的莲台上。他胸口的剑痕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白色疤痕。他闭着眼睛,周身的虚空之力缓缓流转,疗伤的过程已经结束。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冷到极致的决然。他看着身后的黑暗,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混沌传人不愿成为封印?"他说,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有意思。"黑暗中没有回应,但教主并不在意。 教主站起身来,紫黑色的长袍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走到殿堂尽头,那里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虚空棋盘,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棋子,黑白交错。 他抬手,将棋盘上所有的棋子一把扫落。 "通知下去,"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启动灭世计划。既然棋盘上的棋子不听话,那就把棋盘掀了。" 第七十四章 闭关 北荒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营地里的篝火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熄灭。李安盘膝坐在闭关室中央,双手搁在膝盖上,眼睛半闭半睁,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闭关室是赵德柱临时搭建的,说是搭建,其实就是在一块巨石上掏了个洞,四周刻了几十道防御阵纹。赵德柱拍着胸脯说这玩意儿能扛化神期一击,李安当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想你一个金丹期刻的阵能扛化神期,那我直接飞升算了。 "你真的决定现在闭关?"苏婉清站在闭关室门口,怀里抱着一柄冰蓝色长剑,眉头微蹙。她今天穿了件素白法袍,北荒的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但她浑然不觉。 李安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再不闭关,等那个老怪物养好伤杀过来,我就只能躺平等死了。化神期,我现在必须够到这个门槛。" "可你刚醒没多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苏婉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放心,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恢复。前世猝死了一回,这辈子反而悟出了养生的道理。"李安笑了笑,随后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苏婉清,"帮我看着封印,如果教主再来,挡不住就跑,别逞强。"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保重。"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李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影中,轻声说了一句:"你也是。"然后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中,混沌元婴悬浮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婴儿形态的小人儿盘坐在丹田正中,周身环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混沌之力。李安的意识体走到元婴面前,打量了一番,伸手戳了戳它的脸。 "别戳了,疼。"魔帝残魂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我又不是戳你,我戳的是我自己。"李安收回手,盘膝坐在元婴对面,"说说吧,化神该怎么破?我之前冲击了几次,那壁障硬得跟前世的加班制度一样,怎么撞都撞不动。" 残魂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化神不是靠蛮力突破的。化神,化的是天地之神,是将自身与天地灵力融为一体。你越想抓住它,它越远。" "说人话,别跟我绕弯子。"李安翻了个白眼。 "放松。"残魂的声音平淡却笃定,"你之前的做法全错了。你把化神当成了一个目标去攻克,跟前世赶项目一样拼命冲刺。但化神不是冲刺,是融入。你得让混沌元婴自己去和天地灵力对话,而不是你替它去撞墙。" 李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的意思是,别努力?可以这么理解吧?" "好家伙,这我擅长啊。"李安直接往后一躺,意识体摊在识海的虚空中,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咸鱼姿势,"允许一切发生,化神什么的,爱来不来。"残魂没说话,但李安能感觉到它似乎在翻白眼。 与此同时,闭关室外,苏婉清已经开始处理联军事务了。北荒联军在血战中损失惨重,虽然击退了虚空教团的进攻,但自身也元气大伤。阵亡修士的名册还在整理,伤员的安置需要安排,防线的重新部署也要尽快落实。 "苏师姐,东面防线的阵法师说阵纹需要修复,但灵石不够了。"一个筑基期弟子跑来汇报,脸上带着疲惫。 苏婉清接过名册扫了一眼:"从储备库调拨,优先修复核心防御阵纹。外围的先放着,灵石省着用。" "是。"弟子转身跑去。苏婉清走到营地高处,望着北方的天际线。混沌渊的方向,封印的金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像是一根随时会断掉的蛛丝。她攥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发白。 "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陈天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靠在一根木桩上,右臂用绷带吊着,虽然断臂已经接回,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苏婉清没有回头:"我没担心。" "你在这站了半个时辰了。"陈天骄嘴角微扬,"而且你手里的剑快被你捏碎了。" 苏婉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缓缓松开手指,将长剑收回储物袋:"我在看封印。" "嗯,你看封印。"陈天骄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拆穿她。他转而说起正事,"防线的部署我重新梳理了一遍,北面和西面是重点方向,虚空教团如果再来,大概率从这两个方向进攻。赵德柱那小子跑腿倒是快,情报网已经重新搭起来了。" "陈天骄,你的伤还没好,不应该操心这些。"苏婉清终于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躺在营帐里养伤又不耽误我动脑子。"陈天骄耸了耸肩,随即表情变得严肃,"再说了,李安闭关期间,总得有人帮着分担。他一个人扛了太多了,这次轮到我们了。"苏婉清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安的闭关进入了第二天、第三天。识海中,他没有再刻意冲击化神壁障,而是像平时修炼一样,放空意识,让混沌元婴自行运转。说来也怪,当他不再刻意追求突破时,混沌元婴反而开始主动与外界的灵力产生共鸣,丹田中的混沌之力如同潮汐一般,一涨一落,节奏悠长。 系统也在持续运转。每当李安进入这种"被动修炼"状态,摆烂值就会缓缓上升。系统面板上,摆烂值的数字像是一个不断跳动的计步器,一点一点往上爬。 【摆烂值+50。当前摆烂值:32847。备注:宿主正在进行被动修炼,符合摆烂条件,摆烂值持续累积中。】 李安在识海中看到这个提示,嘴角勾了勾:"果然,摆烂才是正道。前世那帮天天加班的同事要是知道这个道理,也不至于集体精神离职了。" "什么叫精神离职?"残魂好奇地问。 "就是人还在工位上坐着,魂已经飞了。表面在上班,实际在摆烂。"李安解释道。 残魂沉默了一下:"听起来像我当年封印在混沌渊里的状态。" "差不多。"李安笑了,"不过你比他们惨,你是物理离职。" 闭关第四天,赵德柱风风火火地跑来找苏婉清,手里拿着一叠情报。 "苏师姐!南边来消息了,虚空教团的主力还在撤退途中,但有一些零散的教团修士在各地出没,像是斥候。"赵德柱气喘吁吁地说,额头上全是汗。 "先让他们斥候着,只要不是大规模进攻就不用管。"苏婉清接过情报扫了一眼,"你的情报网布得不错,继续盯紧。" 赵德柱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当然,跑腿这块我可是专业的。别看我修为不高,腿快啊,整个北荒没有我送不到的消息。" "行了,别贫了,去盯着。"苏婉清摆了摆手。 赵德柱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苏师姐,李安那边怎么样了?第四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苏婉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握着情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闭关第五天、第六天,一切平静。李安在闭关室中如同一尊石像,呼吸绵长,几乎感知不到灵力波动。但到了第七天,一切都变了。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陈天骄。他正在营帐中研究防线图,忽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从闭关室方向传来,手中的茶杯"啪"地裂开了。"这是怎么回事?"陈天骄猛地站起身,冲出营帐。 整个营地都在震颤。闭关室方向的灵力如同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方圆数里的天地灵力都在朝那个方向汇聚。空气中的灵力浓度急剧攀升,低阶修士们感到一阵窒息,纷纷运功抵抗。 苏婉清第一个冲到闭关室门口。她感觉到里面的气息在剧烈波动,时强时弱,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拉锯。一股恐怖的灵力威压从石壁缝隙中渗透出来,压得她不得不运起冰凰经才勉强站稳。"李安!"她喊了一声,但闭关室内没有任何回应。 混沌元婴在丹田中剧烈跳动,混沌之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李安的意识被卷入了一片混沌风暴中,天地灵力的洪流灌入识海,将他淹没。 残魂的声音在风暴中响起,急切而清晰:"别慌!这是突破的前兆,混沌之力在和天地灵力争夺主导权。你越慌它越乱,放松,让它自己运转!" 李安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自己的口头禅,在心中默念:"允许一切发生,允许一切发生。"风暴没有停歇,反而在加剧。整个营地的灵力都在被抽空,形成一个以闭关室为中心的巨大灵力漩涡。苏婉清死死盯着闭关室的石门,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李安,你最好别出事。"她低声说,声音被灵力漩涡的呼啸声淹没了大半。 第七十五章 破境化神 灵力漩涡在闭关室上方越转越快,天空中甚至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旋,方圆数十里都能看到那道冲天而起的灰色光柱。 苏婉清站在闭关室门口,冰凰经运转到了极致,一层淡蓝色的冰霜在她脚下蔓延开来,抵挡着从闭关室中涌出的灵力冲击。陈天骄也赶到了,用独臂撑起一道剑气屏障,替身后赶来的低阶修士挡住余波。 "这是突破还是走火入魔?"陈天骄大声问,声音在风暴中几乎听不见。 "不清楚!"苏婉清盯着石门,"但他说过,放松就对了,别打扰他。" 闭关室内,李安的意识被混沌风暴裹挟着,翻来覆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型洗衣机的滚筒里,天旋地转。混沌元婴在丹田中疯狂跳动,周身的混沌之力与外界涌入的天地灵力激烈碰撞,两种力量互不相让,在他体内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放松,我说了放松!"残魂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两个人打架,你非要上去拉偏架,结果越拉越乱。撤掉你的意识控制,让混沌元婴自己处理!" "我撤了!它自己不打架怎么办?"李安在风暴中喊道。 "它会自己找到平衡的,混沌之力的本质就是包容万物。天地灵力不是敌人,是养分。你越抵抗,它越排斥。你要做的是接纳,而不是对抗。" 李安深吸一口气,做了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摆烂。他彻底撤掉了对混沌元婴的所有意识控制,不再试图引导灵力走向,不再刻意维持经脉运转,就那么放手了。意识体往识海深处一躺,双手枕在脑后,一副爱咋咋地的姿态。 奇迹发生了。混沌元婴在失去外力干预后,反而停止了暴动。它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婴儿,缓缓舒展开四肢,周身的混沌之力不再与天地灵力对抗,而是如同海绵吸水一般,将涌入的灵力一点点吸纳、融合、转化。两种力量的拉锯战在李安放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混沌之力主动包裹住天地灵力,将其分解、同化,然后重新凝聚成更纯净的混沌之力,反哺给元婴。 "看到没有?"残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化神不是攻城,是开城门。你把门打开,天地灵力自己就进来了。" "你早说啊。"李安躺在识海里,语气懒散。 "我说了,是你自己非要去撞墙。" 壁障在那一刻出现了裂痕。不是被击碎的裂痕,而是像冰雪消融一般,自然而然地裂开了。化神壁障那堵无形的高墙,在混沌元婴与天地灵力完美融合的瞬间,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它不是被打破的,而是被绕过去了。