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全家吃不饱,恶毒后娘吃独食》 第一章 养了三个白眼狼 “娘,你不要死啊!” “你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娘,我好饿……” 三个孩子围在一个女人身边,见怎么都叫不醒她,便嚎啕大哭。 那哭得真是感天动地! 只可惜啊…… 钱多多的魂在附近游荡了一天一夜,已经把他们家里的情况摸清了。 一个字——穷! 天降大旱,粮食减产。 看看这漏风又漏雨的茅草屋,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多不容易啊! 女人把家里仅剩的食物分给孩子们,自己饿了一晚上。 最后,魂也不知飘到哪儿了。 钱多多无奈地摇了摇头,有点替她不值:“去投个好胎吧!别像我一样,做了个饿死鬼!” 话音刚落,钱多多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等再次睁眼,她就看到三个孩子围在自己身旁,顿时傻眼了。 “娘!” “娘,你醒了?太好了!” “娘,我好饿,要吃饭!” 她借尸还魂成了别人? 钱多多蹙眉,扶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随着一股记忆涌入脑海,她瞬间理清了现状。 原主方红梅是个倒霉蛋,两年前被娘家为了五两银子聘礼骗婚,嫁给了一个死了媳妇、带着三个娃的汉子。 结果,新婚夜还没过,汉子就被抓壮丁去了战场,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死讯。 公婆不仅独吞了朝廷的抚恤金,还以“分家”为由,把原主和三个继子赶出主屋,只扔给他们一间茅草屋。 思绪回笼,钱多多晃了晃身子,顿感头昏眼花,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气力。 原主昨晚滴水未进,她继承了身子,若是再不进食,只怕要嗝屁了! “家里还有吃的么?” “娘,你饿了吗?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长子赵德红着眼眶,转身跑了出去。 不是吧? 钱多多看着他一溜烟跑没影了,心中一沉。 别看他表面上说得好听,不知在外借了多少粮食开小灶,还瞒着原主,一口都不给原主吃。 等到原主被人找上门来,就欠了一屁股债,旧债未清,新债又来,简直是个无底洞! “娘,你方才是怎么了?我们还以为你……再也见不到你了!”次子赵刚眼神有些闪躲,支吾道。 幼子赵才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是怕娘死了,没人给你做饭吧?” 赵刚嘴里一滞,三弟总是说话不过脑子:“谁说的?你别乱讲话!娘刚醒过来,你别在这儿瞎胡闹!” 趁两人在斗嘴的功夫,钱多多弯腰从床底的砖块上摸到一个稻草包,解开稻草结,里面只有半块黑馍馍。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么?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挑食,才被活活饿死的。 “这是我的,你个坏女人!” 说时迟那时快,钱多多手上的黑馍馍一下就被赵才夺了去。 他一下就把黑馍馍塞嘴里,边嚼边嚷道:“你是不是看到我藏黑馍馍了?小姑说得对,你这个人满肚子坏水!才不给你吃!” 钱多多脸色一沉。 “三弟!”赵刚脸上闪过惧色。 他们独自去爷爷奶奶家吃饭的事,绝不能让后娘知道,不然,他们会被她扔掉,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你说谁坏?” 钱多多简直要被气坏了。 原主这个烂好人,得了食物自己都不舍得吃一口,还想着留给三个继子吃,结果呢?养了三个白眼狼! 赵才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小姑说了,你个外姓人不配吃我们赵家的粮食!这馍馍是我小姑给的!” “你想吃就自己做啊!我没见过有哪个娘像你这样偷别人的东西吃!别的小伙伴都有好东西吃、有新衣裳穿,我们什么都没有,你还想抢!” “要是我亲娘还在世,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对我!” 赵才在说这番话时,赵刚并未出声,想必也是这样想的。 钱多多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门口说:“好!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我,那就收拾包袱找你们的小姑去!从今往后,别来沾我半口吃的!” “谁稀罕你?” 赵才说着,当真头也不回地走了。 “娘,你别跟小毛孩一般见识!” 赵刚站在原地看了钱多多一眼,也转身跟了上去。 她本以为赵刚多少还有点良心,以后能好好相处,结果还是想多了。 钱多多还没咽下这口闷气,就闷哼了一声,全身直冒冷汗。 她捂着腹部,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跑到外面草丛旁吐了一地酸水。 饿到胃痉挛,真是没谁了! 等那股难受劲缓过去后,她才缓缓抬头,看到眼前的草丛低矮枯黄,便伸手抓了一把,那草瞬间就碎了,甚至可以揉成粉末。 接连大旱,怕是连水都快没了。 钱多多意念凝聚在掌心,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扬了扬嘴角:很好,我的水系异能跟过来了! 【叮咚!检测到本源灵魂,启动自动保护模式,强制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我是末日生存系统,代号企鹅,今后将协助你在这个世界存活,还请多多指教!】 钱多多瞪大了眼睛,她站起身来,抬头看到那两个继子突然回头看向自己,便敛下神色,在心中说: 末日生存系统?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做丧尸的日子都过去好久了! 【宿主,你生活在古代,近几年天灾频发,也是末日哦!】 哦,先别说这个了,你有啥用?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宿主算是问对了企鹅,生存农场的入口已为你开启,请你在无人的角落默念:我要变强!】 就不能是芝麻开门么? 钱多多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两个继子身上,见赵刚面带迟疑、赵才又惊又怕,她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别说她没给机会…… 然而,赵刚动了动嘴,有心想问钱多多些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 她这是生病了? 如果后娘真病死了,他们是不是就可以跟在爷爷奶奶身边了? 赵刚咽了口唾沫,扭头对赵才说:“走吧!” “二哥,我们要去哪儿?” “去我们可以去的地方……” 两人离开后,钱多多回到屋内关上门,反锁。 木门摇摇晃晃的,有些年头了,赵家还真是不地道,给个破烂屋…… 钱多多大声喊:“我要变强!” 第二章 送你们一家团圆 钱多多一进农场,就站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上,正前方是一个小木屋,旁边还有四格开垦的农田。 “企鹅,你的生存农场也太荒凉了吧?是让我自己种地么?” 【宿主说对啦!农场会根据你的种地等级,逐步开放玩法哟!请去仓库盘点基础道具吧!还有免费的小麦种供你练习种地!】 钱多多推开小木屋的门,在里面拿了铁铲、浇水壶和小麦种子。 【宿主,浇水壶里面的水是山泉水哟!取之不尽,不仅可以拿来浇灌农田,还可以饮用!】 “浇水壶可以取出农场么?” 【可以哦!农场的任何物品,宿主都可以带出去,怎么样?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有信心了吧?】 钱多多没吭声,拿铁铲翻了地,将小麦种子种下,浇水。 小麦种子是指甲盖大小褐色的圆球,像药丸一样,上面有个小麦的卡通图案,就很卡哇伊。 一格农田只能放入一颗种子,钱多多用完全部的小麦种子后,嘴角抽搐:“种子没有了,怎么获取?” 【你可以自带种子,或者在商城购买,随着种地等级的提高,会解锁不同种子,敬请期待哦!】 合着自己是开荒来着? 钱多多叹了一口气,浇完水后,彻底累瘫在地上了:“小麦要等多久才能收获呀?我好饿!” 【要等两分钟哟!】 她蹙眉,突然想起自己的异能,不知道有没有用,当即试验了一下。 结果用水系异能给农田浇水,地里的小麦种子迅速发芽成长。 她眼睛亮了亮。 异能有用! 【你的小麦成熟啦!请用镰刀收获吧!每次收获作物都可以得到金币和绿钞,你可以在仓库翻阅手册了解具体使用方法!】 钱多多割了四把小麦,感觉自己摇身一变老农民,老惆怅了。 【叮咚!收获小麦x4,发放金币x4、绿钞x4,经验值加4。】 【种田等级升级为2级,已为你解锁蛋糕店和面包配方!】 【小麦已自动加工处理!四斤极品高筋面粉、一斤优质麦麸已存放仓库!可在自动售货机自主出售!】 钱多多用金币买了一块软面包,打算先垫垫肚子,又用绿钞买了糖、黄油、盐、酵母,想试验面包配方。 她在仓库取出面粉后,加入山泉水揉面、发酵,放入烤箱不到一分钟,就得到了四块香喷喷的面包,表层烤成了焦糖色,香味诱人。 “好好吃!我果然是天才!” 钱多多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味道香甜软糯,一下又吃了两个,顿时感觉生活有了盼头。 【吃饱了就继续干活吧!收获的作物越多,金币奖励就越多!】 “可别,我可不想整日劳作!将剩下的金币全部兑换成货币!” 【已兑换!】 钱多多掂了掂手里的碎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原来金币这么值钱,一枚金币可兑一两银子!” 【宿主喜欢,可以多多种地。】 “……” 钱多多出了农场,听到门口砰砰作响,觉得有些聒噪。 “赵方氏,你给我滚出来!你是怎么当后娘的?一大早就把孩子们赶出门,上我家讨饭来了?” “你躲在家里害不害臊啊?这大旱天的,谁家有余粮给你?” “快开门!你个臭不要脸的,我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外面有人叫骂连天。 钱多多一听,就知道是邻居。 她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怒火冲天的张大娘:“说够了么?” “哎哟喂!你以为我想说你啊!你都欠了我家多少粮食了,什么时候还?可别想吃白食!” “还什么?谁拿的就找谁还去,找我干嘛?”钱多多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张大娘背后的赵德身上。 赵德心中一个咯噔,他恐惧的目光落在钱多多身上:“娘!” “别叫我娘,我担待不起!” “娘,是我不好,没借到粮食,你不要生气……”赵德眼眶通红,嘴唇嗫嚅着。 见状,张大娘上下打量了一眼钱多多,眉头紧锁:“我可不管是谁拿的,你要是不还,我就找里长去!” 钱多多把手一摊:“那你去吧!反正他也不是我亲生的……挨了一顿打,我也不会心疼!要是送去官府,那就更好了,家里倒省了双筷子!” “你……你无耻!”张大娘气得身子直发抖,“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后娘?这话传出去也不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让你八辈子也抬不起头!” “张大娘,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说话大可不必这么难听,你也知道我家就这情况,问我要钱要粮,我是拿不出来的,倒不如带着他去赵家问问,他爷爷奶奶可疼孙子了!” 张大娘气极反笑,赵家人要是好说话,她就不会来这儿了。 她见钱多多态度如此坚决,心中莫名有了几分底气:“好!你跟我一道去!要是今日不还粮,往后你们就别想在这村子里混了!” “好啊!”钱多多勾起嘴角,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你在前面走,别耍心眼!” “那我不去了……” “行行行!随便你怎么走,反正这账你也赖不掉!” 赵德眉头紧锁,跟在钱多多身后,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糖麦香,便猛吸了一口气,好香! 他抬头,狐疑地看着钱多多。 家里不是没余粮了吗? 后娘做了什么好吃的? “娘,我好饿!” 钱多多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心中不为所动。 都饿着吧!饿着点好。 要让这群熊孩子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今后谁还敢自作主张,后果自己承担!她可不会帮他们擦屁股! 几人一前一后来到赵家。 “赵大爷!赵大婶!”张大娘站在院子里,扯着嗓门喊道。 赵刚和赵才正闷头坐在屋里饭桌前,呼噜呼噜地喝着寡淡的粥水。 忽闻动静,赵刚放下碗,便走了出去:“爷爷和奶奶出去了!” 话落,他看到钱多多带着赵德也来了,眉头一皱:“大哥,你怎么也来了?是不是后娘把你赶出去了?” 赵德没敢吭声。 “走!我们去喝粥!”赵刚上前拉着赵德的胳膊,谁知扯不动。 他下意识扭头,对上钱多多似笑非笑的眼神,便忍不住开口:“你来这里干嘛?