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恩科沃海》 第1章 《斯恩科沃海》作者:川泽纡 文案: 他用三年时间,抬了岛,也救了他。 「致敬每一个在风暴中为自己抬岛的人。」 原创小说-bl-中篇-连载-现代-浪漫主义-破镜重圆-基建-强强 第1章ep1.初遇 柏叔叔接到我时正是正午。明亮的日光仿佛将斐帕希岛水洗过一般,灌进沙滩上散落的渔网,烘烤着渔民被海水濡湿的短裤,将他们的皮肤晒成健康的麦色。环绕着斐岛的斯恩科沃海此时仿佛一块巨大的青蓝色镜面,映照出喧嚣而灿烂的南半球热带世界。岸边,几棵高大的棕榈树装衬着淡色的沙地,温暖湿润的海风钻进半开的车窗,沿着我的眉心、鼻峰和双唇一路吻下。 “沧枫,你这是第一次来斐岛吧?”柏叔叔穿着图案夸张的热带风绿色衬衫,一副大号墨镜架在鼻梁上。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看向我。 “是的,柏叔叔。”我答道。 “听说你是来岛上做地质研究?” “对,我目前博二,此次来斐岛是为了参与一个地基稳固项目。” “哦。我儿子与你一样大,他还在读大学。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好像还跟你读过同一个高中。” 见我投去疑问的目光,柏叔叔接着说道: “是不是d市中学?听说你当年成绩不错,高中时期就拿过国家级竞赛奖项?” “是的,”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这么多年也就会搞搞研究了。” 柏叔叔家在离海不远不近的一处别墅里,在后院能看到一部分海岸线。别墅前是一整片鲜绿色的低矮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处还开着几丛不知名的紫色野花。一条窄窄的木板小路贯寒其中,从房门的阶梯处一直延伸到草坪尽头。 车子熄火。透过半开的车窗,我闻到了夹杂着咸湿海风气息的草木馨香。 下了车,我在房门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不得不说我那个神通广大的中间人还是靠谱的——他不仅给我找了一个友好的本国房东,住宿条件还远超我的预期。别墅有三层高,最上层是阁楼,天窗洞开。墙面是简单的砂白色,没有过多的装饰。虽然因气候潮湿而微微剥落,但仍不影响整体的安静雅致。 我又看了看柏叔叔,他的穿搭和别墅完全是两种风格——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他会有这样的审美。黑色的窗框与白色的墙面形成对比,让我不得不好奇窗内的神秘幽深。饭菜升腾的热气透过薄薄的窗纱隐隐传来,撩动着我的嗅觉神经,我站在门外,已经开始憧憬未来几个月神仙般的海岛生活。 别墅的门“吱”地一声打开,打断了我的神游。从里面走出一位瘦高的青年,他头戴棒球帽,睫毛低垂,似是悠闲地望向远处迂回曲折的海岸线。他身穿干净的白色棉质t恤,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宽松的黑色短裤衬得他的肤色清透白皙,虽然住在海边,但似乎并没有受到风吹日晒的侵蚀。他站在门口,与房屋相映成趣,就像是别墅幻化成了优雅的人形。 然而,当我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的心“咚”地敲响了沉睡多年的大钟,轰鸣声太过强烈,以至于我快要在夏日酷暑里晕眩。我一时无法收回凝结在他脸上的目光。 居然是他。 直到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挥了挥,像是察觉了我的异样。我这才如梦方醒,一字一顿地说:“初……初次见面,你好。我……我叫沧枫,未来几个月就麻烦你们了。” 我对他伸出手。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友好而礼貌的笑容。 “你好,我叫柏森,很高兴认识你。”他语气平淡,随后伸出手,与我轻握。 -------------------- 大家好~这里是作者小e~这是一个关于爱、接纳与救赎的故事~喜欢请点收藏,谢谢! 注: 海与岛名字的由来: 1.斯恩科沃海(sencovo 第2章 resea) 语源:近似古斯拉夫语素sen-(此)+拉丁语-vorus(吞食)。 2.斐帕希岛(feypassyind) 语源:古英语f?ge(fey,被死亡标济的/非人如雾的)+巴黎地名passy(词源拉丁peteciacum或高卢地名变体,渡口/水边聚落)。 第2章ep.2邀请 我在柏家的第一餐无比丰盛。柏叔叔拿出上好的食材款待我,扇贝、毛蛤、花蚬子、皮皮虾、三文鱼、八爪鱼等各式海鲜一应俱全,煎炒烹炸等各种做法五花八门,全部都是他亲手做的。 午饭后,屋里还弥漫着海鲜的鲜香与热油的余味。柏叔叔和柏森帮我把行李搬到二楼的一间客卧,让我随意安顿。简单交待了几句后,柏叔叔关门离开,留下我和柏森在别墅里面面相觑。 我看着柏森,多年积压的情绪笼上心头,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岛上?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的房间就在对面,你有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柏森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回过神。不过,他到现在都没有和我提起高中的事情,大概率是对我没有印象。于是我也装作不认识他。 “好,谢谢。”我礼貌地答道。 我就读于地质大学,主攻方向是海岛地质工程。在斐岛项目组里,我作为为数不多的在读博士之一,承担了大部分的实地考察工作。第一个星期,为了近距离观察斐岛的地质结构,我每天步行去岛上的不同地点。斐岛面积不大不小,我很快锁定了几处重点研究的位置,将它们标在地图上,带回所里和同事一起分析。 斯特朗是我们项目组唯一的m籍博士生,她与我年龄相仿,行事风格大大咧咧,身材娇小长相呆萌,完全不符合我对m国人的传统认知。她穿着打扮夸张,衣服的款式看上去总是很廉价,酷爱超短裙加松糕鞋的组合——直到我注意到她那枚别在衣领上的限量版古董胸针。 据其他同事说,斯特朗其实是个超级富二代,但放着家里的金山不去继承,非要用读博来证明自己。 与她相处了几天,我感到确实如此。她主攻海洋生物沉积学与珊瑚礁微观结构力学,我们讨论选址的时候,她思维缜密,逻辑清晰,总给我一种与形象截然不同的专业感。 我在柏森家住了几天,发现柏森很少出门,几乎从不离开自己的房间。一天早上,我终于忍不住好奇,敲开了他房间的门。他头发乱蓬蓬的,揉着眼睛,像是刚睡醒。不过,当他发现敲门的是我,立刻打起精神站得笔直。 “早啊,柏森,”我同他打招呼,狡黠地眨了眨眼,“你好像不太出门啊。总是待在屋里不怕长蘑菇吗。” 他侧身挡住门,“现在是暑假。” “你下午跟我一起去海边怎么样,有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面对熟络多年的兄弟,“况且斐岛这么美,你不为了它晒黑就是在暴殄天物。” “你想给一个当地人当导游?”他瞬间清醒了半分,露出一个不敢相信的表情,“你想带我去逐浪角还是银沙湾啊?” “不,我看好的不是景点,不过顺便玩一下也不错,”我努力描述着昨天下午考察的地点,“那个地方与你家遥遥相望,海水是靛蓝色的,背风且无人,只有时不时飞过的海鸟,和一座废弃的灯塔。”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眼里浮现出些许认真与在意,“你为什么选择那里?” “你还是帮我想想最近的路线吧,”我耸了耸肩,双手插兜,“上次是我自己胡乱摸索过去的,回别墅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行,那我开彻,你指路就行。” 不知怎地,我总感觉他的笑容与在d市高中时不一样了——温柔中掺杂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仿佛那只是他待人接物的面具。 斐岛地貌不复杂,驱车从一个海湾到另一个海湾并 第3章 不是什么难事。在我们听着车载音乐的工夫,那座灯塔已经近在眼前了。 柏森一边开彻,一边看向副驾驶的我,“这个灯塔曾是一处知名景点,名叫‘诀别塔’。我以前经常来这里游泳。” “哦?”我冲他挑了挑眉,“天气这么热,趁天黑之前,要一起游一圈吗?” 第3章ep3.灯塔 太阳正在西沉,所以此时阳光不算耀眼,像是给水晶般的海水打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滤镜。在那起起落落的浪花之中,两具光滑而矫健的年轻躯体时隐时现。 “呼。”柏森单脚朝下一蹬,从海水中探出身来。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一滴水顺着杏感的喉结落下。 “怎么不游了?”我也直立身体,双手做着划水的动作,“……你刚刚游的还挺好看的,就像一条来自深海的人鱼。” 柏森肤色白皙,肤质细嫩,肩宽腰细,身材是黄金比例,游动起来紧绷着腰臀部的肌肉,形成流畅饱满的线条。最要命的是,他薄薄的腹肌此时正清晰地暴露在我的视线之中,随着他的喘夕微微起伏——这对于我一个天生gay来说,实在是有很大的佑惑力。 而且坦白讲,其实我在d市高中的时候就被他强烈地吸引了,或者说,我那时就喜欢上了他。由于我们不在同一个班,只有在体育课的时候,我们才能在一起上课。有那么几次,他把球传给我以后,我完美的灌篮动作引得在场所有迷妹迷弟同时尖叫,几分钟就登上了学校论坛的头条。 但实际上,我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偌大的球场上,我在乎的只有他。然而,他最大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像一座沉默的雕塑。他偶尔也会看向我,但是我无法从他的眼神里解读出任何信息,不知道他是否了解我姓甚名谁,是否愿意和我走得更近一些。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向他走去,递给他一瓶能量水,“谢谢你,兄弟。下次换我传球给你,也让你制造一下学校论坛的爆点。” 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他的腹肌发呆了好久。我不允许自己的视线再继续往下了,一是担心被他看到认为我是个变泰,二是我感到自己身体已经起了反应,于是迟迟不敢离开海水,尽管他已经回到岸边,大声呼喊我的名字,让我在涨潮前快速上岸。 谢天谢地,蓝色时刻随之而来,靛蓝色的天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天际。借着一抹朦胧的夜色,我飞速穿好了衣服,不让他察觉我的尴尬。 “沧枫,我带你去灯塔里看看。”他随手递给我一条干燥的毛巾,上面有淡淡的海水味道。 灯塔一共有三层,一层的空地中央摆着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和两把微微发霉的椅子。我转过头,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掏初了几瓶啤酒。 “以前,这里还是热门景点的时候,很多当地人喜欢来这放松,所以就都放了些各自的东西,供大家随意使用。”他用桌角磕开其中一瓶的瓶盖,“可后来,这里屡遭风暴潮侵袭,来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我刚来斐岛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静静,有时还会听着海浪声入睡。” “哦?”他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什么事能让柏同学想静静?难道是心仪的辣妹爱上了别家的花花公子?” 他没说话,把盛满啤酒的马克杯推到我的面前。柏森跟我谈起他的大学生活,他读的是图书馆学专业。我说那我跟你可完全不一样,我是个纯纯的科研狗,每天跟数据打交道。时间流逝,柏森喝酒的兴致似乎很浓,一杯接着一杯,没过多久脸颊就开始泛红。 很快,他的眼瞳涣散,轻轻地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我望向窗外,银色的月光弥散在浓浓的海雾中,除了几只路过的海鸥,世界仿佛陷入了静止。有那么一刻,我多想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他,即使永远不能将深藏多年的爱意宣之于口,即使注定要成为他生命中一个再平凡不过的过客。 我微微坐直,收敛呼吸,仿佛怕惊扰一场做 第4章 了十年的梦。海风钻进灯塔的小窗,吹得他睫毛轻颤。 良久,我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上去。 第4章ep.4砂石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细碎清脆的声响吵醒的,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外套,应该是柏森的。淡金色的阳光正洒在他身上,他利落地系着围裙,在斑驳的灯塔墙外忙前忙后。伴随着锅碗轻微的碰撞声,他专注地翻动着烤架上的早餐,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早啊,”我伸了个懒腰,走到灯塔外,脱下了刚刚盖在身上的外套,“这个灯塔真是个宝藏,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他直起身,朝我挥了挥手,指了指烤架上烤得焦香的鱼。我拿起刀叉,鱼肉在阳光下显出好看的蒜瓣纹理,热气袅袅地缠上我的指尖,光是这诱人的味道就让我垂涎三尺。 不一会儿我便狼吞虎咽了一整条鱼。柏森的手艺的确很不错,不比柏叔叔差。我擦干了嘴角的油,开玩笑地说道,“虽然你的身材长相都没有遗传柏叔叔,但是这手艺,真是青出于蓝啊。” “青出于蓝不敢当,做饭只是我起得早,闲着无事而已。”他把砧板上的鱼鳞扫进垃圾桶,“再说,人饿了的话,工作也没精神。” 我的心瞬间紧了一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却被我硬生生压了下去,化作一句揶揄的回复:“那我可就承蒙柏同学的关照了哦。” “走吧,你今天不是要去采样了吗。斐岛受潮汐影响很大,眼下正是退潮的时候,抓紧时间去搜集合适的砂石吧。” 海风骤起,吹得我们衣袂翻飞。我将手臂探出车窗,感受这天赐的自然之美——斐岛不仅是绝佳的科研之地,更能满足人类对于热带海洋的一切幻想。它热烈、浪漫、明亮、清澈,足以构成我们二十多岁的年纪最美好的底色。 我观察了一路,选择在离灯塔大概一公里的位置停下车。刚下车,我就被映入眼帘的海滩吸引了,只不过这一次,我是以科研人员而非游客的视角切入的。脚下的每一颗砂石,都不只是风景,而是等待分析的原始样本。 我信步前往离海近一些的地方,随手拾起一些被浪花洗涤得无比干净的砂石。我闭上眼,用双手抚墨着它们凹凸不平的表面,感受着海浪千万年来的打磨,抑或是狂风暴雨的侵蚀。 良久,一阵清脆的击水声将我从沉思中唤醒,我四下望去,原来是柏森在不远处打着水漂,姿态决绝得像是在甩掉某种沉重的包袱。一颗颗石子从他的指尖飞出,破开海风,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最终消失在海水的泡沫里。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炽热,他突然转过身,与我四目相对。此时此刻,在夏日的潮湿与明亮中,两位年轻人彼此注视,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也模糊了所有的边界。 然而我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近到能够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阳光此时正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我却看不清那幽黑的眼底是否也有我的倒影。柏森的嘴角微动,仿佛在说着什么,但下一秒就消散在永不停息的海风之中了。 在这里流连了整整半天之后,我这个完美主义者终于带着满满一篮砂石离开了这里。在回去的路上,一想到我刚来斐岛两三天,就开始了这个宏大研究课题的第一步,还与自己高中时代的暗恋对象独处了这么久,我就心情大好,不由自主地哼起了那首上世纪经典的爵士乐: “somewherebeyondthesea, somewherewaitingforme……” 第5章ep.5往事 柏森专注地开着车,似乎已经忽略了我的存在,于是我故意把调子唱得有些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余光里,柏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车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唱到第三句时,我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他,却猝不及防撞上他的目光。那眼神很深,不像平时那样波澜不惊,倒像是在透过我看 第5章 某个遥远的、潮湿的旧梦。 “myloverstandsongoldensands,”我声音渐弱,尾音几乎要淹没在海风里,因为我发现他并没有移开视线。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om 突然,他开口接了下去,嗓音低哑,带着海盐味的颗粒感:“andwatchestheshipsthatgosailing.”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雷。海风停了,连潮汐的呼吸声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我胸腔里那一下失空的轰鸣。 他没有看我。车子猛地刹停在别墅前的草坪旁,他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打破了刚才那阵要命的暧昧氛围。 “到了。”他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仿佛刚才接唱的人不是他。 柏叔叔此时正悠闲地躺在庭院的吊床上,嘴里含着一根已然熄灭的雪茄。他头上盖着一本卷了边的vogueespa?a杂志,封面模特穿着相当夸张的电光黄皮衣配亮粉色热裤。我又看了看柏森,他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一如既往的干净简约,我实在没办法把长相、性格和喜好都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好几天前我就想说了,柏叔叔和你的审美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我迈进房门,随手将柏森的外套搭在衣架上,“你们两个真的是父子吗?”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的审美并不是这样的,”柏森望向远方的海平线,目光似乎穿越了时间的洪流,回到了上个世纪。 “这么说是岁月这把杀猪刀把他变成油腻大叔了?”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出这句话,本意是想开玩笑,说出口我才感到这也许对柏森来说是种冒犯,于是匆忙加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出乎我意料的是,柏森居然浅浅地笑了。