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卖给仙门大小姐为奴开始》 第1章 你的命,现在姓叶 第1章你的命,现在姓叶 “从今天起,我就是叶清雪的命奴了……” 初秋的清晨,青玄宗山脚下的雾气极浓。 白茫茫的湿冷寒雾顺着陡峭的青石台阶缓缓漫上来,将山门前那两尊高逾数丈的汉白玉石狮子遮掩得若隐若现。 山风一吹,寒意穿透单薄的麻砂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方炎站在石阶最底端,双手死死攥着一张按了猩红指印的契纸。 他的脸色因为寒冷和长途跋涉显得有些苍白,身形在巍峨高耸的山门牌坊下显得格外渺小。 在他衣襟左胸的位置,缀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精铁牌子,边缘粗糙,上面粗粝地刻着一个“奴”字。 精铁牌贴着皮肉,冰凉刺骨,时刻提醒着他如今的身份。 青玄宗,云州七大修仙宗门之一。 在凡俗人眼中,这里是仙人汇聚、求取长生的圣地; 但对于方炎来说,这里只是他偿还债务的牢笼。 方家旁系落败,父亲经商时误信奸人,亏空了叶家大笔灵石物资,最终更是在半途遇袭身亡,只留下方炎一人。 为了平息叶家的怒火,方炎只能签下这张卖身契,以身抵债,沦为叶家在青玄宗的命奴。 而他的命牌,则被登记在了青玄宗宗主之女、内门天才弟子叶清雪的名下。 “方炎。” 一道冷淡的声音穿透浓雾传来。 石阶上走下一名身穿蓝色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白净,下颌无须,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他是叶府在宗门外务的管家,姓刘。 方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微微低头行礼:“见过刘管家。” 刘管家甚至没有看方炎的脸,只是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屈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淡蓝色的灵光自他指尖飞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方炎左胸的铁牌。 精铁牌上顿时泛起一阵微弱的光芒,灵力如钢针般刺入方炎的皮肉,在他的皮下烙印下一道淡淡的蓝色符文。 方炎闷哼一声,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求饶的声音。 “这道锁灵符,已与你体内的精血相连。” 刘管家收回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动,“从今日起,你的命便归入大小姐名下。主家要你生,你便生;主家要你死,你只需动动念头,锁灵符便会化作烈火,将你的心脉烧成飞灰。” “青玄宗不养闲人,大小姐座下更不需要废物。宗门的规矩,多干活,少说话。若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后山乱石岗便是你的归处。听明白了吗?” 方炎双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他低着头,声音低沉而平静:“小人明白。” 没有愤怒的质问,也没有无谓的哀求。 方炎很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在自寻死路。 “带他去西峰药园。” 刘管家转过身,对旁边一名等候多时的青衫杂役吩咐道,“分到孙管事手下,做浇水除草的苦力。告诉孙管事,照规矩办,不用特殊照顾。” “是,刘管家。” 那名杂役恭敬应声,随后转头看向方炎,面色冷淡,“跟我来吧。” …… 西峰药园,位于青玄宗外围的一处偏僻山谷中。 这里地势低洼,灵气稀薄,远不如内门主峰那般仙雾缭绕。 山谷中整齐地开垦出了一亩亩药田,种植着大片大片的低阶灵草。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淡淡的药香,偶尔能看到几个身穿灰色粗布衣裳的人影,弯着腰在药田里忙碌。 那些人的动作僵硬麻木,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 带路的杂役将方炎领到一间青砖瓦房前。 瓦房门口放着一张摇椅,一名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黑脸中年人正躺在上面,手里捏着一个紫砂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呷着茶水。 此人便是西峰药园的执事,孙管事,炼气二层的修仙者。 “孙管事,这是叶府送来的新命奴,方炎。” 带路杂役上前,递上一本册子,态度带着几分讨好。 孙管事掀起眼皮,扫了方炎一眼,目光在他左胸的“奴”字铁牌上停留了片刻,发出一声嗤笑:“细皮嫩肉的,又是哪个落魄家族出来的少爷?叶府送人过来,真当我这药园是善堂了。” 他从摇椅上坐起身,随手指向院子里堆放的工具:“看见那些木桶和铁锄了吗?挑一担,去西区第三号药田。那里的‘黄芽草’正是缺水的时候。每天挑水百担浇灌,少一担,便扣一餐饭;坏了一株草,便吃一记皮鞭。” 方炎没有言语,只是顺着孙管事指的方向走过去,默默挑起了一副沉重的扁担。 木桶是用沉重的铁力木箍成的,哪怕里面不装水,也有三十来斤重。 扁担压在方炎单薄的肩膀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带路杂役交接完便离开了,方炎则在孙管事冷漠的注视下,挑着空桶走向山谷深处的深井。 药园的深井足有百丈深,井水冰凉刺骨。 方炎需要摇动沉重的轱辘,将水一桶桶打上来,然后再挑到数里外的三号药田。 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与青苔。 不过挑了三趟,方炎的肩膀便被扁担磨掉了一层皮,鲜血渗透了粗糙的麻衣,黏糊糊地粘在伤口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你的命,现在姓叶(第2/2页) 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他的双手掌心也磨出了一个个血泡,有些已经破裂,流出红白相间的粘液,握着粗糙的扁担木柄,痛得他指关节微微发颤。 然而,方炎没有停下。 他默默地走着,脚步虽然沉重,却极有节奏。 他的眼睛不时扫过四周的药田,默默记下那些灵草的形状、生长的状况,以及药园中巡视杂役的作息时间。 既然活了下来,他就得想办法活得更久。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多掌握一分信息,就多一分破局的可能。 日升日落,直到暮色笼罩了整个山谷,方炎才终于挑完了第一百担水。 此时的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汗水混着泥土糊满了脸颊,双腿抖得几乎无法站立。 “哼,算你命大。” 孙管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查验了一番药田,见黄芽草都已浇透,冷哼了一声,随手扔过一块干硬的黑面馒头。 方炎弯腰捡起馒头,甚至顾不上擦拭上面的泥尘,大口大口地啃嚼起来。 干硬的馒头划过干瘪的喉咙,生疼,但他却咽得很用力。 深夜,药园一角的命奴通铺里。 十几个人挤在一条狭窄的木板长铺上,屋子里弥漫着汗臭、脚臭以及伤口溃烂的腥气。 周围传来粗重沉闷的鼾声和痛苦的梦呓。 方炎躺在最角落的位置,双侧肩膀火辣辣地疼,掌心的伤口更是疼得让他无法入睡。 他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 “你的命,现在姓叶……” 方炎在心中默念着刘管家的那句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不甘心一辈子做个任人宰割的命奴,更不甘心在这肮脏的通铺里无声无息地腐烂死去。 他要修炼,他要活下去,他要改变这一切。 他缓缓合上眼,试图平复有些杂乱的呼吸。 就在这时,他左胸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灼热感。 这股热意与冰冷的精铁牌无关,赫然来自皮肉深处的一块青色胎记。 这块胎记从他出生起就存在,形如一颗饱满的古拙种子。 往日里毫无异状,可今晚,这胎记却烫得惊人,甚至隐隐有一股热流顺着胸口的经脉直冲他的识海。 方炎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轰! 伴随着识海深处一声无声的轰鸣,方炎只觉得眼前的黑暗被一股耀眼的青光彻底撕裂。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脚下的土地黑黝黝的,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泥土芬芳。 方炎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只觉得触手温润,甚至隐隐有淡淡的灵气在指缝间萦绕。 这是一块约莫一亩大小的灵田。 在灵田的边缘,一眼清泉正发出“汩汩”的声响,泉水清亮透彻,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空间上方一片朦胧的雾气。 而在那清泉上方数尺的虚空中,正静静地悬浮着一盏古朴的青铜油灯。 油灯亮着一星豆大的青色火苗,火光虽然微弱,却将这方小小的空间照得一片通明。 “这是……我的识海内部?” 方炎站起身,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着自己胸口的青色胎记,又看了看悬浮的青灯,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难道,这块伴随他出生的胎记,竟然是一件传说中的仙家至宝? 他有些迟疑地走到那眼泉水旁,弯下腰,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捧起了一汪泉水。 泉水入手冰凉,甚至带着丝丝甘甜。 方炎犹豫了片刻,轻轻喝了一口。 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刹那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流光,迅速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方炎只觉得浑身的疲惫和酸痛在这一瞬间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原本干瘪酸痛的经气血竟然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那双因为挑水而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掌,此时竟奇迹般地发痒。 那些破损的血泡和伤口,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结痂,不过片刻工夫,表面的血痂便脱落下来,露出了里面新生的粉嫩肌肤。 方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泉水,不仅能消除疲劳,竟然还拥有如此恐怖的疗伤功效! 有这一亩灵田,有一眼灵泉,哪怕他只是一个资质低下的四灵根命奴,在这冰冷残酷的修仙界中,也终于有了立足的本钱。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他盘膝坐在黑色灵田中央,闭上双眼,意念微微一动。 刷。 他的意识瞬间脱离了青色空间,重新回到了药园那间充满恶臭的通铺里。 身旁的命奴依然在发出沉重的鼾声,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 方炎睁开眼,摸了摸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掌心,又摸了摸左胸那块冰冷的“奴”字铁牌。 铁牌依旧寒意森森,但他眼中的温度,却已经悄然改变。 他的命,现在虽然写在叶家的契纸上。 但这仙路迢迢,谁又说得准,他这一生都只能是一个命奴? 第2章 藏在手心里的种子 第2章藏在手心里的种子 天刚蒙蒙亮,沉闷的古铜钟声便在西峰上空回荡开来。 那是催促命奴起床劳作的钟声,犹如无形的皮鞭,狠狠抽在每个人的心头。 方炎翻身坐起,通铺里已经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木板床因为众人的翻身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屋子里弥漫着一夜积攒的汗臭、脚臭以及伤口溃烂的腥气。 秋日的清晨极冷,破旧的窗户缝里不断往里灌着冷风,激得人直打寒战。 方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下床,而是摊开双手,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弱晨光,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掌心。 昨夜在识海紫府内饮用灵泉后,那双本已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手掌,如今竟然只留下了几道浅粉色的新痕,皮肤平整光滑,不见半点伤口。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原本被粗糙的木扁担磨得稀烂的皮肉也已经完全收口,连一丝多余的痛楚都感受不到了。 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以为昨夜那场神妙的际遇只是一场幻梦。 方炎暗暗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气,随即将眼底的狂喜死死压下。 他很清楚,在青玄宗这种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地方,一个毫无背景的命奴身上发生这种奇迹,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那些仙师们搜魂夺魄的手段,比凡俗的酷刑要残忍百倍。 他装作身体依旧酸痛难忍的样子,脸色苍白、身子微缩地爬下通铺,跟着打水洗脸的人群一起挪向院子。 “方小子,你这手……” 在水井旁用冰凉的井水拍脸时,昨晚睡在旁边的老命奴老张凑了过来。他低头看着方炎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老张记得很清楚,昨夜方炎回来时,双手分明连木桶都快拿不稳了,连筷子都拿不住,怎么仅仅一夜过去,竟然能如此利索地打水? 方炎不动声色地将手浸入井水中,借着水影的遮掩,只露出一双有些红肿却看不出伤口的指骨,低声道:“昨晚临睡前,涂了点从家里带出来的跌打药油。以前跟着父亲走商,时常备着些粗浅的药散,好歹缓过来几分。” 老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满是同情:“好得快倒是件好事。不过在这药园干活,皮肉伤是天天都有的,能熬一天算一天吧。你这身子骨单薄,今天可得悠着点。” 说到这里,老张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那些穿灰衣的杂役弟子还没过来,这才压低声音,以极快的语速叮嘱道:“记住,在这西峰药园,少管闲事多低头。孙管事是炼气期的仙人,脾气暴躁,手段毒辣得很。上个月有个新来的,因为挑水洒了几桶,被他当场用带刺的皮鞭活活抽死,最终直接扔进了后山的乱石岗喂野狗。千万别逞强,保命要紧。” “多谢张老伯指点,小人省得。”方炎感激地低声应道。 在这冰冷残酷的修仙宗门底层,这种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善意提醒尤为难得。方炎面上做出一副惶恐警惕的模样,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份人情。 不多时,孙管事打着哈欠走出了青砖瓦房。 他剔着牙,目光在有些瑟缩的命奴们身上扫过,如同挑拣牲口一般,最终随手一指方炎:“你,今天继续去西区三号药田挑水。那里的‘黄芽草’正是缺水的时候。每天挑水百担浇灌,少一担,便扣一餐饭;坏了一株草,便吃一记皮鞭。” “是,管事。”方炎低眉顺眼地应声,随后走向工具棚。 他挑起那副沉重的铁力木扁担,扁担压在刚痊愈的肩膀上,微微沉了沉,但他体内的气血比昨日充沛了不知多少,提水时步履虽然沉重,却比昨日稳健了许多。 三号药田占地约有一亩,种植着成片的黄芽草。这种草药是最基础的低品灵药,主要用于炼制凡俗武者和外门弟子常用的“黄芽丹”。因为药效单一、极易成活,所以在宗门里种植极广,也是他们这些最底层命奴的主要劳作对象。 方炎挑着空桶来到井边,摇动轱辘,将百丈深井里冰凉刺骨的井水一桶桶打上来。 打水、挑水、上山、浇灌。 这是极其枯燥且消耗体力的体力活。寻常命奴干上半天就会脱水虚脱,但方炎却能一边挑水,一边暗中盘算。 “黄芽草药性偏温,根系粗浅,最喜灵水浇灌……但西峰灵气稀薄,浇的只是凡水,所以长势极差。” 路过一处正在整理的废弃药田时,方炎忽然看到在翻开的泥地边缘,静静躺着一枚被遗落的黑色种子。 那是一枚聚气草的种子。 聚气草在青玄宗可比黄芽草贵重得多,是炼气期修士辅助修炼的“聚气丹”的主药之一。在外界药市上,一株成熟的聚气草能卖出数枚低阶灵石的高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藏在手心里的种子(第2/2页) 方炎注意到,这颗种子因为外壳干瘪,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灰黑色,表皮甚至有些开裂,显然是被负责挑选种子的内门杂役当成死种给随手扔掉的。 “死种……” 方炎心思一转,在挑着水桶路过的瞬间,若无其事地弯下腰,佯装鞋底被石头咯了一下,顺手将那枚微小的种子收进掌心。 他的动作极快,几乎与抹汗的动作重合,没有引起远处树荫下乘凉的孙管事的任何怀疑。 种子在掌心微微有些粗糙,灵气几乎完全消散,若是不仔细感受,与寻常沙砾无异。 “不知这必死之种送入紫府,是否还能种活?” 方炎心中暗忖。这对他而言是一个绝佳的试验机会。如果能用无人注意的死种培育出灵草,他便能彻底隐瞒自己的资产来源,神不知鬼不觉地积累修行资源。 借着如厕的借口,方炎快步走进了药田边缘一处无人注意的灌木丛中。 他蹲在灌木的阴影里,双眼微闭,凝神静气,意念微微一动,瞬间沉入了左胸胎记那团温热的流光中。 刷。 眼前的景致瞬间切换,他再次站在了那一亩黑黝黝的灵田前。 悬空的古青铜灯洒下温润的光芒,那一汪灵泉依然在发出“汩汩”的清脆声响。方炎快步走到灵田中央,蹲下身子,用手指在松软湿润的黑色泥土里刨出了一个小坑。 他将那枚干瘪的聚气草种子放了进去,仔细地覆上黑土,用手掌将泥土轻轻拍实。 随后,他快步走到灵泉池边,用双手捧起了一汪清澈甘甜的灵水,小心翼翼地浇在了种下种子的地方。 看着灵泉水缓缓渗入黑土,方炎深吸了一口气,意念微动,瞬间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的灌木丛,方炎拍掉裤腿上的泥土,神色沉静地走出灌木丛,继续挑起木桶去深井打水。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晒得药田上空升起一层干涸的泥土气味。 方炎的肩膀在扁担的压迫下再度泛起红肿,双手也因为粗糙的绳索生出新的水泡,但他神色沉静,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相比起昨日的惶恐,今天他的心中有了一团火,支撑着他机械地重复着挑水的过程。 每挑过十来趟水,他都会趁着在井边歇息、用袖子擦汗的间隙,闭目闭神,顺着意念查探识海内的状况。 起初的两次,灵田里毫无动静,埋下种子的地方只是一片潮湿的黑土。 方炎也并不气馁,修仙本就讲究耐心,如果死种真的无法救活,那他便等以后有机会弄到好种子再试。 然而,到了午后,当日头渐渐偏西的时候。 当方炎再次闭目,将神识沉入空间时,整个人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灵田里,原本埋藏聚气草种子的地方,黑土已经被顶开。 一株嫩绿的幼苗正迎着虚空中青铜灯火,生机勃勃地挺立着。 那幼苗约有寸许高,两片娇嫩的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灵泉水珠,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尽管极小,但方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株幼苗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远比他在外界见过的任何聚气草幼苗都要纯粹、浓郁! “居然活了……” 方炎几乎能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仅仅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这颗本已被判定为死种的聚气草,不仅破土发芽,而且长势远比外界最肥沃药田里的种苗还要茁壮。 紫府空间内的生长流速,超出了外界的想象!而且这黑色灵田与灵泉水的结合,几乎具有起死回生的奇异功效。 方炎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在脑海中快速估算起来。 照这个速度,原本在外界需要生长一整年的聚气草,在这片空间里,或许只要十来天便可成熟收获。 “十天……一株成品聚气草。”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每十天就得到一株品质上佳的聚气草。只要他能找到隐蔽的销路,将这些草药换成灵石或丹药,他的修行之路,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退出神识,睁开双眼。 头顶的日头依旧毒辣,肩膀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老命奴老张正挑着水,身子佝偻得像一张弓,粗重的喘息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孙管事则剔着牙在树荫下大声呵斥,嫌众人动作慢。 四周是一片麻木与绝望的底层世界。 方炎紧了紧手中的扁担木柄,手心里原本攥着那枚死种的温热感觉似乎还在,而他的修仙路,也在这充满汗臭与泥土的药谷里,悄然破土而出。 第3章 满是灰尘的破烂竹简 第3章满是灰尘的破烂竹简 入秋的第三天夜里,山谷里的夜风大了许多。 狂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在半空中飞舞,重重地撞击着命奴通铺那扇破烂不堪的木窗,发出“啪嗒、啪嗒”的杂乱声响。 屋子里的大通铺上,命奴们挤作一团,用粗重的呼吸与沉闷的呼噜声对抗着屋外的风寒。 方炎在最角落的草垫上翻了个身,佯装熟睡。 他将双手缩在破旧的棉被下,双眼紧闭,凝聚了心神,意念微动,直接沉入了左胸处温热的皮肉深处。 流光闪烁,他已稳稳地站在了那一亩漆黑的灵田前。 头顶悬浮的青铜古灯依然燃着那一豆青火,温润的光芒洒下,照亮了整片空间。 而在灵田中央,那株三天前刚发芽的聚气草,此时竟然已经完全成熟。 这株聚气草约有半尺高,生着九片细长如柳叶的翠绿叶片。 每一片叶子上都遍布着淡银色的细密纹路,在青铜灯火下闪烁着柔和的微光。 更让方炎惊喜的是,在这株聚气草的顶端,已经结出了三颗米粒大小的淡紫色小花,散发出阵阵极淡却沁人心脾的幽香。 “九叶银纹,顶结紫花……这分明是一株药龄达到十年的上品聚气草!” 方炎蹲在泥地旁,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在修仙界,虽然黄芽草和聚气草等低阶灵草可以通过人工培育批量种植,但因为天地灵气有限,药园所产的大多只有两三年药龄,成色极为普通。 像这种生长了十年以上、叶片生出银纹的聚气草,在坊市上已经属于罕见的精品,一株便能值五六枚低阶灵石。 而在这片紫府灵田里,在灵泉水的浇灌下,不过区区三天时间,死种不仅复活,甚至跨越了十年的生长界限,蜕变为了上品灵药。 方炎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聚气草的根部,小心翼翼地向上提拉。 这里的黑土极为松软湿润,他只是稍稍用力,聚气草那密密麻麻的白色根系便完整地从泥土中脱离出来,没有伤到分毫药力。 他捧着这株带有泥土芬芳的十年聚气草走到灵泉旁的青玉石台前。 青玉石台宽约三尺,表面温润如脂。 方炎将灵草平整地放在石台上,惊奇地发现,当灵草接触到石台的一瞬间,其表面那些细密的灵气波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封锁,甚至连灵草根部残留的露水都停止了蒸发。 “时间静止……保鲜保质。” 方炎想起了白皮书中关于这青玉石台的记载,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有了这石台,他催熟的灵药便能随时随地收获并储存起来,哪怕放上一年半载,拿出去时依然如刚出土般新鲜,不会流失半点药效。 他收割完聚气草后,并没有在灵田里闲着。 他来到灵泉池旁,用手指蘸了点冰凉的灵泉水,涂抹在有些发干的嘴唇上,顿时觉得一股甜滋滋的清流直达心肺,白日里劳作积攒的疲惫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随后,方炎退出了紫府空间,重新回到了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木板通铺上。 听着周围沉闷的鼾声,他暗暗咬牙。 如今,他催熟灵草的手段已经跑通,但这终究只是身外之物。 没有功法,没有修为,他就算有金山银山也只是待宰的肥羊。 一个四灵根的命奴,想要获取修仙功法,难如登天。 青玄宗的外门功法都保存在藏经阁中,由宗门执事严格把守,只有正式的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才有资格借阅。 命奴私藏功法,一旦被发现,当场废去四肢,打下山门。 他必须寻找机会。 第二天清晨,风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沉的,空气中带着浓浓的湿意。 方炎洗漱完毕后,正准备挑起木桶继续去浇水,却被胖乎乎的孙管事叫住了。 “方炎,把扁担放下。” 孙管事剔着牙,斜着眼看着他,大声吩咐道:“今天西区的打扫不用你做了。后山杂物房那里堆了十几年的烂账本和破旧竹简,大管事今天带人去查库,嫌那里脏乱。你过去,把那间杂物房给我打扫干净,所有的废纸、烂竹简全部清理出来扔到火窑烧了。要是干得不好,晚饭就别吃了。” 方炎微微低头,神色恭敬:“是,小人这就去。” 后山杂物房,是一处依山而建的石屋,平日里极少有人涉足。 方炎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混合着霉烂、泥土和陈年纸张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激得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石屋内光线暗淡,四周的木架子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竹篓。 地上的尘土足有寸许厚,脚踩上去便是一个深深的印子。 木架的缝隙里,结满了厚厚的蛛网,几只肥胖的灰耗子在阴暗的角落里悉悉索索地窜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满是灰尘的破烂竹简(第2/2页) 方炎没有抱怨,默默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尘土。 他干得很仔细,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极有条理。 他将地上的废纸和烂竹简一箱箱往外搬,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角余光始终在那些废品里搜寻着。 他知道,修仙宗门里很多废弃的杂物堆,往往是底层命奴唯一能接触到修仙常识的地方。 有些外门弟子淘汰的破旧书册、杂役执事记录的手札,在他们眼里是垃圾,在命奴眼里却可能是无价之宝。 “这是……灵谷种植心得?” 方炎翻开一叠发黄的纸张,上面用粗粝的字迹记录着一些种植灵谷的节气和水土要求。 他粗粗扫了一遍,将其牢牢记在脑海中,然后随手扔进一旁的空木箱里。 他又搬开了一个腐烂的木箱。 木箱底部的木板已经霉烂断裂,哗啦啦散落出一堆破损的竹简和残破的绢册。 方炎蹲下身子,耐着性子将那些散落的竹片一片片拾起。 那些竹简上大多记载着青玄宗百年前的杂务流水,比如某年某月西峰购入铁木扁担十副,某年某月杂役弟子某某领用黄芽丹一颗。 当他捡到一块散落在最底部的黑色竹简时,手指微微一顿。 这块竹简比普通的竹简要沉重许多,似乎是用某种铁木制成的,上面的边缘已经残破不堪,甚至有被火烧焦的痕迹。 竹片上落满了厚厚的油垢和灰尘,字迹模糊不清。 方炎用指甲轻轻刮掉表面的油垢,借着石门漏进来的一缕天光,隐约看到了上面的几个篆字。 “……基础吐纳术。” 方炎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强忍住心头的狂喜,面色如常地环顾四周。 石屋外,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孙管事并未跟来,四下空无一人。 他悄悄将这块铁木竹简藏进宽大的袖口中,然后继续低头清理地上的烂木片。 整整忙碌了一天,直到暮色将至,方炎才将石屋彻底清理干净。 他将整整三大箱废纸和烂木片搬到了后山的火窑旁。 趁着点火烧毁废料的空挡,方炎借着火光的掩护,快速翻检了另外几箱垃圾,最终确信除了袖子里的这块竹简,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大火升腾而起,将十几年的陈年废品烧成了飞灰。 深夜,方炎筋疲力尽地回到通铺。 趁着周围的人都在沉睡,他面向墙壁,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贴身藏匿的黑色竹简摸了出来。 他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将双眼凑近竹片,逐字逐句地读着上面的内容。 这块竹简上记载的是《基础吐纳术》的前三层功法。 虽然只是修仙界大路货的基础法门,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焦黑磨损而残缺不全,但对于方炎而言,这却是他唯一能够触碰到的登天之梯。 “引气入体,意守丹田,导灵气游走大脉……” 方炎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推演着那些生涩难懂的口诀。 他的灵根是四灵根,资质低下,若是像寻常命奴那样干坐着去苦苦感应,恐怕花上半年时间也感应不到一丝游离在外界的天地灵气。 但方炎却有一张别人无法想象的底牌。 他闭上眼,没有立刻去强行捕捉虚空中的灵气,而是暗暗回味着方才喝下肚的灵泉水。 灵泉水入腹后化作的那股温热清流,虽然大半都已经融入了气血筋骨,但此时依然有丝丝缕缕的温润残余游走在他的经脉深处。 方炎屏息凝神,借着这股源自灵泉的纯净温热,去感知身体各处的窍穴。 在灵泉温热的引导下,原本干涸冰凉的经脉通道内,隐约被点亮了微弱的光斑。 他跟随着《基础吐纳术》上的指引,意念微动,引导着那一丝丝残存的温润灵力缓缓流过掌心、手臂,最终向着腹部气海的关隘游去。 灵力过处,原本因为白日劳作而显得僵硬麻木的肢体,逐渐恢复了温热与知觉,甚至连神智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 虽然那股温热极细,在中途便因为四灵根对灵气的极差吸收力而散去了大半,但方炎却并未气馁。 只要他每天浇灌灵田,灵泉便源源不断,他能用来引导感应的资源便比寻常四灵根弟子多了百倍。 他收起黑色的竹简,将其再次贴身藏在胸前的夹衣中,紧贴着那块冰冷的“奴”字铁牌。 他摸了摸左胸口发热的胎记,看着木窗外清冷的月华。 黑暗中,他那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子,清冷而坚毅。 这仙门最底层的泥淖,终究困不住他。 第4章 命奴也配挡路? 第4章命奴也配挡路? 第四天正午,秋阳高悬,将西峰药谷照得一片焦灼。 方炎挑着水桶,正沿着三号药田狭窄崎岖的土脊往深井走去。 连续几日高强度的劳作让他的脚底布满了血泡,但这几日借助灵泉水的调养,他的恢复速度极快,每次挑水虽感疲累,但体内的气血运转却日渐平稳,甚至连吐纳功法时隐隐约约的阻滞感都消散了少许。 就在他走到药田小径拐角处时,前方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赵师兄,这西峰药园的黄芽草虽然品阶不高,但成片望去,倒也有几分景致。改日等师弟我领了看护药园的差事,定请师兄喝上两杯用灵草酿制的好酒。” “哼,黄芽草不过是下等货色,酿出来的酒灵气斑驳,喝了也只是污了丹田。” 另一道略显高傲且轻浮的声音响起。 方炎听到这声音,眼角余光便看到前方迎面走来三名身穿淡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为首的一人约莫十八九岁,腰间挂着一枚代表外门弟子的玉牌,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满脸的高傲之气。 此人正是外门执事的远亲,外门弟子赵轩,炼气三层修为。 在他身侧,还跟着两名极力巴结讨好的杂役弟子。 方炎面色微沉,立刻低下头,挑着水桶退到一旁最狭窄的田垄下,身子微微弓起,将两只水桶稳稳地放在脚边,试图将自己的身形缩进旁边半人高的荒草中,不给这几位“仙师”添堵。 然而,这田垄极为狭窄,中间只有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石板小路,两旁则是湿漉漉的药泥。 赵轩三人并排走来,走到方炎近前时,其中一名杂役弟子为了向赵轩献殷情,故意大声喝道:“哪来的瞎眼命奴,没长眼睛吗?赵师兄在此,还不快滚开!” 方炎低着头,神色卑谦,将水桶再次往泥地里挪了挪,声音低沉:“仙师恕罪,小人这就退开。” 可这田垄陡峭,他再往后挪,整个人就要跌进灵草田里了。 修仙界规矩森严,命奴若是踩坏了灵草,是当场打死的死罪。 方炎的身子僵了僵,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赵轩走到方炎身前,瞥了一眼他左胸上刻着“奴”字的粗糙铁牌,又看了看他脚边有些破旧的铁力木水桶。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厌恶的神色。 在他看来,与这种浑身散发着酸臭汗味的卑贱命奴走在同一条石板路上,都是对自己外门弟子身份的侮辱。 “碍眼的东西。” 赵轩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在路过方炎身侧的瞬间,右腿随意地横扫而出,脚尖上隐隐有淡淡的青色灵光闪烁。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方炎的左侧肋骨上。 炼气三层修士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俗凡人能够抵挡的。 方炎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肋骨瞬间炸裂开来,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数丈外的碎石泥地上。 扑通。 水桶翻滚倒地,井水泼洒了满地,打湿了坚硬的泥土。 方炎倒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缕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涌出,染红了衣襟。 左侧肋骨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甚至连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起内脏的抽搐,显然断掉的骨头已经刺破了内腑。 “赵师兄这一脚的‘清风劲’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旁边那名挑衅的杂役弟子见状,立刻谄媚地拍马屁道。 赵轩神色漠然,连看都没看倒在血泊中的方炎一眼,仿佛只是随脚踢开了一只挡路的野狗。 他用随身的一块绢帕擦了擦鞋尖上并不存在的泥尘,随手扔掉,神色淡漠地带着两人继续向前走去,欢声笑语顺着山风渐渐飘远。 “命奴也配挡路……” 方炎蜷缩在冰凉的泥地上,双手死死抠进碎石缝中。 他的指甲在粗糙的石块上磨得崩裂,鲜血淋漓。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轩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温度冰冷到了极点。 曾经在凡俗,他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何曾受过这等如同牲畜般的作践? 可在这青玄宗,力量就是一切,没有力量,连活着的尊严都保不住。 过了许久,老命奴老张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看到倒在血泊中、出气多进气少的方炎,老张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方小子,你……你怎么招惹到了赵轩那尊瘟神啊?这……肋骨断了这么多,内脏都伤了,这可如何是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命奴也配挡路?(第2/2页) 老张将方炎扶起来,看着他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老泪纵横:“这药园里可没有治伤的仙丹,这可真要了命了……” 几名相熟的命奴围了过来,大家默默地看着,最终叹了口气,合力将奄奄一息的方炎抬回了那间阴暗恶臭的通铺里。 在他们看来,受了这么重的内伤,没有仙师出手,这个新来的命奴活不过今晚。 夜幕降临,屋子里一片死寂。 周围的鼾声和平日里一样沉重,但大家似乎都有意无意地离方炎远了一些,仿佛怕沾染了将死之人的死气。 方炎躺在冰冷的草垫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钢针在内脏里搅动。 他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涣散。 “不能……死在这里……” 方炎咬紧牙关,舌尖在唇齿间咬出血来,用剧痛强行维持着脑海中仅存的清明。 他凝聚起残存的全部意念,艰难地引导着神识向左胸胎记探去。 嗡。 青光一闪,方炎的意识再次进入了紫府空间。 只是这一次,他的神识虚影显得极为黯淡晃动,甚至有些无法维持形体。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那眼灵泉旁,整个人直接扑倒在泉水池边。 他顾不上许多,捧起冰凉的泉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嘴里。 甘甜清凉的泉水如同一道冰线,直接沿着他的喉咙顺流直下。 紧接着,方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用尽残余的力量,脱掉自己满是血污的破烂外衣,整个人艰难地爬进了只有一尺来深的灵泉池中,将受伤的左半边身子彻底浸泡在清澈的灵泉水里。 轰! 原本平静的灵泉水在接触到方炎伤口和充血皮肤的刹那,泛起了一阵细密的泡沫。 一股前所未有、极其狂暴却温纯的生机力量,顺着他的毛孔、伤口甚至每一处断裂的骨缝,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方炎只觉得浑身发痒,骨骼深处传来一阵让人抓狂的酥麻感。 在灵泉水的洗礼下,他体内断裂的肋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对齐,原本裂开的内腑伤口在生机力量的包裹下迅速止血、结痂、愈合。 不仅如此,那些积攒在身体深处的暗伤、白日里挑水留下的劳损,在这一刻尽数被这股庞大的生机给冲刷了出来。 一股股带着淡淡恶臭的黑色粘液从他的毛孔中排出,融入了泉水中,却又在瞬间被泉水本身所净化。 洗精伐髓! 这灵泉水,除了浇灌灵药之外,竟然还能对肉身进行如此彻底的洗礼。 方炎躺在灵泉池中,只觉得原本沉重、濒临崩溃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地轻盈与通透。 不仅内伤痊愈,连他那驳杂的四灵根身体,在这一刻似乎都对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敏感了数倍。 他福至心灵,在泉水中合上双眼,顺着脑海中熟记的《基础吐纳术》口诀,尝试着引导那一股积蓄在经脉深处、尚未散去的庞大灵泉生机。 “导灵入脉,顺行周天……” 嗡。 随着口诀的推演,那一股原本在体内乱窜的温润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它化作一条细小的温热游蛇,在方炎通畅无比的经脉中轰然运转起来。 第一周天,经脉微热。 第二周天,经脉扩张。 第三周天,气海大震。 当第八个周天运转完毕时,方炎只觉得小腹丹田处轰然一震,一缕凝练至极、散发着淡淡清光的微弱灵力,稳稳地在丹田深处扎下了根。 这不再是残存的灵泉生机,而是真正属于他方炎的、能够自由驱使的灵力! 炼气一层! 在这生死边缘的危机中,方炎借助灵泉水的洗髓之效,不仅伤势彻底痊愈,更是直接破开了修仙的门槛,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仙者。 刷。 方炎睁开眼,意识瞬间回到了现实中的通铺里。 周围的命奴依然在发出沉重的鼾声。 方炎在黑暗中缓缓坐起身。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肋,那里平整坚实,骨骼连接得极为完美,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韧几分。 他伸出手,只见月光下,自己的肌肤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体内那一缕灵力虽然细微,却散发着踏实的力量感。 “赵轩……” 方炎看着木窗外清冷的月轮,在心中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脸上的表情冷漠如铁,没有浮躁的杀意,只有一种毒蛇般的沉稳。 在这仙门底层,他跨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的债,他们得一笔笔慢慢算。 第5章 这草药,成色不对 第5章这草药,成色不对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西峰药园的井台旁,老命奴老张正吃力地摇着轱辘。 当他看到方炎用布条死死缠着左肋、一瘸一拐地从通铺里挪出来时,老张双手一抖,轱辘险些反弹打中他的手臂。 “方小子……你,你竟然还活着?” 老张揉了揉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方炎那惨白如纸的脸色,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昨天中午,方炎分明被那赵轩仙师一脚踢得口吐鲜血、肋骨寸断,连大管事都说这小子活不过昨夜。 可现在看方炎虽然身形佝偻、不住地咳嗽,但居然还能强撑着下地走路,这简直是命大如牛。 方炎捂着左肋,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他甚至还在脸上抹了一层黄土和草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不堪。 他咳了两声,低声道:“也是小人命大。昨晚疼得几乎断了气,心想若是今天起不来,必定要被管事扔进后山乱石岗。小人便拼死吞了家里带出来的一把偏方草根,硬生生熬过了一夜……骨头只是裂了,没全断透,好歹保住了这条贱命。” “连草根都敢乱吃……唉,也是被逼到绝路了。” 老张有些同情,随即欣慰地叹了口气,“能活下来就好。不过你这身子骨既然没好利索,今天可千万别去惹眼。管事们要带人下山采购物资,正要点两个命奴去当挑夫,你赶紧躲远些。” 方炎眼神微动。 下山。 这对于被困在宗门里形同囚徒的命奴来说,是难得的能够接触到外界的机会。 他手中那一株用紫府灵田催熟的十年上品聚气草,正需要一个安全且隐蔽的渠道脱手换成修行资源。 “张老伯,这挑夫的差事,小人去求孙管事让我去。” 方炎上前一步,眼神里透出一股虚弱的决绝。 “你疯了?那可是要走几十里山路的重活,你这副随时要咽气的身子骨,挑几百斤的铁石,怕是要死在半道上!” 老张连连摆手,满脸焦急。 “张老伯,小人就算躲在药园也是等死,那草根的药劲一过,小人这内伤怕是还要发作。” 方炎刻意装出一副急需续命的卑微模样,声音干涩沙哑,“小人想去城里凡人的药铺,求点便宜的碎药渣续命。就算死在路上,也总比坐着等死强。” 最终,在方炎“不想在药园等死徒增晦气”的主动请缨下,孙管事捏着鼻子看了他一眼。 孙管事见他像个随时会咽气的恶鬼,原本想直接乱棍打死扔出去,但转念一想,有这不要命的傻子去顶这几十里山路的重活,倒也能帮其他杂役省些力气,死在半道上大不了就地掩埋。 于是,孙管事嫌恶地摆了摆手,准了他的假,让他与另外一名老命奴一起,充当今日下山的挑夫。 …… 青阳城,位于青玄宗山脚下三十里外。 这里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一处凡人城池,也是青玄宗弟子在红尘中的重要补给点。 城中人口数十万,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中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透着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方炎挑着整整两百斤重的矿石箱子,跟在孙管事的马车后面。 刚出山门时,他依旧装作步履维艰、咳嗽带血的重伤模样。 直到彻底脱离了青玄宗巡山弟子的视线范围,走在荒无人烟的下山小道上时,方炎那原本佝偻的腰背才逐渐挺直。 他脸上的虚弱与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深沉的冷静。 他体内那一缕微弱的灵气在经脉中顺着《基础吐纳术》的轨迹缓缓运转,每一次迈步,灵力都会在腿部经脉中流过,卸去大半的重力。 因此,这几十里山路走下来,他不仅没有觉得疲惫,反而觉得丹田处的清光更加凝练了几分。 到了城中的仙凡杂货铺前,孙管事大摇大摆地进去交接物资,并叮嘱方炎等人在后街守着马车,不得擅自走动。 “王老哥,我肚子疼,去街角行个方便,劳烦你帮我看着扁担。” 方炎对另外一名同来的老命奴打了声招呼,随后便有些行色匆匆地走进了后街的拐角处。 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方炎整理了一下破旧的灰衣,将左胸上的“奴”字铁牌用衣襟死死遮住,快步走向了青阳城中最大的一家凡俗药铺——回春药铺。 回春药铺不仅做凡人的生意,也时常收购散修们在山野间采摘到的低阶灵药。 药铺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艾草与参茸气味。 方炎走到柜台前,柜台后面坐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衫、手拿账册的清瘦老者,此人双眼精明,隐隐带着几分凡俗武者的干练。 “这位小哥,是要抓药还是出药?” 掌柜抬起头,见方炎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沉静,并无一般山野村夫的慌乱,便有些客气地问道。 方炎从怀中摸出一个用布匹层层包裹的长条状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然后轻轻揭开。 一株绿莹莹、生着九片柳叶状长叶、顶端结着三颗紫色花蕾的草药展现在掌柜面前。 草药的根部还带着一丝新鲜的黑色泥土,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淡银色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极淡幽香。 掌柜在看到这草药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账册,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指尖捏起那株草药,凑到眼前仔细打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这草药,成色不对(第2/2页) “九叶银纹,顶结紫花……这,这是上品聚气草?” 掌柜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上满是惊疑之色,忍不住低呼出声:“这草药,成色不对啊!” 方炎心中微微一紧,但面上却做出一副有些憨厚惶恐的模样:“掌柜的,哪里不对?这是小人在黑风山采药时,在一处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湿山谷里见到的。小人见它长得好看,还有些异香,便随手挖了回来。” 掌柜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干咳了一声,但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株聚气草,啧啧称奇道:“小哥误会了。老夫的意思是,寻常市面上能见到的聚气草,成色大都极普通,药龄不过两三年。但你这一株,根系粗壮,银纹如此细密,至少是生长了十年以上的极品啊!这种成色的灵草,就算在青玄宗的内门主峰上,也是难得的精品。” 听到这里,方炎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发现这灵草有问题就好。 掌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狂热,看着方炎道:“小哥,你既然能挖到此等十年年份的聚气草,老夫也不瞒你。这等成色的灵药,老夫可以用大价钱收。若是普通的聚气草,值个一两块低阶灵石;但这十年期的上品,老夫愿意出四枚低阶灵石,或者……给你兑换成凡俗白银六十两,你意下不足?” 灵石对于现在的方炎来说有些过于显眼。 他一个命奴,手中若是出现灵石,孙管事定会起疑。 但六十两白银在凡俗中是一笔巨款,且体积较小,极易掩饰,非常适合现在的他用来改善体质、购买种子。 “掌柜的,小人是个山野采药的,灵石对小人无用,小人要银子和种子。” 方炎做出一副务实的模样。 “好!痛快!” 掌柜哈哈一笑,随即将聚气草小心翼翼地装入玉盒中,然后吩咐伙计取来六十两足赤的官银,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另外,小人还想要一些普通的草药种子和低阶灵草的残种,不知掌柜这里可有?” 方炎继续问道。 “有,自然有。那些干瘪挑选剩下的废种,老夫这里多的是,算你便宜些,搭送给你便是。” 掌柜心情极好,直接做主让伙计去库房里扫了整整两大包各式各样的种子塞给方炎。 方炎将银两和种子仔细收好,藏在宽大的破衣中,与掌柜道别后迅速离开了回春药铺。 他快步溜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中,确认四周安全,意念微动,立刻将身上那两包种子全部送入紫府空间内。 随后,他去街市的肉铺里,花了几钱散银子买了两斤用油纸包着的、用油炸得焦黄酥脆的炸肉,这才有些气喘吁吁地赶回了后街的马车旁。 “方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老命奴老张有些担心地低声问道。 “肚子有些不适,在后面蹲得久了些。” 方炎笑着递过去一块炸肉,“在后街买的,给张老伯尝尝鲜。” 老张看着那油滋滋的炸肉,咽了口唾沫,急忙摆手:“这哪使得,你留着自己吃。” 方炎强行塞进他手里,自己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焦脆的油脂在唇齿间炸裂开来,化作一股浓郁的热量顺着喉咙直冲小腹。 方炎只觉得体内那一缕微弱的灵力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极为活跃,疯狂地吸收着食物中的精微血肉力量,他的骨骼和肌肉在这一瞬间,也在这难得的肉食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强健。 回到药园已是深夜。 孙管事大度地分了他们几碗剩饭,方炎跟着老张等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便各自疲惫地躺在了冰冷的木板长铺上。 方炎面朝里侧,装作沉睡,呼吸细长。 他将手探进怀里,把衣襟里揣着的几十两雪白银子,以及剩下的那两包草药种子全部攥在手里。 心念一动,他的意识与手中的物件同时在现实中消失,出现在了暖洋洋的紫府空间内。 方炎先是将那几十两沉甸甸的银锭整整齐齐地码在温润的青玉石台上。 有了这片能隔绝一切外力探查的空间,这里无疑是整个修仙界最安全的地方,谁也别想搜查到他的全部财产。 接着,他拆开那两大包种子。 其中大半是凡俗的名贵药材,如人参、灵芝之类,另外一部分则是回春堂筛选剩下的聚气草和黄芽草废种。 这些在凡俗掌柜眼里生机散尽的坏种,在方炎眼中却尽是宝物。 他拿着铁锄,在这一亩黑色灵田的边缘开始规划。 他开辟出了一小片新土,将聚气草废种和黄芽草的种子整齐地种下,又引来灵泉水一一浇灌。 当忙完这一切时,方炎发现那一汪灵泉的水位似乎下降了小半寸。 “看来,这灵泉水的恢复也需要时间。若是一次性灌溉太多灵药,灵池会枯竭。”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感受到了空间的限制。 这意味着他不能无限制地疯狂种植,必须有计划地轮作,稳步积累。 不过,看着眼前这片翻新后散发着泥土清香的灵田,方炎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退出空间,在通铺的黑暗中睁开双眼。 体内那一缕炼气一层的灵力流转不息,虽然微弱,却如同一颗火种。 在这冰冷而残酷的青玄宗底层,他方炎,终于稳稳地落下了修仙路上的第一步棋。 第6章 枯黄的聚气草 第6章枯黄的聚气草 清晨的号角声尚未吹响,西峰药园的通铺里还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汗酸与潮气。 方炎打坐收功,平复下盘在丹田处的那一缕微弱灵气。 昨夜在紫府空间里忙碌了大半宿,将那些买来的药材种子悉数种下,又引水浇灌,此刻神魂虽有些许疲倦,但肉身在灵气与炸肉血食的滋养下,却显得精力充沛。 他摸了摸左胸的衣襟,确认那六十两官银已经稳妥地躺在紫府石台上,这才掀开破旧的麻布被子下了床。 凡俗的银钱在修仙者眼中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却是绝境中难得的一张底牌。 有了这笔积蓄,日后无论是购买更高阶的种子,还是寻找脱离奴籍的门路,都有了回旋余地。 “方小子,起来了?” 隔壁铺位的老张揉着混浊的眼睛坐起身,咳嗽了几声,有些关切地看着他,“昨儿个挑了一天的重担,身子没被压垮吧?” “张老伯放心,小人这骨头硬着呢。” 方炎笑了笑,麻利地系紧腰间的麻绳,顺手抓起门角边那两只高大的木桶,“我去井边打水,顺便把早饭的稀粥领回来。” 走出昏暗的通铺,刺骨的秋风铺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一振。 山上的白雾比昨日更浓了几分,沉甸甸地压在连绵的药田上方。 方炎挑着水桶穿行在蜿蜒的小径上,眼角余光习惯性地扫过两旁郁郁葱葱的灵药。 西峰药园占地广阔,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区。 他们这些低等命奴平日里主要负责南区和西区的杂活,种植的大多是两三年份的低阶聚气草与黄芽草。 这些草药虽然算不上罕见,却也是宗门炼制基础丹药不可或缺的原料。 平日里有宗门护山大阵汇聚来的微薄灵气滋养,长势向来喜人。 