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北大荒:我能看见万物词条》 第一章 重生上岸先斩意中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东院王奶奶家的屋脊,斜斜的切下来,照亮了西边灰扑扑水泥墙上有些褪色的标语: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扎根农村,扎根边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鸽子哨划破天际,蜂窝煤燃烧后形成的炊烟缓缓升起。 老榆树上的大喇叭雷打不动的开始播放红色歌曲: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 李学军听的汗毛直竖,热血沸腾。 重生了。 此情此景,再次听到,依旧是那个感觉。 李学军感慨。 “你个兔崽子,大清早儿撒什么癔症,上房干啥,昨天刚铺的油毡,踩漏了把你堵那儿!” 看着三十几岁的母亲,李学军嘿嘿傻笑。 好年轻,真的好年轻。 “赵淑兰,你再骂我两句。”李学军揉揉眼睛,笑的有点傻。 这么多年了,他孤独的活在活在愧疚里,如果不是为了何静,抢了妹妹留城的机会,妹妹就不会冻掉双腿,郁郁而终。 如果不是他当舔狗,把家里的钱全都给了那个死绿茶何静,他父亲就不会为了给妹妹治病,急着出去借钱车祸撞死,他母亲也不会因为被逼着要彩礼投河自尽。 然而,他付出这么多也没得到何静真心,她联合奸夫害他进监狱,劳改出狱后也不放过他,幸好发小把他救了,送去了北大荒才侥幸活了下来,只是,那种孤苦伶仃的艰辛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今,重新来过,他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那个绿茶也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要下乡,去妹妹插队的地方,调查清楚,妹妹为什么会被扔在荒郊野外冻掉双腿,那个人必须死。 他要在那片广阔天地里大有作为,他要带着妹妹考上大学,他要成为这个国家的栋梁…… 李学军脸上划过一抹与这个年纪格格不入的阴鸷与狠辣,当然,还有目光中迸发出来的希望。 笤帚嘎达裹挟着风声飞上来。 赵淑兰叉着腰在地上发飙。 “小兔崽子,你赶紧下来,我找你有事。” 李学军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抱住了母亲。 赵淑兰愣了一下,口不应心的骂了两句,还象征性的踢了他一脚。 “都这么大了,也没一点正行。” 妹妹端着牙具缸从房间里走出来,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妹妹因为他跟何静的事,两个人关系一向不好。 基本上水火不容。 他朝着妹妹做了个鬼脸,心里暗暗骂他上一辈子不是人,这么水灵灵的妹妹,学习成绩又好,怎么就舍得让她去下乡。 李学英被李学军的笑僵住,随后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 这傻子莫不是病了吧,笑什么笑,笑的那么谄媚,指定没好事,这几天要小心一点。 李学军跟着母亲进了屋。 一个五十平方的小房子用小花布帘子分割成了四个部分。 父母的卧室,他的卧室,妹妹的卧室,还有一个小客厅。 看起来拥挤,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 墙上是伟人照片。 那两个不知道几手的沙发应该是这个房间里最贵重的家具了。 李学军琢磨着,现在距离他下乡还有两个月,他要在临走之前给家里面都安顿好了,外面盖一个小厨房,里面给妹妹分出来一个单独的卧室,不然太不方便,用帘子隔开,翻身都能听到声音,会很尴尬的。 “有点事和你商量一下。”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 他这才看见撅着屁股收拾床底下的父亲李建国。 老爹挺帅的,上一辈子怎么没发现呢。 “啥事,这么严肃,老李同志。”李学军过去接过来父亲手上的抹布,把胳膊伸进床下面,结果被父亲死死抓住,一脸尴尬。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说话的时候,李学军的手也碰到了个不该碰到的东西。 社死的笑了笑,站起来。 母亲不自觉差的红了脸,嗔怒的瞪了一眼父亲。 “啥事,快点说,我还着急去学校呢。” 他不得不恢复上一辈子混不吝的人设,打破尴尬。 很显然,这个效果非常明显。 李建国的脸瞬间拉下来,独属于工人阶级那种气势一下子就蔓延开来。 他叉着腰,瞪着眼珠子,“叫你过来商量事情是给你脸了, 你还跟我甩脸子。” “不就是何静她们家要提亲的事吗,还整得这么正式。”李学军不以为意的擦桌子,准备吃饭。 “你看你,说啥呢,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有个闺女能看上你,烧了八辈子高香。 所以,我和你爸想问问你到底是咋想的,如果你同意,家里砸锅卖铁也要把这门亲事定下来。”母亲把一盘子大酱缸里面腌的通红的卜留克咸菜放在桌子上,顺便用带着补丁的围裙擦了擦手。 “我告诉你们,给他讨媳妇我没意见,不过,我不去下乡。”刷完牙的李学英一脚踢开了挡在面前的木头凳子进了她的卧室换衣服。 “闺女,你哥要是下乡,他那个老婆指定得黄,你能眼看着他打光棍啊。”赵淑兰朝着里面有些愧疚的说。 里面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行了,高粱米粥串烟了,我和他说。”李建国朝着外面努了努嘴。 赵淑兰拍了一下大腿,冲了出去。 李建国金金贵贵的抽出来一只工农兵两毛三,点燃,猛吸了一口,满脸皱纹逐渐放松,说话的口气也缓和下来。 “闺女,爹不是不疼你,但是,事有轻重缓急,要先紧着你哥来, 好不容易有个上赶着他的,如果错过了,谁家闺女能愿意跟他。”李建国朝着里面柔声道。 里面摔东西的声音顿了顿,李学英红着眼睛出来,去帮忙端玉米饼子。 李建国吐出一口烟,对李学军说,“你就给爹个掏心窝子的话,你能不能跟那个闺女长久, 如果能行,下乡的名额就让你妹妹去,我把彩礼给你们凑够了,就申请病退, 你过去接班, 然后我再想办法找个活,反正我有手艺。” “爸……” 李学军的拒绝还没说出来,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老李,快点,单位的机器坏了,你先跟我走。” 李建国抓了一个玉米饼子,还有一根咸菜条一溜烟的走了。 李学军看着父亲的背影叹了口气,坐下来吃饭。 母亲吃了两口就拎着饭盒走了,临走之前给了他们扔了八分钱和六两粮票,这是他们两个的午饭。 李学英拿走了四分钱和三两粮票,转身要走,被李学军给拉住。 李学英愣了一下,一把甩开,一脸戒备,“有话说,有屁放。” “帮我个忙,给你五毛钱。” 李学军一脸疼爱的看着妹妹。 好想伸手揉一下这丫头肉嘟嘟的脸蛋。 第二章 哥哥有点不一样了 “你哪儿来的钱,偷的!”李学英脸上的表情精彩,从惊喜,迫不及待到一脸戒备,惹得李学军抱着肩膀笑。 “钱是干干净净的钱,你哥不会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 李学军对着伟人画像起誓。 在那个如火如荼的年代,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李学英撇撇嘴,心里已经接受了那崭新的五毛钱。 “说吧,让我干什么?” “你喜欢红岩吗?”李学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一个问题。 李学英好像被人抓了个现行的小偷,盯着李学军的目光迅速逃开。 耳朵已肉眼可见的红了。 “你胡说……”李学英第一次小女儿家的扭动身子撒娇,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带上了夹子音。 李学军背着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妹妹, 难得拿捏住这小丫头,这感觉不错。 不过,好可爱啊。 “以后不许打我,再怎么我也是你哥,打哥哥是很没礼貌的。”李学军苦口婆心的给妹妹做思想政治工作。 “你……”李学英没忍住,笑弯了腰。 咦,从房子上跳下来的李学军哪儿有些不一样了。 “好吧。”她勾起手指点头。 “你一会儿拿着五毛钱,经过红岩面前的时候假装丢了,让他捡到,你看他会不会还给你, 如果不还,你就说妈给你去看病人买水果的钱丢了,找他借钱,你看看他借不借给你, 做完了以后,你就应该知道能不能跟他在一起处朋友了。” 李学英好像完全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哥哥了。 这还是那个只知道打架斗殴的混不吝应该具备的智商吗。 这家伙原来对她这么好,为了实验出红岩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不惜弄来五毛钱给她。 这五毛钱应该是他从牙缝里面省出来的。 这要饿了多少顿啊! 李学英强忍着内心的感动,白了李学军一眼。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红岩一定会把钱给我的, 他以前说过,他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以至于生命。” 李学军笑了笑。 承诺,这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骗人手段,而,多少女孩子就为了这不值钱的承诺付出了一辈子,究竟值得不值得,那就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行,你去吧,不过输了不许哭。” “我不能输,我要是赢了我请你吃三食堂的大肉包子。” 李学英头一次这么大方,背着书包走了。 李学军看着妹妹走远了,这才懒洋洋的往外走。 五月的阳光不冷不热,正正好好。 “婶子,上班去。” “二哥,你慢点骑自行车。” 一路走,一路打招呼,二十几分钟后远远的就看见前面再熟悉不过的纺织厂子弟中学。 正面是大门,灰扑扑的门垛子上写着纺织厂子弟中学革.委会,字红的耀眼。 一条用红砖铺成的甬道延伸进去,四周是两房子高的白杨树。 空气纯净,颜色质朴。 他背着书包没有进去,而是进了门口左侧的小树林,躲在一棵大杨树后面观察着路上的动静。 上一辈子,他被何静甩了好多年以后,才知道了一个秘密,那回是好兄弟郑向阳过来看他,两个人一起喝酒,喝多了,郑向阳才说起何静跟张向党的有一腿,如果他记得没错,过一会儿,这对奸夫淫妇就出现在学校旁边的小树林里。 有脚步声传过来,带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军绿色的裤子很显然被重新裁剪过,虽然不像后现代能勾勒出整个臀部形状,但是,在七十年代,这种穿着还是比较吸引人的眼球的。 不得不说何静会打扮。 军绿色的裤子有些褪色,被那修长圆润的美腿完美掩盖,上衣是一件的确良的小翻领衬衫,衣服有些小,她发育的快,有些紧绷。 何静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故作无事四处看了看,才一头钻进了小树林。 然后躲在距离李学军十几米远的一棵树后面朝着外面张望。 时间不长,路上又来了一个人。 大热的天,中山装的风纪扣扣着。 戴着眼镜,脊背挺直。 在进树林之前弯下腰整理了一下鞋带,看见左右没人,也一头扎了进来。 来的是何静的白月光,他们班班长张向党。 如果不是两世为人,他都不会相信男女厕所中间挖的那个洞就是这小子挖的。 “我在这儿。”何静早就看到进来的张向党,踮起脚尖,压着声音喊他。 张向党紧绷的脸上露出来一丝浅笑。 他看何静的目光有些躲闪,却又有些不甘心,来来回回的在何静胸脯上扫来扫去。 何静知道他在看她,不但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又把胸脯使劲挺了挺。 他搓着手,眼神飘向别处,语气克制又藏着期待:“就不能晚上?万一被人撞见咋整?” 何静抻了抻衣服,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毛票,塞给他:“我一个闺女家都不怕你怕啥,还是大老爷们呢?” 张向党推了推,保持着最后的矜持:“又从他那儿要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欠人情,他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何静瞪他一眼,语气软下来:“不然咋办?你家弟弟妹妹要上学,我家也紧巴巴的。他自愿给的,又不是我抢的,你安心用,我听说这次黑省建设兵团要通过考试选拔,只要你进了黑省建设兵团,我再把他入厂名额弄到手,就立刻踹了他, 一个就知道打架斗殴的二流子,还以为我真的能看上他呢。呸。” 张向党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桃木做的簪子递过去:“给你做的,上次见你发卡断了,我又没钱买,就……” 何静的大眼睛有些湿润,握着簪子不停摩挲,调皮的看张向党:“你这假正经的,还会做这个?班里同学要是知道班长偷偷给女生做手工,得惊掉下巴。” 张向党红了脸,额头上都是汗。 何静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声音微颤:“你要记住了,一辈子都对我好。” 啪嗒,什么东西精准落在两个人脚下,把物我两忘的两个人吓得一哆嗦,快速分开。 “谁?”张向党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如果让老师抓到了,或者被同学举报了,他所有的努力就完了。 第三章 约会现场被直播 张向党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何静推了一个跟头,看到两个人拉开距离,这才稍安。只是,额头上的青筋却突突直跳。 “谁,你给我出来,我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故作镇定的压抑着声音喊,目光锐利的搜索着四周每一寸空间,身子却很诚实的弯下去,抓起来地面上的一块石头。 他后悔今天大意了,怎么就答应了何静,大白天的和她来这里约会。 何静只不过有一张漂亮脸蛋,他可是老师眼睛里的好孩子,学校里根红苗正的三好学生,如果,真的被人抓住把柄,他谋划好的一切就全都泡汤了,所以,不管如何,他都要把这件事解决了。 李学军在树后面安静的看着张向党惊恐复杂神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笑容,脚步缓缓挪动,轻盈的像一只正在捕猎的猫儿,一步一步向后移动。 四周安静的吓人,只有风吹过树林时发出的微弱沙沙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何静踉跄几步没有倒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张向党哪点都好,就是胆子太小。 如果是李学军一定会把护在身后,只是,李学军不学无术,没出息。 她甩了甩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别怕,真的出事,说是我勾引你。”何静冷静的有些不符合她这个年纪。 她低低的声音安慰着张向党,仿佛是一个温柔的大姐姐,也仿佛是一个愿意牺牲一切的母亲。 这句话很清晰的传入到李学军耳朵里,虽然重生,却依旧感觉好像有人在用钝刀子割肉。 这个贱货, 心里原本残留的一丝不忍荡然无存,看来,不管他如何报复,都不过分。 张向党目光扫过何静的时候不但没有感激,眼底深处竟然有了一丝厌恶。 只是,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他抓着石头小心翼翼的开始向四周搜索,最终却一无所获。 最后又回到了原地。 何静手里面拿着一张纸。 神色复杂的递给了张向党。 “你看,不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 张向党接过来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李学军用左手写下的字,歪歪扭扭,虽然不好看,但是威力堪比前几年在戈壁滩爆炸的核弹,让张向党一时间破防。 伸手扯住何静的头发破口大骂,“我就说这个时候不行,你他妈的非要发骚, 这下子好了,被人给抓住了小辫子,你个贱货。” 何静被骂的脑袋一片空白, 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白马王子,平时说话都那么好听,这些脏话是怎么从他嘴里面出来的。 还有,他怎么能埋怨她,他怎么舍得埋怨她,他不是应该安慰她,让她别害怕吗。 一个大嘴巴抽了过来,何静脸上红红的,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印。 张向党转身对着树林深处谄媚开口,双手在唇边搭成喇叭:“兄弟,我知道你还在,你能听到我说话, 你无非就是想玩一次何静, 你过来,我同意。” 李学军瞪大了眼睛。 原本以为张向党是真心喜欢何静,毕竟何静一直把她供上了大学,可这小子怎么如此没有底线。 何静也怔住, 这个他愿意付出一切的男孩子,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愿意把她送出去, 他,他…… 委屈的眼泪从眼睛里掉下来,她绝望而又无助。 她脑海里浮现出李学军调皮而又干净的笑容。 如果今天是李学军,他一定不会让他受委屈,他会挺身而出, 他一定会保护她。 难道是她错了。 树林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向党这时候也感觉到了自己说错话,回头看向何静。 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 “好了,别害怕,刚才不过就是想把那个人引出来, 你别多想。” 何静挣扎着抬头,眼睛里带着泪水:“你说的是真的。” 她就知道,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怎么能把她像一样东西似的送出去呢。 “我,我还以为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趴在他的肩头,眼泪像决堤洪水。 他轻抚他的后背,“怎么可能,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报答你都来不及。” 张向党背对着她的脸露出一抹冷笑。 他现在还不能扔下她,没了她,去黑省建设兵团的车费,衣服,棉被他都无处着落,只要是这个提款机让他成功到了兵团,他就再也不需要了。 何静抹了一把眼泪,从张向党的怀里挣脱出来,目光中带着决然。 “咱们两个现在赶紧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吧。” 张向党叹了口气,双手插进口袋,挺起脊背,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整个人带着一种不肯过乌江的悲壮。 “还能怎么样,顺其自然吧,如果有什么不好的,那就都冲着我来,你毕竟是女孩子,要脸面的。” 何静的心漏跳了一拍,这么久的付出真是值得。 “你别说这种傻话,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让我娘去找李学军家里提亲,然后要一笔彩礼, 再让他爹提前退休,让李学军顶替, 我把李学军的入厂名额要过来, 然后陷害他耍流氓, 这样,你可以顺理成章的去兵团,我可以进厂, 到时候,那个人即便是反应过来了,也来不及怎么样, 他说出去还能有谁相信?” 何静的因为兴奋,脸颊上升腾起来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抓着张向党的手因为用力,骨头节都有些泛白。 张向党忍着疼,再一次把她搂进怀里,“只是,这样太委屈你了。 以后,我有出息了,一定会让你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 不远处,李学军吐掉了嘴里面的狗尾巴草,缓缓的退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靠在白杨树坐下,点燃了一支从父亲那里顺来的两毛三。 回了班级,看好兄弟郑向阳这孙子竟然没来。 这小子很少不来,今天…… 不对,他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正想打算出去,张向党推门进来,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今天,我替班主任老师带领大家学习愚公移山…… 我们要努力学习他这种与天斗与地斗的大无畏精神, 积极响应伟人号召,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李学军在心里忍不住骂了句w草,忍不住冷笑。 张向党有些挂不住,却又心虚。 “李学军,你不学习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你怎么知道我不学习,我是在做深刻思考, 我有件事想问问班长, 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奔赴祖国边疆, 你作为我们班的偶像, 是不是真的要去最艰苦的地方,或者说,只是站在台上喊口号。” 哄,李学军的话就像冷水进了热油锅,班级瞬间炸了,早就看不惯张向党的男生开始起哄。 “班长吗,那觉悟多高啊,一定是到最艰苦的西双版纳啊,难不成还能跟咱们这些落后分子抢去兵团的名额。” 第四章 与人斗其乐无穷 哦吼吼。 下面乱成一锅粥,李学军看着台上脸色酱紫双手握拳的张向党心情愉悦,伟人说的很对,与人斗其乐无穷。 张向党的目光也在偷偷的看李学军。 他刚才,一边讲课一边在琢磨那个纸条的事情。 刚开始,他以为是李学军,但是,从留下的内容上来看不像,李学军这种不学无术只知道打架的流氓根本说不出来那么深刻有哲理的话。 自作孽,不可活。 虽然他是坚定的唯物论者,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得一批。 因为,他不知道背后的那人想要什么,这是最致命的,以至于他想解决办法都无从下手。 现在,下面的人又起哄,他作为班长被架在火上烤。 他如果承认了,那就真的失去了去兵团的机会,兵团正式职工,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三十六块钱工资,还有各种福利待遇,即便是不能成为正式职工,工资也有二十八块钱,以后,也可以通过努力,成为正式职工。 可,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那过得是什么日子。 不用说住宿条件好不好,福利待遇没有,根本保障也没有。 和当地农民一样,靠天吃饭,挣工分,集体宿舍,自给自足,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再分几十块钱那就算是好的生产队了,有不好的地方,干一年还会因为遇到灾荒年头,没有收成,反而欠生产队的。 “班长,怎么,是不是后悔自己吹牛逼了。” “对啊,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别往外吹。” “你们都少说几句,班长可不是那种人,人家政治觉悟高,说去最艰苦的地方,就一定会去。” 张向党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 十根脚指头用力,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候,教室门被人推开,何静窈窕身影出现在门口。 刚才吵吵闹闹的声音一下子就压了下去,男同学的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青春期浮动的某种东西在教室里蔓延,女同学都翻着白眼,在心里暗暗的骂不要脸。 李学军眯着眼睛看何静,神色如常。 她竟然为了避嫌,和张向党分开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果然是用心良苦。 “班长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到最适合他发展的地方, 而不是去最艰苦的地方。”李学军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张向党如释重负,拼命点头。 李学军没再吭声,因为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时间还早,慢慢来,那才有意思。 眼下,他最着急的就是找到发小郑向阳,上辈子,他为了去北大荒,偷拿家里颜真卿书法作品真迹去黑市,被人盯上,到gw会以后,咬死不松口,只说是那些东西是他在废品站捡来的,加上他年纪小,父母又找了好多老战友,算是没进去,不过,也没去上黑省建设兵团,去了最艰苦的大西北,在那边待了六七年。 人这辈子短短几十年,有几个六七年,何况是最充满朝气的青春岁月。 也算是挺遗憾的,既然他重生,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看见李学军不吭声了,同学们都有些失望了,刚才还以为李学军长了骨气,没想到还是当初那个怂样子,何静一来,瞬间就蔫了。 也难怪,家里的钱都往外偷,给何静,你指望他能挺起腰杆做人,呵呵,怎么可能。 何静看见李学军不说话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笑。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还以为那个纸条是李学军写的呢,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只要不是他写的,那么,她就有办法可以破局,只要是用这个舔狗的身份把那件事掩盖过去,即便是那个人到最后破罐子破摔,大家也不会相信的。 “李学军,你还不给班长道歉,你看看你,把班长气成了什么样子。”何静得寸进尺,背着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班级角落里,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子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清澈的目光里有一抹惋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目光和李学军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女孩子清澈的眸子里有一丝慌乱。 随后,就赶紧低下头去。 李学军抿了抿唇,心里有一丝得意。 原来,这丫头现在就喜,欢,上了他,怪不得他在监狱的时候这丫头过去看了他好几次,只是,上一辈子,他鬼迷心窍,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追,偏偏就迷恋何静。 这一辈子不会了。 “你没听到我在和你说话吗?”何静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旁边好多人幸灾乐祸的起哄。 “李学军,何静都生气了,你还不赶紧站起来赔礼道歉。” 张向党脸上有一抹若隐若无的笑爬上眼角眉梢,被他硬生生的压下来。 “还是算了,李学军也不是故意的。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要一同远赴边疆的同学。” 李学军看了一眼张向党,这个绿茶还真会演戏,这话说的比何静还恶心。 李学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了何静脸上。 “何静,张向党是你什么人啊,你天天吃我的喝我的,你还特么向着他, 难不成你跟他有一腿,钻了小树林了吧。” 哄, 班级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下面窃窃私语。 “咦,你别说,李学军好像是开窍了。 分析的有道理啊。” 角落里的那双清澈眸子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何静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慌乱,手死死的揪住衣襟。 “李学军,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什么,伟人他老人家都说过,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你说的,难道比他老人家说的还有道理。” “你……” 何静越发的慌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下课铃响了起来,李学军也没等她再说话,一溜烟的冲了出去,他要去找他的财神爷郑向阳。 后面传来何静恼羞成怒的吼声:“李学军,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们结束了,以后,我不会再接受你任何东西,你也别想再得到我的原谅。” “随便。”李学军潇洒的挥了挥手,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第五章 五毛钱的人性实验 重新活了一遍,他发现一个道理,只要是你自己不为难你自己,那就没有人能为难你。 比如那个何静。 比如出去要请假。 这些规矩都是给听话的人定的,他是坏学生,所以,无所谓。 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都闹着上山下乡,人心惶惶,学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是你别闹出来太大的动静就行。 李学军一溜烟的冲出学校,去琉璃厂,郑向阳胆子小,他如果卖,那就应该是去了文物商店。 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妹妹李学英满脸心事的往外走。 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过去,毕竟每个人都要迈过自己的那道坎。 李学英没看见哥哥,低着头在想心事。 到了学校以后,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像哥哥说的那样去试探红岩。 红岩平时对她挺好的,每天嘘寒问暖,难道,他真的会像哥哥说的那样只会哄人,骗女孩子感情的流氓。 他好像说过,他攒钱给她买好看的发卡,请她吃饭。 但是,她都舍不得。 他父亲被纺织机绞死了,他母亲身体不好,上不了班,家里就靠着他姐姐一个人上班养活一大家子,都二十多了,也不敢找对象。 她总觉着花他的钱心里过意不去。 “嘛呢?瞅你这耷拉着脸,大哥又气着你了?”红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上来,抻着脖子做了个鬼脸逗她开心。 李学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德行。”她翻了个白眼。 “小树林是革命圣地,我们要温故知新。”红岩又开始耍贫嘴,试探性的过来拉她的手。 他那点小心思她心里明明白白的。 班级里也有偷偷搞对象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去小树林干啥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李学军说的话,她今天没准儿就答应了。 但是,今天她要考验他的一下,希望他不会让她失望,她可不愿意让李学军那个家伙看热闹。 李学英很自然的背过手,一脸害羞的嗔怒道:“没个正行,下乡的事你考虑的咋样了。” 他们家也要下乡,她姐在工厂上班,不可能走,全家都指望她的工资,他妹妹弟弟都小,能去的也就只有他。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呢,我听说上面有政策,如果夫妻二人有一个有工作,就可以不用去了, 我是这么想的,你和你家里商量一下,让你爸或者你妈病退,把接班的名额给你,然后咱们两个花点钱,找关系把岁数改一下, 办了结婚证,你不用下乡,我也不用下乡了。” 李学英的心里咯噔一下子,这算盘珠子打的都蹦到她脸上了。 怪不得李学军让她实验他一下。 还没等她说话,红岩又补充道:“其实,我下乡倒是无所谓,最主要的,就是舍不得你, 我现在一天看不见你,我心里就发慌。” 刚要发火的李学英被这几句话说的瞬间没了火气。 “没出息的样儿。”李学英嗔怒了一下。一指头点在了他的额头。 “行了,你等等,我去找我哥商量一下。”她找了个借口,转身的时候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掏出来,一张五毛钱随着白嫩的小手离开裤兜,落在地上,看的红岩一阵心跳。 想都没想,上去一脚踩住。 当红岩一脚踩住以后,李学英的心猛的一沉。 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竟然被那个混账哥哥说中了。 她咬着牙走开。 远远的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 红岩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目光却向四周看。 发现并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蹲下身子,赶紧把五毛钱抓在手里。 因为激动,抓着钱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五毛钱,馒头两分钱一个。 这五毛钱够买二十多个馒头。 李学英他们家还真是有钱,随随便便的,口袋里竟然装着五毛钱。 看来,这几天他可以吃饱饭了,等回家的时候可以买几个回去。 给他娘,还有弟弟妹妹改善一下伙食。 天天吃高粱面饼子,拉屎都不舒服。 正想着的时候,脚步声传了过来,抬头,看见李学英一脸焦急的走过来。 “你看没看见五毛钱,我老舅住院了,我妈没时间去看他,让我买点啥过去瞅一眼,刚才掏兜的时候,好像是掉在这儿了。” “没,没看见啊, 你咋那么不小心呢,我帮你找找。”红岩故作镇定的说,随后假装帮忙找。 结果好半天也没看到钱的影子。 李学英感觉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最看不起的哥哥,看人竟然这么准。 不过,她依旧不死心,没准他留下钱就是想给她买点什么东西呢。 他这个人要面子,平时家里没钱,舍不得花,现在捡到了她丢的钱,没准是打算给她买个礼物啥的,也有可能。 李学英打算再试探她一下。 “红岩,我忽然间有点饿了,我今天出来的时候拿了去看病人的五毛钱,就忘了拿饭钱了, 中午你请我吃顿好的呗。” “那个,我娘不舒服,我中午要回去照顾一下她,今天没时间,要不改天吧,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这事都弄到一起了。 你不会生气吧。”红岩伸手过来摸李学英的头,被她躲开了。 “呵呵,还真是不凑巧。 那这样,我丢了钱,现在我也不敢回去找我娘要,你帮我想想办法,以后我慢慢还你,咋样。” 李学英极力克制着抬手抽他大嘴巴的冲动。 “英子,你今天咋地了,故意为难我, 我们家啥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让我出去借钱,我管谁借?”红岩的脸拉下来了,不耐烦的把脚底下的一颗石头子踢飞出去。 “呵呵,呵呵呵。”李学英笑了,笑着笑着就停不下来了。 她想骂人,李学军,你就不能慢点让自己看清楚这个人。 “红岩,你当着伟人他老人家说过,不管什么事,都有你扛着, 难道你说的都是谎话。” “还有,你敢说你没看到那五毛钱。” 红岩的脑瓜子瞬间短路了。 我草,上当了,没想到李学英看起来大咧咧的,竟然跟他藏心眼。 不过,女人就是女人,只要是承认错误,那就糊弄过去了。 “英子,瞧你这爆脾气,一点就着!” 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脚尖蹭着地上的青砖,声音放软。 “既然你都猜着了,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往左右瞟了瞟,凑近半步,手掌拢在嘴边压低声音, “我偷偷攒那五毛钱,其实是打算……” 第六章 郑向阳的古董 “是什么?”李学英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左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如果他给不出来让她满意的答案,她不介意给她来一个过肩摔,这几年,跟着李学军,别的没学会,打架还可以。 “当然是给我买一个蝴蝶发卡,作为生日礼物,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旁边传来一个装腔作势的夹子音,一米五的身高,给李学英最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就是她头顶上用来扎头发的绸子,太特么夸张了,快有半个脑袋大了。 女孩子姓黄,叫黄小娟,大家伙给她起了一个很贴切的外号,糖精。 李学英有些没回过神来,她和红岩吵架,她怎么就掺和进来了。 她刚才说什么,给她买蝴蝶发卡。 红岩从她这里弄钱,是为了给糖精买两毛钱一个的蝴蝶发卡。 李学英手下再也没有留情,红岩惨叫着被扔了出去。 好多同学都围过来看热闹。 她现在才无比清楚的看透了红岩是个什么玩意。 脚踏两条船,只会耍嘴皮子哄女孩子开心。 这种货色她怎么没早一点看清楚。 黄小娟夹着步子,一步三摇的跑过去, 李学英都害怕她把大腿里子的肉磨破了。 呸, 李学英一口唾沫吐在了红岩脸上。 随后一脚踩在他来不及爬起来的手上。 黄小娟伸手过来推李学英,被李学英的一个好姐妹给拦住了。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努力奋斗。” 刘向红说的冠冕堂皇,可是手上一点都不留情,扯住黄小娟的辫子往后拽。 黄小娟惨叫着捂住头皮,缓解疼痛,夹子音听的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听我解释……”翻不过来身的红岩还想做最后努力。 他不愿意失去这么一个好的供给站,虽然那个黄小娟能够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却穷的比他还根红苗正。 李学英从他口袋里翻出来那五毛钱,高高举起,晃了晃。 “早上,我哥就说他不是好玩意,让我试探他一下……” 李学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同学们在旁边指指点点。 红岩感觉恨不能变成蚯蚓,钻地里面去。 太特么丢人了。 李学军,你个二流子,你给老子等着,真当我是吃素的,等明天,老子让你跪下来还我叫爹。 李学英正说的眉飞色舞,刘向红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撒丫子就跑。 “教导主任来了,快跑。” 地上的红岩也顾不得疼痛,跟着人群如同潮水一样的散去。 只留下了朝阳中的红旗在风中猎猎。 梳着背头的教导主任一脸茫然的看着做鸟兽散的学生们伸手叫他们回来,“有没有人看到郑向阳,他怎么没来上学?” 太阳已经快到头顶,琉璃厂东街路北,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短袖,深蓝色卡其裤子的少年正在漫无目的的东张西望。 手里面的伟人语录红的耀眼。 军绿色挎包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搂着挎包的手指因为用力,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汗。 郑向阳在这条街上已经走了三个来回了。 路过荣宝斋的时候依旧鼓不起勇气进去。 他来之前稍微打听过,卖字画的时候,官家会问这幅画的来历。 他说不清,因为,他们家后院的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箱子里还有。 他也是偶然发现的。 之所以把画偷出来卖,是因为他打算响应伟人他老人家的号召,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可是,家里面不同意,家里早就给他安排好了,今年冬天就要送他去部队。 可是,他不愿意去,他就想跟李学军在一起。 一想到一望无际的黑土地,热情的革命群众,他的心就抑制不住的狂跳。 热血在年轻的身体里不停翻腾。 郑向阳顿住脚,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前面的荣宝斋就打算走进去。 “小兄弟,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一个柔和沉稳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 一个穿着中山装,黑皮鞋的男人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男人浓眉大眼,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觉得唐突,又不觉得太过于热情。 这种感觉让涉世不深的郑向阳一下子就放下了所有戒备心。 “是想卖点东西。”郑向阳推了推眼镜,抓着书包的手微微松弛。 “要去里面?还是去琉璃厂那边。 这里面是正规渠道,给的价钱低,而且查的很严, 如果你东西来路有问题,很可能就被没收,甚至还会牵扯很多人。 琉璃厂那边风险高,价格高,不会有人盘问,有人看上了你的东西,谈好了,钱货两清,走了以后就谁都不认识谁。” 男人不紧不慢的给他说这里面的道道。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他们两个人能听得到。 郑向阳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开始紧绷。 虽然,他不清楚家里那些古董的来历,但是,父母那么藏的那么隐秘,指定见不得光,如果,因为他出手,就很可能牵扯家里人。 看来,荣宝斋不能进。 “爷们,一看您就是面善的人,我的东西倒不是怕盘问,就是想卖个高价, 我一直在犹豫,卖这边,给的钱少, 去琉璃厂那边,我又不懂,怕让人家给黑了。 您受累,您有路子没有,要是有,差一不二的就给您了。” 郑向阳虽然实在,但不是傻。 这个人过来主动搭讪,一定是有渠道。 他打算通过这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卖了,然后偷偷报名,准备下乡物资,到时候不管李学军去不去,他都要去。 听说黑省那边有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还有绵延不断的大小兴安岭,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实践出真知,所以,他要去看看。 中山装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现在,做他们这个行当的都要穷死了,吃委托行,赚不了几个钱,走黑市,风险太大,前几天他就差点没进去。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雏儿,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去。 如果再不开张,他恐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只要是把这小子手里的东西弄到手,凭着他小杭州揭裱的手艺,就可以把一张画变成两幅画,冒点风险出手以后,他就回杭城,消停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渠道出去,这国内是真的混不下去了。 两个人都笑的无比真诚,小杭州拍着胸脯:“五湖四海都是革命同志,我也是看你一个孩子不容易,既然你信得着我,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瞧瞧这字画开不开门。” 两个人刚要离开,李学军气喘吁吁的从胡同口杀了出来,“郑向阳,你丫的偷着出来,不叫我几个意思?” 第七章 逃命你还笑 突然杀出来的李学军把刚要走向小胡同的两个人吓得一哆嗦。 郑向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腰也挺了,紧紧抓着军挎包的手也放松了不少,有了他,底气瞬间就足了。 他使劲挥手:“军哥,你丫的去哪儿了,我早上去你家找你,你们家就剩下铁将军把门,你以前不都是八点半才起床吗?” 郑向阳冲过去,在李学军肩膀上来了一拳,如果有他在身边,他何苦在这儿转大半天。 李学军大口喘气,用郑向阳的衣襟擦去脸上汗水,没搭理他,目光死死盯着中山装男人,越看越高兴。 古董界人人又爱又恨的大佬,号称小杭州的装裱师傅陈延斌。 他凭借一手绝活,坑了无数人,他可以把夹宣画一变二,行内人叫揭裱。 李学军看见小扬州,仿佛看到了一个行走的印刷机。 不过,远处胡同里闪过的一个人影让李学军因兴奋而变得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郑向阳已经被盯上了。 或者,是小杭州招过来的人。 “跑。”李学军想都没想,拉着郑向阳就跑。 小杭州表面上谈笑风生,心里头的一根弦一直紧绷着。 看见李学军他们两个跑,他想都没想,四十几岁的人,跟在后面跑的比兔子还快。 等胡同里的人转出来,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了。 张老五眯了眯眼睛,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那个别他妈的再放跑了。” …… 纺织厂后院。 李学军看着弯腰大口大口喘气的小杭州一脸坏笑。 郑向阳抓住李学军的手投过去崇拜目光。 “军爹,今天多亏你了,你天生就有统帅气质……” 李学军一巴掌抽过去,让他闭嘴,目光落在缓缓直起腰的小杭州脸上。 重生给福利,遇到这孙子不能不薅一波羊毛。 虽然,现在古董在手上不值钱,但是,用不了几年,只要到了八十年代,手里如果有几副这样的精品,他基本上就可以直接躺赢。 小扬州被突然出现的李学军看的全身不自在。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可是,面对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我兄弟见识浅薄他不认识你,但是,我认识你。 你是小杭州,因为揭了人家的一副松梅图,被人家追的东躲西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快要被招待所的同志赶出来了吧。” 李学军的声音压的很低,仅限于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可,尽管这样,听在小扬州耳朵里无异于是五雷轰顶。 “小兄弟,你开什么玩笑,你认错人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一下,反正我们也就一面之缘,过后谁都不认识谁。”李学军双手插兜,一脸笃定。 刚刚转身想要离开的小杭州顿住脚步。心里暗骂,没想到他一个一把年纪的人栽在小崽子手里了。 半个小时以后,几个人从纺织厂后院的废弃库房里面出来,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明天三点,还是这个地方,不见不散。”李学军拍了拍小杭州肩膀。 目送他离开。 郑向阳像吃了蜂蜜屎,乐不可支。 但很快又担心起来。 “他明天要是不来咋办?” 李学军笑了笑,“如果我撒出消息,说小杭州在四九城,你说得有多少人惦记着弄他。” 郑向阳挑起大拇哥:“军哥,从今以后我叫你军爹。” 郑向阳拉着李学军要出去庆祝一下,李学军故意磨蹭。 他在等一个大造化。 上辈子,他和何静订婚之前,纺织厂出了一个天大的盗窃案,当时都上报纸了。 就是这个点儿,有一个盗窃团伙正在商量着盗窃纺织厂物资,如果抓住了他们,进黑省建设兵团就又多了一层把握。 只是,抓捕的过程很危险,据说,那个见义勇为的身中八刀,差点死了。 不过,富贵险中求,何况,他打算事先都安排好,胜算还是很大的。 郑向阳看他磨磨蹭蹭的,一个劲的催。 李学军借口上厕所,刚要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学军反应迅速,抓住郑向阳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倒扣着的笸箩里面,捂住他的嘴,从缝隙往外看。 一个穿着纺织厂工作服的男人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年轻人鬼鬼祟祟走过来。 刀疤脸他认识,也是纺织厂的子弟,前几年因为打架进去劳教三年,前半个月刚出来。 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六哥。 六哥弹出来一只大前门递给那个人一只,自己也点上。 “事情说定了,卖了钱,咱们一人一半。” “行吧,最近上面好像有察觉了,这是最后一次,五天以后,后半夜三点,我带人把东西送到这里,然后避避风头,别顶烟上。”工作服男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笼罩住了他大半张脸。 郑向阳不停哆嗦。 六哥好像听到了声音,朝着他们这边走。 李学军脑瓜子瞬间短路,不是害怕打架,是提前了就不能带上那丫头,如果没这份功劳,那丫头还是改不了命运。 就在他准备偷袭六哥的时候,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一把抓住了他:“一会儿保卫科的人会过来,他们现在增加了巡查次数,赶紧走。” 六哥朝着这边看了看,最终走了。 李学军从下面钻出来,郑向阳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死沉死沉的。 “六,六哥, 我听说这小子打架贼狠,一个能干六七个。” 李学军掰开他的手,怒其不争的骂, “想要黑省建设兵团名额不?” 郑向阳忽然明白了什么,使劲点头。 “军哥,干了。” “肚子饿了,去你家蹭饭,在你家挤挤。”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了,留下了一抹落在后背上的夕阳余晖。 太阳偏西,站在学校门口等着李学军放学的李学英看见看门大爷过来锁门,有些失望,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句,转身回家。 手里头还紧紧的攥着那五毛钱。 路过小树林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影闪了一下,好像是何静。 好奇的跟了进去,却没看见人。 等她走了,何静这才从大树后面转出来。 张向党也跟着走了出来。 “行了,你别再胡思乱想,我会处理好的, 你别看他今天跟我耍脾气,等我真的生气了,他还是要乖乖的跪下来求我。”何静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羞涩的笑了。 看着张向党离开以后,何静也快步走出了小树林,满腹心事的朝着她最讨厌的大杂院方向着。 她们家住的槐树院,比李学军他们家那边条件还差。 大部分人没稳定工作,以前是拉洋车,送煤球,剃头匠。 后来有了工作,也都不怎么好,像什么小五金厂职工,街道纸箱厂,跟李学军那片没法比。 走进胡同,路边的污水散发着臭味,让她下意识踮起脚尖。 胡同口传来她娘的咒骂:“放了学不特么早点回家,夹了夹了的,给谁当大小姐呢, 全家都指望我一个人,倒了八辈子霉。” 一个一脸黑斑的女人手里挥舞着扫帚卷起来漫天尘土,一边骂一边追过来。 何静脸上有了一丝厌恶:“行了,一天到晚跟祥林嫂似的倒了八辈子霉,那也是你自己不争气,别赖别人, 明天,抽个时间去李学军家提亲,他爹能病退,我想要进厂的名额,我可不想下乡。 再有,我进了厂,也能贴补你们一下,不然,就靠你们两个, 一个瘸子,一个扫大街,呵呵……” 第八章 原生家庭的痛 王秀莲感觉心脏猛的疼了一下,一只手用力抓住笤帚支撑住身体,另外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一张脸憋的通红。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掉下来。 她忽然感觉面前的女儿变得特别陌生,陌生到让她遍体生寒,这还是她那个从小就知道心疼她,帮他干活的小静吗? 何静已经走远。 有个老嫂子出来倒垃圾,看见王秀莲这个样子关心的问:“呦,这是咋地了,快进屋,我给你煮碗姜糖水喝喝。” 那年月,姜糖水可以包治百病。 王秀莲赶紧擦干净眼泪,换上一张笑脸,摆手:“没事,你赶紧做饭吧,一会儿,孩子都该回来了, 我收拾完这边也就该回去了。” “行,没事就行, 你看你家闺女,越长越水灵,我听说跟李师傅家儿子好上了, 你的赶紧着,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 到嘴的鸭子可别飞了。” 王秀莲拄着笤帚摇头:“嫂子,你可别听大家伙瞎说,人家工人阶级的家庭,怎么能看得上咱们家, 这结亲讲究个门当户对,不然让人看不起。” 她以前还有这个想法,可是,就冲着刚才这丫头说的那句话,她就知道,不能坑了人家好人家孩子,她如果做了,良心一辈子都过不去那道坎。 王秀莲回家的时候,何静正在贴大饼子。 小丫头何文坐在灶台边上烧火,男人何老栓兴高采烈的跟她显呗今天捡了三斤纸壳子。 她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变成了低气压。 何老栓也感觉出来了。 有点纳闷的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闺女,没敢吭声。 “我不同意你跟李学军的事。”王秀莲拿出一个小笤帚疙瘩,站在院子里拍打身上的灰尘。 何静把最后一个饼子摔在锅边,锅盖被他摔得乒乓作响。 “王秀莲,你啥意思, 是看不了你亲闺女过上好日子吧, 还想像你似的,嫁一个又窝囊又没情趣的男人过一辈子呗。” 啪。 王秀莲再也听不下去,一个大嘴巴抽了过去。 何静脸上起了一个手掌印的红檩子。 何静没有哭,也没有躲闪。 出奇的平静。 “何静,你是我闺女,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心里最清楚, 李学军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你坑人别坑好人。” 何静散发着怒火的目光化作千万把利刃刺向王秀莲。 “王秀莲,谁都不能阻止我过上好日子的决心,伟人他老人家说过,幸福的生活是自己追求来的。 你们不去提亲,很好,我自己去。” 何静洗了手,在脸上敷了一层粉就要往外走。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这里是何静闺女家吗?” 何静回头,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穿着一身工作服的中年女人身子微微前倾的朝着他们问。 女人的长相,跟李学军特别像。 何静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来的应该是李学军父母。 她做梦都没想到李学军父母会来他们家这种大杂院。 何静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个,您是淑兰阿姨吧,我就是何静, 快,里面请,里面请。” 何文怯生生的从地上站起来,裤子皱巴巴的,屁股上都是土。 锅里面散发出贴饼子的香味,还有咸菜疙瘩的苦涩。 何老栓和王秀莲两个人看着光鲜体面的两个未来亲家,越发局促。 被转身的何静瞪了一眼。 王秀莲赶紧过去打招呼。 “学军娘,快里面坐,我们家这个穷地方,您别嫌弃。” 何静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然后就双手勾着手指放在小腹,脸上带着羞涩笑容,看的赵淑兰心里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老李家积了多大的德,能让儿子有这么好的闺女上赶着。 说啥也不能亏着人家孩子,虽然这些年,家里也紧紧巴巴的,但是,总比闺女家强多了。 彩礼是拿不出太多,不然他们两口子就都提前退休,给这小两口,他们两个再托托人,想想别的办法。 何老栓拉着李建国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来汗烟口袋递过去。 李建国犹豫了下,没有掏出来口袋里的工农兵两毛三,跟着何老栓卷起来旱烟。 “要说抽烟,还得是自己家地里长出来的这玩意,让霜打几次,红嘟嘟的,那抽着才够味。”李建国把旱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不住地夸何老栓旱烟好抽,来缓解他们带来的局促。 何老栓没想到这工人阶级这么好说话,一时间放下戒备心:“你要是觉着好抽,一会儿,你回去,我给你装点。” 王秀莲瞪了自家男人一眼:“行了,人家大哥是一个月拿三十几块钱的,不像咱们,十二块钱都不到, 人家那是给你留着面子呢,你还当真了。” 何静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看赵淑兰的目光里隐隐带着杀富济贫的恶毒。 都是人,凭啥她就要窝在这污水横流的大杂院里面吃窝头咸菜疙瘩。人家就能月月拿工资,还有礼拜天。 “她婶子,你可别这么说,人这辈子,谁还没有七灾八难的,我们俩以前结婚那前儿,房子都没有,还不是赶上了好时候。”赵淑兰接过来王秀莲递过来的水,看见水底还没有融化的糖,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那个小丫头眼巴巴的在裹手指。 赵淑兰没舍得喝,把糖水递了过去。 “也不知道我们两个谁年纪大一点,我就先叫你姐姐。”赵淑兰抓着王秀莲的手感觉到了粗糙。 “我们今天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何静跟学军的事我也都听说了, 能有这么个好闺女看上我们家那个混不吝,我这当娘的高兴。 我跟他爹商量好了,绝对不能亏了孩子。 我们两口子虽然也都上班,可是花销也大,两方面老人都在农村,弟弟妹妹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靠天吃饭, 养老的事全都指望着我们两口子呢。 彩礼拿不出来太多,也就一百五十块钱,但是,我们打算两个都提前病退,然后把工作给学军和丫头, 只要是他们小两口好好的,我们就是再苦再难也心甘情愿。” 何静听的心花怒放,没想到这个赵淑兰还真大方,一百块钱彩礼,还有工作,这要是把她给哄好了,什么事都省了。 谁知道,她刚要开口,王秀莲却抢先表态。 “妹妹,他们两个人的婚事我不同意。” 第九章 我已经被李学军那个了 “大姐,你看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赵淑兰拍了一下王秀莲的手,认为她是谦虚,开玩笑。 可,旁边的何静心里清楚,她这就是故意的。 一双藏在口袋里的拳头攥的咯吱响,手指甲嵌进皮肉的刺痛都没有心痛来的突然。 呵呵,她在心里头冷笑,这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吗,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什么忙都帮不上,眼看着女儿有出路,她不但不帮衬着,还为了他们所谓的良心拆台站出来,拖后腿。 何静抿了抿唇,目光扫过母亲脸的时候,那种恨意已经掩饰不住,只是转过头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副恰到好处的笑脸,拉着赵淑兰的手撒娇的道:“阿姨,我娘是和您开玩笑呢。” “我没什么要求,我和学军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学军哥一直对我都挺好的, 一切都听你们的, 千万别破费了。” 何静这种欲擒故纵的套路让赵淑兰很上头。 看看,人家闺女是怎么养的,这素质,在纺织厂这一片绝对是一流的。 这样的闺女,更不能亏欠人家。 一想到以后,小两口恩恩爱爱,再给他们生一个大胖小子,噢,不对,是生一窝大胖孙子,赵淑兰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 越看这闺女就越喜欢。 “闺女,破费什么,阿姨一定会给你最好的。” “妹子。”终于轮到王秀莲开口说话了。 “你先别着急,他们的婚事我是不同意的。” “娘,你说啥呢? 你不就是觉得咱们家配不上学军家吗, 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老观点,还讲究门当户对,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除了学军哥我可是谁都不嫁的。” 何静急的在原地直跺脚,如果赵淑兰真的听了母亲的话,那么,她的计划就毁了,她规划好的人生也就没有了。 所以,今天,她要不惜一切代价。 即便是跟这个扫大街的闹翻了也没事。 大不了以后跪下来给她们赔不是。 她这么拼命的往上爬为了啥,一方面是为了她自己,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这个家。 她如果出息了,就能扶持着妹妹走出去,而且不用像她似的那么低三下四的看着别人脸色生活。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她的心思,整天用吃亏是福来教育她,呵呵,结果就是你们家天天吃糠咽菜,人家白面馍馍红烧肉。 她受够了这种日子,所以,现在谁都不能拦着。 母女两个的目光充满了火药味,最终还是王秀莲别过头去。 她咬了咬牙,把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自己闺女跟别的男的亲嘴,现在反过来又要跟学军那么好的孩子订婚,这不是坑人家吗。 可是,这些话又不能说出来。 闺女翻脸不认娘,她不能不顾及她的脸面。 “何静,我告诉你,你们的婚事我就是不同意, 说什么都不同意, 你也不要逼我。”王秀莲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闺女,话里有话的点了她一下。 “娘……”何静的目光虽然充满了恨意,声音却柔的能让人心化了。 赵淑兰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软萌闺女吃亏,他那两个,一个打架,一个风风火火,完全没有个闺女样, 喜欢何静已经喜欢的不得了。 “你不用叫,我就是不同意。”王秀莲的一张脸冷的能滴出水来。 旁边的何老栓有点犹豫。 “他娘,我见过学军那孩子,挺好的,你要不要再琢磨……” “不用。”还没等何老栓说完,就被王秀莲给打断了。 “咱们家闺女配不上人家儿子,你就别瞎操心了。” 何静恨不能一头撞过去。 她上辈子跟母亲绝对是仇人,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逃出这穷窝的机会,她就在后面拖后腿。 要不…… 何静转了转眼珠儿,有了主意。 赵淑兰看王秀莲固执,也就没再坚持,笑着站起来,跟李建国两个人先回去了。 后面,何静跟出来送。 “您二老慢点,天黑了,这胡同里不好走,要不我回去给你借个手电筒吧。” “丫头,不用,你回去吧,我们先走了。”李建国摆手,拉着媳妇加快脚步。 出了胡同口,李建国回头看看没人了,这才犹豫着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挺奇怪的,刚开始咱们两个去,王秀莲挺高兴,可一说到她闺女和咱们儿子的事情,就突然不行了。 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李建国虽然耿直,但是不傻。 他在旁边没有光抽烟闲聊,这母女两个人的一言一行他都看在眼睛里。 “能有什么事,我就觉着秀莲大姐太实在了,还有老栓大哥, 太老实本分了,就是怕他们家穷,然后拖累咱们。”赵淑兰没往别地方想。 脸上一直带着笑,她对这个未来儿媳妇是一百个满意。 何静一直站在胡同口,直到看不见人了才回去。 一脚踹开房门,恶狠狠的盯着她娘。 “你是看不见我一点好是不是。 你们没本事,把我生出来,让我吃不饱穿不暖, 我凭着自己本事,要爬出这个穷窝,你还不松手, 王秀莲,你几个意思。 你非要我跟你似的,受一辈子穷你看着高兴吗?” 何文吓得蜷缩在角落,眼睛里有了泪花。 何老栓唉声叹气,躲在角落里吧嗒吧嗒的抽好烟。 闺女骂的也没错,还不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 王秀莲把热气腾腾的窝头从灶台上端过来,放在用砖头垫着的方桌上,拉着二闺女的手过去吃饭,仿佛根本没听见何静的话。 “王秀莲,你啥意思,你能不能别掺和我的事。” 王秀莲放下到了唇边的窝头,嘴唇有些颤抖:“何静,我为啥这么做,你自己不清楚, 我记得你学校跟前儿有片小树林吧。 人在做,天在看,别当谁都是缺心眼。” 何静一下子怔住,昂扬的斗志瞬间消散一空。 难道,今天,看到她们的是他娘。 不对啊,她娘不会写字,顶多能写她自己名字就不错了。 那就是说,她和张向党的事除了她娘知道还有别人知道。 何静的手死死攥着衣服上的一枚扣子,心里完全乱了。 “好了,孩子说的对,是咱们当老人的没本事, 孩子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何老栓用力的在凳子腿上敲了敲烟袋锅,又开始剧烈咳嗽。 何静也没心思吃饭,转身去了院子里,想要出去走走。 结果刚出门差点撞到一个偷听的女人。 “要不要脸,偷听人家墙角,把你们自己屁股上的屎擦干净再说吧,呸。” 何静破口大骂。 那个女人仓皇逃窜,嘴里也不干不净的回着。 “这样的浪蹄子,谁家敢要,我呸。” 微凉的风让她发热的头逐渐降温。 原本低着的头倔强的昂起来。 冲着四角天空露出一个悲壮笑容。 转身回屋,坐在桌子前面抓起来窝头,咸菜疙瘩使劲往嘴里塞。 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 王秀莲的心也软了下来,伸手替闺女擦,何静却别过脸去。 “我已经被李学军那个了,所以,你反对也不成了。” 啊? …… 第十章 黑市 昏黄的白炽灯下,何老栓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哎呦呦,不让人活了。 原本不灵便的腿脚来了一个大跳,关上房门,又不放心,重又打开,探头四下张望,看到没人这才长舒口气。 王秀莲抬手一个嘴巴抽在何静脸上。 何静躲都没躲,嘿嘿嘿的笑,让王秀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和名节比起来,穷更可怕。” “你,你,真是不要脸了。”王秀莲满是老茧的手在空中颤抖。 “你……”她的手最终无力垂下。 “好吧,明天,我和你爹上门提亲。” “彩礼的事,我自己定。”何静整理了一下鬓边卷发,声音平静。 “何静,差不多就行了,你们,你们那样了,你也有责任,若是传出去,我和你爹还活不活了。” “还不都是那个李学军不要脸,关我什么事。” 何静理直气壮。 心里却暗暗盘算着想要和张向党来一次真正的巫山云雨,一方面可以彻底拴住他的心,另外一方面可以真正栽赃给李学军。 到时候,先让张向党来她家,然后再让李学军来,这样李学军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想到这里,何静的脸上露出来得意之色。 …… 阿嚏。 李学军被念叨的接二连三打了几个喷嚏。 郑向阳一脸讨好的把手伸过来,放在他额头上:“义父,您身体没事吧。” 李学军一脸厌恶的拍开,“滚一边去,恶心不恶心。” 郑向阳听说不用卖那副画还可以有钱,当天晚上就改了对李学军的称呼,开口闭口叫义父。 “早点睡,明天早上还要早起。”李学军蒙上被子,闭了眼睛假寐。 心里盘算着何静的事。 按照上一辈子的剧情走向,何静应该和她娘说让他睡了,然后约张向党,和他苟且,然后再约他,让他过去背锅,算计好时间,让他父母撞见他们的事,好敲诈他们家。 既然这样,他也就不介意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李学军冷笑着翻了个身睡了。 因为心里有事情,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半夜就醒了。 身边的郑向阳却睡得特别香,一只大长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压在了他身上,怪不得做梦被木头砸中了。 把郑向阳推醒,两个人蹑手蹑脚出了他们家,朝着纺织厂后院疾驰。 纺织厂废弃库房,一个身影藏在黑暗中,怀里面抱着一个包袱,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转。 五月份的京城,夜里还是有些凉。 小杭州冻得佝偻着身子,冷风依旧顺着裤腿子往衣服里钻。 “这两个狗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来。” 昨天,回旅馆以后,他做了好长时间的心里建设才把内心的惶恐压下去,可是,出来了,这两条腿又开始不争气。 原本以为琉璃厂这块是自发的黑市,没想到还有幕后组织者。 张老五,以前行当里好像没这个人啊。 难不成是这四九城里头后起之秀,不然怎么敢对钱三爷下手。 正胡思乱想,就感觉肩膀上伸过来一只手。 吓得他亡魂大冒,窜起来就想跑,却看见一张痞帅痞帅的脸。 “别担心,一切按照我说的做。”李学军的话挺管用,小杭州感觉自己的腿不哆嗦了。 站起来的同时大大鄙视自己,竟然让一个半大小子撑腰,说出去都丢人。 小杭州把准备好的棉纱口罩递给他们两个,又把揭裱好的颜真卿字帖递给郑向阳,三个人也不说话,朝着黑市方向走。 路上没有行人。 偶尔能看见蹬着三轮车去去二商局下属批发站取蔬菜的供销社职工,累的吭哧吭哧喘气。 黑市在琉璃厂过两条街的红旗胡同。 刚刚进去,就看见稀稀拉拉的行人,低着头,行色匆匆。 没有人说话。 李学军头一次来这种地方,肾上腺素飙升,眼睛滴溜溜的转。 郑向阳把手伸过来,被李学军一把推开,tmd,恶不恶心。 小杭州走在最前面,和他们两个保持着一定距离。 “你咋知道钱三爷今天一定会来?”郑向阳憨厚却不傻,看见身边没人,问李学军。 李学军昨天安排事情的时候并没有说这里面的事情。 他之所以如此冒险,是因为他要还个人情。 上一辈子的今天,这里出了一件大事。 古董行当里面有一个名人,小杭州认识,外号钱三爷,被抓。 上一辈子,他得肝炎从东北回京都,路上被小偷把钱,车票都偷了。 没办法,他把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军大衣脱下来卖,车站外面跑黑活的人都往死里压价。 只有这个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的钱三爷给了他三十块钱。 所以,这个恩情他得报。 可是,他又不能跟郑向阳说实话,免得这傻子说他发癔症。 李学军朝着郑向阳露出八颗牙齿。 “叫爹也不告诉你。” 此时此刻,李学军高人深不可测的形象又伟岸了好多。 郑向阳一脸崇拜。 只是,李学军心里忐忑,踏马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前面的小杭州尽职尽责,只是,几个人转了好几圈都没看见钱三爷。 却把收钱的给招惹来了。 “一人一毛, 太贵,老子给你们放风,担了多大风险。”几个歪戴帽子的年轻人从李学军手里抢走了两毛钱。 心疼的郑向阳一个劲咧嘴,不过,舍不出孩子套不到狼。 下了血本了,又走了一圈,依旧没看见钱三爷。 李学军看着渐渐透出晨曦的天空有些焦虑。 不会是因为他这只蝴蝶煽动翅膀而改变了原来历史走向吧。 小杭州也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回头看李学军。 昨天招待所那边下了最后通牒,再不给钱,就直接报警抓人,今天再没有进账可真走投无路了。 就在这时,李学军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从对面走过来,行色匆匆。 这个身影他太熟悉了,和上一辈子见到他的时候比起来更加年轻。 “来了。” 李学军对着小杭州使眼色。 小杭州也看见了来人,两条腿又控制不住的抽筋。 心里暗暗叫苦。 “三爷,借一步说话。”小杭州拦住钱三爷,压低声音和他说话。 钱三爷认出来是小杭州,伸手揪住他的脖领子,眼睛里开始冒火。 这孙子,在行当里人人得而诛之。 “我受人之托,来救你,张老五要对你动手,黑吃黑,你赶紧跟我来。” 小杭州强忍着撒丫子的冲动,一脸真诚道。 “小杭州,现在换手段了,你觉得我能信你的话?” 五年前就被这孙子坑了,今天又来,草!! 此时此刻,小杭州心底的倔劲被彻底激发, “你自己二逼,还怪别人,我告诉你,我今天是真的受人之托来救你。”说话的时候看了看他手腕上戴着的上海牌手表。 时间是四点四十五分。 李学军说了,张老五他们五点动手。 “你还有十五分钟考虑时间。”小杭州一脸笃定。 第十一章 香火情 跟在后面的李学军也看到了钱三爷,对于钱三爷他是怀着感恩之心的,但是,不代表他就非要当救世主。 他做了该做的,剩下的事情就是钱三爷该考虑的。 钱三爷一眨不眨的盯着小杭州。 脑袋里却是张老五的模样。 他和张老五是别人介绍的,那个朋友也是行当里的,七八年的交情,说他背叛理由牵强,但是,小杭州又说的如此笃定,他开始犹豫不决。 “还有最后十分钟。”小杭州提醒,身子也开始往后退,向就近胡同口移动。 这个下意识动作,钱三爷看的很清楚。 那种提防戒备不是装出来的。 所以,他应该相信他一次。 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入口处,钱三爷看见张老五的身影。 还有,他身边左右的人一看就不是行当里面的人。 小杭州骂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但是,最后一个字听见了。 “跑!!” 一股子不好的预感让他没有犹豫,跟着小杭州转身就跑。 张老五看见钱三爷跑了,气的跺脚,咬牙在后面追。 从李学军身边经过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脸上邪魅笑容。 小杭州带着钱三爷七拐八拐进了一个胡同,停下脚步,不跑了。 钱三爷怔住, “你啥意思?”因为他听见张老五他们几个的脚步声进了。 还没等小杭州解释,张老五几个人已经进来了。 距离他们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手里头已经有了闪着寒光的东西。 “三爷,你手里的那七只虾有人预定了,我也只是替人办事,你别生我的气,东西留下,你可以走。” 小杭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怪不得张老五要黑吃黑,这玩意在国内卖不上价,但是,只要是出了国,小本子那边能抢疯了。 钱三爷的手死死抓住背包,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又恢复平静,再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我的东西不出国,你……”胡同口传来喊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快点,别让他跑了,那个拎着黑皮包的就是张老五。” 几个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两个红胳膊箍在晨曦中特别显眼。 张老五魂都飞了,妈的,执法队怎么来了。 张老五撒丫子跑。 小杭州拉着钱三爷靠在一边给李学军让路。 张老五看后面的红胳膊箍死追不放,一咬牙,把手里的黑皮包扔了。 后面追兵依旧不依不饶。 “那个穿皮衣的是张老五。” 张老五都要疯了。 你妈。 赶紧的把身上皮衣脱了扔到路边。 一头扎进芝麻胡同没影了。 李学军拎着张老五的黑色皮包,脱下来自己的军绿色外套裹起来,红胳膊箍也摘下来,扔进垃圾桶,走向钱三爷。 小杭州佩服的五体投地,指着李学军给钱三爷介绍。 “李学军,这位就是救你的幕后大佬。” 钱三爷的目光中带着惊讶,年纪轻轻就运筹帷幄。 芝麻胡同那边传来警笛声,李学军朝着钱三爷露出八颗牙齿:“我让小杭州往执法队信箱里扔了举报信, 没说他控制黑市,罪名是他一个月前走私古董去海外……” 钱三爷看李学军的目光带起来几分郑重,整理衣服,伸出双手:“大恩不言谢,如果几位看得起我,请你们吃饭。” 钱三爷带着几个人来到纺织厂招待所。 招待所对外,可以住宿,也有对外的食堂。 他们几个来到这里已经中午了,刚才消耗巨大,早就饿了,小杭州最为明显。 闻到饭菜香味直接咽口水。 坐下点菜。 一碗红烧肉,一碗酱肘子,一份地三鲜,一份素菜。 还要了北京二锅头。 一碗红烧肉五毛钱,收3两粮票加2两肉票。一碗酱肘子六毛钱,收4两粮票加2两左右肉票。一份地三鲜两毛,收2两粮票。一份素菜炒土豆丝一毛二分钱,收1两粮票。北京二锅头一块二一瓶。 这一来一回就花了快三块钱,还不算粮票和副食票。 把郑向阳看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坐在一边双手攥拳,拘谨的要命。 军爹就是军爹,果然是高端局。 饭店服务员从冷冰冰到热情似火,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这让李学军有些感慨。 做人果然不能穷,也不能没权利。 钱三爷始终不动声色的看着李学军。 他点了这么多菜,这个年轻人然从容不迫。 小杭州不说了,那是见过大世面的。 这孩子…… 他有些看不透。 因为吃饭的人不多,上菜的速度很快,几个人找了一个格子间,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钱三爷给几个人倒酒。 李学军把皮包拿出来,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郑向阳又有点哆嗦。 大团结一共一百张,一千块钱,三百斤全国粮票,六百斤本地粮票,一百二十斤副食票,九十斤肉票,六十斤油票,一百二十斤棉花票,一百尺布票。 “咱们今天也算是革了张老五的命。”李学军笑着说。 “是是是。”小杭州把口水咽回去,笑的一脸灿烂,哪里还有半点初见时的庄重儒雅。 “咱们四个人,把东西分了……” 李学军话说到一半,被钱三爷拦住。 “东西你们三个人分,我拿了心里有愧。” 李学军也没矫情,他清楚,钱三爷不差钱。 小杭州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其中抽出两张大团结,十斤粮票。 “小兄弟,我没做啥,但是,我现在落难,就昧着良心拿钱了。” 李学军摇头。 把钱平均分成三份,给了小杭州一份。 小杭州和钱三爷日后都是泰斗级别的人物,今天这份人情,必须让他们欠着。 “既然遇见,就是缘分,我这人喜欢交朋友,你若是认我这个兄弟,就把钱收着。” 李学军把钱推给小杭州。 小杭州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哽咽。 “好,兄弟,若是日后有我飞黄腾达之日,兄弟有需求,一指宽的小纸条,我必赴汤蹈火。” 小杭州收了他自己一份钱, 桌子上剩下的钱被李学军收了起来,递给钱三爷。 刚刚还笑的一脸傻样的郑向阳僵住,啥意思,军爹疯了吧。 钱三爷看李学军把剩下的钱都推过来,有些不懂,皱着眉头看他。 “三爷,这钱你先帮我们收着,我得想个办法,不然这么多钱来路不明,往家里拿会被人查出来。” 第十二章 把钱洗白的过程 郑向阳一脸惭愧的瞥了一眼李学军,感觉对不起老师这些年落在他身上的教鞭,李学军这孙子脑袋瓜怎么长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没考虑到。 的确是这么回事,这些钱拿回去放都没地方放,花,更不敢,这年月,大家都穷的很平均,你突然有钱,从哪儿来的。 钱三爷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李学军,充满了兴趣,举起酒杯,笑着对小杭州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学军老弟还有事,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小杭州自然明白他啥意思,跟钱三爷喝了最后一杯酒,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又勾住李学军肩膀,用力拍了拍,掏出来一个写好的地址塞进他口袋:“兄弟,日后需要哥哥,给我写信。” 李学军点头,把小杭州送了出去,顺便看看街上有没有动静。 回来以后,让郑向阳一个人继续吃喝,他拿着钱和钱三爷上楼。 钱三爷在这里开了一个单间。 一天一块钱,贵的要死,这还是要有介绍信的内部价。 钱三爷是南京文物商店的g·委会副主任,不然,他住的这个招待所一床难求。 进屋,关门,两个人坐在背对着窗户的沙发上,中间是一个小实木茶几。 钱三爷给李学军倒茶,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目光逐渐犀利。 “说吧,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过来送七只虾。” 李学军的小把戏能骗过郑学军,却瞒不过钱三爷。 他这次过来,是给一个老领导转交七只虾,事情只有他和老领导知道,这么绝密的事情,李学军是怎么知道的。 李学军抿了一口茶,点头,茉莉兰妃,不错。 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双手插兜,站在开了半扇的木头窗户前,目光看向天安门方向,背对着钱三爷,裤兜里面攥成拳头的手全是冷汗。 转身,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他抑制不住的惊愕与激动。 就在刚刚,两个人目光对视的瞬间,无数信息从他脑海深处浮现,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关于钱三爷所有信息都一股脑的出来。 钱三爷,本名钱景璋,南京钱家第三代话事人。 钱家医学世家,在历史有名的几场战争中都因为医术而活了下来,却没能躲过最近的这次运,动,老大钱景恒因为医术超绝,被扣上反动学术权威的帽子,连累妻女,下放去了东北,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断了消息。 他这次过来送七只虾目的就是托人打听大哥下落。 顺便看望故交,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就在他想继续了解的时候,下面的信息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恍恍惚惚的,不仅看不清,还开始头疼。 站在窗前的李学军好久才恢复平静,重生,老天爷给了他一个新手大礼包。 不错。 恢复过来的他说话都带着三分笑意。 “三爷,我要是说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你相信吗?”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 身后传来钱三爷爽朗笑声。 “我信!” 李学军转身,张大嘴巴。 他怎么就信了。 “唯物主义与缘分并不相悖。” 李学军笑,不置可否。 两个人的关系又进一步。 钱三爷点燃一支华子,猛吸两口以后,身子前倾,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不仅可以把钱合理化,还可以给你弄个模范当当。” 李学军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却故作惊讶。 “三爷,真的?” 钱景璋摆摆手:“还是叫叔叔吧,或者主任,三爷已经是历史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突然就暗淡了一下。 有对曾经的留恋,也有对新时代的向往。 三爷就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李学军拍手称快, 李学军也感觉自己叫三爷是自己考虑不周,笑了笑道, “行,那您费心,我和向阳还要回学校,就先走了。” 他们两个今天没去学校,张向党一定给他们打小报告,若是他们不想从学校去兵团也就算了,现在既然打算从学校这边走,那就还要收敛一些。 钱三爷点头,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一尺来长的木头盒子,递给李学军。 “你救了我,我回个礼,东西一般,当做留个念想。” 钱三爷一脸诚恳,李学军犹豫再三,收下礼物。 他也没想钱三爷能给他名家作品,不过也次不到哪里去,毕竟是南京有名的钱家。 又和钱三爷又客气了几句,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张向阳靠在椅子上翻白眼。 桌子上是打包的饭菜,全都分成两份。 看见他们两个下来,郑向阳手扶着肚子,艰难起身。 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钱三爷。 虽然,他们家条件不错,却也只强一点点,工人阶级,工资数在那儿摆着,能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顿肉就不错了,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什么都馋。 钱三爷没觉着他丢人,两个年轻的半大小子,让他想起来大侄女,估计也像他们这么大了。 把服务员叫过来,给他们两个又点了两份红烧肉带着,这才目送两个人离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他的目光里满是看后辈的喜欢。 李学军小小年纪,做事滴水不漏,日后必飞黄腾达,那个郑向阳看起来憨厚老实,却也带着大富大贵之相, 所以,他不仅要还欠的人情,还要给两个孩子一场造化。 ……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空气中飘过自行车车铃的叮铃声。 回学校的路上,郑向阳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的担心钱景璋把钱都给卷跑了。 对于李学军来说这属于正常现象,一个每天手里面不会超过一毛钱的穷学生来说,突然得到一千块钱,无异于是穷汉子的狗头金,范进中举,这种刺激,他能忍着没有疯掉就是意志力坚强的表现。 李学军懒得搭理他,因为按照时间来算,何静应该是约他去他们家的时间了,他现在要赶紧去学校,好提前布局,让所有人都看一场好戏。 同时也要感谢1970年的法律,如果错过了流氓罪,那就要眼睁睁的看这对奸夫淫妇逍遥快活了。 第十三章 晚上来我家啊 纺织厂子弟中学,操场。 李学英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何静。 “你别跟审犯人似的,我哥去哪儿又不会和我说。” 对于何静,李学英掐半个眼珠子都看不上。 她跟哥处对象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以前她看不上何静是因为她哥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当舔狗,人家却把从他手上得来的东西全都填补张向党了。 经过昨天的那件事,她现在恨的是何静既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的不要脸劲。 她哥能看清红岩,却看不清何静本来面目,难道这就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吗。 回头看见她哥,也应该好好劝劝他,别像她似的,遇人不淑。 何静咬了咬牙,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不能因为小事坏了她的谋划,等上了入场名额,有这个小丫头哭的时候。 呵呵, 何静温和的笑,一脸端庄。 “昨天叔叔婶子去我们家提亲的事你也知道, 昨天夜里我也想了很多, 这些年,你哥对我的确好, 咱们女人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不容易, 可是,我娘不知道咋了,说啥都不同意, 我就想着让你哥晚上去我家商量一下,顺便说说我娘。” 何静伸手,亲切的打算替李学英整理一下翻起来半边的领子,被她用力推开。 “你说的是真心话。 你能忘了张向党?” 李学英哼了一声,露出一个嘲讽笑容。 何静的心咯噔一下,原本以为她和张向党之间的事情做的很隐秘,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也知道。 咳咳。 “学英,你看你说的什么话, 张向党家里穷,我就是出于同学的革命友谊,和别的没关系。 你快点告诉我你哥到底去哪儿了, 今天一直都没看见他。” “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天见不到我,知道着急了。” 一道声音很突兀的闯了进来。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是李学军和郑向阳肩并肩的走过来。 “李学军,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有些事可想好了。” 看见哥哥回来,李学英心里很矛盾。 娘说过,哥不上进,能有个媳妇就不错了,总比打光棍好。 可是,一想到入厂名额要给大哥,她下乡,这心里又不是滋味。 爸妈重男轻女,她除非能自己赚钱,否则啥都改变不了。 李学英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李学军作为一个重生者,能够理解妹妹心里的不舒服,朝着身边的郑向阳使个眼色。 郑向阳跟了上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大白兔奶糖。 又晃了晃从饭店打包回来的红烧肉, “哥让给你留的。” 看见大白兔的李学英一脸惊喜,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好奇的问:“向阳哥,你们昨天干啥去了。” …… 午后的阳光落在何静精心打扮过的脸上,看的李学军怦然心动。 果然是小布尔乔亚,革命同志需要保持清醒。 不过,这一次,他不仅要报仇,还要讨一些利息。 看见李学军放肆的盯着她胸脯,何静强压住抬手抽他嘴巴的冲动,装作羞红脸。 “看什么呢? 流氓。” 李学军揉了揉鼻子,鼻血差点窜出来,不得不说,这种欲拒还迎的感觉让她拿捏的恰到好处,比中影那些专业的还专业。 “昨天叔叔和婶子去我家提亲了, 只是我娘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你嘴皮子溜, 晚上五点你去我家一趟, 她今天回来的早,你和她谈谈,我听说纺织厂入厂名额有消息了, 咱们两个别耽误了。” 说着,何静还大着胆子用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 电光火石间的那种感觉果然美好。 作为过来人,原本以为也就那么回事,可是,年轻的身体,躁动的青春让他再一次感觉到了身体里有一种东西在疯狂生长。 “好。”李学军点了点头,只是,他感觉到有一抹目光朝着他这边看过来。 看过去,迎上一张蜡黄带着大大黑框眼镜的脸,只是,那黑框眼镜后面的眸子清澈的就像是长白山天池湖水不容亵渎。 李学军收回目光的同时,给了苏小晚一个温和笑容。 现在,除了他这个重生者,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这个苏小晚就是那个经历无数坎坷后风华绝代,光芒瞩目的发言人。 如果知道,估计她身边的舔狗一定可以从纺织厂排到大东门附近。 他父亲苏敬之,恢复工作那年52岁,gf工业办公室负责人,早年投身革命,抗战时期在根据地负责支援前线,建国后历任重工业负责人、华南机械工业局负责人,日常出入你们可以猜得到的地方参加工业规划会议。 她母亲许青禾,中医师承南京钱家,恢复工作时49岁,卫生系统妇幼卫生的负责人,延安时期的老革命,曾在白求恩卫生学校学习,建国后参与筹建多所儿童医院,长期深耕妇幼保健与基层医疗普及工作。 想想能被这种人家的闺女看上,李学军就感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人家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工人阶级家庭努力奋斗一辈子。 所以,别说他物质,抓不住机遇的才是缺心眼。 只是,现在还没有到他出手的时候,毕竟他要把上一辈子在他生命里的边缘人物变成女主,需要有一个盛大仪式。 英雄救美太套路,可是,套路这种东西让人记忆犹新。 李学军的笑容如同一颗石子,落在了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湖里,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一抹羞涩偷偷爬上她脸颊,苏小晚低着头快步离开。 虽然这一切做的都相当隐匿,却依旧没有逃过何静的眼睛。 狗崽子也敢跟她抢男人,要不要脸。 何静冲过去伸手要抓苏小晚头发,被李学军恰到好处的给拦住了。 “李学军,你干什么,你和这个狗崽子眉来眼去,当我不存在是吗。 你这是典型的吃着锅里的,惦记着盆里的,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和你没完。” 何静故意叫的很大声,想要吸引所有人目光。 李学军甩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大白兔塞给苏小晚。 “我关心同学有错吗,你如果在意,可以跟我分手,我又没说非得缠着你。”李学军丁字步站着,目光挑衅。 他打赌,何静没这个胆量…… 第十四章 护着我的那个人好帅 何静的脸色如同调色板,变了七十二变以后又嘴角微扬的看像苏小晚。 苏小晚气定神闲的拨开李学军递过来的大白兔奶糖吃的一脸蠢萌。 根本就没把面前的何静放在眼里。 她十五岁那年,亲眼看着一伙人冲进家里,扯着父母的头发拖出去,她尽管充满恐惧,却能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就何静这点小手段她还真的没放在眼睛里。 “苏小晚,没想到你还挺有勾搭人的本事!”何静说不清楚为什么,原本以为她一点都不喜欢李学军,可是,发现他对别人好的时候,她心里又不舒服。 “李学军只是送了我几块糖果,又没像你似的就差没去张向党家帮着他洗内衣, 你紧张个什么劲?” 嗡。 哈哈哈。 在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全都笑的捂着肚子,没想到很少说话的苏小晚开口竟然这么有力量。 哈哈哈,笑死了。 何静被怼的脸色发白,却想不出来合适的词回怼,气的恨不能冲上去撕了苏小晚。 倒是她小看了这个被当做透明人的小浪蹄子。 李学军的眼珠子亮的如同保卫科老头帽子上的红五星。 咦,这个丫头有点意思,是他喜欢的那款。 不过想想日后能够站在发言台上怼人都驾轻就熟,也就见怪不怪了。 “苏小晚同学,你不要忘记了自己身份,我看你是继承了你父亲反动的恶习,不好好接受改造,是不是要我们把你送去关禁闭, 或者来一次专门批斗会,帮助你认识错误。” 张向党的出现,让何静如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脸得意的看向苏小晚。 刚才还神态自若的苏小晚仿佛被人点中了死穴,身子不自觉的矮下去三分。 她不服气,她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兢兢业业到最后被抓走,还送到了最苦最冷的地方劳动改造。 她也从人见人爱的公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h五类分子。 她其实有一大堆可以反驳张向党的话,却不敢说。 因为母亲说过,做人要学会低头。 只不过,这么多年,她的头低的已经够低了。 她不敢把真实成绩表现出来,不敢穿漂亮的花裙子,不敢当着大家伙的面朗诵诗词,甚至偷偷的用药水把一张吹弹可破的脸变成病恹恹的黄色,却依旧不能让这些人放过他。 包括这个张向党,表现自己的时候,一定会把他们几个出身有问题的孩子拎出来,显示他们的根正苗红。 苏小晚透过黑框眼镜看张向党的目光里有了一抹锐利的刀锋。 拳头攥的咯吱响。 她发誓,如果有将来,他一定会让这些踩在她头上的人付出代价。 就在她打算低下头去的时候,就在她想像往常一样任凭这些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来伤害她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李学军的味道带着夏天的暖意让她冰封了多年的心再一次暖了一下。 这么多同学当中,只有他和郑向阳没有伤害过她。 相比较而言,她也如同其他女孩子一样,睡不着的时候,躺在炕上看着窗外的星星浮想联翩。 本以为这小子眼睛里只有何静那种口腹蜜剑的女人,没想到他竟然勇敢的站到了她身前来保护她。 苏小晚紧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一张紧绷的小脸也柔和下来。 看这个世界的目光又变得美好。 是的,母亲说的对极,总有人会缝缝补补这破碎的世界。 李学军双手插兜,勾住张向党的脖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班长同志, 人在做,天在看。” 刚才还正气凛然的张向党突然就哑了火,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李学军已经从与他擦肩而过。 “一个班长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父亲做的对不对, 他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时候,你毛都没长齐吧。” 嗡,众人哄笑。 苏小晚的嘴角也向上扯了扯。 这家伙嘴太损,除了舔狗,没别的毛病。 “你……”张向党气的脸色煞白。 他因为他刚才的话不敢和他硬刚,总觉着是李学军在用话点他。 如果为了给何静出头,真的和李学军撕破脸,把那件事抖出来,他就完了。 他把求助的目光看像何静,没等他开口,何静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把张向党护在身后。 “李学军,你还打算不打算和我订婚, 就你这阶级立场,我都担心你以后怎么接班,建设社会主义。” 李学军强忍着没笑。 这大帽子扣的真不错。 李学军伸手指了指张向党,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 苏小晚看到李学军被何静轻松拿捏,心里不知道怎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终究还是比不过会撒娇的绿茶。 苏小晚转身离开,留下了一个孤独背影。 张向党也找了个台阶自己溜了。 心里却暗暗咬牙,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的给李学军戴上绿帽子。 操场上只剩下了李学军跟何静两个面对面站着。 午后的风掀起来何静额头上的碎发,人越发风情万种。 “你别怪我当着大家伙的面儿说你, 你不会生气吧。” 何静勾着小手指微垂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浅笑。 李学军心里冷笑,为了今天晚上的计划成功,这女人还真是煞费苦心。 既然你演的真,不配合点都对不起观众。 李学军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嘿嘿傻笑,一只手不停的挠头。 “我怎么能忘了呢,我一会儿就回去和我爹说, 我把家里头的钱都带着,给你过彩礼。” 何静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对了,你和叔叔好好商量一下,接班的事。” “行,你放心,我怎么舍得你去下乡。” 何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临走时留给李云军一个温柔的笑意,只是转过脸的瞬间就冷下来。 与此同时,李学军的脸也冷了下来。 何静走远了,郑向阳从不远处过来。 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插兜,被李学军踢了一脚。 “把关系好的哥几个都叫来,晚上跟我去提亲,我要给何静一个天大的惊喜。” 第十五章 自古多情空余恨 时间不长,大个子孟东红迈着两条大长腿第一个过来了。 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在灰色卡其布上衣上跳舞。 “李学军同学,果然是好同志,有了大白兔奶糖还不忘了叫我一下。” 孟东红也不客气,手直接伸进李学军口袋里往外掏。 心疼的李学军伸手捂住:“大姐,你给后来的留点儿。” “红姐,就你能收拾住他,替我多拿些,不然他也都给何静送去。” 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宫冬雪假小子似的短头发随风飞舞,冲过去按住了正在反抗的李学军。 郑向阳抱着肩膀嘿嘿笑。 不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中间的是大个子付建军,左面的是戴着眼镜的陈北京,右面是一脸笑意林爱国。 “李学军同学, 你这两天不对劲,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快如实招来,不要反抗, 不要再背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陈北京扶了扶眼镜,背着手一脸坏笑的看着两个女孩子在他身上搜刮。 李学军彻底放弃反抗,任凭他们把口袋里的大白兔全都翻了出去,还没放过郑向阳。 “我坦白,其实他口袋里比我还多。” 郑向阳转身想跑,被付建军,林爱国按住,彻底缴械。 校园的上空传来爽朗笑声。 李学军靠着垂柳,笑的没心没肺。 重生真好,能见到他们真好。 “叫我们几个过来干啥?”宫冬雪摆弄着孟东红的大辫子问。 “我猜猜,不会是要跟何静来真的吧。”陈北京推了推眼镜,皱起眉头。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几个人瞬间哑火。 咳咳。 孟东红推开宫冬雪,一只手搭在李学军肩膀上。 “忠言逆耳,但是,我们还要说。 何静就是在拿你做跳板, 大家伙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相信她跟张向党清清楚楚! 你说你那个聪明劲,我们几个谁都不是你个儿, 怎么就偏偏掉到何静这个泥坑里呢。” 李学军也不生气,双手插兜,用脚尖摆弄地面的一个石头子。 其他几个人看有人开口,也就不客气,七嘴八舌的开始批斗李学军。 李学军也不生气,也没投降。 最后,几个人全都说干了口水,用不善的眼神看着他,蠢蠢欲动。 李学军早就有准备,跳出包围圈,双手前推, “停,你们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叹气,青春年少的脸上多了几分替他不值的悲凉。 自古多情空余恨,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你们都是我的好哥们姐们, 我的幸福需要各位见证,所以,今天下午四点,各位一定要赶到何静家, 我要你们共同祝福我们两个人。 但是,有一点,千万不能提前走漏风声,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还没等他说完,孟东红一口唾沫就呸了过来。 “李学军,你是无可救药了。” 李学军灵巧闪身, “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有你后悔的。”宫冬雪怒其不争。 “好了。”陈北京推了推眼镜。 “既然他如此决定,我们也没办法,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我们作为同学,为了我们的革命友谊,那就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我们一定会按时过去,悄悄地,打枪的不要。” 陈北京滑稽的模样,缓解了现场尴尬气氛,李学军没等大家伙再磨叽,转身溜之大吉。 临走还没忘让郑向阳跟班主任请个假。 只是,几个人走了以后,角落里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红岩若有所思的看向李学军离开背影,若有所思的抓了抓头发,冷笑出声。 …… 纺织厂门口,李学军笑嘻嘻的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大前门和门卫大爷套近乎。 “张叔,您可是越来越年轻了。” 老张头笑的一脸褶子,在他屁股上假装踢了一脚。 “小兔崽子,你爸你妈都是实在人,就你这张破嘴也不知道随谁。” 说着,接过来大前门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 “是不是要订婚了,我听说人家闺女长得好看, 你和你爹都有福气,老婆都漂亮。” 李学军趁机溜进厂区,回头扔下一句话:“张叔,帮我登记。” 父亲在维修班,他以前来过,和前世的记忆没什么变化。 就是正对着大门的那条鲜红标语有了变化。 质量第一干劲足,多出好布为人民! 原来的好像不是这个,具体是什么记不清了。 已经是快下班的时间,工厂里好多工人都在偷偷的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在维修班门口,他没进去,而是让人把父亲叫了出来。 李建国听说儿子过来找他,以为家里出事了,披着衣服叼着烟急匆匆往外走,看见李学军劈头盖脸的问:“你咋来了,家里有事。” “爸,我过来就是和你商量一下去提亲的事,你和我妈一定要在四点赶到何静家,我还约了同学,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李学军拉住父亲粗糙大手的笑的一脸谄媚。 李建国被儿子亲密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甩开他的手骂骂咧咧道:“你他娘的是不是又给老子惹祸了?” 李学军摆手:“爹,没有,就是怕你不过去。” 看着儿子讨好的样,李建国哼了一声,虽然提前退休舍不得,可是想到儿子能找到那么漂亮媳妇,拉着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行了,我知道,一会我就去找你妈,我们两个提前下班,保准按时到。” “行,那我就不去告诉我娘了,你们俩记着,一定不要晚了,另外,什么东西都不用带。” 李建国疑惑的看了一眼儿子, “你啥意思,提亲不是要有提亲的样子,再怎么也要有四彩礼……” 李学军拍了拍老爹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放心。我说不用就不用。” 李学军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让李建国瞪大了眼珠子。 “你不会是……” 李建国又一个大飞脚踹过去,只是,没踹到,李学军已经没影了。 李建国在后面偷着笑。 咦,这小子,有点本事,看样子已经拿下了。 哈哈哈,这一点,随他老爹。 李建国回屋收拾饭盒,披着衣服去纺织车间找媳妇,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 以为李学军能在门口等他们,却不知道李学军早就跑没影了。 此时,李学军正一脸懵逼的看着钱景璋给他的画,捂着嘴,却依旧掩不住笑声。 哈哈哈,老子发财了。 第十六章 秋声秋物四屏 李学军一直以为钱景璋也就是给他一副中下等的作品,没想到竟然是白石老先生的《秋声秋物四屏,白菜雏鸡、墨叶金瓜、芭蕉夜雨、清塘群蟹。 他记得后世这四幅作品在佳士得拍卖行以417.5万元成交。 有了这一组作品,他就是什么都不干,都可以躺赢人生了。 李学军捂着嘴,在上蹿下跳。 真想把这个好消息找个人分享,又不敢,这种要憋死人的感觉要了命了。 房间里的座钟传来半点的报时声,把几近疯狂的李学军又拉回现实。 原本打算把这东西塞他自己床底下,可现在知道价值以后,他放弃了原来想法。 万一被人偷了,那可是后半辈子的指望, 绝对不行。 他要想个万全之策。 房间里的犄角旮旯被他看了个遍,不是怕被人偷,就是怕着火,怕受潮,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藏画的地方。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他还没去找李静父母,藏画的地方又找不到,急的他满身是汗。 就在他急的像热锅上蚂蚁似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人敲响,吓得他赶紧把画塞进书包,颤声问:“谁呀。” “是我。”外面传来小杭州的声音。 李学军微微皱眉,小杭州不是应该离开京都了吗,怎么没走,过来找他做什么。 整理了一下衣服,李学军装作若无其事的从里面打开房门, “你竟然找到我家了。” 李学军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没想到小杭州却自来熟,推开李学军大摇大摆进去。 “那老小子送你的好东西拿出来我给你掌掌眼,看看值多少钱, 顺便帮你翻一倍。” “你少来炸我,他怎么可能送我东西。”李学军笑着摇头,手却下意识按在书包上。 小杭州笑了笑,坐下来抽烟,还牛哄哄的翘起二郎腿。 “钱三爷为人仗义,素昧平生他都愿意资助,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让我猜猜,如果不是白石先生的,那就是唐寅的, 他是个大收藏家,手里没有杂品。” 李学军咬紧牙关打死不承认。 想套他的话,姥姥。 小杭州叹了口气。 “我这次来就是想用手艺给你多赚点钱,既然你不领情就算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 小杭州作势要走,被李学军嬉皮笑脸给拦住。 虽然他有些忐忑,但四百万变成八百万巨款的诱惑依旧不能让他拒绝。 “你说的是真的。”李学军说了一句自认为是废话的话。 然后摇头苦笑。 “是白石老人的。”李学军举手投降。 小杭州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油布给你,挖个坑埋下去没事。 等到以后,需要我帮你,叫我一声,算我还你人情。” 小杭州也没打算现在给他揭裱,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不放心又停了下来。 “好好放着,这东西以后指定值钱, 如果有机会多弄点。”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老子重生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小杭州离开以后,李学军赶紧把东西包好,埋在他自己的床底下。 把痕迹打扫干净,这才锁好门朝着何静家跑。 通往槐树院的街道上,依旧污水横流。 王秀莲一边用蓝布头巾擦脸上汗水一边骂男人何老栓。 “你说你闺女随谁,也不随你,也不随我, 唉。” 何老栓咧咧嘴:“行了,事都出了,说那些有啥用, 今天有件高兴事,街道书记看咱们家可怜,把我安排到街道小集体纸箱厂干活去了, 一个月十二块钱,明天正式上班。” “最主要的是,糊火柴盒不用站着。” “丫头的那个事咱们别掺乎了, 愿意咋滴就咋滴吧,女大不中留,再说了,学军那孩子多好,懂事还会干活。” 何老栓提到李学军笑的一脸皱纹。 “我告诉你,我就是不同意,我自己的闺女我自己清楚。 嫁给人家,那就是把人家给坑了。”王秀莲拿着围巾从领口往里面扇风。 何老栓还想说什么,被急匆匆走过来的李学军给打断。 “叔,婶子。”李学军叫的特别亲切。 王秀莲赶紧放下手上的头巾,笑着答应。 “学军啊,今天放学这么早啊。” 李学军点头:“婶子,我和我爸我妈说好了,去你家提亲,我还约了我好多同学,就想着给何静一个惊喜, 您不会生气吧。” 王秀莲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最终屈服。 “婶子怎么会生气呢。” 她现在还能说什么,闺女都跟人家那个了,不管谁的不是,那也是铁板钉钉了。 虽然,她知道闺女心里咋想的,却也没法说了。 李学军看着王秀莲,刚开始还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下手这么狠。 毕竟是他们两个的亲闺女,若真的被抓进去,她们以后怎么见人。 可是,当他看到王秀莲低头默认的那一刻,心又硬起来。 上一辈子,他进监狱的时候,又有谁在真的心疼他。 上一辈子,他父母因为他东奔西走,一个一个离开世界的时候,又有谁真正为他伤心过。 而王秀莲,何老栓也因为何静的关系,过上了好日子。 所以,欠下的债一定要还,这是前因后果。 “就是…… 何静那孩子不懂事, 对不住你了。” 王秀莲鼓起勇气,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却没说出来话,漂浮着煤烟子味道的胡同里,传来一声长长又无奈叹息。 倒是何老栓笑的没有一点城府,从戴着补丁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同样有补丁的烟口袋,请李学军抽烟。 李学军和他蹲在地上卷烟,等着父母的到来。 目光却透过长长胡同,看向深处的一个斑驳院子。 那是何静家。 此时,张向党应该正在房间里吧。 房门被何静从里面拴上,炕上,何静安静的躺着,仿佛是一个等待着献祭的女孩。 张向党因为激动,双手颤抖,裤腰带在那一刻打成死结。 “张向党,我要你对着革·委会墙上标语发誓,你若对不起我,就一辈子扫大街。” 张向党用剪刀剪断裤腰带,喉咙里含混答应着,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第十七章 巫山云雨惊魂局 槐树院的胡同口,何老栓夫妻二人又一次见到了拎着两瓶二锅头,两包红糖,二斤挂面,两瓶桃罐头的李建国夫妻。 “大哥,你看,又让你们破费了。”王秀莲因为自卑,两只手用力的扭着刚摘下来的套袖,笑的一脸局促。 何老栓亲切的拉着李建国,浑浊的眸子中有泪光闪烁。 “老哥,我们家丫头真是掉进福窝窝里了。” 李学军在后面跟着,宫冬雪和孟东红几个人也收敛了笑容,端庄起来的两个人让李学军憋不住想笑。 付建军紧走几步,来到李学军身边,勾住他肩膀,贴在他耳朵边上嘀咕。 “我们几个刚才商量一下,最后很正式的和你说一次,别订婚。” 陈北京习惯性的扶了下眼镜,林爱国翻了个白眼,全都看过来。 李学军意味深长的把手指放在嘴唇边上,做了噤声手势。 指了指里面。 太阳已经卡在大杂院的墙头上,谁家的两只猫在墙头上很不正经的暧昧。 被一个小孩子用石头棒打鸳鸯,理直气壮的批判他们不注意形象,没有把力气用在大炼钢铁上。 槐树院里面的街坊邻居看见乌泱泱的来了一大帮人,做饭的女人们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有嘴巴快的跟王秀莲问:“大妹子,这是家里来客了?” 何老栓没等王秀莲回答,自豪的挺直腰板,说话声音也高了几分。 “今天未来亲家过来下聘礼,吵到大家伙了,对不住啊,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 有人看见李建国拎过来的东西,一脸羡慕。 啧啧,竟然有两包红糖,这是要多少糖票啊。 夫妻两个在众人羡慕又嫉妒的目光里走到家门口,总感觉有些恍惚。 这些年,家里头一直过苦日子,连累着孩子被人看不起,现如今有了好亲家,这帮狗眼看人低的玩意,突然间就变了。 这人还真是。 “娘。” 刚要推门,王秀莲看见二姑娘可怜巴巴的从角落里钻出来,头发上还顶着两根草叶。 “你这丫头,不在家里,跑出来干啥!”王秀莲心疼的责备。 二丫头懂事,不像老大。 从不大点就知道帮着她干活。 比她大姐强多了。 “娘,大姐不知道在屋子里干啥,不让我进去,说我进去就打死。” 何文委屈巴巴的揉眼睛,眼泪就在眼圈里面打转转,忍着没掉下来。 “哎呀,婶子,何静不会是有什么想不开,在里面做傻事吧!”李学军一脸关心,冲过去过去撞门。 房门里面用顶门栓拴着,挺结实,一下子没撞开,落下来不少尘土,差点迷了眼。 王秀莲也慌了,昨天母女俩吵架,这丫头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虽然可恨,再怎么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些年,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再怎么也不能看着出事。 “快,快把门撞开。”王秀莲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何老栓吓得只剩下哆嗦,还没忘了跛着腿往里冲。 后面那几个半大小子看见要出人命,跟着李学军玩了命的撞门。 咕咚,咕咚咚。 房间里,正在巫山云雨的两个人被外面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张向党的双手双脚都不听使唤,脑袋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他这回是彻底完犊子了。 流氓, 监狱, 呜呜。 兵团, 职工, 三十六块, 前途, 什么都没有了。 何静也吓得不轻,父母怎么这个时间回来,和李学军约的时间不是错过了吗。 这怎么回事,好像有他父母的声音,还有李学军的声音。 好像还有孟东红的声音…… “快点,下去,穿衣服,从后面窗户跑,只要是抓不到你人,就没事。” 好端端的计划被打乱了,该死。 何静心疼的看着软成面条的张向党,试图把他推开,帮他穿衣服,送他离开,却晚了。 他们家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几个牤牛犊子似的半大小子一下子撞开,轰然倒塌的那瞬间,十几个人一窝蜂似的冲进来。 双方在不足三米距离看的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定格,时间停止,呼吸停止。 只有李学军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翘了翘,然后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冲上去, 愤怒有些夸张,又真切。 扯住张向党的头发,从何静身体上薅下来。 宫冬雪哎呦着捂住眼睛。 又不甘心,露出一条缝隙。 孟东红没回避,指着两个人骂:“太不要脸了,耍流氓。” 陈北京推了一下眼镜,仿佛明白了什么。 “快,抓流氓,送治安队。” 何老栓哎呦一声跪在地上,用脑袋撞地,哐哐响。 “天啊,完了,没法活了。” 被王秀莲一脚踹到了一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抓起被子裹住何静身体。 在被子裹住何静身体的瞬间,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李学军故意的。 她活该如此,报应来的太快。 一个又快又狠的大嘴巴抽过来。 何静没躲,任凭嘴角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血。 张向党被李学军几个人按在地上摩擦,时间不长就叫的不是人声。 李学军打累了,喘着粗气站起来,死死盯着何静。 “何静,我李学军哪点对不起你, 你这么对我。 你摸摸自己良心,你对得起学校对你的培养吗?” 何静不说话,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目光充满凶狠,充满杀意。 “李学军,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和张向党没关系, 是我勾引他的, 你们把他放了。” 李学军咬了咬牙,这个该死的绿茶,死不悔改。 如果,今天她若是能说一句软话,他有可能看在她父母,妹妹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如果,你是这样态度,那就不要怪我了。 “何静,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没想到满肚子资产阶级腐朽思想!我作为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接班人,一定要和你划清界限! 老死不相往来。 我们就当谁都不认识谁!” 李学军气的转身就走,谁知道被戴着红胳膊箍的街道革,委会大妈拦住去路。 “今天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治安队同志就在路上,我们槐花院虽然穷,却应有志气,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烂货, 我必须代表槐花院把你送进去,好好反省,改造。” 第十八章 谁是阶级敌人 角落里冲出一个孱弱身影,踮起脚尖抓住革·委会大妈胳膊一口咬下去, 啊…… 大妈吃痛,一巴掌抽过去, 女孩瘦小身子踉跄后退,摔在地上,小手被地上石子割破,鲜血如泉涌却倔强昂头。 一双眼睛里全是愤怒,痛恨。 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李学军脸上。 “坏人,都是坏人, 我不让你欺负姐姐。” 刚才还倔强冰冷的何静在妹妹出现的那一瞬间破防,眼泪如同决堤洪水汹涌澎湃。 那小小身影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终是她对不起这个妹妹,却没有机会对她好了。 何老栓从地上爬起来,看谁都讨好的目光这一次无比坚毅。 挡在女儿身前,整理好带着补丁的中山装,手扶着膝盖跪下, 一个头磕在地上, “是我何老栓对不起大杂院的父老乡亲,给你们丢脸了。 养不教父之过, 今天,我替我家闺女承担所有罪责, 只求父老乡亲一件事, 放过她, 给我闺女一条生路。” 何静的手攥成拳,指甲嵌入皮肤,鲜血从指缝流出。 这就是被她无数次看不起的父亲,这就是被她当做耻辱的父亲。 现场安静下来。 李学军冰冷如铁的心出现松动,彻底乱了。 他错了吗,没有。 可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一道鼓掌声从人群外传来,掺杂着冷笑。 红岩挤进人群,一脸戏谑的看着李学军,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何静脸上。 “何静,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同时来到你家, 为什么李学军看到房门关着那么急切的去撞门,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哦,对了,我忘了说一件事。 就在下午,我不小心听到了一个秘密, 李学军把孟东红他们召集在一起,说要给你个惊喜,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 这本身就是个——阴谋, 李学军,你好狠的心,竟然如此对一个喜欢的女孩子, 你还是人!!” 红岩笑的一脸得意,你个王八蛋,不让你妹妹和我在一起,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孟东红和宫冬雪互相看了一眼,瞬间也明白了咋回事。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李学军事先都安排好的。 刚才还陷入绝望的何静眼睛亮了一下。 目光落在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张向党脸上。 “张向党,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实话实说, 你说,是不是李学军逼迫你这样做的, 她就是为了毁坏我的名声,毁坏你的名声, 他就是我们大好青年中的阶级敌人,我们都不要被他蒙骗, 街道革·委会的,你还看着做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 张向党也仿佛活了过来,尽管被付建军和林爱国按着,也开始拼命挣扎。 “李学军,你这个工人阶级的败类, 你威胁我欺负何静,就是为了定亲不给彩礼, 你还是人, 都怪我一时被你蒙蔽立场不坚定, 我现在一定要揭发你。” 革·委会大妈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李建国,没想到你家根正苗红,竟然生出来如此恶毒的蒲志高, 我要代表人民代表……” “你谁都代表不了。” 大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学军冷冷打断。 他还是低估了这对狗男女。 没有把红岩这个变量给算计进去,没想到这小子因为妹妹的事情当着大庭广众陷害他。 还有,这个大妈一点脑子都没有,事实摆在面前,他不相信,却相信一个做伪证的。 “他说我故意陷害这两个人,是我让他们在一起的吗,如果不是,谁又能证明这件事?” 李学军据理力争,他不可能让这件事有再翻盘可能,也不会再给这对狗男女翻身机会。 大妈憋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也有可能被李学军的话开了心智,指着红岩呵斥。 “对啊,李学军说的对啊,难道还是他让这两个人这么做的, 刚才的场景大家伙可都看的真真的。” 大妈口风一下子又变了。 红岩整理了一下学生服的领子,一只手学着教导处主任的样子背在后面, “我就是要说这件事, 我当时听见李学军几个人在商量,说是要给何静还有张向党这两个人下药, 然后让孟东红通知何静在家里等着李学军,又让林爱国通知张向党, 不然,张向党,何静都是我们学习榜样,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呢。” “我当时在角落里听的清清楚楚,只不过因为害怕李学军揍我,就没敢。 可是,后来回去想了很多,我想到了很多革命烈士, 他们那种大无畏精神让我再也不害怕,所以这才,勇敢的站出来揭发李学军。 我们不能让好同志受委屈,也不能放走坏人, 这是原则性问题, 打到李学军!!” 红岩说嘴角出了不少白沫子,颧骨上升起不正常的红晕。 李学军,让你妹离开我,今天老子也让你死的难看。 李学军冷笑,宫冬雪捡起地上一块板砖。 付建军向前靠近两步。 其余几个人很默契的切断这小子逃跑后路。 这几个人都知道,红岩在撒谎。 可是,旁边看热闹的人,还有街道大妈相信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铺天盖地过来。 如潮水般把几个人淹没。 “对啊,何静那孩子多好,长得好,还稳当,学习又不错。 怎么可能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我可听说,张向党是班上的班干部,学校重点培养对象, 倒是李学军,一天到晚带着一帮人打架斗殴, 我看,何静十有八九是被这个二流子给陷害了。” 风向开始一边倒。 李建国和赵淑兰两个人脸色都变了。 不约而同的看向李学军。 虽然,老大不成器,但是,他们两口子相信儿子不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你们……” 就在李建国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何静突然抹着眼泪开口了。 “我这是在哪儿,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娘,我衣服呢, 张向党,你怎么在我家, 这都是咋回事。” 张向党瞬间也反应过来。 拼命挣扎。 “你们这是做什么,谁把我带到这里的,你们把我衣服脱了做什么? 我要告你们!” 张向党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得意。 大妈转身,冲向李学军。 “你这小兔崽子,都说你根正苗红,竟然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我今天一定要把你送进去,欺负人欺负到槐花院来了,若不是这孩子站出来举报你们,我还被你蒙蔽了, 来人,把他们几个围起来,让治安队的人过来。” 呼啦啦,槐花院一左一右邻居,冲过来二十几个,把李学军他们给围住了。 第十九章 苏小晚破局 现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宫冬雪几个人都看着李学军。 等待着他一声号令杀出重围。 这感觉比跟机械厂大院子弟打架过瘾多了。 只不过,李学军却双手插兜一句话没有。 脸上看不出有波澜,目光冷静深邃,这让刚刚绝处逢生的张向党、何静又有些慌乱。 不约而同想起来那张神秘字条。 让两个人脊背发凉。 “我看谁特么敢动我儿子。” 一声怒吼震得人耳朵根子生疼。 李建国双手掐腰,挡在李学军身前。 随后是赵淑兰。 最关键时刻,他们选择相信儿子。 李学军虽然打架,却都是因为帮别人打抱不平。 都是护着他们纺织厂大院那帮孩子。 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儿子不可能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李学军脸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被人相信真好, 有家真好。 红岩,何静几个人联合起来弄他,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他想要破局还真费劲。 打出去倒是没问题,别看宫东红她们俩是女孩子,那也是和他久经沙场的。 只不过,出去了以后怎么办。 街道,学校,弄不好还有治安队那边,一定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如果不趁着现在解释清楚,那就越描越黑。 就在他琢磨着如何破局的时候,通往槐花园的路上走来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 女孩子很从容的分开人群,站在人群中央。 目光淡淡的扫视全场,然后开口。 “我叫苏小晚,是李学军的同学, 我想有些事情我要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免得出现什么误会。” 苏小晚的出现,让李学军很意外,这感情进展速度是不是有些快了。 嘿嘿。 他强忍着笑满眼欢喜的打量着未来媳妇。 虽然,脸依旧蜡黄,却掩饰不住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 如若干年后她站在谈判厅主席台上怼小烧鸡那些故意提出来刁钻问题记者时一模一样。 这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没想到,还没等他给这丫头福利,倒是她先来救他了。 李学军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既然她来了,就说明这丫头一定有解决办法。 陈北京推了下眼镜,往他身边凑了凑。 “几个意思?” 孟东红几个人也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短暂的安静过后,何静终于反应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黑·五类,狗崽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指点点。”何静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苏小晚呵斥,却忘了自己没穿衣服。 引的现场一片哗然,那些半大小子、老爷们都象征性的捂住眼睛。 李学军没有回避,双手环胸,平淡的看着何静,目光清澈,没有半点欲望。 他也没有主动过去帮助苏小晚,对付这种货色,就当做提前练手了。 果然,苏小晚从容开口。 “何静,你这么着急让人把我赶走,难道是害怕我说出来事情真相吗?” 这句话一出,把刚要冲上来驱逐她的人们定住。 大妈很权威的制止上来的人们:“让她说说。” 张向党心虚,拼命挣扎。 “她能说什么, 别听她的,她就是跟李学军一伙的。” 红岩也感觉事情不妙,在旁边随声附和。 “闭嘴。”带着红胳膊箍的大妈果然不一样,强大气场让两个半大小子瞬间熄火。 苏小晚又扫视众人,最终落在红岩脸上。 “你在李学军他们几个聊天的时候,鬼鬼祟祟藏在他们身边干什么,你能给出解释吗? 你说他们分别通知何静、张向党, 你有证人吗, 我倒是有人可以证明,何静,张向党两个人都比李学军先一步离开学校, 而,李学军离开后是去了纺织厂, 这个,纺织厂门卫可以作证。” “你……”红岩语塞。 “所以,你在撒谎。” 红岩面红耳赤,却找不出来合适的话反驳。 李学军,孟东红几个人紧绷的肌肉全都放松下来。 孟东红看苏小晚的目光发生了微妙变化。 这个整天就知道躲在角落里看书的丫头怎么突然变了, 平日里倒是没看出来。 何静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预感袭上心头,原本以为能死里逃生,没想到半路这个死丫头冒出来。 只是,这个平时被当做透明人的废物,今天是怎么了,说起话来极有条理,让人无可辩驳。 看来,今天凶多吉少。 她还有那么多愿望没有实现,她不可能就这么认输。 何静心中波澜起伏,表面上却依旧从容。 她已经做好打算,不管这个死丫头怎么说,她就咬死刚才的说法,自己是被人下了药,做过的事情都不知道。 何静看了看革·委会大妈,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她别死咬住她们不放就可以。 只是,革·委会大妈听的一个劲点头是几个意思。 …… 苏小晚朝着大妈笑了一下。 看到笑容的李学军差点晕过去。 他打赌,这是他看到的最治愈的笑容。 如果,她脸上的蜡黄要是能去掉就好了。 看来,今天欠她一个人情了,不过,正好,不然还找不到跟她套近乎的理由。 李学军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并没有说话,把主场交给苏小晚。 “丫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大妈果然被苏小晚笑容征服,还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亲昵的问。 苏小晚看起来很随意却又让人感觉无比熨帖的用手扶了一下革委会大妈。 “大妈,您是这里领导,有些事您看的比我明白, 但是,有些话您不方便说,那就只能我来。” 大妈听的心情舒畅。 领导,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叫她领导。 不错,这孩子有眼光。 “行,一切都听你的。” 何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虽然不知道苏小晚要用什么办法,但是,她方寸大乱。 “不行,她凭什么做主,她有什么资格。 我不服。” “你闭嘴,再反抗,我让人直接给你控制了。”大妈瞪着眼睛呵斥。 把何静下面的话给噎了回去。 苏小晚轻蔑的目光从何静脸上扫过,仿佛是看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过去两个人,把何静还有张向党的耳朵堵起来,我要问一些下药的细节问题,如果他们三个说的一样,就证明是李学军做的, 如果说的不一样,就证明他们在撒谎。” 何静、张向党脸色瞬间惨白。 因为,他们知道,完了,这件事掩盖不下去了。 原因很简单,这件事事先没有商量,怎么可能说的一样。 红岩也慌了,本来想一石二鸟,没想到半路杀出苏小晚,弄不好还要把他也搭进去。 第二十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只是,很快何静、张向党就听不见现场的声音了。 付建军的两只大手捂着张向党耳朵,把他的脸都盖住三分之二,即便是这样,陈北京依旧不放心,还强忍着心疼,把自己一个礼拜没洗的袜子贡献出来又加了一层保险。 付建军表情痛苦,却依旧在坚持,头尽可能与自己双手拉开距离。 张向党被熏的不停干呕,却又逃不出付建军手掌心,内心极度崩溃,估计以后会造成心理阴影。 何静被孟东红、宫冬雪按着也是欲哭无泪。 眼巴巴的看着母亲王秀莲,希望她能站出来。 王秀莲下意识看向g·委会大妈,最终还是没能突破最后心理防线,因为,大妈那鲜红的胳膊箍就是紧箍咒,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红岩在苏小晚的目光笼罩下开始焦躁不安。 “红岩同学,你说李学军给他们两个人下药,请你说一下具体细节,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 苏小晚直视红岩,黑框眼镜下面的压迫感让红岩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没得选择,如果不继续用谎言证明谎言那就意味着他在说谎,只希望那两个人能够通过他的口型猜中八九,这样,他们三个人才能平安无事。 “就是,李学军花了三毛钱在纺织厂供销社买了两瓶橘子汽水, 然后把药放在里面,给了他们两个, 我亲眼看见的,清清楚楚。” 苏小晚点头,并没有安排人去供销社找人对峙,而是让人捂住红岩耳朵,把目光落在张向党脸上。 李学军朝着付建军摆摆手,付建军如蒙大赦,去房间里洗手。 张向党蹲在地上不停的干呕。 陈北京脸不红心不跳的捡起来袜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皱眉摇头嘀嘀咕咕。 “有味道吗?” 好半天,张向党白才缓过来,直起腰,不敢看苏小晚。 努力回忆红岩刚才的口型。 “李学军在……” 张向党两条腿控制不住的哆嗦,想要撒尿。 尽管努力回忆红岩口型,可是依旧猜不出来,关键是说了那么大一堆,让他怎么猜。 不过,他也有自己想法,下药,除了吃的再就是喝的。 吃的,呵呵,这帮半大小子天天都吃不饱饭,哪里还有吃的。 那就是班里卫生角有一个铁皮水桶,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谁渴了就会去水桶里舀半缸子凉水灌下去。 对,红岩也应该是这么说的。 张向党有了主意,感觉猜对了八九层。 原本哆嗦的两条腿也停了下来,胸脯挺起来不少。 “这有啥好说的! 李学军那小子,明明白白就是把药搁我那搪瓷缸子里了,还冲了水,拍着胸脯跟我说这里放了他妈单位发的红糖,甜着呢! 结果我咕咚两口灌下去,没多大会儿就啥也不知道了,人事不省! 他就是咱们工人阶级里的败类,革命队伍里的蛀虫、腐败分子! 各位叔叔大爷、老同志们,你们可千万得擦亮眼睛,提高警惕!不能再让这号坏分子蒙骗了,他这心术不正的样,就是想搞破坏!”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李学军。 红岩被人捂住耳朵,根本听不见声音,但是,他从大家的表情里感觉到了不对劲。 两条腿瞬间没了力气,任凭旁边两个人怎么用力都站不住,瘫软在地上。 何静看见红岩瘫软下去的瞬间,心里面原本残存的最后一点希望之火彻底熄灭。 完了。 李建国和赵淑兰两个人长长舒了口气。 在心里暗暗的感谢最英明伟大领袖。 他老人家说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苏小晚拍拍手,目光看向g·委会大妈。 “大妈,您最英明,您觉着还用往下问吗,没必要了吧。” 大妈被苏小晚夸的有些找不到北,背着手来到人群中央。 “我说几句, 今天,我们差点冤枉了李学军这么好的g命接班人, 伟大领袖说过,要去伪存真,透过现象看本质, 对于这种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给红色首都抹黑的人,我们要让他们接受历史的审判。 现在,我宣布将这对奸夫淫妇送去治安队,接受人民的审判。” 哗啦啦,人群中响起热烈掌声。 烂菜叶子,刷锅水越过人们头顶朝着何静、张向党招呼过去。 “游街,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必须游街示众。” “对,把他们扒光了,捆在一起。” “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不要脸。” “真是丢人现眼,让他们家滚出槐树院。” 何老栓蹲在角落里吧嗒着没有火星的烟袋锅被人推来搡去,却依旧没反应。 王秀莲笑的满脸眼泪,最终目光凶狠的看着李学军。 何文咬住一个试图扒下她姐姐衣服的男子,被人一巴掌抽飞,摔在角落里,目光从乱糟糟的脚下升起,如利剑刺向李学军。 那一瞬间的他有一丝慌乱,甚至还有愧疚。 他问,是他错了吗。 是他不应该吗。 这些人只是看到何静一家人的惨,却没看到何静背后的狠辣。 “那个,我们是不是……”宫冬雪用小手指捅了捅李学军。 还没等李学军开口。 旁边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苏小晚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挤过人群渐行渐远。 “这丫头,有点意思。”孟东红在后面喃喃自语。 又要说什么,却被一个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声音吓出一身冷汗。 何静双目赤红的看着所有人。 头微微低着,鬓边卷发遮住她好看的半边脸,左半边嘴角微微上扬。 双手毫不顾忌的撕开衣服。 “你们, 不——就是——想要看我出丑, 来啊, 来。” 她突然向前扑了半步。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爷们,半大小子被何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纷纷后退。 何静笑的花枝乱颤,一头乌黑秀发凌乱的遮住漂亮面孔,只露出骇人的血瞳。 “你们, 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 你们哪个不是背地里想着升官发财, 哪个不是惦记着漂亮娘们有钱汉子, 难道就只有我这样想吗, 凭什么我生下来就要受穷, 凭什么大院里的那些就能穿花衣服花裙子,我想追求我的幸福有错吗? 我想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有错吗?” 李学军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想给她披一件衣服,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是用了手段,我是想借着他往上爬, 可那又怎么样? 这世界有哪样好东西是白白捡来的, 昨天,你们还不是在羡慕我们家有了好亲家, 想想你们那个嘴脸,让人恶心。” 槐树院里的人们仿佛做了亏心事,全都低下了头。 何静声音也暗淡下来,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泪如泉涌。 “我以为我算准了一切,我以为能跳出那个穷坑!没想到……没想到他早把我看透了,把我当傻子耍!我何静这辈子,穷怕了,也贱够了!可我不服!我不服啊!” 何静发疯似的冲向李学军。 “李学军,你毁了我,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第二十一章 负了良人 砰! 没等何静的手够到李学军, 他已经一脸厌恶的把何静踹飞出去。 他脸上很平静,仿佛对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那样。 何静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肚子,强忍着没叫出来,额头上一层冷汗。 好半天后长长出了一口气。 疼痛过后,她知道,她跟李学军之间彻底恩断义绝。 这个李学军再也不是那个任她呼来喝去的李学军了。 再也不是有一口好吃的都想着她的李学军, 再也不是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李学军。 若是以前,她如此,即便是他再生气也会软下来。 一想到这些,何静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以前,没失去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 回头再看张向党,好像这么久,只是她单方面付出,而这个她喜欢的,深爱着的男人,竟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 她在想,如果今天的事,换做是李学军,一定会把她护在身后,揽下所有责任,可是他…… 何静的嘴角自嘲性的上扬, 笑声让跑过来的王秀莲脚步顿了一下,随后,那浑浊的泪水就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可怜了她这么好的闺女, 疯了。 王秀莲把衣服拿过来,一件一件的给闺女穿好,又帮助她把头发整理好。 不管怎样,她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做完一切,王秀莲走向李学军,抬手,用尽平生力气抽在他脸上。 啪! 巴掌打的响亮。 “李学军,你用得着做的这么绝情吗!” “李学军,她和张向党在一起对不起你, 可是,你不也睡了她吗? 你能说你比张向党强多少吗? 还不是惦记着我闺女那身子!!” 王秀莲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破罐子破摔。 李建国和赵淑兰两个人听到这个消息,身子不约而同的晃荡了一下。 完了,如果人家闺女抓住这个把柄也要告他儿子流氓罪,那也说不清。 g·委会大妈感觉今天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 这帮小年轻的太不要脸。 宫冬雪踹了李学军一脚。 孟东红像审犯人似的问李学军:“你他·妈真的假的?” 陈北京推了推眼镜,翻了个白眼:“让你们多看看书就是不信。” 李学军没有躲开。 身子微微晃动一下。 目光平静的看着王秀莲。 现场安静极了,仿佛淘气的风都停下来。 有鲜血从他嘴角滴落。 他抬起手,从容擦掉,目光又落在何静脸上。 “何静,你敢对着天安门发誓说我睡了你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何静的身子下意识哆嗦了一下,看李学军的目光晃动了一下。 “你当着你娘的面告诉她,我饿着肚子省下来的钱你都给谁了!” “你告诉你爹,我从家里偷出来的钱给谁了!” “你告诉街坊邻居,我去医院卖血,给你买衣服你不要,把钱拿走了,钱给谁了……” 何静原本带着仇恨的眸光渐渐柔和下来。 头越来越低,不敢看李学军。 手指成拳,用尽平生力气攥紧。 好疼,她究竟失去了什么啊。 她为什么要丢掉一个把她宠成公主的男人,去选一个懦弱又自私的家伙。 可是,她现在还能回头吗。 不能了。 没办法回头。 回头就证明是她错了。 不行,她没有错。 “那天,在小树林, 有人扔了一块石头,石头上包着一张纸, 你们还记得吧。” 王秀莲一脸茫然的看向何静。 何静,张向党两个人怔住,长大了嘴巴,抻长脖子。 完了。 彻底完了。 原来,那个扔石头的就是——李学军。 怪不得从那天开始,李学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们两个在小树林里苟且, 还商量着要利用我得到进厂名额, 然后把我送进监狱, 今天,是她们两个商量好,何静把身子给了张向党,然后让我来背锅, 逼迫我们家给彩礼,给进厂名额, 知道这些,你们还觉得是我做的过分吗?” 李学军声音从容。 听的现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呸,毒妇, 这跟潘金莲那个贱货有什么区别。” “不要脸,这种人在以前都应该下猪笼。” 咒骂,议论如潮水般的盖过来,让何静感觉像是一条被人拎出水面的鱼,根本喘不过气来。 啊…… 何老栓跪在地上, 双手捂着脸绝望的哀嚎。 王秀莲靠着门框,嘴里喃喃道:“不怪你, 不怪你……” 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治安队的人到了。 g·委会大妈笑着迎上去,跟张所长介绍情况。 张所长眯着眼睛,目光冷冽的从何静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张向党脸上。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向党扑通一声跪在张所长面前:“不怪我,是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 我才会一时鬼迷心窍, 都怪她, 我可是班级里的三好学生, 我是老师眼睛里的好学生,我有好多奖状,可以证明我是一时糊涂……” 何静感觉心口好像被人狠狠戳了一刀,又握着刀柄转圈。 她不想哭,可是,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终是她负了良人。 终是她自作自受。 张所长一脸鄙夷的从张向党脸上收回目光,最终落在何静脸上。 “你有什么要说的?” 何静缓缓起身,整理衣服,头发,略带苦涩的笑了笑。 “我想说,不怪张向党, 是我不要脸,我就是个狐狸精,骚·货,破鞋, 是我勾引他,强迫他与我做那种事, 他不同意,我就说,他要是不做我就说他强·奸·我。” 张向党的眼皮子跳了跳,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他要奔前程,他有他的未来,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毁了一生。 再说,这本来也都是何静主动的。 他又没逼着何静给他钱,让他睡。 所以,不能怪他。 张所长欲言又止,挥了挥手。 何静被人戴上手铐穿过众人走向胡同口。 在槐树院胡同口,她停下脚步,回头。 一抹凄凉笑容让她越发耐看。 “爹,娘,小妹,你们不要恨李学军, 是我对不起他。” 第二十二章 女厕所墙壁上的小窟窿 何静被抓的消息,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红岩第二天没去上学。 他害怕李学军揍他。 大清早就去了六哥家。 红岩的爹跟六哥的爹是走江湖货郎,六哥爹因为他输耍不成人,气死了,她娘也管不了她改嫁去了东北。 不然,他也不能进去。 现在回来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却苦了纺织厂这一片的居民。 这两天又有丢东西的,虽然街道上也报了派出所,却没找到人。 关键是这两天都在忙活何静流氓案子这件事。 已经传出消息,说是要树典型重判。 至于张向党因为学校那边有好多老师给他作证,说没有前科的确是一个好孩子,就批评教育了一顿没再追究。 倒是给红岩一个处分,这让红岩很不开心。 “六哥,你说说我们学校那些老登,我看他们就心烦,明儿个,你带着我,我在学校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最主要的是我对象让他哥搅和黄了。” “看你那个比·样, 我发现你这几年越活越窝囊, 娘们,就得生米煮成熟饭。 我看你上学也不是那块料, 跟我混,咱们弄笔钱,然后不是让下乡吗, 咱们也去黑省, 我妈好像在那边, 她把我扔下,一个人享福去了, 我能让她消停, 哼。” “六哥,你带我做啥生意! 别让人抓了。”红岩从他大前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有样学样的点燃。 被呛的一个劲咳嗽。 又招来六哥一顿骂,旁边几个小兄弟都撇嘴笑。 “我听说纺织厂最近正在生产一批走天津港计划外出口物资,纯棉印花细布,出口给小本子国的,花型是牡丹缠枝纹。 他娘的,咱们家的好东西凭啥给小本子, 绝对不行,我打算行侠仗义, 劫富济贫, 咱们拿回来,黑市转手,一次性两千块钱到手, 咱们哥几个就发了, 到时候再支援边疆建设, 一人弄一个东北大妞做老婆, 这小日子咋样。” 红岩听的都傻了。 两千块,东北大妞, 他爹一个月才二十三块, 他爹十年不吃不喝啊…… “六哥,我就觉着,属你有本事, 等赚了钱,你得帮我出气,临走之前,我要弄那小子一顿。” 六哥狠吸了一口烟,拍了拍红岩肩膀:“放心,有哥在,给你安排妥妥的。” “找个地方睡觉去,明天早上凌晨三点动手, 厂子那边有人接应咱们。”六哥站起来,晃晃悠悠去墙角撒尿。 旁边有个兄弟很贴心的给打口哨。 六哥打了个哆嗦,年久失修的土坯墙被橙黄色尿液呲了一溜沟。 旁边有舔狗捧臭脚, “六哥撒尿都如此霸气,牛掰。” 六哥抖了抖,笑的脸上那道疤上升一公分。 瞬间又黯淡下去。 “白瞎了那个何静,kao……” “听说何静爹娘都搬走了,槐花院那些人容不下她们。” “kao他·妈的, 等做完了生意,回头教训教训那帮孙子, 个顶个的,什么东西, 欺软怕硬。” 六哥又点燃一支大前门,目光中有些许感慨。 槐花院门口停着一辆倒骑驴三轮车, 车上是锅碗瓢盆被褥家具。 何老栓仿佛又老了很多,后背越发佝偻。 那条瘸腿,又严重了。 何文低着头,任凭小手被母亲攥的生疼。 “滚啊,不要脸的玩意,槐树院的脸都被你们家丢尽了。” 路两边都是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他们一家人如同过街老鼠,仓皇,孤寂。 一道人影从街角处出现。 李学军伸手接过来何老栓手上的三轮车扶手,刚要帮他们往外推, 王秀莲的一脚就结结实实踹在了他屁股上。 “滚啊,不用你假惺惺过来好心。” 何文也抬起头, 她们家之所以有今天,那还不都是他带来的。 现在又过来帮他们,呸。 李学军感觉握着三轮车的手突然就空了。 是何老栓用尽全力挣脱开了, 上午阳光温柔的从这一家人头顶掠过,鸽子哨依旧。 红旗依旧,标语依旧,急匆匆上班的脚步依旧。 很快,这一家人就被遗忘,被淹没。 李学军叹口气,找到革·委会大妈。 “学军,你这孩子就是厚道, 若是换做我都不能过来看他们, 是那个不要脸的对不起你。” “大妈领导,毕竟这件事因我而起, 我爹娘不忍心看着他们一家人这样, 就凑了些钱给他们, 看这样子,我给是不能收 要不您帮个忙,就说是街道救济款。 先帮他们从别地方租个房子,安顿下来,过三过五再说。” 李学军把事先准备好的一百块钱递过去。 又给大妈拿了五块钱辛苦费。 大妈拉着李学军手,一个劲的夸他模范青年。 “你说说,她们家那闺女是有多瞎眼, 以后,大妈看见好闺女,给你介绍介绍。” 李学军笑笑,这辈子谁都不能撼动苏小晚在他心中位置。 又闲聊几句,这才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路上遇见郑向阳。 “我找人打听了,何静估计十年起步。” 李学军面无表情。 昨天何静竟然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让张向党这孙子跑了。 既然如此,那就用第二方案,他就不信张向党还能逃脱。 进了班级,李学军看见张向党低着头在角落里看书。 同学们都在轻声议论昨天的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种事,穿的飞快。 张向党也没了往日飞扬跋扈,任凭大家嘲讽不敢吭声。 李学军扫了一眼张向党,嘴角微微上扬。 昨天晚上,他睡觉前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张向党的详细信息。 得到了一个让他惊掉下巴的结论。 这家伙之所以不喜欢何静,是因为他喜欢的不是少女而是少妇。 他喜欢学校新来不久离婚的孟小娟老师。 厕所墙角那个窟窿的确是他挖出来的,不过不是为了看别的女同学,就是为了看孟小娟。 这几天孟小娟回家了,今天好像刚回来,这大好时机,他绝对不能放过,偷看老师,这种变·态要是还不能把他送进去,他以后跟他拜把子。 李学军坐在书桌前,拖着腮帮子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侧目,苏小晚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小兔子一样逃走,脸颊上升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苏小晚攥紧小拳头,心如小鹿乱撞,该死,被这小子发现了。 这小子好像比以前聪明多了。 以前大多是打打杀杀,再就做何静的舔狗,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天天盯着她,也不对,是她偷偷看人家来着。 啪嗒,有什么东西落在桌子上。 低头,是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 宫冬雪仰天长叹,完了,李学军饥不择食。 这个苏小晚跟何静比起来天壤之别,你也下得去嘴,实在不行你追我也行啊。 不过,咱们俩性格不合适。 苏小晚回头翻了个白眼。 不过心里是开心的。 转身打开皱巴巴的纸团,眼睛亮了一下, 咦,他的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漂亮。 是她产生幻觉了吗,记得以前她的字就是一团屎。 不过……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学军,她怎么知道。 李学军嘴角上翘,痞帅痞帅的。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革命火花四溅。 宫冬雪,孟东红同时转过身,撇嘴。 李学军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呸。 李学军走到孟东红书桌前轻轻的敲了两下。 “你们两个负责跟着苏小晚……” 李学军的声音很轻,热气扑在耳朵上痒痒的, 孟东红的脸肉眼可见红了。 这怎么还紧张了呢。 孟东红感觉手心里都是汗。 操场上,孟小娟走过来,角落里的张向党鬼使神差的抬头。 然后眼睛就离不开了。 咿呀呀,呀呀咦。 这一切全都被假装喝水的李学军看的清清楚楚。 苏小晚不动声色的侧目看着张向党,有一抹鲜亮的口水从他嘴角落下来,把刚刚写完的一道数学题氲开,却全然不知。 当孟小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张向党条件反射般的站起来,又坐下,手从书桌堂里面拿出来了什么东西,藏在袖子里, 脚步匆匆的跑出去,也朝着厕所那边去了。 学校的厕所在学校西北角。 男左女右。 是老式旱厕。 因为年头比较多,很多地方都出现裂缝。 李学军他们这些半大小子不愿意进去,基本上都去后面树林子解决。 只有女孩子不方便,才会进厕所。 现在是五月中旬天气,还不太热,这里面的味道还不难闻。 孟小娟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这种面料普通人家很难买到。 好多女老师背地里都骂她狐狸精。 孟小娟却根本不在意,当然,作为离婚的过来人,他很清楚那些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子究竟是什么心思。 对于张向党在隔壁偷看的事情她也知道,不过她没叫。 不是她有什么别的想法,是因为她不想因为这件小事毁了一个男孩子一生。 她快进厕所的时候,又看见了身后尾随的张向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心里对他的最后容忍早就消磨殆尽。 只不过,她还是没打算做什么,快走几步,打算在张向党到来之前解决完事。 谁知道,她刚刚转身,张向党就开始加速,朝着厕所——。 第二十三章 抓流氓 张向党既兴奋又害怕,用小刀挖窟窿时手都是抖的。 以前,他每次偷窥结束,都会把这里用土块堵上,避免别人发现。 熟练的把小刀插进泥土,一小块泥土落下来。 原本这时候就可以看到隔壁的人,可是,里面还有泥土是为什么。 张向党愣了一下。 隔壁已经传来潺潺流水声。 这让他肾上腺素飙升,顾不得考虑太多,加快手上的速度。 孟小娟警觉的盯着墙壁上的那个位置,听到传来什么东西钻进泥土后的转动声。 又来了。 孟小娟叹了口气,她感觉应该给这个孩子一点教训了。 忽然又想起来今天办公室里的话题,这小子已经从一个少年转变成了男人,这怎么还跑过来看她。 自从丈夫离开以后,身边就有无数男人在打她主意,这也是那些背后嚼舌头根子的长舌妇为什么用最恶毒的话埋汰她。 如果张向党情窦初开,少年懵懂,她可以原谅他,但是,他又来,这跟跟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还不是惦记着欺负她一个没有靠山的弱女子。 孟小娟琢磨着用什么办法来惩罚一下这个大色狼。 却又有些犹豫。 她如果在自己大叫,事情传出去,学校老师一定会说是她穿着暴露特意勾引学生,这才导致学生偷看。 到最后,张向党没事,屎盆子还会扣在她身上。 抓不到狐狸惹一身骚。 要不,弄一根树棍捅过去,捅瞎他一只眼睛。 这样做会不会太恶毒了。 …… 孟小娟翻来覆去想了好多,却想不到最合理的办法。 就在这时,墙壁上有一小撮土从上面掉下来。 一点点烟尘在阳光中跳舞。 厕所外面,苏小晚侧着身子,弯着腰,葱白手指在阳光中一个一个伸出来。 一——二——三, 她的手很有气势的落下。 还没忘记推了一下黑框眼镜,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宫冬雪和孟东红。 在苏小晚手臂落下去瞬间,孟东红两个人有一种听到冲锋号的感觉。 扯脖子开喊:“来人啊,抓流氓,有人偷看女生上厕所……” 张向党的目光穿透土墙刚刚散尽的烟尘和一双神色复杂的眸子对上的时候, 女厕所那边尖锐的声音吓得他魂飞魄散。 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却,已经晚了。 “抓流氓……” 李学军一马当先。 然后,整天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死党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张向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撂倒在满是尿液干涸后的盐碱地上, 面前还有一堆即将风干的黄色物体。 然后,一双一双大脚丫子铺天盖地落下来。 他想要把抓在手上的小刀扔出去,却被人用脚踩住,然后,有人用绳子把他的手和那把小刀捆在一起。 呜呜呜…… 隔壁传来带着惊恐的哭声。 孟小娟用手捂着脸,目光从指缝看出去,澄澈的秋水眸子里哪有半点委屈。 只是,她有些疑惑,孟东红这几个孩子来的道凑巧,而且,怎么进来就看见不对劲了。 按理说,从门口到墙的距离,应该看不到才对。 “老师,您没事吧,快起来,我们把那个大色狼送去治安队。” 宫冬雪心疼的跑过来搀扶孟小娟,最主要的是她借机会感受一下老师那裙子是什么感觉。 哇,好软,好滑。 苏小晚任凭别人去抢功劳,仿佛整件事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在角落里安静的看着。 只是,黑框眼镜后面的震惊呼之欲出。 整件事看起来水到渠成,如果不是当事人,没人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布局。 这个少年果然与众不同。 学校治安队来了以后,李学军他们已经把张向党给捆起来拖出厕所了,毕竟那种旱厕味道,李学军实在不愿意在里面多待。 学校治安队隶属于保卫处。 处长叫曾爱军,没少蹭李学军烟抽,是个伤残退伍军人,今年五十多岁,一只胳膊空荡荡的。 却丝毫掩饰不住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正直与果敢。 此时此刻,看张向党的目光阴沉如水。 “怎么回事?”曾爱军弹了弹手指上叶子烟的烟灰,的声音沙哑,喉咙处的伤口上下窜动,让张向党没能控制住,尿了。 这一次一定逃不掉了。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大脚丫子踹他最狠的就是李学军。 他出来的时候,李学军明明没看到,怎么那边刚叫了一嗓子,这帮人就像约好似的冲进来。 完了,他被李学军设计了。 不然,不会这么凑巧。 以前,看了那么多次都没事,今天为什么翻车? 李学军看到张向党要刀人的目光以后,脸上浮现笑容。 那意思传达的很明显,老子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咋滴。 “处长同志,张向党破坏公物,在墙上挖窟窿,偷看女孩子上厕所, 这种革命败类,学校绝对不能姑息,况且,前有跟何静耍流氓,又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士可忍孰不能忍,我们不能与这种披着羊皮的狼同座一个教室,希望学校严惩。” 李学军看了一眼不断朝着这边聚集的人群,故意大声义愤填膺的喊。 陈北京最先明白配合李学军。 “还班长呢?狗屁!平时管我们管得挺严,自己干这破事,典型的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学生们在后面窃窃私语。 “张向党?咱班那个班长?我c,真假的?他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天天带头喊口号,背地里干这腌臜事!” “天爷啊,太吓人了!张向党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我前天还跟他一起出黑板报呢,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六班一个梳着大辫子女孩抱怨。 “严惩张向党。” “打到张向党。”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学军抑制不住的翘起嘴角。 张向党,看看这一次还有谁站出来替你解围。 …… 校办公室。 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正拍桌子骂娘,唾沫横飞。 “这件事必须压下去, 丢人啊, 如果传出去对我们学校是多大的影响你考虑过吗。 做事,不仅仅要考虑公平公正,也要考虑到政治影响。”老校长瘦削的一张脸已经因为生气而涨红。 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气。 教导主任也当仁不让。 “我们是d员,伟人教导我们说,要实事求是, 要公平公开公正。” “不要试图掩盖错误,我们把他送去公安局,这也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如果,真的就这么悄咪咪的掩盖下去, 以后,如果再出现类似情况你怎么解决。 学校里这么多女老师,女同学,你让她们怎么办,难道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面对那双色狼眼睛吗?” “我听说今天不只是几个女学生,还有一个女老师。”有一个梳着五号头的大鼻子老太太喝了口茶道。 “女学生穿的严严实实, 倒是我们有些女老师不注意个人形象,穿着暴露, 这还能怪别人有那种心思, 再说了,我觉得,某些人穿成那个样子就是故意给别人看的。 所以说,这次事件,不应该仅仅处理那个学生, 那个女老师也有责任。” 其余几个教研组组长全都低头不语。 五号头老处女跟孟小娟素来不和,大家心里清楚。 所以,大家不便多言。 几个人正吵的不可开交。 房门被一个老师撞开。 “不好了,曾爱军已经把张向党送去公安局了。” 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这回不吵了。 教导处主任有些得意,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香烟,美滋滋的抽了两口,看着窗外景色,哼唱革命样板戏。 “穿林海——跨雪原,我气冲霄汉。” 老校长气的直跺脚。 李学军在学校门口目送张向党渐渐远去。 笑容恬静。 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最好能多判几年,他踢飞一颗石头子,转身回去。 刚进班级,却听到了一个极其炸裂的新闻。 学校举行批斗大会,要批斗孟小娟。 扣的帽子是封资修。 李学军的脑袋多大。 没想到他把孟小娟算计进去却间接害了她。 如果孟老师因为这件事受牵连,他心里会愧疚一辈子。 撒丫子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琢磨解救办法。 后面,郑向阳几个人不知所以,也跟着跑。 “听说孟小娟不要脸,离婚好几年了。” 那年月,离婚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情。会认为是生活作风有问题,会被扣上破鞋的帽子。 李学军没回头。一巴掌抽在郑向阳脑袋上。 “别胡说八道,孟老师是好人。”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刚才努力搜索了一下孟老师个人简历。 差点吓死他。 所以,不管今天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他而起, 他也要把孟老师解救出来。 …… 第二十四章 救孟小娟 当那条漂亮的花裙子被一双充满嫉妒的手扯下去的时候,孟小娟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眼泪如决堤洪水。 因为,亲手扯下她裙子的是她们班级她最心疼的一个学生。 有一口好吃的她都惦记她,有机会她都留给她。 她希望能够进自己微薄之力,让一个在苦难中艰难挣扎的孩子还可以看到希望。 却没想到,第一个响应老处女号召的竟然是她。 “严惩孟小娟。” 那个孩子眼睛里充满仇恨,用尽全力撕扯那件漂亮的花裙子,把它扔在台上,用力践踏。 台下,人群中,老校长的后背有些佝偻,教导主任的脸色铁青。 所有老师全都低头不语,生怕被牵连。 “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胡闹。”教导主任终于看不下去,捅了老校长一下。 老校长把头低的更低了,喉咙深处仿佛被什么堵住,半天也没发出声音。 只是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台上,老处女原本暗淡的眸子亮如晨星,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 “我们工人阶级的孩子,是来学革命道理的, 不是来让你这个破鞋教的!你穿得花里胡哨的,教我们孩子什么? 教他们搞资产阶级享乐主义吗?工人在车间里流着汗建设社会主义,你却在学校里卖弄风情, 你对得起我们工人阶级吗?必须把她开除! 下方到最艰苦的地方去,让她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不然我们就罢课,不让我们的孩子跟这种作风不正的女人学坏!” “今天,我们学校发生的张向党事件,看起来是张向党的问题, 究其根源,难道她就没有责任吗, 如果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人群突然散开。 李学军不管不顾的冲上台子,踹飞架着孟小娟开飞机的两个女生。 脱下衣服,裹住孟小娟的身体。 一切来的太突然。 以至于台上的老处女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在学校虽然不是领导,却比领导更管用。 上一届学校的老校长就被她送去了北面劳动,听说死在大年三十的牛圈,过完春节,十多天才被人发现。 唯一能够跟她叫板的只有保卫那边领导曾爱军。 只是,曾爱军在公安局,所以,没有人能压住她。 老校长,教导处主任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孟小娟来自上海,愿意穿漂亮衣服是大城市孩子与生俱来的特质,他们两个并没有意见。 听说她对象叛逃出国两个人这才离婚。 所以,根本就不是老处女说的那么回事。 她就是单身时间长了,看人家漂亮,好多男老师都愿意接近她心生嫉妒。 只是道理人人都清楚,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这敢跳上台的是谁。 当看到李学军的时候,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抽了个嘴巴。 他们两个还不如个毛头小子。 刚才都低着头的老师也都抬起头,满眼惊讶的看向台上。 其实,有不少老师对这个老处女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看到李学军冲上台子,全都满怀希望又满是担心。 老处女也愣住了。 这些年还是头一次有人站出来和她明面唱反调。 “你干什么, 你确定要与一个封资修为伍吗, 你确定要与革命群众为敌吗?” 现场鸦雀无声。 这一定大帽子扣下来,谁能扛得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学军。 这小子疯了。 老处女有多难缠,大家有目共睹。 他敢明目张胆的跟老处女作对,死定了,很可能比孟小娟死的更惨。 “李学军,你给我滚, 你不就是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让我对你以身相许吗,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种下三滥的做法跟偷看女同学的张向党有什么区别。” “不要脸,滚啊。” 孟小娟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装出来的愤怒终究还是被激动泪水融化。 在这个所有人都求自保的时刻,只有这个平时打架斗殴的孩子愿意站出来替她说句公道话。 这份情太重了。 李学军回头,痞帅痞帅的朝着孟老师露出个笑脸,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转向叉着腰准备继续发飙喷粪的老处女。 “就你,算什么东西,代表人民, 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李学军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这让她有些没来由的心慌。 只是,下面,那么多人看着她,她怎么可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几句话打倒。 “李学军……” 李学军上前一步,压迫性的身高让老处女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耳朵边上传来一个让她魂飞魄散的声音。 “我想知道你被子里面藏着的那本书好不好看。” 老处女张开的嘴巴完全忘记闭上。 他,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子里藏着金瓶梅。 他—— “我对你在漫漫长夜做了什么不感兴趣, 也对你偷着看体育老师洗澡不感兴趣, 但是,别挡着我救人。” 刚才还好端端的老处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身体佝偻成虾米。 李学军用力的给她拍背,哐哐的响声让老校长皱成一团的眉眼略微舒展。 嗯,舒坦。 好半天,老处女才缓过来,脸色惨白吓人。 李学军关心的道:“老师,您是纺织厂中学元老, 我们都尊敬您, 但是,今天的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老处女突然苍老很多,看李学军的目光柔和如春风。 只是,李学军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意识拉开两个人之间距离,却没忘记保持脸上笑容。 “学校出了偷窥色狼,这件事孟小娟老师早就知道, 只是没敢对大家说, 一方面是为了纺织厂中学面子,另外也是怕女同学害怕。 上午,老师找到我,想让我帮忙,把偷窥恶魔抓到,当时,我就想,这个人是惯犯,反侦查能力特别强, 不一定能抓到。” “孟老师看我犹豫,就说她要以自身为诱饵,让那个恶魔出来。 于是,她就穿了漂亮花裙子, 我这边又联系了其他几个同学, 在大家密切配合下,这才把张向党给抓住了。 所以说,孟老师根本不是什么封资修, 而是为了全校女生女老师牺牲的大英雄。 我们都应该向她学习,学习她这种勇敢无畏的斗争精神,学习她这种舍己为人的献身精神。” “向孟老师学习。” 李学军说的群情激昂。 在最后,站在台上举起拳头高呼口号。 下面,学生中二情绪被完全调动起来。 不明真相的学生举起拳头跟着喊口号。 苏小晚在人群中推了推眼镜,目光中满是崇拜。 这个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少年,果然是没辜负她偷偷喜欢的日日夜夜。 老校长和教导主任互相看了一眼。 并没有说破这其中的秘密。 他们没有相信李学军说的故事,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李学军在老处女耳朵边上究竟说了什么的事情上。 看来,要找这小子聊聊,如果,他们也想我了老处女的把柄,以后学校的工作就好了很多。 孟小娟紧绷的身体渐渐柔软下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裹着她身体的那件衣服味道,是充满青春阳光正义的味道。 李学军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台下口号声渐渐远去。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么,是不是应该给我们的英雄老师松绑, 是不是应该对她说声对不起。” “应该,太应该了,如果没有孟老师,我们还逃不掉那个色狼的眼睛。” “孟老师,对不起。” 台下,好多女孩子在抹眼泪。 刚才架着孟小娟的两个学生有些不知所措。 老处女到底是见过大阵仗。 整理了一下头发,双手往下压了压。 “今天,这件事,都怪孟老师事先没有和学geh报备,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对错都不重要, 双方都有责任, 下不为例就好。” 李学军还要说什么, 孟小娟开口了。 “是,我也是考虑不周,这才造成误会。 以后一定会事先跟学校geh报备的,这一次太个人英雄主义了。”孟小娟裹紧衣服,说的轻描淡写,只是,看到她指节泛白的李学军已经感受到她内心的苦。 那个扯掉她花裙子女孩满脸泪痕的冲上来,试图抱住她胳膊,被她恰到好处挡开。 “老师,是我对不起您。” 女孩子的一双手惊慌失措的不知道应该放在什么地方。 李学军饶有兴致的看着女孩,孟小娟声音不冷不热的开口。 “没什么,你是又红又专的革命接班人。 做的没错。” 孟小娟说着又紧了裹在身上的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现场。 女孩又把目光求救似的看向老处女。 老处女却故意避开她的目光,挥手:“好了,没事了,大家解散,都回去上课吧。” 学生们小声议论着离开现场,只有角落里的李学英没有挪动脚步。 李学军笑着过去,被妹妹一拳头砸在胸口。 “就属你本事大,上去逞能, 你不知道上一届老校长都是被那个老处女送去劳改了。” “不错,学会担心哥哥了。”李学军笑嘻嘻的伸手刮她的鼻子,被李学英轻巧躲开。 “哪有,我是害怕你出事了,我过些日子下乡,爹妈没人照顾。” 李学英甩着两根乌黑大辫子落荒而逃,李学军看的一脸宠溺笑容。 却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二十五章 抓贼小组行动开始 老处女的一脸笑容让李学军全身汗毛倒竖。 后退两步:“那个,老师,我肚子疼,去厕所。” “你站住,有没有兴趣来g·委会!” 李学军头也没回, “老师,我打架斗殴,没资格,你还是让别人去吧。” 老处女孤零零的站在广场上,笑容死在脸上,手指颤抖着抚摸着蜡黄苍老的皱纹,重重叹了口气。 转身走了。 晚上的时候,曾爱军拦住准备回家的李学军。 “小兔崽子,进来。” 李学军对郑向阳几个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先回去,然后进了传达室门卫。 曾爱军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中南海扔给李学军:“老子不欠别人人情。”李学军也没客气,抽出一支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 只是,这中南海有些辣,他抽不惯。 不过,正好适合老爹口味,索性把剩下的塞进口袋。 “谢了。” 老头没接茬,弹出一支烟自己点上。 “安排的不错, 公安局的同志说了,估计十年起步。”曾爱军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神色复杂。 李学军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老校长和教导主任推着自行车过来,站在门口哗啦啦的按车铃。 曾爱军一脸不耐烦, “行了,你成了名人, 赶紧去吧。” 李学军笑嘻嘻的把军绿色挎包搭在肩膀上走出传达室。 “校长好,主任好。” 老校长头一次没有张嘴骂人。 “今天你做了好事,我们两个打算请你吃饭。” 他们俩在办公室里经过互相试探,最后达成一致,觉得李学军一定有老处女什么把柄,这个必须要挖出来,作为以后对付他的杀手锏。 李学军还能不知道两个老家伙是什么打算,吃饭,吃什么饭,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还不是想问他对老处女说了什么。 “校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值一提,我先走了。” 虽然,他挺讨厌老处女,但是,老处女也是个可怜人。 当年,她男人参军去了,说革命胜利了回来娶她,却一直没回来。 大家都知道她男人死了,却不敢告诉她,最主要的是她一直活在幻想里,根本不愿意相信。 这些年就一直等着,然后老了,然后性格孤僻怪异。 身后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 几个人回头,看见老处女推着一辆装满行李和日用品的自行车吃力的走来。 杂乱的东西只让她露出半个头,那张充满阶级仇恨的脸竟然破天荒的带着淡淡笑容。 “走了,不在学校住了。” 几个人目瞪口呆,都忘记了说话。 她经过几个人身边的时候,李学军看到她那时刻不离开的红色胳膊箍没了。 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但是,压抑了好久的心情终于云开雾散。 教导处主任破天荒的递给老校长一支烟:“我看应该给李学军这孩子请功。” 老校长用身体靠着自行车,美滋滋的接过来教导处主任递过来的烟,不住点头。 “一定的,这么好的革命接班人,必须好好培养。” 李学军没想到还得到了意外收获,不过也没太在意。 也就是是校内表扬,然后给几个盖上红戳的日记本,上面写上一些激励的话,对他下一步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他还是要按照接下来的计划走,所以,没时间在这儿跟他们磨洋工。 郑向阳家。 一大帮半大小子围坐在桌子前面正在聚精会神的看李学军手里面的地图。 苏小晚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学军手绘的那张地图。 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张地图比例尺找的堪比军队地图,而且还简单勾勒出实体地形,即便是对地图不感冒的她们这些女孩子也能一目了然。 地图上标注着重点部位。 最主要的是挨着废弃库房的六号仓库。 六号仓库与后面废弃库房之间有一个小门,平时都锁着。 纺织厂里面的内应今天会把小门锁头打开,放这些人进来。 六哥那些人会事先带着板车到后面仓库等着,按照约定时间把东西弄出来,然后藏在陈家巷被砸的关帝庙后院。 当年,不是没有人发现,是发现的那个人被捅了八刀,差点死了。 所以,这一次他们要兵分几路。 原本打算事先报警,但是,事先报警的话功劳就少了很多。 但是,大半夜的不睡觉,过来捉贼,也要给一个合理的说法。 李学军看着地图不说话。 头又开始疼。 还有一个,就是经过这几天的事,他发现一个规律,就是有得到就会有失去,或者意外。 比如,今天孟小娟就差点出事。 他发现,虽然,他现在可以搜索历史资料,但是,并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 是需要在睡梦中搜索,搜索以后会很累,短时间内不能进行第二次。 然后,就是不能搜索级别太高的秘密,就是说只能搜索他圈子内上下浮动不高的资料,其余的不行。 所以,这一次,他要小心又小心,避免又出现孟小娟这种情况。 习惯性的抽出来一支烟,郑向阳很狗腿的给他点燃。 李学军深深地吸了口烟,然后开始安排任务。 他们这边算上他一共是五个男生,三个女生。 原本也打算让李学英参与进来,后来改了主意,反正她也不用下乡,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者,行动存在一定风险,上辈子已经对不起这丫头了,这辈子不能再冒险。 李学军咳嗽一声,朝着大家伙招招手,详细介绍了每个人的具体任务,布置结束以后,还安排大家讨论。 除了苏小晚提出意见,其余人都摇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这伙人明天一定会来,如果不来我们不是白白准备了。” 李学军看了一眼自己未来媳妇,果然是聪明绝顶,不好糊弄,不过,那也要找个合适理由。 “我有内部消息,不过,不方便透露,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记住了,捉人捉脏,这一次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几个人点头,纷纷举起拳头向伟人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因为明天要集体行动,所以,男生就在郑向阳家里挤一挤,女生在孟东红家里住下。 他们两个在一个大院,这样行动起来特别方便。 晚上,郑向阳他妈给这些孩子做的手擀面,虽然几个女孩子比较矜持,却依旧供不上吃,最后是李学军偷着给了郑向阳五毛钱钱还有二斤粮票去供销社买回来二斤挂面煮了吃。 晚上,李学军让郑向阳提前定好闹钟,又撒谎说学校里有拉练活动,要半夜出发,这才打消了家长的注意。 都安排好了又跟苏小晚两个人单独出去一趟,很晚才回来,惹得孟东红两个人一顿察言观色。 凌晨两点,郑向阳的闹钟响了起来。 李学军睁开眼睛以后被瞪着大眼珠子看他的郑向阳差点吓死。 强忍着一拳头呼过去的冲动低低的声音骂了两句。 郑向阳不但不生气,还咧嘴笑。 “有点小兴奋。” 一行人提前进入纺织厂后院,找了个黑暗的角落蹲下,等待着李学军发号施令。 宫冬雪感觉今天特别冷,牙齿不停哆嗦。 手脚全都是凉的,心里头却是热的。 苏小晚很安静,手上抓着寸步不离的了书包。 孟东红好奇的问:“你书包里啥东西,跟李学军回来就抱着,睡觉都不松手。” 看苏小晚不吭声,又去撩了宫冬雪, “你是不是害怕了,看你那点出息。” 宫冬雪撇嘴, “谁害怕了,你还有脸说我,你那腿咋回事。” 几个人说话,却没注意到,他们上次藏身的笸箩下面有一个人蜷缩在里面睡觉。 被她们刚才的说话声给惊醒了。 然后就支棱起耳朵听着,手捂着嘴,生怕喘气声大了让人听到。 只是,因为着凉了,有一个屁到了门口,被他硬生生忍回去,却在肚子里咕噜起来。 李学军背对着笸箩,听的很清楚。 刚要让大家伙进入战斗岗位,却突然停下来。 陈北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伸手握住从郑向阳家里顺出来的大扳手。 其余几个人也都各持武器。 刚才还害怕的宫冬雪眼珠子突然锃亮,像一只蹲守猎物的豹子。 李学军做了个噤声手势。 然后指了指后面, 朝着付建军和陈北京指了指,让他俩从左面过去。 让付建军和林爱国两个人绕到右侧。 李学军则突然起身,一把掀开笸箩,左右,中路同时动手,藏在下面的红岩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好几个人压在下面,吭哧吭哧的差点憋死。 当林爱国扯住他头发,让他抬头的时候,这才发现是红岩。 李学军也看出来是这小子,脸上不仅露出邪魅笑容。 原本打算弄六哥他们盗窃团伙,没想到把红岩也给捎上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到这里来一定是没干好事。 “说吧,你藏这儿干啥。” 红岩不服气,梗着脖子呸了李学军一口。 “老子干啥和你有关系吗, 再说了,黑灯瞎火的,你们干啥呢?” 林建国沙包大小的拳头窝在他小肚子上以后,红岩的嘴终于不硬了。 一边哭一边说:“呜呜呜,呜呜呜,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你们同学红岩。”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又一脚踹过去。 “你糊弄谁,你不过就是跟红岩长得像,怎么可能是红岩, 他是学生,怎么可能大半夜跑这里来。” “我告诉你,我们都蹲你好几天了,你跟外号六哥那帮人鬼鬼祟祟,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咋回事。” 李学军眉开眼笑,正愁着没合适借口呢,这送上门来了。 第二十六章 誓死捍卫国家财产 除了郑向阳,其余几个人全都一脸崇拜的看着李学军。 这家伙也太能藏了,你说他究竟知不知道红岩这小子在后面。 红岩一脸认倒霉的无奈。 “李学军,我认错,我不就是想跟你妹妹搞对象……” 砰,一只大脚丫子又踹在了他小肚子上。 “尼·玛,币,学英是你能惦记的。” 谁都没想到温文尔雅的郑向阳毫不客气出手,而且下手就是阴招,若不是李学军往上托了一下,红岩的两颗蛋一定碎了。 林建军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全都咧嘴。 这孙子太孙子。 李学军看了看时间,也没空跟他磨叽,反正是工具人,无所谓。 朝着苏小晚招了招手。 苏小晚心领神会,从书包里拿出来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每个人鼻子下面抹了一下。 一股子淡淡的香味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 随后,看见她又拿出来什么东西,在红岩面前轻轻弹了一下,红岩两只眼睛翻了翻,就瘫软下去。 几个人,除了李学军以外全都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去。 这还是那个不声不响的苏小晚吗。 “大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姐。”陈北京假装要跪下磕头,被李学军一脚踹在屁股上。 “我们生在红旗下,是新一代的接班人,别扯犊子,赶紧的,把他捆起来扔一边去。 今天晚上,我们成功跟踪红岩才知道他们盗窃团伙阴谋,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国家财产!” 短短的几句话,瞬间让几个少年热血沸腾。 即便是沉静的苏小晚也举起小拳头,踮起脚低声喊着口号。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国家财产。” 李学军挥了挥手, “行动。” 说着,抢过来一根擀面杖在红岩脑袋上敲了一下。 昏迷的红岩咧咧嘴,并没有太大反应。 宫冬雪有些没看明白,不是都已经晕过去了,怎么还敲。 结果,被人在后脑勺上也敲了一下。 瞬间开窍。 几个人一边嘲笑这丫头,一边按照事先分配好的进入战斗岗位。 只是,头一次爬墙头,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夜色清凉,头顶是下弦月,有淡淡的月光。 整个纺织厂都安静的像个睡着的宝宝。 六号仓库方向,走过来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 李学军看见这个人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 来的这个人是他爹最好哥们,叫陈东生。 这里面咋还有陈叔的事啊,上次看到的也不是他啊。 陈叔老婆常年有病,家里头有三个孩子,老大在大西北,老二在云南那边。 乡下还有干不动活的父母和一个输耍不成人的弟弟,一大家子人全都指望着他来接济。 这要是把他给送进去了,这一大家子人咋办。 还有,他爹那边咋办。 听父亲说,当初,娘生他的时候,家里只有两分钱, 这边要送医院,那边干着急借不到钱。 是陈叔跪着借来了五块钱,才让他和他娘平安的从医院出来。 现在,他怎么能忍心把陈叔送进去,拿着他当垫脚石。 只是,今天这件事,箭在弦上。 李学军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以前的事。 他发现一个细节。 报道上面只是说抓住了盗窃团伙,并没有说纺织厂这边的内应。 也就是说陈叔还有回旋余地。 他之所以偷东西,估计也是家里头遇到了什么危难招灾的事。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陈东生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唉,为了闺女能活命,我活不过就无所谓了。” 李学军皱了皱眉,果然如此,既然是这样,他还真不能做落井下石的事。 墙头上,苏小晚瞪着眼睛看李学军,宫冬雪,孟东红两个人急得直挠头。 眼看着下面的人已经打开小门,准备离开了,再不动手就错过最好时机了。 李学军那边怎么还不知声呢,咋地了,发什么呆,撞到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学军抓起来一块土坷垃砸向陈东生。 啪。 虽然不疼,但是,可把陈东生给吓坏了。 下意识的感觉就是有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到有人故意咳嗽。 陈东生想都没想,撒丫子就跑。 一口气跑回保卫科寝室,这心就跳成一个儿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哆哆嗦嗦点燃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 这次安稳下来。 然后就仔细琢磨刚才的情况。 如果说对方想要抓他,应该直接动手。 看来是有人在故意提醒自己。 看来,今天晚上的事情人家早就知道了,瓮中捉鳖。 难道是保卫科里面的哥们。 既然人家不吱声,他暂时就别吭声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到时候说啥也要好好感谢人家一下。 只是,云南那边,闺女来电报说着急用钱救命,这可咋办啊…… 墙头上,宫冬雪终于忍不住了。 问李学军。 “你啥意思,咋放跑了。” 李学军瞪了她一眼,只不过,天黑没看见。 “跑什么跑,又没看见人。” 几个人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李学军不让动,那就不动。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还有轱辘车的声音。 虽然很轻,但是也听的清清楚楚。 六哥带着五个人,推着两辆板车急匆匆的往这边走。 到了后院豁口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骂骂咧咧的问:“没看见红岩吗 这小子不是说要跟着我混吗,怎么又不来了。” “行了老大,咱们就直接去吧,免得夜长梦多,这来晚了。 里面的人估计都着急了。” 于是,几个人把车子停在外面,留下一个人看着,其余的全都进去搬东西。 打开角门,六号仓库大门果然没有上锁。 很顺利的把两匹布搬出去,却始终没看到内应的人。 这让六哥感觉有些不对。 旁边一个兄弟也感觉到了问题。 “六哥,咱们内应怎么不在。” “少特么比比。 今天万一出事,就说是咱们自己干的,谁都不能出卖朋友。” 李学军在墙头上听的清清楚楚。 忽然想起那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大哥你说啥呢,咱们兄弟还说啥了。 干活。” 几个人扛着步匹往外走。 苏小晚他们没吱声。 趴在墙头上看着林建军他们几个。 林建军很利索的打开苏小晚给他们的纸包,用一根空芯竹筒戳进去一部分,朝着六哥他们头顶上吹了口气。 白色粉末散在空中,缓缓降落。 空气中很快就出现了一股子脂粉香味。 下面几个人已经把布匹装上了车,正准备离开,六哥抽了抽鼻子。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怎么这么香,好香谁家小娘们裤衩子的味道。” 六哥眯着眼睛,贪婪的嗅着。 其余几个人也闻到了。 “我也闻到——了,阿嚏——”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始打喷嚏。 林建国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从旁边红砖墙上一跃而下。 抡起手上的家伙就开始往这几个人身上招呼。 只是,这几个人怎么还能反抗。 “李学军,他们下去早了,药效还没发作。”苏小晚急得使劲拍砖墙。 这时候,林建军手里大扳手已经砸在了六哥脑袋上。 与此同时,六哥手里弹簧刀也毫不客气的捅了出去。 李学军差点吓死。 难不成那八刀的噩梦要应验在林建军身上了? “小心。”李学军一边喊一边掀起来一块砖头朝着六哥脑袋砸过去。 与此同时,匕首还是捅进了林建国的左肩头。 砰,砖头给六哥脑袋开了。 林建国闷哼一声倒退。 李学军已经到了他身边,伸手刚把他扶住,六哥的匕首又到了。 躲闪不及,下意识的用胳膊格挡,就感觉胳膊上凉嗖嗖的。 当时紧张,没感觉,跟着冲过来的郑向阳却看的清楚。 一道三寸长的大口子,能吓死人。 “操·你妈。”看见自己人被干了,郑向阳几个人骨子里的血性瞬间点燃。 六哥脑袋上又挨了几下,不知道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被打的,摇摇晃晃的趴在了地上。 不过,不得不佩服,六哥抗揍。 两方面打成一锅粥。 只是,剩下的几个人感觉全身上下软绵绵的,抬胳膊仿佛被什么压着。 “你——”还没等反抗,就被这几个人给放躺下了。 孟东红几个女孩子也哇哇叫着冲了上来。 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脑袋上补砖。 让李学军拉开。 “姑奶奶,别打了,再打打死了。” “快点,按照既定计划去报警。” 原本是应该三个女孩子都过去。 现在,有人受伤,苏小晚留下来给他们简单处理伤口。 郑向阳带着其余几个人把那几个人裤腰带抽出来把人捆上。 林建国的伤口比较严重,李学军还好一点。 简单处理以后,让他们两个去缝针。 李学军不同意,他害怕这几个人说不清楚,到时候麻烦。 强忍着疼,让苏小晚把白色粉末全部处理掉以后,这才跟林建国两个人靠在墙角休息。 六哥这时候缓过来了。 挣扎了几下,才发现被困住。 瞪着眼睛破口大骂。 “小逼崽子,你敢动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李学军想都没想,过去一脚踹在他嘴上。 把他下面的话硬生生给噎了回去。 “团伙盗取国家出口物资,你等着吃花生米吧。”李学军扯住他头发,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多凶神恶煞。 刚才还牛逼哄哄的六哥被吓得一阵尿急, “兄弟,你是哪个道上的, 这样,今天的东西咱们不要了, 全都归你们,你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马,你看咋样, 以后,山高水长——”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脚步声,十个带着红胳膊箍的人冲进来。 为首的是个大胡子,凶巴巴的。 也不问咋回事,大手一挥:“都给我捆起来,带回去问话。” 李学军感觉不对劲,忍着疼拦住对方。 “你们干啥的,他们是盗窃团伙,我们是见义勇为,你们不抓坏人抓我们干啥。” 大胡子咧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误会,既然如此,那就把脏物和嫌疑犯带走。” 说着那些人就过去搬东西往板车上装。 第二十七章 美女救英雄,好香 李学军越发感觉事情不对劲。 想要回忆一下这家伙是谁,可是一方面来不及,另外一方面不睡觉他做不到。 原本很简单的剧情现在变得复杂,这半路杀出来的人绝对不会是治安队的。 看他们一个个儿吊儿郎当的样就不像。 只是,他们有十来个人,他们这边两个受伤,还有一个苏小晚。 他可不想正面硬刚被捅八刀。 到时候心爱的老婆都没搂到就去见了阎王爷,那重生一次岂不是亏大了。 他想起苏小晚口袋里的药粉,只是,刚才被她处理掉了。 眼看着李学军不吭声了,大胡子也就没客气,把两匹布装上车,又把六哥抬上就打算走。 这时候,还没等李学军吱声,跟着六哥那伙人不干了。 “贺老三,我操你大爷, 你想独吞,让我们去坐牢, 你特么做梦。” 角落里有个光头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那一瞬间,李学军和大胡子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李学军明白了,这是买家,根本就不是什么治安队,怪不得看着这么奇怪。 不过,这些人也算是好算计。 大胡子看着被人说破,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从口袋里掏出来弹簧d就要灭口。 李学军好汉不吃眼前亏,拉着未来媳妇和其余几个兄弟撒丫子就跑。 身后传来六哥骂骂咧咧的声音。 “别耽误时间,这几个兔崽子让人报警去了。” 大胡子这才停住追击脚步,带着东西和六哥转身往胡同里跑。 李学军看着他们要跑,从地上捡起砖头在后面又追过来。 “快来人,有人抢国家出口物资。” 李学军不远不近跟着,郑向阳几个人也有样学样,故意拖延时间。 把前面的大胡子几个人气的要死。 因为拉着平板车,车上有布,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又舍不得扔掉,所以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半天也没有出去三百米。 这时候,纺织厂附近的居民也都听到了声音,有灯光亮起来。 纺织厂的大门也打开了,保卫科的人也出来了。 六哥满身是血,咬着牙从大胡子后背挣脱下来。 “兄弟,不行了,你们快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大胡子重重的一跺脚,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李学军,伸手从布匹里面扯出来一块东西塞进口袋带头撒丫子跑。 李学军看的清楚,感觉那块东西不简单,不然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都不要了。 于是,死盯着大胡子,带着郑向阳从后面追。 苏小晚带着林爱国他们死盯着六哥不放。 这时候,纺织厂保卫科的人和冲出来的职工基本上明白了咋回事。 分出去一部分人追大胡子,其余的把六哥他们几个人当场控制住。 苏小晚担心李学军,从后面追。 大胡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都跑出来五里地了,你他娘的还没完了是不是。 大胡子蹲下来喘气,眼睛却没离开李学军。 李学军也蹲下来喘气,还没忘跟身边的郑向阳商量。 “一会儿,咱们俩一块上,你……” 李学军回头,身边哪儿还有郑向阳的影子。 看见自己一个人面对大胡子,心里咯噔一下子,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他平时打架最在行,可是,今天面对这个大胡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被大型野兽给盯上的感觉。 反正就是感觉非常危险。 他下意识的后退,打算和这个人拉开距离,反正派出所的人一会儿就会过来。 就是,这两个丫头报警的速度太慢了。 大胡子这时候多少缓过来一些,并没有着急跑。 抽出来一只红梅,扔给李学军一只,自己点上。 “铜锣胡同2—1号,柿子树下面的东西给你了, 够你们家人活两辈子的, 怎么样,小兄弟,给条活路,反正我跑不跑你这次都已经立功了。” 李学军思量着这话里面的分量。 感觉他说的不像是假的。 但是,他没明白这小子既然那么有钱还冒险干这个图啥。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大胡子有些不耐烦了。 “我又没看见钱,我凭啥要放了你。”李学军故意拖延时间,把香烟放在鼻子下闻。 不愧是红梅,好烟。 “草……” 大胡子也看明白了,不再跟李学军废话,转身又跑。 李学军在后面又不远不近的跟着,一边跑一边喊抓小偷,恨的大胡子咬牙切齿。 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q,转身躲在胡同口一颗大柳树后面。 虽然枪声能引来公安,但是,没办法,只能冒险。 李学军不知道,只顾着往前追,前面是一个转弯,转弯处有一颗一搂多粗的大柳树。 他没敢太靠近,毕竟大胡子的深浅他不清楚,再者就是他害怕出现意外。 李学军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骂人。 “你个缩头乌龟, 你有本事别跑, 跟老子面对面大战八百回合, 老子一脚能把你蛋踹碎了。” 大胡子气的要命,拎着枪从后面冲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李学军看到了黑乎乎枪口,脑袋一下短路了。 我草,什么情况,他怎么会有q。 如果是普通盗窃团伙,绝对不会有这玩意,而且,从型号上来看还是j品。 根本不是民间流传的那种自制家伙事。 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家伙很可能不只是盗窃团伙的一员,还有可能是干别的。 李学军下意识的后退,左右左的跳舞,利用周围有利地形躲闪。 “大哥,你看你,这么冲动,有话好说, 这样,我不追了,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砰,q声响了。 李学军感觉什么东西没了,整个人慌了两下摔在了地上。 就在q响的瞬间,树丛里,有什么东西从竹管飞出去, 刺中大胡子的气海冲, 刚要转身逃走的大胡子突然感觉全身酸软,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走了两步以后,没了力气,摔在地上。 抄近路追过来的苏小晚满头树叶子,抓着李学军的手,带着哭腔, “李学军,你有没有事,我是苏小晚。” 美人在侧,一股子淡淡的香味让李学军贪婪的呼吸着。 嗯,好香。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他脸上。 苏小晚红着脸嗔怒:“要死啊。” 两个人迅速分开。 李学军这才感觉到刚才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东西。 “我好冷,我感觉可能是不行了。” 李学军躺在地上不起来。 如果不是怕把未来媳妇吓坏了,他想当场表白。 美女救英雄,你容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结果又招来苏小晚的小拳头, “赶紧起来,还跟我装,一会让他缓过来我们两个就都没命了。” 李学军这才不装了。 重生就是好,有幸运加持,这么近距离,子弹竟然擦着耳朵边过去。 六哥瞪着眼睛,手枪就在不远处。 李学军把他身上衣服扯下来一块卷起来手枪,插在裤腰带上。 趁着六哥全身发软捆了个结实。 这时候,他听到了警笛声,应该是公安局的三轮摩托车到了。 只是,他们这里和事发地点有点远。 “能不能让他缓过来,我扛不动他。”李学军伸手试了试,对苏小晚说。 苏小晚又在他身上扎了两下,六哥恢复正常。 因为双脚被限制,六哥刚开始很不适应,走两下就会摔跟头。 李学军没动手揍他,毕竟还有陈叔的面子。 苏小晚跟在李学军身后,低头不语。 气氛有些暧昧。 “那个,刚才谢谢你,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李学军没话找话。 “要不你请我吃饭。” 让李学军意想不到的是,苏小晚一点都不客气?。 “好,你说地方,随便你点菜。”李学军乐极生悲,抻到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苏小晚抿着嘴笑。 六哥心里一阵悲凉,你们两个就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下乡的事你考虑好了吗,去哪里。”苏小晚岔开话题正色问。 眼底深处有担心和恐惧。 “我打算去黑省建设兵团,我会算卦,你也能去。” 苏小晚苦笑:“我们家的成分应该不允许。” 李学军指了指六哥。 “这次咱们几个应该算是立功,估计没问题。” 六哥气的直哼哼,一股子关二爷走麦城的悲凉直上心头。 苏小晚没再说话,心里却燃起来希望。 如果真的能借着这次机会去黑省建设兵团,她就可以彻底摆脱父亲的阴影,这是她梦寐以求的。 咦,怪不得这几天李学军有事没事都带着她。 原来他早就在谋划这件事。 苏小晚看向李学军,眼睛里好多亮晶晶的小星星。 “这帮小子也不知道过来接应咱们一下。”李学军被苏小晚看的有些忐忑。 赶紧岔开话题。 就在苏小晚也想抱怨两句的时候,挎斗子摩托车的声音由远而近,最后停在了几个人面前。 郑向阳牛哄哄的指着李学军对张所长说:“看,那个就是带领我们跟踪红岩,一举拿下盗窃团伙的李学军。” 张所长热情的伸出手,看见李学军也受伤了,非常关心的要送他去医院。 李学军想去医院,但是,身边有苏小晚,硬咬着牙硬撑。 “那个,无产阶级接班人头可断血可流……” “他的伤口需要缝针,请您安排他去医院。”苏小晚义正言辞的替李学军做主。 张所长分派任务,刚准备把大胡子带走,两台黑色轿车刺耳的刹车声打破现场气氛,十几个精装小伙子封堵住了胡同口。 一个男人面无表情的来到所长面前,给他看了证件以后,直接把李学军,苏小晚,大胡子都带走了。 第二十八章 立功被诬陷 现场气氛挺压抑。 郑向阳急的抓耳挠腮。 “张所长,这咋整, 俺们几个可是保护国家财产啊, 这怎么被带走了啊, 那几个啥来头啊。” 付建军脸色苍白,半截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眼巴巴的看着张所长,等着他给个说法。 咳咳。 张所长下意识整理衣服, 说实话他现在也一脸懵,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把那个开小轿车的人给招惹来了。 虽然心疼这几个孩子,却又不能跟他们说实话。 理论上李学军应该没事,但是,也保不齐,因为有些间谍就会利用一些涉世不深的少年做一些他们想让做的。 “额…… 先带受伤的去医院,你们也先回家, 我们政府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 没有了主心骨的几个人慌得一批。 也就只能听话先陪着林建国去医院缝伤口。 只是,到了医院,不交钱不给处理,还问他们怎么弄得,保卫处的人还要报警。 压抑了一路的宫冬雪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飙。 “你们出去看看,门口写的是啥,救死扶伤啊, 他是因为和盗窃国家物资的罪犯搏斗才受的伤, 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吧。” 大夫根本不相信,最后还是把派出所的人又叫来了。 来的是副所长,副所长什么都没说,给证明以后,又自己掏了三块钱。 那一瞬间,两个委屈满满的女孩子开始抹眼泪。 “欺负人,你说说,费力不讨好, 抓坏人没得到表扬反而被抓进去了, 受伤还要自己掏腰包。 呜呜呜。” 副所长在走廊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走了。 很多事不是他这个级别能控制得了的,关键有些话也不能说。 所以,让这些孩子慢慢学会成长吧。 “我们保护国家财产是出于对祖国的热爱,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 所以,我们应该开心才是。 再者,李学军,苏小晚同学也不会有事的, 我们走的正行的端,不怕阶级敌人陷害。” 陈北京推了推眼镜,安慰几个人。 林爱国点头:“对,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我们就要有打不垮的革命意志。” 付建军多少恢复了一些:“大家伙说的对, 中华儿女多奇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走,回学校, 实在不行,我们组织同学去请愿,一定要把李学军和苏小晚同学解救出来。” 当几个人饥肠辘辘的回到班级的时候,几个人都快要饿晕了。 付建军的脸色越发苍白。 同班同学都用那种眼神看着几个人。 “呦,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怎么样,没得到什么嘉奖吗?” “是啊,纺织厂没安排你们吃饭啊,听说他们厂子食堂的大肉包子可好吃了。” 付建军咽了口口水,闭上眼睛,额头上开始往下淌虚汗。 看来,不用指望这些人去救李学军他们了。 “你们给我闭嘴。 得不得奖和你们有关系吗, 你们倒是想立功受奖,你们也得有那种造化。” 宫冬雪可不惯着这帮人。 一个人单挑十几个。 孟东红也不甘示弱,起身应战。 很快,班级里就乱哄哄的吵成一锅粥。 最后陈北京他们踹了板凳,拎着板凳腿随时准备拼命。 在外面被人冤枉就够窝火了,回家也得受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们这边吵翻天,校长室那边有没好到哪儿去。 “我的意思是趁着上面没追究咱们责任,先开整顿大会, 批判这种小团伙小集体主义。 希望全体老师同学能够引以为戒。” 老校长沉思再三以后开口定下调子。 “我不同意。”孟小娟老师挺身而出。 “虽然,李学军,苏小晚同学被带走,但是,这说明不了什么, 首先,事情真相摆在那里, 他们跟踪红岩,利用聪明才智一窝端了盗窃团伙, 给纺织厂挽回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我听说那些布匹可是带着出口指标的, 如果不能按时装船出口,会造成特别恶劣的国际影响。 所以,他们几个做出的贡献,根本不能用简单的见义勇为来形容, 你们歪曲事实,就因为他们两个人被带走,就要开整顿大会, 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孟小娟,你是不是看上李学军了呀!”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惹得大家伙哄堂大笑。 只有孟小娟没有笑,而是冷冷的看着说话的小矬子。 然后一字一句道:“我口出佛,尔口出屎。” 虽然小矬子没听懂,但是感觉应该是在骂她。 说话的声音又提高了好多。 “校长,你看看,孟小娟不但小资情调,还搞封建迷信, 这种思想不批评是不行的。” 老校长没吭声。 但是,下面好多女老师都同意。 孟小娟这个狐狸精在,对她们的地位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所以,最好能够让她下乡。 让她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回来被g,看看她的皮肤还能不能那么白,声音还能不能那么嫩。 老校长其实没想动孟小娟,这么个漂亮小媳妇,看着赏心悦目,可是,群众的呼声还是要在意的。 小矬子郭新梅一直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尤其是看见梦小娟被人针对,只是,孟小娟眼底深处的那抹抑制不住的嘲讽是怎么回事。 学校大喇叭里面传出来郭新梅尖锐刺耳的声音,各种恶毒的咒骂从喇叭里传出去,振的人耳朵生疼。 一听说要把他们几个都按住,孟东红几个人一听都傻了。 陈北京反应比较快:“哥几个,快走。” 只是,教育局文教科副科长毛文学的儿子毛向东反映的更快,直接把门给堵了。 “陈北京,仗着你爹在纺织厂销售了当个副科长,看把你嘚瑟的, 学校领导都不放在眼里了。 都现在这种程度了,你还没有认识到问题严重性, 我告诉你,你们要是明白事的,赶紧接受批评教育,踏踏实实的承认错误。 否则纺织厂中学坚决不能留你们这种害群之马。” 毛向东和陈北京是班级里家庭背景最好的两个学生,陈北京看不上他仗着他爹的势力耀武扬威,毛向东也烦他一天到晚专门揭他老底。 两个人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学军在的时候,毛向东不敢吭声。 因为李学军仗着工人阶级谁都不惯着,在厕所揍过他好几次。 所以,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今天,有报仇的机会,毛向东不可能放过,尤其是后面还有学校给撑腰。 付建军咬牙切齿的要开干,被陈北京给拦住了。 李学军不在家,有些事他就要当家做主。 现在不是莽撞的时候。 他们今天做的事情,无论从哪方面都应该得到嘉奖。 李学军被黑色轿车带走的那一瞬间,他心里也慌得一批。 可是,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应该是抓到的那个大胡子还有其他事,触碰到了他们不应该知道的层面。 所以,李学军他们两个绝对不可能有事。 只要是误会解除,他们一定会受到表扬。 所以,他赌这些人迟早会后悔。 付建军除了听李学军的话,再就听陈北京的话。 关键是伤口真疼。 孟东红她们也都停手。 陈北京指着毛向东:“毛向东,你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等李学军回来,有你们后悔的。” 毛向东撇嘴。 “你还惦记着李学军能回来,我可听说了,带走李学军的是特殊部门那边的人, 弄不好你们明天都得进去。” 好多同学跟着哄笑。 “就是,一帮害群之马,这次罪有应得,还说自己抓了盗窃团伙,我看,背后不一定咋回事呢。” 然后几个人被人押着,推推搡搡的去会场。 李学英也在人群中。 李学军的事她早就听说了,原本是打算找孟东红她们问问,可是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现在,她就是站出来也无济于事。 李学英低着头,尽可能让周围的人忽略她的存在,一边偷着看孟东红几个人,一边琢磨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得去给爹送信,毕竟丢东西的是纺织厂。 他爹那边应该有准确消息,不是说纺织厂的保卫科都带着枪出来的吗。 就在李学英低头想着心事的时候,耳朵边上传来黄小娟的夹子音。 “李学军他妹妹是不是也要好好审问一下, 没准是一条漏网之鱼。” 还没等黄小娟说完,头发就被刘向红从后面扯住。 “nt他妈不多嘴能死。 在胡说八道撕烂了你的嘴。” 可是,黄小娟的夹子音还是提醒了大家伙。 很快,就有人响应。 “对呀,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我们的红色江山来之不易,不能让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兴风作浪。” 尽管刘向红拼尽全力护着李学英,可是,最终还是把李学英给推上了台。 当孟东红她们看见李学英上台的瞬间,全都闭上了眼睛。 一种无力感从她们全身蔓延后又变成熊熊烈火。 郭新梅穿着一身绿色军装,一只手掐腰,很有气势的挥了挥手。 “对于这些不深刻检讨的同学,我们坚决不能抱有幻想, 我们要用最严厉的方式批评教育。” 陈北京努力抬头,眼镜只剩下一边挂在耳朵上。 目光坚定的看了看身边左右。 “同学们,大雪压青松,青松青且直, 我们是新时代的革命接班人, 我们要相信乌云遮不住太阳,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孟小娟的眼睛里有了泪光。 国家有了这样的孩子,就有希望,人才从来都不只是看他会什么。 黄小娟成了郭新梅得力助手。 对待付建军他们一点都不留情, “还不承认错误,看来对你们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黄小娟气急败坏,李学英那轻蔑的眼神,凭什么。 老校长感觉事情可能闹得太大了,本来就是想走走过场,把责任推出去。可是,那个夹子音是哪个班级的。 听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准备叫停的时候,一个老师气喘吁吁冲过来。 在他耳边嘀咕。 老校长听到了一半,脸色渐渐惨白,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手上满是热茶的大搪瓷缸子落在地上,洒出来的开水落在教导处主任脚上,惨叫着跳起来。 第二十九章 打脸啪啪响 纺织厂中学门口,一辆老掉牙的北京212吉普车灭火了,门卫大爷咬着剩下的两颗门牙帮忙推车。 局长李元朝带着布丁的中山装敞开着。 身后是文教科副科长毛文学。 “没想到啊,咱们纺织厂中学竟然有这样有骨气有智谋的同学, 这要是早些年,老子一定带着他直插敌人六号高地。 不错,有出息,是咱们工人阶级的种。” 李元朝眉飞色舞,丝毫不掩饰对李学军的喜欢。 半个小时前,教育局接到来自区公安局的警情通报。 纺织厂中学学生临危不惧,带领同学通过跟踪手段,拖延时间,成功捣毁他们侦查一年半的盗窃团伙。 为纺织厂,为国家挽回巨大经济损失,保证了出口任务按时完成。 虽然最后奖励并没有下来,但是应该是在路上。 为了不让别人抢先,他在教育局紧急召开常委会,全票通过,给予李学军等同学通报表扬,年度区三好学生,特批入团。 他急吼吼的过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第一个把奖励给出去,自己的人,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只是,刚走了一半,气氛就有些不对。 学校里很安静,各个班级都没有人。 只有学校东北角那边人声鼎沸。 时不时传过来打倒李学军,打倒小集体主义的喊声。 李元朝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脚下的步子越发急促。 “他妈了个巴子的,怎么回事,是谁在喊打倒李学军。”李元朝骂骂咧咧的问。 毛文学听到李元朝骂人以后,后背就开始冒冷风。 领导护犊子那是出了名的,何况是出了这么一个如意弟子。 今天,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碰了他的逆鳞。 “领导,我看就是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颠倒黑白, 我们一定要严惩不贷, 不管是谁,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 不管后台有多硬,都要一视同仁。” 李元朝心情烦躁的掏出烟点燃,浓重的烟雾被他的脚步甩在身后。 毛文学的这句话让他烦躁心情多少安稳一些。 多亏他来的及时,如果李学军他们几个真出点什么事,或者被斗争了,传出去,他这个教育局长还有什么脸活着。 转过初三二班教室,迎面看见了高高的木头台子还有迎面走过来的老校长,教导处主任。 老校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李元朝面前的。 “那个,领导好。”老校长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跟我扯这些虚的,刚才谁喊的斗争李学军?”李元朝脚步不停大步流星往前走。 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脸都绿了。 “领导,您听我解释。”老校长想拉住李元朝,进果发现领导已经快到了教育整顿大会现场了。 毛向东大老远的就看见他老爹过来了,身边还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胆子又大了几分。 一定是上面要给李学军这些人处分,他要表现得更加积极一点。 抡圆了教鞭抽在林建军肩膀上。 林建军闷哼一声,身子晃了一下,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滴滴答答落在木头板上。 “你们这些投机取巧的,还不老实, 好好说说,你们究竟干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毛文学看清楚台上儿子的那一瞬间,差点没趴在地上。 完了。 在家里他就不止一次教育他,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也是他从一个小小办事员走到科长位置上的经验。 “台上是怎么回事。”李元朝一边上台阶一边问毛文学。 还没等毛文学开口。 倒霉儿子毛向东屁颠屁颠的冲过来。 然后学着军人的样子立正敬礼。 “首长同志,纺织厂中学正在批判以李学军为首的小团体同伙, 包括背后支持他们的坏分子代表孟小娟, 请您给我们指示。” 李元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就阴沉着的一张黑脸变得雷云密布。 突然,一声怒吼。差点把毛向东吓尿了。 “来,你给我好好讲讲, 谁通知你们要对李学军等人进行批判。” “是你的主意,还是别人的主意。” 毛文学一阵天旋地转,不停的朝着儿子使眼色。 可是,毛向东理会错了。 以为老爹这是给他机会。 挺了挺胸脯:“领导同志, 这件事是经过校领导研究决定,由我配合着郭新梅老师执行。 不过,这几个顽固分子,嘴很硬, 我们的教鞭并没有撬开他们的嘴, 接下来,我们会用能猛烈的手段,让他们意识到与人民为敌是多愚蠢的一件事。”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大嘴巴就抽了上来。 毛文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如果再让这个逆子胡说八道,他都要被迁怒。 毛向东捂着腮帮子,嘴角有鲜血溢出。 “爹,你打我干什么?”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郭新梅老师。” 郭新梅也把身体挺得笔直,整理了一下五号头。 “领导同志,李学军被神秘部门带走,被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我们这样做,就是提前为人民挖出更深层次的敌人。” “你们, 胆子太大了,在没有与友邻单位核实清楚情况下,就胡乱做出决定, 谁给你们的权利, 做出这个决定的领导要承担责任。” 毛文学赶紧把话题从他儿子身上引开。 只是,他低估了李元朝的智商。 李元朝阴云密布的一张脸突然多云转晴。 只是,这可把毛文学吓死了。 跟这位战场上下来的老领导多年,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奏。 只是,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不明所以,还以为局长对他们的做法表示赞同呢。 刚才被吓出来的一身冷汗渐渐消退,脸上紧绷肌肉也随之放松, 他妈的,那个老师的小道消息也不准啊,谁说领导要给李学军他们嘉奖。 于是,邀功似的过来给李元朝递烟:“领导,我们就是为了及时清除李学军对学校的影响, 避免他们这种害群之马,一条鱼腥了一锅汤。” 李元朝接过香烟,点燃,似乎很享受的抽了一口。 挑起大拇指:“不错,你们考虑的非常周到,不愧是纺织厂中学,我很看好你们。” “你,给向红第一中学校长打电话,让他跑步过来。” 毛文学预感到了什么,只是没敢说什么,去打电话了。 李元朝把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付建军脸上, “老校长,教育也要注意尺度,我给这个学生求个情,让他先去医务室,不然会出人命的。 我们的目的是治病救人,并不是揪住不放,一棒子打死,你说是吧。” 老校长点头,让人送付建军去校医室。 这时候,毛文学回来了。 “领导,向红中学校长一会儿就到。” 向红中学和纺织厂中学虽然属于两个不同行政区,但是挨着比较近。 向红中学是京都排名前三的中学,根本不是纺织厂中学能比的。 所以,两个学校明里暗里都较劲。 老校长心里美滋滋的,这一次,他们做的这件事,很可能给学校争光了,领导让向红中学校长王卫东跑步过来,一定是让他好好学习纺织厂中学的经验。 正美滋滋的琢磨的时候,一个国字脸,穿着一身洗的发白中山装中年男人急匆匆走进来。 上衣口袋别钢笔的部分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领导,您叫我。” 王卫东声音洪亮。 “纺织厂中学有几个不成器的学生,他们管不了,我看转你们学校给我好好管管,你看咋样。” 王卫东刚要反驳,就看见李元朝诡异的朝他眨眨眼睛。 让他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领导,他们学校管不了的给我, 我有想法。” “王卫东同志,你不要有什么想法, 你们是京都排名前三的中学,教育的方式方法比我们强多了, 所以,您受累。” 老校长巴不得把这几个玩意推出去,免得提心吊胆上面因为这件事给他们处分。 “如果,你们学校需要老师,我们还可以忍痛割爱,把孟小娟老师也支援给你们。” 王卫东看李元朝。 李元朝眯了眯眼睛。 孟小娟的家庭背景他清楚,虽然现在被压制,但是,他觉得只是暂时。 国家不可能眼看着这种局面不管。 “要不你也一并收了。” 王卫东心里高兴的伸出来两个小巴掌一个劲的拍。 孟小娟是全才,文理精通,歌唱水平可以与音乐学院教授媲美,他那边现在正缺人才,这下子可算见到宝贝了。 “既然领导开口了,我全都收了,只是,我需要一个正式交接手续,以后不能反悔。” 一个全能老师,带着一帮淘气包,这个交易不亏。 “那是自然,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既然卫东校长收了李学军他们, 我看也不妨再多收两个, 李学军有个妹妹,也是调皮捣蛋,还有一个专门跟在他妹妹屁股后面的刘向红,也是打架斗殴, 我们没那么高水平教育,要不您受累。” “王卫东,你也不差这两个人,收了吧。”李元朝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卫东。 王卫东点头。 “给他们办手续,现场交接。”李元朝有些抑制不住想笑,一直在憋着。 毛文学一脸怜惜的看着老校长和教导主任,心里头替他们惋惜。 放走了这几个撑门面的学生,有你们后悔的,恐怕到时候哭都找不到门。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王卫东对着郭新梅挥了挥手。 “现在,他们都是我们学校师生,请你们放开。” 郭新梅有些不甘心。 “王校长,你们学校如果批判……” 只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被李元朝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很快,陈北京他们都被放开,茫然无措的看着李元朝和王卫东。 “卫东校长, 我现在要当着全校的面宣布一个嘉奖通报,希望你有所准备, 毕竟这些东西都应该属于纺织厂中学的, 是他们自己不要,拱手送人。” 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互相看了看,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仔细回忆了一下,怎么感觉有人给他们下套呢。 李元朝朝着毛文学挥了挥手。 毛文学拿出一份文件。 然后整理衣服,清了清嗓子。 “因刚刚接到区公安局通报,现在,我宣布区教育局十六号文件, 鉴于李学军等同学在抓获特大盗窃团伙过程中有重大立功表现, 特招李学军等同学加入中国****青年团,并授予区三好学生荣誉称号, 所属学校一并通令嘉奖,年底评优评先加十分……” 第三十章 风雨送春归 当啷。 毛向东手里的教鞭落在台上的木地板上,无力挣扎几下不动了。 这声音仿佛是重锤,锤在现场的每个人身上。 老校长,教导处主任脸色如同七彩斑鸡最后化作悔恨愧疚无奈,情绪复杂的让人心疼。 原本以为是未雨绸缪,没想是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不容易有机会带着纺织厂中学翻身农奴把歌唱,却亲手葬送在他自己手上。 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励精图治,逼迫学生在各个领域拼命努力,目的只有一个,就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完成上一届领导班子的遗愿,却让他拱手送人。 他是纺织厂中学的历史罪人。 一阵阵腥咸从有些僵硬的舌头根子下面传来,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要咬住牙,不能让李元朝那个孙子看了笑话。 却下意识的把手伸给教导处主任, 教导处主任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睛里全都是悲凉。 他能体会到老校长此时此刻的心情,却无话可说, 因为,刚才是他们兴高采烈的把他们自认为是瘟神的几个好苗子给了人家。 还揶揄人家,向红中学有很好的教育方式。 我呸。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现场学生和老师。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深深惊讶和不服。 终于,毛向东爆发, 只是,还没等开口就被他老爹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像球似的从台上滚落下去。 郭新梅的五号头有些凌乱。 干咳几声,下意识后退,想要离开这风暴中心。 台下,刚刚反应过来的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 “就说嘛,李学军他们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我被欺负的时候,就是他们几个帮我出头打架来的。” “是,我还看见他们给孤寡老人家里面挑水砍柴了呢。” “可不是,咱们学校的篮球架子坏了,哪一次不是他们自己动手收拾。” “现在可倒好,把这么大的荣誉给了人家向红中学,丢人啊。” “还不是学校领导啥也不是,一天到晚尽是听某些人背后嚼舌头根子。” 台上,李学英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 什么,他哥哥怎么就突然成了大英雄,还入团,还三好学生,教育局领导亲自送过来的,还去了向红中学,她也跟着借了光。 天啊,这还是那个何静嘴巴里的窝囊废哥哥吗。 他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听说,去了向红中学,毕业以后还可以有机会被推荐做工农兵大学生,就是进厂也会被人家高看一眼,哇哇,等哥哥回来了,一定要对他好一点,不能给他摆一张臭脸了。 陈北京几个人努力的直起身子,和宫冬雪几个人互相搀扶。 目光越过人潮头顶,学校院墙红色标语,房檐子,看到刚才布满乌云的天空竟然云开雾散,一片澄澈。 陈北京缓缓开口:“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台上,几个人的声音逐渐凝聚成释然的感慨。 把台下这些人的脸全都打的不成样子。 