他带我走进客厅,指着墙壁上一张已经褪色的旧照片。照片的左侧是对着镜头比耶的柏叔叔,原来他年轻时是那么清秀,与柏森的眉眼竟有七八分相似;右侧则是一位长相美艳、皮肤白皙的女士,她身披一件巨大的扎染披肩,笑容如夏花一样热烈灿烂,一头光滑柔顺的秀发在太阳下格外耀眼。 “这张照片已经被父亲珍藏了大半辈子。他在23岁那年邂逅了母亲,那是一次国外旅行,他们在海边一见钟情,不顾家人反对,很快就结婚了。我经常听父亲提起,那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后来呢?”我内心隐隐感觉到一股凉意,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座别墅似乎是没有女主人的。 “父亲本来也是一个含蓄内敛的人,生活中只有单调的黑白色,但母亲突然闯进了他的世界,就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他也变得热烈起来。然而好景不长,在我只有四岁的时候,母亲突发疾病去世了。父亲陷入消沉,难以自拔,直到现在还在穿那些年母亲给他买的衣服和鞋。可我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他。我常常劝他不要总是活在母亲的影子里。然而他对我说,生命中已经被改变的东西,是不会消失的。他宁愿反复往伤口上撒盐,也不愿母亲彻底从他的生活和记忆中消失。 “我懂得父亲的感受,”柏森苍白瘦削的脸上写满了哀戚与忧伤,“因此我倾向于回避与疏离,绝不允许自己沉伦。” 一阵同情与酸涩霎时涌上我的心底,我上前一步,将手轻轻搭在柏森的肩上。我忽然觉得,柏森这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黑白色调,或许并非天性如此,而是一道他有意画好的分界线:用来阻隔父亲那种焚身以火的炽热,以免重蹈覆辙。我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和他一起看向照片里那个被定格的、永不消逝的夏天。 第6章ep.6回避 此时,当我透过窗户,再次看到这座别墅的外墙时,那黑白的色调像极了柏森的冷静和持重,甚至是悲伤和一点点的绝望。对一些人来说,时间也许能够冲淡一切,但他明显还没完全从家庭变故的阴影中走出来,于是在后来的对话里,我一直在 第6章 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 我太懂那种为了不失去,索性一开始就拒绝拥有的逻辑——或者说,宁可拒绝建立交集,也不愿因投入而逐渐沉溺。可这太苦了,像抿一口蜂蜜色的甜酒,滑落喉间才发觉,杯底沉着苦涩的残渣。 然而,在这苦味的底色之上,偏偏洇着几抹亮色,正如回忆总能让我找到一丝温情的证据。御寒的外套、焦香的烤鱼、灯塔里愉快的长谈,这些无法忽视的细节都表明,他内心并不是真正的冷淡和疏离。 我想融化他心底的寒冰。 可在他眼里,我又是什么呢?一个陌生人?跟他刚认识一个星期的房客?顶多算是朋友? 我有权利,或者说资格,来走进他的内心吗? 夏夜潮湿,海雾又起。当月亮悄然转到地平线的另一侧时,我才浅浅入睡。我闭上眼,辗转反侧了很久,脑海中全是柏森那单薄的身影,它落寞得足以让整个斐岛都黯然失色。半梦半醒之时,我竟恍然生出一丝妄念:我想变成一颗燃烧的流星,奋不顾身地坠入他漆黑的心底。 于是,当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无关的房客。当然,我也并未自恋到把自己当成柏森的救世主,因为真正上手时才发现,我能参与的地方并不多。 他不需要我照顾饮食起居,也不需要我操心学业——现在反而是我在依靠他们。然而我想要关心他的冲动实在难以抗拒,于是我擅自夺取了他的生活自主权——趁着扫地的间隙,我把他刚换下来的脏衣服顺手扔进了洗衣机。 半小时后,我端着洗好的衣服,悄悄地嗅着铃兰香氛里那点专属于他的体味。然而,当我用手肘推开露台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几条在海风中微微颤动的晾衣绳,和似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柏森。 我僵在原地。他神色淡然。 “今天天气真不错,阳光正好。”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衣盆,试图用寒暄掩饰自己的尴尬。 “是的,很好,不过也没有好到允许你帮我洗衣服的程度。”他再次温和地微笑起来,那笑意非常纯粹,不夹杂任何攻击性,却让我觉得有一丝脊背发凉。 “哈哈,就是打扫卫生的功夫顺手洗了一下而已,不介意的……” “我介意,我不需要你照顾,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他平静而坚决地打断了我,翻找出自己的衣服晾好,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他的语气那样温和,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却让我在盛夏的烈阳里如坠冰窟。我朝他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我立刻意识到,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堵名为“边界感”的高墙,已经在我们之间轰然落成。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除了必要的三餐时间,我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偶尔在楼梯拐角或厨房门口迎面撞上,他也只是垂着眼帘匆匆走过,仿佛我是一团需要避开的潮湿空气。那种礼貌的疏离,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人窒息。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的距离比我想象的还要远,我自以为是的关心,在他那里,原来只是一厢情愿的打扰。 第7章ep.7后退 尽管我关心他的渴望来的炽热而猛烈,甚至我怀疑我已经爱上了他,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我非常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对他来说,我是一个暂且借住的局外人,我无权干涉他的生活,甚至被拒绝了以朋友之名靠近的可能。然而他的个性却是那样的真实而鲜活,我的整个高中时代都未曾真正地了解过,所以,比起以前那个温和有礼的他,我更想要这个虽然回避疏离却不再伪装的他。 一阵电话铃声把我从神游中唤醒,导师简单描述了新的研究任务。然而,看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计算程序,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柏森,仿佛他那精密而封闭的生活程序已经和我面前的数据流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我合起电脑走出研究所,试图缓解腰背的僵硬。今天的海水是通透的宝石蓝,海面上不时闪过冲浪者矫健优美的 第7章 身影。我随手买了一颗椰子,大口吮吸着清甜可口的汁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并没有浇灭心底的灼热,却奇迹般地抚平了那份想要冒进的冲动。 我晃了晃空空的椰子壳,盯着上面残留的水珠发呆。或许,是时候换一种方式了——不要再试图暴力破解他的防火墙,而是学着做一个安静的后台程序,等待他偶尔抛出的异常。 我自嘲地咧了咧嘴角,情场上最难攻克的“回避型”终究还是被我遇到了。不过,作为一个在社交博弈中从未失败的“操盘手”,我坚信这次依然是游刃有余,只不过时间轴会被拉到很长——可能是一个月,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但那又如何呢?我愿意等,就算只是为了和他成为普通朋友。我愿前进一步,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也愿后退一步,送他一片人生的旷野。 之后的整整半个月,除了必要的吃饭时间,我几乎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在海边采样,一个人去研究所,一个人去街上买东西。即使是闲暇时间,我也故意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戴上耳机,与世隔绝。终于,在某个下过雨的午后,当我躺在庭院的吊床上装作漫不经心地晒太阳时,余光瞥见柏森正透过房间的窗户偷偷地看我。 一瞬间我心如擂鼓,多天以来的忍耐战术终于奏效,但是理智告诉我,此时此刻必须稳住节奏,如果再次贸然向前,必将前功尽弃。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将拱上心底的一股火迅速压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确定完全冷静下来之后,又朝柏森的方向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里。 然而当我回过头,却差点直接魂飞天外——我看见自己那双棕灰色的双眼,正倒映在柏森那对波澜不惊的眼眸里。 “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他小声问道。 “哦,没……没有,”我支支吾吾地说,“有事吗?” “今天吃午饭的时候,你把这个落在餐桌上了,”他伸手晃了晃一串银色的钥匙,那正是我午饭时故意留在那里的。 “谢谢,要不然我今天下午可就去不了研究所啦,”我睫毛弯弯,嘴角含笑,随手掏初一颗心形的糖果,“这是昨天去海边一位美丽的小姐送我的,她说这颗糖生来就是要送给帅哥的,现在我送给你吧。” 我本以为柏森会拒绝我这略显轻浮和油腻的礼物,结果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居然伸出双手接受了。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掌心,那温度冷得像斐岛深夜的海水,激得我险些又失了控。我抬头看着他,他的脸颊泛起一朵淡淡的红晕,恰似海滩上那片温柔匍匐的马鞍藤。 第8章ep.8转机 下午,我在实验室里看着电脑跑数据,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我还沉浸在柏森主动与我搭话的喜悦之中,疯狂压制着时不时上扬的嘴角,生怕同事们察觉我的异常。 我一直自诩为绝对的理性主义者,却仍然无法抗拒他的回应对我的冲击——当柏森脸上的那抹淡红突然出现时,我的大脑像被海水泡了的电路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你今天下午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斯特朗从隔壁实验室探出头来,手里把玩着一缕挑染的粉色发丝,“眼神迷梨,嘴角含笑,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跟谁谈,数据吗?”我把问题抛了回去,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实际上,虽然我没谈恋爱,但我确定自己已经爱上了柏森——或者说,他离开d市高中以后,我一直都没彻底放下他。从高中第一次相遇开始,到他悄无声息的离开,再到如今的重逢,他会时不时出现在我的梦境里,醒来时我便感到一股巨大的怅然若失。本以为那只是告别往昔时再正常不过的阵痛,如今却发现,他已经在我生命里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刻痕。 也许是对我下午心不在焉的报应,夜里我刚回到二楼准备洗漱,就接到导师打来的紧急电话:“沧枫,你的 第8章 项目进行到哪里了?半夜2点我们要和马岛研究中心召开线上会议,对方有紧急情况要沟通,还邀请了国际知名专家。斐岛项目的汇报由你负责,抓紧时间准备一下。” 听罢我脑子“轰”的一声,刷牙的动作僵在了半空,随之而来的是大脑的疯狂运转。 现在距离会议还有大概两个多小时,对于经常统计和分析数据的我来说,汇报进展倒不是什么难事。最大的问题在于,斐岛研究所守卫森严,严禁携带私人电脑,深夜刷卡失效,保安巡逻,即使我是项目组成员也不行。我来的第一天斯特朗就提醒过,这是为了防止数据泻露和样本污染。 所以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三样东西——一个安静的环境、一台能制作ppt的电脑,和足以支撑国际会议的网络。我打开回忆的闸门,拼命检索了一阵,最终转过身,目光落在对面的那扇门上——那是我最想靠近、却又最不敢靠近的地方。 一瞬间,退缩的念头如冷水浇头般砸进我的脑海,眼前这个人也许真的太重要了,重要到可以让我不顾团队的利益和责任,只求我和他的关系不要再次分崩离析。我在柏森的房间门口发呆了好一会儿,等到意识回笼,已经是夜里12点。 就在我准备回自己房间时,又接到导师语气焦灼的电话:“沧枫,我知道这次任务紧急。你务必好好准备,这事关我们未来几年的研究走向。”我挂断电话点开研究组群,才知道团队已经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会议炸了锅了。 事情终究还是无可逃避,我鼓起勇气伸出了敲门的手。出乎意料的是,仅仅轻叩了三下之后,门便开了。柏森似乎并没有上床休息,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黑色t恤和运动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你已经在我房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我有个请求,”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临时有个国际会议要开,研究所回不去,想……想借你房间的电脑用一下。” “现在吗?”他语气平静,但脸上少见地浮现出惊讶。 “是的,2点就要开始了,所以才深夜打扰,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进来吧。”他的语气竟没有一丝犹豫。 第9章ep.9房间 我进入了柏森的房间。让我非常惊讶的是,胡桃木构成了房间的主调,与别墅外观的黑白格格不入。房间左侧的书柜延伸了整整一面墙的距离,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厚重的书籍,大部分已经因年代久远而泛黄;右侧是一张纵向摆放的单人床,被褥折叠整齐,白色的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房间的尽头是一张书桌,桌面上除了柏森的电脑,还有一台保存完好的旧发报机和一个厚厚的日记本;旁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墙上还挂着一把颜色斑驳的木质吉他。 我走到书桌旁打开电脑,开始了读博之后最难忘的一夜。会议持续了大概两三个小时,等到结束的时候,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兴许是我太过投入,等我从书桌前站起来时,才发现柏森一直在床边坐着,被褥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他手里翻动着一本书,似乎一夜未睡。 “你就这样坐了一宿?”我揉了揉太阳穴,打着哈欠问他。 他点点头,眉宇间露出一丝轻微的倦意。我于是不再打扰他,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我也熬了个通宵,但会议期间专家对我和团队的认可让我倍感振奋。我有种预感,也许真的有一天,斐岛地基稳固项目会改变斐岛乃至整个地质界的未来。 想起柏森那疲惫的样子,我决定正式表达一下对他的感谢。傍晚时分,当金色时刻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我来到还在吊床上摇晃的柏森面前,装作随意地说道,“昨晚多谢你啦,我们一起出去喝一杯怎么样?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小酒馆不错,离这里不远。” 他听罢从吊床上起身,摘下墨色的太阳镜,“不用客气。我去开彻,你在 第9章 这里等我。” 夜风微凉,我们飞驰在沿海公路上。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此时我正坐在柏森的副驾上,感到一种如愿以偿的喜悦。这些天,我虽然向后撤退了一步,但柏森终于收起了他坚硬的外壳,我再次拥有了与他相处的权利。 走进酒馆,墙上的“vesper”霓虹招牌安静地闪烁着。我带柏森走到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前,附近没有别人。巨大的玻璃幕墙之外是包容一切的斯恩科沃海,它在夜晚是浓厚的墨色,宛如柏森幽深的眼瞳。 侍者带着酒单而来,柏森指了指最中间那行,没有说话。侍者点头,片刻后呈上一只矮胖的郁金香杯,里面是琥珀色gavulin16,泥煤的味道像斐岛退潮后的礁石。我选了smokedoldfashioned,它顶着厚厚的烟罩,揭开盖子时,白烟顺着吧台流淌。我被呛得偏头咳了一声,眼中瞬间被逼出生理性的泪花。余光中,我瞥见柏森嘴角微动,默默把我的酒杯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半杯烈酒入腹,我们都进入了微醺的状态。柏森的眼眸中泛起一丝迷梨的水光,而我则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灼烧——兴许是我的那杯纯度更高。 我晃着酒杯,突然想起要对昨晚的事情表示感谢,“说实话,昨晚我以为你会拒绝我。毕竟我那么晚敲门,挺冒犯你的。” 柏森盯着杯底残余的冰块,“我也以为我会。可研究所的规定是死的,而我是活生生的人。” 我笑着用指腹敲了敲桌面,“所以你为了我,不动声色地守了一晚上?” 柏森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怕你搞砸,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会议。” 我头脑中弥散着难以克制的醉意,但还是能听出柏森对我的关心。我喜出望外,在酒精的作用之下,朝他的方向坐近了些,将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谢谢你,柏森。” 第10章ep10.soulmate? 也许是我过于亲密的动作触盆到了他的身体防线,他眼中氤氲的酒意微醒,立刻推开了我的手臂。 “沧枫,”他神情严肃地看着我,声音有些嘶哑,“你来我家这么久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件事情。” 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我莫名想笑,仿佛他在宣告什么重大的决定。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用一句“我在听”表示内心的好奇。