当自身与天地融为一体时,壁障就成了一个笑话,你本身就是天地,还破什么壁? 混沌元婴在丹田中开始蜕变。婴儿形态的小人儿缓缓长大,四肢拉长,面容从婴儿的圆润变成了少年的棱角。元婴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混沌的灰色,而是多了一丝深邃的光芒,像是星空倒映在深潭之中。元婴周身的混沌之力也从虚幻的雾气变成了凝实的状态,如同一层实质的铠甲包裹在元婴体表。它盘坐在丹田正中,稳如磐石,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化神期的天地感悟在这一刻涌入李安的意识。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整个北荒的灵力脉络,每一条灵脉如同大地的血管,在地底蜿蜒流淌,脉动清晰可闻。他能感觉到混沌渊的方向,封印如同一个微弱的心跳,缓慢而顽固地跳动着。他甚至能感知到营地外哨兵的位置,他们的灵力如同萤火,在北荒的旷野中闪烁。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亮起。 【恭喜宿主突破化神期。摆烂值+5000。当前摆烂值:37847。】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化神期为基础条件,已达成。后续条件:渡劫期。】 【检测到隐藏变化:融合度从68%下降至65%。原因分析:宿主自身力量增强后,混沌之力的"自体比例"提高,残魂力量占比相应下降。】 李安看到最后一条提示,愣了一下,随即在识海中问道:"融合度降了?" 残魂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意外:"确实降了。你的混沌之力壮大了,我这部分残魂力量的占比就小了。就好像一杯水里加了两勺糖,现在水变多了,糖的浓度就低了。" "那如果我一直变强,融合度是不是会一直降?" "理论上是的,但不会降到零。我的残魂已经和你的混沌元婴绑定了,除非彻底剥离,否则始终会保持一个基础融合度。但这个数字越低,你对我就越不需要依赖,我夺取控制权的可能也越小。" 李安坐起身来,认真地说:"这算不算第三条路的信号?" "算。"残魂的语气少见地认真,"这是第一个信号。自身越强,对残魂的依赖越低。如果有一天你的力量强大到完全不需要我的残魂之力,那融合度的问题就不存在了。但这只是其中一个方向,第三条路可能还有别的可能。" "行,那我就继续变强就是了。"李安伸了个懒腰,"反正变强这件事,摆烂也能做到。" 灵力漩涡在突破完成的瞬间消散了。天地灵力回归正常的流动状态,营地周围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苏婉清感觉到闭关室内的灵力波动从狂暴变成了平稳,然后完全沉寂下来。 "结束了?"陈天骄收起剑气屏障,满头大汗。苏婉清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闭关室的石门。石门"咔嚓"一声,从里面缓缓推开。 李安走了出来。他的气质有了明显的变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强大,而是一种深沉内敛的从容,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北荒的冻土,而是整片天地。化神期的气息从他身上自然溢出,不重不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揉了揉肚子。"化神了,感觉跟没化神差不多,就是看东西更清楚了。"他环顾四周,看到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哦对了,饿了,有吃的吗?"整个营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的出场震住了。 陈天骄第一个开口,嘴角抽了抽:"你化神期了还想着吃?" "化神期就不用吃饭了?什么道理。"李安翻了个白眼,"突破化神消耗了多少灵力你知道吗,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赵德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两个馒头:"李安前辈!先垫垫肚子!大军火头营还在煮粥,一会儿就好!" 李安接过馒头,一口咬下去,嚼了两口,表情复杂:"这馒头硬得能当法器用。" "北荒条件有限,您将就一下。"赵德柱嘿嘿笑着。 苏婉清看着这一幕,绷了好几天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住了。她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李安一番:"你的气息比闭关前稳固多了,融合度呢?" "降了,从六十八降到六十五。"李安含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 苏婉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第三条路的第一个信号。 "好家伙。"陈天骄也听到了,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别人突破化神是变强,你突破化神还能降低融合度,这操作真是格局打开了。" "这波啊,这波叫摆烂致富。"李安咽下馒头,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玄黄剑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沉稳中带着一丝欣慰:"恭喜主人突破化神。混沌元婴已蜕变为少年形态,剑灵共鸣也随之增强。老夫的剑身在化神期灵力催动下,可发挥出三倍于元婴期的威力。" "三倍?"李安挑了挑眉,"好家伙,那我岂不是能跟化神中期掰掰手腕了?" "理论上是。"玄黄顿了顿,"但老夫建议你先吃饱再说,空着肚子打架不体面。" 李安哈哈一笑,又咬了一口馒头。营地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气氛,化神期的李安让他们多了一份底气。但李安自己心里清楚,化神只是开始,那个老怪物教主可是半步渡劫的存在,化神和半步渡劫之间的差距,不是摆烂就能填平的。不过至少,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混沌归一才能勉强对抗化神期的人了,现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站着,这感觉还不错。 第七十六章 灭世计划 李安出关后的第三天,他正蹲在营地边缘啃烤肉,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枚传讯玉简从远方飞来,上面刻着青云宗的印记。赵德柱最先捡到玉简,脸色瞬间变了,一路小跑到李安面前,把玉简递过来,嘴唇发白:"李安前辈,青云宗的加急情报。" 李安接过玉简,灵力一探,脸色也沉了下来。玉简里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东荒灵脉已被毁,方圆三百里化为灵力荒漠,三万修士与凡人丧生。虚空教团所为。" "好家伙,动手了。"李安放下烤肉,站起身来,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 话音未落,又有两枚传讯玉简从不同方向飞来。一枚来自南域修仙联盟,一枚来自西漠佛门。内容大同小异:南域灵脉被毁,西漠灵脉被毁。三枚玉简的时间间隔不到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虚空教团在同一时间对三条灵脉发动了攻击。 赵德柱站在旁边,听完三枚玉简的内容后,脸色白得像纸:"三条灵脉同时被毁,那得死多少人?" "玉简上说,东荒死了三万,南域死了一万八,西漠佛门那边的数据还没统计完,但估计也少不了。"李安的声音很低沉,"灵脉崩溃的时候,方圆数百里的灵力会在瞬间被抽空。低阶修士会直接走火入魔,凡人就更惨了,灵力冲击波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赵德柱打了个寒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知道灵脉对一个区域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修士的根基,也是万民赖以生存的土壤。 "三条灵脉,同时被毁。"苏婉清走到李安身边,看完三枚玉简的内容后,眉头紧锁,"这是有计划的行动。" "灭世计划。"李安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个老怪物说过,既然棋盘上的棋子不听话,那就把棋盘掀了。灵脉就是棋盘,他在掀棋盘。" 消息传遍了整个营地,一时间人心惶惶。灵脉是修仙世界的根基,灵脉被毁意味着灵力枯竭,修士的修为会停滞甚至倒退,凡人赖以生存的环境也会急剧恶化。这不是一场局部的战争,这是在摧毁整个世界。有低阶修士开始慌了,营地里的气氛一夜之间从劫后余生的喜悦变成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召集所有人,议事。"李安说。 半个时辰后,营地中央的大帐里挤满了人。李安站在一张巨大的灵脉分布图前,手指在图上划过。苏婉清站在他左侧,陈天骄靠在右侧的柱子上,赵德柱蹲在角落里记录,龙炎和龙璇坐在对面,表情严肃。 "天玄大陆一共有九条主灵脉,构成了整个世界的灵力体系。"李安在分布图上点了九个位置,"东荒灵脉、南域灵脉、西漠灵脉,这三条已经被毁了。还剩六条:北荒灵脉、中原灵脉、东海灵脉、南方蛮荒灵脉、北方冰原灵脉、西南密林灵脉。" "九条灵脉全毁了会怎么样?"赵德柱问,他蹲在角落里,手里的笔都停了。 "天地灵力体系崩溃。"李安的声音平静但沉重,"没有灵力,修士无法修炼,阵法无法运转,封印也会失去灵力支撑而瓦解。虚空吞噬者会在灵力枯竭后直接降临,不用再等封印自然衰减了。" "换句话说,九脉尽毁,天玄大陆就变成了一个死地。"龙璇补充道,她的声音清冷,"龙族的历史记载中,上一个被虚空吞噬者毁灭的世界,就是从灵脉崩溃开始的。" 大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陈天骄的独臂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所以虚空教团的目的不是攻城略地,是毁灭世界本身。这帮疯子。" "他们不觉得是疯。"李安摇了摇头,"在他们的逻辑里,虚空吞噬者迟早要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加速,在毁灭寻找''重生''的可能。教主那个老怪物活了快一万年,他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 "可他有什么办法在毁灭活下来?"苏婉清问,"如果整个世界的灵力都枯竭了,他也活不了吧?" "不知道,但我不打算去理解一个疯子的逻辑。"李安回到分布图前,"我们要做的是保住剩下的六条灵脉。北荒灵脉就在附近,相对安全。中原灵脉在青云宗附近,东海灵脉在龙宫遗址。这三条是最可能被攻击的目标,因为它们位置明确,而且离虚空教团的势力范围较近。" "北方冰原灵脉和西南密林灵脉呢?"苏婉清问,"这两条位置偏僻,教团会不会也去攻?" "有可能,但优先级不高。"李安分析道,"冰原灵脉在极北苦寒之地,教团的虚空之力在极端低温下会被削弱,他们不会优先选那里。西南密林灵脉藏在十万大山的深处,地形复杂,大军难以展开。教团要的是效率,他们会优先打容易得手的目标。" "也就是说,北荒灵脉、中原灵脉、东海灵脉、南方蛮荒灵脉,这四条最危险。"陈天骄总结道。 龙炎沉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守?六条灵脉分散在大陆各处,我们兵力有限,不可能处处设防。"他身材魁梧,一身金色鳞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语气中带着龙族特有的直来直去。 "没错,这就是教团分兵策略的厉害之处。"李安敲了敲桌面,"他逼我们分兵,我们分了就会变弱,不分就会有灵脉被毁。这套路,前世我见多了,经典的多线作战逼对手分散兵力。"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陈天骄问,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苏婉清沉思片刻后开口:"如果被动防守,我们永远慢一步。教团选择攻击的时间和地点,我们只能疲于奔命。"她看向李安,"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方式,让所有灵脉互相支援,不需要在每个灵脉都部署重兵。" "互相支援?"陈天骄皱眉,"灵脉之间隔着数万里,怎么支援?总不能把北荒的灵力搬到中原去吧。" "为什么不能?"苏婉清反问,"灵脉的本质是灵力流通的通道,如果能在灵脉之间建立连接,灵力就可以互相输送。一条灵脉被攻击,其他灵脉的灵力可以通过连接通道输送过来,共同抵御侵蚀。" 陈天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安。李安看了苏婉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分布图上的六个灵脉节点,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成形,但还没有完全清晰。前世做分布式系统的经验告诉他,苏婉清的方向是对的,但具体怎么实现,还需要想清楚。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尘土的探子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报!虚空教团下一波攻击目标已确认,同时指向三条灵脉:中原灵脉、东海灵脉、南方蛮荒灵脉!三路同时进攻,每路都有化神期强者带队!" 大帐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重。三条灵脉同时被攻,三路分兵,每一路都有化神期强者,这是要把联军逼到极限。赵德柱的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龙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 "三路同时来,每路都有化神期强者带队,这是要一波把我们打崩。"龙炎的声音低沉如雷,"教主这是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好家伙,这老怪物是铁了心要当显眼包啊,搞这么大阵仗。"