然而,当方炎走到西区第三块药田边上时,步子却顿住了。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极淡的腥苦气味,就像是青草在地窖里腐烂发霉的味道。 方炎停下脚步,侧目望去。 只见那片本该生得叶片挺拔、翠绿欲滴的聚气草,竟然呈现出大片不正常的焦黄。 不少药草的叶尖卷曲倒伏,紧贴着湿润的泥土,根部甚至散发出一丝暗红色的斑点,整片药田死气沉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同来打水的老张也见到了这副景象,吓得手中的木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 “这一片药田可是下个月就要交到内门丹房去的!少说也有几百株十年份的存货!若是在咱们手里毁了,大管事非把咱们活剥了不可!” 老张的声音带着颤音,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眼里满是绝望。 方炎放下木桶,几步跨到田埂边,蹲下身去。 他没有冒然用手去碰那些焦黄的叶片,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插入湿润的泥土中,捻起一撮黑色的药土凑到鼻尖细细嗅闻。 泥土有些发粘,散发着一股滞重死板的气味,里面温养的灵气荡然无存,干瘪得像是一块凡俗的荒地。 不仅如此,连土壤底部的湿度也透着股古怪的燥热。 “土壤里的灵气没了。” 方炎心中微沉。 聚气草之所以能被称为灵草,全赖其根须能够汲取地脉中散发出的微弱灵气。 若是没了灵气滋养,它甚至不如凡俗的一株野草顽强,只需三五天便会彻底枯死溃烂。 还没等老张想出对策,小径深处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管事孙胖子挺着肥硕的大肚腩,带着两名手持铁鞭的巡夜壮丁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片大面积倒伏焦黄的药田时,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拧在了一起,眼珠子瞪得溜圆。 “狗东西!你们这群下贱的废物!这是怎么搞的?!” 孙管事暴跳如雷,夺过巡夜壮丁手中的铁鞭,不由分说地朝最靠边的老张狠狠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鞭响在清晨的雾气中回荡。 老张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得滚在地,肩膀上的破布衣服撕裂开来,露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孙管事息怒!” 方炎上前一步,挡在老张身前,躬下身子,语调平静而恭敬地说道:“这药田是今天凌晨才突发异变,小人和张老伯刚刚巡视到此,绝非人为毁坏。看这草叶的败迹,倒像是底下水土出了变故。” 孙管事握着铁鞭,居高临下地瞪着方炎,眼中凶光闪烁。 但想到昨日这小子刚受了赵轩仙师一脚居然奇迹般活了下来,心中存了几分忌惮,这才没有立刻将鞭子挥向方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枯黄的聚气草(第2/2页) “少跟老子废话!” 孙管事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厉声呵斥道:“药田毁了,内门怪罪下来,头一个要掉的就是老子的脑袋!你们这些命奴的贱命加起来都不够抵账!” 他抬手指着面前这片焦黄的药田,恶狠狠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命奴:“老子给你们三天时间!不管是浇水还是施肥,三日之内,若是不把这些聚气草给老子救活,这个片区的所有命奴,全部扣光当月口粮,鞭笞五十!死活各凭天命!” 留下这句冰冷无情的话,孙管事拂袖而去。 孙胖子走后,药田旁只剩下一地哀嚎与绝望。 几个老命奴瘫坐在泥地里,抖着手去碰那些焦黄的叶子,有人颤声提议道:“要不……咱们去后山挑些黑河泥来糊上?老家种庄稼的时候,地气薄了,糊点河泥准能成。” “糊河泥顶个屁用!这可是仙人用的灵草,又不是凡俗的麦子!” 另一个老命奴红着眼反驳道,“我瞧着是水浇少了,今天咱们索性多挑几百担水,把这地泡透了再说!” 众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脸上写满了凡人面对未知仙法事物时的惶恐与愚钝。 他们终究不懂,这些灵草依赖的是地脉中散发的微薄灵气,而非凡俗的养分。 方炎站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他将受创的老张扶到石凳上坐下,拿出随身带的破布替他包扎了伤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枯黄的聚气草。 他心里非常清楚,普通的河泥或凡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片药田的根子,出在泥土深处。 入夜,寒月如钩。 万籁俱寂之际,西峰药园的通铺里响起了此起伏彼的呼噜声。 老命奴们折腾了一整天,挑了上百担水浇下去,地里的药草却依旧卷叶枯萎,众人大多在绝望与疲惫中沉沉睡去。 方炎睁开双眼,身形如同一道敏捷的猫影,轻巧地溜出了房门。 他借着阴暗的树影和乱石的遮挡,避开了巡夜壮丁的视线,再次来到了那片沉寂的第三区药田。 夜里的泥土带着刺骨的凉意。 方炎盘腿坐在田埂上,双手贴紧地面,合上双眼,调动起丹田处那一丝微弱至极的灵气,顺着双臂涌入掌心,渗透进地表之下。 随着灵气的延伸,地下三尺处的状况在他脑海中隐隐浮现。 原本通畅的地脉灵气,在经过这片药田下方时,被一股外力强行割裂了。 那感觉,就像是地下的一条微型水渠被人砸烂了一截,灵气无法顺畅流过,土壤自然失去了滋养。 方炎仔细体察那股割裂地脉的气息,发现那绝非偶然,倒像是上游主峰大阵在强行抽取地脉灵气时,造成的瞬间反噬与断层。 宗门高层大肆挥霍资源,受殃及的却永远是底层的杂役与命奴。 “地脉断层……” 方炎收回双手,掌心中全是冷汗。 这道灵气割裂处宽达数尺,地底下原本温润的地气已被燥热的虚空火气替代,药草的根须在泥土中备受煎熬,正一点点丧失仅存的生机。 凡俗药农遇到这种地脉断层,根本无计可施。 哪怕是宗门里懂些阵法的外门执事过来,想要修复一条微型地脉,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下品灵石。 三天的期限,孙管事根本就是逼他们去死。 方炎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一撮干枯发暗的药土,眼神变得冷冽。 地脉断层他无法修复,但他却拥有整个修仙界绝无仅有的底牌——紫府灵泉。 他闭上眼,回忆起前些日子突破炼气一层时,灵泉水在体内横冲直撞、洗尽浑身污垢的庞大生机。 那泉水甚至能将他碎裂的骨骼在一夜间强行续接,若能将它稀释之后浇灌在泥土中,必然能代替地脉灵气,滋润这片干枯的土地。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也带着风险。 若是稀释不当导致药草生长过快,引来高人的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但若是不做,三日后的五十鞭笞,他也同样躲不过去。 方炎握紧了掌心中的药泥,意念沉入识海。 紫府空间内,那一汪清澈见底的灵泉正散发着幽幽的青光,水面上波澜不惊。 看着那漫延着生机的泉水,方炎压下心中的顾虑,下了决心。 苟道求生,不代表坐以待毙。 在这冰冷残酷的仙门底层,想要活下去,便必须在生死边缘,博出一线生机。 第7章 藏在泥土下的生机 第7章藏在泥土下的生机 深夜的冷雾浓得像散不开的墨,将整座西峰药园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已经是第三个夜晚。 方炎站在阴暗的井台旁,将系着粗绳的木桶丢进井底。 伴随着沉闷的水声,他双手发力,绳索在掌心的薄茧上蹭得发热,很快打上来满满一桶冰凉的井水。 他没有急着挑走,而是垂下双眼,假装整理木桶的提手,意念在同一时间勾动了识海中的紫府空间。 紫府内,清泉泛起一丝波纹。 在方炎的精准操控制下,三滴指甲盖大小的莹绿色灵泉水凭空穿透空间屏障,无声无息地滴落进面前的木桶中。 泉水落入桶中,泛起几圈细小的涟漪,随即便被庞大的凡俗井水彻底稀释,再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但若是凑近了仔细感应,便能察觉到这桶水里多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凉生气,连周围刺鼻的泥腥味都被压下去了不少。 方炎深知,灵泉水的力量太过惊人,若是直接浇灌,只怕这些聚气草一夜之间就能催熟到三十年甚至五十年药龄。 在那时,迎接他的绝对不会是赏赐,必然是内门高阶修士的搜魂与拷问。 唯有极度稀释,只保住它们的生机,才是唯一的万全之策。 他挑起木桶,脚步轻捷地穿过蜿蜒的泥路,再次来到了西区第三块药田。 这三日来,他每晚都是如此,将灵泉水稀释后悄悄浇灌在枯萎最严重的聚气草根部。 方炎伸出手,将木桶里的稀释灵水顺着泥土间的沟壑一点点淋下。 地表下原本燥热干瘪的泥土一碰到灵水,发出极轻的吸水声。 方炎分明能感受到,泥土深处那些本已干枯断裂的药草根须,在触碰到这股清凉生气的时分,像是在沙漠中挣扎的旅人遇到了甘露,贪婪地将其吸纳进去。 那地脉断层带来的燥热,在灵水日复一日的滋润下,终于被渐渐抚平。 原本已经开始发黑坏死的聚气草主根,也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活力,长出了一丝丝雪白的细嫩新根,死死抓住了温润的泥土。 做完这一切,方炎挑着空桶悄然退去,抹掉了沿途留下的所有脚印。 当天边浮现出第一缕晨光时,三天期限已然截止。 西峰药园的西区田埂旁,寒风瑟瑟。 两名身材高大、面相凶狠的巡夜壮丁已经按刀而立,手中粗大的铁鞭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沙沙声。 老张和另外几个负责该片区的命奴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跪在干涸的泥地上。 老张肩膀上的鞭伤虽已结痂,但此时受冷风一吹,依旧疼得他直打哆嗦。 可与肉身上的疼痛相比,他心中更多的则是等候刑罚的无尽恐惧。 孙管事裹着一件厚实的皮裘,大摇大摆地从小径尽头走了过来。 他那张肥脸上阴云密布,还没走到跟前,便冷冷地哼了一声:“三天时间到了。狗东西们,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手脚不干净,遭了天谴!” 他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壮丁准备拿人开刀。 “孙管事慢着!” 方炎垂着手站在人群后方,不卑不亢地开口。 “怎么?小子,你皮又痒了不成?” 孙管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方炎指了指身后的药田,躬身道:“管事大人何不先看看药草?昨日小人们用古法浇水,有了些成效。” 孙管事将信将疑地往前走了几步,伸长了脖子朝第三区药田望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立时僵在原地,那张肥脸上的阴狠之色彻底凝固。 只见原本焦黄倒伏、几乎成了一片死地的药田里,几百株聚气草竟然奇迹般地直立了起来。 原本焦枯的叶尖重新抽出了嫩绿的芽尖,叶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水润的光泽,在晨光下,那象征年份的银色细纹亮得刺眼,长势之旺盛,甚至比隔壁完好无损的第二区药田还要好上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 孙管事猛地揉了揉眼睛,几步跨进田里,不顾泥水弄脏了华贵的皮裘,直接蹲下身子,死死盯着一株聚气草。 他伸手掐了掐药叶,触手一片温润坚实,里头蕴含的药力充沛活泼,根本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 “你们……你们当真把这药草救活了?!” 孙管事站起身,眼神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与狂喜。 内门丹房催得极紧,这批药草若是毁了,他这个管事的肥差也就到头了。 如今药草不仅活了,品质反而隐隐有所提升,这非但无过,甚至能算是一件大功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藏在泥土下的生机(第2/2页) 老张和几个老命奴抬起头,看到那满眼葱绿的药田,一个个眼眶发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个胆小的老命奴甚至抱在一起低声抽泣起来,那是一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 “是谁干的?” 孙管事收敛了喜色,目光如鸷鹰般扫过跪在地上的命奴。 方炎上前一步,低眉顺眼地躬身道:“启禀管事,是小人老家种地时传下来的一点粗浅土办法。小人发现底下水土燥热,便在田垄间挖了几道指宽的细沟,帮地底散热,又在深夜阴气最重的时候挑来井水浇灌,让药根得以舒展。没想到祖辈的法子在仙草身上也管用,纯属侥幸。” 孙管事盯着方炎,目光深邃,想要从这少年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方炎那副惶恐中带着几分憨厚的泥腿子模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孙胖子心里也明白,这些命奴根本接触不到什么仙家法门,或许当真是这小子的土办法碰巧对上了底下的土性。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祖辈的土法子!” 孙管事变脸极快,狂笑几声,收起了铁鞭,看向众人的目光也缓和了下来,“既然灵草活了,本管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今儿个的责罚便免了!每人发半个月口粮!” 老张等人如蒙大赦,纷纷瘫软在地,忙不迭地朝孙管事额头碰地磕头叩谢。 “方炎,你跟老子过来。” 孙管事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朝方炎招了招手,转身朝药园的执事房走去。 方炎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恭顺,低着头跟了上去。 进了暖和的执事房,孙管事坐在太师椅上,喝了一口热茶,眯起眼睛打量着站在堂下的方炎。 “你小子不仅命硬,脑子倒也灵光,还识得几个字吧?” 孙管事慢条斯理地问。 “回管事,家父在世时,曾送小人去过几年私塾,认得一些字,算盘也能拨上几下。” 方炎答道。 “嗯。” 孙管事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西峰藏书阁外阁那地方缺个整理杂役典籍的帮工。那里的活计清闲,平日里也就是扫扫灰尘、登记一下借阅的破烂功法,比你在药园里挑水挑泥要强上百倍。不过本管事丑话说在前头,外阁里的书册虽然大多是基础货色,但也是宗门资产,若是损坏或者偷拿了半本,被执法堂抓到,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木质令牌掷在桌上:“拿着这块腰牌去交接。以后每周三回药园给我报一次账。” 听到“藏书阁外阁”这五个字,方炎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那可是藏有宗门基础典籍的地方。 虽然只是外阁,放的大多是凡俗武学和最粗浅的引气法门,但对于现在的方炎来说,却是他了解整个修仙界、寻找后续功法与炼丹知识的绝佳窗口。 “多谢孙管事提携!小人定当恪尽职守,绝不给管事大人添乱!” 方炎脸上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欢喜之色,上前恭恭敬敬地取过腰牌,重重地躬下身去。 回到湿冷混浊的通铺时,午后的阳光透过破窗洒在木板床上。 老张和几个命奴得知方炎被调去藏书阁外阁做帮工,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满是艳羡与替他高兴的真切神情。 “方小子,你这是因祸得福了啊!” 老张拉着方炎的手,眼眶湿润,“藏书阁那是晒不到风雨的好地方,再也不用像咱们这样在地里挨鞭子了。” 老张从自己破旧的包裹里翻出一块磨得平整的小油石,强行塞进方炎手里:“你在藏书阁抄书整理,少不得要磨墨用石,这块石头我留着无用,你拿去。” 方炎看着老张那满是老茧和血痕的手,心中泛起一丝微温。 在这冷酷剥削的仙门底层,凡人命奴之间这点抱团取暖的微薄温情,显得格外珍贵。 他没有拒绝老张的好意,伸手接过了油石,顺手从怀里摸出前日买下的一包焦黄油亮、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炸肉,塞进了老张破旧的口袋里。 “张老伯,这肉你拿去补补身子。日后若是有难处,去藏书阁外阁找我。” 方炎低声叮嘱了一句,随后将自己仅有的两件破旧衣衫卷成布包,背在肩上。 背对着通铺里众人敬畏与祝福的目光,方炎握紧了手中那块代表藏书阁腰牌的木令牌,迈步走出了西峰药园。 掩上木门的刹那,他脸上的市侩与欢喜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异于同龄人的平静。 这仙门底层的泥潭,他终究是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第8章 书册里的暗箭 第8章书册里的暗箭 西峰藏书阁外阁位于半山腰的一处偏僻台地上。 这是一座高约三层的木质楼阁,朱漆早已剥落,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的斑驳与沉静。 空气中终年弥漫着陈年纸张、干花草药与淡淡沉香混合的独特气味。 相比于人声鼎沸、规矩森严的药园,这里显得极为清幽。 外阁存放的大多是青玄宗历年来收集的凡俗武学、山川地理志、奇物杂谈,以及一些低阶弟子淘汰下来的基础吐纳法门。 真正涉及仙家正统功法的典籍,都被锁在内阁与主峰秘藏之中,绝非他们这些杂役帮工所能触及。 但对于现在的方炎而言,这里无异于一座巨大的宝库。 清晨,阳光透过镂空的木窗洒在长长的书架间,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漂浮。 方炎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帮工衣衫,手中拿着一块沾了微湿的棉布,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书架上的灰尘。 每当擦过一本古籍,他的目光便会在书脊上停留片刻,将上面的书名与大致内容默默记在心中。 《云州地志》、《草木百要》、《低阶妖兽筋骨解》、《凡俗气血锻体十八法》…… 这些在正统修仙弟子眼中不屑一顾的“杂书”,却在迅速填补着方炎对这个庞大修仙界的认知空白。 他如同一块干枯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有用的知识。 通过这些典籍,他终于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青玄宗不过是云州境内中等偏下的宗门,而自己苦苦修炼的四灵根,在整个修仙界确实是被奉为“修真绝路”的伪灵根。 若无逆天机缘,几乎绝无筑基的可能。 “伪灵根么……” 方炎擦拭书架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深沉。 若是没有紫府空间,他的确只能在底层的泥潭里挣扎致死。 但如今他手握灵田灵泉,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与资源,哪怕是用高阶丹药堆,他也硬要在这绝路上砸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然而,宁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临近正午时分,藏书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嚣张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重木大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推开,冷风夹杂着喧嚣灌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相尖酸的青年,身上穿着外门杂役管事的青布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铜质钥匙。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神色谄媚的腿子。 来人正是赵二,外门执事赵轩身边最得力的狗腿子之一。 赵二大摇大摆地走进外阁,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面露厌恶之色:“呸!什么破地方,一股子霉味!” 他的目光在空旷的外阁中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书架旁静静站立的方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赵轩仙师前些日子便关照过他,说西峰药园那个叫方炎的下贱命奴不仅没死,反而还巴结上了孙胖子,调到藏书阁来捞了个美差。 赵二今日过来,便是专门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送“大礼”的。 方炎撂下棉布,转过身来,低眉顺眼地躬身道:“见过赵管事,不知赵管事光临外阁,有何吩咐?” 赵二冷哼一声,斜着眼走上前去,在书架旁走走停停,阴阳怪气地说道:“方炎,别以为你傍上了孙胖子就能咸鱼翻身。在赵轩仙师眼里,你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踩死的臭虫!” 方炎垂着头,神色平静,没有接话。 赵二见他这副打不吐半个字的死样,心中更是火起。 他走到一处存放地理古籍的书架前,伸手将最上面一本厚重的古册拿了下来。 那是一本用上等绵纸缝制的《云州草木图考》,封面泛黄,是外阁里少有的孤本。 “本管事今日要查阅此书。” 赵二冷笑一声,突然手上一滑,那本沉重的古册摔倒在地。 不仅如此,他脚下一步“不慎”,狠狠踩在了古册上,脚尖顺势用力一碾! 刺啦! 古老脆薄的书页在蛮力碾压下当场撕裂,大片泛黄的书页碎裂开来,沾满了污泥。 这还没完,赵二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一弹,几滴微不可察的暗黑色液体泼洒在残破的书页上。 液体渗入纸张,随之散发出了一股微弱的腐蚀气味,将周边的文字迅速蚀成了一片黑墨。 做完这一切,赵二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炎,眼中满是阴狠与戏谑:“哎呀,真是手滑了。方帮工,这藏书阁的书册归你监管,如今这宗门孤本毁在了你手里,这可是损毁宗门资产的大罪!” 身后的两个狗腿子立刻附和道:“没错!执法堂的陈执事半个时辰后便要来外阁例行巡查!方炎,你就等着去刑堂扒层皮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书册里的暗箭(第2/2页) “我们走!” 赵二狂笑着,带着两个手下扬长而去,重重地下了大门。 藏书阁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方炎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本几乎被践踏成废纸、且还在不断被药腐蚀的古册。 他的眼神深邃如水,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徒劳的暴怒。 反派的压迫永远不会停止,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这一笔账,他默默记在了心头。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死局。 半个时辰后执法堂执事若来,看到这本被腐蚀毁坏的孤本,他少说也要被剥夺帮工身份,发配去矿山受苦。 方炎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残破的书页拾起。 黑色的蚀骨水还在纸张纤维间蔓延,凡俗的裱糊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将其修复。 “蚀骨水属阴腐之物,遇至纯至阳的生机便会消散……” 方炎眼神一动,将残破的书册合拢,身形一转,顺手将藏书阁的内门扣死,意念沉入识海。 紫府空间内,日光和煦。 方炎将残破的《云州草木图考》放在了那张温润的青玉石台上。 青玉石台蕴含着微弱的时间静止与温养特性,书册刚落上去,那股原本在纸张间蔓延的黑色腐蚀药水便立时停滞了下来。 方炎引导出一滴极稀释的灵泉水,用指尖蘸着,细细抹在受损的书页纤维上。 奇迹发生了。 灵泉水所过之处,黑色药水散发的阴腐气息被迅速冲淡消融,原本脆弱易碎的泛黄绵纸,在至纯生气的滋养下,竟然慢慢重新恢复了韧性! 方炎又从空间边缘挖了一小块黏土,掺入灵泉水调配成无色无味的自然药胶,耐心地将撕裂的书页缝隙一点点接合、平整。 整个修剪与裱糊的过程,在紫府空间特殊的温养环境下,只用了短短两刻钟便彻底完成。 整本《云州草木图考》除了封面显得有些沧桑之外,内部书页甚至比撕裂前还要整齐坚韧! 然而,就在方炎精细地黏合末尾几页书脊夹缝时,他的指尖摸到了一处异样的厚度。 这本古册的书封极其厚重,似乎用双层硬皮裱糊而成。 方炎眉毛一挑,试着用细针顺着侧边的缝隙轻轻一挑。 撕拉! 外层的硬皮被揭开,里面竟然藏着夹层! 一张用不知名妖兽的薄皮裁剪成的泛黄单页,静静地卧在夹层之中。 上面用极细的朱砂笔,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几行古朴的字迹,最上方赫然写着五个蝇头小楷——《基础聚气丹方》! 方炎的心头微微震动。 这藏书阁外阁存放了无数杂书,居然有人将炼制炼气期至关重要的丹方,暗中缝在了这本没人看重的草木图考里! 丹方上不仅详细记载了聚气草、黄芽草等五味主药的配比,更记载了凡火提纯药液、控火成丹的具体手法与火候要求! 这对于正苦于没有修炼资源、急需一条稳定财路与提升手段的方炎来说,无疑是雪中送送炭! 方炎将兽皮丹方紧紧握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丹方小心地收入紫府石台的最深处,随后带着那本完美复原的《云州草木图考》退出了空间。 半个时辰后。 藏书阁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赵二领着一名面色铁青、身穿黑袍的执法堂执事大步走了进来。 “陈执事!就是这小子!属下刚才亲眼看到他将《云州草木图考》毁坏了!” 赵二指着方炎,脸上满是得逞的狂喜。 黑袍执事冷冷地看向方炎:“方炎,可有此事?把书拿出来检查!” 方炎神色平静,从书架上将那本整洁完好的《云州草木图考》双手奉上。 陈执事接过来翻看了几页,纸张完好,字迹清晰,甚至连一点污痕都没有。 黑袍执事的脸色沉了下去,转头死死瞪向赵二:“赵二!你敢戏弄执法堂?!” 赵二眼珠子几乎要凹出来,抢过书册来回翻找,失声叫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明明给砸烂了的!” “够了!按宗规,诬告同门,罚扣月例半月,滚出去!” 陈执事厉声呵斥。 赵二脸色惨白如纸,狠狠瞪了方炎一眼,狼狈地溜出了藏书阁。 待所有人离去后,藏书阁内恢复了寂静。 方炎站在幽暗的书架影子下,冷眼看着赵二离去的方向。 借刀杀人之计已被化解,而他,却在这暗箭之中,拿到了踏入丹道大门的钥匙。 第9章 泛黄的聚气丹方 第9章泛黄的聚气丹方 深夜的藏书阁外阁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方炎坐在幽暗的书架夹缝中,手边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他神色专注,双手平展开那一页从草木图考夹层里取出的兽皮丹方。 昏黄的灯光洒在泛黄的兽皮上,上面的朱砂蝇头小楷显得格外醒目。 《基础聚气丹方》。 方炎的目光在丹方上一行行扫过,将上面的药理文字一字不漏地刻进脑海中。 丹方记载得极其详尽:以十年期以上的上品聚气草为君药,取其最纯净的草木精华; 以黄芽草为臣药,中和药性中的燥气; 再配以枯叶藤与百年凡参为佐使,引动周身气血,辅助引气入体。 除了药材配比,丹方最末尾还附着几行关于炼制手法的注解——“药材去杂、凡火控制、凝丹封气”。 “去杂、控火、凝丹……” 方炎指尖抚摸着兽皮上略显粗糙的纹路,心中默默念叨着这六个字。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残破的《基础吐纳术》,将两者的吐纳路线与药力运行路线相互印证。 吐纳术讲究的是将外界游离灵气纳入经脉,而这聚气丹则是将草木蕴含的纯净灵气炼成浓缩的药丸,入口即化,免去了苦苦吐纳提纯的工夫。 他深知自己是四灵根的伪灵根资质。 天地灵气入体后,大部分都会被体内杂乱的灵根抵消散逸,单靠清苦的打坐冥想,恐怕一辈子也无法踏入炼气中期。 唯有依靠高品质的丹药源源不断地提供精纯灵气,强行冲开经脉,才能在这修仙大道路上走得更远。 为了确保炼丹万无一失,方炎在接下来的两日里,极有耐心地观察着西峰的巡视规律。 西峰的巡夜壮丁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带着猎犬巡视一次杂物房与藏书阁外围。 唯有到了深夜丑时三刻,也就是新旧交替、人马最疲惫的时候,防守才会出现近半个时辰的空档。 这个短暂的时辰,便是他潜入紫府炼丹的绝佳时机。 这几日在藏书阁翻阅杂书,他也了解到了不少修仙界的基本常识。 对于炼气期的散修与底层杂役而言,炼丹几乎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一尊最次等的下品铜质炼丹炉,在青阳城黑市里便要卖到数十块低阶灵石,更遑论那些需要引动地火或消耗灵石的地火丹房。 没有丹炉,没有地火,甚至没有法力火焰。 这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修士来说,都是绝对无法炼丹的绝境。 然而方炎看着掌心中的丹方,眼神却越发沉静。 没有条件,那便自己创造条件。 凡俗的铁匠砌打炉灶尚且能经受上千度的高温,只要泥土选得对,搭配得当,捏造一个简易的凡火土炉,未必就不能充当临时丹炉。 为了防止炼丹时被高热的凡火烫伤,也为了确保提取的药汁不被凡尘弄脏,方炎做足了准备。 他从杂物房的角落里找来几块废弃的破麻布,用粗线缝制了一双手套; 又找来几根坚硬的竹签与小木匙,用小刀将其削磨成平整的量勺与药刀,以便在提纯药材时精准称量分量,避免君臣药性失衡。 次日傍晚,趁着交接完藏书阁差事的空档,方炎再次来到西峰后山。 他蹲在废弃的泥潭边,用破铁匙先挖了一小块普通黑泥在掌心揉捏。 这些表层泥土干透后极易碎裂,显然无法承受持续的高温凡火。 他用铁匙往泥沼深处挖掘了约半尺,终于取到了质地极沉、透着灰黑色光泽的深层耐火黏土。 他将这些黏土大包裹在衣袍下,迅速返回了杂物房。 夜深人静之际,方炎顺手扣紧了门栓,意念微动,带着那包黑黏土与竹签竹勺沉入紫府空间。 暖洋洋的紫府空间内,一亩灵田生机盎然。 方炎坐在温润的青玉石台旁,将黑黏土倒在石板上。 为了提高泥炉的抗烧性,他特意在后山乱石堆里捡了一些坚硬的白色碎石,用石杵细细研磨成粉,混入泥中,又引来几滴灵泉水渗入黏土,开始像泥匠打磨胚胎一般,双手用力地揉捏起黏土来。 加入了灵水与石粉的黑黏土变得异常粘软坚韧,泥粒之间的缝隙被极度压缩。 方炎凭借脑海中在藏书阁图册里见过的下品炼丹炉造型,一捏一揉,极具耐心。 他先捏出一个碗口大小、底厚壁薄的三足圆底炉身,又在炉腹两侧留出了两个指头粗细的透气控火孔,随后用细泥捏了一个厚实的圆形炉盖,使盖沿与炉口严丝合缝。 为了让药汁在受热时受力均匀,他用竹片将炉壁内侧刮得光滑如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泛黄的聚气丹方(第2/2页) 第一尊泥炉捏好后,方炎用炭火略一试烧,发现盖口有些干缩变形。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打碎重来,吸取教训调整了干湿度,终于捏出了第二尊更加匀称厚实的土炉。 将泥炉放在青玉石台的上首,不过两刻钟的工夫,湿润的泥壁在石台特殊的温养环境下脱水干透,变得坚硬如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竟透出一层古朴的黑亮泥光。 “炉子有了,接下来是处理药材。” 方炎走到灵田边,看着那片绿莹莹的聚气草。 他挑了三株根系最粗壮、叶片表面银色纹路最细密的十年期聚气草,用竹刀小心翼翼地切下嫩叶与主根,又采了三株黄芽草与百年熟地黄。 在动手提纯之前,方炎并没有盲目下杵。 他将几株灵草的汁水分别蘸了一滴放在掌心,仔细感应着药力的微观变化。 聚气草主根蕴含着一股极寒的死寂灵气,叶片却带着温润; 而黄芽草的根须则纯粹是燥热。 宗门平日里下发给杂役弟子的次等聚气草,大多只有三年年份,药力淡薄且杂质极多。 而自己这灵田里用灵泉水培育出的十年份上品聚气草,不仅汁水浓郁,内部的草木生机更比凡俗药材旺盛十倍。 丹方之所以要求将聚气草与黄芽草结合,便是要利用黄芽草的燥热去引爆聚气草主根沉睡的极寒生机。 若是直接用大火轰煮,这两股截然相反的药性会在短时间内相互冲撞抵消,变成一渣废泥。 唯有先用极纯的生机水将其包裹润湿,才能在凡火的炙烤下达成平衡。 方炎暗赞这创作丹方的前辈心思缜密。 炼丹第一步:去杂提纯。 他将采下的灵草在粗瓷碗里用石杵细细研磨成均匀的药泥,加入小半碗灵泉水浸泡。 灵泉水蕴含着强大的生气,刚一渗入,那些无效的枯涩木质纤维便纷纷沉淀,而纯净的绿莹莹草木精华则如绿莹莹的油脂般悬浮在水面上。 方炎用手套按住布帛,将残渣过滤扔掉,最终只滤出一小碗浓稠粘软、散发着纯净药香的翠绿药汁。 这药汁清亮无瑕,比直接砸碎药材要纯净数倍。 做完这一切,方炎在石台旁架起了泥炉。 为了保证火力的持久与稳定,他将买来的高档木炭用竹刀劈成指头大小的均等碎块,细细码在泥炉的炉座下。 划着火镰,木炭被点燃,红彤彤的凡火开始安静地在泥炉底下舔舐。 待泥炉受热均匀,炉口开始散发出滚烫的余热后,方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碗翠绿药汁顺着炉口的缝隙倾倒了进去。 嗤! 药汁落入滚烫的泥炉内,蒸汽升腾,一股苦涩而清雅的药香顿时散发开来。 方炎盘腿坐在炉前,双手贴在炉身两侧的透气孔旁。 他体内的那一缕炼气一层灵气顺着经脉涌出,透过泥壁,小心翼翼地感知着炉内药汁的变化。 在这个过程中,凡火的温度极难掌控,他必须用体内那缕灵气如蛛丝般细微地去牵引火苗,火旺了便散去两分力,火弱了便催发炭温。 两个时辰过去了。 方炎体内的灵气几乎消耗殆尽,经脉中传来一阵阵枯竭的干瘪痛感,额头上的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着炉壁,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泥炉内的药汁在持续的恒温下疯狂沸腾,水分被蒸发了九成,绿色的液体在翻滚中渐渐凝缩成一团粘软的黑绿色膏状药胚。 药胚在温度的烘烤下开始收缩、圆润,药香纯正到了极点。 凝丹就在这顷刻之间。 然而,就在那药膏即将彻底收缩、凝结成丸的关键时刻。 咔嚓! 一声清脆而冰冷的裂响,突兀地从泥炉腹部传了出来。 方炎脸色一变。 只见那历经反复捶打的泥壁,在持续了数个时辰的内压与凡火炙烤下,终究承受不住,腹部开裂出了一道指许宽的漆黑缝隙。 滚烫的药膏跟着顺着裂隙涌出,落在红烫的木炭之上。 哧拉! 原本浓郁的药香化作刺鼻漆黑的焦烟,浓滚的黑烟一下子充满了整个紫府空间。 第一炉丹,终究是炸了。 方炎被呛得剧烈咳嗽了几声,满脸都是黑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着。 经脉中灵气枯竭的刺痛感席卷全身,但他看着那弥漫的烟雾,双眼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亮得惊人。 第10章 焦糊的废丹 第10章焦糊的废丹 漆黑浓重的焦烟在紫府空间内翻滚不息,过了许久才渐渐散去。 原本摆放在青玉石台旁的简易土炉早已不复存在,化作了一堆散落的漆黑泥渣与烧焦的炭灰。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草木焦糊味。 方炎瘫坐在石台旁,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经脉中因为灵气枯竭而带来的阵阵刺痛,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两个时辰的艰难。 但方炎的眼神中却看不出丝毫挫败与沮丧。 在他看来,修仙百艺皆是如此,凡事若是能一蹴而就,那这天下的丹师也就不会如此稀少了。 他歇息了半刻钟,待丹田内重新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灵气后,便引来几滴清凉的灵泉水,将发烫的双手洗净,随后驱散了空间的烟雾。 接着,他拿出一根细长的竹片和一面小铁铲,蹲在泥炉崩碎的残渣旁,极其耐心地清理搜寻起来。 碎泥渣里绝大部分都是碳化变黑的无效废渣。 然而,当方炎用竹片拨开泥炉底部一块较厚的干裂泥块时,指尖触碰到了一硬物。 “嗯?” 方炎眉毛一挑,用铁铲将那块泥渣小心撬开。 只见在被红烫木炭包裹的干泥夹缝中,竟然静静地躺着两粒指甲盖大小、呈黑褐色、表面凸凹不平的硬药丸! 这两粒丸子虽然长相丑陋到了极点,甚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但在紫府空间纯净生气的滋养下,丸子内部隐隐透出一股极微弱的草木药香。 在刚才泥炉爆裂的片刻间,这两团药膏被巨大的内压冲飞到了泥壁的最外侧,反而巧合地避开了凡火的直接焚烧,在泥土的包裹下受热凝固成了形状不规则的“废丹”。 方炎小心翼翼地将这两粒黑褐色废丹捏在手里。 他抽出一把精致的小竹刀,极其细致地将废丹外表那层焦黑碳化的恶臭外皮一点点剥离。 剥开外皮后,丸子核心显露出一种半凝固状态的深绿色药膏,一股清新而纯净的草木香气顿时溢散开来。 方炎拿出细针,在其中一粒废丹的表皮上挑下了少许薄薄的粉沫,放进口中。 粉沫刚一接触舌尖,一股苦涩与焦糊味便在口中散开。 方炎没有吐出,而是吞咽入腹,闭上双眼静静感应。 约莫过了数十息,一缕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温热药力,顺着他的胃部升腾开来,化作一道细微的清流,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尽管这缕药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所带来的灵气纯净度,却比方炎苦苦打坐大半夜吸收的天地灵气还要高出数倍! “成了!” 方炎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掠过一丝难掩的精光。 这证明他的路完全走对了! 《基础聚气丹方》上的提纯手法与凡火控温并没有错,灵泉水去杂的效果更是超乎想象。 第一炉之所以炸裂,唯一的败笔就在于那尊用泥土捏造的简易土炉无法承受凝丹关头的巨大内压与持续高温! 泥炉不可用,他便必须拥有一尊真正用金属打造、能够抗住高温与内压的炼丹铜炉! 方炎退出了紫府空间。 杂物房内,夜色正浓。 方炎坐在破旧的木床上,将藏在衣袍内侧的布包解开。 里面是精细包裹着的六十两官银,以及他这几日省吃俭用攒下的十几枚凡俗铜板。 在修仙界,法器级别的炼丹铜炉价值连城,哪怕是最低阶的下品法炉,在青阳城黑市上也需要数十块低阶灵石。 他现在的积蓄在修士眼中微不足道,绝无买下法器铜炉的可能。 但方炎在藏书阁的杂书中看过,凡俗的精铜铸造工艺极其发达,一些由凡俗大师打造的精铜兽首炉,虽然内部没有刻印聚火法阵,但材质极其坚固耐烧,足以承受数某度的高温凡火! 只要能买到一尊凡俗精铜炉,或者散修淘汰下来的二手半废铜炉,便能解决他目前的燃眉之急! 次日清晨。 方炎早早来到了藏书阁执事房,向管理外阁的外门执事请了半日的假,理由是藏书阁的油墨与抄书宣纸用尽,需要下山去青阳城采买。 执事见方炎平日里手脚勤快,藏书阁被他打扫得井井有条,便顺手批了一张出山腰牌。 方炎拿着腰牌,低眉顺眼地走出了青玄宗山门。 为了不引人注意,在脱离了巡山弟子的视线,走到荒无人烟的下山小道树林中时,他才做足了伪装。 他用随身带的黄姜汁水将原本白皙的脸庞与脖颈涂得腊黄病态,又用几层破布包裹在腰间,使整个人看起来臃肿而佝偻,完全是一副落魄贫寒的凡俗老小厮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焦糊的废丹(第2/2页) 换装完毕后,方炎并未急着直奔黑市,而是在山下的一处茶棚里要了一碗凉茶。 茶棚里坐着几个歇脚的凡俗镖客与低阶散修,正低声议论着黑风山脉最近的劫匪动向,以及青阳城三大散修家族为了争夺一条微型矿脉打得不可开交的事。 方炎一边小口喝着茶,一边将这些江湖与修仙界的情报暗暗记在心里。 摸清了最近山下的治安局势后,方炎这才顺着偏僻的小道一路疾行,来到了青阳城郊外一处荒废的古庙前。 古庙名曰“鬼愁庙”,地处三不管的荒山野岭,也是方圆百里内凡俗走私商人与低阶散修暗中交易的地下黑市。 方炎在破庙外的树林里换上了一身宽大破旧的凡俗麻布袍子,头上戴了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庞,这才低着头迈步走进了漆黑的古庙地下室。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烟草与劣质丹药混合的气味。 数十个身穿黑袍或破烂衣衫的摊贩沿墙摆摊,地面上铺着脏兮兮的破布,上面零零散散地堆放着各种路数不明的符箓、凡俗古董、残缺药材以及一些锈迹斑斑的兵刃。 黑市里人影交错,每个人都面带警惕与冷漠。 修仙界的底层交易极其残酷,杀人越货、黑吃黑的事情在黑市外围屡见不鲜。 方炎穿行在拥挤喧嚣的人流中,目光敏锐地在各个摊位上扫过。 “走一走看一看啊!上好的辟谷丹,一块灵石三颗!” “下品法器铁剑,换提升修为的灵药!” 吆喝声此起彼伏。 方炎走到几个摆放着丹炉的摊位前问了问价格,那些看似小巧精致的青铜炉,摊主开口便是“五块低阶灵石”或者“百两黄金”,根本不收凡俗官银,直接将方炎拒之门外。 方炎没有急躁,沿着地下室最偏僻阴暗的角落继续搜寻。 终于,在地下室尽头一个无人问津的死角处,方炎的脚步停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潦草的摊位,摊主是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残疾老头,正窝在墙角打瞌睡。 摊位上随意摆放着几块破损的阵法残片、几把生满红锈的凡俗短刀,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干枯草根。 而在摊位最边缘的污泥里,静静地半埋着一尊人头大小的青铜小炉。 小炉的三足已经折断了一足,炉身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绿色铜锈,腹部甚至隐隐有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纹,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废铁疙瘩。 方炎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按了按那尊青铜炉的材质,入手冰凉沉重,腹部的铜壁足有指头厚度,分明是用上等的精炼紫铜打造而成! 虽有裂纹,但只要用凡俗的铜焊手段修补一下,抗住凡火的温度绝对绰绰有余! “老丈,这废铜疙瘩怎么卖?” 方炎压低声音问。 角落里的残疾老头抬起一只混浊的眼珠,打量了一下方炎那臃肿落魄的装束,没好气地啐了一口痰:“这是老夫当年从死人坑里淘来的宝贝,虽然裂了,但也比凡铜结实!二十两官银,不还价。要买就拿走,不买滚旦。” 二十两官银,刚好在方炎的承受范围之内! 方炎心头一喜,伸手摸向怀里。 然而,就在他指尖刚触碰到布衫内衬的当口,方炎后背的寒毛在刹那间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 一股冰冷的杀意像毒蛇一般悄然爬上了他的脊梁骨。 那种在底层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在身后阴暗潮湿的破墙影子里,正有一道阴冷而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他的后背! 方炎双脚贴紧湿冷地面,右手指尖停滞了半刻。 他借着宽大长袍的掩护,意念微动,从紫府石台上悄然取出了两块十两重的足赤银锭,同时指尖暗暗扣住了怀里藏着的一把锋利小铁匙与一小包石粉。 眼下的黑市地下室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横祸。 “黑吃黑吗……” 方炎压下帽檐,眼神冷得像冰块,脑海中在短短数息间便闪过了数个脱身的路线。 苟道求生,遇险则避。 但这尊能够改变他炼丹命运的青铜小炉,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带走。 他不再犹豫,将两块沉甸甸的银锭拍在摊位上,顺手抱起那尊死沉死沉的破裂青铜小炉塞进布囊,脚下一步不停,低头快步融入了嘈杂刺鼻的人流之中。 而后方阴暗角落里的那道黑影,也如跗骨之蛆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11章 黑市里的带血铜炉 第11章黑市里的带血铜炉 鬼愁庙地下的霉味与焦臭被甩在身后,湿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方炎抱紧怀中沉甸甸的布囊,低着头,从破庙侧面的狗洞悄然溜了出来。 荒山深处,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块。 月光被厚重的阴云遮挡,只有枯枝在寒风中相互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 方炎并未沿着来时的官道行走,而是身形一拐,贴着荒草丛生的山脊小径快速疾行。 他虽然只有十六岁,身形偏瘦,但双腿在药园多年干重活磨炼得极其扎实。 每一步踩在湿滑的泥屑上,脚掌都贴得死紧,几乎不发出半点踏空声。 然而,身后三十步开外的灌木丛中,偶尔传来的枯枝折断声,却如悬在头顶的利刃,始终挥之不去。 对方跟得极稳,脚步轻盈,显然是习惯了在这片荒山里干杀人越货勾当的黑市老手。 “炼气一层,亦或是炼气二层的外围散修……” 方炎一边快步行走,一边在脑海中迅速推演。 自己表面上不过是个微胖臃肿、毫无法力波动的凡俗老小厮,怀里却亮出了二十两官银,还抱走了一尊虽废却沉的精铜炉。 在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急需资源购买辟谷丹的底层散修眼里,这无异于一块上好的肥肉。 在这无人监管的深山野岭,杀了一个凡人,刨个坑一埋,连官府都懒得查问。 方炎的眼神没有惊慌,只有一片冰冷与沉静。 苟道求生,不代表任人宰割。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退一步是苟,当断则断的杀伐,同样是为了保命! 前方的地势渐渐陡峭,一处荒废已久的采石场遗迹出现在眼前。 这里四处堆叠着半人高的碎裂废石,地面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断沟,乱石堆后则是一道近三丈高的陡峭石壁。 方炎脚下一步踉跄,像是被地上的藤蔓绊倒一般,整个人摔倒在废石堆旁,怀中的布囊脱手飞出,那尊沉甸甸的紫铜小炉“哐当”一声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嘿嘿,跑啊!老子看你这凡俗老蠢货还能往哪儿跑!” 一道沙哑如老鸦啼鸣的冷笑声从阴影中猝然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污秽黑袍、半边脸盖着黑布的瘦小汉子从枯木后闪了出来。 汉子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单刀,刀刃上泛着一股洗不净的腥气。 他浑身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赫然是一名炼气一层的低阶散修。 黑衣汉子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地上泛着幽光的小紫铜炉,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唇角,贪婪之色溢于言表:“老子在黑市盯了半天,还当是什么大富商的小差遣,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病老头!把银子和这铜炉留下来,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方炎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泥土,身子因为“恐惧”而剧烈发抖。 他压低嗓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大爷……求大爷饶命!小人只是帮主家办事的……银子……银子都在囊里……” 说话间,方炎颤巍巍地伸手去抓身前破裂的布囊,指尖在布囊内侧一抹。 布囊底部,除了他剩下的二十多两官银,还塞着两个半个掌心大小的油纸包。 一个油纸包里装的是前夜他在紫府内提炼聚气草时过滤出来的黑色枯涩草木废渣——那废渣经由灵泉水浸泡中和,内里富含着极寒与极燥相互冲撞产生的微毒草汁; 另一个油纸包里,则是他从杂物房顺来的细密石粉与生石灰。 黑衣汉子见方炎这副死样,眼中的戒备彻底散去。 一个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凡俗老头,在修士面前与蝼蚁何异? “废话少说!拿来吧你!” 黑衣汉子一步跨上前去,单刀随手往腰间一插,伸手便朝地上的布囊与紫铜炉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囊的刹那! 趴在地上的方炎眼神骤然一变,原本抖动的身躯如蛰伏的猎豹般猛地弹起! 他双手猛地一扬! 噗! 一大包混合着极干石粉与生石灰的白尘在两人极近的距离爆开,化作一道浓密刺眼的白雾,迎面扑在了黑衣汉子的脸上! “啊——!我的眼睛!” 生石灰遇水即热,混合着石粉狠刺入黑衣汉子的双眼与双鼻,剧烈的灼烧感让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衣汉子本能地挥舞着双臂,脚下大退,抽刀便要向前狂砍! 然而方炎的后手比他更快! 在白烟爆开的同时,方炎早已屏住呼吸,右手顺势拉开第二个油纸包,将整整一小包富含微毒与刺鼻辣味的黑草渣,精准地按在了黑衣汉子张大惨叫的口鼻之上! 这黑草渣乃是十年期聚气草主根的极寒残渣,寻常人误吸入肺,极寒与燥热的药性会在气管中即刻炸开,引起剧烈的气血逆流与窒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黑市里的带血铜炉(第2/2页) “咯……咯咯……” 黑衣汉子双眼失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剧烈咳嗽声,整个人双膝一软,被剧毒与剧痛折磨得向前栽倒。 方炎身形一侧,避开对方胡乱挥舞的单刀。 他的动作冷静得近乎残酷,没有丝毫迟疑,左手顺势拔出怀里备好的锋利铁匙,右手搬起地上那尊死沉死沉的三足紫铜小炉,借着下坠的重力,狠狠砸在了黑衣汉子的后脑勺上! 砰! 沉闷的破裂声在寂静的废石堆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衣汉子抽搐了两下,脑后鲜血迸流,身躯剧烈痉挛几下后,彻底瘫软在了血泊中,没了声息。 寒风呼啸,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石灰粉尘。 方炎站在尸体旁,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着。 他的手有些发僵,掌心里满是冷汗,但眼神依然沉如深潭。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出手杀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修仙法术,也没有华丽的对决,只有底层修士之间最原始、最残酷的生死较量。 方炎没有浪费一息时间。 他迅速蹲下身子,用黑衣汉子的衣服擦净紫铜炉上的血迹,随后伸手在汉子尸体上一阵搜摸。 少倾,他从汉子的内怀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不知名兽皮缝制的破旧口袋,以及十来枚散落的凡俗铜板与一柄短小精悍的铁匕首。 那兽皮口袋质地粗糙,袋口用一根淡红色的丝线扎紧,上面环绕着微弱的灵气——赫然是修仙界最低阶的下品储物袋! 虽然空间极其狭小,只有半方见方,但对于没有储物法宝的方炎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方炎将储物袋收入怀中,又将地上自己的布囊重新打包好。 接着,他搬起旁边几块百余斤重的废弃巨石,压在汉子的尸体上,又抓了几把干柴与杂草将其彻底遮掩。 做完这一切,方炎将脸上的黄姜汁与污泥用湿润的软布仔仔细细跌拭干净,脱下外层沾了石灰与血渍的旧衣,塞入石缝深处毁掉。 确定周遭没有任何遗漏的把痕与目击者后,方炎重新抱紧布囊,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山林阴影,快速朝青玄宗的方向奔去。 …… 子时末刻。 西峰藏书阁外阁杂役房。 窗外风声萧瑟,杂役房内一灯如豆。 方炎合紧门栓,将破旧的木窗扣得死死。 他脱下已被冷汗湿透的衣衫,端来一盆凉水,将双手与面庞清洗干净。 接着,他将今夜的战利品一一摆放在破旧的木桌上。 那枚从黑衣汉子身上搜来的兽皮储物袋被他拿在手中。 因为汉子已死,储物袋上那缕微弱的神识烙印早已消散。 方炎分出一缕微弱的法力渗入其中。 嗡的一声,储物袋口打了开来。 方炎将里面的物品倒在桌上: 六块散发着微弱灵光的下品灵石; 两本破烂不堪的纸质册子,一本是凡俗的《五行杂技》,另一本则是残缺不全的低阶匿息法门《敛息术》; 此外还有几块风干的硬肉干,以及一个装满劣质烧酒的小葫芦。 “六块下品灵石,一本敛息术……” 方炎暗暗评估着。 在青玄宗,普通外门弟子一个月的月例也不过两块下品灵石。 这六块灵石,足以支撑他在紫府内开炉炼丹数次所需的引火开销! 而那本《敛息术》,虽然只是低阶法门,但能够隐匿自身灵气波动,对于他隐藏四灵根与真实修为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制。 方炎将灵石与功法册子小心翼翼地收入紫府石台上存放。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折了一足、满是绿锈的紫铜小炉上。 经由刚才那一记重砸,小炉表面厚厚的一层铜锈剥落了不少,露出了内里紫红如血的真实质地。 方炎引导出一滴紫府灵泉水,蘸在布帛上,细细擦拭着小炉的炉身与内部。 当灵泉水渗入铜壁裂纹与剥落锈迹的缝隙时,原本沉闷的小炉忽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清鸣。 方炎定睛看去。 只见在擦去铜锈的炉腹内壁上,赫然刻着一道暗红色的古朴纹路! 那纹路如同一株盘旋的古木生灵,虽然多处断裂,但在灵泉水的润泽下,竟隐隐散出一股微弱的草木温养之意,与他识海深处的紫府空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共鸣! 方炎指尖抚过那道暗红纹路,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亮光。 这尊黑市捡漏来的破铜炉,绝非普通的凡俗铸造之物! 今夜冒死反杀,带回这尊铜炉,这步棋,他走对了。 第12章 藏在紫府里的第一炉丹 第12章藏在紫府里的第一炉丹 紫府空间内,日光永远是和煦温润的。 一亩黑黝黝的灵田散发着沉静的土腥气,几株十年期的聚气草与黄芽草在温风中微微摇曳,整齐排列的绿叶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纹理。 