我们家不欢迎你!” “当然是送你们一家团圆啦!” 第三章 不是我不要你们 这话说的,似乎意有所指。 张大娘也不管钱多多对三个继子是什么态度,她听到赵刚说里头有吃的,就径直往里走。 “哎哟!这是谁在喝粟米粥呀?” 赵才端着碗往怀里缩,有些护食:“你是谁?来我们家干嘛?” “你不认得我啦?我是隔壁的张大娘呀!上回你们还来我家借粮食,全都忘啦?”张大娘自顾自寻了个座,坐在饭桌前,“你爷爷奶奶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才十分警惕。 然而,等他看到钱多多进门,顿时被吓了一跳,差点拿不住碗。 爷爷说了,后娘只是吓唬人,不会真的不要他们。 他冷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说:“别以为你过来,我就会跟你回去,别人的娘都疼孩子,就只有你日日给我们脸色看!” “光吃饭不干活,还想让我对你们有好脸色?白日做梦呢!”钱多多找张杌子坐了下来,打量着四周。 赵德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你们家里还有多少粮食?”张大娘可没什么耐心,从条凳上站起来东张西望,就在屋里头翻找起来。 一粒粮食也见不着! 她还想去灶房看看,结果看见门上锁了,根本打不开。 赵家人防外人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的孙子都防? 等了半天,赵大爷和赵大婶高高兴兴地拎着东西回来,身后是一脸不耐烦的赵小姑。 “我都说买头驴回来,你们偏不信,这走得我腿都快要断了!” “哎哟!闺女,一头驴多贵呀!你就别想了!” “爷爷,奶奶,你们回来啦!”赵才在院子看到他们,一路小跑了过去,“小姑,你又买了什么好吃的?” 他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自己方才喝的都是粥水,里面米粒都没多少颗…… 听到动静,屋里的人都出去了。 钱多多环手置于胸前,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 “哎哟!赵大婶,你这一趟是去镇上了?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张大娘目光炯炯。 赵小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在钱多多身上:“大嫂,你要作死啊!怎么什么人都往我们家里带?孩子们也不给看好!” 钱多多没搭理她,反倒点拨张大娘讨粮:“张大娘,你说他们欠了你多少粮食,今日便把账算清了。” “什么粮食?”赵小姑看向赵大爷和赵大婶,两人齐声说不知。 “哎呀!就是你那三个侄子欠我的粮食,我看他们年纪小,就不多要了,你们还三斗新麦、两升粗面和十个鸡蛋给我就行!”张大娘笑道。 “三斗新麦?你怎么不去抢啊!不给!”赵小姑声音尖锐。 张大娘脸上的笑一僵:“那你想还多少?可别想让我吃亏!” 赵小姑没理她,倒是看向一旁看戏的钱多多,鄙夷道:“大嫂,你家里没米下锅,要开口说啊!你借人家这么多粮食不还,难道还想让爹娘帮你还不成?” “吃里扒外的东西!跑去外头当叫花子,我非打死你不可!” 赵大爷连忙腾出手,寻了根扫把就往钱多多身上打。 原主挨过他好几顿打,很怕他。 钱多多目光一凛,抓住扫把棍,用力一扯,反倒将扫把抢了过来,往赵大爷身上招呼:“这么喜欢打人?来,你也尝尝这滋味!” “哎哟!你个挨千刀的!” 眼见着钱多多动真格,棍子实打实地落在赵大爷身上,赵大婶急了眼,连忙上去帮忙。 赵小姑也在一旁叫:“爹!爹!” 见赵大婶拿着根烧火棍砸过来,钱多多往旁边一跃,紧接着当头一棒,将她打得哇哇叫。 三个继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站在谁这边,且钱多多凶巴巴的,他们不敢上前找打,便往后退。 “别打了!大嫂,你快把爹娘给打死了!”赵小姑连连跺脚,急道。 张大娘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她不怀好意地说:“赵家三妹,你不去帮他们吗?万一真让赵方氏闹出人命来,可就不妙了!” 闻言,赵小姑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挨打,连忙上去拉架。 “住手!你快住手!” “哎哟,我的腰!” “真是丧门星!我当初怎么会同意她进门,还花了五两银子!哎哟喂!我的钱呐!” 钱多多见这对公婆往地里打滚,嘴上直喊疼。 她只不过给他们挠了个痒,哪里使劲了?可别在这碰瓷了! “别喊啦!再喊东西全没了!”钱多多将扫把往地上一扔,目光落在提着东西要走的张大娘身上。 张大娘面色一僵,连忙回头,扬着笑脸:“哎呀!赵方氏,我就不打扰你们续旧了,这就拿了东西走!” “反了天了!我让你拿了吗?”赵小姑看着地上的东西所剩无几,连忙拎了地上的扫把追了上去。 张大娘拎着东西就往外跑,还边跑边嚷:“你侄子吃了我家这么多粮食,我拿你点东西怎么了?欠人家的粮食不还,还有理了?” “那是他们欠的,关我什么事?早就分家了!” “我不管,反正你们一个姓,你不还也得还!” “你给我站……住……” 赵小姑追不上张大娘,脸色阴沉得像块黑炭,气势汹汹地往回走。 她向来都是只进不出的主儿,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不行,她得找人算账! 赵小姑刚走进院里,就听见屋里传来孩童的哭声。 “呜呜呜……爷爷……” 听见这哭声,赵大爷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门外厉声喝道:“都是些败家玩意儿!还想要抚恤金?门都没有!滚,全都给我滚!” “孩儿他爹死得早,朝廷拨下来八两银子,你们就只给他立了衣冠冢,连丧葬费都省了,怎么会没钱?”钱多多轻拍了拍衣裳上沾的灰尘,脸上表情人畜无害。 如果不是刚看到她打人的样子,三个继子都差点信了。 站在他们自身立场上,后娘能问爷爷奶奶要到银子最好,要是要不到,他们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没钱!”赵大爷油盐不进。 钱多多只好朝三个继子说:“你们都听见了没?不是我不想养你们,而是你们的爷爷奶奶死活不同意,就是想逼死我啊!要不是为了你们,我早就随着你们爹去了……” “呜呜呜……爷爷,奶奶,她不要我们了!你们快想想办法!” 赵才一哆嗦,腿脚发软跪坐在地上,抱着赵大爷的腿,哀嚎大哭。 第四章 他爹的人血馒头 “别叫我!你个吃里扒外的!气死我算了!”赵大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腿收回来,却怎么也拽不动。 赵大婶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手叉着腰骂:“你个丧门星!少带坏我孙子!你平时连口饭都不给他们吃,就是想活活饿死他们,还说我要逼死你!我看你就是不想管他们!” 赵才一听赵大婶这么说,再看向钱多多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她,咬牙道:“原来你在骗我!你这个坏女人!” 这时,赵小姑从屋外走了出来,将赵才从地上拉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她一个后娘,怎么可能真心对你们好?她就是想把我们家的钱都卷走!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钱多多冷眼看着他们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少在这儿演戏了,你们要是真疼孩子,怎么不帮赵德还粮?私吞了抚恤金不说,还把我们都赶走,这安的是什么心?” 赵德一听,脸色煞白。 赵刚眉头紧锁,见没人吱声,心下猛地一沉。 赵才惊呆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人:“她说的是真的吗?爷爷,奶奶,小姑,你们……” “别听她胡扯!” 赵小姑目露嫌恶。 她大哥屋里的真是个搅屎棍,来了不到半天就闹出这么多事! “大侄子欠的粮,我已经帮他还了,那可是五斤白面、三斤红薯干!”赵小姑一脸肉痛,捂着心口。 闻言,赵德面上有些动容。 谁知钱多多嗤笑了一声:“你当我瞎啊?要真是白面,你会空着手回来?如今物价上涨,白面少说也得十五文一斤,差不多是佃户一日的收入!你们这是在哪儿发了横财?莫不是啃了孩儿他爹的人血馒头?只可怜他爹去世早,要是看到你们这么欺负孩子,非得跟你们拼命不可!” 闻言,三个继子对视了一眼。 赵才想到自己早死的爹娘,嘴巴一扁就哭了起来:“爹!娘!” “你……你瞎说!”赵大爷的眼神飘忽不定,他伸手紧紧按住腰间的褡裢,又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松开。 谁知,钱多多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还说没私吞抚恤金!你身上藏了什么?快拿出来!”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赵大爷。 他面上一僵,紧接着,怒火中烧:“你个挨千刀的!竟敢朝我大吼大叫,究竟有没有家教?” “有啊!你想领教?” 见钱多多面无表情地抡起袖子,赵大爷浑身抖了三抖。 他突然想起她方才打自己的那股狠劲,要是再动手…… “不了不了!”他连忙摆了摆手,“你快坐下吧!” “钱呢?”钱多多问。 “……” 赵大爷咬牙,要是今儿这钱不给出去,她恐怕不肯善罢甘休。 他磨蹭许久才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假言假意道:“这半钱银子是我留给孙儿买肉的,你要拿了……可别吃独食!饿坏了我孙子!” “爹,你干嘛要给她钱?”赵小姑怨毒地剜了钱多多一眼。 她一想到张大娘竟敢明目张胆地拿走自己的东西,就恨不得当即从钱多多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赵大婶摇头长叹:“唉,真是家门不幸啊!” 钱多多轻啧了一声:“就这点钱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朝廷的抚恤金足足有八两银子,你们就算吞了,今儿也得吐五两银子出来,拿给我当安家费!不然,我就把这事抖到里长那去,让全村人都知道,你们赵家是怎么欺负孤儿寡母的!” “你个毒妇!”赵大爷连忙收回银子,环视四周,抄起竹棍就要打人。 赵大婶连忙拦住他,劝道:“老头子,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奶奶,你就劝劝爷爷,把钱给娘吧!要是真闹大了,以后小姑嫁不出去该怎么办?”赵刚上前了一步。 “你说谁嫁不出去?真是反了天了!你个灰娃子!”赵小姑叫道。 “小姑,我也是为了你好,要是这坏名声传出去,别说你嫁不了人,我以后长大了也娶不着媳妇儿!”赵刚面色不改道。 他眼底快速掠过一抹算计。 钱多多尽收眼底。 她挑眉,没想到赵刚会突然站出来,可真是会审时度势…… 听了赵刚这番话,赵小姑摸着下巴沉思,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赵才扯了扯赵德的衣袖:“大哥,二哥为什么要帮她?” “你听不懂吗?”赵德眉头一皱。 他这个三弟平时话不过脑子,如今竟也听不懂话了? 赵才被赵德这么一反问,梗着脖子说:“我当然知道!” 说着,他昂首大步地走到钱多多身边,拍了拍胸脯:“娘,你放心!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帮你拿到手!我说到做到!” 赵德脸色大变,后退了一步。 他这个三弟脑子进水了吗? 这不是明摆着要跟爷爷、奶奶、小姑作对,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钱多多眼底不禁露出几分兴味,她将手伸进衣襟里,心念一动,从农场中拿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面包。 近旁的赵才顿时闻到一股焦糖麦香气,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手里拆开的面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焦糖色的面包微微泛着油光,一看就是个稀罕物! 钱多多见赵才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手里的面包,勾了勾唇:“这是软式小餐包,想吃么?” 赵才连连点头。 她掰下一块面皮:“这皮是最好吃的部分,又薄又软……” 赵才舔了舔嘴唇,下意识伸出手,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 他猛地扭头,见赵刚正一脸不悦地看着自己,心中咯噔一响。 他要是拿了后娘一口吃的,不光是在打自己的脸,还会惹二哥生气。 二哥最讨厌他贪吃了…… 然而,就赵才这愣神的功夫,钱多多三两下就将面包吃了个精光,连她手指上那点油光也被她擦了干净。 赵才顿时后悔不已:“娘,你全吃完啦?不是说给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了?出了茅草屋,可别想吃我的东西!” “可是,你方才问我……” “问什么?我说要给你了么?” “……” 小姑说得对,她果然是个坏女人!他再也不要跟她讲话了! 钱多多没理会赵才,她抬眸见赵家几人凑在一块儿嘀咕,如今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便抬脚走了上去。 “钱筹得怎么样了?该给我了吧?” 第五章 后娘分明有吃的 “你干嘛?别想抢我的钱!”赵小姑死死地捂着荷包,一脸防备。 钱多多挑眉:“那你们谁给?” 赵大爷和赵大婶原本正凑在一处嘀咕,闻言,像被滚水烫到一样迅速分开,将手里的碎银和铜钱攥得死死的,真是一毛不拔——铁公鸡! 见状,赵小姑脸色阴沉:“爹,娘,你们别指望我给钱!” “拿个钱磨磨唧唧的,你们到底给不给?别在这浪费我的时间!” 钱多多冷冽的目光扫向赵大婶。 赵大婶对上这眼神,身子猛地一抖,立刻用手肘顶赵大爷。 赵大爷看见钱多多这副嚣张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语气十分恶劣:“钱钱钱,你就知道要钱!我们赵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媳妇?真是家门不幸!” 说完,他极不情愿地掏出两块碎银:“这是二两银子。” 钱多多拿到手后,掂了掂重量:“不足二两银子,剩下的谁给?” 赵大爷怒不可遏:“给二两银子已经便宜你了,你别贪得无厌!” 钱多多眯了眯眼,赵大婶吓得一哆嗦,转头逼赵小姑:“那银子你也花了,你身上还有多少?拿出来!” 赵小姑见钱多多看了过来,咬牙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和铜钱,本想只给铜钱,但在钱多多的死亡凝视下,只能把碎银也交了出去。 最后,赵大婶转身回屋,又拿出一点私房钱,总算凑够了五两银子。 钱多多收钱后,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赵小姑眼珠咕噜噜地一转,喊道:“站住!” 钱多多回头,语气幽幽的:“怎么?你良心发现想把钱全还我?” “既然拿了钱,就把三个娃全带走!”赵小姑气得直跺脚,“我刚帮大侄子还了粮,你得赔偿我的损失!” 钱多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觉得这人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在想什么?要我赔?” “你在别人面前装完好人,如今反倒来问我要赔偿?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可惜……没人买账!” 不远处,赵德紧抿着唇,一直盯着赵小姑,想看她作何反应。 赵小姑只远远瞧了他一眼,从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她心下定了定,便理直气壮:“大嫂,是你没管教好孩子,也是你把张大娘带来!这件事,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但我买米面的钱,你得赔我五两银子!” 见她狮子大开口,钱多多冷哼了一声:“想要我的钱?没门!” 话落,她决然离去。 “你!” 赵小姑没想过钱多多会直接离开,往常这个人遭到误解的第一反应就是解释,要不然就是掉眼泪…… 今日是怎么了?转性了? 还是说本性如此?彻底不装了? 无人敢拦,钱多多走得很潇洒。 赵德朝赵才走去,他嗅到空气中残留的面包气味,顿时眉头紧锁。 这正是他来时闻到的那股味。 后娘身上果然有吃的,就是藏着掖着,不给他吃! 他紧咬着下唇,看向门口,钱多多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赵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大哥,后娘走了,那我们……” 赵德一语不发,径直离开。 见状,赵才连忙回头看向赵刚:“二哥,大哥跟着后娘回去了!” 赵刚还没开口,赵大爷就率先发作了,他指着两人骂道:“小兔崽子还待在这干嘛?跟着你那后娘走啊!走了就别回来!吃里扒外的东西!” 赵才脸色一白。 他只仗着自己年纪最小,总以为大家都会哄着他、惯着他,如今,那些尖锐的话语正中眉心,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往说的话有多伤人。 瞧着赵才眼眶通红,赵小姑心中一慌,连忙柔声打圆场:“没事,你们俩跟后娘回去吧!以后有事还能过来,爷爷正在气头上,可别当真。” “爷爷,奶奶,我们走了!”赵刚说完,便带着赵才离开。 路上,赵才哭哭啼啼地问:“二哥,爷爷奶奶是不是生我气了?” “你不该站出来帮后娘,他们肯定生气了,这段时间你别去那边。” “那你为什么帮后娘?” 赵刚被他问到语塞,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有自己的想法。” 赵才看了赵刚好一会儿才点头,话锋一转:“二哥,后娘手上怎么会有好吃的东西?” 赵刚见三弟一心扑在吃上,心下松了一口气,摇头:“亲娘和后娘就是有区别的,我们不是她亲生的,她肯定防着我们。” “哼,她果然是个坏女人!”赵才顿时生气,“跟阿虎的后娘一个样!” “后娘手里有钱,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拿过来,不然……” “二哥,我们要怎么做?” 赵刚凑到赵才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 听完,赵才一拍大腿:“太好了,这样后娘就要听我们的了!” 两人商议完,往家的方向走,岂料家门上了锁,顿时大眼瞪小眼。 这边,赵德已跟钱多多往村口走,他紧盯着钱多多,生怕她拿了钱就跑:“娘,我们要去哪儿?” 钱多多没吭声。 任谁后面跟着个跟屁虫都会觉得烦,尤其是赵德的肚子还咕咕叫着。 “我说大妹子,你这毛孩子饿着肚子,你也坐得住?” 牛车上,一个好心大娘忍不住开口,目露关切之色。 “他饿,我也饿,你有吃的就分我们一口,没有就住口!”钱多多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冷的。 好心大娘面色不豫,但碍于在场人多,也不能说句不好听的,只能叹道:“唉,今儿出门急,身上没带干粮,不然,我帮你问问其他人?” 闻言,其他人连忙别开视线。 眼下大旱,还不知要旱多久,谁家有口吃的还随便给别人? 真当粮食不要钱啊? 好心大娘见没人搭理自己,瞧见车上有人拎着一篮早熟的杏子,便开口:“嫂子,你这杏子不错。” “酸的很,你要我就便宜卖给你。”对方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最讨厌这种慷他人之慨的人。 好心大娘脸上有些难看,转而问钱多多:“大妹子,你身上有没有铜钱?跟这个嫂子换点吃的,从这里到镇上还要很久,我怕孩子撑不住。” 闻言,赵德低头摸着肚子,鼻尖酸涩,倒是有苦难言。 后娘分明有吃的,却自己吃了。 牛车走得很慢,车轱辘在地上发出“嘎吱”的响声,敞篷式的后座其实就是一块硬木板铺上干稻草。 钱多多硌得屁股疼,见好心大娘自作主张,便不耐烦:“没钱!” “大妹子,你有钱坐牛车,怎么没钱吃饭?” “吃饭不需要花钱。”钱多多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第六章 瞧我这榆木脑袋 牛车上顿时一片死寂。 就连赶牛的大爷也回头张望。 好心大娘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大妹子,这吃饭哪能不花钱?米面粮油可都不便宜!” “去要饭呀!”钱多多语气轻快,脸上没有半分尴尬之色。 此话一出,牛车上瞬间炸开了锅,嘈杂的声音十分刺耳。 “这年头,有手有脚还出去要饭,还真是不害臊!” “嘘,你小声点,她是个寡妇,还带着三个拖油瓶,小心赖上你!” 闻言,赵德头埋得更低了,偏生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叫得更响。 钱多多没搭理他,只是掀起眼皮,目光沉静地扫过牛车上的村民,将那些嚼舌根的人一一记下。 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场,莫名让周围人心里瘆得发慌,顿时噤若寒蝉。 天上太阳毒辣,牛车上只余赵德肚子打雷的咕咕叫声。 偶尔一阵闷热的风吹过,扬起尘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到镇上了,都下车交钱!一人三文钱,别赖账啊!” “不是两文钱吗?怎么涨价了?” “新苗难活,地里收成又不好,这粮食都涨了,你说车钱涨不涨?” “……” 钱多多是最后下车的,她来到赶牛的大爷面前还没张口说话,那牛大爷就看着赵德叹了一口气。 “你们娘俩给我三文钱就成,回来时也一样,这事可别告诉别人。” 原主靠帮别人干活换取财物,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牛大爷是看在眼里,打心底里佩服她。 钱多多敛下神色,语气平淡:“大爷,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该给的一定得给。这一趟车钱,我回来时包你的车,再一块给了,成不?” “你要包车?这可不便宜!”牛大爷咂舌,上下打量着钱多多。 她人还是那个人,一股穷酸样,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试问,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有钱了? 可钱多多这副淡定的模样,却让牛大爷莫名信服:“三十文钱一趟,包送包到家,你要的话,我就在这儿等你,不接别的客了。” “五十文钱。”钱多多语气笃定。 “娘!”赵德嘴巴张得大大的。 牛大爷眉头一皱,似在为难。 这钱他想赚,但又怕烫手。 钱多多见他犹豫,便一口敲定:“这大旱天,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大爷,以往你对我们多有照料,回去还是坐你的车比较稳妥。” 牛大爷点了点头。 两人约定好方式后,钱多多就往集市上走,看见啥都觉得稀罕。 赵德一路跟在她后面,眼见她进了种子铺,又去旁边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杂货,他欲言又止。 家里没地,后娘买种子干嘛? 还有,这黑乎乎的树皮和草根,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肚子咕咕叫,后娘也没说话。 粮铺的老板倒是瞧了他好几眼,可也没想管闲事,脸上笑意盈盈地朝钱多多说:“大娘子,这粮食你拿好了,好吃下次再来。” “先放这,我待会叫人过来。”说着,钱多多吩咐赵德,“你让牛大爷过来把粮扛上车,我去买肉。” “知道了,娘……” 赵德垂头丧气。 见他离开,钱多多直奔隔壁肉铺:“老板,切五斤五花肉,再来三根排骨。” “买这么多?你是要熬猪油吗?不如买板油!” “不是,拿来做吃的。” 钱多多语气平淡。 赵德给牛大爷指路后,跑回来看到钱多多手里拎着荷叶包,就像一块大砖头,他一脸错愕:“娘,你买肉花了多少钱?我们还有钱吗?你不会全花完了吧?” 贫苦人家肚子里面缺油水,平时一年到头连个肉末渣子都见不着,这五斤肉,够他们家吃上好几顿了。 她怎么敢一次买这么多? “买口吃的,你紧张个啥?”钱多多瞥了他一眼,“难道你不吃肉?” “当……当然不是!”赵德憋红了脸,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拿着,我带你去吃馄饨。” 钱多多将荷叶包交给赵德。 赵德愣愣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荷叶包,精神一阵恍惚,直到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在矮桌上,他才反应过来,抠门的后娘突然变大方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钱多多一眼,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口汤喝,那勺汤上面浮着几粒葱花,看起来鲜亮诱人。 “娘,馄饨好吃吗?” “好吃啊,你不吃吗?不吃给牛大爷吧,他扛粮也辛苦。” 钱多多头也没抬。 赵德目光复杂地看着那碗馄饨,在心中默默盘算钱多多花的钱。 他本打算慢慢地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美食,没想到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馄饨,就狼吞虎咽起来。 一碗馄饨很快吃完,钱多多打了个饱嗝,心中也颇有感叹。 原主赚钱很辛苦,花每一文钱都要精打细算,像这种街头小吃,一份就要几文钱,她是绝不会买的。 更别提物价上涨,原本六文钱的馄饨,如今要花十文钱。 “饭钱我已经付了,吃完你就回牛车上去吧!我去买点东西!” 见赵德还没吃完,钱多多叮嘱了一番,便起身离去。 正被眼前的美味迷得找不着北的他,听了她这话,只是一味点头。 待他吃完一碗馄饨,四处张望,找不到她时,才一拍脑袋,懊悔不已:“瞧我这榆木脑袋,怎么跟三弟一个样,见了吃的就走不动道!” 要是不盯紧后娘,她跑了怎么办? 赵德慌慌忙忙地回到牛车停放处,见牛大爷在一旁喝水,就问:“牛爷爷,你看到我娘了吗?” 牛大爷看到他手里拿着荷叶包,心中纳闷:“你不是跟着她吗?” “她说要去买东西,让我等她。” “那你等着吧!” “不是……”赵德脸上有些焦急,但没法跟牛大爷讲实情,只好将荷叶包放牛车上,“我……我要去找她。” 牛大爷摆了摆手。 随便吧,他这把老骨头,扛了几大袋粮食都快要累死了…… 赵德一路小跑着,几乎走遍了大街小巷,也没瞧见钱多多的身影。 