李元朝看着几个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脸上露出欣喜笑容。 不错。 李元朝热情鼓掌,一时间掌声如雷。 “同志们,同学们……”李元朝很有气势的挥了挥手,把掌声压下去。 “今天,我若是不来,这些为了国家做出贡献的孩子们很可能就会蒙受不白之冤, 所以,我要给他们讨回来一个公道, 我看看是谁犯了衙门作风错误, 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胡乱给他们扣帽子, 是谁胆大妄为,迫害我们的革命接班人。” 现场一片死寂。 郭新梅的脸色黑了又黑。 “我建议给纺织厂中学校领导记大过一次, 给其余人员通报批评,并且取消相关人员评优评先资格, 取消其三年内晋升入党资格。” 郭新梅瘫软在地上。 入党是她这么多年夙愿,如果档案里面被记入,她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领导,我的心是红的, 我是一心为党为民, 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郭新梅疯了一样要扯开自己的衣服展示给领导看, 被老校长使了个眼色,让拖下去了。 还特么嫌不够丢人吗。 现场有些尴尬,王卫东咳嗽了一声,美滋滋的开口。 “领导,我看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那我就把这几个不成器的孩子带回去了。” 老校长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想冲过去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你特么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还没等李元朝开口,响亮的汽车喇叭声从大门口传过来。 然后,就看见一辆八成新的吉普车风驰电掣开过来。 车上,李建国美滋滋的和纺织厂厂长坐在后排,嘴上叼着红双喜香烟。 “领导,我那个臭小子就是随我。” 厂长赵大春瞪了他一眼, “你这话敢不敢回去和你老婆说。” 李建国咧咧嘴:“你看你,不好好唠嗑。” “这次,孩子立了大功,如果不是大侄子把出口的货品拦截住,咱们厂子就要吃不了兜着走,还会被外事部门问责。” “咱们这次多少要表示一下。” “厂长,这都是他们这些小兔崽子应该做的,表示啥, 不过,你非要给,我也没办法。” 李建国的一张嘴都要裂成瓢了,从上车到现在就没停下来过。 车子停在操场上,两个人下车,一眼就看见了李元朝的司机撅着屁股在修车。 李元朝的车他认识, 使劲拍了下大腿。 “千算万算还是被别人给抢先了,教育局的人先来了。” 两个人并肩前行,李元朝大老远已经看见了纺织厂厂长赵大春,赶紧迎接过来。 按理说这个大型国有企业一把手比他这个区里面的教育局一把手级别高了半级,还是他属于高配副处。 后面,老校长等人看见纺织厂一把手来了,也很意外。 处级大领导,来他们学校,多大的荣耀啊。 虽然他们这里属于纺织厂,却还没资格随时都跟一把手见面。好像老校长在的时候,废了好大劲才把一把手请过来。 今天一把手来了可要逮住机会,诉诉苦,学校好多房子都漏雨了。 李学英一眼就认出来了跟着大领导的父亲。 咦了一声, 我爸怎么来了。 赵大春和李元朝寒暄几句以后,问李建国:“建国老哥,咱们过来得见见学校领导啊, 能把咱们孩子培养的这么好,功不可没啊。” “你快给我介绍介绍。” 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还没等李建国介绍就大老远伸出手。 “您可是大领导,能来咱们学校视察工作让我们倍感组织关怀。” 赵大春爽朗的大笑,拍了拍老校长肩膀, “老同志,你们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接班人,是我们应该代表工人阶级感谢您……” 只是,他话音未落,旁边传来笑声。 随后,王卫东走过来跟赵大春做自我介绍。 “领导,有件事忘了和您说, 纺织厂中学认为李学军等同学犯有个人主义,小集体主义倾向,他们教育不好,现在已经是向红中学学生了,所以,您如果是冲着李学军等同学来的, 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可以了。” 赵大春刚才还笑容满面的一张脸瞬间就阴沉下来。 却还有些不相信的想要最后确认,当看到老校长垂头丧气的那个样子以后瞬间就不挣扎了。 只是,这是他们纺织厂的荣誉,这老登咋想的,这都能给别人…… “你……” 赵大春气的直跺脚。 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又带起笑意。 “那个,既然说他们几个孩子有问题,那我们自己家的事我们自己解决,我们自己家的孩子我们自己教育。 你把孩子给我还回来,我答应你,给你们学校解决老师宿舍,学校食堂。” 赵大春豁出去了, 自己家的宝贝儿,絶対不能给出去。 王卫东的脑瓜子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领导,他们认为李学军他们几个有问题,我可没这么认为过。 我倒是觉得这几个孩子人品高洁,学习这方面是没遇到好老师,如果可以,我一个月,开小灶就能让他们的成绩提上去。 所以,您不要勉强老校长他们,你们说是不是。” 老校长和教导主任几个人的脸比巴掌大的还红。 能说什么,说自己后悔了,要是那样,以后还活不活了,现在也就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王卫东,赵大春两个人就那样兵戎相见的对视着,好半天,还是赵大春败下阵来。 目光躲闪的,小心翼翼的收回。 粗糙的大手举起来,在半空中停住,又无奈的放下。 然后转身,把手里面的感谢信和一摞子盖着鲜红戳戳的笔记本,一张特招入场名额递给王卫东。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好苗子,拜托了。” 赵大春感觉好像是自己有什么宝贝东西被人给连窝端了。 当年,跟着他的那个警卫员牺牲在台儿庄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感觉。 后面的人跟着送。 直到他打开车门上车的那一刻,他才回头,红着眼珠子摘下帽子砸向老校长。 “你他妈的就是个废物, 自己家的孩子都看不住, 看不住——” 李建国脸上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得意,向红中学和纺织厂中学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而且还是两股,闺女儿子都去了。 哈哈哈。 老校长感觉胸口闷得厉害,好像棉袄里面的棉花全被人掏出来塞了进去。 王卫东笑了笑。 “你看,大春领导发这么大火干什么,还不都是一个大家庭,再怎么跑也是在红旗下吗。” 老校长在心里呸呸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那怎么不说把你们学校的尖子生全都挪到纺织厂中学来呢。 “行了,王卫东,你赶紧的,带着你的人走吧,我们这座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神。”老校长铁青着脸开始下逐客令。 王卫东也没打算久留。 毕竟老校长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好歹就不好了。 正准备带着几个人走的时候,公安局的人又来了。 老校长闭了闭眼。 这是不把他气死不算完啊。 第三十一章 不走行不行 区公安局来的是副局长曲红城。 六哥这个盗窃团伙他们已经布控了很长时间,却因为这帮人太狡猾,一直没有进展。 没想到出其不意的让一帮孩子给搞定了。 公安局决定给予李学军等同学区见义勇为少年勋章,并且准备邀请他们在各个学校进行巡回演讲,并且要给所属学校解决一到两项具体困难。 当老校长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头跟被人用刀子剜了似的疼。 旁边的王卫东还不要脸的一个劲感谢纺织厂中学,说如果没有纺织厂中学的不吝托举,李学军他们怎么会到向红中学呢。 对于两个学校之间的矛盾,作为公安口的领导不方便发表意见,只是把奖章给了王卫东,并因为没有见到李学军本人感到挺遗憾。 然后又闲聊了几句以后,公安局这些人就回去了。 原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老校长抓着教导处主任的手全是冷汗。 他在这一重一重的打击之下是咬着牙硬挺着,现在,就希望这些人能快点走,他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可是,还没等王卫东等人离开,外面又来人了。 这一次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在七零年的京都,这种车少之又少。 基本上是很重要的部门才会有,反正在老校长的眼睛里,吉普车就是他们想象中的极限。 不只是老校长他们愣住了,李元朝看到黑色吉普车也愣住了。 这个车号他认得。 是老首长赵大康负责的特殊部门。 车子在李元朝身边停下,还没等李元朝过去打招呼,车门已经打开了。 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人一人一块大蛋糕,吃的不亦乐乎。 不过,两个人闲下来的手还没忘了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 “老首长,见到您一次可真不容易啊。”李元朝赶紧跑过去打招呼。 赵大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嘛, 你这个局长当的够格,培养出这么杰出的接班人,我老头子也就放心了。” 老校长他们远远看着,因为黑色轿车附近有两个穿着便衣却目光犀利的年轻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跑。 “这次来的是谁啊。” 教导处主任问老校长。 老校长摇头。 “一会问问局长,估计是大人物。” “他们说李学军和苏小晚俩不就是被这两台车带走的,现在人家亲自把人给送回来了,这回谁都不用猜了。”教导处主任叹了口气,心情沮丧。 老校长没吭声,为数不多的几颗牙齿在口腔里上下用力,咯吱响。 目光死死盯着李学军,犹豫着要不要好好求求这几个孩子不要走。 毕竟在纺织厂中学待了这么多年,就是人没感情,物还有感情呢。 只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把李元朝拉着去了旁边是几个意思。 李元朝象征性的去搀扶赵大康。 被老头瞪了一眼。 “怎么,是不是看我老了。” “哪有,您这身子骨比我都好。” 两个人哈哈大笑。 走到僻静处。 赵大康停住脚步,拿出来一盒中华,抽出来一支点燃,把剩下的给了李元朝。 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你也知道,我是特殊部门,当时这两个孩子被带回去的时候,也是出于谨慎考虑, 给他们造成不良影响, 我亲自送回来就是想让那些背后嚼舌头根子的人看看, 不过,我有件事很为难, 抓到的那个人是潜伏在国内的敌特分子。 如果不是这帮孩子,情报就通过布匹带走了。 可我这边又没办法给他们奖励, 你给我出个主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元朝惊讶的差点把眼珠子掉下来。 天啊,竟然抓住了敌特分子。 这是多大的功劳。 如果因为是机密就不给人家奖励太说不过去了。 李元朝转了转眼珠子:“领导,不然就让你们的白手套给他们记上一个三等功,这不就完了吗。” 赵大康对着李元朝呸了一口。 “我发现你还真是有病,他们现在不是军人,怎么可能给三等功。” 李元朝揉了揉额头,沉吟片刻一拍大腿:“有了, 过两个月,黑省建设兵团会过来招人, 要不你跟那边领导打个招呼,到时候找个借口给个三等功不就完了吗,这样谁都不知道咋回事,还没亏待这两个孩子。” 赵大康抽完一支烟,背着手看着远处,犹豫了片刻点头同意。 “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办吧。” 两个人往回走,看见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人被一大帮学生围着,问这问那。 “李学军,不走不行吗,咱们可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你走了真的舍得啊。” 李学军刚才已经听陈北京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生气的同时也感觉挺惊讶的。 按理说他应该带着这帮兄弟姐妹去向红中学,毕竟那边是数一数二的学校,根本不是纺织厂中学能比的。 可就像刚才人家说的,人不亲土亲,如果真的让他离开这里还真是舍不得。 还有一点是最主要的,他离开以后纺织厂这边的情分就淡了,毕竟家里头都在纺织厂。 看李学军不说话,苏小晚捅了捅他:“是不是舍不得。” 李学军笑了。 “说心里话吗?”李学军问。 “嗯。”苏小晚点头。 “是舍不得在在这里遇到了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苏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翻了个白眼:“要死啊,这么多人呢。” 嘴上骂,心里却甜滋滋的。 孟东红咧咧嘴,感觉酸的牙都要软了。 几个人正嘻嘻哈哈的时候,赵大康过来了。 “学军啊,你还不介绍一下其他同学。” 李学军挠了挠头,给他逐一介绍。 赵大康跟陈北京他们逐一握手,又拍着付建军肩膀心疼的道:“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让我看到了祖国的未来。 我这个老头子手里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给你们,你们不会怪我吧。” 赵大康一脸愧疚。 作为特殊部门,他没办法像其他单位那样,大张旗鼓的给予这些孩子奖励,也就只能委屈他们了。 李学军摆手:“赵叔,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各级部门已经给了我们太多, 我们都感觉受之有愧了。 从小被骂惯了,突然被奖励还有点不适应。” 一句话把现场的所有人都逗笑了。 赵大康拍了拍李学军肩膀,指了指李元朝:“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就去找他,他解决不了的,我去解决。” 说完了以后,赵大康又朝着全校师生挥了挥手:“同志们,同学们, 我听说有人被背后嚼舌头根子,说李学军他们犯了错误,被抓了, 那么,今天,我在这里做一个声明, 他们不但没有犯错误,反而是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 我希望你们不要人云亦云,要学会用脑子思考问题,这样才能成为合格的教育工作者,才能成为合格的接班人。” 虽然,赵大康说的很委婉,却比直接骂他们还难受。 老校长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是啊,他还算是合格的教育工作者吗。 他都不知道赵大康是怎么走的,当他耳朵再次恢复听觉的时候,是王卫东的声音。 “老校长,这几个孩子我可要带走了。 不知道您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老校长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眼泪就下来了。 想要拉住李学军的手,犹豫着又没伸过去。 他感觉自己不配。 “我不配教这几个孩子, 你们带走吧。” 老校长无奈的挥手,示意他们把李学军带走。 虽然,他刚才还想舔着脸让这几个孩子留下来,可是,一想刚才的事情就臊得慌,实在是说不出口。 教导处主任看老校长不说话,他索性不要脸了。 看向李元朝。 “领导,我能不能说几句。” 李元朝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没阻拦,点头。 教导处主任转头看向李学军,说话之前先鞠了一躬,吓得他们几个赶紧朝着旁边躲。 “老师,您看这是干嘛?” “学军啊,我代表纺织厂中学和你们几个说声对不起, 然后,我还想舔着脸求你们点事, 能不能留下, 不是我跟老校长冲着那些奖励, 那些东西我们啥都不要,就单纯的想让你们留下, 还是那句话,人不亲土亲。” 李学军也有点上头,鼻子酸溜溜的。 说不恨这帮人,那是不可能的。 说离开,也真是舍不得。 王卫东看李学军上头,生怕中途出什么问题。 “学军啊,你可想好了,多少人托人找关系都想来咱们这儿, 你们只要来了,以后进厂别人都会高看一眼, 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再说了,你们的学籍啥的,我都让人去教育局调了。” “两边有眼巴巴的看着李学军,等着他开口。” 郭新梅从人群中挤出来,当着李学军的面啪啪啪的抽自己大嘴巴。 “李学军同学,我知道错了,纺织厂中学再不好,也是陪伴了你十多年的地方, 你可不能被一个一直骑在咱们头上拉屎的学校给拐跑了啊。” 李学军看着郭新梅痛哭流涕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些人啊。 老校长看出来李学军在犹豫,也鼓起勇气走过来。 “我的老领导就盼着咱们学校能出几个像你这样的学生,好扬眉吐气一把, 原本是可以的,却让我亲自断送了, 是我老眼昏花,太自私了。 这也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 你们几个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就去那边吧,毕竟那边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老校长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口不应心。 只是,为了学校的一线生机他不要脸了。 王卫东抱着肩膀给李学军解释:“你们老校长为了让你有愧疚之心,再跟你用苦肉计, 当初,他带头批判你们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现在呢。 他怎么就没想过教不严师之惰呢。” 老校长恨不能把这个该死的家伙大卸八块,眼看着他这边已经有希望了,估计被这几句话说的有废了。 老校长索性也不在说了,就等着李学军给个痛快话,他现在的心脏是实在受不了折腾了。 第三十二章 留下来和老校长死磕 李学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朝着王卫国走过去。 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看到这里,原本火热的心彻底凉了。 不过,这又能怪谁。 还不是怪他们自己没有眼光,自私狭隘。 活该啊,活该,老校长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骂自己。 王卫国有些得意的瞥了一眼老校长,正准备带着李学军他们离开,却被李学军给拉住了。 “王校长,说实话,从上小学一年级我就看着向红中学眼热, 可是,我有自知之明,我这种一天到晚就会打架的货色过去也是班级里的累赘, 还不如就继续留下来和老校长死磕, 再者,我们这帮玩意马上就面临着支援边疆建设,待不了几天了, 我想就不折腾了, 不过,我妹妹李学英学习比我好,脑瓜子聪明,您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他们给收了。” 王卫国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元朝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这小子太仁义了,这么好的条件,竟然都不愿意走。 只有老校长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嚎啕痛哭。 在他感觉李学军他们要连累学校的时候,不但没有站出来护犊子,还想着怎么甩包袱。 可是,这几个孩子却还念着旧情。 相比之下,他都不能算人。 王卫国和李元朝看李学军的目光里充满赞许。 都不约而同的挑起来大拇指。 “学军,虽然我们之间没有缘分,但是,你记住,向红中学也是你的母校, 你的要求,向红中学无条件答应,你妹妹她们现在就可以来我校报道。” 李学英和刘向红两个人犹豫了一下,从人群中站出来。 “哥,你要是不去,我们两个也不想去了。” 李学军头一次从自己老妹眼睛里看到崇拜。 哈哈,这感觉不错。 “你听话,你和我不一样,你过几天就要下乡,拿个好学校的学历人家也高看你一眼。” 李学英原本挺高兴的,但是听到李学军这句话以后,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到底还是算计着让她下乡,别人家可都是儿子下乡闺女留城。 他哥虽然比以前变了很多,但是,唉,算了。 “行吧,那就听你的,我们去向红中学。” 李学英拉着刘向红去收拾书包,然后跟着王向东头也不回的走了。 临走之前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毕竟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她值得留恋的。 王向东走了以后,李元朝他们也走了。 毛文学临走之前把儿子叫到一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大堆,这才不放心的走了。 老校长看着李学英离开背影又哭,只是哭的时间长了,眼泪哭没了。 干嚎了几嗓子,骂骂咧咧的坐在地上抽烟。 “行啊,去就去吧,再怎么人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学校。” 现场突然就安静下来,学生们互相看了半天,突然就有人冲上来,把李学军为首的几个人举起来往空中扔。 吓得孟东红哇哇乱叫。 “不要啊,我恐高——” 晚上放学回家,李建国和赵淑兰都提前回来了。 大老远的就能闻到肉香。 李学军刚刚进院,院子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探头出来打招呼。 “呦,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今天广播匣子里面可都在说学军的英雄事迹呢,就是不知道伤口咋样了。” 李学军哼哼哈哈的应承着,后面又传来二大妈的声音。 “学英啊,你可要好好跟你哥学——” “学什么,愿意学你自己学去。我就这德行。” 李学英一只手扣着书包带,晃悠着进门,差点把李学军撞飞。 看着妹妹气呼呼的样子,李学军也没生气,毕竟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现在她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你干啥啊,拉拉个脸,你哥得了英雄称号你不高兴。”赵淑兰数落李学英。 “我高兴,我怎么不高兴,这么露脸的事都想着他那些狐朋狗友,也没想带上我,不然,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受嘉奖, 那可是入团名额, 你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吗?” 李学英冷笑,盛了饭菜回自己小格子屋了。 李建国想要发飙,被李学军给拦住。 他不想解释什么,毕竟很快家里人就能知道他的心思了。 “你也是,还怪你妹妹说你,这次要是把你妹妹带上,咱们老李家不就是一家双英雄。”李建国哑着嗓子,骂了两句。 “爹……”李学军试图辩解几句,却又忍住。 赵淑兰瞪了李建国一眼:“你也不想想,事发突然,难道还能提前预判去找你闺女。” 李建国点头,对啊,老婆子说的有道理。 李学英也听到了,感觉母亲说的对,有道理,于是也就不生气了。 走出来吃饭。 李学军贴心的夹起来一块红烧肉递过去,李学英翻了个白眼,哥俩算是和解。 李建国两口子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李学军给老爹倒酒,李建国让他自己也倒上。 那娘俩不能喝酒,喝的是北冰洋汽水,一毛五一瓶,心疼死人。 “你们哥俩都出息了, 接下来你哥毕业进厂,听我们一把手的意思是不用我提前退休,你哥的名额属于特批的, 到时候你再去黑省建设兵团, 拿着向红中学的学历人家也能高看你一眼。 过几年,你们在各自找个合适的对象,咱们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的,就算是圆满了。” 李建国美滋滋的喝酒,脸上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赵淑兰也感慨:“现在想想我和你爹当初过日子那时候,还真是不敢想能有今天。” “爹,娘,小妹,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李学军因为心里头有事,所以,并没有多喝。 吃的差不多了,李学军举起酒杯:“那个,爹,我觉得咱们应该过去看看纺织厂的老领导, 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说呢。” 李建国有些微醉,点头同意,让媳妇把他藏起来舍不得喝的好茶叶拿出来让李学军带着,被他拒绝了。 送礼也有门道,最主要的是要送到人家心坎里。 另外,他去看赵大春有别的事。 一个是妹妹的事,一个是何静爹娘的事。 赵大春感觉有人在叨咕他,刚刚抿了一口小酒,就接二连三的打喷嚏。 媳妇韩红梅递过来热汤:“喝两口,是不是凉着了,年纪大了,自己也不知道注意,还当自己是年轻小伙子啊。” 赵大春拍了拍妻子的手,眼睛里都是笑。 “可惜啊,年轻的时候还没看够,这就老了。” 韩红梅翻了个白眼:“都多大岁数了,还一点都不正经。” 赵大春抓了几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嚼着。 身子靠在椅子上。 “你说,纺织厂保卫科这帮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东西都看不住, 我怀疑是有内鬼,只是号子里那些人嘴巴挺硬,愣是没说。 我打算把保卫科的人换一批, 弄几个新面孔过来, 顺便安插几个眼线,我想在保洁岗位里培养几个人, 可是,这里面的人都是十年以上的老职工, 太熟了。” “不行就招新人进来。” 赵大春摇了摇头:“新人进来会很引人注目,这个我已经考虑了,不好办!”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 “请问,这里是赵大春叔叔的家吗?” 韩红梅没听出来是谁,赵大春听出来了。 一边答应着,一边起身去开门。 “学军,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房门打开,李学军拎着两瓶辣椒酱,一条腊肉站在门口。 赵大春瞪了李学军一眼:“小兔崽子,学会做了功课,知道这两样东西我舍不得拒绝。” 李学军哈哈笑, “叔,可不是我,是我爸告诉的,你就好这口。 不过,这不算是收礼,自己家农村亲戚送的。” 李学军感觉自己脸皮越来越厚。 撒谎都不用打草稿。 辣椒酱是孟东红母亲做的,她娘是湖南妹子。 腊肉是陈北京母亲回老家带来的,她老家四川。 赵大春拉着李学军进来,给韩红梅介绍。 “这就是咱们的大英雄,拒绝各种诱惑,死磕纺织厂中学,是个有情有义的。” 韩红梅听说是李学军,赶紧张罗着拿碗筷,让他在吃点。 李学军也没客气,自己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赵大春旁边。 赵大春拿杯子给他倒酒:“陪我喝点。” 韩红梅用手打赵大春:“你看你,别把孩子教坏了。” 赵大春撇嘴:“哪个大老爷们不抽烟喝酒,再说了,这小子整天打架斗殴,还能不会。” 李学军咧咧嘴,心说,有这么夸人的吗。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他没着急说自己想法,而是在旁边察言观色的找机会。 三杯酒下肚,赵大春的话多了起来。 “你再有一个多月也就毕业了,进厂以后 我给你安排个任务。”赵大春看着李学军眼前豁然开朗,用这孩子当眼线再合适不过。 拿起香烟,李学军很会来事的用火柴给他点燃。 “叔,其实我没想进厂。”李学军吹灭火柴梗。 这句话把赵大春给呛到了,一顿咳嗽。 “你小子啥意思。”赵大春脸红脖子粗。 李学军笑嘻嘻的给他拍打后背。 “您听我说,我们家两个孩子,我还有个妹妹, 如果我进厂了,我妹妹就指定下乡, 你想想,大东北那冰天雪地,她一个女孩子,能行吗, 我这个当哥哥的,如果眼看着自己妹妹去遭罪,自己留在城里享福,还是人吗。” 赵大春挑起来大拇指。 旁边的韩红梅也暗暗喜欢,上了李学军,这孩子仁义。 “所以,既然您把话说到这儿了,我想求您点事, 这个入场名额给我妹妹。 但是先不能让她知道, 如果让她知道我把名额给了她,她那倔脾气还不能接受。” “行,这件事我替你办了, 不过,可惜了,我想做的事没人了。” 李学军听赵大春话里有话,给他三钱酒杯又满上,问:“叔,啥事啊,有这么重要?” 赵大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李学军挠了挠脑袋,心里乐开了花。 心说,自己正犯愁怎么跟他开口安排何老栓两口子,这不就来机会了。 “叔,我倒是有两个合适的人,你还有合适理由,而且,这件事如果做了,还能给咱们纺织厂迎来好的口碑,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同意。” 第三十三章 铜锣胡同的小黄鱼 赵大春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只不过下一秒,眼睛又眯了起来。 咦,怎么感觉这小子是有备而来。 “来,说出来听听。” 赵大春一脸坏笑,他感觉这小子是借机会走后门,如果真是那样,他还就真就抓到他小辫子,你,不来都不行。 李学军有点兴奋过头,并没注意到老头的变化。 故作深沉痛心万状开口。 其实,说到何老栓,他心里也真是不好受。 所有情绪也并不是真的在表演。 “叔,前段时间,槐树院出了件事,不知道您听过没。 就是有个恋爱,脑闺女……” 赵大春有点没听懂。 李学军又挠了挠头,好吧,他把前世的语言提前用了,不怪老头听不懂,赶紧解释。 “就是这丫头犯花痴,然后被大家伙当众堵在屋里,被流氓罪送进去了,听说判了好多年。 他爸是残疾人,全家都指望着她娘在街道打扫卫生赚点钱生活,家里还有个妹妹, 家里出了这种事,本来就够可怜的,一大家子要盯着太多人的白眼, 更要命的是,槐树园里的人不但没帮助他们这一家子,还落井下石,把他们赶出槐树园, 我看着过意不去,就让人帮他们租了房子,暂时安顿下来。 只不过,他们家没了经济来源,活不下去了, 您要是能把他们给安排了,一方面算扶贫,一方面算安置残疾人, 厂子算是名利双收, 这两个人还能感激您,絶対听您的。 再有,这两个人都是心眼正直的人,和他闺女不一样……” 李学军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赵大春不怀好意的笑。 “据我了解,那个闺女叫何静, 是你原来的小女朋友。” 李学军感觉脸上有点热,被看穿了,太特么丢人。 这件事他都知道,你说你一个大领导不好好研究着怎么带领厂子上一个台阶,这种八卦的事情都关注,也真是的。 韩红梅看李学军不好意思了,站出来打圆场。 “我倒是觉得行, 学军这孩子做事太仁义,我可听说了,以前学军对那闺女一心一意的,是那闺女不要脸,背叛学军, 都没啥关系了,还能想着她父母,比有些人强多了。”韩红梅越说越生气。 弄得赵大春老脸通红。 “你看你,不就是没答应给你弟弟安排工作吗,那么多人都看着,我得一碗水……” “滚一边去,孩子的事我给做主了, 这件事我们妇联这边牵头,正好有两个临时工名额,就给他们了。” 李学军笑的见牙不见眼, “婶子,我听说了,东北那边山里头有人参,我给你刨出来一根,让你变年轻。” 韩红梅笑:“妥了,我可指望上了。” 李学军又跟赵大春他们聊了一会闲话,看着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 倒不是他着急回家,是因为心里惦记着铜锣胡同那边的事。 他打算把钱取出来,去一趟陈东生家。 纺织厂这边虽然没找出来内鬼是谁,但是,看赵大春的意思,这件事絶対不会就这样完事,陈东生迟早都会被挖出来。 所以,他打算让他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给他一笔钱,让他渡过难关,这样也就算完美了。 铜锣胡同这边以前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现在也一样。 单门独院,离着赵大春他们家不算远,就隔着一条街。 夜里的京都并没有后事繁华,却充满了人间烟火味道,相对于后事那种快节奏没有人情味的钢筋水泥,各有各的好。 来到胡同口,李学军并没有着急进去。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不清楚公安局那边有没有挖出来这个地方,是不是已经安排人进行布控。 如果布控,他来了,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爬上一颗大柳树,蹲在上面观察了很长时间,确认安全以后才翻墙进去。 其实,他不知道,就在他刚刚翻墙进去的时候,特殊部门那边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只不过没把他招出来,一方面是李学军当时没答应,另外一方面,他还惦记着他被正法以后老婆能过去把东西取出来,够她下半辈子生活。 李学军轻手轻脚来到后院,果然看见一棵柿子树。 找了一把铁锹过来,开始挖土。 虽然限定了地点,却没有限定方位,挖了好半天都没挖出来。 累的他气喘吁吁一个劲的骂娘,有些怀疑是不是被坑了。 但是,已经来了,又有些不甘心,于是喘了口气以后,又开挖。 这一次挺顺利的,下去两铲子就感觉碰到了类似于金属的东西。 眼睛一亮,赶紧又挖了几铲子,一个金属小盒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打开,里面是三层油布。 最后一层油布打开以后,是十条小黄鱼。 李学军再怎么是重生归来的,面对这么多小黄鱼还是有些哆嗦。 70年国家是禁止黄金私自买卖,如果去银行卖,需要登记,一克是三块钱。 箱子里的小黄鱼是五十克一根,一根一百五十块,十根一千五百块。 听着好像没多少钱,但是,按照当时物价水平,在东城区,一进四合院才值一千五百块钱,两进四合院才三千块钱。 这相当于一次巨大财富。 李学军拿出金条以后下面竟然还有东西。 是二百块现金,五十斤粮票。 赶紧也装进口袋。 然后清理现场,把土回填,踩实,铁锹擦去指纹,折断树枝,把脚印全都清除,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然后四合院的正门被人打开,有一伙人冲了进来。 李学军再想翻墙跑已经来不及了,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估计是特殊部门又有了新的突破,如果在这里撞见他,就是他在会说也得露馅。 情急之下,一口气爬上了柿子树。 希望这帮人别来后院就好。 只是,该死不死,他刚刚爬上树,就有人朝着这边来了。 李学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抓着树干的手全都是冷汗。 只是,那些人并没有在柿子树附近转悠,看样子并不知道金条的存在。 几个人进了后院的一个小库房,一阵叮叮当当以后,从里面带出来一些设备。 是电影上出现过的老式发报机。 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平静,李学军没敢当时就下来,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麻了。 离开这里,跑出去两条街,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瘫软在角落里,从口袋里摸索出来香烟,点燃,抽了几口以后才逐渐恢复平静。 看了看天空,估计时间差不多九点多了,他还没去陈东生那里,不知道老头怎么样了。 陈东生今天一整天都在惶恐中度过,晚饭喝了一小杯地瓜烧,脸色这才恢复过来。 老伴大娟子在旁边唉声叹气。 “闺女也不知道咋样了! 都怪咱们没本事,唉!” 一句话说的陈东生眼泪差点掉下来。 又闷头喝酒。 砰砰砰。 突然想起来的急促敲门声把他刚刚要放下的酒杯吓得落在地上。 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要跑,却忘了是坐在炕上,大头冲下摔了下去,半边脸都是血。 大娟子一边伸手搀扶他,一边冲着门口答应。 “来了,谁呀,这么晚了。” 只是,外面没有人答应。 大娟子把陈东生扶起来,转身出去开门。 李学军藏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瞪眼睛看着。 原本是打算劝他投案自首,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有道是饥寒起盗心,陈叔一辈子正直,这次是为了闺女铤而走险,也算是可以原谅。 油漆斑驳的木门裂开一条缝,昏黄的灯光透出来一条光线。 大娟子瘦弱的背影看的让人一阵心酸。 大娟子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刚要转身回屋,看见门口放着一个用手绢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咦了一声,伸手捡起来,又四处看了半天,见没人,也就没再说话,拿着东西进屋,把门划上了。 李学军听见里面栓门的声音以后这才放心的走了。 不管陈叔能不能猜出来是他都无所谓了。 房间里,陈东生两口子看着手绢里面二百块钱现金,五十斤粮票发呆。 “他爹,这咋回事,不会惹祸吧。”大娟子头一次看见这么多钱,手一直在抖。 陈东生现在反而冷静下来。 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眯着眼睛开始回忆这期间的细节。 那帮人已经被抓了,絶対不可能是那些人可怜他,按照约定给他送钱。 今天,听说那个盗窃团伙是大侄子李学军他们帮助抓到的。 难道是他,怪不得他打开小门的时候有人用土坷垃砸了他一下,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李学军干的。 他念叨的那句话也被李学军听去了。 只是,这小子是受到奖励了,却没听说给钱啊,这么多钱他哪儿来的? 陈东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索性也都不去想了。 现在救闺女要紧。 “行了,不管是谁的钱,到了咱们手,就当是老天爷给的,咱闺女命不该绝。 明天去个远一点的邮局把钱汇过去。” 陈东生拍板做了决定。 窗外的月色皎洁如流水。 李学军回家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 这些人的命运全部都因为他的重生而改变,不仅仅帮了他想帮的人,也为他的未来铺好了道路。那么多荣誉,进黑省建设兵团没问题了。 只是那十条小黄鱼不能花,要不找钱三爷想想办法,买个四合院放着 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鬼使神差的跑到苏小晚她们家这条街来了。 路过苏小晚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房间里还亮着灯光。 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看了看,心里暖洋洋的,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爬上眼角眉梢,然后得意的离开。 只是,这里面怎么隐隐约约的传来低低啜泣。 李学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缓缓的靠近房间, 他妈的,欺负老子未来老婆,你是真不知道怎么死了。 房间里,苏小晚母亲刚刚加班回来的,虽然一身疲惫却依旧做的笔挺。 安安静静的听着苏小晚讲刚才发生的事情。 苏小晚本来今天挺高兴,以为她受表彰以后,红旗街道会因为她的表现而改变对她们家的看法,只是,她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晚上,放学刚进家门,街道邵主任就来了,以为她母亲在家,堵在她们家门口扯开破锣嗓子训斥。 “许青禾,你不要以为你女儿得了什么表扬就可以洗清身上的污点, 你男人身上的那些丑恶的倾向是永远要被时刻记住的, 你也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你有病,街道可怜你,你以为你会留在这里, 你是不是还在做梦,回到西山大院,呸,你做梦吧, 我告诉你,你别忘了,你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还是街道火柴厂可怜你们的, 我现在代表街道通知你们,不许苏小晚入团,否则你就滚出街道火柴厂。” 第三十四章 给未来媳妇出头 李学军的拳头在一点点攥紧。 邵主任是吧, 欺负我未来老婆,你死定了。 原本打算进去安慰未来媳妇几句,但是,没找到合适理由。 再说了人家父母那都是什么层次的人,西山大院,不能让人真的把他看成二流子。 必须让未来岳父岳母认可他是个人才,是个对老婆好的暖男。 李学军抿了抿唇,看来,要感谢邵主任的投名状。 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 依依不舍的朝着房间里的苏小晚挥了挥手,转身回家。 房间里,苏小晚并不知道外面站着个人,正准备替她出头。 把事情经过和母亲说了一遍以后,感觉心情好多了。 脸上的蜡黄因为眼泪的冲刷彻底去掉,露出来原本白嫩白嫩的皮肤。 许青禾缓缓走到女儿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把她揽在怀里。 “虽然,我们遭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 但是,相比那些已经不在的老战友,我们已经是够幸运的了。 这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父亲来信的意思。 他希望你能够从小就练就一颗强大的内心,经历过千锤百炼的挫折,才会站得更高, 这是人生规律,也是历史选择。” 苏小晚点头,柔弱的肩膀再一次挺起来,那好看的腰肢在宽大的衣服下竟然有些隐隐藏不住了。 和母亲又说了一会话,两个人洗漱睡觉。 母亲没多久就睡着了。 估计是在车间太累了。 她一个京大中医学教授,现在去糊纸盒子,估计在体力上是受不了的,更重要的就是精神层面。 母亲虽然什么都不说,可是,她能够感受到内心的那种痛苦,和对未来的迷茫。 鼓励她的话是无奈之举,若是父亲还在那个位置,别说区区一个邵主任,就算是区长见了他们都要笑脸相迎。 她不甘心就这样委屈巴巴的活下去,就像伟人说的,与人斗其乐无穷。 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她们凭什么不让她入团,入团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她必须亲自要回来。 这时候,她想到了李学军。 估计李学军知道了也会帮助她讨回公道。 但是,她不想用,她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 可是,她一个被打上污点标签的,怎么跟一个街道主任硬刚。 想着想着,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梦中,看见父亲在北大荒的农场里吃力的锄地,却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如她小时候。 第二天,她起来的有些早。 去公厕倒尿盆的时候,看见门口有一枚像章。 捡起来的时候看见背面是李学军的名字。 他——昨天晚上竟然来过。 是几点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苏小晚的心漏跳了一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所有阴霾在那一刻随着初升太阳烟消云散。 这世界还是有她值得留恋的地方,也有她值得努力的地方。 苏小晚脚步轻快的回房间准备生火做饭。 母亲累的不行,她打算让她多睡一会。 外面传来邵主任破锣嗓子的声音,只是,这一次怎么这么没底气。 “小晚在家吗。” 苏小晚咬牙切齿,拎着菜刀往外走。 怎么了,没完没了了。 “邵周兴,入团名额你说了不算, 有本事你去找教育局,我是不会放弃的。” 邵周兴不但没生气,却还陪着笑脸。 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点无奈啊。 “昨天,我回去以后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虽然,你父亲犯了错误, 但是,并不代表你也犯了错误, 我们不搞封建诛连九族那一套, 所以,对于苏小晚同学能够光荣的加入****青年团, 街道火柴厂准备了一份礼物,以资鼓励,希望所有的年轻人都要像你学习, 还有,街道卫生所缺一个人, 你母亲是医生,从今天开始,就去卫生所。” 邵周兴递过来一百块钱还有五十斤粮票,十斤棉花票,二十尺布票。 苏小晚整个人有点懵。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邵主任怎么说变就变了。 昨天晚上还是狂风暴雨,今天突然就云开雾散。 许青禾早就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穿好衣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这才从容的走了出来。 即便是经历过这么多年的岁月磋磨,却依旧不能掩盖风华绝代的雍容。 惹得左右出来看热闹的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又把自己家老爷们一顿臭骂。 “长着两个眼珠子看什么呢, 你自己家里没有吗, 看见那个狐狸精就眼珠子发亮。” 对于这些很无聊的谩骂,许青禾早就免疫,她依旧步履从容。 她和女儿讲过,不管生活对你多么无情,你都要步履从容而坚定。 “我不同意她们家孩子入团, 凭什么有污点的孩子都能入团,我们工人阶级家的孩子不能。”旁边有人站出来挑衅。 苏小晚目光冷冷看过去,她们家儿子从小就流口水,现在依旧流口水。 智商只有幼儿园水平,怎么入团。 “他婶子,我搬过来那天就说了,你儿子脑子有病,我的银针可以帮他恢复,你不信,不然很可能这个入团的名额还真是你儿子的。” 许青禾满脸温和笑容。 女人肥胖身躯抖成筛糠。 说她一定是说不过许青禾的。 看见许青禾的邵周兴眼珠子亮了一下,却又赶紧隐藏起来。 “那个,因为你女儿立功受奖,所以,街道特批你去卫生室工作,今天就可以过去了。” 许青禾虽然感觉事情蹊跷,不过看女儿朝着她点头,也就没再拒绝。 “许医生去了卫生室可太好了, 我妈那个头疼的病今天就过去找您。” 人群中好多人都挺开心。 大家都知道许医生的针灸手艺厉害,可是,街道不让。 大家也就只能守着这么个神医忍受病痛的折磨,现在好了,街道终于做了件人事。 邵主任把应该做的两件事做完了以后,一刻都没有停留,转身回厂子。 那个祖宗还没走。 这小子怎么对他的历史一清二楚,他睡了厂子临时工他都知道, 一想到这些他就全身冰凉。 看着邵周兴远去背影,许青禾母女两个人在众人羡慕嫉妒的议论声中关上房门。 “怎么回事。”许青禾把一碗玉米面倒进盆里。 苏小晚只顾着抿嘴笑,慢条斯理的往灶坑里添火,最后在他母亲再三逼问下不得不缴械投降。 “估计是李学军干的……” 李学军此时正坐在红旗街道火柴厂办公室里面吃邵主任的面条。 肉卤,不错,好吃啊。 昨天晚上,李学军知道苏小晚挨欺负以后,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十根小黄鱼睡觉。 他想要搜索出来一切关于邵周兴的信息,好给未来老婆出气。 只是,好半天也没睡着。 以为自己的金手指没了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邵周兴的关键词条。 邵周兴:四十八岁,红旗街道主任,利用职务之便与街道火柴厂会计腊梅贪污公款六千三百五十八块三毛…… 一连串的关键词条很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 原来,金手指升级了,不睡觉就能够调取信息。 只是,当他尝试着再调取腊梅信息的时候,又出现了头疼的症状,看来还是不能随心所欲。 不过,已经够用了,有了这些信息完全可以轻松拿捏一个小小街道主任。 于是,放心睡觉,第二天一大早早早地起来。 借着起来上厕所的空,把昨天的来的小金鱼藏进了他们家房檐子里面的一个窟窿,又用碎砖头塞好。 这东西暂时还不能带在身上,等他处理完邵周兴事情以后再研究买四合院的事。 …… 李学军把最后一口面条塞进嘴里,满足的打了个饱嗝,靠坐在半新不旧的椅子上,又想起早上邵周兴瞪眼睛看他从他办公室木头柜子后面的砖墙里挖出来账本和现金时候的惊讶表情。 就是没办法让未来媳妇知道咋回事,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 等成了亲,黑夜漫漫,两个人可以慢慢聊。 门外面传来脚步声。 玻璃窗上映出来邵周兴的谄媚笑脸。 邵周兴趴在窗台上,笑的比哭还难看,递过来一支香烟。 心里忐忑的要命,现在他倒不关心那钱的问题,唯一担心的是这个活祖宗能不能放他一马。 一个能抓到盗窃团伙的大英雄,为人刚正不阿,万一他替他办了事以后还不放过他,岂不是白玩了。 “学军大侄子,你交代我的事都办完了。” 邵周兴眼巴巴的等着李学军回话。 李学军接过大前门,点燃,美滋滋的抽了一口。 虽然也就短短的十几秒,邵周兴感觉好像过了十几年那么煎熬,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无比坚硬。 却又保持着原来状态一动不敢动。 “你进来吧。”李学军的声音听在他的耳朵里如蒙大赦。 赶紧屁颠屁颠进来。 站在李学军对面规规矩矩的像个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你的那些钱打算怎么处理。”李学军在瓷白的烟灰缸里面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的跟他拉家常。 “我,我不要了,全都给你。”邵周兴声音颤抖,却有一丝窃喜。 只要是李学军要钱就好,要了就没事了。 毕竟那可是六千多块钱。 这小子估计早就惦记上了。 有了这些钱,娶媳妇,盖房子都花不了。 “呵呵,我可不敢要,我也不想要, 你特么克扣工人工资,偷着把国家物资卖了得来的钱,我怕用了得报应。” 李学军的脸色突然就冷下来,让刚刚放松下来的邵周兴瞬间就一阵尿急。 不要钱那就是要命啊。 邵周兴也顾不得形象了,双腿一软就想要跪下。 让李学军给拉住了。 “我可受不起。” 李学军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顺便拍了拍他又肥又腻的脸。 虽然这小子贪污睡女人,却也没做过十恶不赦的事。 跟后事那些资本比起来九牛一毛,所以,李学军没想怎么样他,不过,这里也有许青禾的原因。 过些日子,他跟苏小晚离开以后,必须要留个人照顾许青禾,这小子正合适。 “那些钱你留下一千块钱,怎么花你自己决定, 其余的钱慢慢的都用在火柴厂扶贫上, 厂子里有好多困难家庭, 你帮帮那些人,也算是将功补过。” 邵周兴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邵周兴哭了。 面前这个可真是活菩萨,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再生父母。 “那一千块钱我孝敬您……” 李学军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了我不要钱,我只是想帮你一把,做人不要只看眼前,没准,你今天随手帮一把的人,日后会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邵周兴反应比较快,立刻就明白了李学军意思。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许青禾大夫的,谁在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学军要的就是这个,目的达到了,点头,伸了个懒腰:“行了,我上学去了,有时间找你喝酒。” 邵周兴在后面送,路过三号厂房看见一大剁被扔在角落里的红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他想给家里接出一个房间,正愁着没有砖呢,不然,从他这边弄点。 第三十五章 盯上四合院以后 邵周兴绝对是个八面玲玲的人,察言观色的本领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那个,大侄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李学军收回目光,拉住邵周兴的手:“你看看,说的话这么见外,客气啥。 咱们这关系有什么事尽管之声。” “我这边厂子里有一批红砖,当初是别人相中了我们红旗街道的一处房产,没钱给, 就用这个红砖抵的账, 这玩意放在我们厂子好久了,也没什么用, 还占地方,每天我看着都难受, 又卖不掉,你看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卖出去, 给点钱就卖。” 李学军心里高兴,这小子果然上道, 不过,他说的这个也是实情。 昨天查资料的时候只是查了他自己的资料,并没有查火柴厂的资料,不知道换房子是咋回事。 “你那个房子是咋回事。” “就是有个一进四合院,归属于咱们火柴厂,然后东升砖厂当时干的特别红火, 就打算把那个四合院买下来当做办公场所, 当时他们现金不多,就用红砖抵账。 只是,后来他们厂子不行了,黄了,还剩下不少钱没还呢。” 所以,那个四合院现在还是在你的手上。 李学军眼睛亮了。 他说的那个四合院他有印象。 就是在红旗街道最前面的一趟四合院,全都是一进的。 他现在手里的钱刚刚好。 不过,这个钱需要找个好的进账理由,就是不知道钱三爷那边怎么打算。 还有,就是这个年月,房产大部分都是公家的,私人手里很少, 他一个学生根本没资格买房,想到这里,李学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眼看着手里有钱,却买不来东西,这滋味要多酸爽就有多酸爽。 “那个四合院因为他们管理不善,年久失修,基本上已经报废了, 所以,现在过去看到的也就是一片废墟,根本不值钱了。 顶多算是一块地皮。” “你看你,这方面的觉悟就不行了。” 李学军假装批评邵周兴。 “那是国有财产,怎么能让他损毁如此严重。” 邵周兴挠挠头,琢磨李李学军说这话的意思。 不会是看上这套四合院了吧。 “学军大侄子,你要是能来我们厂, 那个四合院我可以做主分配给你,不过,你需要象征性的给厂子交一些钱。 免得谁看着那个破房子都难受。 到时候,你打一个住房申请,就说你们家住房不够用,这样符合流程。” 李学军挑了一下眉毛,心说留着这小子一条命还是对了。 这四合院不就来了。 “进厂可以,是要以学工的名义。”李学军提出条件,他不可能留在这里,东北他是必须去的,妹妹上辈子的仇,他必须要报了。 “学工……”邵周兴沉吟片刻, “如果是学工那就需要做出巨大贡献才有资格, 不过,我看看,我想办法吧。” 做出成绩,哈哈,李学军表示这个我擅长啊, “没事,你可以让人把问题都给我写出来,我看看,我能解决几个是几个。” 邵周兴嘴上没说心里却嘀咕,还几个,你以为我们都是饭桶啊,就怕你到时候一个都解决不了。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说。 “那,那我先让人搜集问题,然后等您消息。” 李学军点头,目光又重新落在那对红砖身上。 “这个红砖,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块。” “其实我是不打算要钱的,放在我这儿碍事,弄出去还要给别人运费, 这样吧,你一块砖给一分钱好了。” 外面,市场价的红砖价格是四分钱一块,他给的这个价也的确是处理价格。 李学军点头答应,转身去了纺织厂招赵大春。 这么多砖他根本用不了,所以,还要有人接手。 “叔,我昨天晚上想起来一句成句,亡羊补牢。”李学军一脸贼笑的看着赵大春。 赵大春也不言语,只是看着他笑。 “你后面那个废弃库房那边,是个隐患,围墙都倒了,你的赶紧弄起来,不然不安全。” 赵大春倒是真的有这个打算,就是不知道这小子要干啥。 “红旗街道火柴厂那边有一批红砖,两万块,是顶账来的,两毛五分一块,你要是要我给你弄过来。” 赵大春眼睛亮了一下,不错啊,市场上红砖四分,这里外里的就剩下了不少钱,当即拍板决定买了。 李学军拿着钱,心里美滋滋,转手一百五十块到手。 上午,拉了两车红砖,剩下一大堆半块砖头。 来干活的几个师傅看着砖头亲切的不得了。 他们几个家都在郊区,用这玩意垒个鸡架狗窝绝了。 李学军要的就是这个:“张叔,李叔,这个砖头我本来打算拿回去盖个小房子,我自己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你们也拿回去一些,正好这里有车。” 张叔嘿嘿的笑:“学军啊,你爸算是养了个好儿子。 这哪是你家用不了,分明是给我们的。 这个情我记着了,你们家啥时候盖房子,我去帮工。” 其余几个也都是跟着表态,让李学军感受到了工人阶级的热情。 于是,把剩下的半块砖头装上车,分别给那几个人送了过去。 路过李叔家的时候,看见门前有一条小河,河边是那种特别细的水沙。 卸完了车,李叔招呼人拿上铁锹往车上装沙子。 “学军他们家盖房子,少不了这玩意。咱们家这块儿有的是。” 李学军挺高兴,去供销社买了烟和汽水。 把砖头送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街坊邻居看到他们家门口又是卸砖头,又是卸沙子的,全都红了眼睛。 “啧啧,学军啊,你本事可越来越大了,这花了不少钱吧。” 李学军故意气这帮人。 “都是人家火柴厂不要的东西,花什么钱。” “呸,牙疼。” 刚刚问话的人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人捅了一刀,好难受。 卸完车李学军带着几位师傅下了馆子。 纺织厂二食堂,四个菜,两瓶二锅头,让父亲陪着他们喝酒。 他下午还有事,没法喝,再者,他现在一个十八九的孩子,跟一帮老爷们喝酒,有点违和。 正吃饭的时候,郑向阳跑进来了。 “学军,你先别吃了,学校那边有人给你送锦旗来了。 还有一大笔遗产等着你接手。” 李学军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咋回事,一定是钱景璋钱三爷把那件事给办妥了,不过也不用弄得这么大阵仗吧。 李学军站起来朝着几个叔叔伯伯告辞,后面传来各种称赞还有老爹凡尔赛的跟人家客气,估计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老爷子的眼珠子锃亮,他刚才没听错吧,遗产。 纺织厂中学这边,校长办公室坐着两个穿着中山装黑皮鞋的男人。 老校长正满脸堆笑的陪着那两个人聊天。 “学军这孩子从小看着就有出息。 昨天刚刚立了大功,这又…… 唉,你说这俩孩子瞒得死死的,你们要是不来的话,我们还都一点都不知道。” “可不是,如果不是陈老先生去世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就是当初一直默默支援我们的那个神秘人物, 也不知道在他人生最后的岁月,只有李学军他们陪着他,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要完成陈老先生最后的遗愿, 把他所有财产都给李学军和郑向阳同学继承。”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很感慨的说。 “手续我们都已经办好了,就等着他过来签字。”另外一个国字脸男人晃了晃手里公文包。 老校长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心里有一瞬间的酸。 李学军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看样子,那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会少。 老校长刚要说话,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学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那两个人虽然不认识李学军,不过也猜出来了,满脸带笑的起身。 老校长给那两个人介绍:“这个就是你们要找的李学军同学和郑向阳同学。” “李学军同学,我是白马街道的, 我过来是替陈老先生完成最后遗愿,这是在他房间里发现的遗物,都是给你的。” 李学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睛里有泪光闪过,没有说话。 其实,他自己清楚,听到一个孤寡老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想到了上辈子孤孤单单的自己。 而这个表情又恰到好处的让那两个人以为李学军和陈老先生的感情深厚,天衣无缝。 “行了,人已经走了,你们就不要再伤心了,老先生最后的日子能有你们陪伴,已经很幸运了。” 李学军整理了一下心情,把东西接过来,并没有打开。 “老先生埋在什么地方了,我有时间过去看看。” “嗯,是要过去看看。” 全程懵逼的郑向阳终于找到个机会开口,表现了一下自己的沉痛心情。 “不用了,老先生的遗言里说把他的骨灰直接撒到祖国大地,所以……” 李学军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老校长要安排那两个人吃饭,被委婉拒绝,然后骑上自行车走了。 老校长要召开大会,要表彰李学军和郑向阳,被两个人拒绝。 原因很简单,理亏。 只是,旁边那些同学的眼睛怎么都红了。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声。 “听说没,这次李学军他们可是走狗屎运了,据说有五百块钱呢。” “谁说的,五百块钱还能叫遗产,最少也要一千块钱。” “我可听说那个陈老先生可是个资本家。” “啥,资本家还能被这么重视。” “你知道个屁,有个部队去沪上增员军费就是他们家给的。” 李学军心里美滋滋,妥了,这回买东西基本上不用考虑了。 郑向阳有点忐忑:“爹,我有点哆嗦。” 刚回到班里,孟东红几个人就把两个人给围住了。 “李学军同学,郑向阳同学,说说吧,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坦白从宽!” 李学军挠了挠头。 郑向阳咧嘴笑。 “没了。” 宫冬雪翻了个白眼:“没劲。” 陈北京:“要不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我爸听说我入团,给了我五块钱。” “呸,你还五块钱,他们俩现在身价五百元。”林爱国一脸不屑。 “行了,咱们还是去看看付建军吧,他这次受的伤挺重的,他后妈不一定舍得给他换药。” 李学军提议。 “你的伤也不轻,换药了没。”宫冬雪问。 陈北京撇嘴:“你注意点,这是你应该关心的事吗?” 宫冬雪没明白:“几个意思,我关心还有错了。” 说完了看见苏小晚,使劲拍了下脑门:“呦,正主儿在这儿呢,怪我怪我。” 苏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嗔怒道:“你们胡说什么呢?” 几个人和学校领导请了假,路上买了些水果,几个人拎着东西去看付建军。 付建军他们家住在纺织厂后面。 几个人经过纺织厂的时候刚好看见何老栓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保卫的衣服。 换了衣服的何老栓精神了不少,跟李学军四目相对的时候,何老栓呸了一口。 李学军愣了一下,也没主动去打招呼。 他帮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报答,他只是不愿意让何文再因为贫穷而走上她姐的老路。 几个人并没有刚才的小插曲而受到影响。 一路上嘻嘻哈哈,很快就到了付建军家门口。 也是那种大杂院,跟李学军他们家那边差不太多。 穿过鸡零狗碎,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女人的骂声。 “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为了一个什么虚头巴脑的团员身份,差点把命搭上, 那玩意顶吃顶喝,现在给你换药,一次一块钱, 我告诉你,我可没钱,找你爹要去。” 第三十六章 后妈 的好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付建军是后妈,大家伙都知道。 但是,看他平时花钱啥的感觉他后妈应该对他挺好。 有时候带饭盒,他带来的菜都是最好吃的,炒鸡蛋,小炸鱼。 以至于陈北京有时候感慨,他自己的娘没准才是后妈。 可是,今天才知道付建军背后究竟容忍了多少心酸。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走,咱们进去找她评理去,不是亲妈就是不行, 看病都舍不得,天一天比一天热了,这要是弄不好发炎了,还不留后遗症啊。”宫冬雪火爆脾气,就要冲进去给付建军讨个公道。 被李学军给拦住。 他再怎么也是两世为人,有些事没办法掺和进去。 一会儿进去看看,如果她母亲真的不管再说。 “你拉着我干啥,你好哥们被人这么欺负你不管是不是。” “对啊,要不,把付建军接出来住我家, 反正也快要下乡了。”郑向阳很仗义的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李学军白了几个人一眼。 “你们少管闲事, 你说人家后妈对着不好, 他三岁的时候亲妈就没了, 你看他长得比咱们几个都高, 那能是受亏待的结果。 啥事别冲动,看看再说,如果实在不行,我想办法。” 苏小晚歪着头看李学军。 两只手插在上衣口袋里。 一只辫子在胸前,另外一只在背后。 李学军感觉到了苏小晚审视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这丫头又收了回去。 苏小晚的耳垂又莫名其妙的红了。 这家伙,好像越来越帅。 林爱国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学军说的对……” 还没等他说完,屋子里面一盆水泼了出来, 因为看见他们几个的时候收了力气,所以只是泼在他们脚边上。 “哎呀,你们几个来了也不进去, 快点的,屋子里有打付大爷昨儿个去顺义出车捎回来的大李子,可好吃了。 我去给这个活祖宗没脑子的买药去,有点发烧。 你们几个也是, 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就为了个口头表扬,有个屁用。”付建军的后妈长得漂亮,听说当年那也是厂子里的一枝花。 跟付建军亲生母亲是闺蜜,他亲娘没得时候拉着闺蜜项春心的手让她照顾自己儿子,这才嫁给了付建军他爹付国平。 本来项春心人美心善,当姑娘那会儿,说话柔柔的,谁知道,结了婚以后这脾气就变了。 从这说话的口气来看,付建军在家里应该没少受气。 苏小晚抿了抿唇,没吭声。 其余的几个人全都看向李学军,虽然心中不满,却依旧克制。 李学军笑了笑,一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无所谓,再说,他还要看付建军的面子,他不说话,他们作为他的朋友也就忍了。 李学军朝着项春心笑了笑:“婶子,你去吧,我们进去看看付建军。” 这时候,项春心才看见李学军他们手上拿的水果。 一张脸笑的阳光明媚。 “你们几个孩子还没工作,来就来呗,干啥还买礼物。” “一会儿别走了,我顺便买几斤肉,给你们包饺子。” 说完就拎着一个手缝的小包风风火火的走了。 “你们几个进去陪着付建军,我过去看看用不用帮忙。”李学军交代其他几个人,随后尾随着出去。 他根本没打算过去帮忙,其实就是不放心她拿的药。 付建军的伤比他严重,若是留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纺织厂有医务室,不仅给工厂内部职工看病,也对外。 项春心先去了供销社,买了一斤肉,花了七毛八分钱,给了一斤肉票。 又买了芹菜,全都装进竹篮子里面,拎着竹篮子去纺织厂卫生所。 李学军不声不响的在后面跟着。 进了卫生所,远远的看着她给付建军买药。 等她出去以后,李学军走过去和刚才抓药的阿姨打招呼。 抓药的人认识李学军, “学军,你的伤咋样了。” 李学军咧嘴笑:“我没事,皮糙肉厚,恢复的快。” “付建军他娘给他买的药能不能快点让他好起来,这不快下乡了吗,我怕他赶不上。”李学军没直接说,毕竟不知道人家关系咋样。 “都是咱们最好的药,这个你不用担心,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好利索。 项春心也真舍得花钱, 她自己有病都不看,给他儿子买药,一块钱一支的消炎药可劲拿。” 李学军皱了皱眉。 “您说项春心病了?” “唉,你可别说出去,她不让说,已经没有几个月时间了。” 李学军傻眼了。 项春心得了绝症,还不让告诉别人。 那刚才进门看见的都是装出来的。 是不想在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过于伤心。 “她什么病啊,真的不能治疗吗。”李学军感觉心里堵了一个大疙瘩。 “肝癌。” “肝癌?”宫冬雪听到这两个字从付建军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几个人全都傻了。 “其实,我和我爹都知道,我爹一直偷偷的给她找各种偏方, 就是不见效。” “她以为我们不知道,自从她得病以后就故意骂我,刺激我, 刚开始我恨不能离家出走, 后来看见她亲手给我做的棉衣,我就认她当我亲娘了。” 付建军从椅子上下来,带着几个人来到堂屋,打开一个锁着的木头柜子。 这里面,全都是棉衣棉裤。 满满登登一箱子。 “这都是她给我和我爹做的,最下面有纸条。” 他从棉裤中间抽出来一张小纸条。 上面的字迹工整娟秀。 “国平,当你看到这个纸条的时候,估计我已经走了。 让孩子别想我, 我这几年省吃俭用,给你们爷俩准备了十年用的棉衣棉裤。 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你们好好保重吧。 多希望能看见儿子娶媳妇,然后退休以后抱孙子。 我是没那个福气了。” 纸上有泪痕。 看样子是写不下去了。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孟东红抹眼泪。 “呜呜呜,不行了,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娘!” “好感动,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呢?” 外面传来脚步声。 项春心进门,把药粉甩的啪啪响。 “看看,就这点东西五块钱, 你就说说你是不是败家子, 你有本事去找公家给你报销啊。”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低着头,眼睛里噙着泪。 看来,还是李学军说的对,做人不能看表面。 苏小晚红着眼睛,偷偷的看项春心。 只是看女人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如果按照女人说的,还有几个月的生命,那岂不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项春心放下手里面的消炎药,坐下来准备给付建军换药。 几个女孩子知趣的躲了出去。 正好和双手插兜正在抽烟的李学军撞上。 “李学军,你快过来,和你说点事。”宫冬雪是藏不住事,拉着李学军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学军夹着香烟的手抖了抖。 又把刚才在卫生所得到的消息和大家说了一遍。 孟东红她们当时就忍不住了往下掉眼泪。 只是苏小晚皱着眉有沉思,那样子好看极了。 “苏小晚同学,你怎么不哭啊。你也太没有同情心了。”孟东红指责苏小晚。 苏小晚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却看向李学军。 “你我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学军觉着她话里有话:“你是有不同看法。” 苏小晚点头:“项阿姨气色不错,中气十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所以,我觉得误诊的可能性很大。” 刚才还哭的泪人似的孟东红突然就止住眼泪,眨巴着大眼睛东瞅瞅西看看。 “真的假的,那我这伤心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李学军白了她一眼。 “就你这智商,跟苏小晚同学多学学,免得出去了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转头又对苏小晚说:“那你能不能帮助项春心阿姨看看。” 孟东红听了李学军的话以后,两只眼睛瞪得像个铜铃铛。 “你说,她——会看病! 开什么玩笑, 李学军,你喜欢这丫头我们不管,但是,你也不能把她捧上天吧。”宫冬雪一脸不可置信。 “就是,她跟咱们年纪一般大,以前都不怎么说话,她啥时候学会看病这本事的。” 李学军笑了笑。 “有些事你们没必要知道。” 孟东红忽然想起来前几天的事。 苏小晚书包里面的药粉随随便便撒出去,就会让人失去知觉。 原本以为是李学军通过什么渠道弄回来的,难道是苏小晚自己配置的。 苏小晚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李学军。 当初让她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她也没多想。 看来,这家伙早就知道她中医传承的秘密。 “行了,有些事不要问为什么。”李学军双手插兜的甩了下头。 乌黑的发丝在午后的阳光中散发着好闻的香皂味。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运筹帷幄了。 房间里面,项春心已经给付建军换完药了。 尽管克制着心情,看着儿子伤口依旧红了眼睛。 又忍不住开口责备。 “妈……” 这一声妈,付建军其实准备了好多年, 项春心突然怔住,脸上的厌恶面具突然冰雪融化。 等这句话她等了这么多年。 好歹在她临死之前等到了这句话。 只是,答应依旧是冷冰冰的。 “叫什么叫,我去给你包饺子, 你也别往床上一躺,跟谁家老太爷子似的, 活动活动,对你恢复也有好处。” 转身的时候,陈北京眼尖的看到她脸上抑制不住的一抹浅笑。 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人在厨房帮忙。 那几个吃货陪着付建军在院子里聊天。 李学军洗芹菜,苏小晚剁肉馅,项春心和面。 李学军把洗好的芹菜递给苏小晚,使了个眼色。 “我听说你们家邻居得癌症了,吃了你妈给配的药好转了。” “是呢,他们都夸我妈的药方厉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项春心揉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你们说的是真的呀,我有个妹妹,也得了绝症,啥时候找你妈妈给看看。” 第三十七章 希望 李学军、苏小晚两个人的小计谋得逞,忍不住得意。 只不过报应来的如此之快,李学军忘了自己的手还在洗菜,放在灶台上的盆子直接倾覆而下,把他的裤子弄了个透心凉。 苏小晚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李学军吓得一跳,差一点就切到手指,吓得脸色惨白。 厨房里好一阵鸡飞狗跳,这才恢复平静。 只是,项春心再干活就些心不在焉起来。 她过门以后,又生了个闺女,自家男人又是司机师傅。 这种小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没想到她查出来癌症。 若是真的能看好了,退休了含饴弄孙,那是何等感觉。 也没白白辜负闺蜜的重托,也没白白辜负她嫁了一个好男人。 李学军跟苏小晚两个人都在偷偷的看着项春心。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李学军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 “婶子,不瞒你说,苏小晚同学自幼跟着她母亲学习医术, 现在的水平也不是普通医院大夫能比的。 不然,先让她给您把把脉。” 项春心疑惑的瞪着大眼睛看苏小晚。 这孩子长得倒是周正,就是太瘦了,女人该有的地方还没长出来,再有,这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这么一个小孩子真的能看病。 苏小晚知道项春心信不过她,目光柔和的落在她脸上。 “婶子,你最近是不是失眠多梦,然后还感觉五心烦热。” 项春心一下子就愣住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夜不能寐,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脚都要扔在外面。 有时候用脚踩着水泥墙才会舒服一些。 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您这段时间太焦虑了,伤了肾阴。” “还有,您早上起来是不是会感觉口苦口干。” 项春心又一次瞪大眼睛。 这孩子神了。 “这是您焦虑造成的,伤了肝,所以才会这样。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先给您把把脉,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项春心这回事彻底信了,就是这么丁点个小丫头太厉害了。 两个人就在厨房里坐下,苏小晚闭上眼睛搓热双手开始给她把脉。 李学军看未来媳妇的样子都看呆了。 这种上台口诛笔伐纵横驰骋,台下可以妙手回春救人于水火的大美妞,他是记积了几辈子德行,才能遇到。 呸呸,不对,是感谢d,感谢政府才对。 苏小晚睁开眼睛,看见李学军一脸坏笑的样子,又红了耳朵,翻了个大大白眼,这家伙思想龌龊的很,以后找个机会要教训他一下。 项春心感觉苏小晚的手离开了以后,又紧张起来。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一些小问题,我感觉两副药就能吃过来。 癌症我倒是一点都没查出来。” 李学军趁热打铁。 “苏小晚同学,要不你好人做到底,陪着婶子去医院重新检查一下。” 苏小晚点头,项春心因为激动脸色微红。 她希望这是真的,却又怕这不是真的,她实在不想再受一次那种精神上的折磨。 好久,她藏在背后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才停住,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可是,这包饺子才弄了一半……” “你们去你们的,我带着他们几个包饺子,等你们回来吃现成的。” 项春心点头:“那行,要是没病,婶子可要好好感谢你们。 也就不用……”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李学军心里清楚她要说什么。 “好了,婶子,你快跟小晚同学一起去吧。” 李学军打岔,把两个人推出房间,然后叫其他人进来帮忙。 宫冬雪,孟东红两个人都是家里面的宝贝闺女,家务活基本上没怎么做过,看见凌乱的厨房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还好有付建军在旁边指挥。 很快就走上正轨。 李学军打着出去买汽水啤酒的借口和郑向阳两个人出去了。 那个钱还在他手里,他要给分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李学军把手提袋从书包里面拿出来。 里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和各种票据。 六百块钱,二百斤全国粮票,四百斤本地粮票,八十斤副食票,六十斤肉票,四十斤斤油票,一百二十斤棉花票,一百尺布票。 棉花票和布票小杭州没要。 所以他们两个就多了。 郑向阳看着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到手了,笑的口水都出来了。 “那个,这东西你给我点就行,我感觉自己也没出啥力,都是你老人家弄得。”郑向阳拿起来这个钱放在脸上贴了贴,又放下,对李学军说。 李学军仿佛又看见上辈子的郑向阳。 一次又一次的往看守所跑,给他送烟,还花钱打点人情,让他在里面少遭罪,所以,这个钱他该拿。 “少跟我磨叽,在特么磨叽揍你。” 郑向阳咧嘴笑。 “军爹,就喜欢你这种高高在上骂人的样子。 行,我收下了,但是,我不打算欠你人情,因为,我这智商,欠你人情也还不上。”郑向阳把自己的那份钱塞进书包。 “那个,我看付建军也没什么事,我打算出去办点私事,我就不回去陪着大家伙了,你带我跟他们说一声。” 李学军还没等问他干啥去,这小子就一溜烟的跑了。 妹妹郑向红一直惦记着想要买双白球鞋,家里一直拖着,这次他手里有钱了就给她买了。 另外,最主要的是以妹妹为借口给李学英也买一双。 上次学校运动会,李学英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鞋子,大了一圈。 丢了第一,惹得这小丫头哭了一鼻子了。 他这个当哥哥的,有钱了不能看着不管。 纺织厂供销社,因为是上班时间,所以人并不是太多。 郑向阳进来的时候看见有两个向红中学的学生在买东西。 他们学校穿的校服和他不一样,上面有字,一眼就能认出来。 “仗着她哥就来咱们学校, 真是服了,学校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要,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 一个穿着灰色卡叽布翻领小西服的女生拿着刚刚买到的文具盒往外走,说到李学英的时候一脸嫌弃。 郑向阳的脸黑了黑, 这个他不能不管啊,说他干爹的妹妹,惯的她。 “人家那是有造化,你们羡慕也认个哥哥。”郑向阳也就是在李学军面前装出来一副乖巧样,平时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本来那两个女生都已经过去了。 但是,听见郑向阳的话以后又停下脚步。 两个女孩子的目光中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这从她们穿着的衣服上就能够看出来。 即便是七十年代,也是存在差距的。 郑向阳最看不上这种仗着家里有人做官就自己为是高高在上天生优越的德行。 你看看孟东红他们家,宫冬雪他们家也不一般,她们骄傲了吗, 还有他们家,他不也是没骄傲的。 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要到群众中去,这也是他为什么吵着闹着要去支援边疆建设。 郑向阳感觉到了那两个女孩子投过来的目光以后,也没有回避,直接嬉皮笑脸的看了过去。 “两个小同学,背后议论人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看你们穿的人模狗样,出门之前你们的父母难道没有教导你们如何为人处世吗?” 郑向阳双手插兜,一副李学军招牌式的动作,就是笑容的邪魅程度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地步,稍微少了那么一点杀伤力。 圆脸女孩刚要开口,被高个子女孩给拦住了。 “对于这种没教养的社会流氓,我们没必要跟他较真。 走吧,我们回去。” 那个圆脸女孩冷哼一声,两个人手挽手转身走了。 郑向阳用一只手梳理了一下帅气的发型,撇撇嘴。 然后开始买东西。 原本打算买两双,可是想到刘向红也是这个学校出去的,又跟学英是闺蜜,就多买了一双。 白球鞋买了三双,花了十二块块钱加上九尺布票。 李学英穿鞋的尺码是他估计得,应该比他妹妹小一号。 不知道这两个丫头看见球鞋的时候会有多高兴。 拎着东西去了向红中学,原本以为凭借着他见义勇为英雄的名号可以长驱直入,谁知道看大门老头一点面子都不给。 眼珠子都看到天上去了。 “就你还英雄,我看不像,你倒是像街边打架斗殴的小流氓。” 这句话彻底伤了郑向阳的自尊心,老登,你给我等着。 绕过学校正门,把两双鞋挂在脖子上,直接翻墙而入。 你说不让我进去就不进去吗,老子可是…… 刚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的郑向阳感觉有些不对, 抬头,该死不死的和向红中学校长王卫东来了个死亡凝视。 王卫东下午没什么事,跟学校一位老师正穿着大背心打乒乓球,脖子上搭着白毛巾。 两个人刚才还在议论李学军他们不来向红中学的事,然后墙头上有个人影落下来,是郑向阳。 王卫东认识郑向阳,这孩子看着老实巴交,实则八面玲珑,挺有意思的。 “你,怎么不走寻常路。”王卫东没板着脸训斥,开了个玩笑。 郑向阳咧嘴笑笑:“我说我们在苦练杀敌本领,没练好掉下来了您相信吗。” 王卫东跟那个老师都笑了。 “信。” 这次轮到他不会往下接茬了。 “给谁买的新鞋子。”王卫东打破尴尬。 “给我妹妹还有李学军妹妹买的。”郑向阳厚脸皮头一次红了一下。 那青春懵懂的爱情在过来人眼睛里看起来是那么有意思。 旁边的老师要带着他过去,被王卫东拦住了。 “二年三班,向红和学英那两个孩子在一个班级, 学英的成绩需要追一追,你妹妹成绩好,就让她多帮帮她。” 郑向阳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大生产,递了过去。 “老师,我爸出差,东北的好烟,您尝尝。” 说完了以后转身就走,因为走的着急差点撞到树,惹得后面两个人抿嘴笑。 “小心点,那边啊……” 三年二班正在进行体育训练。 再有几天就是春季运动会,原本是打算在五月上旬举行,但是,因为一些事情给耽误了,所以就拖到下旬。 李学英,郑向红两个人坐在操场的树荫下面大口大口喘气。 李学英一脸不服气。 “我和你说,就怪我穿的鞋不合脚,不然早就把他们给超过去了。” “可不是,我这双鞋也是捡我哥的。” 刘向红坐在旁边没吭声,她更丢人,一双布鞋不堪重负,已经扯开了。 这样子回家就只能赤着脚了,那两个工业大院里的千金小姐不一定怎么嘲笑他们呢。 正东张西望想办法的时候,那两个工业大院里的千金小姐穿着新买的球鞋走了过来。 “李学英,你说你学习不行,体育也不行,就仗着你哥流氓打架撞了个狗屎运来咱们学校算什么本事。” 圆脸女生林红英一脸嘲讽的冷笑。 第三十八章 越来越好 “林红英,不许你说我哥哥。” 李学英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得没穿鞋的狼狈,叉着腰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咪,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哥哥只能她骂,别人不行。 郑向红也站了起来。 李学军跟他哥是死党,对她也好。 小时候,总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出去,有好吃的学军哥也是第一时间想着给她,拿她当亲妹妹看。 虽然这几年长大了,不在一起玩了,但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感情是改变不了的。 “林红英,我告诉你,学军哥他们那可是教育局,纺织厂d委还有区公安局都定性的, 你现在这种言论是很危险的,是在和政府唱反调,是在打击先进典型。 如果,我把这件事报告给学校,王卫东校长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郑向红上纲上线的一说,对面两个人瞬间哑火。 刘向红也站了起来,破了洞的袜子钻出来一只大脚趾,让她有些尴尬。 下意识的缩了缩,想要说的话一紧张一下子忘了。 “呵呵,还真是臭味相投。”高个子女生苏小萍双手环胸,目光死死的盯着刘向红露出来的脚趾,还夸张的用手捂住鼻子。 这两个人没来之前,所有的荣誉基本上都是她们两个人的,可是,现在,从校长嘴里提到最多的就是她们两个,她们凭啥,她们必须要滚回自己的学校去。 “我告诉你们,向红中学不是给你们不学无术的人办的。 今天的比赛仅仅是给你们个教训, 如果你有自知之明,那就回到你自己的学校去, 如果,你把郑向红当做朋友,就不要拖累她, 另外,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她父母本身知识水平就不高,不像我们,不明白的东西回到家里随便问。 所以,这所学校根本不适合你们。” 郑向阳远远的就看见这里围着一堆人。 当认出那两个女孩的时候,他的脸越来越冷。 刚才在供销社就给他们两个留了脸。现在又来招惹他,真是冤家路窄。 “小红,哪儿来的两条疯狗随便在校园里乱吠。 不都说向红中学的学生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这怎么也有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 再说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老眼光看人,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我看啊,我和学军他们没来这里是对了。 不是我们配不上这所学校,是这种能容忍仗势欺人的学校配不上咱们。” 郑向阳把手里的白球鞋递给三个女孩子,把刘向红都看傻了。 “那个,还有我的啊,向阳哥。”刘向红的声音软软的,有些害羞的红了脸。 “这里就你们三个,我不能偏心吗。”郑向阳大咧咧的说。 “行啊,老哥,够意思,终于不用捡你穿剩下的了。”郑向红咧开嘴笑。 李学英感觉心里头暖暖的,没想到自己亲哥哥没给她买东西,倒是向阳哥给她买了。 “哥,这个要不少钱啊,你哪儿来的钱,怎么没给自己买一双。” 李学英看着郑向阳脚上穿的旧球鞋,有些心疼。 苏小萍认出来郑向阳。 “你不就是那个在供销社的小流氓吗,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苏小萍眼睛里满是惊讶,却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平静的问。 郑向阳冷笑:“我翻墙进来的,别叫我流氓,因为我是什么取决于你, 你心里看我是圣人你就是圣人,你心里看我是流氓你也是流氓。” 这是他从李学军那儿学来的,只是没学太明白,不过意思表达的很贴切。 苏小萍暗暗咬了咬牙,拉住林红英转身气嘟嘟的走了。 郑向红鼓掌, “哥,我发现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刚才说的那个道理哪儿学来的,帅死了。” “行了,快试试鞋子。”郑向阳给妹妹来了一个脑瓜崩被她轻巧躲开。 “我哥没和你一起来。”李学英一边换鞋一边问。 “他们在付建军家,他不是受伤了吗,大家伙过去看看。” 刘向红穿上了新鞋子,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向阳哥,多少钱,我回家要钱然后给你。” “不用,都说了,拿你们几个当做妹妹。 以后你们成家了,到时候去你们家蹭饭别往外赶我就成。”郑向阳开玩笑,目光偷偷的看了一眼李学英。 李学英的脸有点红,低下了头。 “行了,东西送到,看见你们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学英, 你和向红在咱们学校学习好,可是跟他们这些变态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加油吧。” 李学英点头, 刘向红笑了笑。 郑向阳回去的时候大摇大摆的跳墙出去的。 王卫东看的清清楚楚。 抿着嘴笑,感慨道:“咱们学校的学生学习成绩不错,却少了什么东西。” 李学英看着郑向阳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脸不知不觉微红。 郑向红去了厕所。 刘向红拉着她有些羞涩的问:“学英,你说向阳哥是不是喜欢我, 这一次借着送鞋子的名义向我表达了一些什么, 不然,凭什么也给我一双鞋,这礼物多贵重啊。” 李学英瞪大了眼睛。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向红。 这分明是向阳哥为了跟她表示什么,怎么会让她误会了呢。 “你……”李学英欲言又止,笑了笑。 “或许吧。” 李学英没有和好闺蜜争这件事,毕竟向阳哥来这里也没明说,那就慢慢等着。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那两个看不起她的女生后悔。 什么第一,以后都应该是她的。 不过一想到还有不久就要下乡,心里没来由的不是滋味。 藏在口袋里的手一次又一次攥紧松开,然后对自己说:“李学英,即便是下乡那也要拿个第一再下乡,让那些工业大院里的千金大小姐看看,我不是好惹的。” …… 工人医院的走廊里,水磨石地面刚刚被打扫卫生的护士擦过,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项春心攥着一张病例单子蜷缩在油漆斑驳的长椅上弓着身子,双手捂着脸,幸福的泪水不争气的滑落。 原本以为还有几个月生命的她竟然没事了,她没有打算去追究医院的责任,而是被能够活下去的幸福而包围着。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两个孩子。 她缓缓抬头,泪眼婆娑的打量着面前不远处的苏小晚。 苏小晚嘴角微微向上。 双手交叠着背在身后。 她没有去安慰项春心,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要缓一会呢。 两个人隔空相望,项春心缓缓起身,张开臂膀抱住了苏小晚。 “丫头,谢谢你。” “婶子,我们该回去吃饺子了, 就是不知道这几个人会把饺子包成什么样子,能不能变成一锅片汤。” 项春心破涕为笑,亲昵的拉着苏小晚的手,心里暗暗盘算,若是让这孩子做自己儿媳妇该有多好。 她们两个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鸡飞狗跳的叫声。 “快点,饺子破肚子了。” “加凉水啊。” “不要再烧火了。” “饭盆在哪里啊?” “笊篱呢!” 项春心急匆匆的冲进去,经过她的抢救,还好,有百分之八十的饺子可以吃。 吃完饭,李学军几个人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告辞。 付建军送他们。 在大门口,付建军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我爸要是知道我娘没事不一定多开心呢。” 李学军笑:“行了,别煽情,准备兵团选拔,过几天我研究一些考试题,咱们成立个学习小组。” 付建军点头,又摇头,实在没忍住,笑了。 李学军知道这孙子笑啥,一脚踹过去,谁知道他早有准备,灵巧躲开。 看不起谁,等着老子回去睡一觉,哼哼。 回家之前,去了趟供销社。 有了钱,最幸福的事就是给家里人买东西。 那感觉特别有成就感。 母亲身上的衣服都穿好几年了,新上市的的确良衬衫来两套。 裤子来两条。 妹妹的衣服自然是不能缺,白球鞋,这丫头惦记好久了,这次一定给她买。 原本是打算给她买两条裙子,但是他们这附近的供销社太小,不供应,要想买需要去王府井那边。 不过,这边有卖棉布的,可以买棉布,回去让巧手老妈给她做。 一口气又买了六尺棉布,三尺月白色的,三尺水蓝色的,想象着这丫头穿着带腰带的裙子,不知道要多好看。 犹豫着要不要给未来老婆也买一条,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感觉两个人现在还没到那种地步,太快了反而适得其反。 最主要的是,他打算好好的谈一场恋爱,想想那种恋爱的酸臭味,他就心里头痒痒的, 啊,好浪漫。 老爹最喜欢喝的六十五度红星二锅头,那年月没有什么蓝瓶红瓶之分,只有这一款,玻璃瓶上有张红色的纸,上面是写着红星二锅头,瓶口用软木头塞住,蜡封,八毛四分钱一瓶,加一张烟酒票。 李学军买了两瓶二锅头,一条大前门,一条大生产,又买了两桶散装的二锅头。 这个礼拜天,他打算找张叔他们过来,帮着把房子盖起来。 到时候一定是会让大家伙留下来吃饭的,所以,不能扣扣搜搜的。 后来又狠下心花工业票给妹妹单独买了个搪瓷脸盆,一大家子都用一个脸盆,实在是不方便。 又把货柜上的袜子,内裤扫荡一空。 五花肉五斤,白面五斤,豆油五斤。 最后实在是太多了,拿不了,供销社的人好心把一辆三轮车借给了他。 不过,他留下了二十块钱押金。 当李学军推着一车子东西进大杂院的时候,瞬间又炸锅了。 “啧啧,看看人家学军,真有本事, 我可听说了,得了一大笔遗产,好像有一千多块呢。” 说话的二婶子都快把后槽牙给咬掉了,羡慕嫉妒恨极其均匀的参杂其中。 “学军啊,有钱了也不能这么造化不是,败家子,不留着娶媳妇啊。” 上辈子看惯了世态炎凉,对于这些人的红眼病他早就免疫。 既然你们酸,那就让你们酸个够。 “爹,娘,学英,快点出来,往家里搬东西,我还得把车子给人家送回去呢。” 赵淑兰跟李建国也是刚刚下班到家。 路上就听说了李学军得什么遗产这件事,根本没相信,直到看见快把李学军给埋起来的东西这才信了。 “我的活祖宗,你,你……” 赵淑兰接二连三的说了几个你字,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心疼的要死。 倒是李建国拎着两个玻璃瓶二锅头笑的都能看见小喉咙。 这酒,他早就惦记着了,不错,还是儿子争气。 李学英正在房间里心疼她的小白鞋弄脏了,听见外面吵吵闹闹,赶紧趿着一双鞋出来,看见那一大堆衣服激动的小脸通红。 这个哥哥,越来越像样了。 一家人把东西搬进去,李学军把车子还了,刚进门就被李建国给按在椅子上。 赵淑兰笑眯眯的坐在他对面,煤球炉子上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老大,我和你爹商量了,那个钱你得拿出来,我和你爹帮你存着,不然,像你这么大手大脚的,几天就败没了。” 第三十九章 陈大妈提亲 李学军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毕竟不反抗就不是他混不吝的人设。 太好了,反而容易遭到怀疑。 果然,李建国瞬间翻了脸,拿出专政的气势。 “兔崽子,翻了天了, 你以为你赚的钱就是你的, 老子拼死拼活赚回来的钱还不是都养你们了。” 李学英在旁边抓着一块肉啃的满嘴流油。 还没忘了助攻:“就是,在你没成家之前,所得到的一切都要归公。” 不过,说到后来,看见那漂亮的布料声音又软了下去。 “不过,爹,哥这次给咱们家争光露脸还得了实惠, 是不是应该奖励一点零花钱。” 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没水小河干的这种道理她还是懂得。 李建国哪里能看不出闺女这点小伎俩,不过也没拆穿, 奖励是一定会给的,不过不能多。 “先把钱都拿出来,我看看多少,然后再说。” 李学军把剩下的钱全都拿了出来,二百四十块钱,一百斤全国粮票,一百九十斤本地粮票,三十六斤副食票,二十五斤肉票,十六斤油票,六十斤棉花票,四十尺布票。 李建国夫妻俩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看见这么多钱还有这么多票据还是没忍住,血压上来了。 “那个,你给爹点颗烟,就是你哥买回来的那个大生产。” “败家爷们,那个不留着送礼,那么贵的烟抽什么抽。” 眼看着到手的大前门被母亲给抢过去了,老李一脸生无可恋。 李学军笑着把香烟递了过去。 “这个拆封了,抽吧。” 李建国不但没领情,反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媳妇,我感觉这小兔崽子藏钱了。” 李学军被家里人里里外外翻了个干干净净,还好,那些小金鱼并没有带在身上,不然也幸免不了。 李学军乐在其中,吃饭的时候,老妈苦口婆心。 “你这个钱,我跟你爸一分都不动, 给你留着娶媳妇用, 我看你们班上那个宫冬雪挺好。” “那个孟东红也不错。”老爹在旁边补充。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准备回房间睡觉。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房门被人推开。 居委会陈大妈戴着红胳膊箍进来。 陈大妈一个人过日子,男人早就死了。 梳着五号头,穿着灰色的长袖衬衫,衣服下摆扎在裤腰里。 “呦,这是过年了,吃的这么好。”陈大妈凑过来吸着鼻子闻了闻。 赵淑兰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陈大姐,你吃了吗,在我这里吃点吧。” 陈大妈也没客气。 “这一天忙得我晕头转向,还没顾着做饭,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把李学军用过的筷子夹在咯吱窝里面擦了擦,然后瞄准了一块五花三层的大肥肉夹起来,一口吸溜进嘴里。 原本灰扑扑的嘴唇顿时有了油光。 又拿起来一个白面馒头,使劲咬了一口,吧唧嘴的声音能把猪气死。 李学军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大妈吃饭,但是李学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摔了筷子,进屋看书去了。 临走还扔下一句话:“哥,你给陈大妈倒点水,看她吃的那么急,别噎着了。” 陈大妈只是笑了笑:“这丫头,看我吃东西心疼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没停下来。 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来的是陈大妈大闺女招娣。 跟李学军岁数差不多,早就不上学了,在红旗街道那边的火柴厂打零工。 看见她母亲狼狈的吃相,一张脸臊的通红。 “妈,家里的饭都好了,回家吃吧。” 招娣伸手抓她母亲,被陈大妈反手给拉坐在椅子上,递过来一块五花肉。 “回什么家,咱们家里只有窝头咸菜,哪有你学军哥家吃的好。” 招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你再不走,我可走了。 跟你丢不起这个人。”招娣甩手。 赵淑芬心疼招娣,从小跟着她娘没过几天好日子,小时候五六岁就知道挎个筐出去捡煤球。 还聪明,七八岁就能学着人家织东西,从垃圾堆里捡回来别人扔的袜子,洗干净,拆下来线,重新搓到一起,给她妈织手套。 就冲着聪明劲如果上学,应该不比李学英差。 “招娣啊,没吃就坐下来吃,到了婶子家,还能没有你一口吃的。” 李学军虽然讨厌陈大妈,却一点都不讨厌招娣。 从厨房端出来一碗肉,一个馒头,递给了她。 “吃吧,小时候都吃,现在长大了不好意思了。”李学军和她开玩笑。 招娣红了脸,低着头,捧着饭碗也不吃饭。 陈大妈吃的差不多了,打了个饱嗝,抽出来一只香烟点燃。 美美的吐出来一个烟圈。 “看看,这两个孩子般配不般配。” 赵淑兰拍了一下大腿。 陈大妈不说他还没发现,这两个孩子的确般配。 招娣这孩子除了没怎么读书,其余的都挺好。 再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啥。 她不也是没读过啥书,不也活了大半辈子。 李学军被看的汗毛直立。 我天,陈大妈来不会是给她闺女说亲来了吧。 李建国靠在椅子上,因为二锅头的劲上来了,晕晕乎乎的傻笑。 “嗯,我觉得不错,这俩孩子挺好。” 李学英在里面支棱着耳朵听的真真的。 摇头叹息,招娣是个好人,却感觉和他现在的哥有些不般配了。 招娣害羞的红了脸,耳垂都红了。 “娘,你说什么呢,学军哥是有大出息的人。 你可别胡说八道。” 招娣再也坐不住了,转身羞涩的跑了。 李学军追出去,把肉菜和馒头塞给她:“回去别做饭了,赶紧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上辈子,他没钱吃饭,遇见招娣在摆摊卖冷面,招娣不但给他做了吃的,还给了他十块钱。 都是人情。 他不能不记着。 不过,她妈在他进监狱以后就惦记着他们家房子这事,他也记着。 本来,如果她不来招惹他,他就想看在她闺女的面子就此作罢,看来今天可能有点够呛。 招娣还没等出去,又被她娘给拉回来坐下。 “有大出息咋滴啦,我闺女胸·大屁股圆,是一定能生儿子的, 再者,我闺女勤劳本分,孝敬公婆, 以后一定会对你们老两口好。 所以,这个媳妇你们一定的要。”陈大妈说的挺激动,吐沫星子都飞出去老远,眼珠子金光四射。 李学军在旁边沉默不语,倒不是他不想说话,是因为还没到他说话的时候。 他想看看父母的态度,然后再说。 刚才虽然老两口夸招娣,但是没那么正式,现在人家母亲亲自提亲,他要看看父母究竟是什么意见。 赵淑兰和李建国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笑容。 是那种捡了天大便宜的笑容。 说心里话,这个闺女她们两个看中了。 就像她母亲说的那个样子,勤劳本分胸·大屁股圆,肯定能生娃。 工人阶级讲究的就是个实用,不管是东西还是人。 李学军感觉不对劲,这老两口的眼珠子是越来越亮。 李学军的心一阵冰凉,完犊子了。 李学英在旁边一脸的幸灾乐祸:“哥,嫂子,你们要不过几天就把事办了吧。 一句话把招娣说的满脸通红,心里却甜滋滋的,如果真的能嫁给学军哥,那一定是定好的,就冲着他有口吃的都惦记她就知足。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太丢人了,她恨不能藏起来,这个未来的小姑子怎么比她还虎了吧唧,这书是怎么读的。 “他婶子,我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招娣这孩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陈大妈笑了。 “我就知道你们两口子有长远目光,我们这也算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以后,他们小两口在我们的支持下一定会越来越好。”陈大妈说话就带着作报告的味道,听着反胃。 “咱们虽然是新式婚礼,却也不能把老规矩给改了,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嫁出去了,家里头就剩我一个人。 养老钱你们得考虑。 所以,这彩礼得多给点,反正你们家发了笔横财,不在乎这仨瓜俩枣。 现金给五百块钱,要一个金镯子,十八克,图个吉利, 金戒指六克, 三转一响这是必须的吧, 粮票五十斤布票五十尺, 冬被两套,夏被两套这些你们都要准备,另外,你们家这个房子太小了,得给他们新买套房子, 我们单位一套四合院,落你家名下违反规定,可以先落在我的名下,反正咱们也是一家人。” 陈大妈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李学军脸上了。 可,就这么明显的如意算盘,李建国两口子竟然没看出来。 这两个人在纠结一件事,彩礼太多了。 比如,那个四合院,一个四合院最起码也要一千五百块钱,就是砸碎了她们两个的老骨头也不行啊。 “妈,你这是干啥呢, 你这是卖闺女,我告诉你,我要是嫁给学军哥,我一分彩礼都不要。”招娣双手摆弄着衣襟,模样娇羞,说话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李学军对这丫头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只是,要找个机会开导开导。 虽然暂时看起来女孩子不上学没问题,可是,随着历史进程,没有文化会被这世界遗忘在角落。 所以,他要帮着她改变人生。 “婶子,那个四合院写你名字,我们家掏钱,万一你不承认了,我们家岂不是亏了个房子, 还有,现在娶媳妇顶多也就是百八十块钱, 你当主任的,还能不清楚。 既然招娣这么金贵,我们家可是娶不起的, 关键是我有同学不要钱等着我。”李学军几句话把陈大妈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这时候,李建国和赵淑兰两口子才有些反应过来。 陈大妈哪里是过来提亲的,分明就是卖闺女的。 这如意算盘打的,如果不是儿子提醒,老两口就要上当了。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陈大姐,我看你回去吧,两个孩子的事要两个孩子都同意才行, 现在是新社会了, 不像以前了,不能包办婚姻, 另外,这新社会也不兴有那么多彩礼的规矩, 所以,咱们两家不合适。” 陈大妈抽出来一只大前门点上,并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 “李建国,我把闺女嫁给你们家,多少有点下嫁的意思,你还别不知道好歹, 我再怎么也是主任,你顶多就是个工人。 还有,你知道我来的时候盯着多大压力吗, 上面听说你儿子得了一大笔钱,亲自打电话交代,动员把这笔钱交出去, 只有咱们两家结为亲家,才能把这笔钱保住,否则,我可没办法。 到时候,我不讲情面,可别怪我。” 第四十章 你要是真想娶俺,俺一分钱都不要 李建国的倔脾气上来了,被扳手磨出老茧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差点把他们家那个祖传的木头桌子拍碎。 “陈老歪,我告诉你,看在招娣的面子上我不爱搭理你, 你要是拿上面来压我,好,你把区长叫来, 我倒是要看看这帮王八犊子说话算不算数, 昨天还把我儿子当做典型,现在就又来惦记着遗产, 还有没有良心。” 陈大妈被叫了外号,也炸毛了。 整理了一下胳膊上的红胳膊箍“我告诉你,李建国,你甭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这是性质问题。 先进典型就不能贪图富贵,要在艰苦奋斗中磨炼意志。” 李学军听着都想笑。 磨炼意志,你怎么不自己磨炼去。 李学军站起来,把急赤白脸的双方给拉开。 把老爸按在椅子上。 给他点烟,趁机把大前门给他抽了,老妈光顾着这边吵架,竟然没意识到她惦记着送礼的烟被打开了。 李建国抽了一口烟,感觉味道不对,看见是大生产的时候,心里头的怒火瞬间灭了一大部分。 嘴角还偷偷上扬了一下,瞥了一眼老伴,闷头抽烟不再吭声。 招娣在旁边着急的都要哭了。 她娘再怎么不好,也是辛辛苦苦把她给养大的。 这年月,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活下来不容易。 她娘年轻的时候也漂亮,她记得她娘为了给她弄口吃的,就跟着食堂大师傅去了后面仓库。 小时候不知道咋回事,现在明白了。 娘出来以后她吃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驴肉馅饺子。 可是,另外一边是从小对她好的学军哥。 那时候,只要是有男孩子欺负她,学军哥保准第一个往上冲。 所以,两边的她都不想失去,却又没办法。 “娘,我们回家吧,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招娣哭着哀求。 李学军把自己的手绢拿出来给招娣擦眼泪,转身按住了陈大妈张牙舞爪的手。 “您消消气儿, 我得的这些钱,光明正大, 不怕这也不怕那。” 李学军觉得三爷这件事办的应该是万无一失,不可能来个领导再要回去,如果是那样,他以后就叫三狗得了。 再有,陈大妈吹的震天响,她跟区里面的领导也就是混个脸熟。 不管啥年月,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全都是利益关系。 你对人家没有价值,人家不可能给你面子。 哪个领导会缺心眼到这种程度,为了他口袋里这几百块钱得罪一圈大领导,得不偿失。 所以,他断定陈大妈虚张声势。 “如果,哪个领导想让我把钱捐出去,让他自己上门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陈大妈没想到李学军这小子贼胆子,一点都不害怕。 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对付李学军。 却又不甘心那笔钱就这么没了。 “你们自己考虑好, 别等到最后后悔。”陈大妈扔下一句狠话和招娣走了。 李学军送她们出去。 陈大妈走的飞快。 因为临走的时候顺走了他们家一盒大生产。 招娣故意没走的那么快,磨磨蹭蹭的等着李学军。 到了大门口。 招娣转过身鼓起勇气看着李学军。 “学军哥,你别听俺娘的, 他说话不算,你要是真想娶我,我一分钱都不要。” 月光下,招娣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的像黑宝石。 李学军犹豫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我从小就把你当亲妹妹。 就和学英一样。 我说的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 招娣的目光中有一抹失落,咬着嘴唇点点头。 “哥,我听你的,你见识广。” “过几天我要办个学习班,你也过来,我教你识字。 然后我给你找个师傅,带你学理发, 你现在学习太晚了,不如学个理发手艺,以后一辈子也能不愁吃喝。” 原本李学军是想让她也考大学,改变命运的,可是,后来又改了主意。 招娣今年都十八了,字都不认识几个,以后想要考大学太难了。 七七年高考有多变态,可能那个年代的人都清楚,有多少人拼了好几次都无疾而终,所以,就在刚才,他灵光一现,改了主意,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不一定就不快乐。 招娣听说安排她去读书,还要安排她去学理发,眼睛瞬间又亮了一个度。 七十年代,理发都是国营的,而且从来都不轻易收徒弟。 没想到学军哥这件事都能做到。 “哥,你说的是真的。” 李学军说双手插兜,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痞帅笑容。 “真的。” 前面,传来陈大妈不耐烦的喊声。 “招娣,还不跟我回家,磨叽啥呢。” 招娣朝着李学军吐了吐舌头,又恢复到了小时候的样子,一溜烟的走了。 招娣追上母亲。 陈大妈一路上没再说话,有些失落。 进屋以后,招娣把手里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娘,你再吃点吧,不吃的话我给你留着明天吃。” 陈大妈叹了口气:“你吃吧,你学军哥给你的,还真心疼你,盛了这么一大碗肉。” 招娣得意的笑了。 “学军哥说要教我识字,还要给我找个理发师傅。” 陈大妈的眼睛亮了,抓住闺女的手:“当真。” “当真,就是,你别去为难学军哥了,还有,千万别让人家把钱捐出去,那是人家应得的。 您也别看着眼气,以后我赚钱了,都给你,咋样。” 陈大妈的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闪动。 抬手抚摸着闺女又粗又黑的辫子笑了。 “娘,这些年总算是没白熬……” “明天,娘和上面说一声,不找他要了。” “只不过,别看我不去了,还有别人惦记着他们家的钱,我下班的时候就听见王婶子惦记着找他们家借钱呢。” 李学军原本以为今天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谁知道刚打算关上门好好想想火柴厂那边的困难,王婶子又从外面挤进来了。 “学军啊,我们家闺女摘的榆钱儿,非要给你送来,她自己还不好意思,让我给拿过来。” 李学军咧嘴笑了笑。 这哪里是来送榆钱,分明是有所图啊。 谁不知道王婶子是个出了名的无赖。 一家人懒得都出名,年年就等着吃街道上的救济。 “婶子,我可不敢吃这玩意,你也不看看这都几月份了,榆钱都老了。” 李学军撇了撇嘴,心说还真是为难这老太太了,为了找这点榆树钱,估计地方没少去。 李建国也不愿意搭理她,喝了点酒,困劲上来了。 打着哈欠下逐客令。 “他婶子,累了一天了,困了,你要是没啥事就回吧。” 王婶子把手里的榆钱放下。 大模大样的坐在椅子上, “你要是困了你先去睡,我和学军有话说。” 赵淑兰感觉王婶子来者不善,朝着李建国使了个眼色。 李建国没走,坐在旁边把茶水吸溜的滋滋响。 王婶子的厚脸皮浑然天成,完全不在意。 朝着李学军咧嘴笑了笑。 “大侄子,都说你是好人, 政府承认的,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能不能帮助咱们普通老百姓解决问题。” 李学军心里骂娘,看看,来了,给他戴高帽,道德绑架来了。 十有八九是过来借钱来了,打着扶贫的名义,给了是先进典型应该做的,不给那就是道貌岸然,他们就成了受害者,四处宣扬你的不善良。 李学军在心里头暗暗琢磨办法,今天一定要给王婶子点教训。 果然,王婶子第三句话就开始步入正题,一点都不客气。 “大侄子,你看你,得了不少钱, 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讲究的是共同富裕,讲究的是互相帮助, 你们家这边吃香的喝辣的,也不能眼看着咱们家就吃不上饭不是, 你这孩子从小就仁义,咱们大院里头谁不知道, 你宁肯自己不吃,都得给别人一口, 不然你也不能得先进,你看看,那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没得先进呢。是不是这个理。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上有老下有小,还都身体不好, 你最近事多,我要是不来,你还得过去折腾一趟, 不管多少,婶子一定会记着你这份情。” 王婶子一顿高帽以后,直接伸手找李学军要钱, 把李建国夫妻两个气的要死, 你说说,这都什么人啊,钱还没热乎呢,就一个两个的都惦记。 以前没钱的时候,大家伙笑话,现在有钱了,她们看着眼气,没好东西。 李建国刚要开口被李学军给拦住了。 双手插兜,脸上露出招牌式的痞帅笑容。 李学英在布帘子后面偷着看他,看到是这副表情以后,忍不住后背直冒冷气。 完了,王婶子要被算计了,估计被卖了以后还要替李学军数钱。 果然,李学军戏精上线。 一脸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婶子,我们家是来了这笔钱,数目不小, 但是,你们都来晚了。” 王婶子眼底深处有一抹深深的失落,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陈大妈和招娣两个人出去你也看见了, 原本是给我说亲的,就因为没有彩礼,才没谈拢。” “院子里的东西你也看见了, 是我从红旗街道那边弄来的。 钱就是被红旗街道给忽悠走了, 当时,他们那边说有一个四合院能便宜卖给我, 结果给了钱以后,我才发现,就剩下一块地皮了, 我说要退钱,人家不给,说已经签了合同过了户, 我说我们家没地方住了,他们这才给了我点沙子和砖头,让我往外接出来一块做厨房, 您要是想要钱,你去找红旗街道的领导, 钱要回来了,我借给您三分之一。” 王婶子一听就怂了。 听说红旗街道那边的人可不好惹,尤其是街道那边动不动就要给人上手段,他可不想去触霉头。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王婶子态度也不像进门时候那么恭敬,如果都是穷人,她凭啥就要低声下气的。 李学军点头:“我说实话你还不相信,我这也犯愁呢。 做了好事,就落了个口头表扬,一点意思没有。” 王婶子把带来的榆钱抓起来塞进口袋,一脸幸灾乐祸。 “我就觉着你爹这几天不是好嘚瑟。 不就是得了两个口头表扬吗,还入团,那玩意顶饭吃咋滴。 我告诉你,那个四合院重新修可要不少钱, 你们家算是要倒霉了。” 王婶子扭着屁股走了,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 李学军态度谦卑的送她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人性的恶,不知道过几天知道他们家有个个四合院会是什么表情。 第四十一章 我能看见万物词条 李学军刚刚把王婶子送出去,进门的时候差点吓死。 这几个意思,三堂会审啊! “那个四合院几个意思,你小子是不是真的背着我们藏钱了?”李建国拿出来当家人的气势,眼珠子锃亮,哪里还有刚才昏昏欲睡的样子。 李学军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四合院要留到以后用,到时候,一个四合院不知道要还回来多少套楼房。 如果现在让他们知道了,不一定又要说什么。 “爸,你看你,我就是找个借口忽悠王婶子,你还当真了, 我要是不那么说,王婶子能信。” 李建国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和这小子说话有点费脑筋。 不过他说的有道理,这年月,钱哪有那么好赚的,还四合院,做梦都梦不着的事。 只是,李学英的大眼睛眨了眨,感觉不对劲。 “哥,你说没有四合院,那咱们家的这些砖头和沙子是哪儿来的。” 李学军指了指父亲:“这件事老爹知道,中午他还跟着人家喝酒了呢。” 李学军就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不过可没说四合院的事。 赵淑兰在旁边抿着嘴,看着儿子是越来越高兴。 这小子咋就突然有出息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个,你跟招娣的事咋想的?” 李学军还没等母亲说完,就一头钻进自己的小格子间睡觉去了。 “妈,我困了。” 李学英去栓了房门,又把李学军买回来的衣服鞋子翻出来稀罕了一遍。 “娘,哥说了,这个棉布给我做裙子,你会做吗。 别白瞎了布料。” 赵淑兰也把手洗干净了,金金贵贵的拿出来万紫千红,小心翼翼的沾了一些擦在手上。 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子淡雅的香味。 原本粗糙的手软了好多,这才好把布料放在手上,贴在脸上稀罕。 “能,妈能做好,等这个礼拜休息,妈就给你做, 只是,我觉得做裙子白瞎了,还不如做裤子。” “妈,你给妹妹做裙子,做裤子的布料我再给她买。” 李学军刚才差点说秃噜嘴,原本是想说去农场赚钱以后再买,到最后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李建国则是拿出来二锅头还有两条烟看着傻笑。突然发现少了一盒,气的破口大骂。 李学军听着外面的聊天声渐渐的进入梦乡。 梦中又开始搜索他想要的信息。 只是,这一次和以前有所不同。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后世搜索引擎的界面。 他想知道的内容,变成了词条,然后下面就出现了经过整理的相关信息。 红旗街道火柴厂,街道办集体企业,创建于1967年…… 李学军快速浏览,他想提前知道邵周兴目前面临的严重问题是什么。 一条信息映入眼帘。 1970年,红旗火柴厂因为创造的利润基本上全部上交,造成没有钱来更新换代设备,厂里用的设备本来就是旧的,经过修修补补,现在动不动就停产,区轻工局,街道轻工科一层一层的往下压担子, 所以,现在火柴厂因为一台切梗机,一台刨片机趴窝,没办法完成计划任务。 厂领导三天两头被叫过去开会,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李学军笑了,不就是两台机器吗,好办。 他暗暗把事情来龙去脉捋顺以后,借着出去上厕所的功夫看了一眼藏在房檐子里面的十根小黄鱼。 还好,东西还在。 可是,他总感觉有些不放心。 如果要是有个隐秘的地方能藏起来就好了。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来的时候,房檐子里面的小黄鱼竟然没有了。 他脑海里的那个搜索引擎出来了,搜索引擎旁边有个黄色的收藏夹,里面有数字编码,还有文字在闪烁。 1十根金条。 李学军晃了晃脑袋,又把思绪落在房檐子下面,收藏夹里面的小黄鱼有出现了。 如此往复多次,他确定了一件事,收藏夹有存储空间的功能,只是把物品变成了文字存储,这个挺好,有了他,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把金条收好,回屋的时候,母亲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撒谎说吃撑了,结果引来李学英的一阵嘲笑。 李学军叹了口气,这房间小了是真不方便,关键是父母还年轻,想要做点啥都不敢动弹。 这个小房子是一定要接出来了,最好能多接出来一块,隔开,这样就好多了。 躺回床上,李学军开始盘算着如果外界房子怎么接。 前面没有地方,后面还可以,只是王婶子他们家的一个破仓房占地方。 不然能盖出来两间。 只是,如果惦记他们家的东西估计会倾家荡产,所以要好好研究一下。 嘿嘿。 李学军没憋住,傻笑了一下。 其余两个格子间里面瞬间兴师问罪。 “还睡不睡觉,大半夜傻笑。” 第二天一大早,王婶子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都没睡着。 看看院子里的这几户人家,都是越过越好,只有他们家越过越差。 前几年盖房子的时候找六姑看过,人说他们家挨着李学军他们家的那个小仓房不好。 当初不信,为了占便宜,借了人家的北墙,可是年头多了没人打理,漏雨漏的已经快平了,现在一想起来这个事就闹心。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以前的那些个什么风水,可听了别人说,这心里就越来越不得劲。 “他爹,你说说是不是那个小仓房真有问题。”王婶子坐在炕上披着衣服问身边揉眼屎的王老歪。 “别瞎捉摸,哪有那个说。”王老歪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摸烟笸箩。 “你还不信,那你说为啥咱们院子里那几家越来越好,不说别的,就李建国他们家,你看看得了笔横财。” 王老歪点燃卷烟,抽了一口,坐起来瞪着眼睛看破破烂烂的小仓房。 “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有点打鼓。” “不行找个人看看。” “我也这么琢磨的,只是,不知道红旗街道那边的六姑还给不给看?” 红旗街道,六姑早上起来打了个喷嚏。 然后笑着对儿子傻柱子说:“你把屋子收拾收拾,今天要有人来送钱。” 傻柱子梗着脖子:“娘,都啥年月了,你可不行整这个,我还要去上班呢,现在火柴厂的活干不过来。” 傻柱子说完出去烧火做饭,刚准备把淘米水端出去浇花,差点和进门的李学军撞个满怀。 “学军,你咋这么早。” 李学军笑了笑:“这不得了点好处,看看六姑。” 六姑在房间里笑:“学军啊……” 可是,还没等下面的话说出来,就噎了回去。 咦,这孩子不对劲啊。 六姑师承白云观道长柳之乾,尤其精通小六壬之术。 只是因为这个被批斗了好几次,这才不再给别人看事。 以前,一个人只要是站在他面前,或者给了她生辰八字。 她就能知道这个人的前世今生。 可是, 六姑眯着眼睛看着李学军,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 这孩子今年本来是有一场躲不开的大劫难,却烟消云散,而且看他未来也看不清,这是遇到了哪位高人给他逆天改命了。 傻柱子看六姑愣愣的看着自己好兄弟李学军,赶紧咳嗽了一声。 “妈,你干啥呢,学军你也不是不认识,以前咱们家住老院子那会儿,我们俩不是天天在一起玩儿。” 六姑这才回过神来。 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指了指椅子:“几年不见,学军都成大小伙子了。 吃饭没,没吃在这儿吃点。” 李学军笑着吧手里面刚刚买回来的两大包油条放在桌上:“行,六姑,那我就不客气了。” 傻柱子这才注意到他拎着那么多东西,给他来了一拳头。 “你看你,来就来,还怕我没你饭吃,我可是火柴厂的正式工人了。” 李学军笑着点头。 “知道,咱们几个小伙伴中间,就你上班了,还不错。我们都面临着下乡。” 六姑张罗着拿过来碗筷,几个人开始吃饭。 “你妈,你爸身体都好吧。”六姑打听家里情况。 李学军点头:“都挺好的,就是房子小了点,我惦记着想要在后面接出来一块,就是王婶子家的破仓房在那儿占着地方, 有些碍事,本来想找他们家买过来,可是,她们家那人您也知道,一定会狮子大开口,弄得心里挺烦的。” “她们家那个人就那样,当初她们家非要占便宜,我就说不行,占人家便宜对他们家不好, 你看看,她们家这些年还不是一直都不顺利。” 李学军没有一直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有些话点到为止,六姑可是比他聪明呢。 “六姑,我这次来是有件事和您商量, 我跟火柴厂的邵周兴关系不错,我听说火柴厂最近要提拔一个小组长,工资能上调五块钱,我柱子哥人好又能干,我打算帮他说句话, 我想提前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六姑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感觉越来越看不明白李学军这孩子了。 故意压着心里的高兴。 “那还说啥了,能当官谁不愿意,你去跟他说。人情我们来走。” 李学军愿意跟这种明白事的打交道, 喝了口萝卜汤,放下碗:“六姑,人情的事不用您管,我和我柱子哥的关系还说啥了。” 六姑和柱子自然是高兴的不行,李学军出去的时候送出去老远。 李学军走出去不远,就拐进了一个胡同,然后坐在树荫下等着。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就看见王婶子和她男人急匆匆的过来了。李学军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背着书包往学校走。 经过工业家属院的时候,里面走出来两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子。 皮肤白净,衣服是的确良的,脚上是护士鞋。 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苏小萍给李学军翻了个白眼。 一天到晚总有这种不正经的男生偷着看他们,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给脸不要脸。 林红英哼了一声,也没有好脸色给李学军。 “过些日子要好好的给李学英点颜色看看, 纺织厂子弟中学第一,在咱们学校那就是渣渣。 咱们要彻底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差距。”林红英一脸不屑的道。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目光变得有些冷。 呵呵,对付他妹妹,是当他哥不存在吗。 第四十二章 王婶子被算计 “背后嘀咕人,有些不地道吧!”李学军从胡同里大大方方走出来,双手插兜,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痞帅笑容。 把那两个丫头看的愣了一下。 “我们两个聊天,关你什么事?”林红英隐藏了眼底深处浮现的一抹喜欢冷冷道。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不学无术的李学军,李学英是我妹妹!”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说人家妹妹坏话被人家哥哥抓了个正着,高傲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慌乱。 只不过,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的两个人很快就调整过来。 “我们两个说的都是事实,纺织厂中学就是垃圾,所谓的第一也不过是矬子里面的高个子。”林红英嗤笑了一声,伸手拉着苏小萍就要走,被李学军伸手给拦住了。 “诶,别走啊。”李学军一脸坏笑。 两个女孩子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一脸警觉的盯着李学军。 “你要做什么,信不信让大院里的治安队把你抓起来。” “啧啧,还真是大院里出来的闺女, 动不动就抓人,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 你们也就是有个好爹,要是生在穷人家,你们两个啥也不是。” “李学军,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两个努力奋斗,都是靠我们自己,你凭什么说我们靠父母。”林红英最讨厌别人说她们这个。 一下子把她们的努力都给否定了。 李学军撇撇嘴。 “说你们还不服气,要不是生在大院里,你们能进向红中学,能有那么好的老师教你们读书。 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只会死学习的那种, 要是在纺织厂中学,比我妹妹差远了。” 李学军气死人不偿命,反正他也要在这儿假装和王婶子她们偶遇,有两个漂亮妹妹斗嘴正好打发时间。 另外,说她妹妹,呵呵,过些日子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李学军,你也就是死鸭子嘴硬,我们没工夫搭理你,不行就是不行,还给自己找借口。”苏小萍拉着林红英就要走,又被李学军给拦住了。 “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们就打个赌,过几天我办一个补习班,我亲自讲课,用不了半个月,我妹妹的成绩一定会超过你们。” 噗。 两个女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齐刷刷的伸出葱白手指指着李学军。 “就你……”两个人的眼神里全都是鄙夷。 她们早就听外人说过,李学军除了打架逃课就没别的优点。 还亲自给他妹妹上课,他都没他妹妹会的多。 “行了,我们从来都不跟傻子打赌。”林红英捂着肚子拉苏小萍要走。 李学军一副上头的表情:“你们看不起谁啊, 一会儿我就去你们学校下战书,到时候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两个女孩实在是受不了了, “行,我们去学校等你,有本事你就过去。 不敢的是小狗。” “啥样的小狗。” “就是那种汪汪汪的……” 林红英还没学完,就感觉自己上当了,狠狠地跺脚再也不搭理李学军。 这时候,李学军也从眼角余光中看到了从六姑家里出来的王婶两口子。 王婶也看见了李学军再跟两个女孩子有说有笑。 “学军,这么巧啊,我们还要找你呢。 没想到就碰上了。” 林红英和苏小萍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李学军回头, “呦,王婶子,你们两个这是干啥去了。” “呦,不是去六姑家算卦去了吧, 这还了得,我要举……” 话没说完,就让王婶子冲上来给嘴巴捂住了。 “你个傻小子,嚷嚷啥呢。” 王婶子可吓坏了,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们两口子都要进去吃窝头。 呸…… 李学军挣脱开王婶子,不停的吐口水。 这手,什么味,早上起来洗手了吗? “行行行,你们的事我也懒得管。 我要去学校开个证明,到火柴厂锻炼些日子。”李学军假装要走。 被王婶两口子一左一右给拉住。 “大侄子,你看你着什么急吗? 昨天我不是去你家了吗, 回来以后一晚上都没睡着。” 王婶子陪着笑脸。 “婶子,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有那个力气还不如出去赚点钱,大晚上不睡觉瞎折腾啥。” “呸,你个兔崽子,胡咧咧啥呢, 我不睡觉是看你们家这房间也太窄了。 就没想着接出来两间房,我看你弄回来不少砖还有沙子。” 李学军点头:“是,我是这么打算的。” 王婶子眼睛亮了一下。 这小子聪明不假,不过还是年轻,三两句话就套出来了。 盖房子没地方,就要跟他们家商量着后面的地方。 这回她还不用主动了。 可是,李学军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她给气死。 “我琢磨着在我们家房顶上再接出来三间。 这样,我爹妈住在一楼,我妹住二楼,我也不在家,这样就够用了。” “学军…… 咳咳咳。”王婶子因为着急,被口水差点呛死。 “那个,学军啊,你看你,怎么能往上面接呢, 那多不安全。 冬天他也冷啊。 听我的,得住平房,接地气。 再说了,咱们院里面这几家,全都住平房,你们家高起来,对你们家不好。” 李学军不为所动。 “婶子,我已经决定了,另外,我妹妹也想体验一下住高楼的感觉,我这个当哥的必须满足。” “学军,你看你,这孩子一点都不听劝, 住的高了,冬天那大北风,得多烧多少煤球。” “你这样,婶子那个小仓房不是塌了吗, 你把那个地方整理一下。盖上不就完了吗,地方宽敞够用,还不用那么费劲。” 王婶子说着还冲自己家男人使了个眼色。 “对,你婶子说的对,我们两个看你家地方小,半宿没睡着, 后来一琢磨,反正我们那个小仓房也不用了, 就给你家用吧,你给点钱意思一下就成。” 李学军一脸忠厚的摆手:“婶子,那可不行,因为我们家盖房子。哪能占你家的地方呢。 可不行,我们家干不出来这种不是人的事。” 王老歪咧咧嘴。 心说怎么感觉这孩子好像是在骂她们两个呢。 夫妻俩互相看了看,脸色都变得难看。 刚才六姑可是说了,他们家之所以倒霉,就是因为这些年占了李学军他们家便宜。 最好还回去,如果人家不要,他们就是给钱也得还,不然以后还得一直倒霉。 可是,眼前这孩子死活不上道,难道还真的让他们家出钱还回去。 王婶子急的都快哭了。 却也想不出办法。 李学军看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六姑那边起作用了。 心里高兴,心说当初你占我们家地方,说好的借用,后来就不给了,这次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你不来求着我收那房子老子都不要。 “婶子,我还要去学校那边有事,就不和你们瞎扯了。” 说着,他假装转身要走。 这可把王婶子老两口给急坏了。 六姑说了,这玩意有时辰限制,最好今天上午就能给出去。 现在距离六姑给的时辰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这李学军走了,误了时辰,他们刚才花出去的五块钱不就白白浪费了。 最后,还是王婶子拉下脸来,拦住李学军的去路。 “学军啊, 婶子有点掏心窝子话想和你说, 我昨天去你们家回来之后就感觉心里不得劲。 当初你们家为了咱们家方便,把后面那地方借给咱们家盖房子, 想想这心里头就暖烘烘的, 现在,你们家孩子都大了,地方也不够用,那个地方就还给你们家, 你可千万别跟婶子客气。” “婶子,既然你这么说,我还挺感动的, 只不过那个地方乱糟糟的,我也没空收拾,还不如从房顶上……” “停,我收拾,现在回去我们一家老小动手就给你收拾, 保证规规矩矩……” 李学军心满意足的从口袋里掏出来大前门,递给他们抽烟。 “婶子,你不能我盖完了房子以后,你又说地方是你的吧, 那我岂不是又要把房子给扒了!”李学军皱着眉头,假装为难。 “咱们出手续,让六姑作证。”王婶子说完了就感觉走嘴了。 赶紧又补充。 “我看这边也没别人,反正六姑在这附近住。” 李学军勉为其难的点头, “行吧,就听你们的,我倒是无所谓。” 王婶子心里不知道呸了李学军多少下,这个小崽子啥时候变得这么不是人。 几个人从六姑家里出来以后,李学军朝着王婶子笑:“婶子,这周休息,我就要带人盖房子,您辛苦辛苦,抓紧时间收拾吧。” 王婶子这时候感觉好像哪儿有点不对劲。 回头对自己家老爷们说:“你有没有觉得哪儿有问题。” 王老歪挠挠头:“没有啊,不是水到渠成吗。 多顺利,” 李学军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听的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 纺织厂中学,苏小晚坐在椅子上看书,心思却没在书上。 母亲去了街道医务室,终于有了一份稳定工作,只不过,工资要下个月发,去了家里正常开销,估计也剩不下太多, 她打算攒着钱为下乡做准备的计划可能会泡汤。 眼下之际要抓紧时间赚点钱。 现在能赚钱的唯一门路就是去山上采药材,然后把药材卖给药材公司,可是霞云岭那边她一个女孩子上山还有点不敢。 要不要叫上李学军一起去。 这个念头刚刚出来就被她否决了。 毕竟她不想什么事都依赖他。 李学英,嗯,这个未来的小姑子倒是不错。 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透过玻璃窗看见李学军的身影朝着校长室那边去了。 这家伙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又在忙乎什么。 校长室,李学军很客气的把香烟递过去。 老校长听说李学军想去火柴厂锻炼,让他开介绍信。 也没在意,反正也就是过去瞎溜达,算是镀层金,为以后正式进厂增加一些履历,这样说出去也好听,有工作经验。 所以,老校长直接留给开了。 可是,接下来,李学军的一句话把老校长差点吓死,直接从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摔得屁股生疼。 第四十三章 我活不活无所谓 “你说啥, 办补习班,还挑战向红中学!” 老校长叫的声嘶力竭。 初生牛犊不怕虎,可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他一个老高中生,都没有勇气有这个想法。 上一任老校长临死之前就是这个愿望,如果能实现不早就实现了。 再说了,就李学军的文化水平,他还亲自讲课…… “学军啊!”老校长忍着疼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摸他额头,这孩子一定是发烧了,脑袋烧糊涂了。 教导处主任也听见了,语重心长的劝:“学军啊,你勇气可嘉,但是,做人不能好高骛远啊。” “我说的是正经的,没和你们开玩笑。” 之所以这么说,他心里自然是有底气的。 现在他可以随时搜索出来想要的词条。 并且,只要是搜索出来,就印在脑海里,跟学过多少遍的感觉是一样的,不然,他也不敢这么笃定。 和林红英他们见面的时候,他偷偷的搜索了关于两个中学的词条。 两个中学的确是有一场比赛,结果是纺织厂中学赢了。 他只不过把这件事给提前了十年,也不算违规,嘿嘿。 从此以后,京都又出现了一所很牛逼的中学,而且是唯一可以跟向红中学掰手腕的学校。 考试题他现在就可以弄出来,所以,只要是他用后世的题海战术,对这几个人进行短时间集训,一定会赢得这次比赛。 其他老师也听到了消息,纷纷过来看热闹,但是,大家基本上都不看好李学军。 他们对李学军太了解了。 却只有一个人和大家伙的意见不一样。 “我相信李学军同学做得到。 做人,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心中有梦想。”说话的是孟小娟老师。 依旧是格格不入的长裙子,李学军有时候甚至怀疑她和他一样都是穿越来的。 李学军朝着孟小娟老师笑了笑。 即便是他现在内心强大,骨子里还是希望有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人能相信他。 “谢谢老师,我一定可以做到。”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孟东红听说以后,都傻眼了。 跟宫冬雪,苏小晚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姐妹们,李学军同志的提议我们必须支持啊, d教导我们说, 祖国和人民需要咱们的时候到了。 不管学军说的对不对,我们永远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对啊,向红中学咋滴,不是人吗, 我还就不信了。”陈北京骨子里的风骨也被激发出来。 “走,咱们几个去请愿, 跟向红中学死磕到底。” “对,死磕到底。” 一帮中二的少年举起拳头,身体里面的血液在沸腾。 “我们就要有斗争精神,就要有进取精神,同意向向红中学挑战。” 宫东红带头,苏小晚他们几个在后面跟着。 苏小晚发现自己突然变了。 以前,她夹着尾巴做人,努力的藏在这个世界的最不起眼角落,希望谁都不要看见她。 可是,自从和这家伙疯了一把以后现,她发现,一切都变了,变得积极向上,变得充满阳光阳,变得特别希望和这激情澎湃的时代一起,建功立业。 所以,就用向红中学做她的垫脚石吧。 李学军学习不行,没问题,自己家男人不行,她要冲上去,让那些养尊处优的自以为是的天命之女明白人外有人的这个道理。 因为,她也曾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目空一切的女孩,然后,现实让她学会了很多。 所以,这一次,她坚定地站在李学军这边,大不了到时候来一个团体比赛,她一个人,完全可以带所有人碾压对手。 只是,这是什么情况。 校长室门前,被老师和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 不知道是哪个班级臭小子,搬过来一张桌子。 上面站着一个穿着绿军装,举着一杆红旗的中二少年。 “同学们,我们要成为李学军同学的坚强后盾, 我们要有我活不活无所谓只要你死的勇气。 所以,干掉向红中学,支持李学军。” 下面,男同学挥舞着拳头,女同学摘下来红色的头花,在风中形成红色的海洋。 这些年,被向红中学欺负的太狠了。 走路都要给人家让开,凭什么。 这些年,纺织厂中学就从来没有一个向李学军这么有男子汉气概的同学。 今天既然来了,那就轰轰烈烈的干一场,即便是输了,那也认了,就是不能再这么窝窝囊囊的下去了。 老校长,教导处主任完全傻眼了。 随后就热泪盈眶。 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老了…… 孟小娟抿着嘴唇,目光柔和的落在李学军脸上。 李学军并没有注意到来自于孟小娟老师的目光,而是震惊于这些同学们的表现。 原本以为他会遭受到无情嘲笑,可是…… 即便是他两世重生,原本以为会稳如老狗,却依旧控制不住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然后被点燃。 然后目光穿过那片红色的霞光,和苏小晚的目光相遇。 当目光交织在一起的瞬间,就再也分不开了,以至于被教导主任一巴掌拍在头上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同学们让你说几句呢。” 李学军缓过神来,看苏小晚的脸变成了红苹果,呀,知道好看,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看。 什么林红英在我未来媳妇面前啥也不是。 李学军刚刚走出校长室,就被人给抬起来,一下一下的往空中扔。 “不要啊,我恐高。”李学军的惨叫声响彻校园。 让苏小晚抱着肩膀抿嘴笑,让你坏,活该。 哈哈哈。 李学军晕头转向的被请上桌子,站在高处,下面是一张一张热情洋溢的青春面孔。 那一瞬间,李学军的心漏跳一拍。 渐渐的收敛笑容,然后双手向下按了按,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都巴巴的看着他。 “老校长惦记着干了向红中学,老老校长的遗愿也是这个, 我们被旁边那个怂学校看不起的日子就像天安门城楼上升起的五星红旗, 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要从战略上藐视敌人,从战术上也藐视敌人。” 李学军的话把现场所有人都听迷糊了,包括他未来的媳妇苏小晚。 这小子不会是太狂了吧。 但是,谁让是咱未来男人,必须支持。 “对,向红中学啥也不是。” 苏小晚举起小拳头,充满磁性的声音如同小手指,弹响了每一个人的心弦。 只是,老校长感觉心里没底。 李学军冲着台下的苏小晚牛气哄哄的摔了一下头,乌黑发丝掠过青春的脸颊,帅的下面女孩子羞红了脸,估计是一些少儿不宜画面已经形成。 “同学们, 纺织厂中学需要我们付出的时候到了, 你们有没有信心,有没有勇气,跟我一起去挑战向红中学。” “敢, 纺织厂中学必胜。” “干掉向红中学。” “完成老校长遗愿。” 老校长也热血沸腾起来,只是,抽烟的时间长了,刚喊出去一嗓子,就咳嗽的弯下腰。 笑着把眼泪落在地上,然后嚎啕大哭。 又嘿嘿傻笑, 默默地看着李学军带着一帮二愣子学生气势汹汹的杀去向红中学。 “李学军,你的战书。” 一个窈窕身影抢过战书,带起来一阵香风掠过。 孟小娟轻盈的像个燕子。 向红中学的操场上散落着各个班级的学生, 林红英,苏小萍双手环胸的看着不远处的李学英和赵向红发呆。 两个人的面前不自觉的又出现了那一张痞帅痞帅面孔。 原本以为应该讨厌,却没有,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对李学英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他们这种人就应该待在属于自己的学校,为什么要来这里丢人现眼。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她。”林红英恶狠狠的攥紧拳头。 “我也是,我看见她就讨厌, 她还敢跟我甩脸子,看不起咱们,呵呵,她凭什么。” 李学英今天穿的是哥哥给买的新衣服,新裤子,白球鞋。 高高吊起来的马尾辫随着走路有节奏的跳舞。 “英子,学军哥对你可真好,如果,我要是有这样的哥哥我一定会开心死。”刘向红倒退着走路,和李学英开玩笑。 “那要不要我把我哥介绍给你,你给我做嫂子。” 李学英一脸坏笑。 只是,她说的这话也不只是开玩笑。 如果刘向红做了她嫂子,有个人帮着她收拾李学军,哈哈,那感觉一定很爽。 几个女孩子正有说有笑的,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子凌冽的目光。 李学英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林红英。 隔空相望,眼刀子在空中乱飞,叮当作响。 林红英冷笑着开口:“有些人还真是自不量力,竟然要挑战向红中学。” 苏小萍抿了抿唇,目光死死的盯着李学英。 “还不服气,说这个话的就是你那个不学无术的哥哥李学军。 他还要亲自办学习班, 然后亲自给你们讲课。 他说经过短期培训,能把向红中学打败了。 多么可笑的一个挑战, 这难道不像一只蚂蚁在挑战大象吗。 李学英,你告诉我你相信不,哈哈哈, 如果,他亲妹妹都不……” 一个很突兀的声音把苏小萍的说话声打断, “我信,只要我哥哥说了,他就一定能做到。” 这次,轮到那两个人愣住了。 李学英不会是傻了吧,他哥哥疯,他也跟着一起疯吗。 随后,两个人又止不住的笑了。 果然是兄妹,从遗传学上来说是说得过去的。 都是一样的缺心眼。 李学英没有笑。 李学军的学习成绩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 用不学无术好像都有些称赞他。 可是,他哥哥只能她看不起,别人不行。 “我相信。”李学英声音淡淡,却异常坚定。 “我也相信。”刘向红坚定地站在李学英这一边。 “我也相信。”郑向红声音洪亮。 那一瞬间,李学英感觉特悲壮,却又特心安。 李学军,看见没,这都是你老妹的面子。 对面的两个人有一瞬间怔愣,随后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玩笑,笑的眼泪都止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一帮愚蠢至极的人。 两个人还没直起腰,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像是我有什么庞然大物朝着他们这边碾压过来,脚下的土地在震颤,口号声,如雷鸣滚过。 “干掉向红中学,纺织厂中学必胜。” 第四十四章 来吧,燃烧吧,红色的青春 街道上,纺织厂中学的校旗在空中猎猎。 李学军冲在最前面,身边是苏小晚,郑向阳,宫冬雪,等人。 路两边有好多人驻足观看。 区教育局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办公室里,李元朝拿着电话听筒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会千军万马作战的岁月。 有点意思,没想到李学军这小子给他带来的惊喜不断。 当年,他能用一个人人都看不起的连队灭了小鬼子王牌营,今天也可以看着一帮被人看不起的李学军异军突起。 “我有个想法,既然搞那就搞大一点,通知区下属十二所中学全部响应这次比赛。 每个学校推选出十个人参加比赛,自由组合,谁赢了,我就把最好的教育资源向他们倾斜。” 李元朝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香烟。 很快,区所属中学校长室里面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响了起来。 王卫东挂断了电话,眯着眼睛朝着外面看了看,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学军带着人堵在他们学校门口,下挑战书的事他刚刚听说,然后李元朝秘书就打过来电话说要在二十天以后举行区内所属学校大练兵活动。 有点意思,没想到李学军这个孙猴子还真的把龙宫闹了个天翻地覆。 只是,他这边刚刚挂断了电话,东城区知青办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喂,是王卫东校长吗,黑省农垦建设兵团领导已经到了咱们知青办,正在开展前期工作, 听说你们要进行比赛,兵团领导的意思是让所有人都参加进来, 统一进行选拔,黑省农垦局那边今年给咱们的名额是三十二人。 十一个中学,名额不多,即便是平均分配的话,一个学校也就是三个人, 所以,压力很大啊,不过,你们向红中学一直是老大,这次可不要让咱们失望。” 王卫东爽朗的笑了。 “哈哈,没问题,这个我们还是有信心的。” 电话挂断,王卫东有些小兴奋。 看来,这一次不仅仅是他们两个学校之间的对抗,一下子把区十一所中学全部都拉了进来。 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电话又响起来了。 “喂,谁啊。” “我纺织厂,听说要举行教育口大练兵, 不错嘛, 我们今年招工名额也从这里面出了,按照排名走,谁走后门都不好使。” 王卫东有点傻眼。 不是吧。 还没等点支烟缓缓,电话又响起来了。 机械厂,仪表厂…… 能够在东城区招工的国营大厂全都打电话过来了。 王卫东感觉胸口有点闷。 即便是他这种见过大世面的领导,瞬间也感觉到压力山大。 只是,还没等他缓过来,一些街道小企业也打电话过来。 “老李啊,我是蜡烛厂老赵, 你看看,那些大厂不愿意要的孩子,能不能推荐给我们一些……” 我擦,事情闹大了。 王卫东还能坚持,但是,纺织厂中学的老校长是彻底坚持不住了。 放下最后一个电话以后,老校长哆哆嗦嗦的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药瓶,倒出来比平时多一倍的量塞进嘴里。 好半天才恢复过来一些。 “快,扶着我去向红中学,事情闹大了。” 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都不是傻子。 之所以难道现在这种局面,估计都是因为李学军带着人杀去了向红中学。 必须把这小子给抓回来,问问他的具体想法。 这么多学校参加比赛,娘啊,如果落后了,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于是,街道上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 纺织厂中学教导处主任弯着腰拼命地蹬一辆倒骑驴,老校长捂着胸口坐在车厢内,风风火火的杀过街道,留下后面滚滚烟尘。 向红中学门口。 李学军眯着眼睛看着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 “没想到你还真敢来。”林红英看李学军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她父亲也是军人。 她很喜欢军人身上的这种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革命精神。 说心里话,李学军拨动了她内心深处那把尘封已久的古琴,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很难装出来生气或者是蔑视。 但是,对他妹妹却有所不同。 “你们向红中学在我眼里,如土鸡瓦狗尔。”李学军双手插兜,头倾斜着向上四十五度, 脸上的那一抹坏坏的痞帅笑容,不知道撩拨了多少女孩子青春懵懂的心。 刘向红站在人群中,看的一脸痴痴,哇,好帅。 “土鸡瓦狗。” 纺织厂中学的后备军异常兴奋,把这四个字喊的声音震天响。 “那你又为什么让你妹妹和刘向红来我们学校呢。”苏小萍在旁边冷笑嘲讽。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李学英感觉哥哥被人家点了死穴。 早知道有今天,就不来向红中学了。 李学军抿嘴笑了笑,刚要开口,苏小晚已经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那时候,李学军没没决定要组织培训,你们也没有勾起他的兴趣。” 纺织厂中学全体给苏小晚鼓掌, 还有人在问,“那个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你不知道,据说是学军哥的新欢,只是,脸色有些蜡黄, 若是,脸色好起来,那绝对是一顶一的大美女。” 李学军侧目,对于未来老婆的这句话他很满意,一个大拇指悄悄地给她挑起来。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对面林红英的眼睛。 她也是第一次才好好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苏小晚。 当看清楚了以后,惊讶的檀口微张。 她认出来了对面的这个女孩子是谁。 那不是她曾经无比羡慕,出入都有黑色小汽车接送的苏家大小姐吗。 那时候,她还一脸羡慕的和苏小萍开玩笑说,你看看,同样都是姓苏,人家就能坐轿车, 没想到现在落得比她们还不如。 哈哈哈,还真是造化弄人。 林红英的眸子里有抑制不住的笑。 “苏家大小姐,军区大院里面的金枝玉叶,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您这是怎么了,微服私访,体验民间疾苦吗!” 林红英略带嘲讽的声音停在李学军耳朵里相当刺耳。 身后传来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声。 苏小晚的身子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往事种种扑面而来。 那种来自生活的背叛折磨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只是,并没有让她的脊背弯下去,反而更加挺直。 因为,她心里的某种东西被彻底点燃。 手缓缓的从军绿色书包里抽出来一方鹅黄色的手帕,上面有一小丛桀骜不驯的兰花。 一股子淡淡香味,随风氤氲。 手帕缓缓的从她那饱满的额头开始,然后是眉眼,一直向下。 现场的议论声如同落幕的山村,渐渐安静。 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声,鸟鸣。 以至于赶过来的孟小娟也放轻脚步。 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庞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既然,这些人不想放过她,她也就没必要再隐忍, 既然青春有颜色,那一定是从今天的她开始惊艳这一方天地。 “她,她……” 每天都和苏小晚在一起的同学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来自于心底的震撼。 这还是那个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响的苏小晚吗。 这还是那个脸色蜡黄,蓬头垢面的苏小晚吗。 原来,她之所以躲在角落里,是害怕一旦露出本来面目会让她们无地自容。 当林红英,苏小萍看清楚苏小晚那张足以名动京都的面孔以后。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让两个人手足无措。 让她们后悔刚才说出的话。 为什么要招惹她,自取其辱呢。 苏小晚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笑容,目光柔和的看着李学军。 既然无法回避,那就亲手点燃这青春的火焰, 来吧,燃烧吧,红色的青春。 “我觉得,李学军说你们是土鸡瓦狗是给你们留了面子, 在我看来,你们连土鸡瓦狗都算不上。” 掌声,雷鸣般的响起。 被向红中学欺负狠了的纺织厂中学学生把一双手都拍红了。 过瘾,解气,即便是考试考不过他们那也无所谓了。 林红英咬了咬嘴唇,不甘心的想要找来什么话和苏小晚死磕。 却终究没能如愿。 哇的一声。 苏小萍最终没能承受住来自于苏小晚的压力,蹲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这时候,她发现古人诚不欺她,贵族就是贵族,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根本不是她们这种小门小户能比拟的。 可是,那个李学英是怎么回事,凭什么她们的身上还有一种也让她们无法比拟的东西存在。 她们算什么,和苏小晚比不了,和李学英也比不了吗。 所以,李学英。该死啊,是真的该死。 一抹充满着怨毒的目光如利剑一样朝着李学英刺过去,只是,李学英她们几个全都惊诧于苏小晚的凤凰涅槃,根本无暇顾及,倒是,李学军看的清清楚楚。 那痞帅的脸上,剑眉微蹙,让她想到了妹妹在北大荒惨遭毒手的过去。 “好了,我们是来下挑战书的,你们向红中学有没有胆子接,总不能就让几个学生在这里硬撑着吧, 那些自以为是的高级教师,是落荒而逃了吗?” 一道清丽的声音从苏小晚身后传过来。 一抹淡淡的鹅梨帐中香传过来,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优雅的气势,那从容的话语让林红英彻底崩溃。 纺织厂中学藏龙卧虎,比他们学校的那些个老学究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脚步声从林红英身后传过来。 “小孟老师, 孩子们不懂事,怠慢了,请到办公室。”王卫东笑着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路,刚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阴霾也逐渐散去。 “不必了,我们来就是下战书的,我和李学军,这些被所有人认为最垃圾的学生,挑战你们向红中学最优秀的学生, 一月为期,输了的,见到我们学校的同学退避三舍,主动让路,说一句学长好, 你们有没有胆子应战。” 第四十五章 点燃战火 王卫东其实早就来了,一直偷偷的站在后面听。 看着李学军还有苏小晚的倔强,不服输,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但是,他并不看好他们这次来挑战这件事的结局。 如果纺织厂中学能打败他们向红中学恐怕早就等不到今天了。 实力相差悬殊,他们学校的学苗是全区优先选出来的。 师资力量也是倾斜他们学校。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都没办法比较。 只是,今天的这种场合他没办法不应战,毕竟他代表着向红中学。 但是,有一点他能做到,那就是不会计较他们输了以后的惩罚。 这样,既保全了向红中学的面子,又照顾了纺织厂中学同学们的自尊心。 整理了一下头发,王卫东笑着点头。 “好,我代表向红中学迎接挑战。 希望纺织厂中学取得好成绩。” 这种不咸不淡的话,让孟小娟感觉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没有那种酣畅淋漓拳拳到肉的爽快,这让她很不舒服。 “王校长,是看不起我们中学吗。”孟小娟把挑战书递过去,王卫东双手接下,从中山装上衣口袋抽出英雄钢笔,刷刷刷的签字。 林红英看到自己家校长只是答应了人家应战,并没有提出对等条件有些不高兴了。 “校长,他们如果输了怎么办? 打赌就是要有输有赢,愿赌服输。” 李学军挑了挑眉毛。 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呵呵,终于来了。 “你想怎么样。”李学军没有把这件事交给孟小娟,相比之下,他的人设比较适合做这些。 林红英看着一脸坏笑的李学军咬了咬牙,不知死活的东西,如果不让你吃些苦头,东城区很快就装不下你们了。 “我希望由你带队参加,算上她,她还有他。”林红英指名点姓让李学军参加,还有苏小晚他们十个人。 刚才还有些不放心的李学军现在终于踏实了。 就怕你选错了,不错呢,心想事成了。 “可以,你们这边有能拿上台面的吗,你最好找心理素质好的,输了不会爬火车道跳河的那种人参加。”李学军的话引来了身后兄弟们的哄堂大笑。 林红英气的脸色绯红,她感觉自己和李学军这种人打交道就没占到过便宜。 “好,李学军,那就这么说定了, 如果谁输了,谁就在我们学校的主席台上跪下来给对方磕头拜师, 并且,从那以后,我们两个学校就是师徒名分,永不更改。 你敢不敢,或者,你回去问问你们校长,他相不相信你,有没有这个勇气, 别你在这里应战了,他们不相信你,回头内讧打起来就不好了。”苏小萍看林红英被欺负,赶紧冲上去帮忙, 她们的父亲也都是军人,他们说过,在战场上要并肩作战,不能撤退。 “不用回去问,我们老校长授权给我,我可以全权代表, 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接受。”孟小娟代表纺织厂中学站出来表态。 王卫东听到这个条件以后微微皱眉。 却又没办法回旋,深深的叹了口气,估计这次以后,老校长要进重病监护室了。 可惜了,这两届老校长都毁在他们手上,想想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干趴下纺织厂中学以后,估计就再也没人惦记着第一这个位置了。 只是,他朝着李学军看过去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劲,具体怎么回事,他又说不出来。 双方签字以后,王卫东目送李学军他们离开,然后把教导处主任小何叫了过来。 “抓紧时间选出来最优秀的人选组队,千万不要轻敌。” 小何不以为然。 “校长,您是不是太高看那帮人了。” 王卫东狠狠瞪了一眼小何:“不要大意,所有的失败都是因为大意。” 小何点头:“好的,我明白。” 接下来,小何把林红英这些人全都叫了过来。 亲自点名安排参加比赛人选。 并且简短的召开了一个会议。 “同学们,校长亲自教导我们,要重视对手,不要大意,所以,我们必须要用最强大的阵容, 这样既显得我们重视对手,也是重视我们自己。 接下来,我们要由我们学校最优秀的教师给你们进行集训,希望在这一个月内你们可以更上一层楼。” 林红英虽然觉得多余,但是依旧服从了学校的安排。 小何安排完了工作,回校长室交差,推开门看见李学英几个人排成一排站在老校长面前。 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这几个孩子一时意气,要回纺织厂中学, 我劝了好半天都不行,你说说他们。” 小何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多少人惦记着来向红中学都进不来。 这里,是所有大企业招工时优先考虑的, 你们真的想好了。” 郑向红点头:“我们选择相信学军哥, 所以我们义无反顾的回去支持他。 我个人感谢学校的培养,我只能说对不起了。” 李学英梗着脖子,斜睨王卫东一眼。 “说实话,你们学校这帮学生我一个都看不起, 除了向红姐, 一个一个的,全都是资产阶级大小姐的臭脾气, 我回去,就是要代表纺织厂中学好好的教育一下他们, 让他们知道知道,天下是人人的天下,离开向红中学,没有人会惯着你。” 小何咧咧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办法再劝了。 “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老校长在她们的转学申请上签字盖章。 几个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说,这次学军哥能赢吗。”刘向红问李学英。 “赢不赢无所谓, 最主要的是我们要有这样的勇气, 一次打不过那就两次,三次,我想终究会有打败她们的时候。” “你不后悔。”李学英问郑向红。 郑向红摇头:“学军哥挑战,我必须支持。” 几个人正说着,被林红英几个人给拦住了。 “听说你们也要回去。”苏小萍笑的一脸嘲讽。 “其实,你们就多余过来, 那个学校才和你们的身份匹配。”林红英冷笑。 “你们,等着叫师傅就好了。”李学英翻了个大大白眼,虽然她知道几率渺茫,却不能在她们面前服软。 “林红英,虽然你比我们大一届,但是,我觉得你们啥也不是。”刘向红撇嘴。 郑向红抿了抿唇,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拉着李学英她们两个离开。 几个人拿着转学手续到了纺织厂中学的时候,李学军正在校长室里面开会。 老校长坐立不安,最后蹲在椅子上。 吧嗒吧嗒的抽烟。 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李学军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喝茶,怡然自得,教导主任蹲在地上长吁短叹。 孟小娟在摆弄桌子上的君子兰,神色淡然。 良久,老校长终于开口。 “学军啊,咱们这一次可是赌上了全学校的脸面, 这次我彻底放手,不管了,一切都交给你。” 教导主任条件反射般的从地上弹射起来。 因为起来的太着急了,加上平时营养不良,一阵天旋地转,被李学军手疾眼快的扶住。 “领导,这怎么行啊!” 把这边事交给李学军,开什么玩笑。 现在就是正式进入集训状态,把学校里的最厉害老师调出来都比不过人家,还打算把这件事交给李学军。 “老校长,我发现您做了一件最英明的事。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有个打算。 高三届,就我们十个人,不动了。 高二届……” 还没等他说完,李学英他们几个进来了。 老校长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转学回来了,打算与纺织厂中学共进退。” 老校长的嘴唇哆嗦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和教导处主任两个人抱头痛哭。 “咱们两个老不死的没本事啊……” “行了,别煽情,听我说。”李学军也不客气,拿出当家人的模样呵斥老校长。 嚎了一半的两个人全都不吱声了,瞪着眼睛看李学军。 然后,咧嘴笑笑。 “那个,听你的。” “我们不管了。” 老校长摸索着从抽屉里面拿出来药瓶,塞进嘴里几颗。 “我感觉,我这身体有点扛不住,我要回家休养几天。” 教导主任也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的道:“学校就交给你们了。”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 穿过学校长长的垂柳甬路,有些不舍。 “到时候给人家认输的时候就咱们两个去吧。”老校长喃喃道,脸上多了悲壮。 教导主任点头。 “行,咱们两个老不死无所谓了,不能让孩子们丢脸。” 李学军看着两个学校领导的背影,沉默片刻。对妹妹说:“行,你们既然回来了,那就从你们年级组也选出来十个人,然后把名单报给我。” “孟小娟老师,其余年级组,每个年级组选出来十个人参加比赛。 不用老师,只安排一个学习好的同学讲课就可以。 高三年级的由苏小晚亲自负责。” 孟小娟点头,并没有参与决定。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自从厕所那件事以后,她就无条件的相信面前的这个孩子。 当天下午,学校就开始考试。 从初中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全部选拔出来代表队。 下午三点,李学军在老校长办公室里面终于把最后一张试卷抄写完毕。 还有他画的一些图纸。 六张试卷,两幅图纸,累的他的手都有些抽筋。 苏小晚和孟小娟两个人进来,看到桌子上的试卷以后,整个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这是你编的。”孟小娟希望李学军能够给她带来惊喜,却没想到这个惊喜比预期有些大。 “有什么问题吗?”李学军甩着酸疼酸疼的手问。 “没有,就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觉得,我的教授老师,专门研究教育的也就是这个水平。 这张卷子涵盖了全部知识点,相当有代表性,而且有深度。” 李学军笑了笑:“今天晚上开始集训,这个卷子必须让信得过的老师油印。 今天晚上做完了以后,让小晚同学给我,我会销毁,避免外传,另外,告诉参加比赛的同学,这些资料属于绝密,不得外传。”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安排,我还有事,去火柴厂一趟。” 李学军心里惦记着柱子哥的事,交代完了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第四十六章 火柴厂报到 李学军拿着老校长给开的集中学工证明,去火柴厂找邵周兴。 学工是有要求的,每个学期学校都要安排人去附近的小集体企业,或者是大企业。 正常情况是一个班对应一个班组。 正常情况下是没有补助的,一些效益好的企业能给一些伙食补助,那就不错了。 李学军去火柴厂也不是冲着补贴这仨瓜俩枣来的。 他是有大图谋的。 快到火柴厂的时候,他看见邵周兴正背着手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转圈。 一脸焦急,瞪着眼睛时不时的朝着他这边看。 看见李学军的时候,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学军,你怎么才来呢,不是说一早上就过来吗。”邵周兴亲热的埋怨着。 李学军摆摆手,递过去一支烟:“学校那边出了点事。” “咋滴,你们校长不给开条子啊, 不行我过去找他,给脸不要脸。” 你看邵周兴跟李学军客客气气,可不代表是个软柿子。 “没有。”李学军跟着点燃了一支烟,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邵周兴挑起大拇哥。 “果然有骨气,草,她们大院里的多几毛啊。 干他。” 李学军笑了笑不置可否。 进了办公室,李学军把手续给了邵周兴,他那边安排人正常办理以后,就拉着李学军下车间,四处看看。 前面就是装箱车间,大老远的就看见柱子哥在那边干的热火朝天。 李学军惊讶的咦了一声。 邵周兴察言观色,看见李云军的目光在柱子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就明白了。 “柱子这人不错,踏实肯干。 我有个打算,惦记着提拔他当班组长,你说咋样。” 李学军意味深长的笑了:“你们厂子的事,你自己定,我和他从小玩到大,不方便参与你们的决定。” 邵周兴心里骂娘,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比他还有水平。 “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又往前面绕圈,最后停在制梗车间。 这里的机械设备最多,木柴要经过刨片,切梗以后才能够变成火柴。 只是,进门以后,就看见有两台机器没有开动。 “这两台机器怎么不投产啊。是因为人员不够吗。”李学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指着那两台设备问。 邵周兴叹了口气。 “学军,你不说还好,你说这件事,我都快让上面骂死了。” 李学军故作惊讶。 “怎么了,你这儿不是管理的挺好。” “唉,你不知道,不入一行不知一行的苦, 我这个基层领导,上下夹板气。 这个设备早就应该更新换代了,年年修年年坏, 现在趴窝了,修不好了。” 李学军皱眉:“我看咱们火柴厂效益不是挺好吗,买机器还没钱吗。” “哪里是没钱,是赚的钱百分之八十都被提走了, 剩下百分之二十,也就够工人工资,生产资料,根本没钱换机器。 上面的大老爷根本不管咱们死活,生产计划铺天盖地的来, 要求咱们克服困难,完成生产任务。 我说了,设备坏了,修不了了,上面说我要的是结果。 如果月底完不成,我估计又要被批评,严重的很有可能会面临调整。 不然我也不会……” 说到这里,邵周兴的神色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 “其实,不瞒你说,这件事看起来是机器的事,其实是人的事,区轻工科副科长看火柴厂是个有油水的地方,就惦记着把他小舅子弄进来取代我的位置, 我一直硬扛着,就因为这个,他就一直找我毛病。” 邵周兴一脸无奈。 以前,李学军觉得这些当领导的没一个好东西,全都往自己口袋里装,现在多少有些明白了。 人在江湖飘,有些事身不由己。 黑锅得背,朋友不能出卖,不自己存点,恐怕下去了连过河的钱都没有。 只是,他昨天查看词条的时候并没有查到这件事,看来还是权限比较低,得到的信息有限。 “不过,你放心,我离开之前,一定帮你解决了那个四合院。” 邵周兴双手搓了搓脸,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这句话让李学军感觉相当的意外。 原本以为邵周兴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没想到还能这么仗义。 虽然,他手里有他把柄,不过那都是他在主任位置上才有用,如果他下去了,也就无所谓了。 再说了,也就是一些空口无凭的东西,需要查实还要有证据。 这小子却没有翻脸不认人,看来他还要拉他一把。 李学军拍了拍他肩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欺负咱们人,我不答应,不就是两台设备吗,这件事交给我了。” 李学军没吹牛,根据他查到的资料,当时这两台机器不过就是一个核心轴承坏了。 当时,国内买不到这种好的轴承,所以才造成停产。 别人找不到,不代表他找不到,不然不是白白浪费了他两世为人的本事。 邵周兴听李学军说他能搞定,兴奋的直搓手,可下一秒脸色又变了。 他把所有关系都找到了,都不行,上级单位也都请了师傅过来,全都没办法,李学军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笑容在脸上僵住,然后就慢慢的收敛。 “学军,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知道你是立功心切,也是为了帮我,但是,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我都说了,那个四合院我帮你想办法, 这件事你就别参与了。 万一弄不好,我下去了,你也要跟着吃瓜烙。” 李学军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你放心,给我一个小时,我就把这机器弄好。” 说完以后,李学军就打算借一台自行车出去。 却和迎面来的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男人的脸色挺难看的,身上衣服油渍麻花。 额头上都是汗。 看见蹭了李学军一身油,赶紧道歉。 “那个,小同志,对不起,太着急了。” 李学军伸手弹了两下衣服上的灰尘,摆手:“没事,回去洗洗就成。” 男人咧嘴笑了笑,转头对邵周兴说:“主任,上面派来的那个师傅要走,说这机器修不了了,您快跟着看看去吧, 好歹让他把能运转的机器修理好, 免得生产计划越拖越多,到时候够咱们喝一壶的。” 邵周兴叹了口气:“学军,你等会,我去把这件事处理了。” 李学军抿了抿唇,双手插在口袋里拦住了邵周兴的去路。 “他要走你就让他走,我说了我给你搞定。” 满身油污的师傅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李学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心里却琢磨,这谁家的孩子,说大话都不带考虑的。 听说来的那个可是专家级别的,他都弄不好,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李学军看出来了他们不相信,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纸,上面是机器改进设计图。 这个是他在学校出完题以后搜索词条出来的结果。 按照八十年代的改进设备画的图纸。 “你如果能看懂这张图纸,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李学军把图纸递给了师傅。 师傅接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可是,仅仅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面前的设计图纸一下子就把有二十几年工作经验的师傅给震惊了。 这个图纸不仅仅可以解决损坏的轴承问题,还可以大大提升效率,比现在的人工操作要快将近一半。 邵周兴不懂业务,但是他能从师傅的微妙表情变化感觉到李学军拿出来的图纸的价值。 “小同志。”师傅激动的伸手和李学军握手,目光里满是崇拜。 “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果按照你这个图纸改进,虽然看起来仅仅是几个零部件,却能提升一半的效率。 我现在就过去试一下。” “那这个机器设备怎么办。”邵周兴一把抓住转身就要走的师傅。 “这个好办,全都改了,我先去实验那边的, 到时候也让那个牛哄哄的工程师看看, 咱们不用他也能成。” 邵周兴大喜,拉着李学军的手:“学军,这件事办成了我给你请功,那个四合院就算是奖励你的。” 李学军笑着拍了拍邵周兴肩膀:“设备还缺几个轴承,我出去给你弄回来,你们先去。” 那几个轴承,他心里早就有谱,火柴厂旁边还有个轴承厂。 轴承厂里面有人偷着把轴承拆下来卖给了废品收购站。 当时,那几个人卖的时候并不知道那个是进口轴承,所以,他打算先借过来用用。 邵周兴听说李学军还有办法弄轴承回来,越发高兴,让他去会计那边先预支出来五十块钱。 李学军也没拒绝,毕竟办公家事,也不能自己搭钱。 看着李学军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出了厂子门口,这才跟着维修师傅去了另外一个车间。 刚进门,维修班的几个师傅就都过来了。 “主任,上面派来的那个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知道他为啥修不了吗, 就因为咱们没给人家好处, 在办公室喝茶水抽烟等着你过去说小话呢。”一个三十几岁的维修师傅过来小声蛐蛐。 邵周兴冷冷的朝着尽头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呸了一口。 “这回咱们不用他,自己干。” “咱们自己干,咱们没技术啊,干不了。” “可不是,人家为啥这么牛,就是因为知道咱们不会修。” 啪。 跟在邵周兴身边的周师傅把图纸拍在了桌子上。 “看看吧,有了这个图纸,咱们还用看他脸色。 姥姥。” 周师傅说话的声音挺大的。 办公室那边应该是听到了。 站起来朝着他们这边看了看。 然后又坐了回去。 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放下。 “赵副科长,这件事您放心,他邵周兴即便是有天大本事,我李大奎不给他修设备,他完不成任务,到时候还不是乖乖的听您的话。” “行,只要是他完不成工作任务,他的那个位置就可以换人。” 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得意的笑声。 男人挂断电话,又从办公桌上的大前门烟盒里抽出来一只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 就这样,一支烟抽完了以后,也没看见邵周兴过来求他。 原本打算,从中间在敲一次竹杠,谁知道这小子怎么没过来求他。 站起来,透过房门上面的玻璃朝着外面张望,刚好看见周师傅带着一帮徒弟在干活。 他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呵呵,一帮土包子,他收拾不好的设备,你们几个能收拾好才怪。 可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欢呼声。 “师傅,太神奇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可以恢复生产了。” 第四十七章 叫治安队好啊 李大奎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开什么玩笑,这个设备是总厂淘汰下来的,当年是老大哥那边的进口设备,虽然经过了去苏改造,但是,核心技术也就他们几个老师傅明白。 他们几个分厂的维修工想把设备修好,开什么玩笑。 只是,那几个人干的有模有样,手里还拿着一张图纸在研究,比比划划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李大奎撇了撇嘴,继续喝茶。 目光却时不时的看一眼手上的上海牌手表。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人搭理他。 李大奎心里不仅有些发慌,难不成他们这里面出了什么高人, 不能啊,火柴厂的这几个人他都见过,水平他也心知肚明,绝对不可能。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一个痞帅痞帅的年轻人拎着四个轴承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李学军这次出去果然不负众望,在废品收购站里面威逼利诱把四个还用油纸包着的轴承给买了回来,而且,只花了废铁价。 “来来来,轴承给你们弄回来了,现在就装上, 根据图纸上的设计,这两台设备应该可以用了,那两台你们根据我的意见加班加点,估计晚上也能投入去使用。” 李学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抑制不住笑容。 倒不是高兴做出了多大贡献,是因为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四合院就要到手了。 看见突然掺和进来的李学军,李大奎不乐意了。 怪不得邵周兴他们没过来求他,原来是找了外援。 只是,这小子看起来不过就是个高中学生,他能会修设备。 “你,站住。”李大奎披着衣服,叼着烟,一脸看不起人的样子挡住了李学军的路。 李学军差点没刹住车,和他撞在一起。 稳住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心里笑了。 在废品收购站那边,他挖出来一个大瓜,这个轴承是报废的机械设备上拆下来的,而之所以这么新,原因很简单,李大奎伙同轴承厂车间主任赵秉志把这台设备提前报废,在里面捞了一大笔好处,而赵秉志就是现在街道轻工科的赵副科长。 本来是没想找他麻烦,既然他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他出手。 “你说你,挺大个人急三火四的急着去奔丧啊, 我要是一下子把你撞死了,你说我晦气不晦气。” 李学军开口就不惯着对方,管你是什么工程师,有背景,在老子面前通通的跪下唱征服。 邵周兴也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和周师傅几个人朝着这边看。 “这位小兄弟牛啊,骂得好,我早就看这孙子不顺眼了。”老周在旁边小声嘀咕。 邵周兴强忍着向上翘起的嘴角,假装没看见:“干活,磨叽个屁。” 李大奎被一个男孩子无视,还骂了一大堆难听的,难免有些火大。 “咦,小兔崽子!”他刚要抬手,被李学军按住。 然后把一张满是坏笑的脸贴了过去:“我告诉你,骂你是给你脸, 别让我对你动手。” 李学军因为赶着处理完这边的事以后,晚上还要带着大家伙上课,另外,招娣也要跟着过去学习。 所以,只要他不作死,李学军打算以后再说。 可是,李大奎自己作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什么人。 用力甩开李学军的手,感觉脸面上有些挂不住。 骂骂咧咧的一脚踹过去,被李学军用手上的轴承直接砸在了迎面骨上, 啊…… 李大奎惨叫着摔倒在地上。 李学军上去接二连三的一顿猛踹。 老子赶时间,你非要往枪口上撞。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邵周兴那边强忍着笑,听见李大奎叫的不行了,赶紧过来拉架。 李学军把手里的轴承给了周师傅,还没等说话,李大奎咬着牙爬起来了。 指着邵周兴破口大骂:“我现在就要报治安队,我在你的厂子里出了安全问题, 我怀疑你们在故意打击工人阶级骨干力量……” 结果,话没说完,又被李学军一个大嘴巴抽了上去。 “来,你赶紧的,如果不叫治安队过来,你就是我孙子。” 邵周兴想要拦着,被李大奎发了疯似的甩开。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说完就冲进办公室打电话。 邵周兴急的直跺脚:“你快点躲起来,这里面不管出了多大事都有我一个人顶着。” 李学军冷笑:“放心,用不着你盯着,我今天送你一个天大的造化。” 邵周兴不明白李学军啥意思,却被拉着去了机床那边。 看了一眼周师傅他们带人干的活,心里暗暗挑大拇指。 那年月,师傅果然有匠人精神,虽然他们文化不高,但是手搓的水平绝对不差。 只不过,还差点意思,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没上场,这个设备还是用不了。 不过,他不打算现在说破,毕竟所有人都是要面子的。 “这里还需要加固一下。不然运转起来会重心偏移。”李学军给周师傅指点。 现在,周师傅一点都不怀疑李学军的本事。 言听计从的按照他说的做。 这边,忙活的热火朝天,那边李大奎给赵副科长已经打了电话,恶狠狠的告了李学军还有邵周兴的状。 赵副科长听说自己人挨揍了,心里美滋滋的,口气上却相当气愤。 “你等着,我马上就带人过去。” 二十分钟后,火柴厂门口来了两辆挎斗摩托车。 赵科长和几个红领章急匆匆的进来。 李大奎看来人了。 腰板立刻就挺起来了。 “他们弄了一批来路不明的轴承,我就说了他们两句, 他们就把我打成了这个样子。” 李大奎恶人先告状。 邵周兴他们也看见赵副科长他们来了。 看了一眼李学军,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变成了决然。 “我过去,你带着人干吧,做出成绩,领导们会看到的。”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了赵科长脸上。 一抹邪魅的笑容从眼底升起。 既然都到了,那就成全你们。 “都是一个战壕里面的兄弟,怎么能让你自己上。”李学军用肩膀撞了一下邵周兴,还眨了眨眼睛。 邵周兴鼻子有些酸。 在他的人生哲学里面,兄弟都是用来出卖的,怎么可能明知道前面就是万丈深渊,还要和你一起跳下去。 他这一路走来,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也没有这样的运气。 “瞎感动个屁……” 那一瞬间,李学军也有些鼻子发酸,他忽然间明白了有理想的小人物是如何在这个大人物林立的世界里辛苦前行。 邵周兴原本佝偻的脊背突然听的笔直,吐了一口口水在手上,整理头型。 一边走一边骂。 “我c你m的,你不就是个副科长吗, 你牛逼个几毛,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不就是我挡了你亲戚的路了吗, 我告诉你,今天我还就跟你死磕了, 你用手里的权利,不给我修机器,我不给我换机器,你让我拿什么赶进度, 我告诉你,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你还能把我怎么样,老子也是正式的, 大不了换个地方,不当官了,你还能咋滴, 你要是让我不好过,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从今以后天天跟着你,我看你怎么办?” 赵副科长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在他面前看乖巧的像只哈巴狗一样的男人竟然也有翻脸咬人的时候。 “你,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赵副科长气的手直哆嗦,脸上的白肉变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看家狗第一个冲上来就抽邵周兴大嘴巴,被李学军巧妙的一个过肩摔不动声色的扔出去很远,脑袋撞在了设备坚硬的外壳,惨叫不止。 他却一脸憨厚的摊摊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打架,大家都是革命同志。” 躺在地上的李大奎差点没气死,这孙子太孙子。 “邵周兴,好好好, 既然我管不了你,我就找人来管你,我现在就给陈科长打电话,我看看他来了你还能不能这样说话。” 李学军指了指办公室:“电话在那边,您请。” 旁边跟过来的红领章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毕竟是人家厂子里的内部矛盾,看看再说。 李学军很贴心的给他指路,然后拉着邵周兴回到了机器前面。 这时候,机器改造过程中还有一处最关键的地方没有完成。 但是,周师傅他们已经研究半天了都没敢下手。 看李学军过来,周师傅不好意思的咧咧嘴。 “我们几个……” 李学军笑了,问。 “那个,古原是不是在你们这儿。” “你说那个烧锅炉的老头,剪头特别棒的那个。” 周师傅问。 李学军点头。 “对,他在烧锅炉那边,因为他免费给大家伙剪头,所以,领导还特批了一处地方,弄了个理发馆,我们内部工人剪头比外面的要便宜一倍。” “这个活就要他来处理。”李学军说的话几个人没听懂。 剪头匠,锅炉工,劳动改造的老头,怎么也跟维修设备对不上吧。 李学军笑了笑,亲自去了锅炉房。 夏天,锅炉房这边只烧开水,所以工作比较轻松。 大老远的就听见京剧沙家浜选段,唱的咿咿呀呀,反正李学军对这东西不感冒。 转过拐角,是锅炉房,角落里堆着一垛包装箱木板,还有几根有瑕疵的木头,李学军的眼睛亮了,这个不错,他们家盖房子的房盖有了。 锅炉房旁边还有一个一间小房子,玻璃上贴着几个手写的遒劲大字,理发,为人民服务。 然后,透过玻璃窗,几个精神矍铄,满脸笑容的老头就出现在了李学军面前。 老头一边给偷懒跑过来剪头的男人理发,一边笑嘻嘻的哼唱着京剧。 李学军抱着肩膀,面前出现了老头的个人词条。 古原,早年毕业于日本东京大学,工学部,学的是机械和航空。 回国后,在南昌第二飞机制造厂,负责仿制伊—16(忠28甲)、设计制造中运1/2式运输机,是中国早期自研运输机的代表。 只是,后来,古原老先生被坏人陷害,下放劳改,这才辗转来到这个小的街道火柴厂。 这都是上一辈子遥不可及的大佬,想见根本不可能见到。 说不激动那是谎话。 平复了一下心情,李学军推门走了进去。 古原刚好给那位同志剪完头,笑呵呵的招呼李学军过去坐。 李学军从口袋里抽出来一盒中华,朝着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人去外面抽烟。 古原一辈子就三个爱好,抽烟喝酒看图纸。 所以他打赌,老小子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古原只是犹豫了一秒,就屁颠屁颠的跟过来,从他手里面抢走了整盒中华,然后蹲在地上美滋滋的吞云吐雾。 “说吧,找我啥事。” 第四十八章 火柴厂的扫地僧 李学军美滋滋的弹了弹手里烟灰,从口袋里又摸出来一张图纸。 “就是有个朋友托我把这个运输机发动机图纸给您,说只要是给您,我提啥条件你都会答应。” 古原接图纸的手僵硬了一下,原本古井不波的眸光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好久都没听到这几个字了。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当再次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又忍不住热泪盈眶。 只是,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 面前的年轻人不过就是一个男孩子,充其量也就高中毕业,他不可能认识他的那些学生,更不可能认识跟他在一起并肩战斗过的老不死。 就是不知道那些去劳改的三个人还有几个活着。 “你想用这个办法求我,的确是用了心, 只不过……” 古原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图纸,下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原本暗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图纸的手开始不停颤抖。 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 这个技术他们三个人研究好长时间了。 直到下放,都没有突破。 这么巧妙的破局,是谁的思路。 老赵还是老刘。 或者,是面前的这个天才少年。 李学军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白发苍苍戴着一副近视镜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老一辈知识分子对祖国的热爱是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 尽管他们经历过那最艰辛的岁月,到头来却还是拼尽全力,把运输机的发动机技术给突破了。 他拿出来的这张图纸,不过就是提前了十年。 算是给他们的一个见面礼。 “我没骗你吧。”李学军递过去手绢。 古原没伸手接,用颤抖的手擦干眼泪。 “小同志,能告诉我这是哪里来的吗?” 对于这种技术突破,他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那些剽窃别人学术成果用来当做自己向上攀爬阶梯的人。 所以,他必须知道。 李学军挠了挠头,这件事没办法跟他解释清楚。 “这是您自己的研究成果,是我在您的梦里得到的东西。 所以,你可以署名您还有另外两位老先生。” 李学军的话让古原越发的震惊。 面前的这个男孩子怎么会知道他还有两个合作伙伴。 他辗转来到这个地方,也是上面有领导打了招呼,通过特殊渠道在这里过隐居的生活。 这件事,除了几个特殊的人物知道以外,没人知道。 古原抿了抿唇,把手上的烟屁股丢掉,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狠狠地抽了两口,淡蓝色烟雾弥漫着他紧紧皱起来的眉头。 然后在他眉头舒展开的瞬间做出了惊人决定。 放弃追问,联系上面,把这个孩子的名字加上去。 “说吧,让我帮什么忙。”古原小心翼翼的把图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又不放心,回去找了个油纸,裹好了,重新放好。 李学军双手插兜,脸上是痞帅痞帅的笑容。 “两件事, 第一,帮我带个徒弟,教她剪头,如果您能教她识字那就更好了。” “停,我这个人不收徒弟,这个行不通。”古原一口回绝。 李学军耸了耸肩膀,对于古原一口回绝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中。 古原曾经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徒弟,只是,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就是那个徒弟痛下杀手的结果。 是他徒弟程北第一个带着人冲进他的实验室砸了机器设备,这已经成为古原不可忘记的痛。 “您先别着急拒绝,您还没问我说的是谁,和您学什么。”李学军一脸憨厚的笑,让古原感觉这小子又没憋好屁。 正准备再次拒绝的时候,招娣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过来,因为李学军背对着她,她没注意,一边走一边喊:“古老头,告诉你不要抽烟,又偷着抽,以后不给你带好吃的了。” 古原听到招娣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剩下的烟屁股心疼的塞给了李学军。 “都是这小子,逼着我抽烟,我说不抽,他还不让。” 李学军看古原惊弓之鸟的样子终是没忍住笑了。 回头的时候和招娣四目相对,招娣愣了一下,随后高兴的跳过来拉住李学军的手:“学军哥,你怎么在这里。” 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朝着古原翻了个白眼:“古老头,不许你欺负我学军哥。 他那么好,才不会逼着你抽烟呢。” 李学军得意的笑,古原翻了个白眼,把饭盒凑在鼻子下闻,一脸陶醉。 “不错,今天是鸡蛋炒大葱。” 李学军揉了揉招娣的小脑袋瓜:“先把东西送进去,我和古老头有话说。” 招娣点头,拿过去饭盒进屋。 李学军看着招娣背影:“我说给你找的徒弟就是招娣, 你难道还不同意,如果不同意,以后可没有好吃的,再说了,又不跟你学飞机, 你只要是把你的剪头手艺教给他就行,再让她识点字。 招娣命苦,上学晚了,不然我亲自教,还用你。” 古原不怀好意的看着李学军,邪魅一笑:“行了,你小子不会是看上招娣了吧, 这个人情我送你了。” 古原闭了闭眼,又想起来自己曾经花费一腔热血教出来的徒弟,和这个一口一个古老头的小丫头,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十年的生命换一次,然后把这个叫招娣的不知道什么是咖啡的土丫头培养成人人羡慕的先生。 只是,他不愿意说。 李学军能明白他的心思,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而是切换了下一个话题。 “给你找了一个好徒弟,你欠我一个天大人情, 所以,第二件事, 火柴厂前面的机器坏了,别人弄不好,只有你可以,你过去帮帮忙。” “不去。”古原又翻脸。 李学军笑,伸手:“不去可以,把图纸给我,咱们就当做不认识, 对了,还有刚才从我这儿抢去的中华。” 李学军说着伸手过去掏东西,古原按着不让。 最后气喘吁吁的举手投降:“行,小子,也就你能拿捏我,你给我记着。” 李学军撇撇嘴。 正准备拉着古原去前面的时候,招娣出来了。 “古老头,你不去吃饭干啥去。” 李学军笑:“以后可不能再叫老头了, 这是我给你找的师傅,要好好孝敬着。” “就他还给我当师傅,我可不要。”招娣一脸嫌弃。 古原汗颜,李学军咧嘴,小丫头,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别胡闹,快点叫师傅。” 招娣撅了噘嘴,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师傅。 古原哈哈大笑:“妥了,师傅给个红包啊。” 只是,翻了半天,身上一分钱没有,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手表上。 刚要摘下来,被李学军拦住了。 “给一颗扣子吧,你没有时间不行,另外,我估计你在这里也呆不几天了, 别忘了把你徒弟带出来。” 古原叹了口气,用手揪下来一颗扣子,递给招娣:“以后如果用得着你师父,传个信。” 招娣感觉这话里有话,却也没多想,也没嫌弃是一粒扣子,金金贵贵的收起来放好。 这时候,有维修工跑过来叫李学军,说陈科长到了,邵周兴叫他回去。 李学军和古原两个人来到车间的时候,陈科长正在听邵周兴和赵副科长打官司, 看见李学军回来了,李大奎又像见到了主人的疯狗似的乱喷。 “科长同志,就是这小子通过不法手段弄来了四个来路不明的轴承, 我严重怀疑他破坏生产设备, 挖社会主义墙角。” 李学军发现一个共同特点,那些谄媚的人特别会扣帽子。 陈科长的目光落在李学军脸上,并没有怒容。 “听说你画了一张图纸?”刚才,他已经听邵周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那张图纸给他造成的震撼无异于放卫星。 没想到纺织厂中学来个学生竟然能画出这么先进的图纸,如果邵周兴说的是真的,这种水准,估计要是按照上面设计生产,起码能提前五六年。 李学军一脸憨厚的点头:“那个是我求人画的。 我可没有那种本事。” 李学军指了指旁边的古原。 古原赶紧摆手。 还没等古原说话,现场的人群中就一阵哄笑。 尤其是李大奎笑的特别夸张。 “你们火柴厂果然是能人辈出,烧锅炉的都能设计图纸了。 哈哈哈,哈哈哈。” “可不是,烧锅炉的都能设计图纸,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即便是周师傅他们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学军他们。 老古头锅炉烧的不错,剪头也挺好的,就是没听说过会修机器啊。 李学军这孩子是不是弄错了。 陈科长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他没有笑。 忽然间,想起来前段时间和一位大人物吃饭的时候谈起来一件事。 那位大人物说的很隐晦,只是说火柴厂养着一位大人物,让他多留一些香火情,对他以后有好处。 难不成说的就是这位。 陈科长仔细打量面前穿着普通切随意的老头,却感受到了一种强大气场。 是那种从容不迫和对这世界的蔑视。 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度,因此,他越发笃定。 “老同志既然有这样的本事,那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如何, 另外,厂子的设备也真的是太旧了,这也怪我,没有下基层调研, 是我严重失职,回去以后,我会打报告上去, 我不允许我的管辖范围内出现这样的问题。” 古原和李学军两个人对陈科长都非常满意。 古原笑着卷起袖筒,戴上手套,来到那台直只差最后一个步骤的设备前,看了以后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 这种设计简直是太巧妙了,原有设备的精髓部分全部都利用上了,一点没浪费。 “就他,他能……”还没等李大奎嘲讽的话说完,那边已经完事了。 “好了,开机试一下吧。” 周师傅推上电闸,机器设备平稳运行,而且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赵副科长,还有李大奎在旁边脸色都相当的难看。 这个大嘴巴让人家给抽的,太丢人了。 赵副科长看了李大奎一眼,示意他上。 李大奎涨红着脸站出来:“陈科长,他虽然修好了设备,但是也不能逃脱罪名,还请他说出来那几个轴承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说不清,我建议公安机关介入。” 第四十九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对,这种轴承一看就是精密仪器上拆卸下来的, 刚才的事情我也初步做了了解, 他说是从一个废品收购站买回来的, 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现在怀疑,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背后有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陈科长很安静的听着面前的几个人说唇枪舌剑,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跟过来的红领章也没有下一步动作,靠在旁边抽烟,目光时不时的看过来一眼,在审时度势。 邵周兴破罐子破摔。 “姓赵的,你他妈的也就会做一些文字上的功夫, 陷害人这种手段还真让你玩的炉火纯青。 你哪只眼睛看见李学军和废品站有勾连了,说话要讲究证据。 你不就是冲着老子来的吗, 你别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我告诉你,这孩子可是机械设备方面的天才, 这几台机床的改进图纸全都是他提供的。 虽然只是做了简单的局部改造,据我们老师傅说,基本上能追上先进国家五到八年。” 陈科长听到技术图纸,眉毛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目光似有若无的在李学军脸上扫了一下。 李大奎呸了一口:“你可别自欺欺人了, 就他一个什么纺织厂中学过来的学生, 听说以前打架斗殴都不学习,怎么可能懂图纸。” “这个我可以证明。”还没等李大奎的话说完了,古原就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发言。 古原在决定从后面的小小锅炉房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不再沉默,不再隐忍, 因为,李学军给他的不仅仅是可以让他恢复职务的一个筹码,很重要的是国家和民族的前途命运都会因此而改写。 他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理由来污蔑这个有些光辉前途的孩子。 李大奎看了一眼古原,不屑的笑了。 “我草,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火柴厂了, 一个烧锅炉的都可以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还你作证,你懂什么。 你拿什么作证,你知道这个轴承是哪国国家产的吗?” “这个轴承是德国进口的产品,这套设备是原s联生产的, 后背去苏化,改进以后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我说的不错,这台设备的切割片上面应该有一个英文字母g。 那个就是我名字的首写字母。” 陈科长的嘴角抽了抽,脸色一下子变了。 “您是古原教授……” 陈科长在水木大学集中短期培训的时候,听过一个人的课。 就是那一堂课,让他受益匪浅。 刚才他就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好面熟,没想到竟然是古原教授。 “您是……”古原眯起来眼睛。 有些认不出来了。 “古原教授,您忘了,有一天中午,有一个学生缠着您问了一中午的问题,您的低血糖都犯了。” 古原这时候也想起来了。 指着陈科长笑:“你是小陈, 哎呦…… 这世间过得太快了,你看看,你都有白头发了。” 赵科长听着两个人聊天,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感觉今天的事有些不好办。 原本想着弄死邵周兴,没想到杀出来个李学军,这事情越来越难办了。 古原和陈科长又寒暄了几句笑着把目光落在李大奎脸上:“陈科长,不知道我这个老头子能不能证明。” 李大奎被问的脸色涨红,结结巴巴不敢说话。 陈科长赶紧替自己人打圆场。 “那个,既然是科长的老师,自然是可以证明的, 只不过,我还有有些怀疑,毕竟你我是直接领导,不如我们亲自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同他们说的那样。” 赵副科长说的客气,却绵里藏针。 他想拉着陈科长一起下水,到时候如果真的可以从图纸中挑出来毛病,那打的可就不是一个人的脸。 陈科长还能看不出来他这点小心思,不过,他相信古原教授的话,虽然古原只是给他们上了三节课。 但是,在他心里,那就是一辈子的老师。 没等两个人去设备那边,就有人已经把设计图纸递了过来。 赵副科长的眼睛里带着轻慢,笑着接过来,和陈科长两个人打开一起看。 原本以为能挑出来一些问题,可是当他看完了以后也不由得被深深震撼。 这简直就是完美,他就是在学十年也没有这种水平。 陈科长的脸上满是震撼,他有些不相信这么完美的设计竟然是出自于一个十七八岁男孩子之手。 就冲这个就应该给这个孩子一个大大的奖励。 不能只是口头上的,是物质上的。 因为,这种设计如果在火柴企业全面铺开,将会引发翻天覆地的变化。 效率提升上去了,效益也就上去了,最主要的是可以生产出一些计划外的产品投放市场,免得那些老烟民点支烟都要考虑一下擦火柴的问题。 赵副科长感觉到了陈科长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点燃了一支烟,平复了一下心情。 局势有些不受控制,很有可能会因为李学军的事情而福泽邵周兴。 不行,绝对不行,今天必须把这个邵周兴干趴下,钱都收了,难道还要退回去。 “陈科长,的确,这位同志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我们需要的是又红又专的革命接班人, 不能因为他有才华而忽略品质问题, 我们刚才在讨论的是这个轴承的来历问题, 如果说不清楚,恐怕火柴厂这边也不敢用吧。 这是原则,还希望李学军同学可以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李学军脸上。 李学军心里高兴,却假装局促,搓着手看陈科长。 “那个,您看,能不能不说。” “不行,我刚才说了,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回避。”赵副科长还没等陈科长开口,就迫不及待的打断。 “我,我就是怕实话实说了,对在场的某些同志有伤害,到时候就不好了。”李学军一脸憨厚,委屈巴巴的不想说。 赵副科长阴沉着脸,心里却乐开了花。 李学军是邵周兴的人,那就说明这来历不明的轴承跟他有关系。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不说了。 “李学军同志,我今天在这里表态,不管是谁,不管他多大官,只要是牵扯到了原则问题,我们都会秉公办理,绝不手软。” 李学军心里高兴,等的就是这句话,看来老子一个不小心又立新功了。 “领导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我去废品收购站准备淘换点人家大企业不要的轴承, 我问他们,他们说没有, 可是,察言观色,我就感觉他们说的不对劲。 好像是在撒谎, 于是,我就炸他们, 我就说, 当初轴承厂那边不是有一套新设备,被装作旧设备卖给了你们吗, 原本是吓唬一下这些人,谁知道我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那个人的脸色就变了。” 李学军一边说,一边偷着看赵副科长。 赵副科长听到轴承厂设备的时候,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 手脚全都是冷汗,站着都勉强支撑。 没想到这件事让这个小子给挖出来了。 不过,那套设备早就卖出去了,按理说,也应该处理完了,这小子一定是在用话吓唬他。 还真的把他当做白丁了,这些年他什么没见过。 想到这里,慌乱的心又一次安稳了下来。 接着听李学军将。 “轴承厂的那个人听我这么说,赶紧摆手,说,兄弟,我看你就不是一般人,莫不是公安口的吧, 我们当初也是被逼无奈,收了那套设备,原本是打算按照他们的要求处理掉的, 结果打开以后发现, 我的娘啊,那是九成新的新设备, 我们领导班子开了会,决定暂时封存, 千万不能动,这是破坏国家固定资产的重罪, 所以,那东西现在还好好的在仓库放着,您要是想拿回去,我们这就给您备车。” 扑通。 李学军话音未落,赵副科长就摔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李大奎也哆嗦的不成样子。 两个人心里有一个共同的声音响起。 “完了。” 陈科长感觉出了不对劲。 目光看向几个红领章。 红领章很配合的堵住了出口,其实,他们即便是不能堵住出口也跑不了了,两个人都吓尿了。 这件事如果被扒出来,直接一颗花生米。 七十年代,可不像后世管着你,在里面待些年就出去了。 絶対没有这个可能。 “赵副科长,您这是怎么了。”陈科长并没有贴心的过去搀扶他,而是试探着问, 李学军一脸憨厚的说:“他们两个是被吓得, 那套设备就是他们卖的, 我刚才不想说,他们非得逼着我说, 这可不能怪我。” 赵副科长恨不能捅自己两刀,嘴太欠了。 陈科长看了一眼李学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不只是有水平,还心眼好,就是太憨厚了。 几个人又去了一趟废品收购站,赵副科长被现场指认,和李大奎让红领章带走。 回到火柴厂以后,几个人进了办公室。 陈科长请古原坐在主位,简单的开了个会。 “同志们,首先我要看着邵周兴同志慧眼识珠,能够请来这么好的人才, 我回去会建议你接替赵副科长位置,同时兼任火柴厂负责人, 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岗位再立新功。” 邵周兴笑的一脸褶子,没想到因祸得福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学军,所以,还要看看这个小祖宗有没有其他需要,尽量满足。 “李学军同志,为不仅是挽救了火柴厂,也是为整个系统做出了巨大贡献, 刚才听邵周兴同志介绍,你们家一家四口住在几十平的房子里, 我们组织表示理解, 我现在决定,把纺织厂那套废弃的四合院奖励给李学军同志, 纺织厂负责维修,负责相关手续办理。 邵周兴同志,你一定要尽快做好。” 邵周兴点头:“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李学军强压着内心激动,自己一分钱没花,弄来的一套四合院,这要是让父母知道了还不高兴死。 不过暂时不行,还不能太张扬。 陈科长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古原脸上。 “老师,您的事我爱莫能助,但是,我可以要求火柴厂给您一个最舒服的环境, 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古原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根本就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决定的事。 古原笑着摆手:“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们收拾赵副科长的时候,我已经给一个人打了电话,他会过来安排我的后续,只是,这小子交代给我了一个任务,估计短时间我还走不了。” 正说着,外面门卫打电话进来,说有一辆黑色小轿车在门口要进来。 第五十章 特招你都不去啊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车间门口,邵周兴纳闷的看了一眼,门卫也没跟他汇报一下,这车怎么就进来了。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便衣的精壮年轻人首先下车,拉开车门,然后一个身材魁梧精神矍铄的老者笑着朝这边走过来。 “古老,您不吭声,我可是不敢过来啊。” 陈科长看了看,没敢吭声,虽然不认识来人,但是认识车牌——特殊部门的。 古原笑着点头,跟赵大康握手。 “就是有个东西要提前给你。” 两个人说着去了远处。 赵大康还是头一次看见古原这么郑重其事。 不由得感觉到事情的的严重性。 接过来老头用油布包裹的一个东西,一脸茫然的问:“古老,这里面是什么呀!” “你现在赶紧拿回去给航空航天部门, 这里面的技术,可以上我国的航空航天技术提前六到八年。” 赵大康听到后面的话身子晃了晃。 别说六到八年,就是提前一到两年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没想到古原这些老一辈知识分子果然高风亮节,即便是被冤枉了依旧不忘国家。 再开口的时候,赵大康声音哽咽,紧紧的抓住他的双手:“老先生,我代表国家感谢您, 但是,我没权利让您现在就离开这里, 我会想办法,逐级反映, 希望这一次能把您还有另外两位老先生都请回来, 这么大的突破,上面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古原犹豫了一下。 目光有些躲闪。 其实,他非常想把实话说出来。 但是,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就说了,毕竟还有另外两个老不死。 他想让他们回来,不想让他们两个那么早的就死在外面。 国家百废待兴,他们死了,是对整个民族的不负责任。 “其实,这个成果最主要的功臣还有一个人,是李学军。” 赵大康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听错了,内心深处又一次被深深的震惊。 目光看向了不远处正在跟陈科长他们聊天的痞帅少年,依旧是双手插兜,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 前几天破获敌特潜伏案原本以为只是个偶然,这小子运气好,那么这一次可就是真刀真枪实打实的真功夫。 “英雄出少年,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天才。” “您打算带着他一起走吗?” 古原苦笑摇头:“我倒是有这个想法,但是,人家可未必。” “不然你亲自过去谈谈。毕竟这种人才百年难遇。” “但是,这种人才也都桀骜不驯。” 赵大康不以为然的笑了:“我就不信我给他开出的条件他不动心。” 古原笑而不语,李元朝小心翼翼的把图纸塞进口袋,扣好扣子,然后两个人来到了李学军面前。 “李学军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李学军笑了笑,依旧是双手插兜,并没有拿出来对古原的那种恭敬。 在某种程度上,他对于这种一d并不感冒,也并不想巴结。 陈科长看见李学军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颇为震惊。 这种一看就是顶级权贵的存在,面前的这个少年竟然不卑不亢,比他强多了。 原本想弓着腰过去打招呼的想法也就忍住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邵周兴看见陈科长没动,他也没动。 这倒是让赵大康这么大的人物头一次开了眼,以前出去,只要是下面的人见了他的车他的车牌,别说是这里,即便是市里面的领导也都要点头哈腰。 “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特招入伍,正级待遇,分房子,给你父母提升一级工资,给你妹妹安排正式工作。” 旁边的几个人都听傻了。 还有没有兴趣,李学军家祖坟这是冒了多大的烟啊,这有可能是普通人家孩子一辈子的天花板。 你知道一个普通人家孩子从参军到提干需要立多少个三等功,几个二等功才能熬到这个级别吗。 如果李学军不答应那就是傻子。 赵大康信心满满的等着李学军肯定的答案。 在他看来,他给出的条件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能够拒绝的,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资格拒绝。 然而,李学军接下来的话让他实在难以相信。 “对不起,我没兴趣。” 陈科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李学军你缺心眼吧,没兴趣是几个意思。 邵周兴咽了口口水。使劲的捅李学军后腰,这孩子傻了吧。 古原看见赵大康吃瘪的样子笑而不语。 他就说,这孩子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更希望我得到的东西是我一步一步努力获得的, 太快或者太慢都不是我想要的。”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去北大荒,找出来那个迫害他妹妹的凶手。 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或者,加上一百倍也可以。 上一辈子对不起妹妹,这一辈子,他要十倍百倍千倍的补偿回来。 李元朝一脸尴尬的同时,内心深处却对这个孩子越发喜欢了。 年轻人能够经受住物质名利上的诱惑,他还没见过,这小子,以后他保定了。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我准备给你申请一些奖励, 你觉得你需要什么。”李元朝说话的口吻变得柔和起来,像一个长辈和一个晚辈聊天。 李学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真诚了很多。 “那就给点实际的,我去北大荒要准备好多东西, 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赵大康对于李学军的坦率哈哈大笑。 “行,你等着,会有部门联系你。” 赵大康又和古原说了几句话。 然后离开了纺织厂。 陈科长和邵周兴都跑过来埋怨李学军。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缺心眼,多好的机会。” 李学军笑了笑:“那个四合院的事……” “办,现在就办!” 原本是应该李学军回去办理住房紧张的手续,但是陈科长特批,属于给予李学军的奖励,把纺织厂的四合院产权直接写到了李学军名下。 揣上产权,李学军强忍着兴奋对古原说:“那个,我现在还不想那么高调的搬进去,就便宜你老头子了,另外,我看厂子这边的理发室太小,就让招娣她们先去那边,我什么时候需要了再说。” 陈科长再次高看了李学军一眼,这孩子沉稳有度,以后一定是做大事的人。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陈科长这才离开了火柴厂。 站在厂子门口,邵周兴感慨万千:“学军大侄子,今天要不是你……” 李学军摆了摆手:“停,别煽情了,我看你库房那边有不少的包装箱木板,还有没有用,如果没用我弄回家当柴火烧。” 李学军去后院找古原的时候就盯上那对木头板了,刚好可以做棚顶用。 邵周兴撇撇嘴,心里知道李学军咋想的。 那年月,包装箱板子都做的实在,不像后世,木板薄的能用手指头戳破了。 不过他也没说破,冲着后院喊:“老张,你带几个人,给学军家里送点柴火,多送点,那几根用不上的木头也给他装上,免得放在咱们厂子碍事。” 李学军一脸憨厚的笑:“那个,我给点钱,不能占公家便宜。” 从口袋里找了半天,找出来五分钱,邵周兴很郑重其事的收了。 心里却在嘀咕,多亏是和这小子成了朋友,不然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火柴厂里的工人都感谢李学军帮了他们大忙,所以,装东西的时候全都捡着好的往上装。 最后装了满满登登的三个板车,在李学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回家。 太阳偏西,纺织厂中学挂在老榆树上面的半截铁轨被人用小锤子敲响。 铛铛铛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一帮学生哗啦啦的往外冲,军绿色的书包在他们手中飞舞,招摇着他们躁动的青春。 苏小晚和李学英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在绿荫如盖的甬路上。 “我有个赚钱计划,你跟不跟我去。”苏小晚神神秘秘的问。 李学英听到赚钱,大眼睛又亮了几分。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像李学军那个混蛋,有什么好事都不想着我”两个人一拍即合,约定好了放假就去霞云岭那边挖药材。 李学英快到家的时候跟李学军遇上,看见他弓着腰汗流浃背的帮着别人推车。 车上满满的木柴。 跑过去帮忙推车还没忘了嘲笑:“李学军同学,没想到你个二流子竟然真的改邪归正了, 学上雷锋了。”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这是咱们家的,给你单独盖个房间出来,再不尊重你哥哥我,别怪我不给你盖房子。” 李学英听说是给自己盖房子笑的合不拢嘴,她终于不用睡觉的时候把耳朵塞上棉花球了,不然那种声音实在是让人难受。 好像有一把火点燃了全身的血液。 她们两个也真是不知害羞。 一想到这里,脸就不知不觉的红了。 李学军察言观色,对于一个过来人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装作没看见,继续推车。 三台车子进了院子以后,就听见后面在吵吵,是李建国和王婶子的声音。 “我跟你说,这是你自己愿意拆的,跟我们家可没关系, 街坊四邻都出来看看, 可要给咱们家作证。” 李建国今天下班早,刚进家门就听见后面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换了衣服,转到后面,看见王婶子一家人呲着大白牙冲他笑,那种谄媚的表情让李建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家人来报复来了,一定是又琢磨出来了什么坏主意。 所以才,警告制止。 李学军看到以后差点没笑了,老爹是让这种人给弄得怕了。 不过也是,不管谁遇到这种不讲理,死缠烂打的货色也是没办法。 王婶子正准备解释的时候,看见李学军回来了,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看,我跟你说你还不相信,这回学军回来了,你问问学军咋回事, 学军最清楚,我还给出了字据,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你们家的, 我借用了这么多年,现在必须还给你。” 李建国摆手:“不要,不管你写了什么字据都没用,我们家不要了。” 王婶子听了以后差点哭了。 李建国他们家如果不要,她们家就要继续倒霉,这还行。 “学军啊,你别光看着,咱们可是说好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第五十一章 你家倒霉我不怕 李建国和赵淑兰两个人看见儿子回来了,这心里更有主心骨了。 赵淑兰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虽然在她心里感觉闺女儿子一个样,可是,真正遇到事的时候,还是儿子在身边踏实。 “学军,当初的事你还小,他们家死乞白赖的把咱们家地方给讹了去,现在又要还给咱们家,不一定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参与,跟你没关系。” “对,这件事你别管,他们家说拿走就拿走,说给了就给了,哪有那么便宜事,今天说什么都不行。”李建国这次态度相当的强硬,一点都不含糊。 眼看着李学军在旁边笑,却不说话,差点把王婶子给急死。 “学军啊,你还乐,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王婶子害怕李学军反悔,好不容易还回去了,这要是李学军返悔了,还要盖高楼,那他们家岂不是还要受穷倒霉。 “要不,婶子给你点钱,你看看行不行。”王婶子都要急哭了。 看差不多了,李学军也就不在逗他们,拿出写好的字据给父亲和母亲看了一眼。 把老两口弄得一愣一愣的,这孩子现在还真是越来越本事了,这啥时候写的字据。 谁不知道王老歪一家子出了名的臭无赖,街坊四邻都敬而远之,没想到让他们家学军给治服服帖帖。 “王婶子当初也是没办法,现在不是还给咱们家了吗,我看这件事就别计较了,毕竟都是街坊邻居的住着。”李学军装好人。 王婶子终于松了口气。 “你看看,还得学军大侄子明白事理。以后有大出息。” 于是,把最后一点破烂清走以后又主动过来帮着卸车。 街坊四邻看见李学军他们家拉回来这么多东西,又说要在后面盖房子,表情各异。 “啧啧,看看人家,真有本事,不知道咱们家啥时候也能接出来一间房子。” “咱们可没人家那个命,不过,这福祸相依,啥事也别说的那么固定。” 李学军朝着说话的二叔笑了笑:“放心,二叔,你们家倒霉了我们家也不能倒霉, 我们家只有福气。 没有祸。” 二叔气的手直哆嗦:“李学军。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告诉你,你们家盖房子,这可是占用了公家地方, 虽然,王老歪把地方给你们家了,你要是想盖房子那也得经过我们同意。” 李建国和赵淑兰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咯噔一下子。 其实,这些人说的也对,除了房子本身的地方,其余的地方都是公家的。 往外接那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事,只是,他们家最近太顺了,大家伙看着嫉妒,不然也不能吱声。 李学军笑了:“二叔,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院子里也不只是我们家接出来了, 你们家的小厨房,三婶子家的仓库,不都是后接出来的, 如果要拆,那也行,大家伙一起拆,我们家就不盖房子了,我们家接二层楼。 你看看行不行。” 一句话把二叔差点憋死。 王老歪怕李学军变卦,吓得赶紧出来打圆场:“他二哥,你这是干啥。 这块地方是我们家的,你要是不服气找我们家理论。 不行就像学军说的,先把你们家的厨房拆了, 自己屁股不干净,还总是惦记着别人,不要脸。” 李建国都懵了,咦,咋回事,这个王老歪怎么突然帮起他们家来了。 “他二叔,你就少说两句吧,这地方都是公家的, 人家公家都不管,你算个屁,装什么装。”有几户私接出来的人家纷纷站出来指责二叔。 二叔咧咧嘴:“你看你们,我就是为了大家伙着想,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也没意见, 倒是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二叔扔下一句话,悻悻的走了。 李学军指挥着过来帮忙的把木板和木头卸下来。 然后从母亲那边要了几块钱让父亲带着他们去第二食堂吃饭。 火柴厂来的几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被李学军强拉着去了食堂。 那几个人笑的见牙不见眼:“学军,啥时候盖房子吱一声,我们全都过来给你帮忙。” 李学军也没客气:“行,那就这周日,我让我爸把他们厂子几个叔叔也都叫过来。” 定下来以后,把李建国还有几个帮忙的送走了。 帮着母亲开始做饭。 李学英在旁边帮忙,时不时的偷着看他哥哥一眼:“哥,你说你咋整的,怎么突然就开窍了,那个学习资料是谁弄得, 真的是你。”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你哥的本事大着呢,就你看不起我,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一片,谁不知道你哥的大名。” 赵淑兰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孩子斗嘴,心里高兴。 只是,一想到李学英过些日子就要下乡,这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学军啊,我给你钱,你去买点肉,给你妹妹补补,不然,过些日子下乡,都不抗冻。” 李学英听到下乡的事,心里就不舒服。 抿了抿唇,却没说什么。 李学军不动声色的接过来母亲递过来的钱和副食票,出去买东西。 吃过了晚饭,打算回房间里休息一会,躺在床上发现行李好像是被人翻动过。 他记着走的时候被子上下整整齐齐的,现在有些不对。 虽然也恢复了,但是和他做的记号对不上。 “李学英,你来我床上了吗?”李学军问。 “我去你床上干嘛,有病。”李学英一脸的不耐烦。 “妈,你和我爸来我房间了吗?”李学军又问。 “没有啊,我们两个回来就看见王老歪他们收拾后院,都没进屋。咋地了。” “噢,没事,就是炸你们一下。想讹点钱花花。”李学军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从床上起来,他第一时间钻到床底下去查看藏起来的白石老先生作品。 