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双眼,声音细若游丝,“我之所以会刻意与你保持距离,除了性格回避之外,还有个原因。我……我是gay,喜欢男人。如果你觉得恶心,现在远离我还来得及。” “我不觉得恶心,”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用汇报数据一样的平静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因为我也一样。” 他倏地抬起头,瞳孔微张,然而片刻之后,又恢复了与平常一样的面无表情。良久,他长叹一口气,眉头微蹙,说道,“我没在开玩笑,沧枫。你要知道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的。” “我很认真,我一点都没醉,”我凑近了些,逼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从小到大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心,喜欢过的都是男人。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你主动提起,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和我是同类。” 不知是不是因为互相交付了秘密,周遭的气氛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我感觉我们之间那堵边界感的高墙被打破,某种微妙的连结就此产生。 “除了我,还有别人知道吗?”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酿成了一股蓄势待发的醋意,让我既期待又怕听到他的答案。 “父亲知道,”像是料到我会这么问,他的回答干脆而坚定,“很早之前,大概我还在d市高中的时候就知道。父亲说他不介意,但我还是感到愧疚。” 柏森望向窗外迷梨的海雾,“每个人都希望家庭圆满,父亲更是如此。这些年,他失去了母亲,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出他的寂寞。可我永远无法填补他的空缺。” “这不是 第10章 你的错。”我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了抱他。 他没有拒绝,也用双臂轻轻环住了我一秒,像是礼节性的回应。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身体接触,可我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感到深刻的苦涩与心疼。 “那么你呢?”柏森居然反客为主地问我,“你会因为没有一个完美的家庭而遗憾吗?” 他的问题如一根细针,悄然刺破了酒精营造的暖意。我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思考了几秒,没有回避,也没有煽情。 “遗憾?我从没想过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如果能遇见共度一生的soulmate,那么就抓住他;如果遇不到,那么就一个人体验人生。”我顿了顿,举起酒杯,对着他那gavulin16虚碰了一下,冰块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指望一个gay的感情会是圆满的,但它至少应该是酣畅淋漓的。” 柏森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将剩余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如此沉重的话题让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于是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换个话题:“关于我刚才提的soulmate,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类型。但请容我客观地评价一下——你回避归回避,至少颜值和审美还算在线。总之,比我在学术会议上见过的那些秃顶教授强多了。” 柏森突然轻咳了一声,像是被呛到了。他低下头,把脸藏在阴影里,只丢出一句: “……喝你的酒。” 第11章ep.11吃醋 酒醒后的第二天,我明显感觉到我和柏森的距离拉近了——他早起居然主动打了招呼,甚至问我需不需要搭车去研究所。看来,那两杯烈酒和那句坦白,已经把我们推入了“朋友”的范畴。但我依然选择不动声色,既然朝夕相处,我相信总有机会将这场友谊变成蓄谋已久的爱情,大可不必急于一时。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突然超出了我的预料。仅仅是三天后的傍晚,当我踏出研究所的大门准备下班时,脚步却猝不及防地钉在了原地——柏森正和另一个年轻男人并肩站立,他们穿着同款的半透明深v领衬衫,刀刻般的锁骨和杏感的肌肉线条在薄薄的衣料下清晰可见。男人在笑,与柏森举止亲密,眼神温柔似水。不远处的摄影机和正在指挥的工作人员证明,他们应该是在拍什么时尚品牌的广告。 一股油然而生的醋意瞬间弥漫了我的心底,但出于对柏森的尊重,我一直到晚饭后才问了一句: “柏大帅哥今天是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活动了吗,”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目光却落在他上翘的眼尾上,“你看你,眼睫毛都粘在一起了,像是妆没卸干净。” 我向前倾了倾身,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粉底液味道。正在看书的他抬起头,这次没有露出防备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说,“别闹。我去做了个兼职而已。” “哦?兼职多的是,为什么偏偏穿得那么惹眼,还和其他男人一起拍广告?”我撇了撇嘴。 “这个是同学介绍的,赚的比较多。我快毕业了,搞毕业设计需要经费,家里比较拮据。” “是吗?你是不知道他看着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仿佛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我解锁手机,将下午抓拍的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 柏森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那是拍摄需要。” 我没再追问下去,虽然醋意大发,但觉得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而且说到底,接什么类型的兼职都是柏森的自由。然而我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们住这么大的房子,会拿不出一个毕设的经费?” “我们只是住在这里,这个房子并不是我们的,”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所以你的租金,也不是交给我们的。” 我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看到外地人向本地人高价推销防晒油,“好吧……那这个房子是你们租的?” “我们算是借住,不用交租金。但由于有些空房间,我们需要帮房东招揽租客。” “原来如此 第11章 ,”我内心的醋意已经被心疼取代了大半,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发泄,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不够,你放着家里的不要,非要到外面去拈花惹草呢。” 话音一落,我觉得自己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谁料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知道是没听出来我的意思,还是故意不给我回应。我等了半天,咬了咬牙,从沙发上起身回到房间,一直到晚上洗漱之前都没再踏出房间一步。我不知道的是,在门缝合拢的一瞬间,柏森抬起头看着我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情宛如一尊静默的耶稣苦像。夜色幽深,轮船沉闷的汽笛声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仿佛在发出巨大的叹息。 第12章ep.12沉默 日子就像斯恩科沃海的水,平静而无声地滑过。柏森还是隔三差五地去做拍广告的兼职,不过都没有被我撞见。挺好,我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我已经在斐岛住满三个月了,海岛的雨季很长,绵绵雨丝一直洒个不停,房前屋后充斥着潮湿的气息。 某天午后,雨终于停了,我心满意足地躺在被阳光短暂烤干的沙滩上,嘴里叼着一根晒干的水草,懒洋洋地用舌头给它打了个结。斐岛地基稳固项目的第一阶段终于顺利告罄,最近我时不时会省去前往研究所的麻烦,决定在下个阶段开始之前,好好享受一下真正意义上的海岛生活。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让惬意慵懒的我打了个激灵。斯特朗尖锐而急促的声音宛如催命般从另一侧传来,“cangfeng,你最近几天是去约会了吗?怎么都不见个人影?” 我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你个不识趣的就会扰我清梦。前天不是已经发完斐岛地基分析报告了吗,有什么要紧事吗?” “下午项目组要开联合例会,讨论与第二阶段的衔接。各科室负责人都在,你赶紧过来。” “知道了。”我挣扎着把自己的身体从还带着湿气的沙滩中拔出来,飞快地套上了衣服,内心还在疯狂吐槽斯特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天柏森对我的暗示毫无反应的事。 其实不只是那天,后来我也进行了多次的试探。 我不惜花了大价钱,通过时尚圈的同学辗转买断了那组广告的全部底片,只为确认那个男模没有私下联系他; 看电视时,我不再保持距离,而是径直把头靠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感受他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的肌肉; 甚至在某个停电的深夜,我半开玩笑地堵在他的身后,用双臂将他困在我与墙壁之间,鼻尖抵着他的后颈,直到他呼吸急促得像条缺氧的鱼。 然而,无论我做什么,他都只是默许,并没有给我什么实质性的回应,既不主动,也不拒绝。 也许是例会流程纷繁复杂,又或是我身在研究所心在柏森,这一下午过得飞快,快得像是为了耗尽我无处安放的烦躁心思。 然而我刚回到别墅,就发现柏森站在木板小路的尽头,手中捏着车钥匙,像是在等我。 “沧枫,听说你的项目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晚饭庆祝一下?”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邀请震惊了,还没等大脑冷静下来,嘴巴就爽快地答应了,“好啊,那我今晚的时间可归柏大帅哥咯。” 我们这顿饭吃得很漫长,又很短暂。期间他很少说话,除了会主动把剥好的虾推到我的面前,外加偶尔与我碰杯之外,他一直保持沉默。这让我开始疑惑,他约我出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吃一顿晚饭吧? 饭后,我失望至极地爬进车。本以为他会直接开彻回家,结果他把我带到了防波堤尽头的一处码头,码头里歪斜地泊着一条破旧的小船,四周昏暗没有路灯,只有海浪不停地拍打着船舷。 柏森跨上小船,从船舱里拿出两条生锈的钓竿和一个被海水泡得发白的塑料桶。夕阳隐没了最后一丝光辉,海水撞击礁石泛起白色的泡沫,勾勒出岸与海冰冷的分界。在夜色的衬托下,它们显得寂静而幽黑,恰似柏 第12章 森那沉默的样子。 我们并肩坐在湿滑的礁石上,鱼线绷直,没入幽黑的海水。柏森垂眸盯着浮漂,侧脸在暮色里冷得像礁石。他依旧一言不发,空气也仿佛停止了流动,变成了某种粘稠而胶着的固体。 -------------------- 作者有话要说: 慢热的部分即将结束~ 第13章ep.13荒唐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诡异得令人窒息的沉默,于是转过头,用炯炯的目光直直盯着他的侧脸:“够了,柏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闻言,他轻颤了一下,并没有躲开,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钓竿。 “项目结束了,你很快就要走了吧。”他声音很轻,仿佛要揉碎在咸腥的海风里。 “你怕我走?”我逼近一步。 他没回答,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刚上钩的鱼似乎被我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气氛吓到了,刚才颤动不已的浮漂又恢复了平静。 事已至此,我觉得已经没必要再掩饰什么,于是说出了那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柏森,我喜欢你。从来到你家开始,或者说,从高中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你。” 话音刚落,还没等柏森作出反应,我内心就已经开始了自嘲。没想到,第一次和喜欢的人告白,会是这么的窘迫和荒唐,甚至是压抑。 我如临大敌,仿佛有一万匹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我站在固若金汤的城池旁,死死盯着双方的僵局,宛如一场不死不休的拉锯——我拼命想把门撞开,他却死死地顶着门板。 柏森摩挲鱼竿的手骤然停住,整整一分钟,他没有说一个字。 上彻时的那股失望终于熬成了满腔愤怒,我积压多时的情绪如洪流般彻底爆发,“柏森,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沉默了一瞬,抬头看着我,声音沙哑地开口: “谢谢你,沧枫。你在的这几个月,我很快乐。” 那么轻的声音,那么重的审判。我内心瞬间天崩地裂,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柏森。原来我在你心里,只配的上‘让你快乐’这几个字。”我转身就往回走,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我能感觉到他凝结在我背后的目光,但我没回头。 如果他在乎我,他会追上来;如果他没追,那就算了吧。 回到别墅,我在柏叔叔诧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入房间。那一晚,我望着窗外的斯恩科沃海,灯光彻夜未熄。 黎明时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柏森发来的消息:“沧枫,一夜没睡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冷笑一声,删掉了对话框。既然并不打算成为我的什么人,又何必陪我一起失眠呢?既然已经说出了那样决绝的话,又何必试图挽回呢? 我决心不再做那个撞门的疯子,因为我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这几天,我正常出入研究所,只不过在白天,我是冷静理性的博士生;而一到晚上,我便步行来到码头最深处那家名为neondeadsea的酒吧。 斯特朗曾提醒过我,那里的酒纯度极高,人也杂得像垃圾堆。可我偏偏被那里清醒而沉伦的氛围所吸引,选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邻座身穿死库水的美女怀里正抱着两个眉目含情的帅哥,见我来到她身边,便转头对我说,“哥哥,这样美好的夜晚,要不要尝尝妹妹甜甜的味道?”一枚银色的舌钉在她的口中闪闪发亮。见我没反应,她对着我吹了口气,呼吸中混杂着大玛一般的温暖。 我叫来酒保,对他伸出两根手指。不一会儿,两大杯“斯恩科沃海”已经放在了我的面前,光是凑上前闻一下,就已经逼出了我眼角的泪水。我暗自苦笑,原来自以为理性了二十六年的沧枫博士,在感情面前,也不过如此。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我摇摇晃晃地踏进了别墅的大门。我的大脑像灌了 第13章 铅一样沉,但有些画面依然是清晰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我依稀记得昨晚回家时,柏森正一动不动地伫立在木板小路的尽头,脸色阴沉,如同暴风雨前海上密集的乌云。一瞬间,我内心充满了想要撕裂一切的欲望,根本不记得自己随口说了句什么,然而他的回答却如刀刻般印入我的脑海:“再敢去那种地方,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我的底线。” -------------------- 作者有话要说: 柏森终于hold不住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请欣赏冷静克制傲娇忧郁回避型的超a时刻! ps. 关于酒吧名字neondeadsea: 直译“霓虹死海”。 霓虹,顾名思义,指灯红酒绿; 死海,淹不死人,但可以让人清醒地沉伦。 第14章ep.14暴怒 对于柏森的警告,我只觉得荒谬又好笑。这就像守城人一直死守着城门,却突然操心攻城人去哪买醉,这难道不是在多管闲事? 所以我完全而彻底地忽视了他,继续每天出入neondeadsea,享受那片刻的沉伦。终于有一天,由于两大杯“斯恩科沃海”下肚后我还没有尽兴,再加上旁边几个簇拥着怂恿我的帅哥,我又要了第三杯。 然而,兴许是喝的太急,在酒杯快要见底的时候,我的视野突然开始重影,世界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我知道我的意识快要断线,于是立刻扶着冰凉的墙壁挣扎起身,拒绝了邻座帅哥的搀扶,踉跄着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已是深夜,外面的世界寂静得可怕,就像是一片不属于斐岛的虚空。 海风一吹,胃里的酸水直冲喉头。我跌跌撞撞地走在码头湿滑的栈道上,眼前的集装箱和渔船都在左右晃动。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突然涌上来,我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吐了几下,终于有一丝意识回笼。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却跟了上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皮鞋声,后来变成了某种令人作呕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喘夕。 “帅哥,怎么一个人来的啊?良宵苦短,哥哥带你去玩些更刺激的……” 一股混合着廉价香水和啤酒的气息从身后袭来,我感到一只油腻肥硕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滚开。”我猛地甩开他,却发现自己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反而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栽进海里。 那人不但没滚,脸上还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他凑近一步,阴影彻底笼罩了我。 “别装清高啦,刚才在酒吧里,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嘛……” 我眩晕着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里映出他猥锁的脸,以及他身后同样摇摇晃晃、满脸坏笑的三个醉汉。 我试图逃跑,但双腿已经软得像棉花。四个,我心想,既然柏森那座城我无论如何也攻不进去,干脆就在这片霓虹死海里烂掉算了。 我闭上双眼,犹如一只放弃挣扎的猎物,已经准备好被狼群吞入血盆大口—— 然而,就在下一秒,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仿佛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我耳边碎掉了。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惨叫声刺破凝滞的空气,我猛地睁开眼,只见面前那个油腻男人的手臂已经被折成两段,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我因震惊和错愕而僵在了原地,下一秒,一个漆黑修长的身影从他身后出现了——那双暴怒发红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骇人,让我瞬间停止了呼吸。 不是别人,正是一向冷静克制的柏森。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柏森双手一个精准的反剪,顷刻间就将油腻男“砰”地摔倒在地。油腻男向他的同伴大声呼救,三人便一股脑冲上来,嘴里喷吐着含糊不清的污言秽语。柏森像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侧身避过第一波攻势,随即一记凌厉的飞踢过去,三人还未近身便惨叫着跌倒在地。 可能是由于突然间的爆发用力,柏森停下动作,粗重地喘夕 第14章 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但他没有给四人任何爬起来的机会,立刻挥动拳头,狠狠地凿在他们狰狞扭曲的脸上。那拳风带着破空的闷响,我愣愣地看着,恍惚间发现柏森原本干净的指关节上,此刻已布满了斑斑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他们的。 四人蜷缩着身体,在地上痛苦地申银了一会儿之后,想要起身,抬眼却撞见柏森那如同森罗地狱般的双眼,仅存的酒意瞬间化作冷汗,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码头的黑暗里。 港口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柏森朝我大步走来,我此时已经完全恢复清醒,惊魂甫定,刚想开口向他道谢,却冷不防被他抓住了胳膊,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他一言不发地将我拖出港口,我踉踉跄跄地跟着,几乎是被扔进了车里。 -------------------- 作者有话要说: 柏森a爆!!! 第15章ep.15对峙 柏森绕到驾驶座,“砰”地摔上彻门,将车内与外界隔绝开来。我刚想开口,整个人却僵在了他充满了威压的眼神里——那是企图把我生屯活剥的愤怒。 “沧枫,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的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三番五次地去那种地方,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我本就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朝他大喊道,“我凭什么不能去?你既然已经拒绝我了,为什么还要管我是死是活?而且,你刚刚出现得那么恰到好处,你敢说这几天没有在默默地跟着我?” “我怕你出事,我怕你出事知道吗!”他死死地盯着我,双目发红。 空气死寂了一秒。那层裹在他身上的暴怒外壳,在这一秒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我竟在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不过既然他已经承认了对我的在意,我就必须得把他的伪装彻底撕下来。 “你在乎我,但你不承认,”我继续说着,逼着他的心理防线节节败退,“柏森,你到底在怕什么?” “是,我是在乎你,但我承认了又能怎么样,”他突然低下头,表情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凄楚,“不要靠近我。靠近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他说罢,嘴角还扯出一个惨淡的、自嘲的笑。 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在搪塞我,于是刚刚平复的情绪瞬间炸成了无数碎片,我一把攥住他那只还在渗血的拳头,咬紧牙关,逼他抬头看我,“那你倒是说说,我会是什么下场啊!” 他还没开口,却突然弓起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持续了足足一分钟。他一把抓起车座旁的纸捂住嘴,待呼吸平复,脸颊已经因缺氧而泛起死灰般的紫。 在他拿下纸的瞬间,我大惊失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分明看见那白色的纸巾中央,溅上了几滴触目惊心的鲜红。 “你怎么了”,我急切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是受伤了吗?” 他眼神中却并没有一丝震惊,而是熟练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初一小瓶药,吞了两片,缓缓说道,“看见了吗,这就是诅咒。” “我在d市高中的时候,第一次发病,跟我母亲那时候一样。医生说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特效药的研究进度非常慢,所以我不得不休学去控制病情。为了付巨额医药费,父亲很快就掏空了家底,我们卖掉了房子,可还是杯水车薪,只能四处借债。万幸的是,一位定居斐岛的亲戚救济了我和父亲,我们于是搬到了这里。父亲找了工作,没日没夜地给商人打工,我身体有所好转,这才能读这里的高中。别墅也是商人借住给我们的,条件是父亲在工作之余,要帮他招揽租客。” 他顿了顿,盯着眼前那片混沌的黑暗。 “所以前段时间我去拍广告,其实是因为债主上门了。对不起,我骗了你,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体面的方式了。” 我内心的堤坝骤然崩塌,再无愤怒,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心疼。当年他的不告 第15章 而别,已经成为我心里的一根刺,整整十年过去,痛感却依然鲜活。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黑白色人形,现在却孱弱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张随时会撕破的纸。 “所以,沧枫,”他转过头,平静地直视我的眼睛,“我这样的人,你还敢要吗?” “柏森,”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爱你,爱了你整整十年。你走了之后,我一度尝试从各种渠道打听你的消息,然而音讯全无。你知道最后我蠢到了什么程度?我一个相信科学的人,居然他妈的去找神婆占仆你的生死。” “所以,柏森,我沧枫这辈子,不会放开你,更不会怕你所说的什么‘下场’,”我凑上前,紧紧抱住了他,语气几乎是斩钉截铁,“你别指望我会因为你的几句屁话放手。你家的债,你的病,连同你的全部——我全都要了。无论怎样,柏森,我要定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抱抱我的小可怜柏森~ 第16章ep.16深刎 当我的唇舌滑过最后一个词的尾音,我才发现,柏森漆黑的眸子仿佛染上了一层水光,刚刚那个似乎要毁灭一切的魔鬼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现在与我四目相对的,是平日里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瘦削的剪影。 我伸出手,想要将他白皙的脸捧在手心。黑夜里,万籁俱寂之时,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地放大,我仿佛听见了富有节奏的咚咚声,那是柏森年轻的心跳。我们贴得很近,我甚至感觉到他错乱的呼吸拂过我的鼻尖,一瞬间,苏麻的触感从我的头顶传来,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骸。 下一秒,我的嘴唇猝不及防地覆上了一丝带着腥甜的湿热,在我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我的牙关已经被霸道地撬开,他长驱直入的舌头如同攻城略地般迅速占领了我的整个口腔。虽然他动作生涩,但强烈得难以言表的感情却几乎将我溺毙。我的脸因兴奋而剧烈灼烧起来,唇舌从善如流地配合着他,在寂静的天地间,我听到了理智断裂的声音…… 我不知道这个酣畅淋漓的深刎究竟持续了多久,但我迷迷糊糊地转醒时,港口已经披上了第一抹晨曦。我的头自然垂落在柏森的颈窝间,还能感受到宿醉引起的眩晕与疼痛。柏森还在熟睡着,睡颜是毫无防备的踏实与安详,世界是金色的,他细长浓密的睫毛也是金色的。 我没有叫醒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昨晚那个在黑夜中几乎要撕裂一切的人,那个突如其来的绵长的深刎,终于不再是虚幻的梦。 “咳咳。”身边人突然清了清嗓子。 我抬起头。柏森已经醒了,他睡眼惺忪,头发是乱蓬蓬的一团,这样的他莫名有种可爱感,与昨晚那个霸道强硬的疯子截然不同。 我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他的脸上倏地浮现一团巨大的红晕,支支吾吾地吐出一个“早”字,仿佛在因为昨晚的事情而羞耻。 “早啊,柏大帅哥,”我眼尾上扬,故意流露出勾仁的意味,“谢谢你昨晚帮我解围,还有那个令人难忘的吻。” 他听罢脸更红了,别扭地转过头,不再看我。 “走啊,我请你吃早餐。”我眼中笑意盎然,因挑豆他得逞而心情大好。走进早茶店时,老板用揣度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盛情推荐新推出的情侣套餐。柏森吃饭的时候依旧很少说话,但他脸上的红晕从未消退,甚至默许了我揪他的衣角、吃他的点心和撩拨他的头发等行为。 回去的路上,我们的车再次驶过沿海公路,两条公路像交织的缎带,延伸至海湾公园。海风裹挟着绒毛般的雨丝扑面而来,我又想起了昨晚那个湿漉漉的、还在散发余热的吻。 今天是周末,我提议在公园里走走。我们没有打伞,自然而然地并肩同行在洁净光滑的石板路上,仿佛这一夜的相处,已经让我们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这样的氛围里,我很难不产生想要与他推进关系的冲动,但是 第16章 理智最终占了上风,我依然记得柏森是那个时不时会缩回壳里的人,所以除了在没人的地方试探性地牵起他的手之外,我什么都没做。从朝阳到夕阳,这是我来到斐岛之后,第一次毫无顾虑地与柏森独处了一整天。暮色四合,我看着天边玫瑰色的晚霞,心想着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么此刻,就是永远。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甜了一下~ 第17章ep.17吉他 连续阴雨数日之后,斐岛终于再次迎来了万里晴空。我和柏森慵懒地躺在沙滩旁的摇椅上,两只海鸟在耳边盘旋啁啾了一阵之后,蝉绵着向远处的海平线飞去。几只准备启航的渔船发出呜呜的汽笛声,船夫结实有力的手臂熟练地收起了绳索,招呼着船舱内的同伴。斯恩科沃海收敛了它潮湿闷热的气息,即将奔赴一场干燥清爽的旱季之约。 “沧枫,”柏森从躺椅上起身,整理着额前的碎发,“你还记得我房间里的那把吉他吗?就是在落地窗旁挂着的那把。” 循着他的描述,我回想起了在他房间里参加国际会议的那晚。记忆依然清晰,包括那把木质吉他上因潮湿而产生的色痕。 “嗯嗯,那把吉他看起来旧旧的,应该有年头了吧?”我笑着问道。 “它是我在d市高中的时候买的,是我唯一带到斐岛的东西,”柏森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怀旧的忧伤,仿佛在追忆上个世纪的往事,“当年急着抵债,我却说什么也没同意把它卖掉。” “那些年的我,爱格斗、篮球和音乐。格斗和篮球对我来说易如反掌,然而为了加入乐队社,我攒了整整一年的零花钱,才从二手商店里买到它。加入乐队社后,我每天都会弹起自己最喜欢的曲子,一切是那样平静而美好。”柏森鲜少同我说这么多话,我静静地听着。他沉浸于回忆的时候,好似讲故事般娓娓道来。 “想不到柏大帅哥还是个文艺青年,”我倾身向前对他耳语道,棕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惊喜。 “这把吉他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但它其实不是全部,”他并没有从我的耳边躲开,而且转过头来,笑容明媚得仿佛斐岛开得最热烈的夏花,“让我同样忘不了的,还有在球场上经常接我球的你啊。” 听罢,我的脸猝不及防地灼烧起来,“原来你在d市高中的时候对我是有印象的,而且多半也没安好心,”我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最后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没安好心?”他反问道,嘴角却微微翘起,“那是因为全场只有你离我最近罢了。” 我笑着接话,“那如果你知道我每次接球,其实都在算哪个位置离你最近……你还会传给我吗?” 他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双颊骤起的红晕让我又想起了那片粉色的马鞍藤。 “下周就是我的26岁生日了,”他从摇椅上站起来,抚平褶皱的衣角,“我打算开一场草坪音乐会,叫上几个我在斐岛的朋友,就在我家庭院。” “好啊,”我对他的话感到无比惊喜,眨了眨眼,狡黠地问道,“那不知我能否有幸见证柏大帅哥的重要时刻呢?” “当然,我希望你能来做我的听众,因为你是……我的人。”他顿了顿,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兴致盎然,再次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哦,既然柏大帅哥邀请了,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落下,一阵海风吹过,掀动了我们脚边的沙砾。 我低头看着脚下,还在回想刚才的对话。“我的人”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斯恩科沃海的石子,在我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它比我那些印在顶刊上的论文署名,比我站在领奖台时听到的掌声,都要让人上瘾得多。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柏大帅哥撩仁不成反被撩~ 第18章ep. 第17章 18生日 柏森生日那天,我醒得比闹钟早。 我来到庭院,先是收起了吊床,然后推出仓库里的割草机在草坪上走过一遍又一遍,直到整个庭院平整得像一块刚熨烫过的翠绿绒布。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汁水的清香,我深吸一口气,连胸腔都变得通透清爽。 傍晚,柏森开彻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提着礼物、有说有笑的年轻人。 “他们都是我在斐岛认识的朋友,”柏森向我介绍他们,又转头看向我,“这是沧枫,是我的房客,也是我的……朋友。” 他说“朋友”之前,明显顿了一下,在场所有人都察觉了他用词中的微妙。 我没在意,朝他们笑了笑。其中两个高个子的女生看着我和柏森,眼神在我俩之间飞速地流转了一下,但当我看向她们时,她们又害羞地避开了目光。 我们在草坪上铺开餐垫,席地而坐。柏森走到空地中央,拎起那把旧吉他,指腹轻轻抹去上面的灰尘,随手撩拨着琴弦。虽然年代久远,但音色依旧清亮,像海边的碎冰撞在礁石上。当柏森那沙哑却又清澈的嗓音响起时,我恍惚间又回到了高中的球场边,看到那个打球累了、坐在树荫下仰头喝水的少年。 酒过三巡,夜幕彻底落下,篝火在微风中噼啪作响。柏森重新走上那块被火光照亮的草地,他没有看观众,只是低头调试着琴弦,再抬头时,他温柔如水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我的眼睛里,我的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最后一首,heresthesun,以前我唱给自己听,现在……” 他顿了顿,用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 “我要把它唱给沧枫。” 在场的所有人霎时安静,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心照不宣。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窃窃私语。朋友们只是默契而安静地看着我们,仿佛在等待一个迟到了很久的答案。歌声伴随着琴声流淌,柏森始终看着我,从头至尾都没有移开炽热的目光。 “littledarling,ifeelthaticeisslowlymelting.” “littledarling,itseemslikeyearssinceit'sbeenclear.” “heresthesun,heresthesun.” “andisayit'sallright.”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风中,草坪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我走上前,与他紧紧相拥。那两个高个子女生激动着站起身,围着我和柏森跳起舞来。 我举起酒杯,“让我们祝柏森生日快乐!” 