烈日当空,他大汗淋漓,后背的衣裳都湿了一大块。 心灰意冷之下,他拖着步子往回走,却看到自己找了许久的人,正坐在牛车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素银簪子,与牛大爷闲聊着。 两人相谈甚欢,压根就没注意到他已经回来了。 赵德眼眶通红,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闷声问道:“娘,你方才去哪儿了?” 第七章 水有啥好稀罕的 钱多多没回答赵德的问题,反问:“我还要问你呢!你跑哪去了?我不是让你在这等着么?” “娘,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别生气……”赵德低下了头。 “好啦,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回去吧!”牛大爷乐呵呵的,“赵家媳妇,你还有啥忘买的不?” “没了,走吧!” 牛车大摇大摆地进了村。 见状,在老树下纳凉的村民,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那不是赵方氏吗?”隔壁老王眯起眼睛,“她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她?不可能吧?她哪有钱?” “上门看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还能蹭口热乎饭吃呢!” “走,我们也去瞧瞧!” 几个村民迈开步子,浩浩荡荡地朝钱多多家走去。 牛车还没进院子,钱多多就远远瞧见赵刚和赵才蹲在门外。 门上锁了,他们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被太阳晒得有些发蔫。 牛大爷勒住缰绳,将牛车停在院子里,忍不住嘀咕:“你们怎么蹲在门口?这大热天的,也不怕中暑!” 听到动静,两人站了起来。 赵刚率先开口,质问:“娘,你们怎么才回来?”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赵德:“大哥,你们都买了什么?” 一旁的赵才看到牛车上的东西,也顿时来了精神,像只猴儿一样凑上去,伸手就要翻车上的麻袋。 “啪!” 钱多多眼疾手快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警告:“别乱碰!” 赵才吃痛,缩回手。 他委屈地撇了撇嘴,刚想开口抱怨,就看到村民围了上来。 “赵方氏,你都买了啥好东西呀?拿出来给大伙瞧瞧呗!” “就是啊,你怎么突然有钱了?前几日还见你在村头挖野菜咧!” 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句,围观的村民顿时哄堂大笑。 “关你们什么事?”钱多多蹙眉。 隔壁老王站了出来,语气阴阳怪气:“你身上有几个钱啊?就不把大家放在眼里了!也不怕哪天家里进贼,把东西全偷光了!” 家里囤个粮,她招谁惹谁了? 钱多多回怼:“不管是什么贼,被我逮到就送官府,一个都跑不了!” 这孤儿寡母也没个撑腰的人,隔壁老王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伸手去碰牛车上的东西:“赵方氏,大家都是同村的,既然你发了财,那见者有份!我要的也不多,你就切两斤肉,再抓把米给我尝尝鲜!”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些粮食,是孩儿他爹拿命换来的钱买的,是朝廷发下来的抚恤金,我看谁敢抢粮食,今日就让他彻底出名!” 此话一出,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哪里还敢说什么风凉话? 牛大爷也挺身而出:“赵家媳妇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谁敢惦记这口吃的,以后莫坐我的车!” 赵德和赵刚神色各异,他们俩各有各的心思,在一旁默不作声。 反倒是赵才冲着隔壁老王吼道:“滚开!不许碰我们的东西!” 说着,他伸出手去推人,结果被反推了一把,跌倒在地。 “哇——” “娘,他打我!” 赵才鬼哭狼嚎。 一旁的钱多多低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心中作何想法,她目光冷冷地看着隔壁老王:“你一个大人还对小毛孩动手,过分了吧?” “是……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可不关我的事!”隔壁老王瞬间慌了神,生怕把事情闹大,连忙跑了。 见状,看热闹的村民连连摇头,也悻悻然离去。 张大娘听到隔壁吵吵闹闹的,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赶紧凑了过来。 此时,钱多多已开了门锁,正和牛大爷一道将东西往屋里搬。 茅草屋四处漏风,靠墙摆着两张木板床,中间夹着缺了角的矮桌,其余各处堆放杂物,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牛大爷皱着眉头,将最后一个麻袋放在地上后,忍不住叹气:“赵家媳妇,你怎么不垒个灶台和土炕?” “往后再说吧!”一想到自己也要住这里,钱多多也一阵头疼。 “哎呀,我刚听外面吵得厉害,寻思这是出啥事了……”张大娘站在门口往里看,瞅见屋里堆放着粮食,眼睛顿时瞪大了,“这么多粮食!你们得吃到什么时候呀?” 赵刚眉头紧锁。 张大娘平时最爱贪小便宜,眼下凑上来,指不定又要打什么坏主意! 钱多多看着气喘吁吁的牛大爷,语气平和:“大爷,今儿真是辛苦你了,先喝口水歇一会儿再走吧?” “那就喝口水吧!我家离得远,喝完得回去了。”牛大爷摆了摆手。 钱多多背对着众人倒水,暗中用水系异能强化了半碗水。 牛大爷仰头喝下后,顿时感觉身上的疲倦消了一大半:“这水喝着还挺舒坦的,能给我灌一葫芦吗?” “可以。” 钱多多将葫芦递给牛大爷,又把车钱给结了,他这才赶着牛车回去。 “水有啥好稀奇的?井里头一大把!”张大娘小声嘀咕。 钱多多见她还没走,便毫不客气地开口:“张大娘,今日你来了,我便把话说清楚,往后我家不管是谁去找你借粮,你都不许借!” 赵德脸色骤变,连忙低头。 “哎哟!以前你家断粮,要不是我接济,你们哪能熬过那阵子?如今你手里有钱,不用再借粮了,也别跟我生分了啊!我们都是邻居,有事尽管来找我,我有难处也会来找你!” 钱多多心里顿时冷笑了一声,恐怕张大娘是奔着抚恤金来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爽快答应:“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我家需要帮忙,肯定来找你!” 张大娘刚扬起笑脸…… 钱多多立马说:“张大娘,你看这家徒四壁,连个灶台都没有,择日不如撞日,你就帮我把灶台给垒了吧!还有木床也该换成土炕了!” “哎呀!”张大娘笑容一僵,看着这破败的屋子,脸上闪过一丝惶恐,连忙往外走去,“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见她终于走了,赵刚紧皱的眉头才慢慢舒展,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德,开口:“大哥,你以后不要再借她的粮食了!” 冷不丁被二弟教导,还是在后娘面前,赵德拉不下来脸,嘴硬:“那粮食你不也吃了?我都是为了大家好,不吃……大家都要饿死了!” 说着,他快速瞧了一眼钱多多的脸色,咬了咬嘴唇:“娘,张大娘根本就不是好人,我只借了几把米,她却说我借了一大袋,还要我还两袋!” “那你还借?”钱多多怒斥,“往后你们在外面惹了祸事、欠了债,可别提我的名字,我可不会管你们!” 听她这么一说,赵德眼眶通红,哽咽道:“娘,我以后再也不问她借粮了,我知道你最疼我们,还给我买馄饨吃,我以后会好好孝顺你!” 闻言,蹲在麻袋旁翻找东西的赵才,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本想看看后娘有没有买什么好吃的,结果全是些米面粮油…… 一听赵德说“馄饨”,他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嚷道:“什么馄饨?大哥,你居然背着我吃馄饨!” 第八章 要是我找到钱了 赵德沉默不语。 赵才转而询问钱多多:“娘,你真给大哥买馄饨了?” “嗯。” 得到钱多多肯定的答复,赵才恶狠狠地瞪着赵德,胸口上下起伏。 赵德眼神闪烁不定,心虚地往钱多多身边挪,见她坐在床沿解包袱,他便询问:“娘,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吧!” 钱多多将几件夏衣扔给他:“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新衣裳,一人一件,自己拿去洗了穿,以后你们的衣裳都自己洗晒,破了自己缝!” 赵德摸到手中新衣裳的质感,深吸了一口气“娘,你真好……” 趁他分神之际,赵才从他手中夺了新衣裳,抱到床上挑选了起来:“哇!我要这件好看的!” “这件太大了,你穿不了,这件才是你的!”赵德见状走了过去。 “不要,这个好丑!” 见两人争执不下,赵刚看向钱多多,她手上拿着竹青色交领短褐,旁边还有一套裙装和胭脂水粉。 他呼吸微窒:“娘,你都拿钱去买了什么?我们还有多少钱?” 钱多多挑眉,放下手中的衣裳:“你不是看见了?买了粮食和衣裳,已经全花完了呢!” 赵刚环视四周,屋内确实满地粮食,但他并不相信钱多多的说辞。 “娘,这是爹留下的钱,我还得去念书,将来要考取功名!” “你都两年没念书了,去私塾可还跟得上?” “能,我日日都有习字。” “呵……”瞧见赵刚天真的模样,钱多多轻嘲了一声,“这年头,饭都吃不饱,你还想去念书?” 赵刚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才道:“娘,等我成了秀才,家里顿顿有肉吃!” “秀才还能凭空变出肉来?倒是前所未闻。” “娘……” “行了,这事等我回来再说。”钱多多将衣物放进木盆中,起身往门口走,“你们看家,别乱动粮食。” 见她走后,赵才放下手中的衣裳:“大哥,馄饨什么味啊?我也想吃,怎么让她也给我买?” “馄饨里面都是肉,很香……”赵德挠了挠头,正思考怎么回答。 一旁的赵刚就开始翻了起来。 木梳、铜镜、桂花头油、香粉、胭脂膏…… 看到这些东西,赵刚的脸越来越黑,压抑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大哥,你跟着后娘出去,怎么让她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这下我哪里还有钱上私塾?” “二弟,我委实不知,后娘要买这些,压根没跟我透过半个字……”赵德想,应当是她趁他吃馄饨时买的。 赵刚从凌乱的包袱中抬头:“五两银子不可能这么快花完,后娘一定还有钱,大哥,三弟,你们快找!” 赵才想起兄弟俩之前的计划,撇了撇嘴:“二哥,要是我找到钱了,你一定要给我买馄饨吃!” “买!肯定买,快找!” 这边,钱多多看似是出门了,其实是到无人的角落进了农场。 她在牛车上时就已经把种子放进农场里了,仓库自动分类整理后,她便挑了几样种上,很快收获了玉米、胡萝卜、辣椒和白菜。 【叮咚!收获作物x4,发放金币x4、绿钞x4,经验值加4。】 【种田等级升级为3级,已解锁畜牧圈、乳品厂、饲料厂,赠送两头奶牛养殖。】 “企鹅,你让我养牛啊?我根本没有任何经验!”钱多多忍俊不禁。 【宿主还是赶紧升级吧!四级可解锁自动打理功能!】 钱多多又拿着铁铲,嘿咻嘿咻地干了起来,这回她种了蔬菜瓜果,收获后便大口大口吃起甜瓜来。 “嗯……好甜。”她坐在草地上,一阵微风拂过,她闻到淡淡的青草香,不由得神清气爽。 【叮咚!收获作物x4,发放金币x4、绿钞x4,经验值加4。】 【种田等级升级为4级,已解锁农场助手和大米种子。】 一个机器人突然出现在钱多多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请输入指令。” “种田养牛?”钱多多试探道。 “收到指令,立刻执行!” 农场助手转身就去劳作了,忙碌的身影映入钱多多的眼帘。 她顿时热泪盈眶:“终于不用自己种地了,我真是太好命了!” 【宿主所在的世界生存环境恶劣,请提升种田等级,不要懈怠!】 “好的!” 钱多多花金币买了纸笔,记录好花销,才将纸笔收起来,洗新衣裳。 她看了一眼地里长势喜人的作物,确认外界才刚过去一小会儿,才端着木盆从农场出来。 只不过,她刚走近茅草屋,就听到里头翻箱倒柜的声音。 紧接着,赵刚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怎么可能连一文钱都没有?后娘一定是把钱藏起来了!” “她不是出去了吗?钱是不是在她身上?” “你们俩别把东西翻乱了,待会后娘回来看到该生气了……” 钱多多面色铁青,伸手去推茅草屋摇摇晃晃的木门,却发现他们早已上了门闩:“开门!”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德前去开门,瞧见钱多多脸色不好,极有眼色地退到一边:“娘……” 钱多多放下木盆,看到床上的包袱散开,一把木梳掉在了地上,她上前弯腰捡了起来,厉声道:“你们谁动我东西了?” 赵刚隐晦地看了赵才一眼。 赵才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 钱多多的目光如刀刃般锋利,落在赵才脸上,似乎要将他的脸戳成个窟窿:“再让我发现你们动我东西,我就把你们手剁了!” 闻言,三个继子不寒而栗。 赵才身子一个哆嗦,就哭了起来:“不是我!是二哥干的!” 