看见东西还在,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几天忙忘了,没把东西收起来,多亏没被发现。 赶紧的放进收藏夹,这玩意价值四百多万,可不能没了。 再次躺下来以后,李学军就琢磨,能悄无声息进他们家的人是谁? 院子里也就王婶子他们家不上班,游手好闲,难道会是王老歪。 李学军的脸色阴沉下来,看来这家人不吃点苦头是不长记性。 犹豫了一下对母亲说:“娘,一会我和妹妹去学校, 你去看看我爹,别让他喝多了。 他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跟哥们喝起酒以后就没完没了。” 赵淑兰嗯了一声,心里头的火气就上来了。 她男人哪儿都好,就是这个愿意喝酒的这个毛病改不过来。 还真的去看看,不然跟他朋友一顿吹牛,到时候喝多了回不来家,在路边睡一宿传出去多丢人。 赵淑兰起来收拾东西,去接老伴。 李学军让李学英先去学校,他过一会去也赶趟,反正卷子都给出完了,过去也就是看看,有其他老师照看着,也没事。 他要把那个人等出来,然后好好教训一顿,不然,他走了以后,总是有人惦记他们家可不是个事。 这件事他不打算惊动公安口的人,一会儿让陈大妈过来一趟,当个见证人就算完事。 以后,有这个还可以拿捏王老歪他们,免得这家伙总是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看着妹妹走远了,李学军也把房门锁好,吹着口哨朝着院子外面走。 “学军,这么晚了还出去啊?”迎面遇见出去倒脏水的二婶子。 李学军故意大声打招呼:“是,他们都出去了,我也出去转转,自己在家里待着也没意思。”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这个时间正好是大家伙都吃饭的点,估计一会儿吃完了饭,街道门口的大柳树下面又该有人下棋打扑克了。 陈大妈家距离他们家也不算太远,转过去一条街道,往里面走不远就看见一个门口摆着一大堆花的院子。 招娣刚刚把花浇了水,特精神。 陈大妈听说招娣认了师傅,高兴坏了,破例做了炸酱面,母女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搬着小板凳正在吃面条。 “你说学军这孩子有本事人还不错, 你要是能嫁给他,娘就算是现在死了也就闭眼睛了。”陈大妈咬了一口大蒜瓣,吃得喷香。 招娣不好意思的摇头:“妈,这件事您以后可别说了。 学军哥可是做大事的人, 你都不知道,今天他在我们厂子里又把所有人给震了一下儿, 轻工科科长都佩服学军哥, 好像弄出来两个什么图纸,上面又要给奖励呢。” 陈大妈的眼睛里有一抹失望,叹了口气。 “行了,人各有命,你能有你学军哥扶持,也就不错了,人不能不知足。” 两个人正说着。李学军从外面进来。 “大妈,您吃饭呢。” 陈大妈看见李学军来了,笑的见牙不见眼:“学军啊,你吃饭没,我做的过水面条,过来吃点,尝尝我的手艺。” 李学军摆手:“大妈,您吃您的,我过来是有事想和您。” 招娣给他搬过来小板凳,又递过来烟笸箩:“学军哥,你抽烟。” 李学军也没客气,自己卷烟。 陈大妈看李学军也不嫌弃她们家的叶子烟,对李学军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放下碗筷,喝了一口面条汤。 “学军,有啥话你就直说,你帮了招娣,大妈都不知道应该咋感谢你。” 李学军摆手:“大妈,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客气啥, 我今天回家,感觉家里好像是进了人, 门锁没坏,我的那个房间被人翻动过, 我出来之前,故意让人知道家里没人,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抓贼。” 招娣听说抓贼,眼睛锃亮, “哥,谁这么不要脸,我也去……” 陈大妈点燃了一支烟,皱着眉抽了两口:“我觉着是你们院子里的人, 你们家得了不少钱,我都眼红,他们更眼红。” 招娣咧嘴,一脸尴尬。 李学军笑了:“可是您说在明面上,那些人在背地里就没意思了。” “那你打算咋办?”陈大妈问。 李学军一脸坏笑的凑过去,在陈大妈耳朵边上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您觉着这个主意咋样?” 第五十二章 偷卷子的贼 李学军家东面的巷子里,黄小娟头顶上夸张的红绸子在风中凌乱颤抖。 林红英虎视眈眈的目光让她下意识后退尿急想要跑路。 “黄小娟,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不就是让你弄几张卷子吗,有那么费劲吗, 你要是再弄不来,我给你的钱你就还回来, 姑奶奶我没那么多耐心。”林红英冷笑道。 黄小娟的脸已经变成了苦瓜。 林红英给的钱她已经花了,现在找她要钱她用什么给,再说了,刚开始不是都已经讲好了不管成不成都给钱的吗。 “那,刚开始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进去,差一点就没被发现,我可不去了。”黄小娟想想被堵在房间里里的感觉还心惊肉跳,还好,她钻到了床底下,趁着他们没注意从窗户爬了出去,不然要是被李学军抓住死定了。 “小娟妹妹,你看你,人长得美,又有本事, 你在你父亲那里学的一手开锁本事, 我们可不会这个, 学校偷不到,那就一定是在家里面。 你这次进去,不管是什么,拿出来就行,我们也不要他的东西,就是单纯好奇 你看我们两个的家庭,像是缺东西的人家吗。” 苏小萍说着拿出来五块钱和十斤粮票递了过去。 黄小娟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可不去,要是被抓到了,为了五块钱,不值得。” 林红英冷笑了一声,又加了一倍。 黄小娟撇撇嘴,接过来钱票塞进口袋。 “我和你说,我倒不是冲着这个东西来的,就是李学军那个人我实在是看不惯,还有他妹妹,你看看给他们嘚瑟的。” “行了,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吧。” 黄小娟说完了以后就朝着李学军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灰扑扑的街道上,路灯洒下昏黄灯光。 大杂院门口,几个老头把象棋摔得啪啪响。 旁边几个人支招的脸红脖子粗,谁都没注意有一个胖嘟嘟的姑娘溜过去。 黄小娟虽然胖,走路相当的轻盈。 他父亲是开锁的,从小她就跟着学,李云军他们家的那种简单的锁头根本拦不住他。 进了院子,她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看见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才彻底放心。 大模大样的来到了李云军家门口,从衣服上抽出来一根别针。 戴上手套手套以后,在锁头孔里面捅了两下,锁头就被打开了。 回头看了两眼,确认没人,一闪身进了房间,反手关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房间里没点灯,但是,远处昏黄路灯灯光从不算太大的玻璃窗照进来,也能勉强看清楚。 黄小娟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李学军那个格子间。 上下翻找了半天,别说学习资料,就是一张纸片都没看见。 黄小娟失望的叹了口气,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劲。 是她眼睛花了吗,他怎么感觉那边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黄小娟的后背汗毛倒竖,揉了揉眼睛,凑过去仔细看。 刷,床帘突然被一双手拉开,一个带着红胳膊箍的女人冲着她呲牙一笑。 啊…… 黄小娟亡魂大冒,转身就跑。 只是,这门口怎么也站着个人。 “啊,李学军,你怎么在这里。”黄小娟绝望的尖叫,一脸无辜的看着李学军。 冷汗湿透了后背,两条腿哆嗦的不成样子。 李学军双手插兜,很显然还没有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来。 原本以为应该是王老歪他们,却没想到是黄小娟。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为什么在这儿。”李学军拉开了灯,一脸坏笑的看着黄小娟。 “哥……”黄小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哥,我错了你饶了我,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黄小娟把身子往上贴,被李学军一个大嘴巴抽到了一边。 其实,他不想打女人,但是,刚才他被恶心到了,实在是条件反射。 黄小娟强忍着没敢叫出来,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哭了。 她长得胖怎么了,她就那么被人讨厌吗。 那几个没有二两肉的女人有什么意思,真琢磨不懂男人的心思。 还有,下这么大力气,不知道他是个女孩子吗。 黄小娟期期艾艾的看着李学军,一脸委屈。 陈大妈带着红胳膊箍从里面走出来。 踢了黄小娟一脚:“一看就是惯犯,先送到街道,然后送治安队,该怎么判怎么判。” 这是两个人商量好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黄小娟听说要送她去治安队,一下子慌了。 “学军哥,我过来就是找你考试的卷子。 我没惦记着偷你们家钱。 我可以发誓,如果我骗你,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 李学军靠着门框点燃一支烟,没忍住笑了。 这誓言跟没说一样。 “你要试卷做什么,你也不参加考试。”李学军觉着这里面一定还有事,继续问。 黄小娟支支吾吾不肯说。 李学军挥手:“既然你不跟我说,那就和治安队的人说去,我也懒得听。 另外,我们家丢了三百块钱,五十斤粮票……” 黄小娟脑瓜子瞬间短路了。 踏马的,自己被讹上了。 “学军哥,我错了,我说, 是向红中学的林红英和苏小萍让我过来偷的,她们给了我十块钱还有粮票。” 李学军点头,加上露出坏笑。 “赃款上交,任务我给你完成。”李学军诡异的笑容让黄小娟全身都不自在。 倒不是他贪心,是他惦记着用这个钱给参加比赛的同学增加一些营养,不然,学习到半夜,饿着肚子回家,身体受不了。 “你跟他走,我去去就回来。”李学军转身出去,黄小娟被陈大妈拎着去了街道。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蹲在巷子角落的树影里面等着黄小娟回来,可是,等了好半天也没看见人影。 正想出去看看的时候,头顶上一股恶臭袭来,然后身上就变得湿漉漉的,还黏腻腻的。 呕,呕呕呕…… 两个人拼命的呕吐。 感觉都快要把胃里面的东西给吐出来了。 “谁啊,这么不要脸。” 李学军听见两个女孩子的咒骂声美滋滋的笑了,双手插兜招摇过市。 半个小时以后,李学军从纺织厂中学出来,弹了下手里刚刚写出来的试卷去了街道找陈大妈。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找了个室外洗手池,把身上简单的冲洗一下,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等着黄小娟。 “黄小娟那边不会出事了吧? 我怎么感觉今天的事有些不对劲。”林红英皱着眉头问苏小萍。 有风吹过,湿透的两个人打了个哆嗦。 苏小萍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朝着李学军家的方向看了过去:“再等一会儿,不行就回去,太冷了, 反正我是不相信李学军能带着那帮酒囊饭袋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正说着,黄小娟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面。 “你怎么回事,才来。”林红英看见黄小娟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她回来晚了,她们两个怎么会被人泼了一身粪汤子。 黄小娟大老远的就闻到了两个人身上的恶臭。 虽然她们两个洗了一下,可是,那股子味道依旧很浓烈。 黄小娟夸张的捂住鼻子,心里庆幸,多亏李学军没用太多心思对付她,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们两个是不是以为这件事很容易。 我刚才被返回去的李学军堵在房间里,差点就被抓到了。”黄小娟故意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噘着嘴表示不满。 林红英对于她被抓不被抓不感兴趣,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卷子上。 “你拿的是我们想要的东西。” 黄小娟点头。 “是的,他还告诉参加培训的学生们不许外传。” 林红英接过来,简单的扫了两眼,嘴角就不自觉的撇到天上去了。 把手里的卷子递给苏小萍:“看看,我就说他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有教书育人的本事, 果然, 这回咱们不用担心了。” 苏小萍接过来看了两眼,也笑了。 “行了。赶紧回家,我都要冻死了。”两个人随手把卷子扔在了地上,扬长而去。 黄小娟看着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敢动。 良久,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李学军的声音不冷不热的从她后面传来。 “这次就放过你, 不过我听说你好像还和我妹妹有点过节。”李学军的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黄小娟一哆嗦,一阵尿急,双腿用力夹紧。 “学军哥,以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您放了我, 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黄小娟身体僵直,带着哭腔哀求。 李学军拍了拍她肉嘟嘟的屁股,一句话没说,去了学校。 好半天,黄小娟才缓过来,下面的闸门再也关不住,滚烫的洪水哗啦啦顺着裤腿流下来。 晚上九点,纺织厂中学的教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郑向阳正在跟孟东红吐槽李学军。 “我后悔了,他发疯,我跟着发什么疯啊, 这哪儿是我能学会的。” 结果,不知道李学军什么时候窜出来。 一巴掌抽在了郑向阳脑袋上。 “我告诉你们几个,这张卷子做不会谁都别想着回家。” 台上,孟小娟放下粉笔,朝李学军招手:“来,累死我了,你给他们讲。” 李学军也不磨叽,给孟小娟搬了一把椅子,然后上台开始讲课。 下面,郑向阳几个撇嘴,从小一起到大的哥们,还能不知道他什么德行。 几个人挤眉弄眼的笑,目光扫过坐的笔直的苏小晚都瞪大眼睛。 这丫头也太给李学军面子了吧。 苏小晚早就做完了,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看着台上的李学军讲课。 台下,郑向阳一脸茫然的凑过去问孟小娟:“老师,这孙子讲的对不对。” 孟小娟点头:“对,他的这个解题思路你们要好好跟着学,简单明了。” 苏小晚也震惊于李学军竟然也会她这种解题思路。 一夜之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半夜十一点半,郑向阳他们把李学军布置的题全都做会了,感觉脑瓜子都要爆炸了。 李学军开始回收所有练习题,只是,到最后点数的时候,却是缺了一套题。 第五十三章 凭什么他们有豆浆喝 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就紧张起来。 这练习题的含金量孟小娟心里清楚。 哪个学校如果能得到这样的系列试卷,谁就有可能在这次举行的比赛中胜出。 而,能够从这次比赛中胜出,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傻子都看得清楚。 “人都放走了吗?”李学军并没有发飙,也没有自乱阵脚,习惯性的点燃香烟,抽了一口。 老校长揪了揪头发,一脸庆幸:“当时,为了避免出现问题,我没放他们出去,现在,所有人都在班里没回去。” 李学军点头:“好,现在清理试卷,看看是哪个班级出了问题。” 孟小娟这边叫人根据参加比赛的名单对比试卷,这边李学军让学校食堂给参加比赛的同学送爱心早餐。 有人说,读书不累,一天到晚都坐着,可以不用吃饭。 其实,脑力劳动更容易让人疲惫,而且不易恢复,所以,他提前用从黄小娟那里得来的钱买了一些吃的,给同学们增加营养。 学校食堂送过来的喷香豆浆让上下眼皮一个劲打架的孟东红瞬间有了精神。 “我去,老大就是老大,还有这个待遇。” 十几个人一窝蜂的冲过去帮着食堂阿姨端饭碗,然后还没有忘记朝着筐里看:“没别的了。” 食堂阿姨翻了个白眼:“你们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刚才校长给向红中学打电话显摆这件事来着,他们学校那么好的条件都没有这个经费, 听说这是李学军自己掏腰包买的,这孩子憨厚仁义。” 苏小晚喝豆浆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呵呵,他憨厚。 向红中学,林红英坐在教室里,依旧感觉身上有大粪味。 刚刚去厕所回来的苏小萍就唉声叹气:“刚才听说纺织厂中学竟然有豆浆喝, 咱们可是重点中学,为什么没有。” 这句话就像是个炸弹,让现场所有学生都不淡定了。 纺织厂中学有豆浆喝,他们凭什么有,不行,找校长去。 我们也要喝,不喝豆浆头脑发昏,比赛发挥不好了。 王卫东被一帮怒气冲冲的年轻学生堵在门口。 “校长,为什么纺织厂中学都有豆浆可以喝, 我们却没有。” “难道,您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王卫东背着手看了看面前的这些人,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孩子好是好,就是太自己为是。 凭什么别人有的,你们就一定要有。 “纺织厂中学有,是因为他们有办法, 我们没有,是因为我们没有这笔资金,况且,京城的粮食供给有多紧张,你们多少应该听家里大人说过这件事吧?” 林红英点头,的确,他听父亲说过, 最近的确是相当的紧张,以至于他们这样的家庭都不能按照正常供给,原本一周能吃上三顿白面馒头的配额,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顿。 父亲说,很有可能还会更加糟糕。 只是,有不明事理的孩子依旧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们是在给学校做贡献,是革命事业的接班人, 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一些政策上的倾斜。 既然我们没有,纺织厂中学为什么会有,他们凭什么?” “对,凭什么,我们要抗议,我们需要相关部门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学生们的言辞逐渐激烈,林红英两个人虽然没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站在旁边,看着王卫东怎么解决了这件事。 王卫东的目光从林红英两个孩子脸上扫过。 目光微微怔了一下。 有些不对呢,以前这两个孩子身边都围着好多学生,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和这两个孩子保持着一定距离。 林红英感觉到了老校长异样的目光,这才看见她们两个孤零零的站在学生中间。 林红英感觉纳闷,朝着她的一个舔狗招手,只是,那个人捏着鼻子死活都不过去。 那一瞬间,两个人恍然大悟。 尴尬的要死,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成为别人的笑话。 心里越发恨死了那个背后泼粪的人, 该死,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然后碎尸万段。 长得像一头鲶鱼似的死舔狗徐东感觉找到了机会,站出来朝着校长继续发难,算是给林红英她们两个喘息的机会。 身边的同学也跟着把注意力转移到讨说法上看向王卫东。 老校长挺了挺胸:“原本不想告诉你们,既然你们愿意问,那就告诉你们,你们听了以后别受刺激。” 切,学生们一脸无所谓。 还刺激,他们可是向红中学的天之骄子。 可是,下一秒,这些人就不淡定了。 “原因很简单,是因为纺织厂中学有李学军。” “而向红中学没有李学军。 如果,你们其中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李学军,我们的同学能能喝到豆浆。” 一个特别响亮大嘴巴。 让刚才还无比气愤的林红英等人全都沉默不语。 该死,怎么又是李学军。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同学陆陆续续撤离,沉默而又不服气。 肚子里的呼噜声让他们惭愧却又纠结。 向红中学都是有骨气的革命接班人,怎么可能为了一碗豆浆而失去战斗力。 可是,那豆浆会不会很甜。 那豆浆会不会很香。 林红英感觉嘴里面的口水快要控制不住了。 在心里暗暗的骂了句丢人,随后拎起书包,大踏步的走出教室。 还没有忘记朝着纺织厂中学这边看一眼。 咦,她好像闻到了一股子香香甜甜的豆浆味道。 咕噜咕,肚子越发的饿了。 该死的李学军。 林红英的咒骂声让正在赶往高二年级参赛组的李学军打了个喷嚏。 李学军揉了揉鼻子,推开了高二三班教室。 房间里坐着十个学生,六个男生四个女生。 男生伸着舌头在舔饭碗底,女生比较斯文,用水把饭碗洗的干干净净。 一碗水全都喝了。 李学军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一个梳着五号头的女生圆圆的脸蛋上。 “石兰红,我说过,我的试卷是不能带出去的,这一点你是没听到吗。” 李学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下去。 让房间里原本很融洽的气氛瞬间变得冷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兰红脸上。 “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你是打算给别的学校通风报信吗,你个叛徒。” 那个年代,学生们的正义感相当强,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石兰红。 李学军的脸色柔和了一些,眯着眼睛看石兰红怎么接。 原本以为石兰红会惊慌失措,谁知道这丫头不紧不忙的在收拾文具盒。 根本都没抬眼皮看李学军。 直到把最后一根铅笔塞进梅花图案的铁皮文具盒以后,这才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张试卷,挑衅的朝着李学军晃了晃。 “试卷在我手里, 想要就跟我回家, 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水平, 就你这试卷,看起来构思严谨,其实啥也不是。”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同学们瞬间哑火。 咦,这小丫头也太狂了吧。 她这水平顶多也就是班级里排第三,年级组第八,第一的都没说什么,她凭什么。 石兰红把军绿色书包扔在肩膀上,把试卷重新又塞进口袋。 只是,藏在口袋里的小手已经是冷汗涔涔。 老爹,你也是,有事情求人家还用这种卑劣手段,丢不丢人。 万一人家不给你闺女面子,以后,你闺女了没法活了。 “石兰红,你凭什么……”孟东红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替李学军出气。 苏小晚双手环胸,一双睿智的大眼睛在黑框眼镜后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里面有太多漏洞。 首先,石兰红水平没那么高,再者,她跟李学军之间没有矛盾,所以,她没必要。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非要回家…… 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让苏小晚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不会是这小丫头看上李学军了,然后故意的耍诈,想要让李学军去他们家,然后做出点什么主动投怀送抱的恶心事吧。 “石兰红,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我们也都想听听,李学军哪里比不上你。” 旁边的几个人如梦初醒,对啊,他们被带偏了。 “对,凭什么就听你的,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还要去你家。” 石兰红的心咯噔一下,完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过,还好,他父亲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早就有准备。 石兰红整理了一下额前碎发,撇撇嘴, “这件事是我父亲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我父亲说他的东西不行, 所以必须去我家。” 石兰红给出一个不容置疑和反驳的理由。 聪明如苏小晚这样的丫头也被蒙骗了。 只有孟小娟和李学军两个人依旧保持着清醒。 孟小娟知道,石兰红父亲是轴承厂的一名工程师。 他父亲只是对机械方面有研究,对教育这方面的水平有待商榷。 所以,她让石兰红过去,应该不是什么学习上的问题。 李学军隐约感觉到石兰红父亲想要找他有别的事情,只是用试卷做幌子而已。 看来,他还真的要过去一趟,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机缘。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跟你过去一趟。 看看究竟是什么事。” 苏小晚推了推眼镜,心里有些不舒服,原本以为不会有人在意,却没想到目光和李学军撞在一起,还感受到李学军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瞬间脸红。 不要脸,你愿意去就去,和我解释什么。 苏小晚背起书包转身回家。 陈北京也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笑嘻嘻的招呼大家回家。 “行了,让李学军去看看怎么回事,我们赶紧回家,不然今天的觉是不够睡了。 明天还要继续忍受折磨,你们不走我可走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学校。 李学军也和石兰红两个人走出学校。 离开了大部队,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气息,让石兰红没来由的偷偷看身边这个痞帅痞帅的大男孩。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如此优秀,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想到这里的时候,又暗暗的骂了一句自己不要脸,遂红了脸,只不过,夜色隐藏了这一切。 快到轴承厂家属院的时候,遇见了同样放学回家的林红英。 李学军肆无忌惮的在两个女孩子胸前看来看去, “嘻嘻,生气气的鼓起来这么高。” 第五十四章 林红英的词条 还是头一次有人当面调戏她们两个,这个不要脸的二流子。 林红英气的胸脯越发波澜壮阔。 “李学军,我要告你流氓。” 李学军撇撇嘴:“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怎么就流氓了,不信,你问问石兰红同学就对了。” 石兰红心里忍不住想笑,却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这家伙怎么这么坏,不过,他说的倒是真的,不会真的因为生气而会变大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心生心生嫉妒。 “本来就是,看看你们两个气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苏小萍被这种神助攻女生差点气的背过气去,你这弱智你母亲难道没告诉你关于**的巴拉巴拉吗。 “李学军,你以后不许喝豆浆, 那是资本主义的享乐主义,我们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要提倡艰苦奋斗精神。”实在没办法,林红英开始上纲上线。 李学军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豆浆,打了个饱嗝。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们错了, 不过也不能怪我们,是你们学校有人出钱非要请我们喝豆浆,我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既然你们这样说了, 明天不喝了, 明天我就让你们学校的某个同学掏钱请我们喝牛奶。” 李学军气死人不偿命。 林红英感觉这些年锻炼出来的语言能力全都过期了,根本用不出来。 这孙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跺了跺脚, “李学军,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学校怎么可能有人请你喝豆浆,你是做梦吧。” 李学军笑而不语,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免得打草惊蛇。 这段时间,纺织厂中学的夜宵他准备让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换班买。 呵呵。 两个女孩被气的脸色惨白,咬着后槽牙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咬牙的咯吱声依旧能够听到。 李学军眯着眼睛看两个人远去的背影笑了。 然后让石兰红先走,他要去厕所。 石兰红的脸滚烫。 这家伙怎么那么不要脸,上什么厕所,就不能忍着点。 不过,她还是听话的先走了。 李学军看石兰红走了,他闪身躲进阴影处,等着一个人。 不长时间以后,长得像鲶鱼似的徐东从后面鬼鬼祟祟走出来。 在林红英停留过的地方贪婪的呼吸着女孩子留下的气息。 好香。 一封信毫无征兆的落在他头顶,把正处于忘我陶醉的徐东差点吓尿。 惊慌失措的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人,地上躺着一封信。 上面的字体怎么跟京都日报上面的字体一样,这是手写的还是印刷的。 “按照我说的做, 不仅可以得到林红英, 还可以得到一大笔钱。” “拿到钱以后,你占便宜,把钱送到向红中学门口第三个垃圾桶旁边,用半块砖头压上即可。” 徐东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占便宜是几个意思,是他理解的那种意思吗? 徐东有一种想要尿尿的冲动。 抓在手里的信封被汗水打湿,两条腿不知道如何迈出去的第一步。 原来,高高在上的女神还有这么不堪的一面, 呵呵,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徐东咬牙切齿,目光呆滞中掺杂着邪恶。 李学军抿着嘴笑,呵呵,林红英的词条里面可真有意思。 偷看男孩子上厕所,偷给老师写情书,和女同学过家家…… 好八卦啊,他都不好意思看了。 不过,这也让李学军颇为震惊,没想到两个一本正经的大小姐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学军坏笑着摇头,朝着石兰红追了过去。 石兰红不紧不慢的走,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一直有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闪现。 他要是亲她她是躲还是不躲。 躲,害怕惊吓到李学军,不躲开,又显得不矜持。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后面传来脚步声。 “你走的也太慢了。”李学军很随意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快点走,结果差一点让石兰红当场把身子靠过去。 脚步一个踉跄,然后看着李学军大踏步的背影恶狠狠呸了一口,眼睛才恢复清澈。 心里却在咒骂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去死吧。 石兰红家住在轴承厂大院32号院。 是一个独立的三间房小院子。 条件在当时是相当不错了。 隔出来的小书房里,石兰红父亲石大柱就差把脑袋上最后几根头发扯掉。 最近他在和厂里面的一个工程师竞争领导岗位,上面给出的攻坚课题是延续60年代攻关项目,镗床主轴轴承:径向摆差≤0.002mm、高速温升≤15c;在简易洁净环境下完成装配,替代进口, 这个项目曾被外方索要“黄金等价”,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估计不仅仅是升官的问题,连升三级都有可能,说白了,就可以为他以后的人生铺就金光大道。 可是,团队研制最关键时期,眼看着突破,却被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难题给难住了。 另外一边,工作进展却相当快,面对来自于各方压力,石大柱光抽烟不吃饭,瘦了两斤十斤。 昨天,手下的一个技术员给他提醒,说咱们几个人在这里死磕,倒不如去问问在工程技术上的新星李学军。 李学军的事他也听说了,但有些不相信,听说是和他闺女一个学校的学生,就越发的感觉这件事有些玄乎。 只是上面的奖励都下来了,这让他将信将疑,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原则,让闺女找一下李学军。 毕竟他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工程师,请教一个毛孩子有些难为情。 当抽掉第十三支烟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石兰红推开门,一股子烟味扑面而来。 “爸,你少抽点烟,呛死了。” 石大柱咧咧嘴,原本皱巴巴的眉头舒展开了。 “闺女,开着窗户呢。” 李学军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石叔叔。 石大柱这才把目光落在了李学军脸上, 头一次见面,感觉这小子并不讨厌,却也没有拉下脸来客气。 “听说火柴厂的技术革新图纸是你弄出来的?” 石大柱故作高傲不冷不热的递过来一支烟。 李学军没接,坐在了他对面。 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中华,抽出来一只点燃,翘起二郎腿,深深的吸了一口。 “你让石兰红叫我过来是有别的事吧,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李学军对于石大柱的这种态度很不高兴。 如果不相信自己,那就不要叫自己过来。 当老子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吗,不过,如果对方提出条件,他薅羊毛,也就理所当然,一点都不感觉亏心。 石兰红被李学军再一次帅到了。 以前,家里也来过男同学见到他父亲的时候,像个耗子似的,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躲了。 李学军是她见到的唯一一个敢跟他父亲硬刚的男同学,她发现,好像她又喜欢了他一点。 亲自给李学军倒了一杯茶,还没忘记加了红糖,然后偷着斜睨了一眼痞帅的李学军,假装转身回自己房间。 李学军没有喝放红糖的茶水,继续抽烟,和石大柱对视。 石大柱惊讶于李学军能平等的和他对视这么久依旧没落下风。 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傲慢开始不太在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石大柱又抽出来一支烟,点燃, 只是,这烟怎么这么好抽。 才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拿了李学军面前的中华。 咳咳。石大柱被呛到,一张老脸感觉没地方搁。 “对于你能够设计出图纸这件事我根本不相信,所以我想考考你。” “我用不着你考我,所以,如果没事我走了。”李学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跟我拽,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老子要是走了,你们的辛苦很可能给别人做嫁衣裳。 刚才,他去撒尿的时候做了两件事,给徐东写了一封信,还顺便查了一下石大柱的词条。 和他有关的重要信息就是轴承技术攻关。 历史记载是轴承厂设置了两个科研攻坚小组,最后有一个小组取得成功。 刚才,他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了书桌上的技术图纸。 虽然只是一部分,却和历史记载吻合。 李学军早就心里有数,怎么可能被他给忽悠了。 李学军说完了以后,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抓起中华转身, 石大柱没动,因为他现在并没有确定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价值究竟值不值得他放下身段恳求。 李学军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你们的设计本身没问题,刚才我看了一些技术参数, 最关键的是真空脱气+等温淬火步骤有欠缺。” 李学军说完了,也不犹豫,推门要走。 门外面支棱着耳朵偷听的石兰红根本没注意,心里却美滋滋的, 李学军深藏不漏。 这些知识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太厉害了。 好像老爸这一次要吃瘪了。 让他以后在家里耀武扬威,他也有吃瘪的时候,哈哈哈。 砰。 房门被人推开。 石兰红的脑袋被撞得七荤八素。 两个人四目相对。 石兰红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尴尬。 “那个,想要问问你们用不用吃点宵夜。” 石大柱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他们这个技术攻关属于绝密,厂子里只有十几个人知道。 可是,李学军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就一清二楚,而且一语中的。 怪不得火柴厂那边的人对他奉若神明。还把四合院给了李学军。 石大柱紧走两步,一把抓住李学军的手:“学军,快坐, 兰红,上好茶,上点心, 你同学来了,你也不主动招待,还要我想着。 我这一天忙的晕头转向,都顾不过来了。” 石大柱把责任轻松甩锅,惹得石兰红一脸不高兴。 李学军想要薅羊毛,也就没在意对方前后变化,大模大样的坐在椅子上享受着石兰红贴心服务。 石大柱坐在他对面,有些尴尬的给他倒茶:“学军,别怪我的试探,毕竟我参与的都是机密,如果你不值得相信,我也不会说, 既然你刚才已经说出来了,看看能不能帮我们一把,给出一些意见或者建议。” 李学军咽下去一块糕点,又翘起来二郎腿:“石叔叔,本来我是想无偿帮助您, 但是鉴于您的傲慢无礼,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这个项目我可以帮你完成, 但是,你能拿出来什么对等条件与我交换呢?” 第五十五章 一不小心的三等功 原本以为李学军也就是要几百块钱,顶多再要一些全国粮票啥的,他们项目小组的几个人咬咬牙还是可以凑出来的。 可是,现在,听李学军这话的意思,绝对不会是几百块钱这么简单。 一时间,石大柱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答复李学军。 “所以,石叔叔,是您自己失去了这次免费的机会,不能怪我。” 李学军喝了口石兰红泡的茶,深深的吸了一口杯子上沾到的少女香气,不错,只是没有咱们家小晚的香。 石兰红站在旁边也有些尴尬,一边是自己父亲,一边是,呵呵,她在心里呸了一口,脸色微红。 这让她也有些为难。 还有,也怪父亲,为什么那么对待李学军。 眼看着李学军已经放下茶盅起身告辞,父女二人都急的冒了汗。 石大柱朝着女儿使眼色。 这会功夫,也就只有闺女还能帮上忙,他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李学军同学!”石兰红急切的开口,试图抓住李学军衣服袖子,结果抓错了,抓到了他的手, 李学军抿了抿嘴,好软,嘿嘿。 石兰红像被电到了似的,赶紧收回手,心里乱成一团。 “那个,你别走啊, 你帮帮我父亲吧, 算我求你了, 我父亲也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帮了我父亲,我,我……” 石兰红结巴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说出最后那几个字。 李学军心满意足的转身:“行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帮你父亲一次。” 李学军让石兰红出去,又跟石大柱面对面坐下。 石兰红靠在书房门口,一颗心早就跳的乱七八糟,低头的时候发现,咦,好像变化了一些呢! 石大柱这次不敢再李学军面前装老资格,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只是,他的烟没有李学军的好,有些尴尬。 李学军抽了口烟,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又翘起来二郎腿:“石叔叔,我答应帮你,并不代表我没有条件。 这样,你听好了,看看能不能做到,如果做不到就算了。 两千块钱,三百斤全国粮票,一百斤副食品票,棉花票一百斤,布票五十尺, 工业票二十张, 你们的奖励我要四成。” 石大柱这一次没犹豫就答应了。 不管能不能弄到,先答应下来再说。 李学军狡黠的笑了笑:“那个,你先给我写个欠条。” 石大柱在心里咧嘴,这小子是新时代的黄世仁。 可是,已经逼到了这个份上,没办法,写吧。 把写好的欠条给了李学军。 李学军看了一眼以后,忽然间又想起来什么。 “对了,你们厂子有没有不用的水泥。 我们家想要用一些。” 他们家周六要盖房子,水泥还没有,这种薅羊毛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石大柱犹豫了一下点头:“行,我给你想办法,明天你来找我,我先把水泥给你解决。” 李学军这才点头,来到书桌前面,指着图纸:“石叔叔,你看这里, 你们这个技术不过关,首先要提高纯度……” 李学军的几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把石大柱心中最后一点不服气全都给碾碎了。 他现在只想好跪在地上给李学军磕头,叫师傅。 这样的天才千万不能放过, 李学军说完以后,转身要走,被石大柱一把抓住。 “大侄子,我看你的年纪和我们家兰红的年纪也差不多, 明天让你父亲来咱们家提亲,咱们两家结成一家你看咋样。” 李学军拼命挣脱,逃出了石大柱家。 石大柱还不甘心的追到了门口:“大侄子,你考虑考虑。”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双手支撑着膝盖喘气,回头:“石叔叔,别忘了你欠我的东西,明天我可要到手。” 石大柱原本兴奋的脸色渐渐垮下来。 呸,这小子还真是认钱不认人。 第二天,李学军早早地去了学校,开始给大家伙印刷当天的试卷。 他这边刚刚忙完,有一辆吉普车来到了学校门口。 大爷很有礼貌的拦住问是干啥的。 司机笑了笑:“大爷,给李学军送……” 司机话没说完,被副驾驶的人给拦住了。 “哈哈,送一支钢笔。” 说着还使劲瞪了一眼开车的司机。 大爷推开门,放两个人进学校。 副驾驶朝着司机翻了个白眼。 “不是说了,不让你说送奖金,这是秘密进行的。” 司机一脸无辜:“我就是想说送笔记本,进果被你按住了,我又没说送钱。” 两个人的车子在校园里行驶,被多次盘问,全都是带着红胳膊箍的少年,一脸警惕。 最后听说他们是当兵的,这才指引着他们来到了校长室门口。 副驾驶下车,被门口站岗的老校长和教导处主任给雷到了。 “您说您是校长。” 咳咳,校长给学生站岗,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经过盘问,副驾驶一脸无奈的走进来办公室。 李学军两只手沾满了油墨,正上下打量着来人。 “快请坐。”对于给他送钱来的财神爷,李学军向来都是笑脸相迎。 “领导不方便亲自过来, 为了表示一下心意,给你特批了五百块钱,一百斤粮票,五十斤棉花票,十张工业券。” 李学军一脸苦涩的接过来男人递过来的东西,咧咧嘴。 这李元朝也太抠了,人家石大柱还给一千块钱呢。 “回去给领导带好,以后千万别找我了,我啥也不知道。” 李学军收起来钱票,笑的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当他看见男人从公文包拿出来的密件,刚才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李学军瞬间笑的一脸真诚。 三等功,哈哈哈。 普通在校学生,没有军籍的,根本没资格荣获三等功, 他记得有几个被地方政府追记三等功的都是人没了。 所以说,他是唯一一个活着得到地方政府给三等功的在校学生。 李学军立正敬礼, “您看,我刚才也就是开了个玩笑,以后有什么事让领导尽管吩咐, 我以赤诚之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男人忍不住笑了,不怪老领导和他开玩笑,这小子跟他对脾气。 “我叫范宁,在老领导身边打杂, 一些不算太大的小事我都可以协调。 如果您老人家需要,可以找我。” 范宁笑眯眯的把自己办公室电话留给李学军。 李学军两个眼珠子灵光四射,这种部门能给电话,含金量不比三等功差。 “那个,范大哥,要不我请您吃口饭,尽一下地主之谊。” 李学军凑过去套近乎,被范宁瞪了一眼,这小子还真是对他脾气,这脸皮够厚。 就是不知道这么厚脸皮怎么做的科研。 送走了范宁,李学军把三等功证书给了老校长,轻描淡写的交代一句:“放在档案里吧,不顶吃不顶花一点用没有。” 老校长好奇拆开看了一眼,顿时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随后双手举着立功受奖证书顶在头上,跑到操场:“列为老校长在上,我们学校出息了……” 随后,向红中学校长王卫东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说说,李学军这小子我是一天都容忍不下去了, 一会儿没看着,又出去惹祸,弄了个三等功回来。” 王卫东那边传来摔倒的声音。 “药,快点,把我的药递给我……” 老校长美滋滋的挂断电话,然后找李学军。 这么大的喜事,要不要开个表彰会。 谁知道听孟小娟说人早就没影了,说是去轴承厂那边了。 轴承厂科研攻关办公室,算上石大柱一共是六个人,全都笑岔气了。 笑声让科研二组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咦,这几个人是不是被项目折磨疯了。 组长孙红浩翻了个白眼:“行了,我看咱们的技术也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写总结了,我过去看看,勉励一下石大柱。” 其余的几个人一脸坏笑, “头,你千万悠着点,老石的心脏估计受不了。” 石大柱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房间里的笑声这才停下来。 几个人第一时间把手上的文件扣起来,捂得死死的,生怕被人看见,然后才一脸警惕的看向门口。 石大柱一步三摇的走过去开门, 孙红浩探头朝着里面看了一眼,拍了拍石大柱肩膀,很贴心的给大家散烟:“同志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千万不要因为工作熬坏了身体。” “你们组虽然努力,但是,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所以,一些艰苦任务还是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 不然,让你们累坏了,我们于心不忍。 再有一个礼拜我们就可以写总结报告了, 到时候,你们也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石大柱很从容的点燃香烟,看着和他一起没日没夜苦熬的老哥们,强忍着笑拍了拍孙红浩肩膀。 “年轻人有这种想法不错, 但是, 我们一不小心今天就要写总结报告了。” “你们写总结报告就写吧,反正早早晚晚都要……” 孙红浩说了一半感觉有些不对。 脸色立刻变了。 “你说什么,写总结报告, 你们写什么总结报告,你们研究出解决办法了吗。 你们不是应该写情况说明吗?” 石大柱贴心的给孙红浩搬过来一把椅子。 “看你,年轻人就是火气盛,一点都不稳重。 我们也是昨天才有了最后突破,把难题解决了。” “不可能,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按照您的的思路,这个技术壁垒根本不可能突破。”孙红浩急赤白脸。 石大柱笑了:“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昨天太累了,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梦,就解决了。 解决了才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 噗。 孙红浩一口血喷出来。 脸色惨白的起身。 石大柱过去搀扶,被他一把甩开。 口里面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想着利用这个成果爬上去,谁知道,呜呜呜。 你们欺负人。 后面,传来了石大柱那些人不厚道的笑声。 “你看,年轻人就是不够沉稳,还哭鼻子。” 孙红浩一边抹眼泪一边走,迎面撞到一个人。 也没看是谁,就破口大骂:“你走路不长眼睛吗, 咦,你是哪来的,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科研重地,你给我出去。”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看着孙红浩的样子有些心疼。 这个人虽然心中狭隘了一些,不过也是难得的技术人才,不如帮他一下,顺便薅点羊毛。 第五十六章 “其实,你们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这次的技术攻关不止是石叔叔他们的一种办法, 有道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如果你求我,我可以帮你们指点一下。” 刚才憋了一肚子窝囊气的孙红浩又差点吐血。 被石大柱他们奚落也就算了,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男孩子也过来奚落他们,还让不让人活。 “你说你指点我们,你凭什么,你……” 话说了一半,孙红浩又咽了回去,怎么感觉面前的这个孩子有些面熟。 “你是上了京都日报的那个李学军?” 李学军最近事比较多,没太关注见义勇为啥的后续报道,没想到还有人认识他。 “都是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孙红浩主动伸手:“刚才不好意思,心里不舒服,你别介意。” 孙红浩给李学军道歉。 李学军笑着摆手:“多大点事,不能。” 孙红浩递过来一支烟:“学军同学,你是好孩子,但,好孩子不一定什么都懂, 我们这是国家机密。 你就不要参与了。” 李学军也没强求,笑着指向对面:“行,那我去找石叔叔去了, 指点他们一下。” 李学军转身要走,孙红浩这时候有些失落,咦,怎么感觉这个李学军出现的有些恰到好处。 难不成对面那帮人的攻坚成果是李学军指点的。 看着李学军不紧不慢的脚步,孙红浩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昨天他还看见石大柱大把大把的往下扯头发,一夜之间突然有了进展这本身就不对。 这时候,一个小年轻轻手轻脚从后面上来,贴着他的耳朵嘀咕了几句,孙红浩瞬间瞪圆了眼珠子。 你大爷的,石大柱,竟然用你闺女做美人计,太不是人。 要不他也用一次,只是他没闺女,孙红浩把目光看向小组里面的其他几个人,一脸苦大仇深,你们真不是人,就生不出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 看着李学军慢悠悠的步子已经快走过了两个小组的中间线,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矜持,几个箭步冲上去。 “大侄子……” 只是,他话音未落,一个比他更快的身影已经抢先抓住了李学军手腕:“大侄子,你快来,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水泥行不行。” 孙红浩眼珠子都红了,这孙子果然是下三滥不要脸,美人计加上糖衣炮弹。 可是,李学军这小子要水泥干什么。 “学军,我这里还有钢筋,木方子,钢管……” 李学军被两个人扯住,谁都不愿意放手。 到后来,两方面的人全都加进来,一二三,来我这边。 李学军感觉自己快要被扯散架子了, 赶紧叫救命, “停,你们在不听话,我谁都不帮。” 两方面看李学军翻脸,赶紧停下。 “那个,大侄子,晚上去我家给兰红补补课呗。” “不要脸,” 石大柱和孙红浩两个人又开始互喷。 李学军看了一眼石大柱,哭笑不得。 “叔,有道是一朵花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伟大目标而前进,目的是突破封锁,所以,多一项技术也是为国争光不是。”李学军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来安慰石大柱,为自己再薅一波羊毛而作准备。 “你看看,上报纸的年轻一代就是有觉悟,比你强多了。”孙红浩挖空心思捧着李学军。 石大柱挠了挠头,终于放开拉住李学军的手,只是,这小子还能有另外一条突破技术壁垒的途径。 开玩笑,他才不信。 孙红浩攻坚小组,李学军被众星捧月似的供在中间,好茶好烟苹果全都放在面前,孙红浩一脸期盼。 “学军,你帮我们看看,这个研究方向对不对, 我们感觉是没问题的,估计再有一个礼拜就可以上报了。” 李学军扫了一眼,撇撇嘴:“你们这个方向根本不对,完全就是死胡同一条。” 孙红浩犹豫着没吭声,心里不舒服。 这是他们几个人几易其稿弄出来的成果,现在被他轻飘飘的就给否定了。 他感觉是李学军看走眼了。 旁边有一个瘦高个推了推眼镜,愤愤不平的冷笑:“有些事不是用嘴巴说出来的, 是要经过实践检验的, 我们的这个成果经过了无数次实验……” 李学军笑了笑:“那你有没有发现, 你们的硬度一直上不来, 你们以为提高纯度就够了, 就拼命的把物质去除杂质, 结果依旧没什么进展。” 刚才还对李学军一脸不信任的几个人听到他这么说,瞬间全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这就是他们几个这几天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所在,怎么被这个少年一语道破。 他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收起来你们怀疑的小心思,我说你们的是垃圾就是垃圾。”李学军最讨厌别人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他。 要不是打算薅羊毛,他才不会管孙红浩。 孙红浩赶紧递过来一支烟,一脸谄媚的给他点燃,还没忘记回头骂了说话那人几句。 “滚犊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你有本事你怎么没完成,说你是垃圾那就是垃圾。” 转回头来又看着李学军,陪着笑脸:“学军啊,看看能不能给叔叔指点指点,完事了请你吃饭。” 李学军抽了一口烟,笑了:“叔,我琢磨这个项目挺长时间了, 你们有研究经费,我可没有,我这可都是自己花的钱。” 孙红浩瞬间明白了:“大侄子,你说,给个数,我一定给你办到。” 李学军抿着嘴笑了笑,把和石大柱提出来的条件又说了一遍。 孙红浩一点都没犹豫:“妥了,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凑钱。” “行,你们先凑钱,石叔叔那边给我弄了一些水泥,我过去看看行不行。” 李学军给他们准备钱的时间,跟着石大柱去了仓库。 石大柱早就和厂里的领导沟通完了,领导当时就拍板,别说水泥,只要是李学军不要他们命根子就成。 相比被国家列为卡脖子项目的攻坚,一切都不是问题。 仓库,李学军看着厂里费了好大劲才要过来准备修缮围墙的高号水泥心花怒放,不错,既然够用,那就把他们家房子重新抹一遍。 “学军,你看看够不够用。”石大柱笑的一脸褶子,问。 “水泥是够用了,其他的都准备好了吗。”李学军露出一个坏笑。 石大柱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过去:“你数数。” 李学军摆摆手:“叔,咱们这关系,用不着。” 下一秒,李学军的收藏夹里又多了一笔记录, 经过这段时间的使用,这个重生福利已经用的游刃有余。 就在石大柱指挥着人装车的时候,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石工,来我这里拉物资,没有和我打招呼,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石大柱刚才还一脸笑容,听到这个声音以后瞬间冷了下来。 “呦,这不是韩主任吗, 我领物资是经过领导同意的,我看就没必要通知您了吧。” “难不成要让廖厂长亲自给你打个电话。” 石大柱话里有话,针锋相对。 韩主任冷笑:“石工,我的直属领导是赵厂长,没有赵厂长的批准谁都不能动这批物资, 再说了,我听说你是拿这批物资要给一个毛头小子修房子, 这种假公济私行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若是拿到会上,给你扣一顶帽子也说不定啊。” 李学军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下去。 没想到他无意间参与到了轴承厂的内部斗争,很显然副厂长打算夺权。 向着谁他可是有原则的,廖厂长为人大气,为了项目攻坚什么东西都舍得,他没理由不帮一下。 “石叔叔,既然这样,我看你们项目的事就算了吧, 没有我的允许,我的成果不能用。” 石大柱会心一笑,这小子果然是神助攻。 “那好,我现在就给廖厂长打电话,有人故意破坏国家攻坚项目进程, 因为这几吨水泥而造成的后果你要负责任。” 韩主任冷笑:“您随便,反正我只认赵厂长的批条。” 石大柱回去打电话,两个人刚刚进车间,二组的孙红浩就急不可耐的冲了过来。 “学军,都给你准备好了。” 李学军朝着石大柱笑了笑,跟着去了二组。 一手钱一手货,李学军的小收藏夹里面又多了一笔。 有了这些东西,瞬间感觉特别有底气。 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然后也就毫不藏私的把压箱底的技术给了孙红浩。 孙红浩小组听了李学军给出的建议以后,就差把脑瓜顶拍漏了。 他们怎么就没想出来,这李学军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孙红浩第一时间给赵副厂长打电话。 “喂,厂长,我们项目有眉目了……” 赵副厂长一边听电话一边笑。 这一次和廖厂长之间的比试可以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运气,得到了李学军那孩子的帮助。 这绝对要表示一下,而且要很隆重,要什么给什么那种。 “什么,才两千块钱,不行,再给加一千。” 和他同样口气的还有廖厂长。 “什么,一点水泥还让韩主任给扣了, 我现在就让赵副厂长过来。” 只是,他这边打电话那边却一直占线。 赵副厂长刚刚挂断电话,韩主任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领导,石大柱打着廖厂长的旗号跑过来要水泥,我没给。” “好,干得漂亮,就不给他们。”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副厂长,你现在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你手下的人也越来越牛啊, 我批的水泥竟然不给,你们想咋滴。” “廖厂长,水泥是专项物资……” “专项个屁,这水泥关系到项目公关,人家李学军同学帮着一组指点一下,项目攻关马上收尾,这是多大的贡献,要点水泥你还推三阻四的,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影响吗?” “谁,李学军。 你们得到了李学军帮助,项目通关。 不能啊,我们的项目组也通关了。” 两个领导大眼瞪小眼,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同时冒了出来。 李学军他一个人指导了两个项目,从不同角度完成。 我的老天爷啊。 回过神来的赵副厂长对着听筒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水泥算什么,你怎么没说是李学军要的,我看你这个主任是不想干了。” 第五十七章 旧书里面的藏宝图 十分钟后,轴承厂的一二把手风风火火的杀到仓库。 跟着过来的还有石大柱和孙红浩,还有那个双手插兜一脸痞帅的李学军。 还没琢磨明白的韩主任看见两个领导同时驾到,感觉不对劲,只是,他对副厂长忠心耿耿,赵副厂长骂他干什么。 “你,给李学军同学道歉,然后写一万字检讨,当着全场职工的面检讨,必须深刻,不深刻重写。” 赵副厂长的脸黑的像黑锅底。 差点因为这个弱智手下失去了公关项目,若是被上面知道,他这个副厂长很可能被一撸到底,更别说什么扶正了。 李学军对于检讨不感兴趣,撇撇嘴:“两位领导,检讨要有诚意,如果不是看在石工和孙工面子上, 我不可能出手帮忙, 既然他说石工假公济私, 我看这样,这些水泥就从他工资里扣除, 这样既惩罚了一些狗眼看人低的同志,又避免以后有些人背后嚼舌根不符合规定,还会很深刻,两位领导看看怎么样?” 石大柱想笑,碍于这么郑重场合强忍着,最后憋出来一个屁。 廖厂长终于找到了可以笑的借口。 “你这个同志,太不分场合,有不满意见就说,放屁是几个意思。” 韩主任一脸苦涩,又不敢吭声,只能认倒霉,却暗暗的把李学军恨上了。 你给我等着,就不相信找不到你毛病。 李学军还能看不出来这小子的心思,冷笑了两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韩主任,麻烦你把水泥装好了送到纺织厂家属院,谢谢。” 李学军被两个厂长请到了办公室,非要把这件事往上报。 李学军摆手,没同意。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高中生,前几天的风头引发的轰动已经不小了。 再来,恐怕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水泥到手,又薅了不少羊毛,知足常乐。 下午不打算去学校,他打算把钱给妹妹一部分,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给,所以要想个办法。 七十年代,大家有一个习惯,就是把钱票放在书里面,时间久了,老人去世了,就忘了。 所以,这是个非常合理的发财之道。 李学英听说哥哥要去买一些旧书回来研究研究,立刻用警惕的眼神看过去。 “你不会是又想套路我吧。” 李学军感觉自己高大形象瞬间崩塌,以前的他是多么不被信任,以至于妹妹这样防备着她。 “爱去不去,我听说旧书里面能淘到钱票,我打算碰碰运气, 不过,事先说好了,我买的部分归我,你买的部分归你。” 李学英差点没气死, “哥,你知道我没钱,你还让我自己买,还说带我赚钱, 你都没有小晚姐好,人家还说要带我去挖草药赚钱呢……” 李学英一生气说漏嘴了,赶紧捂住, 李学军瞪着眼睛,翻了个白眼:“就你们两个还挖草药赚钱。” 李学英看见他瞧不起人的样越发生气:“我们俩怎么了,为什么你能赚钱,我们就不能, 是不是有点成绩四九城就装不下你了!” 李学军举起双手投降, “行,你厉害,算你厉害。你们两个可以, 这次去淘旧书,我花钱买,然后分一半给你, 你要是赚到钱了, 把买书的钱还我就成。” “行,我给你利息,我可不愿意欠别人的。”李学英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兄妹两个去了附近的废品公司。 就是李学军上次淘换轴承的那个地方。 刚进门,负责人就看见了,心里凉了半截。 活祖宗又来了。 “学军啊,叔没得罪你吧,你不会又过来整事吧。” 李学军递过去一支烟:“叔,看您说的,我妹妹学习好,喜欢看书,我们想要淘换一些别人不要的书。” 负责人捂着胸口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笑容自然多了。 “那边的仓库里面全都是旧书,十年以上的那种,你带着丫头过去随便看, 看好了,你拿走就行,我掏钱。” “别,那可不行, 我自己掏钱,咱们公是公私是私。” 还让你掏钱,扯淡,万一以后让他知道赚钱了,多麻烦。 负责人也看出来李学军的小心思,笑了笑也没深说。 这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他们工作人员过了一遍了,里面还能有好东西就怪了。 年轻人,异想天开,只是你们想到的别人也都想到了。 又随便聊了几句,兄妹两个人去了旧书仓库。 这个年头多,时间长,买回去也不用担心别人再回来要。 进门以后,李学军装模作样的在书堆里翻找。 李学英是真的愿意看书,一脑袋扎进书堆里就不吭声了。 李学军背着手在堆积如山的旧书里面挑挑拣拣。 趁着不注意开始往里面藏钱藏票据。 有一本大厚书落入李学军眼睛。 这个藏钱最合适。 书皮是一幅油画,里面的内容全都是满文。 他看不懂,随手翻了几页,落出来两页纸,都是地图。 李学军看不懂,于是丢给词条搜索。 当结果出来以后李学军整个人都麻了。 第一幅地图是怡亲王留下来的藏宝图,他是q朝罕见有骨气的王爷,1900年,因为积极支持义和团“扶清灭洋”,后八国联军入京后,被迫害致死。 虽然现在没办法推测到藏宝图究竟藏着多少钱,但是可以根据八国联军洗劫怡亲王府推算一下,据说,当年王府被搜刮出来的东西在院子里堆起来六七座小山。 虽然没有历史记载,但是,有同等王府被洗劫的数据作为佐证。 也可以推测出来结果。 当年,f军在礼王府抢走白银200余万两+无数珍宝,小本子军从宝鋆府井中抢走30万两白银,据此推测,这藏宝图中的东西也不能低于几十万两。 “几——十——万两!!!”李学军咬着后槽牙喃喃自语。 手脚怎么感觉麻酥酥的,耳朵一个劲的叫,魂都飞了。 李学英好像听见了李学军嘟嘟囔囔的在叫,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也没在意,又进去书中剧情。 这女孩子好可怜,那个男孩子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呢。 李学军好半天才清醒过来,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平复一下心情,他打算这周陪着苏小晚他们两个去霞云岭那边看看,顺便找找地图上说的地方,如果方便就进去,不方便再说。 实在不行,就把这个宝藏献给国家,也不能便宜了一些盗墓贼。 拿定主意,又开始往书册里面夹东西, 然后又开始看另外一副地图。 这上面是霞云岭的药材分布图,百年人参生长地点竟然标注了三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怡亲王药园。 李学军在心里呸了两口。 不怪亡国,太腐败了,霞云岭成了王府的药园子。 不过,这也好,就当是他送给苏小晚和妹妹的礼物了。 一颗百年人参,黑市交易价一千到三千,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所以,只要挖到两颗百年人参,她们两个就不用惦记了。 把药园地图放好以后,李学军把最后几张钱票都塞进书里,带着李学英去找负责人算账。 负责人看李学军拿了二十几本书,笑着摇头,也没说什么,收了钱以后,又闲聊几句,李学军带着妹妹回家。 路上,李学英一直蔫蔫的。 李学军回头的时候,看见这丫头的眼睛里还带着泪光。 “咋地了。”李学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李学英叹了口气。 李学军挠了挠头,感觉他们家妹妹受挫折了。 这个红岩王八蛋。 只是,现在怎么劝都没用。毕竟他是当哥哥的,找个时候和苏小晚说说,让她这个未来的嫂子劝劝她,她们俩还挺有共同语言的。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李学英突然站住,回头冷冷的瞪着李学军:“你没看见我不开心吗, 你就不应该表示一下,或者关心一下。” 李学军挠挠头, “那个,一会儿咱们找钱,就会开心了。” 李学英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找不到钱,你必须花十块钱买我开心, 都是你,非要带我去那个地方。然后看了一个那个让人伤心的故事。” 李学军无语,这妹妹,不讲理还真是不讲理。 李学英转过身来的时候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这书里万一没有钱,她岂不是亏大了,所以,不管什么事都要未雨绸缪。 至于故事,呵呵,不过是故事,人还是要积极的面对自己的人生。 大杂院今天很安静。 上班还没下班,孩子们也都没放学,水泥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摆放的规规矩矩,还很贴心的盖上了防雨布。 两个人打开房门,李学军把抱回来的书放在地上,甩了甩酸疼的胳膊,让李学英先来。 李学英冷笑:“我才不,你闭上眼睛,我把书打乱以后,你先拿。” 李学军撇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就防着你呢。 李学军并没有斤斤计较的挑,而是直接从上面搬走了一捆,剩下的留给李学英。 李学英看他这么随意,感觉自己好像又上当了。 朝着李学军翻了个白眼,这才抱着一摞书回了自己的小格子间。 然后,里面就传来李学英的尖叫。 啊, 哎呀, 我的天。 李学军冲过去捂住她的嘴,这丫头像个老母鸡似的,把书还有钱护在身下, “都是我的,不许动我的钱。” 李学英笑的肚子疼。 数钱数的手抽筋。 五块,八块,十五块,三十块…… “哥,哥, 你快看看我这里多少钱, 一千块,还有各种票据。 我发财了。” 李学英压抑着声音,兴奋的手舞足蹈。 李学军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妹妹,从心底喜欢。 这辈子终于不用去吃苦受罪,也不用被那个王八蛋惦记,只要是有他这个哥哥,谁都别想欺负他妹妹。 只是,李学英你往后退几个意思。 第五十八章 存款 “我告诉你。 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定要算数,刚开始不就说好了吗,买书的成本归你,其余的都是我的。”李学英一脸警惕,跟防贼似的。 李学军撇撇嘴:“我拿你的,我自己也有,要你的做什么。” 李学英哼了一声。 “信你才怪。” 只是,下一秒,她掀开帘子以后又开始尖叫。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李学英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死死的抓着数了无数次的钱票发呆。 怎么可能,他们两个是撞了邪了,自己看到的一定是幻觉, 怎么可能买了一堆旧书里面全是钱。 “哥,哥,你打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李学军没舍得,揉了揉妹妹的头,笑:“想想这些钱藏啥地方吧。” 李学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找不到地方了。 然后问李学军:“哥,你的钱藏在啥地方,你给我藏一下。” 这么多钱,她实在放心不下,要是丢了,那岂不空欢喜一场。 “我的要交给家里,你不会也要交给家里吧, 你不是要下乡吗,自己攒着,以后留着用, 穷家富路,免得我们惦记着。” 李学英的嘴角肉眼可见往上翘,然后微微颤抖。 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那样子,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只可惜,手上没有相机,多好的瞬间记录不了。 李学军打算攒钱买个相机。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一双温热的手把李学军抱住,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脸。 “呜呜呜,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李学英这次是发自肺腑要说的。 那么多钱啊,哥竟然没抢,也没张罗跟她分。 关键是,他那边的钱票好像没她的多,看厚度就能知道。 李学军心里美滋滋,拍了拍妹妹后背:“这样,我带你去把钱存起来,你自己什么时候需要了,就取出来。 还有利息,你看咋样。” 李学英脸上的泪水被哥哥很贴心的擦干,又拿出友谊雪花膏给她擦了擦,免得皴了小脸蛋。 李学英享受着哥哥做的一切,嘴里嘟嘟囔囔:“哥,你说你小时候咋那么混,啥事都不知道让着我。 嗯,不过也不晚。” “对了,你跟小晚姐的事挑明了没?” 李学军把妹妹的嘴巴给捂住,小祖宗,你太多事了。 两个人拿了户口本,重新又锁了门,先去街道开介绍信。 这年月,没有介绍信是不给存款的,另外,存款的地方只有z行,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选择。 不过,存款利息还是挺高的,定期3·96,羡慕的要死。 街道陈大妈看着两个人说的钱数,眼珠子都瞪圆了, “你说啥,买旧书里面找的。” 陈大妈有些迫不及待,给她们开介绍信的时候,一条腿就已经往外使劲。 刚开完,人就已经朝着废品公司那边去了。 李学军挠挠头, 完了,陈大妈要哭鼻子了。 从街道出来,坐上三路车,过了八路站点,来到魏家胡同z行储蓄所。 门前有两辆自行车,进门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在办业务。 柜员服务态度比较恶劣。 看见是两个穿着普通的孩子,更是把鼻孔朝着天空翘了翘。 “没什么事别在这里,影响办公环境。” 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李学英鼓起腮帮子,狠狠瞪了一眼过去。 李学军笑了笑,没当回事。 上一辈子被人恶语相向惯了,这算什么。 “同志,存款。”李学军把妹妹紧紧攥着的钱递过去。 当柜员打开手绢包,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粗略估计得有一千块钱,面前这两个孩子看起来也就是十六七岁,而且,从穿着看来也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第一感觉,这钱就来路不正。 柜员脸上的惊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屑和欣喜。 这要是能把这两个人抓住,立功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一千块钱啊,这是多大的案子。 估计行里直接可以给一个先进。 “来人,快把他们两个给我抓了。” 柜员按住钱,尖锐的嗓音让正在巡逻的治安队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 把两个人给围在中间。 李学军微微皱眉,脸色冷了下来。 “你们要抢钱啊?”李学军把妹妹护在身后,冷笑着问。 李学英还是头一次见这种阵势,吓得两条腿有些发软,毕竟这里的治安队都是真枪实弹,而且,有两个手指头都在扳机上了,那样子,一言不合就要开枪。 “怎么回事?”一个身姿挺拔戴着红胳膊箍的男子没搭理李学军,问里面的柜员。 柜员看见李学军被控制以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大山同志,我怀疑他们大笔现金来路不明。” 大山扫了一眼柜员手里面的现金,又把目光落在李学军脸上。 李学军此时此刻心里也有些苦涩,他姥姥的,忘了他现在生活在七十年代。 一千块钱属于大额存款。 不过,他还是可以说清楚的。 李学英刚要张嘴说钱是从废品站淘来的。 被李学军狠狠瞪了一眼。 “同志,我这个是得到的奖金。” 柜员听到这个理由差点笑岔气。 “就你,还奖金,你是不是把自己当做为国家做出杰出贡献的老前辈了, 撒谎也不找一个合理理由, 当我们都是吃干饭的。 大山同志,我建议您对他进行搜查,说不准还能搜查出一些其他的东西。” 大山很显然也对李学军的话不相信,眯了眯眼睛。 “这位同志,请你配合,我要对你进行例行检查。” 李学军反抗,骂骂咧咧,结果还是被从身上搜查出一千块钱和不少票据。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大量现金票据,柜员兴奋的脸色绯红。 “我现在怀疑他们是投机倒把分子, 直接送公安局,交给他们吧。” 这次立功受奖是一定的了,两千块钱的案子,一定还有团伙,这一次估计不只是涨工资那么简单,很可能会坐上科长位置。 一想到独立办公室,还可以对她看不惯的那个人指手画脚,柜员就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大山倒是很冷静。 “这位小同志,你如果说不清这些钱款的来源,我们真需要把你送去公安局。” “大山同志,你还和他磨叽什么,直接送公安局就老实了, 还说来源,哪有什么来源, 这么多钱,要是合理合法,我就爬着走出去,跪在他们面前磕头认错。” 柜员态度无比嚣张。 李学英现在也感觉事态有些严重了。 这钱,这钱不会真的来路有问题吧。 万一…… 李学英担心的看向李学军。 你说,好端端的来存什么钱,藏起来留着慢慢花不好吗。 可是,转头看李学军。 哥哥嘴角上翘是几个意思,是不是被吓傻了,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李学军笑有人故意把脸贴过来让他打,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大山同志,这些钱我能说的清楚,让你们人把枪收起来,我妹妹害怕了。”李学军抽出来一支烟,从容点燃。 李学英感觉心里暖烘烘的,这时候了,他家哥哥还能怕她害怕,这感情! 就是,这钱咋解释啊。 大山犹豫了下,对手下人挥了挥手。 手下人收起来枪,却并没有散开。 李学军把手里香烟扔给大山,然后把目光落在柜员脸上。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柜员不知道李学军啥意思,理直气壮的拍了拍胸脯。 “算数,咋滴。” 李学军点头:“大家都听到了,别一会儿有些人不承认。” 然后挺了挺胸脯,对大山他们指了指自己:“你们没觉得我脸熟吗,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看过我。” 大山和现场的这些人听了以后这才发现的确好像从什么地方见过。 “你们这里应该有京都日报吧,拿过来对一下。” 大山脑袋瞬间被电流击中。 一个念头在心里升起。 他不会是…… 这时候,已经有人把日报拿过来了。 第三版头条,一个痞帅痞帅的照片,不是面前的这个孩子是谁。 “你是,纺织厂中学的李学军。”大山的声音带着颤抖。 李学军笑了笑,指了指柜员面前的户口本。 “户口本在那里,还有街道的证明,我父亲李建国,我母亲赵淑兰,我妹妹李学英。” 柜员的脸肉眼可见涨红。 她被打脸了, 面前的这个是李学军。 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她真要爬出去吗,那以后还不成为同事的笑柄。 以后还活不活了。 大山过来和李学军握手。 “我就说,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感觉面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还听说你在火柴厂又立新功, 上面的奖励你都不要。” 李学军抿抿嘴:“也就是随手的事,不值一提。” 李学英看见两个人嬉皮笑脸的聊天,张开小手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 这该死的冷汗。 目光落在柜员脸上。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就怪他多事,她不是说爬出来吗,那就来啊,是不是忘了,姑奶奶提醒你一下。 李学英伸手,扯了扯李学军的衣服角。 一脸坏笑。 “哥,她刚才好像说要爬出来,还要跪下磕头,我们用不用满足她的愿望。” 李学军回头看了一眼妹妹,感觉她好的没学到,坏的全都学去了。 不过,嘿嘿,自己开心就好。 就差把脑袋缩进裤裆的柜员听到李学英的话以后,心里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你就不能当做看不见吗。 李学军咧嘴笑了笑,指了指柜员。 “我妹妹不说我都忘了,你看她强烈要求,那就让她履行诺言吧, 不然以后传出去,说她说话不算数,对她个人影响也不好。” 柜员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兄妹,太损了,祸害人还说的冠冕堂皇。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人拿捏,如果真的爬出去了,那以后是真的没法活了。 英雄咋滴,英雄就能有钱吗? 对呀,柜员眼睛一亮。 现在是讨论钱的事情,并不是说你是英雄就能有钱。 他都没要奖金,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柜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笑容,把脑袋从裤裆里拔出来,戏谑的看向李学军:“你是英雄可以,但是,英雄也无法证明你有钱,也无法证明这些钱的来源合理合法, 你要是说不清欠款来源,我们还是要把你送去相关部门的。” 第五十九章 哪里来的钱存款 大山也恍然大悟,对啊,他们刚才讨论的是钱款来源问题,并不是英雄不英雄的问题。 即便是英雄,也不能证明这个钱就是他的合法收入。 人均工资三十六块万岁的年月,一千块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多么遥不可及所有人都清楚,何况李学军还是一个学生,他们没有收入,那么,这笔钱就只有一个可能,投机倒把。 大山的目光又变得凌厉起来,冷冷的朝着李学军这边看过来。 “我看你还是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不然,即便你是英雄,我们也没办法让你离开。” 李学英又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 越来越感觉事情不对劲。 心说,这回完了,他跟大哥彻底跑不掉了。 这么多钱她们两个在里面待十年都够了。 可是,家里不能没有大哥,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 所以…… 李学英咬咬牙,打算站出来把这件事承担下来。 “好吧,我说实话。你们不要为难我哥哥,这笔钱是我的, 是我逼着他来这里存款的, 整件事和他都没有关系,所以,请不要为难我哥哥。” 李学英昂着头,颤抖着又毅然决然的把小小的身子挡在李学军身前。 李学军攥紧拳头,尽力控制着不让鼻子发酸,可是,不听使唤。 有妹妹真好,有人呵护着真好。 现场响起来一片推枪栓的声音,哗啦啦。 柜员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赶紧的,把他给抓起来。” “还是我聪明,不然就让他们变成漏网之鱼。” 柜员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变成先进模范的镜头,胸前戴着大红花,手里拿着奖励,工资上调,职务上调。 目光该死不死的撞上李学军。 只是,这家伙嘴角的那一抹戏谑是几个意思。 “我说了,这笔钱是我的奖励金,只不过不方便对外透露, 你们可以打电话给轴承厂廖厂长核实这件事。” 柜员冷笑:“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他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现在立刻就把他给送进去。” 在柜员看来,立功受奖一刻都不能耽搁,伟人说过,只争朝夕。 必须第一时间冲上这条通往成功的路,至于,这两块绊脚石,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核实。” 大山还是比较负责的。 工作态度相当严谨。 另外,在他内心深处也不相信李学军是那种人。 大山去打电话,李学军把妹妹依旧横着的胳膊放下。 谁知道这丫头刺激过激嗷嗷叫着反抗。 “不要动我哥哥,我都说了一切都是我干的!!” 李学军的鼻子再次发酸。 有时候人被戳中泪点也就是那么一瞬间。 把李学英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后背:“有哥哥在,谁都不会伤害你,没事了,没事了。” 李学英挣扎了半天,终于安静下来,目光里有了神采。 “哥,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你看,他不是打电话回来了吗。” 大山往这边走,目光不善。 李学军感觉到了不对劲。 “是廖厂长接的电话吗?” “李学军,你就跟我演戏, 你明明知道廖厂长不在,还让我打电话, 多亏我留个心眼,给赵副厂长办公室里面打电话, 里面的人说根本不认识你。 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现场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李学英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看他家哥哥的样子倒是依旧淡定,这心理素质比她强多了,果然是老油条, 柜员的嘴角又抑制不住上扬,都说了老天爷给她安排的立功机会怎么可能没了。 “李学军,如果你不和我说实话,我也没办法帮助你。”大山已经走到距离李学军不足十步的地方,低声说。 “我要求和赵副厂长亲自通话。” 李学军感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还打什么电话,直接抓了。”柜员在旁边尖叫。 大山瞪了一眼过去。 “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柜员不吭声了。 “那就用现场这部电话。” 说着,把柜员里面的一部电话拿出来递给李学军。 李学军拨号,按下免提键。 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韩主任。 “都说了不认识李学军这个人,另外,我听说这小子打架斗殴什么坏事都做,你们要是抓到了一定要好好审一下。” 韩主任在赵副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赵副厂长临时出去办事,还没回来。 所以,这个电话就他接到了。 一听说是调查李学军,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于是就添油加醋的说了李学军的坏话。 听筒里的声音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柜员脸色有几分得意。 “大山同志,我真不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 大山这时候也看了过来,神色复杂。 李学英感觉自己好像在坐过山车,心里又凉了大半截。 谁知道李学军却不以为意的笑了,对着听筒开口。 “韩主任,我看上一次,没追究你责任,是给你脸了,用不用我和赵副厂长好好说说……” 韩主任听见李学军的声音,瞬间就尴尬了。 这听筒对面怎么是李学军那家伙的声音,该死。 转身想跑,迎面撞上了回来的赵副厂长。 “我怎么听着是学军的声音。” 这句话从听筒里很清晰的传了出来。 李学军赶紧在这边接茬。 “赵叔, 你赶紧给我作证吧, 厂子里技术革新,不是给了我一些奖励吗, 我带我妹妹过来存钱,他们不相信,说这钱来路不明, 刚才打电话,韩主任还说这件事他不知道。” 能给对方告状的机会李学军绝对不客气。 果然,听筒里传来惨叫,还有骂人的声音。 “李学军你他妈的不认识是吗, 李学军的钱你不知道咋回事是吗,我看你这个主任不要干了。” 李学军得意的笑了。 听筒里很快传过来声音:“学军,你在哪个行,让他们行长接电话,就说我是老赵。” 李学军看了一眼柜员,耸耸肩膀,又努了努嘴。 柜员额头已经开始出冷汗了。 大山瞪了柜员一眼,让人上去叫行长。 时间不长,行长跑了下来。 “老领导,您找我。 我是小林。” 林行长是赵副厂长的老部下,他现在的这个位置还是老领导花心思给运作的。 听说老领导的电话,一边往下跑一边纳闷,老领导有事吩咐那就直接给他打电话好了,为什么要打到这里来呢。 气喘吁吁的拿起来电话,身体站的笔直。 “老领导,您有什么吩咐。” 听筒里传来赵副厂长的冷笑:“别叫我老领导, 我可担不起, 你手下的人现在本事了, 竟然开始怀疑起我的贵宾了, 你知道李学军给轴承厂做出多大的贡献吗, 他一个人给出两个思路,突破国外技术壁垒。 那些钱就是我们给的一点心思, 你们竟然怀疑那个钱的来路有问题, 你要不要把我也带回去好调查一下啊。” 林行长额头上开始冒冷汗,目光在人群中来来回回的看了半天, 大山的目光朝着柜员看了一眼,然后低头不再说话。 林行长咬了咬牙:“老领导,我这就开始调查这件事, 绝对不会让做出贡献的人白白受委屈。” “一定会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严惩,一定会让您满意。” “行,让李学军过来接电话。”赵副厂长的声音柔和下来。 李学军慢悠悠的走到电话旁边,拿起来电话。 “赵叔,我李学军。” “学军啊, 一会儿他们要是处理的让你不满意,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去把那小子的皮扒了, 一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柜员和其余几个人全都一哆嗦。 尤其是柜员,差点吓哭了。 完了,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原本以为是块垫脚石,没想到是珍珠蒙尘啊。 死定了,死定了。 柜员感觉手脚冰凉。 脑袋里一片空白。 挂断电话,李学军目光落在林行长脸上。 “林行长,您给个说法吧。” 林行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陪着笑脸:“学军同志,真是对不起,我代表我的手下给您赔礼道歉, 这件事您需要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 柜员两腿一软瘫软在地上,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他们家好不容易把她安排到银行,还指望着她能嫁一个金龟婿呢。 可是,现在,看样子,如果李学军要开除她,行长都能同意,这下子全完了。 李学军看了一眼柜员:“我这人最喜欢成全人, 她刚才自己做的承诺就让她自己履行, 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林行长陪着笑脸。 “你做了什么承诺,赶紧的。”转过头,林行长怒其不争的看向柜员。 这个是他亲戚家的孩子,好不容易进来,这次要是熬不过李学军这关就得回家。 以后估计没有单位再敢要她了。 现在只希望李学军能够网开一面。 柜员眼泪汪汪的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跪下给李学军磕头,一只大脚丫子已经踹了过来。 “还不赶紧的。”林行长意味深长的呵斥。 柜员这时候也明白了,赶紧跪在李学军面前小声喃喃,还委屈巴巴的抹眼泪:“我错了。” 李学军抿了抿唇:“看你还挺委屈,既然你觉得委屈,那我就会把这件事如实给相关部门反应上去,让他们做出最公正的处理,您看行吗?” 李学军很客气的征求对方意见,他从来都不愿意威逼利诱,做事一向公正公平。 柜员整个人都麻了,她知道李学军的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别,千万别, 都是我的错。” 啪,柜员狠狠一个嘴巴抽在自己脸上。 嘴角开始慢慢的往下流血。 “我不是人,我错了, 是我狗眼看人底。” 柜员大颗大颗眼泪往下落。 巴掌不停的落在脸上,脸上的疼没有心里的疼。 她有错吗,她感觉自己没什么错,错就错在人家本事大,有靠山。 她怀疑虽然有私心,可是也有正当理由。 本来那么多钱就值得怀疑吗。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只希望那个李学军能放过她,不然,她没办法对她期望那么高的父母交代。 第六十章 越来越好 看着伤心的柜员,李学军并没有半点怜悯的意思,都是成年人,错了就应该为自己行为负责。 如果不是他真的能说清楚,今天跪在地上哭的恐怕就是他。 李学军狠下心倒是身边的李学英看不下去了。 用手指捅了捅哥哥的胳膊:“哥,差不多行了吧。” 李学军看了一眼妹妹,乐得把人情卖给她,不耐烦的朝着还在拼命抽自己嘴巴的柜员挥了挥手:“我妹妹说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 柜员和林行长都如蒙大赦。 虽然脸很疼,不过没有半点怨言,原因很简单,如果李学军抓着这件事不放,她是一定会回家的。 存钱是李学军做的主,七百块钱存了三年定期,3.49的利息。 看的李学军一个劲眼馋,这要是放到后世,妥妥的生财之道。 剩下的三百存了活期,利息一点多,也不少。 当两个人拿着存单走出银行的时候,李学英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持着上扬姿态。 “哥,我现在是不是有钱人了。” 其实,也不怪李学英开心,一千块钱都可以买一个不错的砖房了,难怪这丫头绷不住。 李学军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一脸疼爱的笑。 “自己悠着点,算计着花,要是舍不得花你自己的,就找我要。” 李学英瞪着大眼睛往李学军面前凑,突然窜上去抱住李学军笑的止不住。 “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学军每天都以折磨郑向阳这些人为目的,练习的卷子难度一天比一天提高。 搞得几个人每天都无精打采,不过,学习成绩在这种题海战术中突飞猛进。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日,原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的郑向阳几个人又被李学军留了一大堆作业。 郑向阳彻底爆发了,指着李学军骂:“李学军,你不是人,你重色轻友,凭什么苏小晚就可以放假。” 一句话把正准备背着书包回家的苏小晚说的脸红了,回头朝着郑向阳翻了个白眼。 这下子把李学军都看傻了。 未来媳妇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苏小晚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捅了他一下。 他这才回过神来,朝着郑向阳几个人呸了一口:“你们几个要是有苏小晚的本事,我也给你们放假。 你们要是不想被向红中学的那两个踩在脚下就给我玩命学。” 郑向阳几个人瞬间没了脾气,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发出绝望哀嚎。 让走到门口的苏小晚和李学英差点没忍住笑场。 回家的路上,苏小晚和李学英两个约好了一起去霞云岭采药材。 李学军跟在身后,笑的一脸谄媚。 能送给未来媳妇还有妹妹大造化,特别有成就感。 进家门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李建国烫了一壶酒,看见儿子回来,朝着他招了招手:“我和你张叔他们说好了,明天都过来帮工。 你早一点出去,买点好吃的,让你娘多做几个菜,别让人家说咱们抠搜。” 李学军点头。 母亲和妹妹听说明天就可以盖房,高兴的合不拢嘴。 “哥,那房子盖好了几天能住进去。” 李学军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头:“那个是水泥房,怎么也要一个月才能干透了。” 说着又把头转向李建国。 “爹,水泥和沙子都够用,明天让大家辛苦辛苦,把咱们这个老房子也重新抹一遍, 我看好多地方都不行了。” 李建国抿了一口酒,陶醉的眯起眼睛,扔了一片猪头肉进嘴,吃的满嘴流油。 “行,我知道了,你明天不也在家吗,到时候你帮我盯着点。” 李学军摇头:“火柴厂那边有点事情叫我过去, 我不在家。”李学军撒谎都不脸红。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六姑和柱子哥两个人来了。 六姑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进门就递给了李建国。 “柱子多亏了学军,我们也没啥表示的,明天让柱子过来帮忙, 他有力气,干啥你就说话。” “六姑,你看你,客气了,两个孩子从小就在一起, 帮忙还不是应该的。”赵淑兰可不知道李学军把柱子安排成了小组长,随口应承着。 李建国此时已经把六姑递过来的盒子打开了。 然后又一脸紧张的扣上。 “六姑,你看看,这多麻烦, 媳妇,给六姑拿五块钱。” 六姑给拿来的是盖房子动土用的东西,按理说是应该提前看看,但是,李学军说周日开干,儿子最近顺风顺水,李建国也就没过去找六姑看,谁知道六姑亲自来了。 六姑赶紧摆手:“你可别,学军一句话就把柱子给提拔成了小组长, 我还欠着学军人情呢, 你这样就是打我脸了。” 李建国和赵淑兰听说儿子还有这本事,全都愣了一下。 随后又都谦虚的摆手,心里却高兴的不行了。 最近,家里可真是太顺了。 这日子过得有盼头。 “学英,你这孩子,不懂事,赶紧的,给你六姑和你哥拿酒杯,我们几个喝点。” 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 “建国大哥, 听说你们家明天要修房子,我过来给你送点东西,然后让招娣过来帮着做饭, 我做饭不好吃,要不我也伸手, 顺便也让学军他哥尝尝招娣的手艺。” 陈大妈领着招娣进来,手里拎着二斤挂面和两瓶罐头。 赵淑兰赶紧起身:“你看看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就是翻新个房子吗!” “你别不好意思,我告诉你,我没本事,但是,我大侄子有本事, 一句话就给我闺女认了个师傅, 关键,我听说了,她认得那个师傅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好像用不了几天人家就走了,我可是欠学军一个天大人情呢。” “那个,学军,你和招娣知根知底,要不你……”陈大妈说着说着又要跑偏,被李学军赶紧拦住。 “您是领导,赶紧坐下来喝酒。” 人来多了,凳子不够用了,李学英打算去隔壁借,外面就有人送过来了。 王老歪拎着几个凳子探头探脑的进来:“就听见你们人多,怕凳子不够用, 给你们送过来几个。” “另外,建国大哥,明天干活我必须到场,我们家也都必须到场, 学军这孩子仁义厚道。” 李学军抿嘴笑,心说,如果他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就不这么说了。 六姑也笑:“可不是,人家学军那么大本事,对邻居啥的可都给足了面子。” 李建国招呼王老歪他们坐下来一起喝酒,谁知道刚坐下外面又来人了。 火柴厂厂长邵周兴骑着自行车来的。 “学军,明天我把单位工人给你安排过来十个,你看看够用不。 要是不够用吱声。” 才送走邵周兴,轴承厂廖厂长来了。 “学军,轴承厂这边给你安排十个人过来帮忙,不够用吱声。” 然后,赵副厂长,林行长都陆陆续续过来。 把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看得一愣一懵的。 “建国大哥,学军真是有本事。 你这个儿子以后绝对光宗耀祖啊。” 李建国喝了几口酒,脸色涨红,凡尔赛的摆手:“他那两下子啥也不是, 且得练呢。” 赵淑兰在旁边呸了一口:“说话怕闪了舌头, 我要是没有老大,估计到了退休还得住在这个憋屈的小鸽子窝。” 大家伙一阵哄笑,李建国也不生气,大咧咧的散了一圈烟:“不管咋说,我是他老子,他随我。” 李学英看着大家伙都夸他大哥,也替家里高兴,在旁边和招娣两个小声嘀咕着悄悄话,院子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晚上九点,六姑站起来,张罗着回去了,毕竟明天还要干活。 收拾完了,都躺在床上,李建国一直嘿嘿傻笑:“以后,咱闺女再找个好人家,这辈子就功德圆满了。” 李学军没吭声,笑着研究地图。 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半夜被做的梦吓醒了,衬衣都被冷汗给湿透了。 他梦见苏小晚死了。 窗外的月光如水,李学军瞪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按照上一辈子的历史记录,苏小晚不可能出事。 可是,他为什么会做了一个这样奇怪的梦。 难道是他这个重生着触动了什么改变了历史轨迹。 李学军又想到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每当有一个大造化来的时候,就会伴随着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坐起来,喝了一口床头放着的冷水,混乱的思绪这才平稳下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他明天去不去霞云岭,给不给她们两个大造化。 或者,用不用找人过去试探一下,让他们先把麻烦给破解。 李学军瞪着眼睛一直到东方发白都没有想出来解决办法。 外面想起来母亲起床的声音。 “学军,赶紧的去排队买肉, 不然就买不到了。” 七零年的京都,想卖肉不是你有钱有票就可以的,去晚了,肉就没有了。 李学军一个机灵回过神,才想起来准备交给家里的钱和票忘了给。 起来刷牙洗脸,母亲递过来两块钱和肉票。 李学军看了看没接,反而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了母亲。 “这是啥?” 赵淑兰笑着问儿子。 李学军坏笑着往外走,身后传来尖叫声,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邻居们全都从梦中惊醒。 纷纷过来打听:“他婶子,咋滴啦。” 赵淑兰一脸红晕的摆手:“没事,就是让一只老鼠给吓到了。” 看见所有人都走了,这才关了门,捂着胸口把李学英拎起来:“说,你哥这钱哪儿来的,是不是抢银行了。” 李学英笑:“妈,她给你的钱,你问他去。” 赵淑兰冲到大院门口,哪里还有李学军的影子。 副食品商店门口已经排起来好长的队伍。 李学军前面有两个很显眼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干部家庭的。 看着副食品商店里面的肉,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 李学军看着林红英的样子一脸恶心,忽然冒出个念头。 咦,要不用这两个人试试。 第六十一章 设计两个大小姐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大院里出来的千金小姐有没有这样的骨气。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转身走了,没一会又回来,一脸坏笑的凑过去。 “红英妹子,买肉啊!” 林红英听到这个声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回头,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果然是他。 “你跟我很熟吗。” 这些日子,她们两个身上的那股子臭味才算彻底洗掉,而且那个背后的人也找到了。 通过各种手段,她们打听到了有个人曾经跟一个老头借了一个恭桶,描述的样子是双手插兜,长得挺帅,说话的时候就会笑, 跟面前的这个德行一模一样,不是李学军还会是谁。 之所以没有着急报复回去,是因为她们两个还没有想出来特别完美的计划。 也不想通过他们父亲的关系对付李学军,所以就一直忍着。 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里遇到了。 苏小萍看见李学军恨得咬牙切齿,如果目光能杀人,李学军至少死了千百次。 只是,李学军这种厚脸皮怎么可能在意。 “妹子,我们是同学,你们两个还特别崇拜我,怎么还能说不熟悉呢。” 李学军依旧嬉皮笑脸,把两个人气的要死。 “李学军,你在这样骚扰我们,我们可叫人了。” 苏小萍气的满脸涨红, 不知道为什么,对付别的男孩子的招数在李学军这边完全不管用。 这让两个人有深深的挫败感。 李学军最喜欢的就是看两个人吃瘪,笑容依旧痞帅。 “你们两个没事就知道叫人, 不过你们随便叫,我又没把你们两个咋滴。” 这边吵吵闹闹,大家都侧着头朝着这边看热闹。 排队的人里面有轴承厂的,认识李学军。 “学军大侄子,你是要买肉吗,快来,买多少我替你。” 李学军看过去,假装不经意地掏兜,把那已经处理的张藏宝地图扔在地上。 他这种手绘地图,如果是专业人来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毕竟纸张做不了假,但是,这两个丫头,嘿嘿…… 林红英看见从李学军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一晃而过的瞬间看到了藏宝图三个字 一脸惊讶, 想都没想,直接就用手抓住,塞进口袋。 李学军假装不知道,去了熟人那边。 林红英的脸微微泛红,警觉的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这才放下心,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苏小萍看见她伸手去抓,却不知道抓的什么东西。 不过看林红英的样子,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也就没吭声。 两个人很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这时候才发现李学军已经站到他们前面去了。 林红英心里火气又上来了。 “李学军,你凭什么插队。” 李学军回头,伸手在口袋里一顿翻找,忽然想起什么。 指着林红英问:“我刚才是不是把一张纸掉在你们两个身边了。 你们要是捡到了还给我,我不能让你们白白捡到, 咋样,五块钱, 不不不,十块钱。” 看李学军快要急哭了的表情,两个女孩子脸上难得一见的露出来胜利的笑容。 至于还回去,那就不可能了。 她们两个要看着李学军吃瘪。 哈哈哈。 哈哈哈。 至于给他,那就更不可能了。 “你丢什么了,那么着急,我们可没看见,会不会丢在别的地方了。”林红英阴阳怪气的说,手就在口袋里攥着那张地图。 李学军沮丧的又问其他人。 “谁看见了,我给钱。” 其他人都摆手,谁也没看到。 林红英看李学军着急的样子,又一次确认了那张图的重要性。 只盼着买肉的速度能快点,然后回家研究一下那张图是咋回事。 这时候,已经轮到帮李学军买肉的那个婶子了。 “学军,你要买多少肉。” 李学军看了看排在那位婶子身后的林红英两个人诡异一笑。 “您拿够了,剩下的我全都要了。” 林红英愣了一下,随后没忍住笑了。 案板上该我将近一百斤猪肉,他说他自己全都要了,真是说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太能吹牛了。 帮忙买肉的婶子也挺惊讶:“学军啊,你买那么多吃的完吗,如果吃不完坏了可就白瞎了。” 婶子是轴承厂的,知道李学军的了奖励,所以不怀疑他能买得起,但是,那么多肉,坏了真白瞎了。 现在,副食品供应紧张的很,每人每月只有五两。 能过来吃顿肉的家庭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 李学军张嘴就全要了,大家伙心里未免都酸溜溜的。 李学军还能看不出来大家伙的心思,尤其是那两个姐妹花。 估计是巴不得看他出丑,拿不出肉票,可是,你们想错了,这玩意,你们家没有可不代表我们家没有。 李学军拿出来足足一百斤肉票,然后挨个给那婶子身后的人发过去,一斤肉票加上七毛五分钱。 “帮个忙,我们家今天盖房子,人多。 想给帮忙的买点肉。” “肉我拿走,钱归您,您看咋样。” 这些人见有便宜可占,心里自然高兴。 不过,还表现出勉为其难的样子。 “我们可是学雷锋做好事。和钱不钱的没关系。” 到林红英他们这里,刚好是三十六位。 李学军抿了抿嘴,估计差不多了,也就没再发。 转头和售货员商量,还没忘了不动声色的递进去一包大生产。 售货员拉着的脸瞬间如沐春风。 “人家家里盖房子,你们都照顾一下,今天的肉卖没了。” 林红英和苏小萍气的脸色铁青,苏小萍不服气,打算去和里面理论,被林红英一把拉住。 李学军不是有本事嘚瑟吗,那她们就拿着那张图纸去研究研究。 李学军又给了副食商店一位大哥一块钱,让他用三轮车把肉送回去,然后去了国营商店。 火腿罐头三盒。 三块钱一盒,加上一张特供券。 这个是李元朝给的,这东西只在友谊商店卖,其他地方有钱也买不到。 橘子味北冰洋汽水,两箱,这东西不用票,两毛钱一瓶,押金两毛五,退瓶用。 鲤鱼三条,鸡蛋三斤,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 因为东西太多,回家的时候借了一辆三轮车,这样车子上的东西已经超过了他头顶。 进院子的时候,招娣她们已经在了。 看见有火腿罐头,陈大妈第一个尖叫起来。 “我的天啊,学军大侄子果然是本事,竟然能搞到特供的东西。 今天算这帮人有口福了。 啧啧,一会给我要留一片,尝尝什么味,据说可好吃了。” 赵淑兰过来,把李学军扯到一边,埋怨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又刨根问底问那些钱是哪儿来的。 李学军为了让她放心,就说是在旧书里面翻出来的,不然,他们不会要。 陈大妈耳朵尖,在旁边听到旧书两个字,打了个激灵。 从厨房里钻出来, “学军啊,千万别相信那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我昨天花了一块钱,拿回来一堆旧书,里面毛都没有一根, 可把我坑死了。” 陈大妈絮絮叨叨,一想到没了一块钱,心情就很不美丽。 赵淑兰没明白咋回事,两边看了看,感觉儿子一定是又给陈大妈使绊子了,碍于陈大妈在旁边盯着,把塞进裤兜里面的信封按了按,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就是想让他多看点书。” 李学军朝着陈大妈咧咧嘴,也没说什么。 吃过了晚饭,过来帮忙的人陆陆续续的到了,把院子里的人羡慕的要死。 原本没想着过来帮忙,但是看到赵淑兰洗了一大盆肉,再加上李建国手里拿着大生产四处散烟,也就凑过来帮忙。 “大哥,你说说,盖房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咱们院里的人就够了,还麻烦外人干啥。” “嫂子,我今天原本打算回娘家,你们家盖房子就不回去了,我过来帮你做饭。” 李学军撇撇嘴,想起来上一辈子好多往事。 他们家倒霉那些年,可没见有谁过来帮忙。 现在看着他们家日子过好了,就巴结上来,果然是富在深山有远亲。 李建国和赵淑兰两个人也明白大院里人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想过来蹭吃蹭喝, 却没挥手赶人。 “行啊,都来,都来,人多热闹。” 李建国把后背挺的直直的,一脸得意。 李学军看了看时间。估计林红英她们应该研究完了地图,就把父亲叫出来,给了父亲三百块钱。 “等忙完了,给干活的一人两块钱,咱们家不白使唤人。” 李建国看见钱,不怀好意的拉住儿子的手:“学军,你和爹说实话,是不是又偷着藏钱了。” 李学军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爹,我还有事,你在家看着哈。” 霞云岭那边是大事,涉及到她未来媳妇和亲妹妹,说什么都不能含糊。 去霞云岭要坐公共汽车,七零年,公共汽车没那么方便,一个小时才有一趟。 李学军来到公交车站,就看见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已经在了。 却没看见苏小晚和李学英。 看样子她们是要等下一趟。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的脸上都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怪不得李学军那么着急,没想到这天大的机缘竟然给了咱们两个。”苏小萍说。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是真的,咱们两个也没办法取出来, 你想想,如果那么容易,早就被人弄走了。”林红英考虑的比较周全。 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看见李学军的身影,瞬间两个人就警觉起来。 “他不会是去那个地方吧。”林红英瞥了一眼李学军,然后低低的声音问苏小萍。 苏小萍哼冷声:“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咱们平分。” 李学军双手插兜,色眯眯的看过来:“呦,还真是冤家路窄。 去什么地方都能遇上讨厌的人。” “你说谁呢?”苏小萍气的嘴巴鼓鼓。 “谁接茬说谁。”李学军冷笑。 公交车这时候来了,李学军当仁不让的冲了上去。找了个座位坐下。 等林红英她们两个上车以后,已经没地方坐了。 一路无话,到了霞云岭站点,林红英两个人下车,李学军并没有下车。 这让两个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打开地图,朝着地图上指出的地方出发。 “红英,你说,咱们要是真的得了宝贝,你打算干啥?” 第六十二章 逗你玩都相信 林红英看着苏小萍一脸兴奋的劲,又看了看上山的路,欲言又止。 “怎么了,来时你不是挺高兴的。”苏小萍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问。 林红英又把那张地图拿了出来,地图经过几番蹂躏,现在已经皱巴巴的。 “你说,我怎么感觉李学军在整蛊咱们两个,我现在一想起来他满脸坏笑就感觉不对劲。” 苏小萍摇头:“你说的不对,首先,他丢东西以后是非常紧张的, 不然不可能要花钱, 再有,你觉得他今天为什么也来了霞云岭, 难道真的是巧合。 我觉得是来找那个地方了。” “可是,他为什么没和咱们两个一起下车。”林红英提出疑问。 “这个就不好说了,咱们两个是在霞云岭的入口下车,出口那边也有站,都叫霞云岭,你忘了,公交车的终点就是霞云岭。”苏小萍提醒。 林红英这才反应过来,对呀,车就到这里,李学军不可能去别的地方。 “走,上山,咱们两个先看看情况,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两个人刚刚上山,身后就闪现出来一个人。 李学军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又坐出去几百米,然后给了司机师傅一块钱,让他停车,这才跟了过来。 李学军拿出地图,开始现场对照。 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是左面山峰上的霞云寺。 霞云寺是上百年的寺庙,在破四旧中北拆了。 寺院里的和尚也都纷纷还俗,去工厂里干活去了。 李学军在后面一边琢磨事情一边瞄着前面的两个人,一脸坏笑。 半个小时以后,林红英她们两个到了霞云寺的山门处。 “是这里吗?”林红英和苏小萍确认。 “对,是这里。 从这里直接穿过去,有一个后脚门,然后就能看见那个山洞。 里面堆放的柴火, 进去以后往右侧走,就是了。” 苏小萍用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感觉颇有指挥作战的感觉。 两个人相视一笑,整理了一下衣服出发。 荒山野岭,破败寺庙,断壁残垣, 有山风吹过的时候门窗咯吱咯吱的响。 让走进去的两个小女孩没来由的感觉到后背发冷。 “红英,我怎么感觉有人盯着咱们两个呢。 你看看那个是什么塑像,也太吓人了。” 苏小萍指着仅剩下半边脸的一个佛像念叨。 一直硕大的老鼠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吱吱叫着远去。 把两个人吓得一顿鸡飞狗跳,眼泪都出来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感觉是李学军在捉弄咱们。 怎么可能有什么宝藏,如果有,早就被人挖走了。”林红英已经想打退堂鼓。 苏小萍朝着里面看了看,有些不甘心。 “伟人教导我们说,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我们是新时代的儿女。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觉得不会被吓倒。” 林红英被苏小萍的勇气鼓舞,也就仗着胆子往里面走。 李学军在这两个人走了以后。从墙角处露出身子,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剩下半边脸的佛像,心里有了计较。 只是没敢轻举妄动,依旧安静的尾随林红英她们两个。 如果她们两个不出事,这里的东西他宁肯放弃也不会要。 万一这种几率也是存在的,他不想用未来媳妇和妹妹做实验。 前面,已经走出了寺院,那个小角门半边脱落,在风中摇晃。 不远处的山洞依旧在,里面还有好多没用完的柴火。 林红英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鼓起勇气朝着山洞里面走。 山洞里面光线昏暗,两个人适应了好半天这才能看清。 辨别了一下方向,林红英指着一处说:“就是这里,我们找个东西敲两下。” 苏小萍在柴垛里拿起来一根木棒,朝着墙壁用力砸,林红英支棱着耳朵听。 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两个人不甘心,在山洞里转了两圈,依旧一无所获。 满头是汗的两个人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我就说是李学军的恶作剧,我们两个又被人给耍了。 丢死人了。”林红英气急败坏的把手中木棒扔了出去。 苏小萍垂头丧气的用衣襟擦汗。白白净净的小脸蛋瞬间变成了花猫。 两个人一边骂李学军一边往回头,经过那个半身塑像的时候,林红英捡起来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让你看我,再看我把你眼珠子——” 只是她话音未落,苏小萍就尖叫着拉着她往前跑。 头顶,一大一小还有细细碎碎的石头不知道为什么就落了下来。 大石头的方向正是林红英站着的位置。 轰隆隆的声音过后,林红英和苏小萍劫后余生的傻站在现场,两条腿已经挪不动脚步了。 好半天,这才感觉到脸上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流下来。 伸手一摸,是被小石头块划伤了额头。 李学军在角落里看的心惊肉跳。 果然是有bug,还好不是苏小晚她们,如果方便,他真想出去好好谢谢这两个人。 林红英和苏小萍气的把藏宝图撕得粉碎,然后两只脚旋风车一样的踏在上面。 “李学军,你去死吧。” 林红英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扔在地上摩擦,如果这件事被李学军知道了,是不是要丢死人。 多亏没和家里人说,不然。这件事传出去,还要不要活了。 “记住,这件事就你我知道,不许对外人说。”林红英咬牙切齿。 缓了一会,两个人往山下走,路上看见一个纸条。 是李学军的笔记。 “逗你玩都相信。” 噗,林红英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李学军,姑奶奶和你不共戴天。 林红英和苏小萍互相搀扶着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这个仇她们记下了。 李学军你给我等着。 走到车站,刚刚有一台回去的车,上车时候,林红英看见苏小晚和李学英两个人刚好从对侧下车。 苏小晚今天心情特别好。 看着碧空如洗,群山苍翠,忍不住张开双臂,一张脸笑靥如花。 那一瞬间,把李学英都看呆了。 她发现李学军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是未来嫂子的出身有些让人担心。 “这个时间刚刚好,露水都退下去了,不然裤腿都要被打湿。” 苏小晚把用来装药材的背篓背好,葱白小手拎着一把药锄。 那清新脱俗的样子,把躲在树后的李学军看的口水流出好长,被两个人看到了还不自知。 “哥,你不是在家里盖房子吗,怎么跑出来了。”李学英跳过去伸手在李学军面前晃了晃,这家伙才回过神来,还没忘了伸手抹一把亮晶晶的口水。 目光却依旧没舍得从苏小晚脸上挪开,把苏小晚看的脸颊绯红,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李学军讪笑, “还不是怕你们两个女孩子来这里不安全。” “另外,我最近运气好,可以帮你们找到年份大的药材。” 苏小晚撇撇嘴,“就你。” 别的她还相信,挖药材这件事她一百个不服气。 从小就跟着母亲认药材,四五岁就上山采药材。 什么药材生长在什么环境,她早就了然于胸。 李学军这段时间虽然处处出人意料,但是,也不可能全懂,不然,抓贼那次还叫她干啥。 李学军变戏法似的从军用书包背包里拿出来橘子汽水还有火腿罐头:“先给你们两个补充一下体力,免得一会儿上山走不动路。” 李学英看见火腿罐头眼珠子锃亮。 “哥,你从哪儿弄来的,我听人家说,这东西是出口的,很难买到。” 李学军找了个树荫下,搬过来一块平滑干净的石板,放好了,又拿出来干净的白纸铺好,这才把火腿罐头打开。 一股子肉香瞬间让两个女孩子眯起眼睛。 李学军用小刀把火腿切开,然后放在他们面前,又打开橘子汽水递过去, 就笑嘻嘻的靠在旁边抽烟。 “你不吃?”苏小晚拿起一块火腿往嘴里送,撑得脸颊鼓起来。 说话的时候萌萌的,相当可爱。 “秀色可餐,看你吃就好了。” 苏小晚经过这段时间磨炼,对他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土味情话多少免疫。 使劲的翻了个白眼。 李学英感觉自己牙都快酸倒了。 这两个人也太那个了。 赶紧喝一口橘子汽水,打了个嗝,果然是舒服多了。 一盒罐头很快吃完了,两个女孩子果然精神抖擞。 李学军又从军用挎包里拿出来两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苏小晚剥开一块含进嘴里。 忽然想起点事:“我们两个下车的时候看见林红英她们两个脸色很不好看,怎么了,你不会又坑这两个人了吧。” 李学军笑,就把坑两个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只不过没说让她们两个过来当替罪羊。 又惹得两个女孩子笑弯腰。 上山以后,李学军一直走在前面,手舞足蹈的吹牛。 “霞云岭这块有百年人参, 黄精,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先把百年人参挖出来,免得跑了。” 后面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撇嘴。 这话说的,好像百年人参是他们家种的大萝卜,随手可得。 “李学军,你知不知道,得百年人参要讲究缘分的。” 苏小晚说出来这句话,就下意识停住了。 好像说走嘴了。 李学军朝着她眨了眨眼睛,补充道:“不仅仅是需要缘分,还需要命里有。” 两个人危言耸听的话,把李学英给吓坏了。 紧张的四处看看。 “你们两个不要命了,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那可是要关牛棚的。” 李学军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笑嘻嘻的双手插兜,在前面引路。 按照地图上提示,这里面一共有两颗百年人参,三根百年黄精。 今天他打算全带走。 至于那些不值钱的药材,随随便便弄些,就当做零花钱了。 前面是第一处百年人参出现的地方,李学军停下脚步。 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柏树:“我已经闻到了百年人参的味道,大小姐,你赶紧过去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苏小晚看着李学军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好像你说的……” 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苏小晚就尖叫起来。 第六十三章 六品叶棒槌 苏小晚看见绿色中的一抹红。 鹅黄色的小花,鲜红的红豆果,六品叶…… 苏小晚回头,惊喜的目光里有审视,有疑问。 这究竟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苏小晚有些想不明白了。 李学英不认识人参,不过从苏小晚惊讶的表情里已经读懂了大部分。 “小晚姐,是不是百年人参。” 苏小晚把目光从李学军脸上收回来,神色凝重的点头。 “这是大自然给我们的恩赐,我们得遵循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一会儿你们两个不要插嘴。”苏小晚突然变得神情肃穆,一脸虔诚。 李学军看着未来媳妇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不过,敬畏之心是必须要有的。 李学军拉着妹妹往后退了退。 给苏小晚腾出空间。 苏小晚整理衣服,把背篓药锄都放下,这才把双手卷成喇叭:“六品叶棒槌!” 这种带着南方唱腔的口音听起来软软糯糯,李学军又开始走神。 苏小晚折了三根树枝,在人参一左一右各插一根,然后把最后一根搭在上面,跪下来的时候也朝着后面的李学军他们摆了摆手。 三个人一起跪下。 苏小晚絮絮叨叨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后面传来李学军哼哼唧唧的声音,保佑未来媳妇…… 一下子,她的耳朵都红了,这个二流子,越来越坏。 李学英刚才也在虔诚许愿,没听太清,完事了问李学军,“哥,你嘟嘟囔囔的说啥呢。” 李学军一脸坏笑:“不告诉你。” 苏小晚回头翻了个白眼。 李学军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只新买的红绳。 苏小晚一愣,这家伙竟然提前都准备好了。 苏小晚把红绳拴在人参芦头上,开始清理附近杂草,动工开挖。 李学军心疼的给未来媳妇递手绢,擦香汗,一脸陶醉。 一个半小时以后,一根六品叶人参面世,李学英高兴的围着直转圈。 “哥,这个能卖多少钱。” “三千打底。”李学军伸出三个手指头。 李学英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像蛤蟆。 “那个,钱你们俩分,我不要了,太多了,我怕做噩梦。” 李学英其实是想给哥和未来嫂子攒点钱,这才这么说。 苏小晚一边恢复原来的土壤,还把人参籽采摘下来埋进土壤。 又找来不少苔藓,把人参包裹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背篓。 这才松了口气,对李学英说:“这个卖了钱我们两个分,不给他。” 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 羞涩的用手掩住嘴:“逗你呢,没有你,也没有这百年人参。 再说了,过段时间咱们就要下乡了,要准备好多东西,没钱可不行。” 李学军捂着胸口做鬼脸:“就说你这么善良不能不给我分吗。”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又往上走。 可是,他们刚刚离开,身后不远处就浮现出两道人影。 林红英咬牙切齿, “不是没有宝贝,是他骗咱们,如果不回来,就看不见这么好的一幕了, 既然如此,那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得了便宜。” 苏小萍眯了眯眼睛:“你打算咋办。” 林红英贴着苏小萍的耳朵嘀咕几句,两个人脸上渐渐有了笑容,随后没有再跟着李学军他们上山,转身离开。 两个人走了以后,李学军装作若无其事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想算计他,呵呵,走着瞧。 三个人又往上走,也就是一里多地的样子,李学军又停下来了。 苏小晚笑嘻嘻的看着李学军:“你不会是又要告诉我这附近有百年人参。” 李学军摇头:“哪儿有那么多百年人参。” 苏小晚得意的仰头,就知道是他懵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凑巧的事。 可是,转脸又尖叫起来。 “你不是说没有吗。” “我又没说没有百年的黄精。” 李学军一脸无辜。 苏小晚这回并没有着急过去看黄精,而是围着李学军转圈。 把李学军看的全身不自在:“那个,苏小晚同学,你要做什么,这大白天的,更何况我妹妹还在。” “呵呵。”未来媳妇笑的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声音能让人酥到骨头里。 “李学军,你不会和我说这一次也是凑巧吧。” 李学军摆手:“这哪能是凑巧呢。 分明是老天爷看见你带着我妹妹来了,赏口饭吃。” 苏小晚感觉问也问不出来,索性开始挖黄精。 半个小时以后,一根百年黄精出土。 五斤,顶级品。 市面价格两块钱一斤,半个小时十块钱到手。 虽然和人参没法比,但是,苏小晚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今天的收获,卖了钱以后,去掉准备去东北的必需品还能给母亲留下几百块钱,虽然母亲现在有了固定工作,身体好多了。 如果没有钱,她还是不放心的。 关键是身边没有个能托付的人,虽然李学军人不错,她却不愿意麻烦他。 毕竟她是要去下乡的,人家是准备进厂的。 就此分开以后,可能就再无交集。 苏小晚一想到这些,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收了回去。 看苏小晚有些不开心,李学军凑过来和他聊天。 “是不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下乡。”李学军坏笑着问。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你去哪儿我可管不着。” 不过,这心思又活络起来。 “说真的,你咋打算的。” 李学英看着两个人腻腻歪歪,头一次很知趣的走远。 还故意咳嗽一下,让两个人放心。 李学军看了一眼妹妹蹦蹦跳跳的身影,美滋滋的抽出来一支烟,点上以后,美滋滋的抽了一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辈子不离不弃。” 刷,苏小晚的脸又肉眼可见的红了。 当李学军把山上的几颗百年老参全都挖出来以后,也到了山顶的破庙。 “要不进去休息一会吧。”李学军提议。 李学英摆手:“可不去,里面的塑像老吓人了。”破四旧的时候,她才八岁,跟过来看热闹,记忆犹新。 苏小晚却不以为意:“其实你不懂国家的佛教,那些看起来吓人的都是守护神……” 苏小晚一边讲一边跟李学军进了寺庙。 断壁残垣,蛛网罗列。 看的人心里一阵阵难受。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苏小晚喃喃道。 李学军在那座半边脸的塑像旁边转圈,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学军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来了,这场大造化来了。 苏小晚他们也听到了声音。 回头的时候,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眸子里全都是惊恐与好奇。 李学英都快把眼珠子掉出来了。 捂着胸脯大口大口喘气。 “哥,怎么会有地下通道。” 李学军这时候才假装惊讶。 “是吗,哪里,怎么会。 哇哇哇。” 苏小晚恢复平静,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李学军。 从捉贼那一次,她就感觉到了李学军不对劲。 然后又是火柴厂图纸,轴承厂技术革新,能够挑战教育专家的试卷。 这一系列异于常人的操作,让苏小晚感觉李学军很可能和她一样,在重生的时候得到了什么机缘。 却不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她之所以来这个地方,也是有原因的。 是因为她在捉贼之前就已经重生了,因为取暖用的煤球炉子,只不过这件事没人知道,她也没和别人提起过,从那以后,得到了重生后的第一个福利,空间商城,这里不仅可以把很普通的药材进行强化,还可以销售到未来世界, 这一点在捉贼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了。 效果非常不错。 这才尝试着来到霞云岭,找一些药材,打算放在商城里提高药效以后,再卖到后世。 然后,从后世弄一些现在能够使用的票据回来。 之所以带上李学英,是因为上一辈子在东北下乡,李学英曾经不止一次帮过她。 至于过些日子要去支援边疆建设,一方面是要找到当年迫害她的那些人报仇,另外一方面也要找到让李学英冻掉双腿的原因,还有去看看他父亲,让他少遭些罪。 看见苏小晚突然像被人定住一样,李学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快走,下去看看,万一是宝藏呢。” 苏小晚这才提过神来,三个人兴高采烈的往下走。 李学军提前准备了蜡烛,在前面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光亮突然增加了。 回头,看见苏小晚手上不知道哪儿来的一盏马灯。 苏小晚被看的心虚,刚因为着急,从商城里弄来一盏马灯,这有点解释不过去啊。 不过,那就只能耍臭无赖。 “刚才在入口看见的,随手就拿了。” 李学军举着蜡烛没吭声,进门的时他看的很清楚,没有东西,凭空出现的东西,那就只能说明一点,苏小晚也是重生的,也有秘密。 李学英呆头呆脑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这两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她表达点什么。 一道金色光芒让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快,快看,那个是不是金条。” 刚刚到了地下平面,就看见有一个木箱子因为年头太多,腐烂了,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一根金条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李学军不动声色的往里面走,想要看看这次大机缘究竟有多大。 地下室总面积有八十平方左右。 中间堆着五十箱金条,八十箱银条。 再有就是珠宝玉器,两箱子。 古玩字画两箱子。 其余的没有了。 李学军高兴的不得了。 有了这些东西,哈哈哈。 只是,李学军转了一圈以后,怎么感觉金条少了五根,银条少了二十根,古玩字画少了五副,玉器珠宝少了四样。 刚才他明明仔细数过,不会差的。 只有李学英没感觉到,这丫头抱着地上的金条笑的口水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哥,我们发财了。 李学军不动声色的也拿了五根金条,十根银条,古玩字画五副,珠宝首饰抓了一把一股脑塞进收藏夹,然后大言不惭的对李学英教育:“这些东西是属于国家的, 你只能拿几块,不能被别人发现,其余的我们要上交国家。” 李学英得到指示以后,赶紧的往书包里塞金条。 却没想到这玩意那么重。 看着妹妹做完了以后算计了一下时间,估计林红英她们再有四十分钟就该带人来了,于是对苏小晚说:“你们两个下山去打这个电话,就说发现了一批宝贝,要无偿捐给国家。” 李学军把范宁电话给了苏小晚,这一次她们又是名利双收。 至于林红英她们,李学军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却依旧痞帅。 第六十四章 盗取国家宝藏的贼 林红英两个人在山脚下一直没走,躲在树林里焦急的四处张望。 看见苏小晚和李学英两个人一溜烟的从山上冲下来越发着急。 “治安队的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人都跑了。”林红英焦急的朝着来时路上张望。 苏小晚虽然速度不减,却已经看见了林红英她们两个人。 不动声色的从商城里拿出来一颗药丸用手指弹了出去。 药丸微不可闻的落在地上,散开,然后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林红英吸了吸鼻子。 “咦,什么味道。这么香。” 苏小萍也闻到了:“是,好像是茉莉香。” “不是,苹果香。” 然后,两个人的瞳孔里,看见的景色在快速发生变化。 林红英看到对面站着的是她最讨厌的李学军,苏小萍也是一样,看到的也是非常讨厌的李学军。 不仅如此,李学军,你的那双爪子伸过来做什么。 我和你拼了。 两个闺蜜瞬间翻脸,打在一起。 你扯住我的头发,我抽你的嘴巴。 嘴里面还骂骂咧咧,哪儿还有千金小姐的样。 假装听不见,一直往前跑。 李学英回头看的清清楚楚。 “姐,林红英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打起来了。” 苏小晚装作若无其事:“是吗,先不管她们,打电话要紧。” 她们两个冲进车站,给值班大姐扔了一块钱,拨号的时候,有一台挎斗摩托风驰电掣的已经停在山脚下。 来的是张所长还有两个小兵。 张所长看见两个千金大小姐打的不亦乐乎,都傻眼了。 赶紧下来拉架。 “丫头,你们看看,我是你们张叔叔。” “呸,我是你林奶奶。”林红英没踹到苏小萍,指着张所长破口大骂。 苏小萍得意的看了一眼张所长笑的瘆人:“乖儿子,快来,帮我抽她。”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拿水来。”张所长知道那两个人心里想的是啥。 不过没敢说出来而已,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如果破水解决不了,那就要找童子尿了。 冷水泼下去,两个人打了个激灵,都清醒过来,看见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歪着头用疑惑的目光看。 “行了,赶紧收拾一下,你们两个说那个盗取国家宝藏的人在那儿?” 林红英这才回过神,伸手朝着上面指了指:“就在上面,我带你们过去。” 一边说一边整理衣服和头发,心里却怎么都记不起以前的事。 张所长也没说破。 刚才这两个丫头通风报信,说看见有人在盗挖国家宝藏,数额巨大,立刻赶了过来。 当看到时霞云岭的时候,一脸无奈。 这地方,穷的耗子都寒心,能有宝藏。 即便是有,也早就被那些倒斗的人给翻了,还能轮到他们。 “丫头,你们两个没开玩笑吧。” 张所长和他父亲关系不错,是她父亲老部下,所以,习惯性的叫他丫头。 刚刚顺毛一些的林红英看张所长一脸不信任她们的样子,拍着胸脯:“我保证。” 苏小萍也保证:“叔,你就信我们两个,刚才已经跑了两个,再不去恐怕就晚了。” 张所长犹豫了下,点头,带着人往山上冲。 太阳已经越过头顶,阳光从破庙的上空落下来,像一束追光灯,落在李学军脸上。 背景有些暗,这样光线对比强烈的人像画把林红英看呆住了。 如果,李学军不是敌人就好了。 张所长也看到了坐在石头上抽烟的李学军,身边还有一个大背篓,里面放着满满一下子草药。 “学军,怎么是你。”张所长有些惊讶。 林红英听张叔叔叫的这么亲切,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张叔和李学军认识。 “张叔,就是他盗取国家财产,你赶紧的把他抓起来。”林红英伸出葱白手指指着李学军,苏小萍也叉着腰横眉冷对。 一想到被这家伙给耍的团团转,就恨得牙根痒痒。 目光透过李学军身后幽深的通道越发确定她们猜测是对的。 李学军给她们假的地址,害她们差点被砸死。 她们不仅挖了百年人参还得到了宝藏。 只是,你做梦都没想到被我们给识破了,看你还怎么说。 那两个下山,一定是去找帮手了,打算搬空里面的珍宝。 这一次,她们两个算是立功了,一想到来自公安部门,教育局,学校的嘉奖,两个人就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张所长接住李学军扔过来的香烟,点燃,缓缓的抽了一口。 “学军,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张所长虽然看到现场,却依旧不相信这件事。 李学军多好的孩子,能偷东西。 再说了,这可是他们前段时间刚刚树立起来的典型,还上过日报,如果这次出事了,这不相当于严重的事件吗。 现在,只要是李学军否定,他就可以不作数。 至于林红英他父亲那方面,他会亲自过去解释。 谁知道接下来李学军的一句话把张所长给整不会了。 “后面的确就是国家宝藏。”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听到这句话以后既兴奋又恨得牙根痒痒。 尽管已经知道上当了,但是,亲耳听到从李学军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们两个不舒服。 如果是她们两个发现的,那这次功劳可是大了,不过,还好她们聪明,中途返回,不然还真的错过了这次机会。 “张叔,您看,他自己都承认了,您还不下令抓人。”林红英兴奋的搓手。 一想到李学军一会儿吃瘪的样子,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终于扳回一局。 不过,这一局有点大,要是送进去了以后可是没得玩了, 林红英眨眨眼睛,把苏小萍叫到旁边:“如果他进去了,你要和相关部门打好招呼,一定要对他好好教育,这种人不经过最艰苦劳动是不可能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 苏小萍点头,好看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你说,他要是吃了花生米……” 两个女孩子完全忘了脸上身上的伤,还有曾经的臭味,笑的无比灿烂。 只是,把目光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张叔叔并没有立刻逮捕李学军。 反而是低声交谈着什么。 “学军,你一定要慎重回答我刚才的问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是最近你没休息好,神志恍惚。 如果是,你可以如实回答, 我会考虑重新问话。” 李学军摇头:“张叔,我很清醒,没有神情恍惚。” 咳咳。 张所长头疼,这孩子挺聪明的,怎么听不明白了呢。 “那个,李学军同学,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还没等他说完,林红英两个人已经叉着腰冲到李学军面前。 “李学军,你把国有资产当做自己家的后花园,这是严重的对集体和国家利益的公然挑衅。 你这是忘却****思想,妄图把国有资产据为己有的行为。” “所长同志,你不能因为你们以前认识,就对坏分子进行包庇, 如果您还不将其逮捕,我们将向上一级部门检举揭发, 因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你必须负责。” 林红英两个人振振有词,上纲上线,把张所长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两个先不要激动,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也是出于慎重考虑,这才没有立刻逮捕,我需要进行现场指认。” 张所长赶紧解释,差一点就把他也给牵扯进去。 吓得他一身冷汗。 “那就快点,别再耽误时间,另外,他还有两个同伙已经下山了, 需要立刻安排人抓捕。”林红英又想起苏小晚和李学英那张让人嫉妒要死的面庞,咬着牙说。 一个是黑五类崽子,一个是大杂院里面的孩子,凭什么给她们那种狐狸精一样的脸,都该死。 尤其是那个李学英,和他哥一个德行,又臭又硬,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放过她们。 “对了,李学军还和苏小晚两个人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那个李学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竟帮助他哥哥放风, 这种思想污秽不堪的社会渣滓,一定要痛打落水狗。” 李学军都被她说笑了。 这两个想象力还真是够丰富的。 他倒是有那个青春冲动,想和苏小晚同学亲亲摸摸,可是,人家得同意啊。 张所长一脸震惊的看向李学军,心里咯噔一下子。 完了,这孩子取得了成绩以后就飘了,沉沦在女孩子的石榴裙下,这跟他的一些老领导比较相似,不过,男人,没办法。 张所长收起来心思,面色凝重:“李学军同学,我现在需要对现场进行指认, 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林红英两个人看张所长终于动真格的了,立刻来了精神,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李学军却不以为意,故意色眯眯的看过来,让两个人气的瞪了回去。 都这个时候了,这该死的不要脸的流氓还用那么下流的眼神看过来,说他和苏小晚那个狐狸精没事,打死都不相信。 “张叔,我现在不能配合你们的工作,请你稍微等一会儿。”李学军也正色道。 “学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张所长有些上头。 这孩子怎么了,难道以为凭借他一人之力还能和他们抗衡。 “张叔,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您是她们两个叫来的, 刚才这两个丑八怪的话您也听到了。 我严重怀疑她们两个对我进行恶意的人身攻击, 我希望这件事澄清以后,追究他们的责任。 另外,我已经让苏小晚去通知能解决这件事的相关部门了, 不是我看不起您,您的级别还不能足以解决这件事, 不过,您可以陪我在这里保护现场,这也算是一项功劳。” “李学军,你还在胡说八道, 我们还就不信了, 既然你不进去,我们两个就亲自进去看看, 看看这里面究竟藏着多少猫腻。” 林红英带头就要往里闯。 李学军双手插兜拦住去路。 “我现在对你们两个进行警告, 我实在守护国家财产,你们不能靠近,否则,我就要动手了。 张叔可以作证。” 只是,林红英依旧不听话,和苏小萍两个往里冲。 第六十五章 这件事你们管不了 只是,下一秒,两个人就被轻松掀翻。 不仅如此,林红英还感觉身体某个重要部位被人狠狠地抓了一把。 苏小萍也是,脸红的不像话。 李学军脸上怒气冲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嘿嘿,这双手今天先不洗了。 回去用一下。 嘿嘿。 李学军一脸坏笑的看着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 “李学军,呜呜呜。”林红英感觉自己已经不完整了。 刚才被这个孙子占便宜了。 苏小萍没有叫,还在回忆刚才的细节, 怎么,有一点点的小激动呢。 “张叔,这小子耍流氓,您还不把他给抓起来。”林红英对着张所长喊。 李学军一脸无辜。 “叔,这个你不能怪我, 练武之人难免了磕碰,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快让她们别在往上闯, 我听我娘说,碰女人要倒霉好几天。 呸呸呸。”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杀了李学军的心思都有,这个不要脸的,占便宜还卖乖。 张所长忍不住想笑,学军这孩子不怪上面那个神秘人物喜欢,不错,果然不错。 只是,眼前这件事怎么收场,他真是有点后悔过来蹚浑水,如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眼珠子一转,张所长笑了。 转头冲着林红英说:“你们两个不是说被占便宜了吗。 我看这样,反正这件事传出去也不好听,不如你们两个选一个嫁给李学军。 这样就没事了。” 林红英气的捂住胸口, “张叔,你这脑袋是怎么想的。” 她让他来抓人,他在这里保媒拉纤,还是不是人。 李学军呸了一口:“我可不要这么丑的娘们, 死也不要。” 苏小萍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朝着李学军呸了一口:“不要脸,又没说要嫁给你。” “嫁给我也不要。” “好了。”林红英刺耳的呵斥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学军,你流氓罪,盗取国家财产,数罪并罚,你还不自己束手就擒吗。” 既然张叔不帮忙,她也就只好自己办了。 李学军把手伸出来闻了闻,做出干呕状, 呕呕呕, “你们赶紧离我远点,长得太磕碜了,看着就反胃。”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绝望的互相对视,感觉生无可恋。 论智慧,她们两个比不上,论厚脸皮比不上,这种被人踩在脚底下摩擦的感觉实在是—— 这种感觉谁懂啊。 李学军一边和这两个斗智斗勇,一边朝着山下张望。 这两个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再不回来,他可就要坚持不住了。 上山的路上,李学英被黄书包的书包带快要累断脖子。 这大黄鱼实在是太重了。 另外,这东西也不能带在身上,却又不放心随便放在哪里,这可是她自己的私房钱。 想到这些,她的嘴角就忍不住上翘。 嘻嘻,哈哈哈。 不过,还是好累哦。 “你书包里面的东西不能带着,一会儿那些人来了,万一露馅就麻烦了。”苏小晚的一句话让李学英一个激灵, “那怎么办。”李学英四周看了看,这荒山野岭的,难不成还要藏在这里。 苏小晚抿嘴笑:“当然是就地藏起来呀,不然被发现了,那就人财两空,会被抓去踩缝纫机的。” 李学英伸手捂住书包, “那个,不会放丢了吧。” 苏小晚摇头:“放心,不会,你给我,我去给你找了地方藏起来, 这山里,有珍贵药材的地方都有动物守护, 我给你挖个坑,放在那下面,就没事了。” 李学英点头,要跟着。 苏小晚笑:“你不怕蛇。” 李学英脸色骤变。 不甘心的把书包递给了苏小晚。 “那个,里面可是二根大黄鱼,你一定要放好了,这个可是我的私房钱。 也有你们的。” 苏小晚笑,这丫头够义气,还不知道他和李学军两个人都藏了好多。 如果早知道了,估计早就和他们翻脸了。 苏小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两根大黄鱼塞进空间商城,给李学英存起来,又等了一会,刚要出去,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范宁带着一些人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走,看见李学英的时候停住脚步:“学英,你怎么在这里,你哥哥呢。 对了,刚才打电话不是还有个人吗。” 李学英眼睛里有过一丝慌乱,看向树林深处。 被范宁捕捉到了。 感觉这里面有问题。 有道是财宝动人心,难不成这几个孩子…… “和我一起来的叫苏小晚,她去里面上厕所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来,我有些担心。” 李学英见机行事,随便说了个能糊弄过去的理由。 范宁脸上的一抹忧虑很快消失:“没事,你赶紧叫她,我们要抓紧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这时候,树林里传来脚步声。 出来的苏小晚故作惊讶的看着范宁他们。 “你们是……” 范宁笑了笑,被面前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给惊艳到了。 “噢,刚才你给我打的电话吧。” 苏小晚假装惊讶了一下,笑着说:“是的,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那就赶紧上山吧。” 李学英偷偷的看了看苏小晚的手,干净,没有土,书包也没有了。 心里还是不放心。 看见范宁他们冲上去了,偷偷的问:“小晚姐,东西放好了。” 苏小晚笑:“放心,丢不了,丢了我赔你。” 李学英有些不好意思, “你知道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这时候,范宁已经带着那些人荷枪实弹的冲到了破庙门口。 “都不要动,这里从现在开始被我们接管。” 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冷冷的拿出来一张证件对张所长晃了晃。 林红英看见来人瞬间就不乐意了。 这是她们的功劳,凭什么就变成别人的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里是我们先……”还没等说完,就被人用枪顶在脑门上。 “后退,再多一句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林红英被冰冷的枪口顶住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了。 李学军笑了笑:“都说了,这件事你们管不了。” 随后又朝着那个年轻人挥了挥手,扔过去一支烟:“又见面了。” 男人接住香烟,笑着和他握手:“咱们两个还是不打不相识, 我发现你是属哪吒的, 不折腾出点惊天动地的事,就不算完。 上面大佬听说以后,瞬间眼睛亮了。 你也知道,你这相当于发现了一处小型金矿, 就是不知道对你怎么奖励。” “那还不是靠着你周爱民的面子。” 林红英看见李学军竟然和这些穿着便衣荷枪实弹的特殊身份工作人员有说有笑,心里就不甘。 “喂,那个同志,他耍流氓……”林红英还在做最后挣扎。 周爱民一脸不耐烦,转头的时候又冷若冰霜。 “我都说了,你们可以走了,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砰 毫无征兆的一声枪响,让林红英一哆嗦。 差点趴地上。 委屈的眼泪围着眼圈转。 “你们是谁的部下,我一定要找人告你们。”林红英感觉人生头一次被人看不起,被人轻视,这种委屈,她实在是咽不下去。 回头,她一定会找她父亲说这件事,让他们知道她是谁的女儿。 “拷起来。”周爱民挥手,一脸不耐烦。 平时,他就最讨厌大院里的这些孩子,仗着自己家的背景,叽叽歪歪。 老首长赵大康曾经给他说过,不管是谁,只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直接带走,出了事他兜着。 既然上面有话,他也就用不着给这丫头面子。 旁边上来两个人就把林红英给控制住了,还开了飞机,一头乌黑秀发如瀑布散落下去。 一张脸涨得通红。 苏小萍原本还要说点什么,看对方来真的了,吓得赶紧闭嘴。 苏小晚和李学英这时候也到了。 看见林红英被针对,脸上都露出笑容。 “林红英,你看你,这么客气干嘛,鞠躬意思一下就好,赶紧起来吧。” 周爱民看了一眼跟假小子似的李学英,又看了看李学军,一张黑脸瞬间多云转晴。 “你妹妹。” “对,跟假小子似的。” “有妹妹多好。”周爱民叹了口气。 他妹妹那年得病,因为家里穷,死了。 “那两个丫头刚才侮辱我,说我是流氓, 我觉得有必要让她们承认错误,然后让她们滚蛋,免得在这里碍眼。”李学军看了一眼弯着腰的林红英道。 林红英听见李学军还不依不饶,委屈加上生气,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你们——欺负人。” 张所长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 找范宁。 “兄弟,你说一下吧,这件事闹得太僵了,上面大佬也不好办啊。” 范宁过去和周爱民说悄悄话。 周爱民冷笑,朝着控制着林红英的两个人挥了挥手。 那两个人松手,林红英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的嚎啕大哭。 被周爱民踢了一脚:“不要哭。” 林红英被吓到了,抬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好大的身影,全身爆炸的肌肉。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被踢的屁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蔓延全身,带着泪光的眼睛里全都是小星星。 “我不管你是谁的闺女,在我这里都一样, 赶紧滚,别怪我下一秒反悔。” “对了,再临走之前一定要给李学军赔礼道歉, 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你觉得你是千金小姐就高人一等吗, 我告诉你,别整过去那一套,现在是新中国。” 林红英被骂的体无完肤。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不起半点不开心。 这个大哥哥好正直,好帅啊。 只是,给李学军赔礼道歉。 哼哼。 林红英站起来,伸手拉住苏小萍。 看了一眼李学军,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骂人, “李学军,你就是个流氓。你给我等着,等着考试场上见,我要让你跪下叫姑奶奶。” 李学军看着她们两个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张所长过来递烟:“那个,用不用我们协助。” 范宁挥了挥手:“不用了,这里他们特殊部门接管。” 张所长带着人也走了。 周爱民握住李学军的手:“学军,老首长在开会,让我转达感谢, 至于奖励,我现在还不知道。” 李学军笑着摆手:“看你说的,我们如果贪图奖励,那就不可能把发现告诉国家, 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比奖励多多了吧。” “你们先忙着,我们几个就回去了。”李学军可不愿意在这里多留一分钟,这帮人心思缜密,不一定就看穿了。 李学军带着苏小晚他们两个刚打算走,却被身后的周爱民给叫住了。 “等等。” 李学军的心咯噔一下,完了,不会被看出来什么了吧。 第六十六章 金条怎么在我口袋里 苏小晚和李学英也都是心里一哆嗦。 尤其是李学英,刚刚只有她一个人藏起来两根大黄鱼,据说这东西一根十两,官方售价两千四百元一根,黑市三千五左右。 二根,即便是按照官方售价那也是七八千块钱。 虽然,她没打算自己要,即便是他们三个人平分,这些钱,如果被查出来,也够吃花生米了。 李学英的手心冰凉,苏小晚看的清清楚楚,看起来很随意的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握了两下。 李学军停住脚步,回头,看周爱民:“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看见李学军不高兴,周爱民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该死的规矩的确不近人情。 “学军,按照规定,凡是进入现场的人都要经过搜身才能离开, 这也是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你们日后洗清嫌疑, 不光是你们,我们离开的时候也要有专门人对我们进行搜查,很快就到,你别介意,这不是针对你们。” 周爱民解释的很清楚,就是不想让李学军他们伤心。 李学军挑了挑眉毛:“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搜查吧, 今天还真是倒霉,碰巧撞见了这个东西, 以后千万不要再遇到。” 李学军嘟嘟囔囔,说一些三七旮旯话,用来发泄不满。 这也正符合此时此刻的心情,所以,一切做的都是刚刚好。 检查结束以后,几个人刚走,张所长有个手下突然咦了一声。 周爱民看过去:“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听林红英她们说,李学英原来身上是背着个书包的, 可是,现在为什么没有了。” 一句话让现场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李学英感觉自己一阵眩晕。 幸亏有苏小晚拉着她。 不然一定会摔倒。 是啊,这个怎么解释,说丢了,说放在车站了。 李学英想不出好办法来解释这件事。 李学军同样,他虽然有收藏夹,可是,收藏夹里没有那种黄书包。 如果有,他倒是可以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糊弄过去。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如果不给出准确答案,恐怕离不开了。 说话的这人是谁啊,李学军冷冷的看过去,开始搜索这个人的词条。 很快,这个人的信息就显示出来。 何跃进,三十五岁,林红英远房表哥,进派出所,就是走他父亲的关系。 哼哼,李学军在心里暗暗记住。 刚要跟他胡搅蛮缠混过去,一个柔柔的声音从苏小晚口中吐出。 “她的书包在我们装药材的筐里,我现在就拿给你们看。” 李学英看了哥哥一眼,彻底绝望。 书包在树底下,刚埋下去的,怎么可能在这里。 实在不行就站出来承认,絶対不能拖累大哥,现在大哥可不是以前那个大哥了,已经站在了另外一个高度,她出事了,他可以照顾家里。 就在李学英准备开口的时候,弯腰找书包的苏小晚竟然变戏法似的举着她的那个书包展示给大家看。 “这是学英的书包,上面有她的名字,你们过来看吧。” 苏小晚把书包递给何跃进,何跃进看了两眼又递给苏小晚。 张所长气的要死,这下子是把李学军得罪死了。 “完事了吗。”周爱民也讨厌他多事,所以没给好脸色。 “你们是不是还要检查一下我们的随身物资啊。” 张所长赶紧赔笑,一脚踹在何跃进屁股上,骂骂咧咧的走了。 李学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何跃进走的方向:“何跃进,听说你不是正常考进来的,也不是专业进来的, 你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吗, 我们很好奇?” 对付完了她妹妹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书包出现在自己未来媳妇手里,他一点都不惊讶,媳妇有秘密武器,估计就妹妹不知道,这丫头,刚才吓坏了,还好一直低着头,不然惊愕表情一定逃不过周爱民的眼睛。 何跃进听见李学军的话以后,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李学军是怎么知道的。 “对呀,我也很好奇,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进入队伍的, 张所长,是不是审查不严格啊。”李学军步步紧逼,根本没有就此放过的意思。 张所长虽然知道这件事,不过,和他没关系,避开周爱民的目光,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 “这件事我不清楚,我来这个所他就在了。” 跟张所长一起来的几个人,听见大家伙这么问,脸上都露出鄙夷神色。 平时,何跃进仗着自己有背景,谁都不放在眼睛里。 这次,你自己扛着。 何跃进心里有些乱,不过,因为有强大后台支撑,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李学军,我怎么进来的还不是你这种人能问的吧。 我也没必要和你汇报吧。” 何跃进被扯下遮羞布,有些气急败坏,脸红脖子粗。 “他不是没权利问你,因为我们都代表人民,有监督权, 我现在想听你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刚才在一边看热闹的周爱民不冷不热的开口,给李学军助阵。 他就看不上这种仗着背后有关系,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货色。 你不是有本事比关系吗,那好,我和你比。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何跃进听到周爱民的话以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周爱民是什么来头,如果真的被盯上,别说是他,就是他的靠山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爱民同志,你看您说笑了。 虽然我们不是一个系统,工作性质却相似,您就别开玩笑了。”何跃进怂了。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想听听,我们的队伍里不允许有不干净的东西存在。”周爱民依旧不冷不热。 何跃进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往下淌。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 “刚才进去的时候,我没看见你口袋这么鼓溜,现在这么鼓溜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要不你也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刚才,何跃进偷偷进去,李学军看到了,并没吭声,若不是他步步紧逼,他也不愿意找他麻烦。 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下死手。 何跃进的脸色越发难看。 说话都结巴了。 “我,没什么, 我口袋里——” 何跃进用手按着口袋,两条腿不停打哆嗦。 现场的人经过李学军提醒,也都注意到了这件事。 他裤子口袋的确鼓起来一个包,即便是他尽力弯腰,上衣都盖不住。 “你自己拿出来,还是等我们动手。”周爱民的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 至于衣服下面藏着什么,用脚丫子想想都知道。 “我,我——” 何跃进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瞅准一个机会朝着没人的地方冲出去。 打算找个地方把口袋里的东西扔出去。 到时候,即便是他们把他抓到了,没有赃物,也没办法判他的罪。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周爱民的大脚丫子已经踹了出去。 砰。 何跃进飞了出去。 重重的摔在地上,口袋里的三根大黄鱼也掉在地上。 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随后响起来李学军的掌声。 “你看你,知法犯法,这样做是不是就不好了。” 周爱民带来的人冲上去两个,已经把何跃进控制起来。 何跃进这时候真的知道怕了。 拼命挣扎:“你们不能抓我, 我表哥是……” 还没等说出来后面那三个字,就被一双臭袜子塞进嘴里。 “你最好别说,千万别牵扯别人。”周爱民冷笑。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那样上面领导就该为难了。 何跃进被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恨不能抽死自己。 为什么多嘴,招惹那个李学军干什么。 周爱民递给张所长一颗烟:“不好意思,有点越权了,您不在意吧。” 张所长点燃香烟,缓缓的抽了一口:“这说的哪里话,都是为了工作。” 说完了以后,看向李学军:“学军啊,你小子观察入微。 要不我和上面领导申请一下,特招你加入我们吧。” 周爱民抿着嘴笑:“当初老领导也跟他谈过,我们那边他都不去,你就别费心了。” 李学军憨厚的挠了挠头:“那个,没事我可回家了。 家里头还盖房子呢。” 李学军背上背篓,带着苏小晚和妹妹下山。 路上,李学英时不时的回头,看后面没人了。 这才试探着问:“那个,书包怎么会出现在背篓里?我的东西不会真的没了吧。” 李学军坏笑着看苏小晚解释。 苏小晚感觉到了,翻了个白眼,回头又换上笑脸:“你看你,记性多不好,东西在树根下面,书包是你眼看着我放进背篓的,你忘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挖出来。” 李学英挠挠头,感觉好像不是这回事啊。 要过去帮忙,被李学军给拦住了。 “那边有蛇,我们两个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苏小晚回头看了一眼李学军,感觉这家伙看出来了什么。 时间不长,苏小晚回来,把沉甸甸的书包递给李学英。 “看看,少没少。” 李学英捂着胸口,小心脏怦怦乱跳。 “哥,小晚姐,这些东西我打算分成三份。 你们俩打算藏在哪里,它放在我这儿,我晚上睡不着觉。” 李学军和苏小晚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这妹妹够意思。 只是,有些话现在没法说,也不能说。 “东西让你小晚姐先放着,反正暂时用不到, 等以后看看情况再说,你们两个觉得咋样。”李学军征求他们两个的意见。 李学英点头:“行,小晚姐,你可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 李学军揉了揉妹妹的头:“没事,你小晚姐比你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苏小晚白了李学军一眼,也没争辩。 “咱们先去把药材卖了咋样,到手的钱,咱们分一分。” 李学军同意。 李学英同意。 这个钱正大光明,没问题。 “药材公司给的价格低,我觉得咱们还是去东四北大街那边, 我听说那边能卖上价。”李学军提议。 李学英不清楚,苏小晚没意见。 于是几个人又坐上公家车本着东四北大街去了。 东四北大街四周有很多传统中药铺。 买卖人参这种名贵药材的人基本上都愿意来这边。 他们到这边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胡同里零零散散的有人在走动,却都非常警觉,见了面低声交谈几句以后就分开。 李学军朝着里面看了看,问苏小晚:“东西挺多的,要不咱们两个分开卖,机会能大点。” 这么大的药篓子在身上背着,太扎眼,一会儿如果有问题,跑都来不及。 这也正中苏小晚下怀。 “行,咱们两个分开,让学英去北大街国营饭店等着咱们。” 李学军点头,给了李学英五块钱,十斤粮票,还有一些副食品票,让她先去点菜。 然后两个人就地把东西分开,李学军拿了一根人参,两个黄精,剩下的给了苏小晚。 两个人约定好了在国营饭店门口汇合,不见不散。 然后就分头走进了胡同。 第六十七章 卖人参 李学军走东面,苏小晚走一边,临了两个人还相视一笑,仿佛都明白对方有秘密,是不能问的那种。 苏小晚走进胡同以后,第一时间就把人参、黄精,还有其他药材送进了空间商城。 第一时间脱离那个小胡同,避免避免被抓。 这玩意在七零年代卖的不算贵,但是,在后世,能卖上天价。 果然,东西刚刚上架,评论区就炸锅了。 “我的天,竟然是六品叶的野生山参。” “这东西现在是保护植物吧,这玩意从哪里来的。” “我出三万。” “呸,不要脸,这东西一般品相起步五万,三万你也好意思。” “我出七万。” “九万。” “十万。” 看着一个劲飙升的价格,苏小晚嘿嘿傻笑。 不过很快就用小手捂住了嘴巴,因为,不远处一个热心肠保洁阿姨已经开始注意这边了。 “丫头,你没事吧。” “阿姨,我没事,我在等朋友。刚才想起来点有意思的事。” 苏小晚赶紧解释,生怕被人当做精神病带走。 “哎呦,你可把我吓坏了。” 苏小晚笑笑,心说,姑奶奶也被你吓坏了。 空间商城聊天界面停留在二十万不动了。 苏小晚挺满足。 不过,这个钱没法要大团结,现在流通的最大面额才十块钱。 所以,她在公屏上提出自己要求。 全部给他换成十块钱的第三套rmb。 还有全国粮票,副食票,加上工业券,棉花票,布票。 很快有人已经给他私信,同意他的要求。 给出的价格是现金2500元, 500斤粮票、200尺棉布票、40张工业券、500斤副食品券、250斤棉花票。 1970年普通工人月薪30-60元,2500元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三年到七年的工资。 对于这个结果,苏小晚相当满意,即便是李学军那边没有找到卖家,她这边得到的钱票也足够他们三个用了。 所以,毫不犹豫的点下了交易键。 下一秒,账户上多了两千五百元现金。还有若干票据。 苏小晚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有了这些东西,她就可以放心的去东北,果然是财富能解决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而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因为没有钱。 苏小晚接着又把剩下的药材挂到上面,除了百年黄精卖出了高价以外,其余的和人生相比就不值一提。 账面上又增加了五百九十块钱,还有八十斤粮票,五十斤棉花票。 苏小晚头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到这么多钱,兴奋的直搓手。 不过回忆起当时李学军带她挖人参的场景,越发的确定这家伙也应该是重生归来的,而且,手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不然不可能那么精准就找到百年人参。 她虽然知道那个地方有,却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说,喜欢这个傻小子是对的。 呵呵。 苏小晚又忍不住笑了。 这才想起来还弄来了黄金和白银,还有古玩字画。 黄金白银这些硬通货她暂时不打算动。 但是那些画作她打算挂到商城看看怎么样。 随随便便扔出去一副,商城又炸了。 “这是老先生的蛙声十里出清泉。” “假的,绝对是假的。” “我记得这东西好像在国家博物馆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现在的打印技术还真是让人看不出来了。” “放屁,你看看这画工,根本就不是机器设备可以模仿出来的。 这是实打实的珍品。” “我出……” 结果是没人出得起价钱,因为,这东西与同类作品比较,价值上亿。 不过,苏小晚并没有不开心。 做人不贪心是最基本的原则,所以,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朝着国营饭店走过去。 至于去找李学军,她没打算过去,一方面,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李学军有些手段不好施展,所以,还是算了。 李学军的销售之路并没有那么顺利。 遇到了两个人,听说百年人参,都要看看。 结果也就只是看看,原因很简单买不起。 后来,李学军改变战术,先把能卖的卖掉了,百年黄精三十块钱,十斤粮票。 其余的草药杂七杂八才卖了二十块钱,加上十斤棉花票。 工业券想都别想。 李学军感觉自己挺丢人。 如果这次被未来老婆比下去了,那岂不是没办法让她产生依赖感了。 以后还怎么在未来老婆面前表现。 李学军正在挠头的时候,有个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你跟我过来,百年人参,你还真不怕死。” 声音虽然压的很低,却听的清清楚楚。 李学军惊讶的看过去:“三爷,怎么是您。” 李学军被带到了一个药铺里面。 进入后院,这才敢大声说话。 “我听出去买东西的人说,有人卖百年人参, 我就问他长什么样, 我一听就是你小子。 百年人参,你也敢拿出来卖, 是不是自己找死。” 果然,两个人正说着的时候,外面进来人说胡同里已经聚集了三伙人,正在找李学军。 把李学军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还是他太莽撞了,最近顺风顺水,有些放松警惕了,这要是被坑了,后面的剧情就全都没有了。 胡同口里,被捞出来的何跃进脸色阴沉的四处打量,心里暗暗骂了一句,mad,让他跑了。 绝对是那小子,一会儿再说,就不信他不出来。 李学军被人念叨的耳朵发热。 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三爷,您啥时候回来的。” “我都说一遍了,一直没离开。 你这东西打算卖多少钱, 正好,老领导身体不好,我收了,绝对不坑你。” 李学军听见三爷要手, “你拿走好了山里挖的,也没有本钱。” 三爷惊讶的看了一眼李学军。 “你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吗。” 李学军点头:“不就是几千块钱吗,还有三爷您值钱。” 一句话把三爷说的美滋滋的。 这小子的确是人物。 “行,那我就按照最高价给你,” 说着三爷让人给李学军点钱点票据。 一共是三千块钱,一百斤全国粮票,二十尺布票。 李学军也没客气,把东西收了,又和三爷闲聊几句,害怕苏小晚她们两个担心,就赶紧出去了。 苏小晚早就到了饭店。 李学英已经点好了吃的,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等着她们两个回来,只是这心里依旧扑通扑通的乱跳。 总是在担心这两个人会不会被抓到。 七零年,如果被抓到,是要被送进去踩缝纫机的。 越想就越紧张,直到看见苏小晚回来了,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不少。 “我哥没回来。”李学英问。 “我们两个分开了,不然担心目标太大。” 李学英听了以后又开始担心。 苏小晚安慰她,因为在破庙地下的时候,她收起来金银以后,也发现东西凭空少了。 这就证明李学军也有手段,虽然不知道,却不用担心他被人人赃俱获。 只是,李学英这丫头不知道,等了一会看哥哥没回来,在屋里坐不住了,走到门口朝着来时的方向张望。 苏小晚也站在门口陪着,直到看见李学军,李学英脸上才露出笑脸。 李学军看见未来媳妇和妹妹在等着自己,心里头暖暖的,鼻子忍不住发酸。 上一辈子可没这么好的待遇,看来,上岸先把奸夫淫妇处理了是最正确的事。 “担心我了。”李学军笑嘻嘻的伸手去揉妹妹的头。 被李学英一脸厌恶的躲开。 “谁说的,就是担心你回来晚了,饭菜凉了不好吃了。” 这丫头嘴死硬死硬的。 三个人四盘菜,还有一瓶白酒。 六个大肉包子。 “钱够了吗。”李学军问。 “没够,不过,我自己还有些存货。”李学英咧嘴笑了笑。 “一会儿给你补上。”李学军坐在她们两个特意给留下的主位上。 左边是漂亮的不像话的未来媳妇,右边是自己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妹妹,李学军志得意满。 打开白酒,自己倒了一杯。 旁边的李学英不乐意了。 “哥,都新时代了,男女平等,我们两个也能喝酒。” 李学军挠了挠头,用目光征求未来媳妇的意思。 苏小晚犹豫着点头, 其实,她不会喝酒,但是,今天太应该庆祝一下了。 “今天高兴,我们两个意思一下。” 李学军给二人也倒了一点。 然后举杯。 “为了火红的青春,为了又见到你们,为了未来,干杯。” 苏小晚听了以后感觉鼻子酸溜溜的,黑漆漆的眸子越发水润。 倒是李学英一脸茫然:“哥,什么是又见到我们。 你哪天没见到我们。” 苏小晚也不说破,巧笑嫣然的看着李学军。 上辈子孤独终老,虽然后来风光无限,可是,每每寂寥的夜里都会感觉无比孤独。 这人啊,也真是奇怪,第一眼认定的就是一辈子,再也没有人能够替代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这一辈子不知道还是不是上一辈子的那种感觉。 希望他不要变坏。 想着想着,不自觉的红了脸。 还好,因为喝了酒,可以扯谎。 看见未来媳妇娇态可掬的样子,李学军抢过来她手里酒杯。 “不能喝就不要喝了。” “还有你。” 李学军朝着她们两个翻了个白眼。 李学英双手托着腮帮子,笑嘻嘻的看着李学军。 一直在傻笑。 有哥哥真好。 李学军出去买了几瓶汽水回来,橘子味的。 给两个人倒上,两个人喝了几口,这才缓过来一些。 又给他们两个夹菜。 忙活半天,李学军还没怎么吃。 两个女孩子缓过来以后,都不约而同的给他夹菜。 李学军美滋滋的看着,志得意满。 吃饱了以后,李学军又点了一份,让苏小晚给未来岳母带回去。 自己家里不用,家里今天盖房子,吃喝不会错的。 苏小晚也没客气,欣然接纳。 服务员撤掉饭菜,送上来茶水,李学军又跑出去买回来一些水果,送给了服务员一些,服务员看他的笑就越发真诚。 “你们几个慢慢聊,不着急。” 李学军返回包间,关上门,笑嘻嘻的从口袋里开始往外拿钱。 李学英保存的酒劲还没退下去,捂着嘴,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停的跳。 我的天, 我的天, 还有,怎么还有。 李学军这边完事了,苏小晚那边又开始表演。 李学英感觉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孩子,咦,那两个人怎么不惊讶。 第六十八章 何跃进老婆主动上门 经过李学英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顿算,最终结果是现金6140元?,690斤粮票、220尺棉布票、400张工业券、500斤副食品券、310斤棉花票。 李学英感觉脑袋里一直都是懵的, “那个,小晚姐,你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哥哥带着她已经存了一千块钱,如果再加上这次分的,她好像比家里都要有钱了。 那么,要不要回到家里给父母一些。 “大小姐,采药材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这个钱你看怎么分。”李学军问。 苏小晚心里高兴,这个李学军一点都不大男子主义,这么会尊重人,看来是真的值得托付。 上一辈子虽然成为人人眼中羡慕的女强人,可是,这辈子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如做一个随遇而安的富家翁,不过问世事,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走到哪里都好。 “还是你决定吧,毕竟你是男孩子。”苏小晚的声音柔柔的,听的李学军心里一阵酥麻。 “不行,小晚姐,凭什么男的就可以决定, 他虽然出了力,但是,毕竟这件事是我们两个决定要做的。” 李学英最不愿意听的就是什么男孩子做主这件事。 “要不你来分配。”苏小晚说。 李学英摇头, “就要你来。”李学英撒娇似的勾住苏小晚胳膊摇晃。 “好,那就听我的,这些钱平均分成三份,我们一人一份,这样最公平了。” 李学军摆手:“其实,我今天跟过来就担心你们两个出事, 并不是过来分钱的, 所以,这些钱你们两个平均分就好,不用给我留着。” 李学英和苏小晚都愣住了。 苏小晚最先回过神来。 怪不得他来了就引导着她们去某些特定的地方。 看来这一切都是事先预谋好的,这算是这家伙给她的聘礼吗。 苏小晚不自觉的脸又红了,都不敢看李学军。 李学英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话。 “这样吧,我留下一份,剩下的都给学英。” 之所以这么分配,是因为她欠李学英的人情。 上辈子在北大荒,如果没有李学英,她早就被人欺负死了,这是不管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李学军看着自己未来媳妇,目光越发柔和。 这媳妇心地善良,简直就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李学英听说要把钱给自己,赶紧拒绝:“我看这样, 小晚姐用不了多久就要去下乡, 那份钱就留给婶子, 有钱就有底气,不用被人看不起,你说呢。” 李学军挑大拇指。 行,给未来岳母他没意见。 苏小晚推辞半天,最后二比一,她也只能听话。 于是,李学英拿了2047块钱,230斤粮票、73尺棉布票、13张工业券、166斤副食品券、103斤棉花票 有了这些东西,下乡的物资基本上不缺了。 苏小晚把剩下的都装了起来。 几个人这才转身出门。 只是,他们几个转身的时候,收了她们好处的那个服务员却一脸怨毒的看着她们。 这几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岁。 从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大院里面的,一口气点了这么多吃的,那个男的中途还出去了几次, 又要的是包间,这个绝对不正常。 所以,她们聊天的时候,她就轻手轻脚的到了她们隔壁房间,贴着木隔断偷听, 虽然听的不清楚,但是,大致的听全了,一共六千多块钱, 服务员差点吓得尿失禁。 这些钱不知道够买多少个媳妇了。 这些钱来的绝对不干净,那两个狐狸精,一看就是惯会伺候男人的。 所以,她要举报。 让人好好收拾她们。 转回身跑到电话机旁边给自己家男人打电话。 “喂,我是何跃进爱人冯小兰啊。 张所长啊, 您说什么, 我爱人咋滴啦, 被送进去了, 得罪谁了,他表哥可是, 谁,李学军,李学军是谁啊, 就是报纸上的那个……” 冯小兰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起来今天吃饭的那个男的不就是报纸上报道过的李学军吗。 举报,举报个屁啊。 人家既然能把自己男人都送进去, 那就也能顺便把她也送进去。 男人从外面拿回来的钱,可都在她这里。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等死,她要去找李学军,既然李学军能把她男人送进去,就不能再落井下石。 冯小兰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又咧嘴笑笑,虽然比不上那两个狐狸精,却也是上等之姿,不然何跃进也不可能看上她。 男人还不都是一个德行。 她就不信她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不动心。 只要是他睡了她,她就安全了。 和单位领导请假,冯小兰风风火火的去找李学军。 李学军这时候已经和妹妹到了家里。 院子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原本破破烂烂的房子被重新抹上了一层水泥,看起来好了不少。 不仅后面接出来一间房子,前面还把原来的简易厨房变成了砖和水泥的。 甚至还给他们家圈出来一个小院子。 没想到这一切来的这么快,这么好。 李学军眯着眼睛,双手插兜,成就感十足。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只粗糙的大手搭在李学军肩膀上。 一股子酒气扑面而来。 “儿子,你算是给咱们家争光露脸了, 你爹——我知足,相当的知足。” 李建国咧着大嘴笑。 今天,他可没少听人们啧啧称赞。 家里有闺女的人家,都在和他套近乎。 以前他可没有这种待遇。 这一切的功劳都来源于儿子。 李学军扶着他进屋,给他泡了茶,让他喝茶醒酒。 “我妈呢。”李学军问。 “妈在这里。”李学英的声音从新建的房间传过来,带着柔润。 李学军跟着过去,看见赵淑兰正在开心的扫地。 铺地的红砖已经被她红润光泽,却依旧不放过。 原本一个房间,中间被加了一道木隔断,变成了两个房间,这些人心思还挺细的。 “哥,你帮我把小床搬过来。 要不你也搬过来,这个房间挺大的,” 李学英知道,和父母在一起住实在是不方便? 她能听到,哥哥也能听到,多羞人。 李学军犹豫了下,就同意了。 看见两个孩子迫不及待,赵淑兰的脸没来由的红了下。 刚刚收拾完,院子外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这是李学军的家么。” “哥,外面有人叫你,好像是国营饭店的那个女服务员。” 李学军一脸茫然的挠头,女服务员找他做什么。 来到院子里,看见穿着一身碎花裙子的冯小兰。 还有院子里躲在暗处贼溜溜的目光。 在饭店没好好打量面前的这个女人,现在一看,虽然长得比不上他们家未来媳妇,但是这身材绝对的够诱惑,怪不得有人就得意别人家媳妇,果然是年少不知少妇好。 看见李学军色眯眯的看着自己,冯小兰心里有了七分把握。 今天,只要是她主动勾引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一定逃不掉。 “我有事要找你,能和我出来一下吗?”冯小兰把少女的娇羞和少妇的妩媚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 那种欲拒还迎的表情的确让普通人难以招架,但是,她做梦都想不到面前的这个人是活了两辈子的,什么人没见过。 “你等一下,我和家里说一声。” 李学军感觉这女人过来暗送秋波一定没好事,所以,他要提前安排好。 回到房间,看见妹妹拿着抹布在擦窗,额头都出汗了。 “你去……”李学军在妹妹的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李学英翻了个白眼:“哥,你是不是太坏了。” 李学军一指头戳过去:“不然你就等着给我去看守所送吃的吧。” 李学英抿嘴笑:“行,我知道了。你去吧。”李学军从房间里出来,外面有人正在跟冯小兰聊天。 说话的声音酸溜溜的, “呦,这是谁家闺女啊,长得这么好看。” 冯小兰掩嘴轻笑,看的李学军一阵恶心。 尼玛,早就不是处女的,还装纯。 两个人肩并肩的往前走。 冯小兰有意无意的用胳膊碰李学军,看李学军没躲开,心里高兴,就越发的大起胆子,用凶器碰李学军。 李学军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把冯小兰弄得心猿意马。 出了大杂院,往东边走不远就是个小广场。 这边有两个破篮球架子,孩子们放学以后都愿意来这里玩。 现在黑天了,已经没人了。 晚风微凉,远处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这里说亮不亮,挺有情调的。 “你找我过来做什么。”李学军停住脚步问。 冯小兰指了指不远处:“我们坐下说吧。” 李学军点头,两个人刚刚走到木质长椅旁边,冯小兰假装摔倒,扑进了李学军怀里。 李学军被她扑的仰面朝天躺在椅子上。 那一瞬间,冯小兰的心彻底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的天,果然是小伙子,比她们家的那个银样镴枪头好多了。 如果不是为了有个工作,她也不会嫁给那个废物。 李学军想要挣扎着起来。 谁知道冯小兰的红唇已经带着灼热的温度吻了下来。 李学军拼命挣扎:“你干什么, 赶紧放手。” 冯小兰被推的不耐烦了。 感觉馋了好久的东西眼看着到嘴边上了,又被人抢走了。 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学军弟弟,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姐姐从看见你的那一瞬间就动心了, 姐姐不用你负责, 姐姐今天就教你怎么变成男人。” 李学军在心里呸了一口,想老牛吃嫩草,哪有那种好事, 老子的第一次可是已经预定出去了,别说是你,谁都不行。 “那个,你听我说,你冷静点。 你这样不好, 你在这样,我就要叫了。” 冯小兰听见李学军说要叫人,忍不住笑了。 都是女人被欺负的时候叫人,还没听说男人叫救命。 “李学军,你不要反抗,你越反抗我就越喜欢你, 做了以后,你帮我办件事,以后我可以随叫随到, 但是,如果你不听我的话, 我现在就叫起来, 说你耍流氓, 后果是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第六十九章 再不住手,我可真的叫人了 李学军假装迟疑, 没想到这娘们已经迫不及待要下手。 吓得李学军扯脖子叫:“来人啊,耍流氓。” 突然叫起来的李学军把冯小兰也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这原本是双方都舒服的事,这小子竟然想不开。 冯小兰警觉的朝着四周看了看,没见有动静,脸上露出坏笑。 伸手解开衣服扣子, “别给脸不要脸,再叫,来人也是说你耍流氓。” 冯小兰心里眼馋李学军的身子,又惦记着把何跃进那个废物捞出来,再怎么还要指望着人家呢。 所以,又迫不及待的动手。 李学军一边推冯小兰,一边朝着后面看。 心说李学英这丫头怎么还没带人过来,你要是再不来,你哥可贞洁不保了。 其实,李学英她们早就来了。 不只是陈大妈来了,招娣也跟着过来了。 刚才李学英就要冲出去,可是被陈大妈给按住了。 这种事男孩子不吃亏,能占点便宜就占点,这有啥。 只可惜,学军看不上她们家招娣,唉。 两个人在长凳上按的叽里咕噜的,李学军没想到这娘们还挺有劲。 弄得他气喘吁吁的。 关键他没想往死里整这个小媳妇。 一个女人,也没坏到哪儿去,做人不能赶尽杀绝不是。 “你快住手, 再不住手,我可真的叫人了。” 两个人推推搡搡的难免肌肤接触,李学军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不会没反应。 冯小兰早就看见了。 心里越发得意。 “学军,你还害羞什么, 姐姐都愿意,你就别装了。 再说了,这个时间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这附近我都看好了,没有人,你叫了也是白叫。 万一来人了,我就把衣服扯破,头发弄乱, 就说你耍流氓,看你咋解释。” 冯小兰看着一脸害羞如同慌不择路的小鹿一样的李学军越发喜欢,迫不及待上手,一刻也等不了了。 李学军没看见妹妹他们过来,心里着急,一把把冯小兰从身上推开。 因为用的力气大,差一点把冯小兰推了个趔趄。 李学军迈开步子就打算跑,这娘们还真是有点虎。 谁知道,冯小兰不但没生气,还从后面一把搂住了李学军。 “学军,你别走。 姐姐是真心喜欢你。 姐姐有件事求你。” 李学军又一次甩开冯小兰,关键是不甩开不行,他害怕外面有人看着。 万一现场直播了,他憨厚的人设可就没了。 冯小兰这次是真的急眼了:“李学军,你要是再敢往出走一步,我可就叫了。” 冯小兰一下子扯开自己的衣服,把头发也散开了。 李学军瞬间捂住自己的眼睛,露出一条缝隙。 哇哇哇,少妇是真的好。 “你快点穿上,别这样。” 冯小兰看有机会,就又往上凑。 心里得意。 男人还不是一个德行,就知道看见她光着身子不可能没感觉。 李学军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转身又跑,冯小兰没抓住,恼羞成怒, “李学军,你是不是男人,你要是再跑,我可真的叫了。” 李学军没吭声,加快脚步。 “抓流氓啊。” 话音未落,几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了李学军前面。 几个人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学军,你这孩子还真是实在。”陈大妈一脸坏笑。 招娣害羞的不行,一张小脸红彤彤的,不过,她是真的生气了。 那个女人是真的不要脸。 冯小兰看见真的出来人了,有些慌了。 赶紧把衣服穿好。 感觉对不起李学军,人家可是黄花大小伙,她一个二手货,虽然长得漂亮却也不能那样害人家。 人家帮她的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所以,不能让这孩子进去,毁了人家的一生。 “怎么回事,谁在耍流氓。”陈大妈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尤其是戴着象征街道领导的标志。 李学军似笑非笑的看着冯小兰,就等着这娘们开口,然后毫无心理负担的把她送进去。 想要陷害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我们开玩笑呢,没事。 真的没事。” 现场几个人都愣住了。 咦,咋回事,这娘们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陈大妈有些不会了,目光看向李学军。 那意思,你给个说法,看看咋办。 还没等李学军说话,冯小兰就把李学军护在身后:“你们不要为难他,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李学军忽然对这个娘们升起来一丝好感。 看在她面子上,饶了她男人也不是不可以。 他躲在后面朝着陈大妈眨眼睛。 陈大妈心里叹了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如此。 不过,人家郎情妾意,她也就没必要在这里瞎耽误功夫了。 李学英还有些不愿意,被陈大妈扯走了。 她要喊,让他哥跟着她回家,被招娣捂住嘴。 “别叫,让学军哥拿她练练手也可以。” 现场,只剩下李学军和冯小兰。 冯小兰整理好衣服, 脸上带着一丝羞怯。 “刚才,是我不对,本来是打算着让你要了我身子,然后求你放过我男人, 对了,我男人就是那个不要脸的何跃进。 不过,现在我知道错了。我也不求了, 他自己做的自己承担。” 女人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带我去你家。”李学军的声音让冯小兰愣住了。 随后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爬上眼角眉梢。 怪不得,哪有男人不喜欢她这一款的,原来是人家讲究,干那种事不能随随便便。 “好。”冯小兰带着李学军回家。 她们两口子并没有和公公婆婆在一起住,而是住在公家分的筒子楼。 筒子楼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不隔音。 这边努力耕耘的时候,隔壁是一定会听到的。 不过,这样就更刺激。 冯小兰偷偷的看李学军,感觉这小子强壮的像头小牛犊子。 看看身上那肌肉,啧啧,太讨人喜欢了。 上楼,开门,让李学军进去。 房间里很香,是女人特有的脂粉味道。 冯小兰去了厨房,打算给李学军做两个菜,然后喝点,喝点酒才会更有情调。 李学军做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话机。 拿起来拨号, “喂,苏宁大哥,求你点事,今天抓的那个何跃进能不能, 这么回事,他媳妇哭哭啼啼去求我了, 我实在是忍不下心了, 好,那行, 拜托了。” 李学军打完电话,看冯小兰还没回来,在桌子上留下纸条。 然后就走了。 冯小兰做好了四个小菜,这才端出来,发现没人,进了卧室,也没看见人。 又回到客厅,才发现桌子上的字条,你男人明天就能回来。 那一瞬间,她的心都快化了,这个小男人可比何跃进强多了。 知道疼人,关心人,以后,一定要用身子好好报答他一下,不然她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 带着眼泪跑到窗户前,透过开着的玻璃窗,看见快要消失的身影,冯小兰双手环胸,幸福的笑了。 月亮爬上了树梢儿,郑向阳家灯火通明,一帮人在灯光下奋笔疾书。 李学军进来的时候很是满意,下一秒被发现, 一帮人冲上来鬼哭狼嚎的骂人。 “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让我们受罪,你和苏小晚出去快活,还是不是人,” 李学军感慨,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举手头像,被人从口袋里搜去了一块钱,陈北京跑出去买了好多冰棍回来。 冰棍五分钱一根,他们平时可舍不得吃。 闹够了,大家坐在院子里吃冰棍。 “你们下乡的东西都准备了没。” 李学军正色问。 “切,你又不下乡,问这个干啥?”郑向阳一脸鄙视。 “我给我妹妹准备,听说东北可冷了。 冬天零下三四十度, 夏天那蚊子,十个就能炒一盘菜。 所以,咱们得提前准备。” 郑向阳撇嘴,根本不相信。 “冷是冷,蚊子就太夸张了吧。” 李学军懒得搭理他,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里, “我最近打算去黑市买点东西, 老羊皮棉袄,棉帽子,棉手套,加厚行李都要准备了。” “你倒是有时间,我们也没时间啊,不是被你逼着背题吗。”孟东红一脸不耐烦的抱怨。 “你们加把劲,下周,我看看你们成绩,如果满意,我就给你们放一天假, 咱们出去准备下乡的东西。” 几个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行,说定了。” 李学军没吭声,拿起来几个人做的练习题扫了几眼。 咦,感觉还不错呢,提升很快。 “咋样。”宫冬雪凑过来笑嘻嘻的问。 李学军摇头:“差的远呢,就你们现在的水平,也就能跟向红中学中等生有一拼。” 几个人一听瞬间泄气了。 这还比个屁。 只是,李学军接下来的话又让几个人支棱起来了。 “不过,只要你们再加把劲,我敢保证,能把那两个妞踩在脚下。” “为了革命的胜利,加油。”陈北京推了推眼镜,举起拳头晃了晃。 李学军临走之前又给几个人留了一套题。 被大家伙骂的狼狈逃窜,估计再晚走一会一定会被群殴。 但是,骂归骂,这些人依旧没有回家,都咬着牙心里憋口气。 凭啥他们就是差等生,李学军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他们差啥。 干了。 李学军美滋滋的走,双手插兜,吹着口哨。 感觉好像还缺点什么。 对,这要是未来媳妇在身边,那就完美了。 苏小晚正在吃晚饭。 她今天回来的时候买了四个菜。 顺便也买了一瓶两块钱的竹叶青酒。 母亲和父亲都是老革命,也会喝酒。 自从父亲去了东北,她就没再喝过。 看见女儿带了这么多好吃的,许青禾颇为感慨。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女儿长大了,长本事了,经历世态炎凉以后能还能挺起腰板做人,这一点随他们夫妻二人。 “妈,我今天上山采药去了。运气好,采了两株百年山参, 在黑市卖了不少钱, 原本是打算分给李学军一份,他没要,让给你留。” 说着,把其中一份钱递给许青禾。 许青禾看见两千块钱和那么多票据的时候微微皱眉。 钱在她眼睛里不过就是工具,没有太大意义。 她和丈夫九死一生的熬过来也并不是为了钱,而是有一种精神在支撑着他们。 “我现在挺好,不需要这东西,你给学军他们拿回去,我不希望我女儿因为欠别人的人情而不能挺直腰板做人。” 许青禾把钱又推了回去。 这让苏小晚很为难。 第七十章 捐款被人看不起 她和李学军之间谈不上谁欠谁的,这段时间,两个人心里头的那点心思彼此都清楚。 只不过她们两个重活一世,谁都不着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她们在充分享受着这种青春的干净单纯地心动,羞涩的慌张,充分享受着这种偷偷看你,不敢轻易表白的小心翼翼。 再者,李学军那边也不缺钱。 从地库里面出来,少了多少她心里清楚。 母亲是老革命,他们对于钱的概念和她不一样。 在她看来,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最基本的物质基础,什么都是空中楼阁。 但是,她又不想和她掰扯这件事。 只好找一个她能接受的理由。 “其实,李学军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在追我,所以,您不必有顾虑。” “我觉得,你女儿也经得起她送过来的这些钱和关心。” 许青禾听见闺女把这件事说开了,忍不住抿嘴笑。 女儿有自己的独立见解,这让她特别放心。 只是,她依旧觉得没必要。 她现在在街道卫生室,因为工作不太累了。 身体恢复的不错,这几天气色也都好了。 闺女下乡以后,她自己也可以生活,用不着别人照顾。 但是,云省那边的地震依旧在持续。 虽然从刚开始的七点几级有所下降,但是余震依旧持续。 这个消息原本是封锁的机密消息,昨天有个老战友来看她,两个人闲聊他说漏了嘴,才知道的。 既然这笔钱两个人的意见不统一,那就直接给灾区送过去。 “今天你一个阿姨过来,她刚刚从云省那边回来, 京都这边的大部分医疗资源全都过去支援了, 这一次地震受灾面积很大,伤亡人数也不少, 我们在这里能吃饱饭, 但是,云省那边的父老乡亲却忍饥挨饿, 所以,与其把这笔钱留给我,还不如把钱给云省那边的老乡邮寄过去。” 苏小晚一脸崇拜的看着母亲, 果然是老革命,这种精神境界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高度。 她们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老百姓。 “好,我明天就去把钱捐出去,这样你总归放心了吧。” 许青禾笑着揉了揉苏小晚的头:“这几天,我抽时间开始帮你准备下乡的东西, 对了,学军是不是也和你一起下乡。” 苏小晚挠了挠头。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 反正他和他妹妹要有一个下乡的。 具体是谁,我还不清楚,不过,李学军私底下和我说过,好像不打算让他妹妹去。” 许青禾点头:“学军这孩子有情有义,你明天让他陪你去捐款, 毕竟这么多钱,你一个女孩子带着不方便。” 苏小晚点头,笑着开始收拾碗筷。 第二天,李学军刚吃完饭,苏小晚就跑过来找他。 赵淑兰看见是苏小晚,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昨天是她和男人放开折腾的一个晚上。 这分开房间睡的感觉是真的爽。 原本长得就不丑,再经过滋润,脸蛋红扑扑的。 “小晚啊,快进来,吃饭了没,婶子给你做一些新的。” 苏小晚看着精神焕发的赵淑兰笑:“婶子,你别忙了,我吃过了,我过来找学军有件事商量。” 李学英背着书包从房间里窜出来。 学着苏小晚的样子。 “我有事和学军商量。”一句话把苏小晚的脸弄得通红。 李学军冲出来追杀妹妹,李学英落荒而逃,还没忘了回头朝着她做鬼脸。 苏小晚抿着嘴笑,两个人肩并肩往前走。 赵淑兰和李建国两个人站在门口笑的合不拢嘴。 这要是真的成了,果然是郎才女貌。 阳光洒在苏小晚的脸上。 脸颊上细细的绒毛看的清清楚楚。 李学军在心里生出两个字,青涩。 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好。 “学英的钱放好了。”苏小晚伸手摘了一片柳树叶子。 李学军笑:“不知道,反正她房间里昨天折腾到挺晚,感觉应该是把土地挖开了,嘿嘿。” 两个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其实,这个钱存起来也没问题。”苏小晚说。 “她也不小了,自己决定吧。” 李学军踢开一个石子。 “你给的钱,我母亲没要,她说让捐出去,云省那边地震,七点八级,挺严重的,缺吃少穿,各个省都在支援。” 李学军没吭声,这件事他昨天晚上就在琢磨。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个火红年代,连思想都变得中二起来。 如果是以前,他说什么都不能愿意把那些金银都捐出去。 可是,昨天晚上他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无比强烈的想法。 想要把钱捐出去。 只是,这些金银怎么变现,就成了问题。 “我原则上同意捐赠物资,我也打算多捐点。 我手里有一批金银,我现在没想出来合理的办法把这些东西变成物资给出去。” 苏小晚抿嘴一笑。 这家伙当着她的面还真是不装了。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装了。 “这个,我有办法,你可以把钱先给我,我给你换救灾物资。” 李学军嘴角扬了扬,强忍住没笑。 看来,他猜的对,自己未来媳妇有手段, 可以换回来物资,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冒风险去黑市进行交易了。 直接交给她就行了。 “行,我得回家取。”李学军撒谎,现在还是要藏一点。 这样才有意思。 回来以后,李学军把一包东西递给苏小晚。 苏小晚粗略看了一眼,感觉怎么也有四根金条。 伸手去接,差一点没扔地上。 “你拿住了,挺沉的。”李学军上前帮忙,也在试探未来媳妇,看看她怎么办,结果手上突然就轻了一下。 “不用你,我自己找个地方放一下。”苏小晚说完了就朝着树林后面走,等再回来已经没有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有说有笑的来到了区委捐赠处。 前面排着长长的两条队伍。 人们手里大都拎着衣服和被子。 很少有人捐赠钱款。 在自己勉强能吃饱饭的年月,站出来捐东西就已经不错了。 不大家舍不得,是手上真的没有余钱。 另外一条队伍里,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已经等了好半天,正跟着人群往前走的时候,看见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人,又想起昨天回家找父亲林怀民告状时候的情景。 原本老爹听说他们两个挨欺负了,都把警卫员叫进来了,可是听说是赵大康的人。 又犹豫着作罢。 林红英白白挨了欺负,老爹没给他撑腰,这还是第一次。 晚上,躲在房间里生气,母亲陈红霞敲门进来。 说的一番话让她心惊肉跳。 赵大康和他父亲林怀民属于不同的派系,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背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这件事没办法现世现报,他父亲答应她等他们下乡去了东北一定会安排人好好给她出气。 如今又见到了这两个人,心里头的火气又上来了。 不由得冷笑。 “李学军,你们的精神可嘉,不过,这里是给云省人民捐款的地方, 如果,你拿着几毛钱过来捐赠,我劝你就别给纺织厂中学丢人现眼了。” 李学军扫了两个人一眼,心说还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啥地方都能遇到这两个家伙。 “捐多捐少意义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李学军知道这丫头父亲的背景有多牛,和赵大康是一个级别的人物。他现在即便是有金手指,在絶対的权利面前啥也不是。 所以,一切事情都要等着去了东北再说,到时候各凭本事,呵呵。 所以,李学军只是呵呵笑了两声,并没有和她们斗的意思。 “李学军,你倒是想多捐,你也要有那本事才行, 我告诉你, 你永远都不要忘了你就是个大杂院里面出来的, 别试图惦记着和我们比, 在我们眼里,你的努力一文不值。” 现场好多人都听到了林红英的话,纷纷投过来不满的眼神。 李学军心里想笑,这丫头自己树敌,可怪不到他。 “林红英,我没那个本事。 但是,我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是靠着我的能力赚来的,不像某些人就知道伸手从父母要钱, 如果,你和我是一个起点, 你早就饿死了。”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典型的脱离群众, 往上数三辈,谁家里不是从农村出来的。” “就是,现在还没怎么样呢,就忘本了,我呸。” 苏小萍看两个人引起来众怒,伸手扯了一下林红英。 “我们没有看不起人民大众的意思,我们是说李学军平时话说的挺大,捐款的时候扣扣搜搜。 听说他这段时间得了好多奖励。 还是上了报纸的大英雄, 那么,我们就看看大英雄能够为云省人民捐多少钱。” 苏小晚目光冷冷的看了过去。 如果不是这里人多。 她是说什么都要让这两个人吃些苦头的。 上辈子,在东北,没少受这两个人的气,这辈子一定会好好找回来。 李学军扯了扯苏小晚:“夏虫不可语冰。 跟他们有什么可说的。” 苏小晚看着两个人不屑的笑了笑。心说一会儿,你要是知道捐多少钱,估计吓死你们两个。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轮到林红英她们捐款了。 林红英非常高傲的伸手掏钱,进果,手伸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就僵住了。 脸色煞白。 苏小萍皱了皱眉, “怎么了,不会是钱丢了吧。” 林红英把口袋翻过来,里面装着的十张大团结怎么没有了。 李学军感觉不对劲,看苏小晚, 苏小晚面色平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你刚才去厕所是从她们两个身边经过的, 你做了什么?”李学军低低的声音问苏小晚。 未来老婆太神奇了,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旁边有人哄笑。 “呵呵,刚才还吹牛,现在拿不出钱来,是不是说钱被人偷了, 这里可都是善良正直的好人,不想捐款,就不要过来装模作样,丢人现眼。” 林红英两个人眼珠子都红了。 “刚才只有苏小晚从我们两个中间过去, 一定是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偷了钱,故意让我们出丑?”林红英低低的声音和苏小萍商量。 苏小萍目光怨毒的看向苏小晚:“苏小晚,没想到不只是勾引人的狐狸精,还是个小偷, 你赶紧的,把钱还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谁偷的捐款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小晚。 李学军把苏小晚拉到身后,苏小晚也没逞强,乖巧的从后面探头出来,眯着眼睛笑:“林红英,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要乱说。 你自己捐钱舍不得,还说丢了,谁信。” “你看看,现场这么多维持秩序的,小偷根本不敢进来。” 林红英看苏小晚躲在李学军身后,还有脸冲着她笑,气的胸口一阵一阵难受。 心里暗暗的狠下心,你给我等着,到了东北整不死你们。 维持秩序的人听见这边有人吵架也过来了。 林红英指着苏小晚:“我准备捐款的二百块钱让她偷了,你们赶紧过去搜身。” 现场听说是二百块钱一下子炸锅了。 “我的天,二百块钱,这孩子谁家的,这么有钱” “我们家那口子,一个月才三十块钱,够我们俩半年工资了。” 人们看过来的目光很复杂,又羡慕又嫉妒。 维持治安的工作人员也有些慌。 那可是二百块钱,这可是个大案子。 于是,带队的那个人就朝着李学军走过来。 “同志,你们有没有看到他们的钱。” 带队的说话还比较客气。 李学军摇头:“我在这边排队,她们在那边排队,我们怎么会看到,莫不是睡觉想着捐款,结果醒来后悔了吧。” 众人听李学军这样说,也都跟着起哄。 也不怪,刚才这两个丫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看了都生气。 林红英两个人气的咬牙切齿,果然这些人都是不可理喻的。 带队的感觉李学军说的也有道理,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偷。 “就是那个狐狸精,她去厕所的时候,从我们身边经过的, 一定是她,你们搜她的身,我们捐款的钱上面有记号,是我们两个写的祝福话。” 带队的把目光落在苏小晚脸上。 苏小晚抬头看了看李学军,假装惊慌的不行。 既然是演一场打脸的戏码,絶対不能不配合。 “你们看看,那个狐狸精都害怕了,说明这件事和她一定有关系。”苏小萍指着苏小晚呵斥。 带队的也感觉苏小晚有些不对劲。 “那个,既然你解释不清楚,那就让我们检查一下。” 说着,那些人就打算动手。 被李学军又一次给拦住:“等等。” 李学军的脸色忽然变了,欺负他没问题,欺负他未来媳妇,絶対不好使。 “你们一帮大男人,搜一个小女孩的身,这件事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再者,她们说怀疑我们就怀疑我们, 我还说她们把钱藏在内衣里了呢, 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去搜一下啊。” “李学军,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只是林红英这样感觉,苏小晚感觉也是,偷偷的在他后面掐了一把,低低的声音问:“内衣好看吗?” 李学军凭借着强大的内心,依旧保持着风度,但是,感觉腰间软肉一定青了一块。 带队的感觉李学军说话也有些过分,脸色变得郑重几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李学军笑了笑:“可以啊,但是我有个要求, 如果没有在我们身上搜到你们想要的,我需要你们和他们诚恳的向我们道歉。” 带队的没想到李学军竟然让他们道歉,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是不是要我们把你们两个带回局里面好好问问啊。” 李学军的脸色越发阴冷,自己今天过来捐款,本来心情挺好,谁知道,竟然遇上了这。 还用局里威胁他,如果是上一辈子,那也就算了,可是,这辈子,呵呵,别跟我提局里。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停在了不远处。 曲红城是负责今天捐款现场安保工作的,听说这边不知道因为什么闹起来了,赶紧过来看看咋回事。 “干什么呢,一点小事都解决不了。”曲红城的声音准确的传李学军耳朵里。 但是,他低着头没吭声。 在这种场合和领导攀关系是领导愿意不愿意看到的。 “曲叔叔……”林红英看见来的是曲红城,笑呵呵的打招呼。 曲红城看到了李学军,也看到了林红英她们。 当听到林红英和他打招呼的时候,碍于面子笑呵呵的点头:“丫头,你们过来捐款啊。” 林红英得意洋洋的看了李学军一眼。 “曲叔叔,我们过来捐款,钱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偷了, 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下子有了靠山,林红英更加得意。 这一次就等着李学军吃瘪。 曲红城把目光落在李学军脸上。 “他们说的是事情吗。” 李学军站得笔直:“我们没有偷,她们不讲理, 非要搜身, 搜身可以,不过,我有要求,如果没有,他们都在给我赔礼道歉。” “你还赔礼道歉……” 带队的刚要呵斥,被曲红城给拦住了。 “我倒是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 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 所以,我们要一碗水端平, 这样平白无故被人怀疑,如果是错了,那就应该赔礼道歉。” 林红英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没敢在曲红城面前把大小姐脾气甩出来。 很快,过来一男一女,检查李学军和苏小晚。 当两只手伸进黄书包的瞬间,那一男一女脸色变得相当精彩。 这方方正正的,这么厚一沓是什么,钱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两个孩子看着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再说了,即便是有这么多钱,也不可能全都捐了。 两个人抬头看李学军和苏小晚,进果,得到的是两个人面带笑容而且是比较坚定的认可。 林红英两个人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看到李学军他们和工作人员眉来眼去的就感觉这里面有问题。 “曲叔叔,是不是看到我们的钱了。 还不赶紧让他们拿出来,把他们这种败类带回去严惩, 什么钱都敢动,这是什么行为, 我们都替他脸红。” 曲红城的目光看向那两个工作人员。 两个工作人员刚要开口,被李学军给打断了。 “我们是很低调过来的, 您懂我们的意思吗?” 两个工作人员瞬间秒懂,交换了一下眼色以后,那个女的走到曲红城身边。 把刚才看到的给曲红城说了一遍。 曲红城也惊讶的看了过去。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按常理来说,得到了奖励不是应该存起来,填补家用吗,怎么一口气捐了那么多钱。 根据厚度来看,怎么也要有千八百块钱。 曲红城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 正准备劝劝两个孩子,毕竟这年月赚钱不容易,他们两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万一捐了以后再想要回来可就不可能了。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林红英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那两个怕不是捐的太少,不好意思说吧。 或者,我们的钱真的就在他们那里。” 曲红城看了一眼林红英,原本对这两个老领导的孩子印象挺好的,可是,现在看来和李学军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只是,他为了照顾林红英这两个孩子的面子,也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学英啊,你们两个的钱并没在他们那里, 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林红英差点没气疯了, 记错了,怎么可能,她手里明明是握着那些钱的。 就是苏小晚撞了她一下,好像她的手和她的手碰了一下,然后再捐款就没了。 “曲叔叔……”林红英还要说什么,被曲红城给制止了。 “刚才说的话你应该算数,过去赔礼道歉吧。” 林红英以为自己听错了。 曲叔叔竟然让她过去说对不起。 他怎么能向着外人呢。 李学军得意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我就知道,有些人说话不算数, 不过老祖宗早就说过,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呵呵,这两样你们都占了,走吧,我这人大度,从来不会和女小人计较。” 林红英恨得咬牙切齿。 转头对曲红城:“曲叔叔,借给我们两个四百块钱,我们两个要一人捐款二百。” 今天的这个面子说什么都要找回来,不然真的没法活了。 曲红城微微皱眉,虽然心里不高兴,不过还是让身边的随从给拿了四百块钱。 两个人捐款以后,刚要走,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两个一张请柬。 “今天晚上有一个表彰晚会,请你们两个去参加一下,听说会有大领导过来讲话。” 林红英得意的接过请柬,回头看了一眼李学军。 “好吧,就是不知道这种表彰会还能不能遇到不相干的人。” 李学军和苏小晚互相看了一眼,笑的意味深长。 有意思,捐款二百块钱,还比不上他们的一个零头。 轮到李学军他们捐款的时候,两个人被工作人员带进了一个封闭的房间。 很长时间,两个人这才出来。 “晚上去你有合适的衣服吗。”李学军问苏小晚。 苏小晚摇头。 “我给我妹妹买了几件衣服,号码买错了。 你要是不嫌弃你拿去试试,咋样。” 苏小晚心里美滋滋的,想送自己东西,还不好意思说,用他妹妹找借口,嘻嘻,也真是有意思。 “行啊,我这人没那么多讲究,你给我拿过来就好了。” 李学军点头:“好,我回家给你拿,你回家等着。” 他得去商店买,家里到哪里去找。 苏小晚点头,和李学军分开。 李学军火急火燎的坐上公家车去了友谊商店。 今天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出席这种正式场合,所以,一定不能被林红英比下去。 友谊商店里面的东西的确好,但是,要外汇券,他现在手里没有,所以,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王府井百货大楼。 坐在公交车上,李学军看着熟悉的街道,骑车子上班的工人,穿着一身白色警服的交警,不知不觉又湿了眼眶。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胳膊被人用手指捅了一下。 “喂,你就是李学军同学吗? 今天你好厉害。” 李学军回头,看见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子,正笑吟吟的看着她,只是,他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 第七十二章 美女叶南乔 虽然不认识这个女孩子,但是,女孩子的笑容特别治愈,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感觉(不要想歪了,就是单纯的喜欢)。 李学军也说不清为什么,原本是打算为自己未来媳妇任何女孩子都保持距离的,可是,这女孩子的笑容太好看了。 有一种雨后天空的澄澈,春天嫩草生长的芳香,仿佛她的那一抹笑容能够照亮这世界每一处阴暗角落。 “你认识我?”李学军也礼貌性的笑了笑。 女孩子使劲点头, “你可是上过报纸了呢, 勇斗歹徒,保护国家财产,智擒特务,火柴厂献图纸,轴承厂技术革新,为我们国家运输机发动机技术突破壁垒,还不忘母校,组织比赛挑战向红中学, 不为金钱所动,把发现的宝藏捐给国家, 还心系灾区,一口气捐款两千多块……” 女孩子对李学军的事情如数家珍,说的神采飞扬,两只小辫子一左一右的摇晃,调皮的样子让李学军没忍住笑了。 只是,他感觉有些惭愧,他也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顺便做了一些事。 “都是一些传说,我哪有那么本事。”李学军很客气的扮演着老实厚道的人设。 说完了以后,他就感觉不对劲。 他做的事情有一些是公开的,但是有些事并没有公开。 比如,运输机发动机图纸,宝藏,特务,这些都是机密。 这个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李学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对这个娃娃脸女孩开始充满戒备。 女孩子也感觉到了。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坏人,我是向红中学的学生,叫叶南乔, 是我们两个学校比赛的主力队员。” 叶南乔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李学军反应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打算再和他聊天。 “对了,比赛结束以后,估计黑省建设兵团的领导就要过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打算去哪里, 我也要去支援边疆建设,我头一次出远门,你能不能带上我。”叶南乔从口袋里抓出来两块巧克力贿赂李学军。 李学军看见是巧克力的时候怔住了。 现在是七零年,这东西属于特供产品,怪不得她知道的那么多,看来又是一个高干子女。 李学军又好好打量了一下女孩子的穿着。 很普通的穿着,和普通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这让他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看见李学军上下打量自己,叶南乔挺起胸脯:“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我父亲说,他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当排长了, 我就不服气,所以,一定要去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那个,求你了,你要是去东北,千万带上我, 我不怕吃苦,就是听说那边会有大灰狼。”叶南乔做了一个鬼脸,还伸出手假装抓了李学军一下。 这一次,李学军彻底的被她给逗笑了,也被征服了。 这么一个清纯的女孩子,再坏也不能坏到哪里去。 “好吧,我同意了。”李学军点头。 叶南乔兴奋的小脸通红。 伸出手指和他拉钩。 “记住了,不许反悔,嘿嘿。” 叶南乔在王府井前面的站点下了车。 站在街道上,还没忘记朝着他挥了挥手,一双小辫子随着她的跳跃在风中摇曳生姿,形成了一张印在李学军脑海中的图画。 七零年的王府井百货大楼一共三层,地下还有一层。 物品供应琳琅满目,用本地人的话说,如果这里买不到,其他地方就更加不用想了。 在那个物资匮乏,凭票购买的年代,这里成了人们的购物天堂。 李学军进来就傻眼了。 上一辈子没来过这种高端场所,并不知道这里人这么多,每个柜台前都排着长长队伍。 按照这种情况来算,他就是能给苏小晚买到衣服,那也得晚上了,再赶回去,参家表彰会应该来不及了。 跟着人流往二楼走,二楼是卖服装,布料的地方,他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结果,二楼的人比他想象的人还要多。 站在门口先把挂出来的衣服打量了一圈,他一眼就看中了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 这个连衣裙设计的符合苏小晚气质,如果配上一双红色小高跟皮鞋,再加上一块手表,我天,那就完美了。 李学军站在后面排队,眼睛盯着那个连衣裙,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被人买走了。 可是,该死不死的,距离他还有十八个人的时候,他看中的那件连衣裙被人摘了下来。 买这条裙子的是一个中年女人,长得一脸雀斑。 李学军挠头,就这个形象还穿这条裙子,简直浪费了。 李学军心里着急,在后面朝着服务员喊:“同志,这条裙子还有吗?” 服务员朝着这边翻了个白眼,很显然是非常不高兴。 “没了,即便是有也不是你能买得起的。” 雀斑女人这时候也朝着李学军看过来。 一脸鄙夷。 “真有意思,王府井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了。” 李学军没太在意,狗眼看人低的人多了去了。 没必要太较真,他现在想怎么把那条裙子买回来。 既然没货了,再排队也没什么意义,李学军从队伍中挤出来,拦住了那个雀斑女人。 “大姐,能和你商量一下不。 这条裙子你让给我,我给你加钱。” 李学军的声音很低。 他这种行为属于投机倒把,如果让人听到,会直接把他抓进去。 雀斑女人朝着李学军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开玩笑。” 一个土包子,还加钱。 “给你加十块钱。”李学军豁出去了,他就要给未来媳妇买这条裙子。 女人往外走:“滚开,” 女人一边骂人一边往外走,不小心撞到了人。 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转头刚要骂人,到了唇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脸上的怒容也瞬间消散,那讨好的笑容都快甩到对方脸上了。 “大……”女人还没开口,就被对方的目光给制止了。 女人讪笑:“是南乔啊,南乔是越来越漂亮了。” 李学军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叶南乔。 没想到两个人又遇到了。 李学军很礼貌的点头,叶南乔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没搭理李学军。 这让李学军挺郁闷,刚才在公交车上还有说有笑,转脸假装不认识了。 “姐姐,你这条裙子好漂亮啊, 我今天过来也是买这条裙子的, 你能不能转给我啊,我特喜欢。” 雀斑女人想都没想就把裙子递给了叶南乔:“那还有什么不行的,你拿去穿就好了,就当做阿姨送给你的礼物。” 叶南乔笑着接过:“行,那我让我母亲把钱给你。” “不用,真的不用,你要是那样,可就是不给我面子。”雀斑女人摆手拒绝。 叶南乔也没再纠缠,反正会安排人把钱给她送过去的。 叶南乔还没等女人离开,就把手里的裙子递给了李学军。 “我都能猜到你给谁买的,一定是苏小晚, 你的眼光不错,她穿上一定会惊艳全场。” 雀斑女眼珠子里面的怒火都快溢出来了,李学军看的清清楚楚。 她辛辛苦苦排队两个小时买来的裙子让她送人了, 而且是刚才给她加了十块钱的那个乡巴佬。 早知道是这样,她卖给他不就完了吗。 雀斑女人的嘴角抽了两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下楼。 李学军在后面笑嘻嘻的感谢:“你看你,大姐,风格高尚,我说给你十块钱都不要。” 女人感觉心口一阵难受,手扶着栏杆咬着牙强忍着没回头骂人。 李学军拿出来钱和票给了叶南乔,叶南乔也没客气,只是,数完了以后,撅起小嘴问:“你刚才给人家出手就是十块钱, 到我这里就白帮忙了。” 看着叶南乔可爱的讨喜模样,李学军第一次没城府的笑了? “有时间请你吃饭,今天不行,我还要去买鞋子,和其他东西。” 叶南乔双手环胸:“如果我帮你剩下时间,你是不是可以请我吃饭。” 李学军正犯愁买东西排队呢,现在冒出来个愿意帮忙的,那就最好不过了。 “你家里是高干。”李学军问。 叶南乔背起双手摇晃身子:“你可能不知道, 这里的紧俏商品是可以加价卖出去的, 每个售货员手里都会有一两件,给熟人,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我也就是帮着跑跑腿,赚点上学用的零花钱。” “至于高干,呵呵,我父亲只是一个人民公仆,不是什么高干。” 这次轮到李学军瞪大眼睛。 这小丫头看着一脸清纯,没想到竟然还干这种事。 “那样看着我干嘛, 我又没偷没抢,书上说按劳分配,我拿的心安理得。” 李学军点头:“好,你帮我买一双红色的女士皮鞋,一套黑色学生装,一块上海牌女士手表,还有,女孩子的贴身衣服给我买几套,这个我不在行,你帮我选选。” 叶南乔听说李学军还要买女孩子的贴身内衣,脸有点红了。 “别的倒是没问题,就是女孩子的内衣不好办,要知道尺码……” 李学军没想太多,在脑袋里想了一下苏小晚的尺寸。 伸手比划了一下:“感觉差不多就这么大。” 叶南乔呸了一口,耳垂都红了,心里暗暗咬牙,却没说出口。 “苏小晚是你女朋友?”叶南乔故意把语气放的平缓。 李学军这时候才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七十年代,买内衣这种事是有些难为情。 “嘿嘿,未来一定是。” 叶南乔接下来什么都没说,带着李学军转了你圈,把他需要的东西都拿了回来。 李学军惊讶于她的速度,把钱票给了她。 叶南乔很细心的点了一遍以后,又把手伸出来:“我忽然想起来没时间去吃饭,你直接给我跑道费吧, 一样物品十块钱,一共是五十块钱。” 李学军愣了一下。 这丫头狮子大开口。 “你这一开口可相当于别人两个月的工资。”李学军双手插兜,对女孩子的好印象一下子都没了。 这清纯全都是市侩。 叶南乔抱着肩膀冷笑:“李学军,我帮人也是要看心情的,我现在心情不好,那就要多要点, 如果你不愿意,就把东西给我,我这人从来都不强人所难。” 第七十三章 表彰会 李学军揉了揉额头,重生过来,还是第一次被人拿捏。 “你不怕我在这里叫起来,说你投机倒把。” “到时候,不但你拿不到钱,还会被抓起来。”李学军心里不舒服,做最后的挣扎。 叶南乔背着双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藏着狡黠的笑。 “李学军,我想在你女朋友能准时参加表彰会和五十块钱中间,你一定会选择前者。” 