大家笑着举杯与我相碰,“沧枫,也祝福你!祝你们永远幸福!” 直至午夜大家方才尽兴,我和柏森互相搀扶着回到别墅内。柏叔叔似乎已经默认了我们的关系,除了下班时顺手带回了一对情侣款筷子之外,并没有多说什么。 空气中还残留着篝火的暖意和清酒的余温,翻涌的情愫在我的胸膛里乱撞着,久久不肯平息。这些天我与柏森形影不离,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放松与畅快。当他把头轻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觉得是时候说出那句忍了很久的话了。 “柏森,我爱你,做我的男朋友吧。” 他听罢,突然睁大了迷梨的双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落寞和凄苦。他看了看我,随后又茫然地望向窗外: “沧枫,我也爱你,但我担心没有办法对你负责,”他牵着我的手,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吧,斐岛要沉了。” “我知道,这也是我们团队在此立项的主要原因,”我攥紧了他微微出汗的手,“你放心,柏森,我不会让斐岛沉没的。” “没用的,”他苦笑着摇头,“当地人试过种红树林,也试过集资修堤坝,但无论做什么,都毫无效果。只要台风一来,升高的水位马上就会淹没 第18章 低处的村子,一次比一次高,越来越多的房子被深埋地下。这座岛……它从根上就是坏的。每当我想到母亲,我家的债,我的病,还有这座岛,我就会感叹,这都是命。” “柏森,我仔细研究过斐岛的情况,虽然天然地基松散,但可以尝试开发‘抗风载’、‘抗渗’和‘抗盐蚀’三位一体的新型材料,理论上完全有解。” 他没有接我的话,语气是那样笃定而哀伤,“我和父亲搬来的这几年,日子还算安定快乐。这里的人大都心态平和,待人友好。他们生于此,长于此,从不追名逐利,很多人称自己20岁就开始颐养天年。” 柏森远远地朝码头望去,已是午夜,那里的人们却依然三五成群,伴随海浪的声音唱着愉快的歌谣。斯恩科沃海此时正泛起细细的波浪,我的心跟随这海浪一浮一沉。 “我也曾问过这里的居民。他们无一例外地表示,要和斐岛共存亡。” -------------------- 作者有话要说: 甜吗?众所周知甜完就要啥了~腹黑脸.jpg 第19章ep.19风暴 也许上天也想要浇灭我拯救斐岛的“妄念”,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窗外鬼哭狼嚎般的风雨声吵醒的。天空是沉闷肮脏的铅灰色,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听见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沧枫,快起床,风暴潮要来了!” 听到柏森的声音,我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紧闭的玻璃窗在狂风挤压下发出低频的嗡鸣,窗框嘎吱作响,仿佛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 常年静默的社区广播正循环播放着最高级别的撤离令,空气中充斥着战时特有的硝烟般的紧张感:“斐岛气象局今晨发布台风红色预警,‘利维坦’已由强台风进一步加强为超强台风,台风中心附近最大风力达17级。现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沿海及低洼地带已不具备防护条件。请全体市民立即前往片区避难所。重复,请全体市民立即撤离。” 然而,还穿着短裤和拖鞋的我刚冲到门口,脚下却一个急刹,企图折返,“不行,这里地势太低,怕是会被淹,上次储存在你电脑里的资料还没备份!” “你疯了,资料重要还是命重要!”柏森吼道,直接把我像扛麻袋一样扛上了肩。 就在我们冲出房门的那一瞬,大雨如天河倒泻般砸下。风暴潮的巨浪已经威胁着袭来,积水在狂风裹挟下迅速没过脚踝,又涨至小腿。豆大的雨点湿透了柏森的黑色t恤,显得他的身体格外纤薄紧绷。他转动车钥匙,越野彻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碾过正在漫水的路面,硬生生冲向高地上的片区避难所。 车轮甩起的浑浊水花不断拍打着车窗,柏森紧握方向盘的指节骨感分明。他没有看我,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坡度陡峭的路段,下颌线紧绷得如刀锋一般。 避难所那扇厚重的铁门在风雨中吱呀作响。他抓起我的手,刚冲上二楼,风暴潮便如千军万马般席卷而至。 我们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被撕成碎片。岸边滔天的巨浪不断撞击着防波堤,昨天还井然有序的一切,如今已变成一片漂浮着杂物的黄汤。 忽然,几道蓝色的闪电撕裂天幕,狠狠咬在路边的棕榈树上,只听“咔嚓”一声,水桶粗的树干竟被拦腰斩断。焦黑的裂口立刻窜起一簇橘红的火苗,然而它在灰暗的雨幕中仅仅跳动了一瞬,就被狂风暴雨吞墨了。 此刻,避难所虽在高处,但底层的积水也在疯狂蔓延,整座建筑宛如一座被洪水围困的孤岛。身旁,人们发出一声声惊呼,有的在哭诉自己不知去向的家人,有的在叹息损失一空的财产,还有的对着白墙在胸前一遍遍画着十字架,祈求上天的垂怜。 也许是刚刚驾车冲坡耗尽了力气,柏森的胸口又开始剧烈地起伏,激得他皱起了眉头。在身体失空之前,他已经熟练地掏初了那一小瓶药,就着屋檐滴落的雨水,不动声色地吞了两片。我朝他投去担忧的目光,而他 第19章 只是平静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骤歇。突如其来的死寂比歇斯底里的咆哮更令人心悸,天空裂开一道诡异的湛蓝色缝隙,像是发了疯的恶魔暂时恢复了清醒。 就在此时,避难所的工作人员突然冲进来大喊我的名字,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柏森拉进了后院。 那里赫然出现了一艘橙色的避难浮船,上面站着两个穿着救生衣的男人,其中一个一看到我就挥手大喊: “您是z国博士生沧枫吗?苏黎院士已经联系了z国领事馆,要求立刻送您回国。我们是斐岛自然灾害救援队,台风眼只剩大概15分钟,现在请您立刻上船!” 祖国与导师的庇护让我瞬间喜出望外,然而我一只脚刚踏上浮船,另一只脚却悬在了半空。 我转过身,看着柏森。 他似乎直接无视了我的目光,漆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决绝,瘦削的手臂猛地探出。我还没来得及再跟他说什么,他便用双手拼尽全力向前一推,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脚跟重重地磕在湿滑的台阶上。浮船猝然一沉,随着积水形成的湍流,摇摇晃晃地滑向深水区。 柏森身后的那片陆地迅速地缩小,很快被重新聚拢的灰色风暴吞墨。我站在船舷边,泪水如决堤般无声地洒下。在浮船彻底远离斐岛之前,我望向他消失的位置,抽泣着说,“柏森,我会回来的,等我。”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与此同时,在岛的另一侧,一声沉闷的断裂声穿透了死寂。我转过身,看见矗立多年的诀别塔,在一片凝滞的浊水中轰然倒塌。 第20章ep.20回国 浮船在湍流里漂了大概十几分钟,一艘小山般大小的“海巡112”号终于进入了我的视线。吊臂放下网兜把浮船吊上甲板,我扶上船舷的围栏,拼命平复着颠簸导致的眩晕感。 “cangfeng!ohgod,你可算上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我抬起头,看见斯特朗正穿着斐岛救援队统一配发的橙色救生衣,大步流星地朝我奔来。她金色的马尾被风吹得糊了一脸,在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拥抱之后,立刻把我拉进了安全温暖的船舱。 “谢天谢地,感谢苏院士,”斯特朗不停地在胸前画着十字,“救援队刚才在另一个避难所找到了我,说只要是苏院士项目组的,不论国籍,一律接走。” “数据呢?”刻在基因里的科研本能让我不假思索地问道。 “你放心,斐岛研究所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数据基本都被保存下来了,”她安慰我说,眼中却又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就是你上周刚测的那批三位一体材料数据还没入库,可能要从头开始了。” “算了,不管怎么样,你没事就好,”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们团队的人就你来的最晚,我刚才一直在担心你遭遇了什么不测。” 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打开自己的防水旅行包,从里面翻找出一小包样本,眼神中燃起一丝振奋,“虽然数据没了,但剩下的样本还在,回z国还能重做!” 直到现在,我乱成一团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从超强台风过境,到开彻前往避难所,再到乘船离开斐岛,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我在斐岛度过的整整三个月时间,都被折叠进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里。 然而那黑白色的人形,那时常因隐忍克制而皱起的眉头和那单薄瘦削的身形,却是异常真实的——我一直爱着一个具体的人,一个独立清醒得有些悲观的人,他也爱我,虽然他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总是把我推开。 回国后,手机弹窗和各种网络门户不断推送着斐岛的受灾情况。此次台风事发突然,持续时间长,伤亡人数多,影响范围大,其引发的越洋狂浪甚至拍击到了800海里外的a国东海岸。因此,国际社会也在尽力调动各种资源,对斐岛及其周边国家施以力所能及的援助。 在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内,我一边重启了珊瑚砂地聚物材料研究 第20章 ,一边不断尝试联系柏森和柏叔叔。然而,也许是由于岛上的主干光缆和沿岸基站都被风暴潮彻底摧毁,我发出去的消息从未得到任何回应。片区避难所的紧急联系电话也无人接听,我一度陷入极度的担忧与痛苦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我总是默默祈祷,哪怕不能做他的爱人,哪怕此生不复相见,我只求他活着。 一天,斯特朗带着珊瑚砂地聚物分析报告进入实验室,她看着我,似乎有些忧心忡忡,“feng,从斐岛回来以后你好像一直心神不宁,是不是因为你在那里的爱人?” “你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地往我心上插刀子,”我苦笑一声,停下了正在切割材料的手,“他失联了,至今生死不明。”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斯特朗的表情是鲜有的认真严肃,她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feng,我在斐岛认识几个在政府部门搞地质监测的朋友,消息比较灵通,或许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试试。” 第21章ep.21电台 理性告诉我,心急也改变不了柏森失联的事实,眼下我能做的最切合实际的事情就是加快珊瑚砂地聚物的研发,以及通过导师在地质圈内的关系,为项目多争取一些经费和人脉。 我将自己埋在实验室里,夜以继日地反复调整地聚物的成分配比。其中自然少不了失败,毕竟失败才是博士研究的常态。好在队友们分工明确,将实验操作、数据分析、结果预测、经费周转等复杂的任务系统地串联起来,再加上在斐岛已经做完的一些基础工作,我们总体的进展也算快。一旦成功,我不仅能拯救整个斐岛的命运,也许还有机会陪柏森度过余生。 有一天,在我与同事交流项目进展的间隙,斯特朗突然神秘兮兮地把我拉进实验室的储藏间,关上门,打开了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拨号的界面,一连串数据包丢失的杂音之后,一张饱经风霜的黑人面孔出现在像素粗糙的画面里。 “这是我的朋友,斐岛地质调查局的莫瑟博士,”斯特朗介绍道,“他一直在岛上负责潮汐监测,台风后靠着应急卫星链路勉强维持着核心传感器的运行。沧枫,你运气真好,他是目前岛上为数不多的还能连线的人。” 莫瑟的声音中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斯特朗,信号不稳,时长有限,咱们长话短说。我查了避难所的登记记录,柏森和柏其安不在撤离名单里。你给我的地址是个位于东海岸的别墅,由于位置偏远,我没办法亲自去查看。不过,我的一个同事前几天恰好去那附近走访灾后安置情况,他打听到跟柏森和柏其安很像的一对父子,老街坊们说台风把他们房子的屋顶掀了,房子还塌了一个角,人不知所踪。” “不过我猜他们大概率是平安无事的,”莫瑟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了些,“我核对了官方发布的遇难者及失踪人员名录,暂时没看到他们的名字。可能只是他们所在地区的优先级不够,地面通讯恢复尚需时日。所以你和你的朋友先不要着急,再等一等。” “太感谢你了,莫瑟,”斯特朗冲我用力眨了眨眼,“如果以后有任何消息,请务必与我联系!” 一切现代惯用通讯方式都尝试过之后,我已经处于半放弃的状态。好消息是柏森和柏叔叔大概率还活着,而坏消息是他们的失联状态不知还要持续多久。柏森身体孱弱,性格悲观,我开始害怕他的病情恶化,甚至是因此产生放弃生活的念头。 某天半夜,当我在实验室里啃三明治时,电视上正在转播斐岛重建的新闻——镜头扫过一片临时安置房,一个老头正滴滴嗒嗒地敲着一台发报机,一旁的记者报道:“在超强台风‘利维坦’过境两个月后,斐岛大部分地区电网已经基本恢复。不过,在地面基站全面恢复前,短波无线电仍是斐岛与外界联系的主要方式,有条件的难民正尝试使用其与家属进行联络。” 我嘴里的那口三明治突然就噎住了。记忆如老电影画面般闪回,在我进入柏森房间的那晚,我分明看见他 第21章 的书桌上放着一台还能用的收发信机,上面还贴着“3d2bs”的呼号。也许柏森也能想到用这种方式与外界联系呢? 我连夜赶回了100公里外的老家。二楼杂物间里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灰,那台爷爷六十年代当测绘兵时的军绿色手摇电台还静静地待在角落里。我擦去盖板上的尘垢,露出了斑驳的铭文。在尚不懂事的年纪,爷爷曾教过我摩斯电码,说遇到紧急情况时能保命。那时的我只当是枯燥的功课,如今却成了我联系柏森唯一的希望。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手摇电台的指示灯亮了。我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转动旋钮锁定了老派私人台常用的7050khz频率,随即手指落在冰凉的电键上,敲出了第一个试探性的信号。 第22章ep.22消息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我对着电键,一字一字地敲击着: “3d2bs3d2bsdebg4cfbg4cfpsek(柏森柏森,这里是沧枫沧枫,请回答)。” 耳机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就像斯恩科沃海永不停歇的风浪。我屏住呼吸,期待那个记忆中的呼号从这无尽的噪音中浮现。 一分钟过去。只有寂静。 我没有放弃,把相同的内容连续发了十遍,然而耳畔只有静电的噪音。没有任何回应,什么都没有,就像是斯恩科沃海幽暗漆黑的海底。 失望如潮水般涌来。但这只是一次的失败结果——也许柏森不在这个频率上呢?也许他电台的功率不够呢?也许他根本没有带着机器呢? 我旋转旋钮,切到了斐岛的公用频率,想试试运气。我知道这频率里挤着半个岛的求救信号,只有敲得够重、够久,才不会被当成杂音忽略掉。一遍又一遍,我一边手摇发电,一边不停地敲击电键。 然而耳机里只有无尽无休的电流声,几乎一夜未睡的我已经精疲力竭。就在我大汗淋漓,手臂颤抖,准备放下听筒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嘀嗒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像是一个疲惫的值班员在回应呼叫。 我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呼号后半段被噪音吞噬了大半,但我确信自己听到了那个表示国家的前缀——3d2! 那正是来自斐岛的声音! 我喜出望外,信号确实传到了斐岛!有人收到了,虽然不是柏森。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敲击电键,这次速度放得更慢,每一个点划都敲得无比沉重: “这里是bg4cf。抄收。请告知身份。” 耳机里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回应: “这里是3d2emr,斐岛应急中继。抄收。”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在一秒内迫使自己接受了柏森已经遭遇不测的可能性,然后敲出了那个令我心尖发颤的问题: “询问3d2bs现状?位置?” 我屏住呼吸。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后,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回信: “3d2bs现状:存活。重复:存活。” “3d2bs位置:不在本值守网。” “上周在7050频率听到过他的电台。私人设备确认存在。建议尝试。完毕。” “存活”这个词宛如巨浪般在我头脑中炸开,骤然击碎了压在我心头的巨石。我喜出望外,接线员特地强调通过私人电台可以联系上他,那么这意味着,只要我一直尝试,总有一个时刻,他会在千里之外接收到我不断发送的信号。 我沉浸在狂喜中难以自拔,立刻给斯特朗发了消息。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天色将明,疲惫的我瘫倒在沙发上,还未来得及拽过一条薄毯,便在春末微雨后的清冷空气里沉沉睡去。 我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手摇电台返回研究所。我知道手摇撑不了多久,于是我拆开了电台的底板,万用表探针在上面游走。还好,是简单的直流供电。我剪断了手摇发电机的连线,将实验室的直流稳压电源接了上去。这 第22章 样,只要实验室不断电,我的发信就不会断。 但这还不够。我接着做了一个自动敲击电键装置,并植入了一个循环程序。每隔十分钟,机器会自动发送“3d2bs3d2bsdebg4cfbg4cfpsek”三次。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完成这一切后,我把实验室窗台上的各类标本和器材往旁边一推,腾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把改造后的电台放了上去。固定好天线后,我启动了整个装置,电台的指示灯重新闪烁起来,像是在探测来自斯恩科沃海深处的呼吸。 第23章ep.23回应 整个白天,我都在实验室里忙前忙后——少部分时间在实验台前调整材料配比,大部分时间在等待马弗炉煅烧完成。