方炎盘腿坐在青玉石台旁,那尊擦拭干爽的三足紫铜小炉静静摆放在他面前。 擦去绿锈后,炉身呈现出一种沉稳而古朴的紫红色,炉腹内壁那道暗红色的盘木丹纹在紫府温润的气流滋养下,微不可察地流转着一缕极其淡薄的红色荧光。 “凡火温度不够且难以持久,泥炉脆弱易裂,如今有了紫铜炉与灵石,便可以试一试真正的引火炼丹了。” 方炎伸手从怀里取出从黑衣劫修身上搜来的六块下品灵石。 灵石只有鸽卵大小,呈半透明的淡青色,入手温凉重实,内里蕴含着微弱却极纯净的天地灵气。 对于没有筑基期真火、也没有接通地火脉的底层散修而言,用灵石布置微型引火阵法,是唯一能产生稳定高温凡火乃至微弱伪法火的手段。 方炎回忆着在藏书阁杂书《五行杂技》中看过的基础阵图,极其耐心地取出两块下品灵石,嵌入紫铜炉底部的两处三足凹槽之间。 接着,他引出丹田内那一缕微弱的炼气一层法力,如细丝般灌入灵石之中。 嗡! 灵石内部的淡青色灵光被激活,顺着阵纹流转,两道炽热的淡红火苗自灵石缝隙中喷涌而出,将紫铜炉底部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紫铜炉受热极快,不过数十息工夫,整尊铜炉便泛起了一层温润的赤红,炉口喷吐出滚烫的干热气浪。 但炉壁完好无损,腹内那道暗红色的盘木丹纹在高温烘烤下,反而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力,将炉内的炽热火气锁在炉腔深处,不使半点热力外泄开来。 方炎打量着紫铜炉的变化,眼中露出一抹赞许。 这紫铜小炉的坚固程度与锁热效果,比起之前他用黑黏土捏造的土炉强上了十倍不止。 方炎不敢怠慢,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五味药材——十年期聚气草、黄芽草、枯叶藤、凡参以及熟地黄,按照丹方上的克数比例依次投入炉中。 炼丹第一步,去杂提纯。 在灵石烈火的烘烤下,炉内的药材迅速干瘪、化软,绿色的药汁在紫铜炉底剧烈翻滚。 方炎贴近炉口,双手在膝上盘结,将丹田内微弱的灵气牵引出来,细致地控制着灵石火苗的起伏。 然而,真正炼丹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半个时辰后。 刺啦! 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毫无征兆地从炉口冒了出来。 方炎脸色沉静,撤去法力停下火阵,揭开炉盖看去。 只见炉底粘着一团漆黑碳化的废渣,散发着刺鼻的焦烟。 第一炉,败了。 “火候太猛了。” 方炎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次尝试,而是坐在石台旁,细细回想着刚才的每一个步骤。 “灵石引动的火气过于刚猛,聚气草与黄芽草的生机在接触高火的关头被直接烧干,两股药性没来得及融合便彻底碳化。” 他歇息了半刻钟,引来一小碗灵泉水饮下,待消耗的法力恢复大半后,再次清理炉渣,准备第二次炼制。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将灵石火势调小了三分,并在药材下炉之前,先在紫铜炉底注入了半勺纯净的灵泉水。 灵泉水刚一接触滚烫的铜壁,便化作滚烫的温润水汽,将整个炉腔包裹在内。 当药材投进去时,浓郁的水汽完美地缓冲了烈火的刚猛,药材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了一碗浓稠粘软的翠绿药汁! “有门!” 方炎精神集中,继续维持着稳定的火候。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炉内的水汽被一点点蒸干,翠绿药汁在高温下收缩,凝结成一团半凝固状态的绿色药膏。 到了关键的凝丹关头。 方炎咬紧牙关,双手按在铜炉两旁,体内的灵力如蛛丝般倾泻而出,试图牵引药膏分化成丸。 然而,就在药膏即将收缩凝结的口子,由于他精神过度紧绷,手中的灵气牵引偏了少许。 啪! 半凝固的药膏受力不均,散裂成大片残渣,药气急剧散逸,化作了一炉虽然散发着药香、却无法凝结成丸的散碎药面。 第二次尝试,再次功亏一篑。 连败两次,换作寻常炼丹弟子,恐怕早已气馁焦躁,毕竟两炉药材与灵石的消耗,足以让一个普通散修倾家荡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藏在紫府里的第一炉丹(第2/2页) 但方炎看着那炉散碎的药面,深邃的眼中依然没有半点慌乱。 “两次失败,原因皆已摸清。” 方炎捧起那炉散碎的药面,放在舌尖尝了尝。 药效极高,药力比他之前炼制的废丹要强上数倍,失败仅仅是因为凝丹时的灵气牵引不够平稳中和。 “灵泉水能缓和火气,那么在凝丹的最关头,若注入一滴纯净灵泉,以至纯生机为纽带中和药膏,是否就能弥补我灵力不足、牵引不稳的缺陷?” 想到便做。 方炎休整了一夜,待体内的法力与精气神皆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后,开始了第三次开炉。 第三次开炉。 铺灵石、引火、下药材、注水气。 方炎的动作熟练流畅,没有半点犹豫生疏。 紫铜炉内,药汁沸腾,在恒定均匀的火温下迅速化膏。 两个时辰后,炽热的炉腔内再次传来了沉闷的凝丹异响。 黑绿色的药膏在炉底剧烈收缩,散发着浓郁纯正的草木清香。 就是现在! 方炎眼中精光一闪,早已准备好的右手食指弹出一滴圆润晶莹的紫府灵泉水,顺着炉口的透气孔精准地滴落在药膏中央! 嗤! 灵泉水落下的关口,紫铜炉腹内壁那道暗红色的盘木丹纹忽地散发出一道微弱的红芒! 丹纹与灵泉水交相辉映,一股温和中和的奇特力量在炉腔内激荡开来! 原本狂暴难控的药膏,在这一刻如同受到了某种神奇的安抚,顺着灵泉水的涟漪迅速分裂成三团圆润的颗粒,在炉底飞速旋转! 药香如潮水般从炉口喷涌而出,满室生香! 成丹封气! 方炎毫不犹豫地打出收火手势,撤去灵石火阵! 哐当! 炉盖被掀开,一阵白色的温润蒸汽散去。 只见在紫铜小炉的底部,静静地卧着三枚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深绿色泽、表面光洁温润的圆形丹药! 丹药散发着浓郁纯正的草木灵香,上面甚至隐隐有着一道极为浅淡的云状纹路。 下品聚气丹! 而且是毫无杂质、品质极其上乘的下品聚气丹! 方炎将三枚温热的丹药拈在掌心,感受着丹丸内部蕴含的磅礴灵力,一向沉静的面庞上终于露出了几分舒缓的笑意。 从买下破铜炉、斩杀劫修,到紫府内三次废寝忘食的开炉摸索。 他靠着自己的韧性与紫府的底蕴,炼制出了第一炉真正的修仙丹药! 这意味着,他从此打破了底层散修无丹可用的绝境,真正握住了一条源源不断产出资源的通天捷径! 灵石阵火熄灭后,紫铜小炉渐渐冷却。方炎耐心地用净帛将炉腹内壁残留的少许药膏余气擦拭干净,小心收集起来。哪怕是这丝余气,也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足以用来滋养灵田里刚发芽的种子。 在修仙界,一阶下品聚气丹虽然只是低阶弟子常用的普及丹药,但因为炼制繁琐、成丹率低且耗费地火,寻常散修若无宗门月例供奉,一年到头也难得服下一两粒。而他如今靠着紫府灵泉与盘木铜炉,不仅成丹率高,丹药纯度更比坊市上贩售的普通聚气丹纯净数倍。 方炎没有沉溺于喜悦。 他端坐在青玉石台上,调整呼吸,将其中两枚聚气丹小心翼翼地装入玉瓶密封存放。 随后,他仰头将剩下的一枚下品聚气丹吞入了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而纯净的灵力洪流,顺着咽喉轰然涌入四肢百骸! 比废丹强大十倍的磅礴灵气在经脉中狂猛冲刷,原本停滞在炼气一层巅峰的坚固壁垒,在这股精纯灵力的冲击下,轰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经脉舒张,丹田扩容! 方炎闭上双眼,引导着这股灵力在体内飞速运转一周天,身上的皮肤隐隐泛起一层淡青色荧光。 炼气二层,近在咫尺! 然而,当一枚丹药的药力被彻底炼化吸收后,那层沉重的境界壁垒虽然裂痕密布,却终究差了临门一脚的火候。 方炎睁开双眼,长出一口气。 “一枚不够,至少还需要两到三枚下品聚气丹,才能彻底冲破壁垒,稳固炼气二层。” 他看了看玉瓶中剩下的两枚丹药,又看了看石台上消耗过半的灵石与药材。 自己需要更多的灵草种子,需要更多的灵石,也需要将手中的高品质丹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资源。 青阳城鬼愁庙的黑市,他很快便要再去一趟。 第13章 多出来的半个杂面馍馍 第13章多出来的半个杂面馍馍 次日天清气朗,西峰的山脊上铺着一层厚厚冰冷的晨霜。 藏书阁外阁杂役房内,方炎从破旧的木榻上盘腿坐起。 经过一夜在紫府内对下品聚气丹的炼化,他体内的那一缕法力明显粗壮了近半,经脉被纯净的草木生机滋养拓展,距离打破壁垒突破炼气二层,只差了临门一脚。 然而伴随着修为增长的,是一股从五脏六腑深处蔓延开来的剧烈饥饿感。 凡俗肉身在承受磅礴灵气冲刷时,会剧烈消耗周身的血气与精肉。 对于修仙大能而言,辟谷丹能轻松解决血气亏空;可对于底层命奴与杂役来说,唯有大量的凡俗肉食与粗粮,才能填补这股干瘪的饥火。 方炎揉了揉有些凹陷的肚腹,理了理身上的灰布衣衫,推开房门朝西峰杂役厨房走去。 此时正是杂役弟子与命奴领取晨食的时辰。 杂役厨房外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白色的水汽与劣质油脂的气味在寒风中飘散。 青玄宗对底层的规矩极其森严,命奴与杂役弟子的口粮有着严格的划分。 队伍最前方,一名满脸横肉的膳房伙计正捏着长水勺,面无表情地打着凡俗稀粥和粗面馍馍。 在伙计身后不远处的阴凉檐下,站着两个身穿青布长袍的外门杂役,正是赵二手下的狗腿子,正抱着双手,眼神阴鸷地在排队的人群中来回扫视。 轮到方炎时,伙计抬眼瞅了瞅檐下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嘲弄冷笑。 伙计手中的木勺在粥桶里肆意晃荡,舀出来的几乎全是清水,盛在木碗里清可见底,连半粒米碎都难以寻见;至于配发的粗面馍馍,更是只有寻常份量的一半,且干硬发黑,散发着一股微酸的霉味。 “拿着,走人!别挡后面人的路!” 伙计将木碗重重往木桌上一抖,半碗稀水溅出了大半,泼在方炎的衣袖上。 周遭几个正吃着杂面饼的命奴纷纷侧目,眼中带着幸灾乐祸或怜悯。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方炎前些日子虽然运气好化解了孤本危机,但终究得罪了外门管事赵二。 膳房管事早就得了打招呼,要在食宿上给这小子找不痛快,活活折磨死他。 方炎看着木碗里的清汤寡水,面色平静无波。 他没有当场质问,也没有露出半点愤恨之色,只是默不作声地拿起干硬的半个馍馍,端着木碗走到角落的木凳旁坐下,仰头将淡如水的稀粥一饮而尽。 在自身实力弱小的时候大喊大叫,除了引来肆意的嘲弄与变本加厉的欺压之外,毫无价值。 这笔账,他只是沉沉地记在了心底深处。 干硬的黑馍馍咽下肚,胃里的灼热饥饿感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因为食物刺激胃酸分泌而愈发绞痛难受。 四灵根修炼本就消耗巨大,若是没有充足的血气补充肉身,强行冲击境界只会伤及寿元根基。 方炎正思索着是否要趁下山之际去青阳城凡俗酒楼采购一些风干酱肉存入紫府时,身后偏僻的柴堆旁,传来了脚步声。 “方……方帮工。”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在他身侧低低响起。 方炎转过头去。 站在他身侧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穿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圆脸大眼,皮肤带着长期在灶台前干活熏出来的微黑。 她是杂役厨房老厨娘的女儿,叫林小禾。 平时靠在膳房帮忙刷碗洗洗菜,换取一口残羹剩饭吃。 林小禾警惕地朝远处的膳房伙计与赵二的狗腿子瞄了一眼,随后飞快地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用干净荷叶包裹着的包袱,悄悄塞到了方炎的手手里。 “这……这是我阿娘熬制低阶妖兽肉汤时,留下的半个杂面馍馍,还有几块削剩下来的剔骨肉渣。” 林小禾呀低声音,小脸有些发红,眼神里带着真挚的关切:“我看你这几天瘦了许多,又被他们故意针对……你快拿着去后巷吃了,别让他们瞧见。” 方炎握着手里微温的荷叶包,指尖触碰到厚实软和的馍馍与泛着油光的肉块,眼神动了一下。 在冰冷残酷、人人自危的青玄宗底层,这样毫无功利色彩的善意,显得极其罕见。 他没有矫情推辞,向林小禾点了点头:“多谢林姑娘。”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巡视的眼线,来到了杂役厨房后方偏僻安静的柴房后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多出来的半个杂面馍馍(第2/2页) 方炎解开荷叶,里面的半个杂面馍馍是用细麦面掺了碎豆粉蒸的,柔软香甜;那几块剔骨肉渣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一阶下品香獐兽肉,但依然散发着诱人的肉香与微弱的精气。 方炎大口咬下馍馍,将几块肉质柴硬的兽肉嚼碎咽下。 热腾腾的食物落入胃袋,充沛的凡俗血气迅速散开,抚平了五脏六腑深处的绞痛。 林小禾站在一旁,看着方炎吃得香甜,圆圆的脸蛋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林姑娘,” 方炎咽下嘴里的食物,指了指柴房内散发着阵阵肉香的大铁锅,开口打破了沉寂:“你阿娘今日熬制这香獐兽肉汤时,是否在头道水烧开后,便立刻加了大火暴炖?” 林小禾愣了一下,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阿娘说妖兽肉皮坚肉硬,必须用猛火大灶一直炖煮,才能将肉里的法力炖出来。今日给外门师兄们准备的肉汤,阿娘炖了两个时辰呢。” 方炎擦了擦嘴边的油渍,语气平和:“香獐兽属土,其肉质虽然坚硬,但肌理间蕴含着微弱的燥性血气。若一开始便用大火暴炖,猛火会锁死肉质的外层肌理,反而让内里的血气无法散出,炖出来的肉汤苦涩柴硬,法力散逸大半。” 顿了顿,方炎继续说道:“若是能在二道水时降为中火,加入两片凡俗的干姜与半勺陈年老醋,慢炖半个时辰再转大火,肉质不仅酥软入口即化,肉汤里的精血法力也能多保留三成。” 这些并非方炎凭空捏造,而是他在藏书阁翻阅《草木百要》与《低阶妖兽筋骨解》时记下的烹饪杂记。 修仙界百艺盘根错节,凡俗灵膳同样讲究五行相克。 林小禾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敬佩。 她阿娘炖这兽肉汤已有好几年,每次被外门执事挑剔肉质太柴时都苦无良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木讷沉静的藏书阁帮工,居然连这等冷门门道都懂得清清楚楚! “我……我现在就去同阿娘说试试!” 林小禾眼中泛起光彩,向方炎道了声谢,便欢快地转身朝柴房跑去。 方炎看着林小禾离去的背影,眼神沉静。 在底层结下一份善缘,并非坏事。 吃饱喝足后,方炎沿着幽静的山道回到了藏书阁外阁。 他关紧房门,盘腿坐在木床上,运化体内刚补充的凡俗血气。 充沛的肉食血气与之前残存的聚气丹药力融合,原本枯干的经脉重新焕发了生机。 接着,方炎从怀里摸出从黑衣劫修储物袋中搜来的那本残缺册子——《敛息术》。 他手翻开册子,仔细研读上面的行气路线。 敛息术的核心在于将丹田内散发的灵气波动收敛于经脉窍穴之中,使其看起来与凡人无异。 方炎资质低微,平日里若灵气波动起伏过大,难免引起赵二甚至赵轩的疑心。 他闭上双眼,按照册子上的诀窍,试着将丹田内那一缕充盈的法力往经脉深处收缩。 不过半个时辰的练习,他周身散发出的微弱灵光便彻底隐去,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完全没有修炼过的普通杂役帮工。 做完这一切,方炎将意念沉入紫府空间。 石台上,那个小小的玉瓶里正静静地躺着两枚品质极其纯净的下品聚气丹。 “两枚下品聚气丹,如果拿去黑市出售给识货的散修,至少能卖出十块以上的下品灵石。” 方炎在脑海中盘算着。 一块下品灵石在黑市上能买到数十斤低阶灵草种子,或者大批量的精炼金属与降燥药材。 自己若是留着两枚丹药自己服下,虽然能稳稳冲破炼气二层,但手中的灵石与药材储备便会见底,无法维持紫府灵田的再生产。 “可持续的发育,远比一时冲动突破要重要得多。” 方炎下定决心。 他打算在几日后的休沐日,再次伪装下山前往青阳城鬼愁庙黑市。 这一次,他要找一家真正有实力、且出价公道的正规药铺,将手中的高品质聚气丹打造成一条稳定的长期销路! 到了那时,源源不断的灵石与药材入账,别说是炼气二层,便是炼气三层、四层,也指日可待。 窗外寒风呼啸,方炎坐在幽暗的房内,眼神如磐石般坚定。 第14章 这丹药,你哪来的 第14章这丹药,你哪来的 几日后的清晨,轮到藏书阁帮工的休沐日。 山风卷着晨雾吹拂在青玄宗的山门小径上。 方炎手持执事签发的下山腰牌,低调地走下了山门。 在避开山腰巡山弟子的视线后,他身形一拐,钻入了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处。 他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黄姜汁与涂料,熟练地抹在面庞与脖颈上,又将几层旧布垫在肚腹与腰间,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身形干瘪、面色腊黄、病怏怏的中年散修。 接着,他引动体内那一缕浅薄的法力,运转刚练习熟练的《敛息术》。 周身原本就微弱的灵气波动被层层隐匿在经脉深处,在外人感知中,他不过是一个刚刚迈入炼气一层、半只脚踩在凡俗门槛上的落魄散修。 做足了周全的伪装,方炎这才低头前行,顺着山脚偏僻的小径一路疾行,来到了青阳城郊外的鬼愁庙地下黑市。 阴暗潮湿的地下黑市依然人流如织,叫卖声与低声交涉声在幽暗的通道内回荡。 这一次,方炎没有在那些杂乱无章的散修地摊前停步。 他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径直穿过吵闹的外围地摊区,来到了地下黑市最深处一座建筑气派的二层楼阁前。 楼阁门檐上挂着一块古旧的黑漆木匾,上面雕刻着三个暗红色的行楷大字——“楚记药铺”。 这是鬼愁庙黑市里最大的两家正规暗铺之一,背靠青阳城三大散修世家中的楚家,信誉极佳,从不参与外围黑吃黑的下作勾当。 方炎掀开门口厚重的毡帘,迈步走了进去。 药铺内弥漫着浓郁清香的草药气味,墙上挂着各种名贵草药的木牌,柜台由沉稳的黑檀木打造而成。 柜台后站着一名身穿红衣锦袍的女子,约莫二十余岁,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成熟韵味。 她便是这楚记药铺的掌柜,楚红药。 此刻药铺内没有其他客人,楚红药正闲适地靠在黑檀木椅背上,用指尖拨弄着一盘清点灵石的铜算盘。 听到脚步声,楚红药抬起头打量了方炎一眼。 见来人只是个身形干瘪、修为不过炼气一层的中年落魄散修,她眼中的热情褪去了几分,公事公办地开口道:“客官要买些什么?本铺下品辟谷丹两块灵石一瓶,治伤的生肌散三块灵石包。” 方炎压低声线,发出哑沉干涩的声音:“我不买辟谷丹。” 说着,方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四方小木盒,放在了黑檀木柜台上。 楚红药漫不经心地伸出纤纤玉指,将木盒盖子缓缓揭开。 然而,当木盒盖子打开的瞬间,楚红药原本有些慵懒的神情猛地凝固住了。 两枚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沉稳深绿色泽的下品聚气丹,安静地躺在木盒内衬里。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两枚丹药表面光洁如玉,不仅没有寻常散修炼制下品丹时残留的斑驳焦黑杂质,反而散发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草木纯净生机! 楚红药指尖僵了一下。 她作为楚记药铺的掌柜,经手的下品聚气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普通一阶下品丹师炼制出来的聚气丹,因为凡火或地火温度不匀,或是药液去杂不彻底,丹丸内部往往夹杂着三成以上的火毒与枯涩木渣,服多了甚至会阻塞修士经脉。 可眼前这两枚聚气丹,纯度高得吓人,几乎看不到半点残存的丹毒火气! 楚红药从柜台下拿出一把精致的银夹与一枚小巧的验丹铜镜,细细端详着木盒里的丹药,甚至用细针捏起一丝丹粉放进口中。 入口纯香,草木灵气顺着喉咙散开,毫无杂质苦味! 楚红药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相貌平平的中年散修,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动:“这丹药……你从哪儿得来的?” 方炎站在柜台前,双手袖在袍内,神色平静沉稳:“黑市买卖,按规矩只问货色,不问出处。楚掌柜只需说,这两枚聚气丹,楚记药铺出什么价收。” 楚红药深深地看了方炎一眼。 在修仙界,能炼制出这等毫无丹毒、纯度接近极品下品聚气丹的炼丹师,无一不是各大宗门或世家供奉的宝贝。 眼前这中年散修虽然修为只有炼气一层,且衣着寒酸,但这份沉稳如山的心态,绝非寻常底层散修所能拥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这丹药,你哪来的(第2/2页) 莫非此人身后站着一位隐居在青阳城山林中的高阶炼丹大师? 楚红药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脸上的冷漠一扫而空,换上了一抹热情的笑容:“客官说得极是,倒是红药失礼了。” 楚红药将木盒合拢,扣在掌心:“市面上普通下品聚气丹,药铺收购价一般是五块下品灵石一枚。但客官这两枚丹药去杂极净,可称得上是下品中的上等货!一枚我出八块下品灵石,两枚共十六块下品灵石,客官意下如何?” 八块下品灵石一枚! 这价格比方炎预期的五六块灵石足足高出了三成! 方炎心头动了一下,面上却依然波澜不惊,只是点了点头:“成交。” 楚红药见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眼中的重视更甚几分。 她转身从后方柜子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里面装好了十六块散发着纯净青光的下品灵石。 “客官收好。” 楚红药将灵石袋推过去,随即试探着问了一句:“不知客官手中,日后是否还有这等品质的聚气丹出售?若是有,我楚记药铺愿意全部按今日的高价收购,有多少收多少!” 方炎将灵石袋拿在手里,神色淡然:“若是手里还有多余的,自然会再来找楚掌柜。不过今日除了卖丹,我还需要采购一批药材材料与灵草种子。” “哦?客官需要哪些?”楚红药眼光一亮。 方炎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递了过去:“十年期聚气草种子两斤、黄芽草种子一斤、洗髓散配方主药熟地黄与枯叶藤各五株、一瓶下品化尸散,另外再要十块下品灵石分量的耐火木炭。” 楚红药接过去扫了一眼,皆是一阶下品炼丹常用的基础材料。 她没有丝毫拖延,立刻吩咐柜台伙计去后堂抓药打包。 不过半刻钟工夫,大包小包的灵草种子与药材便摆在了黑檀木柜台上。 “这些材料扣除折算,共需十块下品灵石。” 楚红药笑着将剩下的六块灵石与一枚暗金色的木牌递到了方炎面前:“这是我楚记药铺的暗金贵宾木牌。凭此牌,日后客官在本铺购买任何材料皆可享受九折优惠,走暗道交接,绝对保密。” 方炎接过木牌与灵石,将药材种子收入包裹中,拱了拱手:“多谢楚掌柜。” 言罢,方炎不再留连,转身掀开门帘,低头快步融入了黑市喧闹的人流中。 药铺内恢复了寂静。 楚红药靠在黑檀木柜台旁,手里把玩着那个装有两枚精纯聚气丹的小木盒。 后堂的帘子掀开,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伙计走了出来,低声道:“掌柜的,要不要派人跟上去看看这中年人的底细?” 楚红药双眼微凝,摆了摆手:“糊涂!能炼出这种毫无丹毒的丹药,其背后绝不简单。若是一位隐世高人的弟子,冒然跟踪只会恶了对方。派人暗中留意青阳城周边各大势力新出世的丹师脉络便可,切不可打草惊蛇。” 黑衣伙计躬身应道:“是,掌柜的。” 楚红药将一枚聚气丹捏在指尖,感受着那纯净无比的草木生机,低声自语:“这青阳城周边,何时出了这么一位手艺绝伦的炼丹能人……” 而此时的方炎,早已凭借熟练的避踪技巧,绕开了数个嫌疑路线,将大批灵草种子与洗髓材料安全带回了青玄宗外阁杂役房。 关紧房门后,方炎将意念沉入识海深处的紫府空间。 一亩黑黝黝的灵田散发着沉静的生机。方炎将买来的两斤聚气草种子与一斤黄芽草种子,小心翼翼地播种在灵田两侧。 随后,他引入一小桶清澈的紫府灵泉水,均匀地浇灌在刚刚翻开的湿润泥土上。 奇迹在眼皮底下悄然发生。 吸收了含有纯净灵气的泉水后,泥土里的黑褐色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破皮,抽出了一缕缕嫩绿幼嫩的芽尖! 照这个生长速度,不过半个礼拜,这批种子便能长成拥有十年以上药龄的成熟灵草! 看着绿意盎然的灵田,方炎长出一口气,收回意念。 第一条稳定的财路与资源链,至此彻底打通。 第15章 谁在半夜撬门 第15章谁在半夜撬门 夜凉如水,月黑风高。 西峰藏书阁外的破旧杂役房内,一灯如豆。 黄晕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摇曳的阴影,窗外山风呼啸,吹得老树枯枝发出沙沙的响声。 方炎合紧门栓,用数块重木将破旧的门窗严严实实地顶死,甚至在门缝下方塞了一层细密的湿棉布,防止屋内半点气味与余光外泄开来。 破旧的木桌上,摆放着他今日从楚记药铺买回来的熟地黄、枯叶藤以及两株洗髓散主药。 凡俗肉身要想支撑灵气长久驻留,必须经历洗经伐髓的过程。 四灵根资质本就粗劣,经脉中充斥着凡俗食料与浊气留下的毒素杂质。若不洗去这层浊垢,日后修炼越往后走,经脉便越容易发生绞痛乃至爆裂。 方炎取出一只石钵,将洗髓散主药用铁棒捣磨成浓稠的黑褐色泥膏,加入半碗温热的紫府灵泉水,用力搅拌均匀。 随着灵泉水渗入,泥膏中散发出一股奇异刺鼻的药香。 方炎没有犹豫,端起石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如同滚烫的熔岩,顺着食道轰然涌入奇经八脉! 剧烈无比的刺痛感如同万千细小的钢针在骨髓深处来回穿梭扎刺,方炎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青筋在面庞与脖颈上如小蛇般暴起。 他紧咬牙关,牙龈甚至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腥气,但双眼始终保持着极度的冷静与沉稳。 紫府灵泉水在五脏六腑间散发出一缕温润生机,死死护住他的心脉不被燥热的药力冲垮。 方炎运化体内积蓄已久的磅礴法力,借着洗髓散冲开堵塞经脉的药力,向那层阻挡了他许久的境界壁垒发起了冲击! 轰! 脑海深处传开一声清脆的破裂响声。 原本干瘪狭窄的经脉在这一刻被生生拓宽了近倍,丹田内部的草木灵气如回旋的漩涡般急剧膨胀、收缩! 周身孔穴喷出一缕缕带着杂质腥臭的灰色汗液,将身上的旧衣打得湿透。 这些灰色汗液便是多年来堆积在皮肉深处的凡俗浊垢。随着浊垢排出,方炎感觉全身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原本粗糙沉重的肉身仿佛卸下了一座百斤重担,变得轻盈而充沛有力。 炼气二层,彻底成了! 方炎睁开双眼,精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迈入炼气二层后,他感觉耳聪目明,周遭风吹草动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体内的法力储量与流转速度更是比炼气一层时翻了一番有余!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收功调息、巩固境界的口子—— 嘎吱…… 一道极其微弱、极其难察觉的细碎铁丝撬锁声,从破旧的房门外传了过来。 方炎眼神冷寂下来,周身灵力归于沉寂,如同蛰伏在树荫下的猎豹般收敛了全身呼吸。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练习熟练的《敛息术》,将周身刚突破的灵气波动重新封锁在体表深处,看起来依然是那个病弱不堪的炼气一层小杂役。 门外的人动作极其老练,铁丝在破烂的木锁眼里来回挑弄了数下。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锁舌弹开声在死寂的深夜里响起。 紧接着,门缝被一只枯瘦的手掌从外面缓慢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黑色的矮小身形如鬼魅般顺着门缝溜了进来,手中反握着一把散发着幽蓝荧光的剧毒短匕! 借着微弱的月光,方炎清清楚楚地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赫然是外门杂役管事,赵二! 赵二那一双阴鸷贪婪的眼珠在幽暗的室内扫视了一圈,最终死死锁定在了床上正“盘腿熟睡”的方炎身上。 前些日子赵二奉了外门仙师赵轩的命令打压方炎,却发现这小子不仅没被折磨死,反而时不时能掏出些凡俗银钱,前几天休沐日更是偷偷下了山。 赵二生性贪婪嗜杀,怀疑方炎在藏书阁清理古籍时暗中藏匿了什么修仙宝贝或银钱,今夜特意带了毒匕首,打算杀人灭口、搜刮财产! “臭小子,怪就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别得罪赵轩仙师……” 赵二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脚下无声无息地踩着碎步,一步步朝床榻逼近。 五步、三步、两步! 就在赵二跨步来到床头,挥起手中剧毒短匕向着方炎咽喉狠狠扎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谁在半夜撬门(第2/2页) 原本在床上“沉睡”的方炎,双眼骤然睁开! 那双眼深邃沉静如万年冰潭,没有半点睡意与慌乱! 在赵二极其惊恐的注视下,方炎体内的炼气二层法力轰然爆发,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一贴,左手极其精准地扣住了赵二挥刀的手腕,猛地向侧方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赵二的一声闷哼爆发! 还没等赵二从这剧烈的剧痛与恐慌中反应过来,方炎的右手早已顺势自袖口滑出,掌心中死死握着那一柄沉重锋利的铁匙短刀! 噗哧! 方炎出刀快如闪电,没有半点花哨与犹豫,铁匙短刀带着炼气二层澎湃刚猛的灵力,噗的一声直接刺穿了赵二的咽喉! 鲜血从喉管裂口处狂喷而出! 赵二双眼瞪得老大,眼珠凸出,双手死死捂着喷血的脖子,口中发出“咯咯”的破风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绝望死寂。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懦弱木讷的凡俗帮工,不仅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炼气二层,下手更是比他这个混迹黑市多年的老手还要狠辣决绝! 方炎没有给他半点挣扎呼救的机会,左手猛地发力,将赵二整个人死死按在地上,直至赵二的双腿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彻底断了气。 深夜的杂役房重归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方炎站在尸体旁,冷冷地看着地上双眼翻白倒在血泊中的赵二,胸膛平稳起伏。 斩草除根,后患方除。 若是今夜留了赵二一条命,明日死的便是他方炎。 方炎没有耽搁半点时间。 他迅速蹲下身子,在赵二的尸体上一阵仔细搜摸。 那把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短匕被方炎小心翼翼地挑在手中。匕首刃口上涂抹着低阶见血封喉的麻痹剧毒“见血倒”,在寒光中散发着刺鼻的甜腻腥气。在底层散修暗杀中,这等毒兵极其阴狠。 除了毒匕首,方炎还从赵二腰间搜出了一串铜钥匙、十二两官银、三块下品灵石,以及一枚用黑铁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轩”字,赫然是外门弟子赵轩手下一条暗线的身份凭证! 方炎将银钱与灵石收好,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今日在楚记药铺顺带购买的下品毒药——化尸散。 他拔开药塞,将半瓶带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粉末均匀地倒在了赵二的尸体与血泊上。 哧哧哧!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在黑夜中悄然响起来。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赵二的尸体连同衣服与地上的血迹,便在剧烈的反应下彻底化作了一摊散发着微臭的黄水,被方炎搬来隔壁柴房的干柴灰遮盖掩埋得一干二净。 接着,方炎端来一盆紫府灵泉水,将地面彻底擦拭清洗干净。 灵泉水天然自带去杂与中和异味的神效,洗去血腥味后,整个屋内没有留下半点死过人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方炎将铁匙短刀擦干放好,重新扣紧了门锁。 屋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赵二如同凭空从这世界上蒸发了一般。 方炎盘腿坐回床上,捏着掌心中那枚刻着“轩”字的黑铁令牌,眼神冷沉如冰。 除了黑铁令牌,赵二留下的这三块下品灵石与十二两官银,刚好填补了他最近购买种子与极炭的开销。而赵二身上的这串铜钥匙,更是掌控着西峰杂役小院钥匙房的暗锁。 赵二一死,杂役小院必定会陷入短暂的混乱。但赵二本就是混迹于黑市与低阶散修圈子的泼皮无赖,平日里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也是常有的事。等赵轩反应过来手下的这条狗失踪时,恐怕早已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而到了那时,自己靠着紫府灵田里大批成熟的灵草与源源不断的下品聚气丹,修为恐怕早已突破到了炼气三层乃至更高! “修仙之途,步步凶险,退缩只能任人宰割。” 方炎合上双眼,引导着体内充盈的炼气二层法力在经脉中飞速运转,开始巩固刚突破的境界。 经此一役,身边最大的潜藏隐患彻底清除,一条独属于他的长远求生修仙之路,正在这偏僻的杂役房内悄然开启。 第16章 无声无息的失踪 第16章无声无息的失踪 天刚蒙蒙亮,杂役小院的铜锣便被撞得哐哐作响。 刺耳的锣声打破了晨曦的宁静,将睡梦中的杂役们惊醒。 山间薄雾尚未散尽,带毒的冷湿山风顺着破旧的窗缝往骨头缝里钻。 方炎按时睁开眼,从硬木床上坐起身来。 他动作熟练而利落,先将掩在袖口下的黑铁令牌与刚得的几块下品灵石妥善收入怀中,接着指尖轻拧,默运《敛息术》,将体内原本澎湃流转的炼气二层法力层层压缩封锁在丹田深处。 不过眨眼工夫,他周身那股突破后的轻灵气息再次耷拉下来,眼底神采敛去,变回那个脸色微黄、双眼沉闷、呼吸微弱的炼气一层病弱帮工。 门外脚步声杂乱,几名杂役管事手里甩着软鞭,扯着嗓子大声清点人数。 “都出来!站好!按组排成两列!” 喝骂声与吆喝声在破败的小院内回荡。 方炎系紧腰间的粗麻布带,将屋门推开一条缝隙,低着头随众杂役鱼贯而出,立在泥泞的破石板坪上。 外门杂役大管事李管事背着双臂步入小院,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那双微鼓的三角眼中带着冷硬的威压,在数十名战战兢兢的杂役脸上扫过,沉声道:“今日晨起点卯,为何少了赵二?他人跑哪去了?” 底下数十名杂役一片鸦雀无声,无人敢贸然开口应答。 在这宗门最底层的杂役院里,多嘴多舌向来没有好下场。 李管事见没人回应,眉头捏成一道肉疙瘩,随手捏起腰间皮鞭,指着前排一名头发花老的老杂役:“张老头,你是管杂物房钥匙的,平日里就住在赵二后屋,昨日可曾见过赵二?” 老张身子一抖,战战兢兢地迈出一小步,躬下腰回道:“回李管事的话,老奴昨日申时过后就没见过赵管事了。赵管事平日里神出鬼没,常在黑市与外头走动,老奴做活卑微,万万不敢多打听尊长行程……” 李管事冷哼一声,那阴鸷的眼光在小院里四下梭巡,最终停在了站在队伍末端的方炎身上。 “方炎,你住那破柴房离赵二的歇脚处近,昨夜可曾听见什么动静?” 李管事声调放缓,但带着一股压迫感。 众杂役的视线顿时齐刷刷投向最边缘的方炎。 方炎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木讷与畏缩,身子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抬手擦了擦并无汗水的额头,压低声音嘟囔道:“回管事的话,小人昨夜通宵打坐调息,迷迷糊糊听见外头墙根下有野狗吠叫声,接着过了一会儿,隐约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朝后山偏道那边跑过去了。小人害病体虚,心里实在害怕,根本不敢出门查看,只当是哪位夜巡的外门师兄走过了……” 他说话时声音气力不足,眼神飘忽躲闪,把一个胆小如鼠、体弱多病的小杂役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管事听完这番话,眼神中的冷硬大半化散了开来。 这西峰杂役院紧挨着山外荒脊偏道,平日里手脚不干净、暗中干倒买倒卖勾当的杂役比比皆是。 赵二是个什么德行,李管事心知肚明。 那厮不仅嗜赌如命,还爱在地下黑市偷摸倒卖杂役院的炼柴与旧器具,上周他还隐约听闻赵二在外头欠了一大笔债务。 “哼,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八成又是在黑市惹了麻烦,偷了东西卷款跑路躲债去了!” 李管事一甩大袖,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辣痰,“行了,别管他!今日的炼柴与旧典籍若整理交不上来,所有人扣除半个月口粮!” 众人听见不追究连坐,如蒙大赦,纷纷领了活计作鸟散。 方炎低着头,顺着稀疏的人流走向西峰藏书阁,步履沉稳自如,没有显露半分异样。 刚走到藏书阁外阁的回廊拐角处,一道瘦削如猴的人影悄无声息地从漆红木柱后晃了过来,死死横挡在去路上。 来人一身外门跟班小厮打扮,眼尖嘴利,正是外门弟子赵轩安插在杂役院的另一条眼线——小厮顺子。 顺子拿眼斜睨着方炎,目光带着审视与狐疑:“方炎,赵二哥昨夜真没去找你麻烦?” 方炎脚步停住,脸上升起几分惊恐与困惑,结结巴巴道:“顺子哥这话从何说起?赵管事为何要找小人麻烦?前两日赵管事还随口跟小人抱怨过,说手头吃紧得很,要去黑市找几个大买主干一笔大买卖翻身呢……他若真找小人,小人躲都来不及啊。” 顺子盯着方炎那双木讷木呆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神色间全是底层小人物的畏惧与不知所措,没有丝毫撒谎的破绽,心中的狐疑反倒落了定。 顺子心里清楚,赵二前几天确实跟赵轩仙师暗中要了一笔下品灵石充当本钱,说是要在黑市收走一批俏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无声无息的失踪(第2/2页) 如今赵二人没了,货物与灵石也没了,定然是那起了贪心的狗东西见财起意,卷着赵轩仙师的灵石跑路逃往别处去了! “哼,算你识相,量你这病秧子废柴也没这胆量。” 顺子横了他一眼,转身便急急忙忙朝着外门峰头赶去,显然是要去向赵轩报告“赵二卷款背叛”的重磅消息。 看着顺子渐行渐远的背影,方炎眼底的笨拙与惊恐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清冷。 祸水东引,嫌疑洗尽。 在死无对证的前提下,赵轩只会把所有账全算在“潜逃”的赵二头上。 进入藏书阁外阁后,方炎顺手关上了沉重的红漆木门。 靠着此前李管事赏下的清闲差事,外阁这一方清静之地白天极少有人打扰。 方炎来到阁楼最深处的木榻旁盘腿坐下,放平呼吸,意念沉入识海深处。 嗡! 青光在神识中闪过,周遭场景骤然翻转变幻。 紫府空间内,原本光秃秃的一亩黑色灵田此时此刻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半月前种植下的两斤十年期聚气草与一斤黄芽草种子,在浓郁灵泉水的日夜滋养下,早已越过了常态生长的天然壁垒,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块黑色沃土。 株株灵草生长得极好,叶片肥厚多汁,脉络清晰可见,散发着诱人而纯粹的清凉药香。 在外界需要足足十年吸纳天地灵气才能长成的药效成色,在紫府灵田里不过短短几日工夫便已完全成熟! 方炎步入灵田间,伸出手指轻轻捏起一株聚气草。 茎干坚韧饱满,根须扎实,药力沉淀的品质甚至比他在楚记药铺见到的上等鲜草还要纯正两分。 粗略盘算,整块灵田收获的鲜草足足能配出上百份炼制聚气丹的原材料! “如此巨量的鲜活灵草,若是直接搬去黑市变卖,就算有楚红药的贵宾木牌护着,也定会引来惊天动地的注意。” 方炎蹲在田埂旁暗自思量。 修仙界向来弱肉强食,规则残酷。 一个底层炼气一二层的杂役突然掏出几百株上等灵药,无异于三岁小儿怀抱重金穿行于闹市之中。 唯有将这些灵草逐步转化为一丸丸极纯的下品聚气丹,一方面留作自身修炼资源,另一方面分批次少量出货,才是最安全稳妥的法子。 方炎来到青石台旁,取来精炼紫铜残炉与耐火木炭。 下品灵石嵌入残炉底部的凹槽中,微型引火阵瞬间激发出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 有了上一次成功炼丹的经验积累,加上如今已跨入炼气二层、体内法力大增,方炎对于火候捏拿与药力融汇的把控早已今非息比。 投入耐火木炭,掌控火候。 清洗药材、提炼药液精华、凝练丹胚、分火凝丹。 提纯后的灵泉水在极关键的关头滴入炉内,残炉壁内侧的暗红“盘木丹纹”受到了法力的激发,散发出缕缕温润纯和的微光,将药草中残存的暴躁毒素中和得干净彻底。 第一炉,出丹三枚极纯聚气丹! 第二炉,出丹三枚! 第三炉,成功凝丹四枚! 不过短短半日工夫,青石台上便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颗滚圆饱满、散发着幽幽丹香的极纯聚气丹。 看着眼前这堆足以让任何炼气期散修眼红的丹药财富,方炎面上却没有半点得意或轻浮。 丹药虽好,但黑市出货频次一旦提高,依然存在暴露的隐患。 炼丹这条财路固然通畅,可他在保命手段上依然薄弱。 除了握在手中的《敛息术》和一把见血倒短匕外,对敌杀招依然匮乏。 “单修丹道易沦为他人附庸与禁脔,必须掌握更多保命防身手段。” 方炎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几张空白纸页。 除了炼丹,修仙百艺中的“制符”同样是一门大有可为的保命手段。 符箓激发速度快,隐蔽性强,且能制出各种护身、遁逃、偷袭的异符。 若能将制符之术掌握在手,不仅能进一步分散卖丹的财路风险,更能在这冰冷残酷的修仙宗门里多添几张保命的底牌。 想到此处,方炎收回意念,将十几枚极纯聚气丹妥善封存入储物袋中,睁开了双眼。 藏书阁外,落日余晖正洒在斑驳的红漆窗棂上,微风吹过,松涛阵阵。 更长远、更沉稳的布局,才刚刚在这偏僻的外阁中拉开帷幕。 第17章 藏书阁里的制符残卷 第17章藏书阁里的制符残卷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西峰藏书阁的外阁终年弥漫着一股陈年兽皮与发霉纸张的混合气味。 秋风扫过山林,卷起漫天的枯黄落叶打在红漆窗棂上,发出啪嗒嗒的清脆响声。阁楼最深处的角落里,方炎手握一把棕毛小刷子,有条不紊地清扫着几排积满灰尘的杂类旧书架。 自打赵二“卷款潜逃”的流言在杂役院彻底传开后,最初几日的搜寻折腾很快便消停了下来。 李管事新指派了一名老实巴交的旧杂役接管了钥匙房,杂役院再次重归往日的沉闷与麻木。在所有人眼里,赵二不过是一个因为赌输了钱、偷倒宗门物资而畏罪潜逃的无赖泼皮罢了。 方炎表面上依旧每日按时打扫外阁、去食堂领粗粮,暗地里则将绝大部分心思沉浸在了修行与生产之中。 这几日里,他一有空闲便在藏书阁外阁的废书堆里翻检。 藏书阁外阁存放的皆是凡俗杂记、低阶地理图册以及一些残缺不全的修仙百艺杂卷,内门与外门正式弟子极少光顾,倒成了方炎汲取修仙常识的绝佳宝库。 黄昏时分,斜阳透折过高窗,在地面投下一道道狭长斑驳的光影。 方炎在最底层木架的一堆破损废卷中,摸到了一册用羊皮缝制、边缘已被虫蛀了大半的残破小册子。 羊皮封面早已泛黄变硬,上面用古拙的朱砂字写着《低阶符箓百解残卷》六个大字。 方炎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环顾四周确认整个外阁空无一人后,顺手将小册子悄然揣入袖中,拿着扫帚坐回了外阁深处的木榻边。 翻开羊皮残卷,前几页详细记载着修仙界制符的门道与基础原理: “符者,引天地灵力封于纸帛之间也。凡制符者,需以神识为引,法力为墨,笔锋走蛇,一气呵成。稍有迟滞停顿,灵力溃散,纸化灰烬。” 残卷中后部记载了三种最基础的一阶下品符箓制法——避水符、保暖符与轻身符。 方炎逐字读过,将制符的手法、阵纹节点以及气血引导的路线牢牢镌刻在脑海深处。 制符最耗费材料与灵石。正规的符师需要上等的兽皮灵纸、妖兽灵血磨成的特殊墨汁以及蕴含灵力的符笔。寻常宗门学徒若没有家族供养,光是练习废掉的纸张与墨汁就能将家底折腾得精光。 方炎如今身份依然是命奴杂役,手上虽然存了些灵石,但在没去黑市采购正规材料前,绝不敢大张旗鼓地使用灵物。 他心思缜密,当即在紫府空间内寻了一块平整的青石台。 紫府空间内部静止无风,神识流转极顺畅,绝无外界风吹草动的干扰。方炎取来藏书阁淘汰清理出来的废弃粗黄纸,用短刀细致地裁切成巴掌大小的纸条,又找来一支秃了头的狼毫普通毛笔,蘸着普通水墨,开始在废纸上进行千百次枯燥至极的摹画。 划线、拐弯、凝神、停顿。 第一次勾勒保暖符的符文节点,刚画到一半,毛笔沾水过重,废纸当场洇开烂成一团。 第二次,起笔太急,符文线条走歪。 第三次、第十次、第一百次…… 在紫府空间内,没有外界的干扰与窥视。方炎眼神坚韧而专注,蘸着水墨在废纸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枯燥的基础线条。在寻常符师看来难以为继的机械练习,于他而言却是一次次打磨肉身控制与神识凝聚的过程。 每当手腕因长时间悬空发麻发沉时,他便取出一滴紫府灵泉水沾润指尖,清凉的药力瞬间渗入皮肉,令发麻的手指重新恢复惊人的精准控制力。 他不断总结着笔锋顿挫的力度与神识引导的节奏。靠着炼气二层的稳定肉身控制力与远超同阶的耐心,当第整整七百次摹画结束时,毛笔在废黄纸上划出了一道浑然天成的优美弧线。 方炎停下笔,探出微弱法力试着注入那道水墨符文中。 嗡! 废黄纸发烫起来,散发出一股极弱却真切存在的温热感。 虽然没有灵血与灵纸承载,这张“保暖符”不过半柱香工夫便会失效,但这意味着他已经彻底摸透了保暖符的符文法则与结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藏书阁里的制符残卷(第2/2页) 收回意念,方炎走出藏书阁外阁,去往杂役院后巷。 天色渐晚,后巷阴暗潮湿,空气里散发着馊饭与干柴灰的气味。 老杂役老张正蹲在墙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老人的面庞显得愈发沧桑凹陷,满是褶皱。老张在杂役院干了足足二十年,经历过的命奴换了一茬又一茬,对宗门底层的门道最为清楚。 方炎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半个干净的杂面馍馍递了过去,蹲在老张身旁随口问讯:“张叔,听说宗门每年都有一次命奴脱籍考核?脱离奴籍升为正式杂役弟子,究竟需要啥条件?” 老张接过馍馍,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吐出一口浓烟,叹了口气道:“方炎啊,劝你别抱太大的心思。那脱离奴籍的考核,根本就不是给咱们这种没背景的命奴准备的。” “脱籍两条路:第一,在宗门年度考核前交够足足一百点宗门贡献度。咱们杂役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一两点贡献,扣除口粮扣除杂项,一年下来存不上三五点。像外门赵轩仙师那种靠着族中长辈打招呼的,占尽了油水差事,咱们哪里比得上?前几年有几个急着脱籍的后生,拼死跑去黑风山外围采药赚贡献,结果骨头渣子都没剩回来。” 老张摇了摇枯瘦的手掌,低声道:“第二条路,就是在宗门面临变故或药园兽灾时,立下天大的奇功,由外门长老亲口破例提拔。这可都是拿命去填的买卖!这两条路,哪一条不是要命的难?咱们能在这山里苟活几年,就算祖上积德了。” 方炎默默听着,将“一百点贡献”与“立下奇功”这两个条件深深记在了心里。 告别老张后,方炎溜到了后厨柴房外。 正巧看见林小禾正费劲地扛着一桶沉重的洗菜水往外倒。寒风吹过,小姑娘穿着破旧的粗布棉袄,冻得双颊发红,手背上生了几个刺眼的冻疮。 方炎走了过去,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木桶帮她倒掉,随后从袖中摸出两张今日在紫府内用废纸画出的保暖符,递了过去。 “小禾妹子,贴在衣内夹层里。”方炎低声交代。 林小禾微愣了一下,接过那两张略显粗糙的黄纸贴在胸口,不过片刻工夫,一股融融的暖意从衣内散发开来,驱散了周身寒意。 小姑娘圆眼里满是惊喜与不可思议,压低声音惊呼:“方炎哥,这是……” “随手在旧书里学的小把戏,别对外人嚷嚷。”方炎冲她摆了摆手,转身沿着小路往藏书阁返回。 看着方炎离去的背影,林小禾紧紧裹了裹衣裳,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暖意,眼底满是感激。 夜色渐渐彻底笼罩了西峰山头。 方炎推开藏书阁外阁的大门,重新点亮屋角微弱的油灯,刚准备盘腿坐下规划如何凑齐那一百点宗门贡献度—— 砰! 闭合的木门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踢开! 冷冽的山风狂涌灌入阁内,吹得回廊上的油灯剧烈摇晃,忽明忽暗,投下狰狞的阴影。 三道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高大身影迈着嚣张霸道的步子跨入阁内。领头之人面容阴鸷,眼底带着毒蛇般的冷芒,腰间悬挂着一把饰有金纹的法剑,身上散发着炼气三层的强横法力波动。 赫然是外门弟子,赵轩! 赵轩身后的两名外门狗腿子一左一右将阁门封死,交叉着双臂,脸上带着戏谑与不善的狠劲。 赵轩居高临下地盯着木榻上的方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冷笑:“方炎,好久不见啊。听说赵二那狗东西失踪跑路了,我今儿个特意来看看你这小命奴,没了赵二盯着,你过得可还舒坦?”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冷风撕扯着回廊的破木板发出一阵令人酸牙的咯吱声。 方炎盘腿坐在木榻上,身子微不可察地紧绷起来,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寒芒。 第18章 送上门的致命账册 第18章送上门的致命账册 藏书阁外阁内,冷风呼呼地顺着大开的破木门往里灌。 昏黄的油灯光芒剧烈晃荡,将赵轩那张带着冷笑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赵轩身后的两名外门弟子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戏谑地堵在后路,身上皆散发着炼气二层巅峰的修为波动。两人体格魁梧,粗暴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外阁中格外清晰,沉重的皮靴在地板上踩出咚咚杂响。 “赵轩师兄此来,不知有何指教?” 方炎收起扫帚,慢腾腾地从木榻上站起身来,将身子压得极低,神色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卑微。他指尖悄然捏紧,体内《敛息术》运转至极限,把周身法力死死封锁在炼气一层的水准,看起来虚弱得不堪一击。 赵轩慢悠悠地跨步上前,抬起手按在古旧的书架上,眼底流露出浓浓的不屑与狐疑。 赵二失踪得极其诡异。虽然黑市那边传回消息说赵二似乎欠了巨债跑路,但赵轩向来疑心极重,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几分蹊跷。这西峰杂役院离后山荒脊极近,赵二失踪前唯一打过交道的便只有眼前这个病弱的小命奴。赵轩今日带人过来,纯粹是为了在下层命奴身上搜查一番,顺便发泄掌管药园失败的郁气。 “指教不敢当。”赵轩居高临下地哼了一声,眼皮挑起,目光死死钉在方炎的脸上,“近日外阁有些重要典籍失窃,我怀疑是你这小命奴手脚不干净,暗中偷拿出去变卖钱财了!” 站在左侧的瘦高弟子一步跨出,喝道:“小子,识相的就乖乖趴下受搜!若被搜出脏物,剥了你的皮!” 言罢,那瘦高弟子凶神恶煞地伸手抓向方炎的肩膀,五指成爪,骨节格格作响,显然存了直接将方炎按倒在地狠揍一顿的心思。 方炎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藏书阁乃是青玄宗重地,虽说外阁存放的皆是杂卷,但为了防止杂役破坏典籍,每一排书架后方都隐秘地布置着微型防护禁制。若无正式弟子令牌强行撕扯破坏书架,便会触发禁制反噬。 面对抓来的大手,方炎并未硬挡,反而身子“惊慌”地朝后一倒,脚下“滑”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撞在了身后第三排的书架木梁上! 咔嚓! 被剧烈碰撞的书架发出牙酸的怪响,架上一卷残破的铁皮封底古籍哗啦啦滑落了下来。 那瘦高弟子一抓按空,五指带着劲风狠狠拍在了书架正中一处隐秘的暗黄色符纹凹槽上! 嗡! 原本死寂的书架陡然爆发出耀眼的蓝白色雷光! 藏书阁外围防护禁制被这外来暴蛮的法力拍击引动,一道碗口粗细的护阁电弧从符文凹槽中狂轰而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瘦高弟子的胸膛上!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打破了夜空。 那瘦高弟子如遭重锤击中,胸口衣裳瞬间被烧焦一大片,整个人被强悍的雷光击飞出去足足三丈远,重重摔倒在门外的石板坪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赵轩和另一名外门弟子脸色大变! “混账!这破书架怎么会有雷光禁制?!”另一名弟子吓得连退两步,手按在剑柄上,惊魂未定,脸色发黄。 赵轩脸颊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惊恐。他虽然是外门弟子,但也不敢公然违背藏书阁的护阁禁制规矩。若把事情闹大引来内门执事查验,少不得要受严厉惩处。 方炎此时早已“摔”倒在地,揉着膝盖,脸色发白,带着无辜与惊恐连连求饶:“师兄息怒!小人早提醒过这老书架碰不得……小人绝对没有偷窃典籍啊!” 赵轩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狠狠刮了方炎一眼,跨步上前,弯下腰伸手抓向方炎的衣领,想要强行翻检方炎怀里的储物挂袋。 “废话少说!让我亲自搜过才知道!”赵轩厉声呵斥,大手带风抓来。 就在赵轩弯腰靠近、手臂向前伸出的一刹那—— 两人距离不过尺许! 方炎低着头,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送上门的致命账册(第2/2页) 他身子似因恐惧而发抖,顺势向前一迎,右手衣袖在极狭小的空间内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丝线,快如闪电地在赵轩的腰间与肋下勾掠过! 凭借着炼气二层暴涨的神识敏锐度与近距离的丝线控物手法,方炎的指尖极其精准地从赵轩悬挂的金纹法剑下方,将一本用油纸包裹的硬皮小册子无声无息地剥落,顺着袖口滑入了自己的掌心中!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未曾打乱分毫。 赵轩粗暴地拽住方炎的布衣衣领,将方炎怀里仅有的几个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几两散碎铜板和两块硬梆梆的杂面馍馍,根本没有任何典籍或灵石的踪影。 “呸!穷酸废柴!” 赵轩一甩手将方炎推倒在木榻上,只觉晦气到了极点。手下被禁制击伤,又什么都没搜出来,若再折腾下去只会在外门传为笑柄。 “我们走!” 赵轩黑着脸一挥大手,带着另一名弟子抬起地上抽搐不止的瘦高弟子,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藏书阁。 沉重的木门再次在寒风中哐当关上。 藏书阁内重新归于平静。 