李安冷笑了一声,但眼底没有笑意。陈天骄一拳砸在柱子上,咬牙道:"破防了。三路同时来,我们怎么守?" 苏婉清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李安。她知道李安一定已经有了想法,从他看分布图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李安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分布图上移开,扫过帐中每一个人:"别慌。三路来,我们就三路挡。具体方案,我需要一点时间想。但有一件事我先说清楚,不管怎么分兵,有一条路是我自己走的。" 帐中众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李安说的是哪条路。最危险的那条。 第七十七章 分兵迎战 大帐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李安站在灵脉分布图前,手指在三个目标位置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飞速运转。 "方案是这样的。"他终于开口,"三路同时来,我们就分三路挡。陈天骄带联军精锐守中原灵脉,那里离青云宗最近,青云宗的弟子可以配合。龙炎带龙族战士回东海守龙宫灵脉,你们在水下有主场优势。南方蛮荒灵脉,我自己去。" "你一个人去?"苏婉清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南方蛮荒那地方地形复杂,人多反而施展不开。"李安说,"而且虚空教团派去南方的那个长老,我用混沌之力正好克制。" "你怎么知道派去南方的是谁?"陈天骄问。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混沌之力的净化特性是虚空之力的天敌。这是属性克制,跟修为高低关系不大。"李安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安慰大家。 苏婉清向前一步:"我跟你去南方。" 李安转头看她,摇了摇头:"你去中原。冰凰经在灵脉节点上能发挥更大作用,帮我稳住后方。中原灵脉关系到青云宗的存亡,那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苏婉清沉默了。她明白李安的意思,中原灵脉是后方支柱,陈天骄虽然强但独臂未愈,需要一个高手辅助。而南方蛮荒灵脉虽然危险,但李安的混沌之力确实是最适合应对虚空侵蚀的力量。 "你答应我一件事。"苏婉清看着李安的眼睛,语气不容拒绝。 李安点了点头:"你说。打不过就跑,对吧?放心,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跑,前世加班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到点下班的。" 苏婉清没有笑,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大帐,开始准备出发。 赵德柱凑过来,压低声音:"李安前辈,您真要一个人去南方?那地方蛮荒得很,连路都没有。" "有脚就有路。"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负责后勤和通信,三路消息全靠你统筹。别看你修为低,这个活儿别人干不了。" 赵德柱挺了挺胸脯:"跑腿这块,在下此生分明了,绝对不辱使命!" "行了,别贫了,去准备。" 一天后,三路大军分别出发。陈天骄带着联军精锐和苏婉清前往中原,龙炎带着龙璇和龙族战士奔赴东海,李安独自一人飞往南方蛮荒。 南方蛮荒灵脉位于天玄大陆最南端的十万大山深处。这里终年云雾缭绕,古木参天,毒虫猛兽横行,就连修士都不愿涉足。灵脉深藏在一座巨大的火山之下,地底的岩浆与灵力交织,形成了独特的火属灵脉。李安抵达时,灵脉周围的天地灵力已经开始出现异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树木在枯萎,溪水在干涸,连虫鸣声都消失了。虚空侵蚀已经开始了。 "好家伙,来晚了。"李安站在火山口往下看,能看到地底深处有一团紫黑色的力量正在侵蚀灵脉的核心,像是一颗毒瘤长在了大动脉上。他纵身跃入火山口,一路向下。温度越来越高,但化神期的护体灵力让他毫无不适。在地下千丈处,他看到了目标。 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悬浮在灵脉核心上方,双手不断推出一道道紫黑色的虚空侵蚀之力,灌入灵脉之中。男子的修为气息是化神初期,周身环绕着一层浓厚的虚空之力,如同一个黑色的茧。 "幽冥子。"李安在识海中搜索了一下残魂提供的虚空教团情报,找到了这个人。虚空教团长老,化神初期,擅长虚空侵蚀之术,被侵蚀的灵脉会在数日内彻底崩溃。 "你就是李安?"幽冥子感知到了闯入者,停下了侵蚀,转过身来。他的眼睛是紫黑色的,没有瞳孔,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虚空。 "在下正是。"李安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在毁人家的灵脉,人家不乐意了,派我来看看。" 幽冥子冷笑:"化神初期?教主大人说过,你是个异数。不过化神初期而已,你以为能挡得住我?" "挡不挡得住,打了才知道。"李安一挥手,玄黄剑从识海中飞出,化作一道金芒悬在身前。化神期的灵力灌入剑身,玄黄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鸣,剑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金光刺目。 "好剑。"幽冥子眯了眯眼,"但剑再好,人也得跟得上。" 他一掌推出,紫黑色的虚空侵蚀之力化作一条巨蟒,朝李安扑来。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化神期修士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虚空侵蚀之力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扭曲崩解。李安没有躲,他抬起玄黄剑,混沌之力涌入剑身,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与紫黑色的虚空之力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的冲击波将地下千丈的岩层震出了无数裂缝。李安感觉到对方的虚空之力试图侵蚀自己的灵力,但混沌之力在接触的瞬间就将其净化,转化为了无害的灵力散逸。 "什么?"幽冥子脸色一变,"你的灵力能净化虚空之力?" "这波啊,这波叫属性克制。"李安嘴角一扬,"你的虚空侵蚀在我面前就是纸老虎。"他不会告诉对方,这种净化能力其实消耗不小,化神初期对化神初期,他能克制对方但并非碾压。不过装腔作势这一块,他从来不虚。 幽冥子不信邪,连续推出数十道虚空侵蚀之力,每一道都足以摧毁一座城池。李安以玄黄剑为媒,混沌之力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将所有侵蚀之力全部净化。两人在地下千丈激战,岩浆被卷入战场,化作漫天火雨。 "永远的神啊,你这家伙的灵力怎么跟无底洞一样。"幽冥子打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虚空侵蚀完全失效,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他开始后退,试图拉开距离。李安不给他机会,混沌领域猛然展开,一个灰色的光球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百丈。在混沌领域内,所有虚空之力都被压制到最低,幽冥子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泥潭,每动一下都要消耗数倍的灵力。 "别挣扎了。"李安提剑逼近,"你的虚空之力在我面前没用。" 幽冥子咬牙,拼尽全力爆发出一波虚空之力试图冲破混沌领域。李安一剑斩出,玄黄剑在化神期灵力催动下化作三十丈金芒,直接将那波虚空之力劈成两半,剑光去势不减,斩在幽冥子的护体灵光上。 "噗!"幽冥子吐出一口血,护体灵光碎裂,整个人被剑气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李安走过去,剑尖指着他的咽喉:"投降还是死?" 幽冥子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死亡。但李安没有杀他,而是收回了剑,蹲下身来,将手按在幽冥子的头顶。混沌之力缓缓渗入幽冥子的识海,开始净化他体内积蓄的虚空之力。 "你干什么?"幽冥子猛地睁眼,眼中满是惊恐。 "看看你是不是自愿当疯子的。"李安说。 净化持续了一刻钟。随着体内虚空之力被混沌之力一点点清除,幽冥子的眼神从紫黑色逐渐变回了正常的黑色。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是在经历某种剧痛,但当一切结束时,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我这是怎么了?"幽冥子的声音沙哑而茫然,"我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被虚空之力侵蚀了心智,成了别人的工具。"李安站起身来,"你自己也是受害者。" 幽冥子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灵脉,我刚才在侵蚀灵脉?" "对,不过你停了,灵脉还没崩溃,能救。"李安说。 幽冥子低下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决绝:"我知道一些事情。灭世计划只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更加恐怖。教主要在九大灵脉被毁后,利用灵脉崩溃的能量打开虚空通道,直接引虚空吞噬者本体降临。" 李安的瞳孔微缩:"你确定?" "我被虚空之力侵蚀心智之前,曾参与过计划的讨论。"幽冥子的声音在发抖,"教主说,灵脉崩溃产生的能量波动,足以撕裂空间壁障,打开一条通往虚空深处的通道。到时候,虚空吞噬者不用等封印衰减,会直接被召唤过来。" "好家伙。"李安深吸一口气,"那可真是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了,第二关直接团灭。" 他转身看了一眼灵脉核心,紫黑色的侵蚀已经开始消退,但灵脉的损伤需要时间恢复。"你先在这儿待着,保护好灵脉。"李安对幽冥子说,"我带着你的情报回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得想办法在第二阶段之前阻止教主。" 幽冥子点头,跪在地上朝李安磕了一个头:"多谢道友救命之恩。我虽不是自愿为恶,但终究做了错事。这条命,从今往后愿为弥补过错而活。" 李安摆了摆手:"行了别跪了,一个大老爷们儿跪来跪去的,不体面。守好灵脉就行。"他纵身飞出火山口,朝北荒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幽冥子的情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虚空通道,直接引虚空吞噬者本体降临。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面临的就不是"灵脉被毁"这么简单的问题了,而是整个世界的终局。 第七十八章 灵脉之网 李安带着幽冥子的情报回到北荒营地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赵德柱在营地入口等着,看到他落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两路都传回消息了!"赵德柱一边跑一边喊,"陈天骄前辈和苏师姐那边击退了攻击中原灵脉的虚空教团长老,龙炎那边也逼退了东海的敌人。三路全胜!" "伤亡呢?"李安边走边问。 "中原那边伤亡较大,阵亡了十三个筑基期修士,陈天骄前辈的旧伤又裂开了。东海那边龙族战士伤了五个,但没有性命之忧。" 李安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大帐。帐中众人已经等在那里,陈天骄的右臂上又缠上了新绷带,苏婉清面色有些苍白,显然灵力消耗不小。龙炎通过传讯玉简在线参与。 "都到了,说正事。"李安走到分布图前,将幽冥子提供的情报告诉了所有人。 大帐里鸦雀无声。虚空通道,直接引虚空吞噬者本体降临,这个消息比灵脉被毁更加令人绝望。 "如果教主真的能打开虚空通道,那守不守灵脉就没意义了。"陈天骄沉声说,"他要的是灵脉崩溃的能量,我们守住了,他可能换别的方式收集能量。" "不,灵脉是唯一的方式。"李安摇头,"虚空吞噬者是规则级别的存在,要撕裂空间壁障召唤它,需要的能量级别极其恐怖。只有九大灵脉同时崩溃产生的能量共振,才能达到那个级别。所以守住灵脉,就是守住世界的命脉。" "可我们守不住。"苏婉清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六条灵脉分散在大陆各处,教团可以集中力量一个一个打。我们分兵防守,兵力捉襟见肘。这次三路同时来我们勉强挡住了,下次呢?" 李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分布图上的六个灵脉节点,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那是前世在机房里调试分布式系统的画面,几十台服务器通过负载均衡连接成一个集群,任何一台宕机,流量自动转移到其他服务器,系统照常运转。 "灵脉。"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帐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你们说,灵脉之间能不能连起来?"他指着分布图上的六个节点,"不是各自为战,而是连成一张网。一条灵脉被攻击,其他灵脉通过网络输送灵力支援,一条灵脉的虚空侵蚀可以被五条灵脉的力量共同压制。" 大帐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陈天骄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把灵脉连起来?" "对。"李安的眼中闪着光,"前世我们做分布式系统,一台服务器挂了,其他服务器接管流量,系统不会崩。灵脉也是一个道理。六条灵脉连成网络,教团攻一条,等于攻六条。他们想逐个击破,我们就让他们面对一张完整的灵脉之网。" "格局打开了。"