之后,我还要把刚出炉的材料放进养护箱,耐心等待可用于压力测试的地聚物成品的诞生。 于是,在马弗炉煅烧的时段,我便能够抽空来到电台旁,戴上耳机,期待随时可能从大洋彼岸传来的回音。我设置好的自动发信程序滴滴嗒嗒地响着,一遍又一遍,从清晨到傍晚,从未停歇。 然而,整整一天过去,电台的指示灯从未亮起。或许是白天的信号干扰或者其他因素,柏森没有收到,我这样安慰自己。我要继续守下去,直到听到回音为止。 于是,在研究所的同事都下班以后,我在电台旁支起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夜阑人静,我调好频率,戴上耳机,打算听着电流入睡。如果柏森恰好在半夜打开了电台呢?我绝不会错过任何可能的回音。 我闭上眼睛,电流的沙沙声宛如来自宇宙深处的回音,让我的心莫名地平静下来。微弱的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照进实验室,好似斯恩科沃海夜里徐徐聚拢的雾,为我编织出一个浅浅的梦境…… 梦里,我与柏森并肩躺在海边的沙滩上,夜空中星罗棋布。我指着其中最亮的一颗,笑吟吟地对他说:“柏森,你看,那是天狼星,是光明与希望的象征。” 他循着我的手指望去,轻轻地说了声,“好亮。” 我伸出手与他相握,却触摸到了他冰冷的指尖。这仿佛没有温度的手指吓得我一激灵,我立刻看向他,鲜血正从他的嘴角汩汩流出,痛苦使他的脸疯狂扭曲起来,他嘴唇微动,艰难地说着什么。 我发疯似的爬起,附申趴在他耳边。从他气若游丝的声音中,我竟然听出了一句电码: “3d2bs.……sos……” —— 我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胸膛因为惊吓剧烈起伏。还好是梦,我用手按住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等到呼吸平复,我再次戴上耳机,刚准备沉入那片由电流声构成的白噪音时,却猝然睁大了双眼。 耳机里声音的节奏变了——那不再是我设置的刻板的呼叫,而是夹杂着剧烈震颤的、断断续续的另一种嘀嗒声。 我几乎是从行军床上跳了起来,屏住了呼吸,聆听着那个断断续续的信号: “bg4cf……de……3d2bs……(沧枫,我是柏森)。” 是柏森的回信!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死死攥住耳机。 他每发一段电码,中间都会隔一小会儿的空白。那个“de”被拖得很长,敲击的力道倒是均匀,可节奏却慢了半拍,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我能想象出柏森绷紧手臂试图让手指听话,却因为体力不足而不得不频繁停下的模样。每一次按键仿佛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这独特的、带着沉重呼吸感的节奏,是柏森无疑。 我立刻切断了自动发信程序,重重地敲击着: “柏森,你在哪里?” 几秒后,耳机那头传来滴答声: “东岸……亲戚家……父……安。勿念。” 我悬着的心终于沉回了肚子里,刚想回信,却又听到一串密集的嘀嗒声: “别再回来。” 电码的尾音骤然消失在沙沙的电流中,天地间又恢复了静默。我发疯似的敲击着电键: “柏森,坚持住。项目顺利,我会回来的, 第23章 等我。”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然而,我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仿佛刚刚的对话只是思念如狂的我臆想出来的。我的胸口霎时涌上一股快要炸开的怒意,他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设置了自动发信程序。每一个字符的录入,都是我在用力刻下一道誓言。 电台再次亮起,信号在7050khz的频率上一遍一遍地震荡着,穿透夜空中厚重的电离层,向斯恩科沃海的方向反复宣告: “柏森,坚持住。项目顺利,我会回来的,等我。” -------------------- 作者有话要说: 很虐但好浪漫是怎么回事……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第24章ep.24突破 “利维坦”过境差不多三个月后,斐岛彻底恢复了地面通讯。在这期间,我从未停止过自动发信程序,虽然柏森很少给过我回应——他基本上是半个月发信报平安一次,但每当我提起我重返斐岛的计划,他便缄口不言。 终于有一天,在我测试地聚物成品时,久违的手机特别关心提示音响了起来——柏森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的胸口倏地一热,拿起手机的手渗出一层薄汗。内容很简短,只有三句话:“地面通讯已恢复。我和父亲很好,不会再回别墅。你在国内好好生活,勿念。” 我读罢平静地一笑,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他一贯的冷淡态度已经激不起我内心的任何风浪,我只知道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挡我回到他身边,于是回复道,“见字如面,爱你如初。项目顺利,回岛可期。” 他没回消息。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放下手机,从桌上摞着的几本笔记中,抽出了那本专用于地聚物测试的记录。因为我只是个博士生,还没有获取全部电脑数据的权限,这几个月我一直坚持手抄。它厚达数百页,笨重的硬壳封皮已经因无数次的翻阅磨出了毛边。我依据测试时间及试块强度索引,飞速浏览着数据。从抗压强度变化可以看出,我已经从最开始的频繁失败,逐渐向成功靠近了。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粉紫色的晚霞。在我们z国人眼中恒常不变的日升日落,很快就将不再是斐岛人的奢望了。 一天,当我给压力试验机的承压板除锈时,突然听见斯特朗踩着厚底鞋疯狂地朝我奔来: “ohdear!”她扑上前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拥抱,险些把我撞在墙上,“最新一批试块的压力测试报告出来了!平均抗压强度在28天内达到了62mpa,相当于每平方米能扛六万两千千牛的力,你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我推开一脸糊掉粉底液的她,嫌弃地抚平白大褂的褶皱,“你挤掉我的眼镜了。” 斯特朗揉了揉鼻子,用贴着美甲片的手指敲了敲测试报告,投来疑问的目光,“不过,我读文献时看到,s航那帮人用水泥都干到c80了,你的地聚物才62,是不是还得再强化强化啊?” “62mpa对于17级台风来说足够了,而且我和s航的关注点不一样。c80混凝土是给陆地上的摩天大楼用的,虽然承压强,但不耐盐蚀。如果是在海上,钢筋钝化膜迟早会被盐结晶破坏。”我拍掉手套上的金属碎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于斐岛的建筑物来说,防风只是表象,抗渗才是关键。” 我继续分析,“台风摧毁低地建筑物的过程分三步:首先是狂风揭了屋顶,然后是风暴潮顺着裂缝灌进来,最后是盐分结晶把混凝土结构从内部撑裂。当前很多沿海建筑物的通病是防风技术达标了,抗渗能力却远远滞后。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建筑物的设计年限是100年,实际使用了不到20年就劣化剥落。” 我指了指报告上的数据,“我的地聚物基体致密,抗渗等级p16以上,氯离子扩散系数低于10???m?/s。举个例子,如果是柏森家那幢别墅,那么海水泡一百年都奈何不了它。” 斯特朗那双画着浓眼线的眼睛瞬间亮 第24章 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名为‘抗渗’,实则给你家那位修堡垒呐。” “但还有个问题,”她眨了眨眼,“斐岛的根本问题是地基松散,光加固建筑物有什么用?风暴潮威力那么大,海水漫上来,斐岛不是照样要沉?”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你说的对,但加固地基和研究‘自适应抬升’是个长期的过程,短期内不可能大面积铺开我的材料。台风和风暴潮越来越频繁,为了不让岛民再次流离失所,当务之急是加固和修复建筑物,尤其是沿海低地的那些。” 斯特朗朝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dr.cang啊,考虑问题就是透彻。” “不仅技术突破了,经费也到位了,”我收起除锈工具,语气变得轻快,“感谢苏院士。等专利初稿递交上去,我们就可以申请去马岛进行实地测试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沧·不明觉厉·大佬幼年体·枫~ 第25章ep.25飞跃 斯特朗哼着歌,蹦跳着回到了隔壁实验室。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沓准备了很久的专利申请初稿,视线落在扉页标题上——《基于原位碱激发的“抗风载-抗渗-抗盐蚀一体化”珊瑚砂地聚物性能、制备方法及施工工艺》。 我翻到附件部分,从里面抽出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拍的是柏森家的那幢别墅,上面还用红笔圈出了墙体裂缝的细节。我用指尖细细摩挲着这张照片,柏森那单薄瘦削的身影又浮现在我眼前。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斯特朗又蹦跳着回来了,大概是忘了带什么东西。 “在看柏森家别墅,”我把照片递给她,“房子质量不好,墙体材料密度太低。在斐岛时我测算过,它的孔隙率超过30%,比岛上绝大部分建筑物都高。要保证地聚物融合效果,碱激发剂浓度比其他建筑至少得高0.3个百分点,骨料级配也得跟着重调。” 斯特朗指了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露出关切的神色,“啊,你这配比都改了几十版了吧?” 我笑了笑,“再调最后几次,应该就稳了。” 斯特朗凑过来,“呵,如果是岛上的其他建筑,这个配比早就绰绰有余了吧?至于吗,就为了个破房子?让柏森换个地方住不就行了?” “至于。”我斩钉截铁。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没再理她,而是拿起笔,先计算了柏森家别墅所需的地聚物用量,随即以此为核心参数,推演出马岛实地测试的总体用料与工艺阈值。 夜深了,我朝着斯恩科沃海的方向望去,仿佛听见了潮汐涌动的呼吸声。我坚信,那片时而安静时而汹涌的海湾,那座承载着我事业和爱情的岛屿,必然是我此生身心之归属。 很快,在博士生涯的最后一年,我的地聚物配比和制作工艺终于基本成熟。提交了专利文件之后,我和团队带着设备和经费远赴马岛。马岛与斐岛的地理环境和气候十分相似,因此是全球最理想的实验基地。 模拟狂风卷着浪头,砸在已经固化成型的地聚物试验墙体上。我和团队成员裹着冲锋衣,盯着监测仪器上跳动的数字。 “mygosh!”斯特朗抱着仪器,尖叫声盖过了风声,“地聚物基体结构完好无损!抗渗指标也超出预期!feng,你的同学们还在愁毕业论文,你这数据足够把现行的海岛防护设计规范给掀翻了!” 我没说话,而是凝望着那在风暴中纹丝不动的白色墙体——它模拟的不是一般情况,而是柏森家那孔隙率高达30%的别墅。等测试报告出来,我会再次优化材料用量和配比,让全岛的建筑物都如这改造过的墙体一般结实,结实到足以抵挡下一个“利维坦”。 从马岛返回z国后,我顺利拿到了地质学博士学位。我手捧鲜花站在台上,身穿熨烫服帖的学位服,头戴刚刚拨过穗的博士帽。 年逾花甲的苏院士站在我身旁,他笑容慈祥,站姿挺拔,有力地拍了 第25章 拍我的肩膀,“沧枫,好小子,没给我丢脸!” 他头顶的银丝在微风中清晰可见,但脸上依然带着少年人般的骄傲。斯特朗举着她那台leicam6,对着我们“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我第一时间把照片发给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几乎是同时,那头传来回信,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毕业快乐,祝沧博士前程似锦。” 他的回复还是那么言简意赅,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紧接着,一张他身着学士服的照片跳了出来,照片上的他淡淡地微笑着。他站在阳光下,但脸色似乎比之前更苍白。 “受台风‘利维坦’影响,推迟了整整一年才毕业。之后要去斐岛档案馆工作,负责档案管理和潮汐记录等。” 我盯着他那张清瘦的脸看了很久,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简单的“恭喜你,祝工作顺利”。 第26章ep.26定局 回到实验室,我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了导师的消息。 “沧枫,祝贺你。专家组认定你是国内地质工程领域凤毛麟角的奇才,同时又引领着国际海岛抬升领域的战略前沿,所以这次破格提拔全票通过。从此以后,你将担任‘斐岛地基强化与自适应抬升项目’总工程师,全权负责技术与资源调度。” 紧随其后的是系统弹窗和一份刚发下来的聘任文件。我心下一热,点开扫了一眼,“总工程师”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我闭上眼睛,释然地笑了笑。其实头衔和职务本身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有能力兑现两年前我对柏森的诺言了。 “无论怎样,柏森,我要定你了。” “你放心,柏森,我不会让斐岛沉没的。” “柏森,我会回来的,等我。” 我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单薄却又挺拔的身影。不知不觉地,我的眼角湿润了。 我关闭任命文件,思考了一阵,点开斐岛建筑物加固的施工预案。光标在空白处闪烁,我重新核算碱激发反应临界值,修改了几个参数。这是我在马岛实地测试时发现的变量,为了让斐岛岛民不再流离失所,也为了让柏森家的别墅在风雨中伫立百年,我必须及时更新数据,并纳入施工技术规格书。 随后我点开研究院内网的项目排期表,对着施工安排开始皱眉。 “半年调试期?太长了。”我自言自语着,光标在屏幕上滑动,将那个数字改成了“三个月”。 苏院士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手里端着他那个用了十几年的陶瓷茶杯,“三个月?你小子还没正式上任就想抢工期?设备海运到斐岛都得一个月!” “等不及了,老师。”我切换界面,调出一张斐岛近十年的气象与风暴潮统计图谱,“按照历年雨季周期,三个月后就是长达半年的施工窗口期。如果按原计划等半年,我们刚把设备运到、搅拌站建好,雨季就来了,施工速度会大大减慢。而且,这期间一旦发生台风,骨架还有被摧毁的风险。” 我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风暴潮标济,“由于全球气候变暖,海平面上升,斐岛的风暴潮也越来越频繁。多等一天,就多一户人家流离失所。” 苏院士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行吧沧枫,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折腾。只要你能把斐岛抬起来,别说三个月,就是三个星期,我都给你兜底。” 他放下茶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谁为了一个‘稳’字,能把专利草稿磨出毛边的。去吧,别让斐岛档案馆那小子等急了。” 他拿起茶杯,哼着那首上世纪的戏曲小调,缓缓踱出实验室。我的思绪回到施工预案上,又斟酌了几处细节,然后在头脑中逐帧预演——从设备调试、材料配制,到柏森家别墅的定点加固,甚至还有校核碳布粘贴层数这种细枝末节。屏幕上“三个月”的红色字样格外扎眼,我的心思也跟着飞越重洋,不受控制地想象着与柏森重逢的情景。 第26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忙完这一切,我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感到一丝疲惫。我关闭电脑,支起行军床,熄了灯。夜深人静,街灯渐次熄灭,然而我却始终毫无睡意,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前往斐岛的日期将近,从今以后,任何困难都无法成为我奔向柏森的阻碍。我将把我对科研事业的满腔热爱,都倾注在这座看似注定要沉没、却囚进着我全部灵魂的岛屿上。 我从手机聊天记录里翻出柏森白天发给我的那张照片,凝视着他微笑的、清瘦的脸。良久,我将唇贴近冰冷的屏幕,对着他微启的唇瓣,印下了一个绵长而无声的吻。 第27章ep.27回归 三个月的时光一晃而过,一转眼,我们已经登上了前往斐岛的专机。行程安排紧凑,我们落地后的第一站,便是来到首都会议中心参加政府主办的新闻发布会。 现场挤满了人,受邀者除了政府官员和媒体,还有两年以前超强台风“利维坦”的受灾户代表。我看了看后排,几位面容黢黑的岛民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正茫然地盯着台上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 我坐在前排的嘉宾席上,趁着还没上台的间隙,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尝试搜寻记忆中那个黑白色的身影。 ——也许他会来,也许他不会。 斐岛住建部官员进行了简短开场,之后迅速步入正题,“各位同仁,让我们热烈欢迎来自z国的地质学副研究员、斐岛‘地基强化与自适应抬升项目’总工程师、杰出青年学者沧枫博士!” 我微笑着走上台,点头示意,用清晰沉稳的声音向观众解释着ppt上地聚物的原理,“为了能让斐岛的建筑物抗住台风和风暴潮,我们摒弃了传统水泥,转而利用原位碱激发技术,将松散的珊瑚砂转化为致密的地质聚合物,其抗氯离子渗透性能是普通建材的十倍,像陶瓷一样耐腐蚀。” 后排岛民露出迷茫的表情,我补充道,“从短期看,我们团队的技术能扛住17级超强台风的冲击,保斐岛百年安稳;着眼于未来,我们将攻关‘自适应抬升’技术,目标是强化整个斐岛的地基,让岛体随着海平面自动‘长高’,彻底扭转斐岛沉没的命运。” 我话音一落,雷鸣般的掌声立刻响彻了整个会场。岛民们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眼角含泪,紧紧相拥。我在他们向来安之若素的眼神里,第一次看到了明亮的希望之光。 发言结束,我回到坐席。突然,我余光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躲在离大门最近的那个柱子后,身穿黑色卫衣卫裤,头戴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在他微微抬头的一瞬间,我的心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那清晰硬朗的下颌线早已刻进我的记忆,我不会认错。 我立刻拿起手机,给斯特朗发了一条消息:“柏森穿一身黑戴棒球帽,在门口的柱子附近,你帮我拦住他。宴会之后我要见他。” “包在我身上,”斯特朗秒回,“天呐我的cp终于要重逢了,好激动!” 我放下手机,心猿意马地听完了接下来的部分,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那比记忆中更加单薄的身影。