方炎从木榻上站起身来,走到大门旁将插销栓紧,接着来到第三排书架旁,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处被引动的防护凹槽。确认禁制已重新复位、并未惊动后山的守阁执事后,方炎这才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整了整衣襟。 他走到高窗前,侧耳细听,确认赵轩三人确实已经抬着伤员走远后,这才伸手从袖中摸出了那本刚刚剥落得手的小册子。 小册子用浸了桐油的防水黄纸包裹,上面带着淡淡的熟地黄与黄芽草异味。 方炎揭开桐油纸,借着昏黄的油灯仔细翻阅开来。 仅仅看了前三页,方炎嘴唇抿紧,眼神冷沉如冰。 这本小册子并非修炼功法,赫然是一本极其私密、极其详细的暗账!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赵轩近两年来,如何利用外门弟子的身份,暗中联络赵二等管事,大肆私吞外门药园的高阶灵草、克扣杂役弟子口粮物资,并将其偷运至黑市变卖的全部明细! 上面详细记载着:某年三月,私吞百年黄芽草三株,变卖获下品灵石二十块;某年七月,私吞下品聚气草五十斤,交由黑市聚宝阁兜售;某年十月,克扣西峰杂役口粮三十石,获银百两;甚至在册子末页,还记录着赵轩在青阳城黑市“聚宝阁”欠下的数百块下品灵石巨额赌债! 每一笔账目都对得上具体日期与收货人签字,字迹清清楚楚,正是赵轩亲笔所写! “难怪赵二死前非要急着去黑市走货,原来是赵轩欠了大债逼得太紧,逼得赵二狗急跳墙……”方炎在油灯下低声喃喃。 赵轩仗着在外门有家族长辈庇护,在底层作威作福,实则早已在外头将家底败得一干二净。赵二之死,本质上就是这伙贪婪吸血鬼内部内斗的缩影。 方炎指尖在小册子的硬皮边沿抚过。 这本账册一旦落到宗门执法堂或外门大长老手中,按青玄宗严酷的刑罚,赵轩轻则被废去浑身修为、逐出宗门,重则直接贬为死囚命奴! 这绝对是一份能让赵轩万劫不复的致命把柄! 方炎没有将账册直接毁掉,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紫府空间的青玉石台上。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方炎走到灯下,暗自沉吟道。 他如今依然只是一介没有地位的底层命奴,若直接越级揭发,以赵轩在外门的长辈关系,很可能被反咬一口栽赃陷害。 唯有等到自己突破炼气三层、甚至找到脱离奴籍成为正式弟子的契机时,这份账册才能发挥出致命一击的恐怖威力! 方炎合上眼帘,开始在木榻上盘腿打坐,引导着法力在经脉中滚滚运转。 底牌已然握在手中,在这吃人的宗门里,他离脱去枷锁的那一天,又近了一大步。 第19章 楚记后堂的隐秘消息 第19章楚记后堂的隐秘消息 休沐日清晨,青玄宗连绵的山峦间大雾蒙蒙。 方炎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借着下山出公差采购杂役院用具的幌子,悄然离开了青玄宗西峰山门。 山路崎岖滑溜,行至三十里外一处无人荒废的小树林里,方炎停下脚步。他停在林中,敏锐地侧耳细听,确认身后没有跟尾的探子与眼线后,闪身躲进了一株枯死多年的老槐树树洞中。 指尖勾动法力,《敛息术》与易容手法并用。 伴随着面部骨骼微弱的错位声,方炎那原本清秀的面庞迅速变得发黄憔悴,两鬓添了几缕杂乱的霜白,嘴角耷拉下来,眨眼间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气血亏虚的病弱中年散修。接着他换上一件半旧的灰色粗布长袍,捏紧了怀里的楚记暗金贵宾木牌,快步朝着青阳城郊外的鬼愁庙黑市赶去。 半个时辰后,破败的鬼愁庙赫然在目。 黑市入口处依旧热闹而阴森,空气里弥漫着符墨、腥气与劣质兽肉的气味。两旁的破败小巷里,摆满了低阶散修搭建的摊位,上面稀疏散落着沾血的妖兽骨骼、生锈的断裂法器、不知真伪的残缺丹方与低劣草药。 几个在庙门外晃荡的低阶劫修见方炎只身一人、气血衰弱,眼中闪过凶光,正欲冷笑着尾随跟上来行劫。方炎脚下未停,顺手从大袖口中将那一枚刻着暗红盘木纹路的楚记贵宾木牌朝外展示了一下。 见到那枚代表楚记最高规格关照的木牌,几名劫修脸色骤变,眼底满是忌惮与惊恐,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倒退着缩回了废墟阴影里。 楚记药铺在鬼愁庙黑市根基极深,楚红药手段毒辣,得罪了楚记的贵客,在这片黑市里绝无活路。 方炎旁若无人地跨步穿过阴暗潮湿的后巷,凭着记忆推开了楚记药铺的小石门。 后堂内一如既往地弥漫着浓郁的熟地黄与熟漆药香。 女掌柜楚红药一身火红的长裙,正斜靠在紫檀木靠椅上,一手捏着细长的烟斗,一手翻看药铺的账本。修长的指尖在账页上滑动,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与妩媚。 见到门帘掀开,走进来一个面生的病弱中年散修,楚红药本有些漫不经心,但当她的视线落在了方炎掌心中那枚暗金木牌上时,美眸中精光顿时爆发出亮彩。 “原来是贵客临门,失迎失迎。” 楚红药笑捏着烟斗站起身来,裙摆划过一圈红浪。她朝门外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会意,立刻将后堂厚重的漆木门严严实实地下了栓。 “客官今日前来,可是又带了上好的货色?”楚红药引着方炎坐下,亲自动手为他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低阶灵茶。 方炎并不多说废话,伸手从灰袍大袖中取出了三个白瓷瓶,轻放在茶几上。 楚红药拔开瓷瓶木塞,将神识探入瓶口。 下一刻,她捏着烟斗的手指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撼! 瓷瓶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枚滚圆饱满的下品聚气丹,丹身上没有任何杂色,散发着诱人而纯粹的草木清香。其成色与品质,比上一次带来的两枚甚至还要纯净两分! “这成色……绝非寻常一阶丹师所能炼制!”楚红药心中掀起滔天浪潮。眼前这人背后的那位“高人”,在丹道上的造诣简直不可思议!能将普通聚气丹的火毒中和得如此干净彻底,放眼整个云州修仙界也是屈指可数。 楚红药压下心中的惊涛,展颜笑答:“客官真是大手笔!二十枚极纯聚气丹,若是放在外头大拍卖行,少说也能卖个天价。在我们楚记,我出九块下品灵石一枚回收,不知客官意下如何?” 比上次每枚又加了一块灵石! 方炎点了点头:“成交。” 二十枚聚气丹,整整换得了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炼气期散修眼红眼热的巨额财富! 楚红药从柜底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皮囊,里面整齐放着一百八十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散发着诱人的温润灵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楚记后堂的隐秘消息(第2/2页) 方炎从中划出一部分灵石,指着茶几道:“楚掌柜,除了结算灵石,我还需要采购一批物料。百张一阶下品兽皮黄符纸、两瓶一阶妖兽灵血、三支下品狼毫符笔,以及黄芽草、聚气草种子各五斤。” 楚红药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客官这是打算涉足符道?符道耗费甚巨,不过有令师指导,想必也是顺水推舟。实不相瞒,本店近日刚进了一批上好的黑风狼灵血与粗兽皮纸,极适合初学者使用。” 她只当是方炎身后的那位“高人丹师”想要培养弟子多修一艺,并不多打听,立刻吩咐手下伙计去后库筹措材料。 不过半柱香工夫,方炎所需的符纸、灵血、符笔以及大批种子便用皮袋装好,奉到了桌前。 扣除采购的花销,方炎净得了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与满满一袋制符材料! 交易完成,方炎收好物品正欲告辞离去,楚红药捏着烟斗吐出一口青烟,语气带着唏嘘道:“客官今日回山,若有门路,倒是不妨关注一下青玄宗这几日的大变故。” 方炎脚步停住,侧过头看她。 楚红药低声说道:“前日黑风山脉深处突发异动,青玄宗大小姐叶清雪带队历练,不幸遭遇了魔道强者与二阶妖兽的联合伏击!随行外门弟子死伤惨重,叶大小姐身中罕见奇毒‘寒髓毒’,虽然被宗门长老抢救回了山,但如今危在旦夕,性命垂危!” 方炎眉头捏在了一起。 叶清雪! 青玄宗宗主之女,也是他这个命奴名义上的主子! 楚红药继续说道:“听闻青玄宗高层震动,宗主与数位炼丹大师束手无策,今日正午已正式面向全宗乃至全城发布紧急悬赏令!凡能提供解毒药引者,赏灵石千块;若能亲手解毒救下叶大小姐,若是宗内弟子或命奴杂役,可直接免去一切奴籍债务,破例升为正式外门弟子!” 直接免去奴籍,升为正式外门弟子! 楚红药感叹道:“可惜啊,那寒髓毒极其霸道阴寒,非百年年份的阳性灵草不可解。尤其是那味主药‘百年三叶青芝’,生长条件极其苛刻,市面上根本是可遇不可求。” 楚红药只是当成修仙界的八卦闲聊抛出,却不知听在方炎耳中,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告别楚红药后,方炎怀拽着大批灵石与制符材料,脚步飞快地离开了鬼愁庙黑市。 回到先前的小树林深处,方炎再次跨入树洞,洗去脸上的伪装,换回那身破旧的杂役麻布衣裳。捏着口袋里沉甸甸的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与制符材料,方炎顺着山路一路小跑返回青玄宗。 刚走到西峰外阁大门前,便看见一群杂役弟子与外门干事正围在告示墙前议论纷纷。 墙上贴着一张用朱砂写就的紧急红榜悬赏令,上面的内容与楚红药所言分毫不差——“急寻百年三叶青芝一株!凡能献上者,免去奴籍,赐外门弟子名额!” 众人看着红榜,纷纷摇头叹息:“百年年份的三叶青芝啊!那可是黑风山脉深处才有的异草,咱们这些杂役命奴上哪去弄?” “就是,悬赏虽好,可惜咱们连摸门道的资格都没有……” 人群中的喧嚣与绝望传开,方炎挤在人群末端,默默看着悬赏令上的那行朱砂大字。 他手掌在大袖中悄然捏紧,摸到了左胸衣襟下那块冰凉刺骨的命奴铁牌。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命牌握于他人之手,这始终是他修仙路上最大的威胁与阴影!如果叶清雪死了,她的命奴很可能会被宗门作为遗物随意分配,甚至被拉去陪葬死囚! 而若是能救下叶清雪…… “百年三叶青芝……”方炎在麻布衣下低声呢喃,眼中迸射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依稀记得,一个月前自己在杂役处清理废旧药田时,曾顺手将一株奄奄一息的普通三叶青芝幼株移栽进了紫府灵田的角落里! 脱去奴籍、彻底斩断枷锁的天赐良机,终于来了! 第20章 紫府催生的百年药力 第20章紫府催生的百年药力 夜色渐深,寒意浸骨。 西峰杂役房内,油灯熄灭,四下弥漫着老树干柴与湿冷泥土的气味。 方炎盘腿坐在硬木床上,耳朵微动,听着窗外风吹松涛的咆哮声以及隔壁杂役房传来的轻微鼾声。 确认四周寂静无声、绝无人影打扰后,方炎翻身下床。 他动作轻捷,将今日刚从楚记药铺买回来的百张兽皮黄符纸与两瓶妖兽灵血搁在木桌角上,又搬来两块厚实的沉木将破旧的门窗顶得结结实实。接着,方炎从袖中取出刚学成的那两张粗糙保暖符与隔音符,贴在门缝与窗缝内侧。法力微引,两张黄纸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将屋内的呼吸与气味彻底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在动手催生灵草前,方炎先盘点了自身资产:下品灵石一百二十块、极纯聚气丹三枚、致命暗账一册、赵轩黑铁令牌一枚、见血倒短匕一把,以及这满桌的制符材料。 经过这半月的隐忍经营,他在这冰冷的杂役院里早已摆脱了当初朝不保夕的绝境。 他坐在桌前,仔细权衡着明日献药的利弊风险。 作为登记在叶清雪名下的命奴,叶清雪若因中毒陨落,主家绝嗣,他这个身份卑微的奴婢极有可能被宗门作为遗物清理划拨给其他外门管事——甚至有可能落入仇敌赵轩的手里。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有的努力皆会付诸东流。 而只要叶清雪活下来,凭借宗门高层当众发布的红榜公告,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凭借献药奇功脱去奴籍,立地升为正式的外门弟子! “富贵险中求,但退路必须铺平。”方炎眼底闪过一丝沉稳。 献药的理由必须无懈可击。绝不能说是自己种的,只能推说是在西峰后山陡峭断崖处的地下暗河边,采柴时偶然采得的野草。那断崖地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寻常杂役根本不敢涉足,最适合作为奇遇的遮羞布。如此一来,既合情合理,又能掩盖紫府空间的绝密。 他甚至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了三遍明日见到外门执事时的表情与对答:眼神要保留底层命奴特有的木讷与惊慌,说话声音要稍显颤抖,把一个“偶然撞大运”的小人物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方炎理了理衣袖,默默查验了一下体内的法力储量。突破到炼气二层后,经脉比此前拓宽了近倍,法力流转顺畅无比。控水与控灵的能力大幅提升,这也让他有了今夜倾泻灵泉水催生百年草药的底气。 做完这一切防范与推演,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合上双眼,意念一动。 嗡! 脑海深处青光炸开,周遭的阴暗狭窄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方熟悉而宽广的紫府空间。 灵田内绿意葱茏,先前种下的聚气草与黄芽草已被采摘了一大半,空出了一片黑沃的黑色土地。微风拂过,空间中央那眼清泉泛起圈圈涟漪,古朴青灯悬浮半空,散发着安谧的青芒。 方炎迈步来到灵田东南角的边缘处。 在一堆散碎的杂石旁,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株约莫半尺高的奇特草药。那草药生有三片扇形的青翠叶片,叶脉呈淡金色,伞盖状的芝顶散发着一股微弱的阳和温热之气。 正是三叶青芝! 一个月前,方炎刚被分到西峰药园打杂时,在废弃的药沟边缘捡到了这株奄奄一息的病弱三叶青芝幼株。当时杂役管事嫌其成色差劣弃之如敝履,方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顺手将其挖起移栽进了紫府灵田的角落里,每日用稀释的灵泉水顺带浇灌两勺。 没想到在紫府灵田十倍生长速率与灵泉水的日夜滋养下,原本濒死的病株不仅活了过来,反而扎根极深,日复一日地汲取着紫府空间的纯粹灵气。 此刻,这株三叶青芝的伞盖边缘已凝结出了八条极其清晰的暗金年纹! 一条年纹代表十年药力成色! 八条年纹,便意味着这株三叶青芝在紫府灵田里,实际上已经积累了足足八十年的醇厚药力! 离救治叶清雪所需的百年年份,仅剩下二十年的药力瓶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紫府催生的百年药力(第2/2页) “八十年药力还不够,若不能突破到真正的百年关口,根本无法冲刷寒髓毒的剧毒阴煞。”方炎蹲在灵田旁,眼神冷静而坚决。 百年灵药不仅药力脱胎换骨,更会在成熟的那一刻诞生出天然的淡金药晕,非寻常几十年药力的草药所能冒充。 方炎没有丝毫迟疑。 他转身跨步来到那一眼汩汩喷涌的灵泉眼旁,舀起整整一斗蕴含着浓郁灵气精华的纯净灵泉水! 平日里他炼丹打坐,最多只敢稀释几滴灵泉水饮用。而这一次为了让三叶青芝在今夜突破百年壁垒,他准备不计成本地进行大肆浇灌! 哗啦! 整整一斗纯净无比的灵泉水顺着方炎的手臂,倾泻在了三叶青芝的根部沃土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黑色的灵田土壤在接触到纯净灵泉水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微弱的滋滋声,土壤内部积蓄的养分如同回旋的漩涡般急剧朝三叶青芝的根须涌去! 三叶青芝的三片青翠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舒展、变厚! 伞盖顶端,原本沉寂的淡金纹路开始发光发亮。 第九条暗金年纹,勾勒而出! 九十年药力成了! 伴随着第九条年纹的凝结,三叶青芝散发出的阳和热气陡然翻了一番,整个紫府空间内部的温度都似乎上升了两分。 然而,到了九十年药力之后,一斗灵泉水消耗殆尽,三叶青芝的生长速度慢了下来。伞盖中央,那第十条代表着“百年破局”的金色纹路,始终卡在了那道最要紧的关口上,迟迟无法凝聚成形。 “还差一口气!”方炎眼神冷凝。 他牙关咬紧,再次冲到灵泉眼旁,连续舀起两大斗纯净灵泉水,甚至从怀里掏出五块刚得来的下品灵石,掌心发力,一把将五块灵石捏成粉碎! 晶莹的灵石粉末混杂着灵泉水,化作一股至纯至阳的灵力洪流,轰然灌入三叶青芝的茎干之中! 轰! 紫府空间深处,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古朴青灯微微摇曳,散发出数缕玄奥的光斑落在灵田上。 受此刺激,三叶青芝的伞盖猛地一震! 伞盖表面,那阻挡了无数采药人与丹师的第十条金纹,在灵力洪流的冲刷下,轰然贯通融合! 十条金纹,浑然一体! 嗡——! 一圈耀眼无比的淡金色药晕从三叶青芝顶端涤荡开来,幽香扑鼻,温热如阳!原本青翠的叶片化作了半透明的琥珀金光,整株草药宛如骄阳雕琢而成,散发着浩瀚而纯粹的辟邪阳和之气! 百年年份,三叶青芝,彻底大成! 看着眼前这株散发着淡淡金晕、价值连城的百年阳性圣药,方炎收回颤抖的手掌,嘴唇抿紧,眼底露出久违的从容与深沉。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特质漆木盒,先在盒底铺上一层紫府灵田湿润的黑色沃土,又垫上一层沾了灵泉水的细棉布,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株百年三叶青芝挖出,连同根部的少许沃土一并收入盒中封好。 有了灵土与湿棉布滋养,草药的鲜活气息至少能维持数日不变。即便明日外门长老与验药大师当面开盒验看,也只会认为这是刚从山崖缝隙里新鲜采摘下来的救命圣药! 透着厚重的漆木盒盖,依然能隐隐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炽热温意。 方炎将漆木盒妥善贴身藏入下品储物袋内,随后将储物袋严实地系在腰带内侧的夹层中,从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露出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方炎收回意念返回屋中,重新盘腿坐回床上,开始调息打坐,巩固体内炼气二层的法力储量。 脱去命奴枷锁、彻底踏上修仙正轨的破局重宝,已然握于手中! 黑夜终将散去,明日的青玄宗山门,注定要因这株百年灵草而掀起惊天波澜。 第21章 这绝非野草 第21章这绝非野草 清晨,山间薄雾未散,寒露打湿了崎岖的青石板路。 方炎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长袍,双手怀揣着一只寻常的黑漆木盒,顶着刺骨的晨风,一步步走向西峰山腰的外务堂。 山道两旁偶有早起的杂役与外门弟子经过,看清方炎身上代表命奴身份的黑色腰牌后,皆流露出嫌恶与轻蔑的神色,纷纷避退不及。 甚至有几个熟面孔的杂役私下指指点点,低声嘲讽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卑微之人。 方炎神色平静,脚步沉稳,对周围的目光与冷言冷语熟视无睹。 修仙界弱肉强食,底层奴婢更是命如草芥。 他很清楚,在没有足够自保的实力前,任何情绪的宣泄都是愚蠢至极的表现。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砖大殿映入眼帘,门楣上雕刻着“外务堂”三个苍劲大字,在晨光中透着一股威严。 这里是青玄宗处理外门杂务、接发日常任务与收储灵药物资的地方。 此刻大殿内有些冷清,几名穿着黑袍的外门执事正围在后堂的炭火旁喝茶说笑,偶尔传出几声漫不经心的议论。 方炎踏入大殿,收敛周身法力呼吸,快步走到左侧的一张红木案几前。 案几后坐着一名中年执事,面容瘦削,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皮耷拉着,身上挂着一块象征外务堂内堂执事身份的铜牌。 此人姓李,平时最是势利苛刻,杂役院不少人都在他手上吃过暗亏,被搜刮走血汗钱。 “站住。” 李执事抬了抬眼皮,斜睨着方炎,语气充满冷硬与不耐,“命奴身份,无召不得擅闯外务堂。手里的木盒装的是什么?鬼鬼祟祟的,拿出来!” 方炎垂下眼帘,躬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双手将黑漆木盒捧上案几:“启禀李执事,小人昨日在西峰后山断崖附近的古木林中采柴时,偶得一株奇特灵草。听闻宗门前日贴出红榜,悬赏祛寒灵药,特来呈交过目。” 李执事挑了挑八字胡,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就凭你一个卑微贱奴,也能在后山捡到宝贝?怕不是拿株烂野草来凑数讨赏。拿来我看看。” 说着,李执事极不情愿地伸手拽过黑漆木盒,随手将盒盖掀开了一道细缝。 本以为只是寻常的一阶下品杂草,可还没等他看清,一股微弱却至纯至阳的清香骤然自盒缝中溢散开来! 仅仅是吸入一口这清凉而温润的药气,李执事只觉得四肢百骸间积攒的晨间寒意顿时间消散了大半,全身经脉都泛起一阵舒泰之感。 李执事眼皮一跳,赶忙将盒盖完全揭开。 只见一株尺许长、生有三片青翠欲滴叶片的奇草静静躺在衬布上。 在那茎秆与叶脉的交接处,赫然天然生成着十道细密如金丝般的纹路! “十纹……百年药晕?!” 李执事倒吸一口冷气,两眼死死瞪大,浑身猛地一震。 他掌管外务堂灵药收储多年,阅草无数,一眼便认出眼前这株正是红榜上重金悬赏的“百年三叶青芝”! 而且看这充沛的阳和药效与绝伦的成色,这株灵药至少生长了一百二年以上! 李执事的心跳急剧加速,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一株百年的三叶青芝,在平日里放在外界黑市拍卖,至少能换取上千块下品灵石! 而在如今宗主之女叶大小姐身中极寒毒伤、命悬一线的绝境时刻,其价值更是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倘若这株圣药由他李某人亲自呈献上去,不仅能分到难以想象的宗门大功,甚至可能得到内门长老的青睐,一举跳出这繁琐的外务堂,调入资源肥沃的内堂担任要职! 想到这里,李执事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狠毒与贪婪。 他连忙收起震惊的神色,将木盒重重一合,“啪”地扣上盖子。 紧接着,他猛拍桌案,霍然站起,厉声喝道:“大胆贱奴!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喝在大殿内炸响,堂内另外几名正喝茶的执事与几个交任务的外门弟子纷纷被惊动,齐刷刷地扭头看了过来。 方炎神色不动,站直身子沉声道:“李执事何出此言?小人忠心献药,何罪之有?” 李执事面露狰狞,压低声音冷笑道:“这百年三叶青芝乃是宗门后山灵脉禁地才有的稀世珍品,凭你区区一个炼气一层的卑微命奴,安能采得?分明是你趁着前日药园混乱,暗中偷窃宗门公产!来人啊,将这不知死活的贼子拿下,押入大牢严加审讯!” 话音未落,李执事右手快如闪电,顺势便将那黑漆木盒往自己宽大的袖袍中揽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这绝非野草(第2/2页)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化掌为抓,掀起一股凌厉恶臭的风声,当头直扣方炎的咽喉! 这一爪蕴含着炼气四层的法力波动,去势凶狠毒辣,分明是动了当场杀人灭口、事后独吞功劳的狠毒心思! 方炎眼中冷芒闪烁。 他早料到这些底层执事贪婪成性、视奴婢如草芥,绝不会规规矩矩依例办事,因而从一开始就防着这一招。 面对这凶狠的凌空一爪,方炎并未硬挡,而是借着对方掌风带起的气劲,顺势向后暴退三丈。 在倒飞而出的刹那,方炎将全身法力猛地灌注于喉咙深处,以内劲向着大殿之外放声大喝: “李执事明鉴!小人历经九死一生在断崖采得【百年三叶青芝】,特呈交宗门拯救叶大小姐!执事何故私扣圣药,还要当堂杀人灭口?!” 这一声雷霆般的大喝,融合了方炎炼气二层的雄浑法力,宛如洪钟大吕般在宽阔的外务堂大殿内轰然炸响! 声浪层层扩散,震得大殿顶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甚至远远传出了外务堂大门,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不已! “你这贱奴找死!” 李执事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料到这个平日里卑躬屈膝的命奴,竟敢在公堂之上当众揭穿,当即招式一变,掌风化作夺命利刃,狠狠拍向方炎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带着无上威压的怒喝陡然自大殿天际炸响! 呼! 一道青色剑光快若惊鸿,刺破晨雾,刹那间穿透大殿大门! 剑光带起的滔天风暴直接将李执事整个人掀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石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风暴散去,大殿中央凭空多了一名身穿紫袍、面容严峻的苍颜老者。 老者周身灵压如重山压顶,腰间悬挂着一块金光烁烁的内门长老令牌——正是奉宗主之命,全权守候祛寒灵药消息的内门孙长老! 孙长老面如严霜,眼神凌厉如剑,扫过倒地吐血的李执事,冷声质问:“李长青,你适才在大呼小叫什么?什么百年三叶青芝?!” 李执事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胸口骨折的剧痛,忙爬起来连连磕头:“孙长老明察!此贼奴不知从哪弄了一株毒草来戏弄下官,下官正在按律惩戒……” “闭嘴!” 方炎此时已平稳落地,虽然衣衫略有凌乱,却依旧保持着无比恭敬的姿势。 他双手高举过顶,将刚才趁乱抢回掌心的漆木盒递出: “回禀孙长老!小人方炎,系西峰杂役院命奴。小人昨日在后山绝壁偶然采得此药,盒中正是十纹百年三叶青芝,绝无虚假,请长老过目!” 孙长老闻言,原本严肃的双眼中迸发出夺目的精芒。 他单手虚空一招,黑漆木盒当即化作一道乌光飞入他掌心。 当盒盖完全揭开的刹那,一股浓郁醇厚、温润至极的纯阳药香轰然弥漫整个大殿! 孙长老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三片青叶以及茎秆上天然交织的十道金色药晕,连抚须的手指都由于过于激动而颤抖起来。 “十纹……纯阳无瑕!天然孕育在寒湿断崖处,极阳中自有一丝水润柔和之气,正是化解寒髓毒最绝妙的九品药引啊!” 孙长老仰天大笑,眼神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喜:“好!好极了!天不绝大小姐性命!” 笑声收敛,孙长老转过头,冷冷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死灰一片的李执事,声音冰寒刺骨:“李长青,适才若非本长老及时赶到,险些被你的私心延误了大小姐的救治大计!等救回大小姐,本长老再与你清算今日之罪!” 说完,孙长老重新看向方炎,严厉的面容缓和了许多:“你叫方炎?很好,本长老记住你了!此药干系重大,救人如救火,本长老这就送往宗主大殿!” 话音未落,孙长老化作一道破空惊鸿,轰然冲破大殿顶部的禁制光罩,转瞬消失在云霄之中。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死寂。 几名执事与外门弟子面面相觑,满脸皆是震撼与不敢置信。 至于李执事,更是瘫软在石柱旁,浑身筛糠般发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方炎站在大殿中央,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对那些投来的惊恐与忌惮目光置若罔闻,踩着稳健而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退出了外务堂。 第22章 碎裂的黑铁命牌 第22章碎裂的黑铁命牌 日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杂役院四周积聚的寒冷晨雾。 西峰杂役小院内,气氛显得格外沉闷而古怪。 几十个杂役围在井台与伙房旁,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院门口瞟去。 适才外务堂方向传出的那一声如雷霆般的洪亮大喝,早已传遍了半个西峰山腰,不少人私下都在流传:那个被赵管事调去藏书阁扫地的命奴方炎,摊上毁天灭地的大祸了。 “听说了吗?方炎那小子居然胆敢偷窃宗门药园的宝贝,刚才在外务堂被李执事抓了个正着,连内门孙长老都被惊动了!” “哼,奴婢就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公堂之上大呼小叫,这回怕是要被抽筋剥皮,丢下万蛇窟喂蛇了!” 几名平日跟在赵二身后的狗腿子杂役围在一起,幸灾乐祸地低声冷笑着,脸上挂满了落井下石的痛快。 在伙房门前,身材娇小的林小禾紧紧捏着粗布衣角,小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时不时踮起脚尖望向山道方向,连手里择菜的竹篮落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老张坐在柴堆旁的马扎上,一口接一口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沧桑的眉眼间带着一抹深深的沉重与叹息。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杂役院里,他见过了太多不甘命运却惨死在管事手下的底层苦农。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议论纷纷之际,一阵沉稳而轻缓的脚步声自院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院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只见方炎穿着一身略微有些破旧的灰色杂役长袍,神色自若地跨过了杂役院的木门。 他腰间挂着的那块黑铁命牌依然随风晃动,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见方炎居然毫发无伤、甚至毫发无损地走了回来,院内的杂役们皆是一愣,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那几个叫嚣得最欢的狗腿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像咽着了死苍蝇一般嘴巴张得老大。 “方大哥!” 林小禾眼睛一亮,一路小跑迎了上去,眼眶微红地打量着方炎,急切问道,“你没事吧?刚才外务堂那边动静那么大,大家都说你惹上了祸事……” “我没事,不必担心。” 方炎冲她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安详。 老张也站起身,踱步走了过来,烟袋在鞋底叩了叩,眼神复杂地看着方炎:“方小子,李长青那势利鬼最是贪婪毒辣,你刚才在公堂上到底搞出了什么动静?” 方炎刚准备开口简述几句,陡然间—— 轰隆隆! 天际云层滚滚散开,一股浩瀚如汪洋般的磅礴灵压轰然横扫整个西峰山腰! 院内的数十名杂役当即如遭重击,双腿受不住那如天威般的威压,剧烈发颤,“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连呼吸都感到无比艰难痛苦。 老张更是脸色苍白,连忙顺势跪伏在地。 一道绚烂夺目的青色剑光刺破长空,刹那之间停留在杂役院正上方! 剑光散去,身穿紫袍、面容严峻的孙长老负手而立,脚踏飞剑,双目如电般俯瞰着下方小小的杂役院。 在他的身侧,还跟随着两名身穿白袍、气质超然的外门执法弟子。 整座杂役院死一般寂静,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的杂役都将头深深埋在泥土里,浑身筛糠般发抖,完全不知道这样高高在上的内门大人物为何会降临他们这等污浊卑贱之地。 孙长老的目光在院内扫过,最终落在傲然挺立、未曾屈膝的方炎身上,眼中露出一抹赞许的神色。 他洪亮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在整个杂役小院上空轰然回荡: “奉宗主口谕!” “杂役院命奴方炎,采得十纹百年三叶青芝进献宗门,拯救大小姐于危难之中,立下天大奇功!” “今遵宗门红榜法旨,即刻免去方炎一切债务与命奴身份!破例拔擢为青玄宗正式外门弟子!” 这一番话宛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万斤巨石,顿时在所有杂役的脑海中掀起了惊天海啸! “什么?!” “免去奴籍……升为外门弟子?!” 趴在泥地上的几个赵二狗腿子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脸色煞白如纸,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轰鸣。 在青玄宗,命奴乃是比杂役还要卑微的最低层奴隶,生死全在主家一念之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碎裂的黑铁命牌(第2/2页) 数百年来,能从命奴身份熬成普通杂役者都倾尽全力、凤毛麟角,而直接一步登天、跃升为高高在上的正式外门弟子者,更是闻所未闻! 林小禾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的方炎,小手紧紧捂着嘴唇,眼角甚至挂上了喜悦的泪花。 老张更是抽烟的手一抖,旱烟杆直接掉在了泥水里,眼神中满是震撼与无法言喻的惊喜感。 半空中,孙长老大手一挥。 一道乌光自方炎腰间飞出,落入孙长老掌心——正是那块缠绕了方炎数年、象征着屈辱与枷锁的黑色铁质本命腰牌! 孙长老掌心法力微吐。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黑铁命牌当即碎裂成满天粉末,顺着山风飘散在天地之间! 随着本命铁牌的破碎,方炎只觉得胸口处那股隐隐约约的束缚感彻底消散,神魂深处如同卸下了一座万丈重山,整个人从内到外透着一股通透的轻松与自由。 “从今往后,天地大道,任你施展。” 孙长老温和开口,单手虚空一托。 一个精致的白色储物袋与一套湛蓝色的外门弟子袍服、一枚通体晶莹的青铜腰牌,稳稳漂浮到了方炎面前。 “储物袋内有一千块下品灵石,乃是红榜悬赏之物。此乃外门弟子身份令牌,凭此牌可前往传功阁挑选功法,前往外门弟子区挑选独立洞府。” 孙长老朗声宣示。 方炎上前一步,双手接住储物袋与衣物腰牌,躬身一拜:“弟子方炎,多谢宗主!多谢孙长老!” “不必多礼。大小姐服下青芝,体内寒髓毒已被彻底压制,性命无忧。你且收拾行李,今日便搬往外门山脚吧。” 孙长老颔首示意,随后不再停留,踏着飞剑化作青光冲天而去。 两名白袍内门弟子深深看了方炎一眼,亦跟随离开。 威压散去,院内的杂役们陆陆续续站起身来,看着身穿灰色长袍、手中却捧着外门弟子信物的方炎,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不再有厌恶,不再有轻蔑,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髓深处的敬畏、羡慕与深深的忌惮! 甚至几个平日里曾出言排挤、辱骂过方炎的杂役,此时吓得双腿打颤,连滚带爬地躲进了伙房后角,生怕这位新晋的外门弟子秋后算账。 方炎没有理会那些小人,他走到老张与林小禾面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小包凡俗银两和两张精心制作的保暖符,暗中塞入老张和林小禾手里,低声嘱咐道:“老张,小禾,这段时间多谢照料。这些东西你们收好,若有难事,可去外门寻我。” 林小禾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老张则重重拍了拍方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炎将外门弟子令牌系在腰间,收起储物袋,回到小屋简单整理好几卷旧书与衣物,毅然踏出了杂役院。 顺着蜿蜒的山道向上行走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同于杂役区那阴暗潮湿的简易木棚与矮小柴房,外门弟子区域灵气明显浓郁了数倍。 山腰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百座带院落的石制独立洞府,四周修竹成荫,甚至有微型的小灵泉流淌而过。 方炎手持青铜身份令牌,在一座靠山偏僻、编号为“三十二”的独立小院前停下脚步。 将令牌按在院门的石槽中,只听轰隆一声,小院的阵法结界应声打开。 屋子虽然不大,但石桌、石床、修炼蒲团一应俱全,院内还附带了一小块约莫半亩大小的下品灵田。 “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修行安身之地。” 方炎站在小院中央,感受着周遭充沛的灵气,嘴角露出一丝踏实。 然而,他很清楚,脱去奴籍只是修仙路上的第一步。 如今自己怀揣一千块灵石暴富,又一跃成为外门弟子,必然会引起不少贪婪之人的觊觎。 更何况,那个一直想置他于死地的外门老牌弟子赵轩,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在杂役院外的一株密林大树后。 一名鬼鬼祟祟的外门杂役收回视线,脸上满是极度的惊恐与慌乱。 他连滚带爬地顺着小道向山顶跑去,怀里揣着要紧急呈报给赵轩师兄的惊天噩耗! 第23章 不翼而飞的暗账 第23章不翼而飞的暗账 山腰三十二号独立小院内,静谧无声。 方炎盘坐在幽静石室的蒲团上,随手打出一道法力,将小院门口的微型防护阵法彻底激活。 一抹淡淡的灵光浮现而出,将外界的嘈杂与潜藏的窥探彻底隔绝开来。 这是他作为外门弟子第一次拥有独立的石室洞府。 空气中流淌的灵气浓度虽谈不上多么充沛,但比起杂役院那阴暗潮湿的柴房,已然是天壤之别。 方炎将刚到手的精致白色储物袋放在石桌上,神识微动,探入其中。 呼啦! 一道耀眼夺目的光华闪过,整整一千块晶莹剔透、散发着充沛纯净灵气的下品灵石赫然堆满了大半个石桌! 这是宗门红榜悬赏的巨额奖励。 再加上方炎之前积攒以及在黑市卖丹剩下的灵石,他如今手头拥有的下品灵石结余,已然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一百二十七块! 对于一个刚刚踏入外门、表面修为不过炼气二层的低阶弟子而言,这无疑是一笔足以让不少炼气中期修仙者都为之眼红的巨额财富。 方炎随手拈起一块沉甸甸的灵石,感受着其中精纯无瑕的灵气波动,看人的眼底一片冷粹而深邃。 “财不露白。这一千块灵石若是大大咧咧地搁在外界储物袋中,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必会引来无数祸端。” 他心念一动,沟通胸口热流,整个人与桌上的大半灵石顿时间消失在石室中,进入了神秘的紫府空间之内。 紫府空间内,一亩良田郁郁葱葱,那眼灵泉冒着咕噜噜的清甜泉水,散发着安宁祥和的气息。 方炎将九百块下品灵石妥善地堆叠放在青玉石台之上,只在外界储物袋中留下一百多块作为日常开销掩人耳目。 随后,方炎从衣袍深处取出了那本在藏书阁趁乱从赵轩身上顺来的黑色硬皮账册。 他坐在青玉石台边,就着灵泉喷涌出的柔和微光,徐徐翻开了第一页。 账册上密密麻麻地用兽血墨水记录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中流水: “天启三年七月,自杂役药园抽取一阶中品黄芽草三十株,私运鬼愁庙楚记下埠,获灵石二百。” “天启三年九月,截留外门弟子例丹五箱,折价转售外界散修,获灵石三百零五。” “天启四年二月,于鬼愁庙赌场输掉灵石四百,暂押外门药园公款收据以为抵押……” 越往后看,记录的暗账越是触目惊心! 这本暗账详细无比地记载了赵轩近三年来利用外门管事弟子的权力,私自倒卖宗门灵药、扣留同门资源、甚至在黑市赌场欠下高达八百灵石巨额赌债的铁证! 在账册末尾的几页上,甚至还有赵轩与鬼愁庙黑市头目签字画押的私人协议! 青玄宗律法森严无比,倒卖宗门公产按律轻则废除修为扣押灵脉,扣押同门资源并与黑市魔道勾结者更是万劫不复的诛杀重罪! “有了这本暗账,赵轩的生死,便彻底掌握在我的手里了。” 方炎合上账册,眼底没了一丝笑意。 他很清楚赵轩性格阴狠狭隘,如今自己脱去奴籍咸鱼翻身,赵轩绝不会坐以待毙,势必会在绝境中疯狂反扑。 与其等待对方出招,倒不如早做防范,将这份大礼送给宗门的执法堂。 方炎从紫府空间中退了出来,重新坐在蒲团上。 他运转功法吐纳了半个时辰,感到体内法力充盈,炼气二层巅峰的壁垒隐隐有所松动。 随后,他将新得的一阶下品防护符与几张爆炎符分类整理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修仙界弱肉强食,多一份防备,便多一丝生机。 …… 与此同时,外门弟子东区,一座奢华的二层石楼内。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重重摔在地上,砸得粉碎,茶水溅得满地皆是! “你说什么?!那个低贱的命奴……成了正式的外门弟子?!” 赵轩面容扭曲,眼珠暴凸,一手死死拽着前来报信的杂役领口,声音凄厉得宛如恶鬼出世。 那报信杂役吓得筛糠般发抖,连声哭喊道:“赵……赵师兄!千真万确啊!孙长老带着执法堂弟子亲自降临杂役院,当众捏碎了方炎的黑铁命牌!还赐下了外门身份牌和一千块灵石的红榜重赏!” “混胀!该死!这绝不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不翼而飞的暗账(第2/2页) 赵轩怒不可遏,一脚将那杂役踹飞数丈远,撞在墙角吐血不止。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半个月前还在自己脚下像狗一样任凭践踏、连死活都没年在意的卑微贱奴,一转眼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和他地位平起平坐的青玄宗外门弟子! 不仅如此,那贱奴居然还得到了宗门整整一千灵石的巨赏! 一想到方炎那冷漠而平静的眼神,赵轩心中就涌出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与妒火。 他与方炎早已结下死仇,赵二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十有八九便是折在了这小子手里。 如今这小子龙跃大海,将来岂能放过自己? “不行!绝不能让这小子活下去!哪怕他是外门弟子,我也要彻底碾碎他!” 赵轩咬牙切齿,脸上满是疯狂的杀意。 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踱着步。 他在外门盘踞多年,仗着表兄郭震在执法堂担任执事,平日里收受贿赂、打压新人无往不利。 但如今方炎手握上千灵石,又刚在孙长老面前挂了号,要想在明面上弄死他,必须有正当的借口。 “要请表兄出手,少说也得准备两百块下品灵石打点。” 赵轩心头盘算着。 赵轩快步走向内室,推开暗格,伸手向着藏宝盒摸去,准备取走自己压箱底的那本交易账册与信物,去黑市抵押换取灵石。 然而,当他的手指摸向盒子深处时,掌心却摸了一空! 赵轩脸色大变,忙将整个暗木盒子抽了出来。 只见盒子空空如也,那本详细记录了他所有私吞宗门资产、与黑市勾结以及欠下巨额赌债的黑色暗账,居然不翼而飞了! 轰! 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赵轩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账本呢?我的账本呢?!” 赵轩疯了一般翻箱倒柜,将整个内室掀得乱七八糟,连地砖都撬开了几块,却根本找不到账册的半点踪迹! 冷风吹过窗棂,赵轩的背脊在冰凉的空气中被冷汗湿透。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日前在西峰藏书阁外的那一幕——当时自己正带着人搜查方炎的小屋,自己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上,整个人迷迷糊糊了几息时间! “是方炎!一定是那个畜生趁我昏沉顺走了我的账本!” 赵轩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崩溃。 那本账册上一旦暴露给宗门,执法堂会抽去他的筋骨、废掉他的修为,将他扔进万蛇窟挫骨扬灰!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赵轩剧烈喘息着,冷汗打湿了鬓角。 短暂的恐慌之后,一抹极端疯狂与嗜血的决绝在他的眼底燃起。 既然账本落在了方炎手里,他就绝不能给方炎将账本呈上执法堂的机会! 必须先发制人,抢在方炎行动之前,彻底弄死他! 赵轩死死咬着牙关,面色阴狠地收拾好衣物。 “既然你拿了账本,那我就告你谋杀同门赵二、私盗宗门账册!只要将你抓进执法大牢,死无对证,账本自然也就成了废纸!” 夜色渐深,山路崎岖。 赵轩披着黑色斗篷,借着微弱的月光,冒着刺骨的夜风,一路疾行直奔外门执法堂后山偏殿而去。 不多时,一栋肃杀阴沉的黑色大殿出现在前方,这里正是外门执法堂后勤执事郭震的私人宅邸。 赵轩扣响偏门,不多时,一名身穿执法执事长袍的中年男子开门走了出来,正是郭震。 “轩弟?深夜造访,何事如此慌张?” 郭震皱眉质问。 赵轩直接扑通一声半跪在地,满脸悲愤地哭诉道:“表兄救我!杂役院有个刚升上来的贱奴名叫方炎,不仅残忍谋杀了赵二,还潜入我房中盗走了我的修行资源与重要物件!请表兄明日一早亲自带人,将那贼子缉拿归案!” 郭震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冷哼一声:“一个新晋的外门弟子也敢如此猖狂?放心,明日一早,我便带兵封锁他的洞府,将他打入大牢死审!” 看着郭震冷酷的笑意,赵轩眼底流露出毒蛇般的凶狠。 他发誓要在明天的执法堂大殿上,亲眼看着方炎被剥皮抽筋! 第24章 执法堂上的死局 第24章执法堂上的死局 次日,天刚蒙蒙亮,山间飘荡着清冷苍茫的浓雾。 山腰三十二号小院内,方炎穿上一身崭新的湛蓝色外门弟子袍服,将青铜令牌规整地挂在腰间。 他站在小院石桌前,仔细检查了一遍腰间法具与怀中的符箓,确认万无一失后,推开院门准备前往外门传功阁挑选正式的修行功法与法术。 然而,他才刚走出小院不到十步—— 踩! 踩! 踩!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急促脚步声破开浓雾传出! 六名身穿白袍、面容冷峻的外门执法弟子自浓雾中疾飞而出,手持锋利的长剑,在刹那间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将方炎的所有退路死死封锁! 在六人之后,两名中年男子踱步而出。 其中一人身穿执事黑袍,面容阴鸷,腰挂执法堂银色铜牌——正是执法堂后勤执事郭震; 而站在郭震身旁、满脸凶狠与得意的,赫然是赵轩! 周围不少被动静吸引的外门弟子纷纷在远处停下脚步,私下交头接耳: “那不是刚晋升的方炎师弟吗?怎么一早就惹来了执法堂的人?” “听说他之前是个命奴,得罪了外门的赵轩师兄,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轩一步跨出,指着方炎的鼻尖厉声咆哮:“方炎贼子!你事到如今还想往哪走?!” 方炎停下脚步,神色看不出半点慌乱,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阵仗:“几位执法堂的师兄,以及郭执事,清晨围堵新晋外门弟子的洞府,不知有何贵干?” 郭震冷哼一声,按着腰间佩剑的柄手,居高临下地沉声喝道: “外门弟子方炎!有人举报你于三日前在西峰杂役院残忍谋杀同门杂役赵二,并于前日夜间潜入外门弟子赵轩的宅邸,偷窃其大量下品灵石与宗门重要保密文书!” “如今本执事奉命缉拿你回执法堂受审!劝你束手就擒,交出储物袋受检查,否则按叛宗抗法论处,当场格杀勿论!” 赵轩嘴唇挂着残忍的笑意,压低声音嘲讽道:“方炎,你以为你踩了狗屎运拿了一株灵药脱了奴籍,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吗?在执法堂面前,你依然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蝼蚁!交出你的储物袋,进大牢受死吧!” 面对威逼与构陷,方炎神色沉稳得可怕。 他既没有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也没有任何想要反抗逃跑的意思,而是躬身道:“既然是执法堂相召,弟子自当随行澄清清白。请。” 郭震眉头皱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个刚脱去奴籍的小子会惊慌失措或者拒捕,届时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其当场格杀。 没想到方炎如此冷静镇定,倒让他找不到当场动手的理由。 “哼!算你识相!带走!” 郭震一挥手,六名执法弟子押解着方炎,浩浩荡荡直奔宗门执法大殿而去。 …… 不多时,肃杀严苛的外门执法大殿内。 大殿正上方悬挂着“明察秋毫”四个漆金大字,两侧陈列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酷刑刑具,整座大殿弥漫着一股冰冷窒息的血腥与威压。 郭震大模大样地坐在偏堂的案几后,一拍惊堂木,震得大殿四壁嗡嗡作响: “下跪者方炎!赵轩告你杀人盗窃,铁证如山!你可认罪?!” 赵轩站在一旁,面露威严与正义之色,指着方炎厉声道:“启禀执事!那赵二系我麾下杂役,三日前去方炎小屋后便失踪,现场残留血迹!而前日夜间,方炎更是趁我不备潜入我房中,偷走了我的储物袋与私人物品!请执事严刑逼供,搜查其储物袋!” 郭震看人的眼神毫无温度,冷笑道:“方炎,立刻将你的储物袋呈上来接受本执事亲自搜查!若敢忤逆,当场施以断骨鞭刑!” 显然,这两人早已打好配合,只要方炎交出储物袋,他们便会在搜查过程中“顺理成章”地栽赃出所谓的杀人凶器或赵轩的物品,彻底将死罪定在方炎头上。 面对堂上两人的步步紧逼,方炎站直了身躯。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郭震,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郭执事,敢问赵轩师兄口口声声说我杀人偷盗,除了他的一面之词,可有半点确凿的人证物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执法堂上的死局(第2/2页) “第一,赵二失踪,现场若有血迹,可曾经过宗门验尸执事检测?血迹究竟属于何人?失踪时间是否在我进入藏书阁之前?” “第二,赵轩师兄说我前日夜间潜入他房中偷盗,敢问当时可有守夜杂役或邻近同门目击?赵轩师兄的洞府带有宗门护阵,我一个区区炼气二层的修仙者,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破开阵法盗取财物的?” 这一连串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的反问,顿时在大殿内引起了一阵轻微的嘈杂。 几个负责执刑的白袍弟子面面相觑,眼神中露出了犹疑之色。 郭震脸色一变,恼羞成怒道:“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巧言抗辩!本执事说要搜你,你便必须受搜!来人,给我按住他!” 两名执法弟子迟疑了一下,但碍于郭震的权威,还是抽出一阶中品刑杖,面露凶光地扑上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公堂偏瘫到了极点的死局时刻—— “大早上的,执法偏堂为何如此喧闹吵杂?连基本办案规矩都不要了吗?!” 一道威严沉闷的声音如闷雷般从后堂传了过来。 大殿后门被推开,一名身穿墨绿色长老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不阿的中年老者在数名内门执事的簇拥下步入大殿——正是宗门执法堂三大主事长老之一的孟长老! 孟长老平时掌管外门纪律与惩戒,刚正不阿,最恨贪墨与徇私舞弊。 见到孟长老降临至此,郭震脸色剧变,忙离座躬身施礼:“参见孟长老!下官正在审理一桩新晋外门弟子偷盗同门与谋杀杂役的案件……” 赵轩更是吓得赶忙低下头去,浑身打颤,不敢多言。 方炎双眼精光一闪。 他等待的正是这个引出宗门真正高层的绝佳时机! 在郭震和赵轩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方炎跨前一步,向着孟长老单膝跪地,双手自怀中高高举起一本用黑布包裹的厚重硬皮账册! “弟子方炎,拜见孟长老!” 方炎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字字铿锵,响彻整座执法大殿: “弟子今日受外门弟子赵轩与郭执事无端构陷陷害,险些丧命!弟子要冒死越级呈上铁证,举报外门弟子赵轩私吞宗门数千灵石公产、扣留同门资源、并暗中与黑市魔道勾结倒卖灵药之滔天大罪!” “此乃赵轩私下记录的血亲暗账!请孟长老亲自过目明察!” 这句话宛如在大殿内引爆了一颗万斤雷霆! 赵轩如遭雷击,脸色在眨眼间褪尽了所有血色,浑身剧烈发颤起来。 而郭震更是眼皮狂跳,心中涌出一股无边的惊恐! 孟长老古板的面容严峻无比,双眼中迸发出摄人的寒芒。 他单手虚空一挥,那本黑布包裹的暗账当即破空飞入了他手中! 孟长老揭开黑布,粗糙的手指翻开暗账的第一页。 随着一页页翻过,看着上面赵轩亲笔书写的灵草交易记录与黑市押字手印,孟长老的脸色越发铁青,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威压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陡降到了冰点! “天启三年七月,倒卖黄芽草三十株于鬼愁庙楚记……天启四年二月,赌输灵石四百,抵押药园公款……” 孟长老声音冰冷,逐字读出暗账上的记载。 翻至末页,孟长老猛地将账本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好……好一个外门管事!好一个私通黑市!” 郭震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长老开恩!下官对赵轩私通黑市之事一概不知啊!” 孟长老双目如利剑般直刺早已瘫软在地上的赵轩,冷喝道:“来人!即刻封锁赵轩与郭震的私宅!本长老今日要当堂彻查!将赵轩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几名白袍执法弟子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将如死狗般的赵轩反剪双臂押下堂去。 整个执法偏堂内,只留下赵轩绝望的惨叫声在回荡。 方炎站在大殿中央,神色平稳安详,向着孟长老躬身致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赵轩再无翻盘的可能。 这一场针对他的致命死局,已然被他用铁一般的证据彻底破开。 第25章 谁才是蝼蚁 第25章谁才是蝼蚁 执法大殿内,威严而沉闷的肃杀之气笼罩了每一个角落。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数名身穿黑袍的内门执法搜查弟子便快步返回了大殿,手中捧着数只刚从赵轩私宅暗格与郭震后院搜出的沉重木箱。 啪! 木箱在堂前轰然打开,里面赫然堆满了大量私吞的宗门一阶中品灵草、成箱的下品例丹,以及数十张与鬼愁庙黑市钱庄签订的借据与押字文书! 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抵赖! 趴在堂下的郭震面如死灰,浑身如瘫痪一般抽搐发抖。 而从死牢中被重新押回大殿的赵轩,此刻衣衫破烂,双目无神,嘴唇发绀,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殿正上方,孟长老面色严峻如铁,翻看着手中清点出来的账目清单,声音带着无上的执法威严,在整座偏殿内轰然回响: “经本长老当堂核实,外门管事赵轩私吞宗门灵药计一千两百灵石,受贿勒索同门弟子计四百灵石,抵押宗门产地于黑市借贷!证据确凿!按宗律当行株连废除之刑!” “判处:当堂废去赵轩全部修仙修为,打碎气海,剥夺一切宗门身份!