龙炎的声音从传讯玉简中传来,带着一丝震动,"但如果可行的话,确实是最好的方案。" "问题是怎么做。"苏婉清恢复了冷静,开始分析可行性,"六条灵脉属性不同,北荒灵脉是寒属性,中原灵脉是土属性,东海灵脉是水属性,南方蛮荒是火属性。属性不同,灵力直接混在一起会冲突。" "所以需要一个''翻译'',把不同属性的灵力统一成同一种格式再传输。"李安说,"我的混沌之力可以充当这个翻译。混沌之力是万物之源,包容所有属性,用它作为灵脉之间的桥梁,就能解决属性冲突的问题。" "但灵脉之间的距离太远了。"陈天骄皱眉,"北荒到南方蛮荒,少说也有数万里,灵力传输在距离上会大量衰减。" "龙脉之力可以作为中继。"龙炎说,"龙族在各地都有龙脉遗迹,龙脉之力天然具有传导灵力的特性。如果我们激活沿途的龙脉作为中继站,就能解决距离衰减的问题。" "冰凰之力可以负责稳定网络。"苏婉清接话,"冰凰经的精髓在于凝固和稳定,在网络节点上布置冰凰之力,可以防止灵力在传输过程中散逸。" 众人越说越兴奋,方案的轮廓逐渐清晰。李安在分布图上画出网络拓扑:六条灵脉为六个主节点,龙脉遗迹为中继,混沌之力为连接协议,冰凰之力为稳定层。一张覆盖大半个天玄大陆的灵脉之网跃然纸上。 "分工。"李安开始安排,"我负责用混沌之力连接各灵脉节点,这是最核心也最耗灵力的部分。龙炎带龙族战士激活沿途龙脉作为中继。苏婉清在各节点布置冰凰之力稳定网络。陈天骄坐镇中原节点,负责中原灵脉的安全。赵德柱负责后勤和通信,所有消息都要通过你中转。" "明白!"赵德柱立正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通信保障这块,在下此生分明了,保证消息不延迟不丢失!" "老赵你这精神离职的状态倒是好了不少。"李安笑了笑。 "跟着李安前辈干活,精神离职是不可能的,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赵德柱嘿嘿一笑。 方案定了,众人各自行动。接下来的日子,李安忙得脚不沾地。他需要亲自到每一条灵脉处,用混沌之力打通灵脉之间的连接通道。每到一个节点,就耗费大量灵力构建连接阵法,然后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 实施过程中困难重重。不同灵脉的属性确实存在冲突,混沌之力虽然能包容所有属性,但要让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在同一个通道中和谐流动,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有几次差点因为属性冲突导致灵脉暴动,李安硬是靠混沌之力的净化特性压了下去。"这比前世对接口还麻烦。"李安一边调灵力一边吐槽,"至少前世对接口炸了顶多回滚数据,这个炸了灵脉就没了。" "所以小心点。"残魂在识海中提醒,"你的混沌之力虽然能充当协议,但你的修为只有化神初期,同时维持六个节点的连接,灵力消耗极大。别硬撑。" "放心,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不硬撑。"李安说。 龙炎那边也遇到了麻烦。有些龙脉遗迹年代太久,已经荒废到无法激活。龙炎不得不带着龙璇用龙族秘法重新灌注龙脉之力,每激活一个中继站都像打了一场硬仗。 苏婉清的任务同样不轻松。冰凰之力虽然能稳定灵力传输,但每个节点都需要她亲自布置,而她只是金丹期修为,在高强度的灵力环境下工作,对身体的负荷极大。但她一声不吭,咬着牙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跑。 赵德柱则发挥了他的跑腿天赋,在三路之间穿梭传递消息和物资,协调各方进度。他的修为虽然最低,但效率高得惊人,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听到他那句"消息来了"。 经过五天的紧张施工,灵脉之网的框架基本成型。六条灵脉之间通过混沌之力的连接通道互相连通,龙脉中继站运转正常,冰凰之力的稳定层也铺设完毕。只差最后一个节点的调试,灵脉之网就能正式运转。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德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李安前辈!急报!"赵德柱从远处飞奔而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虚空教团的攻击提前了!教主派出了三名化神期长老,分别攻击三个节点!中原节点、东海节点、南方蛮荒节点,三路同时来!" 李安的手顿住了。他正在调试最后一个节点,灵脉之网还没有完全运转。三路同时来,而且都是化神期长老,这是要在网络建成之前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三路化神期长老同时进攻,而且专挑我们没建好的时候来。"李安深吸一口气,"看来教团那边也不傻,知道灵脉之网一旦建成,他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那怎么办?"赵德柱急得满头大汗,"三路同时告急,你一个人怎么救?" 李安看着分布图上的三个红点,脑子里飞速运转。三路同时告急,每一路都是化神期强者带队,每一路都不能丢。中原有陈天骄和苏婉清,东边有龙炎龙璇,南方蛮荒有幽冥子守着但他是刚被净化的,战力有限。 "各路能撑多久?"李安问。 "中原那边陈天骄前辈说能撑两个时辰,东海龙炎说能撑三个时辰,南方蛮荒幽冥子说最多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南方蛮荒最危险。 李安做出决定:"我去南方蛮荒。中原和东海各撑住,我解决南方之后立刻去支援最近的一路。" "可万一你来不及呢?"赵德柱追问。李安没有回答,他纵身飞起,朝南方蛮荒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留下一句话:"让各路多撑一会儿,我尽快。"赵德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际,攥紧了拳头,转身跑向通信阵法。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确保三路之间的消息畅通,让每一方都知道最新的战况。 第七十九章 三路告急 南方蛮荒灵脉,火山口。 幽冥子浑身是血,半跪在灵脉核心旁,面前的护体灵光已经摇摇欲坠。在他对面,一个身形高大、面容阴鸷的老者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一层暗紫色的吞噬之力,如同一颗黑洞。 这个老者叫"吞噬者",虚空教团化神中期长老,以吞噬之力闻名。他的能力恐怖至极:可以吞噬一切灵力攻击,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在虚空教团内部,他被称为"不可战胜的吞噬之壁"。 "幽冥子,你这个叛徒。"吞噬者的声音冰冷而充满威压,"投靠了敌人,还敢守在灵脉前挡路。你以为凭你这个被净化的废物,能挡住我?" 幽冥子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远不如吞噬者。但李安救了他的命,净化了他的心智,他不能就这么跑了。就在吞噬者再次出手,一道暗紫色的吞噬之力化作巨掌拍向幽冥子时,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将那道吞噬之力劈成两半。 "哟,欺负人呢?"李安的声音从火山口传来,他纵身跃入地下千丈,稳稳落在幽冥子身前,玄黄剑横在身侧。 "李安道友!"幽冥子如释重负。 李安看了他一眼:"你先退后,这里交给我。" 吞噬者打量着李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就是那个突破了化神期的年轻人?教主大人对你颇为忌惮。不过化神初期对化神中期,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胜算这种东西,打完才知道。"李安提剑上前。 吞噬者不废话,一掌推出。暗紫色的吞噬之力化作一条洪流,铺天盖地地朝李安涌来。这道力量中蕴含着化神中期修士的全部修为,空间在吞噬之力的侵蚀下扭曲变形。李安挥剑斩出,玄黄剑的金色剑光与吞噬之力正面碰撞。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吞噬之力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竟然将剑光中蕴含的灵力全部吞噬,转化为暗紫色的力量反噬回来。 "什么?"李安感觉到自己的攻击被完全吸收,脸色微变。 "我的吞噬之力可以吞掉一切灵力攻击。"吞噬者得意地大笑,"你的剑再强,打过来也是给我送菜。" 李安不信邪,连续斩出数剑,每一剑都蕴含着化神期的灵力。但每一道剑光都被吞噬之力吸收殆尽,吞噬者的力量反而在不断壮大。"好家伙,这老东西比幽冥子难缠多了。"李安在心中暗骂。 残魂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吞噬者克制灵力攻击,但混沌之力不是普通灵力。混沌之力是万物之源,他吞得了灵力,吞不了混沌本质。用混沌领域的净化特性,把吞噬进来的力量直接消解。" "净化?"李安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不攻击他,而是展开领域?" "对。让你的混沌领域覆盖他,他吞进去的力量会在领域内被直接净化消解,无法转化。他的吞噬能力一旦失效,就是一个普通的化神中期,你有混沌之力的加持,足够胜他。" 李安改变了战术。他收回玄黄剑,双手合十,混沌之力从丹田中涌出,在身周展开成一个巨大的灰色光球。混沌领域如同一片灰色的海洋,将吞噬者完全笼罩其中。 "又来这招?"吞噬者不屑一笑,挥手推出吞噬之力,试图将混沌领域吞掉。但这一次,吞噬之力进入混沌领域后,没有像之前那样被转化为自身力量,而是被领域中的混沌之力层层剥离、分解、消解,如同冰雪落入沸水。吞噬者的脸色变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吞噬能力在混沌领域内完全失效。他吞进去的力量被净化消解,根本无法转化,就像一个永远吃不饱的人,食物放进嘴里就消失了。 "这波啊,这波叫你吞得了饭菜,吞不了碗。"李安站在领域中央,语气平淡,"你的吞噬之力是掠夺,我的混沌之力是本源。掠夺碰到本源,就是小偷碰到了主人。" 吞噬者开始慌了。他疯狂地释放吞噬之力,试图冲破混沌领域,但每一次释放都被净化消解。他的灵力在不断消耗,却得不到任何补充,而李安的混沌之力始终稳定运转。 "不,不可能!"吞噬者怒吼。 李安不再给他机会。在混沌领域的压制下,吞噬者的防御已经千疮百孔。李安抬起玄黄剑,这一次他不是用灵力催动剑身,而是将混沌之力直接灌注其中。剑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金色的光芒中多了一层灰色的混沌之力,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柄百丈巨剑的虚影。"这一剑,是化神期的分量。"李安低声说。玄黄剑斩出,百丈金芒撕裂了地下千丈的岩层,照亮了整座火山的内部。吞噬者的护体灵光在混沌之力的净化下如同薄纸,剑光直接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吞噬者的眼中最后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是对混沌之力那种本源力量的本能恐惧。尸体坠入岩浆,被吞噬殆尽。 李安收剑,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以化神期实力击杀化神中期强敌。混沌之力的净化特性加上玄黄剑的锋芒,配合得天衣无缝。但他也知道,如果没有残魂的指点,他可能还在用灵力攻击给对方"送菜"。 "谢了。"他在识海中对残魂说。 "不用谢,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残魂说。 "你能不能说话好听点?不能也得能,咱们是共生关系,嘴上留点德。"李安摇了摇头,走到幽冥子身边:"这里安全了,灵脉呢?" "灵脉核心受损不大,还能恢复。"幽冥子看着吞噬者的残骸,目光复杂,"李安道友,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更强。化神初期能斩化神中期,整个天玄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 "别捧我,捧多了我会飘。"李安摆手,"中原和东海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赵德柱的传讯玉简就到了。李安灵力一探,脸上露出了笑意。 中原节点,陈天骄在苏婉清冰凰之力的辅助下,以冰封之剑击退了化神中期长老"寂灭子"。苏婉清的冰凰之力在灵脉节点上果然发挥了巨大作用,冰凰之力与灵脉之力共鸣,形成了一片冰封领域,将寂灭子的虚空之力冻结,陈天骄趁机一剑重创对方,寂灭子负伤逃遁。 东海节点,龙炎和龙璇联手,以龙族秘法"龙炎焚天阵"对抗化神初期长老"虚空子"。龙族在水中本就战力倍增,加上龙脉之力的加持,虚空子被打得狼狈不堪,最终被龙炎一爪拍碎了护体灵光,仓皇逃走。 三路危机,全部化解。李安看完情报,靠在岩壁上,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波三路告急,险之又险地扛了过来。灵脉之网虽然还没有完全建成,但至少保住了三个关键节点。 "三路全胜,灵脉之网可以继续建了。"他对幽冥子说,"你继续守这里,我去收尾。"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识海中残魂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小子,等一下。" "怎么了?你说。"李安追问。 残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段让李安怔住的话:"在刚才的战斗中,你的混沌领域展开时,灵脉中的灵力流动方式发生了变化。我在那一刻感知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关于第三条路的可能。也许第三条路不是封印虚空吞噬者,也不是对抗它,而是转化它。" "转化?"李安愣住了,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对,转化。但现在先别急,我需要时间整理这个想法。你先把灵脉之网建完,等一切稳定下来,我再详细跟你说。" 李安看着识海中残魂那团模糊的影子,心中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第三条路,他找了这么久的第三条路,似乎终于有了真正的轮廓。"