李学军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还让他带着她下乡,呸,你等着。 “很好。”李学军把五十块钱扔给了叶南乔,抱着东西转身就走。 算自己倒霉,再也不见。 看着李学军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叶南乔双手环胸美滋滋的笑了。 父亲非要让她嫁给革命战友的独子,呸,绝对不可能。 她就是要自己选择一个她喜欢的。 只要是去了东北,天高皇帝远,看看父亲是不是还会能安排她的一切。 李学军拎着东西出门,勉强挤上公交车,在中途又倒了一趟车,下午四点多这才到了红旗街道这边。 下了车已经一身臭汗。 想要回家换身衣服,感觉时间来不及了。 表彰大会是晚上六点半开始,苏小晚要换衣服,他也要换衣服,时间太紧张了。 于是硬着头皮往苏小晚家里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她母亲说话的声音。 “小晚,你听我的, 这个什么表彰会不要去, 捐款就是捐款,搞那么多花样做什么, 我最看不上那些人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还不如把举行表彰会的钱给灾区寄过去。” 李学军顿住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进去。 许青禾阿姨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不尽然。 原因很简单,什么事情都需要正面宣传,如果没有正面的积极引导,意识形态领域就会存在问题。 这个在后世非常严重,现在还没有出现。 就在李学军犹豫的时候,身后传来邵周兴的声音。 “学军,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邵周兴手里拎着两筐新鲜蔬菜过来,火柴厂最近的经济效益上去了,再加上他陆陆续续把从公家拿的那些钱全都还了回去,所以,时不时的就会发一些东西。 今天许青禾有事没有来上班,他就把东西给送过来了。 这个可是李学军未来的岳母,他无条件的好好照顾。 外面的声音吵到了里面的人。 许青禾用围裙一边擦手一边走了出来。 看见李学军大包小包的,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这孩子对他们家丫头这么上心,还真是难得。 “学军,怎么不进去。” “小晚,快接一下学军。” 苏小晚在她母亲身后钻出来,朝着李学军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接衣服和鞋子。 当看见里面的内衣,一张俏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这家伙细心倒是挺细心,就是,现在你送同学这个,让我收还是不收。 李学军也感觉到了尴尬,赶紧偷偷解释:“那个,是卖衣服的阿姨给装起来的,说穿裙子要配套。” 那边,许青禾接过来邵周兴送来的东西,说了几句客气话。 邵周兴转身要走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阴阳。 “邵主任,许青禾的男人还没死,你也太着急了吧。” 许青禾原本满是温和笑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愠怒。 “他婶子,邵主任是大白天给我送东西,这是光明正大的福利,不怕别人看见, 若是夜里送东西被人抓到了才会尴尬。” 女人有个相好的屠夫,总是夜里过来送猪大肠,顺便战斗十分钟,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 女人被许青禾的话给差点噎死,摔门进屋去了。 邵周兴冷冷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暗暗咬牙。 “大琴子,在胡说八道,你就不用去上班了。” 扔下句狠话,邵主任转身走了。 这女人扯老婆舌,这不是要害死他吗,那个可是李学军未来岳母。 许青禾刚要拎着东西进屋,李学军就出来了。 拎起来两兜子东西送去了厨房。 看着李学军,许青禾脸上的笑容又增加了几分。 “晚上在家里吃饭吧。”许青禾问。 “我们两个要去参加个表彰会,就不在家里吃饭了。”李学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许青禾欲言又止。 总不好和李学军掰扯一些事。 既然两个孩子都愿意去,她也没必要扫兴。 也许是她想的太多了。 “小晚,学军在外面……”还没等她说完,里面的房门打开。 当看到女儿的那一瞬间,许青禾已经呆住了, 一身雪白长裙,红色的小皮鞋,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许青禾感觉鼻子酸溜溜的。 若不是出了事,小晚的确就是应该这样打扮。 苏小晚被李学军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关键母亲还在身边,拉住母亲手的时候,嗔怒的白了李学军一眼,惹得他咧嘴坏笑。 “你还笑,赶紧的把衣服换了,不然你就穿着这一身过去吗。”苏小晚责备道。 李学军有些尴尬,关键他出了一身臭汗,这不洗洗怎么穿衣服。 许青禾看出来了,笑着道:“小晚,暖瓶里有水,你给学军倒些,让他去里屋擦擦身子,不然怎么穿新衣服。” 苏小晚答应着,低头的时候一颗心砰砰砰乱跳, 怎么感觉自己提前就变成了小媳妇。 李学军美滋滋的看着自己未来媳妇给他弄洗澡水,还很客气的拒绝:“我自己来吧,这多麻烦。” 然后又惹来苏小晚的嗔怒白眼。 却是风情万种,自己媳妇,生气的样子都好看,果然是应该开一卷仙册。 李学军收拾完了,换了衣服出来,把苏小晚和许青禾也都看呆住了。 这一身学生装,再加上那痞帅痞帅的笑容,衬托的李学军更加英姿勃发。 许青禾笑着点头,这小子果然是配得上他女儿。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路上注意点, 完事了就早点回来。” 李学军和苏小晚答应着,在夕阳的余晖里穿过袅袅炊烟勾勒出的小巷,如同一副最好的青春画卷。 苏小晚特别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李学军在身边的时候,她就感觉特别心安。 “那个,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送过去。”苏小晚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 李学军刚要问在什么地方,又咽了回去。 未来媳妇的小秘密现在还不方便拆穿,还要等等。 “区里面好像设置了好几个捐赠点, 不如我们分开,匿名捐赠。” 苏小晚点头:“那好吧,听你的。” “你先到那边的供销社等我一下,我去叫人把东西送过去。” 苏小晚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生怕李学军跟在后面。 李学军双手插兜,坏笑着点头。 苏小晚看着他坏笑的样子就有种扑过去咬他一口的冲动,让你坏…… 不远处就是一处捐赠点,应该快下班了,并没有人。 苏小晚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把从空间商城换回来的物资拿出一部分放在了空地上。 500床棉被,250顶帐篷,800件衣服,2000件雨衣,1000双胶靴。 大米15000斤,面粉20000斤,玉米10000斤。 这也就是卖了两条大黄鱼换的东西。 其实,换东西,商城倒是不费劲,就是七零年的包装太费劲了。 不然,她早就把这些东西捐出去了,也不能等李学军来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办事。 看着上面留下的纸条,苏小晚抿嘴笑。 苏家小醉临清晚,李苑勤学护一军。 然后转身,戴上口罩,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一个玩玻璃球的小女孩。 指了指捐赠处:“你去对那叔叔说,那边有人捐赠物资。” 苏小晚离开不到十步,后面就传来惊讶的叫声。 “天啊,匿名捐赠,好几卡车……” 两个人一路走来,一共捐了四处。 花了八根大黄鱼,李学军心疼的直咬牙,早知道,就多拿一些了,苏小晚看着李学军财迷的样子笑。 很快,区捐赠处主任项东方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主任,我这里是史家胡同捐赠点,收到匿名捐赠。”“匿名就匿名,你激动个啥, 多少,你说多少,咳咳咳。” “快,我的药……” 项东方主任一共吃了八回药,最后两只手哆嗦的已经不听使唤。 匿名捐助总价值超过3.5万元。 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工人连续工作58年的工资。 “捐赠人查到了吗。”项东方颤抖着声音问。 “没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什么,留下了两句诗, 苏家小醉临清晚,李苑勤学护一军。” 苏小晚两个人被大家伙念叨的有些耳朵发烧。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你是不是打算还继续。”苏小晚看着李学军问。 李学军愣了一下,未来媳妇再给他设置陷阱,怎么办。 “哪个,我研究研究,赚点钱再说。” 苏小晚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果然狡猾,要提前教育一下。 十分钟后,两个人到了文化馆。 表彰会在区文化馆召开。 原本是没打算开这次会议的,但是,上面领导为了向几个重点企业表达谢意,所以还是召开了表彰会。 两个人来到门口的时候,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当看见两个人请柬上面的名字的时候,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原本以为捐那么多钱的应该是年纪大的老头,却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两个孩子。 “会议室在二楼,人已经快到齐了,您二位赶紧上去吧。 给您二位留的座位是靠近主席台的第一张桌子, 到时候,会有人带您二位过去。” 李学军和苏小晚点头示意,然后上了二楼。 二楼,会议室里面的桌椅暂时撤走了。 摆了四个圆桌,上面放着一些水果糖,瓜子,茶水。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早就到了。 坐在最后面的一张桌子边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你说,叶南乔来参加这种场合,也不知道换一身衣服。 真是给他父亲丢人。”林红英和苏小萍吐槽。 苏小萍用手指捅了一下林红英, “别瞎说,万一让她听见了,可有咱们两个好看。” “对了,我听说捐款前三名的还要发奖状,我觉得咱们两个应该能得到。”苏小萍剥了一块水果糖塞进嘴里。 林红英挺直了后背:“那是自然,我们捐款,可是普通工人半年工资。 对了,你说那个李学军和苏小晚到底捐了多少钱, 那些人怎么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那一定是捐款太少,不好意思说呗,这还用想, 如果他们也和咱们一样,捐款两百,早就满世界宣扬了。” “对了,我怎么感觉苏小晚特别眼熟呢,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林红英突然冒出来一个小时后记忆的残存片段。 西山大院,一台黑色的轿车,车窗放下一半,一个长得绝美女孩从车窗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 林红英突然抓住苏小萍的手:“我想起来了,那个狐狸精,就是西山大院的那个苏家孩子。” 第七十四章 你凭什么坐首座 林红英的声音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叶南乔也朝着这边看过来,目光里带着轻蔑,恰巧和林红英的目光撞在一起。 瞬间,刀光剑影浮现,又一触即分,绝对是高手。 她对于叶家的恨比对赵家的恨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因很简单,叶家始终站在天平偏向赵大康的那个方向,基本上死死的压着他们家这边。 这也是,她和苏小萍为什么不敢和她正面起冲突的原因。 如果因为这件事成了导火索,造成这几家的平衡那就得不偿失。 耳边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你是说苏小晚就是西山大院里的那个!” 林红英感觉心气多多少少的舒服了一些。 点了点头。 一想到那丫头现在低着头卑微的样子她就开心, 她也有今天,可不是以前坐在黑色轿车里目空一切的时候了。 入口的对开木门裂开一条缝。 一张绝美容颜缓缓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袭白裙,衬托的女孩子如此出尘。 女孩子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少年,双手插兜,痞帅的笑容,让现场的女孩子都掩住嘴巴。 林红英和苏小萍愣住了。 “该死的,他们怎么也来了。 捐了几毛钱,难道也被请来了吗。” 林红英冷笑着起身,走过去,拦住了苏小晚和李学军去路。 苏小晚没有后退,淡淡的看着面前的林红英,那目光如同若干年前的惊鸿一瞥一模一样。 李学军护在苏小晚前面, “林红英,你还要赔礼道歉吗, 能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这点非常不错, 主席台上有话筒,不如你去那里说。” 李学军痞帅的看着林红英,声音淡淡的调侃。 林红英满脸不屑:“李学军,今天的表彰会是为了做出巨大贡献的人准备的,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出巨大贡献。 能告诉我你们两个的具体捐款数额吗。 或者,我让工作人员查一下,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进来。” “还有你,苏小晚是吧, 怪不得你父亲还回不来,从你身上,我已经看到了资产阶级那一套。 这衣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就应该进行严厉的批评。 最好是痛打落水狗。” 苏小晚身上穿的那套白裙子是她最喜欢的,她和母亲说过多少次了,母亲说太贵了,不给她买。 她穿不上的漂亮裙子,凭什么苏小晚能穿到身上。 她心里不服气。 李学军笑了:“林红英同学, 想知道我们的捐款信息你随便, 至于这衣服,据我所知是红旗服装厂生产的, 款式也是经过上面批准的, 你说这件衣服有资产阶级倾向,你不如回去问问你父亲, 上面有没有你父亲林怀民的亲笔签字。” 听见父亲名字从李学军嘴巴里说出来,林红英有一瞬间是懵的。 父亲的工作,身份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他李学军凭什么。 “李学军,我怀疑你是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敌特分子,来人,把他给我抓了。”林红英对不远处的两个工作人员说。 可是,工作人员并没有搭理她, 李学军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笑, “林红英,好像没人听你的哦。” 李学军火上浇油,气的林红英咬牙切齿。 苏小萍赶紧助阵:“李学军,你们以为你们穿的人模狗样就能混进来, 这里可不是你们这种普通人可以进来的。 你们有请柬吗,拿出来我看看。” 李学军手里还真没有这东西,进来的时候给工作人员了。 “给门口了。”李学军实话实说。 苏小萍冷笑:“谁不知道,这东西是要随身带着的,请柬上面有座位号,不然你怎么找座位。 既然,这里座位都没有。你们还敢说是被请来的。” 李学军指了指叶南乔坐的那张桌子。 “工作人员说了,让我们坐那张桌子。” 林红英笑了:“你们,还坐那张桌子, 我们两个有身份有地位的都坐在这里,你们还坐那张桌子。 也不看看自己是谁,说这种话也不觉得脸红。” “苏小晚,他出身决定认知,什么都不懂,你作为曾经的大小姐,应该明白吧, 噢,对了,你可能是时间长了,忘了。 对了,估计你也早就适应了住大杂院的生活。” 苏小晚冷冷的看过去。 “林红英,你看不起大杂院,你是看不起人民大众吗。” 这顶帽子扣的差点能压死她们。 林红英一时语塞。 “苏小晚,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感觉就是那个意思。”李学军在旁边补刀。 你…… 林红英感觉胸口一阵阵的翻腾。 然后,她就看见李学军色眯眯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上。 “你不要脸,臭流氓。”林红英被气疯了,冲上去抓李学军,被他轻描淡写的躲开了。 “这是谁家的闺女,这么没有素质,还不如我一个大杂院出来的。” “李学军……” 林红英被一种挫败感给包围,眼看着李学军走向叶南乔身边,坐下。 她咬牙切齿的等着工作人员过来扯他们,把他们扔出去。 那个位置可是大领导位置,听说他们这些厂子一出手就是一千块,能吓死人。 一千块,可以买一个小四合院了。 可是,那些个工作人员都瞎了吗,看不见吗,怎么没人过去让他们滚出去。 还有,那个叶南乔怎么和李学军聊上了,还有说有笑的,难道他们认识。 不着急,不着急,一会儿那些大人物来了,看他们如何丢人,现在有多嚣张,一会儿就有多难看。 叶南乔看着苏小晚,心里酸溜溜的。 “你就是苏小晚同学吧。”叶南乔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性笑容。 苏小晚点头:“你是!” “我叫叶南乔,李学军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叶南乔故意把自己说的好像和李学军认识了好多年一样。 苏小晚侧目,只是看了一眼李学军,就让他一个哆嗦。 然后,腰间软肉就被某人给轻轻的拧了一圈。 嘿嘿,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是吗,学军好像从来没提起过你,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 一句学军,一句教训,苏小晚恰到好处的宣誓了自己的地位。 别跟我比,我们的关系远比你想象的要近的多。 叶南乔没想到苏小晚这么厉害,笑了笑:“小晚姐,你果然名不虚传,我觉得,你现在虽然走了命运的低谷,但是,总有一天会站在一些人达不到的高度,俯瞰众生,所以,没必要和一些一些名不副实的人生气,你说是吧。” 叶南乔说话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带着淡淡的笑,还没有忘记侧目看了一眼林红英和苏小萍。 有些事情父亲不方便出面战队,但是,她就看不上林家那伙人小人得志的样子。 她相信,乌云是遮不住太阳的。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气的脸色铁青,却也没敢去招惹那个姑奶奶。 “等着看吧,一会儿领导们都来了,就有他们好看的。”林红英咬着牙看了看手表。 入口处的门被人推开。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进来。 “您可是大领导,能来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曲红城一只手做着请的手势,让中间的赵大康先走。 “我听说有两个孩子捐了不少钱,这种爱国热情是我最敬佩的,我必须到场。” 林红英她们距离门口比较近,听的清楚。 和苏小萍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腰板不自觉的挺起来。 两个孩子,这分明是在说他们,这要是让赵大康在会上表扬几句,她们可算是有的吹了。 只是赵大康那个老头的目光就那么不咸不淡的从她们脸上飘过是几个意思。 以至于她们都准备好了,打算张嘴叫叔叔,又咽了回去,弄得同桌人都看她们,尴尬的要死。 “这种场合应该是不方便打招呼,不然别人该说闲话了。” 林红英自我安慰,对苏小萍说。 可是,赵大康怎么朝着李学军他们两个走了过去。 “一定是她们两个坐错了,要被骂了。”苏小萍攥紧拳头,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等着看好戏。 看她们两个怎么被骂的狼狈不堪,抱头鼠窜,一想到两个人落荒而逃的样子她就开心。 李学军个不要脸的,还站起来伸手,打算和大领导握手,你也配…… 只是,下一秒,她就看见赵大康和李学军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林红英揉了揉胸口,安慰自己,没事,也许是赵叔为了维护自己亲民形象, 可是,这两个人怎么还抱在了一起。 “学军,你小子可是越来越出息了。 对了,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小晚吧。” 林红英感觉不对劲。 这哪儿是假装的,这是发自肺腑的,赵大康平时对她们都是不冷不热的客套,他凭什么就和那两个大杂院的那么亲热。 “赵叔,她们两自不量力,坐在领导席,您不应该把他们赶出去吗?” 林红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尖锐的声音让赵大康微微皱眉。 只是依旧保持着笑容,看着苏小晚,并没有打算回头和他们讲话。 苏小晚笑了笑:“领导,是我,苏小晚。” 苏小晚礼貌性的点头。 面前的这个人她不是不认识,只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叫赵叔叔,虽然老苏在东北,但是,我不怕别人在背后嚼我舌头根子, 你父亲走了以后,我一直派人在打听你们的下落, 只是,他们拖拖拉拉的,到现在才给我消息, 今天总算见到了,回去告诉你母亲,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 林红英怔住,感觉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个嘴巴,她成了全场的笑话。 赵大康,呵呵,回家我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父亲,你等着。 林红英暗暗咬牙。 脸色却恢复了平静。 再怎么说也是二代,从小就经历各种熏陶,再怎么也比普通家庭的孩子成熟。 赵大康被请上讲台,习惯性的一只手掐腰,很有战场上做战前动员的气势。 “同志们,听曲红城同志说,这次募捐非常成功, 我觉得,最值得表扬的不是那些财大气粗的厂子。 而是我们还在上学的几个孩子。 他们能够把自己的钱全都拿出来捐给灾区,这种精神就值得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学习。”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台上,赵大康继续。 “大家一定会特别好奇他们的名字,那么,接下来,我就揭晓答案。” 第七十五章 苏家小醉临清晚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美滋滋的站起来,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朝着现场所有人点头示意。 耳边传来赵大康铿锵有力的声音。 “她们两个就是李学军和苏小晚同学。” 听到名字以后,耳边响起来热烈掌声。 同桌的其他人都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们。 那一瞬间,笑容僵死在两个人的脸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们两个又成笑话了。 赵大康似乎朝着这边看了一眼,那种意味深长的讨厌,让两个人对苏小晚和李学军心里的恨意越发多了几分。 很好,咱们黑省见,看看台上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还能护着你们。 护着人都这么明目张胆,这两个出身卑微的土包子,能捐多少钱,还能和她们比。 二百块钱都换不来一句表彰,也没有换回来她们履历上光鲜的一笔,呵呵,赵大康还真是该死。 林红英缓缓坐下,脸色铁青。 苏小萍双目微眯在她耳边轻声:“李学军还有个妹妹,我听说她要下乡!” “下面,请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同学说几句。” “或许你们很奇怪,我为什么特别表扬她们,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捐款顶的上一个厂子,还是那种大型厂子, 两千块钱,你们谁能舍得, 他们知道云省人民在受苦受难,就第一时间,把到手还没热乎的钱款全部都捐了出去。 这一点,我感觉我自己都做不到。” 现场一片唏嘘, “两千块钱,天啊。” 林红英她们也怔住了。 原本以为,她们捐款两百块钱已经是天花板了,没想到人家是他们的十倍。 而且,人家还低调的不让往外说。 林红英感觉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太丢人了。 两个人想要溜出去,却又没好意思,就魂不守舍的坐在现场煎熬着。 李学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并没有起来要表态的意思,反而把这次讲话的机会给了未来媳妇。 他觉得,未来媳妇这个天生的未来发言人一定会说的很好。 话筒给了苏小晚。 苏小晚起身的瞬间,仪态万方,一切都做的恰到好处。 现场,也就只有她身边的叶南乔还能和她分庭抗礼,其余的那些莺莺燕燕全都黯然失色。 苏小晚的目光看向林红英这边。 心里冷笑。 反正已经得罪了,那就没必要回避,她现在有李学军,有空间商城,到哪里都饿不死。 “有些人捐款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我们就是单纯的想帮忙, 领导非要让我们讲话,我只有一句话,希望云省人民坚持住,战胜困难,相信人定胜天。 完了。” 现场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苏小晚从容坐下。 赵大康接过话筒,对叶南乔进行了表扬。 李学军这才知道,叶南乔把十六年的压岁钱全部都捐了,一共一千六百五十元, 追加捐款五十元。 李学军感觉这个追加捐款有点熟悉,朝着叶南乔看了一眼。 叶南乔咧嘴笑了笑, “你别生气,都是为了云省人民。” 李学军哭笑不得,这丫头有点意思。 苏小晚用红色小皮鞋狠狠地踹了李学军一下。 疼的李学军赶紧收回目光,攥紧拳头不敢出声。 心里却美滋滋的,凑近未来媳妇耳朵边上:“怎么,吃醋了。” 苏小晚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叶南乔朝着这边看了看,笑的一脸真诚:“学军哥,你别生气,以后你有事尽管找我,我帮你搞定。” 赵大康正在讲话,有个人急匆匆的送上来一张纸。 赵大康扫了一眼以后,脸色立刻变了。 “同志们,”赵大康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的民族是最有希望的民族,是最能够战胜困难的民族, 因为,我们背后站着无数默默支持我们的人民群众。 最新消息, 各地捐赠点几乎是同时收到捐赠, 每一处捐赠都一样, 500床棉被,250顶帐篷,800件衣服,2000件雨衣,1000双胶靴。 大米15000斤,面粉20000斤,玉米10000斤。” 现场一片哗然。 “什么,万,万斤……” “这是谁啊, 是个人还是公家?” 人们议论纷纷。 台上的赵大康摆摆手。 示意大家不要吵。 “我说了,不是一处,是每处都有这么多, 粗略估计,总计价值三万五千元。” 哗,现场一阵唏嘘声。 三万五千元,在七零年代相当于中小型集体所有制企业或地方国营小厂的年产值。 又是匿名。 叶南乔挑了下眉毛,感觉事情蹊跷。 林红英两个人互相看了看,感觉深受打击。 不怪没人搭理她们,和两千块钱比,和三万五千元比,她们就像个笑话。 “现场只留下了一句诗, 苏家小醉临清晚,李苑勤学护一军。” 李学军看了一眼苏小晚,咦,未来媳妇有点意思。 “如果哪位是个中高手,不妨帮着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们希望能够找到捐赠人,好好谢谢他们。” 叶南乔嘴里喃喃自语,念叨着这两句诗。 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小晚和李学军。 第一句,苏家小醉临清晚的第一个字,第三个字,第六个字连在一起不是苏小晚吗。 同样,后面一句不就是李学军吗。 叶南乔捂住呼之欲出的答案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学军她们两个,百思不得其解。 三万五千块钱,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装作这件事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的样子,只是,叶南乔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笑,点头。 李学军感觉别扭,你点头是几个意思。 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人得到了大大的奖状,在七零年,精神奖励是最高荣誉。 下面的掌声无比热烈,林红英两个人也不情愿的拍了两下手。 目光却无比怨恨的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接下来的表彰会叶南乔都没听进去,直到有人捅她,这才回过神来,身边已经没人了,李学军他们早就走了。 “想什么呢?”工作人员笑呵呵的跟她说话。 叶南乔礼貌性的微笑,然后转身回家。 面前却始终萦绕着李学军那张痞帅痞帅的笑脸。 晚风轻吹,街道上,李学军和苏小晚肩并肩的走着。 “如果可以,就这样不急不缓的走过一生,也不错。”苏小晚用手指做了一个镜框,跳开几步,把李学军框在其中。 昏黄的路灯,痞帅的笑容,苏小晚有些恍惚,感觉这一切好不真实。 “会的。”李学军笑,想要去拉她的手,被她红着脸逃开。 这一辈子,他要好好的谈一场恋爱。 李学军也不生气,只是看着漂亮的未来媳妇傻笑。 苏小晚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不闹了,问你个正事,下乡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你去还是让学英去。” 李学军坏笑:“你是希望我跟着去吗。” 苏小晚撇嘴:“谁稀罕,就是学英是女孩子, 下乡会很苦。” “你要是舍得你妹妹受苦,你就让她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不也是女孩子,你怎么不怕受苦。” 刚才还一脸笑容的苏小晚眸子里升起一抹忧伤。 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边乱发。 “我不一样,我没有哥哥。” 李学军笑:“我下乡也不光是舍不得我妹妹受苦, 还有一件事。” 苏小晚眨巴着水灵眸子看他:“还有什么事。” 李学军坏笑:“就是不愿意看到我喜欢的女孩子受苦。” 苏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嗔怒娇羞的用拳头打他。 “你这个坏人,就知道占我便宜。” 李学军伸手拦住她的身子,苏小晚挣扎了几下就乖巧的把头贴在他的胸口,那一瞬间,她感觉无比踏实。 这一辈子,终于是抓住了,那就再也不会放手。 一长串自行车铃铛的声音传过来。 把两个人吓得赶紧松开,一路上两个人勾着手指。 直到苏小晚家门口,这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苏小晚推门进屋。 许青禾坐在灯下看书。 看见女儿回来了,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女儿脸上的红晕她作为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没说破。 李学军那孩子是个好孩子。 人家不嫌弃她们家的成分就不错了。 苏小晚絮絮叨叨的和母亲说起来表彰会上的好多事, 最后提到林红英。 许青禾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隐隐的为女儿感到不安。 林红英家。 林红英进门就扑倒母亲怀里嚎啕大哭。 心疼的陈红霞一把搂住女儿,用手给她擦眼泪。 “快,别哭,谁给你委屈了。明天,让你爸找他们去。” “呜呜呜, 还不是那个赵大康竟然向着苏小晚, 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和苏小萍没面子, 还有那个李学军,气死我了, 还有那个曲红城……” 林红英断断续续的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林怀民踱着步子抽烟,脸上看不出来有太多变化。 一支烟抽完,走过去慈祥的拍了拍女儿的头。 “好了,丫头,做人就是要生活在不断的斗争中, 失败了那就总结经验,养好了伤再去战斗。 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是一个没有战斗精神的温室花朵。” “父母总有老去的时候, 你要学着自己长大, 我觉得李学军,苏小晚是你人生中难得的对手,可以慢慢练手,慢慢成长。” 有了父亲的话,林红英擦干眼泪,使劲点头, “好,我一定要在接下来的联考中彻底碾压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林怀民笑了,转身进了书房。 坐下以后又点燃了一支烟,打开一个电话本,拨通电话。 “喂,给我转接黑生建设兵团。 喂,虎林农场吗,我是林怀民, 我闺女过段时间要去你那儿锻炼, 你可不要因为我的关系给予特殊照顾, 另外,她和一个叫李学军的孩子,还有一个叫苏小晚的孩子发生点矛盾, 她那个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 到时候你帮着调停一下,都是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挂断电话,林怀民眯起眼睛,抽了一口烟。 既然是赵大康出招了,那他也不能不接招。 只是,他不知道,赵大康也在家里打电话。 “喂,虎林农场啊,我赵大康,过段时间给你送两个宝贝, 对对对,一个是老苏的闺女,一个是给出发动机技术的那个…… ” 第七十六章 青春懵懂微甜 第二天,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人出现在纺织厂中学的时候,宫冬雪几个人跑过来神神秘秘的, “听说没,报纸上找人呢,不知道是谁捐了好几卡车的物资,匿名,还留下了一首诗, 大家都在猜这两个人是谁。” 李学军和苏小晚对视一眼,笑了。 这几个人看李学军反应平平,瞬间没了耐心,撒丫子跑了。 苏小晚白了李学军一眼:“有没有不舍得。” 苏小晚昨天回去,的确心疼了好半天。 辛辛苦苦的赚回来的钱,瞬间就剩下几十块钱,幸好还有一根金条和十根银条。 不过,这东西她暂时不打算用,去黑省看父亲,没准要用钱,所以,这周还要去挖药材,看看能赚多少钱,不行就卖两根银条。 李学军咧嘴笑,不心疼是假的,不过,能让那些人因为他的物资而活下去,感觉还是不错的。 “心疼,不过也安心,毕竟咱们帮了那么多人。” 李学军说的是真心话。 “那也倒是,不过,我这周又要去霞云岭挖药材了, 你还有没有百年人参。”苏小晚瞪着亮晶晶的眸子,一脸期待。 李学军笑, “你别着急,我帮你赚回来。” 昨天晚上他就考虑这件事了,只不过霞云岭那边的百年人参都被他们挖光了,要想赚钱,需要干点别的什么。 未来媳妇那儿有空间商城,现在如果找到大片红邮票,那可是一本万利的玩意。 虽然,大片红邮票作为错版票已经被禁止流通,但是,个人手里一定会有。 苏小晚听说可以赚钱,眼睛亮亮的:“你又知道什么了?” 李学军摇头坏笑:“暂时保密。” 大家伙早就习惯两个人腻腻歪歪的,都不想做电灯泡,早就跑的远远的。 李学军去了教导处,主任看见他过来,笑着打趣道:“学军,你小子可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啊, 那么多钱,说捐就捐了,想想就舍不得, 还是你觉悟高。 不像某些人也就知道喊口号。” 李学军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由得把目光朝着郭新梅办公室看了过去,才发现那个办公室空荡荡的。 “郭老师呢?”李学军问。 “出事了,听说从她住处搜出来好多不要脸的东西, 你说说,这人也真是没处看, 典型的说一套做一套。” 李学军有一瞬间的失神,叹了口气,开始干活。 距离联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搜出来那次联考的试卷,必须趁着考试之前把这些题让大家都会做,正确率要保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不然,那个牛是真的白吹了。 刻卷子需要人帮忙,他找孟小娟老师,结果主任给了他一封信,说是孟小娟老师走了。 此时,孟小娟已经过了江桥,面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大片大片的麦田,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白云苍狗,碧空如洗, 她把有些微热的脸颊贴在车窗的玻璃上,看了一眼时间,估计现在李学军应该看到她写给他的那封信了。 自从李学军帮了她以后,她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化很大,仿佛从无依无靠的浮萍,找到了温暖的港湾。 找到了依靠,只要是看见那道满是肌肉的身影,体内某种原始的东西就被唤醒。 前几天,做了一个羞羞的梦,醒来是那样的真实。 这也是她准备离开学校的原因。 她是个没了男人的二手货,再怎么漂亮也不能祸害了这么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孩子。 对于她来说,在哪里教书都一样,所以,选择了支教到最偏远的虎林。 李学军此时此刻已经看完了孟小娟给她写的信。 一封信没有提一个喜欢,却满满都是喜欢,一封信没有提一个爱,却全都是爱。 信上没有地址,李学军决定去找相关部门要一下。 他打算过去看看孟小娟。 没有想占便宜的意思,被人喜欢,他要表示感谢。 孟小娟老师坦坦荡荡,值得被尊重。 另外,他这辈子心里放不下别人,所以,他自己不担心自己出轨。 最终是孟东红过来给他帮忙,原本是苏小晚打算过来的,但是,被一帮人缠住讲题。 孟东红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才一会就刻坏了两张纸。 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正和李学军目光撞在一起。 “怎么了,看你有心事。” 李学军打趣道。 孟东红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用双手捂住脸。 咦,这可不是孟东红的性格,平时这丫头大大咧咧的,哪里像今天似的。 这种羞涩,不用问就知道是谈恋爱了。 “你说,没想到陈北京居然那么会写诗。”好半天,孟东红才喃喃道。 李学军皱眉,陈北京会写诗,这件事他倒是不知道,前世过得浑浑噩噩的,路遥马急的,哪里有时间关心别人。 “他这段时间每天都会给我写一首诗,说是要在我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凑够一本诗集, 万一我们分不到一起,想念了,就可以看看。” 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道,让李学军感觉嘴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算计一下,孟东红的生日恰巧是在考试结束的那天。 估计那时候,下乡的名额也已经定下来了。 “你过生日那天,我们好好聚聚。”李学军说。 孟东红点头:“行,到时候我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不过,你要送我一个特别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孟东红看李学军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柔情似水。 她自己清楚,她没有苏小晚漂亮,没有苏小晚温柔,所以,她和李学军不可能。 这就像所有人都想父亲是大官,却没得选择。 李学军还能看不出来她的心思,笑着点头,这辈子他是苏小晚的,其它人也就只能辜负了。 外面又传来下课的钟声,郑向阳从教室里走出来。 感觉攥在手心里的那个漂亮发卡已经出了水。 走到李学英她们班级前面,犹豫着透过窗户朝里面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一身冷汗。 回头却是妹妹郑向红。 “哥,你看什么呢?”郑向红问。 “没,没什么。”郑向阳做贼心虚。 看见李学英和刘向红有说有笑的从里面出来。 “学英,我听说学军哥和苏小晚好上了, 她的成分不行,哥怎么就一时糊涂呢, 工人阶级就应该对工人阶级,我们团结起来,才能让祖国强大。”刘向红挽着李学英的胳膊絮絮叨叨。 李学英这几天没心琢磨刘向红的话是什么意思,得了金条还有那么多钱,每天做梦都能笑醒。 如果不是准备下乡,她早就把钱给母亲了,但是,一想到离家千里,就没拿出来。 看看下乡的地方什么样,如果一切都好,还能像哥哥说的似的成为正式职工,那就拿出一部分钱贴补家里。 对了,还要给哥哥准备点娶媳妇的钱,小晚姐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也不能亏了人家。 李学英突然回过神来,转头直愣愣的看着刘向红。 “你说啥。啥叫出身有问题, 我哥说了,英雄不问出处,刘邦还是个亭长呢。 刘备还卖草鞋呢。” 刘向红见李学英不向着自己说话。噘着嘴生气:“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死党。” 李学英笑:“知道,你就别惦记我哥了,其他那几个随便选, 对了,向阳哥挺好的, 你看看他咋样。” 刘向红呸了一口:“李学英,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郑向阳看你的眼神都那样。” 李学英摇头:“刚开始,我也觉得喜欢向阳哥, 后来,我看了好多书,才明白喜欢有很多种, 我对他的喜欢跟对我哥的喜欢是一样的。” 两个人同时踏出,阳光倾泻而下,把她们脸上的小绒毛都晃得透亮。 “向阳哥。”李学英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郑向阳却有些紧张。 “啊,哈……” 一边结结巴巴的开口,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事先准备好的三个发卡,递了过去。 他不敢直接给李学英,怕被拒绝,然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哥,你刚才都不想着给我。”郑向红撇嘴,拉着刘向红走了。 临走之前还朝着郑向阳眨眨眼睛。 垂柳下面,只剩下郑向阳和李学英。 郑向阳紧张的搓手。 “那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李学英举起发卡对着阳光, 发卡透亮,晶莹剔透,是真的好看。 只是,她不想要。 她要像小晚姐那样,做一个可以顶半边天的女强人。 “向阳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对我的心思。” 李学英靠在一搂粗的柳树上,笑盈盈的看着郑向阳。 郑向阳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好。 李学英知道,没反对,那就是接受他了。 郑向阳嘿嘿傻笑,晚上要找大舅哥喝点。 “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只是把你当哥哥。” 李学英把手里的发卡还给了郑向阳,洒脱的走了。 “哥,一定会有一个女孩子戴上它比我更漂亮。” 郑向阳握着发卡,感觉整个世界在快速的倒退。 他面前的那根原本又细又柔弱的杨柳枝现在突然变得如同房梁粗,砸了过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刘双贼溜溜的眼睛。 李学军,付建军,陈爱国。 “你竟然没死。”李学军很失望的叹了口气。 郑向阳呸了一口。 “有烟吗。” 李学军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 三个人钻了进去。 郑向阳靠在树上,默不作声的抽烟。 李学军双手插兜看着他笑。 付建军撇嘴。 “你还惦记学英,你就不怕这个大舅哥天天揍你。” “啊……” 郑向阳咧开大嘴哭,用身边的土块砸他。 好半天,郑向阳不哭了。 擦干眼泪瞪了两个人一眼:“我告诉你,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了,我跟你们谁没完。” 几个人回了教室,李学军把练习题发了下去,开始考试。 进果让人挺意外,成绩比上周又提高了很多。 已经有三个人突破九十分,其余的也就将近九十分。 老校长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乐得合不拢嘴。 钻进办公室站在上一任校长的照片前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 放学的时候,宫冬雪问李学军这周带不带他们去山上挖草药。 李学军摇头。 几个人都很失望。 只是,下一句话,让几个人瞬间又欢呼起来。 第七十七章 你哥心疼前小姨子了 “据说大片红邮票能换钱,我打算带你们碰碰运气, 弄到钱,大家可以提前准备下乡用的东西,也就不用家里操心了。” 七零年,这几个孩子家里虽然都是工人家庭出身,但是,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谁家也都是紧巴巴的。 如果真的能给家里减轻负担,是最让他们欣慰的事情。 几个人冲上来就要把李学军抬起来举高高,吓得他落荒而逃。 苏小晚在旁边安静的看着自己未来男人,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大片红邮票,对于她来说再清楚不过,后世,大片红邮票价值新品三百八十万左右,旧票一百六十万左右, 这东西存世非常少,据说,六八年发行以后发现是错版,就紧急收回,市面上的留存量也就是八九枚的样子, 她怀疑李学军又开始作弊,锁定了某个关键人物。 其它人对于李学军出于一种盲目的崇拜。 根本没有苏小晚考虑的这么多。 而事实上,李学军的确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并且已经锁定了一个人。 原本这些佳士得拍卖行的资料都是保密的,但是,李学军发现,他捐款以后,这些资料竟然可以查得到。 第一张拍卖品是石市邮政的一个叫白立新的人。 当年,发现是错版以后。就紧急召回,白立新利用职务之便弄出几张。 后来,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大片红邮票被所有藏有追捧,白立新隐藏身份卖出去两张。 买主是东直门大街的一个古董商人范明远。 范明远因为家里藏有违禁图书,差点入狱,家里大部分东西都被充公,现在老婆生了第二胎, 因为老婆长期营养不良,孩子没有奶水,范明远想要给孩子买奶粉都没有钱, 上一世,也就是这几天,他会把手里面的一枚大片红邮票冒着风险卖给了别人。 反正也是卖,卖给谁都一样,所以,李学军打算去黑市转转。 看看能不能碰上这个人,顺便采购一些物品。 昨天晚上睡不着,研究了一下他打算去的虎林农场。 虎林农场属于黑省生产建设兵团序列,担任着戍边垦荒的重要任务。 七零年,刚刚结束冲突,所以,边境局势紧张,战备和生产是两条线并行的。 虎林农场有七个团,除了团机关,战备值班的以外,其余的大部分都担负着垦荒产粮的重任。 至于具体去什么地方,还要听组织安排,虽然他打算去最艰苦的三十四团九连,却也不是他最后能决定的, 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调查妹妹的事情。 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 大致考虑了一下,列出来一个清单。 棉袄棉裤翻毛鞋,靴子,驱蚊水,棉被,手套,塑料布,感冒药,消炎药,拉肚药等等, 这些东西可以在国营商场里面买到,但是限购,所以,这次去黑市,他打算先采购一批。 也让他们几个按照他的标准采购,不然,到了农场那边,买东西就不方便了。 中午吃完了饭,李学军找了个地方休息。 郑向阳在他前面不远处。 还没等睡着,刘向红就蹑手蹑脚的进来。 把一根新买的冰棍贴在了郑向阳的额头上,把他冰的差点跳起来。 上午,刘向红自己在教室里发呆了一整节课。 她最后想明白了。 她虽然喜欢学军哥,可是,学军哥有小晚姐了, 不可能再喜欢她。 再者,过些日子这些人就要走了,她们下乡,还要等一年,所以,要提前把喜欢的人留住,不然就飞了。 这些男孩子里,除了学军哥,她最喜欢的就是郑向阳, 郑向阳被李学英给拒绝了,正是空虚的时候,所以,她成功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这才买了冰棍给他送过来。 郑向阳以为是付建军那几个畜生, 正要骂人,看见是刘向红,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哥,刚买的,你吃吧。”刘向红说话的时候,眼睛在郑向阳身上偷瞄。 还偷偷的深呼吸。 向阳哥身上的淡淡烟草味道裹挟着男人的味道真好闻。 刘向红一下子红了脸,转身慌乱的跑开了。 苏小晚有些尴尬。 转过头撇嘴。 很明显,刘向红喜欢,上,了郑向阳。 小腿被李学军碰了一下,然后,这家伙竟然不要脸的从下面向上。 苏小晚转过头,瞪了李学军一眼。 李学军咧嘴笑:“你觉得他们两个咋样?” 苏小晚闭上眼睛假寐,不搭理他。 李学军又碰了碰她,“和你说点正经事,我要是弄来了大片红。你那里有办法换钱吗。” 苏小晚看了看不远处的同学,微不可察的点头。 切,看不起谁呢,姑奶奶有商城好不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学军带领大家伙拼命地刷题。 刘向红也是持之以恒的每天三次给郑向阳送吃的。 尽管他已经很郑重的和她表示过了,他有喜欢的人,刘向红却告诉李学军:“哥,我不在乎你喜欢别人, 但是,你阻止不了我喜欢你。” 周六下午,郑向阳不堪重负,找到李学军:“你给我出个主意吧,咋办。” 李学军撇撇嘴:“有人喜欢你你还不知足, 做人要懂得珍惜。” 李学军说的是真的。 “我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郑向阳从李学军口袋里抢走了一盒大前门。 李学军骂骂咧咧,这可是他未来媳妇给的,他都没舍得抽。 “明天去不去黑市,我也要准备东西了,尤其是棉花,这东西特紧张,我都打听了,有钱有票都买不到东西。” “去,你通知一下,明天带你们去东单公园,学了这么久,让你们放松一下, 女孩子在公园, 咱们几个进去碰碰运气。” 郑向阳点头,开心的去通知所有人去了。 放学的时候,李学军在街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何老栓还有何静的妹妹何文。 何老栓推着一车东西在前面,何文小小的身影在后面推。 一老一小的背影像一把刀子捅进李学军的心。 这段时间忙,也没顾得上去看看何文他们,这孩子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如果就这么混下去,一辈子就毁了。 “那个,你们先走,我回去找老校长有点事。” 李学军急匆匆的回去了。 李学英一脸纳闷:“我哥抽什么风。” 苏小晚看了一眼何文。 “你哥心疼前小姨子了。” 李学英咧咧嘴,怎么感觉这里面的醋味这么重呢。 学校门口,老校长推着自行车刚要出去,看见李学军来了,停住脚步:“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学军喘了口气,递给老校长一支烟:“那个,有件事你帮我一下呗……” 听完李学军的话,老校长拍了拍他肩膀。 “不错,有情有义,我看好你。” 老校长朝着门卫问:“一年级的小高老师走了没。” “刚出去,不过,没走呢, 好像在和一个孩子说话。” 门卫指着不远处。 不远处,小高老师正蹲着和一个小女孩说话。 “丫丫,不是老师不收你,是你要交学费可以到这里上学读书。” 小高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如果,她的工资够花,我也想帮帮这个孩子。 这孩子每天都会站在门口听她们讲课,听的很认真。 只是,她每个月就那么一点工资,要给儿子买奶粉,还要给老家的母亲寄过去一部分, 到头来,她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是真的没能力帮着这孩子。 小女孩的目光黯淡下去,今天她鼓起勇气拦住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师, 原本以为可以来学校读书了,可是…… “老师,我知道了, 那,以后,我可以偷偷的到你班级外面听你讲课吗?” 小高老师点头。 “可以,你过来吧,我让他们不要欺负你。” 今天,她看见有几个淘气的小子欺负女孩了。 她把那几个混小子赶跑了以后才知道这孩子是何静的妹妹何文。 也真是可怜见的。 何文眨巴着大眼睛点头, “好的,老师,你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何文蹦蹦跳跳的走了。 李学军和老校长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并没有说话,直到何文走远了,老校长看了一眼李学军。 “要不,你直接和小高老师说一下,我这边同意,他的学费,学校免了。” 李学军摆手:“不用,我给学校留下一笔钱, 你可以用各种借口奖励给她, 这样,既不让她感觉背负太多人情债,又会变得积极阳光。” 李学军拿出来两百块钱给了老校长。 然后转身走了。 老校长揉了揉眉心,感觉越来越看不懂这孩子了,这段时间他带给他的惊喜是一个接着一个。 小高老师刚要走,被老校长给叫住。 “小高老师,你等一下。” 小高老师吓了一跳, 回头,陪着笑:“老校长,那个孩子挺可怜的, 她也不捣乱,能不能让她在外面旁听, 那孩子是何静的妹妹。和他姐姐不一样。” 小高老师害怕老校长不同意,赶紧求情。 “我知道, 你做的不错,有人给了赞助……” 老校长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但是没说李学军给的钱。 “这样,我给你拿五块钱,你给孩子买件衣服,买个书包, 去他家里一趟,让她明天来上学吧。” 小高老师接过来老校长的钱,鼻子酸溜溜的。 “老校长,纺织厂中学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老校长没敢回头,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自己三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快吃晚饭的时候,小高老师拎着一套新衣服,书包还有文具找到了何文家。 何文家,虽然何老栓和王秀莲都有了工作,却也并不宽裕。 何静那边花了不少钱走人请,再怎么也是闺女,避免闺女在里面被人欺负,老两口外面欠了一百来块钱。 何文回家的时候,王秀莲正在做饭。 看见她进屋,又开始数落起孩子。 “你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去学校那边傻站着, 有什么用,都不知道帮家里干点活。 我看,我就是累死都没人心疼。” 何老栓瘸着一条腿把老闺女拉进屋里:“别听你娘胡说八道,今天我闺女可是帮我干了不少活,都累坏了。” 看着闺女瘦弱的身影,何老栓感觉自己是真没本事,如果有本事,大闺女也不至于那样。 王秀莲叹了口气,从锅里捞出一个已经煮熟的鸡蛋给了二丫头。 “吃吧,多吃点好气死我。” 何文抱着母亲的腿咧嘴笑:“娘,你骂我骂的很,却又心疼我, 家里就这几个鸡蛋,你和爹都舍不得吃,我不自己吃,咱们一家人分着吃。” 王秀莲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这个二丫头就是比何静乖巧,不像那个老大,倔的要死。 “你吃,我和你爹还指望着你给我们养老。 既然你喜欢上学,明天让你爹送你去学校。” 何老栓叹了口气。 “上学要交学费,还有书本,文具,家里还欠着钱呢!” 何老栓蹲在门口卷烟,一脸无奈。 目光透过灰扑扑的巷子,看见一张笑的温和的脸。 然后,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传过来。 “请问,这里是何文家吗。” 第七十八章 以后好好对前姐夫 何老栓看来了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同志,自己并不认识,一下子结巴住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 何文听见小高老师的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抱住小高老师的大腿,仰起头笑的一脸灿烂:“老师,怎么是您,这里就是我家。 我姐出事以后,在以前的地方住不下去了,然后,有好心人帮忙,这才搬到这里, 那个好心人还帮我爸妈安排了工作。” 王秀莲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听说是学校老师,立刻换了笑脸。 “那个,老师,快请到屋里坐, 我们正商量着想让孩子上学的事呢, 不知道这个学费一年多少钱啊。” 王秀莲问出来这句话就后悔了,问了也是白问,现在身上背着饥荒,今年是没钱让孩子上学了。 明年缓缓再说吧。 小高老师搂着和自己无比亲密的何文,目光看向对面的王秀莲。 眼窝深陷,特别憔悴,一看就是用精气神苦苦支撑着的。 “何文妈妈,何文爸爸, 这段时间,何文总是去学校门口听课, 这孩子我特别喜欢,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都特别喜欢。 我今天来是通知孩子过去上学。 这是学校集资给她买的衣服还有上学用的东西。 学费啥的,都免了, 明天就直接去我班里。” 何老栓嘴唇哆嗦着,浑浊的泪水从眼睛里滑落, 王秀莲笑着拉住小高老师的手, 何文一脸不可置信,懵懵的捧着那带着香味的衣服。还有画着红五星的帆布书包。 她不是在做梦吧。 何文做梦总是梦到这种情景,千万不要醒过来,这种感觉太好了。 结果,被王秀莲一脚踢在了屁股上。 “小高老师都出发了, 你还不送送。” 何文缓过神来以后。 追出去老远,小高老师已经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往回走的时候,遇见一个男孩子, 这个男孩子她认得,是胡同里最有名的淘气包,就是在小高老师班级里,叫大壮。 “你拦住我做什么。”何文没给他好脸色,因为大壮总是偷着给她拿糖吃。 她吸取姐姐教训,絶対不给男孩子好脸色。 大壮果然又递出一颗糖。 “我妈给我的,你拿着。” “我不吃别人的东西。”何文冷冷的推开。 大壮今天也是生气了:“我好心好意给你吃的,你不要, 要装清高那就装到底, 凭什么还接受人家学军哥的帮助。 你们家能有今天,你爸妈能有工作,你能上学, 都是人家学军哥帮的忙, 呸。” 大壮把手里的糖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一脚。 可怜的水果糖冲破糖纸束缚,露出来一块。 在夕阳的余晖里亮晶晶的充满诱惑。 何文被他刚才的话说的懵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来都是那个王八蛋李学军在背后默默做的。 何文蹲下身子,捡起来没脏的糖放进嘴里,好甜。 现在想想,学军哥没做错什么。 从头到尾就是姐姐何静伙同张向党在陷害学军哥。 所以,她对学军哥的恨是错的。 糖在口中融化,咽下去一口。 真的好甜。 姐姐错了,她是她的妹妹,姐姐欠学军哥的,她是不是要替她还了,不然,她们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何文抿了抿唇,挺起胸脯, 却有些沮丧,自己的胸脯什么时候能像姐姐那样, 到时候她就可以找学军哥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学军家门口就挤满了人。 孟东红一点都不见外的端着刚刚煮好的饺子分给大家。 “都别矫情,没有那么多碗,用手抓着吃。” 苏小晚系着围裙,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像极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李学军在旁边看的心花怒放。 “谁说没有。 学军刚刚买回来的。” 苏小晚举起来手里的筷子,开始分。 孟东红撇嘴:“呦,这还没过门呢,就当家做主了。” 苏小晚翻了个大大白眼:“你的饺子没有了。” 孟东红举手投降:“别,不至于。” 话音未落,陈北京已经举着饺子送了过来。 “我给你吹凉了,你先吃,过一会儿就饿过劲了。” 所有人都离开这两个人远远的。 太恶心了。 刘向红从房间里端着一碗放好酱油和醋的饺子走到郑向阳面前:“向阳哥,我给你调好的蘸料。” 郑向阳冷着脸,伸手推开:“我自己想吃什么自己调。” 刘向红很下不来台,讪讪地笑,转身的时候眼泪围着眼圈转。 李学军揪着郑向阳的耳朵去了一边,一脚踹在屁股上。 “你特么不喜欢我不至于那个怂样吧。 当着大家伙的面,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郑向阳没吭声,也没反抗,蹲在一边吃饺子。 刘向红被李学英拉到一边。 “你别一根筋,为啥非吊在一颗歪脖树上。” 刘向红强忍着泪水把饺子咽下去。 “学军哥看不上我,我又看不上别人, 你说我咋办! 大不了不搞对象,以后我工作了,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李学英叹了口气。 “你不下乡,打算进哪个厂子。” “我无所谓,就是有口饭吃就行,以前咱们俩一样,都不受待见,现在学军哥把你捧在手心里,我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要是不为自己考虑,明年,下乡的就得是我。” 刘向红抬头,又把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眼泪刷刷往下淌。 李学英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 刘向红她有两个哥,都是自私自利的玩意, 大哥已经结婚,基本上掏空了家里的底子,二哥也在处对象,天天找他爹要钱。 他爹在纺织厂,一个月三十六块钱,她母亲也在纺织厂,工资二十八,按理说不少,却架不住两个儿子败家。 老两口却偏心儿子,说闺女总有一天要嫁人,以后养老还是要指望着儿子,所以,家里的钱都紧着儿子,刘向红身上的衣服都是那两个哥哥剩下的。 来事了,都没人管他。 李学军从早就看见刘向红哭了,心里也不得劲。 走过来,把自己盘子里的饺子拨给刘向红:“多吃点,今天哥带你们赚钱, 分了钱自己存起来, 另外,你要是不愿意从你家里住,以后就……” 他原本是打算说让她过来和李学英一起住,想了想,现在这么说就露馅了。 所以,说了一半又忍住了。 揉了揉刘向红的头:“以后都会好起来啊。” 原本还能忍着不哭出声,现在被李学军安慰几句,再也控制不住了,抱着李学军放声痛哭。 苏小晚看过来,李学军也没躲,大大方方的拍着刘向红的后背安慰:“好了,把眼睛哭红了,就不好看了。 今天争取照个相,我看今天人特别全。” 刘向红哭够了,破涕为笑:“哥,一会儿小晚姐会不会揍我。” 一个玩笑开的恰到好处。 苏小晚也没忍住笑了。 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哭声,后院王婶子探出头来看,嘴都快撇到耳朵后面了。 “啧啧,伤风败俗,有了几个臭钱就嘚瑟,一帮男,男女女的迟早都会出事。” 孟东红听的清清楚楚,把一盆刷碗水直接泼了出去。 “李学军,你们家院子里谁家养的老母狗没拴住,汪汪汪的乱叫。” 刚开始大家没明白咋回事,等明白过来了哄堂大笑,然后,王婶子的脸黑成了黑锅底,房门被她摔得砰砰响,却没敢出来。 收拾完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一共是十一个人,骑着六台自行车。 自行车是李学军借来的,不是买不起,是如果真的买了,太张扬,没必要拉仇恨。 再说了,他过几天就要走了,妹妹自己也有钱,想买也买得起。 以后,他在黑省那边拿了工资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寄给家里买自行车。 六月初的风中带着特有的花香,夹杂着工业的味道。 街上,老式公交车和无轨电车都挤满了人,急着上班的工人们头发浓密,女人们辫子乌黑。 交警嘴上叼着一个哨子,听起来会打转的那种。 墙上的标语随处可见。 战无不胜的***思想万岁 广播里播放着革命歌曲: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 李学军慢悠悠的蹬着自行车。 苏小晚侧身坐在后座上。 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衣角。 李学军故意突然刹车,然后,就感觉软软的东西贴了过来…… 然后,腰间软肉就被人掐住转了一圈。 苏小晚的脸红的像个红苹果,这家伙当着大家的面什么都敢做,坏死了。 李学军咬着牙,享受着疼痛的过程,嘿嘿傻笑。 东单公园,因为是周末,人不少。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 不像后世,吃穿不愁,人脸上的笑容却少了很多东西。 公园有一座土山,是60年代末挖防空洞堆土而成,约19米高,70年代初才开始种树,山上有六角重檐蓝琉璃瓦亭。一行人登上土山,长安街的景色一览无遗。 李学军把背包里面的东西放下,都是女孩子们喜欢吃的大白兔奶糖,动物饼干,桃酥,米花糖,炒瓜子,果丹皮…… 看着李学军一样一样的往外掏东西,女孩子们的眼睛亮亮的。 “你们在这里放松,我们下去办事,对了,小晚,你和我走。” 孟东红撇嘴:“呦,小晚都叫上了。” 苏小晚拿起一块大白兔朝着她砸了过去。 “你还是去听陈北京的诗吧。” 走在李学军身边的陈北京推了推眼镜。 李学军看过来:“你啥时学会的写诗。” 陈北京从李学军口袋里抽出来大前门,点燃,美滋滋的抽了一口,做愁绪满腹装,还没开口,就被林爱国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我家有本普希金的诗集,给他拿去了,他背一首就去显呗一首!” “你大爷……”李学军抬手要打,陈北京撒丫子就跑,还把香烟扔给了付建军,气的李学军在后面骂人:“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 后面,一帮女孩子笑的没心没肺。 刘向红笑到一半,笑容僵在脸上,这幸福好像和她没有缘分了。 要不要继续寻找属于她的那个人,她甩头,想要把那个人从心里甩出去。 不管如何努力,却始终做不到。 李学军几个人走到了山脚下,停住脚步,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一会儿,咱们几个分组干活, 你们去找这个人。” 李学军把昨天晚上按照回忆画出来的范明远画像让大家看。 第七十九章 大片红邮票 李学军手里面得到的资料是范明远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而现在的范明远只有三十刚出头,尤其刚刚经历过从人生巅峰富家少爷到流离失所的折磨,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所以相差很远。 范明远一脸憔悴的走在东道胡同的土路上,灰尘随着清浅的脚步升腾。 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昨天,他把家里唯一剩下的半碗米熬成米粥给了媳妇和大儿子。 媳妇的奶水已经没有了,刚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小儿子饿的已经哭不出声,曾经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没人愿意帮助他们一家。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书上说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有多让人伤心,让人心痛。 怀里揣着一张大片红邮票,警觉的看着身边走过的人,只要是看起来像是过来换邮票的,他就问一下。 结果,大家伙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大片红,开什么玩笑,是怕自己死的慢吗。 大片红已经被列为禁品,禁止交易。 当他围着东单公园走过第二圈的时候,彻底走不动了,因为长时间吃不饱,身体虚的不行。 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来休息,看见一男一女两个有说有笑的从身边经过, 男孩子双手插兜,痞帅的笑容看起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那女孩清澈的眸子,仿佛另外世界的天空, 这让他想起来和妻子相遇时的情景。 好像也是这东单公园,那天下雨,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从从巷道的那头走过来。 春天柔柔弱弱的雨丝滴滴答答落在油纸伞上, 那一刻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记忆。 然而,这一切很快都要结束了。 他们一家很快就会被活活饿死在这暖阳高照的初夏时节。 街道昨天还给他们开了专门会议,曾经给他们家当过伙计的那些人全都一个个的跳出来咒骂他是万恶资本家。 可是,那个小德子是逃荒要饭被他收留的,那个富贵是瘸了一条腿的残疾人,还有那个张婶是得了脏病被怡红院扔出来等死的。 这些人被他将养着活了过来,现在却如此对他。 看来,父亲说的那句话是错的,什么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狗屁。 想到这里,他的眼眶逐渐湿润了,尽头的那一双碧人也逐渐变得模糊。 “怎么还没看见你说的那个人。 会不会他今天不能来了。”苏小晚黛眉微蹙的样子很好看, 李学军都看呆了。 被未来媳妇用葱白手指搓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林爱国他们刚才也过来汇报过了,没看见这个人。 看样子,今天算是白来了。 “如果最后一圈还看不到那些人,就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 李学军安慰未来媳妇。 反正在他看来,赚钱的办法千千万,也没必要非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苏小晚点头,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又长长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没了咱们的钱,他们一家子怎么熬过去。”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最后走这一圈。 经过一片树荫的时候,看见有个人歪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虽然瘦削,骨子里的那种傲气依旧无法磨灭。 两个人看了一眼,没太在意,以为是哪个人累了睡着了,可是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 因为有一只蚂蚁在男人脸上爬来爬去,男人竟然一点反应没有。 “他好像不对劲。”苏小晚停住脚步,和李学军紧走两步,蹲下身子,伸出手,在他鼻子下面试了试。 呼吸微弱,脉搏几乎要摸不到了。 “有糖吗?”苏小晚问。 李学军赶紧拿出来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范明远感觉自己恍恍惚惚的在做梦。 往事如电影一样快速的放映,然后,母亲出现在他面前,把一块糖放进他的口中。 好甜…… 意识逐渐清醒, 面前的景物开始重组。 那一双青春的面庞出现在他面前。 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对。 范明远努力的挤出来一个微笑,虽然他现在身无长物。 但是,对于别人的帮助,救命之恩还是需要感谢的。 “这个给你。”李学军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百块钱,一百斤粮票, 苏小晚没钱了,拿出来一百斤粮票,糖票递了过去。 “好好活着,加油。”两个人把手里的东西塞给范明远,就打算离开。 虽然这一次白来了,却不后悔,毕竟救了一个人。 终生皆苦,却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看着塞到他手上的钱还有票据,范明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这些年,他被人用脚踩着脑袋的时候没哭过,被人抽大嘴巴的时候没哭过。 这一次终于是破防了。 “你们等等。” 范明远咽了口甜甜的糖水,身子有了些力气。 李学军微微皱眉。 心里有些讨厌。 救人这件事他最担心的就是被人纠缠。 看来,今天是逃不过了。 “还有事。”李学军把媳妇护在身后,如果这个人得寸进尺,那就别怪他收回来刚才所有的帮助。 范明远从地上站起来,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学军。 “小兄弟,如果没有你们,我就死在这里了。 我死了不要紧,家里还有老婆孩子,都要跟着饿死。 感谢的话我不多说, 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也就只有这个,算是给你们留个念想。” 大片红现在卖不出去,相当于不值钱,但是,他又拿不出来更好的东西,也就只能这样了。 李学军放下戒备心,犹豫了下,把信封接过来,朝着男人挥了挥手。 “好好活着。” 扔下一句话然后和苏小晚走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不如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去霞云岭,看看能不能碰到运气。”苏小晚道。 李学军一边走一边把信封拆开。 一枚红色的邮票不小心滑落。 李学军手疾眼快,抓在手里。 看清楚的那一瞬间,说话的声调都变了。 “是范明远。” 把邮票给了苏小晚,李学军转身去追, 刚才给的那点钱太少了,人家把大片红给了他,他说啥也不能让人家吃亏。 可是,追到刚才那个地方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李学军急的直跺脚,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在附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范明远,无奈的摇头,回去找苏小晚。 苏小晚已经把大片红邮票送进了商城。 刚刚上架,商城公屏上就炸了。 “天啊,大片红,这么好的品相。 是我看错了吗。” 私信一条接一条。 “卖不卖,我要了。” “给我,价格随便你开。” …… 苏小晚感觉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赶紧回复消息, “可以,价高者得。” 很快,公屏上开始出价。 从一百万一路飙升到三百二十万停止,没有人再加价。 苏小晚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价格并不是他理想中的价格。 但是,现在,她们着急用钱,也就只能这样了。 交易结束以后,苏小晚把三百二十万分成两个部分,二百四十万兑换成现金,八十万兑换成布票,粮票,副食票,工业票。 一共兑换了现金:8000元,全国通用粮票:19000斤,布票:13000尺工业票:自行车票12张、手表票12张、缝纫机票6张、收音机票6张、工业券300张副食票:肉票600斤、油票300斤、豆腐票600张、鸡蛋票300张、糖票200张,煤/火柴/肥皂票各200张。 平均一个人能分到,现金:727元,全国通用粮票:1727斤,布票:1181尺,自行车票1张、手表票1张、工业券27张,肉票54斤、油票27斤、豆腐票54张、鸡蛋票27张,糖票、煤票、火柴票、肥皂票各18张。 收音机票和缝纫机票不够均分,她打算给自己和李学军留起来,当做小金库。 正想着,李学军回来了。 “追上了吗?”苏小晚问。 李学军摇头:“没追上,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毕竟人家也挺难的,咱们不能占人家便宜。” 苏小晚点头。 “这张票换钱有点费劲。”李学军故意的挠头。 苏小晚白了李学军一眼。 “已经处理好了。” 苏小晚把一个人具体可以分到多少和李学军说了一下。 李学军点头,假装忘乎所以的就要去抱未来媳妇。 被苏小晚伸出手指顶住额头, “不许动。” 想这么早占她便宜,嘿嘿,慢慢等着。 李学军嘿嘿讪笑,和未来媳妇肩并肩的走在回去的路上,神清气爽。 公园里,吃的东西已经被扫荡一空。 林爱国一边吃一边唉声叹气。 “我看,今天是没戏了。” 正说着,就看见苏小晚和李学军两个人哭丧着脸回来了。 陈北京凑过去:“咋样。” 李学军叹了口气:“不管咋样都要去吃饭,照相。” 苏小晚点头:“今天是人最全的,我们先去照相,然后去吃饭, 算是提前预祝我们考试旗开得胜。” 大家听说去吃饭,瞬间来了兴致,反正今天出来赚钱也是额外的想法。得到更好,得不到也没丢什么。 东单照相馆,门口有五六个人在排队。 苏小晚替大家排队,李学军过去开票。 十一个人,拍了一张十寸的大照片,交了两块钱。 工作人员的态度不冷不热。 进去以后,要求他们换统一服装,戴上像章,还给配发了几本语录。 然后开始摆造型。 女孩子多,女孩子全都坐在凳子上,男孩子全都站在后面。 第一排是苏小晚,李学英,孟东红,宫冬雪,郑向红,刘向红,苏小晚被推到了中间。 第二排是李学军,郑向阳,林爱国,付建军,陈北京,李学军在中间。 摄影师傅把脑袋钻进拍摄机器里面,举手,让他们看镜头。 咔嚓一声,镁光灯闪烁的同时,一张珍贵照片成了他们这辈子的回忆。 李学军要求在上面写一句话,致我们最火热的青春。 刚开始师傅不同意,按照惯例,如果加文字,那也是语录。 李学军给了一盒大前门,师傅这才勉为其难的按照他们说的做了。 因为他们人多,所以要加洗,加洗一张三毛钱,李学军又给了三块三毛钱。 把大家伙心疼坏了。 三块钱钱,差不多是他们一个家庭一个月的买菜钱了。 李学军却不以为意,拿了取照片的票子,离开了照相馆。 原本是打算去星月楼回民饭馆,但是,大家伙说那边太贵了,就选择了东单菜市场附近的食堂,这里有家常菜。 李学军不同意,那边没有单间,他们谈事情不方便。所以,把吃饭地点改成了首府饭店。 进去以后,正好是饭点,人不少,但是,单间客人很少。 要了一个单间,李学军一口气点了十二个菜,三瓶竹叶青,五斤水饺。 坐下来等着吃饭。 还没等他说分钱的事,有几个治安队的人冲进来把门口堵了。 第八十章 被举报 苏小晚下意识握住李学军的手,虽然她知道这些人即便进来,也查不到东西,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李学军回握了一下未来媳妇的手,目光落在来人脸上。 来的人很陌生,他并不认识。 郑向阳几个人全都站了起来,下意识的抓住桌上的啤酒瓶子。 那个年代,男孩子都特有保护欲。 门口,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目光阴鸷的看了一眼李学军他们。 冷笑道:“现在怀疑你们与黑五类私通,现在全部带回去调查。” “什么黑五类,你说明白点,我们可都是根正面红的工人阶级。” 孟东红拍桌子站起来。 宫冬雪也不甘示弱,指着那个人呸了一口:“你们一天就不能干点正经事, 天天搞这些没用的。 你那张嘴是没刷牙是吗, 有些话可不是乱说的。” 戴眼镜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些人还敢反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我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你们能做主的, 最好乖乖配合,不然后果自负。” 李学军从人群中绕出来,嬉皮笑脸的把一盒香烟递了过去。 眼镜男根本不吃这一套。 “少来,再给我递烟,我就说你贿赂工作人员。” 李学军没生气,依旧嬉皮笑脸:“不知道你们领导是哪位。” 看来,今天是要搬出来一个领导出面了。 “你几个意思,我们领导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只是,说完这句话以后,眼镜男就有些后悔了。 这几个孩子看着穿的挺普通,但是,能在这里吃饭,应该不是简单的,没准这里面就真的有那个大领导家的公子千金。 想到这里,说话的口气软了不少。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有人举报,一个管制期间的人突然得到了很多钱票, 经过排查,就查到了你们, 想了解一下这些钱票来源是否正常。” 听到这句话。李学军和苏小晚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首先,范明远没有出卖他们,其次,这次可以找到他们家了。 李学军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我是李学军,他身上的钱是我和苏小晚同学给的, 我们几个同学,今天在东单公园附近玩,看见他晕过去了,听说他孩子没有奶吃,出于好心,就给了他一些钱票。” 眼镜男听说是李学军,惊讶的瞪大眼睛,好好看了一眼,赶紧伸出手握住李学军的手,一脸不好意思。 “你看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曲红城是我的老领导。 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你千万别介意。” 眼镜男暗暗叫苦,幸亏自己刚才克制,不然真的就闯祸了。 李学军背景有多牛逼,圈里人都听说了。 好像有什么大佬在背后撑腰,特别看好他。 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触碰的。 李学军笑了笑:“你看,你说哪去了,都是为了工作, 不过,我特别好奇,那个人是谁啊,家里是哪儿的?” 眼镜男拍了拍李学军肩膀:“以前是个古董商,然后出事了, 现在住在柴火胡同29号院, 他们的日子过得真是挺难的, 唉!” 李学军点头,让他们几个坐下跟着吃口饭,几个人拒绝,临走,李学军一人给了一盒烟。 眼镜男拒绝,被李学军硬塞到了手里。 “你们是我们崇拜的偶像,这可不算是行贿。” 眼镜男有点上头:“兄弟,我叫方跃进,就在东单所, 你以后到这边,有事就找我。” 李学军点头,把几个人送走。 方跃进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宫冬雪:“这丫头挺泼辣,叫啥啊。” 李学军调侃:“宫冬雪,假小子一个。” 方跃进笑了笑,然后走了。 李学军回来,服务员看她的样子一脸崇拜。 刚才还以为这几个孩子毁了。 没想到人家和副所长称兄道弟。 有个服务员还和李学军抛媚眼,直接被无视。 回屋的时候,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你说你,还拎酒瓶子,你知不知道。 万一一酒瓶子下去是啥后果。”孟东红有模有样的训斥郑向阳。 郑向阳不服气, “咋滴,也不只是我一个人拎酒瓶子,陈北京不也拿酒瓶子了,你咋不吭声。” “行了,别吵,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哥,你不用再买我最爱吃的西瓜了, 能在这里吃饭,我已经很知足了。” 李学英假装乖巧的道。 气的李学军翻个白眼。 出去,和服务员借了台自行车,一溜烟的朝着柴火胡同二十九号院杀过去。 刚才乱糟糟的二十九号院现在已经安静下来。 韩大爷老两口正帮着范明远归置东西。 刘二嫂搂着他们家老大:“孩子,没事,别哭了。” 范明远媳妇林慧抱着一声不吭的孩子呆呆发愣,眼泪已经干了, 这日子,怕是过得没有一点盼头了。 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从巷子口传过来。 一道灿烂的笑容像阳光穿透迷雾。 范明远和李学军目光对视的瞬间,脸上露出笑容。 “老婆,就是这个小兄弟救了咱们一家子人的命。” 李学军拎着两罐子奶粉,从车上下来。 笑着和范明远点头。 范明远这才回过神来:“小兄弟,我没说是你给的。” 李学军拍了拍他肩膀。 “哥,你进来,把奶粉给孩子冲上,我有话说。” 范明远犹豫了下,也没客气,先给孩子和媳妇冲了奶粉,然后和李学军进了房间。 李学军拿出来八百块钱,五百斤全国粮票,五百斤副食票,一百尺布票,递给了范明远。 “这些你先拿着,那枚大片红远远的不止这些钱。 我听说东北那边好过一点,你可以考虑逃荒去那边,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在这边,李学军是真的没办法帮他找个工作,他身份太特殊。 但是,黑省那边,地广人稀,只要肯下力气,吃口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句话让范明远眼睛一亮,扑通一声给李学军跪下了。 “兄弟,如果我范明远以后有翻身的机会,一定报恩。” 李学军把他拉起来, “行了,谁还没有个危难招灾的时候,你自己再考虑一下,我先走了。” 范明远看着李学军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来久违的笑容。 街道上早就惦记着把他们家下放,是他说尽好话才没有被下放,这次,他同意了。 最主要的,换一个环境,换一种生活方式。 李学军回到饭店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来了。 摆了满满哦一桌子。 “军哥,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吃了。”陈北京推了一下眼镜。 被孟东红敲了一下脑袋。 “给你脸了,你还先吃,你花钱了吗。” 一句话,惹得大家伙哈哈大笑。 “你请客吃饭,是不是要讲几句,不然我们吃的不踏实。” 虽然,他们知道李学军最近赚了不少钱,但是,那也是人家的钱。 他们都替李学军高兴,没有吃大户的意思。 今天这一桌子菜又花了不少钱。 估计怎么也得十多块。 如果他们找到李学军口中那个什么范明远,赚了钱还好。 可是,转了半天,人影都没看见,又花了多么多钱,大家伙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学军,要不,这饭钱和照相的钱我们凑凑,总是花你的钱,我们怪不好意思的。”宫冬雪说着拿出来一块钱。 “我兜里就这么多,再想让我多拿也没有。” 其他几个人也都往外掏钱,或多或少。 刘向红有些尴尬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五分钱,刚要往桌子上放,被李学英从桌子下面一把抓住。 然后,她就感觉手心里多出来一张钱。 那一瞬间,她感觉心里暖暖的。 放在桌子上,看到竟然是一块钱。 喉咙哽咽了两下,在桌子下面,用力的握了握李学英的手。 这个闺蜜是可以做一辈子的。 李学军看了看大家伙面前的钱票,心里很满意。 至少这些人没有占他便宜的意思。 拧开一瓶竹叶青,开始给大家伙倒酒。 孟东红还是头一次喝酒,捂着杯子:“少一点,我怕我喝不了。” 陈北京在她耳朵边上偷偷的嘀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孟东红的耳垂肉眼可见的红了。 白了陈北京一眼,就放开了手。 倒了一圈酒,一瓶竹叶青已经见底。 回到座位上,他举起酒杯, 看到这一个个熟悉面孔的时候,他又一次生出那种不真实的感觉。 “有你们真好,希望这辈子我们不抛弃不放弃,到我们六十岁的时候,还可以坐在一起。” “好,不抛弃,不放弃。”陈北京推了推眼镜。 “我们做一辈子的兄弟姐弟。” “对,以后,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林爱国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我们每年都在这里聚一次,希望我们越来越好。”付建军说。 苏小晚端着酒杯,眯着眼睛感受着这热血场面,眼眶微微湿润。 上一辈子,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杀出重围, 虽然风光,却承受着无尽的孤独与落寞。 哪里像今天,有李学军,有李学英,他们都在身边,真好。 李学军指了指他们面前的钱票:“如果还把我当哥们,那就把东西收起来。 不然我就翻脸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感觉李学军不像说玩笑,就把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李学军举起酒杯, “来,为了青春,为了明天,为了爱情,为了事业,干杯。” “干杯。” 一帮年轻人,共同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苏小晚虽然能喝酒,却假装不敢多喝,抿了一小口。 李学英,刘向红那几个女孩子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上了头,原本是打算一口闷。 却没想到这个酒怎么这么辣,咳咳咳。 眼泪都出来了。 林爱国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为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形象,强忍着咽了下去。 李学军坐下,抿着嘴笑。 苏小晚看李学军奸计得逞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大家赶紧吃点东西,不然一会儿该醉了。” 反应过来的几个人这才大口大口吃菜。 好半天才缓过来,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升起红晕。 有了这一杯酒,几个人的感情仿佛又增加了一层。 郑向阳端起酒杯,朝着李学英走过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就有点紧张。 刘向红坐在李学英身边,脸色很难看,却强忍着没吭声。 李学英看的清清楚楚,刚要说话被陈北京抢了先。 “郑向阳,你喝酒就喝酒,滚回来。” 大家都知道他啥意思,郑向阳也知道,回头看着陈北京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想和学英说句话。” 第八十一章 不管是苦是甜都是青春的记忆 李学英也站了起来,李学军坐在位置上没动,对于好哥们和妹妹,他是真心希望两个人能好上,但是,妹妹看不上郑向阳,他也没办法。 郑向阳站在李学英面前,根本就没看刘向红。 心里乱蓬蓬的跳。 端着酒杯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我就想说一句话, 以后,一辈子,除了你那个亲哥,这世上你还有一个亲哥,如果需要,你就跟我这个哥哥说, 要命哥都给。” 李学英有一瞬间的感动。 但是,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她不能让郑向阳误会。 “哥,要珍惜对你好的, 不要错过了以后后悔。” 郑向阳笑:“你是在劝我还是劝你自己。” 说完了一饮而尽。 李学英怔住,然后明白他的意思,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坐下。 郑向阳回到自己座位上,反而放松了许多。 又倒了一杯酒过去敬刘向红:“妹子,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刘向红犹豫了下,目光坚定:“哥,其实,我就是那个最好的。 我会等你二十年,把这最好的青春留给你。” 苏小晚和李学军互相看了一眼,在桌子下面偷偷的勾起来手指,眼眶都有些湿润。 他们是幸运的,这辈子没有错过,没有辜负。 “你不着急给大家分钱了。”苏小晚带着酒香的味道特别好闻。 “不着急,难得的告白场面。”李学军一脸坏笑的看着现场。 陈北京也举起酒杯,深情款款的看着孟东红。 “一定要分到一起,希望大家给我们祈祷。” 始终沉默不语的林爱国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来,目光灼热的看着宫冬雪。 “冬雪,从小我就喜欢你, 我们即将远赴边疆, 为了共同的革命目标,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林爱国举着杯子,宫冬雪却沉默着。 “我们不合适,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宫冬雪下意识整理了下鬓边短发,耳朵有些红。 “在一起,答应她。”陈北京看老实巴交的林爱国难得主动一次,在旁边助阵。 林爱国并没有放下酒杯,始终举着,他希望用自己的真诚打动宫冬雪。 一股子无名怒火突然就窜起来,宫冬雪最讨厌别人强迫她做什么。 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 “林爱国,我都和你说了,不合适,你三杠子打不出个屁,我可不想和你在一起。” 一句话出口感觉说的重了,却也没办法收回来。 只好又悻悻坐下。 林爱国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直接把一大杯白酒灌了进去,然后坐下,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学军赶紧打圆场:“行了,我看该告白的都说完了, 不管成与不成都是我们青春的宣言, 都是我们最珍贵的记忆, 之所以提前让大家聚在这里,就是不想再最后分别的时候留下遗憾。 接下来,我们干杯,然后我有好事要告诉大家。” 大家共同举杯。 孟东红有些忧伤的唱起来送战友。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刚才还存在的疙瘩,瞬间被这歌声融化,十几个人牵起手,边唱边哭边笑。 “大家都要好好的。”苏小晚泪眼婆娑的嘱咐。 上辈子失去的,这辈子得到了,她很知足。 但是,她真的说不清,为什么上辈子一个人孤孤单单,而这辈子会有这么多人陪在身边。 一曲终了,李学军从桌子下面把钱一捆一捆的放在桌子上。 当看见成捆现金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愕的捂住嘴巴。 陈北京第一时间冲到门口,拴住了房门。 一颗心咕咚咕咚跳的不行。 “李学军,你特么抢银行了。” 这么多钱,他没有别的解释,只有这一个念头。 “大片红到手,已经转出,赚了不多, 一共兑换了现金:8000元,全国通用粮票:19000斤,布票:13000尺工业票:自行车票12张、手表票12张、工业券300张副食票:肉票600斤、油票300斤、豆腐票600张、鸡蛋票300张、糖票200张,煤/火柴/肥皂票各200张。 平均一个人能分到,现金:727元,全国通用粮票:1727斤,布票:1181尺,自行车票1张、手表票1张、工业券27张,肉票54斤、油票27斤、豆腐票54张、鸡蛋票27张,糖票、煤票、火柴票、肥皂票各18张。” 陈北京把脸凑到孟东红身边:“媳妇,你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孟东红听话的掐了一下,陈北京一声惨叫,让她才清醒过来,嗔怒的白了一眼:“谁是你媳妇。” 除了李学英,现场所有人都傻了。 七百块钱,相当于一个人不吃不喝两年工资。 通用粮票一千七百多斤,这年月,一个人月供应粮是按照工作不同而不同,正常,重体力劳动会多一些,一个月五十斤,轻体力一个月也就不到三十斤。 他们有了这些东西,即便是不吃不喝也饿不死了。 “军爹,你对我们太好了。”郑向阳又恢复了贱贱的样子。 李学军呸了一口:“你给我滚犊子,离我远点, 我这不是怕分不到一起,你们万一冻死了,饿死了,我会伤心欲绝的。” 陈北京瞪着大眼睛看李学军:“军哥,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多伤心呢。” 李学军一巴掌拍过去,他轻巧躲开。 “行了,别墨迹了,钱票分下去,自己提前准备,用不了多久就会下乡了。” 刘小红有些紧张的站起来:“哥,这个钱我不要,我回家万一被发现了,一分钱都剩不下,所以,还不如不要。” “再说了,这么多钱,都是哥你赚回来的,我不能要。 我要靠着我自己本事赚钱养活我自己。” 大家伙这才如梦方醒。 纷纷把手里的钱推了回来。 “那个,真不能要,太多了,不然,我以身相许吧,报答你。” 孟东红色色的看了一眼。 被李学军呸了一口“看看你家爷们眼珠子都红了。” 一句话把大家伙都逗笑了。 李学军正色道:“行了,别磨磨唧唧的, 你们都是我好兄弟,好姐妹,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只希望未来我们还可以坐在这里吃饭, 每年,都不会少人。” 付建军搂着李学军的胳膊,哭的稀里哗啦。却没忘记把钱往兜里装。 “哥,你就是我亲哥。”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攻击付建军,然后都把钱收了。 曲终人散,一行人勾着肩膀走出饭店。 他们前脚刚刚出去,有一个人就进了隔壁房间。 赵大康皱着眉头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噤若寒蝉的曲红城。 两个人的身后站着几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手都按在腰间。 进来的范宁抿了抿嘴唇。 欲言又止。 “说。”赵大康的声音不高,但是非常严厉。 “经过排查摸底,所有的疑点都指向李学军和苏小晚, 但是,并没有具体证据能够证明他们两个是捐款人。” 刚才还紧绷着一张脸的赵大康如释重负的靠在椅子上。 抽出来一支烟,曲红城很有眼力见的点燃。 吐出一口烟,赵大康瞪了范宁一眼。 “说到头没有证据,那还盯着人家干什么。 退一万步说, 即便是那些东西是他们捐的, 也不能证明这两个人就是坏人。 你看见哪个地主老财愿意把这么多东西拱手送人。 要我说,是国家和云省人民欠背后那个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有了领导定调,曲红城也松了口气。 “可不是,云省那边已经收到了铁路部门转运的第一批物资, 按照统计,这些物资。 可以救助受灾百分之四十五的人,加上国家各部门紧急调拨物资, 完全可以打赢这次攻坚战。” 赵大康笑,眯着眼睛看向纺织厂家属院方向。 心里骂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小兔崽子, 等以后老子再和你们算账,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那东西是你们捐的。” “领导,那两个孩子捐款的事,还用不用表彰一下。” 曲红城看赵大康心情不错,想给两个孩子争取一下。 被赵大康拒绝。 “表彰个屁,通知学校,一并写入档案就好了。” 午后的阳光晒的大院里的狗子四肢抻开,看人的目光都透着懒洋洋。 苏小晚和李学军两个人下了公交车,肩并肩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实,向红那孩子挺好的,郑向阳太一根筋了。”苏小晚喃喃道。 李学军撇嘴:“有人也和我说过,郑向阳妹妹也不错……” 还没等他说完,腰间软肉就被人给掐住了。 疼的李学军咧开嘴求饶。 “你们男人就是吃着盆里的惦记着锅里的。” 李学军坏笑:“你的意思,你已经是我盆里的!” 苏小晚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坏死了。” 前面已经到了苏小晚家,李学军笑着嘱咐:“提前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苏小晚笑,犹豫了好半天,试探着问:“去东北的东西好买吗。” 李学军点头:“放心,你自己的准备好了就成。” 苏小晚点头,然后朝着他挥了挥手,走进巷子。 那背影在夕阳的胡同里成了一处风景。 李学军转身去了纺织厂那边的黑市。 现在这个时间,过去刚好还能赶上一波,最主要的就是棉花,还有棉大衣,棉鞋,解放鞋之类的。 出来换东西的都是厂子里面职工,他们的劳保用品省下来,出来换一些粮食。 虽然厂子里上层领导也知道,但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大家伙都不容易。 只要是上面不追究,他们也懒得较真。 胡同口,一个小女孩背上背着一个筐,筐里是十斤新棉花。 这已经是她第三天来这里了,他哥是铁路局上班的。 能弄出来一些紧俏物资。 又不方便自己出来赚外快,就让没有工作的妹妹出来。 女孩子看见李学军走过来,凑过去问:“哥,新棉花,要不要,算你便宜一些。” 李学军点头:“多少钱一斤。” 女孩向四周看了看:“一块钱一斤,不要棉花票,你给我点全国粮票。” 李学军点头,虽然这个价挺高,但是如果去商店买,即便是有票也买不到。 数钱票,给了女孩,女孩二话不说,扔下一整筐棉花转身就走,框都不要了。 李学军找了个没人地方,把东西收起来,有往里面闲逛。 没有出去多远,就听见有两个人在吵架:“你拿着厂子里的大衣出来换钱,你要是不给我便宜我就去你们厂子闹。” 李学军看了一眼,卖大衣的是保卫处的门卫大爷。 买东西的是个小痞子,以前和六哥混的。 六哥被抓那次,他拉肚子,捡个便宜,没想到这几天又出来嘚瑟。 既然遇到了不能不管。 李学军戴上口罩,过去扯住那小子头发就往胡同你里面薅, “你妈的,找不到你老大,你替他还钱。”李学军换了个声音威胁。 第八十二章 刘向红被逼着换彩礼 小痞子被打的抱头鼠窜,只是,李学军回来的时候门卫老头早就抱着大衣跑了。 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李学军也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种老羊皮袄不好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碰见。 又换了一双翻毛鞋,两双军用胶鞋,两双布鞋,通通塞进收藏夹以后,也就没心思在这里闲逛。 看来,明天给他们留好作业以后还是要去一趟商店,把剩下的东西买回来。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把棉花拿了出来。 进门的时候闻到鸡蛋卤的味道,抻脖子看过去发现果然是母亲在做手擀面。 “妈,你今天可是奢侈啊。”李学军和母亲打招呼。 “家里来客人了,向红那孩子在咱们家。”赵淑兰说着朝着李学军招手。 李学军纳闷,刘向红怎么跑他们家来了。 “这孩子哭的眼睛都红了,应该是家里出事了。 在你妹妹房间里。” 李学揉了揉太阳穴。 “妈,我进去看看。” 赵淑兰点头,挥了挥手。 李学英房间,房门关着。 李学军站在门口听见里面轻轻啜泣。 李学军轻轻敲了两下。 李学英推开房门。 李学军看见刘向红局促不安的站起来。 “那个,哥回来了,我就回去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回哪儿去,你不是说他们不要你了吗。 你就留在我这儿,不回去了,看看他们能咋滴。” 李学英火爆脾气,又愿意打抱不平,一把抓住刘向红不让走。 李学军拍了拍刘向红肩膀, “怎么了,和家里吵架了。” 李学英还没等刘向红开口就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 她们吃完饭,刘向红和李学英两个人一起走的。 回家的时候,他只拿了五块钱藏在身上,其余的全都交给李学英管着。 李学英还开玩笑,问她就不怕她卷钱跑了。 刘向红撇嘴, “有本事你就跑,到时候我去找学军哥,让他陪我睡觉,就算是利息。” 李学英一口气呸了她十几下,说她不要脸。 刘向红也不害羞, “反正我就是个没人要,没人看得上的。” 说这句自嘲话的时候,鼻子酸溜溜的,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下来。 李学英知道她又伤心了。 “行了,你就不要执着于某个人,那么牛角尖干什么。” 刘向红叹了口气。 没再说话,走向她那个愿意不愿意都要回去的家。 房间里充满着咸菜疙瘩和旱烟混合的味道。 房间里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跛脚男人。 跛脚男人看起来也就是不到三十岁,穿着一身崭新的的确良衬衫,看样子是家里有钱的。 中年女人脸上擦了一层厚粉,却依旧遮不住下面的皱纹,看起来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父亲和母亲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久违的高兴。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只会喝多了酒,和母亲干那种事的时候才会笑一笑,平时总是苦着一张脸。 她进门的瞬间,那个又瞎又瘸的男人就死死的盯着她的身子看,仿佛已经把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撕扯下去? “呦,这就是咱们家老丫头吧,我这好几年没看见,出落得果然水灵。” 刘向红听见这个声音,想起来了。是给大哥刘向东说媒的媒婆子叫一朵红。 只是,那个又瞎又瘸的盯着她做什么。 下一秒,刘向红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好像想起来了,上次,这个一朵红来过他们家,说给大哥刘向东提亲的那户人家不同意,嫌弃他们家给不出彩礼,那件事就放下了。 怪不得这段时间大哥天天回家甩脸子,摔门。 就是这件事闹腾的。 看来,她回来的真不是时候,早知道就去学英他们家了。 “那个,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刘向红转身就走。 那个又瞎又瘸的看的她全身难受。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他真想一个大嘴巴抽过去,他妈的,那个样子就跟个色狼似的。 “等等。”母亲一把拉住刘向红的手, “你等一下,我有事通知你。” 刘向红感觉不对,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嫁给姑娘家的大哥,他们家把他妹妹嫁给你哥, 谁家也不给彩礼, 亲上家亲,这个办法好。” 刘向红就知道,一定是这样的进果。 压抑了长久的情绪如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他们家从来就没有人尊重过她,嫁人,难道你们不应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 凭什么就要把我当个东西似的,送出去。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残疾人。 “娘,你说什么呢。 让我嫁人,你没看见他是残疾人吗。 我告诉你,我不嫁,我死都不嫁。” “残疾人怎么了,人家可是有正经工作的轴承厂职工,一个月五十三块钱, 你嫁过去,保证你吃喝不愁, 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另外,他可是轴承厂的大英雄,没人不知道的。” “再说了,你不嫁过去,你哥哥怎么办, 你难道忍心看着你哥打光棍吗。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刘向红气的脸色苍白, 母亲这都是什么道理。 “娘,你们凭什么牺牲我的幸福来成全我哥, 你们有没有考虑到,这样对我来说多不公平。” 刘向红越想越委屈。 身边的几个女同学家里,哪个不是把他们都当做宝贝,只有他们家里,眼睛里只有男孩子。 她不愿意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人生,学军哥说了,以后还可以考大学,还可以见不同的天地,所以,她不能现在就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啪,水杯被摔碎的声音。 “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你同意不同意的事, 我们就是通知你一下。”父亲的声音冷冰冰的传过来。 “你还看着干什么,把她捆起来,扔小仓房里去,明天就把她送过去,顺便把你媳妇接回来。” 刘父的声音暴躁而又冰冷。 那一刻,刘向红心中最后的那一点亲情牵绊没了。 小屋子里黑黢黢的,她蜷缩在角落里,逐渐冷静下来。 她不能就这样等着被当个猪仔一样卖来卖去,她要…… 正想着,房门咯吱一声开了,那个又瞎又瘸的男人色眯眯进来,他都看到他亮晶晶的口水了。 她闭上了眼睛,心说完了。 刚刚得到的钱还没来得及花,刚刚规划好的人生还没来得及开始,刚刚准备好的爱情还没有进果,她就被这么个人给糟蹋了。 男人坐在她身边,能够感觉到刘向红身体恐惧性的颤抖。 看了良久,原本充满欲望的眸子渐渐变得清澈。 男人伸手,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 “我想有个女人,但我不想强迫女人。” 男人挥了挥手。 刘向红不可置信的看着黑暗中狰狞恐怖的那张脸,欲言又止。 仓皇出逃。 男人看着刘向红的背影,双手捂住脸,有冰凉的泪水从指缝滑落。 男人点燃了一支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 刘向红说完了刚才的经历,整个人平静的像个没事人似的。 “哥,我想好了。 我不回去了,他们不是我爹娘, 你帮我和他们做个了断。” 李学军刚要说话,外面传来女人的咒骂声。 “死妮子,你个不要脸的,你跑人家做什么, 你以为跑了就能完事了。 你跑了,你哥的媳妇咋办。” 李学军家门口,刘向红母亲叉着腰骂人。 刘向红听到母亲的咒骂。条件反射的哆嗦。 被李学英揽在怀里。 李学军起身,对妹妹说:“你在家里陪着向红。 不用出去,一切有我。” 刘向红看着出去的李学军,神色复杂。 如果这是她哥哥多好。 赵淑兰听见有人在门口骂,正准备出去,被李学军给拦住。 然后来到了院子里。 街坊邻居好多人出来看热闹,有人窃窃私语。 “是不是李学军在外面瞎搞,出事了。” “你可别胡说八道,学军那孩子做了不少好事,听说捐款就捐出去两千多。” 赵淑兰一不小心听的清清楚楚,感觉心口一阵疼的难受。 什么,捐款两千多,啥时候的事,这个败家子,你给家里留点,我和你爸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你给老娘等着…… 李学军对于旁人的议论听的清清楚楚,没放在心上。 毕竟嘴长在别人脸上,他又控制不住。 李学军打量着面前的三个人,年轻的,胡子拉碴的应该就是刘向红的大哥,看着老气横秋, 那个醉眼朦胧的应该是他爹,叉着腰的吊梢眼应该是她母亲。 李学军笑了笑:“叔,婶子,我是刘向红同学, 她的事我听说了, 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谁都没权利干涉她人婚姻自由。” “呸,你个小毛孩丫子,你算干鸡毛的, 把我闺女叫出来,让她跟我回家,在你家算咋回事, 莫不是他心里那个人是你吧。” 女人眼珠子转了转:“你要是想要强出头也行。” 女人咬了咬牙:“六十块,你掏出来六十块,她就是你的人, 你愿意咋样就咋样。” 李学军叹了口气。 六十块钱卖女儿。 “婶子,你说话算数吗,不后悔。” “不后悔,后什么悔,把她嫁出去也就是为了给老大换亲。” 彩礼那边要四十块钱,她多要了二十块钱,还赚了。 李学军没想和他们吵架,毕竟是刘向红父母,能用钱解决的事最简单。 “好,不过,我有个要求。”李学军依旧双手插兜,笑眯眯的看着对方。 刘向红听到学军哥毫不犹豫的替她拿钱,没有感觉意外,而是安静的享受着这份被人守护的亲情。 学军哥是把她当做亲妹妹了,以后,她也要把他当做亲哥哥。 “什么要求。”女人眨巴着眼睛,感觉钱似乎要的少了。 “钱我可以给你,我给你一百块钱。” 女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学军。 “但是,你要签一份脱离关系的声明, 你们把向红卖给一个又瘸又瞎的老男人做媳妇, 你们已经没有资格做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哥哥, 所以,这是前提条件。” 第八十三章 割裂亲情 刘向红在屋子里听的清清楚楚。 正在切面条的赵淑兰停下来。 朝着李学军看了一眼,这孩子异想天开,虎毒不食子,谁家能因为你这一百块钱就断了亲情。 扯淡。 刘向红有些担心。 其实,对于这种父母,在他们把她扔进小黑屋的时候,那一份亲情就已经没了。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她父母应该不会同意,倒不是她这个女儿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重要,是她觉得他们不会没有下限到那个程度。 街坊邻居可都看着呢,谁家能卖闺女啊。 刘向红急切的跑到了窗户前,朝着外面看。 然后,就看到了一抹惊喜的笑意爬上了他父母和大哥的眼角眉梢。 “娘,快点答应,不然那个赔钱货跑了,咱们家什么都得不到。” “好,我答应你。” 李学军咬了咬牙。 “李学英,你去把陈大妈叫过来做个见证。” 这种事必须要有见证人。 李学英答应了一声冲了出去。 那一瞬间,刘向红扶着墙的手软的像面条,整个人无力的瘫软下去。然后,就感觉有一个温暖带着甜香的怀抱。 是赵淑兰。 她紧紧抱住赵淑兰,没有哭,手指掐进肉里,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李学军写了一份简单的断绝关系说明。 陈大妈和李学英风风火火的来了,后面还跟着招娣,还有古原老爷子。 古原今天被招娣请到家里面吃饭,这老头,好像比以前胖了好多,招娣的精神头更足了。 李学军朝着古原点头,陈大妈进门就指着那几个人破口大骂。 “都说虎毒不食子,你们两口子还真特么是奇葩, 我告诉你们,这孩子你们不要,咱们纺织厂大院要了,若是没钱,我们就是凑钱也把她养活到成家立业,我呸。” 院里头,刚才还说风凉话的叔叔婶子也都来了劲头,拍着胸脯保证。 “对,陈大妈说的对, 我们一家省出来一口吃的,就把孩子养活了, 天底下还有这样玩意。” “三大爷,我看你们家小子也不小了,不然就撮合他们结婚得了。” “都闭嘴,来,签字。” 刘向红父母签字按手印,迫不及待的拿着钱走了,都没看刘向红最后一眼。 赵淑兰拍着刘向红后背:“好了,以后你和学英一样,是我闺女, 我给你下面条去,时间长了,就坨了。” 刘向红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 李学军进屋,把断绝关系书给了刘向红,看见她手破了,又让妹妹找来纱布包好。 然后心平气和的拉着她坐下来。 “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刘向红看着李学军,良久,问:“哥,我可以抱抱你吗?” 李学军点头,张开双臂,刘向红扑进他的怀抱。 放开李学军的时候,笑靥如花:“哥,我想好了,争取考进黑省建设兵团,我想离开这里,换个活法。” “都听你的,哥支持你。” 其实她不说,李学军也打算劝她离开。 就他们家那种情况,如果真的知道了她手上有那么多钱,估计也不能让她消停。 “明天,我带你去把户口本分开,这样才算真正结束。” 外面传来古原的说话声:“小兔崽子,把我晾在这里几个意思,重色轻友的家伙。” 李学军这才笑嘻嘻的出去。看见古原正在和父亲聊天。 看见李学军出来,古原起身,朝外面指了指, “我有话要和你说。” 李学军点头,两个人走出门外。 刘向红从里面跑出来,帮着煮面条。 街道上又恢复了平静,街灯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子的味道夹杂着玉米饼子的香味。 “过几天你要走了,我也要走了, 那个图纸已经得到了上面论证认可, 想让你参与到这个项目中,这样你就没必要下乡,我过来就是想征求你的意见。” 李学军摇头:“我有我自己的事,以后吧,以后会有机会。” 古原直到李学军会拒绝,但是他不甘心,听到被亲口拒绝,还是叹了口气。 把一把钥匙递给李学军。 “四合院已经收拾好了,可以住人,你明天过去看看。” 李学军有些兴奋,没想到这么快。 房间里传来母亲叫大家吃饭的声音,挽留古原进去喝几杯,古原拒绝,一个人离开。 招娣听说古原走了,和陈大妈也走了。 一家人围坐吃饭,面条又软又白又长,鸡蛋卤特别香。 刘向红吃的一脸满足。 吃饭的时候,李学军总感觉被一双眼睛看着,抬头,发现母亲笑的意味深长。 “妈,你这样看着我干啥。” 赵淑兰用脚踢了一下李建国,差点把喝酒的老爹给呛到。 翻了个白眼回去,那意思很明显,为什么坏人都要我来做。 看自己家男人不吭声,赵淑兰笑的让李学军一身鸡皮疙瘩。 “学军啊,你看你现在还没成家, 钱呢,最好不要放在你那里, 都交上来,我给你管着,到时候你娶媳妇用。” 李学军挠头:“妈,真的没钱了。” 李学军本来打算临走的时候给母亲留下一笔钱,没想到现在被逼着要,估计又是听到捐款的事了。 果然,母亲翻脸比翻书快, “李学军,捐款捐两千,你是脑子有病吗, 自己家里吃糠咽菜,你把钱都捐出去了。” 李建国听到这消息也跟着炸毛了。 抓起筷子就要敲李学军脑袋,吓得李学军抱头鼠窜。 躲到两个妹妹身后:“妈,你们不知道云省那边地震多严重, 好多人都无家可归了。 我们好歹还能有饭吃, 他们命都没了,还有那么多孤儿……” 孤儿两个字把赵淑兰和李建国给破防了。 两个人看了看,叹了口气。 “可是,那么多钱!” 吃完了饭,李学军把买来的棉花交给母亲。 “妈,这些棉花做个被子够了吧。” 赵淑兰看见十斤新棉花欢喜的不得了。 “哪里用的到这么多,有五斤就够用。” “妈,你都放进去,下乡用。” “那也用不到,你妹妹盖不了那么大的被子。” “妈,做大的,暖和,免得踹一脚露这儿那儿的。” 李学英看着李学军张罗着给她做被子,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唉,算了,不想了。 第二天,李学军去了学校一趟,出了卷子以后,带着刘向红去找她父母。 因为有了昨天的证明,加上派出所那边也都是熟人,没用一个小时就拿到了自己的户口本。 让刘向红回学校,他打算去四合院那边看看。 走到跟前的时候,完全不认识了。 这些老师傅的手艺果然是没得挑,这门窗修复的和原来的一样。 他走了,这房子没人住不行。 让父母搬过来住也不妥,还按照以前的想法办。 把这个房子借给火柴厂,让招娣在这里给工人师傅理发。 李学军正美滋滋的看着四合院傻笑。 后面有人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那双微凉的小手,不用猜就知道是招娣。 “招娣,别闹了,这房子也收拾好了,你和古原老爷子就一起搬过来。” 只是,后面传来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呦,谁是招娣啊,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情的人儿。” 李学军吓了一哆嗦,赶紧甩开,回头。 叶南乔双手环胸,坏笑着看李学军。 “大小姐,你说你闲着没事戏耍我这种平民老百姓干啥。”李学军后退两步,一脸戒备。 他了不愿意和这种女孩子扯上关系。 “李学军,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我告诉你, 我不就是让你带着我下乡吗, 你用这着跟防贼似的防着我?” “别,打住,你又不是不认识路,别找我,我自己还管不过来呢。”李学军要走,被叶南乔给拦住了。 “李学军,我告诉你,别以为给云省的那些物资没人知道咋回事, 那首藏头诗上连起来可就是你和苏小晚的名字,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去揭发你们。” 李学军撇撇嘴,对于这件事,他早就想明白了。 上面大佬不可能看不出来,之所以没吭声那就是装糊涂。 所以,这丫头即便是真的说了也没用,更何况,他打包票,她也就是过来吓唬他一下。 “有本事你就去告,对了,你直接告诉你父亲, 让你父亲直接把我扔进去!” 叶南乔没想到李学军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咬了咬牙,又变了脸色。 过来拉李学军的衣角:“学军哥,你就……” 话音未落。 招娣拎着鸡毛掸子冲了出来。 “谁家丫头也不知道管管,丢人现眼,不知道磕碜,赶紧滚蛋。” 招娣身后是古原。 古原笑眯眯的看着李学军和两个女孩子周旋,也不说话。 叶南乔后退两步,看着招娣:“我猜出来了,你就是招娣,我是李学军未来媳妇,你以后要叫我嫂子。” 李学军傻眼。 招娣傻眼。古原傻眼。 这谁家千金大小姐。 看着几个人被吓到,叶南乔没忍住掩着嘴笑弯了腰。 嘻嘻嘻,看你们紧张的。 “李学军同学,我们东北见。” 叶南乔像德胜的将军,蹦蹦跳跳的走了。 “哥,这谁呀。”招娣翻着白眼问。 李学军摆手:“不认识,一个神经病。” “啥时候搬过来。”古原一边问一边极其不客气的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烟抽出一支以后,把剩下的塞进口袋。 李学军拿这个老头也是真的没办法,叹了口气, “我没别的事,火柴厂奖励我这个四合院的时候,我不就说了,让你们住着, 这不是过来看看咋样了, 如果没问题,就帮你们把东西搬过来。” 招娣赶紧摆手:“哥,这可不行,这房子都是新拾掇的,我咋能进去祸祸,绝对不行。” 李学军摆手:“都说了,让你们住,房子没有人气顶着不行。” 两个人正说着,邵周兴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 看见李学军笑的见牙不见眼。 “学军,我从区里面刚开会回来,正要找你呢,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火柴厂这边要增加个销售点,我捉摸着你那个四合院反正也不用,看看能不能回租给我们,一年一千块钱。” 第八十四章 采购下乡物资 李学军有些犹豫,如果把房子租给火柴厂,招娣就没地方理发了。 以后,火柴厂如果黄了,招娣就没地方去,这个房子他短时间不会用,所以,能保证招娣有个安稳的日子。 “我就是打算让厂子里的人还有这附近的街坊邻居能有个地方剪头, 销售店的事你在研究研究。”李学军拒绝了。 邵周兴心里头给李学军挑大拇指。 这个年轻人仁义。 他之所以想要用李学军的这个房子,也不是非要用,就是变相送给李学军一个人情。 如果没有李学军,就没有他邵周兴的今天。 贪污的那些钱陆陆续续全部都给员工发了下去,和相好的也了解了。 他现在的口碑是相当的好,加上企业利润上去了,工资也上去了,听陈科长私底下找他谈话的意思,还要让他扩大生产。 “那行,既然你坚持,我就替厂子里的员工感谢你。” 李学军摆手。 “钥匙给招娣,你们拿着,我啥时候用你们再给我腾地方。 只要你们别赖着不走就行。” 李学军一句话把几个人全都逗笑了。 安排完了这边,李学军看了看时间还早,昨天的东西也没买够,打算去国营商店看看,一次性把能买的东西都买够。 实在没有的再找未来媳妇想办法。 坐上公交车,走走停停,时间不长到了东城区国营商店。 进门的时候,看见好多人都在排队。 李学军又头疼。 不过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没遇到能说上话的熟人。 也就只能按部就班的排队。 可是,正排队的时候,前面有人叫李学军。 “是李学军同志吧。” 李学军抬头看过去,是正在卖货的服务员。 李学军不认识服务员,愣了一秒钟,咧嘴笑了:“姐,您有事。” 服务员看李学军承认了,放下手里的工作,和大家伙说:“同志们,这位就是给云省灾区一下子捐了两千块钱的李学军同志, 我们能不能给他走走后门,让他先买。” 排队的人窃窃私语, “我听广播里说了,这样的也算是咱们学习的榜样,行,咱们让让。” 人群一阵骚动过后,给李学军让出道路,这次,把他给整的不会了。 有些尴尬的朝着大家拱手。 “那个,捐款是应该的,我还是老老实实排队吧,没什么应该的。” 这时候,商店的主任从后面转过来,朝着大家摆摆手:“我看这样,我亲自给小兄弟服务,大家还按照原来的位置排队, 这样谁都不影响谁,你们看咋样。” 大家伙一致同意。 李学军被主任带去了后面,直接进仓库里面选,然后从财务这边付款就可以了,而且给的还都是内部价。 虽然占了天大便宜,但是,李学军可没敢动手。 这平白无故得到的好事,他才不认为是运气,总感觉这个笑眯眯的男人有什么事藏着。 “主任,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您先说明白了,不然,我还真不敢进去挑。”李学军双手插兜,并没有进仓库。 看着李学军一脸戒备的样子,主任笑了。 “你不用跟我客气,是有人求我帮忙。” 李学军皱眉:“能告诉我是谁吗。” “兄弟,叶家千金很少开口求人, 你可是我听说的第一个。” 叶南乔,李学军皱了皱眉头,朝着主任摆摆手。 “算了,东西我不买了。” 主任愣住了:“小兄弟,哥是过来人,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有了这样一个女孩子在后面助力,你可是会少走不少弯路。” 李学军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李学军走出去以后,主任一脸为难的朝着楼上办公室看了一眼。 咧咧嘴,不知道说什么。 这小子脑袋一定有包。 叶南乔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离开的李学军双手环胸,脸上带着调皮的笑,这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人她要定了。 李学军去了西城区国营商店。 进门的时候,胖女主人一脸笑嘻嘻的站在门口迎接他。 “南乔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过来……” 李学军像见到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东单国营商场, 西单国营商场, 东直门国营商场, 西直门国营商场…… 李学军一口气跑了八个国营商场,得到的结果一模一样。 草, 草,草。 李学军头一次骂人,头一次发飙。 叶南乔站在楼上,双手环胸看着生气的李学军笑。 她就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她就喜欢看到李学军走投无路的吃瘪样子,然后还不服气。 如果,不接受,除非你不买,不准备。 呵呵呵。 叶南乔笑出声。 以为李学军走投无路要向她低头了。 只是,这家伙竟然朝着她这边咧嘴坏笑,然后转身走了。 李学军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掌控他。 叶南乔其实哪点都好,但是,长期生活在高位家庭中养成的掌控一些的毛病实在是让人讨厌。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没办法了, 他是谁,他有未来媳妇,未来媳妇那边一定有个商城。 我可以求我媳妇,但是,绝对不会求你。 李学军转身走了,留下了一脸懵的叶南乔。 他竟然走了,他竟然和她赌气不要买东西了。 哼,你等着,有本事你冻着去黑省。 李学军坐车回学校,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进门以后火急火燎的找未来媳妇。 苏小晚正在和李学英他们聊天。 付建军靠在角落里想着心事。 昨天原本是打算和后妈告别,他有好多话想对后妈说,可是,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今天他打算和李学军商量一下,这张嘴笨死了。 其实,也不是笨,就感觉当面说有点那个。 看见付建军傻笑,李学军一脚踹了过去,把他给踹的惨叫一声反应过来, 不但没生气,还勾住李学军的脖子,把他扯到了一边。 “干啥。”李学军一脸讨厌。 “你说,我想和我后妈说点事,表达一下这些年对她的感谢,然后当面还说不出口,咋整。” 李学军甩开他的胳膊:“这还不简单,你啥也不用说, 给她买个礼物,对了,你后妈有戒指吗。” 付建军摇头:“没有,我听说我后妈和我爸结婚的时候要来着, 但是,我母亲那时候看病花了不少钱,没钱,也就没买, 后来时间长了,就没人再提这件事。” 李学军时候:“妥了,就这样,你给你后妈买个戒指,然后留下一封信, 不用写太多,就写,妈,你辛苦了。” 付建军感觉鼻子酸溜溜的。 “行,那我下午请个假,出去把戒指买了,要不你陪我去得了。” 李学军摇头,朝着苏小晚走了过去。 “有事。”苏小晚看着走过来的李学军问。 “来,有事求你。”李学军朝着没人的地方努了努嘴。 李学英坏笑着撇嘴。 “快点去吧,这一会儿见不到就要说悄悄话。” 苏小晚的脸微红,拍了李学英额头一下,转身跟着李学军走了。 两个人走在初夏的校园里,绿柳扶风,花香初透。 这一切让两个人都倍感珍惜。 “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李学军问。 苏小晚点头。 昨天晚上回家,和母亲聊了一会儿天,她就去商城里面买东西了。 棉衣棉被,鞋子内衣,药品等等这些都买了。 还给父亲买了羊皮大衣,翻毛皮的鞋子。 棉被,暖手的水袋,一年四季的衣服,内衣内裤, 父亲心脏一直不是太好,在家的时候都是母亲在将养着,不知道现在什么样。 还有风湿药,父亲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在战场上落下了不少病根。 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既然有办法了,一定要让父亲熬过去。 “买塑料布,雨靴了吗。”李学军问。 “还用这个吗。”苏小晚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学军。 “雨靴是一定要买的,黑省那边有湿地,没有雨靴日子会很难过, 要是能买到塑料布买一些塑料布,存起来,看万一用的上, 我听说那边会刮龙卷风,有时候能把房子给掀翻了。” 苏小晚瞪着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学军。 “让你说的,我都有些害怕了。” 上辈子她也是在黑省待了好几年,这些事听说过,却没经历过。 李学军一提醒,感觉的确是应该准备,毕竟分配的时候不知道分到哪里。 万一用到了在准备就来不及了。 “还有,如果有治疗蛇毒的药也准备一些,还有驱赶蚊虫的。” 李学军又提醒。 苏小晚忽然狡黠的笑了笑,然后看向李学军:“你不会是都没买到吧。” 李学军咧嘴:“我要是买到了就不来你这里磨叽了。 就知道你本事比我大,你帮我买一下。” 苏小晚点头, “买可以,百分之二十手续费。”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这未来媳妇太狠了。 比周扒皮还周扒皮。 李学军给出去一根银条:“看看够不够,不够再和我说。” 苏小晚把今天收进了口袋,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行,等着吧,我方便的时候会把东西给你。” 李学军玩味的笑了。 他这个银条都是五百克的,后世,保守估计可以卖将近一万块钱,去掉手续费,也够买他说的那些东西的。 第二天,苏小晚就把东西给李学军买回来了。 上学的时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了他,然后就走了。 李学军回头看着未来媳妇的背影坏笑,赶紧把东西收进空间。 这东西他要等兵团那边有信息后提前邮寄出去,不然,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东西,没办法解释。 把东西收进空间,回了办公室。 老校长正在和谁打电话。 “我们学校,一般,没有想象中的好, 和向红中学比啊, 说不准,关键我现在都不管这件事,有些事,顺其自然最好了。” 老校长挂断电话,呸了一口。 “轴承厂中学那边不要脸,还惦记着打听咱们的内部消息。” 李学军笑:“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信。” 老校长笑,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的问李学军:“学军,咱们有没有把握进前三。” 李学军坏笑:“你如果不想要第一也没问题。” 老校长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教育局打过来的。 “什么,你说要预考一下。” “行啊,没问题。”老校长满口应承。 第八十五章 预考准备前的秘密武器 预考定在两天以后,这是向红中学校长王卫东提出来的。 最近,王卫东总是感觉心慌,一阵一阵的,莫名其妙。 事先也召开了工作会议,大家对王卫东如此看重纺织厂中学都感觉很意外。 纺织厂中学在区十二所中学中已经垫底了,他根本没有资格让王卫东担心。 可是,看校长的脸色,不是装出来的。 “咱们参赛选手准备的怎么样了。”王卫东抽了口烟问。 “我觉得不错,我们每天都会考试,平均分在八十五分以上。” 数学老师给出准确答案。 平均分八十五,其实已经是很不错的一个分数了。 “其他学校的分数怎么样。”王卫东问。 “一中的平均分八十三分, 二中的平均分在八十分左右, 没有纺织厂中学的平均分, 听说,他们所有做过的卷子都会第一时间收回去处理掉, 所以,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平均分, 但是,据大家分析,他们的平均分不会超过五十分。 纺织厂中学,底子差,学苗和咱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说他们能有五十分都是高估了。” 王卫东比较赞同大家的这个说法,但是为了让大家伙不骄傲,还是冷着脸提醒大家:“你们,不要轻敌, 要重视每一个对手。” 負責这次比赛的老师互相看了看都没忍住笑了。 “我建议进行第一次预考, 这样能够了解到所有人的真实情况。如果真的失利,还可以给我们调整的机会, 我不想向红中学第一的名头在我手里丢了。” 大家虽然感觉没必要,却也没反对。 王卫东当着大家伙面给其余几个学校打电话,最后大家一致同意。 然后给教育局打电话,说了情况以后,教育局也表示支持。 于是,预考就安排在两天后。 考试卷由一中,二中的老师出题。 试题组一共五个人。 一中老师三个人,二中老师两个人。 张立本,吴传薪,曲宁是一高中的老师,张立本擅长数学。吴传薪擅长几何,曲宁擅长物理。 田洛洛,孙佳是二高中老师。 田洛洛擅长语文,孙佳擅长化学。 上面给出的指导意见是一张卷子,一个老师二十分,一共是一百分卷子,这样,选拔出来的才是复合型人才。 李学军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微微皱眉。 原本以为只有一次考试,现在看是他疏忽了。 既然这样,那就还要调出来出考试题的几位老师词条,好找到他们出的试题,提前给大家伙练习几遍。 看来,是他的出现改变了历史走向,不过,无所谓他又系统,所以,不管怎么办,他们都会是第一名。 再者,这段时间的集训,他们的整体水平的确是提升了一大截。 题海战术这东西绝对是考试制胜的法宝。 李学军觉得最牛逼的一件事是公式化的写作。 这个对于应试写作最好用,从破题开始,一步一步,只要是你往里面填东西就好了。 李学军靠在椅子上美滋滋的抽烟,盘算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老校长像个小心翼翼的新媳妇似的露出一张核桃皮似的笑脸,后面跟着教导处主任。 李学军放下二郎腿,把口袋里的华子扔在办公桌上。 “老校长,您有事。” 老校长和教导主任刚才对这次考试复盘了很长时间。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但是,对于这次考试他们依旧没抱着太大的希望。 原因很简单,这次考试试题组全都是以前竞赛组编纂人员参与,他们这些人出题的难度是圈内出了名的。 别说普通学生,就是一般老师都做不出来他们的试题。 “学军啊,你对那几个出题老师了解吗, 他们就是变态。”老校长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形容那几个人。 “五年前,举行的一次竟然,是他们几个出的题,结果现场考哭了三十三个, 还有五个写了两分钟以后直接把卷子给撕了, 你觉得这次咱们能进前五不。” 李学军像模像样的抿了抿唇,弹了弹烟灰:“我觉得应该能考第一。” 咳咳咳,咳咳咳。 老校长和教导主任互相给对方拍后背。 好半天,两个人才脸红脖子粗的看李学军。 挑起来大拇指。 不管结果如何,他就喜欢李学军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革命精神。 对,怕个球,干他。 可是,转头出去的瞬间,老校长就哭丧着脸对教导主任说:“我看,这次,咱们够呛了。 学军这孩子是被胜利冲昏头脑了。” 和他一样觉得的还有教育局局长李元朝。 “你说李学军他们这次能把考试考下来不。” 毛文学抿嘴笑:“局长,如果是别人出题我觉得还有希望,若是那几个怪物出题, 实在是没法看了, 别说李学军他们,我觉得向红中学那边也够呛。” “上面对这次考试结果很看重, 通知下去,抽调精干力量,现场判分,现场给出结果。” 李学军被这些人念叨的耳朵一个劲的发热。 不过,这也没耽误他对这些人进行前期考察。 李学军耗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整理出来三套卷子。 其中涵盖了这五位老师一贯出题风格,虽然历史资料上并没有这次事件,但是,有他们每个人的出题偏好。 词条最后给出的押题准确率是百分之九十五。 其中,作文给压了三个题目。 《我在这战斗的一年》、《知识越多越反动》、《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 李学军认为,理科都能够通过刷题来解决,但是语文不行,这东西如果没有程式化的东西,就需要大量时间积累,这很显然不适合他们现在这种状态,所以,他根据词条提醒给出大致的思路。 因为这是个特殊年代,这几个题目又相当的容易引起争议,如果写不好就会把自己写进去。 所以,他给出的思路就是又红又专,为****奉献终身。 全都整理完以后,开始了一天半的集训。 当学生们李学军的卷子以后全都哭了。 这特么是人能做出来的题吗。 看见大家崩溃的目光,李学军笑了笑。 “我们崩溃,是在考试前崩溃,而其他学校的崩溃是在考试现场的崩溃。 估计,除了向红中学,没有人会在短时间整理出这么多类型题,给大家实战, 我们的目的是拿第一。所以,如果想跟着我把向红中学踩在脚下的留下,不愿意的,当逃兵的可以走了。” 现场短暂的沉默以后,孟东红第一个站出来:“都是两条腿只一个肚子,怕什么,困难像弹簧,你若他就强, 当初怎么说的,我们就怎么做, 拼了。” “对。拼了, 为了纺织厂中学的未来,拼了。” 现场的气氛有些悲壮。 学生们开始作答,头发都揪掉了一大把。 李学军偷着笑。 考试结束以后。 当老校长看到成绩以后,全都傻眼了。 三十人,零分二十七人,六十分一人,苏小晚。 四十三分两人,李学英,郑向红。 现场的气氛跌到冰点,李学军开始现场讲解考试题。 老校长和教导主任在后面支棱着耳朵听着。 彻底颠覆了对李学军的印象。 这种极其巧妙的解题思路,李学军是怎么做到的。 休息半个小时以后,开始第二轮。 考试结果是十个人四十分,十五个人六十五分,五个人八十分。 当这个分数出现在老校长他们面前的时候,老校长蹲在地上抹眼泪,他感觉是上一任校长在保佑着纺织厂中学。 又休息了半个小时,第三轮考试开始,一个半小时以后结果出来了,两个人六十分,十八个人七十五分,七个人八十五分,三个人九十分。 李学军很满意。 把代练的任务交给未来媳妇,毁了所有卷子以后,一个人出了学校。 刚才顺便看了一下考试那天的天气情况,气温偏高,考试地点是在二中考场,二中的房子是老房子,闷得要死。 所以,他要把所有人的衣服全都换成的确良衬衫,的确良长裤,黑布鞋。 还有,考试用的文具他要采购一批。 另外,考完试,要现场判卷子,同学们要在现场等着,所以,他要给同学们安排一个休息的地方,不管别的学校是不是安排吃饭的地方,他们学校的学生是一定要吃好。 他自己花钱买没问题,关键是他没打算自己花钱。 七零年,人们还没有打广告的意识,那么,他就打算从今天开始。 东城区有一个酱油厂,虽然他们家的酱油挺不错的,但是因为知道的比较少,所以,销量一直不是很好。 李学军打算和他谈一下合作。 食为先酱油厂,厂长办公室,厂长二奎正在发脾气骂人。 “你们销售科的人还能不能行, 月初跟我吹牛逼,说这个办法一定行,结果呢, 你们自己看看销售报表, 要是按照你们这样搞下去,厂子早晚都要黄了,看你们到哪里去要饭。” 销售科的几个人全都低头不说话,大眼瞪小眼,关键问题是他们已经尽力了,他们这个小厂根本没办法和那些国营大厂竞争,抢不过人家这也不能怪他们不是,还不是领导没本事,现在反过来说他们。 李学军来到大门口,被门卫给拦住。 “小同志,你有事吗。” “我要找你们厂长,听说你们厂子的销量出了问题,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们厂子销量提升几倍。” 门卫上下打量李学军,感觉这孩子有病。 莫不是谁家的疯子跑出来了。 门卫笑呵呵的点头, “行,我相信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样,你先回家,我明天就和厂长说这件事, 让他去你家找你。” 李学军挠头,看来,这是把自己当做不正常的人了。 跟他说又没办法,看来,不行那就只能翻墙进去。 李学军刚要走,就看见不远处有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 “学军,你怎么在这儿。” 邵周兴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李学军一看邵周兴,眼睛亮了。 “我过来办事,你赶紧的带我进去。” 邵周兴和门卫说了几句,然后带李学军进去。 一边走一边问:“你这是有什么事?用不用我帮忙。” 第八十六章 我们出去就是要亮瞎你的眼睛 李学军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就是学校最近要和其他学校比赛, 比赛的时候我就琢磨着得给大家穿的舒服点吧, 也得吃点好的,有个休息的地方, 所以就研究出一个合作的方法,打算找几个厂家进行合作, 这次比赛,上面非常重视,来的人一定非常多, 是一个宣传自己家产品的好机会, 我听说他们家的酱油质量好,就是卖不出去,琢磨着跟他合作一下,让他给我提供酱油炒饭, 我们负责给他宣传。” 邵周兴一听,眼睛就亮了。 “学军,我们厂子你就不用去了, 你看看我支援点啥,到时候也给我们宣传一下。” 火柴厂现在还是靠着上面的计划过日子, 这要是能因为这次得到计划外的销售那就会给工人带来更多福利。 他到手的也不会少,也是合理合规的。 所以,这个机会必须争取。 “行啊,我们想要一批衣服,的确良半截袖,黑色的确良长裤。 黑色布鞋,上面可以给你印上火柴厂赞助字样,你看行不行。” 邵周兴对于李学军是绝对服从,二话没说,现场就拍板。 “妥了,你说多少套。” 李学军算计了一下。这一次,参加考试的学生一共三十人,过去帮忙的学生要十个,还有带队老师啥的,怎么也要三十五人。 “行,那你就给我定制三十五套, 这个比较着急,明天上午你就得给我送到学校。” 邵周兴点头, “妥了,我从这里回去就安排。” 两个人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厂长办公室。 酱油厂办公室,挨骂的人刚刚离开,二奎愁眉苦脸的想办法。 仓库里面积压了一堆货,这个月卖不出去,工人工资都没办法发出去。 正犯愁的时候,外面传来邵周兴的声音。 “二奎,大老远的就听见你在骂人, 你这个臭脾气就不能改改。” 邵周兴带着李学军推门而入,也没客气。 二奎看是邵周兴,挤出来一个笑脸:“大忙人,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我和你可比不了, 你家效益好,我这边被人家大厂子挤兑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邵周兴笑:“我给你带来一个贵人,你只要听他的,保准你们滞销的那些酱油全都销售一空。” 二奎看着邵周兴给他介绍李学军,礼貌性的笑了笑,并没有多大兴趣。 如果能卖出去,早就卖出去了,再说了,面前的这个孩子顶多也就十八九岁,给他们做指导,开什么玩笑。 李学军看出来二奎不感冒,不过,这也是他的赚钱的机会。 “二奎厂长,你们有多少瓶酱油积压。”李学军坐下,点燃一只烟,抽了一口淡淡的问。 “差不多两万瓶左右。”二奎不知道李学军啥意思。 “这样,你们这里的酱油我个人先预定, 这是七百块钱押金。 你这里的酱油我全都要了, 如果,你按照我说的,没有把酱油全部卖出去, 这七百块钱我不要了, 如果库存销售一空, 那你帮我个忙,给我销售奖金,你看咋样。” 邵周兴在旁边看的一脸坏笑,完犊子了,二奎上套了。 虽然他不知道李学军怎么做,但是,他知道李学军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二奎愣住了,一脸惊愕的看了看李学军又看了看邵周兴,意思很明显,不相信,却又因为李学军是二奎带进来的,不好意思说过多的不好听的话。 邵周兴看出来了,朝着二奎点头:“放心,我给他担保。” 二奎的眼珠子又瞪大了三分。 “你来真的。”二奎问。 邵周兴和李学军同时点头。 “妥了,这件事我同意了, 但是,小兄弟,如果卖不出去,我可真不给你钱了。 我正犯愁这个月工资怎么发,如果你输了,我就先用你钱发工资了。” 李学军点头:“没问题,不过,你要听我的。” 二奎点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李学军给他们两个递烟:“其实,也没什么麻烦的, 你们厂子距离二中最近, 所以,我要求你给我们提供桌椅,还有遮阳棚, 就在二中前面, 中午的时候给每个人做一份酱油炒饭,熬几锅绿豆汤,绿豆汤对我们学校免费, 其他学校五分钱一碗,一碗就能赚三分钱。 然后,在桌子正面写上你们酱油厂的名字,写上支援纺织厂中学,纺织厂中学必胜。” 二奎眼睛亮了,酱油的销量究竟咋样他不敢确定,但是,绿豆汤生意一定会赚不少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果真不错。 “那个,学军,你别光带着他们赚钱,给我们也研究一下。”邵周兴看人家有钱赚,他这边开始着急。 李学军笑:“你们回去准备一些水果, 然后切成碎块, 放碗里,然后加奶,加糖,一个上面放一根牙签, 对我们内部免费,对外部卖六毛钱一份, 销售提成你看着给。” 邵周兴听说过这玩意,但是,没吃过,好像只有那边的高档餐厅才会有,好吃的不得了。 “这玩意咱们自己能做吗?”邵周兴皱着眉头问。 “我给你找个厨师。”李学军拍了拍他肩膀。 他们学校做饭的大厨这几天睡落枕了,脖子不敢动,那样子看起来高傲中透着疏离,刚好做这个。 邵周兴欢天喜地。 “妥了,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搞定了这两件事,李学军又去商店买回来三十套文具,包括铅笔钢笔橡皮尺子,小口袋。 又去了一趟印刷厂,做了三十枚纺织厂中学校徽。 回到学校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让大家伙帮忙把文具分别装好,又让老师帮助他刻卷子。 这次的卷子是他们最开始训练时候用的,他们已经用不到了。 明天他们学校的成绩一出来,其他学校的学生家长一定会把他们围起来。 这也正是这套密卷赚钱的机会。 老校长看见李学军弄出来的密卷,有些头疼。 五百套,一套两块钱,这跟抢钱有啥区别。 如果卖不出去,这笔钱可就白瞎了。 另外,李学军还安排了临时医疗组,负责突发事件的处理。 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完毕以后,开始印刷卷子。 每个卷子都用文件袋装起来,上面写着纺织厂中学密卷。 看起来倒是不错,挺高大上的。 把几百套卷子全都弄完了以后,已经是下半夜了。 看着苏小晚几个人疲惫的样子,李学军有些心疼了。 如果是后世,那就赶紧的带几个人出去吃宵夜,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吃的。 李学军打算亲自下厨,给大家煮面,结果一股子热汤面的香味飘过来。 房门被人推开,老校长,教导主任还有一大帮上了年纪的老师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 “估计你们快完事了, 看来,我老头子算计的时间还是挺准的。” 李学军看着年过半百的一大帮老教师,抿嘴笑了笑。 什么都不用说,明天用考试成绩说话就行了。 吃完了饭,李学军几个人把卷子收好,锁起来,这才回家睡觉。 第二天,给大家放假。 让参赛的同学明天早上在学校集合。 苏小晚又带着李学英去了霞云岭。 李学军在学校等着二奎和邵周兴他们的消息。 下午,邵周兴先带着人过来送衣服。 每一套校服上面都印着宣传标语,下面是火柴厂的名字。 衣服质量很不错,李学军比较满意。 都准备完了,李学军打算回家,刚到门口,看见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满头大汗的和门卫老头磨叽 “大爷,你让我进去。” 大爷看见李学军来了,气喘吁吁的放开手。 “行了,你不用进去了,有什么事和李学军说,他就是你要找的李学军。” 中年男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李学军,很热情的伸出手 “同志,我是大酱厂的销售人员肖晨,我听说酱油厂给赞助了,我们也想给一些赞助,让您帮着销售出去一些,您看能不能行。” 李学军皱眉,他整个环节都安排好了。 不缺赞助商了。 这要是硬生生的往里面加,感觉有点不合适。 “实在不好意思。”李学军打算拒绝。 “同志,我们厂长说了,这次机会难得,让您想想办法, 这次销售额给您百分之十的奖金。” 听到这个数据,李学军硬生生的把下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眼珠子转了转,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既然大酱厂这么信任我,我就给你们出个主意。 我们学校学生去考场的交通问题还没有解决。 如果你们同意,那就弄十台三轮车,车上插红旗, 写上大酱厂与纺织厂中学革命友谊长存,祝纺织厂中学旗开得胜。” “你们准备些鸡蛋,大酱,我让厨师准备酱炒蛋,你看咋样。” 肖晨握住李学军的手,一脸感激。 “妥了,我现在就回去安排,明天上午八点指定按时到学校门口。” 李学军点头。目送肖晨离开。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参加考试的人员不用走路过去了。 其他学校的学生如果知道了,不一定多羡慕呢。 下午,李学军躲在家里什么都没做,母亲请假在家做棉被。 李学军一边帮忙,两个人一边聊天。 “学军,你看能不能找找关系,让你妹妹别下乡, 她一个丫头,我真是不放心,你和他都是娘的心头肉,手心手背都疼。” 李学军点头:“行,我这几天忙完了,就找人试试。” 反正下乡的时间也快到了,拖几天再说,到时候,他走了,家里也就知道咋回事了。 晚上,母亲手上的活放不下,李学军亲自下厨,正做饭的时候,李学英拿着赚回来的十几块钱和李学军显呗,一脸的兴奋。 李学军让她好好歇着,明天还要出去参加比赛呢。 第二天一大早,李学军不放心,早早的起来,去了学校。 进门的时候看见老校长还有教导主任,所有老师都到了。 不由得有些感动。 六点半,有同学陆陆续续到了。 李学军安排给大家伙分衣服。 今天气温有点高,换了衣服的同学顿时神清气爽,再配上学校的校徽,简直判若两人。 七点,所有人都换完衣服。白色的确良衬衫,黑色的确良裤子,统一新买的黑布鞋。 别说结果,就这阵势一看就压了其他学校一头。 七点零五,大酱厂的车子到了,十台车,在门口排成一队。 李学军带领大家蹬车。 学校附近围满了送行的家长。 学校老师都要跟着过去,最后老校长定下来几个年轻能张罗的老师跟着过去。 李学军喊了一嗓子出发,后面老校长哽咽着发声:“加油。” 然后,就是家长的声音,从各个角落里跑出来的同学喊加油的声音,把胡同里探头出来看热闹的狗子吓得夹着尾巴撒丫子跑。 第八十七章 看看人家,气死。 清晨的阳光越过矮墙,落在崭新的红旗上。 红旗上的标语如此晃眼。 红枫大酱厂与纺织厂中学革命友谊长存。 祝纺织厂中学旗开得胜。 蹬车子的是红枫大酱厂选出来的十个精装小伙子,身上穿着工作服。 安装在车子上的铃铛同时按下。叮铃铃的声音与上空的鸽子哨音同时划破长空。 打头的大哥用洪亮的声音唱着送战友踏征程。 坐在车上的同学们身体里的某些东西瞬间被点燃, 跟着唱了起来。 默默无语两眼泪,耳畔传来驼铃声…… 红色的歌曲,红色的旗帜,青春脸庞,裹挟着夏天的晨风,在街道上穿行,瞬间形成了最引人注目的一道亮丽风景。 去纺织厂上班的工人们纷纷给他们让路,然后窃窃私语。 “这是咋回事。 看着像是出征呢。” “你还不知道,这是咱们纺织厂中学去参加比赛,听说要一挑十一, 要把那个骑在咱们头顶的向红中学干趴下。” “那红枫大酱厂是咋回事。” “友情到位,过来帮忙壮声势的。” “这个哥们可以啊,以后买大酱就买红枫厂子的。” 人们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口号。 “纺织厂中学必胜。” “向红枫大酱厂致敬。” “以后做饭都要买红枫大酱。” 红枫大酱厂厂长就在人群中,听到这个口号眼眶有些湿润了,拍了拍肖晨肩膀, “你这个主意不错。” 还没等他说完就有纺织厂后勤处的领导拦住了他们去路。 “同志,看你们穿着红枫大酱厂的工作服,能不能联系一下你们销售科。 纺织厂这边要给员工发福利,想在你那边定一下福利。” “多少,最起码是五千桶。” 咳咳咳,厂长差点被呛死,脸色涨红, “行,放心,我们这就回去准备。” 二中门口。 门卫大爷刚从食堂吃完早饭拎着饭盒回来,看到门口的场面瞬间傻眼了。 我去,这什么时候的事。 学校门口,一长溜遮阳棚。 遮阳棚正面和侧面全都有大红的条幅。 纺织厂中学考生专用休息区。 下面的落款是食为先酱油厂。 每个遮阳棚下面都有桌子椅子。 桌子的正面是食为先酱油厂宣传科连夜鼓捣出来的宣传语。 食为先酱油厂与纺织厂中学战略合作,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食为先酱油厂祝纺织厂中学旗开得胜。 最后面还有两口大锅。 有几个大师傅正在忙活。 煤球炉子的火热情舔着锅底。 锅里的绿豆汤已经开始翻滚。 空气中弥漫着绿豆被煮开花以后的香甜味道。 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林红英,苏爱萍两个人站在人群中,看到纺织厂中学几个字恨得牙根痒痒。 “呸,鼓捣出来这种阵势有什么用,差生文具多, 到最后还不是被踩在脚下。” 叶南乔一个人站在树荫下,眯着眼睛在人群中寻找李学军的身影。 却没看见,正纳闷的时候,一长串自行车铃声传了过来。 最前面的一台三轮车上,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人坐的笔直。 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黑色长裤,胸前纺织厂中学校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衬托的这一对璧人就像从画中走下来的一样。 “哎呀呀,你看看人家纺织厂中学,多厉害,还专门给做了衣服,哪儿来的钱啊。” “上面不是写着呢,红旗火柴厂赞助。” “那个是的确良的衣服吧,我感觉一定很凉快, 比咱们穿的舒服多了, 这天气,这么热,衣服都黏到我后背上了。” 有其他学校的同学一边争抢树荫一边抱怨。 林红英和苏小萍心里也挺生气。 回头找他们学校校长。 却看不见影子。 “看看,看看人家,竟然给做了那么多衣服,人家领导怎么能考虑的那么周到呢, 还给准备了专门的休息地方。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 李学军从三轮车上下来。 招呼同学们有序的下车。 然后站队。 老师开始给每个人发放考试用品。 人群中,李学英,刘向红因为激动,小脸始终都是红扑扑的。 陈北京,孟东红她们也都是一样。 被人注目的感觉真好。 宫冬雪偷偷的朝着苏小晚眨眼睛:“小晚,你们家学军真细心, 咱们的衣服真凉快,你看看那些人羡慕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都安排完了,李学军让大家自己找座位坐好,放松休息。 考试要九点半开始,现在才八点钟。 大家刚刚坐好,一碗碗温度刚刚好的绿豆汤送了上来。 这时候,太阳已经过了树梢,气温一下子就上来了。 躲在树荫下的还好一些,可是,站在太阳底下的就遭罪了。 而且,二中门口,人越来越多。 不只是过来参加考试的学生,还有学生家长。 大家都羡慕的看着纺织厂中学的学生能坐在椅子上笑嘻嘻的和绿豆汤。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已经耐不住性子,开始骂他们校长不长脑袋。 都说人家纺织厂中学不行,可是,你看看人家,那可是真的宠着学生, 来的时候有车送,到了就有地方休息,衣服都是的确良衬衫。 文具也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还有绿豆汤喝。 人比人气死人。 半个小时以后,站在太阳底下的已经受不了了。 林红英她们两个已经从树荫下面被挤了出来。 虽然用本子遮着太阳,却依旧不管用,口干舌燥,就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扛不住了。 “红英,我想喝绿豆汤。”苏小萍舔了舔嘴唇,一个劲的咽口水。 其实,林红英也想喝。 就是碍于对面是李学军不好意思过去。 “一会儿还要考试呢, 万一脱水了就没办法考试了。” “再说了,那个水也不是李学军家的,你没看见是酱油厂支援的吗。” 人群中,也在议论这件事。 好多人都蠢蠢欲动。 林红英咬了咬牙,带着苏小萍朝着熬绿豆汤那边的师傅走了过去。 “师傅您好。”林红英尽管装作和蔼可亲,可是,骨子里依旧透出高人一等的傲慢。 让正在熬绿豆汤的大师傅看着很不舒服。 大师傅是李学军从他们学校食堂借来的。这几天脖子睡得落枕了,回头的动作很慢,但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轻蔑让林红英心里特别不舒服。 师傅用仰着的下颌和她打招呼。 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 林红英气的要死,却没好意思发作,毕竟当着那么多人呢,还是要顾及她大家闺秀的样子。 “师傅,我们是向红中学的,能不能喝你一碗绿豆汤。” 在他看来,只要是报出向红中学的名号,他们就应该上赶着给他们喝,还应该把这些位置让给他们。 只是,师傅冷笑了一声:“对不起,这里是纺织厂中学专供,不给外人。” “你……” 林红英差点被噎死。 自从认识李学军以后,诸事不顺,前几天还被那个死舔狗给威胁了。 他竟然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今天晚上不去找他,他就把她的一些丑事说出去。 只是,她行得正走得端,能有什么丑事。 现在就连喝一口绿豆汤都要看人家脸色。 他们学校也真是丢人现眼,人家都能在这里准备后勤服务部,他们学校怎么就想不到。 “师傅,您看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份,我们花钱买。”苏小萍把林红英拉到身后,陪着笑脸试探着问。 这个鬼地方距离供销社太远,今天又没想着带水,但凡是有一点办法她都不可能低三下四的求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大师傅翻了翻眼皮,问。 “我叫苏小萍,她叫林红英。”苏小萍纳闷,难道卖绿豆汤还要管他们叫什么吗。 大师傅想了想,然后朝着纺织厂中学的同学们问。 “大家还有没有人喝绿豆汤。” 苏小晚他们摇头。 “师傅,我们喝的肚子圆滚滚的,不喝了。” 师傅点头:“想买绿豆汤的同学请排好队, 向红中学不卖给林红英和苏小萍, 其他人如果买了绿豆汤给他们,一经发现,后面的人谁都买不到, 到时候千万不要怪我们。” 叶南乔朝着李学军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这家伙还真是有仇必报,够狠。 不过,她喜欢。 “我先来一碗。”叶南乔第一个冲过来。 “绿豆汤五分钱一碗,请准备好零钱,我们这里没有零钱。”师傅一边给叶南乔盛绿豆汤,一边看了一眼气的说不出话的林红英二人。 有其他学校的学生看见林红英她们两个站在前面碍事,不乐意了。 “干嘛呢,没听见人家不卖东西给你,赶紧让地方。” 纺织厂中学的同学实在受不了了。 哄堂大笑。 郑向阳带头打口哨。 李学军果然是大哥,太解气了。 时间不长,绿豆汤摊位前就排起长长队伍,生意绝对火爆。 距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考场终于可以进了,李学军组织大家伙第一时间冲进去,安排大家排队上厕所。 林红英,苏小萍两个人去最近的供销社买回来两瓶汽水,还没等喝完就已经变成了汗水。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见门口已经没人了,赶紧往里面跑,进入考场,冤家路窄,旁边竟然是李学军和苏小晚。 四目相对,火星子乱冒。 房间里又闷又热,身边的同学热的脸上汗水不停,李学军他们却一脸从容。 所有人都投过来羡慕的目光。 看看人家,穿的的确良。 啧啧。 九点半,考试准时开始。 一个房间里二十人,距离很远。 前面两个老师,后面两个老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动一下都要被呵斥。 卷子发到孟东红她们手上以后,粗略扫了一下卷面。 她感觉这卷子很不对劲。 这试题几乎跟李学军给他们练习的一模一样。 只是换了一个问法。 就这题,她感觉自己都能达八十五分。 最牛逼的是作文题,是李学军给的例题之一:我在这战斗的一年。 孟东红打开文具袋,开始写答案。 写了半天才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其他学校学生抓耳挠腮的不写是几个意思。 然后就有一个学生实在绷不住了,哭着冲出教室。 “这是人出的题吗,太难了。” 孟东红挠头,有些难以置信,难吗? 第八十八章 专家组出的题太简单 林红英看着哭着出去的一个同学,心生悲凉。 虽然她们的训练已经提高了难度,但是,没想到依旧相差太远。 侧目看了一眼李学军心里哼了一声。 这种难度的题他们都做不出来,李学军他们还真是有意思,装模作样的在上面胡乱写什么。 丢人现眼。 苏小萍这时候也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心里暗暗的骂出题老师,全都是变态。 这些题,她能答对一半以上就不错了。 估计纺织厂中学那边一会就该哭着往外跑了。 可是,李学军怎么一直在写。 还写的那么快。 那个李学英,郑向红也是, 学习最不好的那个刘向红也在写。 他们不是事先商量好了吧,要在心理上给他们造成影响。 不过,你们装吧,过一会成绩出来了,让你们跪下磕头,两个学校不还有一场打赌吗,虽然这次不是正式比赛, 那也基本上决定了,师徒名分,切。 叶南乔揉着太阳穴, 这次的题目太难了,尽管她父亲这段时间给她请了老师,却依旧感觉非常吃力。 这次,如果能达到八十五分就阿弥陀佛了。 不知道李学军他们怎么样,估计够呛。 纺织厂中学的整体师资力量她很清楚,没有名师指导,李学军是个天才,但是,天才也要有导师带着。 所以,这次,李学军他们必败无疑。 不过,也是好事,打打他身上那股子嚣张气焰。 叶南乔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得意神色,侧目看见正在奋笔疾书的李学军,生出来和林红英她们一样的想法,兵不厌诈。 监考老师来来回回的在教室里转圈。 不怀好意的看着这些同学受虐。 只是,那些个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黑色的确良长裤,黑色布鞋的纺织厂中学学生是怎么回事。 这么难的题他们怎么写的游刃有余。 好像这些超级难的题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加一一样。 几个监考老师互相看了一眼,都感觉不对劲。 这些题他们也没有标准答案,大部分题他们现在也做不出来。 虽然有些怀疑他们作弊,可是,人家桌面上除了考试卷,就是文具,什么都没有,怎么作弊。 再说了,这种考试题,书本里根本没有,想作弊都找不到资料。 正琢磨着,门口出现了隔壁班监考老师的身影。 朝着他招手。 两个人在走廊里点燃香烟,窃窃私语。 “纺织厂中学的学生怎么回事,这些题,他们好像都会呢?” “我们这个考场也是, 别的学校在那里发呆,他们可倒好,考试开始就刷刷刷的写,基本没停笔。” 这时候,其他考场的老师也都出来了。 看见两个人凑过来询问。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怪现象。 纺织厂中学的考生全都在答题。” …… 监考老师在谈论着考试情况。 评分组办公室。 局长李元朝正在和出题的老师聊天。 “立本老师,你觉得这次最高分能达多少分?” 张立本坏笑着眨了眨眼睛, “这次,我没想让他们及格,如果有人超过六十分,我就把我出的题吃了。” 李元朝笑:“你们几个真是的,看看,又哭着跑出去十几个了吧。 那个王卫东,这是第多少个了。” “领导,这是第三十五个。” “看没看见纺织厂中学的学生。” “目前还没有。” 李元朝挠了挠头 “你们学校的好像出去六七个了,怎么会没有纺织厂中学的学生。” 李元朝不理解。 王卫东咧嘴笑了笑:“领导,这种题,学习成绩越好,打击性越大, 这就像经济危机, 是有钱人失去的多还是穷人失去的多。 所以,感觉不一样。” 李元朝笑着用指头戳王卫东, “你在心里还是没看得起纺织厂中学。” 王卫东摆手:“不是我看不起,我是就事论事, 从资金倾斜,师资力量等各个角度分析, 纺织厂中学都不可能出圈, 比如,这一次考试,我们学校针对张立本几位老师的出题思路,我们请过来专家有针对性的进行了提前训练, 纺织厂中学能做什么, 所以,这不仅仅是学习上的差距。” 李元朝叹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教育资源能够均衡起来。 能让所有人都得到一样的教育。” 王卫东摇头:“领导,有些事,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这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均衡。”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刚要解释什么,就看见又有一波学生集体出去了。 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黑色的的确良长裤。 纺织厂中学的校徽在他们胸前闪烁着青春的光芒。 李学军站在队伍前面清点人数。 然后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距离考试开始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其实,你们答题速度还是有所欠缺, 比昨天我们预计的结束时间多了五分钟。 回去以后,还是要提高答题速度,提高正确率。” 李学军的声音不高,但是,队伍距离李元朝他们的办公室距离很近,所以,听的很清楚。 李元朝和王卫东,张立本等人互相看了看。 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来震惊的神色。 如果李学军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纺织厂中学就是妖孽。 曲宁走到窗前,目光中透着欣喜。 “如果,这些孩子真的能带给我们惊喜那就好了。” 吴传薪摇了摇头:“我觉得这种几率不太可能。” 教室里。 叶南乔的试卷刚刚答完了三分之二。 李学军他们已经交卷子走人了。 这让她很是惊讶,瞬间又释然了。 一定是他们实在装不下去了,这才放弃了。 林红英没工夫看李学军走不走,她现在已经被考试题折磨的焦头烂额,如果不是考场,她早就一把撕碎试卷,扔在地上,踏上一万脚了。 这该死的出题老师,太不是人了。 旁边又有几个学生哭着出去了。 和纺织厂中学的同学整齐的步伐,略显仓皇。 当李学军带领着纺织厂中学三十名同学出了二中大门的瞬间,看热闹的家长全都愣住了。 刚才出来的那些孩子,全都哭哭啼啼的,这纺织厂中学的孩子怎么回事,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学军,考得咋样。” 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帽子掉了的老头。 是他们学校的门卫。 老校长和教导主任不敢过来,安排他过来听消息。 一中,二中,向红中学的家长在人群中撇嘴。 “一个年年倒数第一的学校,还考的咋样, 嘚瑟的倒是挺欢的。” “就是,咱们学校那些尖子生哪个不比他们强,都考哭了,就他们这些人。” “你看见没,听说那个李学军原先就是个小流氓。 不知道怎么就走了狗屎运。” “哼,就是,也就会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一会成绩出来了,看看他们的脸往哪儿放。” “还又是新校服,又是休息区的,不要脸。” 这些话,李学军听的清清楚楚。 身边的苏小晚神色淡淡的看了过去。 这种场面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无所谓。 你们说你们的。 经历过这么多事,她算是想明白了,人啊,就不能因为别人的话折磨自己。 孟东红听的不顺耳了,朝着开口的大妈笑的一脸没心没肺。 “我们来这里其实也不只是为了考试, 考试只不过是顺带着完成的, 主要目的就是来这边看看傻子都为啥哭。” 嗡。 即便是纺织厂中学的学生们再能忍,这个时候也控制不住了。 三十多人笑的队形都乱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刚才那些个说三七旮旯话的人们,个顶个的变了脸色。 难看的就像是吃了屎一样。 六中的家长和七中的家长在旁边窃窃私语。 “据我听说,纺织厂中学一直都在进行秘密训练, 从他们出来的整体状态来看,感觉考的应该不错。 能不能是这次杀出来的一匹黑马。” “希望如此,我最看不上一中,二中那帮家长。 你看看,孩子进了重点中学,给他们牛逼的,没准就是风水轮流转,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李学军重新整理好队伍,带着大家伙回到了休息区。 刚刚坐下来,那边的冰镇绿豆汤又上来了。 歪脖子大师傅对着后面排队的家长喊话:“行了,没有了哈,我们自己人回来了。” 排队的家长气的要死。 “你们讲不讲道理,我们排队排了半个小时。 你现在说没有了。” “对啊,凭什么他们回来了还有冰镇的,我们这边为什么没有冰镇的。” 大师傅哼了一声:“东西是我们自己家的,卖给你是人情,不买给你是本分, 卖不卖全看我们纺织厂中学的心情。” 李学军喝了一口冰镇绿豆汤。 美滋滋的看了一眼未来媳妇:“困不困,要不我把我的椅子给你,你睡一会。” 苏小晚其实不困,但是有人关心,这情不能不领。 把两个椅子放在一起,然后把腿搭在上面,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 凉棚下面,风吹过,不冷不热,刚刚好。 这日子,自从遇到了李学军就成了她想要的模样。 太阳悬在头顶,热浪让人们无处藏身。 平时养尊处优的孩子和家长看着苏小晚悠闲自得的靠在椅子上睡觉,恨得牙根痒痒。 却又无可奈何。 到最后就剩下羡慕嫉妒。 “啧啧。看看人家学校,多有本事, 考虑的那么周全。 咱们学校就不行了,还重点中学呢。 啥也不是。” 纺织厂中学的学生们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议论声,越发的得意。 女孩子们看李学军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崇拜。 苏小晚突然从警觉中睁开眼睛,冷冷的看了李学军一眼。 把得意洋洋的李学军吓得一个哆嗦。 赶紧收敛心神。 人群中探出一个脑袋,像个成精的鲶鱼,朝着李学军挤眉弄眼。 如果不是看见他,李学军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又想起来林红英的那些个特殊癖好,一脸坏笑的朝着徐东走过去。 李学军把剩下的半碗绿豆汤给了徐东。 徐东感激的笑,两口就全喝没了,还用舌头给舔干净了。 然后递给李学军。 李学军感觉胃里面一阵翻腾,差点没吐了。 摆摆手。 “上次交代你的事咋样了。” 第八十九章 舔狗徐东的作用 徐东左右看了看,指了指不远处:“我看这里说话不方便,要不,借一步说话。” 徐东一脸谄媚的朝着李学军笑。 李学军点头,和他走去了旁边没人的胡同。 徐东掏出一盒大前门给李学军点上:“军哥,你说的办法好使, 但是,我从心里头喜欢那个妞, 所以,我就没强迫她, 不过,她虽然已经答应和我约会了,却是一直拖着。” 上次,李学军把林红英偷看男孩子上厕所这件事告诉徐东以后,徐东就以这件事为要挟,和林红英说明白了他的心思。 林红英当时听到这么隐秘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吓出一身冷汗。 不过,毕竟是大院里出来的,转瞬就冷静下来。 徐东这种人不让他吃点苦头是不会长记性的,只不过,她要查出来那背后的黑手是谁。 所以,她一直用各种借口搪塞着徐东。 李学军听了徐东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以后,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你说你还真是个缺心眼的玩意。 你和她之间也就是占点便宜,你以为她能嫁给你, 草, 这样,今天我给你助阵,你争取晚上拿下她。” 李学军一脸坏笑。 他就愿意干这种把人拉下神坛这种事,有意思。 徐东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丫子后面了。 “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对了,我爹给我托关系了,我也要去黑省建设兵团了, 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听说那边棒打狍子瓢舀鱼,可好呢。” 李学军拍了拍他肩膀,刚要说话,就听见学校那边响起来下课铃声。 二中不是用的钢轨小锤子。 人家是重点中学,有一口钟,响声瓮声瓮气的。 敲一下能传出去很远。 李学军指了指里面:“出来了,她欠我牛奶,我去弄点。” 林红英的卷子是被监考老师搜走的。 还有五道大题没做。作文写了个乱七八糟。 此时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尤其是想到那个死癞蛤蟆舔狗徐东,这家伙还真是有本事,竟然知道她给老师写情书,和苏小萍两个人玩过家家的事。 对于徐东,他没有太多恐惧,想要让他消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只不过她没打算那么做。 男人喜欢的东西她都有能力送给他,现在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苏小萍走出教室的时候,脸上遍布泪痕。 看的林红英一脸心疼。 “好了,别哭了,丢人, 咱们能答四五十分,他们那些人估计也就二十分。” “我觉得叶南乔答的就挺好的。”苏小萍抽噎着。 林红英朝着叶南乔那边看了过去,叶南乔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叶南乔挑衅的笑了笑,然后大踏步的走出校园。 看见李学军的时候,叶南乔主动迎了上去。 “是不是在等我。” 李学军伸手把叶南乔扒拉到旁边。 “去去去,别碍事。” 他才不愿意搭理这个老谋深算的女孩,没意思。 李学军身后的郑向阳那些人全都看傻了,包括苏小晚。 “啧啧,看看咱们军哥,为了某些人真是守身如玉!”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苏小晚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叶南乔也没在意,耸了耸肩膀,然后朝着外面走去,她骑自行车来的,距离放榜还有挺长时间,说是得下午,所以,她打算回家休息。 再者,今天太热了,她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李学军这时候已经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林红英姊妹两个。 双手插兜,一脸坏笑的拦住了两个人去路。 “我找林红英大小姐,我有人拖我给她带个话。” 苏小萍一脸警惕的看着李学军。 “找我,你找我干啥,噢,对了,你是过来和我认输的吧。 哈哈哈,” 林红英终于找到个让她开心的事。 今天考试题这么难,李学军他们虽然装的若无其事,其实早就扛不住了。 没准就是私底下过来和她商量一下打赌的事。 “你想多了。”李学军摇头。 “你就装,都这个时候了,还拉不下脸,我也真是服了。” “行了,有什么事你就和我直说。”林红英和李学军两个人朝着没人的角落里走。 苏小晚懒洋洋的靠在角落里,眼睛却死死的锁定李学军那两个人。 咦,偷偷摸摸的,干啥呢。 苏小晚支棱起耳朵听着。 空间里的麻醉小针头已经跃跃欲试。 林红英一脸得意的看着李学军:“是不是考得不好,要求我放过你一马。” 李学军摇头:“考试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我们纺织厂中学平均分应该在九十分以上。” 林红英好像听到了这辈子最有意思的故事。 “九十分,你知不知道他们出题就没想让参加考试的人及格, 所以,这次考试能达到五十分以上就是优秀了。” 李学军懒得跟她这种没有认知的人掰扯, “你还欠着我牛奶你忘了吧,今天就给兑现了吧。咋样。” “你别不要脸,我啥时候答应过你,是你自己说的。” “徐东让我找你,说你如果不给我买牛奶,今天晚上不去和他约会,他就会把你的一些秘密宣扬出去。” “……” 林红英听到徐东名字的那一瞬间,瞳孔瞬间睁大。 这小子给脸不要脸。 “我现在要喝牛奶,也不多,就三十杯,以你林大美女的能量应该可以做到。” 林红英气的一个劲磨牙,不过,对于这个背后同样有大佬罩着的李学军,她现在还真是没有办法。 现在先忍你几天,等到了东北,天高皇帝远的,呵呵,看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李学军,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也算是对你们认输的一次慰问, 不然,出成绩的时候,你们都没有力气叫师傅。 哈哈哈。” 李学军心说,到时候不知道谁管谁叫师傅呢,就怕你们哭都找不到庙门。 林红英朝着二中办公室走过去。她打电话要三十份牛奶过来。 时间不长,一台三轮车装着凉丝丝的牛奶送到了纺织厂中学休息区。 李学军看到以后没开玩笑。 朝着林红英挥手致意。 “林红英,谢谢你给我们买的牛奶,感谢,感谢。” 林红英恨不能一脚把李学军踩地里面去。 你吃就吃呗,叫什么,这让她们学校的同学怎么看她,这不是明显的资敌吗。 果然,向红中学的同学一脸不解的看向林红英。 包括苏小萍。 “红英,你没事吧,你怎么还能给他们买牛奶喝。” “是啊,红英,你不想着咱们自己人也就算了,怎么还能给李学军他们买牛奶喝。” “人家坐在遮阳棚里吹着凉风休息,咱们这边顶着大太阳,你做的太过分了吧。” 林红英还是头一次面对这么多人一起发难。 大热天,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但是,良好的家教让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慌乱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所以,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借口用来自救。 装作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鬓角卷发,目光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一双贪婪目光。 “你们就没有长脑子想想,会不会是李学军在故意给我泼脏水,我为什么要给纺织厂中学的学生买牛奶。”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林红英说的对,他们怎么没考虑到呢。 这个李学军简直坏透了。 “红英啊,还得是你,一下子就破了李学军的小伎俩。” 同学们的话风瞬间就转了过来。 苏小萍把林红英往树林下拉了两下:“我早上来的时候告诉家里来车接咱们两个,别在这里跟他们耗着了,一会休息完了再过来, 反正出成绩的时间还早着呢。” 林红英点头,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徐东,嘴角微微上扬。 那回眸一笑。 让徐东的心跳都漏了两拍。 太美了。 他这辈子要是能把林红英睡了,哪怕只有一次,死了也就值了。 一阵汽车喇叭声打破了现场的纷乱。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苏小萍拉着林红英朝着车子走过去,后面传来一阵羡慕的啧啧声。 “看看,还得是人家有钱人家的孩子,车接车送的。 我们就没有这个命喽,等着在这里晒死好喽。” “也不是啊,我听说那边的李学军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是,你看看人家凭着自己的本事, 弄得也不错吗。” 现场的学生和家长分成了两伙,一伙看向林红英离开的车子,发誓要巴结到豪门,一边看向纺织厂中学极其励志的口号,下定决心要通过自己改变命运。 李学军喝着香喷喷的牛奶,眯着眼睛看林红英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李学军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厨师开始做饭。 酱油炒饭,酱炒鸡蛋。 酱油厂和大酱厂同时出手,香味让周围所有人都开始流口水。 “这个酱油炒饭怎么这么香。” “是啊,我感觉和我在家做的不一样呢。” “有一股子特殊香味。” “这个大酱炒鸡蛋也是,味道也不一样。” “你们知道啥,这个酱油炒饭,米饭都是一样的,是人家用的酱油不一样, 这个酱油是食为先酱油厂的,特别好,我们家就一直用这个。” “真的假的,我回去要买一些。” “我和你说,这个酱油一般人家买不到,听说人家厂子都是限量供应, 好像是紧着沪上那些地方用。”人群中事先安排好的托讲的头头是道。 人群中有的家长是采购部门的。 瞬间就闻到了商机。 赶紧跑去学校借电话打回供销公司。 “喂,领导,食为先, 对就是这个品牌,赶紧下单子,一会就来不及了。” 食为先酱油厂。 销售科的电话突然就响个没完没了。 “多少,一吨。” 销售科长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如果没有那么多,给半吨也行。” “同志,知道你们这个限量,都是本地企业,帮帮忙。” 销售科长屁股尿流的到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库存清零了,计划已经排到了明年六月份。” 厂长哆哆嗦嗦的从小药瓶里往外拿药,喝了几口水,一把抓住销售科长:“快,让人给李学军他们送冰镇汽水。” 第九十章 羡慕死你们 二中门口,李学军他们正准备吃饭,酱油厂送的冰镇汽水到了。 “学军啊,多亏了你,领导那边忙不过来,让给你送点汽水,他那边忙完了请你吃饭。” 办事员脸上全都是抑制不住的笑。 李学军和他寒暄几句以后,刚要回去吃饭,大酱厂送的雪糕到了。 “学军,厂长住院了, 订单太多受不了刺激,让我送过来一些雪糕,给大家伙吃, 他血压下来了就过来请你吃饭。” 看着纺织厂中学的学生们坐在遮阳棚下面,有说有笑的,吃着酱油炒饭,酱炒蛋,喝着汽水,啃着雪糕,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让他们嘚瑟,一会儿考试成绩出来了,他们就不臭美了。” “对呀,一帮垃圾,活着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好多人嫉妒的在旁边骂人。 骂声不断传到李学军耳朵里。 苏小晚抬起眸子,看了一眼李学军。 “骂你呢,你不生气。” 李学军伸手,替未来媳妇擦掉嘴角油渍,笑嘻嘻的道:“这世上总有人喜欢你,总有人讨厌你, 你能因为那些不喜欢你的人去死吗。” 苏小晚抿嘴笑,面前的这个李学军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吃完了饭,火柴厂的水果捞第一时间送到。 骂的口干舌燥的家长还有学生们彻底没有了力气,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吃,不停的吞咽口水。 李学军看了一下堆积如山的汽水,雪糕,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六中,七中。 这两个学校和他们学校一样,六中还不如他们,大部分都是农民家庭的孩子。 看着他们坐在角落里硬挺的样子,让他想起来自己当年流落街头时的狼狈。 他们的对手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学校,六中,七中从来没看不起他们。 所以,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李学军招呼大家伙分成两队,把汽水,雪糕,水果捞,酱油炒饭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交给苏小晚给七中送了过去。 他带着人给六中送过去。 六中今天来了一个带队老师。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胡子拉碴,脚上还带着泥土。 因为是代课老师,家里的农活也不能放下。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去田里干活,然后才跑着去学校。 他来之前,学校所有老师凑了五块钱,给三十个孩子买的面包。 可是,经过了一上午的太阳,面包早就又干又硬。 现在正就着凉水啃硬面包。 看着纺织厂中学的人给他们送吃的,代课老师即便是大人也逃不掉穷人在有钱人面前的局促。 却又不甘心让自己没有了骨气。 “学军同学。”老师说话的声音如同面包一样干硬沙哑。 李学军没有摆出施舍着的态度。 “老师,你看,厂家那边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我们也吃不完,能不能让您的学生帮帮忙, 不然,实在是太浪费了。” 代课老师没想到李学军把话说的这么好听,挤出一丝微笑。 今天,他的脸不要了,毕竟这些孩子都跟他的儿女差不多,他吃苦可以。不能让孩子们吃苦。 “我代表学生们谢谢。” 那边苏小晚也把东西都分了出去,两个人带着队伍准备回去。 六中的带队老师朝李学军招手,掏出来香烟准备和他抽根烟聊会天。 李学军让苏小晚先回去。 走到代课老师面前。 代课老师喝了水,感觉有了生气。 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好听了。 蹲在地上,两个人聊天。 李学军递给他大前门,他接过来代课老师的叶子烟。 很熟练的卷起来,才发现没有带火柴。 代课老师掏出来火柴给李学军点烟,可是,火柴头在鳞片盒上面几次都没有点燃。 旁边的家长看着着笑。 把自己口袋里的火柴递过来,点了几次依旧是这样。 “咦,这是咋回事。” 李学军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说,今天可是火柴厂露脸的时候了。 叫人把红旗火柴厂的火柴拿过来,呲啦一声点燃。 “你们用的啥牌子的,火柴不行,你看看人家红星火柴厂的,绝对一次就点燃。 还有,人家这个火柴梗都粗壮,前面的引药部分也量大, 所以,买东西就要认准质量好的。 另外,人家的价格也不贵,和其他火柴厂的火柴一样。” 李学军做了一个现场代言。 小道消息传速度快的惊人,很快,现场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然后,火柴厂和其他几个厂子一样,开始接订单。 计划排到了明年。 吃过了午饭,两个厂子的厨师开始收拾碗筷,撤退。 腾出更多地方给大家休息。 苏小晚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段时间高强度训练,加上频繁在商城里买卖,消耗心神太多。 所以,人容易疲惫。 孟东红她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 外面是被太阳晒得没了脾气的各个中学学生和家长。 李学军也找了个空位置,伸长腿闭目养神。 下午两点,李学军就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钻进鼻子,吓得他下意识反抗,结果传来哎呦一声。 睁开眼睛,看见叶南乔摔在苏小晚怀里。 苏小晚笑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南乔,你看你,总是那么莽撞,这回他醒了,不会在推你了。” 这股子醋味,多远都能闻到。 叶南乔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小晚姐,我就是和他开个玩笑,你不介意吧。” 苏小晚抿了抿唇:“我没什么要介意,你要问他介不介意?” 叶南乔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走过去递给李学军一本书:“送你的。” 李学军感受到未来老婆杀人一样的目光,哪里敢接。 “我这个人不学无术,最不喜欢看书。” 叶南乔抿嘴笑:“没想到你还真是怕老婆,不过,我喜欢。” 大家伙都看傻眼了。 二女争夫,我的天,关键这两个女孩子还都漂亮的不像话,这个叶南乔,听说也就只有林红英的家世背景能和她媲美。 李学军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边正闹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附近,换了衣服的林红英两个人打着遮阳伞朝着这边走过来。 “李学军,我们花钱租你一块地方。” 呸,呸呸。 还没等李学军说话,接二连三的口水就雨点般的飞过来。 吓得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赶紧往后逃。 林红英本来心情挺好的,因为回去的路上解决了徐东这个麻烦。 他就说,天底下没有什么是金钱和权力解决不了的。 徐东在路上堵住了林红英。 说要和她处对象,睡觉。 林红英对于这种男女之事早就明白。 再加上大户人家的底气,并没有像个害羞少女一样慌乱,只是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徐东,把徐东给看的乱作一团。 林红英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勾住徐东下巴,突然用力上台, “徐东,你觉得你能睡到我?” 徐东被林红英的气场压制,两条腿都不自觉的哆嗦起来。 “我的男人要长得像大英雄,要有叱咤风云的本事,在床上要有翻江倒海的能力。 这几点你觉得你能做到多少。” 徐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可是,美人在侧,难道让他就这么放弃,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不如我们谈个条件。 我对于男人的相貌还不是太挑剔, 但是本事要大。” 林红英说这句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下徐东扁平的鼻子,一脸嫌弃。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我给你五百块钱,一年之内,我帮你当上副队长, 然后,你若是在三年之内,能当上队长,我就心甘情愿跟你,你看咋样。” “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跟某些人一条路走到黑,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边境消失。” 林红英强忍着恶心用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抚摸徐东鲶鱼一样的面庞。 徐东吓出一身冷汗,点头以后落荒而逃。 林红英冲进旁边的树林一阵干呕,好半天才苍白着脸出来。 这个徐东该死。 吃了饭,换了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心情特别好。 原本是打算坐下来好好奚落李学军一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给她们机会。 林红英咬牙切齿的笑:“好,李学军, 你们给我等着,本来是想和你们分享一下高分的快乐,没想到你们妒忌成了这个样子,呵呵,还真是土包子没有半点城府。”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转身打着遮阳伞去太阳底下站着。 回头还没忘翻了个白眼。 让他们嘚瑟,就怕一会儿分数出来以后,你们还能保持笑容。 二中,学生们考完试以后,从各个学校抽调的精英就已经开始判卷。 李元朝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仿佛他才是那个等待着考试结果的学生。 中午饭送进来,他看了两眼都没心情吃。 “那个,咋样了,现在最高分数出来没。多少分。” 李元朝迫不及待的问。 “最高分是二中的一个孩子,三十五分。” 李元朝瞪了一眼出题的老师。 “你们,下回说啥我不让你们出题了,把孩子们的信心都折磨没了。” 几个出题的老师笑。 “领导,这个可不能怪我,是你让难一点。” 李元朝正准备回怼,外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老李啊,咱们可是好多年都没见了,你老小子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等我把你的小崽子都弄过去,一个都不放过。”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从走廊那边传过来。 李元朝愣了一下,赶紧冲出去,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抱在一起。 “董红岩,没想到你还活着。”李元朝在董红岩的肩膀上重重锤了一下, 跟在董红岩身后的办事员小张微微皱眉。 再怎么说他们领导也是黑省建设兵团的常委之一,这说话也太没把门的了。 “有人给我推荐了李学军,我过来看看这小子考多少分, 顺便挑几个人才。 你老小子不会不乐意吧。” 董红岩接过来李元朝递过来的香烟问。 “我没意见,去你那里是天高任鸟飞,不过,这次考试,我估计他的成绩不会太理想。” 李元朝犹豫了下:“如果考试成绩不行,你打算咋办?” 第九十一章 建设兵团大领导看上的人 董红岩抽了口烟,缓缓起身,来到窗户前面。 按在窗台上的手微微用力。 良久才开口:“元朝,有件事你还记得不。” 李元朝皱眉:“啥事。” “当初咱们两个在咱们村子是不是最穷的, 你没了爹,我没了娘,我爹就知道喝酒,还瘸了一条腿。 当初村里人都咋说咱们俩的。” 李元朝也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旧时光。 不由得叹了口气,感慨道:“大家都说咱们俩就是穷命,扫把星, 咱们俩以后要是能吃饱饭那西边都得出太阳。” 董红岩转身,和李元朝四目相对,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笑出眼泪。 董红岩揉了揉眼睛:“妈的,你说这年纪大了,动不动就被沙子眯眼睛。” 李元朝呸了一口:“你从小就这毛病,哭了就是哭了。” 两个人又笑。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李学军这孩子的经历我都听说了, 即便没有老领导的推荐,我也感兴趣, 就是他身上有股子劲, 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见了, 你看那吊儿郎当的样, 跟咱们俩当年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最主要的,你刚才没看见, 他把老林家的那个大丫头给欺负够呛。 哈哈哈。” 董红岩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忍不住笑。 外面传来敲门声。 又有三十份卷子送了进来。 最高分是四十五分,是一中的一个男孩子,叫陆南京。 “陆南京是不是陆卫华的儿子。”董红岩问。 “是,都是老林那一派的。”李元朝叹了口气。 “他没给你打电话。”李元朝抿了口浓茶。 “打了,让我好好安排一下,我觉得他们之间并不是个人恩怨, 只不过是对于未来走向的不同看法, 所以,我不站队。”董红岩靠在椅子上,语气沉重。 “这种事,是你们这种大人物决定的, 我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考虑的太远。”李元朝自嘲。 “元朝,我觉得,你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当初你犯错误,是不是故意的,你和我说实话, 不然,你应该比我的级别高。” 李元朝笑而不语。 良久,叹了口气:“我忽然有些后悔了, 我想让这些孩子……” 李元朝话到唇边被董红岩捂住。 外面传来判卷老师兴奋的喊声。 “第一个高分出来了。 六十三分,林红英。” 李元朝听到这句话以后,略微有些失望。 如果这是李学军的分数还有多好。 “老林家这个闺女不错啊。” 董红岩夸赞道。 “就是太成熟,被老林熏陶的有点那个,反正我不喜欢。”李元朝有些惋惜。 董红岩翻卷子的手又顿住。 “苏小萍,六十二分。”也不错啊。 这个是谁家的孩子。 李元朝坏笑着看向董红岩。 “还记得何晚棠不。” 董红岩一怔。 拿着卷子的手很明显哆嗦了一下。 面前又出现了那个一身碎花长裙,捧着半卷诗书的女孩子。 “你的梦中情人闺女。” 董红岩释然了,怪不得那孩子长得像他母亲,只不过透着一股子市侩。 “他父亲你也认识,在平津战役时候没的, 你说他市侩,狗腿子。 他学打枪还是你手把手教的,然后爬的比咱们两个都快。” “苏德胜。” 董红岩脱口而出,手里的卷子落在地上。 “怎么样,现在人家孤儿寡母的,要不要去看看。” 董红岩点燃一支烟。 “去年树头花,并非今年枝上朵。” 一句话两个人都笑了。 里面的消息不断的传出去。 当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听说了分数以后,脊背挺得更直了。 她们两个早就通过各方面关系打听了, 这次考试出题组根本就没想让他们过及格线。 所以,她们两个没准就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第二名了。 对了,还有个叶南乔,一中的陆南京。 校门口,陆南京正带着几个人过来。 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背带裤,皮鞋,头发上面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蜡,锃亮,身上带着浓郁的香气。 人群中好多女孩子投来羡慕的目光,还有情窦初开的懵懂。 “红英,听说你得了六十三分,这么高的分数估计你可能是第一了。”陆南京下意识的甩头,只是,发蜡太多,头发一动没动,头皮却跟着晃了两下。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朝着李学军那边看。 补充道:“花架子弄得不少,不过一点用没有, 到最后还是要看真本事的, 为国家做贡献,不是玩嘴皮子功夫。” 李学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苏小晚朝着那边努嘴:“看看,人家来挑衅你了。” 李学军掏了掏耳朵:“多少分。” “一个四十多分,两个六十多分。” 孟东红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个,学军,他们那个题,我感觉我都能得七十分,他们得六十分嘚瑟啥呢。” 孟东红这句话极其清晰的传到林红英几个人耳朵里。 “你说啥,纺织厂的那个同学, 你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你,你还能答七十分, 你知道,那套题有多难。” 孟东红又懵了。 “难,那套题难吗,我感觉不难啊,平时练习,我们都是那个难度。” 林红英气的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你们就吹,反正现在没有你们的分, 等一会出你们学校的分,到时候别后悔。” “还平时也,你们学校那几个老师,谁会。” “李学军和苏小晚都会。” 林红英捂住胸口。 这简直就不是人说的话。 陆南京找准机会,伸手去搀扶林红英,被林红英条件反射似的推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除了不讨厌李学军,然后就是不讨厌女孩子,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很多年了。 以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长大了,忽然间想起来她三岁时候看到的一幕。 明亮的灯光,父母在床上打架。 母亲哭的撕心裂肺…… 当时不懂,后来懂了又没有用了。 看男生上厕所纯属于好奇,这些年她都在好奇与讨厌中度过。 被突然推开的陆南京有些尴尬。 “红英,咱们不和他一般计较,他们懂什么, 反你们之前不是有过打赌吗,我就等着看纺织厂中学全都跪下来叫师傅, 以后再见面师徒名分,哈哈哈。”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终于起身。 侧目看了一眼陆南京。 “你他妈谁啊。” “谁家的疯狗没看住,瞎叫唤什么。 你要是不相信,打赌也把你算上,我不介意多一个儿子,哈哈哈。” 李学军一句话,引起来现场看热闹的哄堂大笑。 六中七中没少被一中看不起,跟着起哄。 “行啊,那就比一场吧,我们赌纺织厂中学赢。” 陆南京原本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气的像个紫茄子。 “好,我和你们赌,一会谁输了,谁就跪在地上叫祖宗。” “祖宗就不用了,我没你这种忘本的不肖子孙,叫师傅就可以,一会儿卖你们点武功秘籍。” 李学军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对陆南京进行无差别攻击。 习惯了阵地战的陆南京被野路子李学军搞得晕头转向,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晕过去。 被身边的狗腿扶住:“李学军,你不用嘴硬,你给我……” 话音未落,里面又传出消息:“郑向阳五十八分。” 陆南京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郑向阳也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怎么回事,我多少分,我比那个二货多不多……” 李学军转头问陆南京。 “不好意思,忘了问了,你多少分。” 陆南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好学校的学生考得好,不愿意显呗, 没事,我们土包子,脸皮厚,不像你们有钱人,没有经历风吹日晒,脸皮薄。” 陆南京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逼得无话可说。 平时,他自认为口才纵横捭阖,谁都说不过他, 现在,在李学军面前,他发现以前所有的知识都变成狗屎一坨。 只是,李学军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从他的表情来看,这小子的成绩绝对没有郑向阳高。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让我们见识见识,一中的高材生,风流倜傥,到底考了多少分。” 六中,七中的也过来凑热闹。 “对呀,说吧,怎么不说呢, 是不是还没人家考得好呢。” 哈哈哈。 现场哄堂大笑。 陆南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憋出来一句话:“他的成绩一定是假的。” 李学军笑。 “陆南京,我告诉你,他前面是向红中学的,左面是二中的,右面是一中的,后面是监考老师。 目前,他一左一右,好像他的分最高。 你给大家解释解释,他怎么抄的,抄了谁的。” 人群中有人打口哨。 有人起哄。 纺织厂中学的学生鼓掌,有人揶揄。 “这也说不准,没准郑向阳把那几个差生的题综合一下,就全都对了。” 嗡,现场又是一阵哄笑。 陆南京头也不回的跑了。 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暗骂李学军。 你他妈给我记着。 老子记住你了。 李学军朝着陆南京眨了眨眼睛,一脸坏笑。 你他妈的还记住我了,等到了黑省老子有一百种办法弄死你。 “李学军,你有什么可神气的,没准郑向阳就是个例外,走了狗屎运。 这能代表什么。” 她的话音未落,一声尖叫从人群中传出来。 “啥,孟东红六十八分。” 瞬间,现场一片死寂。 林红英感觉自己的脸又被人狠狠抽了一个大嘴巴。 “不可能,怎么可能。”突然,一道极其刺耳的尖叫声差点把李学军耳膜震破。 孟东红咧嘴一笑,忘乎所以的冲向陈北京,两个人紧紧相拥。 笑着笑着孟东红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下来了。 转头扑向李学军。 李学军一脸警惕的跳开,用手指头顶住他的头, 孟东红气的破口大骂:“李学军,我就是要抱你一下,你推我干啥, 要不是你虐待我们,我们能把那些看不起我们的大小姐啪啪打脸吗。” 苏小晚在旁边幸灾乐祸。 李学军气的瞪苏小晚。 “你还不过来拉着,不然我可对不起你了。” 他们这边开开心心,学校里,李元朝把二中领导骂的狗血喷头。 “谁让你们现在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一会都知道了,还有神秘感吗。” 说话的时候,手上翻卷子的动作不停,“哎呀,七十分!” 第九十二章 让两个顶级美女衣带渐宽终不悔 听说出了七十分高分,董红岩老当益壮,直接窜过去,瞪着眼睛,推了推老花镜,半天也没看清名字, 焦急的问:“谁呀。” “叶南乔。” 李元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别跟我说孩子名,他爹是谁。” “呵呵,说出来,也都是咱们那一代的人, 她母亲姓宋。” 李元朝一提醒,董红岩哎呦一声。 “我的天,原来是金陵的宋家,宋兰因。 当初他叶守城如果不是不顾一切,不顾政治的喜欢,上,宋兰因,他比咱们级别都要高。”董红岩感慨。 “现在也不错, 抱得美人归,也算是一段佳话, 就是这个老家伙有些固执, 我听说,他非要把他家闺女嫁给陆家那个崽子陆南京。 陆卫华虽然在战场上救了他一命,因为他牺牲了, 却也不能用牺牲自己闺女幸福来换心理平衡吧。” “这老小子忘了当初他为了搞对象以死抗争了, 以后有他苦头吃。”董红岩坏笑。 学校门口,叶南乔笑嘻嘻的蹲在李学军对面,手里拿着一根从李学军手上抢过来的雪糕。 “我的分数出来了,想不想知道是多少。” 不远处,林红英和苏小萍支棱起耳朵。 陆南京现在林红英身边, “我妈一天叨叨叨的烦死了, 非让我和叶南乔好好处处, 我看见她就烦,你给我出个主意呗。” 林红英抿嘴一笑:“你出去吃喝嫖赌,被抓进去几次,青岚阿姨就不逼你了。” 陆南京整理一下头发:“我觉得你怎么说话都好听。” 林红英着急听那边的声音,狠狠瞪了一眼陆南京:“别说话。” 叶南乔看李学军兴致缺缺,有些扫兴。 目光落在苏小晚脸上。 “小晚同志,我和学军哥聊天你一定不会生气的是吧, 我们就是很纯正的革命友谊。” 苏小晚莞尔一笑:“其实,有些事你比我清楚,多情自古空余恨。” “小晚姐, 我这个人说要得到的东西从来还没有失手过。 如果,这次你的分数比我低, 你就给我一个公平竞争机会咋样。” 叶南乔一脸狡黠。 孟东红撸胳膊挽袖子。 骂骂咧咧就上来了。 “这丫头长得这么好看,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什么情啊爱啊的,一点都不红。” 苏小晚拉住冲上来的孟东红。 “行了,南乔妹妹随他父亲,是个痴情种。” 他们家的事,她作为曾经的大院子弟,早就听父母讲过。 对他父母的爱情故事,褒贬不一。 一个说他父亲醉倒在石榴裙下,没有男人气概。 一个说英雄美女一段人间佳话。 叶南乔对于父女之间的爱情也早就知道。 母亲对于父亲给她选择的陆南京是持反对意见的。 所以,苏小晚说出来的这句话并不可能让她知难而退,或者是打击到她。 叶南乔笑了笑:“我父母只是恰巧遇到,并不是爱情。 我觉得,我的遇到才是爱情。” “所以,我们之间要不要来个刺激的。” 孟东红对于她们这种人的聊天节奏有些不适应。 一时间插不上嘴。 平时都咬文嚼字的这么说话,感觉难受死了。 苏小晚眯了眯眼睛。 “南乔妹妹,你确定要和我比。” “苏小晚,你是不是怕了。 怕了就认输吧。” 林红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叶南乔这一边。 对于林红英几个人来说,只要是能让李学军他们难看死,不管是谁做到的,都可以团结成为朋友。 叶南乔眯了眯眼睛,感觉很不舒服,下意识的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 “苏小晚同学,我今天的冒昧,只是代表我自己,并不代表学校。 对于成绩好的学校对成绩差的学校的欺凌,我个人表示不屑一顾。 原因很简单,我们没有办法选择我们自己的出身。 如果我们的出身和你们对调一下,恐怕,我们还不如你们。 至少,我们很有可能已经没有了斗志。” “所以,我仅代表我自己。” 还没等叶南乔说完。 苏小晚就带头鼓掌。 叶南乔虽然是她最大的一个情敌,但是,她佩服她坦荡,佩服她伸出高位却能够不自持。 “叶南乔,我不和你比,至于为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 至于李学军。” 苏小晚沉默了片刻。 原来她想说缘分。 但是,犹豫了一下把缘分换成了适合这个年代的词汇。 “以后还有很远,我们都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苏小晚感觉这句话说的有一部分口不应心。 因为她知道百分之九十九,只有李学军这个百分之一她不知道,因为上一辈子没有这个百分之一。 而这一辈子,这个百分之一的存在,就决定了她人生的百分之九十九有没有意义。 “选择李学军究竟是对是错,谁都不知道。 那要看到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是不是还可以手挽手一同走过胡同口的青石板路,去菜市场买菜, 是否能够在天降大雪的日子里围炉煮酒回忆从前, 是否能够一同看春天的花秋天的月夏天的雨冬天的雪。” 叶南乔张开双臂, “小晚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两个绝色美女相拥在一起。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李学军耳朵边上传来李学英的坏笑:“哥,你可以啊,两个大美女为你衣带渐宽终不悔。” 李学军揪住她的耳朵:“在胡说八道,我就让你……” 原本是打算想说让她下乡作为威胁。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多女孩子都被苏小晚和叶南乔的话感动了。 这次考试以后,他们都面临着一个问题。 进厂,下乡。 不管是哪种选择,都标志着他们即将告别美好的青春岁月,开始崭新的人生。 陆南京虽然不喜欢叶南乔,但是叶南乔当众表白李学军,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忽然间想起来昨天听说的一件事。 轴承厂的孙红浩昨天去家里看她母亲谷青岚,两个人闲聊的时候说有一个天才少年帮着他们拿下了一个科研项目。 他要给那个孩子送奖学金。 陆南京这次找到理由了。 你李学军带领的团队是考了高分,但是,你有那个人牛吗。 想到这里,陆南京的胸脯都挺起来了。 “李学军,你牛气什么, 你在有本事还能和轴承厂那个天才比, 我告诉你,听孙红浩叔叔说,有个天才少年, 给他们随便指点几句,他们的一个科研项目就通过了, 你那么牛,你怎么没那个人牛。” 林红英这时候也找到了突破口。 “可不是,自己不过就是取得了一些小成绩, 还真把自己当做旷世奇才了。” 李学军听见孙红浩这几个字的时候没忍住笑了。 为了防备弄错了,赶紧和对方确认一下。 “那个,你说的是轴承厂的孙红浩。” 陆南京有些纳闷的看着李学军:“啥意思,你认识。” 李学军点头:“认识,你说的那个天才就是我。” “我呸。呸呸呸。”李学军话音未落,就被人差点吐了一脸口水。 幸好躲得快。 “李学军,是不是我说原子弹是你弄出来的,你也要承认啊。 承认你不如别人就那么难吗。” 陆南京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有意思的笑话。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李学军,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你是天才,你会图纸, 哈哈哈, 你怎么不说你会生小孩呢。”跟在陆南京身边的一帮狗腿子也开始起哄。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不远处。 副驾驶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孙红浩,一个是石大柱。 两个人有说有笑,手里都拿着沉甸甸的信封。 “一千块钱,我都有些羡慕了。”孙红浩啧啧。 “行了,还羡慕,咱们两个一同晋升,这次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咱们俩呢” 陆南京看见孙红浩过来,朝着李学军阴阳怪气到:“我表叔到了, 我现在就问问我表叔你是不是那个天才少年。” 陆南京紧走两步:“孙叔叔。” 孙红浩这时候也看到了陆南京。 眼睛里全都是疼爱。 这孩子早早地没了父亲,这些年他把他当做自己家孩子。 “南京,考的咋样。”孙红浩勾住他的肩膀。 陆南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这小体格,有点弱不禁风啊。 还要像我说的那个同学学习,不只是学习厉害,打架也厉害。” 陆南京使劲点头, “叔,我一定把他当做榜样,努力向他学习。” “你过来是找他吗,他在哪儿,你快点把他介绍给我,我们认识以后好让某些人见识一下, 啥样的才是真正有本事, 可不像某些人摆点排场,有两个考了高分,就飘飘然, 别忘了,最后的分数还没出来呢。” 孙红浩看陆南京一脸气愤的样,就知道这小子吃亏了。 从小没有父亲,跟着母亲长大,所以,一直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谁惹你了,我给你出气。”孙红浩笑着说。 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听说纺织厂中学这次弄得阵势特别大,所以他们来之前也没打招呼。 这种表彰的事,必须要弄得人尽皆知才最好。 当他看见正在和两个大美女聊天的李学军是,不由得用脚踢了一下石大柱。 “完了,你们家石兰红一点机会没有。” 石大柱这时候也看见了李学军。 满是兴奋的一张脸虽然有些跨,但是,依旧不服输。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谁能说得准。” 李学军这时候也看见孙红浩和石大柱两个人了,赶紧起身,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 谁知道被陆南京给挡在中间。 “你高兴个什么劲。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个天才了, 开什么玩笑,真有意思。” 李学军刚要说话,又被陆南京给拦住。 “你千万别当着我叔面前吹牛,说你就是那个天才。 我一会儿可是要认那个天才当大哥的, 到时候穿帮了, 你说你用不用找个地缝钻进去,丢死人了。” 孙红浩听的直咧嘴,紧走两步想捂住这孩子的嘴, 谁知道没控制住。 陆南京又开始大放厥词:“我告诉你,我认了大哥以后,让你见识见识我大哥是多牛掰的存在,哪像你这种井底之蛙,有点成绩就嘚瑟的不得了。” 第九十三章 全面碾压(求票) 原本以为这些话可以让李学军无地自容,只是,李学军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他是几个意思。 “你还看,你是不是傻眼了。”陆南京在孙红浩手上拼命挣脱,指着李学军呵斥。 李学军朝着孙红浩努努嘴。 “你问问你孙叔叔,那个你口中的大哥,天才是谁。” 这个时候,陆南京,林红英,苏小萍几个人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包括苏小晚这些人也都瞪着眼睛看李学军。 苏小晚突然捂住嘴巴。 好看的眸子睁大,天啊,那个陆南京口中的天才不会就是李学军吧。 孙红浩恨不能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这小子做事太鲁莽,也不事先和他问问咋回事。 再者,你说你和谁为敌不好,偏偏要和李学军为敌。 抛开家世背景不谈,就凭着李学军这一身惊艳的才华,即便是被踏进泥潭里都能光芒四射。 和他比起来,那些个自命不凡的才子佳人无非就是太阳面前的小星星,不值一提。 “孙叔,你说,那个人是谁。”陆南京还有些不死心。 孙红浩尴尬的咳嗽一声, “你要认做大哥的人就是李学军。” 陆南京感觉李学军三个字仿佛变成了炸雷。 在耳朵边上轰隆隆的作响。 炸的他耳朵发懵。 耳朵里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是,他却可以看到所有人夸张的笑脸,一根根手指如同利剑射过来,准确无误的扎进心里。 疼的很厉害,疼的让他没有办法呼吸。 身子摇晃了一下,摔在地上,头顶上好看的发型沾满尘土。 现场乱作一团。 快点救人,送医院。 有人慌手慌脚的想要把他往车上抬。 “别动。”李学军的声音把大家吓了一跳。 全都停下。 “李学军,你几个意思,虽然我们有分歧,但是,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林红英指着李学军呵斥。 李学军一脸不屑的看了过去。 “林红英,你没看见他气血攻心,这个毛病很严重的, 如果救治不及时,很容易小命就没了。 再者,这里距离最近的医院要四十分钟。还是要吉普车送过去。” 吉普车空间狭小,又颠簸,如果出了事你能负责。” 林红英被李学军一顿呵斥,茫然无措,不敢吱声了。 叶南乔眯着眼睛看李学军,眼睛里全都是小星星。 没想到李学军这个都懂,也太厉害了。 “那应该怎么办,咱们现场也没有医生啊。”孙红浩焦虑道。 这孩子虽然不咋地,可毕竟是青岚姐的独子,如果出事了,他没办法和青岚姐交代。 “我们有苏小晚同学啊,苏小晚同学医术惊才绝艳, 别说他没死,就是死了,都能给救过来。” 李学军替未来媳妇吹牛。 这种现场露脸的机会,他不可能不向着他媳妇。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苏小晚。 林红英一脸嫉妒。 这女子,都这样了,还是按不住。 “我也没有那么厉害,不过是和家母学了一些皮毛而已,只不过这些皮毛让他没事足够了。” 苏小晚在所有人的惊诧中取出银针消毒,然后狠狠地扎在了陆南京身上的三个穴位上。 刚才还一脸扭曲的陆南京放了几个屁以后就睁开了眼睛。 只是,让喜欢他的那些个少女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咦,他也是普通人,也会放屁。 苏小晚收针,朝着李学军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刚要回去坐着,人群中挤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孩子,我是京都中医院的院长张福中, 我正在寻找接班人, 你看,你能不能来我这里, 你家的事情我都清楚, 我和上面沟通,通过技术人才引进的方式让你到我医院来做实习医生,你看……” 人群中传来一种羡慕嫉妒的窃窃私语。 京都中医院,听说可都是给大领导看病的,如果进去了,那可是前途无量的,以后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这苏小晚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林红英她们几个气的牙根痒痒。 可是,让现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苏小晚竟然拒绝了。 “对不起,老先生, 我不想因为我的技术被扣上什么帽子, 另外,我志不在此,谢谢您的厚爱。” 苏小晚谁都不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怡然自得的拿起来一瓶北冰洋汽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来。 张福中摇头叹息的同时,也对苏小晚另眼相看,这孩子果然是有她母亲的风骨,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老头一边摇头一边挤进人群,然后传来咒骂声。 “你看看你,还有脸和我谈条件,你哪一点能比得上人家。” “爷爷……”一个委屈巴巴的小女孩声音,然后,李学军就看见一张圆圆的,吐着舌头的笑脸。 现场恢复正常,孙红浩这才把钱递给李学军。 “奖励的四成,给你,我们家可没食言。” 李学军拿起来信封掂了掂,有些不满意。 “就给这么点,也太抠了。” 气的两个人一个劲翻白眼。 又说了几句,两个人告辞。 李学军送他们的时候,校园大门打开。 门卫老头扯脖子喊:“都进去看榜单,放榜了。” 人群潮水一般的冲了进去。 在学校的公告栏里面,用大红纸清楚的写着参考人员名单。 第一名,叶南乔,70分。 第二名,林红英63分。 第三名,苏小萍62分。 第四名,陆南京46分。 叶南乔眯着眼睛皱眉,咦,怎么没看到李学军他们的分数呢。 孟东红和郑向阳两个人也纳闷。 刚才小道消息不是说他们两个考的不错嘛,这怎么没上榜呢。 林红英在整体榜单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李学军他们的成绩,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关键问题,这个榜单里面就没有纺织厂中学的成绩。 最后一名的成绩是四十一分, 一共排了前三十名。 这就只能说明一点,纺织厂中学全都没上榜。 刚才传出来的成绩完全是谣言,这一次,纺织厂中学的人丢大了,全军覆没。 哈哈哈。 “李学军,看看把你们嘚瑟的,有吃有喝,还穿了那么漂亮的新衣服。 结果又怎么样呢, 还不是逃脱不了啥也不是的结局。 我就说,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就别整天做梦惦记着翻身。” “李学军,还天才,我看是蠢才吧。” “就是,还喝汽水,吃雪糕。 对得起汽水吗。” “要是我,一脑袋撞死。” 各种闲言碎语铺天盖地而来。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纺织厂全体同学瞬间就蔫了。 他们也不知道咋回事。 刚才考试的时候,他们都感觉考试题挺简单的,李学军带着他们都练过,郑向阳那个笨蛋都能答五十八分,她们考八十多分应该没问题啊。 可是,这怎么没成绩呢。 人群后面纺织厂中学的老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说全体三十个学生没有一个上榜,当时就捂着胸口瘫软在地上。 教导主任赶紧把药瓶子打开。弄了几颗塞进他嘴里。 吃了药的老校长被拖到没人的角落里。 哆哆嗦嗦的点燃一支香烟,狠狠抽了两口,然后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目光看向李学军:“你说,我怎么不相信一个都没进榜呢。” 声音虽然低沉,李学军还是听到了,回头,目光和老校长对上,露出一个你放心的笑容。 并没有因为榜单上没有名字就失魂落魄。 尽管胳膊差点被孟东红,宫冬雪都快扯断了,依旧稳如老狗。 看见李学军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林红英冷笑着走过来。 “李学军,还记得当初我们两个学校的约定吧, 如果输了,那就认师傅,以后师徒名分,见了要避让。” “你看你,着什么急, 里面不是说没结束吗。” “没结束什么,就你们的成绩,上不了榜,代表什么你懂吗, 代表着你们学校永远都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师徒名分,以后要记住了。” “对呀,事实摆在面前了, 你们还嘴硬, 你看看我们学校,三十人十八个人上榜, 你难道还没有看清楚实力差距吗。” “跪下,叫师傅。” “跪下,叫师傅。” 王卫东从学校大门口走出来,一脸感慨。 听见他们学校的学生正在为难纺织厂中学的学生并没有吭声。 因为,他看见角落里的纺织厂中学老校长。 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后面的树上,递出一支烟:“师傅。抽烟。” 老校长气的直哆嗦:“王卫东,你他妈什么意思, 不就是我们输了吗,你也用不着这么奚落我,有意思吗。” 王卫东把香烟塞进他的嘴里,自己也点燃一支,剩下的扔给教导主任, 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目光看向天空。 眼泪就出来了。 老校长看王卫东哭了,用手指推了推他:“干啥,别讹人啊,我可没动你, 你咋地了和我没关系。” 王卫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老校长。 然后嚎啕痛哭。 当老校长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的时候,老校长的笑声盖住了王卫东的哭声。 正在唇枪舌剑的两个学校学生,听见两个领导声音以后,停止争吵,全都看了过去。 现场瞬间安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学校里面突然传来鞭炮的轰鸣声。 硝烟未尽,有人捧着最后一个榜单走出来。 最上面是金灿灿的大字。 联赛天榜。 下面是三十个人的名字。 林红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怎么又出来了一个榜单。 还天榜。 李学军和苏小晚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真正装逼的时刻来了。 榜单是被装在玻璃镜框里面。 好几个人托着出来。 有人手里拿着锤子钉子。 先在土墙上钉了钉子,然后把镜框挂上去。 学生们潮水般的冲过去,在上面寻找自己的名字。 林红英,苏小萍,叶南乔几个人被人流裹挟着向前,来到榜单前面。 第一眼,看见以后就脸色苍白。 第一名,李学军,苏小晚,李学英,100分。 林红英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受控制的翻滚, “一百分,怎么可能……”林红英艰难地挤出来几个字,就靠在苏小萍身上。 身子没有一点力气,她没日没夜的刷题,就想着能超过李学军。 她想着,李学军即便是其他方面有过人之处,但是,学习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追上来的。 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李学军面前竟然啥也不是。 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再往下看, 第二名,刘向红,宫冬雪,陈北京,九十八分…… 噗,她胸腔里面的一口血终究是没有忍住,从嘴角溢出。 第九十四章 大丰收(求票) 只是,林红英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倒下,好看的贝齿已经把红唇咬破。 手死死的抓着苏小萍的胳膊,几乎要把胳膊拧断。 苏小萍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强忍着在她耳边轻声道:“英子,没事,别怕,有我。” “她,她们——凭什么, 你告诉我凭什么。”林红英感觉说话的时候喉咙里都是一股子腥咸。 原本引以为傲的一中,二中全都沉默不语。 叹气声,啜泣声响成一片。 纺织厂中学怎么可能。 她们凭什么。 李学英兴奋的小脸通红,抱着未来嫂子跳个不停。 看见未来嫂子一脸风轻云淡,瞪大眼睛凑过去:“小晚姐,你怎么不开心。” 苏小晚侧目看向李学军:“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他。” “回头写封信告诉孟小娟老师一声,还有……” 李学军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老处女的名字。 她离开了就离开了吧,不要再去打扰她原本平静下来的生活。 李学军又抬头,眯着眼睛看榜。 第三名,付建军,林爱国,九十五分。 第八名孟东红,六十八分。 第九名郑向阳五十八分。 纺织厂中学的平均分九十三分。 李学军撇撇嘴,对这个成绩不是很满意。 一支话筒伸过来。 “你好,我是京都广播电台记者,首先恭喜你带领的团队取得如此好的成绩, 请问,您对这次成绩的取得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学军脱口而出:“我对这次的成绩很不满意。” 试题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现场,听到这句话以后,几个老师同时捂住胸口。 这小子太狂了。 董红岩眯着眼睛笑,李元朝给递过来一支烟。 “咋样,药劲上来了。” “你还说我,刚才你不也吃了好几次药。” 刚才,纺织厂中学成绩陆续出炉的时候,出题组的几个老师首先怀疑是他们集体作弊。 可是,当再次查看考卷的时候,他们发现,纺织厂中学所用的解题思路和其他学校的完全不一样。 作文,整体格式一样,但是内容不一样。 这让他们深深震惊,没想到纺织厂中学真的可以翻身了,真的出了一大批惊才绝艳的天才。 被采访的记者很显然没想到李学军会这样回答。 愣了一下,随口问:“那您预计的结果是什么样呢。” “您又凭什么这样又底气呢。 或者,您有什么样的教育方式给我们大家分享。” 李学军笑了笑:“我预计的结果是平均分九十九分, 有几个顽劣的家伙实在是不上进。 至于我们的教育方式, 我们已经整理成了小册子,可以与大家分享。” 李学军指了指校园外面, “只是,我们出题,印刷需要成本, 所以,一套试题册子给我们学校成本价五元就可以。” 苏小晚听的牙疼。 李学军这家伙以后一定要严加看管,一毛钱的成本,他说五块钱,还脸不红心不跳。 正在和王卫东聊天吹牛的老校长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好使了。 听到李学军的话以后,仿佛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合理合法的红票子朝着他招手。 学校的食堂可以加盖一层油毡纸了,老师漏雨的办公室可以翻新一下了, 对了,厕所,也要重新修缮一下,太臭了。 老校长眼泪汪汪的,冲向遮阳棚下面, “快点,把练习册都拿出来。” 闻风而动的家长早就冲上来了,纺织厂中学休息区前面已经排起长队。 天榜,平均分九十多分,这个成绩你说该不该学习。 李学军是被纺织厂中学的学生们抬着出来的。 把他摇晃的头昏脑涨。 到了门口,看见乱成一锅粥的销售现场,李学军骂郑向阳那些人, “还不赶紧滚过去帮忙。” 看见了钱,这些人才撒丫子跑了。 六中,七中的同学们过来恭喜。 李学军寒暄了几句以后,让苏小晚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学习心得,递给他们一个学校一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希望下一个站在荣耀之巅的就是你们。” 两个学校的学生们知道这份情有多珍贵,学习心得那就相当于武功心法。 练习题只能修外在,这个可以内修。 六中的老师抓着李学军的手,他的手很粗糙, “学军同学,感谢的话不说了, 感谢你为我们这些被人看不起的学校争了口气。” 说完了以后,朝着李学军挥手,先走了。 李学军他们带来的二百本练习册很快就销售一空,看着手里的一千块钱,老校长一遍一遍的数。 不敢置信。 没有买到练习册的家长依旧不肯走,问是不是还可以加印。 因为所有家长都知道,能够考得好成绩,进厂的机会就大。 所以,即便是这练习册卖出天价也值得。 李学军摇头。 “没了。” 老校长有些心疼, “那个,要不再加印一些。” “你不怕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就印。” 老校长瞬间清澈了。 赶紧摆手,不印了,不印了。 大家听说没有了,都有些失望。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王卫东的声音从东面传过来。 向红中学的三十人整齐的站成一排,王卫东背着手来回走。 “你们一次一次挑衅纺织厂中学,我都看见了,也听见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你们依旧在挑衅, 我没有吱声, 你们可能会骂我,吃里扒外,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你们生活在衣食无忧的家庭环境下,我就是想让你们感受一下挫折是什么意思。 当初是你们亲口答应下的挑战,现在我们输了, 是我们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所以,请各个学校都不要走,给向红中学的失败做一个见证。” 现场鸦雀无声。 老校长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回头你可以去和以前的老校长交代了, 咱们纺织厂中学支棱起来了。” 李学军在老校长耳朵边上说。 老校长拍了拍李学军肩膀, “你去吧,代表纺织厂中学。” 李学军点头。 和走过来的向红中学面对面。 王卫东看着走过来的李学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睛里全都是欣赏。 林红英在人群中死死的攥着拳头。 