会后,我们乘坐专车前往国际饭店参加宴会,其间我的注意力一直在后视镜里,因为我看见斯特朗那辆扎眼的粉色越野彻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 当我终于回到入住的酒店,“滴”的一声刷开套房门锁时,斯特朗突然从一旁的消防通道蹿了出来。她身旁是比我还高五厘米的柏森,但她气喘吁吁拽着他卫衣下摆的姿势,就像是主人刚逮到满院子乱跑的猫。 “你家这位虽然体弱,但还挺能跑,像是练过,”她双手叉腰,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什么情况啊,feng?我刚说是你让我来找他的,他拔腿就跑,问了好几次为什么,就是不肯回答。不过好在他跑了不到一条街就没力气了,我就直接把他塞进车后座了。” “你好好照顾着,”斯特朗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担忧,“他一坐上彻就开始拼命咳,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第27章 ,塞了两片药进嘴才勉强压下去,那架势可吓死我了。” 我点点头,看了看门口。斯特朗心领神会,立刻闪身出门。 她反手带上门的一瞬间,周遭骤然安静——世界上终于只剩下我和柏森两个人了。 --------------------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cp终于重逢了! 第28章ep.28重逢 我与柏森坐在落地窗旁的酒桌前,相对无言,只是默默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与川流不息的人潮。也许是分开得太久了,我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的脸。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隐藏在一身黑衣下的身形更清瘦了。 他也没有看我,周遭的气场还是如此淡漠,仿佛我和他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我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柏森,这次我不会再走了。我现在是斐岛项目的总工程师,会在岛上待一辈子的。” 柏森低着头,双手交叠抵在下颌前,闻言嘴角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这两年多,我时刻努力,不仅研发出了地聚物,还申请了专利,你在发布会上应该已经听到了。”我放慢语速,语气缓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强势。 “所以,我离开斐岛前对你的承诺,不是说说而已,”我终于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说我不会让斐岛沉没,我说我这辈子要定你了。现在我回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睫毛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但他还是沉默。 我继续说下去,“我们团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固全岛建筑物,为的是抵抗台风和风暴潮。我给你家别墅特制了配方,能保证它百年不倒。”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修好房子后,我们就要开始加固斐岛地基了,这将是个长期的过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甚至更久。但我相信,终有一天,恒常的日升日落将不再是斐岛人的奢望,他们的子孙会世世代代和斐岛共存于斯恩科沃海域。” “所以,柏森,”我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用近乎虔诚的眼神看着他,“现在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你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他闻言再次抬起了头。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炽热,抑或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他又迅速低下了头。但那一瞬间,我确信他的眼中不只有感谢与钦佩,还有深藏的爱意。 紧接着他开口了,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嘶哑,“沧枫,两年前风暴潮来的那天,当我把船推远的那一刻,我就在想,你永远也不要回来。” “那场台风恰好给了我推开你的理由,”他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你知道的。我家欠了很多债,也许这辈子都还不完。我在档案馆赚的那点钱,根本无济于事。而且我身体不好,总会给身边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说到这里,他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眼眶中布满了发红的血丝。 “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风华正茂的你?你拥有大好前程,是几十年内国内外难得一见的奇才。你跟我在一起,只会被拖进无底的深渊。” 说罢,他从座位上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走去。 我立刻站起,抢先一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垂在袖口的手: “柏森,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他脚步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嘴角剧烈地颤抖起来,下颌线绷成一条凌厉的线。他双手死死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好似一张拉满的弓——他能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却藏不住巨大的痛苦与纠结。 而我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这两年多,他虽态度疏离,但那半个月一次的报平安,和从未彻底缺席的回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 作者有话要说: 柏森,你快答应他!快答应他!快答应他!!! 第28章 第29章ep.29圆满 我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柏森,你独立自尊,从不因欠债而依附他人,所以我爱你;你虽体弱,但从未放弃生活,所以我爱你;你大器晚成,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职业,所以我爱你。” “我爱的从来都是这个名叫‘柏森’的灵魂,除此无他。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愿与你一起面对。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我想和你耳鬓厮磨。我会给你一个家,成为你最坚实的依靠。 “而且,在工作方面,你注定是我的助力。你在斐岛生活多年,可以帮我克服语言和文化方面的障碍。你在档案馆工作,斐岛近百年的地质档案、潮汐记录与风暴潮数据,都将成为我研究‘自适应抬升’不可或缺的基础。我愿意和你一起,把才华和余生,都倾注在这片土地上。 “所以,柏森,我们在一起吧。做我的战友,也做我的爱人。” 然而,他依旧一言不发。良久,我渐渐抽离了臂弯里的力道,指尖蹭过他上衣磨得发薄的布料。那一刻我几乎要以为,这场长达两年的、跨越山海的奔赴,终究只换来一个徒劳的、一厢情愿的拥抱。 于是我不再逼他,而是任由自己的双臂垂落。 然而下一秒,他的双臂却环住了我,将我死死地箍在了怀中。我惊讶地睁大双眼,他依然没有说话,而是反手扯过我微松的领带,向下一拽,在我的额头上烙下了一个绵长而滚烫的吻。 吻罢他并没有立刻退开,鼻尖轻轻地蹭过我的额角,像是还在眷恋那里的温度。他喉结滚了滚,常年回避的目光此时终于直直地撞进了我的双眼,随即荡开了一丝极浅的笑意。他嘴唇微启,轻轻地说了声:“我愿意”。 这三个字仿佛有千斤重,重得我的身体微颤,眼角也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片刻后,我用双臂紧紧锁住了他,用力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他清瘦的骨骼带来的实感太过汹涌,瞬间将我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之苦彻底击碎。 我再也无法控制滚落的泪花。十多年了,我想,始于年少时的暗恋终于不再是梦,我终于能和他有个完满的结局了。 良久,我挣开了他的怀抱,转过身,将门反锁。 “今晚,你留下,不准走。”我目光如炬,一句一顿,那是我在项目现场发号施令时才有的架势。 他顿了一下,没有拒绝。我在他面前站定,慢慢倾身,右手托起他绷紧的下颌。我闭上眼,一点一点靠近他,直到双唇贴上了他的唇瓣。 它触感温热,柔软饱满,与记忆中别无二致。一瞬间,两年前与他相处的那些日子,又如开闸泄洪般涌入我的脑海。他的深情,他的赤诚,都像这唇瓣的温度一样,从未真正冷却,只是被他用层层叠叠的沉默与疏离,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心底。 我沉浸在滚烫的回忆中,突然感到双唇被狠狠地吮了一下,随即被拉进了不容抗拒的力道里——他霸道地吻了回来,时而吮吸时而撕咬,像是完全不满足于刚才的蜻蜓点水。苏麻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在他紧绷的脊背上游走起来。 良久,我的胸口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搏动,那是柏森动晴而炽热的心跳。世界静默如斯,方寸之间,只剩下我们交错在一起的喘夕声…… 窗外的霓虹彻夜不熄,将角落里升腾而起的暖意,晕染进城市绮丽而旖你的梦境。我知道,这一次斯恩科沃海的浪潮,再也推不走任何人了。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 明天开始更新番外~ 第30章pv.1柏森的日记 4.5晴 “利维坦”过境已经整整三个星期了。街道上的废墟终于差不多清理干净,我和父亲可以回别墅看看了。 如我们所料,别墅地势太低,屋顶被掀翻,墙也塌了一个角。这里没法住了,我们需要尽快带上行李投靠亲戚家。哎……果然还 第29章 是逃不开寄人篱下的命运。 幸运的是,我房间里的发报机居然躲过一劫。沧枫进入我房间的那天一定注意到了它,因为我看见他摸了摸上面贴着的呼号。他会想到用这种方式和我联系吗? ……算了,他还是不要联系我的好。我这种情况,只会拖累他。那天,在台风眼到来的时候,我亲手把他推开了。虽然现在想想还是很心痛,但也许是上天让我这么做的。他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4.20阵雨 一连好几天都是阴雨天,我很讨厌这种天气,因为持续性的潮湿会给我肺里灌满水似的错觉,气管中的咸腥与黏腻也越积越多。 由于灾后偏远地区重建缓慢,我的药断了。瓶里的药片只剩下不到20片了……这种天气会大大增加发作的频率,尽管我已经在很努力地控制了。 我能感到我的情况又恶化了……跟从前最严重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出门要随时把纸巾攥在手里,生怕下一秒就会咳出血来…… 明明沧枫在的那段日子,发作频率已经降低到每个月甚至是每两个月一次了,大概是因为天气很好,心情也愉快。等等……我怎么又想起他了? 5.17晴 我今天居然通过电台联系上了沧枫!我实在不敢相信,这几万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被我给碰上了。 我每天打开电台完全是因为无聊……大部分有电台的岛民选择收发电报,是为了缓解和家人断联的焦虑。而我,纯粹是学业中断,无事可做,通过收听茫茫大海中的陌生信号,给自己一点陪伴和慰藉。 在收到沧枫信号的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告诉我,不回应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他就不会留有念想。但是我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我想让他知道我平安,否则他必定日夜受到煎熬,这不利于他的研究。 我还告诉他不要再回斐岛。敲完这句我就把电台关了,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没完没了地发誓他会回来的。这绝对不行。我绝不会再让他陷入斐岛这个泥潭里。 发电报太费力了,我咳了很久,不得不吞了两片药。但愿这最后的几片,能撑到药物供应恢复的那天。 …… 6.30晴 今天终于走完了最后一道入职程序。我很幸运,虽然受到了台风“利维坦”的影响,但整体没有耽误太多。由于学校资源和设施重建,我们被迫休学了整整一年,很多同学甚至要重做毕业设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毕业证。 明天就正式去斐岛档案馆报到了,和之前实习过的岗位一样,是海岛档案管理员。这份工作主要负责整编地图、潮汐记录和档案归档等,相对来说比较轻松,既专业对口,又适合我的身体状况。虽然很难填补债务的窟窿,但我终于能独立自主地支撑起自己的生活,为父亲分担压力,我已经很知足了。 想起“利维坦”,已经过境两年多了,那场风暴潮仿佛就在昨天,我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台风后每天咳血的情景。好在现在再也不缺药了,我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可以做一些基础的格斗练习了。 之前报道说,“利维坦”导致斐岛又下沉了十几公分。今年也发生了几次台风,但好在规模和强度都不算大。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吧……不知道还能看到多少次明天的太阳。 不过最近的新闻说,z国的地质学科研团队似乎研发出了一个新材料,还在地理环境类似的马岛进行了实地测试,效果非常好,很有希望能应用于斐岛。新闻里称项目负责人是地质学界年轻一代的翘楚,姓什么来着……好像姓沧……等等!姓沧?这个姓氏这么稀有,不会就是沧枫吧? 9.15小雨 今天斐岛电视台播报了新闻,z国的科研团队即将正式进驻斐岛,主攻什么“地基强化”和“自适应抬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项目负责人还真是沧枫……哎,他果然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尽管我对他的消息一贯刻意冷处理,也没有拦住他。 罢了 第30章 ……他不仅热爱科研、才华横溢,还心系全人类的福祉,这种为斐岛造福的事情,我再也没有理由阻止。 明天就要开发布会了,据说现场会有很多国内外的专家和记者,还有一些作为见证的岛民。说实话,快三年没见了,我还真想看看沧枫到底有没有成为他自己理想中的样子。 明天我会偷偷溜进大厅,戴好帽子,穿一件不起眼的衣服,保证不会被他认出来。只看一眼就走,绝不打扰他的工作和生活。就这么定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沧枫和柏森将给大家做一顿长达3000+字的饭,欢迎来吃!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第31章pv.2相融 斐岛的夏夜,总是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窗外是彻夜长燃的街灯,而屋内,是正在起舞的唇舌。 我和柏森面对面站在床边的沙发前,细细地品尝着对方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我的手从他腰间的沟壑处不经意地缓慢上滑,因情东而发烫的指腹在他紧绷的肌理上寸寸碾过,最后覆上他滚烫的颈侧。我用指尖在那里画了一个圈,他皮下暴起的青筋,因这挑豆似的触盆骤然一跳。 随着这个吻的深入,我们炽热的躯体贴得愈发紧实。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勃发得快要爆炸的欲望。然而他的动作却依旧冷静克制,此刻只是轻轻搂着我的后腰,宛若一位恪守礼仪的绅士。 三年来,我深知我是彼此关系中的牵引者,于是主动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以最直白的方式终结了这场若即若离的试探。我对自己的主导胸有成竹——毕竟最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柏森眼神一怔,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他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让我猝不及防地想起他在港口为我失空的那夜。 紧接着,他将早已被汗水濡湿的衣物骤然往床脚一甩,露出大片雪白光滑的肌肤。薄薄的肌肉衬得他的躯体精干紧实,流畅的腰腹线条和皮下绷着的韧劲在灯光下纤毫毕现。我看着眼前完美的“猎物”,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然而,当他欺身逼近一步,我却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势气息扑面而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腿弯已经抵住了身后的床沿。 我顿了顿,并未因此而乱了方寸,反而伸出手,用指尖细细研墨着他的锁骨,如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盎然的春意,“柏森,你体弱,哥哥会温柔一些的”。 我没想到的是,在我作势向后压他的刹那,他却猛地用双手钳住了我的胳膊,一个利落的翻身,将我死死地按进了床里。 我的双唇因惊愕而微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他似乎并不想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杏感而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斯恩科沃海的最深处:“沧枫,这么长时间一直是你在关心我,现在该轮到我来疼你了。” 