好家伙。"他低声说,"破防了,这次是真的破防了。" 第八十章 第三条路 灵脉之网的最后一个节点在三天后完成了调试。当李安将最后一缕混沌之力注入连接通道的瞬间,六条灵脉之间的网络轰然连通。一股磅礴的灵力洪流在网络中奔涌,从北荒到中原,从东海到南方蛮荒,六条灵脉的灵力互相流通、互相支撑,形成了一个覆盖大半个天玄大陆的灵力循环体系。 "成了。"李安站在南方蛮荒灵脉的核心处,看着混沌之力的连接通道稳定运转,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刻,他感觉整个天玄大陆的灵力脉络都在他的感知中跳动,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呼吸。赵德柱的传讯玉简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各路确认!中原节点正常!东海节点正常!北荒节点正常!灵脉之网全部连通!" "好家伙,这工程量比前世上线一个新系统还累。"李安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动了。 消息传回北荒营地,众人欢呼雀跃。灵脉之网的建成意味着虚空教团"逐个击破"的策略彻底失效,他们再攻任何一条灵脉,都要面对六条灵脉的联合力量。但李安没有参与庆祝,他回到闭关室,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残魂说要跟他谈第三条路,他等了三天了。 识海中,混沌元婴已经从闭关室里的状态变成了少年形态,盘坐在丹田正中,周身的混沌之力凝实如铠。残魂的意识体站在元婴旁边,比之前清晰了不少,隐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说吧。"李安盘膝坐下,"第三条路是什么?" 残魂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虚空吞噬者的本质,是规则崩塌。它是灵力从有到无的回归过程,是天地法则的逆向运转。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世界的''回收站'',当灵力积累到临界点,它就被触发,将一切归还为虚无。" "这个我知道,你之前说过的。"李安点了点头。 "而混沌之力,是万物之源。"残魂继续说,"它是从无到有的创生之力,是天地法则的正向运转。混沌之力与虚空吞噬者的力量,是一对完全相反的存在。一个创造,一个毁灭。一个从无到有,一个从有到无。" 李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用混沌之力逆转虚空吞噬者的规则崩塌?" "对。"残魂的声音变得郑重,"如果能用混沌之力将虚空吞噬者的''从有到无''的过程,反转为''从无到有'',就能将虚空吞噬者从毁灭力量转化为创生力量。不是封印它,不是对抗它,而是转化它。把虚空吞噬者变成虚空创生者。" 李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好家伙,你的意思是把一个吃世界的怪物改造成一个生世界的怪物?前世我们管这个叫废物利用。" 残魂没好气地说:"不是废物利用,是本质转化。废物利用只是换个用途,本质转化是改变它的根本属性。一个是把废铁打成菜刀,一个是把废铁变回铁矿石重新铸造。完全不同。" "行行行,你说的对。"李安摆了摆手,"那要怎么做?" "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达到渡劫期以上的修为。"残魂的表情严肃起来,"化神期的混沌之力虽然能净化虚空之力,但要逆转整个虚空吞噬者的规则崩塌,需要的力量级别远超化神。而且你必须彻底掌控混沌之力的创生特性,目前你只会用混沌之力净化,创生特性你连边都没摸到。" "渡劫期啊。"李安摸了摸下巴,"从化神初期到渡劫期,中间还隔着一个化神巅峰和大乘前期。按正常速度,少说也得几百年。" "所以这不会是一条容易的路。但至少,方向是对的。"残魂说,"而且你还有一个优势。灵脉之网的建成,让我看到了混沌之力在灵脉网络中的流动方式,那种流动方式本身就蕴含着创生的规律。如果你能深入研究灵脉之网中混沌之力的运转模式,也许能加速你对创生特性的领悟。" "那就继续修炼呗。"李安往后一躺,摆出了咸鱼姿势,"反正我也不急,急的是教主那个老怪物。他越急,就越容易犯错。" 残魂看着他那副摆烂的样子,难得地没有吐槽,反而说了一句认真话:"你比我当年强。当年我选择成为封印核心,是因为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但你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拒绝接受宿命,非要找第三条路。这种不肯认命的劲头,才是你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别夸我,我会骄傲的。"李安嘴上这么说,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允许一切发生,是吧?"残魂说。 "对,允许一切发生。"李安闭上眼睛,"包括允许自己变强,允许世界变得更好,也允许那个老怪物犯错。" 灵脉之网建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玄大陆。修仙界的各方势力得知虚空教团的灭世计划被挫败,纷纷响应联军号召,派出了援军和物资。天玄大陆的灵力体系暂时稳定,封印衰减速度大幅减缓,混沌渊的金光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继续暗淡下去了。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虚空教团。 教团总坛,一座悬浮在虚空裂隙中的黑色宫殿内,教主端坐在高台之上。他的面前跪着三名长老,正是之前三路进攻失败后逃回来的寂灭子、虚空子和另一名长老。三人都带了伤,神色惶恐。 "三个人,打三路,一路都没打下来。"教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寒,"还折了一个吞噬者。" "教主大人,李安的混沌之力克制我们的虚空之力,而且他建了一个灵脉之网,六条灵脉互相支援,我们攻不动了。"寂灭子跪伏在地,声音发颤。 教主沉默了很久,久到三名长老以为他已经消了气。然后他站起身来,黑色的长袍在虚空之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灵脉之网,有意思。"教主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危险的兴奋,"这个年轻人,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不过灵脉之网再精妙,也只是一个防御手段。防御永远是被动的一方,而主动权在我手里。" 他走到殿中的巨型地图前,手指点在北荒的位置上:"不再分兵了。灭世计划第一阶段已经失败,那就跳过第一阶段,直接执行最终方案。集中所有力量,直接攻打北荒混沌渊,一击摧毁封印。" "直接攻打混沌渊?"虚空子抬头,眼中满是惊骇,"教主大人,那可是封印所在地,混沌渊的力量会压制我们的虚空之力。" "我去。"教主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闭了嘴,"我亲自出手。通知所有化神期长老,集结全部力量,发起总攻。不留后手,不留退路。这一次,我要在李安反应过来之前,把封印彻底摧毁。" 三名长老对视一眼,齐声应诺,转身退出大殿传令。教主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北荒那个小小的标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年轻人,你以为灵脉之网就能挡住我?天真。" 北荒营地,李安正在闭关室中研究灵脉之网中混沌之力的流动规律。他发现残魂说的没错,混沌之力在灵脉网络中的运转方式确实蕴含着某种创生的法则,每一缕混沌之力经过灵脉节点的转化,都会变得更加纯净、更加凝实,这个过程本身就像是一种微缩的"创生"。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如果把灵脉之网比作一个分布式系统,那混沌之力在其中流动就像数据在集群中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让数据变得更精炼,最终形成一个自我进化的闭环。这跟创生的逻辑确实很像。"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感悟中时,赵德柱的传讯玉简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安前辈!十万火急!"赵德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探子回报,虚空教团大军集结!七名化神期长老,加上教主本人,浩浩荡荡向北方进发!目标直指北荒混沌渊!这是总攻!" 李安猛地睁开眼睛。他站起身来,走出闭关室。北方的天际线上,天空正在变黑。不是乌云遮日的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黑暗,像是虚空本身在吞噬光明。虚空之力正在逼近,而且速度极快。 营地里的修士们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纷纷抬头望向北方。苏婉清第一个赶到李安身边,陈天骄紧随其后,龙炎和龙璇从东海节点飞回,赵德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攥着一叠情报。 "七名化神期长老,加上一个半步渡劫的教主。"李安看着北方越来越黑的天空,语气出奇地平静,"这阵容,前世我们叫它全员团建。" "团建?"陈天骄愣了一下。 "就是全公司一起出动,干一票大的。"李安解释了一下,然后转向众人,"各位,情况很清楚了。教主不再搞花活儿了,他要亲自来掀桌子。灵脉之网挡不住半步渡劫的老怪物亲自出手,这一仗,得在混沌渊打。" "我们的兵力够吗?"苏婉清问。 "不够。"李安回答得很干脆,"但不够也得打。封印一旦被毁,虚空吞噬者直接降临,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每一个人。苏婉清的眼神坚定,陈天骄活动着还未完全恢复的右臂,龙炎和龙璇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赵德柱攥紧了拳头,连幽冥子也通过灵脉之网传来了消息,说他已经赶来的路上。 "各位。"李安的嘴角弯了弯,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最后一战了。打完这仗,我请大家吃饭。" 陈天骄嘴角一抽:"你化神期了还想着吃?" "化神期也得吃饭。"李安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这顿饭得吃好的,毕竟是用命换来的。" 赵德柱鼻子一酸,但硬是咧嘴笑了:"李安前辈,那我先记上账,到时候可不许赖。" "允许一切发生嘛。"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望向北方。格局打开了,李安心想。从穿越到现在,从炼气到化神,从一个人摆烂到一群人并肩作战,这一路走来,他一直在拒绝认命。而现在,命运把最后一道考题摆在了他面前。 "在下此生分明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提起玄黄剑,朝北方迈出了第一步。身后,苏婉清、陈天骄、龙炎、龙璇、赵德柱,所有人都跟了上来,没有人退缩。 北方的天空彻底黑了,虚空教团的大军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来。而在潮水的最前方,教主那道身影如同黑暗中的帝王,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都在崩裂。最后一战,开始了。 第八十一章 兵临城下 北荒混沌渊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不是夜色那种黑,而是一种吞噬了所有光线的虚无之黑。虚空教团的大军如黑色潮水般从天际涌来,密密匝匝的修士铺满了整片荒原,黑压压的人群中不见一丝光亮。远处的地平线被这支大军彻底淹没,仿佛整个北方都已经被黑暗吞没。那股铺天盖地的虚空之力随着大军的推进压迫过来,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在颤抖。 李安站在混沌渊前的高地上,身后是联军残部、龙族战士和他的一众伙伴。苏婉清站在他左侧,冰蓝色的灵力在周身流转,一双冷目直视前方黑潮。陈天骄在右侧,断臂虽已接回但还在恢复,他握剑的手却稳得很,剑尖斜指地面,纹丝不动。龙炎和龙璇以半龙形态并肩而立,赤红色的鳞甲在暗色中隐隐发亮,龙瞳中燃烧着战意。赵德柱在后方跑来跑去,忙着协调各队通讯,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叠灵力通讯符,一边跑一边往天上放。 "好家伙,这阵仗比我前世公司年会还夸张。"李安望着那片黑潮,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少说也有上万修士吧?七名化神期长老各领一队,教主居中坐镇。这是把家底全梭哈了,连后勤都拉上来了。" 陈天骄皱眉道:"他们倾巢而出,是打算一战定胜负。教主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这一仗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项。" "那就别喘了。"李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嘎嘣响了两声,转头看向众人,"听好了,防线分三道。第一道,联军修士和龙族战士正面迎敌,不求杀伤,只求拖住对方主力。第二道,灵脉之网的六个节点提供灵力护罩,挡住远程轰击。第三道,就是我和天骄、婉清,专门对付化神期长老。" 龙炎瓮声瓮气地问:"第一道防线能撑多久?那帮教团修士不是吃素的,我看他们阵型整齐,训练有素。" 李安看了他一眼:"你龙族战士加上联军精锐,撑半个时辰应该没问题。半个时辰够了,我看清他们的阵法之后就能找到破绽。我这个人虽然懒,但看系统找毛病的能力还是有的。" 龙璇不太放心:"万一找不到呢?万一他们的阵法比你想的复杂怎么办?" "那就精神离职,躺平等死呗。"李安耸了耸肩,看到龙璇脸色变了又赶紧补了一句,"开玩笑的,我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摸鱼的时候顺便把活干了。