心里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自己过去。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王卫东在她眼里没什么分量,但是,人家让一个学生出来接受他们的投降,这件事是对向红中学的羞辱。 王卫东整理衣服,刚要开口,身后传来林红英嘶哑带着决绝的声音。 “我来。” 王卫东愣了一下。 在他眼里,林红英这些二代没吃过苦,没经历过挫折。 他们永远不会有李学军这些孩子们明白什么是共患难的伟大。 可是,回头,看到林红英悲壮而又坚定的踏出那一步的瞬间,他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李学军也愣住了。 苏小晚的嘴角微微上扬。 眉头微微皱起。 这林红英还真的让她刮目相看了呢。 王卫东犹豫了下,转身回去,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王卫东拍了拍林红英的肩膀,看到的是一双通红噙满泪水的眸子。 苏小萍咬了咬嘴唇,从后面跟上来。 “你们这帮懦夫,失败有那么可怕吗。 我们要把失败当做最好的教员, 失败不是我们校长的责任,是我们全体的责任, 你们不站出来,难道要看着代表着向红中学的那杆旗帜倒下去吗。” 叶南乔抿了抿唇。 看着身边的所有人都站出去,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王卫东对于叶南乔的冷漠并没有说什么。 苏小萍看见只有叶南乔一个人站在原地,冷哼一声:“叶南乔,你以后别说是向红中学的学生。” 叶南乔看了一眼胸前的校徽,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我不过去是因为我不想被别人道德绑架。 你们犯的错误凭什么绑架我跟着去受折辱。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一直高高在上,看不起纺织厂中学, 而,我还有王卫东校长只不过在客观的分析问题,并没有看不起。 所以,我没有错误,也没必要过去赔礼道歉,接受惩罚。 谁种下的因谁去承担果,这是辩证思想的哲学范畴。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苏小萍被叶南乔噎得半天都没说出话, 林红英扯了她一下。 面向李学军。 这时候她已经恢复平静。 “李学军,我输了,接受你的任何惩罚。” 李学军看了一眼她们身后犹豫着不知道要走还是要留的同学笑了:“叶南乔说的对。 你们可以走了, 我只针对林红英,苏小萍。” 有了这句话。 她们两个身后的人瞬间做鸟兽散了。 现场只剩下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孤零零的站着。 看起来有些单薄。 “我记得你们说过,谁输了谁就跪下来磕头,以后师徒名分,见面避让。” 李学军的声音里充满着嘲讽。 目光挑衅而不避讳的看着面前两个美女的身体。 林红英的手在微微颤抖。 苏小萍指着李学军:“李学军,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当初不就是开句玩笑吗。 难不成你还真的打算让我跪。” “李学军,得饶人处且饶人, 差不多就行了,不至于吧。” “李学军,你可是先进典型,干嘛要赶尽杀绝啊。” 后面,刚刚回去的那些人纷纷开口。 除了叶南乔。 王卫东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被叶南乔伸手扶住。 李学军脸上又露出痞帅笑容,目光把这些说话的人都看的一哆嗦。 然后,突然就冷下脸来。 “我现在后悔了, 除了叶南乔,王卫东,你们全都要跪下磕头叫师傅。” “李学军,我们不叫又能怎么样,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人群中有个男生跳出来叫嚣。 郑向阳不干了,要冲出去干架。 陈北京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的抓起来一只汽水瓶子。 付建军他们也是不动声色的向前靠拢。 苏小萍空间里面的飞针又蠢蠢欲动。 既然对方给脸不要脸,那就用不着客气。 “我是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但是,明天,现在的事情就会见报, 没准今天晚上,各大广播电台都会播出, 向红中学言而无信, 估计以后在圈子里,你们的名声就要臭大街了。 最关键的是你们父母, 你们父母和我们父母不一样, 我爹妈无非就是工人, 用不着在乎脸面,你们说话不算数,给他们丢脸, 估计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如果,你们不愿意磕头叫师傅,现在就可以走了,老子还没耐心等你们。” 刚刚转身的林红英脚步顿住,内心无比挣扎。 第九十五章 春风得意马蹄急(求票收藏) 林红英的眼底深处藏着太多的无奈,她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被一个全身都是市侩铜臭的土包子拿捏得死死的,而且是那种没有一点反抗余地的拿捏。 她仿佛能够看到父亲听说她违背承诺做了逃兵以后的愤怒与绝望。 林红英最后艰难转身,朝着李学军跪了下去。 现场安静极了。 和林怀民办公室里的安静如出一辙。 当听到自己闺女被人欺负到下跪,却又没办法帮助的时候,林怀民感觉好像是谁在他的胸口捅了一把刀。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从底层爬起来的李学军。 这阳谋弄得无懈可击。 和他同样评价李学军的还有站在办公室窗前抽烟的董红岩。 “这小子若是给他十年的成长空间,还不成了孙猴子。”董红岩喃喃道。 李元朝只是笑,没说话。 “小张,我看,这三十个孩子咱们都要了吧,还有那个叶南乔。” “老叶给我打电话了,说让他闺女去锻炼一下,我觉得可以,农村天地,大有作为, 年轻人不应该做温室里面的花朵,要做经历风雨的映山红吗。” 小张笑,刚要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了。 角落里规规矩矩站着的二中校长赶紧跑过去接电话。 “喂。你那里。” “我轴承厂老廖,那个李学军带领的团队,三十人,我们都要了。” 李元朝看了看董红岩,坏笑着说:“看看,这帮人属狗的,开始抢人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 “喂,我赵大康,我知道李元朝在,你告诉他,李学军那个团队我全要了。” “我是仪表厂组织部……” “我是机械厂人事科……” “我是蜡烛厂老赵……” 李元朝骂了一句。 “他娘的,你一个蜡烛厂也敢过来抢人才。” 里面,因为李学军团队差点打起来。 外面,向红中学的学生在王卫东的带领下规规矩矩站在路边。 十辆三轮车,红旗又多了十面。 老校长坐在最前面,口袋里揣着一千块钱巨款。 手里捧着天榜的牌匾,左面是李云军,右边是苏小晚。 红旗漫卷,歌声阵阵。 夕阳染红了天际,歌声一路唱响。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纺织厂中学门口, 赵大春带领着纺织厂员工组成的欢迎队伍排出去三里多地。 穿着厂服的小年轻每个人手里都有二踢脚。 树上挂着鞭炮。 两边是十面牛皮鼓。 赵大春的胸脯挺得比谁都高。 把一支烟递给李建国。 “你这爹当的,让我嫉妒啊。” 李建国只顾着憨厚的咧着嘴傻笑,什么都没说。 赵淑兰身边是项春心,两个女人眼角都挂着泪水。 “多亏了你家学军,这孩子真是出息了。”项春心拉着赵淑兰的手喃喃道。 “年轻人的事,我们已经不懂了,凭着他们折腾吧。”赵淑兰客气道,心里全都是自豪。 “你闺女也争气,让人羡慕啊。”孟东红母亲,湖南妹子小辣椒王翠兰从后面勾住两个人笑。 “这几个孩子不愧是咱们纺织厂职工的种,争气。”陈北京母亲川妹子张巧云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大白兔往几个人手里塞。 人群后面,一道窈窕丰腴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虽然穿着很普通,可是,身上的那种大家闺秀气质却让人艳羡。 许青禾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胖了,圆润了很多。 踮着脚尖,视线越过人们头顶,朝着巷子尽头张望。 邵周兴今天也带着人过来了。 火柴厂的百分之八十员工,把能带出来的都来了。 招娣偷偷的从后面挤过来,拉住许青禾的手,把一个雪糕递过去:“青禾阿姨,给你吃,凉快凉快,前面说车子快到了。” 话音未落,前面喊起来了。 “来了,来了,大家准备。” 拐角处,第一辆车已经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车子走的很慢,红旗漫卷之下,老校长的一张脸已经笑成了花朵。 怀里,天榜在夕阳中无比金光璀璨。 李学军在左,依旧是双手插兜,脸上的痞帅笑容引起女孩子们一阵尖叫。 “学军哥,我们喜欢你。” 右侧,是一只手扶着三轮车边缘的苏小晚。 嘴角淡淡上扬,一双秋水眸子从人们头顶过去,与人群中的许青禾撞见,那一瞬间母女二人内心波涛汹涌。 从西山大院,冰冷雨夜,到破庙傍身,到小巷讨生活到如今,这一路走来虽然辛苦却让她心如磐石。 男生开始打口哨。 “小晚姐,好样的。” 鞭炮声响起,欢呼声响起,鼓声响起。 长长的车队,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穿过,李学军看了一眼右侧的未来媳妇,一眼万年。 苏小晚抿着唇,目光深邃,柔情。 这一切,都是这个大男孩带给他的,这辈子,有他,人生圆满。 校园里,举行了盛大的庆功会。 到最后,大家伙都醉了。 举着酒杯的身子略微有些晃。 李建国要过去搀扶,被他推开:“老子没喝多, 嗝,就是他妈的高兴。” 然后把惺忪醉眼看向李学军,苏小晚。 “你们两个——好样的。” 说完就瘫软下去,被人抬着去了医院。 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臂:“好,好样的。” 老校长扯了扯李学军和苏小晚。 去了后院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李学军没进来过。 墙上都是黑白照片。 老校长拉着两个人跪下,笑着笑着就哭了。 哈哈哈,呜呜呜。 “各位历届校长,我没白等,我身后这两个小崽子给你们争气了, 给纺织厂中学争气了, 以后,向红中学再也不能在咱们面前牛逼了, 师徒名分,哈哈哈, 见面避让,哈哈哈。 你们可以闭眼了。” 外面,传来大家伙围着篝火唱歌的声音。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领导革命队伍 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向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老校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一手拉着一个:“以前,我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就当我是老糊涂了, 走,咱们也唱歌去。” 酒香四溢,歌声阵阵,直到深夜。 回到家里的时候,李学军把父亲母亲弄了醒酒茶。 两个老人家看着李学军和李学英傻笑。 “你们两个都长大了, 这次谁都不用下乡了,哈哈哈。” 只是他们高兴的忘了国家政策,两个孩子只能有一个留在城里。 “行了。累了一天了,睡觉。” 李建国大手一挥,拉着媳妇去洗漱,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李学军躺在房间里想着心事,耳边传来李学英的声音:“哥,你说,我咋感觉跟做梦似的呢。” 李学军笑:“你只管努力。” 谁知道,隔壁传来这丫头嗤嗤的笑,原来是梦呓。 就在李学军准备睡觉的时候,老两口的房间里又传出来动静,李学军笑,没想到老两口用这么独特的方式庆祝。 第二天,刚到学校门口,就被陈北京几个人拉着去了一边。 “知青办和各个厂子的代表都到了,还有教育局的。 咱们到底咋办,是下乡还是进厂,我现在有些拿不准了。”陈北京推了推眼镜。 李学军看了一眼苏小晚:“自己的未来,自己决定,我们家两个孩子,按照政策,是必须要有一个下乡的。” 李学军的目光落在李学英脸上。 “我父母的意思是让我留下,让我妹下乡, 不过,下乡也没什么不好,黑省建设兵团的人,总比插队落户的日子要好。” 李学英没吭声。 转头看向树梢。 其实,她一点都不愿意下乡,可是,家里四个人三个人同意她下乡,她感觉与其死乞白赖的留下来,惹得大家伙都不高兴,还不如就去下乡。 这么想,昨天得了第一的兴奋就荡然无存了。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以后,以后也不回来了。 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就那么回事。 有兵团工资,有自己攒的钱,在农村过自己的小日子我不错。 走一步说一步吧。 苏小晚看出来李学英的心事,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这丫头。 “是不是有点怨恨他们。” 李学英摇头:“也没有,就是心里有点疼。” 上午九点半,参加比赛的三十人被召集到一起开会。 会议是老校长主持。 李学军发现,老头后背好像比以前直溜了很多,手里夹着的香烟竟然换成了大前门。 “经过教育局与参赛学校沟通,大家一致认为此次比赛可以作为最终结果,不设置复赛。” 下面响起掌声。 老校长压了压。 “好听的话不说了,直接说结果, 今天,知青办的领导,黑省建设兵团的领导,各大厂子的领导都过来了。 眼珠子都盯在你们脸上, 家里两个孩子的,商量好,究竟谁走谁留, 其余的,就自己选择。” “决定了以后过去报名, 知青办给黑省建设兵团设了单独办公室,在最左面第一个房间, 其余的都挂着牌子, 你们自己商量吧, 以后有出息了,都别忘了回来看看我这个老不死的,还有你们的学弟学妹。” 老校长转身,李学军看见他在擦眼泪,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教室里一下子就热络起来,有几个拿不定主意的回家去问家里了。 李学英一个人走出教室,本着黑省建设兵团的办公室走过去。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李学军竟然没跟过来,哪怕是客气一下也好。 李学英感觉鼻子酸溜溜的。 黑省建设兵团过来负责挑人的工作组一共是三个人。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中间那个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军装中年男人叫赵建军,这么热的天,风纪扣竟然依旧扣的死死的。 他右边的是个梳着两条麻花辫子的林薇,脸上带着淡淡笑。 左边是一个五大三粗脸上有一道疤痕的林川。 “建军哥,你说李学军和李学英你们想要哪一个。”林薇歪着头问。 “我倒是都想带走。 可是政策不允许啊。”赵建军叹了口气。 门口传来敲门声,一道秀气的身影出现在几个人面前。 林薇朝着两个大哥递了眼色,意思是你们露出点笑模样,别把人家小姑娘吓坏了。 结果,这两个人不笑还好,这笑的让人全身不自在。 反正李学英是这么感觉的。 “领导好,我是李学英,我过来填写志愿表,我准备去黑省支援边疆建设。” 第九十六章 去最艰苦的地方(求票,推荐) 赵建军没敢说话,林川也闭口不言,只是嘿嘿傻笑。 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给吓跑了。 “李学英同学,感谢你能够选择到祖国的边疆去, 请介绍一下你个人的历史,不许隐瞒。” 林薇的声音很好听,加上从心眼里喜欢面前的李学英,那种亲切感终于化解了来自于那两个铁血汉子的压迫。 李学英把自己的情况简单明了的介绍完了以后,林薇递给她一张志愿表。 这张志愿表只是一个意向,并不是最后敲定的结果。 最后还是要汇总到知青办那边。 李学英出来的时候林薇给了她一本宣传小册子。 基干民兵条例,基本上是用来讲述垦荒戍边的重大意义。 属于宣传类的资料。 李学英刚走出来,苏小晚就跟着走了进来。 林薇在心里感慨,这纺织厂中学还真是不一般,一个比一个漂亮。 苏小晚坐在林薇对面,开始介绍自己的经历。 这是她第一次提到父亲母亲的时候没有感到脸红,感到不自然,感到难受。 她平静的如同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林薇听完了以后点头:“苏小晚同学, 如果按照正常惯例走,你是不能进入兵团序列的, 但是,你的履历我们也都看到了, 抓间谍,发现宝藏,灾区捐款,这些足以说明你和你受到处分的家人有着本质区别, 我们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愿望一个好人, 所以,经过上级领导特批,你可以回到人民当中,回到组织当中。” 苏小晚并没有多激动,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生气。 她这次过去的目的就是找一个和父亲距离比较近的农场。 “领导,我想去一个非常能够锻炼人的农场, 我不怕吃苦, 我要通过吃苦来磨炼意志,这样才能成为合格的接班人。” “所以,恳请组织安排我去四师六十一团创业农场。” 林川脸上的刀疤抽搐了几下。 他就是创业农场的。 那个地方是个什么鬼样子他自己清楚。 兵团里面的知青谈道六十一团色变,这丫头怎么能想着去那里。 “丫头,你想好了吗。”林川开口,脸上的伤口让他半边脸肌肉不好使,所以,看起来很别扭。 “你换个地方去,和林薇去场部机关吧,都是革命工作。我们要因人而异。”始终没说话的赵建国开口,下意识的整理风纪扣。 这样的孩子,去那种地方简直是浪费。 苏小晚倔强摇头:“我希望组织能同意我的申请。” 林川咳嗽一声,喝口水,开口的时候声音依旧干涩:“苏小晚同学, 你知不知道,你将会是那个地方唯一的女性。” 苏小晚点头:“伟人说过,女人能顶半边天。” 林薇和其余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彼此目光中看到了欣慰。 这孩子真不错。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满足你的心愿。” 苏小晚起身,优雅的鞠躬感谢,转身出去。 赵建军看了一眼林川:“你们那边给安排个卫生员的工作吧,也算是发挥小晚同志的特长, 另外,你们那边现在的卫生员也真是个二把刀。” 林川咧嘴笑:“就怕苏小晚同志去了,那些半大小子半夜睡不好觉喽。” 下一个进来的是刘向红。 鞠躬,坐下来的时候有些拘谨。 “向红同学,别害怕,别紧张,我们都是革命同志。 你有自己的打算吗?”林薇柔声问。 刘向红紧张起身:“请问领导,苏小晚去了什么地方。”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苏小晚申请去了最艰苦的六十一团创业农场。”林川说。 尽可能控制着那条刀疤不要随便跳。免得把孩子们吓坏了。 “好,那我也要去最艰苦的地方。”刘向红没说想要和苏小晚在一起,耍了个小聪明。 三个人都愣住了。 “你不怕吃苦,从你个人条件来说,安排你做一个小学老师完全可以。” “越是没人去的地方才更需要我们。”刘向红激动地起身。 赵建国嘴角上扬,露出欣赏表情,在刘向红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好,那就填表,我们在六十一团等着你。”林川有些激动,纺织厂中学的觉悟就是高,不一样。 刘向红填了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紧绷的神经突然放下,刚刚走到门口,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被过来的孟东红给搀扶住。 又交给苏小晚,这才转身进了房间。 “您好,我是孟东红。”孟东红的两条大长腿看的林薇一个劲的咋舌,好羡慕。 林川靠在椅子上还没说话,桌子上临时扯进来的电话响了。 赵建军不好意思的笑笑,转身去接电话了。 “他妈的,被西北兵团抢走了两个人,一个是孟东红,一个是陈北京。” “领导,你怎么不和他们兵团那边打架,凭什么抢咱们看上的人才。” “放屁,还用你教我, 但是,上面说了,不能可着东北兵团,给两个就给两个吧。” 赵建军的脸色垮下来,放下电话以后坐回座位,一脸难看的看着孟东红。 “对不起啊,同志,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 你们被西北兵团给抢走了。” 孟东红有些不高兴,她想和李学军他们在一起,不过还好,听话筒里的意思是陈北京和她在一起。 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那就好。 “我服从组织安排。”孟东红拂过一抹不快的脸颊瞬间又阳光灿烂。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去就是…… 陈北京听说被抢去了西北生产建设兵团,有些沮丧。 找到李学军:“哥,你认识人多,研究一下呗。 把我们两个给调过来。” 进果,他的话音未落,林薇出来叫陈北京。 “哪个是陈北京同志。” “我是。” 陈北京举手示意。 跟着林薇走进办公室。 “陈北京同志,你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抢走,你做好心理准备。” 陈北京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整个人是懵的。 新疆,听说那地方荒无人烟的,九死一生,怎么就只有他这么倒霉,没和大部分分到一起,还跟未来媳妇分开了。 孟东红和陈北京两个人都哭了,抱着哭,稀里哗啦的。 郑向阳进去。 填了志愿表出来,是虎林农场,具体在什么团不清楚。 郑向红被轴承厂给抢走了。 轮到李学军,李学军嬉皮笑脸的进门,递烟,递糖,还夸林薇漂亮。 林川瞪了李学军一眼:“你小子就不能像个好人似的。” 林薇吃着大白兔没忍住笑了。 “领导,看起来像好人并不一定干好事,我只不过看着像坏人,不过我做的都是好事。 你们刚才抽了我的烟,那就要给我走后门……” 两个人听了以后,差点被一口烟呛死。 林薇没忍住偷偷的嘴角上扬。 能让这两个家伙吃瘪的主儿还是头一次遇见。 等待着两个人当场发飙,结果,没看到是几个意思。 这两个家伙脸上露出笑容是几个意思。 赵建国喝了口水,从桌子后面跑过去,拍了拍李学军肩膀。 肌肉结实饱满,身子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他喜欢。 “你凭什么知道我会帮你。” “黑省建设兵团要的都是最好的, 我妹妹的本事都是我教的, 所以你们一定知道谁对你们更有价值。” 林川已经拿出来一张报名表准备递出去。 “还有,我爸妈那边总感觉家里的工作要给儿子留着,我不愿意, 吃苦这种事必须要爷们上啊,能让我妹妹去,国家政策也是这样,两个孩子去一个。 所以,呵呵。” 赵建军接过林川递过来的名单,让李学军填上名字,然后又把李学英的名单给撕碎了。 “到黑省建设兵团好好干。”赵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谢谢领导关心,一定的。” 安排完了,李学军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又朝着纺织厂那边走过去。 赵大春的声音大老远就听得见。 李学军探头朝里面看了看,郑向红在里面报名。 赵大春看见李学军以后,知道他有事,赶紧走了出来。 “叔,我已经准备下乡了,我妹妹就交给厂子了。 到时候麻烦您看着点。” 李学军递过去一支烟。 赵大春拍了拍李学军肩膀:“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宣传科还有个位置,这丫头长得好看,能说会道。适合做这个。” 李学军点头,这回心里的石头才算是彻底落下。 回教室里等着他们的最后进果。 房间里没剩几个人,大部分同学都处于一种分别前夕的悲伤中。 只有林爱国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你报完名了吗。”李学军走过去,和他并排坐在课桌上,透过玻璃木窗看向窗外被微风吹动的柳枝。 “我报名参军了,去云省。” 李学军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有点傻。 “心里的那个人并不是距离远就能放下的,所以没有意义。” 林爱国露出一丝苦笑:“有烟吗。” 李学军递过去一支。 他点燃。狠狠地抽了两口。 “我已经体检完了,明天的火车,你能来送我吗,我不想告诉大家,不是大家舍不得我,是我不愿意让他们看着我哭。” “和冬雪说一声吧,天南地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 李学军斟酌着说。 “算了吧,不想说。” 李学军沉默,然后点头, “明天几点。” “晚上六点。”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付建军和宫冬雪。 宫冬雪从门口带着笑跳进来,看到林爱国的瞬间有些尴尬。 “那个,我们都去虎林农场。” “林爱国你去哪里。” 李学军刚要解释,被林爱国拦住。 “一样。”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这时候,孟东红和陈北京两个人手拉着手走进来。 然后,孟东红就扑在李学军肩膀上痛哭:“学军,我们被分开了,我要是想他怎么办。” 陈北京推了推眼镜,有泪水从眼镜框下面滴落。 “刚才听知青办的同志说后天出发,你们谁有时间过来送我,不然,再想见我可就没机会了。”陈北京调侃。 “你也是后天,我也是后天,怎么办?”孟东红抬头,眼睛里闪着泪光问。 第九十七章分别在即(求票) 李学军犹豫了下:“要不这样吧,我们分开送你们, 女生去送孟东红,男生去送陈北京。” 大家表示同意。 “李学军,我去问知青办,知青办怎么说没有我的名单。”李学英打破沉默问。 李学军笑:“不能,你别着急,先回家,我过去问问。” 李学英拉着脸:“行,你问好了告诉我。” 说完了,转身就走。 直到中午,知青办,黑省兵团这些人才离开,去了向红中学。 向红中学今天的气压很低。 叶南乔坐在角落里摆弄着手上的指甲刀,一句话没有。 陆南京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 “奇耻大辱。 他们凭什么。” “陆南京,你别在我面前晃悠,我头疼。”林红英翻了个白眼。 苏小萍沉默不语。 所向披靡的向红中学被人给踩在脚底下狠狠摩擦,如果相差几分也就无所谓了。 平均分九十三分,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有什么了不起,九十三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和我们去了同一个地方。”陆南京撇撇嘴。 林红英看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她心里舒服了很多。 “那些办事的,也真是狗眼看人低,还真的就先去了纺织厂中学。 让咱们在这儿等了这么久。”苏小萍呸了一口。 正说着,班主任进来, “都不要吵了,人过来了。” 知青办的人,黑省建设兵团的人的确都来了。 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一个领导。 叶南乔心态平稳, 报名虎林农场。 林红英,苏小萍,陆南京几个人也都是虎林农场。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徐东竟然也去了虎林农场。 其余的人大部分都去了厂子。 这边忙完了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铺满了学校前面的小路,叶南乔安静的往前走。 感觉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只是,侧目看过去的时候,那边却没有人。 苏小晚看着叶南乔远去的背影,心里多了几分忐忑。 她为了父亲,和李学军分开,就是不知道叶南乔会不会在这期间趁虚而入,取代她的位置。 上一辈子擦肩而过,这一辈子她不想失去。 路过商店,买了一条鱼,一块五花肉。 空间里的钱还有不少。 昨天晚上,空间给了一个奖励,一平方不到的土地。 原本是打算把人参种子种下去,可是,给出来的提示说土地等级还不够,需要升级到六级以上才可以。 现在只能种一些最普通的蔬菜。 比如萝卜,比如白菜。 对于这种鸡肋似的东西,她没放在心上。 随手把赠送的白菜种子种下去,也就没再管。 谁知道,刚才取钱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竟然成熟了。 从种下去到采摘,也不过是一天时间。 小白菜长得又脆又嫩,讨人喜欢。 忍不住吃了一口。 感觉比市场上卖的菜好吃多了。 吃完了以后会让人感觉头脑清醒。 这让苏小晚很开心,留下一部分,其余的挂在商城里卖。 按照后世的有机蔬菜价格二十块钱一斤。 一共出了二斤半,买了五十块钱,兑换以后拿到了一块七毛钱。 这相当于一个六级工的一天工资。 很不错。 苏小晚咧嘴笑了笑。 又打算撒种子种下去,结果出现提示,需要购买种子,还有化肥。 一袋种子五个金币,可以种六十个平方。 一袋肥料五个金币,可以用十次。 金币是商城根据活跃度换的。 就是她在商城进行交易时候给的,就像后世很多软件,你听书看视频都会给金币。 现在,她的金币总量是五百。 足够用。 买了种子,肥料,直接又种下去。 这玩意不费力气,每天都有两块多钱的收入。 不错。 种下去以后,又有提示给出,当土地收获达到一百块钱的时候可以升级到二级,并且奖励一平方土地。 苏小晚高兴的抿嘴一笑,有了这些,她去了东北就什么都不怕了。 商城里能买卖东西,缺蔬菜可以自己种,这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再好了。 拎着鱼一边走一边想事情,很快就到了家。 还没进屋,就已经闻到了厨房传出来的香味。 没想到母亲倒是先回来了。 “妈,你先回来了。”苏小晚笑着把鱼放进水盆里,打开水龙头放水。 “我和单位说了,多给你做几顿好吃的,不然,走了就不知道多久能回来。”许青禾喃喃道。 “对了,学军那孩子和你在一起吗。”许青禾试探着问。 如果,李学军和闺女在一起,她就不用担心了。 “我们在一起,您不用惦记。”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撒谎了。 其实,他也希望李学军能够和他在一起,但是,她不知道李学军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她上一辈子去的那个三十四团九连。 她突然想起来叶南乔。 会不会叶南乔也去了那个地方。 苏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被杀鱼的刀子割了一下,血涌了出来。 李学军回家的路上特别不太平。 首先被叶南乔堵在胡同里。 跟着他一起回来的郑向阳很知趣的走开。 “苏小晚去看他父亲,把你留给我照顾,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是我的。”叶南乔双手背在身后,胸脯挺得很高,眼睛亮亮的,藏着坏笑。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 “我说过,我这辈子只有苏小晚。” 李学军绕过凑过来吸着鼻子的叶南乔,回家。 黄小娟一个人蹲在李学军孤零零回家的路上等他。 脸上挂着汗水和泪水的痕迹。 她想清楚了,她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只要是她愿意,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她的个人魅力。 母亲说过,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她们家那种情况,如果她不自己想办法,这辈子就会和他们一样过最让人看不起的日子。 李学军看到了缓缓直起腰的黄小娟。 头顶上的红绸子没有了。 顺眼多了。 感觉到李学军审视的目光,黄小娟心里有几分得意。 果然男人都一样,只要是给他们便宜占。 “学军哥。” 李学军感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下意识的推开凑过来的黄小娟。 “我有什么话好好说。” “学军哥。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下乡。” 李学军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 三个哥哥,她在家里没有存在感。 吃饭的时候都没人给她留饭,但是,她还能长这么胖也真是服了。 李学军动了一下恻隐之心。 “只不过,你进不去兵团,你只能插队。” 黄小娟点头。 “行,学军哥,只要是能和你们在一起,我就很知足了, 家里面是真的容不下我, 我不去东北,没准被他们送去西北,那边更苦。” 李学军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看着黄小娟头抑制不住的轻快脚步,李学军叹了口气。 原本是不想帮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进家门的时候,听到有陌生人在说话。 是个女人,声音很好听,房间里传出淡淡的香味。 是那种长时间被护肤品浸润后的香味。 和那些劳动妇女不一样,她们身上是汗味参杂着香味。 “大姐,你儿子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这些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千万收着。 不然,我该过意不去了。” 李学军推门进去,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穿着一套蓝色的确良连衣裙的中年女人。 微胖,笑的温婉。 赵淑兰正在往外推女人递过来的一个信封,看样子不少,有千把块。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赵淑兰看见儿子回来了,立刻就有了主心骨, “学军,你赶紧的,这位是陆南京的母亲,你谷青岚阿姨。” 谷青岚看李学军回来了,也就放弃了和赵淑兰之间的拉扯,冲着李学军笑笑。 “这孩子真是一表人才,我儿子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今天,多亏了你及时出手救助我儿子,不然他就危险了。” 谷青岚说的很真诚。 李学军笑了笑。 从谷青岚递过来的钱里面抽出来一张一块的。 “人不是我救的,是苏小晚同学救的,我这一块钱是替她收的,青岚阿姨可以回去了。” 对于谷青岚他说不上好感,也说不上讨厌。 两个家庭之间存在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所以,没必要走的太近。 另外,谷青岚这次过来,绝对不会是很简单的感谢,因为,她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了另外一种东西。 陆南京被他收拾的狼狈不堪,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母亲绝对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 果然,下一秒,谷青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被别人欺负过, 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对今天的事情给我一个交代。”果然,接下来,谷青岚气场全开。 赵淑兰被这个女人的突然变化搞得都有些不适应了。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李学军笑了笑:“如果你认为我需要给他交代,那好,你随便动用各种关系, 如果你能让我屈服,我认,如果你不能请你现在就离开。” 李学军丝毫不退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谷青岚脸色变来变去,胸脯剧烈起伏。 最后冷笑:“很好,李学军。” 谷青岚走了。 李学军很有礼貌的送她到门口:“青岚阿姨慢走。” 看着她消失在街角,李学军转身回屋。 看见母亲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儿子,你怎么在外面得罪一人了。 这个女的一看就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咱们……” 李学军笑了笑,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放心,有我。” 如果她老老实实的,他不打算对付她,但是,她要是想什么歪点子,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赵淑兰有些害羞的拍打儿子后背:“臭小子,放开我,做饭呢。” 声音里带着责备,脸上却全都是笑。 饭做好了,李建国也进了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李建国今天挺高兴,又喝了几杯酒,只是,李学英没怎么说话。 赵淑兰过去拉闺女的手,原本打算安慰几句,被她甩开。 “我累了,回去睡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李学军:“你问了知青办吗?” “你们是一周以后。” 李学英没说话,进了房间。 赵淑兰抹眼泪。 “唉,就不能两全其美。” 李学军安慰了父母几句,也就回去休息。 躺下以后,有提示信息传过来。 是奖励大礼包。 第九十八章 送别林爱国(求票 各种支持) 打开大礼包,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一样东西。 坏事预警。 就是当有人要算计你的时候,你会提前有征兆。 比如摔跟头,比如心慌,比如撞头等等。 李学军呸了一口,没太在意。 躺在床上整理了一下思绪,坐起来,打开台灯开始给妹妹写信。 这丫头现在不知道要多生气,看那样子是打算离开家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 这辈子终于可以做些什么,改变他们的人生。 心里想了很多,但是,落到纸上却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走了,臭丫头。 下面画了一个坏坏的笑脸。 第二天,李学军早起。 李学英没起来。 刘向红起来了,在帮着做饭。 赵淑兰感觉亏欠她,也没过去叫,把饭菜放在锅里以后他们先吃饭。 吃完了饭父母去上班,李学军拿着户口本去知青办办手续。 手续办理的很顺利,因为有熟人打招呼,所以,下乡的名额被确定了下来。 顺便给孟小娟报了下乡的名字。 然后又去纺织厂,找到人事科,给妹妹办理入职。 赵大春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也没费什么劲。 一切都忙完了,李学军一个人去了纺织厂的二食堂。 点了六个肉包子,一碗红烧肉,拎着回去和妹妹吃午饭。 出门的时候被叶南乔给拦住。 “叶大小姐。”李学军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叶南乔撇撇嘴。 “跟我走一趟。” “干什么去。” “我爸逼着我订婚,你装我男朋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学军笑着点头, “五块钱。” 叶南乔黑了脸,低头翻口袋的时候,李学军撒丫子跑。 叶南乔气的在后面骂人, “李学军,你还是不是男人。” 叶南乔骂了两句以后,脸上又露出笑容。 转身去了知青办。 “同志,我过来办理去黑生建设兵团的手续,我是叶南乔。” 知青办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叶南乔。 态度相当好。 听说她没带户口本,直接省略了,把盖上大戳子的登记表递过去, “南乔,这个要带好了,丢了不好补办。” 叶南乔点头。 看了看时间,坐上公交车直接去了火车站。 家是不可能回去了。 父亲非要让她和陆南京那个娘们唧唧的玩意订婚, 既然这样,她就先走一步,然后在中途等李学军,虽然身上没钱,可是,有李学军,怎么也不至于让她饿着。 叶南乔一脸坏笑,很快就随着公共汽车消失在视野中。 李学军回了家,看见李学英站在窗户前发呆。 看到他的时候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转身跑了。 李学军抿嘴笑。 进屋,把肉包子放在桌子上。 掰开,瞬间肉香四溢。 “吃饭了,不吃就没了。” 李学军打赌,这丫头一定会出来。 只是,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以后,依旧没有动静。 李学英坐在床上,看着整理好的行李,肚子咕噜咕的叫,却没有想出去的想法。 从今以后,她要学会一个人生活了。 李学军也没叫他,吃完饭去了学校。 他们这些提前离开学校的,学校要给他们毕业证。 距离他们离开还有两天,他要趁着这两天时间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好。 学校里有些冷清,走了好多人,开学以后又会来好多人,不知道以后多久,他和苏小晚会被记住。 他伸手抚摸路边垂柳,盛开的月季花。 看那边的小树林,花丛中的秋千架。 一切都仿佛刚刚过去,一切又仿佛过去了好久。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转过一间教室,他看见老校长蹲在办公室门口抽烟,看见他的时候老校长目光亮了一下。 举起手里的毕业证朝着他晃了晃。 “你是最后一个。”老校长笑着,露出一口被岁月染黄的牙齿。 起身的时候,他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小包。 老校长退休了。 和他们这一届一起。 两个人离开学校的时候,身后,每个班级的窗口都探出来一张张青春的脸庞。 “李学军同学,前程似锦。” 李学军感觉鼻子酸溜溜的,挥了挥手。 “老校长,我们有时间过去看你。” 老校长没有回头,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挥舞两下。 “我的人生很圆满,这要感谢你。 我请你吃饭。” 两个人喝了一瓶竹叶青,李云军请的。 老校长的脸通红,笑的很开心,仿佛是放下了一生的重担。 “林爱国那小子参军了,你过去送他吗。” “嗯,我去。” “年轻的时候为情所困,到老了才会明白,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李学军眯了眯眼,不知道老校长如果重生还会不会这么说。 林爱国家。 父母都上班去了。 昨天回来,他撒谎了,说和李学军一起去黑省建设兵团。 今天,她们两个上班以后,他就一个人把行李收拾好了。 拎着行李出来的时候有些不舍的回头,总有一种再也见不到的感觉,心里控制不住的升起一抹酸涩。 武装部,没有几个人。 他们这次参军属于特招入伍,并不是正常时间入伍,所以,一共就六个人。 纺织厂中学一个人,一中二个人,二中三个人。 “林爱国同学,你好。”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绿色军装,说话的时候会笑,有两个浅浅酒窝。 林爱国点头:“你好,关明月同学。” 关明月是二中的,报名时候认识的。 “你还没有领衣服吧,我带你去。” 关明月很热心。 林爱国点头。 关明月把手里的行李给了人群中的一对夫妻,然后带着林爱国去领衣服。 “没有人来送你吗。”关明月问。 “没告诉他们,见不得他们哭。” “也是,最见不得离别,我母亲眼睛都哭肿了。 可是,我们不能光想着小家,我们要为国防事业做贡献,你说对不对。 我们身后是数以万计的同胞,我们别无选择。” 林爱国点头。 有了关明月陪伴,心情好了很多。 领到了衣服,换了装,关明月邀请他和她家人一起去吃饭。 林爱国拒绝了。 一个人在武装部安排的休息室休息。 中午吃了一碗面条,下午四点钟被军用大卡车拉着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人来人往,李学军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吃的,站在人群中东张西望。 直到看见那台军车,然后就看见林爱国穿着一身军装从车上跳下来,回头拉了一把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李学军撇撇嘴,骂这孙子昨天还装的要死要活,今天就开始了崭新人生。 不过,这么不能怪他,人生短短几十年。 爱值得爱的。 李学军走过去,把东西塞给林爱国:“怕你路上饿死,给你买的, 不过,我感觉我的担心有些多余。” 李学军看了一眼旁边的关明月。 关明月一眼就认出来李学军。 “呀,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李学军,幸会幸会。” 李学军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拿出一袋子大白兔递过去。 “我兄弟刚刚失恋,你帮我照顾她一下。 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随便你点的那种。” 女孩子没扭捏, “一言为定。” 林爱国朝着李学军翻了个白眼,接过来他手里的东西。 “你真是我亲哥。” 两个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聊天。 “别一颗歪脖树上吊死。”李学军拍了拍他肩膀,递过去一支烟。 林爱国笑,笑容里都是苦涩。 “尽力吧。” “到地方了给我给你写信。你把地址给我。” “云省步兵七师三团二营六连。” 两个人在没有了话题,就那么安静的坐着。 晚上六点,林爱国那边集合。 李学军跟在后面默默地送他。 车开动,林爱国的一张脸死死贴在车窗上。 李学军跟着车跑。 原本不想哭,眼泪却止不住。 直到最后,看不见了影子。 林爱国哭的像个孩子,按照李学军说的,打开黑皮笔记本, 里面是一个信封。 五百块钱,一百斤全国粮票,五十尺布票,副食票应有尽有。 下面有一行字。 我就是怕你饿死,死能吃,死能吃的。 从火车站出来,李学军买了些东西,去了林爱国家。 林爱国母亲谢红玉今天请假早早地就回来了,特意买了儿子爱吃的猪蹄子,再过几天就要离开家了,虽然去的地方挺好,但是心里舍不得。 老伴林大川也提前回来了,还买了一瓶二锅头。 儿子成年了,长大了,还这么有出息。 今天要好好的和儿子喝点。 可是,等了好半天都没回来。 李学军进院子的时候,谢红玉正在门口张望。 看见李学军脸上露出笑脸。 “学军啊,爱国和你一起回来的吗。” 李学军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们说,咧嘴尴尬的笑了笑,把手里东西递给谢红玉。 “婶子,爱国让我过来告诉你们一声。他没和我一起去黑省建设兵团。参军去了云省。” 谢红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然后嘴角肉眼可见的弯下去,眼睛红了。 那种压抑着的难过让李学军不忍直视。 房间里传出来什么东西的破碎声,一股子浓重的酒气弥散开来。 “你哭什么, 他自己作死,那就去,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云省那边代表着什么,大家心里很清楚。 “你这张破嘴,就不能不胡说八道。”谢红玉对着房间里呵斥。 然后转头让李学军进屋。 李学军跟在谢红玉身后进屋。 桌子上是一桌子好吃的。 地上是碎了的二锅头酒。 李学军找来笤帚。 清理好。 谢红玉和林大川调整好了情绪。 “学军,坐下来陪我喝两杯。”林大川又从角落里拿出来一瓶散装酒,倒了两杯。 李学军默默坐下,和林大川喝酒。 几杯酒下肚,林大川的脸色微微涨红, 李学军递过去一支烟。 林大川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其实,也没啥。去就去,保家卫国是光荣的事,可这个兔崽子你倒是和我说一声。” 李学军给林大川倒酒:“叔,爱国自己有分寸,自己选择的路,我们支持他就好,没准过几年,穿上四个兜的干部服回来。” 林大川笑,眼睛里又有泪。 “是呢,去都去了,不想了。 他娘,你身子不好,别瞎琢磨。” 谢红玉点头:“咱们儿子有出息,想啥。” 谢红玉嘴硬。 李学军陪着他们聊天到很晚,这才回家。 到家门口,听见房间里传出熟悉的声音,是谷青岚的声音。 第九十九章叶南乔失踪(求票) “李学军不回来,我今天就不走了,她把我未来儿媳妇拐走,今天他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李学军停住脚步,用手指戳了戳太阳穴,暗骂叶南乔,还真是扫把星。 不过,人家都杀到家里来了,那也不能不面对吧? 推门进去,嬉皮笑脸的看着陆南京。 “陆南京,你,他,妈,的要不要脸,你不是喜欢林红英吗,你又去招惹叶南乔做什么。” “还跑我们家来找叶南乔, 我和你们向红中学的人老死不相往来,这件事你不知道。 再说了,叶南乔没了,你找他爸他妈要。 来我们家干什么?” 看见李学军回来了,赵淑兰的腰板瞬间又挺起来几分。 “学军说的是,我们家未来儿媳妇只认小晚那丫头, 你们自己儿子没本事,再好的媳妇也得跑。 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管教一下孩子, 这孩子涂脂抹粉的, 感觉娘们唧唧的。” 母子神助攻。 谷青岚气的脸色铁青。 “李学军,有人看见叶南乔和你在一起,一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你赶紧的,把她交出来,否则……” 李学军笑了:“谷青岚,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阿姨。 不给你面子,在我眼睛里啥也不是。 你也是大人物,说话要讲证据, 如果竟说一些没影的话。 我看你还是别自讨没趣。” 谷青岚气的脸色铁青。 敢这么和她说话的,李学军还是第一个。 陆南京在旁边不吭声。 心里却暗暗庆幸,多亏叶南乔跑了,不然今天就会被逼着订婚,那以后还怎么面对林红英。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请问这里是李学军家吗?” 李学军推开门,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很有礼貌的朝着他笑了笑。 李学军没动,点头, “我是李学军。您有事。” “麻烦您让谷女士出来,有叶南乔的下落了。” 谷青岚听说有叶南乔的消息了,赶紧往外走。 和那个年轻人说了几句以后,走了。 汽车开走之前,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学军一眼。 李学军笑了笑,淳朴憨厚。 赵淑兰看人走了。 一把扯住李学军耳朵,把他按在椅子上。 “你给我说实话。那个叶南乔怎么回事, 她究竟是谁, 我告诉你,李家只认苏小晚。” 李学军疼的惨叫:“妈,我和她没关系——” 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学英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 “李学军,你说啥,爱国哥去云省参军了?” 房间里一下子沉默下来。 李学军得到喘息机会。 “行了,我要睡觉了。” 说完了就一头扎进自己房间没再出来。 赵淑兰狠狠瞪了一眼李学军:“你也不看看,你妹妹还缺什么东西,帮着张罗一下, 平时挺好个孩子,这两天也不知道咋滴了。” “学英,向红,你们看看还缺啥,我昨天给你们炸了两罐头瓶的肉酱,带上,留着路上吃。” 李学英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一眼肉酱:“我困了,回去睡觉。” 赵淑兰和李建国互相看了一眼,都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收拾完了,回到自己房间,今天没心情干那事。 赵书兰叹了口气:“我看是丫头因为下乡的事生气了。 可是,工作的事谁家不都是留给儿子,闺女再怎么也是要嫁人的, 嫁了人那就是外姓人,那工作不就没了。” 李建国挠了挠头, “别上火了,以后她长大了就明白咋回事了, 再说了,黑省建设兵团的知青,那也不错了, 一年以后就转正了,一个月雷打不动三十二块钱,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赵淑兰听了以后,原本堵得慌的心情好了一些。 叹了口气:“可是,从小也没离开过家,这心里不得劲。” 李建国拉着老伴的手,搂进怀里。 “迟早有一天都会出飞,跟小家雀似的,没办法。” 赵淑兰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叹了口气。 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抹下弦月,有一股子淡淡的愁。 天津车站,叶南乔愁眉苦脸的站在火车站乘务室门前。 肚子里咕噜咕噜叫。 心里把李学军骂了十八遍,咬牙切齿的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等你过来的,让你好看。 叶南乔揉了揉肚子,敲响乘务室的门,并没有觉得尴尬。 房门推开,咯吱一声。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有事吗?” 男人心平气和,不热情也不冷漠。 “叔叔,我是去黑省下乡的知青,钱丢了,明天有人过来接我,您能先帮我找个住处。 给我点吃的吗?” 叶南乔把身上带着的证件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办公室,房门关上。 时间不长,男人出来, “小同志,我已经和黑省那边核实了, 我们也和领导请示了一下, 可以给你提供住处,我一会安排人给你送饭过来。” 叶南乔咧嘴笑了笑。 “谢谢叔叔,我对象来了,一定会把钱给你,让他好好感谢你。” 中年男人摆摆手:“行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跟我来吧。” 叶南乔跟着男人七拐八拐进了一座三层灰扑扑的小楼。 进门的时候有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看了一眼叶南乔以后,问:“已经安排好了,三楼三零五。” 中年男人点头,对叶南乔说:“你先上去,我让人给你打饭。” 叶南乔露出个甜甜的笑脸:“谢谢你叔叔。” 男人咧嘴笑了笑,没吭声,看着女服务员把房间钥匙递给叶南乔。 叶南乔上楼,男人看她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朝着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你好好看着这孩子,上面有大领导打电话来了。 只要是看住,你就是大功一件。” 女服务员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伸手指了指楼梯口,男人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手势。 女服务员看男人走了以后,往上面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然后一脸激动的搓手。 却没想到,这一切被叶南乔看的清清楚楚。 叶南乔抿了抿唇,好险。 没想到父亲速度这么快,跑出这么远依旧逃不出去他的手心。 这要是让他给抓回去了,还要被逼着和那个陆南京订婚。 所以,她是不可能回去的。 叶南乔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转身上楼。 来到三零四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叶南乔笑,运气不错。 “谁啊。” “姐姐,我是隔壁三零五的,你能不能借给我一杯热水。” 房门打开,一个梳着五号头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你有杯子吗?” 叶南乔挠挠头:“我去取。” 女人摆手:“行了,我这里有杯子。” 叶南乔笑嘻嘻的跟着进屋:“姐姐,看你很面熟,像我堂姐。” “是吗。”女人打量叶南乔,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递给叶南乔。 叶南乔接过来喝水。 “是的,感觉你特别亲切,你去哪里。 出差还是探亲。” “去黑省兵团看我哥哥。”女人笑了笑。 “真巧,我是知青,去虎林,路上钱丢了, 等我对象来找我,今天先住在这里。” 两个人越聊越近, 女人让她坐,把房门关上。 这时候,送饭的人已经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真是感谢你们,领导都急坏了。” 两个人一同上了三楼,来到三零五,发现房门并没有打开。 脸色顿时变了。 “人呢。” 拎着饭盒的男人脸色也变了。 朝着楼下的女服务员喊“人呢。” 女服务员纳闷:“在楼上呢。” “没有,我不是让你看着吗。” “我刚才去了一趟厕所……” 楼上的两个人脸色变了,从楼上冲下去。 叶南乔在房间里听的清清楚楚,嘴角微微上扬。 “外面的人是不是在找你。” “是,我爸不同意让我下乡,我偷着出来的,在这里等着我对象和我汇合。” 女人笑:“你这孩子,万一遇到坏人咋办。” “姐,你是好人。” 女人笑。 “行,我这里有吃的,我听见你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 叶南乔咧咧嘴,也没客气。 坐下来吃饭。 “要不,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女人眯着眼睛笑。 叶南乔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小松鼠。 “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电话。” “猜的,能把手伸到天津,你们家不可能是普通人。” 女人看着她吃饭。 “你不会去告密吧。”叶南乔咽下一口饭,一脸警觉的问。 “不会,我不会做背叛朋友的事。”女人笑。 京都,叶家,叶守成被宋兰因骂的狗血喷头。 “叶守成,我就说不让你逼着姑娘订婚。 你就不同意,你没看看那个陆南京是个什么玩意, 娘们唧唧的, 我看着都恶心。 你是不是看上谷青岚了。” 叶守成头疼。 狠狠抽烟。 “你别给我装死,今天要是找不到姑娘,你就亲自去。” 桌子上的电话铃响起来了。 “首长,出了点岔子——” “你说什么,人看丢了。 你们都是死人吗? 通知下去,赶紧给我找!” 叶守成都要气疯了。 重重的挂断电话。 “叶守成,我和你拼了。”宋兰因再也不顾大家闺秀的风范,直接就冲过来和叶守成拼命。 叶家,乱成一锅粥。 只不过,这一切,李学军一点都不知道。 第二天,李学军起来的很晚。 李学英和刘向红也起来的挺晚,两个人出来吃饭的时候都打着哈欠,估计这两个丫头昨天晚上说悄悄话了。 吃完饭,李学军打算去买些水果啥的给付建军他们带着路上吃,谁知道在街道门口看见了黄小娟。 黄小娟看样子来了很久,一直没进去。 看见李学军以后,咧嘴笑了。 “学军哥,事情办的咋样了。” 李学军点头:“已经给你报完名了,也是虎林,只不过,你的成绩不行,不能进农场,要下乡插队。” 黄小娟的脸上有一抹失望:“学军哥,你跟她们好好说说,我会努力干活的, 插队多辛苦,你能看着我去吃苦吗? 再说了,你看我长得细皮嫩肉,学习我不错,当个小学老师绰绰有余?” 李学军忽然间有些后悔,瞪了黄小娟一眼:“你如果不愿意去,我可以给你取消。 这个名额还是托熟人办的。” 黄小娟换了笑脸:“哥,我就是随便说说。”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走了。 黄小娟在后面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学军感觉到了,突然回头,看的却不是黄小娟怨毒的目光,而是一台黑色轿车中的一抹凌冽目光。 第一百章 离愁(求票) 李学军和车里面的那道目光撞在一起,没有回避。 车窗里露出半张脸,白白净净的,微胖,背头,带着黑框眼镜。 男人脸上没有表情,可,那道目光却让人很不舒服。 是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审视。 三十秒,那道目光收了回去。 车门打开,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径直朝着李学军走过来。 “可以谈谈吗。”男人的口气是那种礼貌性的随和,有距离感。 “我们认识吗?”李学军声音淡淡。 男人微微蹙眉,感觉很意外。 是啊,好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我是叶南乔的父亲,我叫叶守成。” “您好,请说。”李学军双手插兜,脸上神色淡淡。 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理论上的婚姻自由我不反对,但是,叶南乔是个例外,你们不合适。”叶守成顿了一下,习惯性的掏烟,才想起来香烟在车里。 刚才,秘书要下来,他没让。 李学军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递过去,还有一盒火柴,并没有给他点燃。 叶守成礼貌性的点头,点烟,抽了一口,然后又把目光笼罩李学军。 李学军拿回自己的香烟,火柴,塞进口袋。 “我和叶南乔不熟悉, 我有女朋友, 我这个人不巴结, 所以,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谈的。” 叶守成感觉胸口闷闷的,一肚子话被他噎了回去。 这个男孩子有点意思,不过,在他看来仅此而已。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有本事的人太多了。 却并不一定都能走到他这样的高位。 不然,陶渊明,苏东坡也就不会在山水之间寻找精神慰藉。 “那最好。”叶守成手指上的香烟抽了三分之一,被他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烟是好烟,但是和特供的味道差点意思。” 叶守成笑了笑。 “哥,你还不回来,要锁门了。”身后,传来刘向红的声音。 透着关切。 叶守成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着轿车走过去。 秘书跑过来拉开车门,然后上了副驾驶。 车子穿过京都千千万万最普通的住宅区,消失在拐角。 叶守成沉默着,用手摸索着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子茬。 “领导,我看那小子对您一点都不尊敬。 用不用……” 叶守成摆手:“没必要,我们都是人民的干部。 我这次来是扮演父亲角色。” 秘书笑了笑:“大小姐找到了, 刚才黑省建设兵团吴凤英同志打电话过来,说大小姐和她一个房间,有吃有喝,让我们放心。” 叶守成紧绷的一张脸终于露出淡淡笑容。 骂了一句。 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领导,是否安排人把大小姐接回来。” 叶守成摆摆手:“算了,由着她去吧, 不然我们家那位还要骂人, 再说了,凭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可以去锻炼,她就不行。” 秘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偷偷的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胡同。 心里对这个敢在领导面前双手插兜的李学军一脸好奇。 李学军此时,正狼狈不堪的蹲在地上。 刘向红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李建国夫妻两个一脸严肃。 “你说你没事,刚才我可是听你妹妹说了。 人家家长都找上门了,你还说没事。” 李学军闭口不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李建国审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一脚踹过去。 “赶紧滚,明天多买点好吃的。 看看你这两个妹妹还缺什么东西,帮着准备一下。” 李学军屁颠屁颠的滚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排队买回来一堆好吃的。 “今天晚上我做饭,你们早点回来。” 今天送走付建军他们以后,明天他也要走了,一想到离开家,心里酸溜溜的。 “行,我们请个假,早点回来。”李建国靠着自行车,把饭盒塞进网兜,赵淑兰坐在后座上,出门上班。 没等李学军出去,招娣拎着好多东西过来。 看李学英。 “学英过两天就要走了,我这心里酸溜溜的。” “今天中午,我请学英吃饭,你借光,柱子哥也跟着过来。” 李学军点头, “行,你们聊你们的,我出去给陈北京他们买点火车上吃的。” 临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向红,让她别说错话。 刘向红不动声色的眨眨眼睛,替李学英高兴,有这样的哥哥,真替他高兴。 六月的阳光明亮,风柔和。 街道上没什么行人,陈北京和孟东红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在街上,眼睛都红红的。 “你别忘了给我写信。”孟东红带着颤音。 “会的,你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胃不好,多吃一点生花生。 还有, 提前喝点红糖水, 还有,那个地方干燥,多喝水。 我好好干,争取提干,然后打报告,把你接过去。” 陈北京转身,看着孟东红。 孟东红眼睛又红了。 “你也是,戈壁滩太危险,别处处逞能,我不盼着你怎么样,只要是平平安安的就好。” “嗯。”陈北京推了推眼镜。 孟东红突然抓住他的手,跑进小树林。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林间空地上,阳光落下来,给了他们两个一个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舞台。 彼此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 孟东红踮起脚尖,双手勾住陈北京的脖颈。 微微闭上眼睛,脸颊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陈北京整个人茫然无措,抱着孟东红, 唇上的触感微凉,柔软,甘甜。 一颗泪珠儿落下来,说着鼻子流下,进入两个人的唇里,微涩中带着甜。 “东红,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我等着你。”孟东红呼吸乱了,双目迷离,挂在陈北京身上。 “我们中午吃顿饭吧,以后,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孟东红说。 陈北京点头,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了出去,到了街上又放开,孟东红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幸福。 她把自己给了喜欢的男人。 她相信,不管多苦,多累,他们两个都能够熬到回城的那一天。 李学军在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苏小晚宫冬雪他们几个。 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 “你们也是给陈北京他们准备的。” 李学军问。 苏小晚点头。 “路上吃点东西,免得心情不好,她们不像我们这么多人,还能好一点。” 李学军点头,还是未来媳妇想的周到。 临走的时候,苏小晚故意走在后面,看其他人没注意,拿出来一把小白菜递了过去。 “这个给叔叔婶子吃,对他们身体好。” 这个小白菜,她连续测试了,吃过以后,对身体会有帮助,只不过,需要长时间吃, 她正在琢磨以后她在黑省怎么给家里寄。 李学军看了一眼小白菜,水灵灵的,散发着淡淡的蔬菜清香。 只是,这种味道和菜市场里面卖的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出来。 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咀嚼一下,李学军的眼睛亮了。 苏小晚感觉到了他贼溜溜的目光,做贼心虚的跑了。 “那个,我还有事,要陪着母亲聊天,先走了。”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看来,未来媳妇一定是又得到了什么造化。 把吃的送进空间,去了和招娣他们约定的地点。 还没进门,就听见招娣在安慰李学英。 “其实,你也用不着想不开,我觉得家里把工作给了你哥哥是对的。” 李学英冷笑,没接茬。 李学军进来,朝着几个人点头。 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柱子起身打招呼, “学军哥,快来坐,今天你敞开吃,我请客。 火柴厂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对了,上次你给宣传以后,销量又增加了不少,现在,咱们火柴厂可不是想进就进的。 据说要划归国有火柴厂呢。” 李学军点头,坐下来。 “李学英同学,我感觉你最近这几天心情特别不好,是不是嫉妒我留城,你下乡啊。” 李学军故意逗妹妹。 李学英气的咬牙切齿, “李学军,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你要是……” 李学英说了一半,就把话咽了回去。 一想到以后老死不相要来,也就没必要斤斤计较。 脸色从刚才的愤怒,到释然,到嘴角微微上扬,把李学军看得傻眼了。 “行了,学军哥,你每个当哥哥的样子, 我告诉你,不许欺负学英妹妹。” 李学军坐下来喝茶,不吭声。 柱子招呼服务员上菜。 五个人点了六个菜,一瓶一块三毛七分钱一瓶的红星二锅头,给几个女孩子要了一瓶葡萄酒。 柱子和招娣同时开酒。 柱子开红星二锅头,招娣开葡萄酒。 酒倒满了以后,招娣红着脸看了一眼李学军,又朝着柱子努努嘴。 “你说吧。” 柱子笑,举起酒杯。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首先是向红妹妹,学英妹妹要踏上征程, 我们舍不得,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在祖国的边疆建功立业。” 几个人共同举杯。 李学英一饮而尽。 刘向红喝了一半。 李学军喝了一口,辣的丝丝哈哈赶紧吃菜,一边吃菜一边教训李学英。 “你说你,喝酒也不长脑袋,一口干,咋滴,就你自己能喝酒,还是赌气给谁看,关键问题是谁看你。”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李学军冷哼。 李学英气的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李学军。 “学军哥,你干嘛。”刘向红气呼呼的看着李学军。 这刀子嘴豆腐心,唉。 柱子拦住李学军,倒第二杯酒。 “行了,你别听你哥胡咧咧, 他就那个德行,哪次咱们挨欺负不都是他出头。” “下面,我宣布第二件事。” 李学英脸上的怒色渐渐消散,紧握着酒杯的手也放松下来,抬头看柱子哥。 “今天,我宣布的第二件事就是我和招娣两个人订婚了。” 几个人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这也太突然了吧。 李学军掏出三十块钱,十斤粮票,一张工业券。 “你们结婚,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这点东西,算我和你两个妹妹的一点心意。” 柱子推辞,被李学军瞪了一眼。 “让你拿着就拿着,费什么话。 我去一下厕所。” 厕所里,有两个人在聊天。 “咱们现在去车站吧,不然赶不上送他们了,这次去新疆,那么远,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到。” “我也是,我同学去西北兵团,我不知道以后啥时候见到。” 李学军拦住两个人。 “同学,去新疆,西北兵团不是下午三点多吗,怎么提前了。” 那两个人一头雾水。 “没有啊,是下午两点。” 李学军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转身就跑。 这两个畜生,真是不让人省心。 第一百零一章 送别-要记得我(求票) 火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脚步匆匆。 一根扁担,左面是行李,右边是一只箩筐,箩筐里坐着儿女,后面扯着老婆。 左侧是通往陕省的绿皮车,右侧是通往新省的绿皮车。 蒸汽机车头呼呼冒着白气。 陈北京身边放着行李,孟东红身边也放着行李。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眸子中带着泪,眼睛里全都是对方。 孟东红突然弯下腰,急切的在印着为人民服务的黑色皮包里翻找出一把可以折叠的小剪刀。 抓住自己头发,一剪子下去,一缕青丝落在手上。 陈北京伸出去的手没来得及阻止,张开的嘴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那一缕青丝已经递了过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孟东红泣不成声。 陈北京一把抱住这个傻丫头,哽咽出声。 这世界,这人来人往的站台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切都静止了。 风停了,时间也停了。 一只手小心翼翼的伸进孟东红的口袋。 陈北京把自己几乎是全部积蓄都塞进了她的口袋。 那里面还有一个镯子, 是母亲的,母亲说过,这镯子是留给未来儿媳妇的。 所以,昨天,他偷了出来。 一阵急促的哨音响起来。 “开往乌鲁木齐的火车就要开车了,请没上车的旅客同志抓紧时间。” “开往西安的火车就要开车了,请没上车的旅客同志抓紧时间。” 车站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促了。 两个人依依不舍分开。 手却下意识的抓紧,指节泛白。 孟东红拎着行李上车,三步一回头,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不管她如何眨眼睛都看不清。 孟东红上车以后,挤到车窗旁边,催促着陈北京上车, 陈北京指了指她的口袋。 孟东红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才发现里面鼓鼓的。 拿出来,看见钱票镯子,把镯子拿在手里,茫然的看着陈北京。 “我娘说这是给未来儿媳妇的。” 听见这句话,孟东红流着泪,笑的很甜。 火车开始鸣笛。 陈北京上车。 那个背影挺拔又无助。 站台上已经没人了。 一道身影风一样的冲过来。 卷起落在地上的报纸,在他身后挥舞。 “陈北京,孟东红。” 李学军的嗓子有些嘶哑。 愤怒,悲伤的情绪氤氲开来,让正准备上车的列车员湿了眼眶。 两个头从车窗里探出来。 “李学军。” “李学军。” 孟东红朝着李学军挥手,火车启动。 李学军笑了。 加快了脚步。 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追上孟东红的时候,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去。 “到了地方写信,别舍不得花,照顾好自己。” 火车开始加速, 孟东红哽咽着点头,已经说不出话。 只是死死的攥着李学军扔上来的那个包裹。 李学军回头, 陈北京的火车也动了。 一包东西扔进去。 李学军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是人,提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北京接住包裹,咧嘴笑。 “见不得你们哭。” 火车的汽笛声划破云霄。 李学军跟着火车跑。 气喘吁吁,最终跑不动了,蹲下来喘口气。 站台上安静下来,阳光落在空荡荡的站台,让人心里难受。 他刚要起身,后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最前面是苏小晚,左侧是宫冬雪,右边是李学英,刘向红, 后面是郑向阳,郑向红,付建军。 宫冬雪看着空荡荡的站台,最终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 “王八蛋,孟东红,陈北京,我给你准备的酱肉你们忘记拿了。” 其他几个人或坐或蹲在站台上, 李学军点燃了一支烟,一只手插进口袋, 风帮着他抽香烟,烟雾融进夏季的风里。 “好了,都回吧。” 下午,李学军去了书店,买了用于高考的辅导书,一共是十一套。 全部塞进空间。 下乡并不是最终归宿,未来他要打破阶级束缚,成为儿子或者女儿心目中的骄傲。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李学军笑了笑。 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看见大酱厂的销售科长,酱油厂的厂长都在。 “学军,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找你,总是慢了半拍。” “有事?”李学军问。 “就是咱们刚开始说好的,给你提成吗, 我们已经按照月份算好了, 这是这个月的。” 酱油厂的递过来一个信封,还有一张签收单子,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九百三十八元。 李学军没客气,这是他应该得的。 签了字,拿了钱,表示感谢。 大酱厂那边也递过来提成。 没有酱油厂多,一共是六百三十五元。 不过也不少,关键这个年月,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 李学军照单全收。 又和几个厂长闲聊几句,这才回家。 晚上他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李学英今天没撂脸子,主动张罗着喝酒。 “感谢大哥给做的好吃的, 过两天我就走了, 你们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 娘,你年纪大了,别太累, 爹,你风湿总是不好,我给你买了膏药。” “哥,你和未来嫂子天各一方,别有坏心思,你身边的女孩子不少。别辜负了人家。” 李学英像个大孩子,感觉一下子就长大了。 赵淑兰止不住抹眼泪。 想要说什么,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李建国一仰头干了一杯酒,眼睛红了。 “学英啊,到了那边自己照顾好自己, 缺啥东西就和家里说,我让你哥给你买,邮过去,有假期就回来, 我和你娘都想你,也惦记你。” 李学英笑了笑,点头,坐下。 李学军没说话,只是在旁边默默喝酒,看着大家。 刘向红站起来,端着酒杯。 “我有今天都是叔叔婶子还有学军哥和学英的功劳, 我会想你们的,等我赚了钱,就给你们买好吃的。” 一顿酒喝的其乐融融。 到最后,几个人都醉了。 第二天早上,李学军早早地把饭做好,父母都没起来。 刘向红和李学英两个起来了。 洗漱,吃饭。 李学军收拾碗筷,李学英去厕所, 看看没人,李学军把刘向红的行李收进空间。 “一会儿我先走,你找个借口出来,去车站等我。” 刘向红的眼睛红了。 “哥,真的不告诉他们一下。” 李学军把手,摇头,换了衣服先离开院子。 临走的时候回头。 阳光越过矮墙,墙角的标语依旧在。 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所为。 成群结队的鸽子在天空盘旋,鸽子哨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嗡嗡响。 李学军转身,李学英从公厕里出来,迎面遇到李学军,目光一触即开,低着头往前走。 李学军克制着冲过去抱一下的冲动,感觉鼻子酸溜溜的。 “李学英,加油。” 李学英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进屋的时候看见刘向红在收拾东西。 “你干嘛,要出去吗。”李学英慵懒的蜷缩在床上问。 刘向红点头,不敢开口,怕一旦开口就控制不住情绪。 临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房间,看了一眼李学英,点头,笑, 转身的时候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下。 黑省,我来了,她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苏小晚家,许青禾帮着她在整理行李。 “小晚,我不建议你去看你父亲。” 苏小晚的手顿了一下。 转头看母亲。 “你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成绩,不容易, 我们就这样了。 不能再把你拖累进来。” 苏小晚笑了笑:“我知道分寸,我有办法。 再说了,还有李学军,他鬼点子多。” 许青禾叹了口气,心里依旧放不下。 “那边天冷的早,你自己多注意。” “好,您放心, 妈,我给您写了一封信,我走以后你再看。” 苏小晚笑眯眯的撒娇,萌化了许青禾所有的忧伤。 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学军来了。”苏小晚说。 李学军的身影出现在木窗子里,背后是幽深的巷子。 宛若一张耐人回味的照片。 “我们应该出发了,还需要办理托运。”李学军笑着进屋。 许青禾抹去眼角的泪水,朝着李学军点头:“学军,一切都拜托你了。” 李学军笑:“阿姨,你放心。” 两个人拎着行李往外走,许青禾在后面送。 街坊邻居也都出来了,后面跟了一大堆人。 都在嘱咐路上小心。 看着两个人走远,许青禾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信封,里面没有内容,只有两千块钱。 许青禾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她这个当母亲的还不如闺女。 郑向阳家。 郑向红死死抱着郑向阳,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 “我又不是不回来,哭啥。”郑向阳给妹妹擦眼泪。 “就是因为我,你才下乡的, 哥,这个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好了,时间到了,你送你哥吧,我们就不去了。”郑光明吐出一口烟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等到儿子闺女走出院子,这才抱住媳妇桂兰哭的稀里哗啦。 下午五点三十。 火车站,三辆黑色轿车经过入口,直接开上站台。 引来好多人羡慕的目光。 林红英,苏小萍,陆南京三个人从车上下来,互相看了看,目光里都有高人一等的得意。 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恐怕也就他们三个人。 就在他们得意的时候,一个挑着行李的熟悉身影也出现在站台上。 那张鲶鱼嘴。 看见林红英的时候已经笑的不行。 “红英……”徐东大老远打招呼,声音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林红英恨不能掐死这个不要脸的。 绷着脸没搭理他。 徐东主动凑过来,看着黑色轿车啧啧称赞:“好让人羡慕啊,真是不一样。 我啥时候也能坐上一次。” 谁知道,他刚刚靠近,就被司机给呵斥了。 看着三个司机横眉冷对的样子,徐东撇撇嘴,退到角落。 正要说什么,看见七八个人从尽头走来。 最前面的是李学军,苏小晚。 身边是郑向阳,付建军,宫冬雪,刘向红等人。 李学军刚刚把行李托运了,虽然有空间也不能用,这玩意太扎眼。 让别人看出来,解释不清。 办理行李托运遇本来很麻烦,谁知道邵周兴这小子已经提前打了招呼,所以办的很顺利。 不仅如此,轴承厂廖厂长那边还给他们几个人买了卧铺车票。 七零年,卧铺车票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坐的。 需要有职务,还有单位介绍信。 也不知道他们通过什么办法搞到的,这让李学军很感动,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这几十个小时的火车怎么熬。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卧铺票并不是全程,只能到丹江,走的是京哈线,其余的就要换乘硬座了。 手里拿着硬板票的几个人离别的伤感渐渐褪去,小硬纸卡火车票上面盖着的“北京→丹江→虎林”中转章还散发着油墨味道,一切都是新奇的。 正东望西望的时候,苏小晚咳嗽了一声:“对面,看,林红英。” 第一百零二章 再见吧,妈妈(求票) 李学军这时候也看到了对面的三辆黑色轿车,还有三个下巴翘上天的年轻人。 李学军的目光里浮现出一抹羡慕, 有权利果然不一样,他没有可以炫耀的背景,但是,他要给他和苏小晚的下一代创造出这种背景。 只是,林红英理解错了,她只看到了李学军眼睛里的羡慕,并没有看到别的。 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转头。 只要是离开京都,她相信,李学军会过得很惨。 昨天晚上她还听到父亲在打电话:“那个,过几天孩子就出发了,你帮着照顾一下, 那几个和他们有矛盾的,你多费心,年轻人,革命同志,又不是阶级敌人,有什么想不开的。” 李学军几个人停住脚步,没有过去招惹他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还没有成长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否则,早就一个大嘴巴抽过去,教他做人。 十分钟后,火车进站。 大喇叭里面传来列车员的声音。 “通往丹江的17次特快列车已经进站,有去往天津,秦皇岛,山海关方向的旅客同志请进站上车。” 林红英三个人大踏步的走向卧铺车厢。 硬座车厢那边,人潮涌动,牵着孩子的女人。 扶着老伴的老头, 背着行李的年轻人,全都被命运裹挟着奔赴不同地点。 林红英几个人上了火车,卧铺车箱很安静,没有多少人。 三个人脸上都嘴角上扬,眯着眼睛看外面的李学军几个人。 这个时候,就能够看到他们和普通人之间的鸿沟,并不是能通过努力填平的。 李学军正准备着上车,涌动的人群尽头出现了一抹红色, 纺织厂中学的校旗。 几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是红色的条幅,从人流中冲出来。 “祝纺织厂中学出征的同学建功立业。” 最前面是脚步有些踉跄,气喘吁吁的老校长,身边是教导主任,后面是纺织厂各个班级的代表,一共三十多人。 那一瞬间,李学军几个人怔住, 一行人站住,在这人来人往的站台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凝望。 老校长颤抖着声音开口。 几个人都抿着嘴唇,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畔传来驼铃声声…… 悲伤离别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即将离别的人。 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眼睛里满是泪水,然后使劲鼓掌,手掌从白皙到通红, 很疼,却没人停下来。 “李学军,我们会想你们的。” “苏小晚,加油。” “郑向阳,纺织厂中学以你们为骄傲。” 掌声依旧,人们在窃窃私语。 “李学军是谁?” 李学军几个人使劲挥舞着手臂。 “你们都加油,一起努力。” 下一秒,人群中又钻出来一面红旗。 是火柴厂的。 条幅鲜明。 “到农村去,大有作为。” 最前面,邵周兴使劲的挥舞手臂,笑的真诚,哭的真诚。 然后是六中的,七中的。 “李学军,我们喜欢你。” 苏小晚侧目,看了一眼自家男人,这家伙还真是招蜂引蝶。 火车汽笛声响起来。 纺织厂的旗帜姗姗来迟。 赵大春大嗓门真的耳根子生疼。 “小兔崽子,你好好去,别惦记家里, 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妹妹受委屈。” 邵周兴也急着表态。 “小晚,家里不用惦记,厂子里会照顾好你母亲。” 人群中又传出窃窃私语声。 “对,我想起来了,那个勇斗歹徒,抓住间谍,给云省那边捐款的那个……” 李学军实在绷不住了,转身上车。 歌声响起,句句戳心窝子。 再见吧,亲爱的首都北京 再见吧,亲爱的战友弟兄 今天我们要离开你 奔赴那广阔天地立新功 汽笛声声催人行 热泪滚滚洒前胸 再见吧妈妈,再见吧北京 待到理想实现时 我们再相逢 身后,纺织厂中学所有人手拉手, 告别北京的旋律响起。 红旗在老校长的手上咧咧作响。 李学军泪目,没有回头。 一曲未了,六中,七中合唱又响起来。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革命最艰苦的地方去。 祖国啊祖国, 养育了我们的祖国, 要用我们的双手, 把你建设得更富强。 革命的青年有远大的理想, 革命的青年志在四方。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让生命发出更大的热和光, 更大的热和光! 李学军踏上火车台阶, 身后,又出现几支队伍, 大酱厂,酱油厂,轴承厂的送别队伍全都到了。 李学军拉着苏小晚上车,没有回头。 林红英站在车窗前,眼睛有些湿润。 心里仿佛堵了一个什么东西。 原本以为,她是站在山巅的那个人。 原本以为她拥有着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可是,现在看来,她比不了李学军他们。 刚才,送他们的司机,秘书脸上虽然满是恭敬,却满是例行公事的程序化, 相比之下,她这个感觉拥有一切的大小姐,和李学军比起来,和苏小晚比起来,真正拥有的东西少的可怜。 火车最后一次拉响汽笛。 列车员开始关门。 站台上的列车员开始挥动旗子。 火车启动。 送别李学军的人们开始跟着火车奔跑。 直到看不见了,消失在铁轨尽头。 李学英今天在家里睡到快四点才起来,整个人蔫蔫的。 看了看堆在角落里的大大行李包,心里又不舒服。 过去拎一下,感觉特别重。 一想到要拎着它挤火车,就头疼。 也不知道李学军有没有给她买火车票。 这个点了,也不回来。 气呼呼的坐到床上,发了会呆,又睡了。 睡醒了,家里依旧没人,刘向红也没回来。 这让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是故意都躲着她,可是,刘向红要和她一起走的,她躲着她干什么。 这才发现刘向红早上还放在炕上的行李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 气的她跺脚,李学军果然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又对刘向红献殷勤,自己妹妹的行李都不管。 好吧,我自己去火车站办理托运。 可是,手里没有下乡通知书,买不了车票,怎么办理随车托运。 心里又开始骂李学军不是人。 最后还是躺回了炕上,越想越委屈,哭着睡着了。 火车上,李学军被妹妹念叨的耳朵一个劲发烧。 躺在卧铺上翻来覆去的折腾。 对面,苏小晚睡得很安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微微闭着,整个人已经沉浸在空间的农场里。 小白菜已经收获了第三茬,刚才卖出小白菜以后,得到了一份奖励,是两颗强身果。 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感觉差不到哪里去。 她打算一会儿趁着没人的时候给李学军一颗。 毕竟下乡以后需要干好多农活,没有好的身体素质,扛不住。 至于其他人,她现在没有那么多强身果,给他们吃一些白菜也是一样的。 她在家自己吃了几天白菜,感觉力气大了很多。 决定了以后,起来,出去上厕所,路过三号卧铺的时候,看见林红英。 林红英一直坐着。 看见苏小晚的时候瞪了她一眼,心里越想越憋屈。 陆南京递过来的水晶白梨她一口没吃。 从开始现在,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李学军他们是怎么坐上卧铺车的。 她们怎么能和她一样坐卧铺车,她们凭什么。 列车员过来验票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把手上的车票递过去以后,冷冷的质问:“你们列车是怎么管理的,难道是随随便便什么普通人都可以坐卧铺车的吗?”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苏小晚听的清清楚楚,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稳稳的走了。 火车已经离开了京都,目之所及,是大片大片的原野,绿油油的。偶尔,能够看见放牛的老汉和拎着鞭子的小屁孩。 苏小晚满不在乎的目光又一次深深刺痛了林红英。 看见正在犹豫的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 旁边,其他卧铺车厢的人们纷纷探头出来朝着这边张望,一脸八卦。 列车员看了一眼林红英,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烦。 “同志,你坐你的车,人家坐人家的车, 他有没有资格,負責审查的是我们。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列车员小张是个直性子,最见不得有些人仗着在本地有些背景,指手画脚的。 李学军几个人的头也探出来。不怀好意的抿嘴笑了笑。 还挑衅的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头一次被别人当着面怼回来,林红英气的咬牙切齿。 上车以后,压下来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你这个同志,你有没有觉悟, 什么叫你们审查资格, 你们难道不应该接受人民监督吗! 我现在就从一个普通人角度出发, 我现在怀疑你们收了他的好处,给他们行方便, 让他们乘坐这辆卧铺车。” 小张脸色涨红,拿着票夹的手微微颤抖。 “很好,我现在就把他们的卧铺票还有单位介绍信拿出来给你看看。” 李学军他们的介绍信上车的时候就被拿走了,说是要复查。 不在李学军他们手里。 当时,轴承厂办事员那边给他们卧铺票的时候,李学军也没太在意。 小张从随身带的包里面找出来一封盖着京都轴承厂鲜红大印的介绍信。 召开给现场所有人看。 上面写的很清楚,兹有我单位技术攻关外聘负责人李学军同志…… 林红英揉了揉眼睛,苏小萍也揉了揉眼睛, 徐东大声念出来,然后朝着林红英咧嘴:“人家这个合理合规。” “不对,这个是他们走后门了。”林红英不甘心。 小张叹了口气,又拿出来一张,是火柴厂的, 然后是大酱厂的,然后是酱油厂的,纺织厂的,教育局的…… 技术顾问,销售外聘科长,教育研究员…… 一连串的头衔像巴掌一个接一个的抽在林红英脸上疼的要命。 小张又把李学军他们几个的卧铺票递了过去。 “李学军率领的是一个团队,所以,我们审查的结果是没问题, 请问你还有问题吗?” 林红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有些人就是没事找事,这回丢人了吧,没想到那孩子那么年轻。做了那么多贡献,了不起。后生可畏啊。” “没事了。”林红英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脸色难看。 “没事就好,不过,你没事,并不代表我没事,我想审查一下你的资格,你凭什么坐在卧铺车厢。” “我想,在座的所有人也都想知道吧。” 第一百零三章 卧铺票(求支持)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红英刚好从厕所回来,站在过道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红英几个人。 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下。 林红英霍然起身,怒目而视:“你一个小列车员凭什么管我,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送他来的秘书说过,他们没有票,是和列车长打了招呼。 她们能做这趟列车,整节车厢的人都应该感觉到荣幸。 只是,这个列车员为什么不这么认为,还死较真死较真的。 他不知道如果讨好她,她和他父亲一句话就可以让他少奋斗很多年。 小张抿了抿唇:“我不管你父亲是谁,天下是人民的天下,列车是人民的列车,并不是哪个人的天下,哪个人的列车, 刚才你还要求公平合规,怎么,落到自己头上就要有特权了吗。”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小张身边的那个女人皱了皱眉,在小张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小张的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林红英捕捉到了小张微不可察的变化,底气瞬间足了。 “你没资格看我的票,让你列车长过来。” 小张冷笑。 “查票是国家赋予我的工作职责,如果你不配合,我可以把乘警叫来, 我希望你配合,别自己丢人。” 林红英气的咬牙切齿。 李学军在旁边叹了口气。 “其实,你可以让你父亲安排车子送你下乡。 一路游山玩水多好,何苦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在一起。” 旁边的人听见这几个孩子能坐小汽车,脸上都浮现出不自然。 压在胸口的气一点点往上升。 怪不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上了车就嫌弃行李有味道,床铺太窄太硬。 “同志,这列车可是人民的列车,不是给某些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人开的,您要好好检查,看看有些人到底有没有资格坐卧铺车。” “是呀,人家那边几个孩子作了那么大的贡献,上车以后都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可不像某些人仗着老子做官,好像这车厢里都装不下她了。” 林红英几个人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徐东这时候站出来。 “你们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信不信他父亲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徐东还没说完,林红英大长腿就踹了过去。 这个没眼色的东西,对了,他是怎么上来的。 小张伸手阻拦:“这位同志,你不要打人,请你把卧铺票和介绍信拿出来。” 林红英双手环胸,就是不拿,其实,她根本没有,去哪里拿,她就想着事情闹大了,列车长过来,好能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其实,列车长就在不远处躲着,身边是两个乘警。 林红英的事乘警也知道,看到现场乱成一锅粥。 乘警和列车长互相看了看,都咧嘴。 “咋办。”乘警低声问。 “还能咋办,按照规矩办,谁让这孩子自己作死。 你过去,告诉小张。 把他们赶到硬座车厢去,事情安顿下来以后,让她们去我的休息室, 唉,这几个倒霉孩子,啥也不是。” 列车长也是无语了。 原本就不想办这件事,却碍于人家权高位重,不敢不办。 现在好了,也算是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乘警极具压迫感的身高让正在发飙的林红英安静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林红英感觉到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无奈。 这帮人变脸的速度还真是比翻书还快,那个列车长刚才见到父亲秘书的时候点头哈腰,跟个哈巴狗似的,现在可倒好,根本不见露面了。 “列车长说了,不认识你们,他手里也没有你们的卧铺票和相关证明。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现场轰的一声都笑了。 “呦呦,原来咋呼的这么欢是个骗子啊。” “可不是,还以为他父亲是多大的官呢,你看装的。” “不过也是,谁家当官的能把孩子送出去下乡,刚才差点被这丫头给蒙住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坑蒙拐骗的, 你看看那个男的,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几个人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宫冬雪冷笑:“哎呦,还以为是谁家的千金大小姐,原来是个小骗子,哈哈哈。” 林红英眼睛里满是委屈的泪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宫冬雪。 然后把目光看向李学军, 李学军双手插兜,在旁边看热闹,见林红英看过来,冷笑,心说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怎么你。 “李学军,你赶紧的站出来说句话, 刚才上车的时候,你看着三台轿车送我们上来的,我们坐轿车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买卧铺票。” “你快点给我们做个证。” 李学军点头, “嗯,他们是坐轿车上来的。 可,坐轿车和卧铺票有关系吗。” 现场响起来哄笑声。 苏小晚的嘴角微微上扬。 想家的心情稍微好转。 林红英气的脸色惨白,指着李学军手指颤抖,半天没说出话。 乘警双肩抖动,藏在心底的笑忍受的特别辛苦。 这个叫李学军的孩子是他喜欢的那种。 “人家乘警叔叔,列车员哥哥还等着呢,你就别在这里丢你们向红中学的脸了, 赶紧的吧, 你说你爸那么大的官也太小气了,都舍不得给你们买卧铺票, 这觉悟,还不如咱们普通老百姓人家。” 林红英气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却找不出来一句合适的话来说李学军。 乘警也神助攻。 “行了,你们赶紧收拾行李,跟我们走。” 林红英咬了咬牙,抓住行李的瞬间又放开了,再抬头,一张脸笑靥如花楚楚可怜的看着李学军。 “学军同学, 你看,我们两个女孩子第一次出远门,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你不能看着不管吧, 你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把你的卧铺让给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站的久了腿会酸的。” 林红英对于自己的能屈能伸还是相当自信的,他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不会拒绝,她相信,李学军也不会拒绝。 “对不起,你又不是我媳妇,我凭啥让给你。 天底下女的多了,我还真关心不过来。” 苏小晚实在忍不住了,笑了,用手掩住。 旁边看热闹的乘客也笑了。 有人窃窃私语。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以为在你们家,谁都要让着你,哼哼……” 林红英脸上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 “李学军,我让你给我让位置,是看得起你,给你面子, 大不了我给你钱。” 林红英探出来五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旁边的人都投过来羡慕的目光,角落里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看到钱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随后又恢复正常。 和他对面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淡淡笑。 李学军没伸手接,眼睛里带着不屑。 “林红英,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 不算在云霞岭拿出来的黄金白银,单是各种奖励都有几千块,他确她那五十块钱。 林红英咬咬牙,又拿出来二十, “这回可以了吧。” 现场响起一阵唏嘘声。 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差钱,随随便便就七十块钱。 李学军皱眉,目光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尖嘴猴腮男人。 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落在乘警脸上:“他这种算不算犯法。” 乘警这才反应过来:“你要是再这么胡闹下去,我算你投机倒把,别怪我不客气。” 林红英举着钱的手无奈的收了回去,目光里全是怨毒,朝着苏小萍使了个眼色。 苏小萍秒懂,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爬不起来。 “我不舒服,李学军,如果去了普通车厢,会很难受的, 你把你卧铺让给我, 你不是先进吗, 扶危济困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苏小萍挑衅的看着李学军。 李学军冷笑,道德绑架,这招,对他没什么用。 “林红英同学,我帮助的是遵守规矩的人, 对于你这种利用特权剥夺别人权利的人,我没义务帮助你。 列车员同志没有把你们赶下去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对了,你千万别忘了补票。” 现场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响起来热烈的掌声。 “这小伙子,不单单长得帅,有本事,说话还这么有水平。” “对,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还舔着脸要求人家给她让位置,我呸。” 林红英几个人在议论声中狼狈逃走。 剩下角落里的徐东。 列车员看了林东一眼,微微皱眉,眼底深处有一丝厌恶。 这孩子长得没法说。 “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吗,怎么不走。” “我不是,我是站在人民这边的。” 李学军没忍住笑。 “对,那把你的票给列车员同志看一下。” 徐东恨不能一口咬死李学军。 列车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差点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随后,直接也把徐东给拎了出去。 卧铺车厢终于安静下来。 车子没有停,一直在走,铁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不大,很有节奏。 最后一抹夕阳挂在天际,火烧云映衬着一个接一个的村庄。 火车上有人开始吃晚饭。 各种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 肚子传出来的咕噜声让第一次出远门的几个人渐渐忘记了离家的伤感。 “我有点饿了,要不,咱们也吃饭吧。”宫冬雪张罗着。 付建军点头,从随身带着的军绿色挎包里拎出来一瓶燕岭春。 李学军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酒在当年的京都很有名气,被誉为小茅台。 “你小子背着老爷子拿来的。” “问那么多干嘛,喝不喝。”李学军点头。 苏小晚从口袋里拿出来小白菜,小葱,干豆腐,辣酱。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为的就是避免单独拿出来小白菜显得突兀。 宫冬雪拿出来一盒红烧肉。 刘向红有些局促不安。 李学军不动声色的把一只熏鸡递给她。 刘向红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学军,把熏鸡放在了桌板上。 郑向阳凑过来,伸手就要撕熏鸡,被李学军一巴掌拍开。 “你小子不会什么都没拿吧。” 郑向阳撇撇嘴:“怎么可能,我怕一起都吃了,以后没得吃,我的先留着。” 几个人打打闹闹,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了起来。 几个人围在一起,李学军打开酒,大家伙拿出喝水的搪瓷缸子,上面印着语录。 付建军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 李学军举起搪瓷缸子:“来吧,为了在边疆建功立业,我们一起努力。” 几个人一起碰杯,李学军喝酒的时候看见那个瘦猴似的男人起身,朝着硬座车厢那边走过去。 第一百零四章 花钱买座位(求票) 硬座车厢里面散发着各种味道。 火车连接处,有人在抽烟,辛辣的旱烟味道呛得林红英,苏小萍两个人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陈北京一脸嫌弃的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你们这些土包子,能不能不抽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看了一眼陆南京,随后把一口烟吐在他脸上。 “列车员同志都让抽,你他妈算哪根葱。” 陆南京被男人铜铃似的大眼珠子给吓得不敢吭声了。 委屈巴巴的靠在角落抠手指。 人是真的多,过道里,硬座下面全都是人。 有座位的闲聊,聊累了闭上眼睛睡觉。 没有座位的一只脚和另外一只脚换着用力支撑,还要防备火车突然加速让身体失去平衡撞到别人。 几个大院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时间不长就晕车了。 最先开始的是苏小萍。 脸色开始惨白,额头上一个劲的冒冷汗,胃里面一阵一阵的翻腾。 想要去厕所,却被挤得过不去,最后吐在了地上。 呕吐物崩的四处都是。 周围的人一脸嫌弃,捂住鼻子。 “没长眼睛吗,把我的新鞋子给弄脏了,赶紧赔钱,这双新球鞋一块钱呢。” “是啊,我这个裤子可是涤卡的,我出门时候我娘给我做的,赔钱。” 林红英被苏小晚吐出来的东西熏得一阵翻腾,但是,她咬着牙忍住了。 苏小萍满脸委屈,无助,蹲在地上哭。 陆南京想要说话,看了看那个黑大汉,又忍住了。 心里暗暗骂人,第一次体会到秀才遇见兵的无奈。 “好了,不就是赔钱吗,我赔给你。” 林红英拿出来两块钱。 一人一块。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花钱消灾了。 这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从人群中挤过来,贴着林红英的身子过去,一边走一边喊:“借光,让一下。” 瘦猴撞了林红英一下,回头还冲着她笑了笑:“对不起。” 林红英白了那个男人一眼,把苏小萍拉起来。 “行了,别难过了。我们进去看看,大不了花钱让人给咱们让座位。” 苏小萍吐了,胃里面感觉舒服了一些。 支撑着身子起来,跟林红英往里面挤,陆南京也跟在后面。 徐东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跟在后面。 进了车厢,臭脚丫子味道混合着汗臭味,各种食品的味道让刚刚舒服一点的胃里又开始翻腾。 一股子凉风吹过来,林红英感觉整个肺部都舒服了。 看了一眼左面靠窗的位置,林红英有了主意。 “同志,我们是去黑省下乡的知青,我同学病了, 你们能不能可怜可怜我们,让两个座位给我们。 我们不白要,我们花钱买。”林红英第一次说出可怜可怜我这几个人,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人抽了大嘴巴。 坐在座位上的男人冷笑, “我到沈阳,这么远的路我可站不起。” “我出二十块钱。” 林红英豁出去了。 “有没有愿意帮助我们的。” 刚才还着急拒绝的男人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没着急起身,这丫头,看穿着就是有钱人家的闺女,等等,让她再加一点。 “我……” 还没等他说话,前面的座位上有一个男人站起来,“二十块钱,我让了。” 从京都到沈阳的特快硬座是十二块五,二十块钱,他赚了将近八块钱。 八块钱给闺女买点啥不行,座椅下面不是一样能躺着吗,怕个毛线。 等着加价的男人后悔死了。 指着半路截胡的男人呵斥:“哥们,你嘎哈,我还没说不行呢。” 林红英已经把钱递给那个人,冷笑着没说话。 心里头的怨气多少平复一些。 再怎么还是她们这些手里有钱的人好事。 “我十八。”男人不甘心,开始抢生意。 林红英没搭理他,又花钱买了两个座位。 三个人终于坐下了。 窗户开着,窗外带着青草香味的风吹过来,让几个人感觉神清气爽。 徐东过来,一只手勾着行李,另外一只手拎着背包,被人挤来挤去。 “你这孩子,背包压到我的腿了。赶紧找个地方放下。” “行了,别喊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帮他一下,那个座位下面有地方。” 老百姓还是善良的,徐东的东西最终也有了着落。 忙了一天,几个人都感觉到累了。 肚子开始咕咕叫。 “红英,我饿了。”苏小萍双眼无神的看着林红英。 林红英从随身的包里面拿出来带的吃的,北京烤鸭,红烧肉。 苏小萍拿出来馅饼,黄瓜。 几个人开始吃晚饭。 “你们这么多好菜怎么能没有酒,要不要喝点。”一个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 林红英侧目看过去,挨着他的是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挨着陆南京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也拿出来吃的,还有一瓶白酒放在了桌子上。 “都出门在外,遇到了就是缘分,为我们的相遇干杯。” 林红英自从上了火车就心情不好,有人送酒,正好喝一点。 “好,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目标,那就喝一点。” 几个人用喝水的搪瓷缸子把酒分了,一边喝一边聊天。 喝了几口酒,脸色微微泛红,说话也就多起来。 只是,这眼皮怎么控制不住的打架,林红英感觉这世界只剩下最后一条缝隙,然后就彻底暗了下去。 苏小萍和陆南京和她一个样子,没多久就安安静静的睡了。 徐东在角落里眼巴巴的看着几个人吃东西,他的肚子里也咕噜咕噜的叫,只是站着都是一只脚,实在没办法吃东西,只能忍着。 瘦猴男人和漂亮女人看几个人睡了。 一脸心疼。 女人过去帮林红英和苏小萍盖上了薄衣服,还贴心的念叨。 “这孩子,累的让人心疼。” 瘦猴男人把陆南京的头放正了,还把他带着的包放在胸前让他捧着。 “好好看着自己行李,头一次出门。” 整理完了,两个人起身朝着车厢过道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能从眼底深处看到兴奋。 李学军他们这边的晚饭依旧在进行。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回来的瘦猴,嘴角动了动,不易觉察的笑了。 估计这老小子没少弄,看那口袋鼓鼓囊囊的。 不过他没打算管,人家家里有钱,丢了就丢了吧。 李学军又伸手去抓桌子上的小白菜,却抓了一个空。 宫冬雪笑嘻嘻的看着李学军:“不好意思,这个小白菜太好吃了,你让给我吧。” 李学军没和她抢,虽然这个小白菜的口感和其他蔬菜不一样。 吃第一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吃进去以后会让人感觉身体上的疲惫消散了很多,充满了力量。 他严重怀疑未来媳妇又解锁了一些技能。 “我这里还有,你们多吃点。”苏小晚假装去包里面翻找,李学军从这个方向看的清清楚楚, 包里面原本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就在她伸手的一瞬间,一大把新鲜翠绿的小白菜就出现在手里。 “大家喜欢吃就多吃点。”苏小晚没有给李学军,李学军犹豫了一下也没抢着要,一切都听未来媳妇的。 付建军和郑向阳喝的面色酡红。 靠在角落里叹了口气。 “咱们在这里有吃有喝,不知道孟东红和陈北京,林爱国他们咋样了。” 陈北京做的是直达乌鲁木齐的火车,车子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颠簸,已经过了兰州。 车窗开着,车上没有那么多人。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看不见人,偶尔能够看见沙海中的绿色植被,不过只是偶尔。 他铺开信纸,开始给孟东红写第一封信。 孟东红同志,才分别一天,就忍不住想你了…… 正写着,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同学,看你也是从京都上车的,这是去支援边疆建设?” 陈北京抬头看了看,礼貌性的微笑,点头:“是的。” 然后低头继续写信。 可是,被这个女孩子给打乱了思绪,英雄钢笔在纸上犹豫了好半天,想说的话不知道都跑去了什么地方。 而且,刚才心里那么多的愁绪一下子被冲淡了很多。 眼睛里全都是那个圆脸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子。 陈北京抬头,推了推眼镜:“你去哪里,新疆吗?” 他感觉她好像是去新疆,但是又不敢确定,毕竟那么艰苦的环境,女孩子很少有愿意去的。 女孩子笑,点头的时候小辫子在跳跃着。 “我父亲在那里工作,我母亲原本不同意我过去。 可是,我心疼父亲,就偷偷的报名, 另外,我想去看看左宗棠收复的新疆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女孩子一脸期待。 “兵团?”陈北京问。 “是的,我去3团,我父亲是团长,在喀拉库勒,他们那边有长绒棉、小麦、瓜果, 他们在戈壁滩上战天斗地,向沙漠要收成。” 女孩子说的一脸激动,满脸自豪。 这种情绪感染了陈北京,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淡了很多,反而多了悲壮。 是,天底下这么多人,都不付出,好日子怎么来。 “你去哪个团?”女孩子问。 “我也是三团。” “我是去六连报道,你呢。”女孩子有点激动。 陈北京也感觉太凑巧了, “我也是。” 女孩子伸出手, “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柳梅。” “陈北京。” 两个年轻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我们要一起战天斗地,共同奋斗, 我听说来新疆的有一个同学来自纺织厂中学,平均分九十三分,你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陈北京不好意思的点头:“凑巧。” “呀,你还这么谦虚。以后你可要多帮助我。” 两个人越聊越开心,柳梅拿出来吃的,放在小桌板上:“来,为了我们的相识干杯。” 列车在疾驰,陈北京喝了酒,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又想起来孟东红,不由得叹了口气,把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茫然的看着窗外,想着孟东红现在怎么样了? 吃饭了没有,有没有伤心,会不会想家…… 第一百零五章 顺便立功(求票) 孟东红从火车离开北京,眼睛里就一直都是奔跑着的李学军,苏小晚, 还有站台对面车窗里探出来半个身体的陈北京。 她一直默默地流泪,一路上没有喝水,也没有吃东西,直到最后累了,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耳朵边上传来陕西方言的声音。 “这女娃子,睡觉还淌眼泪哩,恓惶得很嘛!” 孟东红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对面裹着方格头巾的女人挤出来个笑容。 女人也朝着她笑, 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又干又硬的杂粮饼子,还有一块咸菜疙瘩递了过去。 “女娃娃,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好饭怎么干革命, 我看你是下乡的知青吧, 我们这里苦是苦了些, 人还是好的。” 孟东红这时候才感觉到肚子饿了,想起来李学军给他扔上来的吃的,赶紧拿出来。 “婶子,我们分着吃,你尝尝我们带来的。” 孟东红打开包裹,里面是好几个铝饭盒,还有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北京烤鸭。 看见这些,她的眼睛又红了。 对面的女人赶紧推辞:“你吃你的,这么金贵的东西,多不好意思。” 只是,女人身边的男娃子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口水把自己给出卖了。 她直接扯下来一根鸡腿,递给孩子, “没事的,就像您说的,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男娃子怯生生的没敢吃,小手拿着鸡腿看旁边的女人。 女人点头:“吃吧,还不谢谢姐姐。” 男娃子咧嘴笑,牙齿很白:“谢谢姐姐。” 女人从座椅底下的筐里面拿出两颗鸡蛋,放在孟东红面前。 “我是陕北延川县的,女娃子,你要去哪里插队啊。”女人问。 孟东红嘴里啃着杂粮饼子,噎得她一个劲抻脖子,喝了口水,这才缓过来。 眼睛亮亮的:“大姐,我就是去延川县。” 突然遇到了个同路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 “是延川县文安驿公社梁家河子,那边有京都来的知青。”女人又问。 孟东红使劲点头。 “嗯,就是那里。” 女人笑了:“我是梁家河子妇女主任,我叫桂莲,你叫我桂莲姐就成了, 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孟东红,桂莲姐,以后我有不懂的,您可要多教我。” “你这女娃子,说话倒是客气起来了, 你们京都来的,都是高材生呢。” 两个人越说越开心,孟东红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 吃饱了喝足了,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拿出笔开始给陈北京写信。 “你有没有想我, 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夜色如墨,一弯月牙挂在天边。 通往哈尔滨的列车吭哧吭哧的开始减速。 李学军靠在窗户边上。 看着宫冬雪几个人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忍不住嘴角上扬。 苏小晚从过道过来,递给他一个什么东西,圆滚滚的, “别说话,吃了。”苏小晚贴在他耳朵边上说。 吐气如兰,带着丝丝的甜。 李学军不动声色的听媳妇安排。 媳妇果然是解锁了新的技能,不然不能偷偷的塞给他东西吃。 那个小白菜吃起来就不一样,不知道这个黑不溜秋的果子会是什么味道。 李学军回头看了一眼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未来媳妇,嘴角上翘,眼睛明亮。 然后咬了一小口。 脆甜多汁,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吃进去的东西并没有进入胃里,而是迅速进入四肢百骸,能够感受到七筋八脉正在被他滋养。 是那种内部滋养,让人充满力量。 而不是那种刻意锻炼出来的感觉。 看见李学军的眼睛又亮了几分,苏小晚抿嘴笑了笑,还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李学军的手不老实的握住苏小晚搭在肩头的手。 把剩下的果子一口塞进去。 心跳漏了一拍。 未来媳妇的手好软,这样的手下乡干活实在是让人心疼。 苏小晚没有把手抽出去,而是任由李学军把玩着。 到了虎林以后,就要分开,想见面就不那么容易了。 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如初见。 车子又开始大幅度减速,城市的夜景映入眼帘。 古老的天津卫已经从车窗里带着历史的屈辱与厚重扑面而来。 李学军的身子被撞了一下。 然后有一道瘦弱的身影一闪而逝。 是那个瘦猴子。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伸手掏兜,果然,东西没了。 一道女人的香味消失在面前,李学军回头,看见苏小晚脸上露出一抹冷色。 伸手摸口袋,钱没了。 李学军不动声色的朝着前面指了指,苏小晚点头,在后面跟着。 卧铺车厢很安静。 车厢连接处,一男一女互相看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笑意。 这次出手太顺利了。 虽然没拿出来数数多少钱,但是,从厚度就能猜的差不多。 五千多块钱。 够他们逍遥快活一年都不用干活了。 原本以为那几个二代身上钱肯定多,没想到卧铺车厢里的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也这么有货。 正高兴的时候,瘦猴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被什么盯上了似的。 回头,迎上李学军似笑非笑的目光。 女人也被苏小晚给拦住。 瘦猴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安静下来。 不过是两个下乡的小崽子,还能怎么样。 “钱拿出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李学军双手插兜,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外面的路灯从大大的玻璃窗进来,在他脸上明灭。 “小子,破财免灾,我劝你赶紧滚回去,别让老子动手, 我今天心情高兴, 不想见血。” 瘦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弹簧刀。 那个女的手指缝里也多了一道金属光泽,邪魅的舔着嘴唇,看着苏小晚。 “猴子,这丫头不错,你不尝尝鲜。” 李学军抿了抿唇。 原本没打算搭理他们,七十年代,火车上的这种人多了去了,他又不是警察。 可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惦记我媳妇,那就该死。 李学军冷笑:“我现在后悔了,你不但要把钱留下,还要跪下来给你家姑奶奶磕头赔罪,不然我就直接送你们见叔叔。” 猴子笑了,眼底深处全都是不屑。 “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学军心说,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六指神猴,她是白莲花。” “识相的赶紧滚。” 李学军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头。响当当的江洋大盗。 报纸上报道过,因为盗窃博物馆馆藏的雪后初晴图被抓。 才挖出来这两个人的身世, 一直行走在京都到哈尔滨这趟列车上,偷盗旅客财物数量巨大,还在厕所里祸害过小姑娘,杀了两个人。 属于那种臭名昭著的角色。 不仅如此,这两个人还带了不少兄弟。 李学军这才注意到,身边左右已经站满了人。 看那个样子就不是普通的旅客,那眼神就是全都见过血的。 李学军有一瞬间犹豫,倒不是打退堂鼓。 他在琢磨这场仗怎么打。 以前他打架无非就是街头混混那一套,可是,现在面对的是一帮江湖亡命徒,他那点本事还真不够用。 虽然吃了苏小晚的果子,身体素质,反应速度都成倍增长,但是,小心为妙,重生不容易,还是要动用金手指。 李学军做了个暂停手势。 瘦猴没忍住笑了。 果然是他的名头好使。“小崽子,怕了吧。” 李学军瞪了他一眼:“别吭声,我先给你们超度一下,免得一会儿打起来我下不去手。” 李学军快速搜索出一套后现代特种部队格斗术,几乎是一瞬间,各种技巧如同练了十几年一样深深的印在脑海中。 而这个时候,猴子才刚刚骂出来一句脏话。 “草……” 有人打算前冲,被猴子拦了下来。 猴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学军笑:“好,我等着你。” 一分钟后,李学军睁开眼睛:“好了,最后劝你们一句, 跪下投降,把钱还给我,我当做没看见。” “去尼玛的。”猴子冲过来就踹李学军,角度刁钻,一看就是总打架的。 李学军侧身躲开,伸手握住脚踝拧了一下,前送。 手顺着男人的腰间经过,一把精致的匕首已经不动声色的落入袖口。 他手上的弹簧刀已经被打落在地上。 速度提升三倍,力量提升四倍。 媳妇出品必是精品。 那边传来落地蛋碎的声音,还有不是人声的惨叫。 女人瞳孔微缩,转身要跑,苏小晚手指轻按,一道银针已经刺入女人身体。 女人感觉半边身体麻了一下,整个人扑在地上,把前面一个男人的裤子扒掉大半,露出里面带窟窿的花裤衩。 “快叫乘警。”李学军的声音让那个男人的惊叫咽了回去。 “他们是……”男人双手拎着裤子往上提。 女人被苏小晚一只脚踏在后背上,银针已经被不知不觉间收进空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破绽。 四周的人群乱了,刚才隐藏在人群中的那几个人不知道被挤到哪里了。 现场响起来热烈的掌声。 “年轻人,好身手。” “是啊,我们要向你学习。” 李学军甩甩头,一脸得意,引来苏小晚好看的白眼。 很快,两个乘警,还有列车长来到现场。 当乘警看见被扯下面具的瘦猴和女人以后,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握住李学军的手使劲摇晃。 “小同志,你知道你们抓到的是谁吗, 五省联合公告抓捕的江南大盗六指神猴,白莲花。” “我们布控将近两年,每次都被他们逃脱。 这两个人精通易容术, 同志们憋屈的要死, 今天的事情可要给你们记上一功。” 列车长也露出感激的笑容:“两位同志,请把你们的工作单位给我们留下来, 这两个人,公安厅已经发布悬赏公告, 抓住一个人给一千块, 你们留下地址,到时候我去亲自给你们申请,邮寄到你们单位。” 李学军摆摆手:“算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车快到站了,你们忙吧。” 李学军把他和苏小晚的钱拿了回来,转身回了卧铺车厢。 六指神猴和白莲花被拖进了值班室,做了简单的笔录。 其实,也没问出来什么,一个蛋蛋碎了,一直在哼哼,另外一个半边身子不不好使,说话流哈喇子, 所以,做了简单的笔录以后,就和天津站值班公安取得了联系,双方在站台上进行交接。 刚刚放下电话,进车突然刹车,人们一个趔趄,差点撞头。 广播里传出来播音员的声音。 “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天津车站,有下车的旅客朋友们请拿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列车员吭哧吭哧的挤到门口,拿着钥匙准备下车。 站台上全都是人。 叶南乔和和吴凤英并肩站在站台上,踮着脚尖朝着里面张望。 “凤英姨,一会儿见到我对象,我就有钱了,让他还给你就行了。” 第一百零六章 搜索词条,江洋大盗(求票) 只是,看花眼的叶南乔一脸郁闷的撅起小嘴, 这人也太多了,好多脑袋瓜都重叠在一起,根本看不见谁是谁。 只不过,李学军却看见了人群中东张西望的叶南乔。 吓得他一缩脖子,赶紧钻进了自己的卧铺,假装睡觉。 谁知道,该死不死的郑向阳支棱起来,从卧铺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嘟嘟囔囔的伸手拉扯李学军。 “走,下去抽根烟,这块儿停的时间长。” 李学军看着列车车厢已经越过了叶南乔,感觉也没事了,就答应了。 付建军也凑热闹,跟着李学军他们准备下去抽烟。 苏小晚在后面嘱咐:“你们看着点,别开车了把你们扔在这里。” 三个人回头,做了个鬼脸,然后站在车门口等着。 李学军身后,八字眉男人目光阴恻恻的看着李学军。 口袋里,手指不停的摸索着弹簧刀。 大哥大姐就是让这小子害的,一会下去了要想办法劫持个人质,把大哥大姐他们救出来。 车子最后咣当了两下,然后停下。 车门打开,门口挤满了举着行李,抱着孩子,抓着栏杆随时准备往上冲的人们。 列车员皱着眉头:“先下后上,让一下。” 李学军跟着人群往下走,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感觉脚步有些漂,好像地面都在动。 才想起来是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身体还没有适应。 郑向阳递过来一只中华,是临走时郑向红偷他父亲的。 又递给付建军一只,郑向阳擦然火柴,光亮向聚光灯一样,把他帅气的脸庞展示给行色匆匆的人们。 一道尖叫声差点把李学军吓死。 “李学军,我终于找到你了。” 叶南乔放开身边的吴凤英,欢天喜地冲过来。 李学军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点燃的香烟就那么叼在唇边,将落不落的样子帅的要命。 “凤英阿姨,这是我对象……”叶南乔大模大样的给吴凤英介绍。 李学军的脑袋瞬间大了,还没等他开口,一大堆警察从叶南乔身后冲上来。 车厢门口,六指神猴和白莲花被推推搡搡的往下走。 角落里,八字眉死死的盯着和李学军说话的叶南乔。 看这丫头穿着打扮,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女人都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那个女孩子说李学军是他对象。 如果用她做人质,一方面给六指他们出气,一方面一定会让那些警察当他们一条生路。 八字眉随着人流一点点朝着他们这边靠近。 李学军光顾着琢磨怎么解释了,就没看到靠近的八字眉。 叶南乔坏笑着看李学军:“学军,我为了和你在一起,偷着从家里跑出来, 身上一分钱没带,是这个阿姨帮助我。 给我安排住的地方,还给我买了车票, 你现在就把钱还给人家,另外,给我拿点钱。” 叶南乔伸手就要勾住李学军的胳膊,吓得李学军后退。 旁边那两个家伙看热闹不怕事大, 郑向阳朝着火车里面喊:“嫂子,李学军在外面沾花惹草。” 付建军咧嘴笑,不说话。 苏小晚在上面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她并没有吭声。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有心不正常的八字眉。 这个人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目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猴子那边。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上一辈子的时候,猴子被抓是一个团伙,并不是一个人。 今天,她们两个只抓了两个,看来,这后面应该还有人。 不然,别人下车以后都急匆匆的往外面走,他为什么一直在猴子他们左右。 就在这时候,八字眉已经来到了叶南乔身后。 从口袋里抽出弹簧刀,在叶南乔刚要伸手扯李学军要钱的瞬间,从后面勒住叶南乔的脖子,匕首就抵在她的脖颈上。 “都别动,谁他妈的动一下我先弄死这个人。”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吴凤英吓出一身冷汗,不过,反应速度很快。 “都别动,不要动。” 公安民警反应速度也挺快。 双方都停住脚步,一部分人分散人流,一部分人已经把现场包围,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八字眉。 苏小晚的手已经扣住银针,只是,她这个角度不行,八字眉被人挡着。 苏小晚看了一眼李学军,李学军也注意到了车上缓缓移动的苏小晚。 两个人心有灵犀的微微颔首,然后做好了准备。 “把她们两个给放了,我就放了这个丫头,不然,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猴子和白莲花是上面下死命令通缉的重点要犯。 今天如果跑不掉,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必须全身而退。 白莲花看了一眼八字眉,眼睛有些红。 “老三,你是不是缺心眼。 他们几个都走了,就你留下逞能。” “大姐,他们几个也没走,都在等待时机。 你们不用害怕, 今天他们要是敢动手,兄弟们绝对和他们拼了。” 只是,他说话时候的目光暴露了几个方向。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示意苏小晚不要轻举妄动。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面前的这个倒还好说,就是隐藏在人群中的那几个不好办。 关键谁也不知道哪个是,这万一乱套了,恐怕伤及无辜。 吴凤英看了一眼正在商量对策的警察。 “现场围观群众全部撤退到安全地带。不要在现场逗留, 至于他提出来的条件,我们不妨答应他。” 李学军摆手:“不行,不要动,所有人都不要动。 万一这些人走远了,就更不好找了。” “这样,你用我做人质, 她一个小姑娘,你别为难她, 再说了,她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在姑姑家里长大,不然也不能偷着追我, 我好歹也算是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我叫李学军, 比他有用多了,你不信你问问其人,大家都能作证。” 叶南乔吓坏了。 从小衣食无忧,没想到这外面的世界竟然充满着陷阱。 原本李学军冲出来的时候,她挺感动的,可是,什么叫她比自己强多了。 这个可恶的家伙。 八字眉眯了眯眼睛,把身体往叶南乔身后藏了藏。 “别跟我打马虎眼,我告诉你们,谁都不换,我就要她做人质。” 女人相对于男人来说好控制,这个他看得清楚。 他只是江洋大盗,又不是傻子。 另外,他们这么多年经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那一次不是有惊无险,所以,这一次也是一样。 现场再一次僵持起来。 八字眉推着叶南乔一点一点往前走,吴凤英的眼皮子不停的跳,想打电话给叶南乔父亲,可是,那又有什么用,远水进不了近渴。 她身上带着枪,但是,不能随便用。 看现场的情况,隐藏在人群中不止一个。 如果,不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后患无穷。 李学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搜索词条,江洋大盗,六指神猴。 六指神猴:本名张德昌,滦县南山村人,1976年被抓。 同党包括八字眉郝永新,刀疤脸何大刚,笑面佛陆兆禧,双翅蝴蝶白雪。 李学军眯着眼睛在人群中搜索。 八字眉左侧十米的地方是刀疤脸,他身边是一个小姑娘。 笑面佛陆兆禧在八字眉右侧十五步左右,身边是一个背着挎包的小媳妇。 双翅蝴蝶白雪在八字眉身后,身边没有人,手上拎着一个长条包裹不知道是什么。 李学军惊出一身冷汗,多亏没第一时间抓捕,否则那个小女孩,小媳妇全都会成为人质。 还有,双翅蝴蝶手上拎着的东西,感觉是一只土枪。 这玩意在七十年代很多见,应该是改造的土枪,打钢珠的,距离近,但是属于散弹枪那种,杀伤距离大。 现在,如果想救人,那就要同时控制住这几个人,否则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殃及无辜。 不管是叶南乔还是其他什么人,出了事情,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他现在虽然得到了格斗术,却也没有把握同时干掉另外三个人。 李学军看了一眼苏小晚,苏小晚一脸风轻云淡,嘴角似乎还朝着李学军翘了翘。 “还看什么,赶紧的给我们让出来一条路,老子的耐心特别有限。” 八字眉恶狠狠的叫嚷,叶南乔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见到李学军的欣喜,全都是恐惧。 她今年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 “李学军……”叶南乔说话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强忍着没哭,接下来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叶南乔,你怕什么。 大不了就是去死,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们中华儿女还能怕这些犯罪分子。” 一道很突兀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林红英几个人从火车上下来,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这个平时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死丫头也有今天,呵呵。 林红英从人群中挤过来,把笑面佛身边的那个少妇挤到一边。 苏小萍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刀疤脸身边,把那个被母亲牵着的小女孩挤到了旁边。 李学军看到这一切,脸上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 目光看向八字眉。 “那个,老哥,咱们商量点事, 你看,有人挺身而出不怕死。 不如你换个人质,把这丫头放了。” 林红英听见李学军这么说,气的要死。 只是,还没等说话,手就被人给控制住了。 “别动,既然有人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他。”笑面佛依旧笑着,手上的力道却是不轻,林红英疼的哎呦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然后就感觉脖子上凉了一下,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架在脖子上。 苏小萍吓得捂住嘴巴,还没等开口,身子就被刀疤脸给搂住,一把匕横放在她的脖子上。 只有那个双翅蝴蝶没有动,只不过拎着长条包裹的姿势动了一下。 刚才进退两难的警察现在越发的左右为难。 突然之间又多了好几个人质。 这件事越来越麻烦了。 难不成真的要答应这帮江南大盗的要求,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走了。 苏小晚这时候也从车上下来,把郑向阳,付建军叫了过去。 李学军看着苏小晚和那两个人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 然后那两个就转身背对着李学军。 然后一人点燃了一只香烟,朝着上风口走过去。 苏小晚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学军,伸出三个手指头,一个一个的弯下去。 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从上风口吹过。 李学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不行,两个都娶了吧(求票) 这个香味太熟悉了。 只不过,他现在手里没有解药,用不了五秒钟,他也会趴下。 所以,在趴下之前他要做两件事。 第一,让那个双翅蝴蝶失去战斗力。 第二,叶南乔从八字眉的手上解救下来。 还有,如果可以,顺便也救一下林红英她们,尽管这两个东西很可恶。 李学军朝着苏小晚眨了眨眼睛。 手上多出来两枚一分硬币,让他很心疼,两块水果糖没了。 苏小晚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红唇紧绷,她在等着李学军给出攻击的信号。 与此同时,八字眉几个人也感觉到了不对。 他们久经江湖,对周围变化反应比其他人迅速。 这股子突然出现的香味来的奇怪,不对劲。 “动手……”八字眉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 手上的匕首朝着叶南乔喉咙割了下去。 吴凤英吓得脸色都变了。 习惯性的拔枪,手指在扳机上动了动最终没有按下去。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香味,身子软绵绵的倒下。 不对, 她努力的睁开眼睛,让意识清醒,味道是从上风口来的。 她看到了几个人…… 在她倒下去的瞬间,一道身影飞了出去。 对,不是冲出去,是飞了出去。 手上的两枚一分钱硬币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笑面佛和刀疤脸的眉心打过去。 八字眉手上的匕首距离叶南乔还剩下一厘米的时候,手顿了一下,香味起了作用。 就是这一瞬间李学军的手已经握住他的手腕。 反方向,咔嚓。 八字眉被甩出去,身体如同炮弹一样砸向双翅蝴蝶。 另外一只手稳稳的把叶南乔揽在怀里。 另外一边,破空声响起,四根银针准确无误的刺入几个人身体。 双翅蝴蝶用尽最后力气,扣动扳机。 只是,枪口移动的位置有些偏差。 落下来的八字眉迎接了所有炮弹。 胸口爆开,血花从空中落下。 李学军看到了所有一切,尘埃落定,他闭上眼睛,叶南乔也闭上眼睛。 林红英看到李学军出手的瞬间, 心里有过一瞬间的感动。 苏小萍反应迟钝, 倒下。 现场安静的只能听到夜风吹过站台的声音。 灯光把人们的影子拉扯扭曲。 苏小晚看见李学军不要脸的搂着叶南乔。 心里头的火气瞬间点燃。 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胸口,李学军被踹出去很远。 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依旧没醒。 警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快,抓人。” 苏小晚转身。 手上有一块什么东西被她碾成粉末, 粉末随风飘散, 然后走进列车车厢,双手托着腮看着躺在地上的李学军笑了笑。 谁让你搂着叶南乔,活该。 郑向阳,付建军两个人头一次看见苏小晚同学发飙。 互相看了一眼,替李学军的未来感觉担忧。 老天爷,这美女太可怕了。 李学军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看见车窗里苏小晚似笑非笑的唇角。 李学军赶紧爬起来,头还有点晕。 走路的时候,有些想吃了药的苍蝇跌跌撞撞,不过这不影响他去和未来媳妇解释。 叶南乔爬了起来,一脸懵。 吴凤英也爬起来,从她这个方向看到双翅蝴蝶身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 只是,现在顾不过来,从身后过来,拉住叶南乔的手,带到安全地方,上车。 乘警这时候也把罪犯转交给地方同志,工作人员开始催促旅客上车。 刚才已经耽误了半个小时,这趟列车要晚点了。 车门关闭,火车启动。 整列车的人都在议论刚才的事情。 “那个年轻人是谁啊,那么厉害, 把那个二百来斤的大胖子给踢飞出去, 我的天,莫不是特殊部门的吧。” “你们说的都对,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现象, 那些人是提前晕了,然后那个年轻人才出手的。” “对,你不说我都忘了, 刚才有人说闻到了很奇怪的香味。” “那就说明是两个人完美配合,救了这些人,太了不起了。” 李学军乘坐的这列车厢, 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李学军一脸谄媚面容的给苏小晚削苹果赔礼道歉。 “苏小晚同志,情况紧急,我仅仅是为了救人。” 李学军举起来两个手指头。 苏小晚翻白眼。 李学军突然站直身体,大着嗓门朝着所有人喊:“各位,刚才大家都看到了。 我只是为了救人, 并不是故意抱别人。 请大家帮我在我未来媳妇面前求个情, 我的心里只有苏小晚。” 苏小晚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尖,这家伙太不要脸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难为情了。 “李学军,你胡说八道什么。” 虽然嘴上假装生气,心里却甜滋滋的。 “原谅他,嫁给他。” 列车上好多年轻人过来凑热闹,一边鼓掌一边说。 这郎才女貌的,真是天生一对。 苏小晚狠狠地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咬着牙笑:“是不是原谅我了。” 苏小晚咬着牙点头, “原谅了,要是再有下一次你给我记着。” 列车里传来大家善意的笑声,正准备回自己卧铺躺着休息, 过道上又走过来一个小美女和气质女人。 叶南乔一眼就看见了李学军,二话没说就冲了上来,从后面抱住李学军。 “学军哥, 感谢你刚才救了我, 咱们两个结婚,我一分彩礼都不要了。”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好几个结了婚的大老爷们嘬着牙花子朝着这边看过来,替李学军着捏一把汗。 李学军当时都木了。 好不容易把未来媳妇哄好了,这下子完犊子了,又说不清了,叶南乔,你是真见不得我一点好。 李学军双手高高举起,用力甩了一下,叶南乔被甩开。 李学军一只手指点在叶南乔脑门上,让她前进不得。 “叶南乔,你离我远点,我和你不熟。” 叶南乔嬉皮笑脸:“学军哥, 你别这样, 我自己家都不要了, 偷偷的和你一起下乡, 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再说了,你救我一命,我就应该以身相许, 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 等到了兵团,我就去打报告你看咋样。” 我,草,草,草…… 郑向阳心中:军爹威武,乃我辈之楷模。 付建军:我…… 刚刚准备躺下的人们又过来看热闹, 这两个丫头,都是可以另外开一卷的人物, 这小子怎么选,不行两个都要了吧。 “叶南乔,你开个价, 我给你钱, 你离我远点。” 李学军疯了,破财免灾,认命吧。 这句话说完,李学军偷着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小晚,未来媳妇眼睛里的杀意终于缓和下去。 李学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三千。”叶南乔笑眯眯的开口? 李学军身子一晃荡。 旁边看热闹的人差点吓死。 这小丫头看起来可可爱爱的,一开口就要人命。 三千,你咋不去抢银行。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李学军严词拒绝。 开玩笑呢,这年头弄点钱多不容易,你一张嘴就是三千。 苏小晚挑了下眉毛, 感觉遇到了强劲对手。 下乡以后,两个人分开了,李学军如果和这丫头在一起,天长日久的,还真难说进果。 “学军哥,我以身相许……”叶南乔委屈巴巴的用头顶李学军的手指。 眼底深处全都是坏笑。 “一千!”李学军咬着后槽牙说。 “三千。”叶南乔一点都不让步。 “哥,以身相许。” “两千。” “哥,以……” “同意,给你了。”李学军实在是受不了了。 从随身带的包里面往出查钱。 口袋里只有五百块钱现金,全都给了叶南乔。 “其余的,我现在没有。算欠你的,慢慢给你。” “写个字据,不然我怕你不认账。” 李学军感觉胸口闷闷的,这丫头,非要把他气死。 可是,为了未来老婆,他忍了。 李学军拿过来纸笔,写了字据,叶南乔拿着钱,拿着欠条心满意足的笑了。 “妥了,我先不打扰你们了,睡觉。”叶南乔转身,拿出来一百块钱还给吴凤英。 “姐,谢谢你的帮助,以后我有时间过去看你。 你在哪儿工作呀。”叶南乔和吴凤英两个人走了。 郑向阳凑过来。 “军爹。你疯了。那么多钱,怎么还?” “要不,我帮你偷回来。”付建军伸过来脑袋。 刘向红安静的没说话。 她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 叶南乔拿走的可不是欠条,是一条风筝线,学军哥这回有的熬了。 这两边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苏小晚脱了鞋,爬上卧铺,闭上眼睛,想把心思沉浸空间。却好半天静不下心来, 如果不是为了父亲,她真舍不得离开李学军。 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算了,重生就要听从命运的安排。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是,上一辈子也没有叶南乔出现啊。 估计是她们的蝴蝶翅膀更改了历史走向。 李学军看了一眼假装睡觉的苏小晚。 从包里拿出来一颗草莓递过去。 “小晚同学,生气睡觉对身体不好。”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 接过草莓,大口大口的吃着。 侧身起来,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李学军。 “我没生气,真的。” 苏小晚说话的口气平淡,古井不波。 “有些人,有些事真不是我们能掌握的。” “所以,我不强求,我只希望我做了,做过了就不后悔。” 车子开始加速。 城市的灯火在快速后退。 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站在车厢里,才恢复过来。 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依旧在发抖。 “是不是要去感谢一下李学军,再怎么也是他救了咱们?”林红英问。 “他不过就是为了博取好名声,我们过去,凭什么。”苏小萍撇嘴。 一个列车员挤过来,拍了拍林红英肩膀。 “你们三个跟我过来。” 林红英有些纳闷, “干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列车员不耐烦。 林红英咬了咬牙。 最终忍住了。 跟在男人身后。 走到了最后一节车厢,列车员指了指休息室。 “这个是列车长安排的,你们进去休息吧。 不要声张。” 三个人累的都快瘫了,现在终于有了能休息的地方,瞬间感觉列车长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 “回去替我感谢一下列车长。”林红英话音未落,列车员已经走了。 列车办公席,列车长几个人正在临时开会。 今天的事情需要写一个报告上去。 刚开始大家伙一致决定要给李学军请功,可是如果实话实说,是不是显得他们太没本事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不能埋没英雄(求票)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列车长皱眉,打开门,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正看着她。 手上是一张工作证。 上面白纸黑字,还有大红戳戳。 黑生建设兵团总部。 “您好,领导,有什么指示的。”列车长一脸笑容,心里很苦。 今天是怎么了,车上都是大人物。 “我有件事和你们说一下,刚才救人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发现犯罪分子的身上有银针? 还有,在李学军行动之前是不是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香味。” 列车长他们几个努力回忆,对于香味这件事他们心里清楚,只不过,银针这件事他们不清楚。 列车长紧张的额头冒汗,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吴凤英。 “我估计你们是在写工作报告, 工作报告如实写,不要歪曲事实, 在这次营救的过程中, 起到关键作用的是那种香味,所以,这个人一定要找到。” 列车长挠了挠头, “这个恐怕不好找吧。” “不好找也要找。 我们不能埋没英雄。” 这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这里是东北铁路局公安处, 感谢同志们英勇顽强, 但是,有一件事请你们协助调查清楚, 犯罪分子为什么会出现穿时间的昏迷, 还有,他们身上的银针是怎么回事。” 列车长看了一眼吴凤英,立正敬礼。 “好的,领导同志,我们尽力调查。” 挂断电话。 列车长朝着吴凤英点头:“领导,我们上面也在查这件事,和您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么,接下来,我们仔细回忆现场的情况。” 办公室里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当时太紧张了,谁都没看见。 “这样吧,我们分开调查这件事,寻找现场目击者。”列车长安排工作任务,然后还朝着吴凤英点头笑了笑。 吴凤英对这种工作态度很满意,转身回了自己卧铺车厢。 她和叶南乔是面对面的卧铺。 她回去的时候,叶南乔已经躺在被子里睡着了。 吴凤英笑了笑。 这孩子还真是心大。 随后也躺下闭着眼睛假寐。 第二天早上,李学军睁开眼睛,看见苏小晚早就洗漱完毕,桌子上依旧摆放着小白菜。 “起来吧,起来吃饭,一会儿我们就要下车了。”苏小晚催促几个人。 付建军看见小白菜眼睛亮了,也没去洗手,就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刘向红在他们几个当中依旧放不开,李学军抢出来一部分,递过去。 付建军在旁边揶揄:重色轻友,把刘向红的脸一下子给说的红了。 他们这边吃过了早饭,李学军去厕所。 听见有人在议论。 “喂,有没有听说, 刚才列车救人,最主要的功劳是林红英。” “知道林红英是什么人吗, 大院的高干子弟, 手里有他家里给她特意准备的护身香丸,这玩意捏碎了,就能产生香味,让人在短暂的时间里失去知觉。” “哎呀,怪不得,我感觉李学军出手的时候,那几个人动作都突然变得迟钝了。” “可不是,即便是没有李学军,那些人有一种还是会被抓住的。” 李学军微微皱眉,林红英这个不要脸的还真是够不要脸。 这个功劳抢的也是太大了。 不过,救人的功劳不小,但是也隐藏着危险。 他们这帮主犯虽然被抓了,但是下面的枝枝叉叉可依旧还在。 万一被那些人盯上,会很麻烦的,有道是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 既然他们想要,那就去要。 吴凤英刚刚从洗漱间出来,也听到了这种议论声。 双目微眯,感觉这个说的有些牵强。 当时,林红英她们所处的位置是中间位置,香味是从上风口过来的,如果是她们,劫持叶南乔的八字眉是怎么晕倒的。 所以,她们在撒谎。 这里面一定是另有其人,只不过,当时现场太乱找不到具体是谁。 李学军回去以后,和苏小晚说了这件事。 苏小晚点头:“你说的对。 我当时也是想帮你,至于其他的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 两个人都笑了,阳光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把两张青春明媚的脸显得越发好看。 上午七点五十,列车停在哈尔滨车站。 几个人拎着随身用品下车。 叶南乔笑嘻嘻的凑过来。 “学军哥。” 李学军头疼。 “你要是再叫我学军哥,我就不给你还钱。” 叶南乔依旧嬉皮笑脸。 “不碍事,我以身相许。” 苏小晚嘴角微扬,上前。 眯着好看的眼睛看着叶南乔。 叶南乔也毫不示弱的看着苏小晚。 “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懂得放弃, 不要到最后遍体鳞伤。” 叶南乔背着手,调皮的踮起脚尖:“我想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不过,我不像林红英那些人,利用上一辈的资源。 我离开京都以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叶南乔, 累了会骂人,伤心了会哭,被人救了会以身相许。” 李学军头疼。 郑向阳,付建军两个人现在苏小晚身后,窃窃私语。 吴凤英从这个角度看着苏小晚若有所思。 她的脑袋里有一个什么画面,模模糊糊的正在重组。 惊鸿一瞥, 怎么感觉有些像面前的这个苏小晚。 列车长办公室,列车长把一份已经整理好的文件放进牛皮纸文件袋,封好,长长的舒了口气。 没想到那个幕后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孩子竟然是林红英。 原本因为座位问题而对她的不好看法因为这件事全都烟消云散。 年轻人,家里有背景,傲气一点可以理解。 但是,在那么危险的时刻,能够不计较个人得失,出手,然后事了拂衣去,这才是真正值得表扬的。 他在报告里提到了李学军,但是,毫不吝啬的把赞美之词全都用在了林红英身上。 林红英几个人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下车。 “红英,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出问题?”苏小萍微微皱起眉头问。 林红英瞪了她一眼:“如果有人知道,就不会询问咱们。 另外,背后做这件事的那个人如果想要邀功,也不会不站出来。 有人不愿意要,我们又刚好需要。 所以,别担心。” 苏小萍露出一个豁然开朗的表情:“好,你说的有道理。” 列车进站,李学军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一股子东北独有的夹杂着甜味的空气进入胸腔,让李学军舒服的眯起眼睛。 他们的列车要三个小时以后才开,所以,他们要出站以后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苏小晚眯着眼睛看这周围的一切。 一切都没有变,就连火车站上面的那口大钟的时间依旧分毫不差。 就是身边的李学英换成了李学军。 看着李学军,不由得朝着京都方向看了过去。 恐怕,这个时候李学英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了吧。 李学英看着桌子上的信,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哗啦啦的往下淌。 “李学军,你个大骗子。” 呜呜呜,呜呜呜。 昨天,一夜都没看见李学军回来。 赵淑兰她们虽然感觉蹊跷也没过问。 毕竟孩子大了,然后好多同学都要离开了,没准在谁家喝酒喝多了就没回来。 明天,李学英要下乡,两口子都请了假,打算明天送李学英。 可是,早上也没看见李学军回来。 李学英去苏小晚家,才知道昨天这些人就已经走了。 李学英当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李学军下乡了。 怎么会,当时下乡的名额原本是她的名字,怎么就…… 郑向红过去找李学英,在路上遇到了。 这才把从郑向阳那里听到的事情和李学英说了一遍。 李学英一口气跑回家,就看见了抽屉里留给她的信。 李建国感慨万千,赵淑兰轻柔的抚摸着李学英的头。 “行了,你哥哥有这个心思,你也不用说别的。 好好干就行了。” “他毕竟是男孩子, 没事的。” 李学英抱着李学军的被子发呆。 被子上还残留着哥哥的味道。 一想起来这段时间对李学军的种种抱怨,她就心里不舒服。 唉,终究是欠了哥哥一个天大的人情。 然后,又控制不住的嘴角上翘, 有人疼的感觉真好。 抹了一把眼泪,回自己房间,抽出来信纸给哥哥写信。 “李学军同志……” 犹豫了一下,擦掉。 “哥, 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身体, 什么事千万别逞能, ……” 李学英又忍不住掉眼泪。 听说东北那边冷的早,蚊子个头大, 住的地方也不好, 唉。 哥…… 李学军和苏小晚他们已经走出火车站。 太阳笼罩着哈尔滨火车站,古老而又带着历史沧桑。 这个曾经的亚洲中心城市,看起来好年轻。 “喂,李学军,我饿了。 吃饭呗。”叶南乔的声音。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 “我没钱了,我要蹭别人的饭吃。”李学军果断拒绝。 叶南乔也不生气:“那好,我请大家吃饭。” 郑向阳听说有吃的,咽了口唾沫,忍住没吭声。 毕竟要立场坚定,他是坚决站在苏小晚这边的。 吴凤英笑眯眯的看着叶南乔:“你要不要请我吃饭,感谢我对你的帮助。” 吴凤英被叶南乔拉走了。 去了火车站对面有一座三层红砖楼,墙面灰扑扑。 木头招牌上写着:国营工农兵饭店,入口处有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苏小晚指了指:“我们就这里吧。” 虽然,她现在不差钱,但是,这么多人如果去铁路宾馆餐厅也不少钱呢。 李学军点头。 正准备走,身后传来林红英的冷笑:“我们不和土包子一起,我们去铁路宾馆餐厅, 乱哄哄的地方,我呆不惯。” 刘向红回头,冷笑:“小心点,钱再丢了可没人帮你找。” 宫冬雪掩嘴笑:“就是,好运气已经没有了。” 几个人没等那边反应,就穿过街道,本着工农兵饭店去了。 进门先买票,柜台边上的玻璃窗口,服务员穿蓝色工作服、戴袖章,态度不冷不热。 苏小晚给钱,全国粮票,服务员开开小票,给塑料牌,上面写着桌号,菜名。 几个人坐过去等。 顺便拿了餐具。 筷子筒有些黑,吃饭的饭碗是粗瓷大碗,有些像坐在角落里吸溜吸溜喝嘎达汤的朴实农民。 李学军去厕所。 回来路过角落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林红英。 ? 第一百零九章 精品红色主题邮票(求支持) “那个林红英熟悉吗。”吴凤英问对面的叶南乔。 叶南乔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吴凤英假装看不破。 “熟悉,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她懂医术吗。” “她知道感冒了吃安乃近。” 吴凤英咧嘴一笑,把热气腾腾的饺子夹进叶南乔的碗里。 “你回忆一下,李学军救你之前,哪几个人出现以后才有那种香味的?” 叶南乔揉了揉太阳穴,掰着手指头:“郑向阳,付建军,苏小晚。 好像他们几个从车门口下来,然后在一起商量了一下。 郑向阳,付建军点燃香烟。 那股子香味就出来了……” 吴凤英咬开一个饺子,热气腾腾,肉香满口。 她幸福的眯起眼睛。 “你先吃饭,我去打个电话。”吴凤英起身,去打电话。 “喂,黑省兵团吗,我吴凤英,给我接沈山河领导电话……” “什么,还有这种事! 行,我知道了,李学军,苏小晚我也知道, 大康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有些事不着急……” 李学军揉了揉太阳穴,悄无声息的退到角落,那边服务员喊他们拿菜。 水饺,溜肉段,锅包肉,拉皮黄瓜,炒木耳,摆了一桌子。 几个人没喝酒,要了几瓶橘子汽水,对于李学军来说经典怀旧。 “咱们吃了饭,是不是要出去转转。”付建军嘴里塞着一个饺子,烫的吸溜吸溜的建议。 李学军看苏小晚和刘向红她们。 苏小晚拿出来小白菜,放在桌子上, “行啊,出去转转吧,顺便买一些特产带着。” 刘向红有些犹豫,她口袋里的钱都是李学军和李学英给的,不少,但是她舍不得花。 这一路上,吃吃喝喝的都是他们花钱,她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你们去吧,我去把车票盖章,然后在火车站等你们。” 李学军明白刘向红的意思,点头。 “行,给你找个招待所休息一下,坐一天车怪累的。” 刘向红赶紧摆手:“哥,不用,我不累,睡了卧铺,还能说累吗。” 刘向红露出好看的笑。 郑向阳看着刘向红有一瞬间的心疼,不过又压了下去。 吃完了饭,几个人出去,刘向红一个人回火车站,苏小晚不放心,跟刘向红一起回去了。 李学军感慨还是自己媳妇想的周到,然后就带着其余几个人走了。 他出去也不是完全为了瞎转悠,出来之前他就进行了词条科普。 第一百货商店后面有黑市,可以利用买特产的机会,出去顺便弄一些邮票啥的。 虽然一片红比较稀少,但是,文一到文七还是能弄到的。 其他人不知道李学军的想法,一边走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哈尔滨的街景。 “这边的房子怎么都是这样的,和京都不一样。”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开始给几个人科普。 半个小时的路程,几个人走了也就是二十分钟,没感觉累,苏小晚的小白菜起作用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身体充满革命力量。”郑向阳问。 付建军点头:“是,我也是这种感觉。 好像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李学军没吭声。 感慨要好好对未来媳妇。 媳妇身上的羊毛多多。 到了第一百货商店,李学军把钱票给了几个人,让他们进去买东西,他说吃的肚子疼,要找个厕所。 然后就偷偷的去了后面的胡同。 胡同里面,地面是黑色的土地,被人踩的起了一层亮光。 左右的房子都是那种人字形起脊的,盖着红瓦。 刚进胡同,就有个满脸胡子茬的男人走过来, “票要不要。” 李学军摇头。 进来的时候,脚丫子踩到了一颗石头子。 很疼,然后手被树枝划了一下,流了一点血。 预警系统提示小心。 所以,李学军就没吭声。 “我找个亲戚。”李学军往里面走。 一路上没有人再搭理他,从身边经过的人都用那种眼神看他。 就在他走到尽头以后,刚要转身回去。 胡同尽头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笑眯眯的出现在门口。 个子不高,属于那种很轴的身材。 穿着海魂衫,军绿裤子,黑色的三接头皮鞋。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口音是地地道道的东北口音。 “小兄弟,需要什么进来看看,只要你说出口,我这里就有。” 李学军笑了笑:“哥,我过来找亲戚的。” 这时候,身后有几个人靠过来。 “小兄弟,进来了,那就由不得你, 有道是五湖四海皆兄弟,哥哥遇到难处了,你不能见死不救是不。” 后面的人冷笑,从裤腿上抽出来三棱军刺。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几个人步步紧逼。 李学军挠了挠头,装作紧张:“大哥,有话好说。” 门口的海魂衫侧身,让出一条路。 李学军进去,那几个人跟进来,房门关闭。 房间里很普通。 一张桌子,四把方凳。 李学军坐下。 海魂衫皱眉,这小子有点胆子。 “兄弟,说吧,你想买什么。” “邮票。”李学军道。 海魂衫挥了挥手。 有人拿过来一本集邮册。 海魂衫推过来:“看看,要哪张。” 李学军粗略看了一眼, 口水差点掉下来。 这本集邮册一共十页,全都是精品,全新,成套。 从文一到文七的邮票全都有。 文1战无不胜的思想万岁(11枚),现在市场价3元,后世能卖到三万。 文2锦绣江山万岁(8枚),1.5~2.5元一张,后世能卖到两万一张…… 李学军强忍着没把口水流出来,笑了笑:“大哥,我都要了。” 这次轮到海魂衫无语,和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哈哈大笑。 这小子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还都要了。 “行,只要是有钱,没问题,一张一百块钱,这里面五十张,给钱。”海魂衫拿出一个迎春香烟,抽出几支给身边的兄弟散烟,最后看了一眼李学军,也给了他一只。 李学军也没客气,接过来香烟点燃, 东北的烟和京都的烟味道不一样,很纯,烟叶子实诚,就像是东北人的感觉一样。 “哥,价格有点高,你实在点。”李学军摸索着集邮册道。 “小子,吃饭的时候看你们可是很有钱,点了那么多菜都不眨眼睛,现在说没钱了,谁信。 赶紧的,我们大哥还要赶火车。” 一个高个子青年道。 李学军把烟灰弹了弹, 放下集邮册:“钱有,有本事你们可以来拿。” 现在,李学军已经确定,这些人不是火车上下来的人,他们没看见他出手,不然不会自己送上门找死。 再有,看几个人的穿着打扮,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整理好的行军包,看起来应该是下乡的知青。 海魂衫抿了抿唇,把剩下的半支烟叼在嘴上,踏出一步,伸手勾住李学军肩膀。 “好,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们有没有本事。” 海魂衫用力,李学军的身子像根埋进土里的石头柱子纹丝不动。 笑眯眯的看着他。 海魂衫吃惊,他从小和父亲练功服,刚才虽然没用尽全力,却也能把一百八十斤左右的大麻袋扔出去, 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没什么肌肉,却如此结实。 海魂衫脸上挂不住,用力,依旧没反应,再用力,还是那样。 海魂衫脸色骤变,遇到深藏不漏的高手了。 李学军笑了,把身上的二百块钱,一百斤粮票递过去。 海魂衫身后传来嘲讽声:“草,还以为你有本事呢,怂包一个。” 海魂衫直到李学军卖给他面子,不能不接。 拿了钱,放开李学军。 数了数,拿出来一半给李学军。 “兄弟,都是江湖儿女,我们也就不把事情做绝了。 实话和你说,我们去陕北下乡,家里没钱,听说那地方太苦, 没办法,算我们借你的, 我给你打个欠条。 集邮册里面的邮票你拿走一半,给我留点念想,你看咋样。” 李学军听说他们去陕北,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你们去陕北哪里?”李学军问,看着海魂衫写借条。 借条递过来,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沈向南。 “延川县文安驿公社梁家河子。”沈向南说。 李学军挑了挑眉毛。 “兄弟,欠条我不要了,钱给你们了,但是,我有件事麻烦你。”李学军撕了手里的欠条。 沈向南怔住。 “兄弟,一码归一码,看你是个讲义气的, 有啥事说话,只要是哥们能办到的。” “我有个妹妹孟东红,一起玩到大的, 没和我们一起分到东北下乡, 你去了那边,帮我照顾一下,行不。”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下,海魂衫点头:“兄弟,一看你就是有情有义的,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谁要是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学军点头:“好了,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没什么事该回去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到时候,常联系。” 李学军转身要走,花点钱给孟东红买几个帮手,他也能放心。 谁知道手被沈向南给拦住了。 “兄弟,你就这么走了,可是不给我面子。 这邮票我们几个人虽然金贵,但是,绝对不占便宜。” 李学军推辞,沈向南把手弯曲,放在放在自己脸上。 “你要是踏出这个门,我这张脸就不要了。 你看着办。” 李学军没办法,拿了二十五张邮票。 虽然没有拿到整版,不过也赚大了。 海魂衫几个人千恩万谢的把李学军送到门口拍着他肩膀说:“学军兄弟,你这个朋友我认定了, 以后有什么事,吱一声,赴汤蹈火絶対没有二话。” 李学军点头:“我也是。” 几个人分开,李学军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邮票塞进空间,文件夹有多了一个。 刚准备回商店那边,突然感觉到真的要去厕所。 可惜身上没有卫生纸。 回头借了一些,上了厕所,出来的时候又想起来一件事。 卫生纸这玩意需要多准备一些,他们大老爷们倒是没什么,女同志那边用的多。 国内的卫生巾要到八几年才出现,所以要提前给她们多准备一些。 进了商店,看见宫冬雪他们大包小包的拎了好多东西,一人手里一根冰棍,给他留的那根已经化了。 李学军接过来,几口吃完。 让他们等着,然后去了排队。 他前面是两个女同志,看见他一个男人到这边排队都用奇怪的目光看他。 轮到李学军了,把钱票递过去,售货员昂起高傲的下巴,朝着旁边努了努嘴。 旁边戳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凭居民供应证限量。 李学军挠了挠头,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转头走了。 看来,一会儿要和未来媳妇商量一下。 把邮票拿出来一部分,让她在商城里面买一些过来,不然最近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这可不行。 还有,也不能光靠着未来媳妇,到时候想办法自己做一些。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开车还有四十分钟,带着几个人往回走,宫冬雪问他买啥了。 他说买手纸,宫冬雪咧咧嘴,尴尬的去了一边。 到火车站的时候,看见苏小晚和刘向红两个人在聊天,没看见林红英他们,倒是徐东带着一脑袋血回来了。 看见李学军还咧嘴笑了笑。 ? 第一百一十章 徐东的威胁(求票) 徐东头上的伤是陆南京砸的,不过,他们也因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列车长调查香味来源的时候,徐东听的清清楚楚,林红英说是她们做的。 徐东冷笑,心里骂这两个小婊子还真是不要脸,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外面乱成一锅粥,他没有下车看热闹,刀子不长眼,是他母亲教给他的生存之道。 所以,他就站在门口看着。 苏小晚下车,给郑向阳和付建军拿出来的香烟上加东西,他看的清清楚楚。 然后,苏小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拿出东西扔在地上,地上的人开始爬起来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林红英看不上他,他心里知道,既然如此,他也就没必要低三下四的做舔狗。 他背着行李,一直在后面跟着林红英她们。 林红英她们点的菜刚刚上桌,他就到了,也没客气,坐下来开吃,吃的吧唧吧唧响。 苏小萍要上前呵斥,被林红英给拦住。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东这条舔狗一定是手里有了什么王牌,不然不会这么嚣张。 “徐东,谁给你的胆子。”林红英抱着肩膀,一脸平静的看着往嘴里塞肉的徐东。 徐东冷笑:“没什么,就是听了一些不该听的,有些人在背后抢别人功劳, 我这个生在红旗下的好孩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找到组织报告事情真相。” 几个人都吓得吸了一口凉气。 苏小萍脸色铁青的看着徐东,握紧拳头却又不敢吭声。 陆南京更是怂包一个,低头不语。 林红英抿了抿唇:“徐东,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反正这件事你是既得利益者,你开个价,我尽可能满足你。” 徐东终于放下筷子,灌了一口橘子汽水,毫不掩饰的打了个饱嗝, “五千,少一分都不行。”徐东靠在椅子上丝毫不加掩饰色眯眯的看着林红英 “徐东,我们真的没那么多钱了, 你看,咱们毕竟是一起出来的。 你不能……”林红英强忍着弄死这只癞蛤蟆的冲动试探着问。 “要不,你跟我处对象。”徐东把一张脸凑过去。 恶心的林红英差点把吃进去的饭吐出来。 “你做梦。”林红英抬手要抽他嘴巴,被他伸手握住。 刚才还低头不语的陆南京突然起身,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子砸在了徐东脑袋上。 还没有喝完的啤酒混合着鲜血顺着徐东杂乱无章的眉峰落下, 那一张脸变得越发狰狞。 “陆南京,你给脸不要脸,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我看到的真相告诉铁路部门,到时候你们冒名顶替领人家的功劳传出去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不用我说吧。” “徐东,你找死。”苏小萍忍无可忍, 今天这顿饭吃的,窝囊死了。 他们还没吃,徐东就进来了,用他们冒名顶替的事情威胁他们,可是,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徐东不屑的看了一眼苏小萍:“大小姐,我这个人贱命一条,不怕死, 我来之前,已经把写好的信交给了一个好朋友, 如果我出事,这封信就会寄出去,直接到兵团总部。 所以,我觉得你们还是按照我说的做。” 林红英把火气往下压了压。 “好,我给你钱。” 林红英拿出三百块钱,一百斤粮票。 苏小萍和陆南京也拿出来这么多。 徐东点燃一支烟,歪着头,用牙齿叼着。 数钱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吸一口,淡蓝色的烟雾让那一双充满得意贪婪的小眼睛很好的隐藏起来。 只是,额头上流下来的血看着依旧吓人。 “行了,这次就这么多吧,以后缺钱了再找你们要。”徐东看了一眼陆南京。 摸了一把到了嘴角的血,突然抬手给陆南京一个大嘴巴。 又一脚踹在他裤裆里。 “草拟吗的,还看不起老子, 你凭什么看不起老子。 娘们唧唧的。” 陆南京疼的直不起腰,还不了嘴,只能红着眼睛看着徐东走出饭店。 林红英推开门走了出去,苏小萍跟在身后。 谁都没管陆南京。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苏小萍问。 “不能,不过,他死也不能死在咱们手上。”林红英冷笑着咬牙切齿。 “你打算怎么办?”苏小萍的眼睛亮了,眼睛里有了生气。 “我可没打算怎么办,人作有祸,天作有雨。 谁能保证不会出现意外。” 两个人相视一笑,这时候,陆南京出来了,弓着腰,林红英过去搀扶起陆南京:“咋样,有事没。” 问完了,一张脸也红了。 陆南京伸手按了按,林红英挪开目光。 “没事,估计是破皮了。” 火车站,苏小晚在和刘向红吃东西。 李学军他们带回来的红肠和大列巴果然好吃。 加上她的小白菜绝对是人间美味。 孟东红几个人吃多了四处闲逛,李学军叭叭的凑过去已献爱心名字去帮助徐东打听消息去了。 刘向红吃的眼睛明亮:“小晚姐,真好吃。” 苏小晚笑:“拿出一些钱和粮票递了过去。” “到了农场,要熬一个多月才有工资。 别舍不得用。” 刘向红赶紧摆手:“姐,学军哥学英都给了不少,够用。” 苏小晚就那么举着:“怎么,跟我不亲。” 刘向红尴尬的不吭声了。 伸手接过去, “姐,我以后赚钱了给你买好吃的。” 两个人都笑。 “对了,你和学军哥怎么不在一起, 这搞对象不在一起很容易出问题的, 学军哥有本事,你也有本事,还长得漂亮,万一都有人喜欢你们两个,那就不好办了。” 苏小晚叹了口气:“反正离得远,我也看不见,谁愿意对他好就对他好呗。” “姐,你别担心,有我在身边看着,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小晚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吃完了东西,去窗口给火车票盖章。 回来以后,发出了一趟列车,长木椅子上有了好多空位,两个人找了个舒服的靠窗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看见李学军笑嘻嘻的回来了。 “问出什么了。”苏小晚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在李学军的眼里,只有两个字,绝密。 “他不说,但是,我觉得这小子应该是我们救人现场的目击者。 然后他用这件事威胁林红英她们, 被打了。” “那你说他有没有占到便宜。”苏小晚问。 “应该是,不然,他不会那么兴奋。” “要是这样,救人的事情就会埋没了,难道就这样忍着,眼看着外人……”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刺耳的口哨声。 几个人跑出去看,一大堆人围着,看不见里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几个人从人群中挤进去,看见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躺在血泊中,正在被抢救。 苏小萍大,林红英头发凌乱。 陆南京躺在地上,有两个人已经被带走了,估计是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很严重,李学军庆幸苏小晚没承认,不然受伤的很可能就是她。 苏小晚和李学军互相看了一眼, 李学军的嘴角翘了翘,刚转身出去,徐东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红英她们出事,他刚才看见了。 徐东感觉不能把宝全都压在他们身上。 于是就找到了李学军。 “有事?”叫李学军问。 “做个交易,我可以给你们作证,是你们抓住了通缉犯, 但是。你们要给我钱。” 李学军吓得赶紧摆手:“兄弟,别胡说八道。林红英她们才是英雄,和我们没关系。” 李学军赶紧走,气的徐东在后面骂娘。 这孙子还真是王八蛋,我不知道咋想的。 回到了火车站,李学军和苏小晚坐在椅子上。 那几个人不愿意当电灯泡,全都去了别的地方转悠。 李学军拿出来十三张邮票递了过去。 “弄了点邮票,看看能不能换成钱,买点卫生纸,卫生巾过来。” 苏小晚听到卫生巾这几个字,脸一下子红了,耳朵尖都变成了红色。 尤为好看。 “买那么多卫生巾,给谁用啊。”苏小晚突然冷冷的看了过来。 李学军突然感觉到自己办错事了。 那些女孩子虽然值得心疼,爱护,可是,他有些关心过头了。 “我就是想给学英邮回去一些。还有我妈,没给谁用。” 看见李学军的脸色吓得惨白,苏小晚又得意的笑了。 “不给刘向红,宫冬雪她们。” 李学军摇头:“这玩意,我给不好看吧。” 苏小晚冷哼:“我买吧,然后给大家发下去, 只不过,这东西被人发现会查来源,你想好了怎么说吗。” 李学军傻眼了,这玩意现在也就国外有,如果她们手里有,是不是会被当做敌特分子。 “算了,不买了,多弄点卫生纸,你自己偷着用吧。” “不然,咱们买点物资,做点。”苏小晚提议。 李学军挠了挠头:“只是,我做了也不好看,还是要你来做,嘿嘿。” 苏小晚撇嘴, “不错,知道避嫌就好。 我告诉你,我不在你身边,你别放纵自己,让我知道了,有你好看。” 李学军举起手指头,刚要发誓,被苏小晚一把按住:“闭嘴。” 有了上一次教训,她可不愿意现场社死。 火车站大喇叭传来播音员充满磁性的声音。 “通往丹江的301次列车就要发车了, 有去往海林,拉古方向的旅客请进站上车。” 李学军和苏小晚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不舍。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们分别的时刻也快了。 拎着行李上车,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倒是郑向阳他们几个恢复过来了,从离开家的那种悲伤情绪走出来。 因为是始发站,人不是太多。 叶南乔和吴凤英两个人坐在李学军他们斜对面。 叶南乔应该是累了,上车以后很安静,趴在小桌板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次没有卧铺。 吴凤英也没特意买卧铺,最主要是照顾叶南乔。 林红英她们坐在车厢连接处附近,徐东钻座椅底下睡觉去了。 车子渐渐离开城市,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呈现在李学军面前。 绿色的是黄豆,泛黄的是麦田,还有正在开花的向日葵。 所有的一切,带着淡淡的花香,成熟香扑面而来。 李学军的眼眶渐渐湿润,东北,我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半夜上车的女儿(求票) 苏小晚靠在车窗旁边,安静的看着窗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学军,嘴角微微上扬。 一只手悄无声息的伸过来,然后握紧,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砰砰的心跳。 对面有人咳嗽。 郑向阳捂上眼睛。 苏小晚不好意思的抽回手,白了郑向阳一眼。 李学军一个脑瓜崩敲在他头上,郑向阳抱着脑袋不服气。 “我就是嗓子不舒服。”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 叶南乔睁开眼睛,朝着这边翻了个白眼。 “孟东红应该快到地方了吧。”刘向红喃喃道。 “你说,这爱的要死要活的两个人没分到一起,这以后可怎么办?”付建军叹了口气。 几个人同时沉默不说话了。 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 黄土高原的夏天依旧没那么生机勃勃。 千沟万壑之中,偶尔能见到沟底水边的绿色。 只是,那绿色却依旧干巴巴的,就像赶牛车老汉的脸皮一样。 车子慢悠悠的在黄土路上晃悠着,孟东红绝望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委屈的泪水再一次涌出来。 凭什么就要把她弄到这个地方,命运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李学军曾经说过,学习好就能进厂,就能去黑省建设兵团,可是,她却插队来了。 旁边,桂莲嫂子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 “女娃子,别哭了,都哭了一路, 到哪里都是干革命, 哪里都能长出来好庄稼。” 牛车转过了一个弯弯,一大片麦田呈现在她面前。 玉米、高粱长到半人高、绿油油, 谷子、糜子刚抽穗、青黄相间。 见到了绿色,原本干巴巴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身边,有个从沪上来的男知青递过来一块奶糖。 同车的浙省来的女娃子递过来一块糕点。 孟东红朝着两个人笑了笑。 那两个人也朝着她笑了笑。 “林小梅,浙省。” “北望,沪上的。” “孟东红,京都来的。” “梦姐姐,你们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 有报道专门报道过, 说你们学校整体逆袭,好让人羡慕的。” “是啊,这种革命精神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北望挺起胸脯,眼睛里充满着斗志。 孟东红被两个人鼓舞,心情好了不少。 “也没什么,就是拼着一口气。” 桂莲嫂子鼓掌:“对,做人就是要有争口气。” 前面赶车的老汉甩了一下鞭子,牛耳朵不愣了几下,老汉开口唱起来信天游。 一道道山来一道道沟,镢头修出平展展的秋。 黄土高坡光秃秃,双手栽出绿瀑布。 山高沟深石头硬,人心能把天地动。 层层梯田绕山转,敢叫旱塬变江南。 粗犷的信天游瞬间打开了孟东红内心的开关,刚才看着荒凉的黄土高原就像是个不屈服的脊梁, 是啊,有些付出总要有人做,不然林小梅还有北望他们为什么也要来这个地方。 孟东红的目光变得热络起来,看向西方,那个走的比她还远的爱人,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陈北京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震撼的景色。 一边是雪域天山,一边是茫茫戈壁。 就在这茫茫戈壁上,能看见几个小黑点。 过来接他们的是一辆马车。 车上只有他和柳梅两个人。 柳梅的脸上带着期盼,仿佛眸光中的水雾已经浸润了干涸的沙漠。 “不远了,前面三十里就到了。”赶车的是团部一个干事,叫买买提。 陈北京咧咧嘴,这个距离上的不同感悟他一时间还是有些不适应。 “这里地广人稀,在他们看来,这已经很近了。”柳梅解释。 又走了一个小时,在一片黄色之中,陈北京看到了一抹绿色。 是沙漠中屹立不倒的白杨树。 成片成片的白杨树,密密麻麻,坚强倔强的挺立着。 然后就是绿色的瓜田,棉花田,黄色的厂部,朝着他们挥舞毛巾的战士。 陈北京的眼睛湿润了。 站起来,朝着正在干活的战友使劲挥舞手臂。 扎根边疆,献了青春献儿孙……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来对了。 不要做温室里的花朵,他要扎根边疆,直到把这片戈壁滩全都变成绿洲。 他要把孟东红接过来,在这里生儿育女,在这里为中央,为人民站岗。 同样和他们热泪盈眶的还有李学军他们。 火车进入松嫩平原。 田野里,能看到修田埂的农场知青。 头上带着破草帽,脸上身上全都是古铜色。 男人女人都一样。 水稻田的池埂上,插着红旗。 一团二连。 三团一连。 红旗在风中舞动,咧咧作响。 李学军突然中二的探出头,朝着正在干活的知青喊:“京都知青向坚守边疆的同志们致敬。” 正在干活的知青愣了一瞬间,就有几个反应快的家伙冲到了红旗边上。 一边举起红旗一边呐喊。 “把青春献给北大荒,把热血洒在黑龙江。” 那一瞬间,年轻的心里那一抹火瞬间被点燃。 “战严寒,斗冰雪,北大荒上炼红心。” 李学军感觉自己喊的嗓子有些哑。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淌。 他发现,来到这个中二的年代,他下乡的初衷不只是为了妹妹报仇,还有别的。 列车如把长剑,划开那扑面而来的绿色,红旗,呐喊渐渐的消失在身后。 李学军坐下,苏小晚坐下。 叶南乔抿着唇角,擦去眼角的泪水。 林红英坐下,看了一眼还举着拳头看着窗外,泪流不止的徐东,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这家伙可恨,但是爱国。 李学军打开酒,摆上各种从哈尔滨买来的特产。 叶南乔凑过来她没拒绝,吴凤英也被拉过来,一行人喝着酒,谈论着未来。 李学军醉醺醺的靠在座椅上,点燃一支香烟。 “大东北,是万亩良田,是156项重点工程,东北占54项,诞生第一炉钢水、第一辆汽车、第一架飞机的地方……” 吴凤英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学军。 这种绝密的文件,有些信息她这个级别都不曾听说过,面前的这个小年轻是怎么知道的。 叶南乔看着李学军,心里怦怦乱跳,好帅。 苏小晚踩了一下得意忘形的李学军。 疼痛让李学军瞬间清醒了过来,咧嘴笑了笑:“希望,未来一定会实现,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吴凤英长舒口气。 李学军掏出烟去连接处抽烟。 刚刚拿出火柴,一根香烟递过来。 是鲁省特产香烟泰山,五毛五分钱一盒,不便宜,一般人家抽不起。 李学军抬头,一个高高大大一脸憨厚的少年笑嘻嘻的看着他。 “张红旗,鲁省的。” 李学军伸出手:“李学军,京都的。” 接过烟,点燃,两个人抽了一口。 “我去虎林农场,到时候和你结个伴。”张红旗说。 李学军没拒绝。 “还有个苏省来的,叫何苗苗,你如果不介意,那就一起。” 李学军点头:“反正就是顺路。到了虎林还要分配,不一定能分到一起。” 两个人抽完烟回去,李学军这才注意到他们斜对面,和叶南乔坐在一起的还有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 正在偷偷的朝着李学军这边看,和他的目光撞到一起的瞬间,脸红了,低下头。 张红旗朝着李学军笑笑,用下巴指了指那女孩。 李学军点头。 然后就感觉到了一抹凌厉的目光。 李学军没去看,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 刚开始是装的,后来真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列车突然咣当了一下,把李学军给晃醒了。 看见苏小晚靠在角落里睡得流口水,有些心疼。 这年月是真的要命,有钱买不到卧铺。 看了看座椅下面,他们这边还可以,没有人钻下面去睡觉。 李学军捅了郑向阳,付建军他们几个,指了指下面。 几个人瞬间明白李学军的意思。 这是要把座位让苏小晚他们睡觉。 纷纷起身,他们几个一动,苏小晚几个也都醒了。 李学军给苏小晚擦去嘴角的口水, “我们三个钻下面睡觉,你们三个伸伸腿,直直腰,也睡一会。” “哥,下面凉不凉,要不我钻下面睡。”刘向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 李学军摆手:“不用。” 然后就拿出来塑料布,铺好了,第一个钻进去。 已经是下半夜了,李学军几个人也是真的困了,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学军被一阵争吵声吵醒。 从下面探出头来,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正在和苏小晚吵吵。 “你们一个人占好几个人的位置,就不知道发扬一下风格,让我们一下。” 刘向红就要站起来,被苏小晚一把按住。 这种绿茶她见得多了。 如果要是客客气气的,她也不是没有同情心,但是上来就道德绑架,呵呵,你看错人了。 “你自己带着孩子,就不知道买有座的票吗, 你知道累,我们也知道累,对不起,我们没有义务给你让座, 有困难去找列车员。” 女人很生气:“你们一个人凭什么占几个人的座位,我想买座位票,都是被你们这些人抢了去, 今天,你们就必须给我让出座位来。 不然我就给你们知青点写信,批评你们这种自私行为。” 苏小晚刚要说话,李学军的脑袋从下面钻出来了。 李学军一脸坏笑的看着女人。 “大姐,咱们认识吗。” 女人摇头, “不认识你凭什么让我们给你让座。” 女人气的脸色铁青:“给抱着孩子的女人让座这不是传统美德吗。” 李学军笑:“传统美德是给值得人的,你觉得你值得吗。” 女人气的咬牙切齿,朝着四周的人求援:“大家看看,这么自私自利,以后还能干革命事业吗。”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就是,这几个年轻人看着挺好,谁知道这么没有爱心。” 李学军朝着说话的人看了一眼:“你有爱心,你来。” 男人不服气的站起来:“我来就我来。” 女人转身从他们这个座位离开,很生气的一巴掌拍在了苏小晚这边的椅背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手掌印,然后,连声谢谢都没说就坐下了。 然后男的就一直站着。 快天亮了,男人实在熬不住了, “妹子,我站不住了,你起来,我休息会儿。”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死婴(求收藏,求票) 抱孩子的女人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男人:“你一个大男人站一会儿怎么了。 难道你让我抱着孩子站着吗。” 女人根本没有起身让座的意思。 李学军抱着肩膀在旁边笑,手却把一张纸条塞给了苏小晚。 苏小晚愣了一下,随后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女人有问题,做好准备。 苏小晚皱眉,看了李学军一眼。 刚要怀疑,却又选择了相信。 李学军手里有的东西他没有,所以,她必须相信。 其实,这一次,苏小晚想错了,因为,李学军并没有动用词条搜索。 他只是在推理。 女人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抱着孩子。 孩子从头到脚都裹在被子里,虽然夜间温度降低,可六月天,也不用蒙起来。 再有,怀里抱着的孩子不可能一直不哭不闹,不喝水,也不喂奶。 而从这个女人上车以后,就没看见她给孩子喂过奶,把尿。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但是,究竟是什么问题,李学军不清楚。 女人不可能单单是为了占一个座位来装母亲。 女人上车以后,直接就冲着苏小晚过来,看起来很合理,但是,这里面藏着不合理的地方。 女人留在椅子靠背上的手掌印,李学军刚开始以为是手脏了,可是,去厕所回来的时候,他看见林红英身边的位置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掌印。 这应该是个记号。 至于,女人为什么做记号,李学军是真的不清楚。 男人被抱孩子女人气的要死,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那个座位可是我的。” 旁边的人也被他们吵醒, 有听明白咋回事的,纷纷指责女人。 “你看你,人家好心好意给你让座,你不领情,还让人家一直站着。” “就是。不怪那几个小年轻的不给她让座。 这年头好人难做。” 女人委屈巴巴的撇嘴,泫然欲泣。 看了看外面蒙蒙亮的天空,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泪光。 这一夜。 她坐在车上想了太多太多,也回忆了太多太多。 他想了一百种方式来弄死身后的李学军,却忍住了。 因为,现在剩下的就只有他们孤儿寡母,昨天去给神猴他们报仇的几个人也被抓了。 如果这一次再不能,那就没机会了。 和李学军打,他想过。 自己家男人,还有大姐大都打不过李学军,她这样的花瓶更不行。 更何况,这些年,被神猴锦衣玉食养着,早年间和师傅学的那点东西都还回去了。 所以,她打算用她和孩子的命一石二鸟。 女人委屈巴巴的站起来, 李学军看她站起来,也站起来,走到苏小晚身边,让她坐里面去。 满满的保护欲,看的刘向红和宫冬雪咧咧嘴,眼睛里都是羡慕。 苏小晚往里面挪了挪,表面上安之若素,心里却已经暖化了,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虽然,上一辈子和这一辈子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但是,感觉不一样。 如果可以,谁愿意变成冷冰冰的冰块。 女人抱着孩子过来,看见李学军坐在边上,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刚才还有些失望,不能直接陷害你,既然你过来了,那就最好。 女人把孩子递过来:“弟弟,帮我抱一下孩子,我要去个厕所。” 苏小晚的手微微攥紧。 来了。 目光警惕的盯着女人,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旁边的宫冬雪还没心没肺的看过去,想要看看李学军抱着宝宝的样子。 谁知道李学军反应迅速,女人还没等伸出胳膊就被李学军硬生生推了回去,孩子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女人的身体。 “你还是找别人抱,我一个大男人不会抱,怕把你孩子摔死。” 女人愤怒的瞪着李学军。 “你会不会说话,你怎么诅咒我孩子出事。” “是啊,这个小年轻嘴也太损了。” 旁边,听见李学军说话的人全都纷纷站在道德自高点指责。 叶南乔安静的看着李学军,没有说话,因为,她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李学军应该是看出来了什么。 不然,李学军不是这么冷血的人。 李学军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没放在心上,依旧死死抵着女人胳膊,笑嘻嘻的道:“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免得拉裤兜子。” 女人气的狠狠瞪了一眼,也无可奈何。 刚要转身,林红英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些报道夸大其词,把一些没有爱心的人吹成了大好人。啧啧。” 林红英边说还朝着这边翻了个白眼,然后主动伸出手“姐姐,把孩子给我吧,我帮你抱一会。” 女人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脸上显得温婉,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抹阴冷阴冷的杀意。 李学军和苏小晚都站起来朝着这边看,却都默契的保持沉默,谁都没有说破。 她们没义务帮助曾经伤害过她们的人。 “妹妹,你可真是人美心善, 那就让你受累了。” 林红英把孩子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抬起手指想要掀开被单看看孩子的模样。 却被女人一声呵斥吓得一哆嗦。 “别动。” 林红英抬头。 对女人怒目而视。 “你干什么,好心好意帮你抱孩子,你就这么对我。” 女人冷笑:“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讨厌,帮着抱孩子就抱孩子, 安的什么心,动手动脚。” 女人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林红英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 目光和看热闹的李学军对上。 “看什么看。” 林红英瞪了李学军一眼。 李学军笑:“林红英,我看你要倒霉。” “呸,你才要倒霉,你全家都要倒霉。” 苏小晚眯着眼睛,手指下意识的绕圈圈,猜想接下来能发生什么事情。 五分钟后,女人回来了。 洗了脸,化了淡妆的女人很好看。 手里多了一个二十多厘米的长条形布口袋。 女人笑着来到林红英面前,把孩子接过来,掀开头部被单, 脸色骤变,嘴角抽搐。 被单里,一张小婴儿铁青扭曲的面部呈现在众人面前。 就是心里有所准备的苏小晚他们也是吃了一惊,微微皱眉。 女人抱着孩子的身子晃了晃,然后跌坐在地上。 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怒吼声从女人压抑着的喉咙里面如山洪一样迸发出来。 “儿子……” 女人凄厉的哭声响彻整个车厢。 “你死的好惨啊。” 整个车厢的人都抻长脖子朝着这边看。 叶南乔和吴凤英若有所思的朝着李学军这边看了看。 感觉面前的李学军细思极恐。 不会是他早就知道这孩子有问题吧。 刚才,整个过程她们都在看着林红英, 林红英没问题。 她没有弄死孩子。 可,孩子掀开被单的那一瞬间,的确是死了,铁青,脖子上还有痕迹。 这就是被掐死的。 “你还我孩子命。” 女人放下孩子,冲向林红英。 林红英已经被吓傻了。 直到感觉自己的手上多了什么东西,这才清醒过来。 刚要辩解,却感觉手上有温热的东西流出来,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女人的身体突然柔软了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趴在林红英身上。 女人眼底深深处藏着狡黠的笑。 嘴角不受控制的往外淌血。 挣扎着吼出来最后一句话:“你个恶毒女人, 不承认掐死我女儿。还用刀捅我!” 女人用力推开林红英,鲜血喷溅,女人摔倒在血泊中。 林红英手上握着一把二十厘米长的匕首,上面的鲜血不停的往下滴, 车厢里很安静, 能够听见血液落在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杀人了……” 有人反应过来,尖叫…… “不,不是的, 是她故意的。” 林红英即便是出身高干家庭,经历的事情多,却也被这场面吓傻了。 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身边的苏小萍,陆南京两个人更是六神无主。 因为,刚才的事情他们两个也没看清楚怎么回事。 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女人躺在血泊中, 然后,林红英的手上就握着一把长匕首。 吴凤英站起来,手伸向后面,犹豫了下又坐下。 叶南乔的一张小脸变得惨白,好看的红唇紧绷,手直接握着桌板,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学军和苏小晚神态自若,安静的看着。 宫冬雪和刘向红两个人已经抱在一起。 郑向阳和付建军两个虽然害怕,却依旧挡在她们两个身边。 车厢里乱成了一锅粥,除了李学军他们,叶南乔他们全都在不断的后退,以至于这边空出来很大一片地方。 徐东在座椅下面睡得正香,就感觉耳朵边上有什么东西流过,黏糊糊的。 睁开眼睛,面前的一切,让他记了一辈子。 鲜血仿佛铺满了目之所及的地方,尽头,一双充满着怨恨,得意的眸子正在看着他。 徐东尖叫着想要逃走,一时间忘了在座椅下面,头撞在椅子上,刚刚止住血的额头又开始淌血。 费了好半天力气这才从坐席下面爬出去,哆嗦着起不来了。 两边都传来急促脚步声。 对讲机里面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快,六号车厢发生杀人案。” 第一时间赶到的是乘警,然后是列车长。 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一只手捂着伤口,血从手指缝一点一点流出来。 女人的目光始终看着林红英,看的林红英心里发毛。 “怎么回事?”乘警赶到现场,一个乘警询问。 女人抬起手,因为失血,手苍白的几乎透亮,给人的感觉很轻。 “我去厕所,让她帮我看一下宝宝, 她不愿意,就发生了冲突, 然后,我回来,我孩子就被她给闷死了。 她怕我指认,就用刀……” 女人咳出来一口血。 说不下去了,指了指自己的伤口,然后闭上眼睛。 脸上没有痛苦,李学军看到,女人的嘴角似乎还略微上翘。 “快,抢救,谁是医生。” 叶南乔看向苏小晚。 苏小晚没有动,李学军也没有动。 刘向红张了张嘴,想说小晚姐是医生,能起死回生的那种医生,但是看见他们两个都没反应也就闭口不言。 郑向阳几个人也都随着没开口。 列车长这时候带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急匆匆赶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女人抬上担架,送走了。 然后,又有人把那个已经断了气的孩子盖上面部,带走了。 林红英瘫软在座椅上,头发凌乱,目光空洞,手里还死死的握着那把匕首。 警察悄无声息的靠近,突然出手,把林红英按在桌板上,她手里的匕首被戴着白手套的人拿走。 林红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拼命挣扎。 “你们放开我, 我不是杀人凶手, 是她递给我匕首,然后抓着我的手捅进去的!” 车厢里的人互相看了看,乘警冷笑:“你如果想说,那就找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谁能让别人往死里捅自己, 你这么说,自己信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都答应你(求票) “就是,杀了人还不承认, 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歹毒。” “那个女人就是有点自私,不过,你也不至于把人家孩子给闷死吧。” “是啊。闷死人家孩子。 还杀了人家母亲, 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人们议论纷纷。 李学军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支烟,正要点燃,已经有人擦然火柴,递过来。 回头,身边站着鲁省来的张红旗。 “军哥,你怎么看。”张红旗低低的声音问。 “说不好。”李学军笑了笑。 张红旗也意味深长的笑了。 “军哥,如果不是你按住这女人的手,此时此刻,百口莫辩的可能就是你。 哥哥慧眼如炬,以后我一定要追随你。” 李学军侧目看了一眼张红旗,目光复杂? 他喜欢聪明人,但是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你知道杨修为什么被杀吗。”李学军转头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张红旗。 张红旗刚才还满是得意的脸色一下子僵住。 抽了口烟:“军哥,我这人嘴欠,你别跟我一样的,你这话说的我和我爸说的一样。” 李学军在心里呸了一口,刚要说话,那边传来林红英的叫声:“李学军,你不能见死不救。 那个女的抱着孩子去你那儿, 你一百个不愿意。 你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你说句话。 你只要是帮我度过了这个难关,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乘警朝着这边看了看。 拉着林红英的手顿了一下,目光看向李学军。 现场他们查看过,现场虽然如那个抱着孩子女人说的一样,但是很不符合常理。 首先,一个正常人,如果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根本不可能把对方的孩子闷死。 再者,林红英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一把将近二十厘米的匕首全都捅进对方身体。 所以,这里面一定是另有蹊跷。 听到林红英喊李学军的名字,乘警愣了一下,感觉好像听说过,很熟悉。 旁边比较年轻的乘警在他耳边提醒。 昨天不是下了一个通稿吗,京都至哈尔滨的列车上,抓获了江洋大盗六指神猴,双翅蝴蝶团伙,其中救人的那个男孩子就叫李学军,那个女孩子叫林红英。 老乘警揉了揉太阳穴,抓着林红英的手收了一些力气。 “你是17次特快列车上抓六指神猴的那个小丫头。” 林红英犹豫了下,心里有些虚。 但是,又轻轻点头。 “是的,老同志,我就是那个人。你说说,我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事情的真相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你们千万要替我洗清冤屈啊。” 老乘警停住脚步。 回头看李学军:“你是17次列车上的那个英雄。” 李学军摆手:“英雄谈不上,就是救了几个人。” 叶南乔蹭一下站起来。 “对,就是他救的我。” 说完了以后,还看了看苏小晚,欲言又止。 “那能不能请你和我一起走一趟,帮我们描述一下这个女人上车以后的情况。” 苏小晚看了一眼李学军,一脸担心。 这一次多亏李学军,不然,出事的就是他们。 “没事,我过去一趟。”李学军冲着未来媳妇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 在握手的时候,苏小晚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什么东西,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就安稳下来。 李学军跟着警察过去了。 到了列车办公室。 看见那个女人已经被一张白色的床单盖住了脸,应该已经死了。 李学军停住脚步,看了林红英一眼,回头对老乘警说:“我能先和林红英谈谈吗。” 老乘警犹豫了下,点头。 房门被关上,林红英戴着手铐坐在角落里,看着李学军,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李学军,你一定要帮我。 你一定知道这女人另有所图,才不给她抱孩子。 只要你帮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林红英知道,即便是她父亲有通天的本事,现在摊上了人命官司。而且还是一大一小。 如果没有人帮他洗清罪名,她死定了。 李学军点燃一支烟,坐在她对面,深吸一口,然后朝着她的脸吐过去。 淡蓝色烟雾很快遮住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林红英咳嗽,眼泪下来了。 却没敢反抗。 “陪我睡一觉。”李学军嬉皮笑脸。 林红英瞪大眼睛, 一脸不可置信,蹭的一下站起来。 “你,你……”她没想到李学军竟然这么不要脸。 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 他不是喜欢苏小晚喜欢的不行不行的吗。 他不是还有叶南乔那个小贱人吗。 这怎么又要对她…… 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除了苏小萍,这小子的确有让她心动的感觉。 “一次,就一次行吗。”林红英感觉耳朵一定都红了。 说出来的声音低的像蚊子,头深深的埋在桌面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我就是随随便便逗你玩一下, 原本以为你们这些有家世背景的人都会很有骨气, 我发现我错了。” 林红英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为了活下去,低声下气的去哀求一个以前不假辞色的人,没想到他还这么对她。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凭什么! “李学军……”林红英抬头,声音从她喉咙里吼出来,充满着愤怒,声调却不高, 那种极力控制的愤怒让李学军越发的好笑。 “我记得你欠我一个跪,你是不是忘了。” 林红英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个王八蛋,这个坏人,他就不能不和她计较。 只是,她现在别无选择。 林红英看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了未来,跪就跪吧,父亲不是说过,三七王韩信当年还受过胯下之辱。 只要是熬过去这次,以后咱们来日方长,她就不相信李学军能一直顺风顺水。 林红英没有迟疑,扑通一声跪在李学军面前。 李学军眯着眼睛看林红英, 他没想到林红英能真的跪在地上,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他笑了笑,伸手在她脸蛋上拍了一下,回身坐好,抽了一口烟:“好了,谈正事, 我帮你洗脱罪名,你把苏小晚的荣誉还给她, 为了保住你的面子,就说是苏小晚低调行事,不像让别人知道, 才求你代替的。” 林红英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使劲点头,像个听话的乖女孩。 “我能起来了吗?”林红英小心翼翼的问。 “可以,起来吧,以前觉得你们这些有家世背景的大小姐多有骨气,今天看看也就那么回事。” 李学军突然把脸凑过去,林红英能够感受到他呼出的带着青春荷尔蒙的气息。 “我估计,今天我若是提出来让你陪我睡一觉,你也会答应吧。” 哈哈哈。 李学军起身,推门出去。 林红英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咬着牙扶着膝盖起身。 看着李学军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今天的羞辱她记住了。 只要是到了虎林,李学军,你的好日子就开始了。 李学军见到了乘警, “怎么样。”老乘警问。 李学军点头:“孩子不是林红英杀的。” 老乘警点头:“我们也这么想,但是没有证据?” 李学军抽了口烟:“不用证据,现场所有人都是证据。 女人抱孩子上车时半夜十一点十分。 女人坐下以后时十一点二十五, 女人说孩子死了是早上六点半。” “这期间一共是七个小时二十分。 那孩子看来不超过五个月大, 孩子不吃饭,不尿尿,不哭不闹,一点声音都没有,你觉得正常吗。” “还有,如果那个孩子是被林红英闷死的,按照常理来说孩子一定会发出声音, 或者是挣扎,但是,整个过程都非常安静, 所以,那个孩子早就死了。” “从持刀的那只手来说, 林红英的拇指向内, 这根本不是捅人的握刀姿势, 是本能反应的向外推…… 所以,人也不是她杀的。” 老乘警恍然大悟。 “小同志,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把整个过程分析的条条是道,太好了。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我和领导建议,特招你,总比去北大荒强多了吧。” 李学军摇头:“边疆需要我们,列车上有你们就足够了。” “那我们接下来的方向是什么,小兄弟能不能指点我们一下。” 李学军假装考虑了一下, “哈尔滨火车站门口那边是不是抓到了几个人,审问的结果出来了吗。” “或者,车上还有人证。” 老警察一脸茫然的看着李学军。 没明白什么意思。 李学军笑了笑:“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们继续努力。 反正这些疑点都能证明林红英不是杀人凶手。 放不放人你们自己决定。” 老乘警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抬头看着李学军:“我现在想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先要陷害你,然后没成,转头去陷害林红英。” 李学军笑了笑:“女人的身份确定了吗?” 老乘警摇头。 李学军转身,回去了。 老乘警和列车长商量了一下,有通过电话与上级沟通。 得到了准确答复,放人。 林红英安静的坐在小格子间里,看着窗外大片大片的原野发呆。 没想到最后起到关键作用的竟然是李学军。 而不是苏小萍和陆南京。 这两个废物。 林红英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两句。 功劳给了苏小晚,不知道徐东还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等安全了,一定要想出来个办法,让他好看。 她林红英能是谁都可以随便踩上一脚的。 呵呵。 就在她脸上露出冷笑的瞬间。 房门外面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收敛笑容,林红英委屈巴巴的低头做好。 老乘警进门,看见瑟瑟发抖的林红英叹了口气。 “丫头,对不起了,是我们错怪你了, 那个女人太狡猾,但是,她为什么要陷害你呢。” 这是李学军避而不答的问题。 林红英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脑瓜子灵光一闪,吓出来一身冷汗。 李学军太阴险了。 如果她猜的不错,那个女人应该是六指神猴的老婆孩子。 李学军不让苏小晚领功劳,目的很简单,是他算计到他们还有同党。 不然,门口那几个人不能拼命,那个女人也就没理由过来陷害她。 那个女人原本是打算陷害李学军的,没陷害成,这才过来给她扣屎盆子。 现在,李学军知道这些人被一网打尽了,他又要把功劳要回去,果然是好算计。 只是,她又猜错了,因为,车上还有女人的同伙。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何苗苗的刀(求票) 车厢里,原本乱哄哄的场面已经安静下来,现场被清理干净。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来苏水味。 苏小晚一遍一遍的在回忆着李学军临走之前留下的纸条。 车上还有她们的同伙。 刚开始她还想不明白。直到后来看到了座椅靠背上被擦掉的手印。 林红英座位上,她座位上,位置一样,高度一样。 应该是同一个人留下来的。 怪不得那个女人上来就精准找到她,然后是林红英。 这样想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同样和她想清楚的还有吴凤英和突然瞪着大眼睛看她的叶南乔。 叶南乔好看的小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凤英微微点头,目光和叶南乔对视一下。 手已经摸向身后。 另外一只手指在叶南乔的手心里写下两个字:有我。 叶南乔点头,面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好面熟,仔细端详起来,感觉她和她竟然有六七分相似。 不远处,张红旗和何苗苗两个人对视一眼,缓缓起身。 何苗苗背着一个军绿色书包,半截莲藕一样的手臂放在书包里,跟在张红旗身后。 何苗苗停在苏小晚面前,羞涩的笑了笑:“小晚姐, 我们也是下乡的知青, 刚才听学军哥说了,我们居然能分到一起, 真是有缘分。” 苏小晚冷冷的看着走过来的何苗苗,脸上露出温婉笑容。 “是的,李学军回来和我们说了。 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目标,所以,应该互相照顾。 坐,我们聊会天,看你就是从南方过来的, 南方的水土养人,长得细皮嫩肉,这皮肤,真好。” 苏小晚伸手去抚摸她还没有从军绿色挎包里面拿出来的手臂。 何苗苗条件反射似的躲闪,然后又尴尬的笑了:“姐姐,好痒!” 宫冬雪凑过来:“妹妹,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也是下乡到东北的,他叫啥名字。” 她早就看见和李学军聊天的那个张红旗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下子软了。 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闭上眼睛都是那个大男孩的笑,她感觉这就是一见钟情。 刘向红看了宫冬雪一眼,微微皱眉,然后又转头看向窗外。 一见钟情,呵呵。 反正她感觉谁都没有学军哥哥好,可是,学军哥只有一个,未来,估计很少有人能走进她心里了。 苏小晚拉着她的手,递过去一块大白兔奶糖。 “从京都带来的,你尝尝。” 何苗苗犹豫着没接,苏小晚又从口袋里拿出来几块,给其他人分了。 “都有,吃吧。” 何苗苗看着苏小晚把糖纸剥开,然后放进嘴里,这才也小心翼翼的抽出手,剥开奶糖。 奶糖入口的瞬间,她看见苏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 脸色顿时变了,想要把糖吐出来,可是,全身上下却没有了力气,就是吐糖,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苗苗瞪着大眼睛看苏小晚。 心里全都是恐惧。 她还是小看了这个女孩子。 只是,她从头到尾伪装的多好啊。 她究竟是什么地方露出马脚了呢。 苏小晚不动声色的过去,扶住她的身子,把脸凑近了她的耳朵。 女孩子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 “知道你为什么暴露了吗。 因为你眼睛里只有仇恨,没有年轻人应该有的激情与热爱。” 同样的话也从李学军嘴里说出来,进了张红旗的耳朵。 张红旗的手上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只是,他的手被李学军死死握着,手腕被拧断,反向,匕首已经刺入他的腹部。 张红旗的眼底深处全都是恐惧。 “救我!” 他用尽全力,最终喊出来的声音却无比柔弱,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 车厢里乱哄哄的,人们甚至都没有注意李学军拖着张红旗经过的时候地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走过去了,有人踩在上面,差点摔倒,骂了几句粗话, 低头看的时候,才惊恐的叫起来。 列车办公室。 林红英刚刚办理完手续,签好字,推门的瞬间,和李学军走了个面对面。 李学军痞帅的笑容让她打了个哆嗦。 老乘警看见李学军以后,还没等开口,就警觉起来。 多年从警,对血的味道特别敏感。 李学军笑了笑:“找几个人来作证, 他用刀捅我,被我反制,手腕断了,刀在他肚子里。” 林红英看见李学军带着笑容平静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人的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 她侧身,一小步一小步的后退,远离。 然后逃也似的跑开。 老乘警叫过来几个人,用一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相机拍照。 最后才把已经昏迷的张红旗放下。 列车长要叫人抢救,李学军摆摆手, “没用了,刀上有剧毒,这个味道很熟悉。” 其实,他鼻子没那么灵,只是搜索了一下词条。 搜索到的是张红旗杀人案。 原因,报复。 他替双翅蝴蝶报仇。 双翅蝴蝶是他暗恋的女人。 虽然,他和双翅蝴蝶之间相差二十岁。 并且,他是双翅蝴蝶捡回来的一个孩子。 “还有一个,估计已经被控制。”李学军用抹布擦了擦手,点燃了一支香烟,如释重负。 “这是什么人。”老乘警问完了以后突然明白。 “同伙。”他自言自语。 苏小晚一直抱着何苗苗,看起来很亲密。 刚开始宫冬雪没反应,后来感觉出不对劲。 正想偷偷的问一句,林红英回来了。 苏小萍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冲上去抱住她眼泪下来了。 “呜呜呜,红英,还以为你……” 陆南京满脸涨红,张开手臂,却又放下,纠结着想要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说。 徐东在啃一块饼子,嚼了两下停下,歪着头想了想,又继续。 车厢尽头传来密集脚步声,李学军,老乘警,列车长全都过来。 越过林红英几个人,来到了苏小晚身边。 何苗苗被戴上手铐。 苏小晚拿出来手帕很贴心的擦了擦何苗苗流出来的口水。 何苗苗的目光突然清澈,看见面前的一切,整个人发了疯一样冲向苏小晚,被李学军一拳头砸在肚子上。 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何苗苗的身子弓成虾米,头却倔强的昂着。 好看的大眼睛布满血丝。 “李学军,苏小晚,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列车办公室,老乘警抽着烟,身边,年轻的乘警在做笔录。 “说说吧,你们都是谁。” 何苗苗突然笑了,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这辈子杀不了李学军苏小晚,我——不甘心。” 女人的声音如同濒死的野兽,凄厉而又绝望。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是谁,孩子是谁杀的?”老乘警微微皱眉。 “能给我一支烟吗。”何苗苗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问。 老乘警把一支烟递给她,帮她点燃。 女人缓缓抽烟,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让李学军和苏小晚过来吧,我想和他们说。” 老乘警犹豫了下,还是让人把李学军他们叫来。 三个人面对面的坐下。 女人优雅的抽烟,手指纤细修长。 李学军掏出烟点燃,缓缓的抽着。 苏小晚坐姿端正,捧着一个玻璃杯,玻璃杯里面的茉莉花茶上下翻滚。 白色的花朵看起来就像是天上的云朵。 女人把目光从李学军和苏小晚脸上收回来,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我有一双不负责任的父母,我也不至于落在今天, 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们坐在同一节车厢,然后向着梦想出发。” 阳光落在女人洁白如玉的脸上,把从眼角滴出来的泪水映射的光芒璀璨。 李学军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苏小晚投过去同情的目光,但是,命运无法选择。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不是遇到李学军,她的命运依旧同前世如出一辙。 女人手上的烟抽完。 李学军又抽出来一只递过去,很贴心的给她点燃。 女人朝着李学军笑笑,温婉治愈,如果不知道内情,他真的会以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善良的邻家妹妹。 “抱孩子的是师母,对,也就是六指神猴的媳妇,在家排行老六,我们都叫她六娘。 本名顾兰汀。” 李学军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些熟悉,上一辈子,七零年代,黑省出了一个大案子,一个五类子女在当地老乡的帮助下跑了,一直没找到,后来牵扯很多人。 老乘警脸上的肌肉在不住颤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知道,他们这次不仅是抓住了江洋大盗,又抓住了潜逃多年的五类分子。 这泼天富贵,还真是猝不及防。 李学军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安静的听着。 何苗苗对于李学军的淡定相当佩服。 这种大功劳,若是换在别人身上,早就坐不住了,他和他身边的妹妹却能安之若素。 “他父亲和母亲是你们听过却没见过的存在, 当年从国外回来的, 前几年死在了黑省那边, 她几个哥哥姐姐也都死了,她放牛的时候,光着脚一口气跑到了火车站,” 听到这里,李学军彻底确定了,就是那个女人。 “我师傅遇到她的时候,她蓬头垢面。 脚上都是血,饿的已经不成人样。 我师傅问她话她不吭声, 见可怜也就把她收养了, 我们也都是师傅收养的孤儿, 如果没有师傅,我们都饿死了。 半年以后,师母身体恢复了, 再见到师母的时候她已经和师傅结了婚。 和以前大变样,比画报上的那些女演员都漂亮。 而且,她还是国外一所大学的高材生, 什么都懂。 师傅知道了她的身世,就不让她参与我们的事情, 我和张红旗因为年纪小,被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那些日子,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女人手上的香烟已经结出长长的烟蒂。 她弹了下烟灰,然后吸了一口,又说:“师傅被你们抓了, 师母听说以后心灰意冷,好几天都没吃饭。 后来她说她要给丈夫报仇, 她和孩子的命都是丈夫给的, 丈夫没了,她活着也没意思。” “当时,只认为她说的气话,她不像我们,都会一些功夫, 她平时看书写字,怎么报仇。 直到我们看见孩子尸体的瞬间,我们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高光时刻(求票,支持) 尽管,李学军已经猜到了事情经过,可是,当事情真相残酷的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依旧是打了个冷颤。 苏小晚的眸子里泛起水雾,抛开别的不说,这爱情故事,听起来让人生出几分感动。 “我师母杀了孩子,他让我们四处打听,确定你还有林红英在这趟列车, 让我们先上车,做好标记, 也就是你看到的手印, 他不让我们参与进来, 目的有两个, 第一,她想让我们活下去, 第二,万一她失手了,还有我们。” 何苗苗叹了口气,如释重负的靠在椅子上,又抽出一支烟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笼罩着她好看的眉眼。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师母考虑的周全,她果然失败了,在我们看来万中无一的几率都出现了。” 何苗苗被吸进去的一口烟呛到,咳嗽了半天。 然后抬头,看着苏小晚,死死盯着。 “你告诉我,你用的什么办法,为什么你吃没事,只有我吃了会有事, 那块糖我闻过,什么味道都没有。” 李学军侧目,后面的两个乘警也抻长了脖子等着苏小晚回答。 