听见赵才的指控,赵刚眼睛都要瞪圆了,当钱多多的目光看过来时,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娘,这是爹留下来的钱,你不应该私吞……” “我是后娘,不是冤大头!想让我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地伺候你们,甚至还要倒贴家底,绝不可能!” “别人的娘都给孩子买零嘴,你不买,还拿钱去买胭脂水粉!要是让你拿钱,那我们非得饿死不可!”赵才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朝她伸手,“快给我钱,我要吃馄饨!” 他身上还套着那件新衣裳,看着倒是挺讽刺的。 钱多多气极反笑。 真是好大的脸,她倒要看看这群白眼狼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第九章 要是少一口吃的 赵才心里得意洋洋,本以为说完那番话会让钱多多妥协,没料到她笑了,那笑容感觉十分瘆人,他猛地缩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钱多多逐渐收敛了笑容,看向赵德:“他们一个要钱念书,一个要钱吃零嘴,那你呢?想要什么?”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赵德顿感压力山大,他手攥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娘,我……我不要钱,能……吃饱就行。” 听到他说这番话,赵刚脸上闪过一丝鄙夷,大哥一向没志气:“娘,你手里还有多少钱?我要三两银子交束脩,还要一两银子买笔墨纸砚!” 钱多多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将手伸进衣襟,他还以为她要掏银子,结果,在几道期盼的目光下,她反手甩出一个账本砸在桌上。 “你们还真敢想!家里连一两银子的现钱都拿不出来,还想吃香的,喝辣的,要念书!我看啊,你们端着碗出去要饭还差不多!” 没想到她说话这么难听,赵刚瞳孔猛缩,连忙拿起账本翻看起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光是口粮就花了四两银子,其余的一两银子买了肉、调料、种子、衣裳、鞋袜和胭脂水粉,所剩无几了。 他面色阴沉,心中的怒火犹如海上翻滚的巨浪:“不可能,你做了假账!就是想骗我!” “随便你怎么说,不信你大可以拿着账本到镇上对账。”钱多多两手一摊,“从今日起,这账本归你管,家里的每一笔进项、出项、结余都要写得明明白白,我会不定时查账。”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赵刚眼见念不了书,顿时起了逆反心。 钱多多从他手中拿回账本,手腕一转扔给了赵德:“这活你来干吧!” “娘,我……我不会!” 赵德憋红了脸。 家里只有二弟念过书,他倒是耳濡目染,识得一些字,可做账…… “这有何难?你且记着,家里的粮面每次取用了多少、用在谁身上,你都要记下来,要是少一口吃的,我就当是你吃的,从你身上扣。” 说着,钱多多掏出三枚铜钱放在桌面上,又接着说:“你这个月的工钱是三文钱,干得好日后还会涨。” “娘,我来干!”赵才看到铜钱,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拿。 钱多多没阻止。 见状,赵德急了,连忙将铜钱抓在手里:“三弟,你……你不识字,这事只能由我来干!” 要知道,如今大旱物价飞涨,平时一文钱的素包子眼下都要两文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娘,我也要钱!”赵才嚷道。 “你负责捡干树枝、看家,这个月的工钱是两文钱。” 钱多多掏出两枚铜钱放在桌上,赵才欢欢喜喜地接了,还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有种无知的稚气。 见状,赵刚冷笑了一声:“你身上还有三百多文钱,想独吞了吗?” “哦?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该来算一笔账了?这两年,你们的吃穿用度全是花我的钱,一年少说也得十两银子,两年就是二十两银子,你们每人得给我六两六钱!” “你是后娘,养我们是应该的,怎么还向我们伸手要钱?”赵刚道。 “就是!”赵才附和。 见他们俩敢公然跟后娘叫板,赵德手里紧攥着铜钱,不敢吱声。 “想在我手底下讨饭吃,就得听我的规矩。” 原主怎么管孩子她管不着,但她来了,就得听她的。 “你以为自己是谁?我们就要听你的,有本事别拿爹留下的钱!”赵刚无能狂怒,身子气得发抖。 “那是我应得的,为什么不拿?”钱多多勾唇,“你想要钱?可以,先把水缸给挑满。” “你凭什么使唤我?我是读书人,从来没干过重活!” 钱多多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不干活就没饭吃,你如今只有两个选择,挑水,饿肚子。” “我要告你虐待继子!” “好啊,去告!” 见钱多多不以为然,赵刚气冲冲地转身就走,势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赵才看了门口一眼,又看着桌上那枚铜钱,咽了咽口水:“娘,一碗馄饨要多少钱啊?” “十文钱。” 钱多多眼皮都没抬。 她朝赵德招了招手,给了他十文钱:“你去李婶家割把韭菜,再买两个鸡蛋回来,剩下一文钱是你的。” 赵德点了点头,将账本揣在怀里,拿着铜钱就走了。 见状,赵才也跟了上去。 钱多多以为耳根子终于清净了,谁知赵才去而复返:“娘,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我也可以帮你买!” “没了。你去捡干树枝吧!回来给你做卤肉吃,老香了!” 钱多多给赵才画了个饼,这人就兴冲冲地出门了。 她收回目光,拎起食材就进了农场,在蛋糕房中忙活了起来。 赵才捡干树枝回来时,刚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卤肉香味。 他连忙抱着干树枝进门,看到桌上摆着一盆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 旁边还有一个砂锅,隔着一层厚厚的锅盖都能闻到里面的肉香味。 “娘?” 赵才咽了咽口水,他环顾四周,娘不在家,大哥和二哥也还没回来,那他……尝一口应该没问题吧? 他脏兮兮的小手就要打开锅盖,赵德却哭着回来了,吸着鼻子:“三弟,你在干嘛?” 赵才被吓了一跳,怀里的干树枝掉了几根,连忙弯腰去捡。 “大哥,你怎么哭了?” “我没哭。”赵德嘴上这么说,转身看到钱多多手里捧着个破盆出现,顿时眼泪掉下来,“娘!” 钱多多挖了几把农场的土壤,打算在家里种点东西掩人耳目来着,却猝不及防看见赵德哭了,便蹙着眉。 “娘……我把鸡蛋摔坏了!” 赵德颤颤巍巍地拿出一个鸡蛋,另一只手还抓着把皱巴巴的韭菜。 钱多多简直没眼看,但注意到他的手擦破了皮,渗出了血丝,她声音还是软了下来:“没事,放里面吧!” 一把韭菜三文钱,两个鸡蛋八文钱,钱多多给的钱不够,赵德自己贴了一文钱进去,也不敢跟她讲。 他路上一不小心跌倒,摔坏了一个鸡蛋,害怕得不行,生怕被责备。 却没想到,她没生气…… 赵德看着钱多多把韭菜洗了切段,用风炉做了一道韭菜炒鸡蛋。 “做好了,吃饭吧!” 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仿佛让家里多了一丝久违的烟火味。 就在三人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时,茅草屋的门突然被敲响。 赵刚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开门!谁把门锁了?” 第十章 你娘把狗牵走了 赵德下意识看了钱多多一眼。 她正掰开白面馒头,往里塞了块韭菜鸡蛋,慢条斯理地用餐。 而一旁的赵才则是夹了一口卤肉吃,又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全然不顾门外怒吼的赵刚。 见状,赵德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开门:“二弟,你回来了?” “你们谁关的门?吃饭居然不等我!”赵刚闻到满屋飘香,肚子里的馋虫也蠢蠢欲动,眼睛紧盯着桌面。 桌面上的砂锅,里头肥瘦相间的卤肉,品相极佳。 他径直走到桌边,咽了咽口水,却见桌上只有三副碗筷,顿时愣住。 钱多多眼皮都没抬:“不是说要告我?还回来做什么?” 赵刚脸上一白。 他那时被气昏头了,才说出那样的话,其实跑出去没多久就后悔了,之所以磨蹭到这会儿才回来,也是估摸着后娘的性子,气头应该已经过去了。 但他嘴上却道:“官府关门了,我明日再去!” 钱多多嚼着馒头,没吭声。 赵德关门后就走了回来,拿起自己的碗筷准备吃饭,他原以为后娘和二弟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 不料,赵刚一见他拿碗,顿时火冒三丈:“大哥,你怎么不多拿一副碗筷?这让我怎么吃?” “不干活的人配上桌吃饭么?”钱多多抬眸直视着赵刚,语气淡然。 “你用我爹留下的钱买粮食,我怎么就不能吃了?”赵刚反问。 “你当然能吃。” 钱多多可不惯着他,直接转头吩咐赵德:“去抓把米给他,让他自己做。” 说着,她又看向赵刚,语气慵懒:“家里的干树枝都是我和你弟捡的,你要烧火就自己去捡。还有,水缸里的水是我挑的,你也不许用。” 他就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后娘! 赵刚双拳紧握,眼神阴翳地盯着钱多多:“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说完,他跑了出去。 赵德透过敞开的门,看到外面的环境,天色有些昏暗了,不由地担忧起来:“娘,这么晚了,二弟他……” “关我什么事?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跑,我还能拴住他不成?” “……” 赵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回饭桌时,看到里面的饭菜一下就少了大半,顿时目瞪口呆。 “大哥,肉好好吃啊!二哥不吃,那我帮他吃!” 赵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后,还要去夹卤肉。 赵德连忙阻止:“给二弟留点!” 闻言,钱多多冷哼了一声,啪的一下就放下碗筷,真是被气饱了。 他们开小灶时怎么不想着给原主留点?以后她还是吃独食吧! “娘?”赵德面露惶恐。 “我出去消消食,你们俩吃完把碗刷了!”钱多多将碗里半块白面馒头拿了起来,就往屋外走。 她来到井水旁才停下脚步。 大旱,河床干裂,底下一堆臭鱼烂虾,隔着老远都能闻着腥味。 池塘就更不用说了,浅一点的,塘底的淤泥都被太阳烤得龟裂。 家附近的这一口井,有很多人排队等挑水,气氛焦躁。 钱多多没看见赵刚,反倒见有人架着扁担,两个木桶里的水满满当当,随着走路的动作摇晃出来。 她突然想起家里的水缸又高又厚,呼吸有些沉重。 原主又是何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往后她是不会做的! 钱多多旁边有条瘦巴巴的大黄狗,她随手将没啃完的馒头块扔在它面前,它嗅了嗅后,张嘴吃下了。 大黄狗吃完,那双眼睛还湿漉漉地望着她,不停地摇尾巴。 真是养条狗,都比养白眼狼强! 钱多多蹲下来,与大黄狗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朝它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大黄狗低声哼唧了一声,便主动去蹭她的掌心,一点也不怕人。 “我说,赵家媳妇,这条狗这么亲你,不如就带回家去?” 钱多多抬眸,看到一个老大爷坐在门槛上,她低头没说话。 老大爷见她不搭腔,也不恼,继续说:“这狗原本打算拉到镇上卖掉,你要是中意,就便宜些卖你,我也省得大老远跑一趟。” 闻言,旁边有人嘁了一声:“这好端端的,怎的卖起狗来了?” “唉,娟儿的束脩还没补齐,我这不是得想个法子嘛!”老大爷叹了一口气,布满皱纹的脸满是无奈。 话音刚落,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孩童就拎着竹篮回来,里头装着满满的野菜:“爷爷,野菜摘回来了!” “好嘞!我这就生火做饭!” “哎哟!还是你家娟儿懂事,我家娃要是有她的一半勤快,我都不知道多省心!” 钱多多站起身,目光扫过娟儿,才问:“大爷,这狗多少钱?” 老大爷沉吟了片刻,报了个数:“五十文钱。” “狗肉九文钱一斤,我看你这狗瘦巴巴的,估计身上也没有二两肉,就给你八十文钱吧!” “嘶……”老大爷眼睛都瞪圆了,怎么有这样讲价的,“赵家媳妇,你这……真要花八十文钱买一条狗?” 他本不想占人便宜,可这八十文钱,补齐娟儿的束脩后,剩下的还可以拿来改善家里的伙食。 钱多多没多废话,当场掏出八十文钱将大黄狗买下,牵着狗离去。 她这财大气粗的模样,惹得井边的人频频看过来,议论纷纷。 而在暗中将一切收之眼底的赵刚,此时已是目眦欲裂。 他还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岂料,她浪费粮食不说,还买了一条狗,简直是败家! 不行,他不能由着她胡来! 老大爷将钱揣进裤腰带,才对王娟说:“娟儿,赵家媳妇是个明白人,你以后见了她,规矩些。” 