即刻贬为下品血矿奴隶,发配后山黑风矿脉,永世不得翻身!” “至于郭震,身为执法执事,纵容亲眷、失察乱法、徇私妄图构陷同门,当即免去执事职务,降为普通杂役,发配药园苦役三年!” 这一番震耳欲聋的宣判,彻底将赵轩推进了永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孟长老环视堂下众弟子,厉声震慑道:“尔等当引以为戒!凡我青玄宗门人,贪墨公产、徇私构陷者,无论何身份,皆以此二人为鉴!” “不……长老开恩啊!长老饶命啊!” 赵轩听到“废去修为、贬为血矿奴隶”这几个字,吓得魂飞魄散,发疯似地在地上嘭嘭嘭地猛磕响头,额头上鲜血淋漓: “弟子知错了!求长老给弟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弟子不要去血矿啊!” 然而,孟长老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单手虚空一挥! 轰! 一道凌厉无比的沛然法力化作一道青色掌印,重重击打在赵轩的丹田小腹之上! “啊——!!” 一记凄惨至极的尖叫声撕裂了大殿的宁静。 赵轩身形剧震,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只听得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那是他苦苦修炼多年的炼气三层气海被生生打碎的声音! 周身积攒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散尽,脸色陡然衰老了数岁,顿时间沦为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 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条沉重的黑铁铐链,将赵轩死死锁住,如拖死狗一般往殿外拖去。 在青玄宗,沦为血矿奴隶的废人,生存条件比杂役院的命奴还要惨烈百倍,往往活不过三个月便会在寒毒与重役中吐血而亡。 在经过方炎身侧时,赵轩死死瞪着双眼,用尽全身气力扭过头,眼中充斥着绝望、怨毒与难以置信的乞求:“方炎……方师弟!求求你……看在同门的份上……帮我向长老求个情吧……我不想去血矿啊……” 方炎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湛蓝色的外门弟子袍服随风轻拂。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脚边泥水里、满脸鲜血与鼻涕的赵轩,看人的眼底一片冷粹与平静。 方炎躬下身子,附在赵轩耳边,语气冰冷而清晰: “赵轩,你可还记得半个月前,在杂役院柴房外,你踩着我的头时说过的那些话?” “你说,我是这世上最卑微的命奴,是一辈子只能任你践踏的蝼蚁。” 方炎语气顿了顿,嘴唇挂着一抹冰冷的讽刺: “现在,你看看你自己。” “到底谁……才是那只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蝼蚁?” 轰! 这句话宛如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了赵轩崩溃的心灵深处! 赵轩浑身剧烈发抖,瞳孔急剧收缩,一口郁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白眼一翻,彻底绝望地昏死过去,被执法弟子像死狗一般一路拖出了大殿。 积压在方炎心头数年、关于命奴身份与赵轩打压的所有屈辱与暗沉,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谁才是蝼蚁(第2/2页) 念头通达,灵台清明! 大殿正上方,孟长老严峻的面容略微舒缓了几分,看向方炎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 “外门弟子方炎。” 孟长老朗声道。 “弟子在。” 方炎上前一步,躬身应答。 “你今日不畏强权,冒死举报蠹虫,为宗门挽回了巨大损失,立下大功一件。” 孟长老从案几上拈起一枚泛着温润绿光的玉简,以及一只带有五十块下品灵石的黄色布袋,单手一挥,稳稳降落到了方炎手中。 “本长老特嘉奖你外门中级功法《青玄御灵诀》一部,下品灵石五十块,以资鼓励!望你今后恪守本分,一心向道,切莫辜负了宗门的一番拔擢!” 方炎双手接住玉简与灵石,躬身拜谢:“弟子多谢孟长老!定当刻苦修行,不负宗门恩德!” 当方炎将奖品收入怀中、踏着沉稳的步伐跨出执法大殿大门时,大殿外聚集的数十名观望的外门弟子纷纷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震撼与忌惮,再无一人敢因为他曾经的奴役身份而流露出半点轻视之意。 …… 消息传得极快。 未及傍晚,赵轩被当堂废去修为、发配黑风血矿奴隶,郭震被贬为药园杂役的爆炸性噩耗,便轰然传遍了整个西峰杂役院! 井台边,老张一口接一口抽着旱烟,听着周围杂役惊叹议论,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欣慰。 林小禾更是开心地蹦跳起来,眼角挂着喜悦的眼泪。 那个压在杂役院众人头上作威作福多年的霸道管事赵轩,终于落得了应有的下场! 而在外门山腰三十二号小院内,一片宁静祥和。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院的石壁上,阵法光晕流动不息。 方炎顺道巡视了院落后方附带的半亩下品灵田,暗中盘算着等过几日在紫府灵田中培育出一些一阶中品灵草幼苗后,便移栽到此地遮人耳目。 方炎走进幽静石室,坐在柔软舒适的蒲团之上。 石室中安宁祥和,空气里飘散着下品灵田传来的淡淡草木清香。 方炎自怀中摸出那枚泛着青绿温润光芒的《青玄御灵诀》玉简,贴在额头之上。 嗡——! 一道充沛而精妙的法力修炼路线与口诀顿时间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比起杂役区流传的那种残缺不全、晦涩难懂的下品吐纳功,《青玄御灵诀》不仅灵力运转路线更加精纯流畅,更附带了如御物术、灵木罩等数门极为实用的外门初级攻击与防御法术。 方炎盘坐在蒲团上,尝试着分出一缕灵识引动法力。 石桌上的一只精巧茶盏在法力牵引下晃动了一下,随后平稳地飘升到了半空中。 这便是修仙者真正的法术灵巧威能。 方炎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掌心,引动法力按照《青玄御灵诀》的口诀在体内周天徐徐运转起来。 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入四肢百骸,体内原先停滞在炼气二层巅峰的瓶颈隐隐发出清脆的松动之声。 在他体内紫府空间中,一亩灵田与清甜灵泉交相辉映,九百多块下品灵石堆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诱人的充沛精气。 从一个随时可能被活生生打死的黑铁命奴,到如今拥有独立洞府、充沛资源与中级功法的青玄宗正式外门弟子。 方炎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终是用自己的智慧与果决,洗尽了底层蝼蚁的卑微,彻底斩断了过去的奴籍羁绊。 方炎深知修仙界危机四伏,外门之中强者如云,炼气期不过是修仙的微末起点,筑基乃至更高的金丹境界才是修道者的长青根基。 在未拥有横扫一切的实力之前,自己依然需要保持低调苟道的初心,韬光养晦,稳步前行。 窗外山风猎猎,日光正好。 脱去奴籍,绝灭仇敌,立足外门。 方炎徐徐睁开双眼,眼底满是坚毅与平静。 他知道,这长生漫漫的修仙大路,自己终于真真正正地踏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第26章 紫府里的第二亩灵田 第26章紫府里的第二亩灵田 夜色如墨,厚重的乌云将山月遮得严严实实,整座青玄宗西峰都沉浸在汪洋般的死寂之中。 西峰山腰的三十二号小院内,防御阵法微弱的光晕在黑夜中流转,将寒冽的夜风隔绝在外。 石室之中,静谧无声,唯有一缕淡淡的檀木清香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方炎盘坐在柔软的蒲团之上,身姿如松,双目微闭,呼吸绵长沉稳。 他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掌心中握着的那块下品灵石,正泛着柔和而微弱的五彩光芒。 体内,《青玄御灵诀》的法力运转口诀在脑海中清晰无比地闪烁流动。 方炎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调动着体内原本生涩斑驳的灵力,按照全新的经脉路线引导运转。 比起杂役区流传的那种残缺不全、粗糙不堪的基础吐纳术,《青玄御灵诀》不愧是青玄宗外门的正统中级功法。 法力每在体内经脉中运转一周天,原本散乱粗糙的灵气便被淬炼得精纯一分,化作如涓涓细流般的纯正青色法力,沉沉坠入丹田气海之中。 随着周天运转速度的加快,方炎掌心里那块下品灵石中的精纯灵气被源源不断地抽剥出来,化作缕缕白雾顺着掌心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灵气在经脉中狂奔,发出阵阵如溪流奔涌的细微呼啸声。 当第三十六个周天彻底圆满的刹那,一声微不可察的清脆轻响在体内爆发开来! 宛如封冻了整整一冬的冰溪,在春风中裂开了一道缺口。 方炎浑身剧烈一震,丹田内的青色法力膨胀了一倍有余,周身毛孔尽数张开,将周围石室内游离的薄弱灵气一吸而空! 原本牢牢卡在炼气二层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炼气三层! 方炎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睛深处一道青色温润的芒光划过,随即归于深邃与平静。 他长舒一口浊气,吐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茫茫气劲,只觉通体舒泰无比,四肢百骸中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浑厚力量。 不仅如此,由于转修了正统的《青玄御灵诀》,他体内的法力精纯度远胜往昔,神识的探查范围也由原先的一丈余延伸到了近三丈远。 石室角落里碎石的纹路、空气中尘埃飘落的轨迹,在神识扫过之下都清晰可见。 甚至连石室门外阵法流转的灵力脉络,他都能凭神识捕捉到三两分微弱的波动。 未等方炎细细体会突破后的爽快,他胸口处的青色胎记忽地散发出阵阵滚热的温意,宛如贴着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温润暖玉。 识海深处,轰鸣声如雷滚滚! 方炎心头一紧,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分出一缕神识,熟练地沉入了识海深处的紫府空间之中。 一踏入紫府空间,眼前的宏大景象让方炎禁不住停下了脚步。 原本一亩见方的肥沃黑土灵田外围,浓重如高墙般的灰白色混沌雾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周轰然翻滚退散! 伴随着土地延伸的沙沙沉响,新的一亩黑黝黝、散发着湿润泥土芬芳的肥沃灵田在老灵田身旁徐徐显露出来。 整整两亩灵田! 这两亩灵田相连在一起,土壤呈现出深黑如墨的颜色,捏在手里肥沃得能挤出油水来,土壤深处隐隐散发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气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紫府里的第二亩灵田(第2/2页) 不远处的清泉池塘也扩大了近半,原本只有碗口大小的灵泉眼,如今泉水咕噜噜冒得愈发欢快沸腾。 喷涌而出的灵泉水更加清澈甘甜,池面上漂浮着厚厚的一层淡蓝色灵雾,所蕴含的温养与疗伤灵气比此前充沛了至少三成。 而在灵田边缘的那座青玉石台上,范围也翻了一倍有余。 原本堆放得略显拥挤的千余块灵石、制符材料与杂物,如今整整齐齐排开,显得极为宽敞明亮。 方炎蹲下身,捻起一捏新灵田里的黑土,放在指尖揉了揉,感受着土壤中流转的灵光,眼神显得格外克制与沉稳。 “果然如我先前所料……” 方炎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自身大境界或小境界取得实质性突破,这上古紫府仙种便会随之复苏扩张。 两亩灵田,生长速度依然维持在外界的十倍。 这意味着他往后培育灵草的产量与效率,将直接翻上一倍! 然而,短暂的欣喜过后,方炎平静的脸上却多出了一抹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清泉池塘边,看着清澈水面上映照出的年轻脸庞,脑海中飞速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第一,《青玄御灵诀》威力与法力总量远胜下品吐纳功,但每次运转与施展法术,消耗的法力也成倍增加。 如今普通的下品聚气草与黄芽草,所炼制出来的初级聚气丹,对他现在的炼气三层修为提升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若想维持快速提升的势头,必须种植一阶中品的灵草。 第二,青玄宗外门规矩森严,所有新晋外门弟子,在入住洞府三个月内,都必须前往外务堂接取至少一次宗门强制任务。 外门不同于杂役院,凡是涉及到离山采药、猎妖或驻守的任务,无一不伴随着极高的陨落风险。 外务堂那些掌权的执事与老弟子,最喜欢在强制任务中坑杀没有背景的新人。 手头虽然握着千余块下品灵石的横财,但在这个弱肉强食修仙界里,光有灵石是保不住性命的。 必须尽快将灵石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高阶的灵草种子、威力更大的符箓材料、以及能够抵御未知风险的保命底牌。 “外门弟子身份虽高,但盯着我的眼线未必全无。趁着如今刚处置完赵轩、众人注意力还在执法堂风波上,我得尽快下山一趟。” 方炎当机立断。 他意念动了动,神识退出了紫府空间,重新回到石室之中。 方炎起身走到石桌旁,将掌心那块因灵气耗尽而化作灰色粉末的下品灵石碎屑收拾干净。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楚红药此前赠予的那块暗金贵宾木牌,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黑褐色麻布兜帽长袍与特制的无面木纹面具。 换上兜帽长袍,将面具死死扣在脸上,周身再运转起残本《敛息术》,将身上炼气三层的法力波动生生压制回了隐晦不显的炼气一层状态。 方炎整理了一下袖口,推开石室重门。 外门弟子腰牌在手,他得以合法地穿过小院外的保护阵法。 方炎避开了山道上的巡夜弟子,借着山间浓重清冷的夜色,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外门山道的阴影之中,径直朝着山下鬼愁庙黑市的方向奔去。 第27章 暗金贵宾牌的真正用处 第27章暗金贵宾牌的真正用处 鬼愁庙黑市,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重洗不掉的血腥与潮湿泥土气味。 夜色深沉,荒山破庙的地下石道内,零星的牛油火把在粗糙石壁上投射出晃动的阴冷人影。 方炎一身黑褐色的麻布兜帽长袍遮得严严实实,脸上扣着那张毫无表情的无面木纹面具,踩着湿滑的青石板,熟练地拐进了鬼愁庙最深处的那间小巷。 如今有了青玄宗外门弟子的青铜腰牌,他出入宗门外围的迷雾防护阵法再也不必像过去做命奴时那般提心吊胆、找寻破绽偷溜下山,少了许多顾忌。 推开楚记药铺那扇略显陈旧的厚重木门,门檐上的铜铃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店内柜台后,一名正在低头拨算盘的灰衣瘦削伙计闻声抬起头来。 伙计见来人一身兜帽遮面、周身透着一股隐晦莫测的寒气,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立时一收。 方炎没有说话,从袖口中平稳伸出左手,将那块漆黑如铁、表面雕刻着暗金纹路的贵宾木牌拍在了厚重的红木柜台上。 当伙计的目光落在那块暗金木牌上的刹那,眼皮猛地跳了跳,原本弯着的腰杆顿时间站得笔直。 “暗金贵宾牌?尊客快快里面请!” 伙计脸上的敷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他赶忙绕出柜台,在前方引路,揭开柜台后方的黑色厚重锦帘: “掌柜的早已吩咐过,凡是手持暗金木牌的贵客临门,皆须谢绝外客,请入后堂雅室待茶!” 方炎点点头,步履沉稳地跟着伙计跨过锦帘,走进了后堂雅室。 雅室内布置得古色古香,燃着沉稳安神的龙涎香,靠墙的木架上摆放着不少精致的青瓷药罐与泡在灵酒里的古怪妖兽器官。 “呵呵,稀客啊。道友可是有好些日子没往我这楚记小铺走动了。” 一道微带沙哑却娇媚入骨的女子声音从屏风后传了过来。 只听得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一道窈窕红润的身影自屏风后徐徐步出。 楚红药今日穿着一袭火红色的修身长裙,青丝挽成干练的云髻,修长白皙的颈项上挂着一串散发着红光的赤火珠。 她那双精明灵动的眼睛在方炎身上打量了一圈,虽未看穿兜帽面具下的真实面容,却依然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老顾客”身上多出了一股比此前更加沉稳凝炼的气机。 楚红药笑盈盈地坐在方炎对面的花梨木椅上,亲自提起青瓷茶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推了过去: “道友今日冒夜前来,可是手头又出了一批新成的货色?” 方炎坐在客位上,神情未动。 他并未动面前的热茶,只是伸手从怀里的储物袋中摸出两个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以及一厚叠散发着微弱符力波动的黄褐兽皮符箓,摆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一阶下品极纯聚气丹一盒,计十五枚。” 方炎开口,声音经过法力微调后显得低沉而沙哑。 他顿了顿,又伸手指了指那叠符箓:“另有初级保暖符十张、避水符十张,烦请楚掌柜过目验货。” 楚红药秀眉挑了挑,美眸中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异彩。 极纯品质的聚气丹在她这黑市药铺里向来是脱销的稀罕货,往往刚一上架便会被那些苦于丹毒纠缠的散修高价抢购一空。 而眼前的符箓,虽然只是最低阶的辅助符箓,但看那符文线条的流畅程度与隐隐流转的灵力分布,竟没有半点滞涩之感,显然是出自经验丰富的制符熟手之手! “既能稳定炼出无瑕极纯丹,又能绘制出这等高完好率的符箓……” 楚红药一边纤手熟练地翻验着木盒里的丹药与符箓,一边在心中泛起了波澜。 眼前这位神秘遮面客背后的“高人”,手段底蕴怕是比她原本预想的还要惊人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暗金贵宾牌的真正用处(第2/2页) “道友果真是痛快人!” 楚红药收起验看的手指,笑吟吟地抬起头,开门见山道:“这十五枚极纯聚气丹,本铺依旧按每枚九块下品灵石的高价收购。至于这二十张初级符箓,品质上乘,按市价每张作价一块下品灵石半。凑个整,本铺出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收了,道友意下如何?” 每枚聚气丹九块灵石,比起常规下品聚气丹的五六块灵石收购价高出了整整三四成,显然楚红药极有诚意拉拢这位大客户。 “成交。” 方炎当即应了下来。 楚红药唤来伙计,从后堂账房内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锦囊,当面点清了一百五十块熠熠生辉的下品灵石交递给方炎。 方炎接过锦囊,拂袖间便将灵石收进了紫府空间,随后看着楚红药,语气沉稳地抛出了自己今晚来此的核心目的: “楚掌柜,收货一事已结。不知贵铺手头,可有一阶中品的灵草种子现货?” “一阶中品灵草种子?” 楚红药愣了一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摸了摸,若有所思道:“道友要中品种子?寻常散修开垦的小灵田可养活不了一阶中品的娇贵物件……不过,本铺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有货的。” 楚红药起身走到靠墙的暗柜旁,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放回茶几上,当面拍开木匣封印。 匣子内露出了两堆截然不同的种子。 左侧是一堆指甲盖大小、呈血红色的坚硬米粒种子; 右侧则是一堆细如针尖、表面布满淡青色纹路的草籽。 “左边这堆,名唤‘血牙米’种子。乃是一阶中品的灵谷,成熟后充当修仙者一日三餐,能强筋健骨、大补体内气血精华,极受体修与炼气中期修士青睐。一袋百粒种子,售三十块下品灵石。” 楚红药指着右侧那堆草籽继续介绍道:“右边这堆,则是‘青元参’种子。一阶中品灵药,乃是炼制炼气中期主丹‘青元丹’的核心主材。同样百粒一袋,售四十块下品灵石。” “这两样种子,我都要了。” 方炎没有任何犹豫,从刚到手的灵石中划出七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伸手将紫檀木匣收入囊中。 有了血牙米与青元参,加上紫府空间两亩灵田的十倍催生速度,他在炼气中期的修仙资源便有了最稳固的源头保证! 见方炎行事如此果断干脆,楚红药美眸流转,收下灵石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轻声开口道: “道友买得如此痛快,本掌柜倒也不好藏私。看在暗金贵宾木牌的情面上,送道友一条刚从山上传下来的新鲜消息吧。” 方炎目光凝了凝,透过面具看向楚红药:“愿闻其详。” 楚红药压低了声音,纤手掩唇娇笑道:“听说青玄宗外务堂最近可不太安静。有几位被贬降职的失势执事,正憋着一股子怨毒火气,在暗中勾结外门老弟子,疯狂给那些刚入门、没背景的新晋弟子派发黑风岭驻守废矿之类的死差事……” 楚红药美眸转了转,话里带着几分探寻与提点: “道友若是在青玄宗内有什么亲朋后辈,最近若要往外务堂接取强制任务,可得万分当心了。黑风岭那种破地方,死个把炼气初期的小弟子,可连尸骨都找不回来呢。” 听闻此言,方炎的面具下的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李长青么? 被孙长老重伤打废后降职去外务堂管杂差,果然按捺不住那股子怨气了。 “多谢楚掌柜提点,在下记下了。” 方炎平淡地回应了一声,起身拱了拱手,不再逗留,转身大步迈出了楚记后堂,重新融入了黑市阴冷的夜色之中。 第28章 躲不掉的强制任务 第28章躲不掉的强制任务 夜黑风高下山,天明拂晓归来。 方炎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折返回外门三十二号小院,随手拍开了石室内的禁制阵法。 将兜帽麻袍与无面面具收入储物袋后,方炎心神一凝,径直沉入了紫府空间。 看着新开垦出来的第二亩黑土灵田,方炎不再耽搁,将昨夜从楚记药铺购得的一百粒“血牙米”种子与一百粒“青元参”草籽小心分批播种下去。 顺手接了半桶汩汩冒着灵雾的清泉水,均匀地撒播在湿润肥沃的黑土之上。 伴随着灵泉水的滋养,黑土深处泛起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光。 紫府空间内,时光飞速流逝。 外界不过过去了短短半个月功夫,紫府空间内已然悄然度过了五个多月。 新开垦的灵田里,一株株半尺来高、株茎粗壮如血玉般的“血牙米”昂然挺立。 米穗沉甸甸地下垂着,上面结满了一粒粒指甲盖大小、呈晶莹绯红色的硬壳米粒,散发着诱人的稻香与浓郁的气血精气。 而在另一旁,一百株“青元参”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青翠参叶,根部深入黑土,散发出清新宜人的草药芳香。 方炎亲手将成熟的第一批血牙米收割下来,在青玉石台上脱去外壳,碾出整整两斗晶莹如血玉般的饱满灵米。 他取出小巧的陶锅,盛上灵泉水,抓了两把血牙米放在石室内文火慢熬。 不多时,一股带着浓烈甜香与强劲气血波动的米香在石室内弥漫开来。 方炎将熬得黏稠如膏的血牙米粥一口口咽下肚去。 咕噜噜! 灵米落肚的刹那,宛如有一团温热的火苗在胃里散开! 强悍纯正的气血精华沿着四肢百骸疯狂涌动,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筋骨,体内原先刚突破炼气三层、尚显微弱动摇的青色法力,在这一刻被彻底锤炼得凝实沉稳如磐石! 方炎长舒一口浊气,浑身关节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响,眼神显得格外明亮精悍。 “好霸道的血牙米!不愧是一阶中品的灵谷,若能长久食用,即便不用额外服食大补丹药,体魄与法力也能稳步精进!” 就在方炎准备收起陶锅、继续入定打坐之际,小院外的防护阵法忽地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颤动。 一道通体闪烁着火红色符光的传音纸鹤,穿透阵法雾气,悬停在石室窗前。 方炎探手将纸鹤捏在手中,灵识往其中一扫,一道刻薄而公事公办的声音顿时在耳边响了起来: “外门新晋弟子方炎,入府半月期限已届!遵宗律铁条,凡新晋弟子必须于今日午时前前往西峰外务堂,接取首次宗门强制历练任务!逾期不到者,按背叛宗律论处,革除弟子身份,发配苦役!” 传音纸鹤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噗的一声无火自燃,化作了一缕灰色灰烬飘落在地。 “强制任务……终于来了么。” 方炎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将桌上的物件收拾干净,整了整身上整洁的外门青铜腰牌与湛蓝色弟子袍服,推开重门,大步朝着山腰处的外务堂偏殿走去。 此时的外务堂偏殿内,早已是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外门弟子数百人,每月都有大量到期的弟子前来挑选任务。 偏殿正中央挂着数张巨大无比的黑色木榜,上面密密麻麻用朱砂写满了各种任务需求与对应的贡献点悬赏: “采摘后山一阶下品凝露草,赏例丹两枚……” “协助内门炼器房拉火风箱半月,赏下品灵石五块……” “驻守宗门下辖凡俗矿场三月,赏下品灵石三十块……” 偏殿内不少有背景、有门路的新晋外门弟子,正围在几个油水丰厚、安全无风险的“肥差”任务前呼后拥,巴结着柜台后的分配执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躲不掉的强制任务(第2/2页) 而方炎则独自一人走到了偏殿最左侧的普通新晋弟子领取柜台前。 当他走到柜台前、看清坐在木案后方那位负责登记分配的执事面孔时,方炎的双眼紧了紧。 端坐在高大红木案几后方的执事,身穿一身略显陈旧的外门中级执事袍,面色惨白如纸,左臂有些怪异地下垂着,眼神中充斥着一股洗不掉的阴鸷与狂躁。 正是李长青! 当日在西峰外务堂前企图私吞方炎百年三叶青芝、随后被赶来的孙长老一掌重伤打废了半边经脉的李长青! 失去了肥缺执事的差事后,李长青被贬降职到了这偏殿内负责最繁琐、最遭人痛恨的任务发配差事。 当李长青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阴狠眼睛、落在眼前的方炎身上时,他的身形剧烈晃了晃,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捏得噼啪作响! “方……炎?!” 李长青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破铜在剧烈摩擦,眼底的恨意宛如淬了剧毒的毒蛇,几乎要喷涌出来。 若非这个该死的小命奴,他怎会被孙长老一掌废了名途? 怎会被降职发配到这狗都不理的偏殿受人冷眼? ! 周围不少正在排队的弟子感受到了李长青身上散发出的滔天煞气,纷纷吓得退开数步,用一种看死人的怜悯目光注视着方炎。 方炎面无表情,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外门青铜腰牌,按规矩开口道:“弟子方炎,遵宗律前来接取首次强制任务,请执事过目。” 李长青伺机死死盯着方炎,嘴角抽搐着,泛起一抹令人发毛的残酷冷笑。 “好……很好!好一个恪守宗律的优秀弟子!” 李长青没有去接腰牌,而是猛地伸手拍向了木案下方的一只漆黑铁盒。 啪! 一块周身散发着黑沉沉凶煞死光、表面用朱砂刻着一只狰狞鬼头的一阶漆黑任务玉牌,被李长青狠狠重地拍在了方炎面前的红木柜台上! “新晋弟子方炎!听派令!” 李长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方炎,厉声大喝: “宗门黑风岭废弃灵矿驻守任务!因原驻守弟子遭遇邪修血洗陨落,现奉外务堂之命,派你即日启程前往黑风岭驻守三月!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整个偏殿内一片死寂! 不少外门老弟子闻言失声惊呼:“黑风岭废矿?!那地方不是上个月才被黑风山脉流窜出来的魔修与二阶妖兽踏平了吗?去了根本就是送死啊!” “李执事这分明是要他死!” 众人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忌惮。 李长青居高临下地冷笑着,附身凑近方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森森说道: “小畜生,别以为攀上了孙长老、除掉了赵轩就能翻身!在这外务堂,我想让你死在山外,有一万种方法!黑风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面对李长青肆无忌惮的恶毒威胁,方炎平静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柜台上那块散发着黑沉死光的任务玉牌,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与愤怒,反而掠过了一抹隐秘极深的冰冷冷笑。 黑风岭废矿么? 远离宗门眼线,山高皇帝远…… 这差事,对他而言,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方炎没有反驳半句,伸手一把抓过黑色任务玉牌,将青铜腰牌收回怀中,朝着李长青平淡地拱了拱手: “弟子,领命。” 说罢,在周围众人震撼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方炎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跨出了外务堂偏殿。 第29章 这差事,也是人干的? 第29章这差事,也是人干的? 走出外务堂偏殿,迎面吹来的山风带着几分刺骨的清冷。 沿途不少外门弟子对着方炎投来各色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的冷笑、也有避之不及的忌惮。 在他们看来,一个刚从杂役院爬上来的新人,接下了被魔修与二阶妖兽血洗过的黑风岭废矿驻守任务,无异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方炎对于周围那些低语议论置若罔闻,踏着平稳的步伐回到了三十二号小院。 啪。 拍开防护阵法,关闭石室重门。 方炎坐在蒲团上,取出了那块漆黑如墨、带着冰凉死气的任务玉牌摆在桌上。 “黑风岭……离宗门近百里,山高林密,灵气稀薄。” 方炎指尖在玉牌的鬼头纹路上摩挲,眼底非但没有半点沮丧,反而多了一分深邃的清明: “李长青以为把我发配到死绝之地便能借刀杀人。却不知宗门之内强者如云、规矩森严,处处有人眼盯着;到了荒郊野外,反倒是我施展紫府空间、低调发育的绝佳天地。” 离出发前往黑风岭尚有三日宽裕。 方炎当即打定主意,将这三天时间全部投入到战力筹备之中。 他进入紫府空间,将此前从楚记药铺买来的黄褐兽皮符纸、黑风狼灵血与狼毫符笔在青玉石台上整齐摊开。 在《低阶符箓百解残卷》中,除了保暖符与避水符之外,还记载着一种攻伐威能不俗的攻击型符箓——一阶下品爆炎符。 此符一旦催发,能在刹那间爆发出相当于炼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的狂暴火浪,极其适合遭遇战与群攻。 方炎静下心来,凝神聚气,沾染狼灵血的符笔在兽皮纸上游走如龙蛇。 起初几次,由于法力灌注稍微过猛,兽皮符纸嘭的一声燃成灰烬。 但凭着紫府内充沛的灵气与神识的精细把控,在历经了十几次失败焚毁之后,方炎对爆炎符的绘制手法愈发纯熟。 符笔落处,赤红色的灵力线条在兽皮纸上宛如活物般跳跃流转。 灵血渗入兽皮纤维,封存起一缕浓郁的暴烈火属性法力。 整整三天三夜,外界三日,紫府月余。 方炎消耗了大半符纸灵血,一口气绘制出了整整三十张灵光流转、威能惊人的下品爆炎符! 三十张爆炎符被他用细绳捆好,贴身藏入袖口与胸前内衬中,触手可及。 与此同时,他还将从赵二身上缴获的那把涂有剧毒“见血倒”的短匕重新用砥石磨砺得锋利无匹,暗藏于靴筒侧面。 攻有爆炎符,防有灵木罩,近有剧毒短匕,退有敛息术。 做足了全盘筹备之后,方炎才将阵法令牌收好,按任务规定,准时前往青玄宗山门外的白玉石台集结。 当方炎抵达山门石台时,那里已经站着两名身穿外门袍服的弟子。 黑风岭废矿任务干系重大,外务堂规定必须由三人组成巡守小队共同接取。 方炎走上前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的两名临时队友。 其中一人是个年过四旬的中年汉子,身形微驼,眼角布满沧桑的皱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袍服,周身散发着炼气四层的法力波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这差事,也是人干的?(第2/2页) 此人叫吴德,乃是凡俗散修中途拜入宗门的老油条。 此人在炼气四层停滞了整整十年,平日里专门靠着拉拢新人、蹭宗门任务残羹冷炙过活,眼神中闪烁着老练与算计。 而另一人则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朗,身穿绸缎质地的高阶弟子袍,腰间挂着一枚雕工精美的碧玉佩,周身同样泛着炼气四层的法力。 此人名唤云涛,乃是外门某位管事长辈送进来镀金的子弟,下巴昂起,满脸骄傲。 当云涛看到方炎走过来,注意到方炎腰间挂着的新晋杂役升房标记,又感受到方炎用《敛息术》故意伪装出的炼气二层巅峰微弱法力时,眉毛登时拧成了一团。 “外务堂那些管事真是越发糊涂了!” 云涛拿眼角斜视着方炎,语气中毫不掩饰嫌弃与鄙夷: “安排一个炼气四层的老散修跟着本少爷也就罢了,居然还塞进来一个刚从杂役院爬上来的低贱命奴?炼气二层?到了黑风岭遇上妖兽,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本少爷这次出来可是为了斩杀低阶妖兽积攒功绩升资历的,带着这种拖油瓶,算什么事?!” 一旁的吴德则是哈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对云涛赔笑道:“云少爷息怒,这小子怕是得罪了外务堂的执事被送来当炮灰的。黑风岭山高路远,凶险异常,咱们管自己便是。到时候若有妖兽袭来,让他挡在前面拖延个片刻,倒也算他有些微末用处。” 听着两人的当面挖苦与算计,方炎神色平淡如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走到石台一角,朝着两人象征性地躬了躬手:“弟子方炎,见过两位师兄。” 云涛冷哼了一声,连回应都懒得回应,拂袖转身:“废话少说!任务玉牌在我这儿,路上都听本少爷号令!谁若是敢拖后腿或者不听指挥,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云涛一马当先,催动轻身术朝着山下密林跃去。 老油条吴德连忙小跑着跟上,口中奉承不绝。 方炎走在队尾,看着前方一高傲一奉承的两道背影,眼底一片漠然。 世家子弟骄横自大且缺乏实战警惕,散修老油条暗怀鬼胎企图拿新人当垫脚石。 这样的三人临时小队,各怀心思,毫无默契可言。 方炎垂在袖口中的左手抚过藏在暗处的三张爆炎符,脚步沉稳,始终与前面两人保持着三丈以上的安全距离。 三人沿着蜿蜒山道,一前一后,步入了通往黑风岭深处的险峻山林之中。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古树便愈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黑褐色的树干上。 空气中原本清纯的宗门灵气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恶心的腐叶霉烂味与隐隐约约的妖兽腥臭。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枭惨厉的啼鸣,在阴森的密林中久久回荡。 夕阳西下,黑风岭那连绵如巨兽盘踞的漆黑山脊,在血色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真正的险境,已在脚下展开。 第30章 藏在袖口里的爆炎符 第30章藏在袖口里的爆炎符 黄昏如血,黑风岭内的浓重迷雾宛如浓稠的灰色兽毛,在暗沉沉的树林间蔓延肆虐。 随着夜色渐深,空气中的阴寒之气愈发逼人。 三人沿着崎岖的山道陡峭前行。 行至一处悬崖旁时,走在最前方的云涛脚步忽地一停。 他那双骄傲的眼睛死死盯着悬崖峭壁缝隙中一株泛着淡蓝色微光的伞状菌类,眼中爆发出遮掩不住的贪婪红光: “一阶下品灵药‘寒霜菇’!啧啧,没想到这黑风岭外围居然还能碰到这等好东西!” 一旁的吴德搭眼一瞧,眼神亮了亮,嘴上却有些顾虑地提醒道:“云少爷,寒霜菇生长之地多有恶兽潜伏。咱们接的任务是赶往废矿驻守,此时偏离安全山道,怕是不太稳妥吧?” “怕什么?区区一阶下品的野物罢了,本少爷出手,手到擒来!” 云涛冷哼一声,根本不听劝告。 他身形一纵,催动轻身术径直朝着悬崖峭壁上的寒霜菇跃去,伸手便要强行采摘。 方炎站在几丈外的一株古树阴影下,冷眼看着云涛的莽撞举动,双眼微眯,已然暗中将周身法力调动至了随时可以激发的紧绷状态。 就在云涛的手指刚触碰到寒霜菇茎干的刹那—— 咔嚓! 悬崖上方厚厚的腐叶堆与乱石堆猛地炸裂开来! 三道丈许长、通体漆黑如墨、背脊上生着一排尖锐倒刺的庞大黑影,带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腥风,如黑色的闪电般自树丛中扑杀而出! 一阶中品妖兽——黑背风狼! 而且一出现便是整整三头! “嗷呜——!!” 为首的狼王昂天长啸,声如尖锐的破空金石,震得崖壁上的碎石滚滚落下。 黑背风狼以速度与咬合力著称,一阶中品的风狼,实力堪比炼气四层的修仙者! “不好!是风狼群!” 尚在半空中的云涛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失措之下连忙挥袖刺出一道水蓝色水刃法术。 然而慌乱中施展的水刃术根本毫无准头,擦着狼王的身躯飞过,没入旁边的岩石,砸出一坑碎石。 狼王朝前猛地一扑,锋利的狼爪带起数道凌厉的风刃,直接撕裂了云涛体表仓促撑起的护身灵光! 撕拉! 鲜血飞溅! 云涛发出一声惨叫,胸前衣衫被抓得稀烂,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退。 “点子扎手!快退!” 老油条吴德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根本没有半点上前救援的意思。 他熟练地催动轻身术转身往后飞奔,在擦过迎面扑来的第二头风狼时,吴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毒辣的冷笑,顺势往后方大喝一声: “方师弟!云少爷受创,我来护持云少爷!你快上前替我们阻挡此兽!” 说话间,吴德竟在错身时暗中用袖口甩出一道吸引妖兽仇恨的引怪粉末,径直撒向了站在队尾的方炎! 第二头黑背风狼吸入粉末,血红色的狼眼死死锁定了站在最边缘的方炎,后腿在地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风暴,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方炎的咽喉狂扑而来! “想拿我当替死鬼?” 方炎冷冷看着仓皇倒退的云涛与暗中施毒的吴德,心中起伏的杀意一闪而过。 面对直扑面门、腥风扑鼻的一阶中品黑背风狼,方炎没有像云涛那般慌乱惨叫,也没有暴露自己真实的炼气三层修为与背上的配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藏在袖口里的爆炎符(第2/2页) 他神色平静如水,在风狼那锋利的獠牙距离自己面门仅剩尺许距离的急迫关头—— 方炎的脚步极其诡异地往侧面微错半步。 唰! 凶悍的狼爪擦着他的衣角狠狠拍在空处,将地面的泥土拍出一个深深的血坑。 与此同时,方炎下垂的左手手腕陡然一翻! 啪啪啪! 三张散发着炽热赤红色灵光的兽皮符箓,如飞刀般自他袖口中滑出,被他充盈的法力死死按在了黑背风狼最脆弱的腰腹柔软处! 正是三天三夜精制的一阶下品爆炎符! 而且是一口气贴上了整整三张! “给我炸!” 方炎口中吐出一道冰冷无情的音节,身形顺势借着冲击力倒飞而出。 轰隆——! 一道宛如雷霆轰鸣的震天巨响在狭窄的密林中轰然炸开! 三张爆炎符同时爆裂,狂暴无匹的赤红色烈焰火浪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而起,将整头黑背风狼的腰腹吞没! 恐怖的爆炸力将周围的腐叶与树干直接烧成灰烬。 那头一阶中品的黑背风狼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刺目的火光与硝烟中被当场炸成两截,碎肉与内脏混合着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热浪席卷,硝烟弥漫。 原本还在连滚带爬逃命的云涛,以及正准备看戏的吴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呆呆地转过头来。 当硝烟散去。 只见一身青衫的方炎傲然站立,全身上下连一片衣角都没落上灰尘。 方炎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一地黑风狼碎肉旁,抽出手中的淬毒短匕,手法精准熟练地从狼头碎块中挑出了一颗散发着浓郁风属性灵光的下品妖核,顺手收进了紫府空间。 随后,方炎转过身,一双没有丝毫温度的冷粹眼睛,平淡地扫向了一旁的吴德与云涛。 咕噜。 老油条吴德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顶门,背脊在眨眼间被冷汗湿透。 一次性拿出三张威能如此恐怖的攻击符箓? 而且面对一阶中品妖兽突袭,临危不乱、近身绝杀! 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炼气二层巅峰、从杂役院升上来的新人,哪里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分明是个深不可测、手握大杀器的狠角色! 连受了伤的世家子弟云涛也闭上了嘴,看着那满地的风狼碎肉,眼底首次浮现出深深的忌惮与惊恐。 另外两头剩下的风狼见同伴被一击炸得粉碎,发出一声惊恐的悲鸣,夹着尾巴一溜烟窜入深林深处,转眼不见了踪影。 林间再次恢复了阴冷的寂静。 方炎将短匕上的血迹在草叶上蹭干,重新插回靴筒,看着面色惨白的两人,语气平静如常: “两位师兄,天色不早了。” “黑风岭废矿,该继续赶路了。” 云涛与吴德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汗与忌惮。 两人再无半点先前的轻视与嚣张,忙不迭地点头,战战兢兢地跟在了方炎身后,朝着阴森的黑风岭深处走去。 第31章 废矿里的血色阵纹 第31章废矿里的血色阵纹 夜风卷着湿腥与刺骨的寒气,在死寂的废矿山谷间呼啸呜咽。 三人从小树林脱身后,顺着狭窄陡峭的碎石山路一路向上。 半个时辰后,一座早已荒废破败的营地打斜里出现在前方陡峭的崖壁下方。 原本用来抵御山中猛兽与低阶妖兽的厚重木栅栏早已倾倒了大半,断裂处尽是焦黑火灼的痕迹,无数碎小的木屑焦糊散落一地。 几间倒塌的泥瓦木棚歪歪斜斜倒在乱石丛里,木门破裂成碎片,窗棂上挂着厚重的毒蛛网,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泥土霉味与一股经年不散的腐死恶臭。 废弃的重型铁矿车倒砸在泥坑深处,锈迹斑斑的铁质轮轴上沾满了黑沉沉的干涸污痕,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斑驳诡异。 泥坑死水边,甚至还散落着几块被山鼠啃噬过的兽骨与破败衣角。 “咳咳……咳咳咳!” 云涛单手扶着冰凉刺骨的石壁连续咳嗽,脸色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难看的苍白。 他伸长脖子打量着周围黑漆漆的惨状,喉咙咕噜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与胆怯: “这……这就是黑风岭废矿营地?前任驻守的三位外门师兄到底遇上了多厉害的妖兽?连这般厚重的木栅栏和防御石柱都被毁成这般模样!” 打头阵的吴德在废墟四周缓慢巡视了一圈,厚重的鞋底踩着枯枝碎石,在死寂的夜色中发出啪嗒啪嗒的清响。 他在一截断裂倒塌的阵法石柱旁停下脚步,伸手拍掉石柱表面积存的厚厚灰尘,眼神隐晦地闪烁了一下,转过身朝着二人摇了摇头,叹息道: “阵法基石崩碎,木棚上留有巨大而深邃的爪痕,看来当年驻守的三位师弟确是猝不及防遭了兽群围攻。云少爷若是不适,咱们不妨在营地外围寻一处尚算完好的破屋暂歇一晚,待明日天亮山谷迷雾退去,再进矿洞探查。” “明日?” 方炎静静站在废墟中央的一块大石旁,眼帘低垂,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并未立刻接吴德的话,而是将体内炼气三层的法力悄然运至双目与耳穴,暗中已将神识如水波般悄然外放开来。 神识沉入脑海,紫府空间深处的清泉水波荡漾,源源不断地供给着精纯的灵气。 三丈范围内的丝丝风吹草动、碎石下虫豸的爬行声,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方炎踩着湿软粘稠的泥土,步履平稳无声地走到后山石壁与倒塌泥棚交界的狭窄夹缝处。 这里的泥土颜色比别处更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空气中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煞气息。 方炎蹲下身去,手掌贴近冰冷的地面。 冰凉的泥土触感中,竟极其隐晦地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嗜血煞气与古怪的腥甜味。 若是普通炼气二层的外门修仙者,神识微弱,或许只会将这股恶臭当成妖兽血肉尸腐后的腥味。 但方炎神识已达三丈,加上紫府灵泉长久的温养滋育,感官与察觉力远比同阶修士敏锐得多。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撮黑褐色泥土在指尖发力碾碎。 泥层下方半寸深处,赫然露出一道被泥土与枯叶刻意掩盖填封住的暗红色槽沟。 那槽沟细如发丝,深深嵌入冰凉的石壁肌理,上面刻着极其繁复扭曲的神秘符文线条。 纵然历经风雨侵蚀,线条残存的凹槽缝隙间,依然残留着早已凝固变黑的精血残渣,隐约间竟还在散发着少许吸力。 这绝对不是妖兽疯狂撕咬破坏留下的痕迹! 此乃魔道修仙者用来聚集气血、封禁动静与隔绝声息的“引血化煞纹”。 前任驻守黑风岭废矿的三名外门弟子,根本就并非死于天灾兽患,而是被人用极其恶毒的血煞阵法困死在营地里,硬生生抽干了满身精血血祭而亡! 方炎指尖骤然收紧,指缝间粘稠的泥土重新散落,将那道细小的暗红槽沟严严实实掩盖起来。 他拍了拍灰尘站起身,面色平静无波地扫了一眼站在数丈外断木旁的吴德。 外务堂执事李长青指派这个强制任务,可不仅仅是公报私仇送他来送死那么简单。 这黑风岭废矿最深处,分明藏着青玄宗内部败类与魔道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的血腥隐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废矿里的血色阵纹(第2/2页) “方师弟,蹲在石壁旁看什么呢?” 吴德不知何时绕到了方炎身侧数丈外,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可那双浑浊的双眼深处,却紧紧盯着方炎刚刚蹲过的那片石壁。 在他的后腰处,鼓囊囊的储物袋正暗泛着少许法力波动,分明是在暗中戒备与探查。 “没什么,只是看这营地的土质有些潮湿黏稠。” 方炎顺手拍掉掌心的泥尘,语气没有半点起伏,“云师兄先前身负轻伤,夜间山林寒气重,倒不如先去那半间尚能遮风挡雨的石屋歇息养神。” 云涛闻言如蒙大赦,急忙擦去额头冷汗,连声附和:“对方师弟说得对!先歇息一晚,明早阳气重了再去探查也不迟!” 然而,先前还在劝云涛休息的吴德,此时却面露正色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云少爷,方师弟,此言差矣。” “咱们接的任务是清理矿洞隐患。适才在小树林里,那三头风狼被方师弟用爆炎符炸死一头、吓退两头,眼下正是废矿外围兽群惊魂未定、四散奔逃之际。若是拖到明日清晨,待洞中其他猛兽回过神来,或是纠集更强悍的妖物出来巡视,咱们再想进洞可就难上加难了。” 吴德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向后山深处那座漆黑如择人而噬猛兽巨嘴般的矿洞入口。 在他的呼吸间,体内原本沉静的法力已然暗中运转起来,一股极其淡薄的血腥气从他衣袖间徐徐散发。 “况且,老夫方才路过洞口边缘,隐约听闻里面有水流清鸣之声,说不定受损的采掘设施还能抢救二三。依老夫看,咱们趁热打铁,今夜便进洞盘查一二,早些交差,如何?” 云涛脸上露出强烈的犹豫与抗拒:“这……这黑漆漆的洞穴,也太危险了吧?” 吴德见状,转过头看向方炎,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方师弟意下如何?你手里有那威能绝伦的爆炎符,若是遇到突发状况,有你负责在后方断后,咱们必然万无一失。” 拿爆炎符当诱饵,催促自己连夜进洞? 方炎心中冷笑连连。 吴德一反常态极力主张连夜进洞,显然是在洞深处布置好了致命的引血陷阱,急着要将他和云涛诱入其中开宰。 不过……这也正是方炎想要的。 若是在这开阔的营地外围动手,闹出动静难免横生枝节; 而进了幽深的矿洞死胡同,反倒是将吴德一网打尽的绝佳杀场。 “吴师兄考虑得极周全。” 方炎顺着吴德的话点了点头,自袖口摸出一把防身的铁木火把,擦燃火石。 噗! 火焰腾空而起,跳动的火光将他沉静如水的面容照得打斜拉长。 “既然接了宗门差事,早些查清也省得回宗门无法交代。云师兄若是不敢进,在洞口守着便是。” 云涛被这句“不敢”激得面子挂不住,当即咬牙拔出长剑道:“谁说我不敢!进就进,有爆炎符在,我还怕了几只残存的野兽不成!” 吴德见两人皆同意连夜进洞,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计谋得逞的狂热与残忍。 “好!方师弟果真是果敢之人!随老夫来!” 吴德打头阵,举着火把大步走向那幽深死寂的矿洞入口。 方炎手提火把走在队尾,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储物袋上,体内的法力已然凝聚在经脉深处,见血倒毒匕顺着袖口隐蔽收缩,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越靠近矿洞入口,四周的腥臭腐气便越发刺鼻难闻。 矿洞上方的石缝间,甚至还挂着几块早已风干的碎布片,上面隐约印着青玄宗外门弟子的式样。 就在三人脚掌跨过矿洞边缘断裂石阶的深处—— 呼…… 矿洞极深处的黑雾剧烈翻滚涌动,隐隐传来一阵令人毛骨耸然的沉重铁链拖拽声,以及一声极低极沉、宛如死尸喉咙摩擦发出的沉闷咆哮! 吴德的脚步停滞了一下,借着火光的掩映,他嘴角掀起一抹扭曲的笑容,双眼深处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第32章 捏碎的引血阵盘 第32章捏碎的引血阵盘 坑道狭窄崎岖,漆黑如墨。 火把燃烧发出的啪嗒微响与三人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湿润的洞穴中隆隆回荡,震得两侧石壁悬挂的碎渣与风干泥屑淅淅沥沥往下直落。 越往黑风岭矿洞深处走,矿道便越发曲折陡峭,空气中那股刺鼻难闻的腥臭恶臭几乎凝成了实质。 四周岩壁上原本开采灵石留下的巨大镐痕早已被一层黑紫色的恶臭霉斑覆盖,偶有几滴黏稠黑沉的腐水从顶壁缝隙间滴落,掉在脚边的泥水坑里,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叮咚声。 阴湿的冷风从矿道深处徐徐吹来,将火把跳动的光芒压得极其惨淡摇曳。 云涛用衣袖死死捂住口鼻,手里的长剑止不住打着颤,警惕万分地打量着两侧漆黑死寂的岔道,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恐慌: “吴师兄,这矿道弯弯绕绕,咱们好像一直在往地底极深处走。宗门发下的废矿草图上可没标记这条偏道啊!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打头阵的吴德没有回头,举着火把在前不紧不慢地踱步,语气显得格外平稳老练: “云少爷有所不知,当年这废矿弃用前,矿工们私底下凿出了不少偷偷采掘的狭窄偏道。这些偏道错综复杂,山中妖兽最喜藏匿其中修养。咱们沿着这条偏道查过去,定能找到那些孽障的巢穴所在。况且老夫常年在外接取宗门任务,走过的险地多了去了,经验总比宗门那张陈旧的图纸靠谱得多。” 走在队尾的方炎神色沉静如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他的右手轻握见血倒短匕,体内炼气三层的法力保持着最完美的潜伏状态,神识始终维持在体外三丈范围,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散开。 神识掠过四周粗糙的石壁,方炎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这矿道两侧看似寻常的石缝死角里,隔三差五便被刻下了极微小的黑红色符记。 那些符记隐隐吸收着地底深处的阴煞血气,将周围原本微弱的五行灵气排挤殆尽,显露出极强的血道杀伤力。 这一路上,吴德看似带路带得有条不紊、经验丰富,可每遇到交叉的岔路口,他的眼神都会暗中瞄向路口石壁下侧刻着的某些极其隐晦的蛇形暗号记号。 而且吴德的内息一直压得极沉,看似脚步骤慢沉重,实则是周身筋肉绷紧、随时蓄势待发的反扑姿态。 这矿道深处根本就没有任何采矿留下的遗迹。 此乃早被人精心布置好的瓮中捉鳖之绝路。 三人又往斜下方走了约莫百丈距离,前方的矿道擦着陡坡砸跌而下,两侧冰冷的石壁上竟隐隐渗出缕缕猩红如鲜血般的黏稠液体。 那些血水顺着石缝缓慢下淌,将脚下的地面泡得一片血红湿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声。 空气中的腐臭恶臭到了极致,甚至令人眼眶酸涩生疼。 矿道正尽头处,赫然是一面冰冷坚硬的青黑死石壁,没有任何继续延伸的出口或缝隙。 “死路?这里竟然是个死胡同?!” 云涛脸色大变,急忙停住脚步,转过身朝着前面的吴德怒声吼道:“吴德!你带的什么破路!这里根本就是个进退不得的死胡同!” “死胡同就对了。” 前方原本背对着两人的吴德,口中吐出一道阴森可怖的冷笑声。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火把跳动的光芒照在他那张老皱的面庞上,映照出满脸的扭曲、狰狞与狂热。 还没等云涛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吴德脚掌在湿滑的地面上猛地一蹬,周身法力如狂潮般爆开,身形灵巧得犹如捕食猎豹,顺势倒飞出数丈距离,直接退到了狭窄矿道的唯一出口外。 “吴德!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涛怒喝连连,拔出腰间长剑严阵以待地指向通道口。 “干什么?自然是送两位师弟上路,拿你们的精血肉身去换老夫的通天仙途!” 吴德狞笑一声,左手手掌骤然翻开,露出一方巴掌大小、通体刻满血色阴森符纹的黑色铁质阵盘。 他的双眼中爆发出嗜血疯狂的光芒,周身炼气四层的法力狂暴涌动,右手反手拍出一道劲风将通道两侧的落石推下封死退路,左手五指狠狠一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捏碎的引血阵盘(第2/2页) 咔嚓! 黑色铁盘应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黑漆碎屑。 一股惊天动地的刺耳嗡鸣声在地下矿道内轰然爆响。 一道黏稠炽烈如新鲜血液般的血色阵法光幕,自通道口地面与顶壁冲腾而起,带有滔天腥煞的红光骤然将幽暗的矿道照得一片血红! 