苏小晚目光恢复清澈:“没什么,是你们报应了。” “什么叫报应,我们从来都不偷穷苦人家的钱,也不偷救命钱, 我们盗亦有道,我们还帮助过好多吃不起饭的,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苏小晚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何苗苗向一只愤怒的豹子朝着苏小晚嘶吼。 苏小晚双手搭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眯着眼睛和何苗苗对视。 “偷,就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你还给自己找理由。” 何苗苗突然语塞,然后抬头仔仔细细看苏小晚。 这么多年,她引以为傲的理由就这样被面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轻描淡写打破。 是啊,她们打着杀富济贫的旗号来满足自己私欲,抢一百次然后施舍出一次,祈求保佑。 这果然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心灵谎言。 何苗苗的身体向被没了气的气球一点点瘫软下去。 蜷缩在椅子上。 刚才还充满着生气的大眼睛已经没有一点神采。 李学军靠在椅子上,对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回头看了一眼老乘警:“这件事,她虽然参与了, 但是,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和上面说几句好话, 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老乘警点头,那个年轻的乘警起身,盖好钢笔冒,合上笔记本。 正准备起身的时候,蜷缩在角落里的何苗苗突然起身。 一头扎进开着窗户的列车外面。 李学军侧目的时候只留下了半个身影。 几个人冲向窗户。 列车飞驰而过,窗外只留下哐哐哐的车轮声。 上午九点半,丹江车站。 左侧二层办公楼和中间的五层高塔楼比起来矮了很多。 站长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把副站长陈富海吓了一跳。 拿起来接听, “喂,丹江车站。 你找谁?” “我是哈市铁路公安处何振光。” 陈富海一脸不耐烦的脸瞬间堆满了笑, 全国十二个铁路公安处之一的一把手,吓死他他也不敢不陪笑,他参军入伍还是他教他打枪。 “领导,您指示。”陈富海站的笔直。 “我在丹江陪领导视察工作,半个小时以后,到你那里,请你做好接待准备, 另外,九点四十,从哈尔滨开往丹江的列车将到站,车上有去虎林农场的李学军等知青你要做好接待。” 电话挂断,陈富海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还有比老领导牛的领导,我去,公安口的领导来他这里做什么。 知青,李学军,做好接待。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李学军,这什么来头。 身后,一个人凑过来,递过来一只大前门:“领导,那个铁轨咋办?” “先放一放,咱们先紧着接领导, 通知下去,马上打完卫生,犄角旮旯要干净,尤其是厕所……” 交代完了,那人下去安排,陈富海犹豫了下给哈站站长打过去电话。 “喂,老张,咋回事! 公安处的领导要来我这儿?” “啥,抓住了全国通缉的盗窃团伙, 还有那个外逃多年一直没找到的五类崽子!” 陈富海感觉脑瓜子不够用了。 我的天,别说两件事,就只一件事就可以破格提干了, 两件事,这特么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犹豫了下,冲出办公室:“那个,小娟。” 小娟是办公室的一个文员,刚才也接到了通知,正在打扫卫生。 听到领导叫,赶紧赶过来。 “领导……” “你赶紧的,在站台上弄个黑板报,内容的大致意思就是丹江欢迎英雄莅临。” “然后在准备一些水果,香瓜,野草莓。” 陈富海琢磨了一下,感觉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弄点罐头,汽水啥的准备着。 通知食堂,准备两桌子丰盛的特产,一桌子招待领导,另外一桌子招待英雄。” 小娟点头下去准备了。 上午九点十分,从哈尔滨终到丹江的列车疲惫的停在站台边上。 林红英几个人先从火车上下来。 第一眼就看见摆放在站台上的黑板报,上面写着:欢迎英雄莅临丹江。 左右是穿着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还有一台绑着红绸子的大鼓。 小娟踮着脚尖朝着火车出口这边看。 手里举着一块牌子。 接李学军,苏小晚同志,落款丹江客运段。 林红英张了张嘴,又闭上,低着头绕过去。 苏小萍撇嘴,呸了一口。 陆南京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李学军:“还真是有狗屎运。” 徐东冷笑。 李学军拉着苏小晚的手缓缓的从车上下来。 苏小晚还没从何苗苗跳车自杀的那一幕缓过来。 站台上洒满阳光,有些热,干巴巴的。 风里面却带着甜丝丝植物的凉。 “哥,她们举着牌子欢迎你和小晚姐呢。”刘向红一脸骄傲。 “是啊,你看前面那几个气的,像个蛤蟆。”郑向阳又恢复了以前油嘴滑舌的样子。 宫冬雪撇嘴:“气有什么用,咱们哥们姐们那是有本事。” 苏小晚依旧沉默,握着李学军的手微凉。 叶南乔和吴凤英从火车上下来,也看到了大大的牌子。 叶南乔眯起眼睛,一只手在小辫子上绕来绕去。 看李学军的背影全都是小星星。 “看上人家了。”吴凤英笑着打趣道。 叶南乔背起双手,歪着头,笑嘻嘻的看着叶南乔:“你才看出来?” 这一下子把吴凤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小娟这时候也看到了李学军。 朝着后面使了个眼色。 锣鼓声突然响起来。 她举着牌子笑的眉眼弯弯。 有两个工作人员举着大红花跑过来。 后面是如浪潮一样的喊声:“欢迎英雄。” 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人互相看了看。 “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下,你去吧。”苏小晚兴致缺缺。 却又不想让李学军失去这高光时刻。 李学军侧目,依旧握着她微凉的小手没有松开:“我陪着你。” 两个献上鲜花的工作人员已经冲到了面前。 李学军抬手制止。 两个人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回头看小娟。 小娟也感觉到了不对。 把举着的牌子递给其他人,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您好,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叫我小娟就可以。” 李学军和她礼貌性的握手:“小娟姐,感谢大家的盛情, 让大家先回去吧。 我们做的很微不足道,你们这样,让我们很惭愧。” 李学军说的比较委婉。 小娟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瞬间秒懂,心里对李学军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这两个孩子年纪轻轻,竟然一点都不贪功,难得。 对着后面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然后对李学军说:“我们刚刚接到铁路公安总部那边的指示, 要宣传你们的英雄事迹。” “所以,这才,你们别见怪。” 李学军摆手:“您客气了,我们还要转乘,过一会儿就走了。” 转乘的车大约半小时以后,所以,李学军他们没有太多时间。 “那个,上面有领导过来开表彰会,您看……” 小娟有些为难。 李学军他们不愿意见领导,可是,领导他们大老远的来了,通知都发出去了,这怎么收场,听说本地的报社,广播电台都来人了。 “要不就简单的见一面,然后我们就上车吧。 别耽误时间,毕竟我们那边还要按照规定时间报到。”苏小晚看两方面僵持不下,提出了一个建议。 李学军点头:“好吧,那就这样,我们只有半个小时时间。” 小娟点头,前面带路,一行人通过专用通道直接进了办公区的会议室。 然后赶紧跑出去找领导陈富海。 陈富海听说李学军他们不愿意配合宣传,还给出时间限制,当时就翻脸了。 “他们算什么,真以为抓几个罪犯就了不起了, 大领导过来给他们宣传是给他们脸,他们还端起来了。 我去看看。” 小娟看陈富海急眼了,犹豫了下, “领导,你可别说其他的, 人家是深藏功名,不愿意显呗,你应该理解。” “理解个屁,一切都要听从组织的, 他们这是不顾全大局。” “再者,我还要教教他们怎么说, 不能突出个人英雄主义,要把组织放在前面。” 小娟看说不通,也就没再吭声。 人家是领导,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李学军几个人坐在开着窗户的二楼会议室,凉风习习,郑向阳几个人正在横扫桌子上的水果。 不得不说,这个香瓜是太好吃了。 苏小晚被几个人狼狈吃相给逗笑了,心情好了很多。 刘向红护着一块西瓜给苏小晚送过来, “姐,快点吃,再不吃就被她们给吃没了。” 付建军侧目朝着这边看过来。 见到苏小晚脸上露出笑容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终于放心了。 这未来嫂子还是没有李学军心大。 苏小晚感受到了这些人的良苦用心,朝着大家伙笑了笑,吃了一口西瓜,没有后世的科技狠活,瓜瓤软甜起沙,瓜子黑的像宝石。 苏小晚没把西瓜籽全都吐出去,留了几颗送进空间。 “郑向阳,就你抢的多,你去把车票盖章。” 苏小晚一脸坏笑。 郑向阳把西瓜皮上的最后一点点红瓤吃进肚子,点头。 “是,嫂子。” 苏小晚被这家伙的话说的瞬间脸红。 李学军却洋洋得意。 “你说啥,我没听清。” 然后就感觉腰间软肉被一双微凉的小手掐住, 咦,好爽。 郑向阳差点没和进来的陈富海撞上。 陈富海冷着脸,扫了一圈:“谁是李学军,大领导来,给你们脸不接着,你们咋想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定要扣下(求票) 李学军看着未来媳妇缓过来了,心情不错,可是,这孙子谁啊。 李学军看了一眼陈富海没吭声,继续吃香瓜。 这香瓜真甜。 苏小晚本着不想惹事的态度也没吭声。 其他几个人看他们两个没说话,也都没说话。 陈富海以为几个年轻人被他这个做领导的强大气场给吓住了。 说话就越来越过分。 “你们几个是不是被站台上的场面弄得飘了。 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如果这么想你们就太自以为是了。” 陈富海打开一瓶汽水,咕嘟咕嘟灌进去大半瓶。 刚才布置迎接领导,累坏了。 “迎接队伍那是给别人看的, 是让大家伙看看我们没忘记你们做的那一丁点贡献。 在火车上抓人,就你们,没有我们乘警你们能行,切!” 陈富海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要是没有我们在后面威慑, 你们不知道死了几次了,还惦记着抓通缉犯。”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你们一会儿跟我出去迎接领导。 然后就说是在组织统一布控下完成的这件事,明白吗, 别胡说八道, 要讲究立场,讲究政治,讲究站位。” “年轻人,脱离了集体的人就像是脱离了大海的水滴。 很快就会干枯的。” 宫冬雪实在听不下去了。 抓起来面前的西瓜皮朝着陈富海砸了过去,幸好,李学军手疾眼快接住了。 陈富海刚要发飙。 被李学军给拦住了。 “领导,领导别生气。 您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们年轻, 没明白这里面的深意。 所以,我们一切都听您的。” 宫冬雪气的直哼哼,如果不是被刘向红捂着嘴,早就破口大骂了。 苏小晚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这种人她上辈子见多了。 本来,这次的功劳她就没想要,既然这个大哥愿意要那就要去。 陈富海听李学军这么说,心情好了很多。 拍了拍李学军肩膀:“行,小同志,我记住你了,我会和有关部门沟通,一会儿报道的时候,顺便提你一句。”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娟在外面喊:“大领导的车队到了。 你们准备一下。” 陈富海答应一声急匆匆的下楼,到了门口回头。 指着李学军说:“赶紧的,你们也下来,准备迎接大领导。” 李学军点头:“好,我们马上下去。” 陈富海走了,李学军看了几个人一眼。 指了指桌子上上的吃食:“全都装起来,准备上车。” 刚才还生气的宫冬雪瞬间咧嘴笑了,第一个冲上去扫荡吃食。 外面,领导车队已经能看见了。 是一台黑色轿车还有一台吉普车。 陈富海急匆匆的往前走,问身边的小娟:“李学军他们跟着下来没。” 小娟摇头:“没有。” “快点,催他们一下。 真是惯的。” 陈富海心里挺着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朝着周围看了看:“一会儿,领导车队来了就鼓掌,然后那个红绸子啥的都挥舞起来。 还有老刘啊,你弄得那个标语啥玩意, 那个墨汁怎么还淌下来了呢。” “那你不是着急吗,没干就拿过来了。”老刘不服气的辩解。 “行了,你也不知道想办法,没长脑袋。” 小娟冲到二楼拐角, “李学军,苏小晚同学。 大领导来了,你们快下来吧。” 李学军他们几个正往楼下走,被小娟的说话声吓了一跳。 “行了,知道了。” 说完了,侧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 小娟听见李学军答应了,又赶紧往外面跑,过去告诉领导。 这时候,车站里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通往虎林的列车已经进站,请抓紧上车。” 叶南乔和吴凤英两个人都在朝着办公楼这边张望。 叶南乔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不舍? “要不,咱们也换乘一辆车。” 正说着,看见李学军他们从那边出来了。 叶南乔高兴的跳了跳,朝着李学军挥手:“学军哥,你怎么没接受采访吗。” 林红英几个人也看到了李学军和叶南乔。 呸了一口, “奸夫淫妇。” 她低声骂人,这一路上吃了太多的亏,不敢再惹事,只盼着能快点到虎林,到了地方就好了。 苏小晚听见叶南乔的叫声,看了一眼李学军:“学军哥哥,有人叫你你怎么不吭声啊。” 李学军挠头:“有吗,我好像没听见啊。” 几个人笑。 上了站台,李学军傻眼了,愣了有两三秒。 他忘了,这段路的火车是改装的闷罐车,比绿皮车的条件还要艰苦。 属于人和货混装的那种。 只是,没有别的选择,上吧。 陆南京看到这种情况,一张脸瞬间垮下来。 跺脚,指着火车骂人:“这什么呀,这能坐人吗,黑乎乎的。” 林红英踢了他一脚。 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家伙的声音吸引了很多人都在用看傻缺的目光看他,丢死人了。 “别人能坐,我们为什么不能坐。” 林红英带头上车。 五分钟后,蒸汽车头发出呜呜呜的叫声,水蒸气在东北湛蓝的天空上留下了好多云朵, 远处的群山绵延,白桦树,白杨树林从山上绵延下来,和草甸子,水泡着连成一片。 水泡子里面芦苇蒲草已经长到了半腰身,草垫子上的紫色马兰、黄色金针菜、白色野百合竞相开放。 麦田、豆田、玉米地越发的多起来。 土坯房、茅草屋、简易棚子,红旗、标语一闪而逝。 一望无际的空旷让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 列车上的广播开始播音,是农场广播站提供的稿子。 “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目标…… ”播音员的声音铿锵有力。 苏小晚靠在李学军的身边,手紧紧的攥着,虎林就要到了,他们也就要分开了。 苏小晚头一次感觉到这种依依不舍。 李学军温柔的抚摸着她修长圆润的脊背,低声安慰:“好了,我会抽时间过去看你。 你自己想着买个自行车。” 苏小晚点头:“嗯。”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谁是李学军。谁是苏小晚。” 列车长略微急躁的声音传过来。 李学军举手示意。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冲过来,指着李学军的鼻子:“谁让你偷着离开火车站的。 你有没有点政治意识。” 李学军把他指着自己的手指头给掰弯。 “有话说话。 别用手指头指着我。” 列车长脸色有些难看,能看出来,强压着火气。 “李学军,你下个车站下车,会有车来接你回去召开表彰会。” 他说话的声音柔和下来。 李学军撇撇嘴。 “你打电话回去,就说我没工夫。” “你……”列车长气的脸色难看,却又无可奈何。 只好回去打电话了。 电话是陈富海接的。 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刚才出去迎接领导,领导上来就找李学军。 对于这个勇敢,不贪功的年轻人,何振光特别感兴趣。 他要把这个孩子扣在这里,至于兵团那边,再说,反正人他是不会给的。 可是,上楼竟然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何振光的脸色当时就冷了下来。 “人呢。”他冷冷的问。 陈富海的脸色也白了,问小娟:“人呢。” ?“你骂完他们就走了。”一个看到的保洁阿姨在旁边解释。 何振光听说李学军挨骂了,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 “你为什么骂人。” “我……”陈富海感觉后背一个劲冒凉风。 “领导,他们没有大局观念,我就是教教他们做人道理。” “去尼玛的。 谁让你教人家做人道理, 你他妈的会教个屁。 你赶紧的,给我找人, 找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死外面算了。” 好好的一个人才让他给放跑了,何振光恨不能枪毙他。 跟着来的人劝慰何振光, “领导,您别生气,我们开车追,在下个车站还来得及。” 何振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富海,转身上车。 黑色轿车在前面开路,吉普车在后面跟着。 陈富海哆哆嗦嗦的上了一台站里的运输卡车,也追了上去。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原野,陈富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黑色轿车里,跟着过来采访的副主编推了推眼镜,看向何振光。 “领导,如果追不上,或者李学军他们拒绝采访怎么办。” 何振光没有吭声,抽出来一支烟点燃。 多好的孩子。 想到这里,又想起来陈富海, 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心里骂了一大堆脏话。 这孩子说啥都要留下。 林口站,不大,是一个藏在松树林子里面只有五间灰扑扑砖房的小火车站。 站台上的人不多,大部分是穿着军装的知青。 也有几个当地拎着山货的老百姓。 火车冒着白烟停在了站台上。 李学军几个人趴在窗户前面看着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车站尽头,跑过来一帮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花白头发,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一身洗的发白的六六式制服显得眉眼越发硬朗。 他身边有一个拎着照相机的年轻人,还有一个一边跑一边推眼镜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少妇。 “李学军同志,请下车。” 列车工作人员这时候也跑过来,手里拎着个大喇叭,挨个车厢喊。 那时候,还没有实名制买票,哪个人坐在哪节车厢根本不知道。 苏小晚拍了一下李学军。 “又来了。” 李学军缩回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苏小晚趴在小桌板上,双肩抖动,偷偷的笑。 李学军在下面踢了她一脚,苏小晚笑的更厉害了。 何振光感觉自己到底是老了。 在李学军他们这节列车前面双手支撑着双腿,大口大口喘气。 郑向阳看着老头笑的意味深长。 陈富海这时候也上来了。 “喂,李学军。 你赶紧下来,领导找……” 还没等他说完,被何振光一脚踹在肚子上了。 你mb的,坏事就坏在你身上了,还跟过来逼逼。 陈富海被踹的仰面朝天。 双手捂着肚子喘不上来气,却看见了似笑非笑的郑向阳。 他想起来了,跟李学军他们一起的有这个人。 他指着郑向阳。 想要说话,只是肚子里的那口气还没缓过来,憋的难受。 车厢里,有人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叫李学军的名字。 车上的事,有的人知道,过来扒拉李学军:“小同志,大英雄,下面有人找你,要采访你呢。” 李学军根本不吭声。 那个好事想要挤过去,却没人给他让地方。 车上的人下完了,站台上的几个人已经上车了。 列车员开始关门。 火车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那个人终于挤到了窗户前面。 “喂,李学军在这里……” 第一百一十七章各方大佬盯着的李学军 求票 何振光听到了火车上面的喊声,然后耳朵边上传来陈富海的声音:“领导,那个偷着笑的就是李学军。 我都说了这小子没有政治觉悟……” 砰,陈富海又被踹了一脚。 何振光恨死这个二笔玩意,跟着火车往前跑。 记着举起来照相机。 这边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坚持求贤若渴的老领导,另外一边,是一点点加速的火车。 火车窗口,两张充满着青春气息绝美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咔嚓, 一切定格。 何振光紧追不舍。 “李学军,苏小晚。 我是哈市铁路公安处的何振光。 我们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留下来跟我回去。 破格提拔……” 火车加速。 李学军侧目,挥舞手臂。 “老领导,心意我们领了。 不过,我们要支援边疆建设。” 广播电台的记者听到以后瞬间泪目。 多好的题材,今天一定要把稿子赶出来。 何振光的声音清晰传到列车里面。 铁路公安处,天啊,铁饭碗中的金饭碗,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动心呢。 这孩子不是缺心眼吧。 去铁路比去兵团强多了呀。 人们议论纷纷,投过来的全都是羡慕的目光。 只有林红英几个人眼睛里是嫉妒的仇恨。 这个李学军还真是狗屎运,什么好事都能遇到。 “红英,你别生气了,我爸早就给虎林那边打电话了。 等到了,他们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叶南乔双手托腮侧目看着李学军,口水都流出来了。 吴凤英一脸疼爱的替她擦去嘴角亮晶晶的口水,一脸慈爱。 不知道为什么,看叶南乔的时候,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和认识多长时间没关系。 叶南乔不好意思的掏出手绢,给吴凤英擦了擦手:“你儿子在虎林农场?” 吴凤英回过神,点头:“是,他在场部宣传科。” 叶南乔皱眉:“怎么没下一线。” 吴凤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 他的腿有点毛病, 排雷的时候被炸断了。” 叶南乔尴尬的眨眨眼:“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吴凤英摆手:“没事的,很多年了。 其实,我还有个女儿,如果活着也和这么大了, 她哥参军那年,去火车站送站,走丢了,就再也没找到。” 叶南乔好看的大眼睛湿润了:“那你以后就把我当做你女儿吧, 你单位在哪里,我会抽时间过去看你。” 叶南乔握住吴凤英的手安慰。 吴凤英笑了,一脸慈祥:“好,我单位在奉天,你啥时候去,我带你吃好吃的。” 叶南乔点头,伸出手指头拉钩, “我们一言为定。” 吴凤英揉了揉眼睛:“你到虎林有什么打算,家里安排好了。” 叶南乔点头,然后又摇头:“家里安排好了。 可是,我不打算听,我要跟着李学军。 他去哪了我就去哪里。” 吴凤英苦笑,又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喜欢二牛哥喜欢的不得了,后来二牛哥跟着部队走了, 后来家里面过不下去了,她出去找二牛哥,没找到,也跟了队伍。 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不知道二牛哥还在不在。 “喂,你怎么了?”叶南乔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吴凤英这才回过神来。 笑了笑,抚摸着她的头:“执着是对的,但是,对于那些得不到的东西就不要执着,因为,你会丢了很多美丽的风景。” 叶南乔微微皱眉,感觉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下了车你直接跟我去四师师部吧, 不然就在在知青接待站和他们一起等着。” 叶南乔摇头:“不了,我既然来了,就不想搞特殊化,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我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吴凤英欲言又止。 点了点头。 她现在这么说,却不知道普通人家的孩子要奋斗多少年才有资格和她平起平坐的坐在那个他们向往的城市一起喝茶。 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那就遵从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看的剧本,加油。 虎林农场,四师师部。 三把手高大山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高大山放下手中钢笔,活动了一下脖子,拿起来电话。 “喂,我高大山,你哪里?” “我发现你越来越牛逼了, 这官架子拿的,比我都足啊。”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呦,老领导,怎么是您啊, 我哪里有什么官架子,我这个芝麻绿豆的小官怎么和您比, 对了,您的身子还好吗。” 高大山一脸讨好的笑。 “行了,别跟我扯犊子,李学军那小子应该快到了, 记住了,盯着,但是别特殊照顾,这是一块好钢,别白瞎了, 眼下吃点苦,不算啥,最重要的是磨炼意志。 另外,我听说有一大帮人打电话给吕长军打电话,让他对付李学军, 你记着,我的人,可以吃苦,但是,不能随随便便的让别人欺负, 该出头的时候还是要出头的。”赵大康的电话挂断。 高大山推开窗户,看向窗外。 点燃一支香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这个李学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老领导已经把这孩子的大致事情说了一遍,不过,他觉得这些履历都有点很刻意的样子,太光鲜了,光鲜的几乎看不出任何问题。 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铁路公安处的电话。 “喂,我高大山。” “老高啊,我何振光,和你商量个事, 把李学军和苏小晚那两个知青给我得了。 这俩孩子给我帮了个忙,然后求我,要进铁路公安系统。” 高大山一听这孙子就在撒谎。 我去你大爷的,我的人才你都敢惦记着。 “滚犊子,少他妈跟我套近乎。” “一箱茅台。 不,两箱。” “不要。 老子兵团的,啥稀罕玩意没有,稀罕你那仨瓜俩枣。” 电话挂断,外面传来敲门声。 “领导,吕长军过来说找您有事。” 高大山眯了眯眼睛,笑了, 看来林家的这条狗还真是耐不住性子啊。 来就来吧,那就看看他想要说什么。 房门咯吱一声开了,一道精瘦的身影从外面进来。 高大山担心一阵风就能把这孙子的腰给撅折了。 “老吕啊,我都和你说了,让你夜间不要总是做运动,你就是不信,一大把年纪了,要顾着自己的小命。” 再怎么心里头膈应着,表面上却笑的热情,好像是无话不谈的两个亲兄弟。 吕长军打着哈哈, “老高,你这嘴就像是吃了屎一样,说不出来好话, 明知道我这是从战场上下来以后一直失眠闹得,还打趣我。” 吕长军不客气的坐在他对面,抽出来香烟点燃, 夹着香烟的手指微黄,淡蓝色的烟雾从粗大的鼻孔里面钻出来的时候。 眼底深处这才有了精神。 高大山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 放下杯子以后道:“今年的麦收你有什么想法,我听有关部门说今年雨水大,虽然麦子收成不错,可是,能不能收到自己口袋里,那就要看老天爷的脸色喽。” “这个已经让下面几个团做好准备了,同时通知师部的几个团下去增援。 我们就是要与天斗,与地斗,从老天爷的嘴里面抢粮食。” 高大山点头,在抓生产这方面,吕长军不含糊,他不能冤枉他。 “我听说今年新来的知青今天就到虎林了吧,接新工作准备的怎么样。”高大山语带双关。 知青工作,分配都是吕长军负责,所以,他问这话既是公家的事,也是老领导交代的私事。 “人已经去了,是师部宣传科科长穆守清亲自带队,这一点你放心。” “他做这个工作细心,接到新知青以后。会临时安排所有人休息一个晚上,给大家举办个迎新联欢会,第二天按照分配好的团场, 由团场直接接走,至于后期怎么分配,由各个团场直接负责。” “来的里面有几个比较特殊, 我估计你也知道了, 一个是林红英,林怀民的宝贝闺女, 苏小萍,苏德胜的闺女, 陆南京,陆卫华的儿子。” “这几个你打算怎么安排。”吕长军把皮球踢给高大山。 高大山笑了:“都是子侄辈的, 当然要好好安排, 这几个孩子你一定要给安排到合适岗位,要锻炼他们,让他们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高大山说的滴水不漏。 吕长军心里骂他八辈祖宗。 不过,他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只要你不反对就可以。 他手里的香烟抽完了,又续上一支。 等着高大山开口,安排叶南乔和李学军还有苏小晚。 这几个人估计也有人打招呼,作为交换,他要听听高大山是什么意思。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高大山这边竟然没吭声,这让他有一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心里有点憋屈。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门口传来脚步声,房门被人敲响。 “领导,有个哈市铁路公安处的通令嘉奖过来了。” 秘书小李站在门口。 “进来。”高大山说。 小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还散发着墨香的电传文件,递到了高大山手里,然后礼貌的朝着吕长军笑了笑。 高大山戴上老花镜,一字一顿的看。 电传编号:哈铁公电〔1970〕58号 密级:内部 发往:黑省生产建设兵团四师政治部 抄送:虎林县邮电局机要组、兵团四师各团政治处 发报单位:哈市铁路公安处 经办:哈铁公安处机要通信组 发报时间:一九七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黑省生产建设兵团四师知青李学军、苏小晚同志: 在一九七〇年六月二十七日哈尔滨至虎林知青专列运行途中,不顾个人安危,于极度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抓获四省通缉犯罪团伙六指神猴团伙,并挖出藏匿多年的五类分子逃亡人员一名…… 并隐藏功名,特通报你部门…… 高大山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他母亲的,你看看我的人,不看以前的那些功绩,就凭着这一条,就可以直接提干当个知青排长。 高大山把电传文件递过去,颇有显呗的意思。 然后等着他的下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前路漫漫(求支持) 吕长军看的很仔细,眉头皱的很紧。 他也是从底层爬起来的,对于这些有才的年轻人从心眼里喜欢,如果不是老林家那几个家族大佬都打了招呼,他真是惦记着把李学军这些纺织厂中学的孩子全都留在机关。 这些孩子正直,努力,不服输值得培养。 可是,如果那样,他就得罪了这三家。 现在也就只能黑心安排他们去最苦的地方。 如果,这几个孩子还能熬过去,那他就不能再黑着心去做昧良心的事,到时候和林家也有说的。 人家有才华,按都按不住,你能怪我。 “好苗子,一定要好好培养。” 高大山愣了一秒,这老小子说的话竟然无比真诚,他母亲的,还怪了。 “叶南乔这孩子我打算和林红英她们一样,就在场部宣传科那边, 李学军他们我倒是觉得应该重用, 草铺屯那边去了多少人都弄不出个子午卯酉, 昨天还因为这件事被新疆那边给笑话了半天。 我觉得李学军这小子点子多,没准就能有什么好办法, 不如让他去试试, 给他个知青排长,你看咋样。” 高大山皱了皱眉,习惯性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草铺屯那边有个顺口溜。 草蒲屯,真是苦, 江水泡子没边幅。 夏天蚊虫能吃人, 冬天寒风刺骨骨。 茅草房子漏风雨, 炕上热来炕外冷。 想吃口肉难上难, 唯有酸菜配苞米糊。 最主要的是这边靠近边境,连队有生产任务,还有戍边任务。 责任相当重大。 最主要的是那边现在已经空半个月了,前几天知青点房子塌了,砸死了两个人,人就全都撤出来了,还面临着麦子秋收, 地势低洼,天气预报说雨水大,抢手工作繁重,别说李学军,就他这个大领导都想不出办法。 高大山刚开始听说想要把李学军扔到草铺屯儿那嘎达,有点心疼,担心这家伙受不了。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错,让他到最艰苦的地方磨炼一下。 不然,太顺风顺水了也不太好。 有了这种履历,以后提拔起来谁都不会说啥。 于是也没表示反对。 “苏小晚来之前是有过自己意见的,当时我们为了抢人才,也同意了她的去处, 她和刘向红两个人都去最艰苦的六十一团三连靠山屯, 其余的我打算安排他们都跟李学军在一起。” 吕长军又抽了口烟道。 高大山点头:“行,这件事你负责,我就是听听。 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 两个人头一次聊的这么愉快,又说了一些其他的,吕长军回了自己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面还琢磨着哈市铁路公安处发过来的通令嘉奖,这种含金量,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所以,他给李学军个知青排长,做的合情合理。 两方面都满意。 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茶,问秘书:“知青的火车应该到了吧。” 秘书点头。 “刚刚给宣传科穆守清打过电话,说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 虎林火车站站台,从师部过来的迎新队伍站成一排。 宣传科的所有女同志都来了。 正叽叽喳喳的议论:“听没听说,从京都那边来了个弟弟, 长得帅,有本事,听说工程师都要请他帮忙, 公安抓不到的通缉犯他都能抓到。” 旁边有小伙子不爱听了:“咦,还有京都来的大小姐,听说漂亮的不像话, 关键人家可是大院里长大的, 要是能被看上,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人们嘻嘻哈哈的聊天,等着列车到站。 李学军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站在车门口等着了。 两个人手挽手,并没有避讳其他人的目光。 这里就是他们分开的地方,虽说不是太远,可是,想见一面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这边安顿好了就过去看你。”李学军给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碎发,贴着她的耳朵窃窃私语,呼出来的热气让她耳朵开始发烫。 “嗯。”苏小晚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你睡着了,我在你包里放了不少驱蚊虫驱蛇的药,到时候用得到,这边蚊子特别厉害。” 李学军感觉心里美滋滋的,被人惦记的感觉是真的太好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和未来媳妇分开,不过,为了查清楚妹妹的事情,他还要忍忍。 等把妹妹的事情办完了,想个办法和媳妇汇合去。 到时候,山脚下弄个房子,过几天无忧无虑的日子,谈几年甜甜的恋爱,这才是他应该过得人生。 上辈子,唉,别提上辈子。 火车终于停了下来。 带着松树油子味道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 或许,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蘑菇味儿。 不远处,就是完达山山脉。 层层叠叠看起来特别壮观。 站台上响起锣鼓声,还有宣传队员的口号声。 扎根边疆,建设东北,贡献全国,欢迎新知青到来! 战天斗地志昂扬,欢迎知青到农场! 红心向党,扎根农场,欢迎新战友! 李学军没有了看见水稻田里面那些知青的中二,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迎接他们的知青,心里生出来一种说不出来的反感。 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队伍往前走。 穆守清站在队伍前面说的唾沫横飞。 这时候,有一个人从后面跑过来,在他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然后就看见队伍里有几个人走了。 林红英,苏小萍,陆南京。 三个人如同高傲的白天鹅,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有人跑过来帮着他们拿行李。 然后上了一台吉普车,呼啸着离开。 人群中传出来议论声,包括迎新队伍里面。 议论的人有男有女。 男的是冲着林红英和苏小萍去的, 女的是冲着陆南京去的。 “看看,长得细皮嫩肉,多好看。 我看一眼这心就受不了了。” “听说了没,那几个留在师部,应该是宣传科, 以后咱们也算是近水楼台了。” 李学军反应平淡,但是宫冬雪义愤填膺。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 同样一起来的知青,凭什么他们就能做轿车离开。” 吴凤英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中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得叹了口气。 很多人,打下天下以后就越走越远,这是很危险的? 她在人群中继续搜索,然后,就看见了用一根拐杖支撑着站得笔直的身体。 儿子白净了,胖了。 肖尔汼也看见了人群中的母亲,笑了笑, 母亲还是老样子,没胖没瘦,只是,眼角多了一些皱纹,不知道她和父亲是不是还吵架。 在他眼里,父亲和母亲都是特别好的人,可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有放不下的东西。 他又不方便问,这次,找个机会和母亲问问咋回事。 肖尔汼与此同时还感觉到了另外一道和善的目光。 抬头看过去,就看见知青队伍里面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正看着他,那乌溜溜的大眼睛,怎么感觉这么亲切。 难道是他以前见过她? 叶南乔叶微微皱眉,面前的这个哥哥她怎么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吴凤英很安静的听着穆守清又臭又长讲的唾沫横飞的发言完毕,然后问叶南乔是不是要和她一起回师部。 叶南乔摇头:“我说过,不搞特殊化。” 吴凤英笑,然后朝着肖尔汼招了招手。 两个人上了一台黑色轿车,离开了车站。 李学军和苏小晚都把这些看在眼里,并没有嫉妒,并没有吃醋,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这是人家上一代人付出的结果,余茵如此,羡慕不来。 看到的人议论纷纷,又有人低声咒骂,说她们搞特殊化。 但是大多数人保持沉默,临出门的时候,家里头全都交代了,出门在外要小心点,别什么都说。 那边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 知青们被安排上了敞篷的军绿色卡车,被送去了专门的招待所。 这次来的一共有四个地方一百二十九人知青。 包括浙省,苏省,京都鲁省。 到了地方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有工作人员开始分房间。 是那种大通铺,十个人一个房间。 李学军,郑向阳,付建军几个人分到一起,苏小晚,郑向红,叶南乔三个也分到一起。 晚饭在大食堂,一个炖菜一个炒菜,猪肉炖粉条,凉拌黄瓜,吃的是白面和b,m面两掺的大馒头。 李学军他们几个吃惯了好的,对于这些吃的一点都不感冒,加上对于新的环境不熟悉,还面临着分别,吃的很少。 李学军旁边的一个大高个吃的不抬头,两口一个大馒头,五花三层的猪肉使劲往嘴里塞。 看他年纪不大,也就十六岁,长得大眼睛,国字脸,挺好看。 李学军递过去一碗汤:“喝口汤。” 这孩子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吃过好东西了,这么吃胃里面会承受不住。 “哥——”男孩把口中的肥肉咽下去,干涩的嘴唇被滋润的油光锃亮,有了生气。 “家里那边条件不好,好几年都没吃肉了。” 男孩谈到自己的窘迫很平淡,没有害羞。 李学军笑着点头:“都一样,我偷吃家里荤油差点被我妈抽死。” 男孩抿着嘴笑:“我不一样,是孤儿,你有妈打你,我妈早就死了。” 男孩依旧笑,很平静, 没有人能看到他心里藏着多少苦。 吃完了饭,男孩跟着李学军出来,坐在长方形的花坛边上, 花坛有年头了,水泥都灰扑扑的了,晒了一天的太阳,坐上去很舒服。 男孩递过来一支烟,是鲁省特产香烟,蓝金鹿,三毛钱一包。 男孩金金贵贵的抽出来一只递给李学军,李学军接过去,男孩又把烟给郑向阳,付建军他们散了一圈,看见有一个抓着半个馒头出来的男人过来就赶紧想把烟藏起来, 结果还是晚了。 “金鹿,你咋这么小气,不就是一支烟嘛,我有钱了,给你买两盒。” “孟大宝,你说话不腰疼,你大方,抽了我一路的烟,吃的可一点都不想着我呢。”金鹿翻了个白眼,把剩下的半包烟抢回来,塞进口袋。 李学军看着没吱声,关键也不知道人家咋回事。 郑向阳爱打抱不平的脾气又上来了:“草,愿意抽烟自己买,用几把蹭人家的算咋回事。” “对,说他妈人家小气,也没看你大气,不然一人买一盒给大伙抽。” 旁边又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皮肤黑,牙挺白,手里拿着几个雪糕,给李学军他们一人递了一根,也没落下孟大宝。 李学军认识,和他一个寝室的,黑省本地人,王志军。 孟大宝被大家伙骂了,也不生气,嗦溜一口冰棍,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不白吃你们的东西, 刚才我听那帮人说了个惊天消息, 咱们这里面好像有人要特么直接提高,知青排长。 23级,月工资约52.5,你说说,这得多大的门子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论卫生标兵的含金量 求票 几个人听见这个消息以后都撇嘴。 “你可拉倒吧。 那都是先班长,然后副排级,没听说谁上来一下子就排长,你可别听他们瞎忽悠了。”王志军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里,冰棍杆被他弹飞出去,一脸的不相信。 “你还不信,说晚上开会就宣布, 就那个带队的宣传科长,叫什么来着。”孟大宝说。 女生宿舍那边也在议论这件事。 苏小晚和刘向红听了以后没太在意。 两个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上床上躺着。 苏小晚假装睡觉。 意识已经沉浸到了空间里面。 这几天出产的小白菜都给大家吃了,没有卖出去,所以,土地面积依旧没变,还是一平方,也没有升到二级。 不过,昨天种下去的小白菜又成熟了。 这次可以挂在商城出售了。 卖完了以后,换成七零年的钱,将近两块钱,看来这个升级土地的事还真的不能着急。 想起来藏起来的西瓜籽,苏小晚好奇心上来了,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种。 撒下去以后,给出提示,还是不可以。 这让她有些失望,又把种子收了起来。 不过,这人就不能贪心,有这些钱就很不错了。 正在播种小白菜,感觉有人推她,睁开眼睛,看见身边有个高颧骨女生正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你也没有行李,就不知道给我行李让出来个位置吗,我的行李里可是有很多重要证件,奖状,丢了东西你负责吗。” 女孩子长得一脸绿茶,说话都带着浓浓的绿茶味,还没等苏小晚开口,刘向红眼睛当时就立起来了。 “没看见是其他人的行李都在地上放着吗, 你要是心疼你行李,你就滚地上睡去。” 刘向红在李学军他们面前规规矩矩的,可不是想象中的软柿子。 在她们家里不受待见,和外面的孩子打架全凭自己,如果是软柿子早就死了。 高颧骨女生被刘向红的声音给吓坏了。 然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整个人都变得委屈巴巴,那种柔柔弱弱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那么凶做什么, 我就是说说嘛, 我这几面有很多奖状的,若是丢了,就不好了。” 宫冬雪眯了眯眼睛,笑了:“呦,妹妹,想不到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还有奖状啊,都是什么奖励啊。” 刘向红也撇嘴。 她们抓间谍,通缉犯还没说啥呢,你还谈上奖励了。 那边听这里吵起来了,也都支棱着耳朵凑过来看热闹。 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胸前带着像章的知青进来:“你们都干什么,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的,就应该团结起来, 你那么大嗓门,看把人家吓得。 赶紧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就完事了。” 苏小晚的眉毛挑了挑,把行李箱直接踹了过去。 然后闭上眼睛,懒得听这种人逼逼赖赖。 自己家男人在就好了,大嘴巴子呼上去,你就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了。 看见苏小晚直接动手,进来的女孩脸色越发阴沉,一只手插在口袋,另外一只手指着苏小晚:“我告诉你,咱们这个房间暂时由我负责, 我命令你现在就起来, 给我赔礼道歉,然后给她赔礼道歉。 否则,我将召开临时会议对你进行批评教育。 这里是干革命工作的地方, 并不是你家,任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宫冬雪气笑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她不顺眼,指挥这个指挥那个的,想当官想疯了吧。 “呦,这是哪儿来的大领导, 说话跟放屁似的, 你没长眼睛吗, 没看见她箱子占了人家的位置吗, 你要是高风亮节,你睡地上,把位置让出来让她放箱子,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旁边看热闹的跟着哄堂大笑。 “再说了,都是一起来的知青,你装什么装,给你点脸不愿意搭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女人被大家伙笑的挂不住脸。 一把打开自己的箱子,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档案。 然后打开档案给大家看。 档案里,清清楚楚写着,某年某月曾担任班级劳动小组长。 刘向红实在是没忍住,笑的捂住肚子,就这个还往出拿啊。 “笑什么笑,一看你们就是京都郊区穷旮旯来的, 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含金量, 这个可以证明我有超强的领导能力,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是至理名言。” 苏小晚气的再也装不下去了,这娘们谁啊,太能歪理邪说了。 “你们自己看看,谁档案里还有领导职务,如果有,我自动让位。” 房间里十个人,除了苏小晚他们几个,瞬间都不说话了。 宫冬雪冷笑,看来不拿出点真东西是不行了。 看见宫冬雪慢条斯理的打开自己行李,那个女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走过去,偷偷的和宫冬雪说:“姐姐,帮个忙,给个面子,都看着呢, 我和我对象刚才吹牛了,说我当领导了,他就在外面偷着看呢,帮帮忙,拜托了。” 宫冬雪往外拿档案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朝着外面看。 一个五大三粗,脸挺黑牙挺白的男孩子正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 于是,不动声色的直起腰, “领导同志,我最钦佩的就是你这种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 到了北大荒,我们更应该发扬这种精神。 希望能够在你的带领下……” 宫冬雪感觉自己还没有发挥完,就被那个女孩子打断了,然后,捋胳膊挽袖子,瞪着那个女孩。 “看你那个小婊子样, 还他妈的把箱子供到炕上了,谁教给你的, 出门懂不懂点规矩。” 这突然变化把苏小晚她们整的愣住了,那个绿茶也愣住了。 撇嘴要哭又忍住了,不敢再说什么,吃力的把自己的箱子给拿了下去。 女孩子跑过来,朝着苏小晚伸出手:“同志,我叫向红梅,刚才装逼,你别介意哈。” 苏小晚挺喜欢向红梅这种大咧咧的性格,点头笑了,也伸出手:“苏小晚,京都来的。” “卧槽,列车上干通缉犯团伙双翅蝴蝶的是不是你, 姐,我给你磕头,你带着我,我以后和你混了。” 其它几个女孩子也都八卦的探头过来。 “哎呀呀,可不是咋滴,我就感觉这个姐姐面熟,原来是在火车上见过。” “我也在那趟车上,就看见那几个人趴下了,没想到姐姐也是其中的参与者。” “你们不知道,后来都澄清了, 是人家不想要那份功劳,才让那个叫什么林红英的出来挡一下子。” 人们理论纷纷。 只有那个高颧骨的女孩子蹲在地上,抱着箱子掉眼泪。 刘向红注意到了这一点,感觉有些蹊跷。 看她哭的挺伤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就凑过去问:“我们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吗,你哭啥呢。” 女孩听到有人问,哭的更伤心了。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欺负人, 箱子里自己是我父亲的遗像,我就想着,让他离我近点,我就—— 对不起啊。” 刘向红破防。 这世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 那边人都笑着恭维苏小晚。 刘向红伸手抹去高颧骨女孩眼角泪水。 拉着她走出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吃了糖,心情就会好一点。” 大白兔奶糖,进了嘴,女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 擦干眼泪,伸出手:“姐姐,我叫苏小妹,你呢。” “刘向红。” 两个人握了握手,然后就那么坐着,不知不觉感觉腿上痒得不得了,低头,看见一只大蚊子的肚子吸满血,正准备摇摇晃晃起飞。 一巴掌拍过去,刘向红骂了句,这东北的蚊子还真是够劲。 那边有人在吹口哨。 “都快点,到大礼堂集合。 安排人员下连队的事,都支棱起来耳朵仔细听,别一天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去啥地方。” 刚刚吃饱饭的知青急匆匆的从各自的房间里往出走,都想着第一次开会要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 李学军他们宿舍的几个人走的不快,路上和苏小晚遇上。 “咋样。”李学军看自己未来媳妇满脸心事的样子,有些心疼。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开完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李学军安慰。 苏小晚一想到要和李学军分开,心里就不舒服。 会议召开在礼堂。 穆守清讲话,有人用老式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开始念分配名单。 大家伙支棱着耳朵听着。 林红英,苏小萍,陆南京师部宣传科。 下面传来窃窃私语。 “你们不知道,这几个都是大院里的孩子,人家是下来镀金的,咱们和人家没法比。” “呸,不要脸。” 李学军和苏小晚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吭声。 有些事情生气一点用都没有。 苏小晚,刘向红,苏小妹,向红梅六十一团三连靠山屯。 下面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苏小晚不是在火车上立功的那个吗,按理说不应该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啊, 这还有天理吗?” 上面,穆守清咳嗽两声。 “既然大家说了心里想法,我就说说, 苏小晚同学曾经抓捕过通缉犯,挖出敌特分子,挖药材得到的钱加上自己的得到的奖励共两千块全部捐给云省灾区,在火车上又协助抓捕了四省在逃通缉犯团伙,京都地区联考第一名, 按理说,这种人才应该直接留在师部, 但是,苏小晚同志高风亮节,主动要求去最艰苦的地方。 我们应该向她学习,并给她热烈掌声。” 下面一阵唏嘘,都感觉不可思议,两千块钱,那可是钱啊。 穆守清带头鼓掌。 下面的人也都跟着鼓掌。 向红梅一脸崇拜的看着苏小晚:“姐,以后我可就跟你混了,和你能在一起,太有面了。” 苏小妹也不好意思的看过来,苏小晚朝她们点点头,并没有过多表情。 穆守清用手虚按了下,然后接着念名单。 只是,到最后,就剩下李学军。付建军,郑向阳,宫冬雪,王志军,孟大宝,金鹿几个人了。 苏小晚微微皱眉。 因为下面的所有连队知青点都有人了,这怎么还剩下几个人呢。 穆守清站起来,神色突然变得郑重。 从绿呢子桌面上拿起来一个文件夹,打开。 “现在,宣布师部组织部任命, 任命李学军同志为三十四团九连草铺屯独立排排长……” 哗…… 现场就像是热油里面落入冷水,瞬间沸腾。 第一百二十章 我告诉你凭啥(求票) “谁特么是李学军,谁,你给我找出来, 我看看你长几个脑袋, 这特么走后门走的也太过分了, 跳过转正,跳过班长,跳过副排,直接就特么排长。 凭啥,老子不服,不服啊。” 中间位置,有一个一米九左右,一百七八十斤的年轻人站起来,像一座黑铁塔。 有人带头,下面的人也开始说这个说那个。 “就是,凭啥,都是两条腿支个肚子, 我还觉得我也行呢。” “行了,人家那指定是后面有人撑腰,下来镀金的,跟咱们不一样。” 下面说什么的都有。 中心意思就一个,不服气。 苏小晚听到自己未来男人上来就知青排长,高兴了一秒钟以后又沉默下来。 首先,草铺屯儿那个地方她清楚,条件艰苦。 上一辈子也住过知青,然后房子塌了,砸死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人去过,生生的荒废了。 现在,让李学军去那个地方,应该是林红英她们家里安排的一个软刀子。 这心眼子,果然不一样。 李学军沉默不语,脸上没有半点因为当了排长的兴奋。 他考虑的和苏小晚考虑的一样? 他开始搜索关键词条,草铺屯儿。 看了以后,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还以为是身缝绝地呢,没想到是一个天大的造化, 林家,苏家,陈家还真挺贴心,过些日子,找个机会过去看看他们。 刘向红,宫冬雪,郑向阳,付建军几个人没想那么多,都替李学军高兴。 “军爹,我就说你有出息,没想到北大荒才是你的福地。 这要是把消息传回去,家里不得乐疯了。” 郑向阳低低的声音和李学军蛐蛐。 台上,穆守清若无其事的整理文件,喝茶水,准备起身。 但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李学军。 心里不由得赞叹,这孩子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稳,面对这么多质疑声,猜忌声都没有反应,是个做大事的料。 下面的知青看见领导没发表意见,越发的嚣张,开始骂骂咧咧。 穆守清起身离开。 李学军随后也起身,郑向阳瞪着眼珠子, “那个逼养的骂你呢。 你给个话,干不干他。” 李学军面无表情:“骂就骂呗,又不少一块肉儿。” 郑向阳一脸无语,草,李学军咋地了,怂了呢。 这要是在京都那边,早就干他丫的了。 李学军走到苏小晚身边。 拉着苏小晚的手往外走:“出去转转。” 过了今天晚上,再想见一面就不那么容易了。 除非苏小晚那边能尽快安顿好他父亲。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的。 前面,被那个黑铁塔一样的男人给拦住了。 “你就是李学军。” 黑铁塔男人俯视他,冷冷的问。 李学军微微仰头,目光从容,眼底深处偷着不屑的嘲讽。 今天他是真的没心情搭理他,一个能在公开场合叫嚣的男人也没什么本事,心思太单纯了。 “我叫田大刚, 我告诉你,我就不服你, 我今天就要和你比试比试。” 李学军摆手:“这件事是组织决定的。 你不服气可以找组织,我没时间搭理你。” 李学军着急和媳妇说点私密话,你过来耽误时间这不是吗。 田大刚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越发的生气。 伸手过来抓李学军脖领子。 郑向阳看见对方要动手,和付建军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过去了,虽然走了俩,那也无所谓,干他丫的。 可是,让他们两个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刚才还无比嚣张的田大刚怎么不吭声了。 而且额头上还冒出来冷汗。 脸上的肌肉在不停的哆嗦。 这是几个意思。 田大刚的眼底深处全都是恐惧之色。 他作为南派洪拳武术世家第十六代传人,有多大本事他自己最清楚。 散打市级冠军,别说普通人,当初军队里面的特种兵找他切磋,他一个人能硬抗八九个不趴下。 可是,他这只手被李学军抓在手上。 感觉骨头都快要碎了。 而且,这小子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如果不是对方收着力气,能直接把他拎着扔出去三十米。 李学军把田大刚的手放了回去,满脸笑容的拍了拍他肩膀。 “练功夫的人最忌讳就是冲动。” 扔下这句话以后,跟苏小晚两个人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人不知道咋回事。 看见李学军走了,还有人在背后拱火。 “哥们,你咋不揍他,你看他牛逼的,都没把咱们放在眼睛里。” 田大刚冷着脸看过去。 “再特么瞎逼逼把你脑袋拧下来。” 那个人吓得一哆嗦,心说,这小子有病吧。 田大刚咬着牙去了个没人的地方,抱着胳膊差点没哭了。 低头看了一眼被李学军抓过的地方,确青的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 这小子要是再用点劲他胳膊就断了。 不错,够意思。 刚才说他去啥地方,草铺屯,妥了,他要跟着他去,以后如果他能指点他一两下,那就牛逼死了? 想到这里,赶紧的去办公室找穆守清。 路上,院子里的广播喇叭响了起来,开始是斯斯的电流声,然后传出来女播音员的声音。 哈铁路局传来消息…… 然后,一百多人的知青宿舍全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 李学军和苏小晚坐在不远处的河边。 苏小晚在手上揉了揉什么东西,然后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就弥散开来。 刚才还围着她们两个转圈的蚊虫就躲得远远的。 “这个给你, 你别省着花。”李学军把一块银条塞给未来老婆。 苏小晚心里暖暖的,虽然她现在不缺钱,但是,自己家未来男人给的,还是要收着。 苏小晚靠在李学军肩膀上,看着深邃的天空,笑容温婉。 李学军趁机伸手揽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手有些不老实。 苏小晚推了两下,这家伙却得寸进尺。 最后被她强行按住,进果一张大嘴又落下来了。 这感觉好奇怪啊…… 她的身子从抗拒,到柔软,到双手不自觉的勾住了她的脖子。 知道,这坏笑着灵巧的舌头要冲破关卡的时候,才被苏小晚强行推开。 把头埋在李学军怀里,声音小的像个猫儿似的。 李学军强行把自己身体里升腾的某种东西泼了一盆冷水, 却掩饰不住已经拉丝的目光。 然后从收藏夹里面拿出来一张提前给未来媳妇准备好的锦娘妙计递了过去。 苏小晚也是控制着身体里面的躁动,接过来李学军递过来的纸条,打开只看了一眼心就暖化了。 就这个东西,就值得陪着这小子玩一个高难度动作作为奖励。 小纸条在苏小晚手上神秘的消失,然后那双水灵眸子狐媚子看了过来, 那葱白的手指还欲擒故纵的点在他胸口来来回,回的画圈圈。 哪个正常男人能经受住这种考验。 李学军伸手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只留下苏小晚充满着魅惑的笑声。 “我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就过来找你,你忍忍。” 李学军挠了挠头,一脸的怅然若失。 然后点燃香烟,靠在树干,看着天空的月亮。 月亮里出现模模糊糊的人影。 李学军叹了口气。 嫦娥仙子,我终于体会到了你这千年的孤独与…… 夜,安静的可以听到各种虫鸣。 月光从白杨树巴掌大的叶子缝隙下倾泻而下,如水银般在黑土地上流淌。 一个推开的窗子前面,窗帘随风摇晃。 三个人的影子在窗帘上摇曳。 吴凤英看着儿子安静的清理腿上的伤口。 眼泪吧嗒吧嗒落在油漆斑驳的老榆木桌子上。 “写信和你说了多少次,让你别逞强。 这次,你要听我的。跟我回去。” 肖尔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仿佛手上的血,消毒水在皮肤上升起来的白色泡沫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叶南乔一只小手紧张的攥拳,眼泪汪汪的在旁边看着。 她现在才知道,面前这个帮了她的吴阿姨竟然是黑省建设兵团数一数二的大人物,那也是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女英雄。 级别虽然比不上她父亲,可是,在东北也算得上妥妥的高干。 按理说,他儿子没必要去牺牲流血吃苦。 可是,当她看见他轻描淡写的处理那条残腿的时候,彻底颠覆了她对高干子女的认知。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林红英她们那样下山摘桃子,更多的是与普通人在一起,为了国家和这一片白山黑水在努力奉献着青春。 她想过去帮忙,但是才发现,她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就变成了废人。 唯一值得骄傲的是可以看书可以写字,然而,这些东西在面对独立生活的时候狗屁不是。 外面传来敲门声。 “您好,打扰一下,我是穆守清。” 穆守清的声音里透着谦卑。 吴凤英咳嗽了一下,整理好心情,说了句请进。 房门被人推开,穆守清端着一盘子水果进来。 “首长,您一路辛苦,给您送一些水果。” 说话的时候偷偷的看了一眼正在处理伤口的肖尔汼,又看了一眼吴凤英。 最后,目光才从叶南乔脸上划过。 “肖尔汼同志是我们宣传科的全才, 我们劝过他,不让他亲自过来,他就是不听, 我们看着这样都心疼。” 他不能不说,免得领导误会。 他还年轻,还想再往上走走。 吴凤英摆摆手:“你不用照顾他,我们的儿子是儿子,人民的儿子也是儿子, 都一样的。” 穆守清点头,心里想是一方面,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她是领导,又是母亲,她儿子已经为国家付出了一条腿,够了。 “首长……” 他声音里带着哽咽,吴凤英感觉他表演有些过头。 “有什么话直说。”吴凤英依旧声音平和。 对于这些想往上爬的人,她没有看不起,出身普通,除了能力出众,这个也算是一样本事。 “刚才接到上面通知,叶南乔分配到宣传科,我过来告诉她一下。”穆守清这才把目光落在叶南乔脸上,笑容无比真诚。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战友,手续我都替你办好了,行李物品回到师部会有专门人发下来。” 叶南乔原本带着笑的脸皱巴巴的苦下来,原本以为这山高皇帝远的就能躲开父亲的控制,谁知道还是逃不掉。 “我要下连队,我要去独立知青排。” 穆守清很为难:“叶南乔同志,这件事我做不了主,组织已经做出了安排。” 让大小姐去草铺屯,他是嫌弃自己命长了吧。 再说了,那个地方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还有,这些人怎么都愿意跟李学军去,那个田大刚刚才也找过他,放着好好的团部司机不做,下连队,草。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分别(求票) 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 叶南乔紧绷着双唇,低着头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应该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肖尔汼一脸淡然笑容的看着斜对面的叶南乔,笑容温婉。 吴凤英抿了一口茶,斟酌着开口。 “行了,守清同志,我看我们也不要总是用组织决定来压这些孩子, 也要尊重她们自己的原则,让她去吧,至于他父亲那边,我会说。” 吴凤英说完以后,目光落在儿子脸上,虽然没说话,但是肖尔汼已经明白了,朝着母亲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行了,大家都累了,休息吧。”吴凤英端起茶杯,喝干了剩下的茶。 穆守清点头,转身告辞。 叶南乔也起身,被肖尔汼叫住,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盘蚊香,递过去。 “拿回去熏一下,别时间长了。” 叶南乔笑着点头:“哥,你也早点休息,那个伤口还疼吗。” 吴凤英看着两个孩子互相关心,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随后又苦笑。 叶南乔是大院子里的孩子,有那么多青年才俊喜欢,自己儿子没了半条腿,配不上。 更何况这小丫头心里只有李学军,还是算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宿舍的灯渐渐熄灭,房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第二天,李学军他们是被起床号声叫起来的。 睁开眼睛,东方地平线上才透出曙光,太阳还没有爬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 郑向阳打着哈欠。 很显然并没有睡好。 “这才几点,就催命似的。”有人抱怨。 李学军没吭声,第一个冲出去洗漱。 这么多人,去晚了一定没位置。 原本打算叫一下苏小晚,谁知道她们几个已经起来了。 看见李学军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催促。 “抓紧,十分钟洗漱,十分钟去厕所,然后食堂吃饭。” 叶南乔有些乱,才洗了两把脸,还没等刷牙就没了位置。 旁边有人尖叫:“我的牙膏怎么没了。” 乱糟糟的一切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附近不知道谁家养的大公鸡的高亢啼鸣声扯出东方喷薄而出的红太阳。 食堂门口,队伍松松垮垮。 肖尔汼拄着拐杖,穿戴的一丝不苟,带领大家唱饭前一支歌。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 预备,唱。” 刚开始,声音有高有低,杂乱无章。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声音越来越高亢,整齐。 每个青春的脸庞都闪烁着光芒。 曲中,进入食堂就餐。 餐桌上是玉米面窝头,咸菜,玉米面糊糊。 “坐下,开饭。” 人们坐下。 李学军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苏小晚,拿起来一块玉米面窝头笑了笑,往嘴里塞。 玉米面有些粗糙,可是,那种非转基因的香甜根本掩盖不住。 拿起来一根手指头粗的卜留克咸菜疙瘩塞进嘴里,再喝一口玉米糊糊,感觉挺好吃的。 郑向阳他们几个也狼吞虎咽。 于是小声嘀咕。 “军哥,这伙食相差的太远了吧。 我们以后不会就吃这个吧。” 李学军笑了笑。 七零年,挨饿是常态,现在有这种东西可以吃就不错了。 付建军咧咧嘴,抻着脖子咽下去一口窝头。 刚要说话,就听见那边传来一个威严而又夹杂着怒火的声音。 “你回来,把刚才倒掉的东西给我捞出来吃掉。” 说话的是穆守清。 冷冷的看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知青呵斥。 李学军不认识,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 知青被穆守清呵斥,脸上挂不住,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给我们支援建设的知青吃这个,我要向有关部门告你, 你看看,这种东西能吃吗,我要吃面包。” 李学军叹了口气,这也是个被家里惯坏的孩子。 叶南乔这时候也看着穆守清,手里的窝窝头就咬了一小口。 她不挑食,是真的吃不下。 太难吃了。 穆守清向前一步,逼视着男孩子。 “我现在命令你把扔掉的窝头捡起来吃了。” 现场,一百多人的食堂里安静极了。 吴凤英和叶南乔面对面坐着,并没有朝着那边看,而是安静的吃饭,僵硬的窝头,在她口里就像是香甜的蛋糕。 这些孩子没吃过苦,不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 等到他们下连队,到时候一天吃一顿饭的时候,他们就知道窝头有多好吃了。 “我不,昨天伙食那么好,为什么今天就没有了。” “我怀疑是被你们克扣了,我要向上级领导反映。” 男孩子不屈服,选择和穆守清正面硬刚。 穆守清神色淡然。 “昨天,你们吃的,是动用了宣传科一个月的粮食供给,为了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接风宴,我们饿了一个月的肚子。 本来我不想说这件事,但是,既然你提了,我就要把事情真相告诉你们。 所以,请你把窝头捡出来,吃掉。”穆守清的声音像锥子字字扎心。 叶南乔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她想过基层条件艰苦,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苦。 不是说知青属于工人待遇吗,怎么会吃不饱。 “本来,我们吃饱没问题,但是,云省受灾,我们兵团紧急调拨救灾粮食五万吨, 这些是计划外支出,只能从我们牙缝里面往外省。” “所以,你们还要浪费粮食吗。” 穆守清声音沉稳。 刚才还一脸不服气的男孩惭愧的低下头。 伸手去垃圾桶里面抓刚刚扔掉的窝头。 被穆守清拦住,然后自己的窝头抓出来,去水龙头下面清洗, 然后把自己的窝头给了男孩子,坐下来吃那个从垃圾桶里面拿出来的窝头。 现场鸦雀无声。 有女孩子开始抹眼泪。 李学军第一个吃完了窝头,喝光了玉米糊糊,一脸满足。 吃完饭,给了十分钟整理行李时间。 然后在操场上集合。 第一辆车是六十一团的汽车。 车子停下,一个风纪扣扣的紧紧的男人跳下车,朝着人群中寻找,看到苏小晚以后,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 面无表情的开始点名。 第一个就是苏小晚。 只是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有说不出的柔和。 李学军和郑向阳几个人过来给她们搬行李。 苏小晚,刘向红站在车斗里,使劲的朝着李学军挥手。 李学军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没有说话。 车子用摇把启动,发出突突突的声音。 然后挂挡,缓缓离开,转过拐角的时候,李学军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心里也暗暗咬牙,老婆,等我,处理完妹妹的事情,我就想办法把你调到我身边。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就是风纪扣都死死扣着的那个,好像是六十一团的老大,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是团里的二把手。” “不应该啊,不就是接一个知青吗,至于亲自过来吗。” “我感觉那两个人看苏小晚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听说那两个都没搞对象,不会是……”说话的男生露出一个猥琐笑容。 郑向阳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 跟付建军两个人刚要动手,被李学军用目光给制止了。 有些事没必要非得动手。 接下来,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最后一批才是他们三十四团的车。 田大刚和他们在一台车上。 这小子挺兴奋,和同样长得黑牙齿白的王志军两个人聊得来。 刚才那个背后蛐蛐苏小晚的也和他们在一台车上。 并且就坐在李学军身边。 薄嘴唇,八字眉,牙齿中间的缝隙有点宽。 上车以后看了身边的李学军一眼,掏出来一个大生产,抽出一支递过来:“李学军排长,牛逼,抽根烟,以后咱们有事相互关照一下。” 郑向阳气不打一处来,刚要骂人,被李学军踢了一脚,接过来香烟笑嘻嘻的点头:“可不敢,我都是指望着兄弟们照应。” 八字眉点燃香烟,拍着李学军笑:“你这话我爱听,不瞒你说,团一把手程北,我表哥, 你小子要学会来事,再往上走一步也就是我表哥一句话的事。”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心里呵呵了两声,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有关系,既然如此今天就送你们个见面礼。 刚才他搜索了一下相关词条,这小子上辈子因为聚众罪被抓以后,说出来一件事,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中途休息的时候大家伙下车去方便,男左女右,这家伙去了右边偷看女人上厕所,而当时他跑的挺快,没被抓到, 只是这辈子他遇到了他,那就活该你倒霉。 不过,只是流氓罪有点没意思,他打算给这小子添加点佐料。 昨天晚上睡不着觉整理收藏夹的时候,发现小杭州这个老不正经的给他的画里面还藏着一小包不可描述的东西,还有各种高难度姿势双修图。 他没敢尝试,和老婆还没到那个阶段,所以,还要忍忍。 如果不是这孙子凑上来作死,他也不会动用这玩意,毕竟很珍贵的好不好。 李学军和他闲聊,聊的非常投机。 车子晃晃悠悠,离开了城市,视野变得开阔。 一望无际的绿色,空气中带着成熟味道,让人们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经历过的小插曲全都忘了。 前面车上有人起头开始唱歌,后面有人积极响应。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歌声嘹亮,红旗在风中咧咧作响。 李学军算计着时间,估计快要停车休息的时候,拿出来几瓶水,递给郑向阳他们,最后把一瓶汽水打开,小手指不经意的碰到了瓶口,一点点白色粉末落进去,随后融化。 “喝口水,解解渴。”李学军笑。 八字眉拍了拍李学军肩膀, “妥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对了,那个苏小晚是和你一起来的,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我看上那个妞了。” 郑向阳张嘴:“你妈……” 李学军伸手给他捂住。 “他的意思是你妈能同意吗。” 八字眉哼了一声,脖子抬的老高:“我妈不同意,我抽她。” 李学军咧咧嘴:“对,我们这一代就应该天不怕地不怕,打破束缚,你是好样的。” 转头在心里骂人,你奶奶的,你妈都打,够狠。 八字眉大口大口的喝汽水,一瓶汽水很快见底。 然后就感觉有一股子邪火从身上各个地方往小肚子这边窜。 越来越热,越来越难受,侧目看了一眼宫冬雪的侧身,我草了一下,赶紧把手伸进裤子口袋。 第122章 男左女右上厕所(求票) 车子停了。 “大家下车活动一下,上厕所,男的左边,女的右边。” 李学军几个人从车上跳下来,钻进树林中排着队嘘嘘。 不得不说,年轻真好,树上的虫子都能被一枪干死,要好好珍惜,抓紧时间和未来媳妇把正事办了。 李学军方便的时候,眼睛也没闲着,始终盯着八字眉。 这小子没和大家伙在一起,而是找了个角落,好半天才提起裤子。 然后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人盯着他就一闪身朝着女生那边去了。 吴凤英刚上完厕所,起身提裤子的时候,就感觉后面冲上来一个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手上的味道让她胃里面一阵翻腾。 过来人都明白咋回事。 下面的一只手就在脱她裤子。 吴凤英心里咯噔了一下子。 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她堂堂生产建设兵团的大领导,这要是传出去,丢死人了。 这兔崽子是谁啊,真是不知死活了。 身后传来八字眉急促的呼吸,还有威胁声。 “不要动,叫出来对咱们两个都不好看, 你忍忍,我数十个数就完事。 你要是从了我,我去和我表哥程北打个招呼,让你进宣传科。 吴凤英心里头这个气,怪不得这小子这么狂,原来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今天这是遇到她了,如果是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还就真的被这孙子给吓唬住了,占了便宜。 关键是他妈的黑省建设兵团丢不起这个人啊。 你要是有本事,去勾搭小姑娘,你情我愿的,没人说啥,这叫啥, 很好,姑奶奶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不过,这种事,不能没有证据。 吴凤英回首掏,龙爪手,直接就给八字眉来了一下子。 一声惨叫。 吴凤英提上裤子。 回手就是一个肘击,随后枪就到手里了。 谁知道,这小子反应比兔子还快,转身就跑,只是还没等跑出去两步,就感觉人影一闪,我草,好大的脚丫子。 八字眉感觉胸口好像被大锤砸了一下似的,疼的喘不过气来。 身子刚要倒飞出去,胳膊就被人抓住, 过肩摔。 结结实实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剩下的半口气差点没憋回去。 等他看清楚了,心里头一下子高兴了。 “李学军,快,帮帮我……” 话没说完,一个大嘴巴子就抡过来了。 “我是你哥们,你忘了,说好了你帮我追苏小晚。” 李学军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一拳头落下来。 门牙蹦了三颗。 “草泥马的,苏小晚是你叫的,那是我媳妇。” 八字眉迷迷糊糊的听见这句话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只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这时候,郑向阳他们几个也赶到了。 吴凤英也拎着枪过来了。 吴凤英身边跟着一个脸色难看的中年男人。 带着一副近视镜,只是,整个人却没有那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反而,给人一种被狼盯上了的感觉。 “带走吧,另外,深挖一下,他做的坏事有没有什么人在背后撑腰,这里来的都是为祖国奉献青春和热血的知识青年, 我们不能让她们寒心。” 八字眉被人用绳子穿上,带走, 八字眉拼命挣扎。 “你们不能抓我,赶紧把我放了,我表哥是程北。” 李学军眯着眼睛看着八字眉笑,郑向阳凑过来,付建军递过来一支烟。 “哥,你太几把狠了。” 几个人正在聊天,吴凤英的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 李学军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这目光怎么好像看穿了很多东西。 叶南乔从旁边的草丛里跳出来,露出大半个脑袋。 “李学军,我就知道你最厉害。” 李学军尴尬的笑了笑。 吴凤英朝着他走过来:“我是不是应该让团部给你个通令嘉奖。” “新知青排长上任途中再立新功。” 李学军感觉后背汗毛都起来了。 “您别这么说,我就是顺便,凑巧。” 李学军这时候才想起来,这娘们谁啊,气场强大。 叶南乔跑过来给李学军介绍:“这位是吴凤英阿姨,过来看她儿子肖尔汼的。” 李学军挠了挠头,也没敢再问,朝着吴凤英笑了笑。 只是这个老女人没笑,心里暗暗骂人,这小子是不是已经把他给看光了。 不然,怎么那么凑巧。 “叶南乔要跟着你,你好好照顾她,她出事,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吴凤英皮笑肉不笑的扔下一句话,然后上车。 李学军听说叶南乔跟着他,瞬间就不开心了。 哭丧着脸转身就走。 宫冬雪白了叶南乔一眼,呸了一口。 谁知道叶南乔不但没生气,还笑嘻嘻的凑过去:“冬雪姐,以后多多照应。” 车子继续出发,上午十一点到了三十四团团部。 程北办公室。 水杯碴子碎了一地。 程北脸色铁青的看着窗外,夹着烟的手指在不停的哆嗦。 事情他听说了。 他不是小孩子,心思没那么单纯。 虽然他不知道表弟王大强怎么跟李学军结的梁子,但是,这件事绝对和李学军有关系。 不过,这件事不能声张,既然到了他手下,还有上面领导的吩咐,那就慢慢折磨你。 程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鸷的冷笑。 这时候,拉着李学军他们的车队已经到了团部安兴公社。 十字大街把安兴公社分成四个部分。 北侧是团部机关、供销社、邮电所、储蓄所、新华书店。 南侧是大礼堂、食堂、招待所、卫生所。东西两端是农机修造厂、粮库、油库、木材厂。 机关外围与街道两侧的土坯房是当地老百姓和知青的住处,干部住独门小院,有土坯墙还有菜园。 车子停在十一大街南侧,大礼堂门口。 站在车上能看见团部门口灰扑扑的水泥垛子上写着的口号。 左侧备战备荒为人民,右侧建设北大荒。 本来以为可以吃顿饭,然后休息一会儿,谁知道他们刚下车,就听见有个破锣嗓子在那边喊, “去九连的抓紧时间, 行李赶紧往拖拉机上扔。 要撒尿的抓紧,十分钟后出发,过时不候。”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大家私底下发牢骚。 “大中午的,饭都不让吃一口,真不是人干的事。” 李学军没去厕所,找了个树荫下面抽烟。 这件事他觉着也不对劲。 按理说来了新知青,领导对这件事都很重视,进了团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再怎么也要搞个仪式啥的,这怎么啥也没有。 郑向阳撒完尿凑过来:“军哥,啥情况,不会是给咱们点干粮让咱们路上吃吧。” 李学军摇头。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如何等到了地方再说。 只要是给老子一亩三分地,以后的事情可就不归你们说了算了。 十分钟过后, 公鸭嗓声音又传过来, “去九连的人还有没有。” 李学军没吭声,车上的人也没人吭声,大家伙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谁愿意搭理他。 公鸭嗓也不生气,把车斗旁边的红旗重新紧了紧,跳上车出发。 拖拉机和卡车比起来颠簸的更厉害。 李学军他们这些人在车上被颠的上蹿下跳。 宫冬雪第一个受不了了,扶着车斗开始呕吐。 她其实不是颠簸的,是受不了那个柴油味。 然后就是叶南乔,她是被颠的。 然后就是付建军。 车子没停。 突突突,突突的往前冲。 除了安兴公社,路况就更不好了。 根本没有路,就是是车来来回 回走多了在草甸子上压出来的痕迹。 加上最近几天应该是下过雨,路面上全都是坑。 车轮子甩出来的泥甩了大家一身。 沿途的景色,李学军已经无暇顾及,手死死的抓着车沿,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甩出去。 下午两点,肚子咕噜咕噜叫,加上中午没休息,大家又累又困又饿,全都没了精神。 公鸭嗓回头看了一眼,抽空给自己点一支烟。 然后把手上的烟盒扔到了后面。 随后还把一把水果糖扔到了车上。 “男的抽烟,女的吃糖。” “九连路太远,如果中午吃饭,就不能在黑天之前过大屁股岭, 那地方有狼群,所以,大家伙咬咬牙,坚持坚持, 到了连队,连里面给大家准备了猪肉大葱馅的肉包子。 让你们吃个够。 不过,领导说了,这个要从你们口粮里扣。” 车上的知青听他这么说,心情多少好了一些,不过,对于大屁股岭有狼群这件事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如果是一个人两个人,狼群敢出来,他们两台拖拉机,这么多人还能怕狼。 开什么玩笑。 车上就宫冬雪和叶南乔两个女知青,吃了糖以后,郁闷的心情好了很多。 王志军把车厢里散落的大白兔全都捡起来,递给两个人。 “你留着吃吧,我们大老爷们抽烟就成。” 宫冬雪一点也不扭捏:“妥了,小兄弟,以后姐姐罩着你。” 叶南乔很随和的笑了笑没说话。 这下子给王志军给整的不会了,如果不是长得黑,估计都在红到了耳朵根子。 “李学军,听说你老几把厉害了,一个人能干好几个。真的假的。” 公鸭嗓回头看了一眼李学军。 李学军笑笑:“还行吧,关键是那几个人太弱了。” 公鸭嗓我草了一声,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挺狂啊。 不过,听说上面有人要整他,到时候就知道了。 快四点钟的时候,前面远远的看见了形状像屁股似的一座山。 公鸭嗓指着前面:“看见没,那个就是大屁股岭,过去了,就快到家了。” 正说着,拖拉机突突了几下竟然灭火了。 公鸭嗓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骂骂咧咧的下车,开始检查问题。 跟着他们的那辆车也停下来了。 开车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伙子,朝着李学军他们笑了笑,也跟着过去看咋回事。 李学军没过去帮忙,这种抢人家饭碗子的事他可不会去做,不然人家就会把他记恨上,凭空得罪了个人,没意思。 宫冬雪是李学军从车上抱下来的,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原本付建军要过去帮忙的,宫冬雪不让,说他小子没安好心,要占便宜。 非让李学军抱她下来。 只是,身子刚刚落在地上,宫冬雪的脸不由得红了。 你妈,亲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气死人了。 这地方,咋整。 宫冬雪红着脸扯了一下李学军的衣服角:“你陪我去那边上个厕所吧。” 第123章 你陪我去厕所呗(求票 求评) 旁边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郑向阳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就差点没直接说点啥。 宫冬雪恶狠狠的呸了一口:“都丫的看啥,滚一边去, 我信得着李学军,我上厕所他不能偷着看, 你们一个个儿的,没好玩意。” 几个大老爷们瞬间低头,谁都不敢看了。 宫冬雪去自己的行李里面拿东西,然后攥着藏进了口袋。 低着头,咬着牙,心说,这人可是丢到家了。 李学军惊鸿一瞥的看见了一根袋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又看看宫冬雪的脸红成了那个样子,瞬间明白了。 这个年代实在是不方便,叹了口气跟着她往草棵子里走。 路两边的野蒿子都一人多高,没有多远,外面人就看不见了。 李学军咳嗽了一声,把刚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卫生纸递给宫冬雪一卷。 因为这个是苏小晚从空间商城里面买的,质量好,洁白柔软还特别结实。 不像现在用的那种普通卫生纸,遇到水就破烂的不成样子。 宫冬雪接过来的瞬间,心扑通扑通乱跳。 脸更红了。 小声道:“你就站在那儿吧。” 李学军停住脚步,把身子转过去。 后面传来蒿子被踩断的声音。 然后是潺潺的流水声。 宫冬雪双手捂着脸,他奶奶的,她已经尽可能的小心了,怎么还这么响。 这以后还怎么面对李学军。 李学军听到了,心思却并没有在这上面。 因为,他看见了远处,林子里一闪而逝的几条灰色身影。 卧槽,还真特么有狼。 按理说白天,这些畜生应该有所忌讳,为什么这个时间就出现了…… 突然,李学军心里咯噔了一下。 差点回头看宫冬雪。 女人来了亲戚,这种血腥味,人的鼻子闻不到,但是,不代表这帮畜生闻不到。 看来,这些畜生是冲着宫冬雪来的。 “完事了吗,快点回去,有狼来了。” 宫冬雪听说有狼来了,吓得两只手哆嗦着提不起来裤子了。 “好了没?”李学军催促。 “那个,我手不听使唤了,你帮我系一下裤子。”宫冬雪想死的心都有。 心里头给苏小晚承认错误。 不是我勾引你男人,是姑奶奶真的害怕。 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些野兽。 李学军气的要死,闭上眼睛,转身。 “把我的手放过去。” 宫冬雪看着李学军闭着眼睛的样子瞬间就憋不住笑,把他的手牵过来, 然而,还是不小心碰到了露出来的小肚肚。 咦,好滑,好软。 那边,公鸭嗓和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司机弄了满手机油,也没弄好车子。 “赵学田,你先开车带着人回去,把赵师傅请过来,我算是收拾不好了。”公鸭嗓郑大贵说 “大贵,我留下来吧,我手里有枪,万一狼来了也没事。”赵学田推辞。 两个人正说着,李学军和宫冬雪两个人从草丛里出来。 宫冬雪脸色绯红,手里藏着剩下的手纸。 “学军哥,咋去了这么半天。”王志军有口无心,其他几个人却是听的忍不住想笑,又不敢表现出来,憋的难受。 “还特么有脸笑,赶紧收拾车,狼过来了。” 正说着,一声狼嚎传了过来,在山谷里回荡。 宫冬雪吓得窜上了拖拉机,用被子捂住脑袋,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惊恐的朝着四周张望。 郑大贵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回头对赵学田说:“小逼崽子,把枪给我留下,你和他们走。” 李学军看了一眼郑大贵,心里头给他挑个大拇指。 这家伙看起来滑不溜秋的,关键时刻是个爷们。 “我和郑大贵留下,看看啥毛病,你们先走。” “我们也留下。”郑向阳第一个表态。 “我也留下。”王志军瓮声瓮气的站出来。 付建军他们几个也跟着表态。 都不想让李学军自己留下来。 李学军挺感动, 摆摆手:“行了,我心里有数,宫冬雪怕这玩意,你们先走。” “真行啊?”付建军问。 李学军点头。 侧目的时候已经看见狼群又近了。 赵学田把枪给了李学军他们,又把火柴留下。 “一会儿先弄点柴火,我们很快就叫人回来。” 宫冬雪他们走远了,李学军带上手套,叼着烟开始检查。 打不着火一个是电路问题,一个是油路问题。 郑大贵拎着枪看着煞有介事的李学军挠了挠头, 把想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虽然李学军是京都来的,听说还是个高材生,但是,并不是高材生就什么都会。 这个拖拉机是从老毛子那边进口过来的, 别说是他,就是一般的师傅都不会鼓捣。 李学军的手在机器电路上开始摸索,眼睛看到了一条灰色身影。 “你小心点,狼开始分工了。” 郑大贵的脸色变了:“你别鼓捣那个车了, 狼群危险,我一个人顶不住, 你赶紧的,把柴油放出来,点火,只要是咱们……” “你看住你那边就行,不用管我。”李学军依旧眯着眼睛检查车子,身子是背对着大山。 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听得见。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他能感觉出来狼嘴里面呼出来的腥臭味道。 一只手悄悄地抓住一把大扳手,安静的冷冷的继续干活。 郑大贵那边,狼群也出现在十五米左右。 那绿油油的眼睛看的郑大贵后背汗毛都起来了。 “李学军,我这边六只狼,你那边咋样。” 李学军的手一顿,感觉到了塑料皮下面折断的地方。 手指微微用力,把外面的表皮搓掉, “还行,没有狼过来。” “草,你运气挺好啊,我这边……” 话音未落,耳朵后面传来砰的一声,然后一声狼嚎,就没了动静。 “有狼上来了吗。”郑大贵没回头。 “没有。”李学军手上拎着的大扳手上全都是血。 不远处,一只五六十斤的大灰狼狼头都干瘪了一大块,已经死透了。 后面的三条灰狼正在调整队形,看到了李学军的战绩,不敢轻举妄动。 李学军这边已经接好了断点,那边五六半已经开始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不得不说,这种节奏是老兵才能打出来的。 只是,李学军抽空看了一眼,还是不行。 可能是因为紧张的原因,准头太差。 不过,枪声还是挺有威慑力的,让几头狼不敢轻举妄动。 这边,刚才和他对峙的几头狼同时发动攻击,两条狼正面攻击,一条狼绕到身后。 李学军从空间里拿出来长匕首,左手扳手,右手长匕首, 双手向前,一脚后蹬。 狼头爆裂声,喉咙被割断声,脖子被踹断的声音几乎同时传入郑大贵耳朵里。 他回头的瞬间,惊鸿一瞥的看到李学军同时干死三条狼的身影,心里不由得给这小子竖起大拇指,牛逼。 看来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铁路公安处特招都特么不去,真有个性。 后面的狼再次分散开开始冲锋。 这一次,郑大贵没着急开枪,人家后面徒手干掉了好几只,他这有枪还占不到便宜就说不过去了。 李学军把地上躺着的几头狼直接塞进收藏夹,这个可是好东西,有时间了,把狼皮处理了,给未来媳妇送去,这玩意隔凉隔热,对身体那是没的说。 另外,狼肉还可以壮阳,不管年轻不年轻,该补还要补,一切都是为了未来媳妇的幸福考虑。 处理完现场以后,李学军回头的瞬间,枪声响了。 只是,突然冲过来的狼有点多,郑大贵这小子又把狼放的太近了, 距离近了,枪就变成烧火棍了,一点用都没有。 一左一右,两只狼从正面袭击,还有两只狼正面防线突破。 他彻底乱了阵脚,扣动扳机,手指忘了抬,一梭子子弹全都干出去了。 换弹夹的时候,心已经凉了。 因为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两只狼冷气森森的牙齿。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家里头的未婚妻,老娘。 老娘不容易,守寡这么多年,拉扯他和弟弟从南方过来,好不容易落脚在林城,他又下乡,现在还算不错,原本是打算再熬几年干个知青排长,提干啥的,谁知道名额被李学军占了。 虽然心里不得劲,但是他没有怨言。 他就是会修理个机器,比不上人家京都来的高材生。 人不能和命争。 不过,他有点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也没办法。 他没有躲,而是挺着上了刺刀的五六半冲了上去。 因为,他身后还有个人,人家相信他,把自己的后背给了他,那就得对得起人家。 什么是老爷们,恩怨归恩怨,这时候不能小气。 不然传出去说他被两条狼给吓死了,丢不起这个人。 可是,那个比他还快的东西是什么,黑乎乎的。 砰,刺啦。 一股子黏糊糊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糊了满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上的五六半就没了。 然后是换弹夹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的枪声传了过来。 当他回过神来以后,看见面前躺着十几头狼的尸体。 最近的一只脑袋瘪进去碗口那么大的一个窟窿。 另外一只,半个狼头挂在脖子上,鲜血满地。 前面是一长串的脚印。 回头,拖拉机那边没人,地上都是血。 再转回头,夕阳的余晖里,李学军扛着枪,一只手拎着一只狼正往回走, 那形象形成的压迫感,让他记住了一辈子。 “你,这, 狼……” 郑大贵嘴唇哆嗦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瘫倒在地上。 “头狼跑了。” 李学军把枪还给王志军。 然后用匕首开始处理狼的尸体。 这玩意得赶紧处理,不然吃的时候会有屎味。 掏出来的内脏直接挂在树枝上敬山神,这个他来之前已经做了科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总是有道理。 郑大贵这时候才缓过来, 抽出香烟递给李学军。 李学军手上都是血,没法点烟,王志军给他点着,眼睛的崇拜一点都抑制不住。 “那个,兄弟,还有啥是你不会的。” 李学军摇头:“闹着玩。” “……”郑大贵无语。 “我就寻思着,反正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王志军半信半疑。 但还是跳起来大拇指:“草。尿性, 兄弟,不瞒你说,你如果不来,我就会被提干, 你来了,把我的名额给占了。 本来心里头不待见你,今天你救了我的命,以后你就是我好兄弟, 有啥事,跟哥说一声,办不到的我想办法给你办。” 第124章 救人被降级(求票 求评论 ) 李学军朝着他笑了笑,并没当真。 有些话不是说说,而是要看实际怎么办。 “行了,赶紧的,把狼肉装车,天黑了,咱们俩的离开这里,免得这帮畜生再追过来。” 郑大贵有点发傻,一脸茫然的看着李学军,不会是累傻了吧。 拖拉机坏了,不然能让狼群跟上吗。 “那个,咱们得等一会,他们回连部找人去了。”郑大贵有点尴尬的提醒。 “修好了,有根线中间断了,我换了个接头。”李学军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 然后,一只手把一条处理完的狼挂在了车斗外面。 车斗里头都是行李,没法放。 处理好的狼肉都被她用钩子勾住挂在车斗外面了。 一排排的战果看起来牛逼。 “你说啥,修好了。”郑大贵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围着车子转圈,然后拎着摇把启车。 没几下,车子就打火了。 郑大贵瞪大眼珠子看了看车,又看了看李学军。 你妈,以前,他还以为自己聪明呢,连队一百多人, 他也能数得上名号,现在和李学军一比,啥也不是。 李学军这脑子怎么长的,这可是老毛子进口的拖拉机,老师傅都不会修。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这回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现场处理完以后,郑大贵开车,李学军坐在旁边,两个人晃晃悠悠往回走。 半个小时以后,已经能远远的看见灯光。 郑大贵兴奋的指着远处,“那个就是咱们连部。 他娘的,这帮孙子速度太慢了, 怎么这么久都没过来。” 连部,办公室里,九连长高双喜和导员刘胜利两个人把军绿色的茶缸子都摔在了地上。 “刘胜利,我告诉你,我是负责人,进了我连队的人,那就是我的人, 我必须安排人去救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事。” “老高,你冷静点,我没说不去救人, 我是说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狼群有多危险你不是不清楚, 如果那些畜生那么好对付,也就不至于拖到今天了。 现在是夏天,晚上,这对我们都不利。 所以,要好好研究一下。” 刘胜利的小圆眼睛眨巴着,嘴角不自觉上扬,如果这次接机会让李学军回不来了,以后林家可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搭上林家这条线,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研究个几把,再他妈研究,人就死了,就是现在再过去都不一定咋回事。” 外面,郑向阳,付建军,宫冬雪,叶南乔,王志军几个人急的团团转。 “要我说,等个鸡毛,和他们接几把五六半,回去救人啊, 那么多狼,要是不早点回去,人就真的完犊子了。” “咱们几个借枪,谁认识咱们啊。 人家能随便借给咱们。”金鹿的眉头疙瘩挤成川字。 正说着,一阵拖拉机的突突声从大门口传过来。 一台亮着车灯的拖拉机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停在了他们面前。 “快点的,军哥一个人干死十几条狼, 叫炊事班的过来,今天晚上加个肉菜。” 郑大贵大咧咧的从车上跳下来,嚷嚷道。 李学军灭了拖拉机,叶南乔不知道从啥地方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李学军。 “学军,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吓得李学军一个激灵,赶紧把她从身上推开。 他算是看出来了,叶南乔就是想用谣言把他们俩的事变成现实。 宫冬雪呸了一口,和大家伙一起跑过来:“李学军,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能有啥事。”李学军双手插兜,又是那种标志性的痞帅笑容。 “天啊,你太有本事了,这么多狼都是你打的。”叶南乔的情绪价值提供的绝对到位。 “不光这个,还有那个拖拉机,李学军修好的, 这个可是老毛子的玩意。” 这边吵吵闹闹的,吸引来了好多知青过来看热闹。 大家伙对于能给他们带来肉吃的李学军有了好感。 人群中,有个穿着花布衫的女知青用双手支成喇叭喊:“李学军,你有没有对象,有人相中你了。” 队部,刘胜利的通信员赵学田也过来了,看见李学军他们两个不但是修好了车,还打了那么多狼,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是真的。 “李学军同志,你,你真的没事!”赵学田眼底深处神色复杂。 李学军笑了笑:“没事。” “领导那边还着急商量怎么去救你们,我这就去和领导说。”赵学田急匆匆的去队部。 郑大贵紧跟其后:“我也去。” 两个人来到了队部,刚要开门,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和过来的两个人差点撞上。 高双喜一米八的个子,国字脸,浓眉,满脸大胡子。 一边系武装带,一边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警卫排集合,带着枪跟我去救人,快。” 看见赵学田,瞪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叫人去。” 然后又看见郑大贵。 “你,你……” 郑大贵笑嘻嘻的递出一根大前门:“领导,我们回来了。 你别说,李学军那小子是个宝贝,拖拉机被他给修好了,还打死了十多只狼, 一个人,就这样……” 说着学了李学军杀狼的动作。 “你就说,狠不狠, 三条狼,瞬间秒杀, 那枪法,那叫一个牛逼, 要不是他,我就死在大屁股岭了。” 刘胜利这时候也走出来了。 脸色阴晴不定。 你妈,就这都能活着出来,还真的,不过,呵呵。 “郑大贵,你在这儿吹什么牛逼, 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不讲究个人英雄主义,这种思想要不得, 让李学军写两千字检讨,通报批评,记入档案,年底不能评优评先,我会上报团部,将其降为代理排长,吃完了饭,会上念。” 郑大贵被骂懵了,赵学田也看着高双喜,他妈的,这叫什么事,这不是应该给嘉奖然后上报农场分场部吗,这怎么还给处分了呢。 高双喜抓着武装带的手紧了紧,心里暗暗咬牙,却也没吭声。 上面是什么意思已经来过电话了,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是,隐喻的意思相当明显。 他一个小小的连长,也保不住李学军。 以后再说吧,不然,他的位置都很有可能被动一动。 “按照导员的意思做吧。”高双喜看着眼巴眼望看着他的两个手下叹了口气。 这时候,人群后面来了一个醉醺醺的老头,骂骂咧咧的进来。 “我特么头一次发现这么牛逼的人才,我跟你说,高双喜,你一定要重点培养, 那个拖拉机可是老毛子的玩意,我有时候都弄不明白, 李学军这小兔崽子竟然改变了电路走向,那么接起来也能着火。 天才啊。” 郑大贵看见师傅来了,瞬间就高兴了。 在旁边拱火。 “师傅,天才个屁啊,刘胜利副队长说了,李学军就是个人英雄主义,让他写检查,给通报批评,还要向上面建议给降级呢。” 赵师傅听了这句话,眼珠子都红了。 “我操你妈的,小逼崽子,刘胜利,九队我就他妈的看不上你, 阴损阴损的, 不就是上面有人打招呼整李学军吗, 你做的也太他妈明显了, 今天,我看谁敢动李学军,老子把他家给拆了。” 高双喜叹了口气,骂归骂,职位在哪里摆着。 “拉下去,喝多了,别让他在这儿胡说八道。” 郑大贵替李学军抱不平。但又没办法,梗着脖子把人带走。 赵师傅一边走一边骂:“我去你妈的,刘胜利,你这么干不得好死。” 高双喜通知下去,让知青去食堂吃饭。 赵学田犹豫着说领导,李学军带回来的狼肉送去炊事班了,正在炖肉呢,要不等一会儿。 高双喜犹豫了下,点头, “那就等着,然后把酒拿出来,晚上给李学军他们接风洗尘。” 刘胜利看了高双喜一眼,眼底全都是冷色,转身回自己办公室了。 李学军他们已经被安排到了临时宿舍休息。 门口挤了不少老知青过来凑热闹,郑向阳天生话痨,正四处散烟,和大家聊的热火朝天,帮着李学军吹嘘杀狼,抓间谍的那些事。 人们看见赵学田过来,喊喜欢李学军的女知青郭淑艳问:“学田,上面有没有安排给李学军个通令嘉奖啥的。” 赵学田尴尬的笑了笑:“那个,队长说了,晚上给大家拿好酒喝,给李学军同志庆功。 大屁股岭那边的狼祸害好几个人了, 好几个猎人都折在那地方了。” 赵学田没直接说,他怕大家伙骂他祖宗十八代。 付建军看李学军笑,一脸得意:“军哥,就说你牛,逼,领导点名给你庆功, 咱们和你一起出来的,还得是你, 就是不知道苏小晚她们那边咋样了。” 其实,苏小晚那边才是真正的在开表彰会。 从团部出来,苏小晚的目光就落在了和她一起坐在拖拉机角落里的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脸上。 女孩子长得好看,就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原因有些瘦。 李学军和他说,她们去六十一团团部的路上,会有一个领导的女儿因为低血糖昏迷,估计说的就是这个孩子。 可是,领导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瘦,看起来眼睛里全都是恐惧。 对谁都是小心翼翼的。 躲在角落里的女孩子感受到苏小晚的目光,有些腼腆的朝着她笑了笑。然后脸颊就升起来一抹红晕,羞涩的低下头。 向红梅精神头挺足,伸手递过去一颗大白兔奶糖:“你好,我叫向红梅,你叫什么。” 女孩子紧张的摆手:“那个,我不吃。 我叫李青梅,是苏省来的。” 坐在后面的赵建军用手指勾了勾风纪扣,抽出来一支烟递给身边的林川。 “小晚这丫头得罪谁了,吕长军打电话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林川点燃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麻痹的,他说的话滴水不漏,什么叫好刚要到烈火中锤炼,这不是诚心整人吗。 我可听说李学军也被人算计了, 就草铺屯儿那地方,神仙去了都没办法,坑人。 但是,我觉得,咱们俩不能那么做, 苏小晚是人才,咱们就得把她放在能发扬她特长的地方, 连队卫生所最合适,你觉得呢。” “我同意,先安排着,到时候实在顶不住了再说。”赵建军冷冰冰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还有,那个李青梅究竟什么来头,让直接去劳改农场,劳改农场也不应该要知青啊。”林川皱着眉头。 “小道消息,我听说李青梅是劳改农场厂长朱石头的私生女。”赵建军贴在他耳朵边上低低的声音说。 第125章 未来老公的第一道锦囊(求票) 林川瞪大眼睛,被一口烟呛得使劲咳嗽。 “这个可是作风问题。”林川一脸严肃, “咱们要不要上报。” “这个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私生女, 他参军以前家里给他娶的媳妇, 他偷着去参军,然后当官了,就说家里给娶回来的媳妇是包办婚姻, 娶了医院的大夫,不要那个乡下的黄脸婆了, 谁知道这个老婆不能生孩子,这才想起来把跟了她母亲姓的孩子给认了回来。”赵建军解释。 林川一脸八卦的听着,脸上的那块刀疤一跳一跳的。 “不过,李青梅这孩子挺实在的,看着就憨厚。”林川叹了口气。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往李青梅这边看。 李青梅无意间和林川他们两个的目光撞在一起,心里头慌得一批。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挺匆忙的,母亲只是说让她来东北,会有人照顾她,然后就给她收拾行李过来了。 从苏北一个穷村子走出来,她才发现一切都那么陌生,一切都让她恐惧。 这种恐惧是来自于未知。 在火车上上厕所都不敢去,她害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关门被人嘲笑。 只是,这一路过来,遇到了很多好人,就像身边的这个小晚姐姐,和她聊天的感觉很好。 “小晚姐,你打算去哪个连队啊,能不能带上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李青梅这个性子太简单,喜欢就直接说,一点都不绕弯子。 苏小晚笑了笑:“你别跟我一起,我去六十一团三连靠山屯,那个地方很苦的。” “小晚姐,我不怕苦,我什么活都会做,你就带上我吧,我……”她想说我对其她人都不放心,却强忍着没说。 苏小晚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分配是团里的事,她做不了主,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去看看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就是不知道李学军那小子让她救这丫头会有什么造化。 车子经过了三个小时的颠簸来到了六十一团团部。 建设兵团的团部基本上都是一个样,大差不差的。 苏小晚打量了一下,去了趟厕所准备回拖拉机车上。 这时候,一个梳着大辫子的熟悉身影出现在了苏小晚视线里。 “小晚,我们又见面了。”林薇主动伸出手,和上次见面时比起来,她有些瘦了。 “是啊,看你瘦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忙啊。”苏小晚神态从容。 “还好,这不是把你给盼来了吗,我身边缺个帮手,你来我们宣传科咋样,你写的文章太好了,我们就缺这样的人才。” 苏小晚笑了笑:“我想去最艰苦的地方锻炼,谢谢您的好意。” 林薇皱眉,张了张嘴。 有些话不能放在明面说,她不能告诉苏小晚上面有人针对你,想要把你弄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他们领导顶着多大压力要把你留在团部。 这丫头还不同意。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团部医院吧,你看咋样。” 苏小晚笑:“真的不用了,我就去最艰苦的地方。” 林薇叹了口气。 “好吧,你们都过来办理手续,然后到连队给你们发物资。” 苏小晚跟着林薇往里面走,看见刘向红和李青梅她们那边也有人和他们谈话,估计也是在征求意见。 她刚走进人事科走廊,刘向红和向红梅,苏小妹就跑过来了。 “小晚,她们找我们问想去哪个连队,我们说小晚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正说着,李青梅抹着眼泪过来了, “小晚姐,我想和你在一起,他们不让,让我去劳改农场那边看仓库。” 李青梅哭的眼泪汪汪,可怜巴巴,让人心疼。 苏小晚拍了拍她肩膀,心里突然明白了李学军的目的。 李青梅突然被调去劳改农场,只能说明一件事,她那边有熟人,因为,按照正常程序,过来的知青不会去那边的。 她跟着自己只会受苦,而且这个苦受得没有意义,不管她那个亲人以前对她如何,毕竟有人照顾,所以还应该去劳改农场那边。 “丫头,看仓库是轻省的工作,你别任性,你先过去待一段时间,如果不行,到时候我去找领导,再把你调过来。” 苏小晚是过来人,知道人这辈子选择错误的后果,如果人生在某个阶段能遇到贵人,那是会省掉十几年的努力。 李青梅扣着手指,犹豫着点头:“小晚姐,我听你的。” 报道结束后,开始发个人物品。 狗皮棉帽一顶,斜纹布棉大衣一件,翻毛大头棉鞋一双,棉胶鞋一双,棉被一床,背包带粗细各一条,褥子一条,棉线毯一条,蚊帐一个,手闷子,毛巾、搪瓷缸、饭盒、雨胶鞋一样一个。 没有发洗脸盆,这个是需要工业券的,到时候自己买。 苏小晚她们几个因为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有足够用的钱票,对于发放的这些东西并不感冒。 但是,李青梅却欢喜雀跃的不得了。 团部简单的吃了饭以后,接她们的拖拉机到了。 是六十一团三连的指导员张大军,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黝黑。 性格挺好的,说起话来是南方口音,软软的,很和气。 这让初来乍到的知青都彻底放松下来。 李青梅因为和他们同路,所以和苏小晚坐上了同一辆车。 没有出多远,苏小晚就感觉不对劲。 刚才在团部虽然简单的吃了东西,不过,就是一个人一个窝头,一根咸菜,可以说一点营养都没有。 对于她们这几个平时有油水的知青来说没什么,可是,对于平时家庭条件就不好的却是煎熬。 如果不吃那就算了,吃了一点,没吃饱比吃了东西还在难受。 李青梅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开始出现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只是,这丫头强忍着没吭声。 头扭向了一边,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刘向红很安静的坐在苏小晚身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豆田还有青黄相间的麦田感慨。 这种场景在京都那边是见不到的,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扑进他的怀里。 她感觉,她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片带着粗犷味道的土地。 苏小妹双手托腮,怀里抱着新发下来的东西,感受着上面好闻的味道,不知不觉就湿了眼眶。 还是公家好,这么贴心,比她的家人都好。 向红梅大咧咧的站着,手挥舞着。 仿佛在检阅这新踏上的土地:“同志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领导, 我将会带领着你们一同奋斗,一同努力。 干出一番事呢。” 然后还回头,看着苏小晚:“小晚姐,你说我会不会也建功立业,当个大领导啥的。” 苏小晚点头:“会的,加油。” 车子颠簸了一下,角落里的李青梅身子随着颠簸的车子跳起来,然后摔在车斗里。 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张开双臂,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纸。 苏小晚刚要喊停车。 一个尖锐的男声打破寂静。 “快停车,这里面有人生病了。”叫人的男声是一只偷瞄苏小晚的,叫段宏波。 黑省本地的,长得却不像,文文静静。 车子停下来,指导员张大军跑过来,看见是李青梅晕倒了,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离开团部的时候,上面说了,李青梅是一个领导的亲戚,这要是没安全送到,他的责任可大了。 “快,谁会急救,赶紧的。”张大军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 段宏波举手, “报告领导,我是赤脚医生,我可以急救。” 苏小晚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吭声。 她虽然想得到这次机缘,但是,也不想抢别人的功劳。 她和李青梅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是,有了这一面之缘,也可以找个理由过去。 “那快点。”指导员张大军催促。 段宏波过去伸手按住李红梅的脉搏。 刘向红看了一眼,撇撇嘴。 想要说话被苏小晚扯了扯衣服闭嘴。 却又有些不甘心,贴着苏小晚的耳朵边上嘀咕。 “小晚姐,那个段宏波你有印象没,就是色眯眯看你那个家伙。 还说领导喜欢你的那个。” 苏小晚皱了皱眉,没什么印象,她好像除了李学军就没正眼看过谁。 但是,你还对我有意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冷笑。 段宏波的确是赤脚医生,却不是合格的赤脚医生,他在培训班里只顾着和那些女孩子谈情说爱了,学到的知识有限。 也就知道感冒了可以吃安乃近,让他处理低血糖,他都没听过。 装模作样的把脉以后,大咧咧的说:“领导,他感冒了,正好,我这里有感冒药,给她吃点,一会就好了。” 苏小晚算计了一下时间,也没吭声。 张大军点头:“那就快点。” 段宏波拿出来一个小药瓶,倒出来一颗药,旁边有人递水过来,把药化开,旁边有人帮忙,把李青梅搀扶起来,给她喂药。 全程,苏小晚,向红梅,刘向红,苏小妹几个人都没吭声,也没有过去帮忙。 段宏波喂完了药,看了一眼苏小晚,还显呗似的眨眨眼睛。 “小晚同志,你们以后如果有不舒服了就过来找我。我保证药到病除。” 苏小晚笑了:“用你看病?” 段宏波感觉有些不对,这声音怎么还往上提了一下。 “你啥意思?”段宏波问。 抱着李青梅的那个梳着五号头的女知青何雨也投过来异样的目光。 “就是,红波哥可是大夫,你还装上了,别给脸不要脸。” 刘向红气笑了,指着何雨:“大夫,何雨你见过大夫吗,你知道赤脚医生和大夫的本质区别吗。” 她早就看何雨那个舔狗骚浪的样子不顺眼,她们那台车上本来地方挺大的,何雨可倒好,都要把整个身子都贴过去了。 不过,段宏波那个公狗也真是好赖不计,是个女人都行,你看看她的那个大龅牙,都快支到门楼子上面了。 何雨被嘲笑,当即不干了, “刘向红,别以为你京都来的就牛逼。 装什么犊子,红波哥不是大夫,咋滴,你们这里面没准还有大夫呢。 既然你们那么有本事,你们咋不给看病呢。” 第126章谁不脱谁孙子(求票) 向红梅撇嘴:“我们小晚同志那是给你们留机会。 估计是看你们看不明白,受不了了才吱声的。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段宏波原本想在苏小晚面前显呗一下,露露脸,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苏小晚,你的意思你也是大夫呗,那你说说咋回事。” 苏小晚眯了眯眼睛。 “我现在还不是大夫,但是我知道她是什么原因昏迷。” 何雨笑,还用手捂着大龅牙。 “我天啊,还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不是大夫都能看病,那我们是不是也能看病啊。” 苏小晚没搭理她,指着李青梅说:“她是低血糖,并不是感冒发烧, 刚才我试过她的体温,根本不高。 另外,她年轻,排除心脏的问题, 我们聊天的时候,也看过她的手指和脸色,都是典型的营养不良, 所以,根本不用给她吃药。 只要是给她吃一颗糖,马上就好。 如果不紧急处置,她会更加严重,甚至会危及生命。” 何雨笑的更加夸张,都笑出来大鹅声,段宏波也一脸不屑。 “我告诉你,我可是经过正规培训的, 我说是感冒发烧就是……” 只是,他的话音未落,李青梅的身体就开始轻微颤抖,然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僵直。 这回段宏波有点傻眼了。 苏小晚看着时间,依旧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你是她的主治医生,如果因为你的误诊,而导致人出现的一切后果由你个人承担。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承认自己不懂,或者坚持你的判断,等待去公安局。” 段宏波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张大军的手上紧紧攥着半盒香烟,并没有打开。 “我……”他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何雨却冷笑:“红波哥,怕她个屁, 你就是最好的大夫, 你的判断没错, 和她打赌。 如果她输了当众脱裤子。” 苏小晚的目光突然凌厉了好多,目光落在何雨脸上:“好啊,我答应,但是,段宏波要是输了,你们一起脱裤子吗?” “脱,谁不脱谁是孙子。”何雨迷之自信。 段宏波心里打鼓,有些犹豫。 “你不敢,那你是认为自己的诊断有问题。”刘向红步步紧逼。 “谁,谁说我的诊断有问题,我赌了,输了脱裤子,不脱是小狗。” 张大军终于忍不住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事,人命关天。 何况这个李青梅还有背景,劳改农场一把手可是和他们团长一个级别。 这要是出事了,领导都能把他给枪毙了。 “段宏波,你他奶奶的究竟会不会。 如果出事了,我第一个嘣了你。” 谁都没想到看起来文字彬彬的张大军骂起人来也吓人。 段宏波感觉自己一阵尿急,有几滴答尿已经尿到了破裤衩子上。 “那个,我,我……”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你什么你,说,咋回事。” “我瞎说的。” 何雨愣住了。 她满脸失望的看着段宏波。 “不会,不能,你们不能这样吓唬红波哥。” “去尼玛的。”张大军一脚踹在了段宏波肚子上。 然后看向苏小晚:“小晚同志,如果你能救人,那就赶紧的,人命关天啊。” 苏小晚点头。 取出银针,跪在李青梅身边。 何雨在后面破口大骂:“苏小晚。你就仗着自己漂亮,还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会。 要是治死人了,你也一样……” 她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苏小晚的银针下去以后,李青梅原本抽搐的身子竟然安静一来,紧咬着的牙关也放松了下来。 苏小晚看了刘向红一眼:“赶紧的,把行李里面的奶粉化开。” 旁边几个知青听说奶粉,眼睛里全都是羡慕之色。 但,更多的是嫉妒。 其实,苏小晚原本是没打算让别人知道,原因很简单,财不露富。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没办法。 其实,她空间里还有麦乳精,巧克力,如果拿出来都得把这些人吓死。 向红梅递过来军用水壶,里面是温水。 把一大勺奶粉化开,一小口一小口给她喂进去, 不到一分钟,李青梅睁开了眼睛。 刚才,她感觉自己做了好长的梦,梦见母亲带着她跪在地上求人家给她们一口吃的, 只是,那个男人把手上的半块玉米饼子扔给了大黄狗。 还笑着让她和大黄狗抢。 “醒了。”苏小晚柔声问,把银针取下来。 慢慢的给她喂奶粉。 李青梅眼睛里有了泪水,想要说什么却没力气。 这是什么好东西,甜甜的,她头一次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以前那些年好像都白活了。 一碗浓稠的奶粉喝进去,李青梅恢复了过来。 旁边响起来热烈的响声。 李青梅挣扎起身就要给苏小晚跪下,这是底层人表达谢意的一种最不值钱的形式。 被苏小晚按住,把奶粉塞到她怀里:“以后多吃点好的,人生可以有很多种方式,给自己选一条喜欢的,精彩的。” 李青梅的眼泪滚烫,虽然还有些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感觉好有力量,仿佛过去的不堪全都被彻底掩埋, 今天就是她的新生。 “姐,我记住了。” 何雨巴巴的过来:“那个,红波哥也给你看……” 她还没说完,就被段宏波给扯到了一边。 这女人是真没智商吗,刚才打赌忘了。 结果,他还是晚了。 苏小晚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过来,柔和中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他后退的脚步不由得一哆嗦。 “刚才,好像是有人承诺了我一些东西吧。” 苏小晚眯着眼,双手环胸,强大气场让张大军都感觉到了不舒服。 再怎么也是曾经站在国际舞台的大人物,苏小晚似笑非笑的问。 “刚才,不就是开玩笑嘛,你何必那么认真。 我们都是知青,战友,做事何必那么绝情啊。”何雨委屈巴巴的道,只是这委屈和大龅牙组合在一起,实在是违和,让人生不出半点同情心。 “何雨,你输了,你不脱衣服,如果要是我输了,你会这么说吗。”苏小晚的气势更胜。 何雨吓得脸色惨白。 “红波哥,你看她,我害怕。”说着就借机会往红波身上钻。 段宏波一把推开,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抽嘴巴:“那个,对不起, 我刚才就是被这个臭娘们迷惑了,全都怪她……” 说着还巴掌撇子的打何雨。 “段宏波,你的承诺兑现不,不会也像这个不要脸的小婊子似的吧。”向红梅叉着腰质问他。 张大军也对段宏波有意见,假装上厕所躲开了。 一边撒尿一边琢磨应该怎么处置段宏波和何雨。 回来的时候,看见段宏波正在地上趴着学狗叫。 嘴角忍不住上扬。却要装出来很生气的样子:“好了,别胡闹。 段宏波,何雨,因为你们两个差点闹出事,回去写检查,通报批评, 然后在连队大会上给苏小晚同志赔礼道歉。” 张大军目光柔和的看着苏小晚,这丫头还真是让人难办,有人打招呼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就冲着人家这本事,你说给人家颜色看,这不是犯众怒的事吗。 人家这本事,想压着都压不住啊。 想到这里,张大军拍了一下脑门,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他好像把有个知青给忘记了。 那个知青叫什么来着,对,叫徐东。 这小子也是上面特意交代的,要给点颜色。 不过,也不要紧,上面一定会派人把他给送过来,不着急。 一个大活人,早晚都会过来的。 段宏波和何雨两个人垂头丧气的蹲在旁边不吭声了,苏小晚被众星捧月的抬上了车,继续出发。 苏小晚看着晃悠悠的车子,一只胳膊被刘向红抱在怀里,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 李学军的离开,让她特别不适应。 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九连连队食堂。 一张桌子上放着一盆香喷喷的狼肉。 这对于小半年没吃荤腥的知青来说无异于是致命打击。 人们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眼睛里看不到任何肉以外的东西。 李学军他们新来的知青坐在一张桌子上,也学着老知青的样子做的笔直。 就是面前的这个桌子有些说不过去,瘸了一条腿,地下用木头支着。 土墙上,贴着用大红纸写出来的标语。 学大寨,干革命,建设北大荒。 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还有高双喜爽朗的笑声。 还有, 老知青全都抽了抽鼻子,怎么还有酒香。 刘胜利落后半步,跟在高双喜的身后。 一桌子一桶散装的高粱酒,颜色有些微红,但是,那种纯粮食酒的香味还是让人流口水。 高双喜走到食堂中间部分,目光扫视全场,在李学军脸上停顿两秒,嘴角不自觉上扬。 “同志们,有人可能会骂娘, 怎么这次新来的知青就这么隆重招待,大碗酒大碗肉。 我解释一下,酒是我弄来的, 从团部那边酿酒厂骗来的,还没给钱。” 下面的人哄堂大笑。 高双喜顿了顿:“最主要的肉是哪儿来的。 大家伙知道,支援云省那边把我们家底掏空了, 我们忍饥挨饿挺长时间了。 但是,我们还活着,我们知青来这地方为啥,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有口饭吃。” 下面响起掌声。 “而今天,能让我们改善伙食,以后行走大屁股岭那边再也不用担心被狼啃了屁股的大功臣就是新来的知青排长李学军同志。 狼是李学军弄死的,肉是他带回来的。 所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来表达感谢。” 高双喜带头鼓掌。 下面的老知青议论纷纷。 “李学军,谁啊,一个人打的,我怎么不信。” 话音未落,就被郑大贵一个大脖溜子抽在后脑勺上。 “你不信个鸡毛啊,我亲眼所见,我这条命就是我兄弟捡回来的。” “不光如此,我兄弟还会修理拖拉机。” “吹牛逼,那个是老毛子的。” “你妈的,我亲眼看见的。”郑大贵又不乐意了。 “好了,开吃。” 知青呜嗷一声冲上去开吃,瞬间眼泪下来了。 李学军看着这帮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微微皱眉。 草,少吃点,这玩意本来就壮阳,再加上烈性酒,你妈,罪过,罪过。 第127章 救人是我的不对(求票) 李学军没怎么喝酒,不是因为有心事,是因为这高粱酒度数实在高,喝不进去。 重生以后,在京都喝的酒都是好酒,这人就不能见了好东西,就像吃了面包以后回头吃窝窝头是真的难以下咽。 郑向阳,付建军,宫冬雪他们也和他一样,叶南乔更是。 只有王志军他们几个吃的满嘴流油,喝的小脸红扑扑的。 高双喜喝了不少酒,晃晃悠悠的端着酒杯来到李学军这桌。 李学军看领导来了,起身,态度恭敬。 “领导。” 高双喜伸手勾住李学军肩膀,用力捏了捏:“兄弟,我敬你一杯。” 李学军感觉他话里有话,却又猜不出来究竟是啥意思, 笑着点头,端起酒杯和他干了。 高双喜放下酒杯,又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回到自己桌子去了。 刘胜利端着酒杯也笑眯眯的走过来, 李学军也站起来,朝着他笑了笑:“今天的肉感谢你。” 两个人喝了酒,只是,这酒里面感觉带着些许疏离。 旁边的老知青都看傻了,有人在底下小声议论。 “那个知青排长什么来头。咱们两个领导咋都给他敬酒。” “不知道啊,没听说啊。” 只有赵学田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心里为李学军打抱不平。 郑大贵喝多了,递给身边的赵师傅一支烟:“师傅,草他妈的,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李学军这么好的人被欺负啊。” 赵师傅揉了揉猩红的眼睛,嗯了一声,狠狠抽了一口烟:“你去和你师兄弟们说一声……” 赵师傅嘀嘀咕咕的和郑大贵说了半天,郑大贵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然后端着酒杯跑出去敬酒。 一场酒喝到八点多才结束。 刘胜利起身:“大家去会议室开会。” 正准备回去睡觉的人们愣了一下,回头都用那种眼光看刘胜利。 心里已经开始骂人。 你麻痹的,抽什么风。 喝了这么多酒还开鸡毛会。 大家伙又朝着高双喜看了过去,高双喜原本满是笑容的一张脸已经冷成了冰块。 沉默着一言不发。 心里暗暗冷笑,这些知青喝了酒,吃了肉,心里头都念着李学军的好呢,你这时候要处分他,哼哼。 人们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跟在屁股后面去了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个大空屋子。 长条破桌子,后面全都是木头板子做的长条凳。 高双喜率先坐下,赵学田递过来泡好的茶,搪瓷缸子掉了好几块漆,为人民服务的为字已经看不清了。 刘胜利手里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本夹子,打开,坐下,点燃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然后微笑着开口。 “今天,我们吃的肉要感谢李学军同志……” 下面的人听到这个口气,脸上都露出猜测神情。 这一定是要表扬李学军排长了。 不过,这是应该的。 不说这肉的事,就凭着人家不要命的扫平了障碍,那也应该给嘉奖,这件事谁都挑不出理。 可是,刘胜利接下来的话让现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但是,李学军同志个人英雄主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倾向性问题, 完全抛开组织,那我们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也不可能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战胜来犯之敌。 所以,我们要团结同志,不能冒进, 在做出决定的时候要多请示,多汇报。 李学军这种无组织无纪律,个人冒进的英雄主义是要不得的。 如果听之任之,我们的整个团队即将失去战斗力。 刚才,我已经打电话向团部吕长军同志做了汇报, 并提议给李学军同志通报批评,现场做检讨,并从知青排长降为代理知青排长, 以观后效,下面,请李学军同志做检讨。” 现场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嗡的一声就炸了。 “我草你,妈的,刘胜利, 你就是个笑面虎, 吃肉的时候你吃的比谁都多。 背后捅刀子你比谁玩的都牛逼, 今天,我这把老骨头扔买这儿,也不能让你给李学军处分。 寒了大家伙的心。” “是啊,如果像你说的,那种情况下还他妈请示,早就被狼给吃了。” “狗屁个人英雄主义,让你来一个,你还没那种本事吧, 估计你早就尿裤兜子了吧。” 还没等郑向阳他们几个站起来骂娘,赵师傅和郑大贵那帮人就炸了。 叶南乔眯了眯眼睛,看向李学军。 这家伙一脸淡然的看着墙上的为人民服务,竟然波澜不惊。 这样的小男人,噢,不,应该是大男人,这家伙穿的裤子感觉有点小,她看得见。 宫冬雪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不用她出口骂人了。 狼肉是真管用啊。 刘胜利做梦都没想到仅仅是一个决定就惹了众怒。 脸色立刻冷下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是要造反吗。 这是组织做的决定。” 一个茶缸子带着半下茶叶沫子朝着他扑面而来。 还好,他年轻,躲得及时。 脑袋躲开了,肩膀子没躲开。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烫的他惨叫一声跳起来用手使劲的扯衣服,倒吸冷气,狼狈的样子让下面哄堂大笑。 “领导,人家李学军做的可是大快人心的事,你这样给处分,以后谁还愿意在最危险的时候冲锋陷阵。” “就是,以后我可是要多请示,多汇报。” 各种风凉话铺天盖地的砸过来。 让刘胜利的脸色变得铁青。 目光看向身边的高双喜,这孙子,还能坐的住,不吭声,你给老子等着。 赵师傅喝的脸红脖子粗,一个劲的要冲上来揍刘胜利。 被郑大贵假装拉着,眼看着就要冲到前面,高双喜终于开口了。 “好了,都特么住手。” “干什么,你一把年纪了,也跟着胡闹,难道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吗。” 赵师傅呸了一口,但是停下脚步。 “组织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怨气,想不通给我憋着。 李学军,你上来做检讨吧。” 老知青都不吭声了。 郑向阳他们不干了。 你麻痹的,干啥,这也太欺负人了。 杀狼救人,修机器还修出错来了。 草,这还能忍。 “你个二逼玩意,什么几把原则,这特么是哪门子原则。 就是故意的, 咱们别说别的,老子今天把你肚子里吃的狼肉全他妈打出来再说。” 付建军没吭声,一脚就把原本不咋地的长板凳给踹碎了。 操起来凳子腿就要干上去。 王志军几个人也都站起来了,撸胳膊挽袖子,就等着李学军发话。 宫冬雪笑嘻嘻的站起来,手里不知道从啥地方划拉开了一把菜刀。 叶南乔一张小脸激动的通红,手里握着半块砖头。 有意思,她还是头一次参加打架,这比在家里看书学习好玩多了。 看着眼神凶狠,跃跃欲试的新知青,刘胜利有点手麻。 谢谢新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他记得第一批知青来的时候,都不敢和他对视,这帮小子怎么敢。 他感觉自己的一张老脸被打的啪啪响。 想要说点什么又忍回去了,想要叫人把这几个人全都给捆了,也没敢吭声,关键那里面有叶南乔。 虽然不知道这丫头具体什么来历,但是,听说来头不小,能跟林家掰手腕,他这种小胳膊小腿的,上来就得骨折,算了,不说话了。 高双喜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最后实在没办法,喝了口茶往下压一下。 草,你不是舔狗吗,好,有人收拾你。 郑大贵,赵师傅,赵学田几个人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撺掇:“对,干他个逼养的, 九连有这个逼养的没好。” 现场只有李学军一个人依旧坐着,沉默着抽烟。 他不是走神,而是在全盘考虑。 收拾这个刘胜利他有一百种办法,但是,根源并不在这边。 而是在上面,说白了是在林红英那边。 今天收拾了刘胜利,还会有张胜利王胜利跳出来。 所以,没意义。 他现在要抓紧时间安稳下来,然后调查妹妹的事情。 在接下来就是猥琐发展,你们想要按住老子的脑袋,老子就干出来实实在在的成绩,和你们玩阳谋。 让你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想到这里,李学军起身,挥了挥手,一巴掌拍在郑向阳的屁股上:“干什么。给脸不要脸了, 还有没有纪律观念。” 李学军的话出口,紧绷肌肉的刘胜利终于放松了一些,伸手一摸,额头上全都是冷汗,衬衫都让冷汗给湿透了。 李学军徒手杀狼,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郑向阳看了李学军一眼,气的直哼哼。 草,这种窝囊气都能忍着。 老子,老子,老子还是听你的吧。 李学军走到了会议室中央,目光从容的扫视现场,开口:“我按照领导要求,现场做检查, 我错了,没有遵守团场的规定,没有按照层级请示领导, 无组织无纪律, 我此时此刻。 特别内疚。 希望大家以后千万不要向我学习。” 李学军声音平和,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波澜。 角落里,郭淑艳气的红了满眶。 这个顶天立地徒手打狼还会修车的李学军,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所有人都吃着他的劳动成果,却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欺负,然后还不能说理, “李学军…… 呜呜呜。” 她身边的几个女知青也开始抹眼泪。 “连长,高双喜,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就不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吗?” “你们这样做,让大家都寒心啊。” 现场气氛特别压抑,沉闷,就好像雷雨之前的宁静。 高双喜低头喝茶,看着茶叶沫子在缸子里面浮浮沉沉,没有吭声。 他希望李学军能熬过去第一关,到时候,干出成绩。 想到这里,嘴角又浮现出一抹苦笑。 成绩,怎么干出成绩,扯淡,那个鬼地方,刚刚死了人,还发了水,一片废墟,生活都成问题,还成绩。 高双喜叹了口气。 关键是上面不给独立排物资,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知青应该有的衣服裤子鞋子,这些说物资紧缺,先欠着。 粮食也没给,说让自己想办法。 唉…… 这些话他是没办法开口,那个孙子愿意给吕长军当枪使唤,那就让他去说。 下面,每个人的表情,李学军都看在眼睛里,不过,他是真的没当回事。 草铺屯,在别人看来是泥潭,但是,在他看来,这就是蕴藏着天大机遇的好地方。 伟人说过,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与人斗,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 第128章 我吃点亏无所谓(求票) 李学军收回目光,也不吭声。 虽然这件事和高双喜没关系,不过,他也在旁边装老好人,那好,那就让你们继续死磕一下,这送出去的狼肉也不能白白的让大家伙给吃了。 高双喜本来以为李学军能说话,让大家别闹了。 谁知道喝了两口茶以后,这小子竟然没吭声。 下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赵师傅和那几个徒弟又支棱起来了,对着刘胜利跃跃欲试。 “高双喜,刘胜利, 老子在战场上玩枪的时候你们还他妈穿开裆裤呢。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李学军的处分撤了。 给嘉奖,老子就带着人去找吕长军, 不就是吕长军给你撑腰吗, 老子去找他评评理, 我看看他能不能把我也一块捆起来。” 刘胜利被骂的脸都绿了却又不敢跟赵师傅正面硬刚。 一方面,这老登修机器的手艺在那儿摆着,惹烦了,连队的机器就成了废铁。 还有,资历老,如果不是他扛上,把一个领导差点枪毙,兵团里面绝对会有他一席之地。 他说的话可不是吹牛逼,看来,今天的事还真要难办。 如果坚持,这老小子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刚才李学军不是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又不吭声了呢。 刘胜利看向高双喜,高双喜这瘪犊子太不是人。 低着头跟破茶缸子较劲。 瞪着眼睛,看着里面浮浮沉沉的茶叶沫子一声不吭。 叶南乔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翘,把还拎着半块砖头的宫冬雪拉着坐在身边。 “没事,看热闹就好了。” 从小到大,她看着父亲在斗争中长大,有些手段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 李学军本来是打算接受处分的。但是,这个处分又不能就这么轻易的便宜他们。 所以,刘胜利要丢人了。 “高双喜,你能不能说句话,这个工作也是请示了上级,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刘胜利终于受不了了。 因为,现场一百多人已经有八十多人开始反对给李学军处分。 现在除非李学军自己愿意接受,否则他还真的没办法。 可是,让李学军接受,现在看来有点麻烦。 刘胜利烦躁的点燃一支香烟,目光下意识朝着李学军那边看了一眼。 李学军的目光也在看着他,目光相遇的那一瞬间,刘胜利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这个十九岁的男孩子,给人的感觉怎么如此老辣。 李学军笑笑,意味深长。 李学军换了个姿势,点燃一支香烟,用牙齿叼着,然后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抽。 双手插兜,脸上是痞帅痞帅的笑容。 郭淑艳和身边的几个老知青看傻了。 “天啊,这小子一来,把咱们连里面那些都比的啥也不是了, 以前,我感觉赵学田就不错,可是和李学军比起来总是感觉差点什么。” “啥时候约李学军吃顿饭, 不求能做她媳妇, 就稀罕稀罕。” 郭淑艳旁边一个胖嘟嘟的女知青笑,眯着眼睛,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李学军的目光并没有从刘胜利脸上收回来,而是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想让他接受处分没问题啊,那就要给老子实实在在的好处, 再怎么,老子初来乍到,不能啥也得不到吧。 “李学军!”刘胜利咬了咬牙。 “你跟我出来一下。” 李学军笑容不变,跟着他往外走,结果被郑向阳拦住。 “他不会为难你吧。” “不会。”李学军摇头。 两个人走到会议室外面, 月光皎洁,地上是两个人的影子,距离很近,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只是,脸上却相当憨厚。 “领导,您有事。”李学军抽出一支烟递过去。 刘胜利接过来,没抽。 “学军,你的事,我也知道是冤枉,但是,这里是半军事化单位。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学军只顾着抽烟,不吭声。 刘胜利气的咬牙。 “那个,有些牺牲事必须要做出来的, 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李学军依旧不吭声。 刘胜利额头开始往外冒冷汗。 “那个,你开个条件。” “把你刚才的话当大家伙的面说一次, 然后,给我独立知情排配备一台拖拉机,五把五六半, 水泥,沙子,红砖, 连部西北角那边放着也是放着。 给我带回去我有用。” 眼看着就要秋收,弄一台拖拉机回去,人少遭罪。 另外,农场的团部连部大部分都是土坯房,他们一个独立知青排,住房条件可想而知。 尤其是词条上说经历过洪水,还死了人,更不敢想。 所以,未雨绸缪,先把东西要了。 至于五六半这玩意,太有用了,草铺屯儿后面就是完达山,没事带着人上山溜达溜达,打着巡山护边的名义,到时候飞龙兔子傻狍子还不是随便吃。 只要是这孙子答应了,一个处分他倒是无所谓。 刘胜利瞪着眼睛看李学军,吕长军让他小心,他还没放在心上,感觉一个毛头小子还能咋滴。 现在看,他看走眼了,这可不是小男孩子,装上尾巴这就是孙猴子啊。 现在怎么办,不答应,他在全连队面前颜面无存,答应,那些东西能给他。 那可是连队好不容易弄来的。 另外,吕长军的意思很明显,物资紧缺,别说这些东西,就是粮食和劳保用品都没有。 刘胜利犹豫了瞬间,转了转眼珠子,有了主意。 现在答应他,把目前的事情糊弄过去再说,至于到时候真的给还是假的给,那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他不发话,仓库那边不可能给。 或者,再想别的办法。 想到这里,刘胜利装出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 “李学军同志,那个红砖是连队好不容易申请下来……” 李学军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 “别废话, 我现在后悔了,再加一个条件,你在这里给我赔礼道歉。” 刘胜利瞪大眼睛,脸上的肉在不停哆嗦。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李学军双手插兜,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刘胜利飞出去两三米,感觉肠子好像断了。 蜷缩在角落里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好半天才缓过来。 李学军缓缓蹲下身子,脸上带着笑,眼底深处却是阴冷的杀意。 这种眼神在高大山那里见过。 是杀过人的眼神,只是,他不明白,这个小年轻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杀过人。 “领导,想好了吗?”李学军蹲下,伸手拍在他脸上。 刘胜利原本打算让自己有骨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他要说的。 “好,你别动手。” 李学军笑了笑,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还很贴心的给他点燃攥在手里的香烟。 会议室里,高双喜依旧在和那杯热茶较劲,吸溜吸溜的喝的全身湿透顺脸淌汗。 下面的论点基本上分成两派,郑向阳一派的观点认为李学军把刘胜利给干了。 另外一派认为是刘胜利把李学军给说服了。 当两个人从外面进来,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两个人脸上。 李学军双手插兜,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痞帅的笑容让郭淑艳捂住胸口,偏着头,眯起眼睛,想象着被这样的男人抱在怀里,即便是死了也值得。 叶南乔伸手捅了一下宫冬雪:“这小子这种笑容一定是占便宜了。” 宫冬雪挺了挺胸脯, “那是自然。” 郑向阳几个人看到了,得意的笑了笑。 刘胜利坐回座位上,高双喜又低下头。 李学军清了清嗓子。 “刚才,刘胜利同志对我进行了一次深刻的政治教育, 我深刻的认识到了我自己的不足,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决定痛改前非,接受处分,希望大家以后监督我。” 下面寂静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传来了一阵无奈的叹息。 赵师傅摇着头第一个离开会议室。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的跟着出去了。 郑向阳和付建军互相看了一眼,总感觉有点不相信。 军哥能真的认怂。 回到寝室,郑向阳迫不及待的凑过来。 “军哥,咋回事,你真的就认怂,接受处分了。” 李学军仰面朝天的躺在炕上:“不然咋办。” 刘胜利回到寝室,房间里没有开灯。 他现在窗前,手里的香烟被风吹的一闪一闪。 给李学军东西,这不可能, 他咬了咬牙,心里生出来一个恶毒的想法。 李学军,在老子的地盘上还能让你翻起来波浪,呵呵。 下半夜,李学军和郑向阳他们已经沉沉睡去。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 “郑向阳在吗,小仓库那边有人找。” “你赶紧的,说是有急事。” 郑向阳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一脸茫然。 “叫我,谁啊,我在这儿也没有认识人啊。” 李学军皱眉。 “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我看看咋回事,顺便上个厕所。” 付建军根本没起来。 金鹿,孟大宝他们也没醒,喝了酒,再加上折腾了好几天,太累了。 李学军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以后,翻个身,眼皮子突然跳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就精神了。 一种强烈的不祥涌上心头。 不对劲,大晚上的,谁会找郑向阳。 再说了,他在这边根本没有熟人。 李学军感觉事情不对,赶紧起来,点燃了一支烟,烟草的辛辣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披着衣服往外走。 夜风微凉。 连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门口值班室还亮着灯光。 四周漆黑一片,看不见半个人影。 仓库他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郑向阳也应该不知道。 李学军辨别了一下方向。 他们这边是男寝室,想要出去,后面没有路,只有一条路,就是经过女寝室那边。 李学军的心咯噔一下子。 会不会刘胜利那个瘪犊子利用郑向阳来算计他。 半路上安排个女的抱住郑向阳,说他耍流氓,然后刘胜利出来和他谈条件。 李学军的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谁都不怕,但是,他这些兄弟是他的软肋,郑向阳更是。 想当初他最困难的时候,写信打电话给朋友们,一个回信的都没有,而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收到了郑向阳的汇款,两千三百块钱,是他在沈城打工的所有积蓄。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把他保下来。 李学军一边想,一边往前走,刚刚路过女寝,赵学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学军,不好了,郑向阳被抓了。” 第129章拖拉机换兄弟(求咪咕杯的票) 赵学田的寝室在连部,在高双喜和刘胜利中间。 从会议室回去,心里为李学军打抱不平,但是,他就是个文书,也就是同情一下,没有办法。 抽了支烟,看了会书,就躺在床上睡了。 正睡的香甜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人的叫嚷声,声音听的很熟悉,是郑向阳。 然后,又传来拳头砸在身体上的声音,和郑向阳的闷哼声。 赵学田感觉不对劲。 想要出去,又犹豫了。 如果出事了,警卫排领导一定会去找高双喜或者刘胜利,根本用不着他出面。 想到这里,他又躺回去。 只是,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郑向阳好像被人揍得不轻。 这么大动静,高双喜和刘胜利竟然全都没醒,没出来看,事情有点不对劲。 赵学田坐不住了,起来,过去打算问问咋回事。 刚出门就看见了警卫排值班的牛二。 “你们这是在干嘛?”赵学田问。 “抓了一个人,怀疑他耍流氓,不过,这小子嘴挺硬,死活不承认。” 牛二骂骂咧咧的说。 赵学田点头,故作惊讶:“是吗,还有这事。 那可要好好问问, 不过光凭怀疑我不能,我们不能冤枉自己同志。” 牛二冷哼了一声:“赵文书,您在领导身边,跟你们不一样。 你不知道,有些人就是贱皮子,给他点颜色他才会说实话。 放心,我们有分寸,况且,我们领导也在呢。” 赵学田被人家温柔一刀,怼了回来。 也就没再过去,回到了自己房间。 站在窗前,犹豫了片刻,趁着别人不注意跑过来给李学军送信。 李学军握住赵学田的手:“把一个中华烟塞到他手上。” “兄弟,这个情我记着。 有时间请你吃饭,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吱一声。” 李学军迈开大步就往连部跑。 赵学田手里握着中华烟在后面跟着跑。 刚开始,他只是打算偷偷的告诉一下,现在看着他为了朋友不顾一切的样子,改变了主意。 原因很简单,能拿出特供中华烟的,不是一般人。 在连队待好几年了,他感觉和谁的关系都挺好的,但是,遇到事情的时候,又想不起来应该找谁。 是李学军教会了他怎么做人。 连部最左侧的一个房间里,郑向阳的鼻血滴滴答答往下掉。 他最喜欢的那件海魂衫全都是血。 牛二手里拎着一根木头棒子,顶在郑向阳胸口。 “小逼崽子,嘴挺硬,现在,你只要是在那张纸上签字, 就没你事了。” 旁边,靠近窗户的一张长条桌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 短发,小眼睛。 面前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认罪书三个字。 内容是空白,下面有签字的地方。 郑向阳缓了口气,感觉肋骨好像是受伤了,现在大口喘气都疼。 刚进来的时候,被牛二一顿揍。 他迷迷糊糊的想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他们揍他不是目的,目的应该是用他的口供来威胁李学军。 李学军和刘胜利出去,回来的时候虽然尽力保持平静,但是,他看的清清楚楚,眼底深处全都是忌惮和不甘。 李学军那表情,早就把他占便宜的事实出卖了。 想到这里,郑向阳一口血沫子吐在牛二脸上。 “孙子,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让我出卖朋友,绝对不可能。 再说了, 你等着,李学军要是知道了这件事, 弄死你们。” 牛二一脚踹过去。 “小逼崽子,看你把李学军……” 他口中的话说了一半,然后就感觉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已经晚了。 什么东西砸在他脑袋上。 然后,有一股子热乎乎的东西从眉心处流下来。 牛二仰面朝天倒下去的时候,看见了一张痞帅痞帅的脸,还有手里拎着的半截酒瓶子。 坐在桌子边上的警卫排排长杜晓亮刚要起身,被李学军按住。 他反手想要抓李学军的手,打算给李学军一个过肩摔。 他是三十四团连续三年散打冠军,在他眼里,李学军干死几只狼无非就是运气好,他根本没看在眼里。 另外,这小子也太狂了。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人给开瓢,这还了得。 虽然,刘胜利让他做的这件事,本身他不愿意帮忙,但是,以前欠着这小子一个人情,实在是没办法。 但是,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底。 也就只能对不起李学军一次了。 他的手抓住李学军的手,脑海里已经想象着李学军被摔出去的样子,嘴角微扬,只是…… 李学军竟然纹丝没动是咋回事。 杜小亮眯了眯眼睛,抬头,看见李学军似笑非笑的眼神彻底惹怒了他。 团散打冠军,你还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不过,这小子有点实力,不错。 看来他用的力气还是小了,这次用到七成力气。 杜小亮再次发力,想要起身,只是,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李学军的手依旧软绵绵的搭在他肩膀上,脸上笑容依旧。 杜小亮的脸色变了,他堂堂散打冠军,连一个新来的知青都对付不了,这要是传出去了,丢人丢不起啊。 更何况,牛二还在旁边看着。 杜小亮咬了咬牙。 看李学军的目光有些冷。 既然你自己找丢人,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他用尽全力,可以一只手一条一百八十斤的大麻袋扔出去。 李学军充其量也就一百三十斤。 估计都可以从房间里扔到院子外面。 杜小亮双腿绷直,双手抓住李学军的胳膊,腰板挺直,全身用力,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 嘿…… 脚下铺地的红砖发出咔嚓声,碎成粉末。 可是,李学军依旧没动是咋回事。 然后,杜小亮就感觉一阵剧痛从肩膀处传了过来。 下一秒,两只胳膊因为用力过猛,全部脱臼。 李学军的手还是刚才的那个位置。 纹丝未动,脸上带着憨厚笑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脱臼的剧痛传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杜小亮强忍着疼痛没有叫出来。 内心里充满着恐惧。 他是小看李学军了。 从刚才的较量,如果李学军动手,他在他面前一个回合都过不去。 而他从开始到结束李学军一直给他面子。 这兄弟能处。 刘胜利那边,他尽力了,欠的人情也还了。 “兄弟,我欠你一个人情。”杜小亮起身,两只胳膊在左右晃荡着。 李学军笑了笑,目送他离开。 然后过去把郑向阳搀扶起来。 他还不服气呢,嘴里头骂骂咧咧的。 “麻痹的,我跟你说,我今天是大意了,不然,我弄死他。” 李学军没揭穿他,给他看了看伤势。 还好,肋骨没大事,养几天就好了。 但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转身的时候从收藏夹里面拿出来红伤药和紫药水,给他处理完了以后让他回去。 今天的这件事,刘胜利是冲着他来的。 所以,他要去找刘胜利谈谈。 刘胜利房间里亮着灯,一张掉了漆的长条桌子上面放着一盒鱼罐头,一个牛肉罐头。 旁边摆着一瓶玉泉大曲,两块三毛五分钱一瓶。 平时他都舍不得喝,不过今天值得。 抽出来一只黄盒哈尔滨,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三毛钱一盒的烟就是不一样。 刘胜利美滋滋的勾起嘴角。 然后把香烟屁股在桌面上蹲了两下,烟丝变得紧致了不少。 拿起来点燃,美滋滋的吸了一口,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李学军知道郑向阳出事,一定会去营救,发生冲突是一定的,刚才传出来的声音叫的多惨。 跟杜小亮用拳头讲道理,呵呵,李学军,你能爬起来过来找我,算你牛逼。 房门被人敲响。 刘胜利抬头,看过去,脸上露出笑容。 但是没有吭声。 既然来了,那就在门口站一会儿。 看你嚣张的样,还真以为这里装不下你了。 又缓缓的抽了一口烟,这才开口:“谁啊,进来吧。” 房门轻轻的被人推开,在他看来是小心翼翼。 从门开的速度来看,李学军受伤挺重的。 乌眼青,满脸血,哈哈哈。 只是,进来的人双手插兜,嘴巴上叼着一只香烟,正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你,你没事?”刘胜利一着急就把心里话给问出来了。 “你希望我有事。”李学军反问。 坐在了他对面,把手上的中华放在桌子上,把他那盒哈尔滨香烟瞬间给比下去了。 不仅如此,李学军插在裤兜里的手竟然拿出来一瓶茅台。 刘胜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尴尬的消失。 “你有事。”他说话的声音故作镇定,却带着颤音。 杜小亮的本事他心里清楚,李学军能全身而退,绝对不可能是警卫排长故意放水。 还有,这小子手里的中华烟,茅台酒并不仅仅是烟和酒的问题。 因为这两样商品是纯纯的特供,别说他这个层次的见不到,就是吕长军那个层次的也就只有和师部那些大领导蹭饭的时候才能见上一次,然后回来可以吹牛逼吹几年。 而这小子随随便便的就放在桌上, 刘胜利感觉后背一个劲的冒凉风。 吕长军不是说他就是个没背景的普通知青吗,而且还是得罪了大人物的普通知青。 可,这本事,这来头不像啊? 刘胜利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 李学军笑眯眯的坐在了对面。 抽出来长刀挑出来一条鱼塞进嘴里。 你别说,这年月的鱼罐头真材实料,味道一流。 抿了一口茅台酒,这小味道一下子就上来了。 再抽上一口烟,瞬间感觉火气下去了不少。 李学军朝着刘胜利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领导,这桌子酒菜是给我准备的吧。” 刘胜利的眼角抽了抽,沉默着没吭声。 的确,这桌子酒菜是给李学军准备的。 原本是打算喝着酒,看着李学军狼狈哭哭啼啼的求他,可是,这场面有点不对劲啊。 “杜小亮你安排的吧。”李学军身子前倾,一只手伸过去,勾住刘胜利的脖子。 刘胜利想要挣扎,可是,他发现,他的那点力气在李学军那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他突然有点后悔了,不就是一些东西吗,给他就算了。 何苦惹了这个杀神。 现在这小子很明显的过来找他算账,如果他要是犯浑,他岂不是又要丢人。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李学军松开手,因为突然,刘胜利差点摔倒。 却如蒙大赦,长长的呼了口气。 “我兄弟挨揍了,你给补偿,以后有事直接对我,别对我身边人, 东西我不要了,这个买卖如何。” 李学军说完了也不看刘胜利,很专心的拿出刀子来切肉。 第130章 讲道理不只是讲道理(求票) 虽然,李学军在切肉罐头,但是,他怎么感觉好像是每一刀都切在他的心上。 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露出笑脸,后退,和李学军之间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李学军进来,他就被带入了对方的节奏。 这小子怎么看也不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如果他给了赔偿,就表明了这件事是他在背后做了手脚。 这绝对不行,从头开始,是郑向阳偷被怀疑是流氓。 想到这里,刘胜利原本弯下去的腰又挺起来了。 “李学军同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自从你踏进我的寝室,你就做的很过分, 没有一点上下级的尊重, 你年纪小,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你请回吧。”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坚持原则, 对事不对人,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刘胜利目光灼灼的和李学军对视。 李学军抿了一口酒。 “吕长军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还真是令行禁止。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 万一哪一天吕长军出事了。 你牵扯太深,然后怎么办。” 李学军抽出来一只中华递了过去。 刘胜利下意识的想伸手,却硬生生的忍住,他妈的,丢人啊。 李学军笑了笑,把中华烟放下。 刘胜利心底生寒,这小子知道他背后是吕长军。 “所以说,有些事情,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的处分我背着,你能跟那边交代过去。 今天晚上出的事,我可以不参与。 你们看看,你们能不能屈打成招,用他来威胁我。” 刘胜利还是没忍住,点燃了中华香烟。 醇厚的香味进入鼻腔,刘胜利眯了眯眼睛。 感觉李学军说的话有点道理。 他发现,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小子了。 这份从容,这份胆识,如果背后没有什么大佬,绝对是扯淡。 而且,他还指名道姓说出来了吕长军。 就证明后面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很有可能是两个派系的人在斗争,他极有可能就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马前卒,如果真的像李学军说的那样,哪天吕长军倒了, 刘胜利感觉后背又冒出来一身冷汗。 还有,就是郑向阳。 那边房间里的声音他一直听得到,如果有结果,郑向阳认了,杜小亮应该早就把进果拿来了。 毕竟手里握着郑向阳签字画押的东西比空口白牙要好说话, 可是,没有,那就证明李学军刚才说的对,郑向阳是条汉子。 所以,算计来算计去还是按照李学军说的办最好, 不然,他不但什么都拿不到还会丢人现眼。 李学军做出让步,他也可以海阔天空。 更何况,这小子的背景实在是让人细思极恐。 “好,警卫排这帮小子做事情没深没浅, 我惩罚他们吧又不忍心, 我作为他们的主管领导,这些钱你给郑向阳同志带回去, 算是一点安慰。 我也相信你手下的人和你一样,有分寸,懂进退。” 刘胜利拉开抽屉,从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叠钞票上面抽出来一张十块钱递了过去。 他一个月工资四十一块六,十块钱不少了。 可是,李学军看都没看,露出不屑的表情。 刘胜利感觉自己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个嘴巴。 这小子竟然看不起他。 咬了咬牙,刘胜利又拿出来十块钱,李学军依旧没接。 对于一个身上有几千块钱的李学军,这二十块钱实在是打发叫花子差不多。 “李学军……”刘胜利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多。 “一百块钱,我觉得不多。”李学军把手里剩下的打包盒中华扔了过去。 还要继续骂人的刘胜利瞬间闭嘴。 不是因为特供中华,是因为二十块钱和随随便便把特供中华扔给别人的人比起来的确是太少了。 李学军不是在他面前装逼。 “那个……” 刘胜利一脸便秘,犹豫了半天,把抽屉里的钱全都拿了出来,六七二块五毛三分。 他感觉心疼的在滴血。 他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那些东西给了就给了,再怎么也是连队的,现在好,自己搭进去了大半年的积蓄。 关键还不能去找吕长军,这口窝囊气受得。 “就这么多,没了。”刘胜利咬着牙哼哼。 心疼啊。 李学军笑了笑,很随意的把钱装起来,起身,看了看剩下的半瓶茅台,也不要了。 只要是他想弄,随随便便的就可以找未来媳妇搞到手。 这是他来之前,偷着在未来媳妇那边屯的货。 看见李学军把茅台也扔下不要了。刘胜利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他是李学军领导,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看着李学军转身。 可是,这小子又回头是几个意思。 “欢迎随时骚扰。”李学军露出一脸坏笑,推开门走了。 刘胜利在房间里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李学军出了门口,看见走廊尽头有半个脑袋闪了一下,是赵学田。 赵学田看是李学军,露出身子。 轻手轻脚的来到李学军面前。 “你没事了。” 李学军摇头:“没事,就胜利挺讲道理。” 赵学田咧咧嘴。 讲道理,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李学军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回去睡觉。 第二天起来,郑向阳的脸恢复了不少,未来媳妇留下来的药粉特别管用。 把钱给了郑向阳,和没事人似的洗漱吃饭。 吃过了饭,赵学田通知大家伙办理手续。 办完了以后,赵学田过来,说草铺屯儿的大队长二莽子来了。 接他们去独立排所在地。 李学军皱眉, “我们的物资还没发呢,怎么现在就走。” 赵学田叹了口气。 “你们的物资上面没给,就是口粮也就只给了十天的量。 领导打电话问了,说正在盘点。要等等。” 李学军抿了抿唇,这些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是想往死里弄他们。 既然这样,老子就让你看看,老子是怎么活过来的。 李学军谁都没找,带着自己人出了连部。 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他差点笑了。 一个独立知情排,也就人家一个班的人数。 他自己,郑向阳,付建军,宫冬雪,这是原班人马。 然后就是,王志军,孟大宝,金鹿,叶南乔。 一共是八个人。 工作任务却一点没少,一百五十亩麦田的秋收。 五十亩的黄豆田管理,营房修缮。 赵学田把工作任务单给李学军的时候都不敢看他,好像他就是那个千古罪人。 可是,李学军竟然像个没事人似的把任务单接走了。 八个人扛着一杆上面印着草铺屯儿独立知青排的红旗上了二牤子的牛车。 二牤子手里的皮鞭晃晃悠悠的在空中转了个圈。 并没有真正落下去。 然后,老牛慢悠悠的叫了一声,迈开腿朝前走。 二牤子是个话痨。 盘腿坐在车沿子边上,掏出来旱烟递给另外一侧的李学军。 “按理说不应该是我们来接你们, 你们独立知青排那边就剩下一个看家的, 走不开,这才求我过来了, 咱们两家距离不远,以后有啥事吱一声。” 二牤子笑的一脸憨厚。 把卷好的旱烟塞进嘴里,然后招呼后面的几个老爷们:“会抽的都抽上。” 郑向阳他们也凑过来,跟着卷烟。 在京都的时候,听说关东烟嘎嘎的,今天试试。 只不过,抽了一口,一个人全都哭了。 这玩意用本地人的话说真尿性。 李学军一脸坏笑的看着几个人,靠在行李上怡然自得,手指上的卷烟在微风中升腾着淡淡的蓝色烟雾,很快就融入了这绿色的大自然。 远处是绵延不断的完达山,树木苍翠,大豆高粱玉米都在疯狂生长,草垫子上有成群的牛羊,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中,看的叶南乔嘴角微扬。 “学军排长,你们就这几个人,那么多麦田,还不收到猴年马月啊!”二牤子和李学军聊天,嘬着牙花子,替他发愁。 李学军从口袋里拿出来在哈市买来的红肠,面包递过去。 “有啥愁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要发扬愚公移山精神,排除万难。” 看见红肠和面包,二牤子赶紧推辞。 “你这是干啥,这玩意多金贵,你们自己留着。” 这年月,别说是红肠面包,就是玉米饼子都金贵的很,这小子是真不会过日子。 “给孩子的,拿回去尝尝,我们也不多。”李学军又推了回去。 东北人好面子,热心肠,只要你给对方面子,他就掏心掏肺的对你。 两个人在激烈的争吵中,脸红脖子粗的经过了好几轮的拉扯,最终二牤子败阵,拍着李学军肩膀:“你这小兄弟没架子, 不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 要是不嫌弃,第一顿饭就来我家吃, 没啥好吃的, 前几天我们家二儿子上山猎回来一头野猪,三百多斤,弄点下酒菜你们尝尝。” 李学军没拒绝,他们独立知青排是个啥样子,词条里面说的很清楚。所以,他没有报希望。 该求人帮忙的还要求人帮忙。 还没等他答应,就感觉身后有两只小手在不停的捅他。 回头,看见宫冬雪,叶南乔两个人等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个劲的朝着他使眼色,就差哈喇子没掉下来了。 那意思你咋还不答应呢。 李学军坏笑,眨了眨眼睛。 “行,我们收拾好了一定过去。” 车子路过一处岔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二牤子不好意思的朝着李学军点点头:“那个,有两个知青走错路了,我在这里接他们一下。” 时间不长,就听见远处传来呼和牲口的声音。 然后,岔路口那边来了一辆大马车。 车子上坐着的两个人和叫李学军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双方全都愣住了。 一个是徐东,一个是黄小娟。 两个人都很狼狈。 徐东的头发跟鸡窝似的,眼窝深陷,嘴唇都爆皮了。 黄小娟比她强点,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黄小娟看见李学军的那一瞬间,眼底的恐惧和绝望全都没有了。 摇摇晃晃的从车上站起来,朝着李学军挥舞手臂:“学军哥。” 第131章 初到独立排(求票) 这一声学军哥叫的发自肺腑,没有矫揉造作,只有他乡遇故知的感慨,声音微落,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下来了。 她原本也应该和李学军一趟火车。 可是,家里面听说她偷偷报名去了黑省,当时就翻脸了。 他爹让她大哥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出门,然后直接卖给了郊区的一个老光棍当媳妇。 她是光着脚跑出来的,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在火车站遇到了好心人,看她是知青,给了她五十块钱,还给她买的鞋子衣服,这才比李学军晚了。 插队报道是到乡里面,今天早上才完事。 路上遇到了徐东。 徐东原本以为是跟着苏小晚他们去,谁知道那边说没有他的名字。 最后查了一下,才知道是插队到了草铺屯儿。 徐东知道这里面咋回事,指定是林红英那个娘们故意整他, 不过,他也无所谓,等安顿下来,他就还去找他们。 想把他弄死,姥姥。 于是两个人就凑到了一台车上,被送过来。 徐东看见李学军以后,张了张嘴,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嘴唇裂开,渗出血。 赶车的车老板把两个人扔下,转身回红旗乡了。 李学军拿出来吃的给黄小娟,也顺手帮着徐东把行李拿过来。 金鹿不知道这里面咋回事,给徐东递过水壶,让他喝了几口。 然后又拿出来自己的玉米饼子,咸菜疙瘩递了过去。 还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家里困难,就只有这个。” 徐东没说话,玉米饼子进嘴,转身,眼泪哗哗往下淌。 从裤兜子里摸出来十块钱,塞进了金鹿的行李。 然后拍了拍他肩膀。 金鹿看他往自己行李里摸,有些生气。 这人,咋这样呢,他好心好意帮助他,他还偷他东西。 想要当着面打开,又怕对方没了面子。 反正行李里也没啥好东西,还是算了。 也就没吭声,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那股子热络劲也没了。 李学军把这一切都看得很清楚,没当面说啥。 这孩子太年轻了。 走的时间长了,牛拉着他们几个人有些吃力。 于是,车上只留下宫冬雪她们几个。 几个男生全都在下面跟着车子走。 李学军扯了扯金鹿,然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放慢脚步,走在最后。 “以后,别对谁都掏心掏肺的。”李学军说。 金鹿嗯了一声。 好奇的问:“排长,那个徐东你们认识。” 李学军点头:“认识,但是没人愿意搭理他,你就知道咋回事了。”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炊烟。 叶南乔用手比划了一个镜框,喃喃道:“好美。” 金鹿几个人不以为然,农村不都是这样吗,哪里美了。 宫冬雪和黄小娟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土坯房,还有土坯房旁边的那个夸张的烟囱。 村子里传来犬吠声。 不过声音不紧不慢。 进了村子,路边有玩泥巴的孩子一脸新奇的看着叶南乔几个女孩子,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有系着围裙出来摘葱叶的女人,身体匀称结实,看见二牤子笑着打招呼。 “队长,这是新来的知青。” “是,你可别瞎惦记,人家可都是小男孩子呢。” 女人撇嘴:“还男孩子,我看这个头,家伙事都能用了。” 女人的目光在金鹿脸上停留了三秒,笑容越发明媚。 “弟弟,馋肉了来姐姐家。 姐姐给你炖肉吃。” 金鹿的脸一下子红了。 低下头不敢看女人。 “王秀英,你就吹吧,你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吃肉, 想男人想疯了吧。” 二牤子笑呵呵的骂人。 王秀英也不生气。 “那早晚还不有肉吃,苦日子总会过去的。” 李学军看了一眼女人,这性格好,乐观。 二牤子笑了:“对,说的对,以后都是好日子,天天吃大白面馒头。” “你把他们两个带去知青点,我去送学军排长他们。” 把徐东和黄小娟两个人留下以后又带着李学军他们往前走。 金鹿看徐东走了,紧走两步,把手伸进自己行李。 刚才徐东在的时候他没好意思检查,他走了,他要看看他摸自己行李干啥。 手碰到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的时候,瞬间愣住了,是五块钱。 金鹿抿了抿唇,感觉李学军说的不对,这徐东知恩图报,也不错啊。 车子在笑声中穿过村子。 二牤子叹了口气, “王秀英可怜,守个望门寡, 嫁过去那天,她男人喝酒喝死了。 村里人都说她克夫,再嫁人也没人敢要。” 二牤子叹了口气。 金鹿听到了,抿了抿唇,眼底深处是那女人挥之不去的笑,牙齿很白,笑容里有阳光。 过了村子,前面是一条三米多的小河。 河水清澈,能看见底下的水草还有细沙。 河上面是一座简单粗狂的木头桥。 车子走在上面咯吱作响。 过了桥,是一大片草甸子,尽头能看见一杆红旗,红旗下面是一个小黑点,背景是完达山的苍翠,那坍塌的土墙都变得特别有画面感。 “应该是徐卫民在等你们了。”二牤子笑。 “这小子一根筋,知情排出事的时候, 大家伙都撒丫子, 就他一根筋不走, 每天按时起床,上工,是个爷们。” 李学军看着那杆红旗眯了眯眼睛,开始搜索这个人的词条。 徐卫民,杭城人,初始学历高中,78年7月考入民大法学院,毕业后进入最高法…… 李学军眼珠子亮了。 卧槽,这种人物,上一辈子登梯子都够不到啊。 这人脉不能不要啊。 徐卫民也看见李学军他们。 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这没饭吃的日子快要熬不住了。 知情排发洪水的时候,粮食啥的都冲走了。 上面说送补给,也没来人。 这几天如果不是王秀英接济他,早就饿死了。 咬着牙站起来把红旗举过头顶使劲的挥舞。 “欢迎新来的同志们。” 声音有些缥缈,带着疲惫。 叶南乔看着挥舞着红旗的徐卫民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黑红的脸,破烂的衣服,一只裤腿卷着,一只裤腿放着,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这么说也不完全,他脸上的笑容干净,澄澈,温暖。 李学军带头,挥舞独立知青排的旗帜,两边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躁动。 只是,又走了一里地,看清楚面前状况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种对未来的向往被无情撕碎。 胳膊粗的柞木围成的篱笆被洪水冲的歪歪斜斜,只有几根还坚挺的站着, 里面有一排十几间人字架土坯房只剩下半截房框, 没有冲走的房梁挂着围帘子,上面站着的麻雀等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这些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然后轻笑,转身飞走。 东头仅剩的一间房,房顶的茅草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 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到蔚蓝天空。 老天爷和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没有红旗遍布的热烈,没有迎新晚会上的酒酣歌热。 只有一个眼窝深陷,一脸憔悴的徐卫民。 徐卫民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目光从一小袋玉米上挪开,最终没说出话来。 二牤子把徐卫民叫过来: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新来的知青排长李学军同志。 这位是徐卫民同志。” 两个人握手,李学军递给他一根红肠:“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晚上就好了。” 徐卫民支撑着笑了笑:“还好,这条件比过草地时候好多了。” 说着把红肠推回去:“我吃窝头就行,这玩意太金贵。” 徐卫民感觉鼻子有点酸。 他来兵团的时候,是他们家老爷子让他下基层锻炼,锻炼几年以后就回杭城。谁知道,他来的第二年,老爷子就出事了。 也牵扯到了他,他就从朋友满天下的徐卫民变成了人人嫌弃的徐卫民。 李学军这些人,他也听说了一些,好像来的时候就立功了,原本以为会眼高于顶,没想到一点架子都没有。 李学军拍了拍他肩膀:“特意给你的见面礼。 你先垫一口,没人给咱们迎新,我们自己来。” 徐卫民挑了一下眉头,眼睛里有了神采,这个排长不一样。 二牤子笑:“学军排长,要我说你还是先去我那儿,我给你们整一桌, 你们大老远来了,不能寒了你们的心啊。” 李学军摆手:“改天的,改天一定去你家里喝酒。” 二牤子点头:“那行,改天一定过去。” 李学军送他的时候塞过去一个哈尔滨香烟,把他高兴坏了。 送走了二牤子,李学军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没处落脚的营房,眯了眯眼睛。 耳朵边上传来了宫冬雪的抱怨。 “这是啥地方啊? 今天咱们睡哪儿啊?” “就是,咱们来,不怕吃苦,可是,也不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叶南乔没吭声,这里面咋回事,他心知肚明,这帮人也真是够狠。 不过,看看李学军怎么解决吧。 李学军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钟了,大家伙累了一天了,最主要的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这里目前住不了,但是,他来之前就已经查好词条了。 在他们这处营房西北方向不远,有一个山洞,山洞里面特别宽敞,干燥,最主要的是,离着河水近。 如果抓紧时间,晚上住进去,睡个踏踏实实的觉还是没问题的。 郑向阳大咧咧的靠在牛车上,没当回事。 他跟付建军想的一样。 反正有李学军,他们不用操心。 金鹿几个人有点犯愁了,情绪不高。 看见十几个人全都垂头丧气的蹲在自己行李旁边,那样子像极了无家可归的盲流子。 这时候,吃了一根红肠的徐卫民肚子里有了东西,整个人精神了好多。 “领导,咱们就剩下这一间房子, 咋整,要不给两位女同志住,咱们大老爷们在外面搭个窝棚咋样?” 郑向阳点头:“行啊,天做帐,地做床,我们革命人就是要有这样的精神。” “行了。你可拉倒吧。在外面睡,蚊子,瞎蒙能把你给吃了。”王志军第一时间反对。 他是东北土生土长的,对这边的情况相当了解。 叶南乔和宫冬雪互相看了一眼,脸微红。 “要不就先在一个屋子里睡吧,中间拉一个帘子。” 王志军嘴角微扬,偷偷的看了一眼宫冬雪。 这个主意好,嘿嘿。 “太不方便了,屋子里本来就热,这么多人在一起,更热, 地方我早就研究好了,你们跟我来就行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不敢相信。 你早就选好了,怎么选的,你提前来了。 “郑向阳,付建军你们两个把锅拆下来,看看油盐酱醋啥的有没有,要是有就带上, 锅碗瓢盆也都拿着,其余人把行了带上。 我带你们上山打游击。” 徐卫民一听皱起来眉头:“领导,上山,不行吧,山上可是有狼的, 我听说还有野猪。” 李学军笑了笑:“没事,有我在,啥都不怕。” 徐卫民看了一眼李学军挠了挠头,有些话不好直说,在山下没地方住总比进了野牲口肚子强吧。 第132章 山间自由容身福地(求票) 徐卫民虽然什么都没说,脸上的表情把自己给出卖了个干净, 感觉四周好多人都看过来,这种奇怪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那个,领导,我还是留在这里看着家,你说行不行。”对于这个没看不起自己,还给了他红肠吃的年轻领导,徐卫民还是坚持自己意见,只是,说的比较委婉。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有自己的打算, 领导他们年轻气盛,万一在上面遇到了危险,他也可以跑去村里叫人。 村里有个可牛逼的猎户,姓耿,没人知道他叫啥,大家都叫他老耿头。 李学军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这家伙还是出了名的固执,那就让你在山下面闻着我们吃烤肉的味道吧。 “行,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想上去了,随时过去,我们欢迎。” 他刚才大致算计了一下时间。 过几天就要忙着秋收,收拾房子的事需要往后放一放,再说了,那个山洞住起来凉快的,比下面强多了。 这小子嘴硬,一根筋,那就让他吃点苦头。 其实,一根筋的根源也是来自于不信任,如果他无条件的相信他,也就不会拒绝。 只是,人生初见,也正常,他不强求,除了郑向阳几个人的因果,他介入,其他人随缘。 李学军带着大家伙扛着行李,带着锅碗瓢盆还有能带走的工具往山上走。 “啥样的山洞啊,里面会不会有熊瞎子。”叶南乔一脸好奇的问。 一脸八卦的看着李学军。 身上背着也就五六斤的东西,整个人的腰已经弓得跟虾米似的。 旁边的宫冬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只手把她背上的小包拎过来,放在自己肩头。 叶南乔一脸尴尬:“那个,我是不是很没用。” 宫冬雪翻了个白眼:“其实,你就是挺没用的。” 李学军看着两个人斗嘴忍不住笑。 后面的几个人一边走一边抱怨:“领导,我听说人家都发好几套衣服,还有棉被啥的,咱们咋不发啊。” “可不是咋的,不都是一个兵团的吗,咱们是后娘养的啊。” 李学军停下脚步,回头,笑眯眯的看着跟上来的几个人:“别人不给,我们就自己创造, 伟人说过,自力更生。” 李学军站在半山腰,身上背着一堆东西,一只手掐着腰,一条腿弓着,俯瞰平川,口中脱口而出:“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那一瞬间,叶南乔看呆住了。 她自认为看了不少古代诗词典籍,却从未听过这首词。 好有气势,好励志啊。 旁边几个人瞬间感觉身上的东西都不重了。 身体里就像什么东西被突然点燃了似的。 “对,自力更生, 以后,他们给的,咱们还不稀罕呢。 我感觉,就是那个叫刘胜利的故意和咱们过不去, 他想看咱们笑话,咱们偏不让他看, 到时候,咱们喝酒吃肉,过上好日子, 一巴掌抽回去,看谁丢人。” 王志军梗着脖子骂人。 郑向阳点头:“对,和咱们作对,姥姥。” 一行人同声:“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一时间声震四野,惊起来不少飞鸟,扑棱棱的。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看见了半山腰的山洞。 山洞的门口不大,能容纳一台牛车进出,里面空间比较大,有一个能容纳五六十人吃饭的宴会厅那么大,跟规矩,方方正正的。 门口左侧,靠近岩壁有一个能容纳一人爬进去的小山洞,倾斜向上,洞口应该是与外面连通,洞口有凉风, 他们进来以后就感觉到了凉快,和外面的闷热比起来就舒服多了。 而且,这山洞门口长满了艾蒿,用本地老百姓的话来说,有艾蒿的地方没有蚊子。 虽然,苏小晚给了他们驱蚊虫的草药,但是,这玩意要省着用。 李学军捡起来地上的一块石头,在石壁上敲了三下。 石壁发出清脆的回响。 嘴里也没闲着:“山不转水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几个走投无路,暂住,多有打扰,见谅。” 叶南乔和宫冬雪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感觉后背直冒凉气。 “李学军,你和谁说话呢。” 李学军笑而不语,然后指挥着几个人找过来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放在中间,拿出来吃的,招呼大家伙都过来。 他们要在天黑之前修整出来一个大房间,一个小房间,一个灶台,还要弄柴火,还要打一些猎物回来。 所以,时间比较紧。 让付建军拎着水壶去泉水那边灌了水回来。 这里的山泉水直接喝,老一辈赶山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金鹿他们几个看见李学军把自己的吃食全都拿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也打算把所剩不多的玉米饼子拿出来。 被李学军给拦住了。 “先吃我的,喝点水,休息一下,接下来一边吃一边分配任务。” “只要是大家按照我说的做,就没问题,保证大家在天黑之前住的舒舒服服。” 叶南乔喝了口甘甜的泉水,一脸满足:“能有这么个凉爽的地方住下来,我们就很知足了。 不求别的,就盼着你能让我们别饿着,毕竟上面只给了咱们十天的粮食。” 其余几个人也点头, 王志军骂骂咧咧:“排长,我看刘胜利就是故意的,高双喜也不是什么好玩意,看着那个瘪犊子为难咱们。 也不吭声。” 李学军把红肠撕开给大家分:“粮食都给云省灾区了,我们赶的不是时候, 我们也要体谅上面的难处, 我们来这里不是享福来了,是为国家做贡献来了, 所以,不管多累,多苦,都要落地生根,坚持下去。” 金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有了光亮:“对,排长说的对,我们就是要创造一个新世界。” 郑向阳鼓掌:“就是,我们就是要创造奇迹,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吃瘪。”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年轻就是好,有朝气有干劲。 李学军从行李里面拿出来一张纸,一支笔,开始给大家分工。 这个里面方方正正,但是没有私密空间,男女在一起不方便,他要给大家隔出来几个单间,这样住着舒服一些。 李学军对王志军他们三个说:“你们三个,一会儿先出去砍胳膊粗的树枝回来,然后再把山洞门口左面的干草全都弄进来。” 进来的时候,李学军就看到了山洞左面的一个大草垛,全都是乌拉草。 估计是谁家打的草不用了。 这东西可是好玩意,底层老百姓买不起鞋垫,把这个拿回家,用木棍敲得柔软了,就可以当做鞋垫用,保暖吸湿特别好。 民间有句话,叫做东北有三宝,人参鹿茸乌拉草。 足以见得这是个好东西。 “郑向阳你们几个往回捡石头,一部分放在左侧。”他打算在左面通风的那个地方起一个灶台,在山洞入口右侧的地方给叶南乔他们盖个房子。 然后搭几个简易的马架子,他们几个男的住。 叶南乔和宫冬雪看着李学军:“我们两个干啥。” “你们两个把行李,工具,锅碗瓢盆归置一下,咱们吃完了手里的这些东西就开始干活。” 李学军收起来纸笔,站起来走到那一堆工具前面看了一眼。 东西还算是挺全的,锯子,锤子,斧子,钉子,杂七杂八的堆了一地。 王志军带着金鹿他们出去干活。 郑向阳他们出去捡石头,李学军拿起来锤子去了选好的地方打算再石壁上挖几个窟窿, 好可以把找回来的木头镶嵌进去。 山体挺硬的,不过对吃过强身果的他来说无所谓。 上一辈子就喜欢刷那种野外求生的视频,今天终于可以实现梦想了。 一锤子下去,石头就碎了一大块。几下子就出来个一拳头深的窟窿。 墙壁上一共挖出来九个窟窿,又在地面上挖出来三个窟窿,用来安装直立的杆子。 这时候,王志军已经送回来第一批木头杆子,金鹿也背着一大捆干的乌拉草送进来。 李学军把胳膊粗的木头杆子扒皮,按照预定的尺寸切割以后,先立起来三根木头杆子,又把其余的插进山体。 用藤条把连接处绑起来,整个框架就出来了。 刚刚归正完的叶南乔看明白了,一脸幸福。 这是他喜欢的男人亲手给她盖的房子,如果今天晚上里面睡得是她们两个,那才叫浪漫。 想到这里,脸不由得羞红了。 “想什么呢,把那个乌拉草给我分出来,摆好。” 李学军抹了一把额头汗水吩咐着。 “哎,知道了。”叶南乔答应的声音乖巧中透着幸福。 这个李学军,她果然是没有看错,他怎么那么能干,什么都会,这都是从哪儿学到的。 王志军几个人放下东西,喝了口水,又出发了。 李学军把他们几个叫住,掏出烟递了过去,郑向阳几个人跟着过去,也想蹭烟抽,被李学军一脚踹在屁股上:“自己有还跑过来蹭我的。” 郑向阳不要脸的拍了拍屁股:“我们不是没有中华吗。” 王志军几个人这时候才低头查看,没想到李学军竟然把中华装在大生产的盒子里。 李学军笑笑:“没多少,他们以前没少抽。 寻思着给你们尝尝,谁知道他们俩比狗鼻子还灵。” 金鹿,孟大宝,王志军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点燃了香烟。 “一会儿,你们回来,割点麦子。 晚上我们烧麦子吃。” 王志军听到以后眼睛亮了,作为地地道道的东北孩子,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烧小麦。 小麦快要成熟的时候,黄绿相间,拔下来以后,放在火堆上烧,上面的那层麦芒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麦穗,放在手心搓一下,外面焦糊的东西就会脱落,用嘴吹一下,黑色的灰飞出去,剩下的就是颗颗饱满的,带着绿色光泽的,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麦子, 放在嘴里,嚼一口,那种味道不是用文字来形容的。 李学军活了两辈子,吃这种烧麦子的次数不是太多。 却记忆深刻。 第一次是流浪到黑省,饿的不行,遇见了一个放牛的小媳妇,刚才他回忆了一下,就是草铺屯儿那个叫王秀英的小寡妇。 美人美食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刚才在草铺屯儿第一次见面,之所以没认出来是有些恍惚,不敢确认。 第二次吃这东西,是他在黑省采石场干苦力,郑向阳过来看他。他没有好东西招待他,烧了这个东西。 今天,是重生,他这才迫不及待的就要尝尝烧小麦的味道。 旁边的叶南乔,宫冬雪他们几个都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东西,叽叽喳喳的问:“那是啥东西,好不好吃。” 第133章 让你们有屋住有肉吃(求票) 李学军和王志军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咱们不告诉他,留个悬念。” 叶南乔小猫儿一样的从后面冲上来,要勾住李学军的脖子撒娇,被李学军精准预判,一个手指头顶住她的额头:“不许胡闹,不然把你扔出去。” 叶南乔的额头被点上一个黑色的手指印,越发好看。 朝着李学军翻了个白眼:“你舍得。” 李学军叹了口气,面前又浮现出那张带着黑框眼镜的脸。 如果那个老家伙知道他闺女这么上赶着自己还不气疯了。 李学军嘴角向上扬了扬,被宫冬雪看在眼里。 暗暗的叹口气,叶南乔在身边,天长日久,换做是她也把持不住。 李学军手上的香烟抽完了,王志军起身拍了拍屁股,带着金鹿他们去干活去了。 到了树林边上,王志军和孟大宝把剩下的两捆木头扛起来,背在背上,让金鹿拿乌拉草。 金鹿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两个人照顾他, “那个,总是让我干轻省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 孟大宝咧嘴笑:“我告诉你,你不用感谢我,我抽了你不少烟, 我这个叫做还人情, 我这人从来都不欠别人的, 虽然占小便宜,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抽人香烟,替人干活。” 孟大宝咧嘴笑。 王志军呸了一口,拍了拍金鹿肩膀:“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哥们, 我这个当大哥的,不能让你受苦。” 金鹿红了眼眶,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大宝哥,志军哥,开了工资,我请你们喝酒。”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往麦田那边走。 麦田在山脚下,他们把身上的东西放在半路,然后这才去了麦田。 前几天发过水,麦田里面的水还没退干净。 远远的就看见田里有一个人在干活,是那个倔驴徐卫民。 一个人正在挥舞着镐头挖沟。 把麦田里面的水往外引。 看见王志军他们过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打招呼。 “你们几个要干啥去。” 王志军实话实说。 “领导说晚上弄点小麦烧着吃,你一块过去得了。 不然你一个人还得挨饿。” 徐卫民听说要割小麦,脸色立刻就严肃起来了。 “我跟你说,这可不行。 这是公家的东西,咱们不能动。” 孟大宝气笑了:“徐卫民,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大不了从咱们口粮里扣就完了呗, 你嘎哈,不会强出头吧。” 金鹿也皱眉,这个徐卫民哪儿都好,就是一根筋。 “我不出头,这是原则,也是底线,我说了,就是不行。”徐卫民坚持。 王志军过来拉孟大宝:“行,你说得对,我们不整,不整,你忙吧,我们回了。” 一边说一边和他使眼色。 几个人转身走了,转了个弯,王志军把金鹿他们两个按住:“你也是,他一根筋你跟他叫啥劲,等会他走了再说。” 三个人坐在树荫里头盯着麦田这边,一边看着他的干活,一边闲聊。 “你说,我觉得排长这人仗义,够意思,没把咱们当外人。”王志军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道。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孟大宝问。 “你觉得往回倒腾树和往回搬石头这两样活那个累得慌。” 金鹿和孟大宝恍然大悟。 孟大宝拍了拍王志军肩膀:“还得是你,要说你看着大咧咧的,其实心挺细。” “你也是,看着你爱占便宜,但是,兄弟有事你不怂。” 两个人说说笑笑,金鹿在旁边感觉特踏实。 好像这么多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不用看别人脸色。 “你老家是哪嘎达的?来这边家里人放心?”王志军问。 孟大宝笑,只是笑容背后藏着一抹无奈。 “我老家是齐市的,我亲爹在一重当技术员,出了安全事故死了, 我娘带着我改嫁,后爹给我气受,我娘不敢吭声,我就偷他东西,只要打不死我就偷, 后来长大了,名声在本地坏了,娘为了我能娶个媳妇,就花钱给我送来当知青了。” 孟大宝转过身,揉了揉眼睛,他挺高兴的,这一路上有金鹿这小子可以欺负,王志军这犊子虽然脾气暴躁,可是也没嫌弃他。 转头回来,找金鹿要烟抽。 金鹿骂骂咧咧的万分不舍的给了他们一人一根。 孟大宝拍了拍金鹿肩膀:“等哥赚钱了,给你买哈尔滨抽。” 转头又看向王志军:“你为啥下乡。” 王志军抽了口烟:“我家也是齐市的,我父母都是无线电厂的, 我爹烂赌鬼,喝大酒,我妈被他气死了, 在家里吃不饱,厂子里的人看我可怜,在社会上晃荡了几年就跟着来这边了。” “不过,我感觉这条道没走错,挺好。” 金鹿点头:“对,挺好,我就觉得以后会过上好日子。” 王志军笑,又恢复成了那种大咧咧的样子:“啥样的好日子。” 金鹿抿抿嘴,有些腼腆:“就是那种,天天能吃白面馒头,大米饭,一个礼拜还能吃顿红烧肉的那种。” 几个人哈哈大笑,孟大宝指着下面的麦田:“徐卫民回去了,咱们可以行动了。” 王志军让金鹿放风,他们两个进了麦田。 麦田里的水还没有完全退下去,踩一脚,能陷到脚踝。 不过,这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也不算什么。 把衣服脱下来,用来装麦穗,不长时间就弄了一大包。 “我看差不多了。”孟大宝说。 王志军点头,指了指里面:“你等会,我去弄点黑天天回去吃。” 孟大宝四周看了看:“你快点,我怕那小子再回来。” 王志军也不说话,过去摘天天。 这玩意学名叫龙葵,不仅有黑色的,还有黄色的。 黄色的吃起来口感比黑色的还要好吃。 王志军运气不错,时间不长就弄了一大堆。 看见王志军用衣服裹着半包天天回来,孟大宝伸手抓了一把。 气的他在后面骂人:“你大爷的,就改不了占便宜的毛病。” 谁知道这老小子第一时间给金鹿送了过去:“你吃,你没来过俺们这嘎达,贼啦好吃。” 金鹿抿嘴一笑:“算我这烟你没白抽。” 几个人往回走,路上还朝着营房那边看了看。 徐卫民回到营房,简单的洗了洗,目光朝着半山腰看过去,叹了口气。 这几个人也不知道啥样了,山上蚊子多,他犹豫了半天,把珍藏的半块蚊香拿起来塞进口袋。 然后又看了看昨天二牤子给送过来的西红柿,黄瓜,用口袋装起来,打算给李学军他们送过去。 毕竟是新来的,他作为老知青不能看着他们受委屈。 如果有吃的,那几个家伙也不能窜下来要割麦子。 徐卫民叹了口气,上面还真是过分,再怎么也要给他们安排住房子,住下来,却啥都不管。 太阳已经偏西,完达山被蒙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半山腰的山洞里,李学军已经把最后一捧泥抹平在了刚刚垒好的灶台上。 叶南乔和宫冬雪两个人因为帮着和泥,脸上已经变成了小花猫。 看着李学军把大铁锅放在炉口上面,不仅弯下腰凑过去看。 领口处露出来的风景让李学军仿佛烫到了似的逃开。 “来来来,赶紧的,把这个乌拉草帮我给他们的房间装起来。” 李学军招呼郑向阳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把锅刷干净,放上水,晚上给你们烀肉吃。” 李学军一边把乌拉草顶在木头上,一边吩咐。 叶南乔和宫冬雪洗手,洗脸,还没忘了一脸八卦的问李学军:“学军排长,哪里有肉肉。” 李学军神秘一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给叶南乔她们搭好的房子框架,又加上带有乌拉草的木头,很快有了房子形状。 看起来就像是后现代仿野外生存的那种房子,充满着原始气息。 左右两面很快完工,李学军假装去行李里掏,把空间里面的塑料布拿了出来。 裁剪成一个长方形,用来做门帘,透光又看不清里面,就像是装了磨砂玻璃。 里面,用石头和木棒垒起来两张床,上面铺满了经过简单捶打的乌拉草。 都弄完了,又铺上一层塑料,感觉软软的,有点像席梦思的意思。 这才叫宫冬雪她们两个,让他们把行李送过来。 谁知道,这两个丫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正准备搭马架子,两个丫头回来了,一人手里面一大捧鲜花。 山洞里有了女人,有了鲜花,瞬间就不一样了。 鲜花被两个人放在搪瓷盆里面养起来。 摆在中央的石桌上,看起来温馨浪漫。 当看到已经完成的小房间时,她们两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叶南乔弯着腰,后面跟着宫冬雪,猫儿一样的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塑料布门帘,钻进去,然后就在软软的乌拉草床上滚起来。 两个丫头笑够了,瞪着眼睛互相看着, 叶南乔喃喃道:“我都做好睡地上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么好。” 宫冬雪抿嘴笑:“跟着军哥,永远都不会受委屈。” 李学军在外面叫:“好了,别拍马屁,赶紧的,出来把你们行李拿进去,铺好了。” 两个丫头乖巧听话,照做。 那边付建军已经把锅刷出来了,用水桶提了水进来。 李学军把灶下面的干柴点燃。 火苗舔着锅底,山洞里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这时候,王志军他们几个人也回来了。 进山洞的时候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变化太大了。 “排长,你这整的也太像样了。”王志军东瞅瞅西看看。 也把手里面的东西放下。 叶南乔,宫冬雪两个人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凑过来。 “咦,这个就是麦子吗。 那个,那个黑色的,黄色的是啥。” 金鹿抿着嘴笑:“冬雪姐,南乔姐,这个能吃。” 两个人将信将疑的把东西放进嘴里,小心翼翼的咬下去,酸甜的汁液满口,两个女孩子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李学军看见大家团结一心的样子满意的笑:“你们几个都过来,我交给你们搭马架子,咱们六个男的,搭八个马架子,一人睡一间,宽敞,解乏, 另外,那边再搭出来一个洗澡的棚子。” 几个人一脸懵,六个男的,搭八个房间干啥。 李学军开始做示范,把六根木头搭成人字形,然后把乌拉草一层一层压上去,地面铺上乌拉草就可以睡人。 做完了以后,李学军拍了拍手,喝了口水,看了看时间:“你们在家里把马架子弄好,我出去给你们弄吃的。” 郑向阳不放心:“那个,我和你一起去吧。” 李学军摆摆手:“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了,也不管他们几个同意不同意,转身出了山洞。 刚出山洞,就看见一个背着口袋的人沿着小路走过来了。 第134章 狼嘴下抢美女记者(求票) 徐卫民累的吭哧吭哧的,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没了,现在又饿的两条腿一个劲突突。 看见李学军站在山洞门口,还以为他们闹了矛盾,叹了口气:“那个,排长,我就说不能上来,你就不信。”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几个人全都出来了。 看见是徐卫民,王志军的脸色变了。 和孟大宝互相看了一眼:“那个,和排长没关系。” 他想把偷麦子的事自己扛下来。 结果徐卫民一脸茫然的看着孟大宝,挠了挠头:“什么和排长有关系,我就是不放心你们,怕你们没吃的,怕你们被蚊子咬,过来给您们送蚊香,还有蔬菜啥的。” “这个蚊香是手搓的,二牤子队长可怜我给的,我也没舍得用, 你们有女孩子,给你们用。” 王志军和孟大宝如蒙大赦,笑着看李学军。 李学军拍了拍孟大宝肩膀,心里暖暖的,这家伙固执是固执,但是,好人一个。 拉着他进了山洞,一股子清凉的风让他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 还有灶台下面的火苗。石桌上面的野花,已经搭起来的小房间。 这个可比山下的那个破房子强多了。 徐卫民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样一起跟着过来就好了。 “给你留了一间,不然你直接过来吧。”李学军说。 王志军他们也跟着说:“是啊,你自己一个人在山下多没意思,我们一起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徐卫民点头, “行,我下去搬行李过来。” 送走了徐卫民,郑向阳他们继续干活。 李学军出去找吃的。 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完达山呈黛青色,美不胜收。 倦鸟归林,白天热闹的树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看了一眼时间,李学军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来这里之前,他调取了相关词条。 上一辈子的报道里面有一个新闻,引起他的注意。 是一个来自国家级的为民日报记者,为了报道真实的垦荒来到了草铺屯,结果迷路了,遭遇野狼。 是上山的猎人发现的,估计也就是屯里的那个老郭头报告给政府,这才确认的。 这次他不仅要救下这个记者,还要让他看着他是如何把一个已经被上面放弃的地方变成粮仓的。 上面有人想针对他,那好,他就用事实证明,老子一步一个脚印,老子用功劳说话,用成绩说话。 狠狠地一巴掌一巴掌抽回去。 打的你们吐血。 李学军朝着山洞东北方向走过去。 那边不远处是一条小溪,他要在这里用最古老的办法,围坝圈鱼。 溪水面积不宽,两米左右,他用石头叠起来两层水坝,把进来的鱼困在中间,只是,这个不能着急。 用石头垒好了以后,李学军往前面走,并且仔细辨别着方位。 并把匕首已经抽了出来,另外一只手上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手里没有枪,也没有弓,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打猎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李学军支棱起耳朵,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呼救。 声音好像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可是,报道的名字怎么像个男孩子,叫林墨。 林墨惊恐的抱着树干,眼睛死死的盯着下面的一条两条大灰狼。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爬上来的。 原本是打算去草铺屯知青点进行采访,可是一下子迷路了。 走了大半天都没看见人家。 又累又饿原本打算喘口气的时候,就看见草丛里绿油油的眼睛。 有些野外常识的她立刻意识到不好,想要跑是指定来不及了,于是就用尽最后一的力气爬上了这棵树。 只是,她的力气太小,也就爬了一人多高,下面的狼只要是跳起来就能咬到她的脚把她给拖下来。 林墨绝望的叫救命,眼泪控制不住的哗啦啦往下掉。 完了,她今年才二十岁,正是大好年华,没想到被这两个畜生给吃了。 呜呜呜,啊啊啊啊。 林墨哭的伤心欲绝。 她还没谈过恋爱,还没有完成她最牛逼报告文学的梦,还没有去一趟边疆,也没去一趟黄土高原,怎么就死在这里。 李学军发现,自从吃了老婆给的强身果以后。 这速度比以前快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只是,速度再快也来不及,如果等他跑到林墨身边的时候,估计她的两条腿已经进了狼嘴。 情急之下,匕首和石头同时飞出去。 两只狼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匕首刺入一只狼的喉咙,鲜血沿着血槽往出喷溅。 石头嵌入另外一只狼头,狼还没有吭一声就摔倒在地上,红白的东西氤氲在地上。 李学军在狼倒下的瞬间,人已经到了近前,长长出了口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失去了这天大的造化。 拔出匕首,李学军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带着泪的眸光。 林墨有些恍惚,她是在做梦吗。这个痞帅痞帅的大男孩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礼物吗。 她根本没看到这个大男孩从哪里来的,然后就看见他握住匕首的手,还有落在狼头上的拳头, 从她的这个角度看到的是,一个痞帅大男孩,一只手割破狼的喉咙,另外一拳头把狼头砸破。 那种震撼是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场景。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你一个人乱跑,你家人呢, 如果不是我出来找吃的,你就进狼嘴了。”李学军看狼死透了,假装不知道她是谁,开口询问。 林墨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她不是做梦。 而是真的被救了。 身体颤抖的不成样子,也说不出话来,手还死死的抓着半截枯枝,指节惨白。 “我,呜呜呜。我下不去了。”所有坚强在那一刻被击得粉碎,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李学军把手上的血迹在狼身上擦了擦,这才伸出手示意她下来。 林墨不敢松手,直到李学军的手触碰到了她身体某处敏感部位,她这才害羞的放松身体,一张俏脸上满是红晕。 双脚刚一落地就死命的抱住李学军嚎啕大哭。 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少女香气不受控制的往鼻子里钻。 好香,好软。 还有,大姐,你能不能别晃身子,我可是正经人,我也是正经男人,谁能受得住这种考验。 李学军双手张开,一动不敢动,闭上眼睛,口中默默念着清心咒,让乱了的心逐渐平稳下来。 他这才和苏小晚分开一天,不能做对不起未来媳妇的事。 林墨感觉到男人结实紧绷的肌肉,那种安全感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感觉。 还有他身上的雄性味道,让她逐渐安稳下来。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像一只小猴子一样吊在男孩子的身上,赶紧放开手,羞涩的笑了笑。 后退两步,上下打量李学军。 好看,这男孩子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怎么看都好看。 比那些个什么高干家庭的孩子都好看。 如果给她那个挑剔的父亲带回去了,一定会同意的。 “我叫林墨,你叫什么,你是这村子的人吗?”林墨伸出纤细的小手, 李学军犹豫了下,也伸出手,林墨感觉到一双温热柔软又充满力量的手。 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那只手就抽了回去。 “我叫李学军,三十四团九连独立知青排排长。”李学军做自我介绍。 林墨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李学军。 这么年轻,知情排排长。 没想到,她真的捡到宝贝了,天之骄子,果然是英雄在民间。 就冲着这徒手杀狼的本事,就此那些高干公子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了。” 李学军处理狼肉,放血扒皮。 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你先休息会,我把这狼肉处理一下,带回去给我的弟兄们吃, 这下子晚饭有着落了。” 李学军脸上带着毫无城府的笑容。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起。感觉李学军这话里有话。 什么叫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草铺屯儿这边条件是艰苦,听说前段时间出了事情,死了两个,房子都被洪水冲毁了,麦田也泡了。 这也是她想要下基层调研写报告的目的,可是,独立知青排隶属于黑省建设兵团,粮食物资全部都是供给制,这怎么还没吃的呢。 另外,她发现李学军竟然穿着便装,兵团不是应该给发衣服吗。 这怎么没有呢。 “上面没给你们发东西吗,怎么还饿着。” 李学军叹了口气,把一整张狼皮放在一边, “连里面只给了十天的口粮,说是上面也紧张,其余的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这不就来找吃的来了。” 林墨挑了一下眉毛,据她知道的情况,这批知青下来,上面全部都按照要求配发了粮食和物资,兵团是给云省那边捐物资了,可是也不差这他们这点东西,可见,这里面有人在动手脚。 李学军,林墨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她听父亲说过这个名字。 他父亲原本是过去抢人来着,可是听手下人说这小子死活不同意,就要下乡,也就没吭声。 听说林家那个丫头林红英她们也来了。 那就不奇怪了,应该是林家他们动的手,想要针对李学军。 既然是这样,那就别怪她路见不平一声吼了。 别人怕你林家,姑奶奶还真的没把你们家放在眼睛里。 林墨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这篇报道要是出去了,可以说是双丰收。 她自己取得了成绩,还给李学军他们带来好处,还顺便打压了林家,一箭三雕的事情她没理由不做。 不过,现在不是表明身份的时候,她还打算试探一下他。 想到这里,林墨忍不住露出个调皮的笑容。 “那个,我和你们差不多, 我是过来投奔亲戚的,在关内活不下去了, 爹娘让我到这边求个活路,谁知道亲戚家好多年前就搬走了,我又迷路了,也不知道往哪儿走, 你看,你们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等我找到了亲戚家就走。” 李学军表现得很为难,不过心里乐开了花。 林墨,父亲林大龙,工业部的领导。可以跟林家抗衡的角色。 嘿嘿,老子又抱上大腿了。 第135章 我们苦啊,顿顿吃野味(求票) 林墨看李学军一脸为难的样子,生怕他不答应,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那个,领导,我这是走投无路了, 你就可怜可怜我, 让我住些日子,我打听打了亲戚的下落一定马上就走。” 说着,还眼泪汪汪的伸手过来扯住李学军的胳膊来来回回的晃。 李学军感觉一颗心都被晃得起了波澜,这女人撒娇谁能扛得住。 闭了闭眼睛,李学军对未来媳妇发誓,他只是为了前途,并不是好色。 “行吧,我答应你,不过,我们条件应该挺艰苦的, 你不能怕吃苦。” 林墨看见李学军答应了,喜笑颜开:“我不怕吃苦,实在不行,你们一天给我一顿饭就成。” 李学军和她说话,手上却是动作不停。 “你看你说的,还能让老百姓挨饿,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你帮我折几根树枝过来,我弄个爬犁,把狼肉带回去。” 林墨很听话,把自己落在不远处的军绿色带五角星的军挎包捡起来背上,帮着李学军弄树枝。 只是,她一个拿笔杆子的手,弄了半天都没弄下来一根,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有点没用。 李学军这边处理完了狼肉,把肠子肚子摘下来挂在了旁边的树杈上。 这是山里面的规矩,打到猎物需要祭奠山神。 林墨看着好奇问他这是干啥,李学军笑笑:“这是敬畏大自然。” 他可没敢说敬山神,这年月可不敢有这种信仰。 看见林墨没弄下来树枝,也没责备她,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凑过来问:“领导同志,我是不是很笨。” 李学军笑了笑:“女孩子,都这样,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两个和你差不多,就知道吃。” 一句话把她给逗笑了。 李学军用匕首砍了几棵树,做成了个简易的爬犁。 不得不说,那个江洋大盗的匕首还真是好东西,不说吹毛断发也差不多,感觉应该是钢轨自己车的。 李学军拉着爬犁往回走,林墨在后面跟着。 到了围猎鱼的地方,中间圈了五条大鲤鱼。 剩下的是小鱼,柳根、马口、麦穗子,泥鳅。 其实,这几种鱼的体型小,但是吃起来口感绝对不一样。 没有盆,李学军把衣服脱下来,袖口系上,把鱼装了进去。 路上看见了野花椒,薄荷叶还弄了一些回去。 郑向阳他们已经把人字形窝棚搭完了。 付建军看着多出来的一个窝棚问。 “你说说,我就没想明白, 为啥会多出来一个。 咱们排长是不是累的糊涂了。” 宫冬雪对于李学军那是迷之相信。 “领导让你干啥就干啥, 你那脑袋要是能看明白,你也就当排长了。” 叶南乔抿着嘴笑:“我同意,冬雪姐姐批评的有道理。” 宫冬雪美滋滋的笑,递过去一串黑天天,两个人吃的美滋滋的眯起眼睛。 好甜。 外面传来脚步声。 “同志们,我给你们带肉回来了。” 李学军的声音从门口那边传过来。 一帮人急匆匆的往外面跑。 还没等出去,就看见李学军已经进来了。 光着膀子,身后还带着一个女孩子。 叶南乔看见来人以后差点惊叫出声。 林墨姐姐,她怎么也来这边了。 林墨这时候也看到了叶南乔。 看见她要说话,赶紧使劲递眼色。 心说,你千万别吭声,我可是撒谎进来的。 李学军咳嗽了一声:“那个,给你们介绍一下,路上在狼嘴里救了个女同志, 没家了,要在咱们这里住些日子, 大家伙有福同享,有难同担,同是天涯沦落人,都照顾点哈。” 郑向阳点头:“妥了,没问题。” 王志军大咧咧的:“我们领导开口,绝对好使,谁有意见我干他。” 李学军一脚踢过去:“整天干这个干那个的, 能不能有点正形。” “赶紧的,把这个肉下锅,那个,你们谁会做鱼。” 这时候,几个人的目光才从林墨脸上挪开,看见了爬犁上面的狼肉。 叶南乔张开双臂,毫不避讳大家的目光朝着李学军冲了上去。 脸上带着坏笑:“排长,你太厉害了,我太崇拜你了。” 李学军吓得后退,一指头顶在她额头:“不要动,再动晚上不给你吃肉肉。” 林墨在旁边嘴角抽了抽,我的天,这还是那个在男孩子面前绷着脸不苟言笑的叶南乔妹妹吗。 不过,刚刚这样想的时候就感觉脸红心跳,好像她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这小子身上充满着魔力。 “那个,我会做鱼。”王志军把目光艰难的从林墨身上挪开。 这美女一个比一个漂亮,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他。 嘿嘿,管他呢。 “行,你把鱼处理了,孟大宝,你也是东北的吧,你弄一个架子,把狼肉烤一部分,放锅里煮一部分。” “那个,郑向阳,你把这个小麦放在火上烤一下。” 徐卫民的脸黑了黑,完犊子了,这几个小子到底是偷来了小麦。 “宫冬雪,叶南乔,林墨,你们几个把水果洗一下。 准备一下碗筷。 我拿点狼肉,下去换点酒回来。 我说了,没人给咱们接风洗尘。我们自己来。” “排长威武。”金鹿开心的像个孩子。 他感觉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王志军,孟大宝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说好的过苦日子,这苦日子呢。 林墨愣了一秒。 刚开始看见山洞的时候,感觉李学军他们挺惨。 可是,进了山洞,看了两眼,这怎么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特么,这小子,有酒有肉,还叫苦。 她去了两个地方,即便是兵团的下级单位,能有玉米饼子吃就不错了,可他们这儿,吃肉,还水果。 听说李学军要去山下换酒,林墨自报奋勇:“那个,带着我呗,我帮你拿酒。” 叶南乔翻了个白眼:“那个,林墨姐姐,外面天黑了,有大灰狼的。” 一听到大灰狼三个字,她果然不动了。 刚才狼口脱险,记忆犹新,那就算了吧。 李学军抿着嘴笑了笑,切了一只狼的一半肉,又分开两份,扛着下山去了。 草铺屯儿知青点。 黄小娟和徐东两个人刚吃完饭,晚上吃的是玉米面酸菜油滋啦饺子。 这算是知青点给他们两个接风了。 两个人都吃饱了,今天的油滋啦没少放。 徐东点燃了一支香烟。 看了一眼黄小娟:“那个队长看上你了。” 黄小娟撇撇嘴:“他也就是想想,我可没看上他。” 徐东点头:“行了,不是说晚上要政治学习吗,赶紧洗漱吧。” 黄小娟点头,回屋准备洗漱,进门却看见同屋住着的几个人都那样的看着她。 那种敌意就差没指着鼻子骂出来。 初来乍到的,黄小娟没明白她是怎么得罪这几个女的了。 干啥就这么针对她。 “黄小娟,我告诉你,你自己有点深沉, 知青队长是你惦记的, 看你那狐媚子样,哪天给你塞进生产队驴棚去。 让你好好享受一下。” 黄小娟当时就翻脸了。 关键是第一天就这么让人欺负,以后咋整。 “你们自己没本事,反倒是跑过来怪我, 哼哼,也难怪,一个个黑不溜秋的,晚上也就只能看见一口白牙。 多没劲。” 黄小娟也就是怕李学军她们,论吵架,她从小就摸爬滚打出来的,深得胡同里泼妇真传,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十年的功力。 正吵吵着,徐东和知青队长赵大河推门进来了。 “吵吵啥,大老远的就听见了, 你们几个,不知道照顾一下新人吗。 把行李给扔地上,几个意思,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 赵大河是村里的会计,二牤子的外甥,在村子里基本上说一不二。 前面刚从会计学校回来,还兼着村上的卫生所。 追他的人不少。 可是,没有他能看上的,自从黄小娟来了,他不知道咋的,那颗心突然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似的难受。 徐东对黄小娟说不上喜欢,就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 卑微,讨好,无助,惶恐,怨恨。 所以,他没来由的就想帮助她,就像对自己的亲妹妹。 他希望黄小娟可以和赵大河走到一起。 这样她就可以在这个知青点好好的活下去。 不然,无依无靠,想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不仅仅需要勇气,还有鲜血。 房间里的几个女人看见队长赵大河竟然跑过来给黄小娟站队。 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底深处看到了怨毒。 “队长,我们可没欺负她,就是开个玩笑。她都开不起。” “开玩笑,就这样开玩笑吗? 黄小娟同志,那边有一个房间。你跟我过来,睡那个房间。” 黄小娟愣了一下,心里头实在是膈应。 她就不理解,这帮娘们怎么把赵大河稀罕成那样了呢。 到底哪儿好。 这特么兰花指翘的,比娘们还娘们,和学军哥差远了。 学军哥骂人,打人都那么帅。 可是,现在,她在这边人单势孤,又不能得罪他,所以,忍一忍。 “那个,队长,姐妹之间的一点小摩擦,就没必要搬出去单住了吧,那样还显得我不合群。” 赵大河啧啧称赞:“你们看看,看看人家这觉悟,不愧是京都来的。比你们强多了。” 正说着,外面有人咳嗽一声:“那个,黄小娟在不在。” 黄小娟听到这个声音以后,手都在哆嗦,手心里都是汗。 “学军哥,我在呢。”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往外跑。 李学军手里拎着两块肉,看了看黄小娟。 就那么当着大家伙的面拿出来一百块钱五十斤粮票递了过去。 “在外面别饿着自己。 有啥困难过去找我。” 李学军没别的想法,以前再怎么有恩怨,也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何况,她不是林红英,她一个底层孩子,不过就是想往上爬,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那就给她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黄小娟攥着钱和粮票,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上不来下不去。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从李学军的眼神里看出来了,李学军对他并不是喜欢,而是可怜。 所以,她也不要自讨没趣。 李学军给完了就打算去找二牤子队长,谁知道赵大河不干了。 当着老子面给自己心爱的女人送东西,这不是找茬吗。 第136章 你认为的低眉顺眼(求票) “你嘎哈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赵大河把黄小娟挡在身后。 “这年月,坏人多,你有什么困难找我,在这一亩三分地,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赵大河挺了挺胸脯,眼珠子却掉在李学军手上狼肉里拔不出来了。 口腔里面的唾液快速分泌。 好长时间都没吃肉了。 今天的油滋啦,原本是他娘留着过中秋节包饺子用的。 他为了讨好黄小娟,从家里偷出来送过来的。 结果,一锅饺子他就吃了两个,心里头憋屈的要死。 关键是黄小娟还不知道,以为是生产队安排的。 白瞎了他的心思。 李学军懒得搭理这种舔狗,拍了拍他肩膀,微微用力。 就让赵大河感觉肩膀快要断了。 下面想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眼睁睁的看着李学军把手里的钱票给了黄小娟,然后转身走了。 赵大河感觉特没面子,看见李学军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狠狠地呸了一口。 “对于这种人,我们唯一的方式就是不理他。” 徐东在旁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队长,忘了给你介绍了, 李学军,新来的独立排排长。 也没什么太大本事,以前的事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来的路上一个人灭了通缉的江南大盗六指神猴,双翅蝴蝶, 这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嘚嗖的, 队长,我看你就不一般,你啥时候过去灭灭他的火气。” 赵大河听到六指神猴这个名字以后,脸都绿了。 原来,前几天广播匣子里面说的那个李学军就是刚才他见到的这个人。 卧槽,还好刚才很克制,不然,别说他,就是把全村的小年轻都拉上也不够李学军一个人划拉的。 刚才他都做了啥,好像得罪了李学军。 赵大河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不行,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李学军要是想找他麻烦,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那个,今天的政治学习先不搞了,我有点重要工作忘了。 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干活。” 话音未落,他就急匆匆的跑了? 徐东和黄小娟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的上翘。 “小娟妹妹,你是不是还没有洗脸盆,我这里有,咱们两个用一个。”刚才还要把她行李扔出去的那个五大三粗女知青孙秀琴笑的一脸谄媚。 其余的几个人也都笑的如夏天般的热烈。 仿佛刚才要扔她行李那件事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是啊,你睡炕头这边。 这边烧火,一点都不潮。”陈慧抱着黄小娟行李往炕头挪。 只是,炕上加了一床被子,有些放不下。 陈慧瞪着眼睛骂炕梢的一个女孩子。 “钱小小,你眼睛是瞎了吗, 滚出去,睡柴房, 这里是你这种人应该睡得地方吗。” 黄小娟这时候才看到炕梢,角落里还有一个始终没说话的女孩子。 女孩子长得文文静静的,就是有些瘦。 脸色很苍白。 女孩子抬头看了一眼骂她的陈慧,脸上没有任何神色波动,安安静静的抱起来自己的被子,准备出去去柴房。 只是,被子里的一本书落在地上。 黄小娟看的很清楚,是黄帝内经。 陈慧最看不上她这种古井不波的德行。 趁着她弯腰捡书的空档,一脚踩在了她手上。 “你个扫把星,一天到晚阴沉着脸给谁看。 还偷偷的看书, 就你这个逼样,看书有用吗, 过几天就让队长把村里大傻子说给你当男人。 听说那个大傻子人虽然傻,可是本钱大的很, 作为革命战友,我们是不是很照顾你啊。” 哈哈哈。 寝室里传来几个女知青肆虐的笑声。 刺骨的疼痛从手指传来。 鲜血从苍白的皮肤上氤氲开。 钱小小闭了闭眼,依旧没吭声,也没放手。 这种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父亲说过,不管多苦都要坚持下去。 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徐东走出不远,听见了里面的谩骂。 犹豫着想要回头,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自顾不暇,林红英那帮人还变着法的整他,他哪里有闲工夫去照顾别人。 黄小娟皱了皱眉。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拍了拍陈慧肩膀:“姐姐,我也看她不顺眼, 队长不是说那边还有个空屋子吗,我带她去那个屋子,晚上我替你出气。” 黄小娟的话让陈慧愣了片刻。 也让钱小小微微皱眉。 抬头,和黄小娟的眸子撞到一起。 她有些不相信,这世界怎么还可能有明媚的阳光。 黄小娟弯下身子,扯开自己的褂子里子,给她裹住了受伤的手, 然后捡起来那本书,拍去尘土,夹着自己的行李走了出去。 “徐东,帮个忙呗,那个房间在哪里。” 黄小娟问,可是,这徐东怎么转眼就没了。 徐东被按在男寝室的炕上,嘴巴里面塞着臭袜子。 身体蜷缩成了虾米形状,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麻痹的,来了就嘚瑟,显着你了。”