王娟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爷孙俩顶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刚要进门,赵刚却突然冲了过来,喊道:“你们快把钱拿出来!” 老大爷一把将王娟护在身后,皱眉道:“你是哪家的毛孩子?没大没小的……” “你是不是卖了一条狗给我娘?八十文钱你也敢收!那狗分明就值五十文钱,快把三十文钱还我!” 见赵刚伸手要钱,老大爷挺直了腰杆,仰头道:“大人的事,毛孩子不要插手!你娘已经把狗牵走了,她要是后悔,就让她自己来退!” 闻言,赵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在周围人讶异的目光下,他顿时觉得无地自容,硬着头皮说:“行,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跑。 第十一章 谁说钱是你们的 赵刚回来时,天已经暗了。 他刚踏进院子,就见钱多多蹲在屋檐下,把一碗泛着油光的汤推到大黄狗面前,里头还有排骨和卤肉。 听到动静,她转头打量了他一眼,便施然起身,往屋里走。 赵刚走近,见大黄狗吃得欢畅,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飞狗碗,那汤水撒了一地,很快浸入泥地。 “汪——” 大黄狗朝赵刚吼了几声,又低头去咬卤肉,时不时警惕地望向他。 “狗东西!” 赵刚气呼呼地进屋,他朝钱多多发泄怒火:“你快把狗退了!把钱拿回来!” 钱多多挑眉:“这是看门狗,退了你来当么?” “你……你……”赵刚指着钱多多的鼻子说不出话来,又委屈又气。 “把账本拿来。” 钱多多朝赵德招了招手,她翻开账本,就记下几笔花销。 赵德轻手轻脚地走到赵刚旁边,低声道:“二弟,这狗是买来看家护院的,家里四石粮面,可要当心被盗,丢了我们可就没饭吃了!” 赵刚却以为他在讨好后娘,当即冷哼了一声:“大哥,你别听她瞎扯,我看啊,她就是想把钱花完,这样我们就不能找她要钱了!” 赵刚说这话时,嗓门拉高了,生怕钱多多听不到,但她神情自若,彻底无视了他。 “鸡蛋不是三文钱一枚么?怎么涨价了?”钱多多嘟囔了一句,看向赵德,“你是不是垫钱进去了?” “娘,我垫了一文钱。” “往后不要这样记账,垫的钱也要写明,回来再找我补!”钱多多掏出三枚铜钱放在桌上,“一文钱是你垫的,剩下的你拿去买包药粉涂。” 赵德没料到会有这种意外之喜,又感动,又高兴:“娘……” 钱多多摆了摆手,不想听他多说什么,她今日太过操劳,上床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赵刚见大哥这么亲近后娘,冷哼了一声后,就在屋里找吃的。 他看见桌上倒扣着个碗,打开一看,里面有个白面馒头,顿时皱眉。 肉、蛋、汤,全没了。 连狗都比他吃得好! 赵刚咬牙,刚要拿起这块留着余温的白面馒头…… 眼尖的赵才见状,猛地翻身下床,一把夺过白面馒头,嚷道:“这是我的!” 赵刚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我是你亲哥!我还没吃过饭呢!你连口吃的都不舍得给我?” “这是我问后娘要的,她说给我留着!”赵才紧握着白面馒头。 赵刚面色一沉。 赵德连忙上前劝道:“三弟,你吃过饭了,不如就把吃的给他!” 赵才犹豫了片刻,掰了一半过去,“二哥,你吃吧!” 赵刚却没接,他冷哼了一声,转身上了床,背对着两人躺下了。 赵才见他不要,撇了撇嘴,三两下就把白面馒头吃了。 半夜,屋里黑漆漆的。 赵刚饥肠辘辘,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想起昨日的一幕幕,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便猛地坐起身来。 “三弟,醒醒!” “唔……”赵才睡眼惺忪。 赵刚压低声音,循循善诱:“你想不想吃馄饨?” 一听到“馄饨”,赵才瞬间清醒,连忙坐了起来,猛地点了点头。 赵刚手指着对面的床:“后娘的钱一定藏在身上,此时夜深人静,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赵才突然想起二哥昨日惹后娘生气没饭吃,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快找!找到了,等天一亮,我带你去吃馄饨!” “我要吃两碗!” “可以!” 赵才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摸到钱多多的床旁,借着屋顶缝隙中洒下的月光,看到她熟睡的脸庞。 他回头,对上赵刚鼓励的目光,便大着胆子翻找起来。 “你想干嘛?” 钱多多猛地睁眼,声音冷冽。 “啊——” 赵才被吓了一跳,面露惊恐,尖叫出声,将赵德给吵醒了。 屋里很快就点起了油盏,洒下昏黄色的光晕,将钱多多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说吧!你大晚上鬼鬼祟祟的,究竟是想干嘛?” “我……我饿了!”赵才拔高了音量,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心虚。 “饿了?是真饿还是欠收拾?” 钱多多挑眉。 茅草屋就这么大点地方,别以为他们兄弟俩小声嘀咕,她就听不到。 闻言,赵才脸色一白,连忙回头看向赵刚,指望他为自己说话。 然而,赵刚却别过头去。 赵德不明所以,便不欲插手。 钱多多微微倾身,掷地有声:“你年纪最小,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说话!” 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粉味,莫名让人窒息。 赵才大气都不敢喘,憋了很久,才梗着脖子喊:“就是饿了!让你起来给我做饭吃!” “小毛孩说谎,鼻子可是会变长的哟!从前就有一个小毛孩说谎,被猫和狐狸吊死在了树上……” 钱多多目光阴恻恻的,她故意拉长了尾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赵才哇的一声就哭了:“是二哥,他让我找钱买馄饨吃!” 赵刚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连这吓唬人的话都信? 钱多多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还道自己是读书人,大半夜却带着弟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那是我们的钱!”赵刚咬牙。 “谁说钱是你们的?”钱多多嗤笑了一声,“我是正经过门的,这个家归我管,钱也是我的,你们想要钱,那就得用劳动来换,往后谁还敢动歪心思,别怪我直接压了人送官府。” 送官府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定了偷盗的罪名,这辈子就完了。 赵刚心中一沉,经过这一遭,日后只怕后娘是一点情面也不留了。 赵才也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钱多多,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中一阵后怕。 钱多多又接着说:“既然你们手脚不干净,那就带着口粮自己过去吧!等手脚干净了再回来搭伙!” 她连夜分了口粮,还把旧碗锅炉也一并扔给了他们,划清了界限。 这雷厉风行的模样,明眼人都知道她在气头上,也不敢顶嘴。 赵德在一旁记账,手心全是汗,生怕后娘一个不高兴,也把他划出去,跟着两个弟弟喝西北风。 赵刚盯着锅碗瓢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咬得后槽牙咯吱作响。 赵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二哥骗人……是他让我干的!” “行了,别嚎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钱多多毫不留情道。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赵德一眼,那眼底的冷意让他不寒而栗。 第十二章 给狗吃的不用放 直到晨起,赵刚还在琢磨着钱多多的心思,整个人魂不守舍。 “大哥,我看见后娘抓了几把面,拿着碗出去了。”赵才从被窝中爬了起来,凑到赵德面前。 “家里唯一能做饭的风炉都给你们了,我们没有炉具,她应该是去李婶家借了。”赵德顿了顿,“你们不应该偷钱惹她生气。” 一听他这么说,赵才也生气,都是二哥出的馊主意:“大哥,你想想办法,我想吃好吃的!” “后娘做吃的,如果有剩……我就给你留点。”赵德无奈道。 这边,钱多多在农场收获成熟的作物后,把地翻了翻,埋下大米种子,便用水系异能浇水。 沁州种不了水稻,她昨日做卤肉时就馋这口米饭了,只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把大米拿出去,就没有兑换大米种子种植,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叮咚!收获水稻x4,发放金币x4、绿钞x4,经验值加4。】 【水稻已自动加工处理!一斤四两大米、六两稻糠已存放仓库!可在自动售货机自主出售!】 农田面积还是太小了! 这点大米才够她吃几日? 钱多多将仓库中好几样产品出售后,获取了金币,便全部兑换了大米种子,让农场助手去播种。 之后,她做了玉米面发糕,喝了一碗牛奶,才端着碗出了农场。 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院子里吵吵嚷嚷的,茅草屋里却静悄悄。 “吃早饭了!” 钱多多进来后,将碗放在桌上,里头有三个金黄的玉米面发糕。 赵德闻到淡淡的玉米焦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娘,你去李婶家了吗?” 钱多多拿起玉米面发糕掰成块状,往狗碗里扔,还往里舀了点水:“快吃!吃完你就去挖野菜!” 赵德刚开始以为钱多多在跟狗说话,后来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他说话,便吃着玉米面发糕,走了出来。 “娘,这个好好吃,要是放糖,再放点盐就更好了。” “给狗吃的不用放。” “……” 赵德脸上有些发白,但还是强颜欢笑:“娘,你也吃吧?” “我吃过了,剩下那个发糕是你的午饭,你挖野菜饿了便吃。” “好……”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赵德勉强应下了,心中却纳闷,要去哪儿挖野菜? 而院子里的赵刚和赵才,正对着风炉发愁,他们没生过火,瞎鼓捣了半天,弄得灰头土脸。 钱多多喂完狗后,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眼,便叮嘱赵德:“我出门买锅,你出去时记得锁门!” “知道了,娘。” 钱多多一走,赵才便冲进屋内,伸手要抓那个玉米面发糕。 赵德连忙端起那碗,拿手护在怀里:“三弟,这是我挖野菜的午饭!” 赵才顿时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凭什么她只给你做好吃的?大哥,我饿了,给我吃!” “你们生好火就可以做饭吃了,我待会还要去挖野菜,这午饭我得自己留着吃……”赵德目光有些发虚,带着些怯生生的歉意。 赵刚听到屋里头两人的说话声,看着风炉终于生起的火,冷哼了一声:“不就是做饭吗?有什么难的?我才不会为一口吃的低声下气!” 另一边,钱多多来到了镇上,花三文钱买了个肉包,边走边吃。 路过街角时,她看到有个人在门板上贴了张红纸,便暗暗记下。 这个位置倒是不错,前宅后院,以后可以盘下来。 来到铁匠铺,钱多多挑了一口厚实耐用的双耳铁锅,便去买肉。 “老板,切六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 “好嘞!” 肉铺老板对钱多多印象很深,切好五花肉后,送了一小块板油给她。 钱多多道谢后,便坐上回去的牛车,没想到她才出门一趟的功夫,家里竟招了贼。 “汪汪汪——” 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吠声。 茅草屋的门大开,里面传来男人急切的催促声:“快搭把手!” 钱多多快步走上前,余光扫到院子里的风炉和泡着脏衣裳的木盆,蹙眉往屋里头看:“你们在干什么?” “姐,你回来了?”方根生扭头,嬉皮笑脸,“给我三两银子呗!” 他手里正拎着一个麻袋,此时正撅着屁股,指挥赵刚和赵才帮忙把另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往自己肩上扛。 钱多多放下铁锅和荷叶包进屋,拿起墙角的扫帚,厉声道:“谁是你姐?快放下粮食滚出去!” “姐,你别这么凶嘛!家里没吃的了,娘让我来拿点粮食回去!” “拿?”钱多多听见他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别说得这么好听,你们又偷又抢,就是贼和强盗!” 从原主身上薅羊毛习惯了,就欺负到她头上来了是吧? “我让你偷!让你抢!” “哎哟!姐你疯了!” 钱多多发了狠,扫帚如雨点,打在方根生身上,他肩头的麻袋摇摇晃晃,脚下重心不稳,便跌倒在地。 见她毫不手软,他只好扔下粮,连滚带爬地往屋外去。 “姐,你太无情了,在这里偷偷享福,却不告诉我们!要不是赵家说你有钱,我都不知道你发财了!” “我不是你姐,别乱攀关系,你也不许再踏进我家院子半步!”钱多多立着扫帚站在门口,气势逼人。 方根生怒目圆瞪:“别以为你身上有钱,家里有粮,就可以上天了!