那光幕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绝望铁壁,将整条死胡同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引血封杀阵?!” 云涛大惊失色,双眼撕裂般大张,持剑狠命撞在血色光幕上。 砰! 一道狂暴的嗜血弹力骤然爆发,血光狂涌间,云涛的长剑被生生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倒在冰凉的泥水里,口中连续喷出两大口鲜血,面容扭曲如鬼。 云涛瘫在血泥里,手脚并用地拼命后退,看着阵法光幕外神色冰冷的吴德,吓得牙齿打颤,大声咆哮起来: “吴德!你发什么疯!我是修仙家族云家的嫡系子弟!你敢陷害同门,执法堂定会将你抽筋剥皮、挫骨扬灰!云家绝不会放过你!你现在撤掉阵法放我出去,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云家?执法堂?当做没发生过?” 阵法外的吴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矿道内震耳欲聋: “小崽子,真以为在这深山老林、万丈地底还有云家能保你?老夫在炼气四层困了整整十五年!寿元将尽!若非投靠血尊大人,拿到洗髓换血的无上法门,老夫这辈子筑基无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不能突破境界,留在外门不过是等死罢了!执法堂算什么东西?云家又能奈我何?!” 说到这里,吴德那双浑浊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内靠在角落里的一道青衫身影,眼中泛着令人胆寒的精光: “只要将你们两个修仙者的精血肉身献祭给洞底的血尊大人,老夫就能换得一颗突破瓶颈的血煞丹!要怪,就怪你们运道不好,偏偏接了李执事发下的死路差事!” 李长青发下的差事? ! 云涛瘫在泥水里,脸色死灰如土,眼里满是绝望与悔恨,口中发出呜咽的绝望哭嚎。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李长青派发此等清扫任务,本意就是借吴德与魔修之手将他们彻底抹杀献祭! 阵法外,吴德笑得狂妄无比,他极力伸长脖子,想要好好欣赏里面那名靠在墙角石壁处的青衫少年惊慌失措、绝望求饶的惨态。 在他看来,方炎区区一个刚升入外门没多久的炼气二层杂役,在这等二阶杀阵面前除了受死别无他法。 自己设下的困阵堪称万无一失,即便炼气三层的高手被困其中也难逃一死。 然而。 光幕深处角落里的“方炎”,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身躯都没动弹一下。 嗯? 吴德笑声渐止,眉头紧紧一皱,察觉到了极度的不对劲。 他凝神细看,只见靠在暗处石壁上的,不过是一件由废弃木棍撑起来的空荡荡青色外衫! 早在三人刚刚踏入这狭窄矿道拐角前的十余息工夫里,方炎便凭借极其庞大的三丈神识与熟练至极的敛息术,借着火光照不到的阴影死角与水滴滴落的空隙,神不知鬼不觉地脱下了外衫架在木棍上。 而方炎的本体,早已将体内气血降至极致,如同一缕毫无温度的幽灵般闪到了吴德的后方死角! “假的?!” 吴德瞳孔猛地剧烈收缩,一股席卷全身的冰凉危机感打顶门直冲脊梁骨。 “你在找我么?” 一道毫无温度的平淡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吴德的后颈窝处悄然响了起来。 吴德周身毛发轰然炸裂开来,全身血液几乎当场凝固。 他甚至来不及转过头去,一只冰凉沉稳的手掌,已然如炼铁钳一般从后方探出,精准无比地捏住了他的咽喉命门,庞大精纯的法力眨眼封死了他体内的经脉流转! 第33章 抹过咽喉的毒刃 第33章抹过咽喉的毒刃 后颈命门被死死捏住,吴德周身经脉被强悍的法力当场封死,全身的血脉几乎要凝固炸裂开来。 “这不可能!你区区一个炼气二层的新人小崽子……隐藏了修为?!” 吴德心中发出一道极度骇然绝望的尖咆。 然而老练散修的极强生存本能,依然让他强忍着后颈传来的剧痛与窒息恐惧。 他拼尽一身积攒了数十年的老辣狠劲,硬生生强行逆转丹田内残存的少许法力,身躯以极其扭曲诡异的角度半侧转过来,右袖顺势反手朝后狠狠拍出一掌! 掌心之中,夹杂着数枚早已淬炼过剧毒的微小牛毛细针,带着微弱而阴毒的破空声直刺方炎的面门与咽喉要害! “去死吧!小崽子!给老夫陪葬!” 吴德在心中恶狠狠地咆哮叫嚣。 然而,方炎的动作比他想象中更快,也更冷酷果断。 对于这种走投无路的反扑手段,方炎早已在神识感知中预料到了千万遍。 三丈神识犹如毫厘毕现的画卷,将吴德衣袖间肌肉抖动与毒针飞出的轨迹锁定得一清二楚。 没等吴德这一掌的劲风与毒针拍到实处,方炎眼神冷冽如铁,隐藏在右袖中的见血倒短匕划出一道乌黑冰冷的弧光,极其精准无情地顺着吴德的喉结横向割削而过! 噗嗤! 热辣辣的鲜血如飞泉暴涌般从破裂的喉管中喷洒而出,飞溅在冰凉的石壁上。 见血倒短匕上涂抹的强烈麻痹毒素顺着创口迅速渗入血脉,吴德那刚逆转凝聚起来的微弱法力,如阳春白雪遇到烈日般在千分之一瞬息间崩溃消散。 他那拍到半空的手掌顿失全部力道,数枚牛毛毒针叮叮当当散落一地,无力地砸在冰凉湿滑的石壁上。 “你……你居然还藏了……见血倒……” 吴德双眼瞪得死大,眼珠几乎要撑破眼眶暴凸出来,两只青筋暴起的手掌死死捂住喷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粘稠血泡破裂的怪响。 他到死都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药园奴役新弟子,出手竟会如此狠辣决绝、算无遗策! 从隐匿出击到一击见血封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更没有一丝少年人的犹疑与动摇。 方炎面无表情地看着剧烈抽搐的吴德,捏住其后颈的手掌干脆松开。 扑通。 吴德僵硬粗壮的身躯重重砸倒在湿滑粘稠的泥地里,双腿剧烈抽动了几下,眼中的凶芒迅速熄灭散尽,便彻底断了气。 方炎手腕甩动,抹掉毒匕刃口上残存的少许血迹,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对于这种居心叵测、暗施毒计图谋性命的内鬼同门,他从不会留有半点多余的怜悯与说教。 修仙界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通道内,原本流转汹涌的血色阵法光幕,随着引血阵盘掌控者的横死抽搐,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扭曲嗡鸣,随后化作满天猩红刺目的碎光轰然崩塌消散。 被困在死胡同深处的云涛瘫在泥水里,双眼失神呆滞地看着倒在血泊中七孔流血的吴德,又看了看手握毒匕、满脸沉静的方炎,整个人吓得牙齿关剧烈打颤,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方……方师弟……你……你杀了吴德师兄?你……你杀人了!” “我不杀他,躺在这里被抽干精血的就是咱们。” 方炎冷淡地扫了云涛一眼,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他跨过地面泛滥的血水,走到吴德冰凉的尸体身旁,极为熟练地伸出两根手指,刺啦一声剥下了吴德腰间悬挂的下品储物袋。 方炎指尖探出一缕精纯法力,轻而易举便抹去了储物袋上遗留的微弱神识印记。 随后,他手掌拍开吴德的衣襟,将里面藏着的数张护身符箓、两枚下品回气丹、几株泛着淡淡药味的一阶黑风草以及数十块散落的下品灵石洗劫一空。 做完这一切,方炎自袖中摸出一张一阶下品爆炎符,极其自然地贴在了吴德的胸口创口处,脚下后退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抹过咽喉的毒刃(第2/2页) 他并指成诀,体内法力悄然引动符箓,冷冷吐出一个字:“引!” 轰! 一道炽烈的赤红色火光暴起,狂暴的热浪与炸裂声在狭窄曲折的矿道内隆隆回荡,将周围原本潮湿冰凉的泥水坑眨眼间蒸腾干涸。 吴德的胸腹当场被狂暴的火焰与气浪炸得粉碎,残躯被汹涌的火光掀飞撞倒在冰凉的石壁上,在滚滚烈焰中眨眼间融化掉落成了一地焦黑的碎渣与焦炭,彻底免除了死尸被魔修反过来操控的隐患。 “呕——!!” 亲眼目睹这般干脆利落、熟练无比的毁尸灭迹手段,娇生惯养的云涛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极度恐惧与恶心反胃,扑倒在冰凉的泥水里疯狂作呕吐了起来,吐得胆汁与胃水都流了出来。 云涛瑟瑟发抖,只觉眼前的方炎比凶残的魔修还要可怕冰冷。 方炎根本没有理会惊恐失措的云涛。 他站在硝烟散尽的通道口,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刚刚剥下的吴德储物袋中,快速清点战利品。 除了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几株常见的一阶草药与两张避水符之外,储物袋最深处的暗格角落里,赫然静静躺着两枚泛着阴冷幽光的墨色玉简。 方炎将其中第一枚玉简捏在手中,神识如针般凝沉浸入其中。 玉简内部,赫然印着一道熟悉的宗门执法私印印记——正是外务堂执事李长青的私印。 玉简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着李长青与吴德的绝密密谋: 李长青借派发强制清理任务之名,将方炎与云涛引诱至此废矿死胡同; 而吴德则负责配合暗中盘踞在矿洞极深处的魔修血尊,将两人作为生魂活口献祭给魔修,用来喂养矿洞深处的邪物。 作为回报,李长青不仅能借魔修之手除掉方炎报仇雪恨,更能在事成之后,从魔修手中分得三成极其珍贵的“血灵晶”原矿! 不仅如此,李长青还承诺事成后幫吴德私吞云家带出来的防身法器。 接着,方炎的神识扫向第二枚墨色玉简。 那玉简里赫然记载着魔修血尊操控这废矿深处死物的控尸禁忌秘术,上面详细标明了前任驻守执事被炼成炼气六层红毛血尸的秘辛,且尸身心口被植入了血毒母煞蛊! “好一个外务堂执事……好一个公报私仇!” 方炎捏着玉简的手掌力道渐渐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眼底泛起一层凛冽绝俗的冷酷杀芒。 神识扫过储物袋与紫府空间,他暗中盘算着自身的全部底牌储备: 袖中尚有二十七张一阶下品爆炎符,腰间短匕上用极毒草药与蛇毒混合炼制的“见血倒”剧毒依然充沛浓郁,紫府空间内更有清泉水可随时补充法力消耗,紫铜废炉底衬内积攒的化尸残液更是近身绝杀的奇兵。 若当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这些便是他反败为胜的靠山与退路。 然而还没等他将玉简收入紫府—— 啪嗒! 吴德被爆炎符炸散的一地焦黑碎渣中央,一颗拳头大小、沾满黑血的腐肉肉瘤剧烈扭动起来,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一道猩红如新鲜血液般的诡异蛊虫虚影自肉瘤中冲破而出,发出尖锐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啼鸣,顺着幽深曲折的地下矿道,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飞射向了矿洞最深处的死寂黑雾中! 下个刹那。 轰隆隆——! 整座黑风岭废矿的大地剧烈晃动起来,矿顶悬挂的巨石落屑如暴雨般轰然坠落! 矿道极深处,一道令人耳膜剧痛的粗重锁链崩碎声轰然响彻整个地下山谷! 紧接着,沉重如雷霆轰鸣般的重踩脚步声,带着冲天的血腥凶煞恶臭,排山倒海般朝着死胡同通道方向滚滚压来! 云涛吓得面如土色,声音尖锐变形:“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方师弟!快逃啊!” 方炎稳稳站在碎石雨中,反手握紧了腰间毒匕,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真正潜伏在这座废矿深处的致命危机,此刻才彻底苏醒爆发! 第34章 黑暗中的红毛怪物 第34章黑暗中的红毛怪物 咔嚓! 废矿最深处的坚硬岩壁在狂暴的蛮力下轰然崩塌陷落,无数沉重硕大的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暴射。 浓重得近乎黏稠的腥臭血臭伴随着滚滚黑雾自地底深处席卷而出,将原本狭窄的死胡同通道眨眼淹没覆盖。 周围原本湿冷的空气温度骤降,一股阴死煞气如针刺般直钻骨髓,令人气血翻涌生疼。 黑暗中,一双泛着猩红血光的嗜血凶眸死死锁定了站在通道口中央的方炎。 随着沉重如巨锤轰击地面的重踩脚步声急速逼近,一头高达丈许、全身长满黑红色坚硬鬃毛的庞大怪异身躯打滚滚黑雾中大步踏出。 那怪物面目扭曲狰狞,粗壮的獠牙翻外,四肢覆满青黑色的坚硬鳞甲,十指指甲如同一把把泛着刺目寒光的漆黑弯刀,身上甚至还挂着半截早已腐朽残破的青玄宗外门执事袍服! 前任驻守废矿的外门执事,已被魔修强行喂下恶毒的“阴煞炼尸丹”,炼化成了刀枪不入、不知疼痛的红毛血尸。 其散发出的气血凶威与滔天煞气,直逼炼气六层强者的威压! “嘶——!!” 红毛血尸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凶戾嘶吼,蒲扇般漆黑的大手猛地一挥,带起狂暴凛冽的罡风,直接将矿道一侧坍塌的数万斤巨石拍得稀碎暴射。 坚硬的岩壁被爪刃如切豆腐般割开五道深达半尺的恐怖爪痕,碎石崩飞。 无数尖锐碎石如闪电般扫过狭窄通道,砸在两侧石壁上擦出万点火星与轰鸣。 被吓得瘫软在泥水里的云涛甚至没来得及躲避反抗,额角便被一块飞石狠狠砸中,惨叫一声摔倒在泥水里晕死了过去。 方炎站在数丈之外,面对这等堪比炼气六层强敌的凶煞碾压,脸色沉静如水,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他双眼微眯,体内的法力轰然在经脉中狂暴运转,指尖朝前猛然一弹! 唰! 原本握在手中的见血倒短匕在御物术的催动下,化作一道乌黑冰冷的利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剧烈破空声,直刺红毛血尸咽喉处的要害! 叮! 一道刺耳难闻的金铁交鸣声在狭窄矿道内激荡回响,火星四溅。 那锋利无比、见血封喉的毒匕刺在血尸咽喉的红毛上,竟然如同刺在了极其坚硬的玄铁重甲上一般,连半寸都没能刺入,反而被一股狂暴的嗜血弹力直接震飞了出去。 方炎单手一招,顺势收回毒匕。 经过这一击试探,他已然彻底摸清了这头红毛血尸的虚实。 这怪物周身长满的黑红鬃毛,早被魔修用阴煞血气与极毒温养多年,坚硬程度堪比下品防御法器,寻常的法器与寻常刺杀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 若想将其斩杀,唯有先用强烈的火系破坏力撕裂其表皮防线,再以见血封喉的极毒顺着创口刺入要害! 一击受挫,红毛血尸眼中的猩红光芒暴涨,粗壮的双腿在冰凉的泥地上猛地一踏! 轰隆隆! 山摇地晃间,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血风,张开寒光闪闪的漆黑爪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凶威直奔方炎头颅砸落袭来。 “不可硬拼,当以灵巧周旋。” 方炎心中波澜不起,战术判断极其果决冷酷。 在这头狂暴血尸爪击落下的千钧一发关头,他的脚步骤然变幻,脚踏轻身术往后连滑数步,身形飘忽如顺风落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毁天灭地的一爪。 炽热狂暴的爪风扫过,将方炎的青衫衣角直接割裂开一角。 方炎催动紫府灵泉水,一缕温润清纯的灵气迅速在周身流转,护住心脉经络。 轰隆! 血尸这倾力一爪狠狠砸在矿道岩壁上,将半边坚硬的坑道生生拍得坍塌陷落,数不清的落石将原本退回废矿营地的路彻底砸塌封死。 后路断绝,方炎没有任何慌乱。 这地下矿道开采多年,地形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千百年采矿留下的死角、废矿石堆与悬空石柱,正适合拉扯布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黑暗中的红毛怪物(第2/2页) 他脚踏轻身术与绝影步,顺着废矿内错综复杂的迷宫偏道且战且退。 方炎将神识三丈范围的感知发挥到了极致,三丈之内,矿道两侧的承重木柱、悬空石块、死角凹槽、崩塌的石缝尽在他的脑海中了如指掌。 嗖! 嗖! 嗖! 方炎飘忽游走在漆黑一片的幽深矿道中,在狭窄的石墙与死水坑间腾挪避让,手腕飞速甩动,神识与法力精准联动。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张散发着赤红色灵光的一阶下品爆炎符,极其精细地在其背面附上一缕粘附法力,如长了眼睛一般被神识精准地贴在了矿道两侧的死角凹槽与支撑石柱深处。 每五张爆炎符组成一道暗藏的梅花封煞小阵,相互交错呼应,形成了一张死亡网兜。 方炎甚至故意放慢半拍脚步,佯装体力不支,引诱那头横冲直撞的血尸连拍断数根关键的承重石块,将整条通道的顶壁压到了坍塌的临界点。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方炎已然在狭窄曲折的通道内连续布置下了三道连环爆炎杀阵,悄无声息地消耗掉了十五张爆炎符。 “吼——!!” 追击在后的红毛血尸被彻底激怒,它根本没有任何灵智可言,全凭嗜血的本能狂暴前冲,庞大的身躯横冲直撞,将两侧的石壁撞得碎石横飞,狠狠踏入了第二道杀阵的包围圈正中央。 到了引爆的时机! 站在数十丈外矿道转角死角处的方炎,清秀的面庞在火把光芒照耀下显得冷酷至极。 他双指并拢成诀,体内的法力如潮水般注入神识之中,冷冷吐出一个音节: “爆!” 轰隆隆——! 十五张一阶下品爆炎符在同一时刻被神识轰然引爆! 炽烈无匹的赤红色烈焰如同怒吼狂暴的冲天火龙,在狭窄曲折的地下矿道内狂暴喷涌,原本冰凉潮湿的水汽在万度高温下蒸发殆尽,滚滚热浪将周围坚硬的落石在眨眼间融化成赤红刺目的粘稠岩浆。 轰! 轰! 轰! 连环轰炸引起的剧烈冲击波将整条矿道的顶壁撕裂坍塌,数万斤重的巨石碎块如陨石般纷纷坠落,将那头红毛血尸庞大凶戾的身躯彻底吞没在了熊熊烈火与滚滚硝烟之中。 狂暴的爆炸气浪席卷四方,连远处的矿道都跟着隆隆打颤。 原本狂暴咆哮的声浪,在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戛然而止。 矿道归于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难闻的硝烟与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融化的赤红岩浆沿着石缝滴落在积水坑里,发出滋滋的清响白汽。 方炎静静站在硝烟范围之外,双眼死死盯着那堆积如山的崩塌巨石,右手握紧了紫府空间中的那只黑漆漆的残破紫铜炉底。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滔天的血煞恶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变得越发狂暴嗜血。 哗啦! 崩塌的巨石堆被狂暴掀飞! 只见浑身浴火的红毛血尸自死石堆中挣扎着冲出,其胸口与背脊上的鬃毛被十五张爆炎符连环轰炸得一片焦黑剥落,散发着刺鼻的油烟腐臭,露出了下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暗褐色烂肉,腥臭黑血咕噜下淌! 爆炎符的轰炸虽未能要了它的命,却成功破开了它最引以为傲的皮毛坚甲! 吼! 暴怒失控的红毛血尸双眼通红如血,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更加狂暴的死煞气血向方炎猛扑袭来。 方炎眼中精芒一闪,暗中从紫府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极毒药液与紫铜炉底。 那炉底内泡着高浓度的化尸散与炼丹残渣,剧毒见血即腐,正是克制这种无知无觉炼尸的降魔绝杀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汇聚于双臂,身形屹立如松,嘴角勾起一抹冷淬的锋芒。 胜负之数,只在下一击。 第35章 沾着毒液的储物袋 第35章沾着毒液的储物袋 冲出火海的红毛血尸狂暴咆哮,带着漫天火星与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腥风扑杀而来。 鬃毛剥落、皮肉炸裂露出的黑褐色骨血,让它的身姿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越发狰狞嗜血。 几丈距离,眨眼即至。 那漆黑如刀的狂暴爪刃带起刺耳的破空声,逼得矿道两侧的悬空落石纷纷爆碎,将周围原本潮湿的空气割裂得轰鸣直响。 面对这毁天灭地性的一击,方炎脚下稳如磐石,身形屹立不动,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他神识极其冷静地锁定了红毛血尸胸口创口的要害死角。 方炎双眼精芒闪烁,右手一翻,直接将紫府空间内那只黑漆漆的残破紫铜炉底扣在掌心。 这紫铜炉底原本在药园时便泡着高浓度的化尸散与草药极毒残渣,经过紫府灵泉水长久温养滋育后,里面的毒液已然浓缩到了见血即腐的惊人地步,散发着一股刺鼻呛人的刺辣毒味。 方炎左手掌心重重拍在炉底后方,体内炼气三层的法力如同狂潮般喷涌爆发而出。 “去!” 方炎低喝一声。 啪的一声脆响! 紫铜炉底内积攒的高浓度化尸散与草药极毒残渣,混杂着一碗经过紫府灵泉水浓缩的乌黑毒汁,在法力的疯狂轰击下如同一道乌黑剧烈的毒雾暴风,精准无比地迎面泼洒在了红毛血尸胸口大面积炸裂的皮肉创口处! 嗤嗤嗤——! 一股极其刺鼻难闻的滚滚白烟骤然冲天而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噼啪腐蚀怪响。 化尸毒液具有极其可怕的强酸腐蚀之威,落入血尸胸口伤痕深处,疯狂腐蚀侵蚀着坏死硬化的肌肉、坚硬经络与黑褐色骨骼,将那些受损的肉躯眨眼间溶化成白白黑黑的黏液,滴落在地面上烫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坑,溅在石壁上滋滋作响,黑血咕噜溅开。 “吼——!!” 强如防御堪比下品法器的炼气六层红毛血尸,在极毒腐蚀的剧痛下发出了杀猪般的凄惨悲鸣。 那原本迅捷狂暴的扑杀身形,在剧毒侵蚀骨骼的剧痛下硬生生在半空中僵硬卡住,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颤抖,狂暴的爪击顿失全部准头,轰然拍空打在坚硬的地面上,将坚硬的石板砸出一个丈许大的深坑,石屑飞溅。 就是现在! 方炎眼底抹过一丝冷淬的锋芒,脚步骤然催动。 绝影步! 唰! 他的身躯化作一道青色残影,顺着血尸身侧极具压迫感地擦身而过,身法敏捷得犹如灵猫捕猎。 方炎右手死死握紧见血倒短匕,在擦身而过的急迫关头,顺着被化尸毒液腐蚀开来的深邃血窟窿,狠狠刺入了血尸胸膛的核心要害! 咔嚓! 锋利的毒匕顺着创口切碎脆化的骨骼,极其精准地刺穿了一颗正在疯狂跳动、散发着刺目红光的血色晶核! 见血倒剧毒迅速顺着破裂的晶核渗入血尸全身血脉,方炎五指收紧,法力顺着毒匕轰然爆发开来,硬生生将那颗血色晶核拧得粉碎! 那是支撑血尸运转的命门根本所在。 晶核在毒匕与极毒的冲击下轰然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游离的血煞细丝飘散无踪! 原本狂暴暴虐的红毛血尸,双眼中的猩红红光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那庞大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两下,随后轰然倒塌在地,顺着矿道斜坡砸倒下落,在强酸剧毒的疯狂腐蚀下,眨眼间融化成了一滩黑臭无比的黏稠腐液与黑水,彻底归于虚无。 呼……呼…… 方炎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稍显苍白,衣衫已被汗水浸湿。 连续催动轻身术、绝影步、引爆十五张爆炎符并近身刺杀炼气六层的红毛血尸,几乎将他体内的法力抽干了七成,连神经都高度崩紧。 他不敢大意,当即盘坐在地闭目调息。 方炎自紫府灵泉中汲取了一缕温润清纯的灵泉水饮下,腹中升起一股充沛的暖流,体内原本枯竭的经脉法力这才如春雨润物般复苏恢复,连干瘪的丹田也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在这生死磨砺与灵泉滋养下,他体内的法力比此前更精纯凝练了几分,甚至连炼气三层深处的修为屏障都松动了少许,战力得到了实打实的洗礼。 半柱香后,方炎睁开双眼,拍掉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沾着毒液的储物袋(第2/2页) 他先走到昏迷不醒的云涛身旁,蹲下身探了探其呼吸,确认云涛只是被碎石砸晕、并无生命大碍后,便独自一人提着火把,朝着红毛血尸先前破墙冲出的深处巢穴走去。 穿过坍塌开裂的石缝,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足有数十丈见方的地下石窟,四周石壁因常年受血气滋养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石壁缝隙里甚至还在滴着猩红的黏液。 石窟中央,赫然挖着一座干涸的血池,池底积聚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干涸血渣,上面刻满了古怪的魔道祭祀血纹,散发着微弱的古怪威压。 而在血池后方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赤红色灵光的晶体原矿—— 血灵晶! 整整一面墙壁的血灵晶原矿! 赤红色的荧光将整座地下石窟照得一片通红,精纯的血道灵气弥漫四周,每一块原矿握在手里都沉甸甸的,入手冰凉微湿,其总价值至少在三千块下品灵石以上! 血灵晶不仅能用来辅助魔修修炼血道法门,更是提炼高阶灵石与布置大型聚灵阵不可多得的稀缺材料。 在血池边缘的一堆森森白骨旁,静静躺着一只印着青玄宗执事标记的高阶储物袋,上面沾满了风干的黑血与剧毒残渣。 方炎走上前去,自储物袋中摸出一块布巾包裹着手掌,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高阶储物袋拎起。 他指尖探出一缕法力与神识,破开了遗留的微弱禁制,沉入其中。 储物袋空间足有方圆数丈大小,里面除了大量上等的采矿法器工具与上百块精纯的血灵晶原矿之外,赫然放着两枚质地阴凉的墨色玉简。 方炎将神识探入玉简中。 第一枚玉简详细记录了前任执事发现血灵晶矿后,外务堂执事李长青如何暗中勾结魔修引诱兽群血洗废矿营地、试图将这处价值连城的血灵晶矿私下侵吞的绝密计划! 里面甚至还有李长青与魔修约定私分矿石的具条约。 而第二枚玉简,则补充记载了李长青防止魔修黑吃黑所留下的后手防范秘辛,将这黑风岭深处魔修血煞阵的死角全盘托出。 “原来如此……” 方炎握着沾满毒液与黑血的高阶储物袋,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血灵晶原矿,眼底的寒芒深沉如墨。 李长青算计了一切,借刀杀人、谋夺矿脉,却唯独没有算到,他这个刚从药园奴役升上来的外门弟子,不仅看破了杀局,更将他的内鬼吴德与埋伏的红毛血尸全部反杀干净,甚至反手将两枚铁证玉简全部握在了手里。 方炎没有任何犹豫,挥手间将墙壁上的血灵晶原矿与高阶储物袋通通收入了紫府空间。 随着庞大的血灵晶进入紫府,紫府空间深处的土地甚至受灵气滋养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光华,连清泉水也激荡起圈圈涟漪。 随后,他转身走出石窟,来到昏迷的云涛身旁。 方炎伸手舀起一小泼冰凉的矿洞坑水泼在云涛脸上。 “噗——!咳咳咳!” 云涛激灵灵打了个冷抖,从昏迷中幽幽转醒过来。 他惊恐万分地环顾四周,看到周围碎石遍地、但那头恐怖的红毛血尸与吴德皆已不见踪影,而方炎正居高临下神色沉静地看着他。 “方……方师弟……那怪物呢?吴德呢?” 云涛牙齿打颤地问道。 “死了。” 方炎语气平淡,“那血尸受引爆的符箓轰炸,摔入坑道融化了。吴德尸骨无存。” 云涛吞了吞口水,看向方炎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畏惧,再也不敢有半点世家子弟的傲气。 方炎将云涛扶起,大步朝着矿洞出口走去。 东方,第一缕金色的晨曦划破了黑风岭沉寂一夜的重重迷雾,洒在废矿的荒凉废墟上,将连绵起伏的山峦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山风猎猎,吹拂着方炎破损的衣角。 方炎伫立在后山崖壁上,鹰隼般冷冽的目光俯瞰着山谷,看着掌心中那枚记录着李长青滔天罪证的私印玉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 “李长青,你想拿我当探路石,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这份大礼,回宗之后,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第36章 拍在桌案上的血煞玉简 第36章拍在桌案上的血煞玉简 晨曦洒在黑风岭的碎石缝隙间,那一滩被极毒腐蚀的黑水已经干涸,散发着微弱的焦糊味。 方炎拍掉青衫衣角上的泥尘,将见血倒短匕推回腰间,顺手把沾着吴德血迹的几枚残破符纸踩入泥地深处。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如同清扫庭院里的落叶。 在他身后,云涛缩在崩塌的巨石旁,脸色煞白。 他两手攥着一截断裂的铁镐,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身旁的少年。 方炎回过头,目光落在云涛身上。 云涛浑身打了个冷战,手里的铁镐险些滑落。 见识过方炎干净利落地割断吴德咽喉、又用强酸毒液将炼气六层的红毛血尸化为黑水之后,他心中那点世家子弟的傲气早已消散干净。 “走吧,回宗门。” 方炎说道。 “是,方师弟。” 云涛慌忙起步,脚下一滑险些栽倒,却连哼都没敢哼一声,老老实实跟在方炎侧后方,落后了整整半个身位。 山路崎岖,空气湿冷。 翻过黑风岭的外围山梁,能远远看到青玄宗护山大阵的流光时,云涛终于咬了咬牙,低声开口:“方师弟,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吴德师兄和那怪物的死,我回宗后绝不会多说半个字。只说我们在废矿深处遭遇阵法坍塌,吴德师兄为了保护我们,被坍塌的落石和魔气吞没,尸骨无存。你看这样说成么?” 方炎没有停下脚步,踩着枯枝发出沙沙声:“云师兄,废矿里确实是阵法坍塌,导致红毛血尸脱困。吴德为私吞矿脉暗害同门,自食其果。你我能活下来,全凭宗门赐下的护身符箓。事实本就如此,何来多说与少说之分?” 云涛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方炎的意思——方炎是在给他定下统一的口径,同时把一切归结于“意外”。 “对,方师弟说得极是!” 云涛急忙点头,神色愈发恭敬,“就是吴德勾结外敌,自食其果。我交接任务时,自会向外务堂和家族长辈这般禀报。” 他很清楚,自己这条命是方炎留下的。 若他敢有半点异心,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匕随时会抹过他的喉咙。 两个时辰后,青玄宗山门。 高耸的汉白玉牌坊下,值守的外门弟子扫过两人破损的衣角,诧异地嘟囔:“接了黑风岭死差的那俩新弟子,居然真活着回来了。” 方炎神色淡然,带着云涛穿过广场,径直走向外务堂大殿。 此时殿内零星有几名弟子在交接任务。 大殿正上方,执事李长青靠在紫木藤椅上,用杯盖拨动着漂浮的绿叶。 他那张略显阴鸷的脸上,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从容。 按照他的算计,这个时间,方炎和云涛应该已经成为废矿里魔修血祭的祭品,而吴德也该带着第一批血灵晶原矿暗中回返了。 “外门弟子方炎、云涛,回宗交接任务。” 一道清冷沉静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李长青的手指猛地一抖,青瓷茶盏的杯盖在盏沿上碰撞出刺耳的脆响。 茶水溅湿了衣袖,他却浑然不顾,一双阴冷的眸子霍然抬起,死死盯住了方炎。 “你们……怎么回来了?” 李长青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的目光在方炎和云涛身上反复打量,接着盯在方炎平静的面庞上,眼底的震惊迅速化作了浓烈的杀机。 吴德明明带了引血阵盘,还有血尸相助,怎么会失手? 云涛被这阴冷的目光盯着,脚步骤然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方炎上前一步,将黑色任务玉牌呈在交接柜台上:“启禀李执事,弟子二人驻守废矿期间,地底魔道阵法崩陷,一头红毛血尸破封而出。吴德师兄不幸被击杀,弟子二人激发护身符,才侥幸生还。” “一派胡言!” 李长青将茶盏重重拍在桌案上,温热的茶水四溢,“吴德修为已达炼气四层,怎会轻易身死?定是你们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他体内的法力翻涌,筑基期的淡淡威压朝着方炎碾压过去。 云涛瑟瑟发抖,急忙开口:“执事,方师弟所言句句属实!吴师兄确实被怪物所杀,弟子愿意以心魔起誓!” 李长青的心沉了下去。 连世家出身的云涛都站出来为方炎说话,说明黑风岭那边确实发生了变故。 最关键的是,吴德死了,他的血灵晶也彻底没了下落。 “即便如此,废矿失守,你们也难逃责罚。” 李长青冷哼一声。 既然借刀杀人不成,那他就用执事的职权,再派发一桩死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拍在桌案上的血煞玉简(第2/2页) 方炎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李执事,弟子在废矿的瓦砾废墟中,捡到了吴德师兄遗留的一枚残破玉简。因里面的内容事关重大,弟子不敢擅专,特来请执事过目。” 方炎从袖中取出一枚边缘碎裂的墨色玉简,稳稳搁在了李长青面前的桌案上。 李长青眉头微皱。 当神识扫入玉简时,他的脸色铺上一层死灰,紧接着又化作了铁青。 玉简中只有短短数句话的神识画面: “……李执事,方炎和云涛已经入套。今晚魔气封路,血尊便会动手血祭。您答应的三成血灵晶……” “……放心。事成之后,血灵晶少不了你的。记住,尾巴擦干净,别让执法堂看出破绽。” 这是通敌魔修、谋害同门铁一般的罪证! 一旦送到执法堂,他将万劫不复。 李长青的手指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那枚玉简,杀意猛然膨胀到了极致。 他想在这一刻出手,将眼前这个炼气三层的小辈当场捏死。 “李执事。” 方炎的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弟子在回宗前,已在黑风岭外的荒地里,用秘法将玉简内容拓印了数份。弟子福薄,担心自己若有个三长两短,或者每个月不能按时出外门去采办些修行物资,那些被拓印的玉简,就会有几枚‘不小心’掉在执法堂孟长老的桌案上。” 李长青悬在袖子里的右手猛地僵住,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你威胁我?” 李长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愤怒与恐惧而沙哑。 “弟子不敢。” 方炎拱了拱手,神色依旧平静谦逊,“弟子只是觉得,黑风岭废矿任务既然已经交接,接下来半年里,弟子打算闭关稳固修为,不想再被外务堂的强制任务惊扰。此外,弟子在废矿中受了魔气震荡,经脉受损,急需一些灵石与疗伤灵草调理身体。” 李长青死死盯着方炎,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外门多年,今日竟然会被一个刚脱去奴籍的炼气三层小子捏住命门。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方炎太冷静了。 没有得意,没有嚣张,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商量一件小事。 这种人一旦出手,绝对是见血封喉。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好,很好。” 许久之后,李长青闭上双眼,强行将体内翻滚的憋屈压了下去。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脸上多了一抹冷笑。 在找到方炎藏匿拓本玉简的地点之前,他绝不敢动方炎。 他拂过腰间的储物袋,一只精致的皮囊被他重重拍在桌案上。 “任务圆满交接。这是给你们的奖励。另外,这是免役令牌,半年内,外务堂不会给你派发任何强制任务。拿了东西,回你的洞府好好‘养伤’去吧。” 李长青将那“养伤”二字咬得极重。 方炎上前一步,将皮囊和免役令牌收回袖中。 神识扫过,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百块下品灵石,以及数株一阶上品“养脉草”。 这笔物资,足够他用来遮掩接下来的财富来源。 “多谢李执事关怀。弟子这便回去闭关。” 方炎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云涛见状,也慌忙行了个礼,急匆匆地跟着退了出去。 走出外门大殿,阳光落在石阶上。 方炎摸了摸袖中的灵石袋,长长地发出一口胸中浊气。 李长青这柄悬在头顶的暗箭,暂时被他制住了。 “云师兄,接下来的闭关,若无要事,便不要来找我了。” 在住宅区的岔路口,方炎停步对云涛说道。 “方师弟放心,我省得!” 云涛如释重负,忙不迭地保证,随后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方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偏僻石屋。 他推开木门,进入屋内,随手将门栓插好,并在窗沿处贴上了三张防御用的一阶下品木壁符。 随着符箓泛起微弱的青光,石屋内的动静被彻底隔绝。 方炎走到床榻旁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意念一动,整个人便凭空消失。 下一刻,他已站在了那片泥土芬芳、清泉汩汩的紫府空间内。 他将得来的灵石袋和药草随手放在青玉石台上,神识扫向那片泛着微弱光华的灵田。 是时候彻底消化黑风岭废矿的惊人财富了。 第37章 融化在紫府的血灵晶 第37章融化在紫府的血灵晶 幽暗的石屋内,三张木壁符贴在窗缝处,散发着微弱的淡青色光幕,将山谷外的冷风与杂音彻底隔绝在墙壁之外。 方炎在屋角盘坐下,仔细感受着这三张下品木壁符散发的微弱灵光。 符纸是由粗劣的黄芦纸制成,边缘有些发毛,但上面的朱砂墨迹依然鲜红饱满,封锁一间窄小石屋的动静已是绰绰有余。 他将呼吸调理得悠长平缓,把李长青给的那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以及从吴德腰间剥下来的两只皮袋一并排在面前。 经受过炼气六层血尸的煞气冲击,经脉此时还有些隐隐作痛。 若非用罪证玉简压制住李长青,以那位执事筑基期的狠辣手段,他绝对无法活着走出外务堂大殿。 方炎伸手拂过李长青给的皮囊。 哗啦一声,三百块亮晶晶、切割规整的下品灵石落在了木板上,散发着一股纯正的木属性灵力。 除灵石外,还有三株通体碧绿、生着细密绒毛的“养脉草”。 这种草药虽然算不得什么天材地宝,但在外门里也是调理经脉的良药,极为适合他现在的状况。 方炎接着将吴德那只破损的皮袋翻转。 里面除了百余块杂色灵石、几张有些褪色的防身符和两粒气味平平的回气丹外,还塞着一张略显残破的“避水符”和一颗一阶中品风狼妖核。 风狼妖核表面的青色流光已经有些暗淡,但内部的风属性灵力依旧凝聚未散。 这些外门老油条看似活得滋润,实则全身家底都压在了日常斗法与修炼消耗上,积蓄所剩无几。 方炎将这些灵石和符箓归置齐整,连同那一颗风狼妖核,一并塞进从废矿深处捡回来的高阶储物袋中。 这只储物袋足有数丈见方,内部宽敞,刚好用来装载一些掩人耳目的杂物。 做完这些,他合上双眼,两手交叠在小腹丹田处。 意念一动,神识穿透了那一层无形的界限,沉入识海深处那一团散发着青芒的温润胎记中。 脚下的泥土湿润而芬芳。 方炎睁开眼,已经站在了紫府空间之内。 两亩宽的黑褐色灵田整整齐齐地横在眼前,空气中飘荡着白蒙蒙的雾气,凉爽宜人。 灵田中央,那眼脸盆大小的清泉汩汩流动,泉水清亮,边缘生长着一圈一阶中品血牙米。 沉甸甸的赤红色稻穗垂下来,散发着浓郁的气血清香。 他走到泉水旁,弯下腰舀起一捧泉水饮下。 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在经脉间逐渐融开,先前斗法留下的那一丝酸痛消散了大半。 在灵田另一侧,则是先前种下的百株青元参。 在紫府十倍时间流速下,这些青元参长势极好,原本有些纤细的根茎已经有指头粗细,参叶肥厚,药香扑鼻。 方炎走到旁边的青玉石台前。 石台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从废矿深处缴获的上百块精纯血灵晶。 每一块血灵晶都有拳头大小,呈半透明的赤红色,表面隐隐有血红色的灵气丝线流转,即便只是堆放在石台上,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灵力波动。 “血灵晶本是魔修用来喂养血尸、布置血煞阵的引子,但其内部蕴含的灵气之纯,绝非普通下品灵石可比。” 方炎拿起一块血灵晶。 晶石入手微温,随着法力渗入,内部的血灵气顿时像被惊扰的鱼群般游动起来。 他站在田埂边,凝视着脚下的黑土。 紫府空间要升级、要维持时间流速,单纯靠外界自然渗透的稀薄灵气远远不够。 若他把这大批血灵晶埋入灵土,利用紫府本身的融灵之效将血道暴戾之气过滤,那精纯至极的灵力,必能反哺这片土地。 想到这里,方炎动作没有迟疑。 他走到灵田空闲的一角,避开那些快要成熟的血牙米和青元参,蹲下身子,用铁铲将湿润的黑泥挖开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方炎将石台上的一半血灵晶,约莫五十块,通通码入坑底。 每一块血灵晶在落入泥坑的一刻,表面的赤红流光在泥土的挤压下,陡然明亮了几分。 泥土中隐约有一股强烈的吸力,贪婪地吮吸着晶石内的温热红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融化在紫府的血灵晶(第2/2页) 方炎将泥土重新覆上,拍得平整。 泥土合拢的一刹那,整座紫府空间深处沉闷地轰鸣了一声。 原本悬浮在半空、温润如玉的紫府青灯,在这一刻,灯芯上的淡青色火焰陡然蹿高了寸许,将周围白蒙蒙的雾气映照成了一片淡淡的绯红。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方炎能够清晰地通过神识感知到,埋在泥土深处的那些血灵晶,在灵田泥土那极其奇异的融灵之效下,开始缓慢融化。 赤红色的精纯灵气如同一条条红色的树根,在黑暗的泥土深处疯狂蔓延。 泥土中的血煞戾气被强行剥离,化作淡淡的青烟消散在虚空中,而剩下的那些不带任何属性的精纯温热灵气,则如同春雨润物般,融进了整片灵田的每一寸土壤中。 黑色灵土的颜色变得越发深沉,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 田埂边的那眼灵泉翻滚出大片水泡,里面的泉水在灵力的冲击下,竟隐隐上涨了半寸,水位几乎要溢出泉眼。 泉眼中散发出来的灵雾比先前浓郁了数倍,吸入一口,便觉得喉咙里像是喝了一杯温热的灵茶,浑身经脉都舒展了开来。 最明显的变化,是灵田里种着的草药。 原本已经指头粗细的青元参,在泥土灵力激增的滋养下,叶片开始疯狂舒展,根茎顶端的泥土甚至被撑出了一条条细小的裂缝。 那些参果开始由青转红,散发出来的药力波动,竟然隐隐超脱了一阶中品的界限。 而在田角边缘,先前零星种下的几株二阶下品“通络花”幼苗,原本因为灵气不足而有些打蔫,在这一刻却陡然挺直了腰杆,生出了第三片翠绿的嫩叶。 “这血灵晶的灵力,果真霸道。” 方炎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沉静。 五十块血灵晶,融进灵田后,在紫府十倍流速之下,不仅让一阶青元参彻底成熟,更是将那些需要数年才能成活的二阶通络花提前催生了开来。 他走到灵药田前,弯下腰,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庚金灵力,施展出《庚金除虫术》,将藏在叶片底部的几只微小害虫斩灭,随后又掐诀念咒,一片带着微弱灵光的小云雨诀化作细密的雨丝,洋洋洒洒地落在灵田里,将泥土彻底浸透。 做完这些,方炎开始收割。 他将百株青元参小心翼翼地连根挖出,只留下根须和幼苗重新埋入土中,以便下一轮种植。 接着,他又将那些饱满成熟的一阶中品血牙米收割下来,整整装了两斗,放在了时间静止的青玉石台上。 做完这一切,方炎盘坐在青玉石台前,看着摆在面前的一大堆散发着浓郁参香的青元参。 “青元参已然成熟,且品质达到了惊人的一阶上品。这已经是炼制炼气中期真元丹的绝佳材料。” 方炎指尖摩挲着石台粗糙的边缘,眉头微蹙。 他现在面临两个最大的难处。 第一,他没有炼气中期的真元丹方。 他手里目前只有当初从藏书阁残本里抄录的一阶基础聚气丹方,那种丹药对于炼气三层以上的修士,已经没有了太大的精进效果。 第二,他缺乏药鼎。 炼丹师的药鼎分为凡、中、高三阶,凡铁药鼎只能承受一阶下品草药的火候,而炼气中期的“真元丹”药力狂暴,需要中品药鼎才能承受炼制时的烈火与高压。 强行用破损的废炉炼制,只会落得炸炉废药的下场。 “看来,必须再去一趟鬼愁庙黑市了。” 方炎做出了决定。 他手里还有大半血灵晶,以及从李长青那里得来的灵石,财力充裕。 只要伪装得当,在黑市中买下一尊中品药鼎和一张适合炼气中期突破的丹方,并非难事。 方炎收拾好衣物,将催熟的青元参和血牙米一并装入储物袋,意念一动,神识便退出了紫府空间,重新回到了那间昏暗冰凉的石屋中。 石屋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几声夜枭的怪叫从后山深谷里传来,显得有些凄凉。 方炎取出一套在黑市中备用的宽大黑袍套在身上,戴好能隔绝神识窥视的黑色斗笠,推开石门,隐入夜色中。 接下来的一步,才是他踏入炼气中期最重要的转折。 第38章 这成色,黑市少见 第38章这成色,黑市少见 深夜的青阳城笼罩在浓重的冷雾中,青黑色的城墙在夜色里轮廓模糊,宛如一头卧在荒原上的巨兽。 方炎压低了黑色斗笠的边缘,身上的宽大黑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熟练地穿过一条条幽深潮湿的石板小巷,避开了城内几队昏昏欲睡的凡人守卫,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破败老庙后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便是鬼愁庙,青阳城地下的散修交易黑市。 方炎推开长满青苔的木门,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石道,两侧的石壁上插着几支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火把。 随着他不断深入,耳边渐渐传来了嘈杂的喧闹声、讨价还价声以及各种法力波动的细微嗡鸣。 穿过石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足有百丈见方的巨大地下溶洞呈呈现出来,四周密密麻麻开凿出了上百个粗糙的石屋商铺,街道两旁更是摆满了各种散修用兽皮铺就的临时摊位。 摊位上放着劣质符箓、残破法器、以及沾着血迹的妖兽利爪。 方炎敛去全身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低阶散修。 他神色如常地穿过混乱的人流,没有在那些小摊前做任何停留,径直走向溶洞深处一间挂着“楚记药铺”牌匾的精致石屋。 步入铺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名身着红衣的妖娆女子正半倚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白玉烟斗,有一下没一下地吞吐着淡淡的青烟。 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里,正闪烁着商人才有的精明与慵懒。 这女子便是楚红药,青阳城散修中赫赫有名的炼丹师和黑市商贩。 听到脚步声,楚红药美眸微抬,在方炎那一身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上扫了一眼,红唇微启,吐出一口青烟:“客官要办些什么?咱家这铺子里,上到一阶上品疗伤丹,下到百年份的开山草,应有尽有。价格嘛,绝对公道。” 方炎没有说话,从黑袍下探出一指,将一块温润的暗金木牌稳稳搁在柜台上。 当楚红药的目光落在木牌上时,慵懒的神态微敛,将烟斗往桌上一搁,直起身子笑道:“原来是老主顾。随我来后堂吧。” 片刻后,幽静的药铺后堂内。 一盏昏黄的油灯散发着淡淡的松脂香。 楚红药亲自为方炎倒了一杯灵茶,试探着问道:“客官这次来,可是又带了什么上好的老药?最近青玄宗那边的丹药消耗极大,我手头的货可紧俏得很。” 方炎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却沉静的脸。 他没有多废话,拂过袖子,将一只粗糙的木匣推到了楚红药面前。 楚红药挑了挑眉,伸手将木匣的盖子推开。 当匣内里的东西暴露在灯光下时,她那双抚摸在匣边的手指猛地一紧,嘴角的笑意当场凝固在脸上。 木匣内,静静躺着三株指头粗细的青元参。 这三株人参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绿色,表皮上的白色纹理清晰致密,根茎底部的细小参须饱满粗壮,最惊人的是,参头上赫然结着两颗红得近乎滴血的参果,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精纯无比的浓郁药香。 “这……这是百年份的青元参?不对,这药力纯度,怎么可能连一丝泥土杂质与燥气都没有?!” 楚红药顾不得仪态,伸手捏起一株青元参放在鼻尖嗅了嗅,眼中的震惊愈发浓烈。 她经手过的药材成千上万,但如此完美的青元参,她生平仅见。 通常野生的老药,内部或多或少都会因为生长环境而带有杂质、微量毒素以及土腥燥气,需要炼丹师用真火反复去杂。 但这三株青元参,就像是被仙人以最精纯的灵液长年累月滋养出来的一般,药力温润,净无瑕疵。 “这成色,黑市里极难见到。” 楚红药深深地看了方炎一眼,神色变得凝重而认真,“方老弟,你老实告诉我,你背后那位炼丹大师,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培育出这种无瑕药材的,在整个云州,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她一直以为方炎只是个跑腿的,背后定然站着一位隐世的二阶甚至是三阶灵植大宗师。 方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水,神色平静:“楚掌柜,大师的来历,我这做晚辈的不好多言。你只说这三株药,能值多少灵石便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这成色,黑市少见(第2/2页) 楚红药见方炎不松口,只得苦笑一声,将青元参安稳放回木匣中。 “也罢,大师的规矩我懂。这三株无瑕青元参,品质已经达到了一阶上品的极限,用来炼制真元丹有九成的成丹率。我给你每株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的高价。三株,共计三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可以。” 方炎点头。 这价格比市价高出了三成,显然是楚红药在刻意结交他背后的“大师”。 “不过,我这次来,不光是为了出售草药。” 方炎接着说道,“我需要一尊能够承受真火的高品药鼎,以及一张炼气中期突破所用的‘真元丹’丹方。” 楚红药听罢,双眼微眯,若有所思:“方老弟,看来你背后那位大师,是要开始炼制二阶丹药了。真元丹方我这里确实有一份祖上传下来的残卷副本,虽然有些破损,但主药和凝丹诀都是完整的。至于药鼎……” 她站起身,走到后堂深处的一排黑木货架前,摸索了片刻,抱出了一尊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青色光泽的三足铜鼎。 铜鼎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火焰纹路,鼎口处隐隐有一丝温热的红芒流转,显得颇为古朴。 “此鼎名为‘青火炉’,是一件中品防御法器,也是一尊上等药鼎。鼎身是由黑铁与青铜混合火铜精炼而成,内部刻有一道小型聚火阵。即便不借助地火,单纯用体内的灵力法力,也能支撑炼制二阶低阶丹药。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 楚红药有些肉痛地抚摸着鼎身。 “开个价吧。” 方炎直视着她。 “真元丹方作价八十下品灵石,这尊青火炉,本要收你四百下品灵石,但看在大师的份上,只收你三百二十块。加上你那三株青元参的抵扣,你只需再付我七十块下品灵石便可。” 方炎没有任何废话,伸手拂过储物袋,将七十块切割规整的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排在桌案上。 李长青给的“封口费”和从吴德那里剥下来的灵石,此时派上了大用场。 楚红药拂手收起灵石,将青火炉与一块记载着真元丹方的红色玉简推到了方炎面前。 交易完成,楚红药重新靠回椅背上,吸了一口烟斗,慢条斯理地说道:“方老弟,看在咱们合作多年的情分上,我送你一个消息。” “楚掌柜请讲。” 方炎收起药鼎,动作沉稳。 “青玄宗外门,将在三个月后举行小比。这次小比的奖励极为丰厚,不仅有筑基期长老亲自讲道,前十名更能获得进入‘云海秘境’的名额。云海秘境里种着一株传闻能结出筑基机缘的‘天灵草’,各大修仙世家都已经开始在暗中争夺这块肥肉了。” 楚红药吐出一圈青烟,眼神微凝,“你回去转告大师,若是大师有兴趣,可以提前准备些突破和防身的丹药出售,最近黑市里的丹药价格,每天都在往上涨。” 方炎的心神微动。 云海秘境,筑基机缘。 他现在卡在炼气三层,距离筑基还很遥远,但未雨绸缪向来是他的习惯。 若能在炼气中期进入这处秘境,利用紫府空间移植几株罕见的二阶灵草,那他未来的筑基之路,必将顺畅百倍。 “多谢楚掌柜告知,晚辈一定转达。” 方炎戴回斗笠,向楚红药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了后堂。 重新走入鬼愁庙黑市的嘈杂街道,方炎低着头,藏在黑袍下的神识却已经悄然扩散开来,将周围三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黑市几个卖辅药和兽皮的摊位前,看似随意地买了一些真元丹所缺的几样低阶辅药,随后才顺着来时的狭窄石道,走出了地下溶洞。 凌晨的冷雾越发浓重。 方炎刚走出鬼愁庙后门的那条僻静暗巷,踩在满是积水的石板路上。 他的耳廓微动,神识边缘处,两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悄然出现在了他后方十丈开外。 “盯梢的么……” 方炎面色平静,黑袍下的手掌,已经扣紧了那柄冰凉的剧毒短匕。 黑市交易,财不外露。 他买下药鼎与丹方的举动,显然已经引来了贪婪的恶狼。 第39章 幽暗窄巷里的杀机 第39章幽暗窄巷里的杀机 凌晨的冷雾越发黏稠,如同一层厚厚的白纱,将青阳城外围的大片低矮平民窟淹没。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烂气味。 方炎压低了黑色斗笠的边缘,脚踏轻身步,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神识散入四周,化作一张无形的细网,紧紧锁定了后方十丈开外的两道气息。 那两人显然也是常年在黑市边缘讨生活的亡命徒,脚步压得极低,利用残破的土墙与杂草堆不断变换位置,企图掩盖行踪。 方炎想起了黑风岭老猎户曾对他说过的话,林子里的猛兽在尾随猎物时,必定会顺着风向,踩着前者的蹄印前行,以便随时暴起发难。 眼后的这两个跟踪者,也是这般步步紧逼。 黑市中杀人夺宝的勾当每天都在上演。 这两个炼气三层的散修显然看他只有孤身一人,又在楚记药铺里购买了昂贵药鼎,便将他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方炎脸色平静,没有任何荒乱。 他没有急着加速,而是顺着曲折的青石板路,故意折向了一片早已荒废、杂草丛生的平民窟窄巷。 这里的土墙大多已经坍塌,四周除了死一般的寂静和水坑里的臭味外,再无任何人影,正适合用来清理尾巴。 他穿过一棵枯死的老槐树,迈步走入了一条被断墙封死、仅有三尺宽的幽暗窄巷深处。 “大哥,这小子看来是个雏儿,居然自己走进了这等死胡同。” 方炎刚刚停下脚步,后方的黑暗中便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伴随着沙沙的衣物摩擦响动,两名身着灰色短打、面容枯瘦的散修一前一后,从断墙后的阴影里大步跨出,将方炎唯一的退路封死。 