再说了,我还有残魂在旁边当顾问呢,他活了一万年什么阵法没见过。" 苏婉清目光微动,看向李安:"你打算怎么分兵?教主的七名长老不是普通的化神期,他们能组成合击阵法,分散对付恐怕效果不好。" 李安指了指前方虚空教团的阵型:"教主肯定先让七名长老试探进攻,摸我们的底。等他们出手,我看清楚阵法再决定怎么拆。天骄,你带婉清和龙炎去截右翼三个长老,我管左翼四个。" 陈天骄愣了一下:"你一个人挡四个化神期?你刚突破化神初期,疯了吧?就算你混沌之力克制虚空之力,四个化神期长老联手也不是开玩笑的。" "又不是没干过以少打多的事。"李安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前世天天被五个产品经理同时催进度,比这吓人多了。四个化神期算什么?最多也就是四个需求文档同时甩脸上而已。而且你们三个对三个,压力比我小多了。" 赵德柱在后面嘀咕了一句:"这位是真不怕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虽然嘴上抱怨,手上的活一刻没停,灵力通讯符一道接一道地发出去,把各队的位置和部署信息同步给所有人。 李安没理他,转身望向那片黑潮深处。教主的身影隐约可见,如黑暗中的帝王端坐在一头虚空巨兽背上,周身紫黑色的灵力如同深渊的呼吸,一涨一落间就让方圆数里的灵气为之震颤。那股威压隔着数十里传过来,仍然让联军修士中修为较低的人面色发白,有人甚至双腿打颤站不稳。 "来了。"苏婉清低声说道,冰蓝色的灵力在她周身凝聚成甲,凤眸中寒光一闪。 黑潮中骤然亮起七道光柱,七名化神期长老同时出手。七道攻击从不同方向轰向第一道防线,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摧毁一座城池的恐怖灵力。联军修士拼尽全力撑起护盾,但七道攻击同时落下的瞬间,护盾如纸片般撕裂。 第一道防线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数十名联军修士被灵力余波掀飞,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阵线没有崩,龙族战士们率先冲了上去填补缺口。龙炎一马当先化为完全龙形态,百丈龙躯横扫战场,一记龙尾将数十名教团修士拍进地里,龙息如赤色瀑布倾泻而下,将冲上来的教团先锋烧成灰烬。 龙璇紧随其后,龙吟声震彻天际。她与龙炎背靠背迎战,龙鳞盾墙挡住了第二波冲击。联军修士咬着牙重新收拢阵线,填补缺口。灵脉之网的灵力护罩也及时亮起,半透明的光幕笼罩了整片战场,挡住了后续的远程轰击。 李安没有出手。他站在高地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七名长老的每一次出手。七人的攻击看似各自独立,但节奏上有微妙的呼应,每一次合击时,七道灵力都会在一个虚空中看不见的点上交汇,形成一股远超七人单纯叠加的恐怖力量。 "你看到了吗?"李安在识海中问残魂。 残魂的声音沉凝而冷峻:"虚空七煞阵,以七人为阵眼,合击之力接近渡劫期。不要让他们七人同时出手,逐个击破。这是万年前虚空教团的核心战阵,七人灵力互为支撑,缺一则阵崩。找到最弱的那个,切断他的灵力连接,阵法就会从内部瓦解。" 李安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他转头看向陈天骄:"天骄,计划有变。你带苏婉清和龙炎去截住右翼三个长老,别让他们合阵。左翼四个交给我。" 陈天骄握紧手中长剑,深深看了李安一眼:"你一个人对四个化神期,真的行?别逞强,我留下来帮你,让龙炎带苏婉清去。" "你留下来能干嘛,帮我加油吗?"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完这仗我请大家吃饭,你记得别死,不然没人帮我挡酒。你带婉清和龙炎去右翼,三个打三个绰绰有余,你剑意精进了,婉清的冰凰之力也稳定了,龙炎的龙息能克虚空之力,你们配合没问题。" 苏婉清走到李安身边,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瞬间的触感比任何话语都重。然后她转身跟上陈天骄,冰蓝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冷冽的月光,切入了战场的右翼方向。 李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玄黄剑。剑身微微震动,金色的光芒从剑刃上流淌而出,古老的剑灵在识海中沉声道:"万年前的战场,如今重现。主人,此战当全力以赴,不留退路。" "放心,我这个人从来不留退路,因为压根就没想过退。"李安笑了笑,纵身跃下高地,直冲左翼四名化神期长老而去。 玄黄剑金芒爆射,一剑横空,混沌之力化作暗金色的剑气铺天盖地。四名长老同时转身,四道化神级灵力撞上剑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震裂,冰层碎裂,方圆数百丈的区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化为齑粉。 而在大军最深处,教主端坐不动,冷冷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表情变化,只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俯视着战场。他在等什么? 第八十二章 七煞破阵 四道化神级灵力同时压来,李安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令人窒息的威压。玄黄剑在他手中嗡鸣不止,混沌之力化作的暗金色护罩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但他脚下的大地已经龟裂成蛛网状,裂缝一直蔓延到数十丈外。 四名长老各据一方,将他围在中间。左前方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柄漆黑的长刀,刀上缠绕着紫黑色的虚空之力,每一刀挥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右前方是个驼背老妇,十指如鬼爪般弯曲,指尖滴落着腐蚀万物的黑液,黑液落地之处冰层直接消融。左后方是个魁梧巨汉,赤手空拳但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他的拳头裹着一层紫黑色的力场,空气在拳锋前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扭曲。右后方是个身形矮小的老者,手中捏着一面黑旗,旗面上隐隐有鬼影浮动,每次挥动都会释放出一波腐蚀灵力的黑雾。 "混沌之力?"中年修士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李安,"万年前魔帝的力量,也不过如此。今天我们就替教主了结这段万年旧账,你师承何人?哦对了,魔帝已经死了,就剩你这么个毛头小子。" "你们教主派你们来送死,你们还真就来了?"李安一边格挡一边回嘴,"前世的同事也是这样,领导画个饼就往前冲,冲完才发现饼是画的,死在前面连抚恤金都没有。" 驼背老妇尖锐地笑了一声,声音如指甲划过玻璃:"嘴硬的小辈,看看你还能撑几招!"她十指齐出,十道黑液如毒蛇般射向李安的周身要害,每一道都带着腐蚀灵力的恐怖特性。 李安身形急转,玄黄剑划出一道金色弧光将黑液斩散,但巨汉已经趁机冲到近前,一拳轰在他后背。混沌护罩震颤了一下,李安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脚下的冰层碎裂成片,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四个化神期同时出手,确实有点顶不住。"李安在识海中对残魂说,"你说的破阵方法,具体怎么做?我观察到那个矮个老者像是枢纽,但怎么切断他的灵力连接?" 残魂冷静分析道:"七煞阵的核心在于灵力交汇。他们四人之所以能同时合击,是因为彼此之间有灵力通道连接。你仔细看那个矮个老者,他每次合击时灵力输出最弱,却是连接其他三人的枢纽。只要用混沌领域封锁他的灵力输送,阵法就会出现断层。混沌之力有吞噬和同化的特性,可以暂时截断灵力通道。" 李安一边抵挡四人的轮番攻击,一边仔细观察。果然,那个矮个老者每次出手时,手中的黑旗都会微微颤动,三道隐晦的灵力细线从他身上延伸到另外三人身上,如同网络中的数据线,将四人的灵力同步起来。他是阵法的纽带,是灵力分配的中心节点。 "好,就你了。"李安心中锁定目标,混沌领域骤然展开。 暗金色的领域之力如潮水般扩散,将四名长老笼罩其中。那名矮个老者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往其他三人输送灵力的通道被混沌之力截断。那三道灵力细线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断裂。 "什么?"老者脸色大变,手中的黑旗剧烈颤动,拼命想要重新建立连接,"我的灵力连不上了!这怎么可能?混沌之力怎么可能截断七煞阵的灵力通道?" 其余三人也同时感应到阵法出现了断层,合击之力瞬间紊乱。四人原本严丝合缝的配合出现了破绽,攻击节奏错乱了一拍,中年修士的长刀劈偏了半寸,驼背老妇的鬼爪慢了半息。 李安抓住这个刹那的破绽,玄黄剑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剑尖精准地刺入老者的护体灵力。混沌之力克制虚空之力,暗金色的剑气如热刀切黄油般穿透了老者的防御,在他胸口留下一个深深的伤口,伤口处的虚空之力被混沌之力灼烧殆尽。 "噗"的一声,老者惨叫一声被轰飞出去,撞穿了身后两座冰山才停下来,黑旗脱手飞出,再也爬不起来。七煞阵断了一角,阵法核心受损,剩余三人的合击之力骤降了近三成。这波啊,这波是精准打击核心节点的分布式系统故障。李安前世修系统的经验,此刻化作了战场上的致命直觉。找到单点故障,拔掉它,整个系统就崩了。 剩余三名长老被逼得连连后退,李安不再防守转守为攻。玄黄剑如游龙穿梭在三人之间,暗金色的混沌之力与紫黑色的虚空之力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炸开一片灵力风暴。中年修士的长刀被剑气磕飞了一个缺口,驼背老妇的鬼爪被混沌之力灼烧得冒出黑烟,巨汉的拳头打在剑身上震得自己虎口崩裂。 "撤!重新合阵!"中年修士大喝一声,三人试图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但李安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他脚步一转追上落在最后的驼背老妇,玄黄剑裹挟着混沌之力一剑斩下。老妇拼命举起鬼爪格挡,但混沌之力天然克制虚空之力,她的防御如薄纸般被撕碎。一剑从肩头劈到腰间,老妇惨嚎着退出战场,七煞阵又断了一角。永远的神,李安的破阵效率比他前世修系统还高。 另一边,陈天骄、苏婉清和龙炎的战况同样激烈。陈天骄的剑意在这场生死之战中再次精进,他的剑招不再追求华丽,而是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凌厉得如同削铁如泥的刀锋。苏婉清的冰凰之力全开,冰蓝色的凤凰虚影在她身后展翅,每一击都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龙炎以龙族秘术配合,赤色龙息与冰凰之力交织,冷热交替的攻击让三名长老苦不堪言。 陈天骄一剑逼退面前的长老,回头朝李安的方向喊道:"这边三个快撑不住了!你那边怎么样?" "别急,稳住就行!我这边两个已经废了,马上解决!"李安回了一句,正准备乘胜追击彻底击溃左翼残敌。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从战场深处涌来,所有人心头同时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那股力量不属于任何一个修士,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的、碾压一切的威压。天地震颤,灵气紊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教主终于动了。他只是抬了一下手,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天地都在为他让路。一道紫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粗如城墙,直接轰在混沌渊的封印核心上。万年前魔帝以自身为封印留下的金色符文在光柱冲击下剧烈震颤,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金色的碎片如萤火般飘散。 教主的声音如雷霆般传遍整个战场,冷漠而不容置疑:"别跟这些小角色纠缠了,我的目标是封印本身。" 李安猛地回头,看到封印上暴涨的裂纹,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了教主为什么一直不出手,这个老怪物从头到尾都没把联军放在眼里。他来这一趟唯一的目的就是摧毁封印,释放虚空吞噬者,而这些长老和教团修士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棋子。 "糟了,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李安低声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之色。 第八十三章 教主之威 李安放弃了追击剩余的长老,全速冲向封印核心方向。玄黄剑在身后拖出一道金色的尾焰,他的速度已经推到了化神初期的极限,但和教主那道紫黑色光柱比起来,仍然慢了不止一筹。每一步跨出都带着破空声,脚下的冰原被他踩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教主站在封印前方,虚空巨兽伏在他脚下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他的修为是半步渡劫,比化神巅峰还高出一个层次,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碾压性的恐怖实力。第二道光柱落下,封印上的金色符文碎裂了一片,金色的碎片如萤火般飘散在虚空中。封印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嗡响,仿佛万年前魔帝的意志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住手!"李安怒喝一声,玄黄剑全力斩出,暗金色的剑气化作百丈光弧劈向教主后背。这一剑他倾尽了化神初期的全部灵力,混沌之力在剑刃上凝聚到极致,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教主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随手一挥。