桌子旁边,一个高大知青一边抽烟一边骂。 “建华哥,差不多行了,出了事。明天不好跟赵大河交代。”二牛在赵建华耳朵边上小声嘀咕。 赵建华撇撇嘴:“他是个几把。” 说完了转身出去,其余的四个人也都跟着出去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赵建华拿出来五块钱,给大家伙分了:“行了,今天的事不白让你们帮忙。” “建华哥,够意思。”二牛拿了一块钱,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哎,建华哥,徐东这小子得罪谁了, 让咱们这么下黑手。”二牛挠着脑袋一脸好奇的问。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对了,刚才拎着肉的那个人是谁,看起来挺牛逼的样子。” “好像是山上独立排排长,去大队长二牤子家了。” 二牤子家,李学军坐在小板凳上, 二牤子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你看你,这么客气,我还说呢,让你过来吃肉。”二牤子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他老婆二春在旁边翻白眼:“学军排长,他一点到晚就吹牛逼行。 还请你吃肉,你等着他大野猪,猴年马月。” 李学军强忍着不好笑。 二牤子被老婆揭了老底也不生气。 “学军,以后有啥事过来直接和我说。 我这人直性,就是好面子。 哈哈哈。” 李学军笑着摆手:“那个,我过来还真有点事, 这不是刚刚到独立排, 我寻思着用这个狼肉换点酒, 给大家伙喝点酒,算是接风。 不然,都是第一次离开家,心里该不得劲了。 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二牤子挠了挠头:“我们村子里自己酿的地瓜烧, 不知道你嫌不嫌弃,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装点回去喝,啥肉不肉的。” 李学军握着二牤子的手:“您这说的哪儿的话, 我怎么可能嫌弃呢, 这肉给您放这了。” 二牤子刚要带着李学军去大队部拿酒,房门被人推开。 赵大河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一个劲的搓手,眼睛不敢和李学军对视。 二牤子看见外甥来了,赶紧给李学军介绍:“那个,我给你介绍一下。” 李学军摆手:“不用,刚才见过了。” 李学军的声音不冷不热,脸上的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二牤子这时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看了看赵大河,又看了看李学军。 “学军,是不是这小子惹到你了。” 李学军摆手:“没有,知青队长的权力大着呢,我也不敢惹这么大的领导啊。” 赵大河后背发冷,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李学军排长,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二牤子一脚踹过去:“滚犊子。” 二牤子拉着李学军往大队部走。 “学军,他有啥不对的,我替他赔礼道歉,你看在我的面子放他一马。” 李学军对于一个舔狗也没什么太大兴趣:“谈不上,有你说话,我指定不找他麻烦,但是,前提是他别招惹我。” 两个人来到大队部,大队部东边有两间房,一间是粉房,土豆收了以后,剩下的小土豆没法吃,就磨成粉面子,自己漏粉条吃。 另外一间是土法酿酒的,用地瓜自己酿的小烧。 这个酒有点苦,不过在七零年,能酿酒的生产队不多,草铺屯儿也算是乡里头头一份。 打更的三瘸子听见有人来了,赶紧拎着钥匙从房间里探出头,看见是大队长,笑的一脸褶子。 “把门打开,给学军排长装两坛子酒。” 三瘸子答应着过去开门。 李学军在旁边看着。 门开了,正准备跟着进去,有两个女孩子抱着行李走过来。 黄小娟和钱小小肩并肩的走着。 看见李学军笑着叫人:“学军哥,你还没回去。” 李学军侧目,看见黄小娟身边了一张憔悴的脸。 这张脸看起来很熟悉, 李学军忽然想起来了钱三爷。 脑瓜子嗡的一声,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钱三爷好像和他说过一件事,他去京都送画就是为了寻找他大哥钱景恒,还有他大侄女钱小小。 看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眉眼和钱三爷有六七分相似,他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嗯,我过来灌点酒回去。 你这是。”李学军的目光从钱小小身上收回。 钱小小慌乱的心这才微微恢复。 这个家伙,那么色眯眯的看着她做什么。 黄小娟也感觉到了李学军的不正常。 难道是学军哥看上了这丫头。 不对,不可能,这丫头又瘦又干巴,一点肉都没有,还没有她有料。 可是,学军哥那么看她,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 “学军哥。这位是我战友,钱小小。” 李学军的眼睛亮了。 果然是她,这要是帮助钱三爷找到家人,那老小子又欠他一个人情,另外,钱景恒那是名医,以后让小晚和他在深造一下,研究个金刚大力丸啥的也方便。 李学军强忍着兴奋嗯了一声。 “你们忙,我这就要回去了。” 黄小娟点头,和钱小小进屋去了。 李学军目光在钱小小的身影消失了以后这才收回来。 二牤子的目光也缓缓的从他身上收回来,意味深长的笑了:“老弟,你和钱小小认识?” 第137章 战天斗地PK权术(求票) 李学军摇头:“不认识,就是看着这丫头挺可怜的。” 二牤子叹了口气:“狗崽子,我也没办法, 其实,我已经尽力了, 不过,下面的人欺负她,我也不能天天出面看着。 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李学军挠了挠头:“可不是,不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可以让嫂子过去, 再怎么也是个孩子,别太为难人家。” 二牤子感觉李学军话里有话,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这人也是见不得老实人挨欺负,明天我就让你嫂子把那几个嘴欠的教育教育。” 李学军点头,这时候三瘸子已经把酒装好了。 两个酒坛子,用扁担穿上了。 李学军扛起扁担,又说了些客气话,这才往回走。 二牤子回到家,把老婆叫过来:“老婆子,刚才和李学军去大队部那边正好遇见钱小小了, 李学军好像对这小丫头挺感兴趣。” 他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二春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还用问,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李学军不可能喜欢这丫头,但是,这里面指定有事, 他说的那话对劲。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谁知道谁以后啥样, 万一哪天风向变了,后悔都来不及。 明天我去说说那几个小崽子,别总欺负小小那孩子, 另外让赵大河给她请个病假,安排点轻巧的工作。 对了,还有那个黄小娟。那个是李学军的老乡,也照顾照顾。” 二牤子点头:“老婆子,还是你脑瓜子灵活,对,就这么办。” 天渐渐的暗了下去。 李学军到了山洞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点起来火把。 山洞里被火把照的透亮。 进去之前,李学军拿出来两瓶好酒,在地瓜烧里面调了一下,改变一下口感。 山洞里飘出来肉香,还有烤鱼的味道。 叶南乔,宫冬雪,林墨一会儿这里看看,一会儿那里看看。 脸上的兴奋劲已经控制不住了。 郑向阳鼻子灵,老远就闻到酒味,放下手里的勺子,看向洞口:“学军排长回来了。” 大家伙呼啦啦的围过来, 叶南乔又开始给情绪价值:“排长,你好厉害,我们又有酒又有肉的,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宫冬雪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只是没有以前的讨厌。 她发现她已经讨厌不起来这个大小姐了。 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对苏小晚解释,大姐,对不起哈。 再怎么说她也是革命战友,我们不能孤立她。 李学军照顾大家伙往上端菜。 饭碗不够,男同志两个人一个碗,筷子也不够,李学军折了几根树枝扒皮以后当筷子用。 桌子中间是热气腾腾的又软又烂的狼肉。 纯正山泉水煮出来的。 烤鱼外焦里嫩,这手艺不错,李学军夸王志军和孟大宝两个。 把这两个小子夸的美滋滋的笑。 付建军挺了挺胸脯:“领导,我们这肉……” 话来没说完就被李学军打断了:“这玩意张手就会,关键是这几位女同志火烧的好。” 郑向阳咧咧嘴:“领导,不带这么重女轻男吧。”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笑了。 “领导,看看我烧的小麦。” 金鹿把搓干净以后剩下的碧绿如同翡翠似的麦粒递过来。 李学军放在鼻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 大自然的味道,上一辈子的味道, 那一瞬间,他感觉鼻子有些酸涩。 无尽的苦难,无尽的悲凉,这一辈子都不会了。 “开吃。倒酒。” 郑向阳把酒坛子打开。 徐卫民第一个把搪瓷缸子凑过来:“这个酒感觉不像是地瓜烧,我替你们尝尝。” 他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嗜酒如命。 郑向阳揶揄他:“哥,下面的房子没人照看不行, 要不你先回去吧。” 徐卫民哼了一声,眼珠子就盯着那个酒。 “行了,你别逗他了。”李学军一巴掌拍过去。 徐卫民笑了:“你看,就得让领导抽你。” 林墨在旁边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她有些后悔,自己带来相机多好,这个画面太有意义了。 一帮一无所有,天当帐地当床的知识青年, 在他们的眼底深处竟然看不到半点颓唐,心酸,无助,反而是对未来满满的执着与热爱。 酒全都倒满了,一人一缸子。 估计有半斤。 李学军看了看叶南乔:“你能喝酒吗,要是不行,就少喝点。” 李学军怕这丫头喝完酒耍酒疯,没法整。 叶南乔梗着脖子:“领导,女人能顶半边天,看不起谁呢。 要不咱们俩单练。” 一句话把大家伙全都逗笑了。 李学军举手投降:“行,那开吃。” “领导,这是咱们在这片黑土地上的第一顿饭, 你讲几句。”宫冬雪提议。 “对,必须整几句。”王志军说。 李学军点头,沉吟片刻,然后抬头,眼睛里有些湿润:“我保证,带着大家伙过上好日子, 守护这片土地, 不给兵团丢脸。” 李学军举起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上的那面红旗越发鲜艳。 山洞里响起来大家的口号声:“对,过上好日子,建设北大荒。” 大家伙喝了一大口,金鹿平时很少喝酒,加上这酒实在是上头,一张小脸瞬间就红透了。 宫冬雪平时跟他们吃喝玩乐习惯了,没事人似的张罗着让大家吃菜。 叶南乔辣的一个劲吐舌头,想要吐槽和她在家里喝的酒不一样又忍住了,把目光看向身边的林墨。 林墨神情自若,吃了一口烤狼肉。 眼睛瞬间亮了。 咦,这么好吃吗。 叶南乔轻轻的用手指头戳了一下林墨:“姐,你和我说实话,你来啥目的?” 她感觉家里面安排林墨过来看着她的几率不是很大。 再说了,林墨姐已经有工作了,不可能为了她放弃工作。 林墨看了看身边几个人,看没人注意她,这才贴近她耳朵说:“我下来采访,要做一个纪实文学,别暴露我的身份。” 叶南乔眼睛亮了:“姐,你敢不敢如实写。 你要是不敢你就别写,我看不起你。” 林墨撇撇嘴:“我来做啥,就是要写出一篇和别人不一样的, 你们不怕艰苦战天斗地,而有一些人玩弄权术,排除异己,利用职权坑害自己同志,这些事我都记在小本子上了。” “林红英她们来了,都被安排在团部机关, 我估计师部那边,团部那边早就接到了相关人员的电话, 不然不可能不给我们吃的,还有补给, 还把我们弄到这个快要废弃的地方。” 林墨点头:“我知道,林家在普通老百姓眼睛里的确是天花板, 但是,我不怕她。” 李学军虽然和那边几个人喝酒吃肉,但是,耳朵伸的挺长,她们这边的谈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嘴角不自觉的升起来一抹微笑。 呵呵,这件事用不着他操心了。 不过,也不能只是过好日子,要让她们吃点苦头,才知道他有多不容易。 酒过三巡,李学军开始散烟。 宫冬雪抢过来几只,分给叶南乔,林墨。 “中华,尝尝。” 林墨不抽烟,给了身边的金鹿。 叶南乔对啥都好奇,想尝试一下。 被林墨狠狠的瞪了一眼,放在鼻子下面吸了两口。 宫冬雪冷笑着点燃香烟,一口没吸进去就开始咳嗽。 李学军指着她嘲笑:“不会非要逞能。” 宫冬雪抹着眼泪把烟给了王志军:“你来吧,我是享受不了。” 孟大宝喝多了,额头上的青筋一个劲蹦。 拉着李学军的手:“那个,领导,我们能有肉吃,有地方住,都要感谢你啊, 他妈的,那些个坑咱们的人,没准还在寻思着咱们狼狈不堪的样子笑呢, 草他妈的。” 的确,刘胜利此时此刻正在寝室里给吕长军打电话。 “领导,您放心, 那边房子塌了,根本没法住人, 另外,他们那些人,就那么点吃的, 估计今天晚上要露宿街头了, 夜里受了凉,然后有几个发烧感冒的, 哈哈哈,到时候还不跪着去求您。” 吕长军全程沉默,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们并不是要让我们的同志吃苦,是我们手头没有多余的粮食,也没有物资,草铺屯儿那边还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毅力的集体过去, 所以,你说话要注意分寸, 不能对自己同志遭受的苦难幸灾乐祸。” “是的,领导,您批评的对,是我狭隘了。”刘胜利抿着嘴笑。 然后挂断了电话,朝着高双喜办公室看了一眼。 高双喜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脸色阴晴不定,他实在是不放心李学军他们。 虽然他没办法阻拦上面的决定,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就看着李学军他们这些孩子睡露天地。 这些孩子是过来支援边疆建设的,不是过来送死的。 “赵学田。”高双喜推开房门喊,声音挺大,带着一股子决绝。 赵学田也没睡,在房间里看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连队里面有物资,可是,刘胜利就说没有。 这里面的事明摆着呢。 听见领导叫,赶紧答应了一声跑出去。 “领导你叫我。”赵学田头一次看见高双喜这么大的火气,额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刘胜利掐着腰,披着衣服,手指头上夹着一支烟走了出来。 “双喜同志,有些事不要冲动。” 他知道高双喜要做什么,所以才出来。 他不想因为高双喜搅局,就把这个香火情给搅和没了。 高双喜和刘胜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眼刀子叮当作响。 良久,高双喜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从口袋里摸出来三块钱,给了赵学田:“去,给我弄两瓶酒,弄点花生米。 你陪着我喝点。” 赵学田犹豫了片刻,接了钱出去了。 刘胜利笑:“喝酒,我这里有好酒,领导给的,送你尝尝。” 高双喜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刘胜利吓得一哆嗦。 唱着威虎山转身进房间去了。 赵学田时间不长回来了,手里拎着本地产的六十度北大荒,五毛六分钱一瓶。 还有一包油炸花生米。 高双喜看着酒,心疼的不得了。 回家属院又要挨骂了。 高双喜把酒放进了柜子,把花生米给了赵学田,从口袋里拿出来十块钱,递给赵学田。 “你明天去一趟草铺屯儿,把这个钱给李学军,就说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第138章 程傻子算个什么东西(求票) 赵学田愣了片刻,点头:“领导,我也掏五块钱给他们送去。” 高双喜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披上衣服转身回家。 家属院不远,是三角土坯房。 一个皮肤小麦色的女人正抱着孩子在门口张望。 手上拿着一小把蒿子给孩子轰蚊子。 “大国,你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再等等。” 高双喜看见老婆大凤的瞬间什么怒气都没了。 “儿呀!”那声音要多贱就有多贱。 大凤白了他一眼,不过脸上却笑的欢喜。 “你咋才回来,我听说新来的知青也没给粮食,也没给装备。就这么让人家去了, 草铺屯儿那边不是说要放弃了吗。 不是公文都在走流程吗。 啥意思,哪个缺了八辈子大德的人干的。” 大凤连珠炮似的问。 高双喜抱着儿子在前面走,把儿子放在炕上,洗了手,脱鞋上炕。 先倒了一杯酒。 一口干了。 然后拿起一根小葱,蘸酱塞进嘴里。 叹了口气。 “我刚才把我工资拿了十块钱让小赵明天给送过去, 我就是一个知青连长。 干不了啥。” 大凤气哼哼的把一块玉米饼子递给高双喜:“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 我可是早就听说了。 说上面来了几个有背景的,叫什么林红英。 故意找茬报复, 太损了。” 林红英已经吃完了晚饭,和苏小萍在寝室里聊天。 “我听说草铺屯那边要解散了, 说是垦荒失败,小麦全都泡在水里了, 房子也都塌了,那个农场正好在洪水的必经之路上。”苏小萍吃了一口吕长军叫人送过来的西瓜,眯起眼睛,然后坏笑着拱进了林红英的怀里。 林红英一手指头点在她额头上:“呵呵,在京都那边收拾不了他,在这边我弄死他, 听说李学军那边住的地方没有。吃的就那么点口粮。 我现在是真的替他们难过, 你说这外面都是蚊子, 要是在下点雨,那感觉,是不是有些像流浪狗了。” 两个人笑着,在床上滚作一团。 山顶上,一帮年轻人都喝醉了。 李学军还好,起来收拾残局。 去外面树底下挖了一些葛根回来,给大家伙煮水醒酒。 叶南乔靠在林墨的身上傻笑:“姐,你看李学军咋样。” 林墨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喜欢就追,别到后来后悔。” 叶南乔嘴角微扬:“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你不知道,李学军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女朋友,叫苏小晚,我怕比不过她。” 叶南乔的目光看向远方。 完达山的夜安静中偶尔传过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苏小晚她们也吃完了迎新饭。 晚饭是猪肉炖粉条子,玉米饼子。 张大军在吃饭的时候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场面话。 然后就回办公室给领导赵建军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领导,有件事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下,三十四团程北领导给我打过电话,明里暗里让多锻炼锻炼苏小晚她们, 还说不给她们发装备…… 您看。” 他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赵建军的咒骂。 “程傻子算个鸡拔毛,他还把手伸到我这儿来了。 你他妈也是, 自己是谁的人不清楚吗, 你那么听程傻子的话,你去他那里好了, 我告诉你,苏小晚,刘向红你给我好好的照顾着,那都是人才, 如果出了事,别怪我和你翻脸。 你如果做不好,我可以把他们调走。” 张大军额头上见了冷汗。 身体越发笔直。 “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不是您一直照顾我,我还在家里头放牛呢, 程傻子打电话过来,我以为他和您也说了呢。” “放屁,他算个什么东西,他配和我说话吗。”赵建军的声音温和了不少。 “你们连队不是缺个卫生员吗, 苏小晚同志医术精湛,就让她做连队的卫生员吧, 那个刘向红,我看着也不错,靠山屯的小学老师又跑了吧,正好让她去那边教书,至于其他人,你自己看着安排。” 电话挂断,张大军额头上全是冷汗。 抹了一把以后,咧嘴笑笑。 这老领导,脾气还是那么火爆。 点燃一支烟,他开始仔细回忆接到苏小晚以后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感觉有些太冷淡了。 这个若是传到领导嘴里,有点不好办,不然开个会吧。 “小陈,你去通知一下,开个会,迎接新来的同志,会议室布置一下,弄点瓜子糖果啥的。” 小陈愣了一秒钟, 领导这是啥意思。 怎么听不明白呢,看领导对这些新人不冷不热的,怎么突然又要开会了呢。 “好的领导。”小陈赶紧下去张罗。 新来的知青今天还都没有具体分到哪个班,苏小晚她们几个是住在临时的寝室。 寝室应该好长时间没人住了,里面全都是灰尘,散发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刘向红找过来笤帚开始打扫。 不然这房间是真的没法住。 向红梅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去打水。 苏小妹开始洗抹布。 苏小晚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李学军说的对,林红英那边不仅仅在对付他,也在对她下手。 不过,物资她倒是不缺,随手在商城里面就能采购。 就是前段时间因为频繁大宗商品交易被限制, 以后再交易需要根据商城的等级进行采购。 商城等级的划分是根据持有金币的数量进行的。 一级可以购买一百块钱以下的日常生活用品,出售价值一万块钱以下的商品。 商城的金币要求不低于一百,想要达到二级,那就要获得五百金币才可以。 这件事倒是挺烦人的。 刘向红看苏小晚走神,过来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小晚姐,我一会儿把火炕烧起来,房间里太潮湿了, 不过,烧火就好了。” 苏小晚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拿出来驱虫粉散落到各个角落。 时间不长,角落里就有一条蛇爬了出来。 吓得刘向红哇哇乱叫。 可是,一项胆子小的苏小妹却两只眼睛放光。 一边乱叫一边拎着笤帚一顿乱打。 杭城姑娘,看这玩意那就是看到了一盘子上好的蛇羹,绝对不能放过。 苏小妹的举动把刘向红都看傻了。 这丫头,嘴里面害怕的不行。 伸手抡圆了摔那天胳膊粗的蛇是几个意思, 还给人家按在地上扒皮。这个就与你那种文文弱弱的人设不搭噶了。 瞬间,一条蛇被她解决掉,手脚麻利的弄成小段,看见屋子里的炉火已经起来了,很麻利的扔进锅里去。 然后叉着腰叹口气:“可以的很,没有调料。” 苏小晚嘴角上扬,没有调料,这怎么可能。 随手一大把花椒胡椒生姜八角桂皮扔进去,香气四溢。 房间里的湿气在一点点往外跑,几个人的心情也就不那么郁闷了。 几个人眯着眼睛笑。 “一会儿吃蛇肉,很好吃的。”刘向红还是一脸抗拒。 这时候,那边传来喊声:“开会了,开会了。” 苏小晚皱眉,怎么又开会。 会议室的灯泡比休息室的要亮很多。 顶棚上不知道谁还挂了拉花,两台上的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欢迎新同志在北大荒建功立业。 大家都做好了以后。张大军这才姗姗来迟。 “同志们,首先欢迎各位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他说了一大段走过场的开场白。 何雨听的很激动,手掌都拍红了。 段宏波时不时的朝着这边偷瞄一一眼。 苏小晚神色淡然,心里头在偷偷想着李学军。 怎么才分开一天,就感觉好像是有一年那么久了。 “接下来,给你们隆重的介绍一下苏小晚同学, 京都八校联考第一名,” 下面一次多人的目光全都朝着苏小晚看过来,眼底深处是深深的惊讶。 何雨的眼睛里全都是嫉妒。 “抓获盗窃团伙, 抓获间谍, 住过通缉犯的立功人员之一。” 下面响起来一阵嘘声。 苏小晚有些纳闷,张大军几个意思,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还有刘向红同志,也是纺织厂中学出来的学习尖子,我们的小学正好没有老师,让她去教那帮孩子读书识字。” 刘向红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乡,农场,不是应该下田劳动吗。 不是应该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冬天战三九夏天战三伏吗。 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她。 向红梅鼓掌,苏小妹也跟着鼓掌。 她们两个心服口服,对上面的这个安排没有一点意见。 毕竟人家的本事在那儿摆着呢,让她们两个去也干不了。 只是,何雨那边的脸色就阴鸷下来。 同样是下乡的知青,凭啥她们就能一步登天,她差啥了。 张大军又把其他几个知青给安排完了,这才拍拍手如释重负的走了。 让人把新知青的装备发下去。 一个人棉衣1套,棉裤1条、棉大衣1件;狗皮帽/棉帽1顶(黄/绿)一样一顶;大头鞋/棉胶鞋1双(防寒)一样一双; 棉被1床、褥子1条、枕头1个,棉纱手套3双(劳保)。 搪瓷缸、铝饭盒、牙具、毛巾、香皂、肥皂、一样一个。 手电筒1支、电池2节;集体配马灯+煤油。 布票20尺、棉絮票、工业券5张。 工业券是用来买搪瓷脸盆的,单位不给发。 这是农场高配发放标准,只是,这些东西是需要扣钱的,每个月从36块钱的工资里面扣除12块,连续扣除三个月。 苏小晚看着这么一大堆东西高兴不起来,关键是来之前他和李学军两个人已经准备了好多。 刘向红来之前,李学军他们也接济她了,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可是,看着这么多东西还是笑的合不拢嘴。 向红梅和苏小妹两个人抱着崭新的被子,把头紧紧的贴在上面,呼吸着棉花还有棉布的味道,眼泪不知不觉下来了。 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小陈走过来, “苏小晚同志,你以后就是连队的卫生员了,卫生员有单独的宿舍,我带你过去。 另外,刘向红同志今天没办法去小学校了,今天就和苏小晚同志住在一起吧,明天一早我送你过去。” 说着,小陈帮着拎行李,送他们两个回宿舍。 何雨在后面看着几个人走远了,阴阳怪气的冷笑:“这人和人就是不能比,仗着一张漂亮脸蛋和狐媚性子, 以后都不用下田干活了。 不像咱们。” 第139章压在箱底的绝密档案(求票) 向红梅不爱听了。 “你他妈的说的是人话吗, 路上救人你没看见,你那双眼睛是特么灯泡吗?” 苏小妹扯了一下向红梅的衣角:“行了,回寝室吧。” “明天还要早起。 三排距离这边还有五六里路,说是要自己走过去呢。” 何雨不敢和向红梅硬刚,撇了撇嘴目光看向段宏波:“红波哥。我自己拿不动,你快帮帮我。” 其余几个知青感觉一阵恶心,你麻痹,这声音太欠那个了。 段宏波却一脸享受,在这种艰苦环境下,没有苏小晚那种大美女,有个这样的女人解闷也不感觉枯燥。 他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拎着棉被的手看起来不经意的碰了一下何雨。 何雨娇嗔的翻了个白眼。 走出去,何雨冷笑,带着醋意:“你们男人见到漂亮的就走不动道,丢人。” “你帮我创造机会,我只要一回,只要是如了我的心愿,我给你五块钱。”段宏波贴在何雨耳朵边上说。 何雨惊讶的瞪大眼睛。 她没听错吧,五块钱,五块钱能买多少吃的,还可以买一套漂亮的衬衣。 “五块钱可不行,姑奶奶我不差那五块钱。”强忍着内心狂喜,何雨故作镇定的道。 “我知道你心里恨她,我睡了她,这不就是给你出气吗, 我睡了她,我就答应和你处对象。”段宏波态度坚决。 “行,说话算话。”何雨来了精神。 段宏波点头。 “等过几天我找她,就说李青梅那丫头病了,她一定会去, 你在半路等着,至于能不能上了她,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段宏波笑了,一脸淫荡。 目光看向劳改农场方向。 榆树沟,劳改农场一把手办公室,朱石头紧张的攥着手。 目光看向对面窗户边上坐着的女孩。 忽然间,鼻子发酸,捂着嘴老泪纵横。 李青梅被人接到劳改农场以后,就好吃好喝好招待的被人供着。 看着桌子上的一盘西瓜,一盘大白兔奶糖,一盘菇娘,一盘瓜子,让她有些害怕。 这怎么是下乡,下乡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小晚姐也不在身边。也没有个人商量。 这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把李青梅吓了一跳。 “青梅,我可以进来吗。”外面说话的人声音柔柔的,是一直照顾她的那个大姐姐叫吴兰兰。 “噢,兰姐,你进来吧。”李青梅慌乱的心踏实下来了。 吴兰兰推开门进来,朝着她笑了笑:“领导要见你,我带你过去一下。 说是要和你谈一下工作的事。” “哦,好的。”李青梅又有些紧张。 朱石头看见李青梅从房间里出来。 吓得他赶紧躲在墙壁后面,仿佛是做了什么坏事。 这么多年了,他作为一个父亲,亏欠了这个丫头太多。 却又不敢相认。 他面前又出现了那个梳着大辫子的女孩, 模样很模糊,不记得了,或者是他选择性的忘记。 房门被人敲响。 “领导,李青梅同志来了。” 朱石头因为着急,被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差点没忍住, 李青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脸戒备的后退两步。 “领导好。”李青梅的声音怯生生的。 朱石头用手指头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他恢复理智,露出和蔼温和的笑:“青梅同志,坐吧, 我们这里就只有你一个知青,来到新环境,有什么不适应的,就直接找我, 原本我是打算安排你去看仓库, 但是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工作需要你去做。 昨天,有个老头摔了,照顾他们的人手不够,你明天就过去帮忙照顾一下, 另外,我听说你以前没怎么读过书, 抽时间和那个苏老头好好学一学。” 李青梅嗯了一声,脸上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很平淡。 就像是在听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 房间里突然就没了声音,很安静,安静的让朱石头心慌。 “你喝水不。”朱石头给她倒水。 不小心打翻了,滚烫的水洒到他大腿上,他强咬着牙没吭声,脸上依旧是抑制不住的温和笑意。 李青梅后退两步, “领导,如果没事我回去了。” 朱石头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又忍住了,目送女儿离开。 李青梅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心里头扑通扑通的乱跳。 这个领导看起来很不对劲,哪天找到机会一定要去问问小晚姐,让她给自己出出主意。 天彻底的黑了,完达山进入梦乡。 只是,苏小晚没睡,她打理完了空间农场,就又开始想李学军,想孟东红,想陈北京,想林爱国。 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李学军正在洗澡,山洞里的温度刚刚好,炉火已经熄了。 喝多了的知青全都发出了匀称的呼吸声。 李学军洗漱完了以后出来,就看见女生那边的塑料帘子被人偷偷卷起来,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是叶南乔。 李学军假装没看见,回了自己的马架子房间。 乌拉草散发着大自然的香味,混合着新买的被褥的香味。 躺下去软软的,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幸福感满满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工作。 山下一百多亩麦田被泡在水里,这几天要赶紧的按照词条提醒把堵住的地方进行疏通。 词条给出的建议很简单,直接。 麦田之所以一直被泡在水里,并不是因为这里天生地势低洼,是因为排水的地方被树枝淤泥堵住,地下水饱和,如果不把这个地方彻底清理,麦田里面的水就不会下去。 上一辈子草铺屯的垦荒失败原因在九零年第六次实地考察时被一个地质专家发现,疏通开了水道,一百多亩麦田才又能正常使用。 那个专家还因此得了三等功。 他这次这么相当于截胡了人家的功劳。 不过,他也不打算欠那个人的人情,原因很简单,这个专家和他相距不是太远,是属地大杨树公社的农机技术员。 他是后来才考上大学的。 他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 大杨树公社也在进行麦子的抢收工作,农机站有三台大型联合收割机,全部趴窝。 原因并不是他们不会维修,而是这其中有人在故意破坏,打算通过粮食歉收制造恐慌,配合境外人员鼓动老百姓闹事。 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凶,死了好多人,只是涉及到社会稳定,并没有被公开曝光,是被一直压在箱底的绝密档案。 安东县派出专业的维修人员,其中两个骨干莫名其妙的失踪,另外两个出了车祸, 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安东县实在没办法了,已经发出悬赏公告,谁能把农机修好,给五百斤粮食,二百斤白面,三百斤玉米面。 还可以附加其他条件。 只要是帮助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粮食有了,麦子的收割也没问题了。 他虽然可以靠着打猎来让大家吃饱,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没粮食是大事。 还有,手下人虽然从家里面带来了一些物资,可是,日常的用度什么都没有,这也要给大家配备齐全。 日常用度这些东西,他手里虽然有钱,但是那是他自己的东西,没办法用。 还要想其他办法。 可以先把锅碗瓢盆解决了,这个更简单,大杨树公社那边有五颗人参的采购任务没完成,上面追的紧,完不成是要被扣钱的, 这地方他查到了,过几天就亲自去一趟,这样以后日常生活用品就解决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慢慢来,一切都可以变得更好。 只要是熬到了七七年高考,他带着未来媳妇,还有这些兄弟姐妹考进大学,什么狗屁林红英,苏小萍,陆南京这些人就都不在话下,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李学军美滋滋的笑出声。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条窈窕身形来到了他门口, 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李学军就感觉一股子邪火窜起来。 叶南乔的一双雪白大腿就那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他面前。 “李学军。”叶南乔蹲下,伸手戳了戳他鼻孔。 你这家伙叫我就叫我,扣我鼻子眼干什么。 “什么事。”李学军一脸不耐烦。 “我要去厕所,不敢。”叶南乔指了指外面。 李学军皱眉:“让宫冬雪陪着你去。” “她不去。” “林墨呢。” “林墨睡得跟死猪似的。” 李学军无语。 爬起来陪着叶南乔往外走。 女孩子身上的清香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晚上吃了狼肉,身体里的火气使劲往某个地方顶。 李学军咬着牙在心里头念清心咒。 可是,不远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让他越发焦躁不安。 再回到自己房间,李学军睡意全无? 点燃了一支烟,抽了半支以后,心情才逐渐恢复平静。 思绪在黑夜里开始飘飞。 不知道孟东红,陈北京林爱国都咋样了。 延川县文安驿公社梁家河子大队知青点,孟东红感觉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 饥饿感让她微微皱眉。 这地方是真的穷,她感觉在京都养起来的膘全都没有了。 每天政策上是一斤半,相当于每顿饭是半斤,可是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能有一斤就已经不错了。 他们大队这边还不到六两,所以,早饭不到二两,午饭不到三两,晚饭基本上没有。 全程没有油性,就靠着一点点辣子活命。 她不理解,这大夏天的怎么也吃酸菜团子。 她们这边苦,但是,老乡那边更苦,他们的粮食供给是本地普通老百姓的一倍。 不仅仅是吃不饱,还要干最累的工作。 割麦子,打场,扛袋子。 这几天她的手已经变了个样,一层血泡。 和她一起来的林小梅不知道哭了几次。 她咬着牙忍着,再怎么也不能丢人不是。 唯一让她觉得崩溃的是不能洗澡。 这里头的水跟命一样金贵,洗洗脸就已经不错了。 还惦记着洗澡。 这些日子,她感觉自己的身上都臭了。 原本是打算偷偷的去河边洗个澡。 可是,前几天,和他们一起来的沪上知青就因为去河里洗澡被大队上给专门开了批斗会。 大队长带着他们这些人去了水源地。 全大队没有一口水井,就靠着村子东边的一条小河。 因为赶上了旱年头,小河就剩下那么窄窄的一条线,看着马上就要断流。 村子里挖了个水池子,因为这件事,和下面村子打起来了,死了两个人, 一个十八,一个五十九。 现场死寂一片,再也没人说话。 条件艰苦,身体能熬过去,心里熬不住,就越想陈北京。 陈北京这几天已经晒黑了。 每天从地里回来就是一裤兜子沙子。 柳梅没有因为是领导的闺女,就在团场部待着,而是和他们一起。 这让他对柳梅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可每次生出这种好感的时候,心里就很愧疚。 然后,他就拖着疲惫的身子给孟东红写信,写他想她了。 给李学军写信,写这里的苍茫,这里的沙漠,这里的瓜果…… 第140章 我们这么苦,的让人看见 求票 所有的思念都在黑夜中萌发,又在黎明前悄然褪去。 李学军晚上梦见牵着苏小晚柔软的小手。 睁开眼睛才发现是握着一把乌拉草。 苦笑了一下,伸了个懒腰,极不情愿的爬起来给大家准备早饭。 起来的时候看见金鹿和王志军已经在做饭了。 那几个女孩子还没起来。 金鹿心思细腻,会做饭可以理解,没想到王志军大大咧咧的竟然还会做饭。 看见李学军起来,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领导,你咋不多睡会儿。”金鹿问。 “我起来给你们做饭,没想到你们两个抢先了。” 金鹿和王志军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那个领导会亲自做饭。 他们这算是有福气了。 “让你做饭,不像话。”金鹿咧咧嘴,把灶膛下面的树枝往里面怼了两下。 “把昨天剩下的狼肉放在锅里炖上,又贴了玉米面饼子。”王志军手上都是玉米面,看起来很专业。 李学军笑,挑起大拇指。 “你们先忙着,我去布置个接待室。” 金鹿没明白咋回事。 “领导,准备啥,要抢收小麦吗?” 李学军摇头:“我们条件艰苦,没有地方睡,没地方吃饭,得让大家看到, 不然,有人知道我们躲在这儿吃肉喝酒,欠咱们的东西就更不能给了。” 金鹿和王志军两个人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狡黠的笑。 领导,呵呵,有点意思。 李学军沿着这个山洞往下面走,距离这个山洞垂直距离三十米的地方还有一块凹陷地方。 他打算把这里弄成个临时住所。 半个小时以后,李学军把一处看起来无比凄惨的临时住处伪装完毕。 沿着墙壁边上,全都是枯草铺。上面还有人睡过的痕迹。 又跑回去,把不用的破烂碗筷,一部分行李、日用品乱七八糟的堆起来, 弄完了,退到远处,看起来挺满意的,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想哭的感觉。 然后特意把独立知青排的旗帜插在门口。 咦,一副吃尽苦却斗志昂扬的画面感出来了。 李学军满头是汗,刚准备回上面吃饭。 就看见营房那边来了两个骑着自行车的人。 李学军手搭凉棚看了一眼,认出来了,是赵学田和郑大贵。 赵学田昨天晚上一直都没睡好,早上天刚亮就起来了。 骑着车子正准备出门,遇见了郑大贵。 郑大贵问他干啥去,他知道郑大贵向着李学军,所以就实话实说。 郑大贵听完了眼睛红了, “兄弟,也算上我一个,我把我半个月的工资都拿出去。” “马勒,戈壁的,太不是人。” 赵学田和郑大贵两个人看见草铺屯儿知情排荒凉破败的样子,互相看了看都红了眼睛。 “李学军老弟。”郑大贵喊。 “学军哥。”赵学田喊。 李学军嘴角微微上扬,又压了下去。 “哎,我在这儿。”李学军举起来红旗,朝着他们使劲挥舞。 两个人看见鸡窝头一样的李学军,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了下来。 李学军扛着独立知青排的红旗往下跑,侧目感觉草丛里面探出来好多双眼睛。 气的李学军一个劲的摆手,快藏起来。 随手抓了一把路边的一味中药,往脸上抹了两下继续跑。 三个人在半山腰胜利会师。 抱在一起。 看着一天就憔悴了的李学军,两个人一边一个抓着他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郑大贵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骂人。 “卧槽他妈的,老子回去和他们拼命。” 李学军拉着两个人往山上走。 “上去坐一会,下面的房子已经没法住人了,我们临时找了个山洞,先住着, 以后慢慢的,我们要重建家园。” 李学军说的无比悲壮,上面,草丛里,林墨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全都笑的双肩哆嗦。 这个小排长有点坏哦。 不过,昨天晚上看他还精神抖擞,这咋地了,一张小脸蜡黄蜡黄的。 看着就好想病入膏肓了似的。 赵学田和郑大贵两个人被带到了临时住处。 看着地上的枯草,破烂的被褥,粗瓷大碗,树枝弄得筷子, 好半天拉着李学军的手说了一句话:“兄弟,你们的处境我会如实向上面反应,希望能给你们尽快解决。” “其他人呢。”郑大贵问。 “昨天,我们几个去麦田那边,山上下来头野猪,把粮食都给吃了, 早上没吃的了,他们去采山野菜,还有野果子去了。 我准备研究研究看看怎么抢收,你们就过来了。” 赵学田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学军,使劲的握了握他的手, 绝对的好同志。 从口袋里拿出高双喜和他的钱递过去:“领导和我也就这么大本事,没办法。” 郑大贵也拿出自己的钱递了过去。 “兄弟,先弄点吃的,把难关对付过去, 抢收麦子,你就别研究了。 听说,上面已经放弃这边了。 你们之所以来这里,是被人针对了。”郑大贵口无遮拦。 李学军倔强地把钱推了回去。 “回去告诉领导,你们的心意,独立排领了。 老革命他们可以靠着顽强意志走完长征,我们独立排也有决心,有毅力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李学军态度坚决。 只是,扶着红旗的手在不住颤抖。 宫冬雪嘴里叼着一根草叶子,眯着眼睛对身边的叶南乔说:“看见没,就这种人,把你卖了你都要帮人家数钱,离他远点,对你有好处。” 叶南乔撇嘴, “我愿意。” 一句话差点把她给噎死,翻了个白眼继续看戏。 “你,哎,比我还倔。”郑大贵叹了口气。 “行了,既然这样,我们回了。 你——加油吧。” 李学军一个人扛着红旗,在黑土地的晨风中目送两个人离开。 麦田,大豆,高粱,玉米,群山,炊烟,这一切全都被林墨用素描记录下来。 当素描完成以后,她眼眶中的泪水禁不住流下来。 一个人能够在这样极其艰苦的环境下不气馁,不抱怨,用极其热情的革命意志禹禹前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身后的传来肉肉的香味。 这最艰苦的岁月,好像有些不一样,不过,还是艰苦,只有肉肉吃。 “你说。咱们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只能吃肉,也没别的别的。 太艰苦了。” 王志军嘴里面嚼着肉,手指使劲揉了揉眼睛,挤出两滴眼泪。 被孟大宝一脚踹到一边, “滚犊子。 要是没有排长,你去吃屎吧。” 付建军咧咧嘴:“咦,太恶心了。” 吃完了饭,收拾完碗筷,宫冬雪几个人拿过来采摘的野果子,放在桌子上,大家伙凑过一边吃一边听李学军安排工作。 “从今天开始,做饭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三位女同志, 男同志从郑向阳开始,轮流挑水砍柴。” 叶南乔挠了挠头:“只要是大家不嫌弃我做的难吃,我一定会尽力。” 宫冬雪撇撇嘴:“大小姐。你要是把肉弄糊了,一定有人会把你扔进溪水里泡着。” 一句话让几个人全都笑了起来。 “徐卫民,付建军今天去麦田那边往外放水。 就是南大荒那边,北面挨着一个池塘,把麦田里的水往池塘里放就可以了。” 徐卫民挠头,咦,这个排长怎么知道那边有个池塘。 再说了,池塘里面本身就有水,麦田里的水往池塘里放,时间长了,池塘满了不就下不去了吗。 “领导,那个池塘满了咋么办。”徐卫民问。 李学军摆手:“我看过地质结构,池塘属于地下泉眼,有地下河,会保持一个平衡,天旱的时候不会干,雨多了就会淌出去,你们尽管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另外,你们挖到一米半的时候,会出现一块大石头,人力弄不了,等我回来就可以了。” 徐卫民疑惑的看着李学军,可是付建军却根本没有半点不信。 李学军是谁,他说的准没错。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李学军,他不过是刚刚来到这里的,怎么好像是一个地质专家,对这里了如指掌。 不由得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录一笔。 “郑向阳,金鹿,你们两个跟我去山里挖陷阱,下套子,抓鱼,保证大家今天还能有吃的。” 几个人听说还有吃的,眼睛又亮了。 据他们了解,虽然他们是兵团职工,但是,伙食也没那么好,主食应该是玉米饼子,玉米糊糊,咸菜疙瘩这些东西。 “那个,你们几位女同志抽时间采一些山野菜,还有野果子,留着给大家伙当饭后水果。” 宫冬雪几个人点头。 “王志军,孟大宝,你们两个今天和泥,把几个房间抹一下,我们住的地方要逐步完善。” “我今天下山一趟,给你们弄粮食,采购一批锅碗瓢盆,干活的工具,洗漱用品。”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看:“领导。您没事吧,咱们现在没钱,怎么采购。” 李学军笑,叉着腰:“我们革命大家庭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我下去找一下友邻单位,多少借一些回来, 他们一定会帮忙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大家干活。” 李学军带着郑向阳和金鹿拎着一把破铁锹,一把镐头出去,告诉他们在哪里挖陷阱,下套子,都安排完了,这才一个人下山。 太阳爬上了山坡,金色的阳光刺破山里面薄雾,山路上的树叶子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李学军脚步轻快,时间不长就来到了草铺屯儿。 他要管大队长二牤子借一辆马车,不然回来的东西没办法拉。 还有,光靠着他的两条腿,到了大杨树公社,那还不晌午了,啥时都办不成。 二牤子没动:“学军排长,牲口属于集体财产,不能轻易外借。” 李学军愣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小子昨天可不是这态度,今天这是几个意思。 “我知道,不能白用,我给钱。”李学军笑容不减。 二牤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前面带路。 牲口棚里面养着三匹马,五头牛,还有一头驴被单独拴在一个房间里,看见李学军来了,高兴的朝着他一个劲的叫唤,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在跟他讨好。 李学军感觉有些蹊跷,打开词条面板,查了你下。 词条给出一个有趣的故事。 草铺屯儿有一头驴,脾气倔的出名,不愿意拉车,偷奸耍滑。 村里要吃驴肉汤,结果被外村的支书看到,心疼,买走了,路上驴给支书抓了两只兔子。 李学军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今天他是遇到宝贝了。 一头能打猎的驴,有点意思。 “队长,你这头驴为啥单独在一个房间。” 二牤子苦笑:“这家伙又懒又馋,拴在一起抢别人的草料,还尥蹶子踢人, 杀了还舍不得,有点不知道咋办呢。” 驴这时候很拟人化的看了李学军一眼,抻长脖子,卷起嘴唇使劲叫,那眼神好像是在说带我走,我可不愿意在这儿和这帮傻子待着。 第141章 很有灵性的驴 李学军笑了,没想到这头驴还这么有灵性。 “那个,我今天用它套车吧。” 这回轮到二牤子挠头了,他刚才说的话李学军没听明白吗。 他都说了这头驴不听话。 李学军这时候已经打开门,把驴从桩子上解下来。 黑驴很乖巧的跟在李学军身后,时不时的用驴头蹭一下他的胳膊,看起来特别亲昵。 二牤子看到这个场景惊讶的嘴巴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领导,我看这头驴和你挺有缘分,你们那边来来回回的没个牲口也不行, 你给点钱,我把这头驴让给你。” 李学军心里冷笑,这算盘珠子都蹦到他脸上了。 不过他刚才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现在要是有一头驴帮着干活,能轻省不少。 不过,他可不能让这老小子捡了便宜。 上一辈子,未来媳妇在这村子没少受折磨,还有,妹妹就是在这个知青点出的事, 他现在顾不过来,并不代表就把这件事忘了。 咱们慢慢玩。 “你看,我们知情排的物资全都是上面给配发。 我自己也做不了主。 再有,光有头驴也没啥用,我们那边连一台车都没有。” 二牤子没想到这个知青排长看起来憨厚,心眼子却比谁都多。 笑了笑:“领导同志,这样,你买驴我给你搭一辆车。” 李学军摇头:“我要是买也是买一头听话的,能干活的, 这头驴现在看着听话。 谁知道买回去听不听话,如果不听话,那就剩下吃驴肉的份。” 李学军这句话把黑驴吓得一哆嗦。 驴脸都变了,叫了两声以后,用嘴叼住李学军的衣服。 可怜巴巴的看着李学军。 二牤子看李学军不上当,咬了咬牙:“大兄弟,这头驴你给五十块钱,我把这台旧车给你,你看咋样。” 李学军心里高兴坏了。 一头驴市面价一百五,一辆车也值三十块钱。 这车虽然旧,不过骨架完好,回去弄点木头修一下就好了。 五十块钱,划算。 李学军叹了口气:“行了,我也是为了搞好咱们之间的关系,不然我可不要。” 李学军给钱,二牤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还贴心的给李学军戴上了草料口袋,外加上一把鞭子。 目送李学军离开,二牤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赵大河不知道啥时候过来了。 “二舅,你不是说要帮我出气吗。 这怎么就把车子都给了他。” 二牤子冷笑:“原本以为和新来的知青排长搞好关系,能弄点好处,谁知道,昨天晚上我打了电话,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 这小子上面得罪了大人物。这才来了草铺屯儿, 既然没什么用,那也就没必要跟他客气, 至于那台车, 呵呵,你忘了,那台车上是过年时候专门杀猪拉猪肉的,全都是血腥味。 我可听说大屁股岭那边的狼王下来了。” 二牤子说完了以后,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阴狠。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李学军在半路上被狼给吃了。 他可就立了大功,到时候往乡里头走走,铁板钉钉了。 也就不用天天在家里看着那个黄脸婆。 出去研究个女知青还要偷偷摸摸的。 “对了,那个女知青叫什么来着,黄小娟是吧。 你要是稀罕就动手, 李学军一个代理知青排长,啥也不是。” 赵大河高兴的直搓手。 “二舅,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那个丫头你不能跟在屁股后面讨好, 昨天让她住在村部,那是给李学军面子, 现在,如果她想住就掏钱,一百八十块钱,不想住就滚回去知青点,哪儿来的那么多臭毛病。” 赵大河有些舍不得,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头。 “对了,那个叫徐东的咋样了。”二牤子背着手,看着知青点方向问。 “那小子挺有钢,昨天被揍得鼻青脸肿,硬是没吭声。” 二牤子笑了笑:“行,慢慢来,今天安排他出去挑粪。” 太阳爬上了树梢。 李学军坐躺在铺满了柔软的乌拉草驴车上,看着头顶上的蓝天嘴角微扬。 天空上出现了一个人的笑脸。 只是,他想苏小晚的时候这眼皮子怎么使劲跳。 闭上眼睛,放空。 眼皮子恢复正常? 睁开眼睛,又看见那张带着笑的脸,眼皮子又开始跳。 李学军蹭的一下从驴车上坐起来,脸色变了。 这是他的预警功能,苏小晚要有危险。 过去,不太现实。 从抓了六指神猴以后,李学军对自己未来媳妇还是比较相信的。 不用说别的,自保能力一定会有。 她给他吃了那种果子。她一定也吃了。 速度,力量都会长倍增长。 对付一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眼下,最主要的就是要提醒她一下。 一会到了大杨树公社先发个电报过去,给他提个醒? 这个念头升起来以后又打消了。 发电报不只是苏小晚能看到,别人也能看到,一会儿到了农机站那边,看看能不能借到电话,这就比较方便了。 一想到未来老婆的情况,慵懒的心情一下子都没有了。 对着驴屁股拍了一下,黑驴加快脚步,一溜烟的往前跑,就是这个路实在是太难走了,以后一定要修整一下。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冷笑了起来, 这个村子欠苏小晚的,欠她妹妹的,如果要是修路,那也是从知情排的西边走出去。 上午九点,李学军进了大杨树公社。 还没到十字大街,就听见大广播喇叭里面播放的革命歌曲。 大海航行靠舵手。 黑驴的耳朵动了一下,听的很认真。 李学军笑了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愿意听革命歌曲,不愧是和他们一样生在红旗下的革命一代。 公社所在地并不大。 十字大街北面的一排红砖房是公社办公的地方,左边是邮局,商店,药材收购站,右边是农机站,卫生院。 学校在对面。 红砖墙上用白灰写的标语,抓革命,促生产;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 其余的都是土坯房,矮墩墩的,路两边是大杨树,有些年头了,最粗的差不多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 李学军没直接去农机站,而是去了公社大院。 看门老头看见李学军赶着驴车要进去,伸手拦住。 “小同志,你找谁。” “我是草铺屯儿独立知青排排长李学军,找你们周主任。”李学军从车上跳下来,递过去一支烟。 看门大爷听说是知情排的领导,态度比刚才好了很多。 接过来香烟夹在耳朵上,指着里面:“你从中间的那个门进去,然后左转第三个房间,门口挂着主任牌子。” 李学军点头,看看左右,打算把黑驴栓起来,大爷过来伸手接:“我给你看着。” 李学军吓得摆手:“不行。大爷这驴倔得很,除了我谁的话都不听。” 老头撇嘴,根本不信,伸手,黑驴抬头,一口大白牙朝着老头脑袋就咬了过去。 吓得李学军一巴掌就拍在了驴头上。 黑驴这才拟人化的露出笑脸,儿啊儿啊的叫了叫声。 那意思是,我还能真咬咋滴。 老头可是吓得不轻,骂了句卧槽,警惕的后退。 李学军把驴车赶进院子,让黑驴自己找快草地吃草,然后快步往里走。 周主任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手指夹着香烟,指甲微黄。 眉头皱的很紧,脸色异常难看。 “领导,我们也在积极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用小镰刀。 我们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要用小镰刀战胜收割机。” 挂断电话,周主任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是真倒霉,县里来的技术人才两个失踪,两个出了车祸。 虽然有执法队的人介入,可是,依旧没什么进果。 好几个生产队已经闹腾起来了。 今年本来天气就不好,麦子已经减产,加上给云省那边支援了一部分,彻底掏空家底。 下面公社已经找了好多次。 大杨树公社下面十五个大队已经有六个大队靠着吃野菜充饥。 如果新粮不能补充,很可能要出事。 周主任的脸色相当难看。 如果今天再修不好,那就只能先通知下去,让老百姓先用小镰刀割麦子,救命要紧。 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把他送去监狱,他也问心无愧。 刚要打电话,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把他吓得一哆嗦。 不过立刻接起电话, “我大杨树公社周为民。” “主任,不好了,向阳大队闹腾起来了, 正开着拖拉机往你那里去呢, 说活不了就和你同归于尽。” 电话差点脱手,最严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为民额头上渗出冷汗。 倒不是怕,他一个退伍军人,见过红的,怕什么。 倒是他不忍心安排武装部的人过去拦截,都是无辜的老百姓。 都是自己家人。 要怪就怪他没当好这个大家长? 实在不行那就只有他出面,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老百姓如果不解气,那就把他撕碎了,扔进大屁股岭喂狼。 想到这里就准备出门。 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敲响。 “请进。”周主任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双手插兜,痞帅痞帅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看见他的瞬间,年轻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大生产递过去:“周主任,我草铺屯儿,独立知青排代理排长李学军。” 周为民愣了一下,面前的这个男孩子太年轻了,和他儿子年纪差不多,就当排长了,后生可畏。 只是,总感觉差点意思。 “李学军同志,您好,我是周为民,请问您有什么事, 很不巧,我这里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处理。” 周为民点燃香烟狠吸一口,眉头的川字纹又深了几分。 李学军笑了笑,并不着急,也抽出来一支烟,点燃:“主任同志, 向阳村的人过来闹事, 你觉得是真的饿急眼了还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失踪的两个技术员,出车祸的两个技术员和这件事有没有联系, 如果连这个你都没想明白,就着急去处理, 即便是到了现场也处理不好,反而激化矛盾。” 周为民的嘴角抽了抽,刚才心里藏着的一丝轻慢彻底消失。 倒不是说李学军能知道向阳大队的人来了,是他问的最后一句话, 难不成这里面还真的有什么隐情。 第142章举着红旗的是假老百姓 “学军同志,你有好办法。”周主任一脸急切。 李学军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话:“让我先用一下电话,然后解决你的事。” 周主任犹豫了一下点头。 李学军走过去,刚要拿起电话,看这老小子没打算出去,回头朝着他笑了笑:“那个,涉密!” 周主任不好意思的咧咧嘴? “对,理解,理解。”说完赶紧退出去,还很贴心的帮着李学军关好房门。 李学军迫不及待的抓起电话:“喂您好,给我接六十一团三连。” 很快,电话被接通。 是一男人的声音:“你好,六十一团三连。” “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新来的知青苏小晚。” 对方停顿了几秒:“你谁呀。” 声音里带着戒备。 李学军的心里头紧了一下。 他从这个男人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东西。 “我是她未来对象。”李学军挺了挺胸脯。 麻蛋的,必须要给未来老婆打上标签,免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着。 对方又沉默两秒。 然后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让他等着。 苏小晚今天第一天上班,卫生所门口就排起来长龙。 清一色的男知青。 连长张大军在办公室里面看的清清楚楚,一边抽烟一边骂人。 这帮犊子,跟起秧子似的。 不过也不能怪这些知青,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 一天到晚火气大的很也正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苏小晚根本不能用美来形容。 他感觉,以前看过的红楼梦里面有句话说的很恰当,应该另开一卷仙册。 小陈看见那么多男知青排着队看病,就为了让苏小晚摸一下手,心里就堵得慌。 站在远处,扯脖子喊了一句。 “苏小晚同志,你未来对象给你打电话过来了,找你有事。” 现场所有男知青听的一哆嗦,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湿了个透。 全部都清醒过来。 苏小晚听到小陈的话以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下。 咦,这家伙是真的想她了,还未来对象,呸不要脸。 “你没事。”手指还没落到面前男知青手腕上,就快速收了回去,转身朝着连部跑。 那个男知青一脸茫然的从陶醉中清醒过来。 咦,那个地方是被摸了一下还是…… 苏小晚接起电话:“喂,你哪位。” 她故意的。 “没想我。”李学军一脸坏笑的看着窗外。 第一次打电话,这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甜丝丝的,还有点酸涩,有一种想要把对方抱住却又摸不到的无奈。 李学军点燃一支烟,缓缓的抽了一口:“安排的怎么样。” “挺好的,安排到了连部,当卫生员。” “那个人出现了吗。” “是的,已经去了劳改农场。” “你那边咋样,有住的地方吗?” 苏小晚的声音有些涩。 这是她最不愿意提到的地名,也是她这辈子最想去的地方。 “放心,一切有我。”李学军意味深长的说。 李学军又要说一些情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学军同志,电话用完了吗,出事了,情况紧急。” 李学军捂住话筒。 “马上。” 转头对苏小晚说:“你最近小心点,我心神不宁。 记住,一定要小心,我实在脱不开身。” 苏小晚一下子被暖到。 使劲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也小心。 我这边忙完了就过去看你。” “好,我这边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先挂了。” “好,我能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李学军长长的出了口气。 咦,眼皮子不跳了。 打开房门,就看见像热锅蚂蚁一样的周为民。 “向阳村的人已经快到公社了, 而且,其他公社的人也加入进来,情况万分紧急。” 李学军递过去一支烟:“来就来,没事,我和你出去。” “通知武装部那边,暗地里安排人把退路封锁。” 周为民愣了一下,心里对李学军的印象又好了一大截。 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大家伙首先选择的是躲开, 因为这种事处理好了捞不到好处,万一处理不好就会得罪人。李学军能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的确够意思。 只是,武装部民兵介入,这个有点那个了吧。 只是,犹豫了片刻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这时候,门口那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乱糟糟的咒骂声。 “有没有人出来给咱们个信。啥时候能分粮食, 我们家孩子饿的都快要死了。” 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动不动,感觉好像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对,给个说法,是不是要眼瞅着我们饿死, 地里的粮食能吃了,就因为收割机不能用,就不让咱们吃饭吗。” 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举着一杆红旗在最前面大声喊。 李学军和周为民两个人一前一后迎着队伍往前走。 李学军不住的打量着人群中的几个人,逐渐锁定了目标。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应该就是词条里面给出的间谍,叫高小翠。 那个举着红旗的男人应该就是他们的负责人叫杜大刚。 杜大刚是向阳村的护林员, 失踪的那两个技术员是他们的同伙,现在就在杜大刚护林员的房子里藏着。 他们这次的目的很简单,鼓动老百姓暴动,给出国际上的一个新闻看点。 老大哥撤走,这个国家民不聊生。 李学军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笑容。 没等周为民开口,一脚就踹在了举着红旗的杜大刚肚子上。 事出突然,杜大刚下意识的还手。 出手敏捷,招数狠辣,一看就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结果。 只是,在杜大刚还手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这小子是故意试探他,结果他没沉住气。 角落里,武装部部长嘴角抽了抽,一看看明白了李学军的意图,那个举着红旗的绝对不普通老百姓。 他用的是军队里面一击必杀招数。 这里面有问题。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哑着嗓子的一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只是,反应过来的周大刚还在做最后挣扎,在和李学军擦肩而过的瞬间假装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惨叫。 周为民看李学军很莽撞的出手,急的直拍大腿。 本来老百姓的情绪就激动,你不安抚,还上来就动手,这不是捅马蜂窝吗。 果然,抱孩子的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哭天抹泪撒泼。 “天啊,杀人了,不活了,今天和他拼了。” 后面的不明真相老百姓纷纷举起手里的各种农具,被黑土地磨去锈迹的农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学军根本就没搭理那个女人,而是捡起来地上的金属旗杆。 微微用力,旗杆从中间一分为二。 就在他打算把旗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时,躺在地上装死的周大刚突然冲过来往回抢。 “不要动我的红旗。” 李学军再次出手。 一拳轰向面门。 周大刚本来没看得起李学军,想要不经意的躲开,谁知道他错了。 砰,那看起来没有半点速度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面门。 男人倒下去的瞬间,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出两个结论。 第一,这个人伸手狠辣,是国家特殊部门经过专业训练的。 第二,他目的明确,绝对不拖泥带水,直接奔着旗杆去。 说明事先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暴露了。 身体落在地上的瞬间,他就打算低头用牙齿咬碎衣领上的药丸,结果,红旗金属杆狠狠地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下巴脱臼,用不上力气。 不仅如此,两个胳膊上也传来剧痛。 胳膊脱臼了,现在他想死都想不了。 现场,好几百人全都被李学军很辣的出手给吓住了。 包括刚才还叫的很凶的高翠也下意识的后退。 被李学军目光锁定以后,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敢轻举妄动。 周为民在后面咧嘴,心里头一个劲的打鼓。 完犊子了,这咋整啊,一会儿咋跟老百姓解释。 李学军笑眯眯的朝着高翠走过去。 高翠下意识的握住藏在被子里的匕首,实在不行,那就和他拼了, 这个人应该是个领导,挟持他以后,就能离开这里。 “你们被那小子迷惑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最朴素善良的老百姓。 你们村真的到了吃不上饭的地步了吗, 没有吧。 据我所知,各个村子的粮食还可以坚持一个月。 那你们为啥来这里闹事。” 李学军一脸若无其事的和大家伙聊天,身体却已经靠近了高小翠。 就在她走神的瞬间,李学军一掌砍在了高小翠的脖子上。 高小翠翻了翻眼睛,整个人就彻底瘫软下去。 李学军把孩子接过来, 回头对周为民点头,周为民举手,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突然,从各个隐蔽角落突然冲出来好多武装民兵,把现场包围。 想要离开的老百姓看见现场被包围一下子乱了。 李学军抢过来一把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都不要动,听我说。” 现场鸦雀无声。 周为民心里在打鼓,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收场。 “都不要动,一会儿查清楚事情真相,自然会让你们回去。”李学军声音冰冷。 目光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 “孩子睡得昏昏沉沉,并不是饿晕了,而是吃了安眠药。”他说着从孩子的衣服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小药瓶。 还有一把匕首。 “你们觉得一个普通家庭妇女出门会随身携带匕首吗。” 现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包括周为民。 李学军把孩子交给周为民,又拧开旗杆,从里面倒出来一张地图。 打开,地图上全都是兵团所在位置,包括人数,武器配备情况,执勤情况。 普通老百姓不明白,周为民看了以后全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两个不用问已经可以断定。是间谍。 周为民在旁边看着这个控场能力极强的小排长,心里的最后一点轻视彻底消失,剩下的全都是佩服,他感觉自己白活了几十年。 李学军一只手拎着高小翠一只手扯着周大刚的头发往回走。 现场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害怕了。 他们被人利用了,跟被间谍利用了。 这一会儿咋办,能不能被扔进去吃花生米啊。 有人抵不住心理压力,已经开始抹眼泪。 办公室里,李学军没管周大刚,把高小翠弄醒。 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摆弄着匕首。 “我想知道点事,能实话实说嘛。”李学军嬉皮笑脸。 高小翠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怕死,信仰坚定,但是,据我所知,你非常喜欢郑大刚, 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果撒谎,我就在他身上捅一刀。 你撒谎足够多,他最后就是流血而亡。 你看咋样。” 第143章 特供电台(求票) 李学军这一顿操作把周为民看得都傻了。 这个新来的代理排长看起来年轻,手段够辣。 女人脸上的肌肉在不停哆嗦:“你,你敢,在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确认,你就是在动私刑。” 李学军回头看了一眼下巴脱臼,胳膊脱臼的杜大刚叹了口气:“看来,她没那么心疼你啊。” 杜大刚两条腿哆嗦着后退,被李学军扯住脖领子拉了回来, 匕首毫无征兆的穿透衣服纤维声,穿透皮肤组织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 啊…… 杜大刚的惨叫让高小翠一哆嗦。 让周为民的手微微攥紧。 “失踪的那两个技术员和你们有没有关系,现在在什么位置。” 李学军回头,笑容温和。 只是,这笑容看在高小翠的眼睛里如金刚怒目。 “他,他们, 在二里坡护林检查站。” “他们两个是我们的人, 车祸是他们花了三百块钱买通司机班小张干的。” 周为民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兴奋的直哆嗦。 他妈的,面前这个年轻人真是他的福星。 抓住间谍,而且是连窝端,这是多大的功劳。 三等功,不,二等功跑不掉了。 周为民压抑着内心激动,哆嗦着抽出来一支香烟递给李学军。 李学军一脚踹飞杜大刚,咔嚓一声腿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惨叫声传出去很远,听的其他办公室里面探出来的头全都缩了回去。 李学军接过来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把周大刚脖领子扯下来,又把目光落在高小翠脖领子上。 “你为什么不吃。” 李学军笑容温柔,蹲在蹲在他面前,一口烟吐在她脸上。 高小翠颤抖着靠在墙角:“我,我是被她们逼着入伙的, 我原本是个好人。” 高小翠双手捂着脸,两年前的一幕又出现在面前。 周大刚带着两个人来到她们家,说是想吃一些野味,让她帮着做。 她们家就她和她一个聋子爹,还有她大伯哥留下来的孩子,大伯哥媳妇跑了一年多了, 大伯哥出去寻媳妇,一去就没回来。 做好了饭,周大刚让她和她爹几口人也跟着一起吃。 谁知道吃完了饭就把她给祸害了。 然后威胁她以后如果不听话就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年月女人的名声很要紧,加上没过多久,周大刚就插队到了她们向阳村, 对她也挺好的,有了男人的疼爱,接济,日子过得像个人。 她对原本强暴过她的这个男人竟然有了很深的感情。 以至于越走越深。 现在,走到今天的地步,她再说后悔也没什么意义了。 只是,让她去死,她下不了这个勇气。 李学军看着目光复杂的高小翠目光渐渐柔和起来。 “还有其他同伙吗?” 高小翠摇头,疲惫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掉下来。 “能求你一件事吗。” 李学军犹豫了下:“你说孩子还有你老爹。” 说完了就感觉说错了话。 还好,旁边的周为民没感觉到,倒是高小翠和杜大刚的眼底深处浮现出深深的惊愕。 他们早就知道了。 高小翠无力的点点头:“我对不起老祖宗,没脸见家人, 你是好人,帮我照顾一下他们两个, 因为,我死了,村里人容不下他们。” 李学军微微皱眉,沉默片刻点头。 起身,回头,目光落在周为民脸上。 “你给县里汇报,处理这边的事情,我去把那两个带回来, 对了,汽车班的那个人别放走了, 通知直接抓人吧。” “你自己去能行吗,我给你安排人。” 李学军摇头:“不用,安排人给我点豆饼。” 周为民一脸茫然的看着李学军,豆饼是几个意思。 李学军不管他这边怎么做善后工作,他一个人出了办公室,走廊里,一排脑袋就像土拨鼠发现危险似的快速撤回。 身后传来周为民的声音:“老胡,给李学军同志准备豆饼。” 一个办公室里面探出来半个脑袋,犹犹豫豫的挠头:“好的,领导。” 李学军朝着那个秃头男人笑了笑:“对,把豆饼给我就行。” 在院子西北角,看见啃了一肚子青草的黑驴,黑驴看见李学军过来。张开嘴儿啊儿啊的叫了几声算是打招呼。 李学军拍了拍手,想要叫点啥,一时间没有合适的词。 人家养宠物啥的都要给起个名,想起来前世愿意看盗墓题材的小说,里面有黑驴蹄子,这玩意辟邪,那就叫他黑驴蹄子,呵呵,感觉挺好。 “给你起个名字,你以后就叫黑驴蹄子。” 黑驴蹄子又儿啊儿啊的叫了两声,颠颠的跑过啦。 这时候,老胡不知道从啥地方弄来了大半块豆饼。 李学军点头笑了笑,掰了一块给黑驴蹄子。 黑驴蹄子兴奋的直尥蹶子。 谢主人对他太好了。 李学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那几个技术员的藏身之地,赶着驴车冲出公社大院。 被堵在角落里的人们就看见一道黑影冲过去,全都纳闷的互相问:“看清楚没,啥玩意。” 二里坡护林检查站,隶属于向阳村,距离向阳村不到五里地,距离大杨树公社这边十五里路。 前一段路比较好走,是砂石路。 后半段就难走了。 不过黑驴蹄子吃了豆饼,就跟加了增压涡轮似的,只是有些苦了李学军,在车上颠簸的厉害。 幸好乌拉草颠的后,这才勉强支撑。 二里坡护林检查站有一个小木屋,两间房子,里面的房间住人,外面的房间做饭。 安东县农机局技术员韩大磊,刘悦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一会儿给上级发报,准备发新闻稿。 这一波国际舆论够他们受的。”韩大磊眯着眼睛冷笑。 “只是,我们失踪这件事,怎么解决,我们总不能一直不回去吧, 再有,那个司机班的小张能不能扛住执法局的调查, 他们这些人可不是吃素的。”刘悦抬头看了看通向远方的林荫小路有些担忧的道。 韩大磊看了眼手腕上的梅花手表,眼底深处划过一抹不自觉查的焦躁。 “他们临走时候是不是说不管成不成都会让村里的那个傻子给咱们送信?” “对,是不是过时间了。”刘悦嘴角抽了抽。 “过了半个多小时了。” “不行,不能等,很可能出事了。 我告诉你,他们没那么好对付。赶紧走。” 刘悦说着就准备进屋拿东西, 就在这时候,毛驴子儿啊儿啊的叫声从远处传过来。 一道车影从远处疾驰而来。 如果不是听到声音,两个人说啥都不信来的是驴车。 这速度,快赶上摩托车了。 驴车转瞬间就到了两个人面前,停下来的时候李学军从车上跳下来,随手给黑驴蹄子塞了块豆饼。 黑驴蹄子叼着豆饼兴高采烈自己找地方补充能量去了。 “你们两个是韩大磊,刘悦。”李学军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掏烟,一边笑呵呵的问。 刘悦刚要吱声,被韩大磊瞪了回去。 “你是谁。有啥事。” “那边成了,他让我过来接你们。”李学军点燃香烟,脚步不停。 随手把手里的大前门扔向韩大磊。 韩大磊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眼前一花。 烟没有了,手被人给抓住,胸口被膝盖撞了一下,太阳穴被砸了一拳。 仰面朝天的摔下去,落在地上的瞬间看见刘悦往出跑。 他心里生出来两个字,完了。 李学军没有回头,脚底下勾住一块石头踢了出去。 砸在刘悦后脑勺上。 开了一个一寸多长的大口子,人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把香烟塞进口袋,美滋滋的吐出口烟,把两个人的裤腰带解下来给人捆住。 扔到车上。 进屋搜索现场。 办公桌下面是空的,从里面翻出来发报机,还有密码本。 这玩意还是头一次见到真的,上辈子小时候在电影上看见过。 他有点好奇,手痒痒。 来,词条。给哥研究一下。 输入,很快,词条给出答案,及使用方法。 名称:小型手提式短波间谍电台(民间统称:特工电台、潜伏电台、袖珍发报机) 内部制式名:71式潜伏电台,是70年代港台潜入、内地潜伏特务标配。 体积小,能装公文包、旧收音机、皮箱、木箱里,整机分:主机、电键、耳机、电池、隐蔽天线五件套 使用方法:开机与调频率——发报,按电键,点短、划长(约3倍点长),字符间隔1点、单词间隔3点。 …… 李学军美滋滋的叼着烟按照操作提示开始操作。 很快,耳朵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房间里传来滴滴答答的发报声。 外面,驴车上的两个人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惊恐的互相看着。 里面的发报声清晰可闻。 对于内容,他们可以通过发报内容了解大概。 这小子竟然在和上级部门联系。 约定见面地点。 韩大磊闭上眼睛,这次彻底完犊子了。 他们这一个组的人估计一个都剩不下了。 李学军翘着二郎腿,香烟淡蓝色烟雾让他的眼睛眯起来。 因为兴奋,脸色微微涨红。 李学军松开手,安静的等着对方回信。 只是,对方并没有回消息。 这让他有些失望。 在房间里又翻了一遍。 从厨房荤油坛子下面翻出来一个铝饭盒。 里面藏着三根小黄鱼。 李学军不怀好意的笑了,这个我没看见。 小黄鱼不动声色的进了收藏夹,标注,七零年六月十八二里坡护林检查站小黄鱼三条。 出去,准备和韩大磊他们两个问问,看看上级是谁。 结果驴车上没人了。 李学军的心咯噔一下子。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有点本事,都捆成那样了还能跑。 不过估计也跑不远。 正准备查看一下周围情况的时候,一声惨叫从草丛里传了过来。 黑驴蹄子叼着韩大磊的头发朝着李学军走过来,然后把他扔在地上,脖子还一摇一摇的。 李学军眉开眼笑,摸了摸黑驴蹄子头,又给他一块豆饼:“那个呢?” 黑驴蹄子又跑出去,在路边草丛里咬住正往前蛄蛹的刘悦整了回来。 这哥俩都哭了。 尼玛,这什么畜生。 他们俩只要是在往前爬不远就能钻进秘密掩体,等着上级来人救他们,没想到被这头该死的驴给弄回来了。 李学军上去踩断了两个人的腿。 然后蹲下来柔声道:“说吧,去哪儿,上级是谁?” 第144章 三等功没意思(求票) 一间办公室里,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正在发呆。 桌子上的一个老式收音机不停的闪烁着红色亮点。 他的手指在无意识的敲击桌面。 大杨树公社那边的事他清楚,只是,这个时间段并不是接头的时间段。 是出了突发事件,还是有其他的什么事。 犹豫了片刻,端着洗干净的白瓷茶杯,走进隔壁办公室。 隔壁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一个长着小圆眼睛的男人看见他进来,下意识起身。 “你,你要干什么。 不是说过了吗, 那件事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以后咱们再也不认识了。” 男人刻意的压低声音,眼底深处全都是怒火。 “一个布防图而已,你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 大杨树公社那边很可能出事了。 你打电话问问。” “你他妈的出属于有病,如果真的出事了,这个时间打电话,不是不打自招吗。” 现场沉默。 少年转身出去, 圆眼睛男人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抹阴冷的杀意。 这个人不能再活着了,一定要让他死,不然,他大好前途全都毁在他手上。 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两口,额头上的青筋才缓缓褪去, 目光看向大杨树公社方向,暗暗的骂了几句。 这帮没脑子的东西,怎么就能出事呢。 韩大磊,刘悦两个人被揍得面目全非。 “大哥,爹,祖宗,我们真不知道, 那个人很神秘, 见我们从来不露脸。 但是,从声音感觉很年轻。 虽然他故意把声音憋的很粗。” 李学军把这一点记录下来,然后等着上面来人。 这里不能走,万一他前脚走,后脚有人来了,就麻烦了。 时间不长,公社主任周为民带着执法队来了。 这次来的执法队很不一般,感觉有点本事,应该是精兵强将。 一个黑胖子看了两眼李学军,走过来和他握手。 “你就是李学军,铁路公安处何振光果然没忽悠我。 我叫段大鹏,叫我叔就行。” 李学军翻了个白眼,心说,老子两世为人。叫你鸡毛大叔, 然后,没忍住笑了。 “那个,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我没时间,我有别的事。” “行,奖励的事我会报上去,至于是三等功还是二等功我做不了主。”段大鹏拍了拍李学军肩膀。 李学军摆手:“我就是随手帮个忙,给啥三等功,还不如给我点粮食, 我知情排的人天天啃树皮草根。 还要干活,我这个做排长的没脸见人啊。” 段大鹏皱了皱眉:“你们不是有配发吗,怎么会这样。” “连队里面的领导没给, 啥也没有,让咱们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革命精神。” 段大鹏看了一眼周为民。 “这样吧,你先给解决一下,我回丹江市局再给你协调。 咱们不能让干正事的人心寒不是。” 周为民点头。 李学军心里美滋滋,咦,这个老登不错, 够意思,要不要顺便再帮帮他。 可以。 李学军伸出两只手,抓着段大鹏的手使劲摇晃:“叔,别说,你这个人看起来挺吓人,心眼不错, 刚才让你给我吓得都忘了和你说了, 我刚才……” 他把刚才操作的事情低低的声音和段大鹏说了一遍。 “那个频道没有回音, 我觉得你应该把所有消息全部封锁,然后调用追踪设备,进行锁定, 背后的那个人不挖出来,是心腹大患, 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段大鹏瞪大眼珠子看李学军,就好像刚娶媳妇的糙汉子看新媳妇。 “学军大侄子, 跟你商量一下,你来我们执法局。 我直接给你个队长,相当于正连级咋样。” 李学军挠挠头:“以后有机会我去投奔您。 您慢慢查着,我这还有事。” 李学军拉着周为民上了驴车,赶紧走,不走把自己搭进去了。 李学军看了一眼九连方向,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呵呵,有人想整他,那就慢慢玩好了。 黑驴蹄子拉着两个人往回走。 这次走的不快,不过对于周为民来说依旧挺快。 周为民一脸好奇的看着李学军:“学军排长,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学军点头:“我撒这个谎干啥,我过来就是顺便帮你个小忙,然后和你们借点粮食, 如果,顺便能帮你把收割机修好了, 到时候,能不能借我几天,把地里麦子收一下。” 周为民眼珠子又瞪大了。 “你不会告诉我,收割机那玩意你也会鼓捣吧。” 李学军咧嘴笑:“还行,没啥难的。” “妥了,你要是能修好,我做主了,借你三天,多了借不了,油啥的,我全管了。” 李学军递过去一支烟:“妥了,一言为定。” 两个人的驴车直接到了农机站。 向阳村那些闹事的人全都回去了。 街道上有些冷清。 农机站有几个乡里的技术员还在看着三台收割机发呆。 看见周为民来了,全都围过来。 “领导,赶紧想办法,今天老百姓闹事全是糊弄过去了,不过,要是修不好机器,老百姓的麦子全都烂在地里,到时候就……”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周为民给拦住了。 “着什么急,我这不是给你带人来了。” 大家伙看了看领导身后,就一个拎着鞭子赶驴车的李学军。 这孩子长得挺周正,不过,一个赶驴车的能会修机器。 这玩意都是进口的,不是谁都能修的,如果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修,也就用不着农机站和技术员了。 一大帮人虽然嘴上没说,不过眼底深处的那一抹轻视早就控制不住。 周为民心里也不踏实,术业有专攻,李学军能帮他们把敌人找出来,运筹帷幄,却不代表能修设备。 “学军啊,你看……” 李学军拿出来一块豆饼给了黑驴蹄子,让他去一边吃去。 自顾自的来到第一台被拆卸的一地零件的收割机前面转了一圈以后对在看着他的男人说:“这台,供油管路里面被人塞了棉花,所以,断断续续,拆了,把油管通一下就好了。” “这个,火花塞被人破坏了,换了。” “这个,机油里面被人掺了细沙,曲轴应该不能用了, 如果有新的赶紧换,没有抓进去买。” 技术员看了看李学军,又看了看周为民,在征求意见。 “按照学军同志说的做。”周为民发话了,死马当活马医,这时候也没别的办法了。 李学军从口袋里摸出来大前门,拉着周为民去旁边抽烟。 这时候,机器的轰鸣声传过来,第一台收割机已经好了。 刚刚抽了一口烟的周为民差点没呛死, 一脸惊愕的看着李学军,又看了看收割机。 好多人都没整明白的事,李学军几句话就完事了。 这小子可是个宝贝。 正要伸手过去拉李学军,就看见李学军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角落里的一堆木头板子笑。 “那个木头板子干啥的,有用没用。” 周为民把农机站站长老侯叫了过来。 “老侯,那个是做什么用的。” “就是打家具剩下的木头板子,没用了,留着冬天烧火。” 李学军啧啧两声:“这么好的板子烧火多可惜,我那个车子主框架没问题,板子坏了,能不能给我点。” 周为民笑:“你这么客气嘎哈, 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是我们大杨树公社的恩人。 这东西你全都拿过去,另外,老胡,库房里有没有柜子了,独立排刚刚成立,咱们给支援点。” 老胡点头:“当时打柜子的时候多出来二十套,还有办公桌。 学军排长要是不嫌弃就直接都拿回去,就在我这儿也是占地方。” 李学军嘴巴都要笑抽抽了。 “不嫌弃,不嫌弃,就是多不好意思,要不我给你们扔点钱吧。” 周为民赶紧摆手:“学军老弟,你可千万别客气, 走,咱们两个吃饭去,今天,必须好好的招待你一下。” 李学军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叫了。 那就先吃饭。 进了公社招待所食堂。 环境整洁干净。 靠墙角堆着不少锅碗瓢盆,食堂管理员看见领导来了,呵斥工作人员:“换下来旧的还不抓紧处理了,放在这里碍事。” 看见那些锅碗瓢盆李学军眼珠子又锃亮。 锅,盆这些东西如果花工业券买可是要费不少劲,这里既然处理,那就要着。 “同志,你这个怎么处理,卖给我成不。” 周为民都无语了,这个小同志,怎么跟个捡破烂的似的,见什么要什么。 食堂管理员看着跟领导一起过来的这个小同志,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把目光落在周为民脸上。 “这个直接给李学军排长打包装好,一会让他带走,到时候我签字,算是支援独立知青排的东西。” 回头又对李学军说:“兄弟,这些是给我们自己食堂用的,既然你那边用,那就紧着你先用。” 李学军假装客气,目光却是贼溜溜的四处看,看看还有没有能薅羊毛的东西,结果被周为民拉着手进了小食堂。 桌子上是四个菜一个汤,红烧肉,小鸡炖蘑菇,拍黄瓜拌拉皮,还有一个炒哈豆腐。 不得不说一句,那个年月食堂大师傅是真有两把刷子。 那红烧肉的颜色,那干豆腐炖的,还有那个小鸡炖蘑菇,看一眼就往下流口水。 两个人落座以后,外面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武装部的李振邦,一个是办公室主任孙向农。 李振邦浓眉大眼,孙向农戴着黑框眼镜。 一个人手里拎着两瓶本地产的虎林白。 这个酒六十度,绝对够劲。 李振邦放下酒,自己做自我介绍,孙向农也跟着客气了几句。 周为民拧开一瓶白酒,给李学军面前的搪瓷缸子倒酒。 李学军假装客气, “为民大哥,我喝酒一般,别倒太多,我还要拉东西回去。” 李振邦一听笑了:“兄弟,在咱们东北这嘎达,喝酒不喝趴下,说明咱们关系不到位, 你别怕,你喝多了,咱们不差事, 我安排人,把你和东西全都送回去。” 李学军点头,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很好,那就来。 第145章 宝贝,你别害怕(求票) 周为民很憨厚的笑了笑,端起酒杯:“学军, 你不只是救了我们几个的命,更是救了我们大杨树乡一万多人的命。” “你刚来,对咱东北这嘎达还不清楚, 这秋收抢麦子就是一场硬仗。 收早了,麦子没熟,减产,收晚了,麦子炸了,全都落在地里,也减产 加上今年前期雨水大,地里头被泡了。 这几天地里头刚刚缓过劲, 听说后期要大旱, 俺们抢收如果光靠着小镰刀,不知道得丢多少。 这回收割机修好了, 再加上小镰刀,完全没问题。” “再有,破了县里面执法局的大案,听说上面要给你请功呢。” “最后,帮助咱们挖出来隐藏多年的敌特分子。 所以,这第一杯酒,我看直接干了。 以后,学军兄弟有用得到咱们的地方,说句话,啥事都行。” 李学军看了一眼面前半斤一个的搪瓷缸子,咧咧嘴。 这要是换做上辈子。 六十度,这半缸子下去就直接拉几把倒了。 但是,现在,重生,加上身体被未来媳妇改造以后,他感觉喝这点酒不算啥。 还有,那方面的情况感觉应该比上辈子强了几个几何倍数级别。 想到这里,他不怀好意的翘了翘嘴角。 未来媳妇改造他是不是也处于对她自己负责的态度,嘿嘿。 周为民看李学军端着搪瓷缸子有点走神,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学军,来,咱们喝酒。” 李学军回过神,笑:“好,那个,老大哥说的太客气了,我过来有事求你们, 就是顺手帮了点小忙, 大家伙太客气了。” 四个大搪瓷缸子碰在一起,几个人仰头,除了李学军以外,全都咬牙切齿的干了。 李学军慢慢的品这个酒的滋味,感觉还可以,不错,就是这个玉米香味太浓了。 不过,比后世那种勾兑的强很多。 谁都没想到李学军这么年轻,这么能喝,竟然把酒给真的干了。 李振邦掏出香烟递给李学军,孙向农又把酒给倒满了,周为民给李学军夹菜,老哥几个都特热情。 李振邦张罗着第二杯酒。 “学军老弟,听说大屁股岭那边的狼是你给干死的, 我告诉你,我带着武装部的人拎着五六半寻摸那帮畜生挺长时间了, 狼毛都没碰到, 你是老哥学习的榜样。 来,走一个。” 李学军不动声色的干了。 其他几个人看见李学军干了,全都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干了。 桌上的四瓶白酒没了。 周为民叫人送酒。 外面又送进来一箱,六瓶。 又倒满。 孙向农举杯:“学军老弟。 你这人喝酒不装假。 我喜欢,以后有事和我说,我把你的事当我自己的事办。” 李学军又一口干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出一个结论,酒品看人品,这个李学军,实在是太实在了。 一箱酒下去以后,李振邦和周为民全都进桌子下面去了。 就剩下孙向农拉着李学军磨磨唧唧的不让他吃菜。 “学军——老弟。 你说,你还想要啥, 老哥给你搞定。” 李学军叹了口气, “哥,我们睡觉没有床……” “妥了, 那个谁, 小张, 咱们库房里的那些个床看看有多少,给学军排长带上。” “还缺啥? 你跟哥说。”李学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啥了,薅羊毛不能可着一家薅。 李学军叫人把三位领导送回去休息,来到院子的时候,看见他的驴车已经变成崭新的了,车上装了五百斤粮食。 后面还跟着一个拖拉机,车上装了半车木头板子,十三个柜子,还有三套桌子。 再加上装上的十五张床,锅碗瓢盆,整整一大车。 看着这么一大堆东西,李学军美滋滋的坐上驴车,打了个饱嗝,扔给来拖拉机的师傅一包大前门。 “师傅,跟住了。” 黑驴蹄子吃饱喝足,精神头十足,在前面一溜烟的开撩。 开拖拉机的小王刚开始听李学军的话以为是喝多了,过了一会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他现在有点怀疑前面的那个玩意是不是驴。 食堂这边正在撤桌子。 食堂管理员数了数桌子上的空酒瓶子,一共是十二斤白酒。 四个人,平均一个人三斤。 他们三个领导全都趴下了,不省人事。 而那个年轻人竟然没事人似的走了。 老天爷,他们那三个领导在县里头喝酒可都是数得上号的。 夕阳把草铺屯儿后面的山涂上一抹嫣红,如美女羞涩的笑。 黄小娟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黄豆地里面回来,一脸疲惫。 一股子臭味从远处传来,徐东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却依旧散发着被恶臭浸润的味道,挥之不去。 “你被从村部赶出来了。”徐东问。 “他们找我要一百八十块钱,我没钱就被赶出来了。”黄小娟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怨恨,很平静。 “你身上不是有钱,怎么不给他。” “那个是学军哥给的,我才不给他们。”黄小娟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行了,别说我了,你怎么回事,被安排去挑粪。” “和你一样,得罪人了,不过,迟早有一天我要弄死他们。”徐东的目光变得阴鸷。 虽然林红英逃脱了抢功劳的事情,但是,她还有偷窥男厕所的把柄。 既然你们不想善罢甘休,那就慢慢玩。 “看啥呢,没看见开会了吗。”两个人耳朵边上传来炸雷似的响声。 二牤子背着手,腆着肚子走过来骂人。 黄小娟眯了眯眼睛。 心里暗暗的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既然如此,要想在这儿过得舒坦,那就不能做善男信女。 “敢不敢跟我做点事。”黄小娟看了一眼身边的徐东问。 “你的意识是弄二牤子。” 黄小娟点头。 扯了扯嘴角:“还有赵大河。” 生产队每天工作结束以后都会开简短的总结会。 今天,二牤子特别激动,指着黄小娟破口大骂:“带着一身资产阶级大小姐的臭脾气给谁看, 让你铲地看看你那个德行,一会儿手起泡了,一会儿渴了。 再这样,明天就让你去放,每天早上起来挨家挨户收尿桶, 还有徐东, 长得磕碜也就算了,干活也啥也不是, 一天就挑了五十挑粪, 如果明天再这样,你们两个没有晚饭。” 二牛,赵建华和陈慧她们互相看了看,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疑惑。 昨天不是还说要好好照顾一下吗,今天这怎么当面开怼。 赵大河站出来打圆场:“队长同志,刚来的同志,总是要有一个过程吗,明天我亲自带黄小娟同志,您看咋样。” 二牛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把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跟身边的赵建华骂:“我卧槽他妈的,村里来的知青不是被二牤子祸害了,就是被这犊子给祸害了, 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老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赵建华冷笑:“你他妈的小点声,小心整你,大队长想要弄你,有一百种办法。” 黄小娟看了一眼赵大河,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谢谢大河哥。” 徐东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卧槽,这甜度让人受不了。 赵大河差点被他这一声叫的尿了,一双眼睛色眯眯的看着黄小娟, 都忘了下面要说什么。 二莽子看了一眼赵大河,心里暗暗骂人。 槽你爹的,看见女人就这个比样。 “散会。”二牤子背着手走了。 赵大河过去找黄小娟,要谈谈, 黄小娟指了指自己身上:“都臭了,我先洗个澡。” 赵大河越发感觉到全身上下变得火热,还是他舅舅有办法。 二牤子听的真真的,假装没听见,不过心里已经耐不住了。 赵大河走了以后,黄小娟回宿舍里拿洗漱用品,进屋看见行李和洗漱用品全都被扔在地上。 “你麻痹的,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摆的乱七八糟,哪儿哪儿都是,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陈慧手指着她鼻子骂。 可不是昨天一脸讨好的那个德行了。 黄小娟叹了口气,没说啥。 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 捡起来自己的东西去河边洗澡。 临走的时候叫上徐东。 徐东答应了一声跟着出去。后面,正在烧火做饭的二牛和陈建军两个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陈慧把一把菜叶子切碎,撇了一眼陈建军:“是不是想给人家把风去。” 陈建军咧咧嘴:“别胡说,哪有的事。” 只是,目光却诚实的看向河边方向。 知青点却议论纷纷。 这件事传到了赵大河耳朵里。 气的摔了面前的粗瓷大碗,脚步不停地往河边跑。 “你麻痹徐东,老子,让你挑一辈子大粪。” 在赵大河的眼睛里,世界永远都会是这样的,他能做一辈子知青队长,永远都会是如此美好。 河岸边,凉风习习,徐东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给黄小娟看着人,背对着河水。 哗啦哗啦的水声就在身后,听的清清楚楚,他甚至能通过水声判断出黄小娟在洗哪个部位。 不过,他心里没有半点欲望。 他面前又出现了那个双手环胸,高高在上的林红英。 虽然,她是那个,但是他依旧想得到她。 怎么说呢,就像你得不到的东西,尽管脏了依旧是喜欢。 还心疼的不得了。 不过,黄小娟这丫头够狠。 徐东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草丛。 他看见了那个油光满面的二牤子。 而且还从水声中听到了二牤子发情似的吭哧声。 徐东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们出来的时候故意经过二牤子家门口。 说了来小河边上洗澡。 然后,二牤子就跟了上来。 二牤子在草丛里瞪着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看着水里面肉嘟嘟的黄小娟。 虽然只是脱了外衣,那种欲拒还迎的感觉更加撩拨人。 比他们家那个虎逼娘们强多了。 这要是把这软嘟嘟肉嘟嘟白嫩嫩的身子搂在怀里…… 二牤子没感觉出来,恶臭的口水已经滴滴答答的流下来了。 徐东眯着眼睛,看见远处若隐若现的身影。 和水里面的黄小娟说:“我去撒泡尿,你别害怕啊。” 黄小娟嗯了一声:“你快点回来,我还真的有点害怕。” 徐东走了,二牤子出来了。 “宝贝,你别害怕,哥哥给你看着人,绝对不让第二个人看见。” 第146章二牤子翻车(求票) 黄小娟惊慌失措的把衣服胡乱的往身上穿,光着小脚丫往岸边跑。 波光粼粼的水面把她光洁的胖脚丫晃得让人恨不能一口吞进去。 “队长,你干什么,你在这样我就喊了。”黄小娟抱着衣服一脸无助,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 二牤子淫笑,却不着急了。 他就愿意看这些城里来的小姑娘惊慌失措而又无助的样子。 嘴上说着害怕不行,到最后那个没乖乖的顺从他。 “小宝贝,你只要是听话。跟了我,在这一亩三分地,我让你吃不到苦, 天天顿顿吃白面膜。” 徐东绕开了赵大河,往知青点跑。 二牛和赵建华刚刚弄好玉米糊糊,还没等吃饭,徐东一脑袋撞进来。 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你麻痹的,干啥,被狗撵了。” “想不想拿着二牤子和赵大河, 如果想,那就跟我来。” 两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二牤子对他们做的那些缺德事全都过电影似的冒出来。 克扣他们粮食,过年过节明里暗里要烟要酒。 克扣工分,一斤油分到他们手上能剩下六两就不错了。 虽然恨得牙根痒,但是,人家是队长,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东突然冒出这一句话,他们两个的心思都活络了。 只是,转瞬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瘪了下去。 这万一不成,咋整,那个老毕样的还不整死他们。 “你丫的,看你们两个就是没篮子的玩意。”徐东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操你妈的,我去女知青那边问问。以后我们过好日子你们在一边看着。” 东北爷们接受不了的就是被人骂没篮子玩意,两个人瞬间炸毛。 “草,谁怕谁,跟你去看看。” 徐东冷笑,“快往河边跑,二牤子和赵大河要对黄小娟耍流氓。 过去打一顿按住,事情就成了。以后看他还敢不敢欺负咱们。” 二牛和陈建军听了眼珠子就红了。 来了一个漂亮的又被这俩犊子给惦记上了。 草,干他娘的。 两个人拎着扁担就往前冲。 这时候,徐东拎着一根烧火棍后面跟着两个女知青在后面追。 河岸边,赵大河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二舅搂在怀里,眼珠子都红了。 “卧槽尼玛,二牤子, 你不是说这娘们给我吗?” 二牤子吓了一哆嗦,回头,看见是赵大河。 又把黄小娟搂在怀里。 “你给我滚,别他妈坏我好事,以后来新的我给你留着,这个我要了。” 二牤子伸过来臭烘烘的嘴。 黄小娟拼命挣扎。 “赵大河,你要是真喜欢我就打他丫的。” 赵大河被这一声喊弄得上头了。 抓起来旁边的棒子冲上来就打二牤子。 二牤子脑袋上挨了一下子,被开瓢了。 鲜血哗啦啦的往下淌。 不过,这老小子也算是有点本事。 没躺下。 抓着黄小娟的手也没松开。 回手一电炮给他砸脑袋上了。 鼻口窜血的赵大河竟然头一次没认怂,冲过来抱着黄小娟就往外拉。 这时候,薄暮中,徐东带着男女之情已经冲到了跟前,看见这一幕都傻了。 “我你妈呀。”二牛冲上去给二牤子来了一下子。 结结实实的砸脑袋上了。 二牤子回头看了一眼来人,眼珠子翻了一下仰面朝天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赵大河脑袋上也挨了一棒子。 也躺在地上。 黄小娟看了一眼来人,很从容的穿衣服,湿漉漉的秀发让她圆嘟嘟的小脸看起来特别讨人喜欢。 孙秀琴呸了一口:“骚狐狸,我看,就是她主动勾引人家。” 只是,话音未落,一个大嘴巴就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徐东笑的有些狰狞。 “我你姥姥的,黄小娟为了大家伙演了苦肉计, 你跟着占便宜还瞎逼逼, 在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孙秀琴捂着腮帮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徐东,哇的一声哭了:“二牛,你还不给我揍他, 你揍他,我答应和你处对象。” 二牛来了精神,拎着棍子朝着徐东脑袋砸了下来。 徐东躲都没躲,手里不知道啥时候抻出来一把杀猪刀,直接捅了过去。 棒子砸在他脑袋上,开瓢,鲜血顺着凌乱的眉峰滑落,夕阳里,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在黄小娟眼睛里格外男人。 杀猪刀进入大腿上的感觉很钝,撕裂感很疼, 二牛被徐东吓到了,都忘了惨叫。 陈建军悄悄地放下刚刚准备举起来的棒子, “那个啥,徐东兄弟,咱们是一家人啊, 别自己打自己啊。” 回头骂孙秀琴:“你麻痹的,瞎逼逼啥。 黄小娟妹子有勇有谋, 咱们在这嘎达被他们欺负成啥样了, 这回有把柄了,你不感谢还满嘴喷粪。” 杀猪刀从二牛大腿上拔出来,鲜红的血从刀尖上滴下来。 孙秀琴私下衣服给他包扎。 二牤子和赵大河从昏迷中醒过来。 黄小娟一脸仓惶孤立无助的蜷缩在角落里,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得意。 “我操你妈的,你们敢打我,老子让民兵崩了你。” 一直臭烘烘的带着黄色固体的大脚丫子踹过来,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赵大河想要开口,被徐东的样子吓得闭上嘴巴。 “老逼养的,你耍流氓,我们几个看的真真的。 走,去公社。” 徐东扯住二牤子头发往村里方向走。 陈建军扯住赵大河头发也跟在后面。 二牛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对,送他们去执法队,我看看谁还能保住他们两个。” “人证物证都在,你们抵赖不掉。”陈慧尖着嗓子喊。 声音刺破黄昏的薄暮,把二牤子吓得一个哆嗦。 流氓罪在七零年有多严重,二牤子心里有数。 如果真的被送去公社,即便是上面有人护着他,那也没用,铁定扔进去了。 他这种性质恶劣,起码五六年起步。 还有,万一牵扯出以前的事情,比如,哪个知青投河,哪个打胎,克扣粮食…… 还有贪污公款,截留扶贫资金, 如果这些事全都挖出来, 死刑都够了。 他不想死,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还有顿顿烧酒,红烧肉。 这可就全没了。 二牤子怂了,没想到他一把年纪被这两个瘪犊子玩意设计。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他一把抱住徐东大腿不住哀求:“徐东老弟,我就是一时糊涂, 你放了我,我啥条件都答应, 再说了,我啥也没干成。” 赵大河看见二舅都怂了,他也跟着叫:“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喜欢黄小娟, 看见我二舅对他耍流氓抱打不平。” 砰,赵大河被徐东一脚踹在脸上:“你说啥?” 目光又看向黄小娟:“是他说的那回事吗。” 黄小娟一脸惊恐的摇头:“不是,她们两个要把我那个, 还商量谁先谁后。” “我操你妈的。”二牛忍着疼,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赵大河还想辩解,二牤子早就看明白了咋回事。 “别打,别打了,我们承认,是我们两个想睡了黄小娟。” 他心里暗暗盘算,只要是过了今天,老子还是队长,那就能拿捏你,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只是,他错了。 “走,回大队部,把事情经过写下来,按手印,然后再说。” 二牤子和赵大河互相看了两眼,全都是绝望。 当鲜红手印落下去的那一瞬,徐东和黄小娟两个人的眼底深处全都露出笑容。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两个人蹲在村口迷茫的看着远方。 “大河,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那你想咋整。” “人家手里可是有咱们的把柄。” “咱们两个没办法,不代表别人就没办法,到时候来个借刀杀人。别人弄他们,和咱们可没关系。” 二牤子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怨毒。 这时候,突突突的拖拉机声从远处传过来。 前面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至。 李学军的驴车进了村子放慢脚步。 车上满满登登的东西,还有黑驴蹄子那矫健身影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 二牤子都傻眼了。 “李学军没事,他没死。” 李学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二牤子:“你在这儿蹲着干啥。” “李学军,这驴你用完了啥时候还给咱们, 这可是村里最好的驴。 你不能用五十块钱就把驴还有驴车都买走吧。” 二牤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学军从车上跳下来,眯了眯眼睛,嬉皮笑脸的递过来一支烟:“队长,你看你,总不能早上的事晚上就忘了吧。” 二牤子推开李学军的手, “少跟我来这套, 我当时说的可是三百块钱,你给五十不过是定金, 看你这一车的东西, 我也不要你钱了,卸下来一部分给我,今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李学军自己点燃了一只香烟,把剩下的装进口袋,对着二牤子吐出一口烟,笑了:“队长,你确定要我这些东西。” 二牤子撇撇嘴:“要了,凭啥不要,这是你应该给我的。” 李学军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较下真, 你说这头驴是你们生产队的, 你叫他他能答应吗。 还是,你走他跟你走。” 二牤子气笑了:“李学军,你是不是吃饱了撑迷糊了, 这畜生怎么会跟着人走。” 这时候,村里人听说了也都跟着过来了。 草铺屯儿这边儿在大杨树公社是出了名的臭无赖。 不管你是谁,经过村里就要扒层皮。 年年吃救济粮,给的少了,就集体去公社大院躺着耍臭无赖。 李学军进村,就有人看见了。 车上的粮食,床,豆油,锅碗瓢盆看着就馋人。 所以,不用人招呼,自然而然的就围过来了。 徐东和黄小娟也听说了。 知道咋回事以后,黄小娟把徐东拉到一边。 “我欠着学军哥人情。你帮我个忙,去独立排送个信。” 徐东冷笑:“我和他关系可没那么好。” 黄小娟瞪了徐东一眼:“这是我求你,是我欠你个人情。 别忘了,刚才要不是我,你也没好日子过。” 徐东抿了抿唇,转身去独立排那边送信。 这边,李学军和司机已经被村里人给围住了。 二牤子双手环胸,一脸得意的看着李学军,完全忘了刚才挨揍的事情。 脑袋上的血已经不往下淌了,变成暗红色,看起来有些狰狞。 “赶紧的,小逼崽子,今天你要是不留下东西,就别想从我们这边回独立排。” 第147章你个女孩子看见打架那么高兴干啥 跟着过来送东西的司机小王拎着摇把从车上下来了。 “你马隔壁的,这东西都是公社支援独立知青排的, 你们要是敢动一根手指头, 明天让执法队过来把你们全扔进去。” 小王的话起了一些作用。 刚要冲上来的人们顿住脚步。 “别听他的,公社多了个屁,公社也要讲道理, 李学军,今天你要是不把东西留下,抵债,能让你过去,我二牤子倒立着吃屎。” 二牤子表情扭曲,和昨天晚上喝酒时那个笑呵呵的人完全变了个样。 李学军揉了揉眉心:“要不,咱们把执法队叫过来,如果他们说我应该给,我就给你,他们说不应该,那就没办法了。” “叫个鸡毛,别听他的,大家伙动手。” 赵大河在徐东那边吃瘪,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指挥着所有人就准备往上冲。 最前面的是村里有名的不怕死,外号陈大彪。 拎着一把菜刀朝着李学军脑袋上就砍。 被李学军一脚踹在了小腿上,虽然没骨折,但是起不来了? 后面跟着上来的被李学军的狠劲给镇住。 不敢往前冲了,不过,也没后退,双方就那么僵持着。 黄小娟看了一眼李学军,犹豫了一下趁着没人注意跑去了大队部。 给公社执法队打电话。 “喂,执法队吗,草铺屯儿这边在抢李学军的物资。” 执法队今天值班的是副队长万大江。 今天公社发生的事他听说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抢谁的物资,就是那个独立知青排排长李学军的物资。” “嗯呐,你们快点来吧。” 万大江挂断电话第一时间给武装部长李振邦打电话。 李振邦一听就炸了:“马勒戈壁的,你赶紧集合队伍,我也把民兵带上。赶紧的,去草铺屯, 太不像话了。” 李振邦挂断电话,给周为民打电话。 “你们在执法队门口集合,我马上到。” 李振邦还没下班,挂断电话拎起来椅子上的衣服就往外走, “二喜,备车,去草铺屯儿。” 五分钟后,执法队门口,一台吉普车,一辆老式解放卡车,民兵加上执法队员一共三十人全副武装冲向草铺屯儿。 这时候,徐东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知情排的营区。 郑向阳他们刚刚干完活,看李学军还没回来,有些担心,正在这里张望。 看见徐东跑过来就知道出事了。 “咋地了。”郑向阳认识徐东。 “快点,李学军被草铺屯儿那帮犊子给围住了。” 郑向阳一听就急眼了,回头对付建军说:“回头叫人,老爷们抄家伙,我先过去。” “徐东,你往山上跑,叫人,我们两个先过去。”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折了两根手腕粗的木头棒子握在手上,往草铺屯儿跑。 “泥马的,那个二牤子,我就看着他不顺眼,果然出事了。 付建军,一会儿你和学军撤退。 我掩护。” “草,看不起谁呢, 要走也是你走。 老子从来不后退。” 徐东一边跑一边喊。 最先听见的是宫冬雪。 她手里端着一锅刷锅水,听说李学军出事了。 直接把锅扔了,拎着一把菜刀就往山下冲。 叶南乔听说出事了,要打架,眼珠子瞬间亮了。 “冬雪姐,等等我。”叶南乔拖着一根烧火棍也跟着往山下跑。 王志军几个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拎着家伙也冲了下去。 “你们几个女同志凑什么热闹。回去。” 王志军呵斥。 “就是,打架是我们老爷们的事,你们看好家。”孟大宝大咧咧的一脸不在乎。 金鹿没吭声,咬着牙,谁敢欺负他学军哥,那就是和他过不去。 干他呀的。 林墨站在原地都傻了。 这个,太有意思了。 林墨看了半天,拎着一个饭勺子,也跟着冲了下去。 她发现,咦,这感觉,好像比她当记者采访有意思。 徐东双手支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 看着杀气腾腾的这些人不由得抽了抽鼻子。 跟在最后往回跑。 郑向阳和付建军两个人大老远的就看见了堵在村口水泄不通的人群。 “完犊子了,学军这次凶多吉少。” 以前打群架不是没打过,可是,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 “军爹,你顶住,我们来了。” 郑向阳和付建军算是下了狠手。 上来就给两个人开了瓢。 村里人虽然总打架,耍臭无赖,但是,横的怕不要命的。 看见郑向阳他们真不要命,全都怂了,纷纷后退。 李学军在人群让出来的一条缝隙里,看见他的队伍杀气腾腾的如过无人之境, 尤其是后面那几个女孩子,手里面的武器挥舞的虎虎生风,有点当代穆桂英的意思。 草铺屯儿的人被打散了。 全都蜷缩在自己家院子里关了门从门缝里往外看。 黄小娟在人群中看了一眼跟着他来的几个知青,用手捂住胸口:“秀琴姐,我这胸口闷得慌,你扶我回去吧。” 孙秀琴没明白咋回事,赶过来的徐东看懂了。 这是李学军跟二牤子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哥几个,小娟身子不得劲,赶紧的,回去看看咋回事。” 其他几个知青听徐东这么说也明白了。 “对呀,赶紧的,送小娟妹子回去躺着,我那儿还有点红糖水,估计这是吓着了。” 转瞬间,二牤子身边就剩下一个赵大河。 赵大河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场。 一步一步的打算后退逃跑,谁知道耳边传来呼啸风声。 一个乌黑发亮的烧火棍锃亮的饭勺子结结实实的捅在他脑袋上。 “让你们欺负人。”叶南乔咬牙切齿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林墨在后面犹豫了一下,锃亮的饭勺子也砸了过来。 砰, 饭勺子和脑瓜子的撞击声让林墨有点小兴奋。 咦,打架原来是这么回事,有点意思。 李学军回头,看看叶南乔,看看林墨,又看看一脸得意的宫冬雪,一个劲的挠头,挺好的两个女孩被这个假小子给带偏了,回头再找他算账。 孟大宝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咧咧嘴。 我天,这几个丫头以后离着远点,太狠了。 感觉心里头的那点喜欢已经驾驭不了了,以后,离着远点,当活祖宗供着就行。 赵大河两腿哆嗦着往后退,打算跑路,结果被宫冬雪一个嘴巴给抽了回去。 “小逼崽子,哪儿去?” 叶南乔,林墨一左一右,冷笑着看赵大河。 “欺负到咱们独立排来了,还抢我们东西, 我们都穷的这样了,弄点东西回来……” 说了一半俩人闭嘴,感觉是在口不应心。 这哪儿是一点点东西啊。 这感觉比生产队的库存还多吧。 “那个,反正你们这种拦路抢劫的行为是必须被批判的, 你作为一个生产队的领导人……”林墨说了一半,又说不下去了, 这孙子被谁揍得,这么惨。 唉,算了。 二牤子都傻了。 这么多年了,不管是和别的村子,还是上级部门,他们都没怂过,今天咋地了,就剩他光杆司令了。 这帮没良心的东西,哪次拿回来东西他们还跟着沾光。 二牤子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如果现在认怂,以后他就没法混了。 不认栽,别说独立排的知青,就是那几个娘们就能把他给撕了。 不过,这几个娘们长得是真俊。 比黄小娟可好看多了,这要是能睡上一次,死了都值得了。 宫冬雪久经江湖,早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眼睛里的那点心思。 一个撩阴腿踢过去,二牤子瞬间弯腰,双手捂裆,眼珠子突出,脸色涨红,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声悠长悠长的惨叫, 哎嗨呦…… 然后,身子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林墨纳闷:“你踢他做啥。” 叶南乔也凑过来听着。 “他在心里扒你衣服。” “我去你大业的。”那两个女孩过去一顿踹。 这一幕,把在吉普车里面带着三十人,全副武装过来增援的周为民给看傻了。 我去,卧曹,老天爷。 不是说李学军被包围了吗。 这不是那么回事啊,他们看见的是独立排的人在下毒手啊。 车子停在二牤子他们身后, 老解放车的后箱板咣当一声打开。 车上的人跳下来,还没等站稳就听到周为民声音:“把村子围了,全部控制。” 几十人呼啦一下冲出去,拉枪栓的声音听的人心惊担颤。 刚才还从门缝里看热闹的老百姓这次真的怂了。 “你麻痹的,不是说独立排没靠山吗,这咋回事。 看样子是要抄家的意思。” 哗啦,哗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春也在里面把顶门杠都顶好了,二牤子那个骚泡篮子会不会来无所谓,反正儿子也不是他的。 他在外面跑骚,就别怪她给他戴绿帽子。 这次他要是死了,她明天就改嫁给张猎户。 张猎户那才是真正男人,每次都让她下不来炕却又欲罢不能。 二牤子终于是从疼痛中缓过来,一口气差点憋死。 周为民目光冷冷的看着二牤子。 “二牤子,你还真以为政府管不了你了。 打劫公社支援独立排的物资, 性质极其恶劣, 我送你进去待几年,反省好了再出来。” “来,带走。” 周为民没打算和他讲道理。 麻痹的,让你带人围攻公社,这次终于找到你麻烦了。 有人过来拖二牤子。 二牤子拼命挣扎:“领导,不是那么回事。 他买了我们生产队的驴, 我说三百,他还欠我们钱,不给。” 二牤子赶紧辩解。 周为民看向李学军。 李学军双手插兜,痞帅的不像话。 “其实,他就是看上我在山里头捡的这头驴还有我在路上捡的那辆破车了。” 二牤子绝对佩服李学军这种不要脸的精神。 卧马的,大哥,你比我还不要脸。 “李学军。这头驴是我们生产队的。 你还给了我五十块钱。” 二牤子气得直蹦,结果抻着蛋了。 疼的龇牙咧嘴。 李学军笑了笑:“别胡说八道,我可没给你钱, 再说了,你说这驴是你家的,你叫他他跟你走吗。” 二牤子差点气死,这小逼崽子又说这话。 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学军,你说的是人话吗,那是驴,你叫他他跟你走吗。” 李学军点头:“嗯呐,我叫他他跟我走。” 第148章这头驴和我有缘分(求票) 独立知青排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李学军。 宫冬雪:老大,吹牛比有点过了。 郑向阳:军爹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有可能。 付建军:我,不知道。 叶南乔:我信我对象。 宫冬雪朝着叶南乔翻白眼。 林墨:这个小子,胡咧咧什么呢。 孟大宝几个人:领导这是又要坑他们啊。 周为民咳嗽一声:“那个,学军,这不重要。” “我过来是解决他们拦路抢劫这件事。” 李学军摇头,依旧是痞帅笑容:“我说,这头驴和我有缘分,是山上的野驴,我叫他他跟我走, 我让他咬你他就咬你。” 二牤子气笑了。 李学军这小子的确有这本事,但是,吹牛比要有个度。 原本他已经不抱希望了,既然李学军自己往坑里钻,那就别怪他了。 “李学军,如果能按照你说的,这头驴我不要了, 以后草铺屯儿所有人见到独立排的人全都绕路走, 另外,我们生产队也给你支援一批农具, 但是,” 二牤子嘿嘿冷笑两声:“如果你做不到,你这车上的所有东西,包括这头驴,这新车,就全部要给我留下。 你敢不敢。” 二牤子顶着一脸血往李学军面前凑。 被李学军用手里烧火棍捅开:“没人和你说你嘴臭这件事吗, 以后记得说话远点,我听得见。” 二牤子嘴角抽了抽:“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 周为民意味深长的看李学军,一个劲的使眼色,李振邦也使劲咳嗽。 给李学军传递信号。 李学军心里头美滋滋的。 这下子又来了好多东西,省了不少钱。 既然有人愿意给,那就收着。 “妥了,一言为定,现场几位领导全都在这儿呢,给做个证, 谁都不能说话不算数。” 周为民心里彻底凉了。 完了,他们给的这些支援物资全是打水漂了。 周为民这时候才看见车上的床,心里气的要死,不是说留下来几套吗,怎么全给了,连窝端了。 草,这酒喝的。 差点没把媳妇赔进去。 二牤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 这两车东西很快就是他的了。 这个床看起来就好, 回头就把家里的床换了。 哈哈哈。 李学军,我就看看你怎么让那头驴听你话的。 李学军看了一眼黑驴蹄子,朝他招手:“黑驴蹄子,你过来。” 黑驴蹄子儿啊儿啊的叫了两声,还拟人化的点点头。 朝着李学军走过来。 刚才还提心吊胆的付建军瞬间石化。 卧*,卧*,兄弟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叶南乔眼睛里全都是小星星。 妈呀,她未来的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猛。 李振邦被抽进嘴里的一口烟呛到,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这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他是坚定的唯物论者,可是,李学军怎么做到的。 周为民领导风范荡然无存,脖子抻出来老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对,这件事不对劲。 二牤子这时候突然感觉到头上传来剧烈疼痛。 心里好像也疼。 这头驴在村里出了名的操蛋,赶车老把式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皮鞭子打断了三根,饿了五天,这头驴就是不低头。 今天,这是怎么了,见到李学军以后就颠颠的,那眼睛里还拟人化的讨好。 “队长,你输了。 农具的事我就不客气了。”李学军的手在驴头上轻轻摩挲。 黑驴蹄子,不错,回头给你豆饼吃。 二牤子回过神来, 伸手抹了一把又躺下来的血,眼珠子都红了。 不对,既然这头驴能听李学军的话,那也能听他的话。 没准这头驴就突然间转性了也有可能。 “李学军,我还没做呢,你咋知道我就输了。” “你叫它它能过来,我叫它,它指定也能过来。” 刚才兴高采烈的郑向阳几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咦,感觉这孙子说的有些道理啊。 周为民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微微皱眉。 如果,二牤子也能叫过来这头驴,事情还真就不好办了。 李学军叹了口气,怜悯的看了一眼二牤子。 “队长,既然你这么说了, 你敢不敢再把赌注加大一点, 如果你能把这头驴叫过去, 我不仅给你这些东西,还再给你三百块钱。 如果你做不到,你安排十个壮劳力帮我干三天活。” 二牤子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下,感觉这个买卖划算。 这头驴以前不听话,突然听话了,那就说明这畜生脾气改了。 李学军一个城里来的懂个屁。 所以,这次他赢定了。 “李学军排长,既然你愿意给送东西,送钱,支援农村建设, 我代表草铺屯儿全体老少爷们谢了。” “这个赌我接了。” 躲在门缝里的老百姓这时候也陆陆续续出来。 有执法队在这边,估计山上那帮知青也不敢胡来。 “队长,牲口转性这件事也前也出现过, 这次咱们赢定了。” “是啊,到时候给我们家分张床,要不总跟孩子们挤在你铺炕上发挥不出来。”村里的最爱占便宜的三凤尖着嗓子叫。 李学军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三凤,面前又出现苏小晚前世的相关词条。 这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帮助过苏小晚和李学英的人。 现场的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村里老百姓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李学军。 “李学军,真不好意思,让你费劲吧啦的带着东西然后给我们送过来,还真是有孝心,好大儿。” 宫冬雪要骂人,被李学军递过去一个眼神,硬生生的压住了冲出来的步子,咽了口唾沫。 哼了一声。 “行,我这人没啥优点,但是愿赌服输, 周主任,你都听到了,你到时候可要公平。” 周为民欲言又止。 他担心李学军输了到时候又去他那边搜刮,关键是他真的没有了? 李学军把目光落在二牤子脸上:“队长,既然你有把握那就开始吧, 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要不要都行,不过,我怕你没本事拿。” 二牤子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站在李学军身边的黑驴蹄子,朝着它招手。 黑驴蹄子翻了个白眼,心里骂,老畜生,还他妈的叫我过去,忘了用鞭子抽老子那前儿了,我不给你一口就算给你面子。 二牤子使劲摆手,嘴里把叫猪叫鸡叫饿的发音全都用上了。 咕咕咕,噜噜噜。 只是,黑驴蹄子依旧不为所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二牤子额头上开始冒汗。 你妈,农具,这玩意要工业券才能换回来。 这要是输了,他们用啥。 老百姓还不把他给骂死。 这头死驴,刚才不是挺听话的吗,现在咋回事。 李学军双手插兜,脸上痞帅的笑容让林墨看得有一瞬间失神。 怪不得叶南乔喜欢的不得了,不但有本事还帅的要命。 哪个女孩子能扛得住。 “队长,感觉你的话驴听不懂啊。” 嗡。 现场笑声一片。 二牤子回头,从那个胖娘们张开的嘴巴里看见了烂菜叶子和颤抖的小舌头。 “泥马的,你们跟着笑鸡毛。” 村里人这时候也意识到笑错了,立刻捂住嘴巴。 角落里,徐东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学军。 身边的黄小娟双手环胸,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妖孽。”徐东眼底深处全都是忌惮,恐惧,给出这两个字的评语。 他可以硬刚林红英,但是,他心底深处完全生不出任何对付李学军的念头。 “李学军。 它不过来,是因为你在他旁边。 你躲开。” 二牤子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李学军耸耸肩,和周为民站在一起去了。 二牤子死死盯着黑驴蹄子,黑驴蹄子也看着二牤子, “你他妈再不过来,信不信我把你下铁锅。”二牤子威胁。 随后招手? “你给我过来。” 黑驴蹄子儿啊儿啊的叫。 就是不动地方。 刚才还一脸兴奋的村民这时候傻眼了。 完了,他们要输了,那些农具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没了农具就像士兵没了枪,以后的农活可咋整啊。 二牤子感觉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响。 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拉着黑驴蹄子,对它拳打脚踢:“我,妈的,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动弹。” 黑驴蹄子也来气了。 你个老逼登,我忍你很久了, 主人不敢出手,那就我来。 黑驴蹄子一口咬住了他的头皮。 甩了出去,同时身子跟上,一蹶子踹飞出去。 二牤子落在地上的时候身子弓成了一只虾米,疼的五官挪移。 心里头还想着打赌的事。 完了,这次不仅仅是打赌输了。 他这面子是彻底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赵大河几个人过去把二牤子扶起来。 李学军很贴心的过去,笑着递出去一支烟:“二牤子队长够意思, 为了支援咱们独立排也是用心良苦。 独立排的,千万别客气,去拿东西。” 二牤子感觉胸口一阵难受,一口血喷出来。 这么多年,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关键还干不过人家。 今天这跟头栽的。 时间不长,郑向阳他们把村里最好用的铁锹镐头镰刀笤帚矬子,麻袋乱七八糟的弄了一大堆,全都装上了车。 李学军把黑驴蹄子重新套车。 然后朝着周为民笑了笑:“领导,感谢,要不去我们那里坐坐。” 周为民摆手:“改天,改天一定过去拜访,今天太晚了。 既然您们两家的事情解决完了,我也就回去了。” 两个人握手道别,临走的时候,李学军又朝着二牤子笑。 二牤子一哆嗦。 他现在才发现:“这小子一笑准没好事。” “那个,灌点酒呗, 用镰刀还,刚才镰刀拿多了。” 二牤子又一口血喷出来。 周为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小子太坏了,气死人不偿命啊。 不过,头一次看见二牤子吃瘪,这心里怎么这么高兴呢。 “换……” 二牤子带着哭腔。 尼王马,用自己的东西,换自己的酒,李学军,老子记住你了。 李学军带着人带着两车东西,还有酒往回走。 “队长同志,以后要是想打赌了,去山上叫我一下哈。 对了,别忘了安排十个人帮我干活,不管饭。” 二牤子哭了,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带这么玩的,这次来的知青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是人。 呜呜呜。 身后是二牤子的哭声。 前面,是李学军独立知青排的歌声。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二牤子看着远去的红旗,最终还是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快到山洞的时候,李学军突然顿住脚步。 左眼皮子突突跳,危险预警发出信号。 空气中弥漫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的目光凌冽的看向挖陷阱的方向。 第149章 能抓狼的驴(求票) “都别动。”李学军抬手示意,眼神凌厉。 身后跟着他有说有笑的一行人突然紧张起来。 悄悄蹲下身子,一脸茫然的互看。 “咋滴啦。”金鹿小声问身边的郑向阳。 郑向阳摇头。 林墨和叶南乔在一起。 两个人因为紧张小手冰凉。 “没事,有他在,啥都不怕。”叶南乔低声安慰着林墨。 “郑向阳,带着大家撤退进山洞,入口用床堵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郑向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李学军抽出匕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朝着大家伙招手,也不卸车了,只是把黑驴蹄子从驴车上放开,然后搬了两张床进去堵住门口。 黑驴蹄子目光死死盯着下陷阱的那个方向,鼻孔不住的喷着粗气。 山洞口被堵住,但是,从床与床之间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情况。 “那个,我们出去帮帮李学军吧。”叶南乔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好看的眼睫毛在不住颤抖。 郑向阳摆手:“不用,等会再说,军哥让咱们进来就进来,免得影响他发挥。” 远处传来沙沙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头体型巨大,脖领上一圈白毛的狼王。 身后跟着三头灰狼。 叶南乔吓得用手捂住嘴巴,这才把尖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李学军刚才就已经猜到了,果然是这几个畜生。 他没过去找他们的麻烦,这几个玩意竟然主动上门找他麻烦来了。 狼王并没有朝前走,而是仰起头叫了一声。 声音里充满着悲切。 黑驴蹄子也在旁边儿啊儿啊的叫了起来,似乎是在回应狼王的叫声。 把李学军都看傻了。 这头驴的智商绝对有问题,你他妈的认不认识,那边的是灰狼,狼王。 三头身姿矫健的灰狼突然冲了出去,朝着李学军正面和两侧进行攻击。 他则是站在高处,指挥战斗。 李学军并没有把这几只狼放在心上,最大的威胁是那只狼王。 不把他弄死,以后没有消停时候,所以,就在三只狼冲上来的瞬间,李学军并没有搭理左右两只灰狼,而是直接冲上迎面的那只灰狼。 面对着灰狼的血盆大口,不躲不闪,一脚踹出,狼头变形,狼尸倒飞出去, 尽管这样并没有他的速度,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破风声朝着狼王脖颈抹了下去。 山洞里的林墨,叶南乔脸色惨白,两只手握在一起,手微凉,颤抖。 两个人的眼底深处全都有了泪光。 以前总是在书上看到过这种大英雄,如今终于见到了。 李学军冲出去,越在空中的那一瞬间,永久的定格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以至于在多少年以后,临终前,她终于说出来这辈子都不结婚的秘密。 她说,再也没有人强过那个小男人。 她心里已经再也装不下别的男人。 而,道德伦理又不允许她不顾一切的去抢这个小男人。 所以,这辈子她的角色就是知心大姐姐。 没有生理上的满足,却有精神层面的满足。 就在李学军动的瞬间,黑驴蹄子也动了。 一口咬住了左面的灰狼脖子,后蹄子踹在了右侧灰狼的腰上。 山洞里的人全都看呆了。 卧拟,我c了。 他们都听说驴见到狼以后只有被吃的份,今天啥意思,这特么彻底改写了人类三观,也包括狼的三观。 被踹掉腰子的灰狼躺在地上哀嚎。 一脸茫然的看着四蹄落地的黑驴蹄子,你能尊重我一下行不,我可是灰狼。 他的这种想法还比不上那个被咬住脖子的灰狼。 这是驴吗,这牙齿的咬合力怎么比他还大。 这是他的狼生留下的最后印象,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回头看向脖颈被匕首划开一道血口子的狼王, 老大,不能给嫂子报仇了,家里头的孩子,你自己照顾吧。 狼王眼底深处全都是不甘心,艰难转身,身子歪歪斜斜的往回跑,李学军不紧不慢的跟着。 狼血的味道参杂着松树香味,在森林里弥漫。 山洞的门被打开,林墨从里面第一个冲出来。 手里是一把锃亮的饭勺子。 急促的呼吸加上快速奔跑让她胸前晃悠的厉害。 叶南乔羡慕的看了一眼,也跟着在后面跑。 郑向阳付建军没跟过来,正在用石头砸那个断了腰子的灰狼。 眼睛里全都是美食, 狼排,大骨头,哈哈哈,好吃。 口水滴滴答答落在灰狼死不瞑目的脸上。 他不甘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狼王脖子上的血快流干了。 他在一处树洞前面停下来。 里面传出来小狼崽子的叫声。 声音虚弱。 狼王躺在树洞边上,目光变得柔和。 有泪水从血红的眼眶流出。 目光安静的看着李学军,没有杀戮,没有凶残,只有作为父亲的卑微的哀求。 他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叫声,然后死在了这个太阳快要落下去的黄昏。 林墨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李学军被狼王的目光彻底震撼到了。 心里最柔软处狠狠地疼了一下。 蹲下身子,点燃一支烟缓缓的抽着。 伸手,给狼王的眼睛闭上。 林墨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李学军做这一切。 李学军一支烟抽完,把手伸进树洞。 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还在吃奶的狼崽子被他捧在手心里。 然后对狼王说:“对不起, 你的孩子我帮你抚养长大,算是两不相欠。” “学军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叶南乔看着李学军,一脸茫然。 “在人类的眼睛里,狼是千古罪人,但是,在狼的眼睛里,人类是杀害他妻子同族的凶手。” 李学军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狼崽子,轻轻的抚摸一下。 “好了,跟我回家。” 叶南乔感觉鼻子酸溜溜的。 伸手抱住了小狼崽子, “学军哥哥,给他起个名字吧。” 李学军看了看天边的上弦月,又看了一眼手表:“今天是初五,以后就叫它初五。” 叶南乔咧嘴笑:“好啊,小初五,回去给你找吃的。” 李学军找了个地方,把狼王埋了。 没人张罗要吃他,因为,一个挺身而出愿意为老婆报仇的公狼是值得尊重的,一个愿意用生命来换自己儿子活下去的狼爹也是值得尊重的。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的情志好像都不怎么高,直到看见陷阱里面抓住了一只傻狍子,大家才又眉开眼笑起来。 一想到晚上有狍子肉吃,叶南乔就感觉自己嘴里的口水不受控制的分泌。 “学军哥,晚上给我们煮狍子肉吃呗。” 李学军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叶南乔没忍住笑了:“行,给你们吃。” 太馋了,比苏小晚还馋。 把狍子弄了出来,宰杀放血,掏出内脏,祭山神。 一切都处理完了以后,又去了抓鱼的地方, 今天抓了一条大鱼,有六七斤重。 看来,今天晚上又是一顿丰盛晚餐。 在河边就着河水把鱼处理干净以后,一行人这才回到了山洞这边。 郑向阳他们已经把那两头狼给收拾好了,带着人把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了下来,并且分类放好。 山洞里有了桌子,有了家具,感觉温馨了很多。 李学军回来以后,掀开锅盖,一股子焦糊味传过来,是这几个丫头把玉米饼烧糊了, 宫冬雪头一次不那么硬气的低下头,耳朵有些羞红。 李学军没说什么,开始做饭,先把狍子肉下锅。 豆油滚开,下进去葱花大料加水,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司机坐在旁边都看傻了。 我去,领导不是说李学军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惨吗,这看起来不是那回事啊。 叶南乔和林墨两个很乖巧的蹲下来烧火。 李学军拍了拍手,递给司机一支烟:“兄弟,我们这里条件很艰苦,没有粮食,每天要去山上挖野菜, 采野果子,过得跟原始人差不多, 唉,苦死了。” 其他人也愁眉苦脸的叹气。 唉,苦死了。 只是,这该死的嘴角没什么控制不住的上翘。 还有,叶南乔,你这个时候弄了两大托盘水果送上来做什么。 还有,看把你嘚瑟的,还要炒个山芹菜,咋不噎死你。 小王咧咧嘴,瞬间明白了李学军是啥意思。 “学军排长,你们这种不怕牺牲,排除万难的精神是真的值得咱们学习。 像你致敬。” 李学军很诚恳的笑,把狼肉,剩下的狍子肉切碎,架火进行熏制。 他们没有冰箱,这东西用不了几天就会坏,熏制以后能放的时间长一点。 一边干活,一边询问他们几个工作的情况。 叶南乔几个人往后退。 做饭的事他们尽力了。 只是,李学军的目光看过来干啥。 叶南乔把身子藏在宫冬雪身后, “姐,顶一下。” 宫冬雪大姐大的样子又拿出来了。 “那个,不就是菜烧糊了吗, 不过,今天做熟了呀。” 李学军看她们几个一脸紧张的样子笑了:“我是说你们今天有很大进步, 学会了生活,炒菜,虽然糊了,但是比昨天进步了。 还采了那么多野果子,不错。 你们几个要抓紧时间学会适应, 不然,我们都被你们给喂瘦了。” 一句话把大家都说笑了。 林墨又在小本子上偷偷的记上一笔,排长这个人有人情味。 说完几个女孩子,又把目光落在郑向阳脸上:“外面的柴不错,够烧几天了,下一个继续哈。” 抽了口烟,目光落在房间里的窝棚上。 有四个窝棚已经抹好了黄泥,虽然不那么平整,但是看得出来已经很用心了。 最后问到了南大荒麦田放水的问题。 徐卫民眨眨眼:“那边工作量太大,我们已经尽力了,加上工具也不方便,没有太大进展。” 李学军点头, “行,明天徐卫民带着人过去监工,村里输了,就要给我十个人过来干活。 争取明天一天就把排水渠挖通。 三天以后麦田见干,五天后可以下拖拉机,咱们收粮食。” 大家鼓掌:“排长,收了粮食以后,我们能有工资吗。” 金鹿突然来了一句。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现场突然就尴尬的安静下来。 金鹿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工资是上面给的,这个排长没法做主。 “我只是——”金鹿咧嘴笑笑,紧张的有些冒汗。 李学军缓缓起身,一脸凝重。 然后笑着拍胸脯:“工资没问题,明天晚上就给大家伙发一个月的。” 这次轮到所有人惊讶了,排长说的是真的还是吹牛。 那么多钱,他去哪儿弄。 第150章狼崽子叫初五 司机跟着吃了下乡三年以来最牛笔的一顿晚餐,比过年吃的都好。 狍子肉炖的又软又烂,烤狼肉撒上盐,吃一口回味无穷。 那条大鱼是李学军炖的,就是有些费油。 那种用量估计够他们食堂用一个礼拜的了。 鱼肉紧实,鲜香,再配上六十度的烧酒,大前门香烟,这人生完全可以乐不思蜀。 还没吃完饭,外面的黑驴蹄子儿啊儿啊的叫。 李学军这才想起来这头驴还没有地方休息。 明天得给他盖一个驴棚子。 宫冬雪颠颠的跑出去给黑驴蹄子几个窝头加上一块豆饼。 黑驴蹄子乖巧的笑眯眯的往她身上蹭。 李学军看他那色眯眯的样就好笑,这也不是什么好驴。 “你今天就在这旁边委屈点,明天给你也安个家。” 黑驴蹄子儿啊儿啊的点头,那样子好像是在安慰李学军。 进山洞以后,叶南乔他们已经把山洞收拾好了, 林墨正在给初五喂玉米汤。 初五应该是喝饱了,很安静的蜷缩成一个肉嘟嘟的毛球,乖巧的不像话。 “学军,咱们还真的打算把这狼崽子留下, 毕竟是狼,以后长大了可咋整。” 李学军刚要开口说话,外面,黑驴蹄子又叫了起来。 “这畜生嗓门太大,不是吃饱了吗。” 宫冬雪点头, “刚才给了他不少吃的,应该吃饱了。” 正说着,黑驴蹄子脑袋从门口伸进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初五,目光里竟然满是温柔。 几个人全都傻眼了。 尼玛,这是什么驴。 “要不,试试。”李学军征求林墨的意见。 林墨犹豫了下,点头,若是以前,她打死都不会相信,可今天一天,她就看了太多颠覆三观的事。 林墨小心翼翼的把初五放在山洞门口的草丛里。 黑驴蹄子看了几眼以后,用蹄子在草堆上踏出来一个柔软的窝,然后小心翼翼的侧身躺下。 初五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本能的靠近,然后就蜷缩在他的肚子旁边睡了。 林墨的小本本上面又记上一笔。 独立知青排的黑驴蹄子和初五。 李学军回头,看见孟东红在揉眼睛,叶南乔说话带着鼻音。 “太有爱了。” “行了,赶紧的,把床都分了,今天不用睡地上了。” 一阵鸡飞狗跳以后,嘎斯灯光里,映射出洋溢着青春笑容的脸。 “亲爱的排长同志,晚安。” 叶南乔从房间里探出来大半个头,朝着李学军眨眨眼睛,又钻了回去。 林墨从房间里探出头,一脸笑意。 回去以后,打开本子,开始写纪实报道文学,独立知青排的故事。 李学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面前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 是高小翠,他一个哆嗦,睁开眼睛,人脸没了,这才想起来答应高小翠的事情给忘了。 他爹和孩子还没给安排。 明天一定去,一定去。 李学军念叨着,又闭上眼睛,睡意来袭。 他这边睡得香,却有很多人因为他失眠了。 三十四团,团场部办公室,程北的手一直在哆嗦。 夹在手里的香烟散发着淡蓝色烟雾。 刚才,安东县执法局负责人安平,特殊部门负责人陆元军同步对他这边进行了案情通报。 九连刘胜利,文书赵学田涉嫌敌特渗透,证据确凿已经被控制。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面堆满烟灰,手依旧在控制不住的抖。 目光阴沉沉的看向窗外,一刻钟后,终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吕长军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以后就被接听。 听筒里是很生气的斥责:“你疯了吗?” “事发突然,刘胜利,赵学田已经被带走,证据确凿。” 听筒里沉默良久。 “这是好事,我们的队伍就要肃清这些害群之马, 九连有空缺,要及时补充干部过去, 对于那些优秀的年轻同志,我们要给机会, 我们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你说呢。” 程北沉默了片刻,这才回过味。 “好的领导,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程北的脸色恢复了不少。 手终于不抖了。 又抽了一支烟以后,叫上车去了安东县执法局。 安东县执法局审讯室。 赵学田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安平和陆元军。 “如果你们想知道真相,把李学军叫过来, 我只服气他, 你们, 背景我都知道, 不过是有一些人在背后给你们站队, 不值得我尊敬。” 安平和陆元军互相看了看,点点头:“好,今天的事就到这里,明天让李学军同志和你谈。” 两个人起身出去,有执法队员打开赵学田的手铐,让他起来。 却已经起不来了。 整个人直挺挺的摔在地上,被人拖着回了房间。 安平和陆元军回到办公室,坐下来抽烟。 “李学军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知情排排长吗?”陆元军问。 安平微微皱眉:“听说是。” “上面什么意思,是把所有功劳全都给李学军还是主要给咱们,李学军只是辅助。 给个嘉奖。”安平又问。 “这个我已经给领导汇报过去了。 那指定是以咱们为主体, 以李学军为辅助,不然,丢不起那个人。 所有功劳全部压在一个小排长身上,不现实。” 安平点头。 “行了,今天已经不早了,就这样吧,你先睡,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把李学军叫过来。” “好。”陆元军点头,打着哈欠出去了。 安平把自己的办事员叫进来。 “陆晨,你现在就开车去草铺屯,让李学军过来协助调查。” 一个身姿笔挺的年轻人敬礼, “好的,领导。” 答应以后,又带了两个人开车出发,没耽误一分钟。 陆元军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写工作报告。 上面只提到李学军抓住高小翠他们的事情,其余全部杜撰,把功劳揽到县执法队和他们特殊部门身上。 这是一个特大敌特渗透案件。 多大的功劳,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这个总结报告递上去,他一定会在年底之前再升上去一级。 一想到这里,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露出一脸得意。 就在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领导,知青三十四团程北在办公室等您。” 外面传来办事员小心翼翼的声音。 陆元军合上报告,打开门。 “他来做什么?”陆元军一边走一边问。 “不直道,他进来就说要见您,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办公室,程北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见陆元军进来,很客气的起身,两个人握手。 “城北同志,这么晚了。不知道您有什么事。” “我想见赵学田和刘胜利最后一面。 我这心里难受。” “对不起,他们现在不方便见人,您不会让我违反原则吧。” “我—— 他们都是我手下的兵,出了事,我这心里难受, 我想和他们谈谈,争取让他们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陆元军犹豫了一下,感觉程北说的有道理。 在这种时候,打亲情牌可能比其他的都会管用。 “那好,不过需要我和安平都在现场。” 程北点头。 “我没意见。” 陆元军亲自给安平打电话。 安平刚刚躺在休息室的行军床上准备休息。 被电话吵醒了。 吓得心怦怦乱跳。 知道了怎么回事以后,赶紧穿鞋过来。 并通知执法队员提审赵学田和刘胜利。 赵学田是第一个被带出来的。 房间里灯光明亮,长条桌后面程北的头秃的很明显。 赵学田靠在椅子上,很平静的和程北对视。 陆元军合安平两个人在旁边察言观色。 对于程北的突然造访,他们两个都感觉到了不对。 正常情况,这种事避之不及,谁都不可能主动往上凑。 只是,看他们两个之间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这让安平和陆元军越发的感觉不对。 有些时候没有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我是知青三十四团程北。” 赵学田没吭声。 嘴角扯起来一抹冷笑。 “你毕竟是我手下的兵,我过来看你是想告诉你。你的家人我会替你照顾好, 你一定要好好的配合政府部门交代所做的事情,争取宽大处理。 你能明白我今天来的良苦用心吗。” 程北说着,突然有些激动,颤抖着手抽出来香烟。 “我今天来,是背着被怀疑的危险来的, 我在办公室里面考虑了很久。 我可以不管你们。 但是,你是我知青三十四团就没有这个规矩,所以我还是来了。” 程北嘶吼着, 说完了以后,颓唐的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抽烟。 赵学田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彩,只是一闪而逝。 从始至终没在说什么。 接下来是刘胜利。 刘胜利和赵学田不同。 很激动,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程北这一次却相当的冷静。 说了和上一次同样的话,然后目送他离开。 最后疲惫的起身,很没精神。 “唉,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至于他们自己怎么选,那就看他们自己了。” 程北回到团部,打电话给政治处处长何大同。 何大同刚结婚不久,小两口新婚燕尔,正在吃第二顿宵夜,干到一半被通信员砸门吓得差点得病。 一脸不耐烦的怒吼:“干啥?” 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情心情都不会好。 “处长,领导叫你现在就过去。” 十分钟后,何大同脚步虚浮的来到了程北办公室。 程北指了指面前的沙发:“坐吧。” 何大同坐下。 程北抽出来一支烟扔过去:“现在就安排人起草文件, 九连指导员缺编,和师部要林红英同志过来协助九连工作。” 何大同嘴角抽了抽,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一个刚来不久的女同志去协助工作,这不是胡闹吗?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程北看他没反应,声音突然变冷,强大的气场让何大同一个哆嗦。 “听懂了领导。” 走出程北办公室,何大同叹了口气。 安排工作去了。 程北靠在沙发上又点燃一支香烟,缓缓的抽了两口,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去看赵学田时候的场景,喃喃道:“看起来挺可怜的……” 赵学田被带回房间以后,疲惫的躺在床上,目光看着房梁上的蜘蛛结网。 他只盼望着李学军能快点回来,快点,他好像坚持不了多久了。 第151章我去不能白去(求票) 一辆北京212吉普茶的灯光刺破茫茫原野的黑暗,惊起路边树枝上沉睡的鸟雀南飞。 当晨雾刺破完达山薄雾的时候,陆晨疲惫的来到了独立排营房前面。 看见这一片破破烂烂的样子,陆晨咧咧嘴。 还没等叫,就看见一头驴在不远处眯着眼睛朝他不怀好意的笑, 然后,驴叫声就响彻山谷。 黑驴蹄子冲着陆晨冲过来,又是咬又是踢,把陆晨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个什么东西。 李学军刚刚在角落里撒了泡尿,就听见黑驴蹄子在下面叫。 赶紧朝着下面跑过去,就看见一个执法队员站在营地里被黑驴蹄子追的四处乱窜。 李学军赶紧叫住黑驴蹄子。 陆晨累的气喘吁吁。 看见来人了,这才放下心。 拿出自己的证件:“同志,我叫陆晨,赵学田指名点姓要见你。” 李学军挠头,这小子见自己干啥。 “我没空,你没看见我们一帮人还没地方睡觉吗? 我要抓紧时间盖房子。”李学军随随便便的撒谎。 今天,他打算去找一下那个技术员,还他一个人情,还有,大杨树公社那边有五颗人参的采购任务没完成,他打算弄几颗人参送过去,卖了钱给大家伙发工资,买日用品。 所以,他不是客气,是真不想去。 “排长同志,我也是奉命行事,您若是不去,我回去会挨骂的。” 李学军皱眉, “这样,我的时间宝贵,你和你们领导说,我去不能白去,要给我准备一些日用品,暖瓶六个,搪瓷缸子十五个,手电筒十五个,电池三十节。 牙膏二十条,牙刷二十把,毛巾二十条,脸盆十五个,香皂肥皂各二十块。” 去一趟不能白去,他李学军可没那么便宜听话。 执法局可是有油水的单位,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办好的。 陆晨听的一个劲咧嘴。 “同志,这个我做不了主,我要打个电话。” 李学军拍了一下脑门:“这样,给我接一条电话线。” 陆晨想抽自己嘴巴。 陆晨去了草铺屯。 在大队部借用了电话给安平打电话。 安平听了以后气的骂娘。 最后还是妥协了。 这一次已经领了人家功劳,给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陆晨屁颠屁颠的跑回来, “学军排长,我们领导同意了。 你可以跟我走了。” 李学军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回去安排一下工作。” 李学军跑回山上,宫冬雪他们已经把饭做好了。 今天做的早饭比昨天有了很大进步,没糊。 “黑驴蹄子叫什么。”宫冬雪问。 “我一会要出去一趟, 你们今天还继续昨天的工作, 村里那边你们别去招惹他们。 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 叶南乔用手指头沾着口水涂抹在眼角。 “排长,你这么辛苦,我太感动了, 我这鼻子酸溜溜的。” 李学军气的翻白眼。 这丫头太过分了? 李学军抓了两块傻狍子肉,两个玉米饼子。 有白面,但是她们还没学会蒸馒头。 所以,暂时还吃不到。 到了山脚下,把一块狍子肉递给陆晨,又给他一个玉米饼子。 “我们也没什么好吃的,凑活着吃吧。” 陆晨看了一眼狍子肉,一脸无语,这叫没什么好吃的。 吃完了以后,两个人一路往安东县跑。 路上,李学军写写画画,到了大杨树农机站,让陆晨停车,把技术员王建国叫了出来,把图纸给了他。 王建国一脸懵逼的研究着图纸,当李学军的吉普车开出去好远,王建国这才嗷一嗓子叫起来。 传动轴改进系统,这孙子太牛逼了。 吉普车在上午十点十分到了执法局。 李学军跟着陆晨去见安平。 安平坐在办公桌后面并没有起来的意思,很不礼貌的打量着李学军。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脚丫子直接搭在茶几上,顺便从空间里拿出来中华点燃,美滋滋的抽上。 陆晨感觉办公室里面的气氛不对,赶紧退了出去。 安平原本以为能拿捏李学军,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这么放肆。 “李学军,你有没有上下级观念,见到领导不知道敬礼。” 李学军吐出一个烟圈“你是我领导吗, 再说了,是你把我请过来,如果看不惯我可以走。” 李学军起身,拍屁股就要走。 安平想要过去拦着又拉不下脸,不拦着,赵学田说了,只和李学军对接。 咬了咬牙,突然就换了笑脸:“学军排长,果然不一样,快请坐, 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李学军停住脚步,也跟着笑:“呵呵,我也是开个玩笑, 不过,领导,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安平的嘴角抽了抽。 “东西你放心,我这执法局说话向来都是算数的,还能差你那么点东西。 你现在赶紧跟我去见赵学田, 你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不能只想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要有格局,要有政治意识。” 李学军笑了笑,并没挪动脚步,甚至脚丫子都没从茶几上放下来, “我这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临出门前,老人和我说外面的人坏, 要不见兔子不撒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想和他扯这些,草。 安平的脸色很难看。 “李学军。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们领导打电话,让他过来和你谈。” 李学军脸上的笑容也冷下来。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咱们就是没得谈。” “告辞,你随便。” 李学军站起身往外走,绝不拖泥带水。 安平气的咬牙切齿。 没想到这个李学军小小年纪,却是油盐不进。 看见他已经到了门口,也没有回头的意思,不由得叹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我忽然又想起点事,你们的那个作训服挺好看的,给冬天的,夏天的一样给准备一套。” “你……”安平手哆嗦的不成样子。 “对了,五六半支援两只,再给五百发子弹。” 现在打猎靠的是设陷阱,肉搏,这玩意太费劲,以后有了五六半,打猎就方便多了。 “五六半一只,再给你一只双筒猎。” 李学军抿了抿唇:“行,那就让人装车。” 安平实在没办法。 叫人按照要求准备东西。 李学军也不着急,就在旁边看着。 一辆卡车上装了满满登登一下子物资。 日用品,统一的制式服装,猎枪,车上还坐着几个工程兵,电线杆子,电话线。 “行,让他们现在就出发,对接我的人以后,我在给你们办事,我现在有些困了,先睡一觉,不然,不知道和赵学田怎么谈。” 他也不管安平在旁边咬牙切齿的骂人,自顾自的钻进安平寝室睡觉。 陆元军在李学军离开后走出来,朝着他睡觉的房间看了一眼。 “这叫什么事。” 陆元军笑了:“行了,占了人家功劳,给点给点吧。” “你说的倒是轻巧,你给我补偿一部分。” “行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下午一点钟,吃完了饭。 给独立排送物资的卡车已经开进草铺屯。 二牤子和赵大河看的真真的。 你妈,这又是独立排不知道从啥地方弄来的。 二牤子又要冲出去雁过拔毛,被赵大河给拦住。 “你这是记吃不记打,昨天的事忘了。” 二牤子嘴角抽了抽,蹲在角落里眼巴巴的看着车子过去。 叹了口气,眼底深处满是贪婪。 车子沿着一条窄小的土路往上开,没有多久就被一头驴拦住。 黑驴蹄子很纳闷,这几天怎么总是有人准备偷袭他们这里。 儿啊儿啊的叫了两声,草丛里跌跌撞撞的冲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小狼崽子。 只是,这小狼崽子叫起来怎么跟驴差不多。 郑向阳,徐卫民几个人听到黑驴蹄子叫,知道来人了,全都从山洞里出来。 一眼就看见满满的一车好东西,眼睛里全都是小星星。 “大家伙快来,卸车。” 叶南乔端茶倒水,让跟过来的司机美滋滋的。 没想到这鬼地方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然,他留下来得了。 工程兵开始架设电话线,忙忙活活的干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完工。 当李学军从电话听筒里听见独立排十几个人叽叽喳喳声音的时候这才放心。 林墨又在小本子上记上一笔。 李学军某年某月自力更生弄回来一批物资。 叶南乔试衣服臭美的不行。 宫冬雪穿上作训服特帅。 放下电话的李学军心满意足,拍了拍安平肩膀。 “老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赴汤蹈火。” 安平气的不吭声,全程冷着脸。 陆元军过来打圆场:“李学军同志,请吧。” 李学军看了一眼陆元军:“你是啥部门的。” 陆元军很自豪的挺了挺胸脯:“我是特殊部门的,专门过来处理这件事。”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领导,你们有点不仗义啊, 这件事你们是主要负责单位,怎么能让人家执法局自己支援我们独立排物资呢。 这样吧,我也不偏心,你给我们弄两台自行车,五百米电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安平赶紧落后两步,低着头,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让你不出面,这次轮到你了。 陆元军的脸冷下来:“李学军,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李学军一脸茫然的看着陆元军:“咋的,你不是人?” 陆元军强压着火气:“我告诉你,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若是耽误了,有你好果子吃,” 李学军捂着头:“安平领导,他吓唬我,我这人天生胆小,我现在害怕了,没办法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 我要回独立排。” “你……”陆元军头一次遇到李学军这种无赖人设,咬牙切齿却又没一点办法。 “元军,你们家大业大,可比我们有钱, 学军排长那边是真的挺苦的, 我看你就支援点,咋样。”安平本着有难同当的想法毫无心理负担的给陆元军挖坑。 陆元军气的攥紧拳头,这孙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怎么还向着人家说话呢。 第152章 帮忙不只为好处,我就是爱国 听了安平的话以后,李学军给他伸出两个大拇哥。 电线,自行车这玩意在七零年属于调拨物资,可不是说你有钱又能买到手的。 所以,不管他们内部怎么掐,能得到实惠就行。 陆元军咬着牙哼哼着叫人给李学军准备东西。 李学军还是不放心,嬉皮笑脸的递过去一张纸:“领导,签个支援同意书呗, 免得日后有人说三道四,到时候我也有说的。” 陆元军被李学军差点折磨疯了,不过,现在是有求于人家,也不能不听话。 硬着头皮把东西写了。 全都弄完了,李学军摸了摸口袋,叹了口气:“我这人还有个毛病,谈话的时候,没烟思路就断,就问不明白, 您看中华啥的能不能给整两条。” 陆元军这次是气完了,把口袋里的牡丹摔在桌子上:“就这么多,没了。” 李学军嬉皮笑脸拿过去,揣进口袋,走向审讯室。 房间很简单,一张长条桌和一把椅子面对面。 李学军坐在长条桌这边,对面的椅子留给赵学田。 陆元军和安平两个人全都跟进来。 李学军靠在椅子上抽烟,没说话。 赵学田被人拖进来,脸色苍白,没有一点精气神。 看见李学军的瞬间,眼睛里面有了一丝神采。 “我只和李学军说话,其余的人出去。” 陆元军和安平互相看了看,没动。 这样不符合程序,一方面会增加李学军被人的怀疑几率,另外一方面,万一李学军有问题,和赵学田是一伙的,那就麻烦了。 “你们不同意我就不说。”赵学田靠在椅子上,态度坚决。 李学军看着赵学田的样子,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怜悯。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挺好的。 只是,怎么走上这条路了呢。 “我需要请示领导。”陆元军出去给上面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范宁首长,我们这边需要一个叫李学军的知青代理排长协助, 这小子太不是人,从我手里弄走了五百米电线,两台自行车。” 范宁办公室里,赵大康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听见李学军三个字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翘。 这小子,把手伸到他部门来了。 不过,听说这小子混的不咋地,让人家给欺负到最穷最苦的地方去了,要点东西给了吧。 范宁看着老领导笑,知道他已经听到了。 “现在,敌特分子要单独和他谈话,我们不放心。” 赵大康小声骂了一句,示意范宁同意。 “行,你让他自己谈吧,然后让他直接给我回电话。 我们要相信革命同志。”范宁一副官方口吻。 陆元军张了张嘴,后面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脸上却一脸不可置信。 领导竟然同意了。 这怎么能同意了呢。 询问室的房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李学军和赵学田两个人。 李学军从收藏夹里面拿出来苏小晚给的小白菜。 上次他没舍得吃,放起来一些,没想到收藏夹里面竟然能够保鲜。 “吃点东西。”李学军递过去。 赵学田苦笑了一下,但是依旧把三颗小白菜塞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东西入口的时候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甜丝丝的液体进入身体,身上就比刚才舒服多了,而且还有了力气。 这时候,他才明白李学军的良苦用心。 把三颗小白菜都吃了,赵学田的眼睛都有神采了。 看李学军的眼神和刚进来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打算用他的秘密报答李学军救命之恩,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还有一个天大的造化也顺便给李学军。 李学军把他手上的手铐随手解开。 这把赵学军看的傻眼了。 如果不是李学军根正苗红,他甚至有心怀疑这小子也是潜藏在队伍里的敌特分子。 他手腕上的这种手铐并不是普通的警用手铐,是特制的。 用钥匙打开都很费劲,李学军就用一根别针在呼吸之间就打开了。 这特么实在是违反常理。 李学军也感觉自己有点冲动了,下次用词条功能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你做的事背叛祖国,我虽然和你投缘,但是,原则底线不能丢。” 李学军点燃香烟,递给他一支,自己一只,就像两个老朋友似的坐在一起聊天。 赵学田缓缓抽了一口烟:“学军老弟, 我死不瞑目。 我来的时候,家里头可高兴了, 我们家从祖宗到我这辈全都是泥腿子, 上几辈人都给地主扛活,只有我读了中学,出息了, 结果轮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知道,我把你留下来很危险,但是,机遇和风险是并存的。 你记着,我死了以后,你要帮我弄死程北那个畜生。 他……” 赵学田说到了一半,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双目赤红,眼底深处掩饰不住全都是杀意。 李学军安静的听着。 好半天,赵学田才恢复平静,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淡蓝色烟雾笼罩着他年轻清秀脸庞。 “那年,我还在上学,走出学校门口的时候,有个人给我一封信,他带着手套,带着墨镜, 在我们老家的小县城来说,墨镜是稀奇玩意, 他说让我送一封信, 送到地方给我一块钱。 结果,信没送到就被抓了。 罪名是敌特,后来我才知道那封信就是个圈套,里面是密码电报。 我是第二天被那个人救出来的, 就被带到了这里,给我改了名字,我原名叫张有田, 只是,这辈子回不去了。”赵学田又点燃一支烟,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程北也不是一个人,据我观察他上面还有人,而且级别不低, 目的是对国家重点工程建设进行技术摸底, 还有地理坐标进行全面排查。 九连连部往西走五里,三截地有一颗百年的大松树, 松树下面是这些年我和程北之间联系的证据, 你可以拿出来交给组织, 这是我送给你的功劳。 还有, 那棵松树下面的青石板挪开,里面有一箱子金元宝,里面的文字我看不懂。 这是我偶然发现的, 打算啥时候带着跑路,现在用不到了, 送给你了,你替我给我父母邮寄过去一些, 算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尽一点孝心。” “我们老家地址是汤原县白马湖公社小河沿村,我爹叫张根生。” “当然,你如果不愿意要,也可以直接献给国家,我没意见。” 赵学田说完了以后,就靠在椅子上不吭声了。 李学军拍了拍赵学田肩膀,沉默着抽烟。 其实,谈话结束了,他可以让他回去了,但是,回去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从开始,为了一块钱被陷害入局,原因是什么,是底层人渴望过上好日子的本能。 如果是林红英那样的,你别说一块钱,就是十块钱她也不会去,她感受到的,是你对她的侮辱。 “来人。”李学军突然对外面喊。 房门打开,安平第一个冲进来。 “弄点好酒,好肉。 这小子非要一边吃一边聊。” 安平转身的时候看见了赵学田手腕上的手铐被扔在一边,心里吃惊。 目光看了李学军一眼,李学军笑了笑:“我解开的。” 安平嘴角抽了抽,转身出去。 时间不长,送进来一只熏鸡,一块肘子,一瓶北大荒。 房门关闭,李学军拧开酒瓶子,扯下来个鸡腿递给赵学军。 赵学田咬了一口鸡腿,喝了一口酒。 李学军喝了一口酒,咬了一口鸡腿。 看着看着赵学田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学军,这辈子能遇见你这个兄弟,值了。” 一瓶酒很快被喝干。 李学军拍了拍赵学田肩膀。 “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赵学田伸出双手:“谢了。” 房门被李学军推开,安平进来。 “别难为他,我回电话。” 房门关闭,房间里的黑色老式电话机很安静的躺在桌子上。 李学军坐在电话里旁边抽烟发呆,眉头皱成川字形。 他在想一件事情,能不能把赵学田换出来。 良久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简单,如果说赵学田委屈,那么高小翠也委屈。 只是,没办法。 倒是可以借着这次机会为国家做点贡献。 七零年,是东大最艰难的时刻。原子弹、氢弹爆炸成功,也能把核弹头用导弹打出去,但数量少、打得不远、精度不高、还做不到可靠的二次核反击; 毛熊那边百万大军加核威胁,鹰酱封锁,国内工业弱、物资紧。 白象也蠢蠢欲动,所有人都在用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个刚刚苏醒过来的大国。 这个时候,他觉得应该给国家做点什么。 既然重生了,那就要让自己国家挺起腰杆做人,至少在谈判桌上有可以拿出来的筹码。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 从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拿出来钢笔和纸。 词条搜索核原料技术, 词条搜索导弹远程精准打击技术。 很快,相当详尽的资料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李学军握着笔在纸上快速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范宁依旧没有接到李学军电话,不由得有些着急。 “领导,是不是快了。” 赵大康闭目养神。 并没有睁开眼睛。 “有些事要沉住气,我忽然有个预感。李学军很可能又要给咱们放卫星。” 话音未落,电话铃声响起来。 范宁迫不及待的抓起来桌子上的电话。 “喂,是李学军吗。” 李学军嘴角微扬。 “领导,我是李学军,很顺利,并且有重要突破。” 范宁嘴角微扬,看了赵大康一眼。 “就知道你小子会有惊喜带给我们,说吧是什么。” “赵学田并不是最终的那个人,他背后还有人,是知青三十四团场部的程北。” “是当初举报古原的那个程北?”范宁故意变得急促。 握着听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程北这条线他已经追踪好多年了,就是没有进展,如今终于有直接证据了。 “是的,不仅如此,程北也不是最终的那个人,上面,高层里还有对方潜伏的人。” 赵大康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耳朵凑过来,听的真真的。 那张古井不波的脸,现在也没法子淡定,脸上的肌肉在不停抽搐。 果然是一颗巨大的卫星。 “李学军,你个臭小子,干的不错,到时候给你请功哈。”赵大康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了过来。 李学军笑了笑:“老爷子好。 不过,这还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我刚才从他们手里拿到了一份资料,关于核燃料提纯的……” 啥…… 范宁和赵大康同时僵住,听筒里传来赵大康急切的声音。 “快,我的药呢?” 第153章核燃料提纯技术(求票) 听筒里传来赵大康窸窸窣窣找药瓶的声音。 李学军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嘿嘿,这就受不了了。 多吃点,怕你一会儿更受不了。 范宁也感觉心脏跳的乱七八糟,好像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刚才那小子说啥玩意。 是核燃料提纯技术吗。 好半天,听筒里才传来范宁故意控制情绪的声音。 “你刚才说啥。 我和老领导都没听清。” “核燃料提纯技术。” 咳咳咳,咳咳咳。 通话那还中断,传来两个人剧烈的咳嗽声。 “你别动,千万别动。 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对了,让陆元军听电话。” 赵大康直接把范宁手里电话抢了过去。 核燃料提纯技术。 赵大康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奶奶的,这几年被人卡脖子,看别人眼色的日子他可是受够了。 这个技术一旦掌握以后。 他们这些老家伙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更直了。 红点子,小鹰崽子,小熊崽子,跟你大爷我装叉。 呵呵,信不信我给你来一根大炮仗。 “老领导,您先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赵大康和范宁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冷静下来。 不会是高兴的太早了吧。 核燃料提纯技术。 这么珍贵的技术资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得到。 再说了,即便是真的,李学军这小子也就是高中毕业,怎么可能明白。 想到这里,两个人刚才的兴奋劲全都变成了委屈, 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下去。 然后变成了失落。 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对方发呆。 估计是白高兴一场了,很有可能是技术资料不全,再就是那东西是假的,挂着羊头卖狗肉。 听筒里又传来李学军的声音。 “我说还有一份大礼给你们,远程弹道导弹技术,加上精确制导技术。” 李学军说完这句话以后。 范宁和赵大康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出溜倒了地上。 范宁捂着胸口艰难地呼吸, “老领导, 给我点——药。” 李学军撇撇嘴。 就这点出息? 嘿嘿。 听筒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传过来, 最后是喉咙吞咽水的声音。 咕噜。 片刻以后,赵大康颤抖的声音传过来。 “学军,你别动,千万别动。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那个,你让陆元军听电话。” 范宁的声音短促又急切,带着浓重的呼吸。 陆元军被李学军叫进来。 拿起电话。 “领导同志,我是陆元军。 请指示。” “陆元军,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人。”范宁的声音无比凝重。 “十三——个”陆元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听筒里传过来的声音透着极具压迫感。 “配合你们的执法队有多少人。” “有,有三十——人。” “通知下去,立刻封锁你所在位置,周围一公里以内。 如果人手不够。 请求属地民兵支援。” 陆元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从范宁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半个小时以后,会有直升机降落。 让他直接去找李学军。”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陆元军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李学军,感觉李学军的事大了。 难不成,这小子才是敌特幕后黑手。 放下电话,转身出去,片刻以后,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半个小时以后,从属地驻军飞来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落在院子里,卷起来的枯草让人睁不开眼睛。 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直升机里面冲出来。 一个棱角分明的年轻军人急匆匆的来到李学军房间门口,看见了陆元军和安平。 亮出证件,然后进屋,关上房门,时间不长又出来了。 直接上飞机走了。 陆元军和安平互相看了一眼。 房门被人推开,李学军慢悠悠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干啥去,谁让你走了。”陆元军伸手拦住。 “陆元军,啥意思,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陆元军的脸色黑了黑。 “你等等,我问问上面让走了吗。” 李学军揉了揉鼻子, 跟着陆远林进屋。 陆元军再次拨通范宁电话。 “李学军,你别给脸不要脸。 三台康麦因联合收割机, 你咋不把我骨头渣子都砸碎了。” “领导,是我,陆元军,我把李学军叫回来……” “你他妈有病,你叫他干啥。让他赶紧滚,滚犊子,有多远滚多远。”范宁破口大骂。 听筒里的声音传出去很远,李学军咧咧嘴,掏了掏耳朵。 你看看,不给就不给呗,嚷嚷那么大声干啥。 这都什么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下回一定要先要好处,这次算他吃亏了。 不过,嘿嘿,那些金子老子可不给你们了, 新疆兵团陈北京那边缺医少药,物资物资极度匮乏,连队卫生室基本上只有红药水,红药水,阿司匹林。 还有孟东红下乡那块儿极度缺水,他不能不管。 这些钱他打算分成两份,顺便从词条上搜索一下,看看能不能准确找到水井位置。 到时候,剩下的钱先给赵学田父亲存着,一个月从他工资里拿出来一部分,邮寄过去,不然,突然给了那么大一笔钱,对于他的家人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李学军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回头朝着陆元军咧嘴笑了笑:“那个,领导让我滚犊子,我就先滚犊子了。” 陆元军用一脑门子的疑惑送李学军离开。 只是,走了两步,李学军又回来了,把陆元军吓得一哆嗦。 “你还干啥?”陆元军实在是服了这个雁过拔毛的家伙。 李学军咧咧嘴:“让人把东西给我送回去呗,你们不能把我接过来,然后就不管了吧。” 陆元军哼了一声,叫陆晨开车送李学军回去。 两台八成新的凤凰自行车,李学军美滋滋。 到了大杨树公社,李学军留下一台自行车,让陆晨去送东西,自己骑着自行车去了邮局。 给赵学田父母邮寄过去十块钱,走出来的时候刚好遇见气呼呼的周为民。 周为民刚从办公室出来,打算去找执法队找万大江要个说法。 刚才他接到特殊部门与县执法局联合拟文的嘉奖通报。 上面竟然用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带过李学军所有功劳。 还加上了一个叫什么林红英的,他奶奶的,林红英是谁。 谈判专家,让敌特分子轻松认罪伏法。 这特么谁说的。 完全昧着良心啊。 上面原话是这么说的:三十四团九连独立排代理排长李学军协助属地公社化解群访事件。 这完全就是昧着良心写的东西。 和李邦国研究了一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两个打算去找万大江,让他问问上面啥意思,高小翠他们可都是李学军问出来的口供,如果没有李学军的口供,你们抓鸡毛敌特分子。 草,这不是拿人不识数吗。 李学军听周为民说完了以后拍了拍他肩膀,递过去一支烟。 “行了,别生气, 我都不生气你生什么气,功劳不少你的就行,估计是上面嫌弃我要了好多物资。 嘿嘿。” 其实,李学军心里早就把安平和陆元军两个卑鄙小人给骂的狗血喷头。 但是,他不着急,原因很简单,范宁和赵大康现在虽然不清楚最初的事情,但是,后续的事情他们清楚。 还有,他身边还有一个大记者,只要是她的纪实报告文学开始连载以后,他所有做过的事情就会全部公之于众,至于那些想抢他功劳,把他踩在脚底下的同志们,呵呵,你们自己想想后果。 还敢太岁头上动土,到时候压力都会让你们去吃屎。 看见李学军一副无所谓的样,周为民都服了。 彻底沉默了,同时也感觉愧疚。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政治觉悟还赶不上一个小年轻的。 叹了口气,周为民拍了拍李学军肩膀,摇着头走了。 刚走出去两步被李学军给叫住了。 “领导,等一下。”李学军从口袋里掏出来中华递了过去。 周为民看李学军这个德行吓得连连后退。 “我告诉你,我可啥都没有了。你别在打我主意。” “不是,我是替个人办点事……”李学军就把答应高小翠的事情说了。 “她儿子还有他爹在本村指定是待不下去了, 人心啥样你比我清楚,所以,我打算求你帮个忙,给安排去农机站,打扫个卫生啥的, 让一老一小活下去。” 周为民挑起大拇指。 这孩子虽然占便宜,但是,热心肠,就冲着这点,这个忙他帮了。 “行,我答应了,我现在就去说这件事。” 李学军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向阳村接人。” 两个人分开, 李学军骑上自行车往向阳村走。 这两天天气好,晴空万里。 但是,东北的晴空万里不像南方。闷热的让你透不过气来。 反而会让你享受冰火两重天的爽快。 太阳在头顶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暖洋洋的。 躲进树荫里,微风吹过,凉丝丝的空气会让你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张开。 这就是地大物博的东北。 向阳村是后改的名字,本来的名字叫高家屯。 全村上下基本上都姓高,村子里随随便便拎出来一家都沾亲带故。 村子西头,有五间大草房,院子门口有两颗搭了喜鹊窝的大杨树。 门口坐着一老一少。 老头头发花白,手里有一根包浆的榆木拐杖。 手里是一根旱烟袋。 有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正在用火柴给老头点烟。 烟袋锅点燃,老头吧嗒两口,火星子乱冒。 男孩子狡黠的笑问:“姥爷,俺娘啥时候回来。” 老头皱纹里的肌肉哆嗦了一下。 被一口够劲的关东烟呛得咳嗽半天,在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眼睛里都是泪水。 闺女出事了,昨天大队长高福全就来和他说了。 听说队上还要批斗他。 还有孩子。 只是,今天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来。 不会是又有什么新精神,要把他们两个送去劳改农场吧。 “姥爷,你咋了,咋还哭了呢。” 老头揉揉眼睛:“没哭,就是这叶子烟太辣了。” “那我娘和我爹啥前儿回来?” 男孩子不依不饶的追问,眼底深处藏着不愿意说的惊恐。 这时候,大队长高福全的身影出现在光秃秃的土路上。 以往,那些牛逼哄哄的秃尾巴狗看见他全都缩了回去,把嘴巴藏进卡巴裆里假装睡觉。 正说话的孩子看见高福全以后,暂时忘了要他娘回来的事,藏在姥爷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第154章全村一个都不能少(求票) “小瘪犊子,滚犊子,一边玩去。”高福全骂人的声就像狼嚎,听着就瘆人。 小孩子差点吓尿了,转身撒丫子没影了,只剩下一个小黑点,还在朝着这边张望。 高大宝拄着拐棍起来。 烟袋锅叼在嘴里一个劲的哆嗦。 “我日泥玛的, 当初我就说那个二逼小子不靠谱。 你们就是不听, 现在咋样,咋样。 让人家给睡了,弄了个崽子出来, 还他妈的进去了, 你们家丢的不仅仅是你一家人的脸, 高家屯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高福全用又粗又短的胖手使劲抽自己嘴巴子, 每抽一下,老头的眼角就哆嗦一下。 “你知道我大队部的电话都特么被人给打爆了。 人家问我啥。 问我,老高,听说你们村子出能人了。 卧类个槽,我们都要向你学习啊。” 老头愧疚的低头,跪在高福全面前。 忍了好半天的泪水终于是滚滚而出。 “队长,我对不起村里, 我一会儿就进屋找根绳,挂上, 只是,剩个小的。 你,你就多操心吧。 好歹给他一口饭。 好歹他姓高不是。” 老头转身就要进屋,被高福全一脚踹了个跟头。 “你妈了个逼的, 你活了一辈子了也没活明白, 我过来是这个意思吗, 我要是想逼死你们, 早就开批斗大会了。 那样,我还能和上级领导说村里人早就和你们家划清界限了。” 高福全重重的叹口气。 “妈了个巴子的, 当初,老子接这个队长那前儿, 上一任队长就说了。 全村一个都不能少。 高小翠是自己作的, 麻痹的,我要是再让小崽子和你出事了。 我下去咋见老祖宗。 我还能不能进咱们村子的那块坟茔地。” 老爷子从地上爬起来。 跪在高福全面前:“队长,是俺们家对不起你。” “我们刚才在大队商量了。 如果不根据政策开批斗会吧, 说不过去,显得咱们没政治觉悟, 开批斗会吧, 你说,孩子那么一丁点, 以后记一辈子, 所以,俺们几个商量一下子, 一会儿,你就跟孩子说, 带他进山打猎, 后山那边不是有个伐木的房子吗, 锅碗瓢盆啥的都不缺, 我已经安排人给你们送一部分粮食去了。 你们暂时在上面住一段时间, 等风头过了,你们再下来。 外面要是有人来问我,我就是你们两个跑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反正,我现在也就这么大能耐,同不同意看你。” 高大宝跪在地上磕头。 “队长……” 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高福全就听见一连串的狗叫。 只不过,这些狗叫的有些奇怪,好像见到了什么大型畜生发出那种特别恐惧的惨叫。 “快。 可能有外人来了。 赶紧的,藏起来。” 李学军骑着自行车经过村子的时候,被狗叫的一阵阵心烦。 麻痹的,老子是人,你们的狗眼是不是瞎了,看不清咋回事。 转念一想,明白了,他最近这段时间没少杀狼,这身上的杀气重,这些狗估计是被吓的。 想到这里,他还有点得意。 一边慢悠悠的走,一边看着两边的土坯房。 高小翠说了,是屯子最西面,有两颗大杨树,大杨树上还有喜鹊窝。 远远的,他就看见那两颗大杨树,还有树上的喜鹊窝。 只是,那树底下站着的那个满脸凶气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小翠老爹。 年岁在那儿摆着呢,看着不像呢。 他顶天也就是三十八九岁,跟高小翠也就差八九岁,不可能。 刹住自行车,一只脚踏地,李学军朝着满脸凶气的高福全笑了笑:“老哥,和你打听个事, 高小翠家是住这里不。” 高福全的心里头咯噔一下子, 心说,完犊子了,这一定是上面派人下来揪人来了。 估计是要送去劳改农场。 要是把高大宝和小崽子送那边去估计老小子也没几天活头。 小崽子这辈子也就废了。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就只能他出来硬抗了。 “干啥——有啥事说。”高福全说话的时候有点紧张。 尽管装出来凶神恶煞的样子,却依旧掩盖不住声音颤抖。 李学军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完了,他还是来晚一步。 高小翠这院子不小,如果真有人惦记上了,把那一老一小扔山里头,在把家产给吞了,谁都说不出来啥。 见财起意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上辈子见的太多了。 因为分家,打的头破血流,亲爹亲妈都下死手,何况是村里人。 脸上原本的笑容渐渐消失,一股子压制不住的杀气开始蔓延。 既然高小翠相信他,他今天说啥都要把这一老一小给找到,让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我要把他们两个接走。”李学军停好自行车,搓了搓手指。 指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接,接什么走, 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我们还在找他呢。” 高福全硬着头皮往上顶。 他发现,面前的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不怕他。 他不是出了名的凶相吗。孩子见了他都哇哇乱叫,这年轻人怎么就不害怕呢。 “你,你到底是干啥的。” 李学军抽出来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我是独立排的李学军,我今天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高福全一个哆嗦。 去公社那天,他有事没去,但听回来的人说了。 村里人鼻青脸肿的回来,嘴里都是这个名字。 贼能打,一个人能单挑一大帮。 没想到这个杀神又来了。 这是要斩尽杀绝啊。 他妈的,你有本事就把咱们全村子都灭了,高小翠的孩子姓高,那就是他们村子的人, 只要是有一个人在,也不能把孩子送出去, 干这种不是人的事,他高福全做不到。 “李学军,我告诉你, 你想从我们这儿把孩子带走,做梦, 不可能。 有本事你就把我弄死,也把全村人都弄死。 不然,孩子你就带不走。” 李学军感觉这话里有话。 “李学军,不就是因为在公社那边出点差头,他娘得罪你了吗, 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那可还是个孩子, 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李学军挠挠头,咦,怎么感觉误会了呢。 “额,那个,我是受高小翠之托来接走老人和孩子的。” 这次轮到高福全傻眼了。 只是,瞬间他就感觉他说的这句话不靠谱。 很显然是谎话,高小翠怎么可能把孩子和他爹托付给一个抓他的人。 那不是有病吗,很显然是要把人带走,斩草除根, 刚才差点没上当。 “我和你说了,人已经没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你要有本事你就自己找去。” 李学军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这村子的人虽然在外面名声不怎么好,但是,护犊子这件事做的挺不错的。 原本以为这世间尽是捧高踩低,却没想到让他见识了一场抵死的亲情守护。 李学军转了转眼珠子,有心想要逗逗这个队长, 脸色瞬间阴冷下来。 “丢了,这么重要的人丢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 你们生产队在知道高小翠是历史罪人的时候。 是不是第一时间就应该对他家属采取强制措施,进行教育帮助, 可是,你们做什么了。 你现在就跟我走,至于怎么处理你,等到时候再说。” 高福全的心咯噔一下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刚才没被蒙蔽,停住了。 带走审查,这件事他自己早就考虑到了,刚才在大队部下一任队长也选出来了。 他们姓高的,就不能用出卖自己族人来换取红顶子,这是底线。 想到这里,原本紧绷的神经全部放松下来。 说话也变得随意了。 “好吧,我和你走。”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鼻子酸溜溜的。 这么浓厚的人情味是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 真好。 李学军拍了拍他肩膀。 从口袋里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我知道老人孩子没走,你把这个给他们, 我真的是高小翠让来的, 国法是国法,人情是人情,不矛盾。 再者,我要带走他们两个,是托人在公社农机站给他们找到了活路。 害怕你们村子里捧高踩低,没有这两个人的活路。” 李学军顿了顿,揉了揉鼻子。 “那个,今天看见了,挺好。 你这人长得凶神恶煞,心眼怪好的。” 高福全笑了,竟然也挺好看的,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哈哈哈。 李学军转身骑上车走了。 身后传来高福全的声音:“那个,领导,留下来吃饭呗。” “不了,改天,你们来我草铺屯儿独立排,请你喝酒。” “好,我一定去。” 太阳卡在完达山的山尖尖上,光芒万丈。 李学军骑着车子往九连连部方向走。 路上看见知青在地里收麦子。 全都是小镰刀,挥汗如雨。 有人看见了李学军,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听说独立排那边住的地方都没有。” “可不是,别说住的地方,好像也没给他们吃的。” “别瞎说,我告诉你,那可是刘胜利做的决定,现在,刘胜利进去了,估计领导就会给李学军他们发粮食和物资了。” “毕竟还让人家按时保质保量完成麦收任务。” “完成个屁,这就是个陷阱,十个人,好几百亩,全都是水, 没等收就全死了。” 人们议论纷纷,李学军就当做没听见。 路过九连队部的时候,他突然邪魅的笑了笑。 如果路过不进来,被人传出去会有猜忌。 不如过来要东西,哈哈哈,反正他们是不会给的。 高双喜办公室,林红英和苏小萍两个人坐在他对面,姿态松弛,高双喜倒是有些紧张。 他作为一个普通工人阶级家庭走上来的,看见这些大小姐直勾勾看着他,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尤其是这两个女孩子衣服穿的也太那个了,这怎么一点都不注意影响,让他这看哪里都不对劲,身子里的邪火一个劲的往上窜, 不行,一会中午也要回家一趟,不然,中午觉都睡不好。 上面安排谁不好,把这两个人给他安排下来当助手。 还让给他们安排功劳,他上哪儿去安排功劳,如果有,他自己不会给自己安排吗。 他还惦记着往上熬一熬呢,草。 “高双喜同志,草铺屯儿的工作推进怎么样了。”林红英的声音天生就带着领导威严,让高双喜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 从李学军他们来到这里,他就没去过,一方面是他不愿意掺和这种派系斗争,还有,那地方都已经说放弃了,红头都在他手里,就是迟迟不让通知。 唉。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回答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领导,独立排李学军请您救命啊……” 李学军吐口唾沫抹在眼角,闭上眼睛,冲上去就哭,还使劲往怀里蹭。 口里一个连长一个连长的叫,可是,你搂着林红英干啥呢,还…… 第155章 对赌协议(求票) 高双喜懵了, 紧张的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心说,这小子咋地了,是不是缺维生素缺的,得了雀蒙眼。 这是知青普遍会得的一种病,因为缺少蔬菜水果,造成视力下降。 可,现在是夏天啊,蔬菜水果啥的能供应上,不至于啊。 关键是这小子两只手往哪儿放呢。 林红英被冲进来的李学军一下子抱住,正要反抗的时候,突然就像触电了似的,身子肉眼可见的瘫软下去。 脸上的冰霜,高傲瞬间被这团火给融化。 一张脸粉嘟嘟的红,耳唇和脖颈全都红了。 推出去的手也软绵绵的。 她能感受到李学军带着侵略性的呼吸,以前她特别讨厌男人, 如果,哪个男人和她之间的距离一旦超过一米,他们身上的那种味道就会让她胃里不舒服, 可是,今天,李学军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好闻。 是,那种可以让人沉迷其中,愿意敞开心扉的感觉。 以至于,推出去的手竟然变成了拥抱的姿势。 这种奇怪的变化把高双喜和苏小萍两个人都看傻眼了。 苏小萍仿佛是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或者,是她最干净的那条白裙子让人按上了手印。 以至于她突然暴起,伸手扯开李学军。 “你个臭流氓,你要干什么, 信不信我把你送进去。” 李学军这才惊慌失措的松开林红英,眼睛里都是无辜。 看见是林红英,吓得后退好几步,差点把办公桌撞翻了。 “怎么是你们两个,你们不是在师部机关吗。” “李学军,你就是故意的,你个卑鄙小人。”苏小萍看李学军那个德行,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李学军不但不害怕,眼珠子还盯着她看。 “李学军……”苏小萍气的要冲上去和李学军拼命。 被恢复正常的林红英给拉住。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 李学军笑笑,抽出来高双喜桌子上的一支大前门点燃,美滋滋的抽了一口:“那个,你看你,就没有咱们红英同志有觉悟。” “不就是没看清吗,抱错了,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不然我也抱你一下。 免得你吃醋。” 说着又要冲过去抱苏小萍,吓得苏小萍鸡飞狗跳闭着眼睛胡乱打人。 李学军看她样子好笑,原地使劲的跺脚。 苏小萍越发的拼命挥舞胳膊,胸前的衣服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崩开,李学军假装吸溜了一口口水。 苏小萍被林红英按住。 回头看向李学军,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气场。 “李学军,有意思吗。” 李学军坐下来,高双喜站起来:“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有件紧急的事,我要出去一下。” 在这里夹在中间,他才不愿意。 如果帮着林红英,心里过不去良心的那道坎。 如果不帮着,这是上面安排下来的活祖宗,得罪不起。 哪天,人家撇撇嘴,他就会被穿小鞋。 所以,你们小年轻,有本事就掐,他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不掺和。 房间里剩下他们三个人,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李学军坐在椅子上。 很舒服的翘起二郎腿,淡蓝色的烟雾从他的鼻腔缓缓流淌,然后被风吹散, 然后淡淡的滑出来几个字:“有意思。 看你们吃瘪就很有意思。” 看见林红英她们的那一瞬间,李学军就已经猜到了她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给他下绊子,或者是给这两个姑奶奶凑一些政绩,让她们两个快速的成长起来。 你们来,老子也没心情搭理你们,就像在京都,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我,我就放过你们。 但是,如果想在他身上找存在感,李学军脸上露出来一个邪魅笑容。 徐东这小子还在,这可是他手上的一张王牌。 不过,不知道林红英偷看男孩子上厕所的这个毛病还没改。 哈哈。 林红英被李学军的笑,弄得手心里都是冷汗。 却故作镇定的咳嗽一声:“李学军,我们两个是作为上级部门安排下来监督生产抢收的, 今年麦子丰收,我们要抓紧时间抢收。 要争取在秋雨来临之前把地里的麦子全都收上来, 你作为独立排负责人,不好好研究怎么抢收水里面的小麦,跑出来做什么。 还有没有责任心, 还有没有政治觉悟。 南方,云省,我们好多同胞都在挨饿,我们是东北粮仓,要尽可能的向土地要粮食。 支援全国建设。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建议把你一撸到底。”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咦,来了。 “林红英,你们说话能不能要点脸, 我们独立排十几个人,一百五十亩麦田,全都被水泡着。 工资没有,物资没有,住房没有,你让我干活,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林红英听见李学军抱怨,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尽管已经很努力的控制情绪,可是,这该死的嘴角依旧控制不住的上翘。 “李学军。 垦荒是一场革命, 没给你们发,是因为组织有困难。 干革命是不能讲条件的。 如果你不愿意带领大家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我可以和你换一下。” 说完,就挑衅的看向李学军。 草铺屯儿那边的事情他和家里通过电话,知道是什么情况。 一百五十亩麦田完不成收割任务,两万斤粮食扔在水里,别说他这个知青代理排长做不成,都可以把他送上法庭了。 扣上什么帽子都不为过。 李学军看起来因为这句话很上头,脸都涨红了。 但是,心里却是高兴的一批。 既然你又送上门找抽,那就不要怪我。 啪,李学军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高双喜喝剩下的半杯水都被震得跳起来,水洒出来,湿了桌子上的一份红头文件。 “林红英,你看不起谁呢, 我告诉你,我们独立排就是全都累死了, 也能完成任务。” 苏小萍在旁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红英,嘴角抑制不住上翘。 没想到李学军上当了,还以为他不能接这个茬呢。 “李学军,咱们可是半军事化管理单位, 说出的话那就是军令状。 何况几百亩麦子抢收任务不是开玩笑, 你知道如果完不成你要承担什么责任吗?” “林红英,如果我完不成,我军法从事, 但是,如果我完成了你输给我什么。” 林红英故作镇定的叹了口气:“李学军,我看你还是不要逞强, 我听说那边田里的水可是还没退下去。 别因为和我赌气就随便下赌注。” “只是随口一说,我怕你到时候不认账,说了也白说。” 李学军气的手一个劲哆嗦, “林红英,拿纸笔,咱们白纸黑字写清楚,到时候按上手印,让高双喜连长做见证, 不过,你还没说如果我做到了你怎么办。” 林红英看着李学军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小子也有上头的时候。 “你说,什么条件你开口,我后退一步就不是女中豪杰。”林红英挺了挺胸脯。 “好,如果我做到了,你就给我们独立排补发双倍工资,还有福利待遇,你看咋样。 敢不敢。” 林红英还以为他会提出来很过分的条件,没想到就这个。 心里对李学军又鄙视了一下。 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到底是没什么见识。 几下子就被她给绕进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亲手送你一程。 “好,一言为定。” 苏小萍很有眼力见儿的递过来纸和笔。 李学军写对赌条件。 如果李学军完成草铺屯儿一百五十亩麦田收割,林红英给独立排双倍工资,双倍物资福利。 林红英看了一眼, “这个不行,你这上面没有时间限制。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我听说,咱们这,从开镰到结束一共是一周时间, 我也不欺负你,就给你一周时间。你看咋样。” 李学军梗了一下脖子, “林红英,看不起谁, 我们独立排不用一周,我们三天时间就够了。” “多少。”苏小萍瞪大眼睛问。 她们来之前也下去过,割麦子也尝试过。 十几个人,一百五十亩麦田,三天,李学军,你是没长脑子吗。 这次,李学军死定了。 苏小萍一想到李学军被扔进去的无助悲伤,害怕样子就忍不住兴奋。 被林红英狠狠瞪了一眼。 “既然你这么笃定,好,那就改成三天。 今天是七月三日,从明天开始算,七月六日晚上结束。” 李学军梗着脖子把日期写上。 林红英让苏小萍叫高双喜。 高双喜听说是两个人打赌,李学军说三天时间收完一百五十亩麦田,当时都傻了。 李学军这小子看起来挺有脑瓜,这怎么被两个小姑娘给忽悠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进了办公室,高双喜看了一眼对赌协议。 咳嗽了一声,问李学军,还不停的眨眼睛。 “李学军,你都考虑好了。 我这个见证人一旦签字,可就没办法悔改了。” 李学军把脑瓜子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个,没事,你就签字就完了。” 高双喜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完了,李学军这次死定了。 好好的独立排长你不当,和他们赌什么玩意。 几个人签字,按手印,一式三份,李学军一份,高双喜一份,林红英一份。 签完了字,李学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红英。 “嘿嘿,我先走了,三天后再见。” 李学军出了连部,林红英背着手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右眼皮使劲跳了两下,有些心神不宁。 苏小萍过来,林红英抓住她的小手慢慢摩挲。 “你说,我怎么感觉有点心慌呢。” “心慌啥,这次他输定了, 先把他送进去,然后再把苏小晚弄进去。让他们苦命鸳鸯去劳改农场恩恩爱爱, 这也算是成人之美。” 林红英抿嘴笑:“其实,我就不愿意看他那个牛哄哄的样,让他吃些苦头也对他以后成长有好处。 做人,不能只有梦想而没有手段。” 两个人又抬头朝着李学军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林红英揉了揉太阳穴:“草铺屯儿在北面那个方向,李学军走的是东南方向, 他,啥情况啊,气糊涂了吧。” 第156章 女知青钱小小的成人礼(求票) 李学军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虽然赵学田被抓了,但是,不代表上面就放松了对这里布控,万一有人在周围盯着,被抓住就没办法解释了。 五里地,骑自行车也就是十多分钟的事。 远远的就看见三截地的那颗百年的大松树。 长在一处悬崖边上,远远的就能看见。 下面,是九连一望无际的麦田。 麦子已经微黄,像铺开的金色绸缎。 又是一个丰收年。 再往上走,自行车骑不了了。 看看四周,把自行车藏在灌木丛里面,又不放心,锁上了。 好不容易弄来的自行车,可不能丢了。 藏好自行车,李学军并没有着急上去,而是坐下来休息,顺便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他打算起身往上走的时候,看见一道身影一闪而逝,方向正是那个藏着证据的地方。 李学军微微皱眉,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第二个人知道。 是赵学田这小子说话不算数还是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亦或者那边审讯有了新的进展,赵学田被突破了。 李学军没动,安静的看着冲上去的那道人影。 首先,赵学田说话不算数这件事他否定了。 原因很简单,如果,他说话不算数,那就没必要把自己折腾过来,还把父母托付给他。 那就剩下另外两种情况了,这两种情况看起来都有可能,但是仔细分析,赵学田被再次突破已经是不可能了。 因为,昨天,他的事情已经定性,结案,特殊部门不可能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再者,程北以上的级别太高,赵学田不可能接触到,那就剩下最后一种可能,除了他还有人知道这件事。 李学军闭了闭眼睛,悄悄地从后面跟上去。 今天,这个人不管是谁,他都要按住,至于到时候找什么理由,跑到三截地,那就再说吧。 李学军犹豫了下,已经有了借口,就说被林红英她们对赌气的心情不好,想出来透口气。 拿定主意以后,在后面悄悄尾随过去。 时间不长就看见了那个被肥肥大大男装包裹下的身影。 衣服有些大,而且大的有些奇怪。 第一印象,这个人好像不是男人。 李学军侧身在一颗大树后面,像一只守株待兔的豹子。 那个人来到大松树前面,蹲下身子左右看了看,回头的瞬间,李学军看见了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 他差一点惊叫出来,是个女孩子。 而且,他认识。 是草铺屯儿的那个最不受待见的女知青钱小小。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正在费力的挖土。 不是青石板那边,而是对面。 一边挖,一边时不时的抬头向四周看看。 额头上全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父亲被送进劳改农场的前一天晚上,让她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来这里,挖出来藏在地下的东西,是他作为父亲给她的成人礼。 从好多天之前她就兴奋的睡不着觉,甚至感觉到了幸福。 从来到这个苍凉的北大荒开始,经历了太多失去,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记得她的存在。 她存在,却又不存在。 干活的时候她必须在,吃饭的时候没人在乎她在不在。 今天,是她长大成人的日子,她要像父亲一样做一个被风雪压不弯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做一个能有自己未来人生的人。 父亲说过,日子不会永远这样下去。 地面上长满了青草,小铲子落下去,青草变成两段,那股子淡淡的青草香味就扑满鼻腔,那是自由的味道,大自然的味道。 这里的确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草皮下的土都变得坚硬。 泥土被翻开,蚯蚓从泥土中钻出来,被她用冰凉的小手送到一边。 突然,她的手腕上传来坚硬的触感。 她的眸子突然亮了,就像是一个在黑夜中见到光明的人。 泥土被她小心翼翼的剥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盒子出现在她面前。 看见那个盒子的时候,她再次紧张抬头像四处张望。 却没有看到一双隐藏在灌木丛后面的眸子。 李学军安静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鼻子有些酸涩。 说不清为什么。 油布被打开,一共三层。 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打开,钱小小从里面拿出一封信,还有一个不算太大的首饰盒。 李学军悄无声息的往前走,他想看清楚信上写的什么。 或许是钱小小太过于专注,竟然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 信纸的质量很不好,但是蘸水笔写出来的字却相当有风骨。 我的女儿,生日快乐。 李学军看见这几个字的瞬间,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成年人的世界,总有几个字可以让你破防。 父亲,一个身陷囹圄的父亲还没有忘记用自己最后的努力给女儿一次温暖的呵护与回忆。 钱小小瘦削的肩膀轻轻耸动,尽力忍着不让自己哭泣。 接着往下看。 或许,你见到这份生日礼物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但是,别哭,别颓唐, 你是我最坚强的女儿。 戒指是你母亲留下来的, 她已经去另外一个世界等我了。 希望我的女儿从此以后遇贵人,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年年岁岁。 愿我女儿一生无虞,长乐未央…… 苍茫的完达山安静的像一幅画,在这一刻,松风静谧,百兽无言。 却又像在这一刻,整个完达山把所有最好的祝福送给了这个瘦弱却又目光坚定的女孩子。 沾满泥土的手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在青草上擦了又擦,直到那双手葱白如莲藕。 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戒指盒,取出戒指戴在手上。 然后伸出手,对着已经下山的太阳,天空里的余晖把她手上的戒指映衬出无比幸福的光。 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扬。 良久才放下胳膊,又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放进去,又盖好。 又用小脚丫一脚一脚的踏实,然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李学军目送钱小小离开,打开青石板,取出里面的证据。 还有一小箱子黄金。 黄金里是一张蒙文写的信。 搜索了一下,给出来的翻译是一个地主留给儿子的。 李学军感觉心里有些愧疚。 打算下山去问问,如果这家的后人还在,那就分出来一部分。 剩下的在捐出去。 下山,先到了九连附近村子,打听了一下那个叫赵福才的财主,得到的结果让人唏嘘不已。 赵福才在批斗中死了,剩下一个傻儿子也疯了。 后来掉进穆棱河冰窟窿里也死了。 他们家已经没人了。 李学军叹了口气。 骑车子往回走。 路上拿出来五十块钱,一百斤粮票,五斤棉花票,五尺布票单独放好, 打算路过草铺屯儿的时候给钱小小,就说是钱三爷给她的。 快到草铺屯儿的时候,远远的听见有人在撕扯,顺着声音看过去,草丛里钱小小被陈大彪按在身下正在撕扯衣服。 钱小小没有叫,只是拼命地踢打,抓挠,啃咬。 她知道,她就是这世界上最不受待见的人,哀求,求助都没用。 因为,这些,她曾经用过,还回来的除了嘲讽,咒骂没别的。 李学军一脚踹在陈大彪屁股上。 整个人从钱小小身上飞出去。 自由落体,脸蹭在干巴巴的黑土地上,全都是血。 陈大彪果然是个畜生,疼痛不但没让他清醒,反而更加暴躁。 “我操,你——妈,比……” 回头要拼命,只是看见是李学军的时候,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很多。 转身就要跑,被李学军追上去一脚踹断了腿,惨叫声引起来村里犬吠。 走过去搀扶起钱小小,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住她身子。 “生日快乐。” 李学军笑容温婉。 手里的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钱小小蜷缩在李学军宽大衣服下面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一方面是害怕,一方面是激动。 这个大男孩不是独立排排长吗。 他好帅啊,好阳光啊。 只是,他怎么知道她的生日。 村里人听到动静以后,冲了过来。 李学军的目光没有离开钱小小:“钱三爷一直在打听你们的下落, 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以后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就在山上。” 钱小小的嘴角扬了扬,又落下去,幸福的泪水不争气的掉下来。 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 “学军排长,谢谢你。” 二牤子看见李学军的时候嘴角抽了抽:“李学军,你打我的村民总要给个理由吧!” 李学军冷笑:“想打就打了,你问他有意见吗。” 二牤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回头看地上抱着腿惨叫的陈大彪。 陈大彪使劲摇头,眼睛里都是恐惧。 “我没意见,没有。” 二牤子欲言又止。 黄小娟从人群中挤出来,看了一眼钱小小,已经明白了八九。 学军哥这是为了保全钱小小的面子,想的太周到了。 把钱小小拉到自己身边:“小小,你去哪里了,我给你包了饺子,今天是你生日啊。” 李学军和钱小小的目光同时看过来。 李学军惊讶,因为,他从黄小娟的目光里看到了成熟。 钱小小眼底深处泪光闪烁,这世界,果然是变得好了起来,竟然还有人记得她生日。 二牤子没敢吭声,恶狠狠的看了李学军一眼转身回去了。 他妈的,这小子越来越嚣张。 知青点的陈慧几个人看李学军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这个弟弟好霸气,要是有这么个男人做对象,想想就幸福。 “学军排长,来我们知青点待会儿!” 李学军笑着摆手:“不了,改天。” 然后把目光落在徐东脸上,朝着勾了勾手指。 徐东不愿意过来,却又不敢。 嬉皮笑脸的凑过来,生怕挨揍。 “领导,有事。” 李学军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支烟:“告诉你点事。” “林红英在九连队部。” 说完了以后李学军从后面去追二牤子去了。 二牤子感觉到了后面有人,偷偷的回头看,看见李学军过来了,心里扑通扑通乱跳,赶紧加快脚步往家里跑。 二春在家里正在做饭,张猎户拎着一只兔子进来。 二春吓了一跳,风情万种的瞪了他一眼:“你胆子越来越大,就不怕二牤子撞见。” 正说着,外面传来二牤子的声音:“老婆,快关门。 李学军那个杀神来了。” 第157章 戴绿帽子的风骨 二春吓得脸都绿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完了,这让堵在房间里了,可咋说。 “咋了,队长。”身后,传来张猎户的声音。 平静,从容,仿佛偷人家老婆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二牤子看见是张猎户,瞬间警觉起来。 “你怎么在我家?” 绿帽子的危急冲淡了对李学军的恐惧。 “刚上山逮了一只兔子,寻思着给你送过来尝尝。”张猎户笑笑,很自然的举起手里的肥硕灰兔。 二牤子心里的那点怀疑彻底消失,村里人过来讨好他是常事,毕竟巴掌不打笑脸人。 “那行,东西放下吧,你回吧。” 二牤子脸色恢复,又端起来官架子。 他们家不能有公的进来,除了他。 当然,级别高的没问题,这些泥腿子不配。 戴绿帽子也要有戴绿帽子的风骨,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 张猎户笑笑,扔下东西转头出去,心里一边走一边骂。 下次逮到机会好好让你老婆唱征服,再者,等几年,你把老子的儿子养大了,弄死你,我们一家三口人好团聚。 想到这里,心里的那点郁闷就没了,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迎面刚好遇到李学军。 和李学军不熟,互相看了一眼,侧身走开。 其实,他不知道李学军对这村子里的每个人都熟。 毕竟,这村子是她妹妹下乡的地方,也是苏小晚下乡的地方。 他们每个人做的龌龊事全都在李学军的小本本上笔笔有踪。 推门,房门纹丝不动。 李学军很有礼貌的踹门。 村长家的狗吓得夹着尾巴沥沥拉拉的尿尿四处乱窜想要找个藏起来的地方。 二春看村长和他们家狗一样气的咬牙切齿:“我哼你妈的,你在我身上的那个畜生劲呢, 这李学军就把你吓破胆了是吧。” “滚你麻痹, 老子这叫不正面交锋, 迂回战术,你懂个屁。” 李学军踹了两下门,没人应,就直接单手支撑越过矮墙落在他们家院子里。 “村长,我进来了。” 听见李学军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二牤子就感觉头皮突然紧了一下,然后有一滴尿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还好,岁数不太大,不然尿裤子了。 二春一口唾沫吐在村长脸上,晃着大腚走出去。 “哎呦,是学军排长啊。” 李学军看着推门出来的二春,目光迎着那两个东西丝毫没有回避。 上一辈子,批斗苏小晚她比谁都来劲,那把紫檀木的梳子就是她给偷了去,死活不给。 还污蔑苏小晚勾搭张猎户,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嫂子,你大白天发鸡毛春, 咋的,是不是二牤子不行了, 我看张猎户身体好,不然我给你拉姑拉姑。” 二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 原本以为,凭着这一身肉能压住李学军身上的那股子杀气。 没想到这小年轻的嘴太损了。 “学军排长,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这种事传出去能要人命的。”二春急忙辩解。 李学军笑笑:“让二莽子出来,我找他有正儿八经的事。” 二春扛不住了,回屋叫二牤子。 二牤子不情不愿耷拉着脸, “李学军。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还要干啥。” 李学军很亲切的递过去一支烟:“你看你,毕竟是邻居, 打打闹闹很正常, 我是过来找你履行承诺, 当初不是说借我十个壮劳力干一天活吗。” “明天让村里身体最好的上山,给我干一天活,以后我不再过来找你麻烦,你看咋样。” 二牤子这才想起来当初的确有这件事,咬了咬牙,点头:“行,这件事我应下了。” “我告诉你,别糊弄我,村里人谁身体好我清楚, 你要是弄赵大河那样娘么唧唧的去,我和你没完。” “另外,我不供饭,我自己都吃不饱,没粮食给你们吃。” “还有,早上五点半上工,晚上天黑回家。” 二牤子心里头气的咬牙切齿。 这小子比周扒皮还狠,不过,愿赌服输,还能咋样。 看着李学军得意洋洋离开的背影,二牤子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堵的难受,他还说他没吃的,这几天,他亲眼看见一车一车的往回拉东西。 还好意思说没吃的。 还有,二牤子从门缝看见李学军崭新的凤凰自行车。 这特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学军办完了今天最后一样工作,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的穿过小路往回走, 还没到独立排营房,就看见一辆212吉普车停在那里。 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车边抽烟。 范宁,李学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空间里的证据, 第一时间拿出来,随手放在车后座上。 范宁大老远的跑过来拥抱他。 “老领导等不及了,又不方便过来见你, 让我给你带句话, 祖国不会忘记, 专家团队对你给出的技术思路进行了全面分析,确认技术是真的。” 李学军撇撇嘴,在范宁口袋里翻。 范宁把口袋里的z*海递过去,李学军抽了一口烟撇嘴:“你们竟然怀疑我。” 范宁笑:“没有,就是例行公事。 那个东西拿到了吗。” 李学军从后面车座上拿下来证据递了过去。 把范宁都看傻了。 “你就这么拿回来的。” 李学军耸耸肩膀:“不然呢,我又没车,不像你们有补给。” 范宁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妈的,嘴巴太欠。 “行了,我这里条件艰苦。 你回吧,我没饭给你吃。”范宁原本打算把车上的烟酒给他以后就有, 听李学军这么说感觉有点问题。 “老领导知道你们辛苦,让我和你们同吃同住一个晚上,亲身感受一下。” 李学军后悔死了。 “……”张了张嘴,最终笑嘻嘻的把范宁搂过来。 “哥们,你说咱们关系铁不铁。” 范宁点头:“我给你找个旅馆。你回去就说住了,反正他也不知道。” 范宁越发确定,这小子在撒谎。 “既然这样,老领导让我给你带的中华还有茅台就算了。 我不能没完成任务还把东西送出去。” 听说有中华和茅台,李学军眼珠子都亮了。 卧槽,这不行。 伸手拉住他范宁,笑的见牙不见眼:“我刚才又琢磨了一下, 反正都来家里了。 怎么能过家门而不入,这要是传到老领导耳朵里,还不弄死我。 请,上山。” 两个人抱着烟酒往山上走。 就听见山上有人吵吵把火下来。 “你不会吹牛吧,你真会接电啊。”是郑向阳的声音。 然后就看见徐卫民扛着电线指挥着身后的人:“别逼逼,那个谁,王志军,你爬树,把树头锯掉,把瓷瓶拧上去,把电线绑好, 晚上咱们就能点点灯吃饭, 排长回来,要是看见了,该多高兴。”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脸笑意的李学军。 说实话,李学军挺欣慰的,他身边的这几个人没看走眼。 当初,看见独立排营房那个德行,没吃没喝没住的地方,大家伙没有一个打算跑路的,这就是共患难。 只是,他记得只有电线没有瓷瓶,这玩意从哪儿弄来的。 “那个瓷瓶从哪儿弄来的。”李学军问。 王志军看了跟过来的范宁一眼,有些犹豫。 “自己家人,说。” 王志军相当得意的挺了挺胸脯:“偷的。 二牤子那孙子不讲究,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李学军气的假装咳嗽:“你说话嘴巴也没有个把门的,胡说八道什么。” 范宁不怀好意的笑,那意思,李学军,老子总算是抓到你一个把柄了。 “明天给人家送钱哈, 草铺屯儿也不是全都该死, 不还有个寡妇吗。” 大家伙哈哈笑。 的确,也就那个寡妇还不错。 “行了,你们去吧,小心的,我回去看看加两个菜。 对了。 河里抓到鱼没有。”李学军问。 “抓到了,常大宝在南大荒麦田那边放水抓的,泥鳅鱼,吃了壮阳。” 金鹿依旧腼腆,不过能从他脸上看见笑容了。 李学军点头。 带着范宁往回走。 山洞这边,三个女孩子鸡飞狗跳的做饭。 “那个,是不是应该先放蘑菇啊。”叶南乔看着锅里油星子乱蹦,咧着嘴也跟着蹦。 几个女孩子今天在林子里还摘了一些蘑菇回来。 正在研究着蘑菇炖粉条呢。 李学军大老远就看见林墨手里端着的毒蘑菇。 本地人叫这玩意棺材盖子,虽然不至于吃死,但是,保证能让你三天提不上裤子,窜稀窜的你虚脱。 “住手。”李学军赶紧拦住,老天爷,这要是没看见,吃了,全体都要嘎了,苏小晚不在身边,那就要看谁的命硬。 大家伙听说蘑菇有毒,全都变了脸色,李学军破口大骂王志军几个瘪犊子,宫冬雪主动承认错误,因为他们采蘑菇的时候人家几个在干别的工作。 范宁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这时候,几个女孩子才看见门口放着的茅台还有中华。 叶南乔和林墨尖叫着冲出去,一人抱进来一瓶茅台。 “排长,今天晚上就喝这个。” 李学军动作不停,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添柴火。” 有毒的蘑菇全都扔了出去, 豆油先下锅,然后是肥肉,肥肉变成油滋啦,这时候荤油豆油混合。 葱姜蒜小辣椒往里面扔。 对不起,没有小辣椒。 有点吹牛皮了。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然后把蘑菇下锅,粉条下锅。 添水,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小火慢炖。香气四溢。 李学军叹了口气,看来明天要弄两只野鸡回来,有蘑菇有粉条没有鸡肉总感觉缺点啥。 晚上一共弄了四个菜。 狼肉,蘑菇炖粉条,酱泥鳅,烤兔子。 看的范宁眼珠子都瞪圆了。 李学军这小子太不是人,如果不亲自过来看看,还真的相信了他过得多苦。 这特么哪里苦了,分明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小日子吧。 天眼擦黑的时候,徐卫民带着人回来了。 手里头拿着从原来营房那边卸下来的灯泡。 拧上以后,按下开关,灯光亮起,山洞里顿时有了家的感觉。 大家伙齐动手,把桌子摆在中间,让范宁坐在主位。 叶南乔张罗着开茅台,李学军没让。 “这个茅台留着,你们年底回家探家的时候给你们拿着,还有中华烟。 到时候把咱们自己种出来的麦子磨成白面,一人给你们邮回去一百斤,再加上山货,让他们羡慕死。” 王志军几个人听说回家能带茅台,说话的嗓门都大了。 茅台,华子,那是什么人能拿出来的,听说也就他们家县委书记啥的能金金贵贵拿出来一盒让大家伙尝尝, 他要是拿回去了,村里人都得羡慕死。 李学军白了他一眼,德行,就这点出息。 大家伙哈哈笑,把散篓子拿出来喝。 一人一个大搪瓷缸子。 李学军让范宁讲两句,范宁摇头。 “我就是来蹭饭的,没有发言权。” 一句话把大家伙又逗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学军把和林红英对赌的协议拿了出来。 双目微眯,靠在椅子上:“三天时间,咱们要割完一百五十亩麦子, 我已经打包票了。” 几个人一听,全都咧嘴了。 宫冬雪拿过去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抿了抿嘴。 王志军有些担心的挠了挠脑袋瓜子:“排长,不行今天晚上就贪黑干吧, 一百五十亩,能干完吗。” 第158章 都学坏了(求票) 王志军以前在家里也干农活,正经年轻壮体力一天能干一亩田。 一般也就是半亩田顶天了。 他们去了三个女同志,还剩六个带把的,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也够呛啊。 只是,宫冬雪在旁边一点都不着急,叶南乔也不着急。 林墨看那两个不着急,她心里也有底了。 只是,王志军着急。 打了个饱嗝,醉醺醺的拉住李学军的手:“排长,你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那个叫什么的娘们和你打赌, 很明显给你下套让你钻吗。 