这两人手中各握着一柄长满锈迹的黑铁长刀,刀身表面隐隐有法力波动闪烁,显然是两件低阶的凡铁法器。 “小子,在楚记药铺里,你跟那红衣娘们交易的动静可不小,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你买了青火炉和玉简,身上定然还揣着大笔灵石!” 为首的刀疤散修将长刀抗在肩上,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凶光,“乖乖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老子留你一条全尸,若不然,今夜便让你这皮肉也化在泥水里!” 方炎没有说话,转过身来。 黑色斗笠的阴影挡住了大半面容,只有一只手按在腰间。 “大哥,别跟这小子废话,免得夜长梦多,动手!” 另一名矮个散修见方炎没有顺从的意思,眼中狠辣之色暴涨。 他身躯前冲,体内的法力注入铁刀之中,铁刀上亮起一缕土黄色的浊光。 他双臂一震,施展出散修中常见的劈沙刀法,带着撕裂冷风的劲气直奔方炎胸口刺来。 这一刀在半空中猛地往下一压,锋利的刀刃贴着泥地横扫,将地面上的黄泥和积水裹挟成一片浑浊的幕布,劈头盖脸朝方炎的眼睛泼洒过来。 这般下三滥的斗法手段虽然粗鄙,但在狭窄的巷道内却极难躲避。 方炎抬起左臂,用宽大的黑袍袖子将漫天泥水稳稳挡住。 就在矮个散修招式用老、力道未生之时,方炎右手指尖一弹。 袖中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一阶下品爆炎符脱手飞出,在法力的催动下,化作一团小巧却半透明的赤红火球,迎面砸在了矮个散修的胸膛上。 那矮个散修大惊失色,慌乱中想要从怀里摸出一张低阶土甲符抵挡,但火球已经狠狠落在了他的胸前。 轰! 一团暴戾的烈焰在窄巷内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将矮个散修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侧坍塌的土墙上。 泥土与碎砖如暴雨般倾泻,将其胸前挂着的一层薄薄的护心铁片炸得粉碎。 他无力地摊在泥水里,浑身被火焰炙烤得焦黑一片,大口吐着黑血。 “老二!” 刀疤散修见状大骇。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修为平平的年轻人,出手速度竟然快到了这般地步,而且身法如此玄妙。 “点子扎手!受死!” 刀疤散修一咬牙,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铁刀,刀身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鸣。 他高高跃起,双脚在泥壁上狠狠一蹬,手中的铁刀划出一道数尺宽的黄色刀光,裹挟着劈石断玉的力道狠狠劈落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幽暗窄巷里的杀机(第2/2页) 重重的一刀劈在旁边的石墙上,将坚硬的条石生生削掉了一角,溅起万点火星与乱石碎屑。 方炎没有退。 在这狂暴一刀劈落的那一刹,他腰间的见血倒短匕滑入手掌,脚下绝影步再次催动。 他的身形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侧倒,避开刀光锋芒的刹那,整个人如同一道冰冷的残影,极具压迫感地擦入了刀疤散修的怀中。 刀疤散修眼见一刀落空,正欲用部肘部撞击方炎的太阳穴,但方炎的速度比他快了太多。 噗嗤! 寒光掠过。 方炎手腕翻转,锋利的匕首顺着刀疤散修的脖颈横向一拉,切开了刀疤散修的气管与侧颈动脉! 热辣的腥血如飞泉般喷薄而出,大半溅洒在冰凉坍塌的废土墙壁上。 “你……你……” 刀疤散修双眼暴凸,眼珠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两只手死死捂住喉咙,指缝间黑红色的血水咕噜下淌。 见血倒毒素在刹那间渗入他的血脉,他体内的法力波动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般,登时涣散一空。 扑通。 刀疤散修粗壮的身躯重重砸在积水的泥地上,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神采便彻底涣散。 “大……大哥死了?!” 远处刚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矮个散修,目睹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凶戾之气。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只是被鬼愁庙里的传闻迷了心窍……放过小的一命,小的愿意交出所有灵石……” 矮个散修牙齿打颤,疯狂地在泥地里磕头求饶。 方炎戴着斗笠,一步步向他走去,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极其规律,在幽静的窄巷里显得极其冷酷。 “既然做这行,就该有身首异处的觉悟。” 方炎的声音冷漠至极,不带半点起伏。 没等矮个散修继续哀求,他指尖一抖,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乌黑的寒芒穿破冷雾,准确地穿透了矮个散修的咽喉。 矮个散修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身体一僵,也重重倒了下去。 窄巷重新归于寂静。 方炎走到两具尸体前,神色平静。 他俯下身子,将两人腰间悬挂的粗劣储物袋剥下,丢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神识稍微扫过,发现这两人的储物袋里寒酸无比。 除了一柄卷刃的精铜短刀和几块碎银子外,两人身上加起来竟然只有二十八块下品灵石,以及半块发霉的黑面干饼。 那柄精铜短刀的锋刃上崩了三处米粒大小的缺口,拿在手里分量颇沉,显然是粗制滥造的残次兵刃,不过丢入宗门炼铁炉里倒是能换回一两钱碎银子。 修仙界底层的散修,大抵都是这般挣扎在生死边缘,为了一丝稀缺的资源便要拿性命去赌。 他收起心神,从袖中摸出一小瓷瓶特制的极毒化尸散,小心翼备地在两具尸体的创口处各滴落了三滴。 嗤嗤嗤…… 滚滚刺鼻的白烟冲天而起,两具尸体和周围的血迹在强酸极毒的腐蚀下,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融化成了一滩黑水,彻底渗进了湿润的泥土中。 方炎甚至用铁铲铲了一些旁边的废土覆盖在原处,将仅存的一点焦味也彻底掩盖过去。 做完毁尸灭迹的全部工作,他重新拉低斗笠,身形一晃,借着冷雾的掩护,朝着青阳城门的方向疾行而去。 两个时辰后。 天刚蒙蒙亮,方炎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青玄宗后山偏僻的石屋内。 他洗去鞋底残留的泥垢,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外门弟子青衫,确认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腥味后,在木床上盘膝坐下。 他取出一粒劣质回气丹咽下,运转体内的微弱灵气去炼化药力,体内原本枯竭的丹田这才有了一丝温热的暖意。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新买的暗青色“青火炉”和记载着真元丹方的玉简。 “李长青这柄暗箭暂时被牵制,外门小比在即,这三个月时间,便是我突破炼气中期的最佳时机。” 方炎眼中精芒一闪,身形再次一晃,心神彻底沉入了紫府空间中。 接下来,他将开始在这片神秘空间里,炼制他修仙路上的第一炉二阶灵丹。 第40章 第40章 炼气中期的瓶颈,碎了 第40章第40章炼气中期的瓶颈,碎了 紫府空间内,白蒙蒙的灵雾在灵田上方无声飘散,平添了几分静谧。 方炎盘坐在青玉石台前,那一尊暗青色的三足青火炉稳稳立在地面上。 炉身刻画的火云纹路在灵力的注入下,正隐隐泛着赤红色的微光,散发出一股燥热的高温。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炼制二阶低级丹药“真元丹”。 炼气中期的真元丹,药力比普通聚气丹狂暴了十倍不止。 其主药是他刚刚催熟收获的一阶上品青元参,辅药则包括了从黑市购得的通络花、地灵芝以及一些杂乱的粉末药材。 在丹道典籍中,二阶丹药已然脱离了凡火炼制的范畴,需要炼丹师体内的法力真火配合地火进行精细把控。 对火候的把控与药液融合的节点要求严苛至极,稍有差池,便是炉毁药废的下场。 方炎静了静心,体内的法力顺着双掌徐徐注入青火炉内。 嗡。 青火炉内的小型聚火阵被法力激活,一团明黄色的真火在炉膛内熊熊燃起,将周围的白雾逼退。 他用毒匕将那一株肥厚的青元参切成薄厚均匀的十余片,随后小心翼翼地投入炉中。 参皮在高温下迅速干瘪,药力被真火融出,化作一滴暗绿色的纯净药液悬浮在炉膛中央。 “就是现在,投通络花。” 方炎神识死死盯着炉内,指尖一抖,依次将辅药投入。 然而,就在通络花与青元参药液接触的刹那,两股不同属性的狂暴药力猛烈冲突起来。 炉膛内的火温在药力的反噬下陡然蹿高,暗绿色的药液登时沸腾炸裂,化作了一缕漆黑的油烟顺着鼎盖缝隙飘散在空中,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木味。 第一次尝试,当场废了。 方炎脸色古井无波。 他拂袖卷去炉内的黑渣,盘坐闭目思索了百余息,将方才失败的火候节点与药力交融的比例重新推演了一番。 在修真界,炼丹本就是一门极耗资源的百艺,即便是极具天赋的炼丹天才,也是用无数珍贵的灵草药材生生堆出来的经验。 随后,他睁开眼睛,神色平静地再次投入了第二份材料。 半个时辰后,鼎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第二炉在凝丹的紧要关头,因为他体内的法力运转慢了半拍,导致三枚半成型的丹丸在旋转中失去平衡,当场碎裂融成了一滩漆黑的废液。 连续两次失败,损失了数株极其珍贵的一阶上品老药。 若是普通散修遇到,此时怕是已经心痛得直欲吐血,甚至连道心都会动摇。 方炎也感到体内法力有些枯竭,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旁边取出一小碗煮熟的血牙米咽下。 大步温热的气血暖流迅速在胃部化开,补充着他损耗的精气神。 待体能与精力重新恢复到巅峰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盛了一小杯浓缩的灵泉水备在身旁。 第三次开炉。 投入青元参、通络花、地灵芝…… 方炎屏气凝神,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入炉膛内部,将每一丝药液的变化、每一次温度的微弱起伏都锁定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神识掌控下,两股药力交融得极其缓慢却异常平稳。 到了最关键的凝丹节点,三枚坑洼不平的青色丹丸在炉内疯狂旋转,内部的药力再次出现冲突的征兆,鼎身也随之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长鸣。 方炎动作极其果决,右手一指,早已准备好的三滴浓缩灵泉水如箭般飞入炉膛,精准地融入了三枚药丸中。 灵泉水内蕴含的极纯温润生机,在接触药液的刹那,如同安抚暴戾狂涛的甘霖,将暴躁的药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嗡! 青火炉内传出一声清越的颤鸣,鼎盖缝隙处散发出大片浓郁的赤青色药香,犹如兰麝。 方炎拂袖熄灭火阵,一拍鼎身。 啪。 鼎盖飞起,三枚圆润无比的青色丹丸飞射而出,被他稳稳抄在掌心。 只见这三枚丹药表面圆润光滑,参香扑鼻,在丹药的表皮上,盘绕着两道淡淡的银色灵光细丝—— 真元丹,成丹三枚,且皆带有二道灵纹! 极品真元丹! 有了这带有灵纹的极品丹药,他冲关的成功率将暴涨数成,且不用担心劣质丹药留下的火毒杂质对经脉的损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第40章炼气中期的瓶颈,碎了(第2/2页) 方炎没有在紫府内多做逗留。 他收好药鼎与剩下的草药,身形一晃,退出了紫府空间,重新坐在了昏暗的外门石屋中。 石屋外,烈日高悬,林涛阵阵。 方炎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二指捏起一枚带有银纹的真元丹,径直入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近乎狂暴的灼热药流,顺着他的食道轰然涌入了胃部。 紧接着,那股药流化作了无数条滚烫的法力火龙,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横冲直撞,宛如滚烫的熔铅被强行灌入了干瘪的脉络,带来撕心裂肺的灼痛。 “唔……” 方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脸色刹那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如同雨水般顺着脸颊滚滚淌下。 炼气三层到四层,是炼气初期到中期的重大关口,法力需要由气态向半液态凝聚,经脉也需要拓宽一倍以上。 四灵根的资质本就驳杂,在冲关时,那些堵塞在经脉各处的微小杂质杂垢,就像是坚硬的铁锈般顽固。 真元丹的药力化作一柄柄锐利的刮刀,将这些陈年杂质强行剥离,化作一层黑灰色的粘稠汗液排向体外。 轰! 第一轮冲撞,经脉剧烈收缩,痛得他浑身颤抖,但瓶颈纹丝不动。 方炎脸色一沉,引导着体内源源不断的药力,再次汇聚成一柄更粗壮的法力大枪,朝着瓶颈发动了第二次撞击! 卡擦! 那一层坚固的瓶颈在极品真元丹与灵泉水双重药力的连续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给我破!” 方炎在心底低喝,强行压榨出仅存的意志,催动所有法力,发动了最终一轮毫无保留的撞击。 轰! 脑海中犹如有一声惊雷平地炸响。 那一层坚固的瓶颈在真气的强行轰撞下,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游离的灵光散入四肢百骸。 周围天地间的稀薄灵气像是受到了拉扯,顺着屋瓦缝隙蜂拥而入,钻入他的毛孔中。 紧接着,方炎体内的那股干涸感登时消失,一股比此前精纯了数倍的强悍法力洪流,顺着拓宽了倍许的经脉流转,温顺地汇入丹田中。 原本气态的法力,在丹田中央,竟隐隐凝聚出了一滴半液态的晶莹真元。 突破,炼气四层! 方炎睁开双眼,两道若有若无的精芒从眼底一闪而过。 他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耳聪目明,连空气中微小尘埃的飘落轨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神识悄然扩散开来,四丈……五丈…… 最终稳定在六丈范围! 方炎嘴角抿了抿,但神色很快归于平静。 神识扩大了一倍,意味着他施展《御物术》和短匕刺杀的范围、精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战斗力暴涨了数倍不止。 他站起身,正打算去清洗身上排出的粘稠污垢。 骤然。 石屋窗缝处贴着的三张木壁符,表面泛起的淡青色光幕剧烈摇晃,上面的朱砂墨迹甚至因为门外的剧烈拍击而隐隐泛出了刺目的红光。 他的六丈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石屋,清晰地捕捉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身穿外门执勤袍服的弟子。 这两人一个是名为孙大牛的粗壮汉子,另一个则是身形瘦削的鼠脸修士,皆是李长青在院子里的走狗。 “孙哥,李执事说了,这小子从黑风岭回来肯定私藏了血灵晶矿,只要搜出来,执事绝对少不了咱俩的好处。” 那鼠脸修士正低声附耳对那粗壮汉子嘀咕着,眼底满是贪婪。 “方师弟!快开门!外务堂执勤弟子临检!” 石屋外,传来了一声极其粗暴的砸门声,伴随着几名外门弟子戏谑而嘈杂的喧闹声,那两扇本就单薄的木门被踢得砰砰作响。 “方炎,赶紧打开阵法!我等奉外务堂执事之命,巡查外门弟子私藏违禁材料,若敢延误,按忤逆宗门规矩处置!” 方炎的眼睛随之眯起,眼底划过一抹冷淬的寒芒。 闭关刚刚成功,麻烦便找上门了。 不过如今他已然稳稳踏入了炼气四层中期境界,这山谷偏僻之地的牛鬼蛇神,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第41章 第41章 砸在门框上的搜查令 第41章第41章砸在门框上的搜查令 石屋外烈日正毒,知了在树梢间声嘶力竭地叫着。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狂暴药力引导着融入四肢百骸。 他浑身上下附着着一层黑灰色的黏腻污垢,那是冲关时从经脉深处排出的毒素,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然而他的皮肉之下,隐隐有流光运转,每一寸肌理都充盈着比此前浑厚了数倍的法力。 炼气四层,成了。 这便是炼气中期的力量。 他试着勾了勾手指,原本只能外放三丈的神识,此刻如潮水般朝石屋外扩散。 方圆六丈内的一草一木,尽皆呈现在脑海中,连屋外砂石上黑蚁争夺草屑的动作都清晰可辨。 还没等方炎站起身打水清洗,一阵狂暴的砸门声轰然打碎了山谷的宁静。 砰! 砰! 砰! 石屋单薄的木门在剧烈震动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木料开裂声。 贴在窗缝上的三张木壁符跟着晃动,表面上黯淡的朱砂纹路在重击之下红光隐现,随时都会崩碎。 “方炎!赶紧滚出来!” “外务堂执事殿奉命搜查!敢有延误,按反叛宗门规矩处置!” 粗暴的叫骂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方炎盘坐在原处,面色并无波澜。 他的神识早已探了出去,将屋门外的动静看了个一清二楚。 门外站着两人,皆穿着淡青色的外门执勤袍服,一人身材粗壮,正是外务堂里替李长青跑腿的散修孙大牛; 而在一旁拿着铁锁链、生着一张尖酸鼠脸的,则是炼气三层初期的弟子马三。 “孙哥,李执事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 马三一边抬脚踹着木门,一边压低声音,“那小子从黑风岭废矿活着回来,吴德却死在了里面。执事说,方炎身上绝对藏着从废矿里带出来的血灵晶。只要搜出来,这功劳够咱俩换取一整瓶中品聚气丹了。” “放心,进了这石屋,就算没有,老子也得给他搜出点东西来。” 孙大牛啐了一口唾沫。 石屋内,方炎听着两人的密谋,眼神发凉。 他引燃一张净身符,化作一团凉风将身上的脏污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布布衣。 随后,他运起《敛息术》,将体内的灵力波动层层压制,维持在炼气三层顶峰。 做完这一切,方炎走近屋门,拉开了栓子。 木门刚拉开一条缝隙,马三便一脚踹了过来。 破旧的木门狠狠撞在土墙上,激起大片烟尘。 马三跨过门槛,抖着一张盖有执事殿红戳的文书,冷笑开口: “方师弟,别来无恙啊。有人举报你在黑风岭执行任务期间,私藏宗门矿产。这是外务堂下发的搜查令,跟我们走一趟,还是让兄弟们在这就地查验?” 方炎看着被踹裂的门框,拱了拱手:“两位师兄,废矿之中凶险万分,连吴德师兄都陷在里面没能回来,我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幸,何来私藏矿石一说?” “少废话!搜!” 孙大牛大吼一声,粗壮的身子直接将方炎撞开,带头冲进了石屋内。 “给我仔细地翻!” 马三如恶狗般冲向方炎的床铺。 他一把扯下破旧棉被扔在地上,用脚狠踹着土炕的泥砖,试图找出暗格。 孙大牛则一拳砸碎了墙角唯一的木箱。 木箱碎裂,里面的东西顿时洒满了一地。 几件洗得发白的外门杂役衣物、一袋发霉的凡俗杂面馍馍,还有半罐黑乎乎的咸菜,全都被孙大牛踩在了脚底。 “孙哥,这边没有!” 马三将木床板整个掀了过来,除了一层陈年落灰,什么也没有。 孙大牛的脸色阴沉下来。 李长青给他们画的饼太诱人,若是空手回去,少不了一顿责罚。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方炎。 “储物袋呢?交出来!” 马三跨步围了过来,手中的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方炎面无表情地伸入怀中,拉出了一只灰扑扑的小巧袋子。 这是缴获的那个最低阶储物袋。 “两位师兄要查,便查吧。” 方炎将储物袋放在木桌上。 马三抢过储物袋,当即调动神识粗暴地探入其中。 孙大牛也凑上前去,两人的神识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扫荡。 然而,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十五块色泽驳杂的下品灵石,散乱地码在角落; 两只贴着标签的瓷瓶,装着不过四五粒次品聚气丹; 此外,还有几张凡俗盐包、吃剩的狼肉干,以及一张泛黄的保暖符。 至于李长青梦寐以求的血灵晶,连个石屑沫子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马三睁大眼睛,神识几乎将那两瓶聚气丹的碎渣都数了一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他有些不死心,一把抓住方炎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小子!你少在这里装蒜!吴德那老鬼虽然死了,但他身上的储物袋去哪了?云涛那风力鬼说亲眼看见你背着吴德进了主矿洞,你敢说你没拿到他的东西?” 面对近在咫尺的狰狞鼠脸,方炎目光平静。 他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指暗中摩挲,指尖一缕隐晦的火系法力正引而不发。 “马师兄慎言。” 方炎向后挪了挪,挣脱了马三的拉扯,回道:“当时废矿崩塌,红毛怪物肆虐,连吴德师兄都尸骨无存。我若非跑得快,怕是也和吴师兄一样成了那怪物的口中食。至于吴师兄的储物袋,多半已经随着矿山坍塌埋进地底了。两位师兄若是觉得我私藏,大可去请执事孟长老来,用搜魂术搜一搜方某的识海。” 听到“孟长老”三个字,马三和孙大牛的身子齐齐僵了僵。 当初在执法堂大殿上,孟长老那霸道的一掌,直接将原外务堂执事郭震打得经脉尽碎、发配苦役。 李长青也是在那次事件中被强行降了职,至今对执法堂畏之如虎。 方炎把这尊大佛抬出来,顿时让两人心里犯了嘀咕。 “两位师兄。” 方炎一步跨出,体内的法力毫无预兆地往外一震。 一股属于炼气三层顶峰的精纯灵压,如同一道无形的重墙,朝马三和孙大牛压了过去。 石屋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两名执勤弟子只觉得胸口好似被重锤砸中,不由自主地连退了步许,险些跌坐在那堆碎木屑里。 “你……你达到炼气三层顶峰了?!” 孙大牛脸上横肉抖了抖,眼底浮现出一抹惊骇。 他记得清楚,半个月前这小子去黑风岭的时候,不过是刚刚稳固在炼气二层。 短短半个月,在废矿那种死地,他竟然一连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马三的面色也有些难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第41章砸在门框上的搜查令(第2/2页) 在修真界,虽然他们穿着执勤袍服,但说到底也只是炼气三层初期的普通散修。 面对一个修为比他们还要浑厚的炼气三层顶峰修士,若是真动起手来,在这偏僻的后山,他们讨不到好处。 “好,很好!” 马三咽了口唾沫,将铁链收回腰间,指着方炎叫道:“方炎,你小子有种!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就算你到了三层顶峰又如何?李执事在执事殿盯着你呢。这回你运气好没留下尾巴,下个月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方炎闻言,目光微闪,随口道:“下个月?马师兄这是何意?莫非下个月执事殿还有什么关照?” “哼,连这都不知道。” 孙大牛为了挽回颜面,冷笑一声:“宗门已经下达了昭告,因为‘泣血谷’秘境开启在即,原本在寒冬举行的外门大比,这回提前到了下个月初举行!大比前十的弟子,不仅能直接晋升内门,更能获得进入泣血谷采摘筑基灵药的名额!” 马三在旁斜睨着方炎,阴森森地添了一句:“外门大比,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到时候,刀剑无眼,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在第一轮就被打断了腿!” 说完,马三一挥手,带着满是不甘的孙大牛跨过残破的门槛,快步顺着山道离去。 方炎站在石屋门前,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林莽深处。 山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地上被踩烂的馍馍和满地木屑,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李长青。 这条老狗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得安宁。 不过,刚才马三透露出的消息,却让方炎的眉梢舒张开来。 “泣血谷秘境……外门大比提前……” 方炎反手将开裂的木门关上。 他搬来一张破竹椅坐下,从怀中摸出了那一枚记载着《青玄御灵诀》的玉简,在指尖来回摩挲。 在青玄宗,外门弟子多达数千人。 如他这般的底层命奴,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任何筑基的机会。 那能够炼制筑基丹的三味主药——紫猴花、玉髓芝、绛雪草,全都被宗门死死垄断在秘境之中。 散修要想筑基,唯有拼命。 大比前十,不仅能获得进入泣血谷的名额,还能晋升内门,摆脱外务堂的掌控。 到了那时候,李长青区区一个过气的外务堂执事,手伸得再长,也绝不敢去内门动一个正式的内门弟子。 “看来,这外门大比,我是必须争一争了。” 方炎将神识探入玉简,脑海中浮现出《御物术》和《绝影步》的法诀纹路。 距离大比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必须将手中的所有资源转化为战力。 中品法器青火炉已经到手,紫府内的灵田里还种着不少老药,是时候准备一些保命的底牌了。 …… 青玄宗,外务堂执事偏殿。 殿内没有点灯,光线阴暗得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气,其间还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咳嗽声。 “咳咳……咳……” 李长青靠在宽大的青铜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右边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片呈现暗红色的灼伤痕迹,那是数日前被孟长老用法力打破护体灵光后留下的暗疾。 他的经脉受损严重,原本半步筑基的九层顶峰修为,如今已经跌落到了炼气八层中期,且每逢阴雨天,丹田内便会传来如万针穿刺般的剧痛。 这一切,全拜方炎所赐! 若不是方炎突然带回了那株三叶青芝,他原本可以凭借那一株灵药巴结上内门孙长老,一举突破筑基瓶颈。 结果药被方炎送给了叶清雪,他自己却落得个降职罚俸、经脉受损的下场! 啪! 正当李长青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时,偏殿木门被推开,孙大牛和马三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地板上。 “执事大人……” 马三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人呢?拿到了吗?” 李长青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两道迫切的光芒,“那小子腰包里有没有血灵晶?” 孙大牛低下头,没敢吭声。 马三咬了咬牙,低声道:“回……回大人的话。小的们拿着搜查令,把方炎的石屋翻了个底朝天,连他的储物袋也用神识扫了数遍。里面……除了十几块碎灵石和几粒次品聚气丹,什么也没有。” “胡说八道!” 李长青震怒,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过来。 “那黑风岭废矿里藏着一整面墙的血灵晶原矿!吴德不可能不带出来!方炎是唯一一个从矿底下活着回来的人,他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你们是不是私吞了?!” “小的人头担保,绝不敢欺瞒执事啊!” 马三吓得连连磕头,急切地喊道:“小的们真是一粒矿渣都没瞧见!而且……而且方炎那小子,现在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炼气三层顶峰!” “什么?三层顶峰?!” 李长青脸色陡然一变,身子剧烈地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死死地攥紧了座椅的青铜扶手,指甲由于过度用力而嵌进了铜缝里,发出一阵摩擦声。 半个月前,方炎还只是个连灵力都控制不稳的药园命奴。 如今不仅活着从魔修废矿里爬了出来,甚至一跃成为了炼气三层顶峰! “这贱奴绝对在矿底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李长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得如同一只受伤的秃鹫。 “执事大人,那小的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继续盯着他吗?” 孙大牛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 “不用了。既然搜不出证据,孟长老那边盯着,我们不便再强行搜山。” 李长青坐回椅子上,将那一盏倒满了隔夜凉茶的青玉盏端起。 他看着茶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狰狞的面孔,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下个月大比提前的消息,你们已经放给他了吧?” “放了,那小子听了之后,果然打听起泣血谷的名额来。” 马三忙不迭地应道。 “好。” 李长青五指猛地一用力。 咔嚓! 那只成色极好的青玉茶盏在他炼气八层的法力挤压下,瞬间粉碎,混着凉茶顺着他的指缝淋在青石地板上。 “他想要名额,就一定会报名参加大比。” 李长青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怨毒笑容:“擂台之上,生死无论。去,联系外门战力榜第七的赵猛。就说,老夫用两百块下品灵石,买方炎在擂台上的一条命。” “大比那天,老夫要在看台上,亲眼看着这个贱奴,被一寸一寸砸碎骨头!” 第42章 第42章 十个秘境名额 第42章第42章十个秘境名额 大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青玄宗主峰下的外务堂广场上,人声鼎沸。 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在半空中无声悬浮,隐隐散发着阵阵威严的波动。 在广场中央的巨大黑石碑前,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外门弟子,喧闹声几乎要将林间的雾气震散。 方炎隐匿着修为,将气息维持在炼气三层顶峰,不显山露水地挤在人群后方。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头,落在了那座足有数丈高的黑石碑上。 石碑表面,正用朱砂灵墨写着大大的告示: “外门大比,将于三日后正式举行。凡外门弟子皆可报名。此番大比前十名,可直接晋升内门,并赐予进入‘泣血谷’秘境之名额,采摘筑基丹主药。” “泣血谷秘境……” 方炎轻声呢喃。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耳中。 “这回宗门竟然把泣血谷的名额拿出来了?那地方可是十死无生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是几大宗门共同掌控的古遗迹,每隔甲子才开启一次,里面长满了外界绝迹的紫猴花、玉髓芝和绛雪草。那可都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 “拼了!若能拿到名额,在里面寻得一株主药带回宗门,就能换取一枚筑基丹!这可是我等底层弟子唯一的筑基机会!” 听着这些议论,方炎心下了然。 对于青玄宗数千名外门弟子而言,这无异于一次登天之梯。 但同样的,秘境中不仅有强大的妖兽,更有其他宗门的修士,甚至同门之间为了争夺主药,也是百般残杀,可以说是最残酷的修罗场。 大比前十的名额,李长青绝对不会放过。 方炎记起先前打听到的消息,李长青的亲侄子李天宇,如今已是炼气六层,必然会占据一个名额。 而李长青为了以防万一,必然会用各种手段在大比擂台上排除异己。 方炎转身朝广场外走去,避开喧闹的人流。 他准备去一趟山脚下的坊市。 刚走下广场石阶,路过一片翠竹林时,一旁忽地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方炎。” 竹影摇晃,一个身着粗布杂役服的娇小身影闪了出来,正是林小禾。 一个月未见,林小禾的面色有些苍白,原本就瘦弱的脸庞显得更加单薄。 她有些紧张地四下看了看,确定四周无人注意,才快步拉着方炎走进了竹林深处。 “林师姐,你怎么在这?” 方炎拱了合手。 林小禾没废话,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塞进方炎手里。 “这是我托人在外门药园里弄到的回气散和止血粉,你留着,大比的时候能用得上。” 林小禾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急促:“方炎,你要小心。我听杂役院的一个管事说,李长青最近在执事殿里发了大火。他因为丢失了那株三叶青芝,被降职罚俸,经脉也受了重伤。他恨极了你。” 方炎默默收下纸包,看着她。 “我听那管事嘀咕,李长青的心腹马三,这几天频繁出入外门几位狠角色的洞府,尤其是外门战力榜第七的赵猛。听说李长青出了重金,要在擂台上要了你的命。只要你抽签对上他们的人,绝无生路。” 林小禾眼里满是担忧,“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弃权吧。大不了再回药园当命奴,总比丢了性命强。” 方炎看着林小禾,感受着手中纸包传来的微温。 在这个人吃人的修仙界,难得还有人能为他冒着得罪执事的风险送来警示。 “多谢林师姐提醒,我自有分寸。” 方炎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句,接着递过去一张有些陈旧的护身符:“这张符箓你留着防身,若是遇到麻烦,催动法力便可保你一时三刻。” 林小禾推脱不过,只得收下,又嘱咐了他几句,才匆匆离去。 方炎目送她消失在竹林尽头,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森冷的寒意。 赵猛。 外门战力榜第七,炼气五层后期,一手《金刚铁线拳》威猛无比,在擂台上出手极其狠辣,曾数次将对手生生打碎经脉致死。 “想在擂台上要我的命?” 方炎冷笑一声,迈步走出了竹林,直接朝山下的坊市赶去。 一进坊市,他便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因为大比匆忙提前,坊市内的物价飞涨。 平日里只需三块下品灵石一张的一阶中品爆炎符,如今已经被炒到了五块; 连最普通的恢复灵力药草,价格也翻了一倍不止。 方炎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头戴斗笠,在几个符箓摊位和药草铺子前转了转。 他腰包里如今还有一千三百多块下品灵石,资产充裕。 “店家,这两百张一阶空白符纸,还有这一盒上品符砂,怎么卖?” 方炎在一处专门售卖符箓材料的摊位前停下,压低声音问道。 摆摊的是个满脸精明的中年修士,抬头打量了方炎一眼,嘿嘿笑道:“道友是想在大比前临阵磨枪吧?如今符纸紧俏,平时这两百张空白符纸加一盒符砂只需十块灵石,今天……得收你二十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第42章十个秘境名额(第2/2页) 方炎没有任何废话,伸手从袖子里数出二十块下品灵石丢在桌上。 中年修士眼睛一亮,利索地将材料打包递了过去。 接着,方炎又去了一家偏僻的毒草铺子,花了五十块下品灵石,购得三株年份尚可的“蚀骨草”以及一小瓶一阶上品毒蝎的毒囊。 买齐了材料,方炎没有在坊市多做逗留,当即返回了后山石屋。 锁好石屋的破烂木门,方炎盘坐在土炕上,凝神定气,心念微动间,他的身形凭空消失在石屋内。 紫府空间内。 两亩灵田里,先前种植的血牙米已经收割完毕,新播种的一批在灵泉的滋养下已然长出了嫩绿的幼苗,在白蒙蒙的灵雾中散发着勃勃生机。 方炎走到青玉石台前,将买来的符纸和符砂平铺开来。 在仙道百艺中,制符极耗神识与灵力的控制。 他在突破炼气四层后,神识范围扩大到了六丈,法力也变得精纯无比。 再加上脑海里记载的《低阶符箓百解残卷》,他决定尝试绘制二阶下品的爆炎符。 一阶爆炎符的威力,只能相当于炼气三层全力一击; 而二阶下品的爆炎符,一旦激发,其威力堪比炼气五层修士的倾力一击。 这在大比擂台上,绝对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方炎静了静心,取出石盏,盛了一小杯浓缩的灵泉水,滴入符砂中。 灵泉内蕴含的极纯温润生机,能极大地提高画符时灵力流动的稳定性。 他拿起狼毫笔,蘸饱了暗红色的符砂,法力运转,神识死死锁定在笔尖之上。 落笔。 刷—— 符笔在符纸上带起一道道微弱的红光。 然而,就在画到一半时,符纸上的火系灵力骤然失衡,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啦声,整张符纸登时化作了一团焦黑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方炎脸色不变,随手拂去灰烬,闭目思索了片刻,回忆刚才灵力受阻的拐折处。 在紫府空间的静谧中,他一次次提笔,失败了就停下总结。 一天后。 嗤—— 随着末尾一笔勾勒完毕,整张符纸表面陡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灵光,隐隐伴随着低沉的火雷之声。 待灵光收敛,符纸上出现了一道道宛如游蛇般的暗红色纹路。 二阶下品爆炎符,成了! 不仅如此,由于滴入了灵泉水,这道符箓的威力极佳,散发出的火系波动比寻常二阶下品符箓还要暴烈几分。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绘制便顺利了许多。 三日之后,方炎的身前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张带有暗红色火纹的变异爆炎符。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方炎将目光落在了那一小瓶毒蝎毒囊和蚀骨草上。 他取出青火炉,在下方注入法力,明黄色的真火在炉底熊熊燃起。 方炎将蚀骨草投入鼎中提炼,在强大的神识操控下,很快将毒草中的蚀骨之毒提纯成一滩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随后,他小心翼意地将一阶上品毒蝎的毒囊破开,将那带有淡淡腥甜味的褐色毒液滴入其中。 两股毒素在真火的烘烤下逐渐融合,散发出刺鼻的绿雾。 方炎手一挥,掀起一阵劲风将绿雾吹散,接着从怀中抽出了那一柄锋利无比的毒匕短刃,将其刃口浸泡在暗绿色的药液中。 随着滋滋的轻响,刀刃表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绿光泽,旋即隐没在锋利的刃口之下。 “见血倒”加上“蚀骨草”,这柄毒匕如今只需擦破皮肉,便能在数息内令炼气五层修士浑身酸软、经脉麻痹。 底牌尽出,方炎这才退出紫府空间,回到石屋休整。 …… 外门大比首日。 阳光普照,青玄宗演武广场上,十座巨大的青石擂台一字排开,四周插满了宗门大旗,随风猎猎作响。 看台上,数位外门长老和执事依次落座,李长青赫然在列。 他面色惨白,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弟子人群,眼神阴毒。 方炎站在巨大的黑石抽签碑前,将自己的青铜外门腰牌按在了冰凉的石碑表面。 嗡。 石碑表面的朱砂灵墨一阵晃动,旋即显现出了一行清晰的字迹: “第三擂台,第二场:方炎(炼气三层)对邓疯子(炼气四层)。” “邓疯子?” 方炎眉头微挑。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血腥气的阴冷目光,从不远处的人群中狠狠地刺了过来。 方炎抬起头,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精瘦修士,正将一柄带血的铁钩扛在肩上。 那人脸上有一道贯穿整张脸的蜈蚣状疤痕,正用一种看着死人般的嘲弄眼神,冷冷地盯着方炎。 外门恶犬,邓疯子。 此人以身手疯癫狠辣著称,虽然只有炼气四层初期,但斗法时招招搏命,是李长青手下养的一条疯狗。 邓疯子抬手在自己的脖颈处狠划一下,朝方炎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第43章 第43章 擂台上的腐骨针 第43章第43章擂台上的腐骨针 “第三擂台,第二场,方炎,邓疯子,上台!” 随着负责执勤的外门年长弟子一声清喝,原本围在第三擂台周围的数十名弟子纷纷向后退出半丈,让出了一片空地。 邓疯子扭了扭脖颈,发出一阵骨骼脆响。 他单手倒拖着那柄寒光闪闪的铁钩法器,脚下法力微动,身形如同一只林间鹞子,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小贱奴,滚上来受死!” 邓疯子啐了一口唾沫,疤痕交错的脸上尽是残忍的戏谑。 方炎面无表情,拍了拍青布长衫的衣摆,缓步顺着石阶走上了擂台。 他的步伐沉稳,没有半点轻功身法的花哨,但在看台上的李长青看来,这无异于方炎在拖延时间。 李长青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目光死死地锁在方炎身上。 在他身旁,执勤弟子马三正弯着腰,附耳低声说着什么,眼神不停地朝擂台方向瞟去。 “大比开始,生死各安天命,不得使用违禁丹药!” 年长弟子站在擂台边缘,袖袍一挥,高声宣布。 话音未落,邓疯子整个人就动了。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炼气三层顶峰的法力在其脚下炸裂开来,将坚硬的青石板都震出了一丝微小的裂纹。 他借着这股前冲之势,手中的铁钩在空中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出一弯雪白的线条,直奔方炎的咽喉勾来!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方炎站在原地,目光没有丝毫慌乱。 在他的神识笼罩下,邓疯子前冲的速度在脑海中仿佛被拆解成了数个停滞的动作。 他肩膀微晃,脚下运起《绝影步》,身形如同一缕清风,朝侧方迈开半步。 嗤啦—— 铁钩贴着他的青衫衣角掠过,尖锐的钩锋将空气撕裂出一道凄厉的长鸣。 “跑得挺快!” 邓疯子一击落空,脸上的疤痕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他手腕一抖,倒拖的铁钩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横扫,扫向方炎的腰际。 方炎依然不急着反击。 他踩着身法不断游走,身形飘忽不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邓疯子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在外人看来,方炎此时就如同一只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扁舟,随时都有被邓疯子撕碎的危险。 “这方炎死定了,只知道一味躲闪,体内的法力迟早会被邓疯子耗光。” “邓疯子可是杀过人的主,手里的那柄铁钩是下品法器中的极品,方炎区区一个命奴,拿什么挡?” 台下围观的弟子议论纷纷。 看台上,李长青原本有些紧绷的脸色稍微松缓了一些。 在他看来,方炎这般狼狈的模样,显然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底牌。 然而,在擂台之上的邓疯子却是有苦说不出。 他已经连续攻了二十多招,每一招都是杀手,可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方炎用诡异的身法躲了过去。 更让他心惊的是,方炎的呼吸至今沉稳如初,根本没有半点法力不支的迹象。 “这小子有古怪!” 邓疯子眼底闪过一抹凶狠,他在一次佯攻被躲开后,借着身形交错的掩护,左手忽然伸入袖口,按在了藏在里面的一个暗金色圆筒上。 中品暗器法器——腐骨针。 此物由淬炼了地火毒煞的精铁铸成,内藏三枚毒针,一旦激发,毒针见血封喉,能很快将人的浑身骨头蚀成脓水。 因为此物太过阴毒,早已被宗门大比明文禁止,是李长青临行前暗中赐予他防身绝杀用的。 “去死吧!” 邓疯子嘴里大喝,右手铁钩虚晃,左手猛地一抬,藏在袖中的暗金圆筒登时露出了口子。 嗡! 三道细若毫发的黑色乌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激射而出,直指方炎的胸腹重穴。 台下有见识的弟子见状,失声喊道:“是腐骨针!违禁暗器!” 然而,那三枚毒针的速度实在太快,且距离如此之近,普通炼气三层修士在没有防备下,绝无躲开的可能。 但方炎不同。 在邓疯子左手动弹的刹那,方炎的六丈神识就已提前捕捉到了那暗金圆筒的法力波动。 “找死。” 方炎心中冷哼一声,双腿法力狂涌,《绝影步》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在间不容发之际横移了三尺。 夺! 夺! 夺! 三枚泛着漆黑毒气的钢针险险擦着方炎的腰际飞过,狠狠地钉在了后方的白玉石柱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将坚硬的白玉石腐蚀出了三个黑乎乎的深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第43章擂台上的腐骨针(第2/2页) “怎么可能?!” 邓疯子睁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如此近距离激发腐骨针,就算是炼气五层修士在不设防下也得饮恨,这小子怎么可能躲得开? 然而,还没等他收回暗器,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陡然从方炎身上轰然爆发。 方炎不再隐藏修为。 他体内的半液态真元立时沸腾,炼气四层的雄浑法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奔涌而出。 强横的灵压在擂台上卷起了一阵狂风,将周围的碎石都吹得四处飞散。 “炼气四层?!这方炎是炼气中期!” 台下围观的弟子们脸色齐变,一些距离擂台较近的人更是被这股灵压逼得不由自主地连退两步。 “天呐,他不是半个月前才突破三层吗?怎么可能已经是四层了?!” 看台上,李长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带得屁股底下的青铜太师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死死地盯着方炎,一张脸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彻底扭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擂台上,邓疯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被方炎身上爆发出法力波动逼得呼吸一滞。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方炎便动了。 方炎一步跨出,身形如电,欺身到了邓疯子面前。 他右手虚空一抓,一尊丈许大小的暗青色鼎影隐隐在其掌心浮现。 中品法器,青火炉! 方炎体内半液态真元疯狂注入炉中,青火炉本体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带着万钧重势,犹如一块陨石般,当头朝邓疯子砸了下去。 邓疯子惊骇欲绝,急忙横起手中的铁钩抵挡。 当! 一声穿透耳膜的金属暴鸣响彻全场。 邓疯子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下品铁钩法器在青火炉的暴力砸击下应声弯曲折断,化作了漫天碎片。 那重若万钧的鼎身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将他的胸骨生生砸得塌陷了下去,发出一阵刺耳的骨裂声。 砰! 邓疯子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滑行了数丈,沿途洒下一大片刺目的血迹。 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方炎的身形已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侧。 一柄泛着淡淡幽绿光泽的短刃,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刀锋上散发出的冰冷死气和腥甜味道,让邓疯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认输,或者死。” 方炎俯视着邓疯子,声音平淡如水,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在看着一头待宰的牲畜。 邓疯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嘴里吐出一个“不”字,这柄淬毒的短刃就会在刹那间割断他的喉咙。 “我……我认输……” 邓疯子用沙哑的声音,绝望地吐出这几个字。 台下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反转惊呆了。 方炎不仅达到了炼气中期,更是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将不可一世的邓疯子暴力废掉。 看台上,李长青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杀手,在方炎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能撑过去。 而且,方炎不仅没有死,反而当众展现出了炼气四层的修为!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邓疯子竟然被当场废掉了。 这意味着他这一个月来的谋划,再次落了空! “小贱奴!你敢在擂台上对同门下此毒手!” 李长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冲天而起,宛如一只巨大的秃鹫扑向擂台。 他虽然修为跌落,但如今依然有着炼气八层中期的强悍修为。 人在半空,李长青单手在腰间一抹,一柄散发着森寒冰气的飞剑脱手祭出,带起漫天的蓝色寒芒,兜头朝擂台上的方炎狠狠斩去! “同门大比,切磋本该点到为止,你这贱奴竟然企图用淬毒短匕谋害同门!今日老夫便替宗门清理门户,毙了你这孽障!” 李长青咆哮着,炼气八层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般席卷而下,将擂台上的青石板压得纷纷爆裂开来! 台下弟子见状,无不惊骇退散。 而擂台上的方炎抬起头,迎着那漫天斩落的寒冰剑光,看人的方式变了,深邃的黑眸底下隐隐透出丝丝冷淬的光。 第44章 第44章 呈给长老的血煞玉简 第44章第44章呈给长老的血煞玉简 狂暴的冰寒剑气如同一挂倾泻的幽蓝色冰河,带着尖锐的刺啸,兜头朝擂台上的方炎斩落。 李长青炼气八层中期的法力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擂台四周的青石地面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发出一阵密集的爆碎声。 台下的围观弟子无不面色苍白,惊惶地朝后退去,生怕被这含怒的一击波及。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方炎神色没有任何惊慌。 他很清楚,自己只有炼气四层修为,若正面硬接李长青这含恨的一剑,即便有青火炉阻挡,也必然会受重伤。 在修真界,对付高境界修士,硬拼实为下策,借势方为上选。 方炎不仅不躲,反而高高举起左手。 在他的指尖,一枚通体泛着暗红色血芒的古旧玉简,正散发出丝丝森冷的血煞之气。 “外务堂执事李长青,勾结魔修,图谋宗门血灵晶矿,甚至设计坑杀数十名宗门弟子!证据在此,请长老做主!” 方炎的法力灌入喉咙,吐字如雷,滚滚音波传遍了整座演武广场。 高举的玉简中,血色光华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幻化出一道道复杂的血色阵纹。 这正是他在黑风岭废矿深处,从那血尸巢穴中缴获的血煞玉简,里面清晰地记录了李长青与魔修使者的全部密谋。 “什么?!” “勾结魔修?图谋灵矿?设计坑杀弟子?!” 台下原本惶恐后撤的外门弟子齐齐停下脚步,人群中掀起了滔天的声浪。 在青玄宗,勾结魔修是绝对的死罪,任何人都保不住! “贱奴!你敢血口喷人,给老夫死来!” 李长青听到方炎的吼声,脸色白了下去,眼底深处的慌乱转瞬化作了疯狂的杀意。 他顾不得许多,空中的冰寒飞剑光芒更盛,甚至连他体内的精血都燃烧起来,意图在方炎将罪证彻底公开前将其彻底抹杀! 飞剑斩碎了方炎身前数丈的空气,森寒的剑尖距离方炎的额头已不足三尺。 方炎静立原地,黑眸平静地注视着那即将临体的剑光。 他敢如此做,自然有万全的把握。 大比看台上,孟长老一直安坐,这等大事,孟长老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轰!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方炎额前发丝的刹那,一只足有数丈大小的赤红色火焰巨掌,凭空凝聚在擂台上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高温,轰然拍下! 火焰巨掌一把捏住了李长青那柄不可一世的冰寒飞剑。 嘎嘣! 飞剑表面的蓝色冰气在高温烘烤下登时蒸发,整柄下品飞剑法器被赤色巨掌生生捏成了废铁,化作红色的铁汁流淌落地。 巨掌余势未消,带着一声清越的闷响,狠狠地拍在了李长青的胸口上。 “噗——” 李长青如遭重击,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下来,砸在擂台边缘的废墟里,滑行了数丈才停下。 他挣扎着抬起头,披头散发,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显得更加枯槁。 “李长青,大比擂台之上,你当众对弟子痛下杀手,当真以为老夫不存在吗?” 一声冰冷威严的声音响彻演武广场。 看台中央,身着火红色长老袍服、须发皆赤的孟长老站起身来。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朵虚幻的火焰莲花在脚底绽放,眨眼间便落在了擂台中央,站在了方炎和李长青之间。 孟长老的身上,一股独属于筑基期修士的恐怖威压轰然散开,压得整座广场几无声息。 “孟长老……这方炎血口喷人!他无故打残同门邓疯子,老夫只是想为宗门规矩出手教训他!” 李长青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咬牙切齿地狡辩。 孟长老面无表情,没有理会李长青,而是转过身看着方炎,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暗红色玉简上。 “方炎,你方才所言,可有真凭实据?若是敢污蔑宗门执事,按律当废去修为,打入死牢。” 孟长老沉声道。 