我试图屈膝顶开他的束傅,双腿胡乱地向前踹着,脚踝却在半空中被他轻易地钳住——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我这才惊觉,平日里他看似弱不禁风的躯壳下,竟藏着一副被格斗打磨得如此精悍的骨骼。他常年病弱的形象在此刻撕裂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压制已久、终于得以是放的兽性。 罢了,我想,既然是他,那么谁压谁,又有什么分别? 于是我不再反抗,而是任由视线在他身上失焦。月光下,他赤裸的身体被衬得瓷白,就像博物馆深处陈列多年的艺术品。他撑着床沿的右手支起上身,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与我四目相对,眼神深沉得仿佛斯恩科沃海午夜的海水,没有戏谑和战有,只有近乎偏执的专注。他眉心微蹙,嘴唇微启,下颌线紧绷得如刀锋一般,胸膛随着纷乱的呼吸而起伏,仿佛在极力压制过于汹涌的爱意。 我扬起头,企图 第31章 撕咬他微微泛红的唇瓣,可还没等我倾身,他猛地向下一压,用齿尖衔住了我的颈侧,这抵入皮肤的刺痛感混着压迫感,激得我脖颈和尾椎同时一阵苏麻。 紧接着,他探出滚烫的舌头,粗暴地碾过我耳后与脖颈处的每一寸肌肤。我再也无法抗拒从骨髓深处窜起的焦渴,齿缝间不受控制地溢出破碎的喘夕声,一把扣住他青筋暴起的小臂,“柏森,够了,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下身贴上与我相交的位置,一寸一寸地向前试探着。我带着一腔盛情欢迎着他,可那过于鲜明的侵站感,还是疼得我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泪水不断从我的眼角涌出,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但未及它们滚下我的脸颊,就被柏森舔干了。 “不咸吗。”我装作沉醉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丝浅笑,哑声问他。刚刚兽性大发的他此刻却温柔得像一只猫,我只觉得好笑又可爱。 下一秒他停下动作,往后退了半寸,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我的眼泪。我想我此时的表情一定很痛苦。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没事,”我用双腿箍住他的腰,阻止他后退,“你继续。” “可我怎么舍得让你疼。”他轻啄我的唇,怜爱地耳语着。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这句话反而把我气笑了,“你这个该死的,”我咬牙切齿地喘夕着,顺手在他紧实的臀尖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这世界上没有比你让我更疼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而是恢复了进攻的动作,那节奏不疾不徐,让人分不清是隔着轻纱的引诱,还是宣告主权的征服。月光从窗户的左边移到了右边,像一把银色的刷子,将我们交叠的身影在地板上反复描摹。他渐入佳境,依着我的反应调节着力道,时而是霸道的战有,时而是克制的温柔。我好似斯恩科沃海浪尖上的一叶小舟,被海潮一阵一阵地拍打着,前后摇曳。我仰颈陷进枕头,最初的痛感已经逐渐被阵阵苏麻所取代,喉间不住地挤出动晴而破碎的呜咽,他是早已融进我生命的人,我心甘情愿献出全部的自己。 我忘情地挠着他骨感分明的后背,指甲陷入皮肉,换来他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那音色哑得像掺了砂砾,却又黏得像蜜。温热的呼吸裹挟这声响穿透我的耳膜,像电流一样顺着我的脊椎炸开,我双目微闭,彻底将自己沉入这方以他为名的极乐里。 然而,意识模糊间,我头脑中却突然闪过这两年多和他分离的日日夜夜。我在他腰侧用力的一掐,仿佛要将那股积压多时的怨气,全都砸进这场酣畅淋漓的共振里。 “之前明明已经那么相爱,为什么一场台风就能让你把我推开?你失联的那两个月,我心急如焚,常常彻夜难眠。好不容易有了回应,你除了报平安,又不肯多说一个字。” 滚烫的泪水再次从我的眼角流下,我感到他的动作猛地一滞。他睫毛低垂,良久,才缓慢开口: “请原谅我的冷漠与回避。” 我用双臂撑起上身,迫使他随我的动作后退。我垂下双眼,以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由于台风的破坏范围太大,药物供应一度中断,我病情加重,几乎每天都在咳血。我不想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你分心。” 一阵酸楚骤然涌入我的心底。“对不起,”我嗫嚅着将他抱紧,“我不知道你过得这样艰难。”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他摇摇头,嘴角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上周去开药,医生说特效药已经进入了临床iii期,很快就要上市了。以后我的病不仅不会要命了,还会慢慢痊愈的。” 我眼角一热,再次抱紧了他,死死地攥住眼前这触手可及的真实。我用指尖细细感受着他蝴蝶骨微微凹陷的形状,“一辈子”三个字对我们来说,终于不再是海雾般随时可能消散的虚幻了。 “沧枫,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吗?”他注视着我,眼底仿佛荡漾着摇曳的水光。 他见我不说话,又用柔软的双唇啄了我一下,柔软的发丝扫过我的锁骨,带起一阵微凉的痒意。我的耳垂 第32章 蓦地灼烧起来,我倾身上前,以同样的方式回了他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早该如此。”我莞尔一笑。 我们赤裸相贴,皮肉相磨,唇齿相依。我松开与他十指相扣的右手,将掌心覆上他的心口,轻轻地抚墨着。他将头埋进我的颈窝,我爱怜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用力将他揽入怀中。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 柔和的体香逐渐被升高的体温放大,在这爱意翻涌的角落,到处都是独属于我们的凌乱的荷尔蒙。他原本克制的节奏骤然加快,像是狂风暴雨持续卷起斯恩科沃海的浪尖,一浪高过一浪。我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弓起,足弓绷成一道紧涩的弦,像一尾溺水的鱼深陷于急流的漩涡中,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受他支佩。我几近顶峰,双腿发抖头脑发昏,只记得自己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很快,他开始在我体内颤抖,传来难以自控的炽热。在即将是放的前一秒,他想要逃离的本能再次袭来,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企图解除我身上的桎梏。 “不,”我阻止了他,“就在里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既然已经决定染上他的颜色,那么就染得彻底一些—— 将他的赤忱与执拗,凄苦与淡然,汹涌与缄默,全部熔进我的基因里、骨血中。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恭喜我们沧总工为爱做0! 第32章pv.3斯特朗的内心独白 呵,我当初一定是脑子抽风,才会答应沧枫那小子,托人把柏森塞进项目组当斐岛档案馆对接。 现在可倒好,我堂堂m国财阀大小姐,已经彻底沦为他俩的免费劳工。再敢使唤我,小心我要求他们z国最高礼遇——满汉全席懂吗?那可是他们老祖宗国宴级别的排场,少一道我都嫌寒酸! 今早更是离谱。我昨晚为了赶报告两点才睡,今早刚迷迷糊糊摁掉了五个闹钟,还没从被窝里挣扎出来,沧枫的电话就来了。电话那头,他气息乱得不成样子,听着不像在晨跑,倒像是刚干完什么耗体力的重活……呵,大清早的,是有多迫切? 我还没来得及骂回去,他就吩咐上了:“斯特朗,你反正顺路,带两份早餐。” 顺路???顺路个头啊!我得特意绕半个城去喂你俩好吗!你这狗男人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别总恬不知耻睁眼说瞎话啊! 算了……谁让是自家的cp呢。挂了电话我就让厨房多做了一份柏森爱吃的意大利面,还特意嘱咐了少放盐。哎,看在他俩一个病秧子一个疯子的份上,我这个当哥们儿的,就再惯这最后一次吧。嗯,绝对是最后一次。 我刚到别墅门口就撞见他们俩了,竟然当着我的面手牵手腻味,真是毫不顾及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我一个“啧”出口,沧枫居然白了我一眼,还幽幽地来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吗?” 我又看了看柏森,那家伙的表情还是那么淡定,一副默认了的样子。 我瞬间就想把手里的早饭扣沧枫头上。 等等……我没看错吧?沧枫脖子上那些红红的印子是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我家仪表堂堂五官精致腰细腿长的一米八大帅哥沧枫,在新闻发布会上正装出席语惊四座y全场的副研究员沧枫,居然被病弱美人柏森给压了? 这简直是震碎我的cp观,我难以置信,一定要亲自验证一下。 于是我趁沧枫没防备,一把揪开他的衬衫领子——ohmygod,他耳根子瞬间红透了!我挑了挑眉,“沧枫……你看上去一脸正气,私下里居然是个娇~妻~啊~” 沧枫嘴一撅,骨子里那股争强好胜劲儿又上来了,“那是我惯着他。” 柏森突然瞪大了眼睛看他,“那下次还惯着吗?” 沧枫想都没想:“……惯着。” 我:“……”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我严重怀疑我就是个来送饭的电灯泡。 我刚把新捞上来的海底沉积物一股脑儿放在实验台上,调试好 第33章 显微镜焦距,沧枫那货就像鬼影一样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吓了我一大跳。 “天才博士不去陪你家病弱美人养膘,跑我这破实验室有何贵干呐?”我捂着胸口,没好气地说。 “来借点方便我俩增进感情的工具,”他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你那套德国进口锉刀和高精度电钻,还有角磨机和橡胶锤,放哪儿了?” “what?!”我在围裙上狠狠擦了一把沾满泥垢的双手,“我那可是双立人原装进口的百分百医用级不锈钢!一套顶仨爱马仕!借你也行,说吧,刷卡还是转账?” 沧枫一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要钱没有,要cp糖管够,”说完直接拎起我那箱摆在角落里的工具,出门前还不忘回头补刀,“下午没事儿的话过来帮你的cp修修房子,之前补塌角的那帮泥瓦匠师傅粗手粗脚的,我看着不行,得亲自收个边。” “快快快!工具送你了!拿去随便造!”我一秒变脸,两眼放光,“你最好直接用cp糖把我齁死!” 下午闲着没事儿,我换上了超爱的碎花短裙和新买的christianlouboutin红底鞋,贴了一副新的美甲片,一脚油门杀到了柏森家别墅门口。 呵,我一进门就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道——沧枫在一楼正厅的墙角处踩着梯子,戴着护目镜,右手举着我那名贵的电钻,一点一点地抠着那凹凸不平的表面。梯子晃晃悠悠,柏森怕他重心不稳,仰着头,双臂张开,试图环住他那截细腰。 沧枫腰肢一软,嗓子里哼出一股又黏又腻的调子,“乖,别乱动,你蹭得我痒……” “holyshit!”我大受震撼,一脚踩空差点儿滑倒,沧枫闻声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我脸上还没消失的姨母笑,“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帮忙啊!” 于是我把那只黑绒gidionysus往地上一扔,一边换上刚从实验室顺出来的手套,一边暗暗吐槽这哪里是来修房子,分明是来看这俩活祖宗撒狗粮的。 …… 第33章pv.4十年 今早老伴儿来电话说,我的小孙子会走路了。我在视频里看着他蹒跚而行的模样,真的很想钻进屏幕摸摸他稚嫩的小手。 放下手机,我摇摇头,苦笑一声。 年逾古稀,儿时的伙伴们都在享受天伦之乐,而我却被我的好徒弟沧枫,在我刚宣布退休一个月的时候叫来斐岛来当顾问,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快十年。 这不,潮水才退,我又在滩涂上观察颜色变化了。这工作,累倒不累,就是有些枯燥。还好,柏森从档案馆给我借了一台收音机,我一边听着年轻时喜欢的节目,一边看着他俩在不远处忙前忙后。 沧枫在天上放了十几架无人机,它们按照预设的gps航线,正在对整个斐岛的滩涂和低洼地带进行全自动喷洒。空气里一股混着海藻和氨水的怪味儿,比我之前开发的那些材料还要难闻,回头得让沧枫琢磨琢磨怎么除味儿。不过,这材料看着效果还行,刚还是一踩一汪水的滩涂,不到半小时,已经开始泛出瓷白色,好像我老伴儿蒸的发面饼。 柏森那孩子在一旁蹲着,手里拿着个激光测距仪,对准剖面上的基准点,一丝不苟地报着数:“e7剖面,过去十年累计抬升324毫米,今日累计抬升1.2毫米,实时风速3级,湿度70%。” 沧枫擦了擦工服上残留的淡蓝色液体,笑得很温柔,“不错,孔隙液ph值能稳住,适合菌群活化。” 我也笑了。不得不说沧枫这小子确实有点胆量和脑子——以前我们搞地质,是要顺应自然,或者硬碰硬地改造自然。他倒好,直接干上了老天爷的活——他在教这片土地自己把自己撑起来。 这法子听起来玄乎,原理倒是不复杂:菌群会根据环境的ph值和湿度自动调节活性。海水涨了,环境合适了,它们就疯狂生长,把地基顶起来;海水退了,它们就休眠。这叫“微生物诱道碳酸盐沉 第34章 淀”,是实实在在的“自适应抬升”。 等到斐岛抬升到足以对抗自然沉降的那天,估计教科书都得改写。到时候我非得让沧枫给我冠名个荣誉顾问,要不然都对不起我一把年纪了还在陪他下工地。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收音机里的戏曲节目也接近尾声,开始滋滋啦啦地响。日出日落,循环往复,一眨眼就是一辈子。想想年轻的时候,为了测一个剖面的数据,我们常常要在雪地里趴几个小时,冻到手指头都没知觉。现在的年轻人有了激光测距仪,站在那儿就能读数。 不过,虽然工具进步了,但孩子们盯着一个点不放的那股劲头都没变。就比如柏森那孩子,他不爱说话,但他身上有种老派的沉静,仿佛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在这种浮躁的年头,能静下心来盯着一块滩涂看上十年,这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 我们这一代搞地质的,人人嘴里叫着“与天斗其乐无穷”,但手里只有锤子和罗盘,大多数时候只能看着。地壳运动,海面上升,我们无力干涉,只是静静地见证一切的发生。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而年轻一代地质人,譬如沧枫,却总想着用技术去对抗“命运”,在外行看来是狂妄,但在内行看来,是一种未知的浪漫。我们明知山川会夷平,大海会干涸,却依然想在这沧海桑田之间,留下一点点人为的痕迹。哪怕只是让斐岛慢一点沉,这对于地质学家来说,都足以被称为“伟大”。 但绳锯木会断,水滴石能穿,年轻一代只要不停地前进,便拥有无限可能。就像沧枫,就像柏森,还有那个咋咋呼呼的丫头片子斯特朗,他们在国际地质研究上倾注的心血,不是“成功”二字能衡量和概括的。有些数据,必须得有人去测;有些地基,必须得有人去抬。这不仅仅是为了岛上的那群原住民,更是为了证明,即便是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那点儿“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心气儿,并没有断绝,反而比沧海横流还要来得热烈。 他们的路还很长。作为抬升斐岛的初代试验者,他们将在这片土地上度过一生,这种活法本身已经足够波澜壮阔。他们会在工作之余,肩并肩走在阳光普照的海滩上,日复一日地感受着海风的滋润和侵蚀,以及斐岛的灿烂、热情、浪漫与无尽的爱。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好消息:全文到这里就完结啦~完结撒花! 坏消息:作者是个碎碎念+不定期修文狂魔,时不时会来更新(笑) 第34章afterword·写给永不沉没的岛 大家好,我是作者estuary。 正值亚热带走火一般的盛夏,此刻我正坐在出租屋的书房里,跟大家聊一聊沧枫和柏森的故事是如何诞生的。 和很多创作者一样,这个故事,来源于我在22年春末夏初时做的一个梦。在梦里,景象并不清晰,我只能看到一片水波潋滟的浅海,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和一个总是身穿黑白色的青年。房间里的木质书柜延伸了一整面墙,房间尽头还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青年面对我的时候,嘴唇一张一翕,仿佛在说些什么。我看不清他的话,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痛苦。 醒来后,我反复问自己,梦中的青年究竟想对我说什么?是寄人篱下的无奈,是疾病缠身的痛苦,还是负债累累的忧愁?抑或都不是? 可是我梦里却实实在在地看到了他无声的呼喊……那是在向我求救,他残喘如缕,却异常真实。 所以我决心把这个梦写成一篇小说。也许他真的存在,也许他并不存在,也许他只是我潜意识的一种投射,无论如何,我不忍心他如此痛苦,我一定要救他。 但是由于种种事情的耽搁,直到今年5月,我才终于有时间把这个故事付诸笔墨。在构思人物设定时,我意识到,为了救梦中的青年,我必须塑造另外一个强大且坚定的角色,才能将他拖出无底的深渊。这种强大和坚定不仅仅是 第35章 个人能力层面的,还得是心理与爱层面的——“我爱你,因为你是你。”即使你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我也爱你;即使你担心自己成为我的拖累,我也爱你。 于是,在一个平静而漆黑的夜晚,两位主角的人设初步诞生了——一个是才华乍吐的凌云之树,一个是历经惨痛的坠羽之鹰。我结合这个故事的冷感氛围,赋予了他们名字,一个叫沧枫,代表了热烈、赤诚;一个叫柏森,代表了清冷、静默。 那么人设确定以后,剩下的就是故事背景及叙事风格。在此我承认,我偏爱冷感浪漫主义叙事,以及象征和隐喻的大量运用。人物的经历和命运,必然要融入宏大的背景中,才有末日将临的宿命感。于是,象征环境的“斯恩科沃海”和“斐帕希岛”的名字就此诞生。 情节线也因此顺理成章——救人,抬岛,一个都不能少。那个内心坚定的、总是主动出击的青年,将用自己举世无双的知识、眼光与魄力,抬起一座看似注定要沉没的岛,以及一个债病交加、总是推开自己的人。 当我写完这个故事,反复回味细节之时,我意识到,或许对很多读者来说,它会成为一种救赎。若你认为自己不配被爱,那么沧枫会告诉你,你无论如何都值得被全然接纳;若你落魄潦倒,身陷泥沼,甚至是走入绝境,那么柏森会告诉你,独立、坚强、自尊永远是支撑你自己活下去的勋章。 最后的最后,我愿以简介的那句话作为结尾: “致敬每一个在风暴中为自己抬岛的人。” 2026.8.9 于江南一隅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