你要是输了,我们几个咋整。” 金鹿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排长,不行真要像他说的那样了。 咱们加班连夜干,宁可累死了,我不能让你在他们面前丢人现眼。” 徐卫民一脸悲春伤秋,看透世事模样, “你想啥呢,你读书多,你想个办法不行吗。”王志军在后面拍徐卫民后脑勺。 徐卫民苦笑:“我告诉你,这个就是上面布下的死局,根本就没有解。” 叶南乔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徐卫民,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看到了这个层次。 王志军听糊涂了,点燃一支烟, “你快点说,别卖关子。” “听我给你分析。 虽然我不知道咱们排长要如何破局,但是,我感觉他一定有办法了。” 金鹿几个人全都看向李学军, 排长有办法了,怎么可能。 “排长和他们赌,应该是故意的, 因为如果不赌,上面就会下任务, 你们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带着抢收任务来的。 只不过时间没那么紧。” 几个人恍然大悟,然后,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李学军。 李学军笑了笑:“保密,先不说。” 范宁呸了一口:“李学军,你说说,我给你弄点物资。” 李学军来了精神:“给啥,我听听。” “你要啥?” 李学军挠了挠脑袋, “你给我弄点钢筋行不。” “滚犊子。”范宁当时就翻脸了。 什么玩意,蹬鼻子上脸。 李学军耸耸肩膀, “那就没办法了,你明天回去就看不见结果了。” 范宁咬牙切齿的想留下,只不过上面事情太多,这个证据需要拿回去,领导要看。 看见范宁一个劲的哼哼,李学军赶紧端起酒杯:“行了,我不要了。” 林墨在旁边偷偷的问叶南乔:“排长真的有办法。” 叶南乔点头:“一定的,这家伙向来都会给我们惊喜?” 几个人一直聊到很晚,睡觉的时候范宁挤到了李学军的房间。 两个人躺下以后范宁翻了个身,和李学军面对面:“问你个事。” 李学军看他很郑重的样子,点头:“啥事。” “你和苏小晚能走到一起吗。” “你啥意思。” “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了。” 然后就是范宁的惨叫,被扔了出来。 范宁心虚,也不敢回去找李学军了,去了金鹿房间。 金鹿没睡着,他在房间里摸索着茅台酒和中华烟,这么好的东西没人送, 亲人都没了,要是娘还活着多好。 只可惜她看不见他儿子混好了,跟了一个好领导。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范宁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范宁咧咧嘴。 “那个,和你们排长聊天,干急眼了,被打出来了。” 金鹿笑,给他腾了个地方。 “小兄弟,你们独立排就你一个实诚人, 我就相信你, 你说,你们是不是天天大鱼大肉的, 根本就不需要帮助。” 金鹿笑,很憨厚:“其实,我们平时饭都吃不上, 这是你来了,我们排长怕没面子。” 范宁捂住脸,完了,这里最好的孩子也学坏了。 第二天早上,李学军起来的比较早。 扛着枪进山,打了几只野鸡野兔子回来,处理完了以后给范宁带上。 给老领导一份,给自己家里一份,给苏小晚家里一份。 让他们尝尝鲜。 范宁走的时候李学军送到营房门口。 范宁挥手:“好好干,别担心别人背后鼓捣你, 老领导说了,没到他出手的时候。” 李学军笑了,这老小子够意思。 范宁路过草铺屯儿的时候,看见大队部那边正在开会。 “我不去,咱们生产队的活都干不过来呢,还他妈的给人家干去。 今年麦子看着是丰收, 但是没细算账,在地里泡了五六天,指定减产,我感觉,到最后,算起来不一定赶上去年。”陈大彪骂骂咧咧,一百个不服气。 “可不是咋的,自己家坟头都哭不过来呢,还有心思去帮人家哭,咱们村里老爷们都死绝户了,让人欺负成这样。”一个骚里骚气的女人晃着大腚撇嘴道。 二牤子气的咬牙切齿。 “王娟,在他妈的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弄死你。 当初和人家打赌那前儿,你们咋不吱声,现在哔哔,有啥用, 要是传出去,咱们丢不丢人。” 村里人被二牤子骂了一顿,不吭声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去的这十个人。 你们别管对方说啥,忍了就完了。 明天,咱们就把他们营门口,下山的路给他挖断了,让他出不来, 到时候,他们想从咱们地界过去,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大家伙听着感觉有道理,也就不那么抗拒了。 最后定下来十个人, 陈大彪带五个,张猎户带五个。 十个人扛着家伙上山。 李学军送走了范宁以后就没回去。 临出来之前,他已经安排好了工作,今天谁都不用跟着他。 南大荒那边是快风水宝地,他以后打算把营房就安在哪里,所以,打麦场就放在那边,生产生活空间都在一起好管理。 今天王志军他们就负责清理出来一块场地,当打谷场。 顺便把放下来的木头放在阴凉处留起来,留着盖房子用,树枝啥的留着冬天当柴火烧?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李学军感觉自己像个老妈子。 越来越墨迹。 想到母亲,不由得有些想家。 身后传来黑驴蹄子儿啊儿啊的叫声,还有初五狗不像狗狼不像狼,驴不像驴的叫声。 抬头,远远的看见陈大彪他们过来,一脸苦逼。 李学军笑脸相迎。 “辛苦哈,不过这件事你不能怪我,怪就怪你们队长完犊子,你们要是跟着我,是不是就赢了。” 陈大彪和张猎户对视一眼,他娘的,怎么感觉这小子说的有点道理呢。 只是,下一句话就让几个人听着不淡定了。 “你们不守规矩,约定五点来,现场已经七点钟了, 所以,晚上要延迟两个小时。” 几个人当时就不干了,李学军这是故意在整他们村里人。 虽然二牤子说了,要面子,但是,这玩意就是做给别人看的,不遵守约定李学军他能咋滴。 他又不是执法队的,你还能把咱们几个抓起来,草。 想到这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全都横起来脖子。 李学军是牛逼,听说能打,一个人干了向阳村一个村的人。 不过,那也就是传说,他们不相信。 另外,这人都是这样,横的怕不要命的。 陈大彪不要命,张猎户够狠,再加上他们这些人,草,一起上,就不信李学军能打得过。 真要是把李学军给干趴下了,没准还能拿回去一些好处。 “李学军,你还真把我们当软柿子捏, 草,今天咱们就不干了,你还能咋的。”张猎户挑衅。 李学军也不生气,目光越过张猎户:“还有没有人像他似的这么想。” 不知道咋回事,陈大彪刚才在心里头升起来的那点勇气被他看了一眼瞬间就没了。 咧嘴笑笑:“没了。” 张猎户都气疯了:“草泥马的,你是人吗。” 李学军上前一步,抓住张猎户的手在他耳朵根底下说了两句。 刚才还牛逼哄哄的张猎户脸色瞬间就变了。 惊恐的看向李学军。 他跟二春这件事做的极为隐秘,他怎么会知道,就像是亲眼见过似的。 可是,这小子也就来这里几天啊。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跟二春还有孩子会一起被弄死。 二牤子都不可能送他们去执法队。 “咋样啊,考虑的咋样了。” 李学军的声音让他打了个哆嗦。 僵硬布满冷汗的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 “学军排长,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的。 您别当真, 我们加班,诺言必须遵守,不然还是老爷们了。” 李学军笑笑,带着几个人去了南大荒。 南大荒这边,独立排的一百五十亩麦田下面有一处天然的水塘,落差能有两米多。 这水塘不管天多旱都不枯竭,雨水多大也填不满。 挺神奇的一个地方。 麦田里面的水依旧还有,郑向阳他们几个人虽然挖了几天,不过没挖到地方。 麦田和水塘相接的地方有一块五六百斤的石头堵住了,只要是把这块石头弄开,麦田里面的水位马上就撤下去。 东北,下完雨就是大北风,基本上一天就能干透。 所以,李学军才敢跟林红英打赌。 一行人站在麦田边上,李学军给十个人画了位置,让他们往下挖。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不屑笑容。 对于这片地来说,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 这里是出了名的烂泥塘地。 雨水不多的年头还好一点,遇到雨水大的年头,里面庄稼基本上绝收。 秧子都泡死了。 “这个里面的水放不出来,他这块地就这样。 即便是表面水出来了,下面也是湿的。” 张猎户陪着笑脸解释。 李学军摆手:“你们只管干活,别墨迹。” 几个人听李学军这么固执,也就不再多说话。 把带来的午饭放在一边,撸起胳膊开始挖土。 李学军背着手,带着草帽四处看。 南大荒麦田后面是一大片树林子,连着后面的完达山,而且是面向正南方,风水没的说,只不过,那年月不讲究这个。 他们营房那边,地势低洼,已经不适合居住了。 如果想在这里住下去,那就要重新选个地址盖房子。 这里有石头,有池塘,有草甸子,有树,绝对是安家的不二之选。 他打算在秋收结束以后。 盖十几间房子,山洞那边也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都在一个山洞里还是不方便。 以后,草甸子那边可以划分出一块用来养鸡鸭鹅狗猪的地方,建一栋塑料大棚。 这样,就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给妹妹和未来媳妇出气以后,就可以在这里苟着。 啥时候恢复高考,直接一鸣惊人。 李学军想的美滋滋。 耳边传来吭哧吭哧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林子里下来了一头野猪,带着五六只小猪崽子。 正朝着他们的麦田行进。 麦子熟了,这香味他早就闻到了。 这帮畜生,竟然来抢夺他们的劳动成果。 那还能行。 李学军摘下来手里的五六半,悄悄摸上去。 这一切都看在张猎户眼睛里,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 在东北这嘎达,山里有句话,叫一熊二猪三老虎。 野猪上了五百斤那就是王者,你小子想要用五六半打野猪,找死。 第159章 充满野性的男人(求票) 带头的母猪已经看到了李学军,不过它可没把李学军放在眼里,弱小的人类,在他看来基本上可以忽略掉。 我带着我们一家人过来吃饭,那是给你面子。 只是,这头猪实在是太小看李学军了。 砰。 五六半巨大的后坐力让李学军肩膀微微晃动一下。 子弹穿透母猪颅骨,从另外一侧轰出和拳头大小的贯穿伤。 极速奔跑的身子因为失去动能一头摔在地上, 四肢不住抽搐,嘴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嘶鸣。 张猎户嘴角抽了抽。 脸上最后一点轻视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师傅是老耿头,在这方圆百里之内无人不知。 他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李学军这种打法看起来很容易,但是,难度有多大他心里清楚。 首先是要克服恐惧这一关。 五百多斤的畜生,身上被泥土和松树油子加装了一层铠甲。 说刀枪不入有点夸张。 如果不能一枪毙命,冲过来,人铁定会被啃的半拉克叽。 他师弟就是这么死的。 被老林子里面的一头公猪用獠牙串起来叼走了。 后来追上去,路上,看到的是断臂残肢。 他清楚,所以他刚才看见李学军举枪的时候才会冷笑。 只是,结果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彻底服了。 小猪崽子看见母亲嘎了。 早饭铁定是吃不到了。 估计是回家让猪爹准备四个菜开席了。 小猪崽子撒丫子就跑。 李学军从容举枪,只是还没等扣动扳机,黑驴蹄子不知道从啥地方冲出来,一口咬住了一个小猪崽子,硬生生的把小猪崽子脊椎骨咬断了。 然后一蹄子踹残一个。 风卷残云,一会功夫,五个小猪崽子全部报销,把张猎户几个人都看傻逼了。 “那啥,这不是咱们村的那头驴吗。 他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卧槽,早知道这犊子玩意有这本事我花钱买了啊。” 那年月,生产队一年到头剩不下几个钱。 想吃炖肉,娘们能脱裤子让你整一下子。 人在物资极度贫穷的情况下就谈不了思想境界。 你别跟我犟这件事,老祖宗早就把这件事研究的明明白白。 如果你不信,回去自己做实验,你和你老婆说你被单位开除了。 没工作了,你看看离婚不离婚就完了。 反正说一千道一万,就是震惊李学军牛逼,后悔卖了黑驴蹄子。 初五也跟着跑过来。 这几天有吃有喝,长胖了。 跑起来还是控制不住,在草地上一个劲儿的摔跟头,像个毛团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狼崽子。 李学军拍了拍手,关上五六半的保险,拿出匕首,正准备把野猪处理了,郑向阳几个人跑过来了。 他们几个在树林子里干活,听见枪声以为李学军和村里人打起来了,拼了命往这边跑,结果看见是打了野猪。 几个人眼珠子瞬间亮了, “领导,中午烤着吃吧,把那几个女的叫过来。” 李学军点头。 “给黑驴蹄子弄点豆饼,然后让他去那边看家。” 郑向阳点头,去喂驴了。 其余人回去继续干活。 常大宝把一根一人环抱那么粗的木头切下来一米半那么长,两边用钩子勾住,做成了压地的滚子, 一边往平整出来的场院上撒铲碎的乌拉草一边人工拉着滚子碾压。 时间不长,上面就泛起来一层亮光,踩上去凉丝丝的,仿佛人已经和完达山融为一体。 几个女孩子头上戴着花环,带着锅碗瓢盆,还有刚刚做好的馒头来到现场。 纷纷光着脚丫跑过去,然后好看的眼睛就眯起来,咿咿呀呀的叫,又舍不得离开。 林墨最先跑出去,来到李学军旁边不远的石头上,拖着腮帮子看他。 这个小男人真好,真强壮,真—— 她不小心羞红了脸。 只是,李学军没注意到这些。 他光着膀子,随着用力,身上的肌肉如同钢琴键子似的次第起来落下,完美的一批。 京都世家门阀的那些权贵子弟,在面前的这位少年面前一文不值。 她在心里给李学军绘出来一个素描。 一望无际的麦田。 一个强壮,充满着野性的男人, 却又笑的那么文雅,调皮,坏坏的, 她忍不住笑了。 完美,这是第几幅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学军把处理好的野猪肉递给了郑向阳。 烤肉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篝火点燃。 草甸子里面的蚂蚱子有几个受到惊吓不知死活往里面冲,烧的咯嘣作响。 被李学军手疾眼快拨出来,给宫冬雪吃。 叶南乔噘嘴,说李学军不一视同仁。 宫冬雪拨出来一个,递过去:“一视同仁。” 叶南乔撇嘴:“我就吃领导给的你给的算啥。” 李学军撇嘴:“不然我喂你。” 叶南乔也不害臊:“来啊,谁怕谁。” 李学军服了:“别闹,赶紧去干活。搭个棚子,咱们中午吃饭好坐着。” 叶南乔笑嘻嘻的跑了,满脸欢喜。 李学军继续干活。 那边飘出来烤肉香味的时候,他这边刚好把所有猪肉都处理好了。 肥的扔进锅里熬油,荤油这玩意好吃,油水大。 那边,张猎户几个人也干不动了。 尤其是那肉香,让几个人的心里早就乱了。 嘴里面不住的有口水往外淌,喉结不停动弹,把口水咽进去,然后又出来。 从麦田到池塘这边,在原来基础上,挖出来一条一米多宽,三十米长的水渠。 只是麦田里面都是泥汤子,一点都流不出来。 “吃饭吧。”陈大彪第一个熬不住了,朝着李学军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张猎户点头。 “行吧,吃饭。” 几个人找了个树荫,坐下来,拿出来玉米饽饽,高粱饼子,咸菜疙瘩。 如果没有李学军那边比较,他们这出门干活带的吃的已经算是好的了, 可是,一闻到那边的肉香,瞬间就感觉他们和路边要饭的没啥区别。 陈大彪撇了一眼张猎户:“你说你也是个猎户,咋就没人家那本事呢, 回头也弄几头野猪啥的,村里也借点光。” 张猎户张张嘴,没吭声,他实在懒得和这帮瘪犊子计较,说不明白。 陈大彪叹了口气:“你们说,这京城里来的玩意就是不咋地, 他们那边有好吃的也不说让咱们一下。 换做咱们这边规矩可不行这样的。” 张猎户感觉陈大彪和他这名字一模一样,彪的没人样。 现在,草铺屯和独立排闹得都恨不能骂对方老祖宗,人家还能让你吃肉。 张猎户咬着牙啃一口玉米饼子,扯下来一块咸菜疙瘩送进嘴里,感觉咋这么难吃。 独立排那边,吃的有滋有味。 锅里刚出来的油滋啦沾上点咸盐面放进嘴里,咬一口,香的眯起眼睛。 那两个京城贵女虽然吃过不少好东西,却头一次吃这玩意,瞬间感觉以前那些年月都白活了。 还得是跟着李学军。 林墨心里都冒出来不想回去的想法。 掐着指头算计了一下时间,回头要把纪实文学第一期给发出去。 王志军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他们这边吃的大鱼大肉,那边玉米饼子咸菜条, 本地人的那种思想折磨的他坐立不安,好像不给送点过去这心里头就过意不去似的。 犹豫了半天没敢和李学军说,鼓捣郑向阳:“阳哥,你说我咋感觉咱们坐这边吃肉,那边啃窝头咸菜,心里不得劲呢。” 郑向阳手里顿了顿,还没等说话付建军开口了。 “他们抢咱们物资的时候可是丝毫不客气, 那算盘珠子都快摔倒脸上了,也没见人家手下留情。” 突然开口的他把郑向阳吓了一跳。 “建军同志,我还以为你特么哑巴了呢。” 两个人的谈话吸引了李学军的目光。 目光落在付建军脸上,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段时间一直忙,忘了一件事。 孟小娟老师下乡的地方离着他们这边不远,就在他们独立排西边村子。 叫团结村,也是他上一辈子最落魄时候住了一年多的村子。 村子里的每个人都好。 从老人到孩子,虽然跟这边紧紧是一条河隔开,这人就是不一样。 李学军知道付建军心里想着孟小娟。 却不知道孟小娟能不能接受他。 因为,他从孟小娟的心里看出来了她对他的一些想法。 所以,这小子是害相思病了。 “付建军,孟小娟老师是不是在团结村,你明天抽时间过去一趟, 给他们捎点肉过去,然后和他们村里谈谈,就说独立排要在乌拉河修桥,有了桥,咱们两家都方便,问问他们有意见没。” 付建军早就打听到了孟小娟的地址,听说让他去见她,脸上立刻就升起抑制不住的笑容。 只是,赶紧又压了下去,如果被郑向阳这孙子看破了一定会揶揄他。 “那个,排长,我明天就过去看看。” 吃饭继续,没有人再提给那几个人吃肉的事情。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王志军明白了。 金鹿吃饱了凑到李学军面前:“领导,咱们跟草铺屯儿彻底闹翻了, 可是,那边不还有你的老乡吗。” 李学军拍了金鹿头一下,这小子那点心思早就挂在脸上了。 他哪里是惦记着黄小娟,是惦记着村里小寡妇王秀莲。 他偷偷的把吃不了的肉藏起来给王秀莲送去,宫冬雪早就把这事他说了,还以为他不知道。 李学军笑笑:“你晚上去林墨哪里借一本书看看。” 金鹿挠挠头,没明白。 但是打算听排长的。 排长说话准没错。 吃饱喝足继续干活。 野猪肉全都被煮熟,用盐腌起来,这样能保存的时间长一点。 都弄完了,几个女孩子把锅碗瓢盆又全部都折腾回去。 李学军找来一些藤条,他打算编一个抓鱼的篓子。 这样,鱼,肉就能搭配着吃,也不至于让大家伙吃腻歪了。 鱼篓子编到一半,宫冬雪气喘吁吁跑过来,看了看那边还在干活的人,凑到李学军耳朵边上。 因为跑步,呼吸的幅度挺大,看的李学军咧咧嘴。 这丫头好像又发育了。 “黄小娟偷着上山来了,说找你有事。” 第160章 村里人的算计(求票) 李学军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 对于黄小娟他忘不了以前的事,给予的帮助无非就是处于同乡伸援手,并没有太多情感。 “来就来呗,没说啥事。” “没说。”宫冬雪对李学军的反应挺意外。 他前几天对那个丫头不还挺好的吗。 李学军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她额头:“你以后和男的说话离远点。” 宫冬雪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这家伙,怎么,是嫌弃我不如你们家苏小晚,占便宜都不愿意。 “你赶紧去看看,她说有着急事。 不方便让村里人看见。” 李学军这才放下手上的活,站起来拍拍屁股,看了一眼那边挖水渠的张猎户他们,然后走了。 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挖到那块大石头,他回来来得及。 黄小娟本来是打算往南大荒这边找李学军的。 可是,这该死的黑驴蹄子,那眼神,怎么防贼似的防着她,还时不时的警告似的刨两下地。 看来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嘎达等着吧。 李学军看见黄小娟的时候,差点没笑了。 身体站得笔直,跟站军姿差不多。 黑驴蹄子和她面对面站着,大牙支出来挺长,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样子。 毛团子初五也在不远处来来回,回转圈。 看见李学军来了,黑驴蹄子讨好似的过来邀功,直到李学军拍了拍驴头以后才开心的跑了。 “有事。”李学军不咸不淡的问。 “学军哥,村里人合计着要对付你们, 他们打算要把这条路给断了。” 李学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嗯了一声。 黄小娟皱了皱眉:“哥,你不去找他们算账。” “不用,路是人家的,我也说了不算,不占理。” “——”黄小娟一脸茫然。 “行了,谢谢你。” 李学军进山洞,拎出来一块狍子肉递给黄小娟。 他不欠别人人情。 黄小娟摇头:“哥,我来不是为了这个。” 李学军的手举着。 “你啥意思, 你还是忘不了以前的事。”黄小娟委屈。 李学军手里的肉依旧那么举着。 “好……”黄小娟冷笑。 伸手抓住肉,转身就走。 其实不想哭,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淌。 原本以为李学军帮她,李学军大度,忘了以前的一切。 可是,没有,她们不可能在回到从前。 只是,好像也没有从前。 她就是个市侩的小浪蹄子。 黄小娟咬了咬牙, 这世界没了谁都一样,都可以过得好好的。 村口的树林里,王娟扭着大腚看着从独立排那边出来的黄小娟抿了抿唇。 就知道这个狐狸精跑去勾搭男人了,不然手里怎么可能有那么一大条子肉。 老娘家里好久都没有荤腥了,二牤子那个老犊子现在也不稀罕她了,有点好处全都给了村里来的那些个知青。 黄小娟拎着肉,快到村口的时候擦干眼泪,挺起胸脯。 正准备回知青点,一股子骚味传过来。 她皱了皱眉头,已经知道是谁了。 “大妹子,这大白天的拿了这么多肉, 累坏了吧。”王娟双手环胸,意味深长的看着黄小娟。 “我累不累关你屁事。”她懒得搭理这娘们,转身就走。 手里有队长的把柄,谁能把她咋的。 “哎哟,给你留脸,你还来劲了, 你要不是上山搞破鞋,凭啥来的这么些肉。 赶紧的,见面分一半,我就当做什么事没发生,不然,我告到大队部那边。 有你好受的。” 原本以为这一套话术下来,黄小娟瞬间就能跑过来哀求她, 然后双手把手里的肉全都给她,求她放过。 谁知道黄小娟一口唾沫飞回来,还好她躲得及时,不然全都糊脸上了。 “你敢……” “少跟我逼逼, 愿意告你就告, 姑奶奶回家炖肉。” 黄小娟拎着肉回知青点。 王娟气的脸色铁青,扭着大腚去队部。 “黄小娟,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大队部,二牤子面前摆着大茶缸子。 赵大河坐在对面。 “明天开始割麦,你晚上去和张猎户说说,让他上山踅摸点山货, 这秋收就像是打仗。 吃的跟不上可不行。” 赵大河点头:“今天晚上是不是就要把路给挖断了, 我这边人都安排好了。” 二牤子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干,到时候李学军出不去,我就不信他能走团结村那边。 如果走那边, 他们会多绕出去七八里路, 除非在乌拉河上面建起来一座桥, 不过,县里面都看多少年了, 都没建起来,就凭他……” 赵大河点头:“对,咱们就等着他过来求咱们,到时候好处还不是随便咱们开。” 两个人正说着,王娟从外面扭着大腚进来。 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一屁股坐在二牤子面前。 “黄小娟那个不要脸的骚狐狸可是去了山上,还弄了那么大一条子肉回来。 如果不是让人家出溜了,我就不姓王。” “这种败坏咱们村名声的事,你们管不管。” 二牤子和赵大河听了以后,眼睛全都亮起来。 来机会了,今天还真是双喜临门,心想事成。 黄小娟终于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了,到时候…… 一想到黄小娟那嫩白的小手,二牤子感觉口水都控制不住了。 “来,把黄小娟带过来,开批斗会。”二牤子叫人。 王娟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那个,我送信不能白送吧,你给我点啥好处。” “一会儿肉拿来了,给你一半。” 黄小娟回到住处, 手里有了二牤子的把柄以后,她又和钱小小两个人搬了出来。 是村子东头的一处老房子,不大,但是挺舒坦。 钱小小干活还没回来。 她和徐东这段时间挺舒坦,队上分的都是轻省活,看仓库,就给人发工具,下工了再拿回来,没什么事。 所以,他跟徐东两个人就偷着摸鱼,今天她干上午班,徐东好像去九连看一个老朋友。 回来以后就美滋滋的。 还给她带回来了大白兔奶糖。 整个人都有了生气。 把肉切成五六块,留下一块,今天晚上和油豆角炖着吃,其余的用盐腌起来, 昨天王秀英给她们两个摘的油豆角,这个好吃,就是放进嘴里能让你一辈子忘不掉。 今天她也奢侈一把,打一次烀饼。不然这肉这豆角都白瞎了。 手上干活,心里放空,心情多多少少好了一些,却空了一大块。 原本以为的靠山突然没了,一切都要靠自己的那种孤单无助让她感觉有点累。 却又不想被人看不起。 只不过想想也不怪学军哥,是她以前不是人。 外面传来脚步声,抬头,从开着的门缝里看见妇女队长何梅。 “来人,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绑了。” 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娘们冲进来,按住她往外拖。 灶台底下的火正旺,油豆角被肥肉的油浸润成碧绿色,咕嘟咕嘟的冒泡, 一张薄饼还在上面,也掩盖不住香味。 老榆木菜墩上散落着葱花, 菜刀落在地上,凌乱不堪。 这是钱小小拖着疲惫身子进屋看见的第一幕。 出事了, 钱小小的心哆嗦了一下,这是很多年留下的应激反应。 怪不得他们说村里今天开批判会。 想都没想,撒丫子往独立排冲。 她记得,那个人说过有事可以去找他。 李学军此时此刻正在南大荒,指挥着人们把挖出来的大石头扔进水潭。 草铺屯儿那边既然给脸不要脸,算计他,那就不能怪他做事不仗义。 下面的那个方圆十亩地左右的水潭,其实是连着一处地下河出口的。 上面是山泉水的入口,水满了入口就不流了,水下去一些,上面的山泉水又会补满。 刚才南大荒地下水的排水口打开,田里面的水肉眼可见的往下去。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海绵里面的水分彻底蒸发了一样。 明天一天,加上今天晚上一个晚上,后天就可以动用收割机收粮食了。 大石头被李学军指挥着扔进池塘里以后,上面的人看不到,其实,他在水底被水流带着正缓缓的朝着地下水出口方向移动。 这个地下河出口,就是草铺屯那边的饮马河。 常年都有水,不间断天旱村里用他浇地,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用下来的。 只是,这个村子得罪了李学军,准确的说是得罪了上一辈子的苏小晚还有李学英。 苏小晚在他们村子的时候,三岁娃娃都能在她脸上吐口水,狗崽子都看不起她。 所以,没有人值得原谅,这只是一个因果循环的故事。 还有,李学英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具体咋回事,所以,这笔账也要算在他们村头上。 明天,你们挖断老子下山路的时候,这里的水就堵住了。 到时候,你们水井没水,河流断了,呵呵,千万别上山来求我,千万别主动把路修好了。 郑向阳看见李学军双手插兜盯着池塘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的时候,整个人是麻的。 完了,不知道谁又得罪这个杀神了,要死的透透的。 看了一眼时间,虽然张猎户这些人已经提前把工作做完了。 但是,李学军没打算让他们回去。 “那边的木头给我规整一下。”李学军命令着。 刚才弄大石头累完了的几个人瘫软在地上,用一种你还是不是人的惊诧目光看着李学军。 手指动了动,嘴角动了动,全都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想起来队长和他们说的话,忍着,等挖断了路,让你们好看。 到时候,还不得乖乖的跑去村里求他们。 君子报仇十天不晚,给老子等着。 七点,太阳已经钻到山沟底下去了,只剩下漫天的红霞。 李学军大手一挥,让他们赶紧滚蛋,一会儿炖肉,又让他们闻到香味了。 张猎户几个人已经没精力和他打嘴仗了,转身就走,生怕这家伙后悔再安排什么活。 钱小小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山路上跑,听见前面陈大彪骂人的声音,吓得钻进了旁边树林子里。 等他们过去了才有钻出来。 只是,没有出去多远,面前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黑驴蹄子笑嘻嘻的看着钱小小,那样子一脸讨好。 村里就只有这个小丫头偷偷给过他好吃的,他急着。 看见是黑驴蹄子,钱小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家排长呢。” 黑驴蹄子朝着南大荒儿啊儿啊的叫,宫冬雪听见叫,从山洞里跑出来。 就看见了钱小小。 看见是个女人,心里就不痛快。 还有,那个黑驴蹄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见到母的就走不动道。 果然公的就没一个好玩意。 “找谁。”宫冬雪声音不善。 “你好,学军排长在吗?”钱小小依旧心平气和。 宫冬雪这表情在她面前小儿科。 宫冬雪咬牙切齿。 还学军排长,叫的挺亲切啊。 “不在。” 第161章收一些利息(求票) “那我自己去找。”钱小小摸了一把驴头。 黑驴蹄子眉开眼笑的在前面带路。 气的宫冬雪捡起一块土坷垃砸过去。 “一个没良心的,晚上的豆饼没有了。” “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拐弯处,得意洋洋的李学军他们和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后张猎户他们正走过来。 看见钱小小的时候全都愣了一下。 “钱小小, 这几天没给你开会,你胆子大了不少,还敢跑出来,信不信回去给你关小黑屋,让你继续背语录。” 钱小小目光平静:“可以。” 在她看来,关小黑屋看书比出去割麦子舒服多了。 在他们看起来是相当痛苦的折磨,在钱小小看来是一种幸福。 李学军朝着钱小小笑了笑:“小小,吃饭没,在我这儿吃,有傻狍子烤肉。” “学军排长,黄小娟被抓走了。 你过去帮帮忙吧。” 李学军的心咯噔一下子。 虽然对这丫头不感冒,可再怎么说也是纺织厂中学出来的,出门在外,被欺负了,也不能看着不管啊。 再说了,从时间上判断,应该就是她回去报信被抓到了,说起来还是因为他。 所以,这件事不能不管。 “学军,让兄弟们抄家伙吧。” 李学军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冰冷的嗯。 一个标准的甩枪,五六半已经落在手上。 再甩了一下,三棱军刺刺刀已经直挺挺的露出寒芒。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把从山洞里跑出来手里拎着菜刀擀面杖的叶南乔和林墨两个人帅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郑向阳也冲进山洞拎出来一把双桶猎。 付建军进去的慢啥都没抢到。 剩下一把让王志军拿了。 气的骂骂咧咧。 和常大宝一人拎着一把斧子跟了上去。 金鹿和周为民没抱怨,一人一根木棒。 叶南乔看见要下山打架眼睛又亮了,气的宫冬雪骂她,这丫头怎么变得一点也不像大家闺秀了呢。 叶南乔搂着她胳膊撒娇:“姐,你带上我,我请你吃好吃的。” 宫冬雪实在拿她没办法,这种不要脸的精神,还真是,唉,像谁呢。 宫冬雪看向李学军,心里咯噔一下子,完了,好的不学,坏的都学会了。 李学军看见一帮人全都跟着要去,就连初五都连滚带爬的往前冲,气的骂人, “干了一天活,都不累是不, 我下山讲道理,你们跟我去干啥。 有那功夫砍点柴,浇点水,做好饭等我回来。” 一行人全都咧咧嘴,也不敢跟着了。 这里嘀嘀咕咕,刚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 “那个,你小心点。”郑向阳婆婆妈妈。 李学军感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捡起一块土坷垃砸过去。 “滚犊子。”骂归骂,心里头甜滋滋的。 钱小小的嘴角向上翘了翘,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李学军看得清清楚楚:“忙过了这段时间,我给钱三爷打电话,让他想想办法。” 钱小小犹豫了下, “我不想欠太多人情。” 李学军怔住,回头看她:“她是你叔叔。” “我这里有我父亲留下的书,他找我应该是为了那本书。” 钱小小最不愿意把亲情的伪装撕开,但是,他面对的是李学军,她觉得应该说。 李学军的心仿佛被三棱军刺痛了一下,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 “我告诉他一下,如果他来是为了书,我把你接到独立排,你来不来。” 钱小小的眸子亮了一下,脚步顿住。 转瞬又黯淡下去。 “我谁都不想拖累。” “日子会过去的。” 李学军下意识的伸手抚摸她头。 她想要躲,但是忍住了。 眼睫毛轻颤。 他说话的口吻和父亲一样,父亲也这样说,会过去的。 会过去吗?他不知道。 看着李学军坚定的目光,她脑袋一瞬间短路。 “好。”她嘴角微扬,露出个笑容。 李学军满意的抿了抿唇,这丫头底子好,就是瘦了点。 “以后饿了就来我这里,多吃点,我可不想三爷见到了骂我不管你。” 钱小小破涕为笑,两个人快跑。 大队部,二牤子的臭脚丫子放在唯一一张能拿得出手的办公桌上,嘴里叼着烟。 隔壁传来闷哼。 赵大河有点心疼了。 “二舅,你告诉何梅轻点,我就稀罕他。” “你个缺心眼的玩意儿,上回差点没让她给咱们俩弄死,你还稀罕她。 等来了好的,在研究。” 隔壁,是开会的空房子。 破桌子椅子全都被挪到了一边。 黄小娟被何梅把双手绑的高高的,正用一条皮带抽她。 下去就是条血檩子。 “我在问你一遍,你们用什么姿势, 怎么做的, 多长时间。” 何梅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李学军来的时候,她出去开会了,没见到,回来以后才听说了这些事。 黄小娟呸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臭八婆,姑奶奶就是去告诉李学军你们要断人家的路。 是你们思想龌龊,天天琢磨着下半身的事,不要脸。” 黄小娟这句话戳了何梅肺管子。 村里人都知道,她们家,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个人。 她男人从进门那天就病恹恹的,根本进不了当丈夫的责任。 她是个正常女人,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村里也有不少老爷们惦记着他。 陈大彪去他们家被她一菜刀砍在脑袋上,差点砍死。 从那以后就出名了,谁都不敢惹她。 她自己做不了那种事,也最看不上女人不正经,王娟没少因为这种事挨揍。 所以,何梅在,王娟压根都没过来。 何梅气的直哆嗦。 手里的皮带又举起来。 “你个不要脸的浪蹄子,看我不打死你。” 只是,他的手还没挥出去,皮带就被人给握住了。 李学军原本以为是一帮老爷们欺负黄小娟,没想到是个娘们。 也就三十多岁,身材丰满,大腿粗,腰细,屁股大。 这身材,哪个男人看了都愿意瞅。 看见是个身材火辣的娘们,赶紧收了上,上去握住皮带。 “行了。”李学军的手往怀里一带,想要抢过来皮带,结果,女人也跟着他过来了。 一下子撞进怀里。 刚要骂人,就感受到了男人的那种阳刚之美,心突然就狂跳几下。 脸不由得红了。 伸手推开李学军,手上是肌肉坚硬而又充满弹性的回馈,心跳又漏了一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齐刷刷的把目光落在背着枪的李雪军脸上。 黄小娟睁开眼睛,血水混合着泪水顺着睫毛滑落, 学军哥还是来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 仿佛身上所有的伤痛都消失了。 进门的那一瞬间,李学军知道,黄小娟是因为他在承受这一切。 她不过就是个工具人,或者说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要利用黄小娟对付她。 何梅从短暂的失神中缓过来,目光又变得阴冷。 “你就是那个奸夫。” 啪,一个响亮而又清脆的嘴巴抽在她脸上。 李学军没有客气,也没有留下力气。 因为,词条显示,上一辈子,这女人的皮鞭从来就没有怜悯过苏小晚。 每一次批斗会,苏小晚身上留下的伤痕全都是她造成的。 这一次过来,无非就是收一些利息。 “你敢打我。”何梅捂着脸,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脸上传来的疼掺杂着另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小排长好男人。 看来那些个传说都是真的,杀狼,打二牤子。 如果,她有这样一个男人做靠山,她也就没必要像个母老虎似的走到今天。 那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温柔似水,可是,当你没有靠山又想要活下去的时候,那就必须把自己变成刀枪不入的畜生。 “以后再动黄小娟,我弄死你。” 李学军伸手卡住她的脖子,这个粗鲁的动作让举着爪子冲上来的两个老娘们顿住脚。 停住手。 窒息感从喉咙处传过来,何梅眼睛里闪过泪光,温柔从泪光中流淌出来,原本僵硬的心和肌肉全都变得软绵绵的,就像他们村子边上春季涨了潮的饮马河水。 她点点头,被李学军松开的瞬间,低头弯腰露出来一大片雪白,不住咳嗽。 李学军的目光闪了闪,咦,这女人一天到晚劳作,皮肤却依旧很白。 脱下来自己的衣服,给黄小娟裹上,随手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瓶苏小晚给的药粉,因为不敢保留上面的标签,所以,瓶子上什么都没有。 递给钱小小,她没接。 “不用,我平时采了一些疗伤的中药,我回去处理就可以。” 黄小娟被钱小小搀扶着走了。 黄小娟朝着李学军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能保持这样的距离是这辈子都应该知足的了。 清醒过来以后,她明白李学军绝对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同乡,她以后依旧需要靠自己。 所以,努力吧,努力把自己活成别人惹不起的样子。 房间里,看热闹的村民依旧没有人敢动弹, 外面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然后一个瘦骨嶙峋,大夏天裹着黑棉袄拄着拐杖的男人走进来。 举起拐杖朝着李学军砸下去。 “你他妈的……” 只是,他举起来的拐杖被闪烁着冷光的三棱军刺定住。 五六半前面挺立的三棱军刺距离他头只有一公分。 “在动我就给你放血,滚犊子。” 男人晃了晃拐杖,突然扔了拐杖,坐在地上哀嚎:“杀人了,欺负我这个病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学军越过男人,朝着隔壁房间看走过去。 烧酒的老头朝着他这边看,见李学军出来又缩回脑袋。 何梅一脚踹翻自家男人, “丢人现眼的玩意,滚犊子。” 何梅转身回家,坐在椅子上发呆了一会,打开柜子翻衣服。 一件当姑娘时候穿过的碎花裙子被她翻出来,拎着去了仓房,打水洗澡。 目光却看向村部方向。 村部,窗户开着,围满了人。 李学军坐在油漆脱落的椅子上,二牤子和赵大河两个人坐在对面。 额头上都是冷汗。 “李学军,我们都是领导干部,你不能冲动,要讲道理。” 李学军抿了抿唇:“好,我讲道理,那你告诉我,挖断路是你的主意吗。” 现场瞬间安静。 第162章 耍流氓啊(求票) 二牤子咬了咬牙, 下定决心。 “李学军,不是要挖断路,是和你们交界的地方地下水出了问题, 你们山上的水总是往我们村里淌, 有一块麦田被一直泡在水里, 不挖开就不能把水引到饮马河里面去, 会影响秋收, 如果影响为国家做贡献,想必你也担待不起吧。” 二牤子果然是当过多年基层领导干部的存在,理由找的不错。 “队长同志。”李学军身子前倾,痞帅笑容显得无比真诚。 “你饮马河的水可都是我山上的水,你的意思是不允许我们家的水流到你们家呗。”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能控制住你们家的水最好。” “你一滴水都不要。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全村的意思。” “是全村的意思。” 李学军身子靠回椅子,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今年,麦收以后天大旱,你确定要这样做。”他眯着眼睛,点燃一支香烟,缓缓的抽着。 他的话引来旁边人的哄笑。 “李学军,你骗谁啊,上面广播喇叭里面天天预报,说让抓紧时间抢收,今年预计秋雨大。”陈大彪趴在窗台上呸了一口。 今天憋了一肚子气,总算是忍到头了。 挖断独立排的路,看看你咋办。 “李学军,年轻人别太狂。”张猎户意味深长的扔下一句。 村里头的老娘们全都跟着笑。 只有王秀英没笑。 三凤也拖着腮帮子没吭声。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看,凑到一起。 “村里人是不是做的过分了, 哪有这么干的,把人家路给断了,是人做的事吗。” 李学军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嘴角微扬:“二牤子,我看你们村里人都同意,那就白纸黑字写上。免得以后麻烦。” 二牤子就怕李学军不答应,没想到这小子还要白纸黑字写上。 “妥了,既然排长说话了,我恭敬不如从命。” 会计老杨拿过来纸笔。 李学军写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声明。 兹有草铺屯儿村民, 下面留了很长一段空白,是留给村里人签字的。 共同决定,为了保护草铺屯儿麦田,完成秋收抢粮工作,挖断与独立排边界公路, 禁止山上水源流入山下。 如出现违规流淌,独立排需按照每亩五十元赔偿损失。 若因天气干旱,造成缺水也不怪独立排,如果需要独立排再次放水,需要支付独立排修缮水渠工程款五千元, 另外,每使用一立方水,支付一块钱水费。 特此声明,如有反悔,违反本声明,赔偿对方五千元。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二牤子看了一遍,又给赵大河看了一遍。 感觉没问题。 反正他们就是不想让李学军白白的走他们这条路,现在他李学军牛哄哄的,过几天山上没吃没喝,看你怎么办。 “妥了,没问题。” 李学军笑,递过去香烟。 二牤子接了,李学军又把香烟挨个给村民散下去。 牡丹烟,村里不会抽的都拿了一支。 三凤也拿了一支。 偷偷的对李学军说:“你咋那么傻,他们这是逼你呢,你都看不出来。” 王秀英也一脸焦虑的看他:“大兄弟,不能签。” 两个人虽然和李学军在说话,却掩饰的特别好。 别人没一点觉察。 李学军眨了眨眼睛,假装没听见。 “大家伙要是认为没问题就签字, 我李学军要的就是面子, 你们村这破地方,以后让我走都不走。” 陈大彪骂了句脏话。 “来,我先签。 李学军,我看看你嘴巴硬到啥时候。” 张猎户跟着也笑。 二牤子靠在椅子上,一脸得意。 签了这个,到时候李学军想找上面都没用,是他同意的。 再想从他们村走,走一趟老子都要要你钱。 签完字以后,李学军心里头美滋滋的。 叠好了以后朝着二牤子意味深长的笑了:“队长,希望你以后不后悔。” 二牤子笑吟吟的站起来。 “老弟,这也是我送给你的话。 东北这嘎达有句话叫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就没了这一线。” 李学军迈步离开,再不走他怕控制不住笑场。 出了大队门口,二牤子就把村里所有男人都叫到一起。 “今天晚上,大队部供饭,玉米饼子,萝卜汤,可劲吃,吃完了,连夜把那条路给我挖断了。 明天开始麦收。” “妥了,队长,我们保证把在炕上尥蹶子的那股子劲拿出来干。”陈大彪又开始冒虎气。 一句话把全村老爷们都说的来了激情。 李学军听着后面传来的笑声心里无比畅快。 准备去黄小娟那边看看。 再怎么也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谁知道,刚走到半路,就被树后面冲出来的女人抓住胳膊,扯进了房间。 女人身上有好闻的香姨子味。 应该是刚洗完澡。 女人把他拉进房间的瞬间还把木头门反锁上了。 李学军已经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学军,我……”女人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带着颤抖,带着渴望,带着打破这些年禁锢的决然, 也带着像一个心仪男人打开身体的羞涩。 呼吸中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牙膏的味道,身上的姨子香味在体温的蒸腾下越发浓重,还参杂着十几年对幸福生活的渴望。 李学军用一根手指抵住何梅额头, 何梅扑过来的身子怔住。 这个小排长有意思。 房间里虽然拉着窗帘,依旧可以看清楚那张棱角分明挂着痞帅笑容的脸。 “姐姐,别那么急, 这种事,你要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李学军羞涩,声音闷闷的。 何梅被撩拨的喉咙里仿佛有一团火。 双颊烧的像火烧云。 不过,心里美滋滋的,果然比他们村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有情调。 这样的男人,有一次,即便是死了,这辈子也值得了。 “好……”何梅感觉自己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少女时代。 柔柔的,带着层层涟漪。 “你闭上眼睛, 你看着我我不好意思。”李学军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红腰带,这是母亲给他本命年准备的,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何梅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任凭李学军给她蒙上眼睛。 “先坐下,别动,我去趟厕所, 那个,有些尿急。” 何梅紧张的伸手去抓:“你不会不回来吧。” 李学军拍拍她的头:“不会。” 何梅听见脚步声轻巧的出去,然后时间不长就又回来。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一双温热的手掌和她十指紧握,然后是她胸前,小腹。 李学军看了看自己手掌,干净,白皙,然后转身。 “姐,我想了,我还是害怕。” 李学军转身推门, 何梅听见李学军要走,急的从后面抱住。 “学军,不要走,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我就是稀罕你……” 李学军拼命挣扎, 一脚踹开门:“救命,有人耍流氓……” 村里,刚刚开完会人们听见这声音的瞬间全都像打了鸡血, 这年月,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大家伙全都指望着这点事来消遣解闷。 二牤子别看年纪大了,跑的最快。 赵大河紧随其后,张猎户,陈大彪左右护法。 王娟口水都流下来了。 还有村里没结婚的小年轻眼珠子都红了。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婚前教育课,一定要抱着好好学习的态度来观摩。 你们几个老登,破鞋往前面冲啥。 何梅男人虽然拄着拐棍,速度竟然也不比其他人慢多少。 只是,到了跟前,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不是他们家门口吗。 何梅院子门口,矮墙上,全都是人。 何梅早就松开手,扯烂了自己头发,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心里早就把李学军这个损到家的臭男人骂了一百八十一遍。 都是女人喊抓流氓。 你一个大男人喊什么抓流氓啊。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讲义气。 二牤子看见是李学军的时候, 看见李学军穿着衣服的时候,嘴角翘了翘。 心里虽然有些失望,没看到现场,但是,李学军耍流氓,这件事传出去,绝对是个重磅新闻,如果他打算私了, 呵呵,独立排的些好东西,还不是随便他们要。 “李学军,你说,今天的事咋办吧。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对我们村女干部耍流氓。 你以为我们村的女人是好欺负的。” 这时候,何梅男人也冲了进来,大口大口喘气,嘴唇乌青。 却还坚持着男人最后一点尊严,捆起来拐杖朝着李学军身上砸。 被李学军一脚踹飞出去,不过没用太大力气。 “你们脑瓜子是不是进水了。 刚才,是特么我喊的救命,耍流氓, 是你们村女干部对我耍流氓。” 现场安静了一秒, 何梅哭声都停顿了一秒。 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哆嗦了一下。 随后,放开声音哭喊:“我不活了,我这些年走的正行的端, 没想到,被这个小兔崽子给……” 陈大彪看见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惦记了好多年的女人竟然被李学军上手了, 满脸悲愤的跳出来。 “李学军,李学军,老子和你拼了。” 李学军后退, 还没等说话,有两个女孩子已经冲进来。 挡在李学军身前。 黄小娟手里拎着菜刀,指着陈大彪:“你再敢污蔑我哥,信不信我和你同归于尽。” “我告诉你,我哥身边好多大美女。 而且家世不俗, 他都看不上, 你们觉得他能看得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村老娘们。” 二牤子和赵大河互相对视一眼。 没等开口,人群中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我觉得黄小娟同志说的对, 山上的叶南乔,宫冬雪,林墨,哪个不是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 李学军同志都不为所动,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说话的是村里小寡妇王秀英,就是金鹿偷着给送肉的那个。 李学军在心里嗯了一声,以后不能拦着,这小寡妇不错。 “我觉得也是,虽然李学军做人不咋地,把咱们村那么好的驴给骗走了,但是,我觉得他不能干这种事。” “你们几个不要脸的破鞋,你们的意思是我主动勾引他喽。” 李学军点头:“对,你这话说对了,还就是你主动勾引我。” 二牤子眯了眯眼睛:“李学军,话不能乱说, 说话要拿出证据。” “否则,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闹到公社,去找你们领导,给我们的女干部讨回公道。” 村里人眼神不善的一步一步逼近,角落里,何梅男人也咬着牙爬起来。 “凸泥马,想给老子戴绿帽子,做梦。” 第163章 女神跌落尘埃(求票) 黄小娟的嘴角抽了抽,脸色惨白。 钱小小攥着擀面杖的小手,骨节泛白。 这种事情其实最麻烦,虽然,他们相信学军哥,可是,万一解释不清,李学军一辈子的清誉就没了。 两个女孩子一个劲的给李学军递眼色。 让李学军快跑,先跑了再说,反正他们没胆子过去找独立排麻烦。 可是,李学军就跟没事人似的,从容的摘下肩膀上的五六半, 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哒哒哒。 枪声清脆,让热血上头的一帮二逼瞬间冷静下来。 “我说我能自证清白,那就一定可以自证清白。 你们看完了再说, 如果,解释不清楚,随你们把我送进去。 如果,解释通,我要求严惩耍流氓的人。” 李学军一只手举着五六半,一只手插兜, 痞帅的模样把钱小小都看傻了。 我没别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感觉帅。 钱小小赶紧给自己解释。 二牤子眯了眯眼睛, “行,李学军,我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 何梅感觉不对劲。 “那什么,事情这么明显,还解释个屁,赶紧的,给执法队那边打电话。” 二牤子摆手:“慌鸡毛,听听他咋说,今天,老子让他心服口服。” “把嘎斯灯点起来,看得清楚些。”李学军对二牤子吩咐。 很快,两盏嘎斯灯亮了起来。 院子里被照的跟大白天似的。 李学军朝着二牤子和三凤招手。 “你们两个过来看看,你们就明白咋回事了。” “我从大队部回家, 路过她们家门口的时候。 她就把我叫了进去。 我以为有啥事呢,进门她就让我睡她, 我寻思这女的有病吧,太不要脸了, 我转身, 灶台里火烧出来了, 她着急,用手塞进去, 然后用衣服擦了手,从后面抱住我, 我当时害怕, 这才叫……” 何梅瘫软在地上, 如果目光能杀人,早就把李学军弄死千万遍了。 这个小兔崽子,怪不得说出去撒尿,原来是用手摸灶上的黑灰。 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 关键是她被他占完便宜了,还特么倒打一耙。 李学军在大家伙面前演示, 最后做总结发言:“你们看看,我后背是不是有黑灰,我胸口是不是有黑灰。” 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学军好端端的一件白衬衫,上面是清晰的手印,大小和何梅的一模一样。 李学军把自己的手举起来。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何梅安静的坐在带着温热气息的黑土地上,再也没有反驳,没说话,眼泪却掉下来了。 她守了一辈子的清白,最讨厌的事情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人群中,传来女人们的窃窃私语。 “原来以前都是装的, 这背地里不一定跟多少个老爷们干过呢, 呸,真不要脸。” “破鞋。” 陈大彪蹲在地上哭了。 他心中的女菩p,就这样被人扯下神坛, 他不愿意承认,可是,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 李学军尽力压着自己嘴角,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给未来媳妇汇报一下。 不过,要省略中途占便宜那一段。 “我想问一下,她耍流氓咋办,是不是要给我个交代。” “学军,给我个面子,别经公,你说咋样就咋样。” 李学军看了一眼黄小娟。 “那还能咋样,开批斗会呗。 我推荐个人,黄小娟有文化,就让她负责这件事吧。” 李学军拍拍屁股,转身走了。 到独立排地界的时候,依旧能听见人们打了鸡血似的咒骂。 西方天际,最后一抹余晖当中,独立排的几个人像一窝小燕子似的齐刷刷的露出头,看见李学军的一瞬间全都露出一口大白牙,标准的八颗牙。 吃完了晚饭,李学军拿起电话跑出去。 给自己未来媳妇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那边就接通了。 “喂。”苏小晚的声音带着向日葵的花香。 “何梅被我给收拾了……” 李学军把发生的事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苏小晚听的很认真。 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颤抖。 李学军没说给她报仇。 他虽然知道她有空间重生这件事,但是没有点破。 就像她也清楚李学军是个重生者一样没有点破,两个人保持着这种默契。 上一辈子,这个自认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女人,把所有屎盆子全都扣在她头上。 说她是狐狸精,破鞋,找出来各种奇葩理由批斗她。 那条夹杂着汗臭还有女人身上腥臊味道的皮带在她身上留下多少道痕迹,带走多少鲜血她如今想起来历历在目。 她庆幸,上一辈子可以熬过来,所以,对于何梅她没有一点怜悯。 经历过两辈子,她彻底打破了唯物论的思想,科学尽头是玄学,是命运,这句话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那就让老天爷好好惩罚这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后和知青在散发着成熟气息麦垛里鬼混的妇女队长承受这暴风雨的洗礼吧。 听筒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苏小晚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是吗。” 李学军嘴角上翘:“是的。” “昨天,何雨跟段宏波在连队后面库房里被抓了。” 苏小晚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笑。 李学军给她预警以后,她就一直小心这两个人。 昨天下午,何雨跑过来叫苏小晚, “苏小晚同志, 我买了一个西瓜,自己又吃不了,你和我一起去尝尝,沙瓤的,可甜了。” 苏小晚放下手上的医书,好看的眸子眯了眯,心里已经明白了, 李学军说的那件事来了。 “好,不过,我要先去给刘向红送些药,她这几天有些感冒。” “那行,你快点,我在这儿等着你。” 何雨的声音里掩饰不住兴奋。 苏小晚点头,转身往寝室那边走。 刘向红来到这里有些水土不服,加上辅导孩子们学习,累了,今天实在熬不住了,请了半天假,在宿舍里躺着。 看见苏小晚回来,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去后面仓库一趟, 何雨叫我去吃西瓜,回来给你带一块,你帮我看一下卫生室这边, 如果人多了,你就带着大家伙去那边找我,或者,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也可以过去找我。” 刘向红眨眨眼睛:“姐,何雨怎么那么好心,请你吃西瓜,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苏小晚笑而不语:“没事,放心,我心里有数。” 出门的时候,她从空间里摘下一个西瓜,切开,留下一块没下药,其余的全都下了药。 一会儿看看情况,如果他们真像李学军说的那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走到卫生室门口,叫何雨出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朝着后面库房走。 库房里,段宏波看着桌子上的西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种场景他在梦里梦到过好几次了,一想到苏小晚那柔软白嫩的身子,心里就激动的扑通扑通乱跳。 听到外面脚步声的时候,他赶紧假装在旁边整理工具? “段宏波,别干了,一起过来吃西瓜。”何雨进门的时候提高了嗓音给他送信。 “好,来了。”段宏波答应的顺理成章,看起来天衣无缝, 回头看见苏小晚的瞬间还愣了一下,脸上表演很到位的有一抹尴尬。 “我把小晚姐叫来一起吃,你不介意吧。”何雨这种顶级绿茶果然深得王婆真传。 不过,这些在苏小晚面前都是小儿科,他们的表演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笑。 你们可知道,本姑奶奶未来老公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整个剧本都提前预知。 呵呵…… 苏小晚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是又被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代替。 “不介意。” 何雨勾住苏小晚的手:“我就知道小晚姐不会记着以前的那些小事。” 何雨去找凳子,放着西瓜的桌子前面刚好只有苏小晚自己。 身子挡住桌子,瞬间偷梁换柱。 空间里的西瓜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的西瓜收进空间做了肥料。 苏小晚拿起来一块没有药的西瓜咬了一小口,惊喜的说:“何雨,你这西瓜可太好吃了。 都是沙瓤,还甜。” 何雨和段宏波看见她先吃了。 都愣了一下,当看到苏小晚拿起来的是她们下了药的就如释重负的笑了。 “小晚姐,喜欢吃就多吃点。” 两个人也走过来吃西瓜。 苏小晚吃的慢,一小口一小口的熬时间。 三分钟后,苏小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起身出去扔西瓜皮。 转身回来的时候,看见段宏波何雨两个人正在撕扯对方身上的衣服。 根本就没感觉到她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桌子上的西瓜扔进空间,又换了一批没问题的。 这才出去,找个地方坐下来等刘向红带人过来找她。 李学军说,今天会有一个受伤的知青来这里看病,他们去诊所,找不到她,刘向红就会带着人来这里, 那么,这么精彩的火爆的现场,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给五星好评。 诊所,刘向红坐在椅子上批改学生们的作业。 本子里夹着一朵小红花,下面还有孩子写的字。 老师,你早点回来,不能不要我们吧。 看到的那一瞬间,她控制不住的鼻子发酸。 这些孩子太可爱了,听说已经来了三个代课老师,只是都没待太久,好像也就十多天就走了。 最多的也就是半个月。 正看着小红花出神,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全身是血的知青被人抬进来。 “快,小晚大夫呢, 被收割机碰到了,需要缝针。” 刘向红看到那么多血,额头上冒出冷汗。 “那个,小晚姐被叫去后面仓库吃西瓜去了, 你们去那边找他们。” “好,过去几个人找小晚大夫,我在这里照顾他。” 一个干部模样的男人开口。 然后就有五六个男女之情朝着后面仓库跑。 几个知青跑过去以后,苏小晚从大柳树后面转出来,拍了拍手,朝着自己诊所走。 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 有未来老公的锦囊,所有事都不需要她操心,这感觉是真的爽。 就是,不知道仓库里面那两个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天昏地暗,物我两忘境界,毕竟,空间里的药效提纯技术已经很成功了。 她好像不小心下多了。 希望你们两位小同志自求多福吧。 第164章人家还是第一次 苏小晚转身回卫生所救人,进门的时候刘向红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里面:“姐,出,出事了。” 苏小晚假装不知道,一边走一边问:“咋了,出什么事了。” “小晚同志, 赵红军同志带人去寻你了,你没见着。” “没,我在后面库房,跟何雨吃了快西瓜,想起来有封信要寄出去,就回了寝室, 然后就听见这边有事。” 苏小晚边说边进到里面,看见一个知青的腿上用麻绳勒住,小腿肚子上挺长一条口子。 “赶紧的,救人。”苏小晚招呼人把人抬到床上,剪开裤子,消毒,缝针。 只是,那个该死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是咋回事。 库房,何雨和段宏波两个人翻云覆雨物我两忘。 只是,段宏波这种银样镴枪头实在是不太禁用,加上外面几个知青的喊声又太急切,太震撼。 两个人同时哆嗦了一下,从那种状态下回过神来。 “怎么是你。” 段宏波看见趴在自己身上的竟然是何雨,一脸委屈。 何雨看见是段宏波的时候虽然意外,却嘴角弯了一下。 “红波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人家还是第一……” 后面的那个字还没说完,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小晚医生在不在,有人受伤了。” 两个人听到脚步声,瞬间吓得呆住。 想要分开,却紧张到没办法。 老旧门轴的咯吱声带着嘲讽,两个人急的全都冒汗了。 何雨哎呦一声,拼命地打段宏波。 “你个不要脸的,竟然耍流氓,救命啊。” 段宏波听见何雨叫,头皮都立起来了。 果然是婊子,刚才还死死抱着他,转瞬就不承认了。 伸手要去捂住她的嘴巴,结果来不及了。 外面的几个知青已经冲进来了。 看见地上麻袋上白花花的两个人,几个知青瞬间呆住了。 三排长赵红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卧槽,你两个犊子玩意玩的挺花啊。 大白天的脱得一丝不挂,这是有多渴望啊。 跟着来的两个男知青,眼珠子瞪得比平时大一倍。 这种极其难得的学习机会,必须要好好努力。 女知青羞涩的叫着:“哎呀,真不要脸。” 手却很老实的给眼睛留了一条缝。 赵红军咳嗽了两声:“你们两个,还不穿衣服。” 段宏波心说,我也想啊。 可是…… 何雨哭的梨花带雨:“快来人,救命……” 赵红军挠挠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旁边有个见多识广的知青贴在他耳朵边上说了几句以后。 他从狗身上得到启发。 “裹起来,送小晚医生那边。” 突发事件处理得当,必须先分开然后由连里面做处理。 于是,两个人被放在一块门板上。 几个人抬着,盖着衣服。 消息像长了翅膀,知青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食堂大厨陪着笑脸:“那个,大家伙让我看一眼,我好回去给你们做饭。” 何雨跟段宏波两个人都要疯了。 没想到没把苏小晚弄到手,反而害了自己。 “你他妈的故意的吧。”段宏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咒骂。 何雨也不示弱,让你占便宜还卖乖,我去你大爷的。 段宏波惨叫。 外面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这场面,估计团里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两个人被送进了卫生室,赵红军把围观的人都拦在门外。 “都不要看了,我告诉你们,今天的事谁要是传出去,直接就通报批评。” 苏小晚已经给受伤的知青缝合好了,上了药。 听说段宏波和何雨两个人分不开了,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故作惊讶,问:“什么叫分不开了。” 一句话把赵红军给整的脸红了。 “小晚医生,你自己看吧。” 两个人被抬进来。 苏小晚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下。 “好吧。你们都出去, 我需要给两个人打镇定剂。” 房间门被关上, 窗帘被拉起来。 苏小晚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并没有着急动手。 而是倒了杯水,加了一些蜂蜜。 还拿出来一块西瓜,递给两个人吃。 结果,两个人看见西瓜就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拼命摇头。 苏小晚拿出来病历本。 一边喝茶一边问:“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怎么好端端的就弄到一起去,又分不开了。 如果不知道原因,就要用拖拉机送去团部医院。” 苏小晚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两个不怕丢人就不说。 “小晚姐,我不是请你吃西瓜吗, 你怎么吃了一块就走了。”何雨一脸责备。 “我中途有事,没打招呼,不好意思。” 苏小晚说的轻描淡写,意味深长。 “都怪你,你要是不走,他怎么能把我给强暴了。 现在这种情况,你还不赶紧想办法。”何雨气急败坏,给苏小晚甩锅。 “我看,这件事我是管不了了,送你们去团部医院处理吧。” 苏小晚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起身,合上本子,准备去开门。 “别,千万不要。 都是这个骚狐狸勾引我, 平时她也是喜欢我。你是知道的, 所以,我一时没忍住, 苏同志,您大人大量,救救我。”段宏波挣扎着抽了何雨一个大嘴巴。 该死的蠢女人,都这个样子了,还他妈的嘴硬。 何雨被抽了个嘴巴,有些清醒了,沉默不语? 苏小晚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何雨脸上:“你愿意配合吗,好妹妹。” 何雨被苏小晚的口气吓得一哆嗦, 刚才的那种气势一下子没了:“愿意,我愿意。” “那好,那就说吧,如果,我感觉不是实话,那就送你们去团部。” “我就是被他强暴了……” 苏小晚:“我觉得不真实。” “我们两个搞对象……” 苏小晚:“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何雨咬咬牙,和段宏波对视一眼。 怎么感觉苏小晚知道内幕了…… “那个,就是在西瓜上面下了药……” 这一次苏小晚没吭声,默默地记录。 说到吃西瓜的时候,何雨不知道怎么说了。 明明是他们看着苏小晚吃的下了药的西瓜,可是,苏小晚没事,怎么他们两个就那样了呢。 苏小晚停下笔,一脸怒容的瞪着何雨:“还亏了我把你当做最好姐妹,我那么相信你,你却给我下药。 还有,段宏波,你太不要脸了,竟然想用这种手段得到我。” 两个人垂头丧气,沉默不语。 “那会不会是你们两个记错了, 下错药了。” 何雨和段宏波互相深情凝视,最终也就只能承认是这么回事。 除此之外,好像还没有别的理由。 整个记录完成以后。 苏小晚让两个人签字,按手印。 就是签字按手印姿势有些别扭,不过好在最后也都完成了。 苏小晚出去,把带着新出炉手印的病历递到张大军手上的时候, 他看完以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写病历看起来倒像是严丝合缝的审讯记录。 “领导,我调查清楚了,至于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我回去救人了。” 苏小晚刚刚转身回去,张大军办公桌上面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六十一团团长赵建军打过来的。 “张大军,你们连队玩的挺花花啊。 你这个领导是不是不想干了。” 听筒里传来赵大军的咆哮。 吓得张大军握着听筒的手不停哆嗦。 “领,领导,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他把事情经过简单扼要的汇报了过去。 然后又提出自己处理意见。 “领导,这两个人是咱们连队的害群之马, 还好,苏小晚同志躲过算计, 不然,这么好的同志就……” “我的意思是,把他送到团里,交给团里处置。” “交给我干什么,地方上没有政府吗。 直接送执法局。 你们连队,不,我们团要以这两个为反面教材,彻底开展整风思想工作, 要把所有精力全部都投入到秋收工作上。” “好的领导。”听见赵建军说话的口气多多少少有些缓和,他这才敢伸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挂断电话,张大军推门往医务室走,看见连长过来了大家纷纷打招呼。 “都看个屁,去,和属地执法局打招呼,把人给他们送过去。” 苏小晚在医务室里面听的清清楚楚。 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何雨,段宏波两个人也听的清清楚楚。 脸都绿了。 只是,苏小晚给他们扎的银针渐渐起了作用。 让两个人放松下来。 然后,一直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终于分开了。 苏小晚打开房门:“领导,我的工作完成了。” 外面,闯进来几个小伙子。 给两个人穿好衣服,猪蹄扣捆起来,然后扔到东风解放大卡车上往地方执法局去。 苏小晚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流氓罪,性质恶劣,十年起步。 李学军听完了未来媳妇极其相近的工作汇报,笑的捂住肚子。 忽然有一种不祥预感。 这丫头什么时候坏的比他还坏。 “那个,媳妇,那种药你有没有药方,会不会做, 咱们两个结婚了,你做点。” “呸呸呸。”苏小晚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这小子,太不要脸了,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简直不是人。 还没等李学军再说话,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李学军一脸的意犹未尽。 抱着电话机从外面进屋。 然后就看见每个房间都有小脑袋探出来,眸子锃亮锃亮的。 “还不睡觉。明天起来不用干活的吗。 郑向阳,明天你带着所有人把场院给我的工作给我完成了。 干不完不许吃饭。 叶南乔,我看就你精神, 明天你们除了做饭,砍柴,挑水自己解决。” 房间里哄堂大笑,然后,一个一个小脑袋全都缩了回去。 李学军躺进被窝,闭着眼睛抱着被子,美滋滋的笑。 缓了一会儿,开始研究明天的工作。 山下的路今天晚上就应该被挖断了,他明要早点去六十一团三连,现最快的办法就是动用他们的废弃的军事铁架子桥。 因为草铺屯儿把路断了,他们在独立排内部的一处信号塔维修就成了问题,人工团结村可以出他们独立排做最苦最累的活,出谋划策,估计张大军不能不同意。 李学军没忍住被自己的不要脸精神折服嘿嘿了两声。 第165章 是不是想小晚姐了(求票) 第二天,东方刚刚出现鱼肚白,李学军就从被窝里爬出来。 他刚刚出门,林墨紧跟着从房间里探出头。 晨雾中,李学军一个人迎着朝阳, 林墨给他又画了一幅画。 李学军先到他们连队和草铺屯儿的交界处看了一眼, 果然,二牤子说话算话,紧贴着边界挖了一条两米多宽的深沟,看到这条沟,李学军心满意足的笑。 他仿佛听到有金币哗啦啦的流淌到独立排的口袋里。 然后又去了南大荒。 地面经过一夜北风,已经干了不少,踩上去可以禁得住人,也不粘脚,估计下午就可以上收割机。 所以,今天把桥修完场院平整出来。明天收割机来,一天时间,一百五十亩轻松拿下。 李学军美滋滋的笑,弯下腰用脸轻轻的贴沉甸甸已经开始弯腰的麦穗。 林墨在不远处又把这一瞬间留下。 好美,这个小男人真的让她心动了。 李学军没有吃饭,带上了好多咸肉,骑着自行车绕路去了团结村。 村子里的鸡鸣狗叫还有袅袅炊烟形成一副山水画。 小学校的那一抹最鲜艳的中国红在晨曦中不停跳跃。 孟小娟站在水井边上吃力的摇着辘辘,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水桶漏下去的水滴落在水井里的声音清脆而悠扬。 她的碎花裙子,白皙的小脚丫,高跟皮凉鞋依旧优雅。 李学军眯着眼睛在远处安静的看了好久,然后趁着她提着水送进教室的时候,留下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百块钱。一百斤粮票,邮票,肉片,布票。 孟小娟把一桶水倒进水缸里面的时候,突然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这样说好像不准确。 是那种见到了意中人怦然心动的感觉,也或者是原本平静的本心起了一下涟漪的感觉。 面前又出现了那个小子双手插兜痞帅痞帅的样子。 脸不由得微热。 不好意思的对着水缸里面的倒影笑了笑。 然后转身出去继续挑水。 原本她不用做这些,那些男孩子来了会做。有时候村里的男人们也会过来帮着做。 可是,早上起来没事,也就做了,而且,很开心。 虽然,在这里粗茶淡饭,人却是无比真诚。 再也没人故意磋磨她,她是这里出了名的,最漂亮的女先生。 来到水井边, 她放下水桶的时候,看见那里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面有一张特别可爱的笑脸。 还有纺织厂中学的校徽简笔画。 “李学军。” 她眼睛里的欣喜抑制不住。 踮起脚尖四处张望。 却只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背影。 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在村子里清脆悦耳。 “老师,我今天有事,付建军过一会儿会来看你。” 孟小娟眯着眼睛笑,把信封紧紧贴在胸口。 李学军到了六十一团三连驻地的时候,正好是吃饭的时间。 进营门的时候,被门卫给拦住。 李学军笑嘻嘻的递烟过去,刚要说话,一双冰凉的小手就伸到了他脖子里。 “学军哥,看着像你, 哈哈,是不是想小晚姐姐了。” 刘向红变得开朗了很多,就像是个调皮的小丫头。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给他讲在学校里怎么给孩子们上课,批改作业。 然后一脸凶相的惩罚那些不听话的男孩子。 说的眉飞色舞。 李学军悄无声息的把一块狍子肉塞进她嘴里。 然后就传出来含混的声音。 “那个,好香啊。” “别嚷嚷,偷偷的拿回去吃。” 苏小晚端着脸盆看着那个一身晨雾头发都被打湿的李学军笑了。 李学军咧咧嘴,用口型说了句话,然后苏小晚的脸就肉眼可见的红了。 “吃饭没,我带你去吃饭。” 两个人进了食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男孩子痞帅痞帅的,脸上带着笑容。 女孩子温婉恬淡仙气飘飘。 绝了。 知青们窃窃私语:“那个是李学军排长吧。 早就听说了他们两个人的事,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刘向红挺了挺胸脯:“那是。” 仿佛被称赞的人是他自己。 三连食堂今天早上改善伙食,肉包子。 平时不收钱,但是今天的肉包子属于额外加餐,想吃需要自己买。 四分钱外加一两粮票。 苏小晚和刘向红两个人抢着给李学军买大肉包子,把男知青给羡慕死了。 刘向红虽然比不上苏小晚,在他们这里却也是连花级别的存在。 一时间,男知青的目光有些变味。 李学军才不管这些,一边吃还一边嘚瑟:“这有人给买吃的就是舒坦。” 气的苏小晚用小拳头锤他:“吃饭还堵不住嘴。” 知青原本吃的挺香,现在看这两个人打情骂俏的,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肉包子怎么忽然间就不香了呢。 不长时间,就剩下刘向红一个电灯泡。 “要不,你先出去一趟咋样。”李学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时候,这个傻丫头才明白过来。 哈哈,哈哈哈。 “那个,我忽然间想起来还有作业没批改,你们先聊着哈。”刘向红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学军和苏小晚两个人。 李学军一脸坏笑的拉住苏小晚的手, 苏小晚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然后也就任凭他抚摸揉捏。 “那个,你闭上眼睛,闻闻我给你带来啥好吃的了。”李学军一脸坏笑的把手藏到身后。 苏小晚心里早就猜到这家伙要做什么,却也没说破。 羞涩的闭上眼睛。 然后,红唇上就传来让她沉醉的气息。 她象征性的推了一下。 结实的胸膛,肌肉把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挡了回来。 索性就不反抗了,是我力气太小挣脱不开,不是我那个,苏小晚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一个长吻让两个人都有些把持不住。 最后依依不舍分开,苏小晚睫毛轻颤,身子都软绵绵的。 “你怎么越来越坏。”靠在李学军的胸脯上,苏小晚嗔怒道。 李学军把一小块狍子肉送进她嘴里。 嚼了一口,苏小晚眼睛亮晶晶的,嗯,自己家男人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苏小晚起身去把东西藏起来,至于藏在什么地方,他不说也不问。 “那个,还有件事求你, 帮我换一些现金。” 李学军把自己得到黄金的事和用途都和苏小晚说了。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你就没想着给我点。” 李学军笑:“以后会有的,会有很多。” 苏小晚又把李学军拿出来的黄金藏起来了。 “你临走的时候来我这里拿就好了。 有朋友专门做这个的。” 李学军点头,嗯,他未来媳妇是越来越坏了。 吃饱了,喝足了,李学军问:“你们连长在不在。” 张大军在办公室里刚刚吃完肉包子,听文书说李学军来了,不由得皱起来眉头。 这小子最近风头胜的很,来他这里做什么。 正琢磨着,房门被人敲响。 一个痞帅笑容出现在门口。“领导,方便不。” 张大军被李学军这个表情给逗得哭笑不得。 “学军排长吧,进来。” 房门打开,李学军把一条狍子肉放在桌子上。 包着狍子肉的黄纸都被油浸透了。 “看我女朋友,顺便拜访一下您。”李学军说的随意。 张大军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这年头谁看见肉都走不动道,既然不是送礼,办事就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大军从口袋里拿出来平时舍不得抽的红山茶,弹出来一只递过去。 李学军也没客气,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你那边咋样,麦子收了没。”张大军问。 “这两天准备着呢。”李学军吐了个烟圈,不急不缓。 “我听说你们排就九个人,一百多亩,还都泡在水里,能干完吗。” 李学军笑了笑:“我们打算连轴转,就是累死我不能让麦子落在水里。” 张大军挑起大拇指:“行,有骨气。” “你们不行让草铺屯儿二牤子他们帮帮忙,都是邻里邻居的,是吧。” 听见张大军提二牤子,刚才还好好的李学军突然一脸委屈,眼睛都红了。 狠狠抽了一口烟,重重叹气。 “别提他,这孙子太不是人。” 张大军以前光听说李学军多牛,逼,还头一次看见这小子垂头丧气。 “兄弟,有啥事,你给我说,别叹气。” “都是革命同志,你这人敞亮,我张大军也不是娘们, 再说了我和二牤子还有点交情。” 李学军撇嘴:“你可拉倒吧。 我倒霉就倒霉你身上。” 李学军一句话把张大军给说蒙了。 “怎么还扯上我了。” 李学军站起来,一只脚踏在凳子上。 把桌子上的地图拿过来,看了一眼,一指头重重戳在一个画着红圈圈的地方。 “来,你告诉我,我们独立排后山上的那个广播信号塔是不是你们家的。” 张大军点头:“对啊,是我们家的,咋地了。” 那个广播信号塔是他们六十一团专用频道。 因为那个地方合适,所以才设置在了他们三十四团境内。 这个也是当时两家大佬商量的结果。 只是,这个广播信号塔咋滴啦,他想不明白。 李学军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又抽出来一只红山茶,看张大军没注意,还很随意的把剩下半包塞进自己口袋。 “二牤子说了,那个信号塔影响他们村子生儿子,他要让我和他一起找你,把信号塔挖了。” 张大军气的拍桌子:“这个老不死的,他敢。” 李学军也拍桌子,绝对的义愤填膺:“对啊,我当时就不乐意听了,对于这种封建思想我们要坚决抵制啊。 我说你们这是迷信,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 “就因为这个,二牤子和我翻脸,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支持他们,就把我们下山的路给挖断了,让我们憋死在山上。” “我当时更生气了,你威胁我,再怎么威胁我我也不能向着你说话,欺负自己人啊。” 张大军感动了,拍着李学军肩膀:“兄弟,仗义。” 李学军勾着他肩膀:“大哥,说啥呢,咱们可是战友,关键时刻我指定站在你这边啊。” “那后来咋整了。”张大军一脸关心的问。 “我说,你要挖断就挖断,老子大不了下山求爷爷告奶奶在乌拉河上面建起来一座桥,谁怕谁。” “然后,他就把路给挖断了。” 第166章 钱是钱技术是技术(求票) “这个老瘪犊子,还有这事。 我现在就去找他,干啥,欺负咱们没人了。”张大军气的直哆嗦,伸手摸烟才发现烟没了。 李学军掏出来给他点上,他竟然没意识到自己的烟被李学军给顺走了。 李学军摆手:“大哥,我和你说,这件事用不着找他打架, 他就是想看咱们两家热闹, 然后顺便要点好处。 我这人就这样,你对我好,我掏心掏肺给你, 你阴我,老子不求你, 我这次过来看看我女朋友,然后打算去找我们领导, 我就是磕头,也要把建桥的材料磕回来。 最好是有那种大铁桥,我弄回去直接往乌拉河上面一架, 我让二牤子看看, 老子不走你们村,还比原来的路近了。” “这件事你别管, 反正他也没直接找你麻烦,我和他硬刚,我看他能咋滴, 退一万步说,就是桥修不成,我绕道团结村那边,也就是多走几里路,老子也不可能像他低头。” 张大军看着这么仗义的李学军,心里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李学军是因为他们的事和二牤子结下了梁子。 如果他张大军在这种情况下看热闹,袖手旁观,还是人吗。 “学军老弟, 你听我说,这件事你谁都不用找了, 老哥我给你解决。” 李学军摆手:“哥,不用,用不着,你不用出面。 我自己来。” “李学军。”张大军突然提高音量。 李学军闭嘴,瞪着眼睛看张大军把手放在脸上:“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是不给我面子,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大哥。” “我这张脸也不要了,就摔在地上。” 李学军一脸为难,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大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 可是,你能咋整啊, 你不也得找上面领导。 我就是不想让你跟着为难。” 听李学军这么说,张大军得意的笑了。 “老弟,你不知道,我手里还真就有一座钢架大桥, 原来是军用的,因为年头时间长了,做军用设施不行了,但是,民用绝对没问题。 我现在就让人安排车,现在就动手,中午之前,让你老弟回家从乌拉河大桥往回走。” 李学军抱着张大军又哭又笑,然后抓起来桌子上电话给独立排拨了过去。 很快,听筒里传来叶南乔的声音:“排长哥。” 李学军一皱眉:“叶南乔同志, 你给我看看,咱们用做当口粮的狼肉还能不能凑上十斤, 全都给六十一团三连拿过来。 兄弟连队给咱们帮忙建大桥。 咱们宁可勒紧裤腰带,这份人情不能不表示。” 张大军心里越发感动,一把挂断电话:“老弟,你们独立排的情况哥个了解, 咱们以后来日方长。” 张大军心里感觉一百个对不起李学军。 这孩子还是年轻,本来是因为他们家的事,把人家牵扯进来了,然后他还感觉不好意思。 这样的好同志去哪里找。 “那个,大哥,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等我缓过来这口气,一定请你喝酒。” “我去我对象那边说一声,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张大军点头:“那个,我现在就带人去把桥给你修上。 顺便带上点物资支援一下你们。 东西也没多少,哥哥这边也不宽裕, 不过粮食啥的还是不缺。 五百斤白面,五百斤玉米面,一百斤豆角,一百斤西红柿,一百斤土豆,一百斤黄瓜,五十斤猪肉。” 李学军心里乐开花,转身把唾沫抹在眼睛上,然后抱着张大军哽咽:“大哥,你是我一辈子大哥。” 他从张大军办公室出来,脸上的笑容就控制不住。 来到苏小晚卫生所,苏小晚已经把换来的钱票都给他准备好了。 三十根小黄鱼卖了一半,一下子卖不了那么多。 一共换了三千五百四十二块钱,按照李学军的要求,苏小晚已经给分好了。 给孟东红所在公社支援的单子里面包括:1000元块钱现金;全国通用粮票:4000斤;布票:3500尺;肉票:1400斤;糖票:1750斤。 给陈北京所在喀拉库勒三团支援物资包括现金1000元、全国粮票4000斤、布票1750尺、肉票1400斤、糖票875斤。 药品包括:土霉素20瓶,黄连素20瓶,磺胺嘧啶15瓶,安乃近30瓶,去痛片20瓶,何济公头痛粉200包,红汞20瓶、碘酊20瓶,消炎粉20包、绷带纱布50卷,万金油100盒,十滴水20瓶、酵母片20瓶、颠茄片10瓶,复合维生素b20瓶、维生素c10瓶。 这些都是新疆兵团最紧缺的物资。 剩下的五百钱和粮票,还有没有卖出的十五根金条苏小晚全都给了李学军。 李学军摆手:“这个放你这里吧,剩下的十五根金条。还有钱都不动了, 这些钱在以后改革开放以后,可以扶持老两口做个生意,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也算是对得起赵学田的了。” 苏小晚点头,把东西收进空间。 竟然丝毫不避讳李学军。 李学军咧咧嘴,也没客气,把东西也收起来。 苏小晚出去送李学军,看着他要走,有些舍不得了。 不过又不好意思说,李学军回头:“等我,很快。” 苏小晚嗯了一声。 笑了。 这辈子,有了他,值得。 出营门的时候,递过去一只红山茶,问门卫:“兄弟,你们领导出去了吗。” 门卫一脸笑:“出去了,说是给朋友出气,要在乌拉河上建一座大桥。” 李学军的心踏实下来。 骑着车子去了六十一团团部所在地。 捐东西做好事很让人头疼。 那么一大堆,他可不敢在大杨树公社所在地捐。 这里,愿意怎么查就怎么查。 到了团部所在地,已经是中午了。 骑了一路车子,感觉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 去了团部对外的第二食堂要了一盘酱焖嘎牙子,红烧排骨,又要了二两酒,一边吃一边盘算着过一会儿把东西放在啥地方。 吃饱喝足又给孟东红和陈北京两个人分别写了两封信。 简单说了一下他的情况,然后给孟东红标注了可以打出水井的位置,他不是圣人,也就只能做到这些,帮助一下自己的朋友,顺便帮助一下在那里生活的人。 给陈北京的信里提到了一件事,要他去帮助一下正在进行长绒棉研究的科研团队,这个短时间内不可能取得什么进展,但是,他可以提前透露一个方向。 这个是技术突破的核心,其中包括:密植矮化:零式分枝,每亩1.2-1.5万株,控株高60-70cm,集中结铃、避早霜。 水肥管控:滴灌/沟灌+分期施肥,苗期控水蹲苗、花期重肥防早衰,烂铃率从20%降至5%以下。 盐碱治理:洗盐压碱+耐盐品种筛选,军海1号可耐0.4%土壤含盐量,盐碱地亩产达120kg+。 有了这些技术,可以让长绒棉提前五六年,新疆长绒棉技术突破,首先解决了国家高端工业原料依赖进口的难题,守住物资安全底线。 可以让国人的脊梁再一次能够挺直。 一想到这些,李学军感觉鼻子控制不住的酸涩。 他虽然是个小角色,但是,骨子里希望这个用无数前辈生命换回来的国家变得越来越强大。 让他们知道,这盛世终不负所望。 进了邮局,又给赵学田父母有寄过去十块钱,加上五十斤粮票。 这次落得是真名,为的就是避免他们那边麻烦,受到什么不明不白的牵扯。 然后又买了信封邮票给孟东红和陈北京两个人寄了信。 信里面提到的打井位置,还有长绒棉技术都可以让她们立功受奖。 他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见不到他们,也不想有一天他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见到的是畏畏怯怯的两个人。 朋友,只能是坐在同一个阶层才能长久。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别跟我说人没有高低贵贱,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把信封塞进邮筒,李学军看了看周围。 邮局不远处有一处空地,刚好可以把物资放下去。 物资是苏小晚都打好包装的,用的是那种结实的木箱子,而且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支援边疆战略物资。 估计没人有胆子动这些东西,何况那个年月,大家伙的自觉性还是不错的。 带好口罩,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 把物资放好,然后走到邮局门口,扔进去一张左手写的纸条,一溜烟的跑去树后面看着。 时间不长,邮局里面出来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四处张望了片刻,就看见不远处堆积如山的物资。 当看清楚上面文字以后,两个工作人员吓得腿都开始哆嗦。 一个留在原地打看着,另外一个跑进去打电话。 “领,领导,不好了。 有人捐赠陕西·新疆的物资总价值高大五千多块钱。” 电话那头沉默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回过神来:“快,通知所有人全部守护物资,我向上级汇报。” 他记得清清楚楚,好像是在一个月前,京都那边也出现了一个神秘捐献者。 当时好像是给云省捐的物资。 他们听说以后还以为是笑话,谁能这么缺心眼,现在堆积如山的物资就摆在他们面前,被深深震撼的同时也生出来把自己一个月工资全部捐出去的冲动。 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惊动了四师师部。 高大山拿在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掉下去。 眼睛里瞬间红了。 京都的那次捐赠事件他很清楚,私底下也和老领导他们谈过。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所有人都感觉是李学军这小子。 一方面是这小子得了不少好处,有能力做这件事,再者,就是这小子有这样的爱国情怀。 不然,那些攻坚技术的核心资料他平白无故的就送出去。 只是,李学军手里应该没啥钱了吧,他刚来东北,听说程北那个王八犊子处处挤兑他,工资还没到手,还能搞出事情。 嗯,不管是不是他干的,总要帮一把。 “通知下去,号召四师所有有能力的同志给更加艰苦更加需要支持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陕西艰苦地区捐款,捐物资, 我个人捐五百块钱,外加一件毛毯。” “另外,通知汽车营,专门安排车辆把物资送过去,要打上条幅,要正大光明的捐赠出去支援兄弟单位。” 李学军做梦都没想到他带来的连锁反应。 当林红英接到上级通知以后,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捐款的那个人竟然是匿名,正好,她今天也去了六十一团,那么,这个神秘的捐赠人是不是可以换做她呢。 第167章 下山摘桃子的(求票) 林红英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面前的办公桌。 旁边,杯子里的热茶散发出淡雅清香。 她很享受这种为筹帷幄的感觉。 从她五岁懂事开始,她就看见父亲坐在书房里这样抽烟,眉头皱成川字形, 或起身在地图前面用红蓝铅笔勾画,或者背着手站在窗前俯瞰这个城市。 所以,在那个时候,她就有了一个念头。 她也要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 这件事的可操作性非常高,首先捐款的那个人并没有想让大家知道。 另外,那个人捐款的时候没有人看见。 不然,早就敲锣打鼓的给那个人送大红花表彰了。 还能轮得到她打主意。 只要是有了这个功劳,再加上独立排的功劳,很快她就可以破格提拔。 林红英眯了眯眼睛,把苏小萍叫进来。 “你去给我办点事,带人去慰问一下四师汽车营同志。” 林红英在苏小萍耳朵边上嘀咕了半天,苏小萍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红英,你简直就是天才啊。” 苏小萍坐着吉普车拉着三箱子橘子汽水,一箱子烤面包出发去了六十一团邮局。 汽车营的车子和苏小萍的吉普车几乎是一起到的。 师部那边一起下来的还有陆南京。 陆南京来之前接到了家里电话。 是他母亲谷青岚打过来的。 母亲的话让他一路上都紧张的手心出汗。不过一想到可以抢到这个无人认领的天大功劳,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想要往上爬,良心这东西就先放一放。 只是,领导听说他主动要求跟车过来报道支援边疆建设这件事的时候的眼神有些让他心里没底。 车门打开, 苏小萍和陆南京看见对方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那个,你来干什么。” 说完了,两个人都有些后悔。 开场白有些不合适。 于是补充道:“没事,就是没想到你能过来。” 两个人尴尬的笑笑,却又不想离开,都在等着机会。 苏小萍感觉陆南京不对劲,陆南京也感觉苏小萍不对劲。 却又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谁都没有说破。 陆南京瞅准了一个机会去了另外一台车, 苏小萍稍微松了口气。 抓住机会趁人不注意把证件扔进去,然后带着车子离开。 甚至都没和陆南京打招呼。 陆南京看见她们急三火四的走了,揉了揉鼻子, 来到苏小萍刚刚装车的地方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这才放心,顺便把自己的工作证也扔了进去。 一想到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调查这件事,他被迫说出来支援边疆的丰功伟绩,披红戴花受表彰,提干,加工资,陆南京忍不住把胸脯又挺了挺。 对那边干活的人开始指手画脚:“你们两个看啥呢,不知道帮着装车, 就知道抽烟。” 汽车营的老知青对机关这些人是一百个看不上。 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也就不吭声, 没想到陆南京竟然主动招惹他们。 既然这样咋就别怪老子了。 “小逼崽子,你算干鸡毛的, 你指挥谁呢。 我抽烟管你屁事, 再逼逼,把你扔这里。” 陆南京看那两个人五大三粗,一脸不善,不是好惹的主儿,也就不敢吭声,心里暗暗咬牙。 你们给老子等着,等我回去的。 司机看见陆南京偷偷嘎巴嘴,揪住脖领子扯回来,一嘴巴抽脸上:“小逼崽子,你是不是骂我们俩了。” 陆南京捂着腮帮子,疼的眼泪要掉下来了。 从小到大,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这两个臭开车的竟然敢打他。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敢打我。 我回去告诉我妈。” 这句话把两个还想继续打人的司机干笑了。 “草,没断奶啊。” “我告诉你,在兵团这嘎达,你们家就是再牛逼也不能把我们工人阶级咋样。 不服你就试试。” 陆南京又被踹了一脚,摔在地上狼狈的样子引来现场一阵哄笑。 陆南京在人群散尽后回到吉普车上,刚要开口呵斥司机回去。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哥,能不能回师部。” 司机没吭声,慢条斯理的抽烟。 等到抽完烟喝完水又撒了泡尿这才一脚油门回了师部。 这里的一切全部弄完以后,车队离开。 陆南京这次全程没有说话,目光阴鸷。 车队消失在田野的金黄色麦浪里。 大榆树后面,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 是六十一团的林川。 林川在存放物资的地方转了好半天,也没研究明白李学军是如何凭空把这么多东西放在这里的。 看见李学军的时候原本他是打算拉着他喝酒的,却因为这些凭空出现的物资给吓到了,就没吭声。 李学军走了以后,他回到团部,收到通知,说有人匿名捐赠物资,让他们也跟着捐赠。 想想就是李学军了。 李学军既然是匿名,他也就没必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尊重李学军的决定。 只是,他有一件事没想明白,那物资怎么凭空出现的,回到现场刚好看见苏小萍扔证件,然后,那个陆南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证件扔进去。 后来,他想明白了, 那两个人是来下山摘桃子的。 这得有多不要脸。 林川抿了抿唇,目光冷冷的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 如果,真有人想窃取李学军的这份功劳,那么,他不介意揭穿这件事。 而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者李学军却一点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团结村村部和村支书刘大爷聊天。 “大爷,我这次来是给村里解决实际问题的。 村里通往外面的路太破了, 从北面绕出去多走六七里,路还不好走, 我看在眼里心里头时时刻刻都放不下, 另外,我老师孟小娟在你们这里教书, 她也和我说好多次了。 我打算在乌拉河上修一座桥, 你们把从村子口,到乌拉河大桥这段两里长的路修好了, 以后出村保证不刮风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你看看,和大家伙商量一下。” 刘大爷听说要在乌拉河上建一座桥,眼珠子都亮了。 这座桥他父亲那辈人就想修,就是因为没有钱,所以,两辈人都要绕着北面那条路出村。 实在是太熬人了。 不然就要走草铺屯儿那条路,以前两个村子因为地界的事打的头破血流,村里如果不是有十万火急没人愿意走那边。 听说能修大桥,刘大爷握着旱烟袋的手一个劲哆嗦。 颤巍巍起身,还没说话眼泪下来了。 “领导。你要是能修桥,你就是咱们村的大恩人, 我给你磕头了。” 李学军的嘴角向上翘了翘,忍住:“大爷,我就知道你能同意,铁架子桥估计已经完工了,就差咱们这边的路, 我寻思着抓紧时间,叫上老少爷们把路平整一下。 盖上沙石,以后咱们走路就踩不到泥了。” “二柱子,去,通知全村能动弹的全都出来。 今天咱们就把路修好。 另外,去我家里,把我过年没舍得放的鞭炮拿过来,路通了,要告诉我爹一声, 他们上辈子人的愿望我给他们实现了。” 刘大爷的声音哽咽。 李学军的脸有些红。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但是,现在他没办法,就他手底下那几个人,如果一点点干,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反正上一辈子已经欠了人情,也不在乎这一会,以后再找补回来吧。 村里把路修好了,就剩下从南大荒那边到村里的连接路,也就五百多米,他们十几个人用不了多久就能平整好。 “大爷,我回去把通向我们独立排的路也修整一下,和你们村的连起来,从今以后,也就不用受二牤子的气了。” 刘大爷听说李学军要自己修路,赶紧摆手:“你们那几个人我还不知道, 都是新来的知青,城里娃, 写东西还行,干活差点意思。 我叫几个人去,帮你弄完算了。 对了,你怎么往南大荒那边修, 那边也没房子啊?” 李学军笑笑:“老营房那边不行,地势太洼,我打算把营房改道南大荒那边, 用老话说,那块儿风水好。” 刘大爷紧张的四处看看:“你这娃子,还敢说这个。”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出门,村里人已经集合起来了。 老老少少听说修路全都来了。 李学军在人群中看见了带着孩子过来支援的孟小娟,没变样子,一如当年。 付建军在她身边,笑嘻嘻的吐舌头。 李学军笑着向他们挥手。 孟小娟挥手,目光中神色复杂。 付建军侧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来了一个多小时,干这干那,却没从孟老师的眸子里看到这样的光彩。 他不嫉妒,但是,心里不是滋味。 孟小娟忽然感觉到了付建军的变化,收回目光,看见满腹心事一张脸拉的老长的付建军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臭小子,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付建军被抚摸的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说话都带着紧张:“没有。” 长长的队伍分散开,开始干活。 人群中有个大姑娘扛着红旗,唱起来革命歌曲。 李学军转身,骑上自行车朝着独立排走。 迎面,看见郑向阳几个人带着铁锹过来。 大老远的和李学军打招呼。 “排长,草铺屯儿那边的人在填昨天挖开的沟呢。” 李学军笑,没吭声。 指挥着大家伙开始修路。 “打谷场那边咋样了。” 李学军问。 “平整好了,还差最后一回,晚上再洒一些水,用木头磙子轧一遍就好了。” 乌拉河,团结村,独立排三个地方干的热火朝天。 红旗在空中挥舞。 然后,不断的朝着乌拉河方向汇聚。 李学军心里美滋滋的。 林墨站在高处,双手形成一个相框, 乌拉河水滚滚而过,三条路如同三条蛟龙,在黑黄相间的田野里翻腾,最后汇聚。 红旗漫卷,歌声破长空。 好美,那个拎着铁锹指点江山的年轻人好美。 下午三点,乌拉河大桥上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李学军,刘大爷,张大军三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热泪盈眶。 “他妈的,二牤子还想用这点事为难咱们,姥姥。”张大军气势如虹。 “哼哼。 呸。”刘大爷。 “嘿嘿。”李学军尽可能的表现得气氛,隐藏着心虚。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草铺屯儿方向。 交界处, 二牤子正在安排人填壕沟。 他做梦都没想到李学军竟然真的半天时间修好了大桥。 如果他们从桥上走,不在走他们这边。 草铺屯就会成了一个彻底被遗忘的村子。 除了他们村里的这些人,以后再也见不到外人。 而且,那边如果成了主路,上面将不会再掏钱修路,他们村面临的就是被憋死里面。 一想到这里,二牤子这心就堵得慌。 不行,说什么都要让李学军还走这条路。 第168章架桥封你路(求票) 草铺屯和独立排边界,张大军,李学军,刘大爷三个人眯着眼睛看着对面暴躁的二牤子。 “李学军,我考虑了,为了大局着想, 你还走我这边, 铁架子桥是国家军事设施, 你们没有权利私自动用军用设施。 我要求你们现在就把桥拆了, 不然我就去举报你。” 李学军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哄堂大笑。 “那个,连长同志,帮个忙,把边界路口这边,用碎石给我封死,筑起来一道墙。 我这边有很多重要物资,看被别人偷了。” 二牤子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李学军现在说话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了, “李学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想告随便告,老子没工夫搭理你。 只希望你们的人千万别踏进我的地盘。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五六半从肩头摔下来,亮闪闪的三棱军刺直接挺立。 刀剑距离二牤子三公分。 二牤子吓得后退两步,差点从土堆上摔下去。 又稳住,努力的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你,李学军,我不和你计较, 让你们走我们村子,你还端上了, 你们都是知识分子,不是应该军民共建,共同帮扶吗,你不走也可以,以后,我们村路的维修费用你们承担。” 李学军气笑了,“二牤子,我不是你爹,你愿意找谁找谁。” 张大军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一眼,举起来的手重重落下,拖拉机里面的泥土碎石滚滚而下,在他们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很快,二牤子那张让人讨厌的脸就被埋在后面,看不见了。 李学军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现在才知道后悔,呵呵,今天才是刚开始。 “连长同志,刘大爷,你们今天就都别走了, 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我们独立排能不受二牤子那个瘪犊子的窝囊气,全靠着你们给我撑腰。” 李学军拉着两个人的手欢欣雀跃。 张大军摆手:“你这话说的就远了。 不过,吃饭可以,我自己带粮食,带吃的,带酒,带肉。” 张大军今天过来干活,也没打算回去。 朝着后面挥了挥手:“那个,小晚同志过来了没。” 人群后面,拉着支援独立排物资的车队里,探出来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不是苏小晚还是谁。 宫冬雪尖叫着冲上去,叶南乔也冲上去。 三个女孩子搂在一起,笑着笑着就哭了。 李学军挠了挠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张大军,咦,这老小子懂事哈。 只是,苏小晚不是和叶南乔两个死不对眼吗。 搂那么紧是真的还是假的。 晚饭很丰盛,溪水里又抓住三条大草鱼,还有一盆泥鳅。 七十年代的东北,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不是吹牛。 白天,宫冬雪几个人摘了蘑菇,蕨菜,就是没敢下厨。 野菜他们头一次做,害怕做不好。 李学军今天高兴,把上衣脱了,扔在一边,身上饱满的肌肉不只是几个女孩子看了眼馋,就是张大军看了都纳闷。 后来想想,也难怪,没有这一身肌肉,怎么在列车上斗歹徒。 李学军端着盆在山洞口杀鱼的时候闻到一股子熟悉的香味,抬头,那一抹一如从前的好看碎花裙子出现在十步开外。 孟小娟看着李学军笑,手上提着篮子。 篮子里面是她做的糕点。 山里面有各种花,尤其是槐花最好,摘下来洗干净放在玉米面里面,蒸出来的发糕,用小刀切成小块,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老师,您也来了。” 刘大爷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知道是你们的老乡,还能不带过来。” “再者,人家三连都表示了,咱们也不能空着手过来, 没多有少,给你送点玉米面,苞米茬子啥的。” 李学军咧嘴笑:“大爷,我这都不好意思了。” 苏小晚看了一眼山洞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蔬菜,油,肉,嘴角微扬。 这家伙,好像日子过起来了。 几个女孩子帮忙烧火,付建军他们走出去砍柴,张大军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锅灶里传来热油葱花的香味。 刘大爷吧嗒了一口旱烟,对张大军说:“也不知道以后谁家闺女有福气,能嫁给他。” 几个大老爷们全都笑了,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晚上一共是六个菜。黄瓜丝干豆腐,凉拌西红柿。 土豆炖豆角,烧茄子,红烧肉,肉炒蕨菜。 喝的是散篓子。 李学军把藏着中华拿出来几盒,给大家伙分着抽了。 张大军喝的有些上头,一张脸红扑扑的,点了一支烟:“兄弟,我跟你说, 从你来咱们这嘎达开始,上面就有人想弄你们。 不然凭啥给你弄这个犄角旮旯地方来了。” 李学军笑笑没吱声。 徐卫民拍桌子站起来:“就是,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咋回事,但是,别让老子知道, 否则,老子一定去师部干他丫的。” 李学军扯住徐卫民脖领子按住:“喝不了多少就他妈的别喝了。” 林墨的脸因为喝了酒,红扑扑的,胳膊搂着叶南乔的胳膊,安静的支棱起来八卦的耳朵。 咦。还有这种事。 “那个啥,我听说你跟人家打赌了, 三天要把一百五十亩小麦全部割完, 今天,我既然来了。 那就不能看着你输了。 你有电话, 我现在就打电话。 让三连,有一头算一头,把猪都叫过来帮你割麦子。 草,我兄弟,絶対不能输。” 张大军说完了就四处找电话,起身的时候一头栽旁边去了。 还好,李学军手疾眼快,把他扯住。 “行了,你们领导喝多了。送他回去吧。” 三连的人都没少喝。 李学军给他们一人装了一盒大前门。 这玩意来之前买了不少。 大家伙看李学军这么大方,全都拍着李学军肩膀, “兄弟,以后我有什么事吱声。” 苏小晚也跟着上了车,站在车上没有挥手,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他的小男人越来越厉害了。 李学军双手插兜,目送她们消失在乌拉河的那座大铁桥上。 身后传来刘大爷的声音:“学军啊,感谢的话我不说了, 以后有用得着团结村的,吱声。” 孟小娟和刘大爷他们一起走了。 李学军在夕阳中朝着几个人挥手。 送走了众人,李学军一个人来到了南大荒。 经过了一天的大北风,麦田里已经彻底干透了。 麦子彻底成熟了。 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李学军用手轻轻拂过每一颗麦穗,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那个谁谁谁,你是不是该那啥了。 走出麦田,他打算回去给周为民打电话,通知他们明天白天过来收麦子。 可就在他刚刚走到大桥边上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蹲在角落里抹眼泪。 女人听见李学军的脚步声以后赶紧伸手把眼泪。 “秀英姐,怎么是你啊。”李学军认出来了,是草铺屯儿的小寡妇王秀英。 王秀英的左半边脸又红又肿,衣服上印着皮鞭印子。 没来得及放下去的衣服袖子下面露出胳膊上的淤青。 李学军的目光冷了几分。 王秀英是还有那个三凤是村里仅存的好人。 再加上王秀英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有些事他不能不管。 “没,没事,就是吃了饭出来转转,听说你这边修了气派的大桥,好奇。” 王秀英说话躲闪,转身要走,被李学军拦住。 她来到这里就后悔了,她一个寡妇,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身子,而,李学军身边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比她好。 “姐,你要是拿我这个弟弟当自己人就和我说。 谁欺负你,我给你出头。” 还没等王秀英吭声,后面又传来急切的声音。 “英子姐,咋回事,谁他妈打你了。”金鹿手里拎着一个饭盒,不用问,饭盒里又是肉菜。 王秀英看了一眼金鹿再也绷不住了。 呜呜呜,呜呜呜。 “二牤子逼着我过来找你,让你们改路,从村里走, 我不来,他就打我,还说,如果不能让你改变主意,就不让我住在村里了。” 李学军眯了眯眼睛,这老小子终于知道着急了,他还是蛮聪明的。 草铺屯儿大队部,二牤子蹲在椅子上,手里的半截香烟烟灰老长。 赵大河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转圈。 “这件事都怪你,这回好,人家以后都不走咱们这边的路, 主路绕过咱们村, 以后咱们村的路都要自己修, 是你掏钱还是我掏钱, 以后天天走泥路,你家祖宗都得被骂翻了天。” 二牤子被他磨叽的心烦意乱,抓起烟灰缸砸过去:“草泥马的,这件事当初你们不是也同意了。” “现在怪我,谁知道他有那么大的本事……” 二牤子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最后又坚定起来:“李学军的心软,王秀英那个小寡妇就是她软肋。 我告诉你,他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折磨王秀英。” “实在不行,我就折磨黄小娟!” 二牤子说话时,眼珠子又亮了一下。 一想到黄小娟他身体里的火焰就又死灰复燃。 可一想到那丫头手里的证据就又软了下去。 爆了句粗口,继续开始吧嗒起旱烟。 有人跑进来,气喘吁吁,带着一脸兴奋。 “队长,李学军来了。” 二牤子想要站起来,却忘了蹲在椅子上,一头摔下,头磕破了。 赵大河伸手搀扶的时候,李学军刚好推门进来。 身后是一脸委屈的王秀英。 二牤子强忍着疼把叫声咽了回去。 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没搭理李学军。 这次是他主动的过来求他,他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赵大河下意识的后退,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只是,李学军弯着腰给二牤子递烟是几个意思。 “哥,你看你有啥事冲我来,对付一个寡妇就没意思了。” 李学军递过去的香烟在空中举着。 二牤子没接。 “李学军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千万不要胡说八道。 我自己管教我的村民,这个没必要和你报备吧。 也报备不着对吧。” 二牤子的声音透着占据上风的得意。 李学军抿了抿唇:“二牤子,我给你脸了是吧, 我也就是看王秀英长得好看,过来帮她说句话, 你既然这么聊天,咱们就没得谈, 你愿意折磨那就折磨,有本事你弄死她,你看我眨不眨眼睛就完了。” 李学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条修长的大腿直接放在桌子上,脚丫子正好冲着二牤子。 二牤子气的脸色涨红,拳头攥的咯吱响。 片刻以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然,看来,不把李学军逼到绝路上,她是不可能同意啊。 二牤子一张油光锃亮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把脸往前凑了凑:“李学军,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同意我的要求,我就把小寡妇,还有黄小娟全都赶出去, 让她们向狗一样四处流浪,到时候你可就是千古罪人。” 第169章 一不小心又吃亏了(求票)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王秀英的身子晃了一下。 脸色惨白。 她现在成了两个人博弈的牺牲品。 二牤子不要她,李学军能要她吗。 不可能,独立排是国家的,可不是什么人能进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羡慕嫉妒了。 更何况,她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寡妇…… 别说外人,就是村里人,她婆婆都骂她是丧门星, 这些年怎么活过来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李学军不可能因为她答应二牤子,也不可能把她接走。 可是,二牤子为了得到想要的,一定会把她赶走。 村里人早就说她是不祥之人,这次,逮到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她。 现场,沉默良久,传来李学军没有半点波动的声音, “二牤子队长,草铺屯儿是一个集体, 王秀英本来就是你们村的村民,黄小娟是合理合法插队到你们村的, 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李学军双手插兜,摆出来一副我和你好好谈谈的姿态。 二牤子冷笑:“那好,我一个人说了不算,那就听听村里人的意见。” “去,把村里人都给我叫过来。” 赵大河转身去了隔壁房间,桌子上放着村部唯一值钱的电子产品,按下大喇叭开关,电流声滋啦滋啦的刺耳。 他用手弹了弹话筒,很有气派的叉腰,运气。 “那个,各位村民听到以后跑步来大队部, 有紧急的事情要宣布。” 时间不长,村里老老少少都拎着小板凳往这边跑,上年纪的跑几步就蹲在路边叨气。 陈大彪和张猎户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啥事,听说没。” “听说,李学军来了。” 陈大彪的嘴角抽了抽。 不吭声了。 大队部门前的平地上很快就聚集了好多人。 男的,女的,全都眼巴巴看着李学军。 那眼神有点像狼。 仿佛,不从他们身上撕下来一块能吃的肉就不能放过他们。 金鹿下意识握紧拳头,强忍着没后退。 他以前自己的时候可以做个软蛋,但是,他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李学军的兵,不能给李学军丢人。 二牤子背着手从房间里走出来,还挑衅的看了一眼李学军。 李学军跟了出来,双手插兜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大柳树边上,他看见了黄小娟和三凤两个人在嗑瓜子。 二牤子侧目:“李学军,村里老少爷们都来了,你说我自己决定不了,那敢不敢和我签字据。” 王秀英在李学军身后低垂着眸子,睫毛轻颤。 她感觉二牤子在算计李学军。 这年轻人,好是好,就是没经验。 村路这件事也就是运气好,这回可千万别让人家给算计了。 可是,想想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这心里又苦涩的要命。 寡妇在所有人眼里,全都是不祥之人,李学军也不例外。 还有,她感觉自己多余去找他,原本以为,在他心里,有她的一个位置,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眼泪又有些控制不住。 耳朵边上传来李学军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啥时候怕过你,写字据就写字据。” 二牤子脸上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笑:“如果你不同意恢复这条路,我就把黄小娟,二牤子,王秀英他们都赶出去, 你现在想好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二牤子说这句话心里有底。 首先,黄小娟,二牤子本来就是外来人,村里人不可能向着他们,王秀英一个不受待见的寡妇,更没人替他说话,更何况,他做这件事是替村里争取好处,所以,村里人都会站在他这一边。 李学军冷笑:“二牤子,你还真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 谁还没有仨亲俩后, 我就不信村里人都能同意,都能做的这么绝情。” 二牤子抽了口烟,一张油腻腻的脸凑到李学军面前:“别说没用的,我就问你敢不敢签。” 王秀英还是没忍住扯了一下李学军的袖口,被他甩开。 王秀英叹了口气,这孩子年轻,他就不知道村里人能有多狠心。 她男人死的那年,死人直挺挺的躺在炕上,等着出殡。 缺一口棺材。 二十块钱,杨木的,没有漆。 婆婆都不管。 她穿着重孝,一家一户去求,从东头到西头,只有三凤给了一毛钱。 二牤子手里拿着钱,是五毛钱。 说要给她开包。 草他妈的,开包,王秀英咬了咬牙,硬是没让眼泪下来。 今天,好像有回到了好多年前的那天。 看这帮人的眼神,虽然过去了好多年,可什么都没变。 黄小娟拍拍手,咧嘴笑:“李学军,别装好人, 我告诉你,我最看不惯你装老好人。 和你上山,你能给咱们啥, 在草铺屯儿好歹还能有口饭吃。 跟你去,我们口粮都没有, 吃你的啊。” 金鹿的嘴角抽了抽:“黄小娟,你别不知好歹。 排长要不是怕你们挨欺负,能答应签字。” 徐东吐出嘴上叼着的狗尾巴草:“草,他比二牤子也差不多少, 跟他在一起还少几把挨骂了。 所以,别让我跟着上山, 我是下来插队的知青,可高攀不起你们建设兵团的。” 金鹿气的咬牙切齿,还要说话,被李学军给拦住。 这几个人啥意思,他心里清楚。 不是他们不愿意上山,也不是不愿意跟着他,是怕拖累他。 最主要的他们如果上山,户口,口粮这些关系都不在独立排,他们就要从自己牙缝里往外省。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不能不吭声,让这几个人因为他和二牤子之间的斗争而受牵连,他做不到。 “行了,让大家签字吧。”李学军摆手。 如果,村里人一旦都签了字,那么,以后,就别怪他心狠,一切自有因果,路是你们自己走的。 二牤子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李学军。 一家一户叫人。 “张猎户。” “陈大彪。” “何胖子。” 村里人大多不会写字,一个个红手印按在有些发黄的纸上。 每按下去一个红手印,李学军脸上的笑就真诚一分。 全村一百三十二口,只有三凤没签,不过,她签不签也没用,因为签这个都是一家之主的事。 她现在大柳树下,张张嘴,最终沉默。 所以,算起来,没有一个站出来替黄小娟她们说话。 二牤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靠在椅子上的两条腿很放松的打开。 一只脚有节奏的晃动,带着脚边的狗头也跟着东张西望。 “李学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学军叹了口气:“二牤子,算你牛逼,算你们村里的人牛逼, 不过,我有个要求,你给我出个字据,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我就把人带走,你看咋样。” 二牤子眼珠子转了转,他没想到李学军竟然真能答应收留这几个人。 不过,这几个人要口粮没口粮,而且还是二个女的,一个男的。 干活干不了多少,那个徐东也就顶的上半个劳动力,现在真要是把她们送出去,村里就能多分点吃的, 另外,黄小娟她们离开草铺屯儿,她们手里的那些证据对他也就没用了。 另外,这几个人去了他那边,如果因为口粮问题引起内斗,到时候,李学军受不了,还不是要过来求他。 所以,这件事不管怎么算,都是他占便宜。 想到这里,二牤子点头:“行,你说说,让我写什么?” “你就写经草铺屯儿全体村民研究决定,将王秀英赶出本村,从此以后与我村再无瓜葛。” 二牤子咂摸了一下滋味,感觉这里面好像没什么套路。 又让赵大河看了一遍。 点头同意。 当二牤子签字字的瞬间,李学军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草铺屯儿将因为王秀英的离开而失去一个天大的造化。 就在刚才,李学军下意识查了一下王秀英的词条。 上面显示出来的信息把他吓了一跳。 王秀英,原名林菊。 六十一团林薇就是她亲姐姐。 她母亲是当年大名鼎鼎的,白山黑水之间的女游击队长林雪梅。 后加入东北野战军,现居住在安东县。 当年,生王秀英的时候,被敌人围追堵截,实在没办法就把刚刚剩下来三个月的女儿托付给了老乡。 后来找过去的时候,那个村子的人都死没了。 身边人都劝她节哀,她却坚信女儿还活着, 这些年一直在找,算计一下时间,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 上一辈子,因为这件事,给了草铺屯儿很多政策倾斜。 很可惜,二牤子他们与这个天大的机缘失之交臂。 李学军拿过来有全村人签字的文书,叹了口气。 小心翼翼叠好,放进口袋。 二牤子看见李学军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莫名其妙的慌了一下。 怎么感觉又被人算计了呢。 “那个,还有他们两个,你给出个手续,我把他们两个转到团结村去。 你看行不。” 二牤子犹豫了下,点头同意。 上面送下来知青,他们是从心里不愿意要的。 给团结村送过去,也算是恶心一下大老刘,挺好。 所以,二牤子也没磨叽,给开了证明,递给黄小娟。 事情办完以后,李学军张罗着给几个人收拾东西。 借村部的电话叫了人过来,先去王秀英家。 门口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个旱烟袋,看见李学军来了,大眼皮像个门帘子似的掀开。 “李学军,既然你要把王秀英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带走,咱们现在就要说道说道。 她嫁到我们家,这些年,吃饭穿衣都是钱, 我不能白白的把人送给你, 想把人带走,五百块钱,否则,别想出了这个门。” 王秀英捂住胸口,脸色惨白:“这些年下地干活,挣工分,我哪一样比别的男人少了, 村里人谁不知道,是我赚钱支撑这个家。 你现在反倒管我要钱。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金鹿拉着王秀莲的衣角,把她护在身后。 没开口,就被李学军给拦住了。 “金鹿,带着王秀英,走。” 金鹿答应一声,拉着王秀英往独立排走。 老太太不干了,跳起去抓王秀英。 啪,一个响亮的嘴巴把老太太抽飞出去。 然后,一脸惋惜的蹲下身子,语重心长的说, “年纪大了,生气容易气死。” 老太太的胸脯剧烈起伏,然后翻了个白眼躺在地上:“我不活了,欺负人欺负到……” 话音未落,一只胖脚丫子从从李学军身后踹了出来。 “呸,不要脸。”叶南乔义愤填膺。 感觉自己好猛。 老太太被打哭了,独立排不讲理啊。 林墨别过头,假装没看见,不过,这种人,该打。 知青点,黄小娟门口,李学军冲里面喊:“黄小娟。” 钱小小从里面出来,对李学军挥了挥手。 “那个,我们商量了,我们不过去。” 第170章 带回来两个女的 跟过来帮着搬家的一行人全都愣住。 齐刷刷的看向李学军,眼底深处意思很明显:看吧,人家根本不领情。 李学军知道黄小娟说的不是心里话,却也没领情。 帮她不过就是顺便,钱小小和王秀英才是正经事。 他不是圣母,以前的事他不可能忘,另外,已经帮过她几次,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所以,他不欠黄小娟的。 “你确定不跟我过去。” “不去,你自己都顾不过来你自己,让我跟着你过去受苦吗。” 钱小小扯了扯黄小娟衣角。 刚才,在里面可不是这么商量的。 不是心疼李学军排长,不让他操心吗,这怎么话说的这么难听。 黄小娟甩开钱小小:“扯我干什么, 我和你可不一样,你一个狗崽子,赶紧滚, 别在我身边烦我。” 钱小小被骂的委屈巴巴,眼泪围着眼圈转。 “哭什么哭,一天到晚总整这死出,好像谁给你气受似的。” 黄小娟进屋拎起钱小小的行李摔在李学军脚下。 “李学军,你别摆出圣人模样。 拯救世界,我不需要, 姑奶奶我离开谁都能活着。 轮不到你来可怜我。” 宫冬雪要冲上来骂人,被叶南乔给拉住。 眼睛微红,以前她看不上黄小娟,认为这丫头自私,为了一点好处可以没有底线。 可是,现在,她对她刮目相看了。 为了不拖累李学军,竟然不惜翻脸,这演的太真了。 她能看得出来,不相信李学军看不出来,可是,他为什么依旧冷冰冰的。 李学军拎起来钱小小的行李,郑向阳拿起散落在地上的书,宫冬雪拉着钱小小转身走了。 只有叶南乔,王秀英两个人站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最终叹了口气,跺脚转身。 黄小娟在这些人消失在尽头的瞬间,强装出来的坚强彻底坍塌。 跌坐在热乎乎的黑土地上,双手掩住脸颊,热泪从指缝中滚滚而下。 赵大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上拎着一块五花肉。 “妹子,他不心疼你,哥哥心疼你。 你放心,你才是最有立场的人。” 赵大河吃了大蒜臭烘烘的大嘴唇子凑过来, 突然惊醒的黄小娟用尽力气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赵大河惨叫一声,带血的牙齿从空中划过落进草丛。 “草泥马的, 你以为剩下姑奶奶自己,就任你们欺负了是吗。 你们谁敢欺负我我就和你们拼命。” 赵大河咬牙切齿的爬起来,指着黄小娟:“草泥马的,你个烂货,早晚老子都会上了你。” 只是,他话音未落,一根带着风声的烧火棍从后面砸过来。 落在他后脑勺上。 赵大河眼睛翻了翻,躺在地上不动了。 有人报告给了二牤子。 村里民兵过来把正在给黄小娟做饭的徐东给抓了,打的皮开肉绽,关进牛棚。 黄小娟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再犹豫。 徐东并不是喜欢她,只是两个人都出生在最底层,他们无非就是彼此同情罢了。 尽管如此,她也不能不管。 从炕上下来,整理好衣服,擦干眼泪,又擦了一层香粉,去了大队部。 五分钟以后,徐东被放了出来。 黄小娟也从大队部里面走出来。 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 李学军带着钱小小和王秀英回到山上,两个人都显得很拘束。 金鹿脸上却藏不住笑,站出来:“领导,我看两个女同志刚来,没有地方住,我把我的房间让出来,去灶台边上打地铺。 反正咱们这个山洞里,不冷不热的。” 王秀英红了眼眶,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冷了多年的心终于在这年的麦收时节彻底融化。 只是,她要吃人家的口粮,都已经够给大家填麻烦的了,怎么还能占别人的房间。 “排长,可不行,我们打地铺就行。” 李学军摆摆手:“既然金鹿有这心思,那就这么办,等忙完了再给你们一人搭一个房间, 来了咱们这里,从今天开始,就是一家人,有咱们一口吃的,就不能让你们挨饿。 行了,明天还要干活,大家早点睡。” 一家人。 钱小小和王秀英两个人同时吸了吸鼻子,点头的时候笑的如初来的格桑花,这生命从此绽放。 她们做梦都没想过,这辈子还会有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时候,这一切太不真实,却又真真正正的开始了。 叶南乔,宫冬雪几个人抢着帮两个人往里面搬东西,嘘寒问暖的送水果,送大白兔。 进了山洞以后,当两个人看过第一眼的瞬间,内心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 这个小排长一点都不诚实。 说好的艰难困苦在哪里呢。 那桌子上的鲜花散发着淡淡香味,一个一个独立的房间整齐排列,却又不显得拥挤。 在最角落的地方竟然用屏风隔开,上面写着浴室。 这咸肉看起来怎么也要有两百多斤吧,还有那边的粮食,蔬菜,水果, …… 李学军看着两个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们两个,明天也要参加劳动,独立排可不养闲人。 做饭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好好教一下那几个废物。” 叶南乔和宫冬雪听见被叫废物,瞬间翻脸,跟李学军怒目而视。 把钱小小她们吓得抓住两个人的手死命的往后扯。 人家可是大领导,你们怎么敢…… 李学军挠了挠头。 转身去给周为民打电话。 这帮人都让他给惯坏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也不知道这小子睡没睡。 周为民还没睡,正在听下面人过来做汇报。 今年抢收工作做的特别好,大杨树公社小麦收割第一个开始,目前已经收割三分之二。 还有三分之一有些欠火候,他想等等。 虽然上面说今天秋雨大,可是,他看天气不像,反正至少这几天不能下雨。 听完汇报,喝了口浓茶,挥手:“行,那就让三台拖拉机休息两天,随时关注天气情况。” 说完了,正准备起身,散会,电话响起来了。 “喂,我周为民。” “喂,我李学军。” “学军老弟,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周为民笑呵呵的问。 李学军美滋滋的把身体靠在椅子上。 “那个,指示不敢当,求老哥你来了。” “你看你,咱们兄弟还什么求不求的。 什么事你吩咐就成。 刀山火海老哥眉头都不皱一下。”两个人开着玩笑。 “刀山火海不至于,就是前段时间你答应我收麦子的事,能行不。” “必须行啊,出人,出油,直接给你送到指定地方。” “妥了,明天,天气好,大北风,你们早点过来,早饭我给你们准备。” 两个人敲定,挂断电话。 李学军朝着王秀英招招手。 “秀英姐,你会炸油条吗?” 王秀英点头:“过年的时候看别人弄过,应该可以。” “来,过年,准备三十人的饭,明天咱们收麦子。” 叶南乔他们听说明天开镰,都有些兴奋。 一个个的都探出头。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冲出来,撸胳膊挽袖子过来帮忙。 郑向阳他们也起来了,把小镰刀拿出来,像模像样的开始磨镰刀。 磨了几下,几个人又都皱起来眉头:“领导,明天不是打赌的最后一天吗?” 九连办公室,林红英背着手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明天就是第三天,一百五十亩麦田收割没有任何消息,他李学军这一次死定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她没回头,就知道进来的一定是苏小萍。 苏小萍从后面抱住林红英,被她条件反射似的甩开。 不知道为什么,那次被徐东威胁着发生关系以后,她就对苏小萍没了感觉。 苏小萍愣了一下,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再有,我们两个都长大了,要注意影响。” “不要因为个人的感情影响到未来前途。” 苏小萍的脸色变了变,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两口,压下心头不快。 “对付徐东的事安排好了,就看你什么时候动手。” 林红英嗯了一声:“明天就动手吧。 他不进去,我心不舒服。” “就是那个王娟靠不靠谱。” 草铺屯儿,村子中间的一个破烂院落里,依旧亮着煤油灯。 王娟坐在煤油灯下一遍一遍的数手里面的钞票。 一块,五块,十块,二十块。 啧啧,还得是人家大地方来的,给钱就是大方。 一出手就是二十块。 明天和徐东办完事,拿着这个钱去公社给自己扯两件衣服。 再买点大白兔,几年前吃过一次,都忘了啥味了。 “老婆,给我一块钱呗,我想买盒烟抽。” 她男人舔着脸凑过来,被王娟一脚踹到地上:“草泥马的,你老婆卖身子的钱,你也有脸过来花……” 男人嬉皮笑脸, “以前不都是这样,我假装看不见……” “草泥马的,呵呵,你个老乌龟。”王娟气笑了,扔过去一块钱。 男人笑了,只是,眼底深处的那一抹不甘心被很好的隐藏起来。 夜已经深了,北风把温度又往下拉了两度,不冷不热,睡觉不用盖被子,舒适。 可是,有两个人却失眠了。 一个是钱小小,一个是王秀英。 钱小小在心里默默地写日记。 今天是我新生的第一天。 独立排的哥哥姐姐都是极其善良的革命同志,我以后也要做一个像他们一样的人。 王秀英不敢闭眼睛,闭上眼睛就是李学军那张痞帅痞帅的笑容,还有结实饱满的胸膛。 然后,又变成了金鹿满是温柔的眸光。 风轻轻吹过,山洞里传出轻微的鼾声。 黑驴蹄子闭目养神,初五在他怀里睡的鼻子冒泡。 突然,一丝轻微的响动从山脚下传来。 黑驴蹄子的耳朵动了动,像个扫射用的雷达。 一道黑影在通往山洞的山路上小心翼翼的前行。 男人伸手矫健,一看就是有真本事在身的人。 背后背着一把猎刀。 身子隐藏在树木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黑驴蹄子睁开了眼睛,捅了捅睡得正香的初五。 初五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爬到他肚子上。 一头驴一只狼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在距离他们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分钟以后,脚步声朝着山洞左侧挂着肉干的地方去了。 那边弄出来一个遮阴的棚子,里面阴干着他们打猎的收获。 黑驴蹄子怒了, 你姥姥的,我在这儿看家你那眼珠子是灯泡啊,看不见吗。 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黑驴蹄子让初五从自己身上下去。 然后悄无声息的起来,一步一步靠近那个伸手准备去摘肉干的人, 那个伸手去摘肉干的人突然感觉到后面巨大黑影,回头,一张驴嘴已经咬了下来。 第171章 以清白搏命 一声惨叫,吵醒了熟睡的李学军他们。 郑向阳从房间里窜出来,又回去了。 却依旧被探出头来的宫冬雪给看见。 瞬间羞红脸,这个家伙太不要脸,睡觉怎么还光着身子。 王志军随手抓起一把镰刀,付建军拎着双管猎枪就冲了出去。 黑驴蹄子儿啊儿啊的叫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响。 山路上,黑影跑的极快, 枪声响了。 熟睡的飞鸟骂骂咧咧的四散奔逃, 黑影摔在拐角尽头, 付建军要冲下去。 房间里传来李学军打着哈欠的声音:“行了,回来吧,有黑驴蹄子没事, 草铺屯儿偷肉的小毛贼,惦记咱们不是一天了。” 那天,南大荒干完活,李学军就注意到张猎户瞪着眼睛看地形。 估计这次就是那个瘪犊子。 张猎户都吓尿了,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肉毛都没看见,还差点搭上命。 这帮犊子下手太黑了,如果不是准头差点,距离远点,天色黑点,就不是在肩膀头子上擦出一条血槽了。 还有,那个黑驴蹄子,我日你老娘,好像半边头发都给啃没了。 伸手一摸,果然,头顶上左半边光秃秃的。 以后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了。 村部,二牤子已经把酒烫好了。 就等着张猎户拿回来狼肉,好好吃点,补一下。 然后他打算再去找一下黄小娟。 刚才好像没发挥好。 只是,看见张猎户狼狈样的时候,二牤子不厚道的笑了。 这脑袋,太搞笑。 大队卫生所以前是妇女主任何梅管着的。 何梅出事以后,就一直空着。 进去拿消毒水的时候,二牤子琢磨着以后要不就让黄小娟管着,到时候也方便。 包扎完以后,张猎户也没了心思找二春去扯犊子,垂头丧气的回家。 二牤子却心里痒痒,一想到黄小娟那白花花的身子就忍不住流口水。 鬼使神差的去了黄小娟家。 房间里还亮着灯。 黄小娟正在喝酒。 是那种六十度的散篓子。 人已经醉了。 趴在桌子上傻笑。 二牤子进来的时候她把他看做是李学军。 第二天早上,宿醉清醒过来的黄小娟头痛欲裂,看见身边是二牤子的时候,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胃里一阵痉挛,裹着衣服冲到院子里一阵呕吐。 眼泪哗啦啦的止不住往下掉。 这辈子是完了吗。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牤子很从容起身,刚要离开,迎面撞上漱口回来的二牤子。 黄小娟脸上的表情把二牤子吓了一跳,不狰狞,不凶残,却让人如坠冰窟,仿佛见到了恶鬼。 “你觉得我要是叫一嗓子会是啥结果。” 黄小娟一脚踹在二牤子两腿间。 嗷…… 二牤子的声音出来一半,被黄小娟手疾眼快,用抹布塞了回去。 然后扯住所剩无几的头发拖进里屋,房门关闭。 一根擀面杖劈头盖脸的往二牤子身上招呼,硬木和骨头撞击的声音听起来牙酸。 二牤子拼命挣扎,想要站起来,两小腿刚刚分开,结结实实的一脚又踹了进来。 二牤子的眼珠子突然前凸,布满血丝,一张脸扭曲变形,双腿保持原样一动不动,全身肌肉紧绷起来。 足有半分钟,身子才无力摔倒在地上。 然后身体渐渐放松,目光呆滞的看着房顶上嘲笑他的蜘蛛。 完了,蛋碎了。 二牤子眼角烫下滚烫热泪。 “放我出去吧。”二牤子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写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按下手印。”黄小娟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扔过去一张纸,一支笔。 然后坐在炕沿上,抽出来二牤子的大生产香烟,点燃,缓缓的抽了两口。 淡蓝色烟雾笼罩她面庞的时候,要爬起来的二牤子被她一脚又踹跪在地上。 “跪着写。” 二牤子没敢动弹。 按照要求写了。 他知道,这不过是黄小娟手里的一个把柄,并不是要经公,所以,还有商量。 黄小娟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好:“我要去卫生所。” 二牤子点头:“行,我同意了。” 黄小娟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沉默片刻,指着门口:“滚吧。” 二牤子艰难起身,往外走,只是,走路的姿势很别扭。 陈大彪早上起来倒尿桶,一眼就看见二牤子是从黄小娟院子里出来的。 把尖叫声硬生生的捂了回去,然后急匆匆回房间, “老婆,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二牤子走在村路上,感觉每走一步都煎熬。 好不容易来到大队部,坐下来,房门瞬间被人撞开。 “不好了,王娟被徐东给干了。” 过来报信的是赵大河。 二牤子第一反应就是放屁。 徐东那小子虽然长得丑,可是,脑袋瓜子不空, 再说了,就那个谁,王娟,村里出了名的破鞋, 徐东早就知道,怎么可能干她呢。 “你看你还不信,那几个人正往这边来呢。 说是要经官呢。” 村路上,王娟骂骂咧咧的扯着徐东往村部走。 “我不活了,我让徐东给干了。” “徐东不是人啊,进来就脱我裤子啊。” 村里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徐东一路上沉默着,没吭声。 他知道,他被人算计了。 今天早上,刚起来,王娟男人就来家里找他, 说让他过去帮着看看他们家电灯泡咋地了,一闪一闪的。 他也没多想,就跟着去了。 到了门口,王娟男人说去撒泡尿,让他进去先看看,他老婆等着做饭呢。 结果进屋就看见王娟光着腚,看见他进来,一把就搂住徐东, 然后她男人就冲进来了。 徐东在快到大队部的时候想明白了咋回事。 是林红英。 只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黄小娟听说徐东干了王娟,愣了一下,然后就跑出去,拦住徐东和王娟。 看见徐东那一瞬间,她冒出来一个荒唐想法。 不如第一次给这个男人了,总比被那个老几把登睡了强。 徐东看见黄小娟,沉默着苦笑摇头。 “是你吗。”黄小娟问。 徐东叹了口气。 摇头:“已经无所谓了。” 黄小娟怔了一下,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是啊,无所谓了。 即便是她能找到证据,也没办法逆风翻盘。 她蹲在角落里看着徐东被人带着渐行渐远。 眼睛红红的,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远处,一株小草从一块大石头下面探出头,嫩绿的叶子随风摇曳。 她伸手,很努力的把那块大石头扔到一边, 老天爷不帮你,我帮你。 王娟家门口,黄小娟手里攥着自己攒下来的十块钱。 安静的等着王娟男人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男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来了。 骂骂咧咧。 “你妈的,等老子有钱了,第一个休了你。” “徐东是冤枉的,你清楚,只要是你给作证,我给你十块钱。”黄小娟说话的声音很稳。 男人脸上的肌肉在抽搐,能够看到他内心在挣扎。 自己家的那个烂货,有了钱也不给她,不如就把这件事换十块钱。 男人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目光开始从黄小娟的脸上往下,最后停在她胸脯上。 听说队长好像把黄小娟睡了。 刚才那帮老娘们说的。 “你要是跟我睡一觉,我就答应你。” 黄小娟咬了咬牙,没有拒绝。 两分钟后,黄小娟怀里揣着男人写的证据回到自己家。 关上房门,烧水洗澡。 良久都没有从洗澡盆里出来。 这身子怎么这么脏。 不知道多久,才疲惫的从澡盆里出来,目光看向独立排方向。 太阳已经升起来一杆子高了。 南大荒麦田地头,三台康麦因联合收割机气势汹汹的停在地头。 独立排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 郑向阳手里举着一挂红彤彤的鞭炮。 李学军手上的红旗重重扬起。 “开镰,收割。” 鞭炮声,康麦因收割机的轰鸣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拖拉机寸步不离的跟在康麦因后面,走出不远两台机器就停下来,大量的散发着成熟气息的麦粒如瀑布般滚滚而下,落进拖拉机车斗里。 麦秸柔软,如同金色的地毯。 场院四周,麦秸高高堆起,中央麦粒被知青光着脚丫推着木锨一道一道分开。 太阳滚烫,人心滚烫。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百五十亩已经完成了九十亩。 周为民为了抢进度,歇人不歇机器。 李学军让人把饭菜送到了南大荒这边。 树荫下面,铺上塑料布。 王秀英的手艺绝对的一流。 鸡蛋炒木耳,野猪肉炖土豆,白菜粉条炖肉,凉拌粉皮。 还有李学军特意准备的散篓子。 钱小小还熬了一锅绿豆汤。 里面加了好多白糖。 白糖这玩意,不管是在京都,还是乡下,都属于稀罕东西。 周为民有点不好意思了。 “学军老弟,你看你,太客气了。” 李学军摆手:“大哥,你们帮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们呢。 一会儿,我下午去打点野味回来,你给大家伙带上。 我们现在穷,也就一点心意。” 李学军其实是惦记着那几颗山参,这段时间忙的脚打后脑勺, 这回借这个机会,把山参挖回来,卖了,好给大家伙开工资。 不管啥时候,都不能用口号白使唤人。 周为民嘴上说不用,心里却盼着。 这年月,即便是他这个级别的,家里也不宽裕。 这要是回去带着几斤肉,老婆孩子看见了还不高兴死。 周为民喝的高兴,站起来大手一挥:“大杨树公社的弟兄们,学军老弟说了, 干完了给你们带点野味回去, 人家够意思,咱们也得够意思啊。 把活干的立正的,别他妈给我丢人。” 那边开车的使劲按喇叭。 “放心吧,保证立正的。” 独立排几个女孩子抿嘴笑。 钱小小第一次笑,中午吃了油水,原本干瘪瘪的嘴唇都油汪汪的。 整个人都有了神采。 王秀英坐在地上,微风吹过发丝,让她微微的眯起眼睛。 “咱们真是掉进福窝窝里面了。 不然,就这一百五十亩麦子,够咱们累死累活干半个月了。 这要是让别的知青听见,还不羡慕死。” 其实,他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草铺屯儿的那些知青,远远的能看见这边的麦田,还有在麦田里横冲直撞的大康麦因。 陈慧用手支撑着快要断了的后腰,一脸羡慕的看着这边:“咱们怎么就没有这好命啊, 如果让我跟着李学军,一天到晚让我跪着给他洗脚我都愿意。” 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叹气。 二牤子背着手过来,推了推草帽,走路还是费劲。 说话的声音好像都变得尖了。 “都他妈的别看了,干活。说是过几天还有大雨呢。 没粮食,饿死你们。” “大雨个屁,你看看这麦田,都干的裂纹了。”张猎户拿起来军用水壶灌了口凉水。 那边,挨着黄豆田的陈大彪也直起腰,目光落在黄豆苗上,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172章草仙 这才停雨几天啊,这黄豆地怎么干成了这样,豆叶子都蔫了。 “队长,不对劲啊。”陈大彪喊。 二牤子不耐烦的骂:“别他妈的扯犊子,抓紧干。” “不是,你快来看看,这豆子都打蔫了。” 二牤子看陈大彪不像撒谎,走过去,没走几步,脸色也变了。 黄豆地全都蔫了,走进去,地上的土干的唰啦唰啦响,用手抠了一下,大半个手进去,一点湿土都没有。 “我记着这片地是水岗地,平时,旱年头都不缺水,这咋回事。” “队长,不行研究一下浇地吧,这样下去,黄豆用不了几天,非得旱死。” 二牤子点头, “行,你们干活,赵大河你跟我过去看看乌拉河的水位。 研究一下怎么抽水。” 两个人火急火燎的朝着村子里的河边走。 只是,越走越心凉。 原来,这边河水挺多的,虽然是一条分支,可是,那也够用。 可,这怎么越往上游越浅,到了和独立排挖开的那条沟边上,水就剩下一手指头深。 抬头,二牤子的目光和背着五六半的李学军对上。 李学军朝着二牤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走了。 林墨跟在李学军身后,看见李学军不怀好意的笑,感觉到了什么,紧走两步,问:“排长,你刚才啥意思。” 李学军的嘴角更控制不住上扬, “没啥意思,就是有些人要自食恶果了。” 林墨翻了个白眼:“哼,不说算了。” 两个人往山里走。 路过溪水边上,李学军把抓鱼的篓子拎出来,眯着眼睛朝着里面看了看。 五条大鲤鱼,都有七八斤重的样子。 李学军挺满意,今天晚上吃两条,一会儿再抓两条,争取给他们一人带一条回去。 李学军放下鱼篓,黑驴蹄子凑过去闻了闻。 还装模作样的叫了两声。 不远处草丛里一只野鸡被吓得扑棱棱飞起。 李学军手疾眼快,摘枪,瞄准扣动扳机, 枪声响过,野鸡从空中落在地上。 黑驴蹄子冲过去叼回来,还讨好的递到李学军面前。 林墨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玩意,太通人性了。 于是,在她的小画本上又多了一头驴。 初五这几天胖了,走路也稳了。 就是小短腿跟不上,在后面不停的倒腾累的吭哧吭哧的。 林墨心疼,把初五抱起来,跟着李学军往里面走。 一路上采了好多蘑菇,木耳,夏天的林子里就是好,能吃的多的是。 时间不长,带来的袋子就塞满了。 再往里走,就不好走了。 林墨实在走不动了,李学军让她跟黑驴蹄子在原地等着。 他一个人往里面走。 “那个,我害怕咋办,这里会不会来狼,熊瞎子啊。” 李学军摆手:“不会,不然你先回去。” 林墨又不甘心,咬了咬牙:“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李学军听着这话有点别扭,揉了揉鼻子,转身进了林子。 词条给出的位置是一个三角形。 第一处是松树林子边缘,第二颗是在柞木丛里,第三颗是在悬崖边上。 有了坐标,干活特别快。 挖第一颗的时候想起来苏小晚。 笑了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唱了一句,“采走一株,留下一把,来年再长,给后人留口饭喽”。 第二颗也挺顺利,就是没有第一颗年头多,是四品叶,不过也挺不容易了。 剩下最后一颗,李学军看看太阳已经偏西了,估计差不多有三点多了, 要抓紧时间,挖出来这最后一颗,抓紧时间回去。 还要陪周为民喝两杯。 只是,李学军来到悬崖边上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人盯着他。 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立起来了。 刚才太顺利,就大意了。 人参这玩意在东北这嘎达叫草仙,地精, 说生长六品叶山参附近一定会有猛兽守护。 刚才那两株山参都没达到六品叶,所以他也没在意。 果然是人不能嘚瑟。 李学军没动弹,安静的注视着面前, 耳朵却听着身后的动静。 手已经握紧了五六半,没有扣住扳机,而是准备好了肉搏。 他虽然不确定身后的那个东西是啥,但是,已经猜出来八九。 应该是猫科动物,如果不是猞猁很有可能是豹子。 只是,不管是啥,都难对付。 就在他刚刚做好准备的瞬间,身后,头顶上一道身影已经落下。 身姿矫捷,快的就像是一道闪电。 不仅如此,李学军对面的草丛里,也有东西动了。 一条水桶粗细的绿色蟒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大腿就咬了过来。 看清楚的那一瞬间,李学军整个人都麻了。 卧槽他奶奶的,这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不是一个,是两个。 不仅如此,耳朵边上传来一声刺耳尖叫。 眼角余光,李学军看到林墨的身影,还有张开的红唇,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光泽的牙齿。 你他妈的跟来干啥。 李学军真是无语了。 在最危险的瞬间,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左脚用力,身子横着移动的同时,三棱军刺把扑过来的大蟒蛇头部豁开一道三寸来长了口子。 蛇血喷洒而出,那味道,让李学军胃里一阵翻腾。 真不知道当年郭靖怎么喝进去的蛇血。 蛇躲过去了。 豹子的尾巴没躲开。 尾巴重重的扫在李学军后背上。 把李学军抽出去多远。 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位了似的。 身子落在地上,被锋利的石块把腿划开一道口子。 疼痛加上惊恐让李学军的反应速度迅速飙升。 顾不过来惨叫,一骨碌就要爬起来,打算带着林墨快跑。 只是,来不及了。 那个豹子落在地上的同时转身,已经朝着李学军扑过来了。 他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豹子闪着冷光的牙齿落下来,李学军双手下意识支撑土地,身子往下缩了一下,躲开豹子头,直接把豹子抱住,双手死死扣住脖子,双腿用力盘住豹子的腰。 脑袋顶住豹子脑袋,一人一豹子就满地轱辘。 豹子也懵逼了, 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两脚兽,还有这种打法。 牙齿用不出来,爪子用不出来。 你他妈的这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放开我大战三百回合。 林墨在旁边都看傻了, 只顾着叫:“李学军啊,排长,你不能死……” 李学军被摔得七荤八素,几次要脱手的时候想起来苏小晚,想起来母亲,父亲,妹妹, 还有大好前程, 力气又一下子回来了。 双手,双脚都用不上,那好,老子还有一张嘴。 吭哧,李学军给豹子来了一口。 豹子发出一声惨叫。 妈的,都是老子咬别人,这两脚兽怎么还咬他。 不过,这挨咬的滋味是真不好受啊。 李学军跟疯了似的,吐掉嘴里的毛,几下子把豹子脖领上清理出来一块干净地方。 在豹子翻滚脖子扭动露出动脉血管的瞬间,吭哧一口咬下去。 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喷射。 血液顺着风落在林墨衣服上,脸上。 她完全不知道躲开,就那么怔怔的看着。 看着李学军活生生的把一头豹子给咬死,把血吸干了。 豹子终于软了下来,李学军却硬的像一块铁。 那一瞬间,林墨才从巨大的惊吓中醒过来,整个人都红了脸。 只是,李学军还没有意识到,依旧处于与豹子搏杀的亢奋状态。 直到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这才对着豹子尸体嗷嗷乱叫。 那样子,看的林墨心里不是滋味。 冲上去,把李学军搂在怀里,一股子说不清的香味从鼻腔进入身体,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渐渐舒缓,柔软,抬头的时候,越过高山,看见林墨温柔如母亲的目光, 李学军吓了一跳,林墨也吓了一跳。 用整理卷发的动作掩饰尴尬。 “那个,你没事了。” 李学军搓了搓手,才发现整个身体都被豹子血染红了。 看着不远处直挺挺的豹子,李学军笑的合不拢嘴。 这只豹子只有喉咙处有伤口,皮毛光滑完整。 一张豹子皮就能卖三百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 骨头也能卖一百块钱。 肉不卖了,大家伙炖着吃了。 只是可惜了豹子血,这玩意泡酒大补。 李学军从空间拿出匕首,把豹子挂起来赶紧处理。 林墨都看傻了,这动作,庖丁解牛不过如此。 这个小男人怎么什么都会。 处理完豹子,这才看见旁边还有一条体长将近五米,体重估计有一百斤左右的大松花蛇。 这玩意的肉八块钱一斤,他这个体型巨大,估计能给到十块钱一斤。 一百斤一千块钱。 皮能给三十块钱。 这么大的蛇蛇胆最珍贵,如果到后世,那就是无价之宝,只是现在也就能给到百八十块钱,不过,这也不错了。 加起来一千三四百还是有的。 这两样加起来就将近两千块钱,这趟出来太值了。 处理完了蛇,李学军这才把目光落在那一株人参上。 有这种猛兽看护的棒槌一定是成仙级别的存在, 清理完周围杂草,李学军都傻眼了。 你妈,竟然是七品叶参王。 以前也只是听说,从没见着真货,六品叶已是难得,他这次可以拿出去吹一辈子了。 李学军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头, 还把林墨也拉着跪在地上。 林墨也不问,也学着李学军的样子磕头。 第二个头磕下去,林墨的脸红了,这怎么跟拜天地有点相似呢。 挖这个七品叶人参废了好大劲,关键是舍不得断了一根须子,这玩意一点点就能起死回生,虽然能卖不少钱,但是,他没打算出手。 这玩意可遇不可求,存起来留着用,不一定哪天就能用的上。 另外,这玩意补气血特别好,母亲,妹妹,未来媳妇都用得到。 等到以后,再想弄这玩意,花多少钱都找不到了。 这三根人参,他打算把那根年份最少的卖出去算了。 另外两个留着就行了。 彻底挖出来,装好以后,太阳都落下去了。 李学军吭哧吭哧的拖着豹子还有蟒蛇往回走。 半路上遇到黑驴蹄子过来接他们。 把豹子和蟒蛇的肉放在驴身上,又把溪水里抓到的大鲤鱼也拿上,这才回家。 看了看太阳,估计已经到了和林红英约定的时间了,不知道林红英看见堆积如山的麦子会是什么表情。 第173章丰收与对李学军的批判会 九连队部。 林红英正在打电话。 “送进去了,呵呵,十年起步,没反抗,没辩驳。” 林红英听到对方说徐东的事情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肩头压着的千斤担子突然就放了下来。 终于不用担心这个王八蛋了。 竟然用姑奶奶偷看男孩子上厕所威胁,竟然用她和苏小萍之间的关系来威胁。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只是,虽然被这个癞蛤蟆给占了便宜, 却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她发现,自从和徐东有了肌肤之亲以后,竟然对男人开始感兴趣了。 放下电话,苏小萍从外面走进来。 “红英,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可是你和李学军打赌的最后一天。 明天我们去一趟草铺屯儿吧, 我想亲眼看看这个傻逼跪着求你的样子。” 李学英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今天还真是好事成双。 不过,这么让人开心的场面怎么能没有观众。 “不着急,我一会儿打个电话,明天让程叔叔也过来一趟,明天我就要当着大家伙的面拿李学军来立威。” 苏小萍抿嘴笑:“就你鬼点子最多了。 那你打电话吧。” 林红英拿起来桌子上的电话, “喂,给我接程北领导。” 程北办公室。 刚刚放下茶杯的程北把刚刚写在纸上的林红英三个字用力划掉,然后变成了苏小萍三个字。 还用红铅笔在下面画了一道。 老领导的意思很明白,他闺女不可能再参与这件事,可九连那个地方又必须要有一个执行任务的人,苏小萍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德胜,你做梦都没想到,你当年挤兑我,你闺女却落到了我手上。 程北眯了眯眼睛,笑的一脸慈祥。 抽出来一支烟,刚要点燃,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来。 很从容的点燃香烟,这才拿起电话,淡蓝色烟雾从口中喷出:“喂,我程北。” “程叔叔,我林红英啊。” 林红英的声音很好听, “红英啊,怎么样,累不累,基层比较苦, 不过是很锻炼人的。” 程北的声音很有磁性,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 “程北叔叔,为了革命工作,我们的任何付出都是值得的。 就是独立排的代理排长李学军, 不按照工作要求脚踏实地的开展工作, 说三天就能收割完一百五十亩小麦, 还立下军令状, 说完不成工作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我想,明天代表连部处理李学军。 把他的代理排长一撸到底,然后送去牛棚关上半个月, 一定要刹住这种盲目自大的歪风邪气。” 程北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好,明天我会代表团部下去,对这种盲目自大,不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彻底开一次整顿大会。 你那边先召开个小会,我这边也召开个大会。 把该起草的处理文件走流程,明天直接带上。” 林红英兴奋的手心冒汗:“好的程北叔叔,我现在就通知开会。” “好,让小萍接个电话。” 程北的声音不大不小,苏小萍在旁边却听的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程北对她一直很照顾,就是那种像父亲,像哥哥,还有点像对象的感觉。 尤其是她下连队以后,每天都会有问候她。 从小就没有父亲,虽然母亲对她很好,却弥补不了父爱。 林红英大大咧咧,一门心思用在怎么整治李学军身上,根本没在意这些事。 转身出去,朝着高双喜办公室喊:“老高同志,开会。” 高双喜办公室里安安静静,没人。 此时此刻,他怀里正抱着大闺女吃饭, 苞米茬子粥,鸡蛋辣椒焖子,小葱,水萝卜,还有一块切好的五花肉。 “吃点肉,给你补补。”大凤说话的时候羞红了脸。 “不用补,有的是力气。” 大凤撇嘴:“你这段时间不怎么管连队的事,是不是那个林红英太强势了。” 高双喜冷笑:“有人愿意干,那就给她让出来好了,我倒是乐得清闲。” 两个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连长,你赶紧吃,吃完了我们要召开针对李学军好高骛远,不脚踏实地工作的整风工作会议, 会后要形成红头文件,像上级部门报告。” 听见动静的高双喜皱了皱眉,瞬间就瘫软在炕上, 冲进来的林红英看见高双喜那个德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高双喜一脸为难:“红英啊,我吃坏了肚子, 怕是开不了会了, 你能力强,是咱们重点培养的储备干部, 这样吧,你去代表我主持召开就行了,不还有苏小萍同志吗。” 林红英犹豫了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翘,努力压了压,点头:“好吧,那你好好休息,让嫂子去卫生室拿点药,千万不要硬挺着。” 大凤送走了林红英,进屋看见高双喜正给闺女喂鸡蛋, 轻巧的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这人,怪会装的。” 高双喜冷笑:“这帮人仗着家世背景,踩人家李学军,以后指定会报应。 把人家功劳都给抢了去,还是人。” “上次,抓住间谍的事,本来就是李学军同志的功劳,大杨树的周为民跟我拍着胸脯说的, 然后报告写成了林红英同志苦口婆心劝说下这才招供,我呸……” 林红英一边走一边揉耳朵,怎么感觉火辣辣的。 回到连部,叫人通知下去开会,回屋拿本子,看见苏小萍羞答答的从办公室出来,那双眼睛全都是水波纹。 “你咋地了。”林红英又不是第一次,明白女人那个表情是咋回事。 可,她不是在和程叔叔聊天吗。 “没,没怎么。”苏小萍慌慌张张的跑进房间,咕咚咕咚两大口井拔凉水,这才把心底的那股子躁动压下去。 会议在漫天的晚霞中召开,林红英掐着腰站在讲台上,气宇轩昂。 那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父亲手下圈圈点点的笔有多么诱人, “同志们,我们坚决不能容忍只说空话的领导干部存在, 社会主义不是建设在空中楼阁上的,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实实在在的支援,付出, ……”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我听说李学军好事没少做,从狼嘴里救人, 给大杨树那边修康麦因, 好像还抓住了敌特……” 旁边,有人用手指头捅他:“别瞎说,这些事谁不知道, 但是,知道能咋滴,还不是人家门子硬,嘴大。” 与此同时,团部也在召开紧急工作会议。 程北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就在刚刚,九连,林红英同志反应了一个让我痛心疾首的问题, 我们带着一大串光环的李学军同志,在基层工作中一点都不脚踏实地。 盲目自大……” 会议室里,没人开口,却各有各的想法。 但是,谁都没敢吭声,毕竟程北坐在那个位置上。 “明天,我们去九连,我们要开一个现场会, 一定要把这种工作浮夸的工作作风好好的批一批, 另外,我觉得,李学军同志不适合在担任代理排长, 建议就地免职。” “另外,通知下去,全团每个人今天晚上都要针对李学军事件写出深刻批评意见,不能低于八百字。” 一个一个电话通知下去。 就在全团都在轰轰烈烈批判李学军同志盲目自大的时候。 南大荒打谷场上卸下来最后一车麦子。 三台康麦因,三台拖拉机终于停歇下来。 叶南乔他们把冰凉的绿豆汤递过来。 “各位同志辛苦了。” 周为民喝了一口绿豆汤,一脸羡慕的看着场院上的麦子,眼睛里全都是欢喜。 “你们领导有福气,我听说这一百亩是亩麦田原本打算放弃了, 他这一来可倒好, 不单单抢收回来了, 我看这亩产已经超了去年学大寨最高标准,怎么也要有450斤。” 周为民说着,像四周看, “你们连长呢,这小子不会躲哪儿去偷着乐去了吧。” “我偷着乐啥,保证不哭。” 李学军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过来。 黑驴蹄子点头哈腰的跟着答应,儿啊儿啊。 那意思,李学军说的贼对。 初五也叫了两声,声音又像狼又不像狼,惹得大家伙都笑了。 虽然天色暗了,但是叶南乔依旧闻到了李学军满身的血腥味。 “学军排长,你没受伤吧。”那样子像极了担心自家男人的小媳妇。 其他人这时候也才发现。 后面的林墨也是满身血。 “可不是咋的,你们这是干啥去了,怎么弄的,没受伤吧。” 李学军有本事,大家伙心里清楚,可毕竟面对的是那些没有半点人性的畜生。 再说了,这老林子里面啥都有,打猎可是最危险的,一看见血,就以为受伤了呢。 李学军摆摆手:“没事,给你们弄点好东西,回去就知道了。” 林墨在旁边显呗,叭叭的说的不停,把大家伙说的时而皱眉时而捧腹大笑。 “哎呀妈呀,今天晚上是不是有豹子肉吃了,这玩意可是好东西, 吃了豹子肉,出去和他们吹牛逼都能挺起腰杆了。” “可不是咋的,拉肚子的老赵还不得后悔死。” 跟着周为民来的三个人高兴坏了。 学军排长最仗义了。 民间传说的果然不假。 周为民拉着李学军过来看场院上的麦子,李学军粗略估计一下,感觉得有六万多斤,哎呀妈呀,他一个不小心破了黑省兵团小麦亩产最高记录。 他的嘴唇忍不住上扬,压都压不住。 就是以前在这里当排长的那个兄弟,真是对不住你了哈,不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老天爷都这么安排,我也没办法哈。 嗯,等过些日子忙完了,找个机会给他点造化,别亏欠人。 拿定主意以后招呼大家伙大家伙回去吃饭。 累了一大天了,指定的好好喝一顿,再说了,也算是独立排的庆功酒。 周为民主动留下,金鹿也主动留下。 王志军,孟大宝也都要留下。 李学军看了郑向阳一眼:“你留下,还有,金鹿留下,其余的回去吃饭。” 郑向阳和金鹿两个人一点怨言都没有,其他人也佩服李学军。 原因很简单,李学军没把他们后来的另眼看待。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搭窝棚,窝棚其实很简单,就是在麦秸垛里面掏出来和窟窿,然后把被褥放进去。 刚刚下来的麦秸里面干爽柔软,带着太阳味,特别好闻。 两个人掏出来两个窝棚,面对面,这样就能无死角的看着收上来的粮食。 这些粮食,够多少老百姓活命啊。 金鹿下意识朝着草铺屯儿方向看过去,皱着眉头对郑向阳说:“哥,你说下面的人不会来偷吧。” 第174章我说我丢了两万斤(求票) 草铺屯儿的人全疯了。 第一件让他们疯的事是独立排粮食堆积如山。 原本说好的颗粒无收,原本说好的撤编制,现在竟然让李学军那个犊子弄得风生水起,这气不气人。 “队长,我看了,我跟你说,他们今年粮食大丰收,那地里头一点水都没有。可是,咱们豆子地里也一点水没有。” 这就牵扯出来第二个问题,草铺屯儿的水都去了哪里。 黄小娟也在开会,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别人给的瓜子。 她现在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 手里的瓜子都是村里那些胆子大的半大小子送过来的,趁机摸一下手。 村里的女知青陈慧她们现在明目张胆的当着面呸她,骂她是狐狸精。 她也不在意,反正她问心无愧。 只有三凤能愿意陪着她坐在角落。 “妹子,知道你心里苦,别听那帮人瞎逼逼,谁他妈没让队长睡过, 没被睡过的是二牤子看不上, 她们气得慌,我也一样。”三凤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黄小娟侧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清澈:“姐,没事了,以后他都不会再睡女知青了。” 三凤没明白咋回事,愣住了。 那边又传来吵吵声:“独立排那么多粮食,按理说应该给咱们支援一部分, 李学军不给,我建议咱们过去偷。” 陈大彪的声音很响亮。 让闹哄哄的现场安静了片刻以后又恢复热络。 “我同意,凭啥他们就应该天天又肉又白面馒头的,咱们却天天吃窝头。” “他们有粮食,就应该救济咱们缺粮的,那不能算偷,是咱们应该得的。” “很好。”二牤子很有领导气势的起身,不小心抻到了qq伤口,龇牙咧嘴,强忍着。 “今天晚上就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他们那边一定在庆功, 我们就趁着机会多弄一些回来,反正那些粮食还没过秤,就是缺了也没人知道。” 很快形成了最终意见,村里安排出十五个精装男人,带上二十条能装一百八十斤的那种大麻袋,三辆马车,趁着夜色出发。 二牤子没去,他就在大队部和村里几个老人研究一下为啥没有水的问题。 进果,最终说法齐刷刷的指向独立排。 山洞里,从山上摘回来的各种野果子用井拔凉水泡过,咬一口又凉又甜, 周为民靠在椅子上,手指夹着李学军给的中华,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学军:“学军老弟,你管这叫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李学军喝了山里面才回来的黄芪茶,赶紧打岔:“老哥,给执法队那边打个电话呗, 帮我抓几个贼。” 周为民没听明白,李学军指了指南大荒那边:“草铺屯儿那帮瘪犊子看见我们粮食丰收了,指定会去偷,所以,提前准备一下, 我听说今年的名额不是没够吗,给他们凑几个。” 周为民对李学军的话从来都不怀疑。 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留给执法队那边打了过去。 “万大江,学军说了,送你们点功劳……” 万大江听完了以后眼珠子都亮了。 这几天,上面压下来的严打指标给他整得都毛楞了,看谁都特么像坏人。 “妥了,还得是你和学军老弟想着我,我现在就出发,估计半个小时就到了。” 李学军笑着抢过电话:“大江哥,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两个人哈哈大笑。 挂断电话,李学军看了一眼山洞里面还没有用到的空地。 嗯,一万斤粮食应该是能放下。 “领导,饭好了,现在开饭不。” 那边传来王秀英的声音。 周为民这时候才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各种香味。 口水已经控制不住了,一个劲的往外淌。 “开饭,开饭。”李学军笑着说。 大家伙一起上手,往过端菜。 主菜是锅里烀的豹子肉,蒜酱,配菜是野猪肉做的红烧肉,还有酱焖嘎牙子,鸡蛋焖子,油焖尖椒。 周为民和李学军碰了一杯:“那个,代表兄弟们感谢独立排的盛情款待,县里面聚餐也没有你这里的排面啊。” 李学军摆手:“领导,大哥,我感谢你才对,要不是你们来了,我们这些人,小镰刀割地,还不累死。” “行了,咱们哥俩都别客气了,喝酒。” 喝了两口酒以后,李学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英子姐,你去南大荒,把他们俩叫回来吃饭。 把黑驴蹄子和初五都带回来。” 王秀英有点没听明白。 “那个,领导,不是让他们看着打谷场吗,那么多麦子,丢了咋整啊。” 李学军笑笑, “没事,谁能偷,丢不了,一起吃,热闹。” 周为民撇了一眼身边的李学军, 这个老弟,你有点不地道啊。 郑向阳听说让他们回来吃饭,以为是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呢, “英子姐,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领导说了,今天高兴,不会有人来偷的。” 郑向阳三个人犹豫着回去吃饭。 打谷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郑向阳几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不远处的草丛里,陈大彪第一个跳出来。 挥了挥手:“赶紧的,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瞬间,十多个人就像蚂蟥一样叮了上去。 时间不长,就有人扛着粮食往坡下面扔。 下面是一字排开的三辆马车。 粮食装满了一个车以后出发,另外一辆车跟上。 马车经过草铺屯入口的时候,坐在吉普车上的万大江眼珠子瞬间亮了。 朝着手下人做了个手势。 五个人分成两队,一队朝着南大荒打谷场去,另外一队跟着进村。 捉贼捉赃,他要把今天的这件事办成铁案。 陈大彪几个人眼珠子都红了。 嘴里面塞了一把带着土腥味的麦子,用力的咀嚼。 那股子原始的麦香味直冲天灵盖。 “快,动作快点。” 啪,一声清脆的枪声把一脸兴奋的陈大彪吓得一哆嗦,差点尿裤子。 第一反应就是李学军带人来了。 转身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李学军,是执法队的人。 那一瞬间,脑瓜子嗡了一声,完犊子了。 如果是李学军,他们跑了也就完事了,可是,遇到了执法队,恐怕要进入蹲笆篱子了。 “领导,误会,误会啊, 这是他们支援我们村的粮食。”陈大彪被人拧住胳膊,身体半跪,脑袋顶在地上,嘴里面高喊。 执法队员冷笑:“很好,这一点我们要和独立排当面对质,如果独立排说支援你们的,我们没话说,现场放人, 现在……” 执法队员冷笑:“带走。” 与此同时,大队部那边,万大江面前,蹲着三个人。 张猎户横着的脖子被人一枪托砸了下去。 刚刚被扛进仓库的粮食正在被清点数量,一袋,两袋! 二牤子听到消息以后急三火四的从大队部往外跑,因为着急又牵扯了伤口,疼的额头上都是冷汗。 也或者是被吓到了。 “领导,您这是。” “盗窃国有资产,数额巨大,独立排已经报案,你们所有人都不要动。” “不是……” “谁不是。” 二牤子要解释,被万大江给顶了回去。 二牤子强忍着疼,过来拉万大江:“领导,咱们借一步说话。” 万大江甩开他的手, “去,给独立排打电话。” 十分钟后,李学军带着人赶到现场。 看见成袋子的粮食,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痛哭。 “我的粮食啊……” 万大江抽了抽嘴角,过来陪着演戏。 “排长同志,东西已经追回来了。你看看少了多少,我让他们把东西还回去。” 李学军抹了把眼泪:“二牤子,你还是不是人。我们独立排来的那天,你就欺负咱们, 用你那头破驴讹诈咱们钱,不让咱们走你们的路,还在交界处挖了一条大沟。 这些,我都忍了。 可是,我们刚收了点粮食,你们怎么就那么狠心,这是想要把咱们都给饿死啊。” “郑向阳,你过去看看,丢了多少粮食。” 郑向阳其实已经去过了, 过来贴在李学军耳朵边上说:“就两麻袋。” 李学军眼珠子瞪得多大, “什么,两万斤,我要和你拼命。” 二牤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玩意,我特么好像就运回来两麻袋,顶多也就四百斤,到你这儿怎么就变成了两万斤了。 “李学军,你他妈的血口喷人,我就……” 还没等说出来数字,就被冲上去的李学军一拳头砸在嘴上,下面的话硬生生的被塞了回去。 万大江嘴角抽了抽。 这个看起来憨厚的李学军,够狠。 两万斤,老天爷,这是多大的案子。 不过,现场人赃俱获,你不承认也不行。 “二牤子,赶紧说,你把粮食都藏在什么地方了。” 二牤子和村里人都傻了。 “我们真没有啊。” 现在,他们全村的粮食加到一起也没有三千斤小麦,这要是承认了,怎么赔。 “二牤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真没有……”二牤子脸都绿了。 “搜……”万大江安排人挨家挨户的搜。 结果还只有运回来的两麻袋。 “李学军排长,你看咋办,找不到那么多。” 李学军叹了口气, “我们出产的粮食我们心里有数。 他们好几台车往回拉粮食。 指不定藏在啥地方了,反正我们刚才清点过,就是丢了两万斤, 不过,看在邻居的面子上,我们不再继续追究,我们把这两袋子拿回去就算了, 其余的是你们看着处理就行。” 李学军叫人把麦子扛回去,带着人走了。 到了打谷场,李学军看着大家伙一脸懵逼的状态提了郑向阳一脚。 “告诉你们好好看着,就是不听,非要回去喝酒吃肉,这下子可倒好,粮食全都丢了, 丢的和那边卷宗上得对得上, 装粮食,装出来两万斤送到山洞那边。” 刚才还一脸懵的一行人瞬间明白了。 付建军第一个跳出来:“对,丢了,全都丢了,呜呜呜……” 这小子嘴角上扬,忍不住笑,还他妈的哭的比谁都惨。 晚上八点,草铺屯儿那边打过来电话,万大江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兴奋:“学军排长,那个以后有时间了请你喝酒。 人我都带走了,陈大彪,张猎户一共十五个人,估计十年起步, 二牤子不承认,没办法把他弄进去。” 李学军一脸苦逼,叹了口气:“只可惜了我那两万斤粮食啊。” 万大江咧咧嘴,心里骂了句卧槽挂断电话。 粮食被整整齐齐的码在山洞里,这里空气干燥,又通风,外面用树枝枯草遮挡,如果不是知情者谁都不知道这里藏了这么多粮食。 李学军指了指粮食:“丢了就是丢了,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 大家哄笑, 哄笑声中,黑驴蹄子的叫声从外面传来。 郑向阳跑出去,看见山路上一个人正快速的接近。 第175章咬死豹子 杜小亮感觉自己两条腿都要断了。 团部那边开完会,几个老人都要气死了。 麻痹的,程北说的那叫人话吗。 最后大家伙一商量,得给李学军送个信。 于是,他借了一辆自行车往独立排这边跑。 李学军认出来是杜小亮,把凑过去翻着厚嘴唇子嬉皮笑脸想要咬人的黑驴蹄子给骂走了。 杜小亮看见李学军,一屁股坐地上了。 “卧槽,兄弟,你这儿啥地方啊,那怎么还给挖了一条大沟呢, 我差点没掉进去。” 李学军把杜小亮给扶起来。 拉着他进屋,给他端过来水果,还有冰凉解渴的绿豆汤。 杜小亮喝了两口,鼻子里灌了一下子肉香。 “你小子不讲究,有肉有酒不给我,弄这些素的干啥,我又不是出家和尚。” 李学军咧嘴笑笑:“大哥,你们机关那边天天大鱼大肉,我们这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破玩意,怕你不愿意吃。” “滚犊子,别跟我卖关子。”杜小亮也不客气,直接奔着灶台那边去了。 掀开锅,眼珠子差点没掉里头。 “兄弟,你们独立排不是人啊, 老弟兄们都在骂程北那帮犊子,说你们一定吃了不少苦。 你们这是闷声过好日子, 那个,我能申请一下不,我上你这来。” 李学军摆手:“别,我这儿可没车给你开。” 杜小亮塞了一块肉进嘴,裹了一下手指:“我看见你有毛驴车,这个我也行。” 李学军把灶台上的菜要给他拿到桌子那边,杜小亮没让,搬了个小板凳,挨着锅台边吃边喝。 吃的差不多了,从李学军口袋里拿出来一盒烟,自己点燃,美滋滋的抽了一口:“过来给你送个信, 晚上,团里开会了,说明天要来你这里开现场会, 批判你的什么精神来着, 对了,不脚踏实地……” “那个意思就是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吹牛逼, 一百五十亩,三天完事。”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不是我说你,大兄弟,你缺心眼啊, 跟他们打什么赌啊, 那都是什么玩意,一天到晚玩笔杆子,损得很。” 林墨嘴角抽了抽,不带这么说话的,干啥都一棒子打死呢。 李学军叹了口气:“当时就觉着不能让一个娘们把我给吓唬住了,然后就……” “别怕,兄弟,跟你说,你哥不白吃你的, 我今天来,不光是给你送信来了, 还给你带帮手来了。 我给你调过来五十人, 我们打算今天晚上就是拼了命也帮你把麦子割完。 明天,咱们狠狠地一个大嘴巴反抽回去。 草,欺负我兄弟,那还能行。” 李学军感觉鼻子有点酸。 这小子够意思。 杜小亮抬手看了看时间。 “估计快了,咱们出去迎接一下。” 李学军摆手? 刚要说话,被杜小亮给拦住了。 “兄弟,你别跟我客气, 这些人都是过命的铁哥们, 我这人好交朋友, 太远的没叫。” “我……”李学军想解释。 “你看你,再逼逼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李学军捂着嘴从山洞里出来。 其他人没跟着,看见两个人出去了,全都笑得不行。 杜小亮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头有点不满意。 “学军,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说你, 你手下这些人不行。 咱们外来人都过来帮忙,他们在屋里就那么干瞅着。 你不能总这么惯着。” 这时候,草铺屯儿那边鸡飞狗跳。 从这里能听见自行车铃铛声,能看见手电筒明晃晃的光柱。 二牤子他们刚刚送走了万大江那些人,村里没了男人的娘们们正堵着大队部哭天抹泪,找二牤子要男人,王娟急三火四的冲进来。 “不,不好了,大部队又来抓人了。” 王娟吓得脸都绿了。 刚才出去撒尿,刚尿了一半,就听见村路上人声鼎沸, 手电光差点晃瞎了她的眼睛。 吓得把剩下的一半尿憋了回去。 撒丫子就往队部里面冲。 二牤子也听见了,也傻眼了,这怎么没完了呢。 粮食让人给坑了,人也搭进去了。 然后,水源也给掐断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几条不长眼的狗冲出来,不知道被谁手疾眼快,塞进麻袋,扔在自行车后座上带走了。 然后,村子里就和安静,灯光晃动,却没有一点声音。 二牤子跟那个被吓得夹着尾巴的狗似的一个劲的往人群后面挤。 这特么是来了多少人啊。 是要把咱们村子都给灭了吗。 杜小亮说叫了五十人,其实远远不止五十人,来了将近三百人。 这里不只是农场部那边的,还有大杨树的老百姓,农机站的工人,都听过李学军的事。 都给打抱不平。 然后,就出现了让二牤子头皮发麻的一幕, 就像当年攻打那啥似的,一帮人不要命的往独立排那边冲。 李学军看着这帮人也傻了。 卧槽,哥,你行啊,这号召力,牛逼啊。 杜小亮看见来人,站在高岗上也傻眼了,他好像没叫这么多人啊。 不过,面子不能丢,朝着李学军拍胸脯:“没啥,就是兄弟多。” 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喊:“兄弟们,今天来干啥。” “帮独立排割麦子。”下面异口同声。 二牤子被这一股子声音给震得还是没忍住尿, 只是,这尿了一下就牵扯到伤口, 疼的忍了回去。 然后又难受,又尿,又疼。 反反复复,裤裆湿哒哒的。 他现在忽然想弄一颗后悔药塞进嘴里。 你说,刚开始不是处的好好的,为啥非要算计人家。 “学军,你还愣着干鸡毛,赶紧的,头前带路。” 李学军想解释,杜小亮不给一点机会,被推推搡搡,在前面带路。 一口气跑到了南大荒那边。 然后,现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珠子傻眼了。 面前这个像小山似的玩意是啥。 杜小亮抢过来一个人的手电筒。 照过去,看清楚的第一时间就给李学军踹了一脚。 “你个兔崽子,你咋不早说。” 李学军轻巧躲开,一脸委屈:“大哥,我一说你就打我,我也不敢说呀。” 杜小亮挠了挠头:“那个,这事怪我哈,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我还纳闷呢, 你手下那帮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草。 行了,你有底,我也放心,我带人回去了。 这特么都偷着出来的。 能不挨处分还是别挨处分。” 李学军挠了挠头:“那个,让兄弟们一人带回去十斤麦子,就说出来创收了,就不会挨处分了。” 杜小亮有点不好意思。 三百来人,好几千斤,这个忙帮的。 “行了,别几把跟我假假咕咕的,赶紧的。” 人们装好了麦子,临走的时候都告诉李学军,兄弟,你这人仗义,以后有事你说话。 送走了这些人,天已经晚了。 李学军也累了。 回去洗洗睡觉。 明天早上,他打算早点出去,先去公社。 把东西卖了,不然那个蛇肉啥的就该坏了。 至于林红英她们,来不那么早。 第二天,天不亮李学军就起来了。 套上车,把豹子皮,骨头。还有蛇皮,蛇肉全都装上,给了黑驴蹄子一大块豆饼。 黑驴蹄子一边吃豆饼,一边快乐的往大杨树公社颠儿。 钱小小和王秀英从后面追上来,其他人在旁边看着,给两个人机会。 “哥,带点吃的。” “学军排长,给你煮的鸡蛋。” 李学军接过来,心里热乎乎的。 “那个,如果她们先来了咋办。” 郑向阳问。 “让叶南乔负责。”李学军挥了挥手。 叶南乔美滋滋的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 宫冬雪撇撇嘴。 叶南乔凑过去勾住她的胳膊:“姐,到时候,我负责谈判,你负责打架。” 两个人说完了就哈哈哈的笑。 大杨树公社,收购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垂头丧气的走到大门口,看了看小黑板上面写的高价收购山参字样叹了口气。 昨天,上面下了最后通牒,延期时间最后一天,到今天上午八点,如果再完不成任务,就要给他们下通报。 他们的收购任务还差一颗,可这几天说啥就没有人来卖了,都急死了。 该想的办法都想了,下乡采购的人回来嗓子都是哑的,没用。 男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远处安静的街道,叹了口气,把手伸出去,准备把牌子摘下来, 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然后,就看见一辆毛驴车闪电般的到了门口。 “同志,收野山参不。” 男人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或者出现了幻觉。 揉了揉耳朵,又揉揉眼睛。 伸手去摸李学军。 把李学军吓了一跳。 哥哥是卖东西,不卖别的好不好。 当男人握住李学军温热手掌的时候,突然就哭了。 “同志,收,收啊。” 李学军挠挠头,心说,你这同志,这么激动做啥。 拿出来年份最短的那个四品叶人参,递过去:“看看,值多少钱。” 中年人男看见是四品叶人参,心里咯噔了一下, 没想到等到最后还是个大户。 前面虽然收了几个,却都是品相一般,年头一般的。 这个竟然是四品叶, 男人搓搓手,小心翼翼把人参上面的苔藓拿来, 一边看一边念叨:“灵体横膀,须清不乱,年头够老,是大货。” 李学军不关心他怎么说,只关心这东西能给多少钱。 男人伸出来一根手指头:“别的地方也就给你七百块钱,我给你天价,一千块钱。” 李学军有点不满意,在京都好像卖的比这个多不少,不过,那是走了私货,算了,人生地不熟的,那就这样吧。 李学军没急着表态,又指了指车上的东西:“豹子皮一张,完整的,豹子骨头, 还有蛇肉,蛇皮,你看要不要,如果价格合适,我就直接卖了。” 男人听说还有豹子皮,眼珠子又再次充血。 而且是血灌瞳仁。 山里猎户他基本上都认识,除了死了三年的那个猎户能打豹子,其余的还没听说能打豹子。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学军:“小兄弟,豹子讲究个完整……” 李学军撇撇嘴,看不起谁呢。 把豹子皮直接拎起来,男人的眼珠子又往外冒了二分。 “你,你这个是咋打的。” 李学军放下,点燃一支烟,脊背挺直, “咬死的。” “用啥咬死的。” “我咬死的。” 男人愣了一秒,大笑:“兄弟,你看我是啥也不懂的那种人吗。” 还咬死,谁信。 “这样,你要真的是肉搏,我个人给你加一百块钱。” 李学军挑了挑眉,指着豹子皮:“看见没,那块有一处被嘴咬的口子, 你仔细看。” 第176章 来自高层的过问 男人眨巴眨巴眼睛,这才看清楚豹子皮上的一处缺口。 然后又看了看李学军。 脸色变了。 他干这行多少年了。 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咋回事。 李学军没撒谎。 可,人把豹子咬死,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豹子皮四百五,骨头一百,蛇皮五十,蛇肉十块钱一斤,你要是同意咱们就过秤。” 李学军没想到这男人说话算话,真的多给了一百,其他的给的价格比自己预计的还要高一些。 可见这小子没坑他。 “同意,过秤吧。” 男人叫出来里面的工作人员把东西过秤,开票,付款。 一共是两千四百三。 李学军让对方给开了收据,上面留的是对公账号,独立排。 男人听说李学军是独立排的,眼睛亮了一下,主动伸出手:“兄弟,我叫王大磊,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就是独立排那个李学军排长。 昨天晚上我这儿还有两个人偷着跑出去说是帮独立排割麦子了。” 李学军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是,大家伙对我不错,我都不好意思了。” 王大磊摆手,递过来一支烟:“你看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你就是被针对了。 我昨天是没时间,不然,我也去了。” 李学军和王大磊使劲握了握手:“大哥,这份情意兄弟记着了,以后有时间到我那边,我请你喝酒。” 王大磊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事:“你这样,虽然这些东西给你开了公对公的收据,但是,还是有风险,如果有些人眼红,说你投机倒把, 会很麻烦, 这样,我给你出个代购点的证明。 只要是有了这个,不只是你的东西,你也可以帮咱们收山货啥的。” 李学军眼珠子亮了,这个好啊,以后老子赚钱可以光明正大了。 “大哥,你过几天一定要来我这里视察一下工作。 请你喝酒。” 王大磊笑笑,点头。 给李学军开了代收点手续。 又聊了一会,李学军看了一眼时间,和王大磊告辞,坐上毛驴车往回走。 估计林红英和程北他们应该快到了。 太阳已经两树那么高了。 九连队部那边,林红英站在队部门口迎接程北和检查团。 高双喜没来,和上面请假了,看样子拉肚子很厉害。 都说了好汉架不住三泡屎。 程北坐在吉普车里,后面是跟着的大卡车里是各个连队的领导还有机关的一些领导。 昨天开会已经通知了。 说是要到草铺屯儿进行现场调研。 各个连队领导和机关的领导关系都不错,坐在车厢里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老赵,什么情况,我们那边累死累活的搞大会战,怎么突然就把我们叫过去开现场会。” “老林,我发现你消息一点都不灵通啊。 昨天晚上团部那边连夜开会的。 今天通知说开现场会,实际就是批判大会。” “别瞎咧咧,小心祸从口出。” “对了,你们看没看京都日报的新闻特稿, 叫什么来着, 黑土地上的开拓者,纪实报告文学。 看得我都掉眼泪了,一个人为了救人,徒手干掉十只狼, 还有,是什么意志,能在营房倒塌,没有补给,没有工资的条件下依旧扛着红旗说要向土地要粮食,支援国家建设。” “咦,你说的这件事我怎么感觉写的好像是李学军呢。” 与此同时,京都,特殊部门大佬赵大康办公室的桌子上也放着一份报纸。 赵大康笑眯眯的看着窗外,吐出嘴里的烟:“范宁,给我调查一下,看看这里面写的这个人是不是李学军,他妈的,纪实报告文学,为什么不写真名,真地址,你给老子打电话去问问。” 京都日报社,社长办公室。 两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几乎是同时摘下来眼镜,哈哈大笑。 “读者来信骂人了,哈哈哈,咱们就是要这个效果。 林墨这丫头的笔力到位。 我们就让他们骂, 等到最后一期再公布那个人是谁。” “社长,关键好多大领导都打电话过来了。 咱们说还是不说。” “让他们找我。” 话音未落,电话响起来了。 “黄社长,你现在很牛逼啊,那个是不是纪实报告文学, 真实人名呢,在哪里。 我自己的人,我都要猜,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董红岩你跟我嘚瑟什么,你自己收下有这么牛逼的基层干部你都不知道,你不觉得是你们的失职吗。” 董红岩被怼的瞬间没了脾气,砰的一声挂断电话。 吴凤英拿着昨天收到的京都日报,在那份纪实报道上面画了重重的圆圈。 推门走进了董红岩的办公室。 “出去……”董红岩听见开门声,正在气头上的老爷子没回头就开始骂人。 “谁惹你生气了。”吴凤英问。 董红岩听见是吴凤英的声音,这才转头过来。 吴凤英把手上的报纸递过去:“看见了吗,我感觉写的好像是李学军那孩子。” “是吗,可,怎么能把这小子送到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还不给人家粮食,保障,工资也压着,这是人干的事吗。” “领导,干大事的人都能扛住各种压力,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急于一时。 反正这个报道是连续的,咱们往后看。” 董红岩心里头的火气终于消散大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行,那就听你的。 不过,等到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的那天,我要把背后那个卑鄙小人拉出去枪毙, 用机枪。” 农场四师,师部,高大山办公室。 吕长军笑眯眯的递过去一支烟。 “报纸上虽然没明说,但是,我感觉说的就是咱们这边。 条件艰苦,战斗精神,说的人热血沸腾啊。” 高大山眯着眼睛,心里冷笑, “长军同志,我们看到的点可能不一样,我的关注点在于后勤补给,保障,原本一个要撤销的连队,怎么又突然出现, 还给了十几个人的一个独立排。” “我觉得应该是故意锻炼,好钢不都是这样磨砺出来的吗。” 高大山笑了,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的确,是我过于激动了。” “年轻同志,就应该多一些胆子。” “三十四团麦收工作怎么样了。”高大山问。 “进行的如火如荼,正在搞大会战,听程北说他们今天下去搞一个现场会。” 九连队部门口,林红英和程北亲切握手。 苏小萍的脸色微红。 “程叔叔,进屋喝口水吧,吃点水果再出发。” 苏小萍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是介于情人和什么东西之间的情感。 只不过,林红英没感觉到,她现在所有心思都在草铺屯儿,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学军颓唐无助的躲在角落里不敢看她的样子。 好像自从遇到这个倒霉蛋以来,她就没占到便宜。 纺织厂子弟中学,那么垃圾的一个学校竟然能被他带着成为区里面数一数二的学校。 林红英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我看还是不要进去了, 咱们还是赶紧去草铺屯儿开现场会要紧。” 程北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回来再和你谈心。” 程北看似很随意的拍了拍苏小萍肩膀。 可是,苏小萍在对方温热大手触碰到她娇嫩肌肤的瞬间,仿佛触电一般,一颗心狷狂乱跳。 下意识低下头,闭上眼睛,身子前倾。 “姐,你是不舒服吗。”直到一个女知青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她这才清醒过来。 “是,好像是有些低血糖,老毛病了。” 她赶紧掩饰,然后跑到程北车子边上,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程北看着跑上来的苏小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随手拉了她一把,然后让她坐在身边。 车子出发,在有些颠簸的村路上走的并不是太快。 至少比不上李学军的黑驴蹄子跑得快。 车上垫着厚厚的乌拉草,柔软而又蓬松。 车上有刚刚从邮局取回来的包裹和信件。 他自己的信有三封,一封是孟东红的,一封是林建军的,一封是陈北京的。 包裹是家里邮来的,很大的一个包裹,不知道里面是啥东西。 包裹上的字迹是李学英的,感觉好亲切。 他没有现在就打开看,他要等到晚上,弄点小酒,一封一封慢慢看。 他的车子经过乌拉河大桥的时候,看见另外一条车队吭哧吭哧的进了草铺屯儿。 估计是林红英和程北那些瘪犊子。 另外,不远处的草丛里怎么露出来半截光滑小腿。 李学军坏笑了一下,抓起车上的乌拉草,拧在一起,朝着那光滑笔直的小腿扔了过去。 “快跑啊,有蛇。” 然后草丛里就传出来鬼哭狼嚎的尖叫,宫冬雪和叶南乔两个人从里面钻出来。 看见是李学军的时候还惊讶的瞪大眼睛。 才意识到被耍了。 叶南乔歪着头,很不理解。 “那个,我们两个藏的好好的,你怎么发现的。” 李学军无语:“你们两个把大半个屁股都露出来了, 不好好隐蔽,干啥呢。” “再说了,你们不是应该头冲着我这边吗?” 叶南乔咧咧嘴,有些尴尬。 指了指里面:“冬雪姐说里面有大将军蝈蝈,以后回京都能卖大价钱。” 宫冬雪咧嘴笑,多少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 不过李学军没吭声,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宫冬雪以为叶南乔好骗,叶南乔也愿意配合,他就没必要说破了。 “行了,带着黑驴蹄子回家,我去下面营房,估计林红英她们正在满世界找我呢。” 草铺屯儿,大队部。 程北坐在椅子上喝茶,二牤子陪着笑脸:“领导,您这是……” “要开一个现场会,你这里暂时被征用一下。” “红英,你让人去把李学军叫过来, 不,让他跑步过来。” 二牤子已经看出来了,李学军这是犯了错误啊,这种机会他可不能不抓住。 “领导,那个排长太霸道了,来了以后,就和我们过不去。 用不点钱就把咱们生产队的驴给强买走了, 还逼着咱们让咱们在边界线上挖了一条沟, 把咱们村子的水都断了, 我们人就是去他那儿想借点肉,都被他差点打死。” 程北和林红英对视一眼,顿时气的拍了桌子。 “这是老百姓的天下,还有没有法律,还有没有公道, 赶紧的,把李学军带来,我们要彻底揭露他这种人的本来面目。” 第177章 程北的黑料 听到这句话,草铺屯儿的老百姓全都咬着牙冷笑, 他让村子里男爷们出去蹲笆篱子,让他们村里粮食没水,今天是老天爷长眼, 李学军,你也有今天, 外面,跪倒一大片, “青天大老爷给咱们做主,杀——了这个畜生。” 林红英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压都压不住。 角落里,黄小娟的脸色变得惨白,手冷的像被冰块冰过。 攥着证据的手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站出来,还是再等等。 程北的表情相当真诚, 白色衬衫剧烈起伏。 伸出去的双手在空中微微颤抖。 “同志们,快——起来。 只要是有党在,就会给大家做主。 如果,不能将这种人绳之以法,我今天就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回家抱孩子种田。” 下面响起热烈掌声。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李学军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二牤子有些不可置信的朝他身后看。 其实,宫冬雪她们一直嚷嚷着跟过来,被李学军给拒绝了。 因为,他清楚,这里只是第一站,打谷场才是最终决胜之地。 李学军走的很随意,姿态松弛,仿佛是在逛集市。 还笑嘻嘻的朝着村里人点头。 “哎哟,是不是想你们家那个男人了, 我也想帮他, 但是,盗窃数额巨大, 实在没办法。” 村里人恨得牙根直痒痒。 呸,你个不要脸的,太不要脸了。 黄小娟看着李学军脸上标志性的笑,突然没来由的放松下来。 没事,学军哥从来都不会吃亏的,跟他作对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好下场,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林红英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意气奋发,可是,李学军出现的瞬间,她心里慌了一下,然后,很仔细的从头到尾复盘整个过程, 最后才咬着牙给自己打气,放心,这次,李学军死定了。 别说是他,就是换她来也没办法完成任务。 那片地里,不说全都是淤泥吗! 即便李学军有通天的本事,能借到康麦因,也不可能下地。 至于小镰刀, 呵呵,开什么玩笑。 程北在李学军进院子的那一刻,目光就没挪开。 那个把赵学田他们送进去的人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不着四六的年轻人,他有些不相信。 李学军的目光看过来,双目微眯。 这个就是欺师灭祖的程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今天,先讨回点利息,至于以后, 希望你能有本事躲开天雷劫的惩罚。 背叛,这是最让人讨厌的两个字。 是可以千刀万剐的词汇。 所以,今天,他不会给程北面子。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撞击在一起,轰然爆炸,那种冷,让现场所有人都下意识裹紧衣服。 程北微微攥紧拳头, 这些年,他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能和他对视而不落下风的人, 这么说好像不准确,这小子的笑容怎么透着邪魅。 好像他做过的所有事情他都清楚。 就在那目光里一件一件的给你点出来。 三十秒, 程北感觉自己度过了大半生的时光。 他仿佛看见裹着小脚的母亲被当家主母用皮鞭子抽开了半边脸颊。 大雪天被穿着狐裘的嫡长子踩在脚下,骂他是野杂种。 看见他因为饥饿而偷了一块桂花糕而被亲生父亲骂做下贱胚子。 当家主母骂她母亲是个勾引老爷的狐狸精。 看见那个精瘦却精神矍铄的老头拉着他的手教他读书,教他做人道理。 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对别人那么好。 是他亲手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是,他觉得那件事并不怪他,是古老头太偏心。 最后,程北的目光还是从对视中败下阵来。 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 上好的西湖龙井清淡而沁人心脾。 程北淡淡开口:“李学军,你作为一个组织培养出来的人民干部, 怎么能无视人民群众的痛苦,强买东西, 断人水源, 对百姓疾苦不闻不问。” 现场所有人都从刚才紧张的对视中清醒过来。 全都用刀子一样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恨不能把李学军这个人踹进十八层地狱。 李学军的一只手缓缓从口袋里抽出来。 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很简单的动作,却让二牤子像一条被打怕了的狗,夹着尾巴蜷缩身体躲到人群后面。 不仅如此,草铺屯儿所有人,全都集体向后退了三步,全身肌肉绷紧,大有一言不合转身就跑的架势。 李学军的手从口袋里露出来,上面夹着一支烟, 点燃,抽了一口,淡蓝色烟雾笼罩痞帅面庞。 “我就是抽根烟,你们怕什么。 再说了,你们这么多人。” 二牤子心里骂祖宗, 李学军,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摸着良心。 你他娘的一个人能干了咱们整个村子,不怕,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骂完了,他的目光落在程北脸上。 “程团长,你当真过来要和我过不去。” 程北的手指下意识抖了一下。 “李学军,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和你过不去,是你的做法已经违背了国家法律,良心道德。” 李学军笑了:“程团长,你个欺师灭祖的人也配和我谈国家法律,良心道德。 当初是谁把对你有养育之恩的老师亲手送进劳改农场, 是谁把他一巴掌从讲台上抽下去。 那时候,你有没有问过自己,良知,法律都在哪里。” “……” 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三十四团所有领导全都齐刷刷的看向程北,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 “没想到看起来儒雅随和,却背地里欺师灭祖。” “呵呵,我可听说,他就是第一批造反派出身。” 程北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红的像被李学军一口咬住喉咙的那只豹子, 眼底深处全都是恐惧,也有不甘。 这些事,只有古老头知道。 可是,那个老家伙不是早就应该死了吗。 如果,真的要让这件事真相大白于天下,那么,他的学术抄袭,他的欺师灭祖也会随之公之于众。 到时候,等待的会是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么多年,夜不能寐的根本原因有这个,当然还有别的,可是,他选择了一条不归路,那就只能咬着牙硬抗, 所以,李学军必死。 所以,今天,不纠缠,先用林红英这枚棋子,将李学军拿下,再利用二牤子这些人把李学军彻底弄死, 想到这里,他目光里的杀意又浓重了几分。 “李学军,你不用在这里污蔑领导,今天, 我带着所有人过来,就是要看看你们独立排的工作进展, 当初,组织信任你,把你安排到最能出成绩,最能锻炼人的草铺屯儿, 你却辜负领导期望,大言不惭,工作不脚踏实地, 你的粮食收割任务完成了吗。” 旁边,二牤子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掏出香烟点燃,吧嗒吧嗒的抽着,不知道在琢磨啥。 林红英脸上的神色也恢复正常,带着一股子抑制不住的兴奋。 程北以前的事,她也听别人说过,但是,和她没关系的事情她也懒得刨根问底,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今天主要目的就是李学军,只要把他给收拾了,所有功劳都定死在她身上,再加上父亲那边运作一下,知青连连长的位置算是准了。 十八岁知青连连长,前途一片光明。 她把目光落在李学军脸上。 只是,这小子脸上怎么没有半点惊慌。 反而是那种抑制不住的得意。 “领导,你是说我和林红英打赌那件事吧。 这点小事您都知道了。” 李学军语气轻松,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 “李学军,我发现你这同志的态度有问题, 这关系到国家粮食保障的根本问题,你管这叫什么小事。” “领导,我想问您一件事,据我了解,解散草铺屯儿知青点的文件流程已经走完了, 我们这个知青点解散不解散。” 程北额头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李学军,知青点不会解散,我们组织不会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 这也是为什么把你们这只生力军安排到草铺屯儿的原因。” 李学军笑:“那好,既然没有解散,为什么我们的福利装备没有发,为什么我们的粮食供给没有给,为什么我们营房都被水冲没了,没人过来支援, 我们十几个人,自从来到这里,就睡山洞,挖野菜,还要与大自然作斗争,没日没夜的排涝,放麦田里的水。” 程北被问的哑口无言。 短期保温杯喝水,用来掩饰。 林红英赶紧帮腔:“李学军,你不要胡说八道, 福利补给工资的问题是因为上级单位有困难,所以,暂时没有发放。” 李学军把目光从程北脸上挪开,落在林红英身上。 这丫头,几天不见好像又发育了。 这身段,啧啧。 林红英被李学军看得脸红:“李学军,你看什么呢,流氓。” 李学军坏笑:“领导,我就是看看你为什么吃胖了, 既然是组织上有困难。 你怎么没困难。 为什么三十四团就只有独立排没有工资,没有粮食,没有福利。” 这次轮到林红英语塞。 下面,人群中响起来小声议论。 “我早就听说了,好像上面有人故意整李学军。” “什么叫有人,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那不就是林红英和程北吗。” “行了,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 “怕鸡毛,我又不是给他们家干活,老子在战场上刀头舔血都没怕过,还特么怕他们,草。” “李学军,其他事情有关部门已经给你解释过了,我不和你纠缠, 今天过来,就是对你抢收不利,召开现场会, 我们要批判你这种不脚踏实地,满嘴放卫星的工作作风进行彻底整改, 你,作为负责人,没有按时抢收粮食,造成国有资产大量流失。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现场鸦雀无声。 有几个从战场上下来的连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已经跃跃欲试。 到最后,还是三连长胡德荣站出来。 “程四眼, 你眼睛喘气的吗, 还整风, 你有本事带着十个人。把一百五十亩小麦从泥水里抢收出来。 特么一天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是有本事,不是站在这里弄自己人,而是要想办法。 草。” 四连长于大胡子,八连长吴大疤瘌也都站了起来。 “就是,你们谁有本事,谁来试试,别几把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瞎几把咧咧。 谁在瞎逼逼老子抽他。” 现场,瞬间火药味浓重。跟着来现场开会的人们,分成两派,泾渭分明。 第178章双倍工资兑现不 三连长胡德荣,四连长于大胡子,八连长吴大疤瘌这几个全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吴大疤瘌身上现在还有弹片,疼了就咬着牙吃止疼片。 别说是程北,就是师里的那几个见了面也都要客客气气。 程北藏在桌子下面的拳头攥的咯吱响。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几个老登跳出来坏了好事。 早知道就不通知他们几个连队了。 林红英看程北吃瘪,赶紧站出来,面色从容。 对于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斗争,她从小就听父亲讲。 头一次身临其境,不但没怂,还感觉相当过瘾。 这才是轰轰烈烈的革命,作为革命者,就要有临危不乱的从容。 她跳上凳子,窈窕身材一览无余。 李学军双手插兜,安静欣赏。 如果猜的不错,这丫头一定会拿出来他签的军令状,这样就可以堵住那几个人的嘴。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到时候,林红英就是想赖账也不可能。 果然,当有李学军签字的军令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胡德荣几个人全都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估计当时吵架一时上头签了字。 如果不上军事法庭,怎么都好说,这要是上了军事法庭,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都这个时候,这孩子还惦记着让人家给双倍的工资和福利待遇。 几个人看了以后摇头叹息。 却又无能为力。 李学军看着几个人痛心疾首的样子,嘴角微扬。 这几个人是真不错,不认不识,能站出来打抱不平,够意思。 果然和李学军猜的一样。 林红英双手虚按了一下。 “几位领导,我想你们是误会了。” 看见一个女娃子跳上凳子,吴大疤瘌把肚子里火气往下压了压,说话也客气了不少。 “行,那你说说。怎么误会了。” 林红英指了指李学军签字的军令状。 “当时,我就说李学军太能放卫星,十几个人怎么可能在三天时间完成一百五十亩泡在水里的麦田收割。 可他拍着胸脯说,如果完不成任务就军法从事, 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这个完全是他作为一个指挥者不冷静分析当前形势,鲁莽判断。 如果是战争年代,会有很多无辜生命会因为他的判断失误而离开这个世界, 这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您说是不是。” 这一句话戳中了吴大疤瘌心窝子。 当年,战友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给他内心造成太多的创伤。 吴大疤瘌狠狠抽了口烟,没吭声。 林红英又看了一眼其他人,眼底深处全都是笑意。 “所以,对于李学军同志的行为,我们应该拿出自己态度,这是对他也是对后来人负责。 他因为工作失误,好大喜功,而给国家给集体造成巨大损失, 一百亩麦田, 那就是几万斤粮食, 可以让多少人活下去……” 林红英说道动情处,红了眼眶。 李学军全程没吭声,只是安静的看着,因为,还没到他说话的时候。 “所以,如果大家不相信,那么,我们现在就去现场,看一看他们工作的完成情况。” 二牤子感觉事情出现偏差,往后缩了缩,用行动表明态度,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 “程叔叔,您觉得可以吗。” 林红英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还有对李学军这个做了对不起人民群众坏分子的惋惜,叹了口气。 程北抿了一口茶,刚要说话,通信员跑到他身边嘀咕了几句。 程北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像李学军学习的观摩团,开什么玩笑,学习他是怎么把粮食烂在田里吗?” 乌拉河桥面上, 孙向农,周为民等几个大杨树公社领导,还有安兴公社这边的领导,各个大队的队长都来了。 五米多长的横幅,上面写着:祝贺独立排亩产丰收,突破全省最高记录。 周为民站在桥上看着草铺屯儿里面几台吉普车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安兴公社主任白大明说:“有些人天生就能做下三滥的事。 程北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人在骂他。 随后目光落在李学军脸上。 “李学军,为了掩盖你的罪行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亩产破全省最高记录, 你以为你是谁。” “还观摩,是观摩你是怎么耽误生产,狂妄自大,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的吗。” 程北嗤笑,起身,挥了挥手, “既然有人过来了,那咱们也跟着过去看看, 现场会,必须要现场开, 我要让某些人心服口服。” 说这话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吴大疤瘌这边一眼。 随后,第一个走出办公室,在通信员的带领下朝着南大荒出发。 两拨人是在南大荒下面水塘附近相遇的。 叶南乔几个人晒完了麦子,过来看看李学军捉鱼的鱼篓子里面有没有上货,正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时候, 看见乌泱泱一大帮人朝着这边过来了。 “呀,看看,是像咱们学习的呢。”叶南乔美滋滋的笑。 金鹿往上拽绳子的动作停顿一下,鱼篓子里的大鲤鱼不乐意了,干什么,停下是几个意思。 是忽略我为人民做贡献的决心吗。 一帮人嘻嘻哈哈的场面刚好被两伙人看见。 周为民笑着给安兴公社主任白大明介绍:“看看,那几个就是独立排的知青,多阳光,多有朝气。” 说完了以后还冷冷的朝着程北这边看了一眼。 刚才,两伙人就话不投机。 程北嘲讽他们是收了李学军好处,过来给反面典型站脚助威的。 周为民当然也没惯着,直接怼了回去。 说你们领导全都是瞎了眼吗,这么好的同志们,不给补给,不给粮食,没有住处,人家把一百亩是亩小麦颗粒归仓,你们跑过来开现场整风大会,这是人干的事吗。 李学军躲在人群中,和吴大疤瘌几个人在一起,有说有笑。 给他们抽的是空间里存的中华。 吴大疤瘌拍了拍李学军肩膀:“兄弟,早就听说过你, 别灰心,人在做,天在看,迟早有一天这帮瘪犊子会被处理, 今天多牛逼,以后就会死的多惨。” 周为民看见叶南乔他们笑眯眯的打招呼。 程北冷着一张脸:“农忙季节。别人都忙的不可开交,你们倒好,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水边嬉戏。” 叶南乔整理了一下衣服,嘴角微扬,翻了个白眼:“看你也是个领导, 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们可不像某些人,有粮食,又不急,听说洗澡票都给发, 我们是后娘养的,不抓鱼吃就得饿死, 下次睁开你那双雀蒙眼看清楚再放屁。” 嗡,现场全都笑了。 除了苏小萍和林红英。 “独立排不错,强将手下无弱兵,这小丫头带劲。” “你有没有上下级观念,怎么说话呢。”程北气的手直哆嗦。 宫冬雪把鱼篓子扔回水塘。 溅起来的水花弄湿了程北衣服。 “上下级,我只认像我们排长这种有真本事的,不认溜须拍马上去的。” 嗡,下面又笑起来。 程北一个知青团长,啥时候受过这种气, 还没等开口,一个笑容温婉的女孩子又开口了:“领导,我们没骂您,您一看就是好领导,和那些傻逼玩意不一样。” 程北差点当场吐血。 这独立排的人都跟谁学的。 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子都说话这么损。 苏小萍抿了抿唇,没吭声。 以前和纺织厂中学又不是没较量过,输得一塌糊涂。 所以,不吭声就是胜利。 林红英看程北扛不住了,赶紧站出来, “李学军,什么人带什么兵,就知道你带不出来什么好货色,一个个牙尖嘴利,就是不干正经事, 社会主义事业是用吐沫星子堆起来的吗。 你立了军令状,现在你的人在这抓鱼玩水, 麦子估计连一亩都没收到吧。 你还不认罚, 来人,把李学军带回去,先关禁闭,然后开会作为反面典型进行批判。” 李学军依旧是刚才不急不慌的样子,伸手拎起鱼篓子看了看,叹了口气:“林红英,你还没到现场呢,你怎么知道我收割任务没完成。” 林红英气笑了:“李学军,都到现在了,你还嘴硬, 那好,你就带着咱们往前走, 我倒是要看看……” 她说了一半的话停住了, 随着脚步移动,她们上了一处陡坡,然后就看见了堆积如山的粮食,麦秸,还有一望无际,像被剃了板寸的麦田。 程北抽烟,低头看着脚下, 林红英的声音突然停止,让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怎么,李学军,你还……” 程北也看到了, 下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但是,久经战场的他又开始快速给自己找理由。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周为民那些人。 “李学军,不是说这里的水排不出去吗, 你这里为什么一点水印子都没有。” 林红英不管不顾的冲进麦田,中间摔了两个跟头。 白嫩嫩的小手被麦秸扎出红红的印子,也顾不得疼。 李学军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林红英,好像国家粮食没受损失你很不开心啊。” 林红英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整理一下衣服,勉强挤出一起笑。 “李学军,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你总是这样自私, 把好的经验藏着掖着,不肯和大家分享。 现在,还有好多麦田被水泡着。 你不知道应该及时把这件事报上去,全团推广吗。” 李学军摇头:“我没有经验,老天爷看着咱们独立排可怜,我说要收小麦,第二天就退了水,你让我怎么分享。” 林红英气的咬牙切齿,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学军把军令状拿了出来,朝着大家伙展示。 “各位,领导说了,独立排三天之内完成工作任务,留给双倍工资,福利, 我现在替大家问问,啥时候兑现。 我们现在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呢。” 吴大疤瘌几个人带头起哄, “领导要以身作则,可不能说话像放屁似的。” 嗡,下面的笑声像甩过来的大巴掌,一下一下抽在林红英和程北脸上。 第179章抢粮抢功劳 林红英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还想着李学军跪在脚下求她放过,然后开现场会,昨天连夜写的批判稿子,三千字,熬了大半夜都用不上了。 最让人郁闷的是她还提前还给上面汇报过去了, 团部,连部两级都连夜开了批判会, 可是,李学军你给我整这一出,不知道多少人在看她笑话 这回丢死人了。 林红英忽然想起来高双喜那个瘪犊子。 这老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拉稀就是个借口。 程北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从京都出来以后,坐到这个位置,他就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昨天晚上那么着急开什么整风工作会啊,这不是给人家找理由笑话他。 他目光阴冷的扫过机关领导,虽然每个人都尽可能保持着严肃,却可以看得出来这帮人忍得很辛苦, 有些人甚至两条腿都在用力。 很用力。 身体都在抖。 周为民朝他这边看过来:“程北,你这整风工作会是不是开的太着急了。” 白大明拍了拍周为民肩膀:“兄弟,人家领导有方,如果不提前开整风工作会议, 李学军那小子能害怕, 能在三天内就收割完成了一百五十亩麦田。 颗粒归仓。” 哈哈哈,哈哈哈。 程北看见了一百多个打开的小喉咙。 程北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看向林红英,两个人都同时觉察到了什么。 有些事不能细想。 李学军是三天前和林红英打赌,而打赌的时候,麦田里面还有水。 李学军凭什么那么笃定,麦田里的水就一定能撤下去,就一定能完成麦收任务。 细思极恐。 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李学军,想要从他身上找出答案。 李学军迎着两个人的目光,笑的无比真诚,可,在两个人的眼睛里,那笑容背后怎么看都是老谋深算。 “两位领导,我还等着呢, 给双倍工资吧, 给双倍福利啊,你们表个态,我们以后工作也有干劲不是。” 林红英咬牙切齿刚要开口,被程北给拦住了。 “李学军,草铺屯儿独立排已经撤销,红头文件已经下来了。 所以,工资和福利待遇这一块你不用想了。” “你们下一步,会被调整,至于去什么地方,待定。” 周为民他们听到这句话差点气死:“程北,他们刚开始来的时候,这个文件不就已经出来了吗,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往出发。 现在人家立功了,有了粮食了,你要把独立排给撤了。 你安的什么心。” “安的什么心,是打算把这里的粮食安到其他连队, 放个大卫星。 真不要脸。”白大明冷嘲热讽。 程北攥紧拳头又放开, 脸上恢复淡然神色。 “我们自己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掺和, 不管怎么说,独立排是已经撤了。” 叶南乔,宫冬雪几个人倒是无所谓。 撤不撤的和他们没关系,就是别把他们和李学军分开就成。 “领导,刚才我在大队部好像问过您一句话,我说独立排撤不撤,您是不是忘了。” 程北心头一疼。 原来这小子在这儿等着他呢。 “当时您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草铺屯儿独立排不撤编, 这怎么现在又要撤编, 如果以你前一句为准,独立排现在的收成和连队没关系,因为,那个文件好像是早在我们到草铺屯儿的时候就已经走了红头, 这几万斤的粮食就属于我们独立排集体所有。” 程北张了张嘴。 林红英咬了咬牙。 李学军抽了口烟,继续说:“如果按照你后说的为准,那么,林红英就应该履行约定,给我们双倍工资,福利, 我们收获的粮食,交够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剩下就是我们自己的。” “您看,您可以选择一下, 或者,两条路你都不选,我也没意见,我可以带着独立排十个人去师部找领导评评理,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没有讲理的地儿了。” “学军老弟,我给你作证。”周为民拍着胸脯第一个站出来。 “他妈的,抓敌特的功劳都让人给捞走了,顺便也问问。 哪个傻逼那么能说,能把敌特劝得投降了,是色诱吗。” 林红英的一张脸又红又绿,成了五色鸡。 程北犹豫半天,终于开口,一脸的和颜悦色。 脸上的笑,要多慈祥就有多慈祥。 “李学军同志,哈哈哈。” 他走过来,亲切的拍了拍他肩膀。 “很好吗, 我就说,上级部门给我们派过来一个能打,足智多谋的帅才。 草铺屯儿这边,原本是要裁撤的, 是我为了锻炼你们独立排的坚强意志, 舍出老脸,和师部那边把这个地方保了下来。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吗。” 吴大疤瘌气的直哼哼, “卧槽他姥姥,这话说的,太几把恶心了。” 李学军配合的天衣无缝,戏精上身,红了眼眶,这抽噎,把受尽委得见天日表现得淋漓尽致:“领导,我就知道我们不能白白付出。” 程北笑,咬着后槽牙,笑声听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 “学军,你还是嫩了点, 我让红英配合着我用了一场激将法, 如果,没有红英,你也不能完成工作任务。 所以,你的功劳是你的功劳, 红英出这个主意的功劳属于领导运筹帷幄的功劳, 不简单, 你还是要像林红英同志学习。 毕竟干活和管理人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只适合被管理,有些人适合管理,这个属于个人能力问题。” 周为民,白大明,那三个连长心里头都异口同声的来了句卧槽。 人不要脸还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独立排的那几个如果不是被李学军瞪了一眼,都要冲上来群殴程北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还他们排长天生就是被人管的,我去你妈的。 宫冬雪气的把手里大鲤鱼摔进水塘,扔进去才发现扔错了,心疼的直跺脚。 “粮食,全部都要交上去,我们国家现在多困难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们个人的困难是要想办法克服的, 你们在团部鼓励下,克服重重困难,在这里扎根, 那就要继续发扬这种精神, 至于双倍的工资,福利,这个不符合规定, 打赌这件事也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 另外,你们的工资待遇,我回去马上召开专门会议研究,一定会给你们说法,在正式决议没下来之前, 希望你能够带着独立排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林红英听完程北这番话,整个人全都傻眼了。 对于程北,说心里话,她没太看得上,一个芝麻绿豆的小领导,在她的眼里啥也不是。 可是,面对这种复杂局面,他竟然能独辟蹊径,硬生生的说出来道理,还给她捞了一份天大功劳,这让她对他刮目相看。 周为民几个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为李学军鸣不平。 这么赤裸裸不要脸的抢粮抢功劳,还说的冠冕堂皇的,他们是第一次见。 这种货色就是没和他在一起共事,不然他早就把枪崩了这王八犊子了。 李学军垂头丧气,一点斗志都没有,蹲在地上,双手使劲揪头发。 看的人心酸。 这孩子,太不容易了,这明明是胜的一盘棋,硬生生的被人家给翻盘了。 李学军一脸绝望的看着程北:“领导,你好歹给我们留点啊,你总不能让咱们天天吃野菜活着吧。” 程北拍了拍李学军肩膀,递过去一根中华,和李学军并肩蹲着。眼底深处都是笑:“学军同志,克服克服。 我看好你。” “领导。”李学军抽了口烟,不知道是被呛得还是心里憋屈,说话带着哭腔。 “黄豆收割的时候能给留点不。” “除了这两样,其他的不要了。” 旁边的人气的破口大骂, 除了这两样,地里还有啥,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李学军叹了口气,眼底深处藏着不易觉察的笑:“领导,您可说话算话,别到时候,我们在地里捡粮食,你又要过来要。” “不能。”程北支撑双腿站起来,说的语重心长。 “那好,你当着大家伙面给我出个字据。 不然我不放心。” 程北也没当回事,刚要掏笔记本,没想到李学军已经把准备好的纸笔递过来。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 不过,这东北也就能长一季庄稼,任他李学军再有本事还能翻出来什么浪花。 签了就签了。 李学军把他签完字的文书叠好,塞进口袋的时候送进空间。 拍拍手,目光落在程北脸上,笑的意味不明,让程北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领导,希望下次能见到你,你能兑现承诺。” 程北听了李学军这句话有些心里膈应,尽管是唯物论者,却也愿意听一下吉祥话,只是当着这些人的面又不便发作,只是冷冷的笑了笑。 带着人走了。 林红英十分不甘心的看了李学军一眼,目光中有怨毒和不甘心。 总体来说,虽然程北帮她再一次抢了功劳,却又输给了李学军。 千算万算却输给了老天爷,这让她想起来天纵英才六出祁山最终也没能匡扶汉室的诸葛武侯,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数,不然为什么一夜之间,那泥泞不堪的麦田就能干了。 林红英始终低着头,身影落寞。 独立排众人站在山坡上,李学军持一杆红旗,红旗猎猎,随风飘扬。 “慢走不送啊。” 程北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百五十亩田,一亩田四百多斤,那不是要六万多斤,可是,那些粮食,怎么看也没有六万斤,好像少了两斤三分之一, 刚刚走出去不远的程北又停下,转身,阴恻恻的看着李学军:“你这个粮食好像不对吧。 缺的那部分去哪儿了。” 林红英眼睛亮了一下,又看到了希望。 “粮食被偷了,草铺屯儿那帮瘪犊子干的,两万多斤,不知道藏哪儿了,人都进去了,周主任作证。” 程北咬了咬牙。 藏在口袋里的手,暗暗攥紧,果然是被人算计了。 两万斤,草铺屯儿借给他们八百个胆子都不可能。 李学军,他小看他了。 不过无所谓,他从来都不以一时之德胜论英雄。 输了没关系,先回去疗伤,然后在回来战斗。 那个二牤子和李学军闹得很僵,这个人可以利用一下。 程北临上车之前握着二牤子的手,一脸温和笑容。 “咱们也算是认识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都是为老百姓办事,我们要鞠躬尽瘁。” 二牤子转了转眼珠子:“领导,眼下,还真有件事求您帮忙, 就是,我们的水源已经被独立排给切断了, 村子里几百亩的黄豆田面临着没有水旱死,您看您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