一道紫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将李安的剑气轻描淡写地弹开。那道蕴含了李安全力的剑气偏飞出去,轰在远处的冰山上,将整座冰山劈成两半。碎冰漫天飞舞,在灵力的余波中化为齑粉。 "化神初期?"教主终于转过头来,那是一张苍白而俊美的脸,看不出年龄,但眼中的沧桑深如万古长夜,"你的成长速度确实惊人,从炼气到化神不过数年。但在这个层次面前,惊人还不够,差得远。你的混沌之力虽然克制虚空之力,但量的差距不是质的优势能弥补的。" 教主反手一推,紫黑色的灵力化作一只巨掌拍下。李安全力催动混沌护罩,暗金色的光幕在巨掌下只撑了半个呼吸就碎裂了。巨掌拍在他身上,李安口吐鲜血,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数十丈的沟壑,沿途撞碎了无数冰岩,每一块碎冰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咳咳。"李安从土里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嘴上还不忘贫一句,"好家伙,这力道比我前世被甲方甩脸的需求文档还重。你这一巴掌下去,我感觉肋骨都碎了三根。" 苏婉清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焦急,但她正被一名长老缠住无法脱身。她咬着牙一剑逼退长老,想要冲向李安,却被另一道攻击挡了回来。陈天骄也在苦战,他朝李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要支援却被对手死死咬住,分身乏术。 教主没有追击李安,他转身继续轰击封印。第三道攻击落下,封印再次震颤,裂纹已经扩展到了封印面积的三分之一。金色的光芒在裂纹边缘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每碎一片符文,封印抵御虚空吞噬者的能力就弱一分。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安稳住身形,沉声问道。他知道正面硬抗打不过教主,但他需要时间搞清楚教主的目的,也需要时间寻找破局的方法。 教主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李安,眼中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你问我为什么?难得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愿意听我说话,其他人都只想着打打杀杀。" "我不关心你为什么,但你动封印就不行。"李安握紧玄黄剑,混沌之力在体内翻涌。 "你该关心的。"教主缓缓说道,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我活了一万年,看着天玄大陆的灵力一年年衰竭。你以为灵脉之网能救这个世界?那不过是延缓死亡的呼吸机罢了。灵力在枯竭,这是不可逆转的大势,是天玄大陆的宿命。世界的终局已定,灵力耗尽的那一天,所有生灵都会在枯竭中慢慢死去。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引虚空吞噬者降临。" 教主顿了顿,继续说道:"它不是毁灭,它是进化。与虚空吞噬者融合,就能获得超越规则的力量,灵力的衰竭将不再是问题。我不是要毁灭世界,我是要拯救它,用唯一有效的方式。你以为我是恶人?我只是在必然的毁灭面前,选择了最理性的路。封印迟早会破,与其等万年后的后人面对绝境,不如由我来掌控这个过程。" 李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些荒唐。"你的理性就是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前世我们管这种人叫什么来着,对,暴雷的项目经理,自己跑路还要把整个团队拖下水。你觉得世界没救了,所以干脆把服务器删了?你管这叫拯救?你所谓的理性,不过是给绝望找了个好听的名字罢了。" "你不懂。"教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我不懂?"李安往前走了一步,浑身是血却步伐稳健,"我前世是个加班到猝死的程序员,项目眼看就要黄了,领导说跑路吧甩手走人。但我没跑,我一行一行代码地查,一个一个地修,虽然最后猝死了,但至少我试过。你活了一万年,格局怎么还不如一个程序员?你所谓的拯救,不过是显眼包式的自我感动罢了。你不敢面对绝望,所以选择了最懒的那条路,把所有人一起带走,这样你就不用独自面对失败了。" 教主勃然大怒,半步渡劫的威压如山岳倾倒般压下。他全力一击,紫黑色的灵力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直接轰在李安身上。李安连挡都来不及挡,整个人被轰飞数十里,连穿三座冰山,最后砸在第四座冰山的山壁上,嵌入冰层深处。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肋骨断了三根,经脉震裂了数条,鲜血将身下的冰层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远处战场上,联军修士看到李安被一击轰飞,士气骤降。有人惊呼出声,有人面如死灰。赵德柱急得团团转,却又帮不上忙,只能拼命发通讯符稳住阵脚。 李安从冰壁中挣扎着站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看着远处教主继续轰击封印的身影,封印已经碎裂了三分之一,金色符文如落叶般飘散,每一秒都在恶化。破防了,这次是真的破防了,不是情绪上的破防,而是实打实地被打穿了防御。 他握紧玄黄剑,剑身上的金芒已经暗淡了许多。识海中,残魂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用混沌归一吧。虽然融合度会涨,但现在不用就什么都没了。封印再挨两击就碎了,到时候虚空吞噬者降临,谁也拦不住。" 第八十四章 混沌归一 李安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的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散漫和笑意,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知道混沌归一的代价,融合度会飙升,魔帝残魂可能夺权。但他更知道,如果不用,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一个都活不了。 "行。"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了所有的决心。 三件信物在体内同时亮起。混沌玉佩、魔帝残魂印记、玄黄剑灵的本源之力,三种力量在李安的丹田中交汇融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之力。暗金色的纹路从他的丹田蔓延至全身,如同上古神纹刻入了他的皮肤和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在混沌之力的洗礼下蜕变。他断裂的肋骨在愈合,震裂的经脉在修复,混沌之力如同最精纯的疗伤圣药流过每一处伤口。 百丈混沌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是一尊模糊的人形虚影,周身缠绕着毁灭与创生交替的光芒。虚影的面容看不清,但那股气势足以让方圆百里的灵兽匍匐在地。李安的修为从化神初期直接跃升至化神巅峰,灵力暴涨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冰山尽数震碎,碎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融合度从65%飙升至70%,正正好踩在了危险线上。 "融合度到70%了。"残魂在识海中的声音变得紧张而急促,"我的意识会变得很活跃,可能会侵蚀你的控制权。你必须守住自己的意志,不能有丝毫松懈。一旦让我这边压过去,后果不堪设想,你的意识会被我淹没,这具身体将不再属于你。" "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执拗。"李安咬着牙说,"前世被催进度催到凌晨三点都没崩溃,这点事难不倒我。你就安心当个旁观者吧,别想着抢方向盘。" 残魂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想抢吗?融合度到了这个程度,不是我主观上想不想的问题,是魔帝的意志在自动苏醒。我只是一缕残魂,压不住他完整的战斗本能。你自己小心。" 他提剑冲向教主,这一次不再是隔靴搔痒。 玄黄剑在化神巅峰灵力的催动下威力全开,暗金色的剑气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直劈教主的面门。教主抬手格挡,紫黑色的灵力与暗金色的混沌之力正面碰撞,爆发出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里化为废墟。大地震裂,冰层融化又重新冻结,天地间灵气紊乱到连飞行都变得困难。 教主第一次被逼退了一步。仅仅一步,但这一步让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所有正在交手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碰撞,无论是联军还是教团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那个方向。好家伙,这一击的余波连数十里外的修士都站不稳。 "你化神初期就能催动这种程度的力量?"教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他打量着李安身上流转的暗金色纹路,"混沌归一?万年前魔帝都没能做到这一步,他是化神巅峰才激活的混沌归一,你化神初期就敢用?不要命了?" "我不是化神初期。"李安嘴角带血,笑容却灿烂得不像话,"我是精神离职状态下的化神初期。认真起来,我自己都怕。你以为我平时摆烂是因为我弱?不,是因为认真太累了,而且认真的时候摆烂值会掉,系统会扣我绩效。" 双方再度碰撞,混沌之力与虚空之力的交锋如同两片大陆在撞击。教主虽然是半步渡劫,但混沌之力天生克制虚空之力,李安的攻击每一次都能消解掉他一部分灵力。两人的战斗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冰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大地的轮廓都被改变了,原本平坦的冰原被打出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然而融合度还在攀升,这是混沌归一的代价,无法避免。每过一息,融合度就涨一个百分点,残魂的意识也随之增强一分。转眼间已经从71%攀升到了72%,危险线近在咫尺。 李安的攻击风格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变了。原本灵巧多变的剑路变得霸道蛮横,每一剑都是大开大合的硬碰硬,不再闪避不再周旋,只求最纯粹的毁灭。那是魔帝的战斗方式,万年前毁灭之主刻在骨子里的暴力美学,一种不讲道理的碾压式打法,每一剑都带着要将眼前一切碾成齑粉的暴虐。 残魂在识海中急喊:"小子,撑住!我在帮你压制,但你自己的意志不能松!你现在的战斗风格已经开始偏移了,再这样下去就不是你在控制身体了!魔帝的战斗本能太强了,它在自动接管你的肌肉记忆!" 李安咬紧牙关,在识海中拼命对抗残魂那股汹涌而来的意识。他能感觉到另一个意志在试图接管他的身体,那种感觉就像溺水,有人在把他往深水里拽。但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他死过一次,穿越过一次,被产品经理逼到过崩溃边缘,他不会在这里倒下。 "给我,滚回去。"李安在识海中怒吼,将魔帝的意识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的攻击风格重新变回了自己的路子,剑法恢复灵动,但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双臂也在微微颤抖。 教主看着李安在战斗中时而暴烈时而灵巧的诡异变化,眉头微皱。"你在跟自己打架?体内还有另一股力量?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在下此生分明了,你这个小子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还多。" "观察力挺强的嘛。"李安一剑挡住教主的攻击,手臂震得发麻,"不过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管不了那么多了。" 教主冷哼一声,加大了攻击力度。紫黑色的灵力化作漫天光雨倾泻而下,每一滴都足以轰碎一座山峰。李安全力催动混沌护罩硬抗,但化神巅峰对半步渡劫的差距摆在那里,每多打一息,他的消耗就多一分,伤势就重一分。 就在李安苦苦支撑、与教主激战正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巨响。不是教主打的,是封印本身发出的。 教主之前注入封印的虚空之力已经渗透到了封印核心,从内部开始瓦解封印结构。金色的封印如同碎裂的镜子,一片片剥落,裂缝中涌出令人窒息的虚空之力。那股力量不是灵力,而是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的崩塌。好家伙,这老怪物从一开始就在布局,正面交手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真正的杀招是早就埋进封印里的虚空之力。 "来不及了。"残魂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第八十五章 封印崩碎 封印从内部崩塌了,金色的光芒碎片如同碎玻璃般飘散在虚空中,每一片碎片消散都带走封印的一分力量。万年前魔帝以自身为封印的意志终于走到了尽头,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金色符文如同秋天的落叶,一片片从天空中飘落,消散在风中。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混沌渊的正上方裂开,仿佛有人用刀在现实的幕布上划了一道口子。裂缝的另一端是无尽的虚无,不是黑暗,不是虚空,而是彻底的"无"。