娘说了,你一个后娘,没个娘家人撑腰,这苦日子还长着呢!” 钱多多冷哼了一声:“什么娘家?一群没用的东西!” “你真是好大的口气,看来是记吃不记打!”方根生恶狠狠地转身离去,“姐,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的!” 钱多多咬牙看着方根生的背影,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骨,她猛地转身,扔下扫帚,看向缩在墙角的赵刚和赵才:“你们为什么帮他偷粮食?” 赵才吓得身子一哆嗦,不敢吭声。 反倒是赵刚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直视着钱多多:“是他让我们做的,你也知道他有多难缠吧?” “好,很好!” 钱多多怒极反笑。 她拎起麻袋放好,以防家里少了些什么,便在屋里挨个检查,连水缸都没放过,却见水少了一大半。 钱多多蹙眉,转身看着正往外走的赵刚和赵才:“你们用我的水了?” 赵才僵硬地扭头,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用了一点点……” 钱多多走了过来,指着院子里的木盆:“把脏衣洗了,将风炉收好!” “你已经让我们单过了,我们想怎样,你管不着吧?”赵刚讥笑道。 第十三章 还敢跟后娘作对 “你们有本事就别用我的水,自己去井里挑去!”钱多多冷声道。 “我从未见过如此恶毒之人!”赵刚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见二哥还敢跟后娘作对,一旁的赵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会让你见识到的!” 钱多多与赵刚擦肩而过时,缓缓吐出的一句话,把他吓得钉在了原地,身体紧绷成一根木头。 而她却像没事人似的,在院子里架起了新买的铁锅,切一小块板油下锅熬,随着热油滋滋作响,放入昨日用过的香料包,往里添水炖卤肉。 趁着炖肉的间隙,钱多多回屋看了一眼木床底下的破盆,顿时蹙眉。 原因无他,昨日撒下的甜瓜种子,才一夜之间就冒出了新芽,这惊人的成长速度,若是让人发现端倪,难免会追问她这土壤的来源。 注意到赵刚和赵才的视线,她赶紧把破盆端了出去,放在茅草屋后。 “赵家媳妇,家里炖啥了?这么香!这香味都飘出二里地了!” 路过的村民闻着味走进院子,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铁锅,咽着口水。 “炖的卤肉,要尝尝么?” “那……给我尝一口吧!” 钱多多掀开锅盖,夹了一块卤肉放碗里递了过去:“小心烫!” “哎哟,这肉好吃!你往里头放了什么?又香又嫩,肥而不腻!” 钱多多没吭声,伸手想拿回碗筷,那人却眼巴巴地看着锅里:“你这肉卖不卖?我家还没生火……” 钱多多浅笑:“卖!十五文钱一碗!要就自己拿碗来!” “什么?十五文钱?你这肉镶金边啦?卖这么贵!”那人声音尖锐。 这边,浇完田后,几个村民挑着扁担慢悠悠地往回走,忽然闻到一股馥香的卤肉味,便蠢蠢欲动起来。 “哇,谁家炖的肉啊?” “这口肉太香了吧!” 他们放下扁担围了过来,将最早来的那人挤到了后面。 钱多多便拿汤勺舀出几块,分给他们品尝:“这卤肉得炖烂才好吃,你们尝尝,看这火候够不够?” “够火候了,这肉软,汤汁浓,一口下去,我挑水都有力气!” “赵家媳妇真是好手艺!” “既然大家都说好,那我就靠这手艺支个摊子,还望各位来光顾!” “那你这肉打算卖多少钱?” “十五文钱一碗。” 钱多多不卑不亢。 熟食本就比生食贵,况且如今猪肉涨价,不卖贵点,根本不回本。 “给我来一碗,我家丫头肯定馋肉,她最近老念叨着!” “要半碗行吗?多给点汤汁!” 几个村民纷纷掏钱。 钱多多蹙眉:“可以,不过我这边没几个碗,你们得拿碗来盛!” “成!” 没想到这几个村民回去一趟,又带了许多村民过来。 若不是钱多多特地留了一些在锅底不卖,卤肉几乎是一抢而空。 “哎呀!赵方氏,我瞧你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这肉还有不?给我两块解解馋呗!”张大娘盯着锅底那块肉,咂嘴弄舌。 “想吃得给钱!” “我们都是邻居,吃块肉咋还要钱呐?”张大娘讪笑,见占不着便宜,便撅着嘴走了。 “二哥,我也想吃……”赵才想起昨日吃的卤肉,咂了咂嘴。 “你吃了她做的饭,就不能再吃我做的饭,况且,她也不会给你吃的。”赵刚轻抬下巴,眼底闪过嘲讽,转身进了茅草屋。 赵德挖野菜去了大半天,傍晚回来时,连半个竹篮都没装够,却累得汗涔涔:“娘,我回来了!” 钱多多舀了一碗肉递给他,在他期盼的目光下,却道:“给李婶送去,跟她换四个鸡蛋!” 赵德嘴巴张得老大了,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这怎么可能? 见他磨磨蹭蹭地走了,钱多多翻看竹篮里的野菜,都是地锦草和马齿苋,真是野草和野菜,傻傻分不清。 她叹了一口气,用白面揉面团做了两碗刀削面,将锅里剩下的卤肉铺在两人的碗里,浇上浓郁的卤汁。 赵德在带回鸡蛋后,便立马捧着碗,狼吞虎咽起来:“好吃!” 闻言,赵刚冷哼了一声。 赵才在一旁抱怨:“二哥,都怪你,害得我没饭吃!” 他们根本不会做饭,想学钱多多揉面做刀削面,却抓把面粉胡乱加水搅成一锅,煮得稀糊糊的。 这一顿下去,不跑几趟茅房,铁定是收不了场的。 李婶瞧见赵家两个娃一趟趟往自家茅房跑,眉头紧锁:“哎哟,这卤肉是香,但也不能这么个吃法呀!胡吃海塞,容易吃坏肚子的!” 她倒是听说红梅做了很多卤肉,还以为是夸大其词,直到满满当当、连肉带汤的一碗卤肉端到自己面前时,才彻底相信。 唉,红梅这丫头之前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如今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顿肉,还给她盛这么多…… 这边,赵刚和赵才正捂着肚子往回走,李婶从屋里端着碗温茶出来,叫住了两人,热情道:“二娃,三娃,这碗是你们家的,顺道捎回去,告诉你娘,里头的大麦茶喝了解腻,以后有啥好吃的尽管拿来跟我换!” 赵刚眼睛泛着红血丝,盯着那碗温茶,脸上阴晴不定。 赵才一听有喝的,麻溜地接了过来:“知道了,我回去就告诉她!” 两人回去时,赵才捧着碗就咕噜噜地喝了起来:“大哥,这茶好喝,你要不要来一口?” “不喝!”赵刚扭头,心里憋着一股气,又往碗里瞟了一眼,“给我!” 赵刚撇了撇嘴,将碗递过去。 兄弟俩把茶喝完,拎着空碗回来,见赵德蹲在木盆旁刷碗,便往里一扔,水花四溅:“李婶让还的碗,说以后有啥好吃的都得拿去换!” 洗碗水溅了赵德一脸,他胡乱抹了一把脸,连忙捡起碗看有没有磕坏,才抬头:“三弟,你别摔碗,摔坏了还要买新的……家里没钱。” 赵才本来想发火,但见他捧着个碗仔细检查,便结巴了:“大哥,我……我这不是刚拉完肚子没力气嘛!都怪二哥煮了那锅面糊,我吃完就肚子疼……” 闻言,赵刚冷哼了一声,板着张脸往屋里头走,看到钱多多在数铜钱,他眼底顿时闪过精光:“你卖卤肉赚了钱,是不是该分给我们?” 钱多多将那吊铜钱放入衣襟,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赵刚:“你再在这儿唧唧歪歪,今晚就睡大街去!”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怕了你!你不给钱,我就去告发你,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们做对了!”赵刚扯着嗓门喊道,声音十分尖锐。 第十四章 我要日日吃野菜 钱多多轻笑了一声。 这穷乡僻岭的地方,只要她不贩卖私盐、私茶,别说他是捅到里长那去了,就算是他真跑到官府告发她,那些当差的怕是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好啊,你去告啊!” 她看透了他是个纸糊的老虎,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根本不足为惧。 “你别以为我不敢!明日你就等着瞧吧!”赵刚瞪着钱多多,眼神阴狠,似乎眼前这个养育他多年的后娘,已经变成了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钱多多懒得搭理他,起身收了晾着的衣裳,便端着木盆往外走。 说来也心酸,原主跟三个继子挤在一间茅草屋里,干啥都不方便。 她每次都得跑到隐蔽的地方,默念“我要变强”进农场…… 翌日,天刚泛起鱼肚白,赵刚就拉着赵才出门了。 钱多多往锅里加了山泉水,煮出来金黄色的粟米粥有股浓稠的米香。 昨日赵德挖的野菜,几乎都是马齿苋,焯水后,加入蒜末跟粗醋拌一拌,两个人吃也够了。 她盛了一碗热粥,夹着凉拌菜,慢悠悠地吃着,身上透着股悠闲与愉悦感,让人如沐春风。 赵德嚼了几口凉拌菜,那口感酸辣脆爽,他连连称赞:“娘,野菜太好吃了,我要日日吃野菜!” “想吃,你就去挖吧!” 钱多多语气平淡。 她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结果他喝完粥后,当真拿着竹篮出门了。 “娘,我知道哪儿有野菜了!”赵德兴冲冲地往外跑,“我去挖,中午我们还吃野菜!” “……” 她有病吧? 农场里一大把新鲜蔬菜瓜果不吃,陪他在这吃糠咽菜! 钱多多心念一动,手上便多了个小巧玲珑的甜瓜,洗净后咬了一口,那果肉绵蜜沙甜,汁水四溢。 “红梅,在家吗?” 外头传来动静。 钱多多连忙将瓜皮果肉扔进农场,应了一声,便起身开门。 她看见李婶脸上有些急切,不解道:“李婶,你这是……” “这不刚有人来问我,村里缺人挑水浇地,一天下来能有十五文钱,我来问你去不去,去就跟我一道!” 钱多多连忙摆了摆手:“李婶,这活儿我可干不来,我只适合做些小买卖,挣点钱养家糊口!” “哎哟,这买卖哪是这么好干的?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娃,身上担子重,万一赔了本,该拿啥填饱肚子?你就听我一句劝,脚踏实地干活!” “李婶,挑水浇地一天下来累死累活才挣几个钱?倒不如做点小买卖,轻轻松松把钱挣了!” “哎哟,红梅啊,这做买卖哪有你说得这么轻巧!” “李婶,眼下日头毒得很,村里正抗旱护苗,要是熬点凉茶挑到村口卖,一文钱一碗,保准抢手得很!” 一文钱一碗?听着是少了些,可要是真能卖出去,那十几碗就是十几文钱,这不比挑水轻松多了! 李婶暗自嘀咕,越想越觉得这买卖能干,忍不住开口问:“那卖啥凉茶呀?我跟你一起卖呗!” “薄荷甘草茶。” 钱多多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素银簪,身着暖杏色细棉交领衫,下搭月白裙,脚下踩着一双素净的软底鞋。 她一双浅淡的眸子看着李婶时,透着股沉稳,周身气质清冷又温婉。 李婶不由得微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我的菜园子里倒是有薄荷,不过这天旱邪乎,我只顾浇水淋菜,没怎么顾得上它。” “李婶,既然你家有现成的薄荷,那就好办了。我去挖甘草回来,在你家搭个伙熬凉茶,等卖出去,挣的钱一人一半,你看成不?” “这……熬个凉茶要多久啊?” “一炷香就成,一锅起码熬出两三桶,绝对有赚头!”钱多多语气笃定,给李婶吃了颗定心丸。 两人说干就干。 李婶干劲十足,立马转身回家掐薄荷去了。 钱多多把剩下的几口甜瓜吃完,才拎着锄头往荒坡上走,心里寻思着要挖多少甘草才合适。 她走了一会儿,顶着头顶的烈日,看到不远处蹲在田埂上挖野菜的赵德,眯了眯眼:“挖多少了?” 赵德冷不丁抬头,看见钱多多,就下意识以为她是来找他的,微愣了一下后,连忙展示竹篮里的野菜。 “挖了好多野菜,娘,我们中午可以饱餐一顿了!” 家里的口粮,黄小米、白面、红面、黄面都有,他怎么吃了一顿野菜就念念不忘了?她以后不会要陪着他日日吃野菜吧?这也太心酸了。 钱多多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赵德的热情,她深吸了一口气:“行了,别挖野菜了,跟我挖甘草去。” 赵德听到声音,拎起竹篮就朝她跑来,脚步深一道浅一道的。 “跑什么?” 看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她蹙眉等他缓过劲,这才迈开步子往前走。 荒坡上的黄土硬邦邦的。 钱多多抡起锄头往枯草堆里一刨,红棕色的甘草根便无处遁形。 赵德在一旁扒拉着土块,将甘草一根根捡出来,放在竹篮里。 “娘,我们还要挖多久?” 他仰头望天,太阳越升越高了,这里没有蔽日的地方,偶尔吹过一阵风,都带着灼人的气浪。 不远处,钱多多正刨土,突然眼前一亮,“黄芩?” 赵德闻声望去,脑袋晕乎乎的:“娘,那是什么?” “好东西啊!这趟没白来!” 钱多多将黄芩放进竹篮后,招呼着赵德回去,两人直接去了李婶家,煮了一锅清凉微甜的薄荷甘草茶。 赵德捧着碗,抿了一小口,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好好喝!” 一旁的李婶见状,也松了口气:“这几桶凉茶我先盖着,你们午饭就在我这儿吃吧!” “李婶,这马齿苋是刚挖的,嫩得很,你焯水剁碎了,掺点面贴几个饼子,午饭就凑合着吃。” “也成,再喝口凉茶润润嗓。” 一旁的赵德,听到钱多多跟李婶交代午饭的事,思绪飘远了。 曾几何时,他一直是被众人忽视的存在,爹娘记不住他的喜好,弟弟也从不把他当回事……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赵德抿了一口凉茶,偷偷瞥了钱多多一眼,心中泛起了波澜。 第十五章 这凉茶味道不错 正午,李婶挑着两桶凉茶往村口去,落后她几步的钱多多抬着木桶,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赵德。 他身上穿着的靛蓝细棉布短褐,正是她买的新衣裳,此时正拎着装碗和木勺的竹篮,朝她露出温软的笑。 “娘,你抬着木桶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钱多多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李婶:“就在前面那棵老槐树停下吧!那儿有人气,方便做买卖。” 李婶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前方,只见那棵老槐树下零星蹲着几个村民,不由得担忧:“红梅,这外头没几个人,凉茶能卖出去吗?” 老槐树被晒得干巴,叶子微微打着卷儿,底下倒还能躲躲日头。 钱多多放下木桶,叹了一口气:“这天儿,还真是热得难熬!” “可不是嘛,这日头毒辣,地里头刚出芽的夏苗全旱死了!” “全旱死了?我看是你们懒得挑水浇地,这苗不死才怪!” “你说啥风凉话呢?谁家苗死了不心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生意还没开张,旁边的村民就吵起来了,钱多多也不恼。 她兀自坐下,掀开木桶的桶盖,拿木勺舀了一碗凉茶后,便吆喝了起来:“解暑的凉茶,一文钱一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什么凉茶这么便宜?不会是陈年旧茶吧?吃了肯定拉肚子!” “药材都是新采的,凉茶也是新熬的,可以放心喝!”李婶伸手按在心口上,“我尝过了,味道不错!” “那给我来一碗吧!”村民斜睨了一眼钱多多脚旁的木桶,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掏钱了。 左右价钱便宜,若是味道不好,便把碗砸了,把钱要回来。 只是这凉茶刚入口,他便觉清凉甘甜,仰头一饮而尽。 他舔了舔嘴,意犹未尽,将空碗往前一递:“再来一碗!” “掏钱!”钱多多面无表情。 他脸色一沉,捏着碗边作势要砸,却对上她锐利的目光,不由得心中发怵,支吾道:“你……你们……碗这么小,是来坑人的吧?” 钱多多一把夺回碗,交给赵德,又拿起空碗,舀凉茶给下一个村民。 他见她无视自己,便愤愤离去。 随着围上来的村民越来越多,不过半日功夫,这凉茶的名号便在村里彻底传开了,两桶凉茶一下就见了底,剩下一桶凉茶也快卖完了。 李婶在一旁收钱,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这凉茶味道不错,来一碗解暑是再好不过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个赔钱货!老娘生你养你这么大,你连亲弟弟都敢动手打!” 方程氏拎着根竹条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指着钱多多的鼻子骂。 一旁的几个村民纷纷看了过来,避之唯恐不及。 钱多多看了眼桶里所剩不多的凉茶,便盖上了桶盖,语气平静:“你今日过来,是为贼喊冤?还是为贼顶罪?抑或,你也是贼的同伙?” “呸!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编排你亲弟弟,连亲娘也不放过!你亲弟弟被你打得丢了半条命,今个你怎么也得拿出五两银子给他救命!我可怜的儿啊!快被你打死了!” 方程氏扯着嗓门,在这撒泼打滚,眼神透着一股狠辣劲。 钱多多冷眼以对。 李婶斟酌着开口:“方家嫂子,这事是不是有误会?” “她就是打了!骂了!翅膀硬了,连亲弟弟都敢打!”方程氏一脚踹在木桶上,哗啦一声,所剩不多的凉茶全洒在了地上。 见状,之前喝过凉茶还没离去的村民们立马围了上来,仗义执言。 “这还是亲娘嘞?连自家女儿的摊都掀了,这是有多见不得她好?” “一开口就是五两银子,真是趴在人家身上吸血,她怎么不滚啊!” “就是,赶紧滚!“ 钱多多盯着方程氏,说话掷地有声:“这是哪门子的弟弟、哪门子的娘?一个连偷带抢、一个掀了摊子还讹钱!今日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你们欠我的旧债跟摊子的赔价,必须一文不差地还我!” “你……你个黑心肠的,连亲娘都不认了!你给我等着!”方程氏扫了一眼周围的村民,灰溜溜地走了。 赵刚和赵才回来时,迎面撞见她,还被骂了一顿:“看什么看?两个没人要的生荒子!” 赵才瘪着嘴,哇的一声就哭了:“二哥,她说我们是生荒子!” 赵刚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他盯着方程氏的背影,目光阴翳。 木桶里的凉茶流了一地,有好心的村民帮忙将桶摆正,连连叹息:“可惜了这么好的凉茶,赵家媳妇,你明日还开摊吗?” 钱多多盘算着,甘草还有剩,再薅点薄荷,起码还可以煮四锅薄荷甘草茶,便转头看向李婶,想征求她的意见:“李婶,你明儿还来么?” 李婶挣到了钱,乐呵呵的:“来,肯定来!” “那你们给我留两碗,可别卖光了!” 赵才偷偷瞥了一眼钱多多,上前扯了扯赵德的衣角:“大哥,你跟着后娘做什么了?有吃的吗?” “我今日挖了些野菜,晚上再拿给你们。”赵德说着,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便看了过去。 只见一旁的赵刚开口:“大哥,你跟后娘越发亲近了,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这两个弟弟?” 赵德这才低头,小声问:“早上你们不在,是去哪里了?” 他正问话,还没得到答复,李婶就挑着扁担和钱多多往回走,一路有说有笑的,将他撇下了。 见状,赵德连忙拎起竹篮跟上了去,赵刚和赵才对视了一眼,也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赵才嘴里还嘟囔:“二哥,要是里长能帮我们就好了,后娘有钱都变坏了,不想管我们了!” 赵刚想到里长横眉冷对的态度,便冷哼了一声:“什么里长?看我们爹娘走了,就欺负我们!” 钱多多和李婶收摊回去后,两人分别数了一遍铜钱,对半劈。 李婶笑得合不拢嘴:“卖了三桶凉茶就挣了九十文钱,明日要是换成大桶,那岂不是能挣一百多文钱?” 钱多多转头望向外头,看到三个继子在院子里不知讲些什么,便道:“李婶,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生火做饭了!” “红梅,忙了一下午,哪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你在这歇一会儿,等我去卖肉郎家切几块猪肉回来!” “不用了,李婶,我明儿再来!”钱多多连忙起身往外走。 李婶叹了一口气,只好作罢。 红梅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就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娘家人…… 第十六章 竟是连狗都不吃 钱多多出了屋。 原本凑在一起嘀咕的三个继子,见她出来便连忙分开。 “娘!”赵德喊道。 钱多多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也没应,便径直往家里走。 屋檐下拴着的大黄狗见她回来,一直围在她旁边摇尾巴,这热情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好旺财!” 钱多多决定做顿好吃的犒劳自己,顺便奖励一下看家的旺财。 但余光瞥见回来的三个继子,她眉头微蹙,农场里的产品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来,她只能寻个由头出去,再进农场享受美食。 “嘶……我的野菜没拿!”赵德刚回到家,看到钱多多手上空空如也,顿时一拍大腿,跑了出去。 他挖了很多野菜,李婶做午饭时,并没有全部剁完,还剩下一些。 望着赵德火急火燎的背影,钱多多无语凝噎,顿顿吃野菜不会腻么? 那些野菜还是她故意留在李婶家的,而甘草和黄芩已经取进农场了。 今日她在太阳底下暴晒了许久,晚饭就简单做了两碗甜面疙瘩汤,还特地刷了锅,给旺财做了狗饭。 赵刚在一旁看着,冷哼了一声,便拉着赵才把昨日泡的脏衣裳洗了。 可烈日炎炎似火烧,那木盆里的水,早已干透,里面的脏衣裳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引得苍蝇围绕。 “二哥,这衣裳都臭了!” “不要了,扔掉!”赵才捏着脏衣裳扔回木盆,面露嫌恶。 听到动静,钱多多往那边看了一眼,见他们扔掉的是月白粗麻长衫和鹅黄色苎麻夏衣,正是她给他们买的新衣裳,心下冷哼了一声。 她喝了一碗甜面疙瘩汤,便拿起账本开始翻看并记账。 昨日卖卤肉挣了225文钱,不计人工费用,净利润34文钱。 今日卖凉茶挣了90文钱,与李婶对半劈,挣了45文钱。 猪肉二十文一斤,成本极高,看来不能光卤肉,还得卤点别的,比如鸡蛋、土豆、莲藕。 钱多多在心中叮嘱农场助手播种黄豆种子、土豆种子、豌豆种子,便合上账本,脱鞋在床上小憩一会儿。 等赵德回来后,见桌上留了饭,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娘,李婶给了一碗猪肉炒豆角,让我端回来!” 这还是刚出锅的,泛着油光的猪肉还在冒着热气。 闻言,钱多多眼都没睁,语气慵懒:“你吃吧!吃不完喂狗!” 赵德看了一眼碗里的猪肉,若有所思:“娘,这是李婶的一片心意。” “……” “娘?” 见钱多多好像睡着了,赵德没有再喊她,将碗放在桌面上,去洗手。 旁边的赵才听到两人的谈话,眼珠子咕噜噜地转。 李婶送来的?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吃? 于是,他凑上前,食指和大拇指捏着一片猪肉就往嘴里扔,还舔了舔手指,吃得津津有味:“好吃!” 赵德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嘘,小声点,娘睡着了!” 赵才扭头看了一眼床上背对着他的钱多多,突然想起昨夜三更他摸钱被她抓包的事,顿时缩了缩脖子,连咀嚼的动作都放轻了。 可见钱多多没反应,他胆子便大了,盯着那碗甜面疙瘩汤,凑过去喝了一口,味道甜滋滋的:“大哥,我要吃面疙瘩!” 他嚷嚷着要吃东西,赵德怕他吵醒钱多多,便拿碗过来,拨了几个面疙瘩下去,还往里倒了一些汤。 两人一边吃肉一边喝汤,吃得正香,全然把赵刚抛之脑后了。 良久,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赵德冷不丁抬头,看到赵刚,才端着碗过去问:“二弟,你吃不吃?” “哼!”赵刚冷着脸跑了。 路上,他越想越气,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朝赵家跑去。 只不过,刚一进门,就遇到了赵大爷:“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来这里干嘛?害得我们老赵家还不够吗?” 赵大爷抄起院里的扫帚,就往赵刚身上打,手上发了猛。 赵刚咬牙往堂屋冲,看到赵小姑,连忙开口求救:“小姑,你快让爷爷别打我了!” “爹,别打了!” 赵大爷停下动作,但也没给赵小姑好脸色:“钱没了,粮食也没了,我看你拿什么做吃的!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胳膊肘老往外拐!” “大嫂一下就拿走了家里五两银子,张大娘抢了粮说什么也不还,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无耻!”赵小姑道。 一旁,赵刚捂着发疼的胳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既然这边也不待见他,那就把水搅浑…… “小姑,你怕是不知道,后娘和李婶在村口卖凉茶,才卖了一会儿,就挣了一百文钱!” “不可能吧?什么凉茶这么值钱?”赵小姑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一百文钱,可不是小数目。 “真的!村里好多人都在她那里买凉茶喝,不信你就找个人问问!” 赵小姑在心中暗自琢磨,又进了赵大婶的屋,两人一拍即合。 她从屋里出来后,才看向赵刚,想打听更多消息:“今晚留下来吃饭吧!爷爷奶奶好久没见你了!” 赵刚点了点头。 这两日他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在这里吃饭总比他回去做饭好。 之后,赵小姑详细问了钱多多卖凉茶的事,赵刚就将自己从赵德口中得知的凉茶方子,透露给了她。 她顿时欣喜:“这凉茶这么好做,明日我们就煮一大锅拿去卖!” 说着,她塞了一个黑馍馍给他:“以后你在家里受了委屈,尽管来找小姑,小姑给你撑腰!” 赵刚点了点头,天快暗时才回到院子,赵才一看见他就凑了上来。 “二哥,你去哪儿了?” “去爷爷奶奶家了!” “那……爷爷还生气吗?奶奶和小姑有没有问过我?” 赵刚沉下脸,警告道:“别老往那边跑,他们不待见你!” 说着,他又拿出一块黑馍馍:“这是我特地给你留的……” “二哥,你真好!”赵才接过黑馍馍咬了一口,硬邦邦的,磕牙不说,还有股发酸的味道,“呸!” 他吐出的馍渣掉在地上,沾了泥土,旺财走过来闻了一下,便兴致缺缺地走了,竟是连狗都不吃! 见状,赵刚一想到赵小姑拿这种东西糊弄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赵才却以为是自己浪费粮食,惹他生气了:“二哥,这块黑馍馍好像馊了,没有面疙瘩好吃!” 闻言,赵刚脸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