连黑暗都不存在的地方,只有令人本能恐惧的空旷。那是一种超越了修仙者认知范围的恐怖,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存在本身的否定,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抹去。 虚空吞噬者的"影子"隐约出现在裂缝的那一端。那不是任何一个生物的影子,而是一片蔓延的黑暗,像是现实本身在被一块块擦除。它没有形体,没有面目,没有意识,只有一种从更高维度俯视万物的漠然。它不恨任何人,也不想毁灭任何东西,它只是存在着,而它的存在本身就让一切规则崩塌。面对它,所有的修为、所有的法术、所有的法宝都毫无意义,因为它不是在攻击你,而是在抹除你存在的根基。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惧,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抵抗的战栗。联军修士中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有人发疯般地往外跑,丢下武器丢下同伴,只想离那道裂缝越远越好。龙族战士们浑身颤栗,龙鳞倒竖,龙炎咬碎了满口牙才勉强维持住龙形态不让自己的气势崩塌。龙璇的眼眶中甚至泛出了泪光,那是龙族血脉中对规则级灾难的本能恐惧,不是胆怯,而是身体不听使唤。 教主却笑了,他张开双臂,仰头望向天空中的裂缝,如同迎接一位等了万年的故人。"来了!终于来了!虚空吞噬者,万年的等待,今天就是终局!"紫黑色的虚空之力从裂缝中涌出,灌入教主体内。他的修为在虚空之力的灌注下暴涨,半步渡劫的壁垒出现了松动的迹象,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连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李安站在废墟中,浑身浴血,望着那道通向虚无的裂缝。恐惧他也有,那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面对规则崩塌时的本能畏缩。他的手在抖,腿在软,混沌之力在体内翻涌不定。但他没有后退,因为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识海。 灵脉之网中混沌之力流动的画面在他识海中一一闪过。那些暗金色的流光在灵脉之间穿梭,不是单纯的灵力传输,而是带着一种从无到有的韵律。残魂说过,灵脉之网中混沌之力的流动蕴含创生规律,他当时没有完全理解,但现在,面对着这股正在擦除一切的崩塌之力,他突然懂了。崩塌是从有到无,而灵脉之网中混沌之力的流动是从无到有。两者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不是对立的,是互补的。 他悟了,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瞬间。 "我明白了。"李安在识海中对残魂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通透,"创生不是创造什么东西,而是逆转毁灭的过程。虚空吞噬者是从有到无的崩塌,那创生就是从无到有的重建。两者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不是对立的,是互补的。允许一切发生,包括从毁灭诞生新生。" 残魂的意识剧烈震动:"你悟到了?但你现在只有化神巅峰,渡劫期都不到,怎么逆转?虚空吞噬者是宇宙级的力量,不是你能撼动的。" "不是逆转整个虚空吞噬者,是逆转裂缝处的那股力量。"李安的眼中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格局打开了,"灵脉之网就是我的放大器。六条灵脉连接天玄大陆各地,灵力共享互助。如果我把自身作为节点,用灵脉之网增幅混沌之力,就有可能在裂缝处实现局部逆转。不需要消灭它,只需要在裂缝这个点上,让创生的速度超过崩塌的速度。就像前世修系统,不需要重写整个代码库,只需要在出毛病的地方打一个补丁就够了。" "你疯了。"残魂说,"灵脉之网的灵力灌入你体内,你的经脉承受不住的。就算承受住了,融合度会继续暴涨,到时候我可能直接夺舍你,你自己都控制不了。" "你不会。"李安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赌命,"你等了万年,等的是一个肯找第三条路的人。现在路找到了,你会亲手毁掉吗?" 残魂沉默了,识海中安静了很久。那个万年前的灵魂在思考,在权衡,最终选择了相信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年轻人。 李安将玄黄剑插入脚下的冻土,双手结印。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脉之网。六条灵脉如同六条光河在大地深处流淌,此刻同时感应到了李安的召唤。灵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百川入海般涌入他的体内,那股灵力庞大到令人窒息,从脚底的冻土到头顶的天空都在嗡鸣。 他的经脉在膨胀,丹田中的混沌元婴开始剧烈旋转。暗金色的纹路不再局限于皮肤表面,而是深入到了骨骼和血脉之中,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混沌之力在灵脉之网的增幅下暴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层次,已经不是化神巅峰能容纳的量级了。好家伙,这股力量的质感完全不同了,不是在毁灭什么,而是在孕育什么。 然后,混沌之力变了。它不再只是单纯的战斗力量,而是带上了一种"创生"的属性。暗金色中开始流转着点点星光般的亮金色,那是从无到有、从虚到实的法则之力。 李安睁开眼,双手向前推出。一道暗金色的混沌光柱从他掌心射出,不是攻向教主,而是直射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光柱接触裂缝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虚无的边缘开始生长出金色的纹路,像是枯木上冒出了新芽,像是荒漠中涌出了泉水。那是一种违反直觉的景象,在彻底的"无"中,出现了"有"。 第八十六章 逆转乾坤 创生之力与崩塌之力在裂缝处激烈碰撞,两种宇宙级的力量在那个交汇点上厮杀。金色的纹路在虚无中蔓延,每蔓延一寸,虚空之力就减弱一分。 那道裂缝像是一面碎裂的镜子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拼合,金色纹路就是粘合的胶水,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被重建的规则。天空中的裂缝在肉眼可见地缩小,每缩小一分,从裂缝中涌出的虚无之力就减弱一分。 教主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活了万年,研究了虚空吞噬者万年,从未想过有人能逆转这个过程。"不可能!虚空吞噬者是宇宙级的规则崩塌,区区一个化神期修士怎么可能逆转?这不是力量的问题,这是法则层面的对抗,你没有资格触及这个层次!" 他转向李安,双眼赤红,全力凝聚虚空之力朝李安轰去。紫黑色的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冲李安后背,如果这一击打实了,正在维持灵脉之网连接的李安必死无疑,创生的逆转也会中断。 "别想!"陈天骄第一个挡了上来。 他的剑意已经今非昔比,一剑斩出,凌厉的剑气硬生生在教主的攻击上撕开一道口子。苏婉清紧随其后,冰凰之力化为一只巨大的冰蓝色凤凰,张开双翼挡在李安身前。 龙炎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龙族秘术将自身的龙脉之力注入冰凰的护盾中,赤色与冰蓝交织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壁障。龙璇从侧翼杀出,龙脉之力化作金色锁链缠向教主的手臂。幽冥子也在最后一刻赶到了战场,净化之力化作白光,试图消解教主攻击中的虚空之力。 五种力量交织成一道防线,挡在教主面前。他们知道挡不住,半步渡劫的实力差距不是勇气能弥补的。但他们不需要挡住,只需要拖延时间,哪怕一息两息都好。陈天骄回头看了李安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能做多快就做多快,我们帮你争取时间。 教主一击落下,五道力量同时碎裂。陈天骄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手中的剑差点脱手,断臂的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苏婉清的冰凰虚影炸散,她被冲击波掀飞数丈,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龙炎的龙鳞碎了一地,胸口被轰出一个凹陷,龙形态摇摇欲坠。龙璇被震得吐血跪地,金色锁链寸寸断裂。幽冥子也被轰退数百丈,净化之力的光幕像碎玻璃一样崩碎。 但五人又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重新站到李安身前。陈天骄擦了擦嘴角的血,举剑再挡。苏婉清重新凝聚冰凰之力,凤凰虚影再次展翅。龙炎咬着牙变回完全龙形态,百丈龙躯横在教主面前。龙璇拄着龙鳞盾站起来,龙脉之力虽然微弱但没有熄灭。幽冥子从远处飞回来,白光重新亮起。 "你们找死!"教主怒极,又是一击轰下,比上一次更重更猛,紫黑色的灵力如同实质的巨锤砸下。 五人再挡,再被击退,再爬起来。陈天骄的断臂旧伤再次崩裂,鲜血从绷带中渗出来,他咬着牙把剑换到左手继续挡。苏婉清的冰凰之力已经力竭,冰蓝色的凤凰虚影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咬牙维持着最后的护盾。龙炎的龙形态开始不稳定,龙鳞一片片脱落,赤红色的血从鳞甲缝隙中渗出。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让开。 李安在身后承受着灵脉之网灌入体内的巨大反噬,经脉膨胀到了极限,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更危险的是,融合度还在攀升。73%。75%。78%。 残魂的意识越来越活跃,已经开始侵蚀李安的思维。他能感觉到另一个声音在识海中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那是魔帝的意志在苏醒。每一秒都在挣扎,每一息都在与夺权的意志对抗,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死死抓住一根摇摇欲坠的绳索。 "78%了。"残魂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紧张,不再焦虑,而是一种平静。一种做了决定之后的平静,像是一个人终于放下了肩上扛了万年的重担。 "小子,我来帮你最后一把。" 李安心头一震,在识海中急切地喊道:"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我的意识已经无法继续压制了,再这样下去,魔帝的意志会真的苏醒,到时候就不是你在控制身体了。"残魂说,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所以,我把它烧了。用我自己的意识做燃料,把魔帝的战斗本能一起烧掉,全部转化为你的力量。" "你疯了!你烧了自己的意识,你就没了!你等了万年,就这么没了?"李安在识海中怒吼,声音都在颤抖。 "我本就是万年前的残魂,一缕不灭不散的执念罢了,早晚要消散的。"残魂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但烧在别人手里不如烧在自己手里。小子,我万年前选择了成为封印,困住虚空吞噬者。万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不肯认命、不肯走别人铺好的路的人。你来了。你不是最强的,但你是最不肯放弃的。" 残魂主动燃烧自己的意识,万年来积攒的力量如同星河倒灌般涌入李安的混沌元婴。这不是夺权,是献祭。残魂将自己的一切,力量、记忆、意志,全部融给了李安。那些万年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识海中闪过,有魔帝少年时的意气风发,有他纵横天下的豪情,有他成为封印时的决绝,有万年来独自面对虚无的孤独,有看到李安时那一丝藏不住的欣慰。那些记忆如同一卷长长的画卷在识海中展开又合拢,最终化为纯粹的力量融入李安的灵魂。 创生之力暴涨到一个全新的层次。金色纹路在虚无中疯狂蔓延,虚空之力被创生之力一寸寸逼退,裂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远处的联军修士看到这一幕,原本绝望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更不可思议的是,融合度开始下降了。78%。75%。70%。65%。60%。因为残魂的意识在消散,不再与李安争夺身体控制权。它不再是"另一个人"的力量,而是融入李安自身后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不是夺舍,不是融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归一。残魂不是消失了,而是成为了李安。融合度降到50%,降到30%,降到10%,最后归零。 残魂在消散前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已经很轻很轻了,像是风中最后的叹息,又像是一个等了万年的人终于可以闭上眼睛时的释然。"小子,我等了万年,等的就是一个不肯认命的人。去找第三条路吧,你已经找到了。" 然后残魂的意识彻底消散,融入李安的混沌元婴。不是消亡,而是新生。永远的神,不是力量最强的人,而是愿意燃烧自己成全别人的人。 李安的混沌元婴在吸收残魂全部力量后开始蜕变。元婴从少年形态成长为青年形态,周身的混沌之力不再有暗金色与亮金色之分,而是融为一体,化为一种纯净的、包含毁灭与创生双重属性的金色光芒。 一个完全由混沌之力凝聚的、全新的存在诞生了。融合度归零,因为李安不再需要残魂的力量,他已经成为了混沌本身。破防了,这次是真的破防了,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那个万年前的少年终于可以安息。在下此生分明了,这条路的尽头,不是封印,不是毁灭,而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