方炎神色恭敬,双手呈上玉简:“孟长老,此物乃是弟子在黑风岭废矿深处缴获。里面记载了李长青如何暗中泄露任务行踪,引魔修伏击原驻守弟子,又如何利用引血阵盘,将我等前去支援的弟子作为血祭材料,图谋矿底的血灵晶。” 孟长老袖袍一挥,法力卷起暗红色玉简落入掌心。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不过数息时间,孟长老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周身的火系灵力开始剧烈起伏,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隐隐扭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第44章呈给长老的血煞玉简(第2/2页) “李长青,你还有何话说?” 孟长老屈指一弹,玉简在半空中亮起,李长青的声音从玉简中传了出来: “……血灵晶原矿必须拿到……那几个外门弟子死了便死了,只要能瞒过孟老鬼的眼睛……” 这声音清晰洪亮,甚至连李长青那独有的阴冷声音都一模一样。 演武广场上一片寂静。 李长青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再无半点狡辩的力气。 他很清楚,这神识留音无法伪造,上面的法力烙印正是他本人的。 “勾结魔修,残害同门,罪不容诛。” 孟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右手并指如刀,隔空对着李长青丹田处虚点。 噗! 一缕赤红色的火法细芒洞穿了李长青的腹部。 李长青整个人猛地弓起,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体内的丹田气海在这一指之下轰然坍塌,狂暴的法力逆流撕扯着周身经脉,在沉闷的轰鸣声中宣泄溢出,化作一阵席卷的狂风。 数息之间,李长青一身炼气八层的法力消散殆尽,退化成了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废人,委顿在泥水废墟里。 “废去修为,打入死牢。李氏一脉,凡参与此事者,皆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孟长老面无表情地挥了挥袖子。 几名身穿黑色铁甲的执法堂弟子从人群中掠出,如提死狗般将李长青拖了下去。 李长青口中不断吐着血沫,眼神中满是死灰,在路过方炎身侧时,他死死盯着这个他曾经视若蝼蚁的命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方炎看着对方的背影,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困扰他许久的威胁,至此彻底清算。 “此番任务,方炎立下大功,特赐大比第一轮胜出,晋级前十。” 孟长老回过头,对着方炎温和地动了动嘴角,朗声宣布。 台下弟子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提出异议。 毕竟,方炎刚刚展现出的炼气四层修为和那一尊威力不俗的青火炉,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 七日后。 外门大比正式落下帷幕,前十名的人选已经确定。 清晨,青玄宗主峰后山的一处隐秘山谷内。 一座直径足有数丈的古老传送阵在山谷中央默默运转,周围耸立着八根巨大的白玉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复杂的空间阵纹,正吸纳着周围的灵力,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方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外门弟子袍服,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精铜令牌,安静地站在传送阵一侧。 这几天他闭门谢客,在紫府空间里将体内法力打磨得更加圆润,同时又多绘制了几张爆炎符以防万一。 在他身旁,还有九名气息不俗的年轻修士。 这九人中,有几位是外门积年已久的高手,个个修为都达到了炼气六层。 而站在最前方的,则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裙、面容清冷孤傲的绝色女子。 叶清雪。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袂飘飘,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一个月未见,她体内的青芝之毒已然彻底清除,隐隐散发出的气息波荡,已经稳稳达到了炼气六层顶峰,距离筑基也仅有一步之遥。 察觉到方炎的目光,叶清雪转过头,看人的方式动了动,原本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多谢。” 她红唇微启,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方炎神色平静,点头致意,并未多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命奴的身份,拥有了与这位宗主之女平等对话的资格。 “诸位弟子,泣血谷秘境已经开启,传送阵即将激活。” 孟长老站在传送阵旁,面色严肃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秘境内凶险重重,除了古遗迹里的禁制妖兽,其他宗门的弟子同样心狠手辣。记住,活着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遵长老令!” 十人齐声应答。 嗡! 八根白玉石柱上的空间阵纹陡然爆发出夺目的白光,狂暴的空间法力在传送阵上方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插云霄。 叶清雪带头迈步跨入了光柱之中。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将怀中的变异爆炎符和毒匕暗中扣紧,脚下一迈,同样踏入了那白蒙蒙的传送光芒里。 拉扯力轰然降临,他的视线随之陷入了一片白芒之中。 第45章 第45章 弥漫着血雾的残破秘境 第45章第45章弥漫着血雾的残破秘境 空间传送带来的剧烈眩晕感逐渐平息,拉扯力登时消退。 方炎双脚踏在坚实的红土地上,身子晃了晃,丹田内的法力已然自主运转了几个周天,将残留的恶心感强行压制下去。 他并未睁眼,而是率先放开了六丈范围的神识。 方圆六丈内,干枯的荆棘林、踩着沙沙作响的暗红色砂石,以及几具半掩埋在泥土里的干枯骸骨,尽皆呈现在脑海之中。 确认周围没有潜伏的修士或妖兽,方炎才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荒凉凄冷的红色大地。 天空呈现出诡异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淡红色雾气。 那雾气中带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腥甜气味。 方炎仅仅吸入半口,喉咙里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干涩感,连气海内的法力运转也滞涩了少许。 “血瘴。” 方炎面色平静,从袖中取出一粒清毒丹药咽下,同时分出一缕法力封锁住了周身皮孔,将灵气吞吐改为了微弱的内呼吸。 这泣血谷秘境极具凶名,相传是上古时期几大宗门在此血战,无数高阶修士的精血洒落在山谷中,终年不散,这才汇聚成了这有毒的血红色雾气。 这也导致秘境内的妖兽个个嗜血狂暴,远比外界凶猛。 方炎顺着黑色荆棘的阴影,压低身体向前行进。 他腰间挂着精铜弟子令牌,里面记录着进入秘境十人的神识烙印,但此刻在大阵的随机传送下,其余九人早已不知落在了何处。 在这秘境外围,任何遇到的修士都可能是夺宝杀人的仇敌。 他暗中捏紧了衣袖里的五张变异爆炎符,脚下的《绝影步》含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 行进了约莫两里地。 越过一处倒塌了大半的上古青石殿堂,前方的淡红雾气陡然浓郁起来。 方炎的神识中,捕捉到了一丝精纯的草木灵气波动。 他拨开一片枯死的黑色灌木,目光穿过迷雾,落在了一棵被雷火劈得焦黑的古树根部。 只见在焦黑的枯枝败叶中,顽强地生长着一株巴掌大小的奇特草药。 那草药生有三片厚实呈桃心状的叶片,顶端盛开着一朵深紫色的花朵,花瓣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酷似一张猢狲的面孔。 “紫猴花。” 方炎在药园当差多年,一眼便认出了这株筑基丹三大副药之一。 这株紫猴花的年份起码在三百年以上,表面的紫色花纹凝实,药香收敛,正是成熟的标志。 这在外界,绝对是那些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散修抢破头也难寻一见的绝稀灵草,一旦出世,必定会引来各路散修的疯狂争夺。 然而方炎并未贸然上前。 外围的凶险他一清二楚,凡是有这等珍稀灵草生长之地,必有守卫的凶残妖兽。 在神识细致探查下,这截焦黑的古树内部其实已被完全掏空,深处正蛰伏着一团极其冰冷且充斥着暴戾杀意的生命气息。 那是一条粗如水桶的庞大蟒蛇,暗红色的细密鳞片在焦黑木料里泛着冷淬的金属光泽。 它那三角状的蛇头徐徐向上耸立,分叉的信子不断吐出,一双漆黑干瘪的竖瞳,正冷冷地隔着树洞,扫视着外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二阶下品妖兽,赤鳞蟒。 此蛇在二阶下品中以防御和剧毒著称,一身赤鳞坚硬如铁,且能喷吐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液。 方炎隐藏在灌木丛中,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猎杀这头赤鳞蟒的方案。 直接用御物术驾驭中品法器青火炉砸它,怕是会引起极大的动静,招来附近的修士。 他打算先在周围布置一个微型的“困火阵”,以爆炎符为阵眼,待赤鳞蟒被引出后,先以阵法压制其行动,再用剧毒匕首刺穿其七寸了结性命。 可就在他正要探入怀中去取符纸时,六丈神识的边缘,传来了几声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是皮靴踩在干枯黑色荆棘上的摩擦声。 方炎神色一敛,当即收回了伸入怀中的手,整个人往枯叶堆里缩了缩,《敛息术》运转到了极致,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变得微不可觉。 两个身着淡黄色长衫的掩月宗弟子,从右侧的迷雾中朝这边摸了过来。 这两人皆是炼气四层的修为,一人手中倒提着一柄金黄色的长剑,面相有些油滑; 另一人则手捏一张土黄色的防护符箓,面沉如水。 “师兄,你瞧,我说的没错吧!这里有一丝草木灵气,绝对长了灵草!” 那油滑青年盯着紫猴花,眼底泛起一抹贪婪的狂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第45章弥漫着血雾的残破秘境(第2/2页) “闭嘴,别惊动了那孽障。” 面沉如水的掩月宗师兄低喝一声,目光死死地锁在焦黑树洞口,“这株紫猴花有三百年药效,起码有一条二阶下品的赤鳞蟒守护。等会儿我用‘厚土印’砸它的树洞引它出来,你在一旁用‘黄沙剑’直取它双眼。动作要快,免得引来青玄宗的人。” “好,听师兄的!”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说话间已经一左一右包抄到了古树的两侧。 方炎在灌木丛中冷眼旁观。 这两个掩月宗弟子显然也打着“黄雀在后”的算盘,只是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在这灌木丛的深处,还潜伏着一个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的青玄宗弟子。 若方才方炎抢先动手,此时恐怕早已被这两个家伙从背后偷袭,落得身死道消的场面。 轰! 那掩月宗师兄没有迟疑,五指凌空一按,一枚土黄色的小印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数丈大小的巨石虚影,带着万钧重势狠狠地砸向了古树空心。 焦黑的木屑漫天飞溅。 吼! 一声尖锐难听的蛇鸣穿透迷雾,巨大的赤鳞蟒受此重击,猛地从树洞中蹿了出来。 它那庞大的蛇躯在红土地上疯狂扭曲,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团暗红色的毒煞血雾,朝那使印的修士部头落去。 血雾落在焦黑的荆棘上,荆棘登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废木臭味。 “斩!” 那油滑青年修士在一侧大喝,手中的金黄色飞剑爆发出夺目的黄光,化作一道长达丈许的剑气,狠狠地斩在了赤鳞蟒的三角蛇头上。 叮! 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一连串火花在蟒头上炸响。 赤鳞蟒皮粗肉厚,这一战仅仅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白痕,却彻底激发了这头凶兽的野性。 它那双漆黑的竖瞳中爆发出暴戾的血光,庞大的蛇尾如同一道暗红色的电光,在半空中扫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在了那青年修士的胸口防护罩上。 防护罩在蛇尾的巨力抽击下寸寸碎裂。 那青年脸色一白,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块碎石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断裂的肋骨和气海中涣散的法力,让他只能咬着牙,急忙往嘴里塞了一粒回气丹药,保护住自己的气海心脉。 “师弟!” 那掩月宗师兄大惊,急忙收回‘厚土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法印上。 土黄小印黄芒大盛,半空中土系法力飞快汇聚,强行化作一道一丈见方的黄色光幕,将两人死死护在后方。 赤鳞蟒被那一战彻底激怒,庞大的躯体碾碎了周围的黑色荆棘,那一身赤红鳞片在震耳大聋的碰撞中不断开裂,流出大片腥臭的绿色血液。 血液洒落在红砂石上,发出吱吱的腐蚀声。 它那一双竖瞳死死地盯着光幕后的两人,用坚硬的蛇头疯狂轰击着黄色光幕。 砰! 砰! 砰! 每一次轰击,都伴随着黄色光幕剧烈的颤动。 那掩月宗师兄面色惨白,双足在反震的巨力下深陷进红土中,体内的法力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流逝着。 “师兄,这畜生实力太强,我经脉被震伤了,无法助你!” 受伤的青年急促地吼着。 “撑住!这孽障的腹部也被我的厚土印砸碎了数处,它也快油尽灯枯了!” 师兄咬紧牙关,面容因为过度消耗法力而显得有些扭曲。 战圈外,荆棘阴影中。 方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激战,看人的方式变了,深邃的眸子冷若冰霜。 他没有多余的杂念,脑海中回忆起《绝影步》中声息与土木共鸣的秘诀。 他的脚底在布鞋内轻微使力,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干枯荆棘的受力节点上,甚至没有压断一片落叶,就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幽魂在红雾中游荡。 那两个掩月宗弟子法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赤鳞蟒也受了重创,正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刻。 方炎反手将怀中的两张变异爆炎符极细微地调整在指缝间,身形一晃,融入了战圈后方最幽暗的一处荆棘林中。 那掩月宗师兄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妖兽身上,体内法力狂涌以维持防护罩,其身后的后心空门大开。 而在一侧委顿在地的青年修士,此时更是无力防备自己的右肋重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他,要做那个最终收网的猎人。 第46章 第46章 落在脚边的无头尸体 第46章第46章落在脚边的无头尸体 枯黑的荆棘林中,空气冷彻骨髓。 淡红色的血雾被法力碰撞激起的余波撕扯开来,又在转眨眼间重新合拢。 战圈中央,那一头庞大的赤鳞蟒发出一声刺耳欲聋的尖啸。 它那粗如水桶的暗红色蟒躯上,已然多出了四五处触目惊心的塌陷。 厚实的蛇鳞在“厚土印”连续的重击下层层开裂,流出大片粘稠腥臭的绿色血液,将身下的红土地腐蚀得嗤嗤作响。 困兽犹斗,这头二阶下品妖兽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那粗壮的蛇尾在半空中抽出一道凌厉之极的破空声,犹如一柄巨大的血色软鞭,再次狠狠地砸在土黄色的小印光幕上。 轰! 沉闷的巨响在山谷间炸开。 黄色光幕在一眨眼间剧烈晃动,甚至缩减了三分之一。 维持法印的掩月宗师兄身子猛地一震,双脚在砂石地上犁出两道一尺多深的泥沟。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体内法力近乎涸竭。 “师弟!快把那张‘流沙符’祭出来!我快撑不住了!” 他低吼着,声音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促与慌张。 然而,瘫坐在一旁乱石堆里的油滑青年却只是咬着牙,右手捂住右肋,脸色极为难看。 “师兄……我,我气海法力逆流,根本分不出神识激发符箓!” 他捂住肋骨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赤鳞蟒方才那狂暴的一尾,不仅抽碎了他的防护盾,更是震裂了他数根胸骨,狂暴的妖气此时还在他经脉中肆虐,根本不听使唤。 赤鳞蟒那一双漆黑的竖瞳中爆发出凶残的血光。 它那三角状的蛇头高高扬起,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似乎看准了两人法力将尽,大口一张,陡然喷吐出一大团比先前浓郁数倍的暗红色毒雾。 腥甜带铁锈味的毒风呼啸而至。 黄色光幕在毒雾的腐蚀下,发出极其牙酸的“嗤嗤”声,灵光迅速暗淡下去。 “该死!” 掩月宗师兄眼底闪过一毫狠戾。 他猛地一拍胸口,强行吐出一口精血落在黄色法印上。 法印得精血之助,再次爆发出耀眼的黄芒,化作一道巨大的石碑虚影,重重地砸向赤鳞蟒的蛇头。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借助法器反震的力道,极速朝后退去。 咚! 巨石虚影狠狠砸在赤鳞蟒的三角蛇头上。 暗红色的鳞片漫天飞溅,妖兽发出一声极其惨厉的鸣叫。 巨大的蛇头被重重地拍进泥土里,庞大的躯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渐渐瘫软了下去,蛇眼中神光消散。 “呼……呼……” 掩月宗师兄落在乱石堆旁,无力地召回缩小到寸许的法印。 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握着法印的右手都有些拿不稳。 “师兄……斩杀了?” 那青年修士挣扎着问,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斩杀了。这孽障确实强横,几乎耗干了我的精血。你快些服药,我们在此地调息一刻钟,便将那株紫猴花采走撤离。” 师兄随口道,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回气丹药往嘴里送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浓雾中,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两道刺眼的暗红色火光。 狂暴的灵气波动眨眼间打破了谷中的寂静。 两枚人头大小的火球,犹如从迷雾中蹿出的毒蛇,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直奔两人的背心要害而来。 “谁?!” 掩月宗师兄毕竟是炼气四层修士,在大惊之下,本能地察觉到致命的危机。 但此时他体内法力接近涸竭,想要祭起厚土印已然来不及。 情急之下,他强行在地上一个驴打滚,狼狈地朝一侧翻滚过去。 轰! 第一枚火球重重砸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狂暴的烈焰和冲击波眨眼间将周围的干枯荆棘化为飞灰。 而第二枚火球,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奇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名瘫坐重伤的青年修士头顶。 “不——” 青年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整个人便被变异爆炎符的狂暴烈焰彻底吞没。 变异爆炎符融合了地火毒煞,威力堪比炼气五层修士全力一击。 只听得砰的一声沉闷巨响,烈焰夹杂着碎石狂飙。 青年修士甚至来得及祭出防御手段,肉身便在火光中四分五裂,化作一具无头的焦黑尸体,无力地栽倒在焦黑的乱石堆里。 “师弟!” 掩月宗师兄目眦欲裂。 他顾不得体内的经脉剧痛,强行从地上一跃而起。 然而还未等他站稳,一缕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已然到了脑后。 那声音极轻,如同清风拂过落叶,却带着入骨的寒意。 神识大范围放开下,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柄泛着诡异绿光的精铜短匕,正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他后颈大椎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第46章落在脚边的无头尸体(第2/2页) “青玄宗的杂碎!” 他怒吼一声,生死关头激发出终究一丝法力,脑袋生生向右偏了三寸。 嗤! 淬毒匕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方炎一击未中,脸上不见丝毫波澜。 他脚下《绝影步》陡然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残影,贴着对方的身子一旋,已然转到了对方的左侧。 “死!” 掩月宗师兄见对方不过是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眼底厉色一闪,右手并指如刀,强行凝聚出一道土黄色法力刀芒,狠辣地劈向方炎的胸口。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碰到方炎的衣角,脖颈处划破的伤口却陡然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烈麻痹感。 那麻痹感顺着经脉,在眨眼间传遍了半边身子。 “有毒……” 他眼神一骇,体内的法力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控制,原本劈出的刀芒眨眼间溃散开来。 方炎的面色依旧平静如冰。 他甚至没有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右手手腕一抖,精铜短匕化作一道绿芒,轻而易举地抹过了对方的咽喉。 噗! 大片猩红的鲜血从喉管中喷涌而出,将淡红色的血雾染得更加凄艳。 掩月宗师兄双手死死地捂住脖子,双眼圆睁,最终无力地瘫软了下去,溅起一片红色的泥尘。 方炎站在两具尸体旁,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他面色冷峻,动作干脆利落地收起短匕,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便直接闪身到了那株被雷火劈过的焦黑古树旁。 树根处,那一株三百年年份的紫猴花在血雾中散发着精纯的药香。 方炎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柄特制的白玉小铲,小心翼翼地顺着紫猴花根部的红土挖掘下去。 他的手极稳,没有伤到一丝毛细根须。 数个呼吸后,整株紫猴花连带着一团红色的泥土被他完整地掘了出来。 方炎意念一动,灵力包裹住奇草,整个人在眨眼间从原地消失,进到了紫府空间中。 紫府内,两亩灵田灵雾缭绕,正中央的灵泉池水波光粼粼。 方炎将紫猴花小心地种植在靠近灵泉的一处空地上,随后又用葫芦舀了一瓢饱含灵气的泉水浇灌在根部。 随着灵泉水渗入红土,原本因为移栽有些萎靡的紫心花瓣,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挺拔起来,叶片表面的奇异纹路也更显凝实。 在紫府十倍流速与浓郁灵气的滋养下,这株灵草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成活,甚至年限还能继续攀升。 “呼。” 确认灵草无虞,方炎意念一转,重新回到了外界的血雾中。 此时,距离他出手袭杀两人,过去不过十数息时间。 谷中的淡红血雾渐渐合拢,遮掩住了地上的焦黑尸骨与血迹。 方炎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具焦黑的师弟无头尸体旁,弯下腰,一把扯下对方腰间挂着的储物袋。 接着,他又快步走到师兄的尸首前,将地上的“厚土印”法器和储物袋尽数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方炎屈指弹出两道火苗,将两人的残躯彻底引燃。 随着两团灰烬在血风中消散,方炎身形一展,如同一道青色的落叶,极速退回到了远处的灌木林阴影中。 在一处隐蔽的青石裂缝里,方炎盘膝坐下,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那名师兄的储物袋内。 储物袋中只有二三十块下品灵石,以及几瓶寻常的炼气丹药。 不过在储物袋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面巴掌大小、表面布满裂纹的青色小盾。 “残破的龟甲盾。” 方炎将小盾取在手中掂了掂,神识探入其中。 这本是一件一阶上品的防御法器,可惜在先前的战斗中被震碎了核心阵纹,如今最多只能发挥出中品法器的威能,且用一次少一次。 不过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多一件防身法器,便多了一分生机。 方炎将小盾收好,又将神识探入了那名师弟的储物袋。 在一堆杂物和几块灵石中,他找到了一张由某种妖兽皮革绘制的残破兽皮图。 方炎将兽皮图在膝头展平,目光落在其上。 这显然是一张泣血谷秘境的粗略地图,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墨迹标注着秘境外围的一些灵药产地和妖兽盘踞点。 然而方炎的目光,却在一眨眼间被地图正中央的一处位置死死吸引住。 在那最核心的区域,被人用极其刺眼的猩红血液,画着一个巨大的红叉。 红叉旁边,隐约写着两个模糊的小字。 “死地。” 方炎盯着那红叉,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唯有右手的手指,在无声地攥紧。 在这个修仙界里,越是所谓的死地,往往越是藏着那些能让人改天换命的通天机缘。 而他,需要那株真正能助他稳稳筑基的核心灵药。 第47章 第47章 地图上的红叉死地 第47章第47章地图上的红叉死地 寒风卷着淡红色的血雾,吹过死寂的林莽。 方炎从青石裂缝中猫着腰钻了出来,脚下穿着特制的鹿皮软靴,踩在潮湿的砂石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将那张染血的兽皮残图极其谨慎地贴身收好,右手食指与中指微不可察地并拢,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储物袋中,五张变异二阶爆炎符与一面受损的青色龟甲盾静静躺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兽皮残图上标注的“红叉死地”,位于泣血谷秘境的最深处。 从他眼下所在的外围沼泽过去,必须横穿一片被称为“枯骨林”的凶险地带。 方炎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青玄御灵诀》的法力收缩在气海深处,《敛息术》运转至极限。 周身的灵气波动被强行压制到了炼气一层的极弱水准,连体温也随之下降了少许,宛如一段在湿雾中漂移的朽木。 他展开六丈范围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踩着黑色荆棘的根部,向枯骨林挺进。 秘境中的时间过得极慢。 行出了约莫三里地,空气中的血腥味陡然浓郁起来。 原本低矮的黑色荆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高达数十丈、树干呈铁黑色且没有一片叶子的诡异古树。 树干上密布着凹凸不平的奇异纹路,宛如无数死者扭曲的面孔。 树枝纠缠如乱麻,将铅灰色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整片林子暗得如同黄昏。 方炎在一个丈许宽的树洞前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前方乱石堆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身穿青玄宗青色道袍的尸体。 方炎并未急着靠近,而是伏在树干阴影里观察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确认四周没有设下阴煞伏兵或留存傀儡,他这才施展《绝影步》,化作一道极淡的青烟闪身掠到了尸体旁。 三具尸体皆是青玄宗的外门弟子,观其腰间破裂的令牌,似乎是跟随外门战力榜前三名弟子进来的好手。 然而此时,这三人的面容极其扭曲干瘪,全身的皮肉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眶深陷,眼珠早已干瘪成两颗黑核,一身精血竟然被抽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最左侧那名弟子胸口还塌陷了一个碗口大的坑洞,死前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搏斗。 方炎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其中一具干尸的咽喉处搭了搭。 死者咽喉部位留着两个针眼大小的黑洞,周围的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黑色,散发着微弱的腥臭恶气。 “化血魔功……” 方炎目光冰冷,心中眨眼间做出了判断。 这绝非秘境中妖兽所为。 妖兽猎杀撕咬会撕裂肉身,绝不会留下如此工整的噬血黑洞。 唯有魔道巨擘血灵宗的秘传功法,才会专门抽人精血辅助修炼。 看来,血灵宗的那位魔修少主不仅进了秘境,更是带人在秘境中肆意猎杀正道弟子。 “外门大比前十的战力,在这等魔头面前,居然连一刻钟都撑不过。” 方炎顺手在三具尸体腰间探了探。 果不其然,三人的储物袋已被洗劫一空,甚至连随身使用的下品法器也被暴力捏碎成一地废铁。 地上的泥土里还残留着几片被魔火烧焦的避火符残页,足以见得当时战况的惨烈。 修仙界的残酷,在这一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没有足够的实力和隐藏手段,在这秘内不过是任人宰杀的肥羊。 方炎没有动这三具尸体,抬手打出一小团地火将其化为灰烬,以免引来其他嗜血妖兽。 随后他身形一晃,头也不回地融入了深邃的树林中。 越往枯骨林深处走,地面上的白骨便越多。 除了正魔两道修士的残骸,更多的是一些身躯庞大的不知名古兽枯骨。 空气中弥漫的死气也愈发浓烈,寒意顺着毛孔向体内渗入,连丹田内的法力运行都变得有些迟滞。 方炎从紫府空间中取出半葫芦灵泉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泉水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灵气冲刷四肢百骸,将侵入体内的死气眨眼间驱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第47章地图上的红叉死地(第2/2页) 半个时辰后。 正在快步行进的方炎陡然停住了脚。 他整个人顺势贴在一株丈许粗的黑铁树后,仿佛与黑色树皮融为了一体,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在他身侧数十丈外的迷雾中,一道血红色的光华以惊人的速度呼啸而过。 那是一道浑身笼罩在浓郁血气中的高大影迹。 那血影周身缭绕着刺耳的厉鬼嚎哭之声,手持杆丈许高的血煞毒幡,气息极其暴戾强横,已然达到了炼气六层的顶峰水准。 血影在空中盘旋了半圈,冰冷而狂暴的神识横扫过下方树林。 方炎死死扣住掌心的敛息符,气海中的法力彻底沉寂,宛如一颗毫无生气的顽石。 他甚至将心跳压制到了每半柱香才跳动一次的程度,全身血液流速降低到了极致。 片刻后,那道血影似乎并未察觉到方炎的存在,怪笑了一声,化作一缕血芒,朝着林子深处迅捷无比地飞掠而去。 直到那刺耳的鬼哭声彻底消失在天际,方炎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背脊后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将内衫打湿了一片。 “炼气六层顶峰……看那血煞气的纯度,必定是血灵宗少主厉魂的贴身血奴。” 方炎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冒失前行。 适才若非他将神识收拢至周身三尺,加上《敛息术》功法独特,只要泄露出一丝法力波动,此刻只怕已经沦为对方爪下的干尸。 他抹去额角的冷汗,再次将兽皮残图掏出核对。 那道血影飞去的方向,恰好也是残图上标注的“红叉死地”。 “魔道之人大举向死地汇聚,绝非巧合。那里定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方炎眼底闪过一丝沉吟。 他虽不愿冒险与这等强敌硬碰硬,但他紫府空间内如今尚缺最关键的一株筑基丹主药“玉髓芝”。 若死地之中真有玉髓芝出世,他若就此退走,日后想要在青玄宗内凭贡献兑换筑基丹,无异于痴人说梦。 “富贵险中求,但绝不当出头鸟。” 方炎打定主意,行进的速度放缓了三成。 他不再沿着地面狂奔,而是依靠强大的神识,游走在黑铁树的庞大树干与荆棘阴影之间,每走百丈便停下探查一番。 又向前潜行了约莫两里地。 遮天蔽日且弥漫着死气的黑铁树林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的地形陡然一变,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峡谷。 峡谷四周悬崖峭壁,石壁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古老痕迹,弥漫着一层粘稠如墨的黑灰色死气。 而在峡谷的最中央,竟然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残破石台遗迹。 石台占地数十丈,上面雕刻着许多早已模糊不清的上古阵纹。 此时,石台上一座数丈大小的冰蓝色光罩阵法正亮着璀璨的光芒。 冰蓝色的光华在灰黑色的死气中显得格外刺目,光罩表面布满了冰霜般的古老符文,散发着阵阵惊人的寒气。 轰隆! 还未等方炎靠近峡谷边缘,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轰鸣便从石台方向轰然炸开。 极目远眺,只见在冰蓝色光罩周围,赫然盘踞着五六名身穿血色长袍的魔道修士。 这些魔修手执漆黑的血煞幡,正催动出一道道碗口粗细的黑色魔火,疯狂地轰击着冰蓝色的光罩。 魔火与冰霜碰撞,迸发出冲天的白气与刺耳的嗤嗤声。 阵法光罩在魔火的轰击下剧烈颤抖,表面的冰蓝色符文不断碎裂开来,化作点点蓝色光斑飘散。 而在那摇摇欲坠的冰蓝光罩内部,隐约可见三四道身穿青玄宗服饰的身影正苦苦支撑。 其中一道纤细的蓝色倩影,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冰霜剑气,正在拼死抵抗阵外魔火的侵蚀。 “叶清雪……” 方炎隐在悬崖上方的一块黑褐色巨石后,看人的方式变了,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第48章 第48章 寒冰阵里的那抹绝望 第48章第48章寒冰阵里的那抹绝望 峡谷下方,黑色魔火如暴雨般密密麻麻地砸在冰蓝色的阵法光罩上。 每一次剧烈的碰撞,都伴随着冰晶碎裂的脆响与刺耳的腐蚀声。 黑色魔火顺着光罩纹路漫开,将整座大阵烤得嗤嗤作响。 “桀桀桀……叶仙子,别再负隅顽抗了!青玄宗这次进秘境的人,已经被本少主杀得差不多了!” 一名面容阴鸷、身穿紫红魔袍的青年凭空踏在石台前的一株枯树梢上。 他怀中抱着一柄由白骨雕琢而成的血色长剑,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嘴角带着嗜血的嘲弄。 此人正是血灵宗少主,厉魂。 在他身侧,五名炼气五层的血灵宗弟子正各据一方,手中漆黑的血煞幡狂舞,将滚滚黑烟与极毒魔火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中。 光罩内,原本冰蓝色的寒霜已被污染成了刺眼的污黑之色,连阵法散发出的寒气也带上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废血腥味。 “师姐!大阵的西南阵角被魔气侵蚀,阵符要碎了!” 一名青玄宗弟子吐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惨白地惊呼。 他手中的防御盾牌早已布满了龟裂的痕迹,气海内的法力在魔火的不断轰击下急剧枯竭。 叶清雪伫立在光罩中央,一身素白道袍上沾染了几处斑驳的血迹。 她那清冷如雪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慌乱,唯有紧抿的唇角暴露出了她此时内心的凝重。 在她脚边,一株通体如羊脂白玉、散发着柔和宝光的三百年“玉髓芝”,正顽强地生长在石台裂隙中。 这株玉髓芝是突破炼气后期、炼制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主药。 她们拼死守在此处,原是为了采摘灵药,却不想被血灵宗这群魔头布下天罗地网围困于此。 “起霜!” 叶清雪清冷地呵斥一声。 她那纤细的手指掐动剑诀,手中那柄一阶上品的寒冰飞剑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在半空中激荡开成千上万道冰霜剑气。 冰霜剑气席卷而出,化作一片小型冰龙卷,将落入大阵的三团魔火强行斩灭开来。 然而,强行催动大范围法术让她娇躯剧烈一震,脸色陡然煞白,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 阵外,厉魂居高临下地看着垂死挣扎的众人。 “没用的,在这泣血谷内,我血灵宗的魔功得天时地利。再过半刻钟,这上古残阵便会彻底消融!” 厉魂阴森地狂笑起来。 他眼中闪过一抹淫邪与贪婪,“等破了大阵,本少主不仅要拿到那株玉髓芝,还要将你的精血彻底抽干,炼成本少主的第二具血奴!” 阵内残存的三名青玄宗弟子面如死灰。 死在魔修手中,下场比粉身碎骨还要惨烈百倍。 峡谷上方,黑褐色巨石后。 方炎静静地趴在冰冷的石缝间,连呼吸都完全停滞。 他的目光在悬崖下的战局中飞快移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凭他眼下炼气四层的修为,若是冲下去跟这群魔修正面交锋,绝对活不过三息。 那厉魂已然是炼气六层顶峰的强人,身旁的五名魔修也尽是炼气五层的高手。 但方炎的意图从不是去救人。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地锁在那株玉髓芝上。 在青玄宗时,叶清雪虽高高在上,但对他这个昔日的命奴并未动过杀念,反倒在他献上三叶青芝时给予了公平的报答。 “帮她撕开一条口子,算还了当年的因果。至于能不能活,看她自己的造化。” 方炎脑海中飞快做出抉择。 他看准了阵法外围西南角。 那里有两个血灵宗弟子正全神贯注地挥舞血煞幡,将法力注入阵中,背后的防御防线极其薄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第48章寒冰阵里的那抹绝望(第2/2页) 而且那个位置,恰好处于厉魂视野的盲区。 方炎滑出巨石缝隙。 他脚下《绝影步》运转到了无声无息的极致,身形贴着悬崖峭壁上粗糙的石缝,宛如一只幽灵般轻盈地下滑。 十丈、五丈、一丈…… 淡红色的血雾完美地遮掩了他的身形,将他微弱的法力波动遮掩得一干二净。 靠着六丈神识的精确感知,方炎避开了地面上所有的枯枝败叶与碎石。 眨眼间,他已然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那两个摇幡魔修身后的阴影中。 两个魔修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寒冰光罩上,根本没想到背后会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人。 噗! 极其细微的刺肉声传出。 方炎出招干净利落至极。 他右手的精铜短匕划出一道暗绿色的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左侧魔修的后颈大椎穴。 二阶蛇妖剧毒在眨眼间顺着经脉扩散开来。 那魔修连哼都未曾哼出声,眼珠一翻,周身抽搐着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方炎左手成爪,扣住右侧魔修的咽喉,体内炼气四层的法力狂涌,狠狠一捏! 咔嚓! 骨裂声在魔火轰鸣的掩盖下极其微弱。 右侧魔修双眼暴凸,体内的气血眨眼间停滞。 方炎顺势将两人的尸首拖入阴影中,顺手摸走了两人腰间的储物袋,并接过了落下的两杆血煞幡。 失去两人法力的维持,原本死死压制寒冰大阵西南角的魔火顿时一减。 “怎么回事?!” 阵法中央的叶清雪眨眼间察觉到了大阵西南角压力的骤减。 她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多年的果决性子让她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一掐剑诀。 “斩!” 漫天冰霜剑气化作一道数丈长的冰刃,顺着西南角的破绽狠狠地劈了出去! 轰! 原本被污染得乌黑的阵法光罩,竟被这道冰刃强行撕开了一道尺许宽的口子。 阵内的三名青玄宗弟子见状,眼底爆发出一阵狂喜,拼死护着叶清雪朝那道口子冲去。 “混账!有人破了防线!” 树梢上的厉魂面色大变。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向西南角的阴影。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颗黑漆漆的爆烟珠,以及三张在半空中无声燃尽的变异爆炎符。 轰! 轰! 轰! 狂暴的烈焰与粘稠浓郁的黑烟在西南角眨眼间炸裂开来。 地火毒煞伴随着刺鼻的硫磺味迅速弥漫,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彻底封死,甚至遮蔽了魔修的神识查探。 在黑烟与火光的掩护下,方炎已然重新潜回了悬崖下方的乱石深处。 他目光冷漠,看着叶清雪等人借着烟雾的掩护冲出大阵,向狭谷另一侧突围。 因果已还,剩下的便是取药。 然而,悬崖树梢上的厉魂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怒后,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一群废物!竟被老鼠钻了空子!” 厉魂森然冷笑。 他并没有去追击突围的叶清雪等人,因为他的最高目标,同样是石台中央那株失了保护的玉髓芝。 只见他伸手往怀中一摸,掏出了一张散发着夺目暗金色光华的古朴符箓。 那符箓一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筑基期威压,铺天盖地般席卷了整座地下峡谷。 符文上方,隐约有一柄巨斧虚影在狂暴的金色剑气中浮现而出,切割得四周死气层层崩碎。 “符宝?!” 远处的黑石后,方炎瞳孔骤然收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第49章 第49章 符宝!属于强者的掀桌 第49章第49章符宝!属于强者的掀桌子 暗金色的符箓悬浮在厉魂掌心之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宏大威压。 那是超越了炼气期极限、独属于筑基期强者的威能。 空气中的死气与浓烟在这股狂暴的威压下被生生排空,四周的悬崖石壁承受不住这股重压,纷纷发出刺耳的咔咔声,蛛网般的裂纹飞速蔓延,大片碎石落入峡谷。 黑石身后,方炎全身皮孔紧闭,周身骨骼在恐怖的重压下发出沉闷的异响。 “真正的符宝……封印了筑基甚至结丹修士本命法宝部分威能的至宝!” 方炎死死扣住双拳,掌心满是冰冷的汗水。 这等大杀器在炼气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只需一击,便能轻易将数名炼气六层的同阶高手抹杀成飞灰,甚至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给我斩!” 厉魂面容极度扭曲狂热。 他猛地一拍胸口,强行喷出一大口饱含法力的精血,落在金符之上。 暗金色的符箓剧烈一震,贪婪地将精血吞噬干净,随后骤然亮起刺目的金芒,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余丈的金色巨斧虚影! 巨斧虚影上布满了玄奥的符文,吞吐着丈许长的金色庚金之气。 巨斧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威势,迎头向残留的石台大阵劈落! “拼了!” 阵法光罩内,一名青玄宗弟子面色绝望而狰狞,咬破舌尖,将随身的一柄下品青铜小锤祭了出去。 小锤在空中暴涨成磨盘大小,迎向巨斧。 然而,巨斧虚影仅仅是边缘散发出的一缕金色锐气,便在眨眼间将那青铜小锤绞成了满天铜屑! 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金色气浪席卷了整座地下峡谷。 残留的寒冰光罩在接触到巨斧虚影的眨眼间,连半息都未能抵挡,眨眼间化为了满天的蓝色冰粉。 巨大的古老石台从中间轰然塌陷,裂开一条数尺宽、深不见底的漆黑地缝,周围的乱石纷纷在气浪中崩碎为齑粉。 四散的狂暴气浪将远处还未跑远的几名魔修与青玄宗弟子直接震得倒飞出去,大口喷鲜血,委顿在地上生死不知。 甚至连叶清雪也被这股余波扫中,身在半空中便吐出一口鲜血,素白道袍上满是殷红。 冲天的烟尘将整座峡谷中央笼罩得严严实实。 “哈哈哈哈!区区残阵,也想阻本少主?!” 厉魂站在狂暴的金光中央,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强行催动符宝耗去了他体内近六成的法力,让他脸色显得极度苍白,但眼神中的狂热与贪婪却达到了顶点。 烟尘渐渐散去,破碎的石台中央,那一株原本生长在裂隙中的羊脂白玉“玉髓芝”,正静静地散发着柔和宝光。 在巨斧符宝的狂暴一击下,整座石台几乎被碾成粉碎,唯独这株上古灵草受到天道灵韵庇护,在飞灰中毫发无损。 “玉髓芝!本少主的筑基之路成了!” 厉魂仰天狂笑,脚下一步迈出,探出一只缠绕着漆黑魔气的大手,径直朝那一株玉髓芝抓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第49章符宝!属于强者的掀桌子(第2/2页) 五丈、三丈、一丈…… 就在他的魔爪距离玉髓芝不足三寸的电光火石之间! 斜刺里的废墟烟尘中,陡然炸开了一道细微至极的破空之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叫喊声。 只有一道青白色的残影,以一种超乎了炼气期认知极限的速度,在刹那间划过虚空! 大圆满境界的《绝影步》! 方炎在此刻将体内四层法力与神识催动到了无以复加的巅峰。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三道真假难辨的青色残影,大腿肌肉紧绷,足尖在虚空中连踏,快得不可思议! 呼! 在厉魂瞳孔急剧收缩的刹那,方炎的手指已然精准无比地捏住了玉髓芝的根部。 顺势一拧、一收! 整株散发着羊脂白光的玉髓芝连同根部的红土,眨眼间消失在了方炎的袖口深处。 “找死的小贼!!” 厉魂呆愣了半瞬,随后整个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 他在秘境中布局多日,甚至不惜耗损精血动用了底牌符宝,眼看灵药即将到手,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炼气四层小辈捷足先登! 暴怒与耻辱眨眼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把灵药给我留下!” 厉魂睚眦欲裂,并指如刀,强行调动半空中尚未散尽的巨斧符宝余威,朝着方炎的身影狂暴一挥。 丈许长的金色斧芒划过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呼啸声,向方炎后心横扫而去! 符宝哪怕只是残余的威势,也绝非炼气中期修士能够抵挡。 方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早料到虎口夺食必定会招致对方的毁灭打击。 在拔走玉髓芝的同一时间,他左手已然反手将那一面残破的青色龟甲盾顶在了身后,同时体内法力疯狂灌注。 “开!” 方炎大喝一声,龟甲盾上的古老纹路在一眨眼间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化作一层厚重无比的青色盾影。 咚! 金色斧芒狠狠砸在青色盾影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与碎裂声响彻峡谷。 一阶上品的龟甲盾在坚持了半息之后,表面的龟纹寸寸炸裂,整面法器啪的一声化作了漫天青色碎片。 强大的冲击波眨眼间洞穿了方炎周身护体法力,直刺入他的后背经脉。 噗! 方炎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然而,他正是借助这股无与伦比的反震巨力,整个人宛如一颗从炮口轰出的炮弹,顺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退开来! 他在空中强行运转法力护住五脏六腑,身形一晃,借着爆炸掀起的滚滚黑烟,一头坠入了石台下方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阴影中。 “追!给我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碎尸万段!” 只留下面色铁青、嘴角溢血的厉魂,站在满地狼藉的石台废墟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怨毒怒吼。 第50章 第50章 刻在石壁上的血字出口 第50章第50章刻在石壁上的血字出口 漆黑阴冷的地缝深处,暗红色的熔岩在狭窄的河道中静静流淌,升腾起大片刺鼻的白色硫磺浓烟。 方炎重重地跌落在一块被烤得通红的褐色岩石上,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方才强行祭起残破龟甲盾抵挡金色巨斧符宝,其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虽然被小盾阻挡了大半,但穿透防线的余威依然如大锤般砸在他背部的经脉上。 大片经脉开裂,丹田气海内的法力如沸水般翻江倒海,嘴角止不住地溢出温热的鲜血。 “咳咳……”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喉咙里淤积的一大口血块,翻身勉强爬起。 他顾不得清理背部被高温灼伤的皮肉,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半葫芦冰凉的灵泉水猛灌了几口。 清润的灵气入喉,化作丝丝甘露,强行压制住了翻腾的五脏六腑与暴乱的经脉。 方炎深知此时绝非疗伤调息之机。 在他头顶上方数丈高的地缝入口处,已然传来了厉魂暴怒的咆哮与白骨血剑刺耳的鬼哭呼啸之声。 “跑!” 方炎咬紧牙关,将六丈范围的神识全部放开,身形一晃,如同一只贴地滑行的飞燕,在九曲十八弯的熔岩裂隙中极限穿梭。 《绝影步》在此刻被他发挥到了求生的极致,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熔岩河流旁布满热浪的碎石上。 身后,厉魂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血色凶兽,周身魔火滔天,驾驭着白骨血剑强行冲破地缝的石壁。 “抢我玉髓芝!本少主要将你这只卑微的老鼠剥皮抽筋,神魂折磨上百年!” 厉魂面容狞恶至极,体内的魔气化作一道道磨盘大小的黑色魔火掌印,将沿途阻挡的钟乳石与坚硬岩壁尽数拍成齑粉,激起大片粉尘。 魔修的修为毕竟高达炼气六层顶峰,在这狭窄昏暗的地缝中,两人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强行拉近。 十丈、八丈、六丈…… 炽热的血色魔火已然炙烤到了方炎的脑后,甚至将他原本扎起的长发烤得焦枯泛黄。 方炎感受着后脑传来的灼烧剧痛,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静得有些可怕。 在他的神识细致扫视下,前方的熔岩河道突然急剧收缩,形成了一处不足三尺宽的狭隘石门通道。 而在那石门下方的熔岩深处,一团极其狂暴、几乎被积压到了极限的远古地火灵力,正在隐隐暴动。 这地缝是一处天然的地火宣泄口,地表岩石本就脆弱不堪。 “就是这里。” 方炎在狂奔中手腕一抖,将掌心终究仅存的四张变异二阶爆炎符无声无息地甩了出去。 符纸在法力的包裹下化作四道极淡的红芒,精准地贴在了狭窄通道两侧的岩壁缝隙深处。 他整个人毫停留,大圆满《绝影步》残影一闪,身形缩成一道青烟,眨眼间从那不足三尺的窄道中挤了过去。 “死吧!” 厉魂随后而至,白骨血剑带起数丈长的血色剑芒,卷着刺耳的厉鬼号叫,直奔方炎的后心劈去。 然而,就在他冲入那狭窄石门通道的刹那,方炎在百丈外的岩石后并指如刀,隔空对着那四张贴在阵眼处的爆炎符狠狠一点! “爆!” 轰! 轰! 轰! 轰! 四声连成一线的巨响在狭窄的地缝中轰然炸裂。 变异爆炎符融合了地火毒煞,四符齐爆的威力眨眼间撕裂了石门两侧脆弱的黑色岩壁。 但更致命的是,爆炸的余波彻底撕裂了地底的灵力平衡,引动了下方熔岩中被压制了数千年的地火灵脉。 吼! 犹如一头远古火龙在地底猛然苏醒。 滚烫的暗红色熔岩混合着狂暴的紫红色地火毒煞,化作一道粗达数丈的巨大地火岩浆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霸道之势,顺着地缝通道疯狂地喷涌而出! “不——” 厉魂极其凄惨的叫声眨眼间被那漫天熔岩的轰鸣声无情掩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第50章刻在石壁上的血字出口(第2/2页) 他拼死祭起的一件白骨防御魔器在岩浆的高温下眨眼间化为了铁水,整个人直接被那股万钧地火巨力冲得倒飞出去,在岩浆浪潮中惨烈翻滚,被死死地压在地底。 地缝通道在剧烈的震动中大范围坍塌,万钧乱石落下,伴随着滚烫的熔岩,彻底将后方的通道堵死。 百丈外,方炎被这股地火爆发的恐怖余波直接掀飞了出去,在岩石壁上重重撞了一下。 他顾不得身上被火浪烫坏的衣衫与多处焦黑的灼伤,借助这股气浪的推送,咬牙从地火通道另一侧被震开的一个小口子中爬了出去。 他跌跌撞撞地滚落到地面的血雾之中。 此时,泣血谷秘境的铅灰色天空中,陡然亮起了一道道巨大的血色符文。 那是秘境出口即将关闭、空间传送大阵强行排斥外来修士的征兆,狂暴的空间拉扯力在空气中激荡开来。 方炎强忍着浑身经脉撕裂般的剧痛,顺着淡红色的雾气向前狂奔。 一炷香后,前方翻滚的血雾尽头,矗立着一面高达数十丈、雕刻着巨大血红色“出”字的古老石壁。 石壁下方,一座巨大的传送阵正散发着璀璨的白光。 方炎看准时机,在全身法力彻底耗尽、空间排斥力达到顶点的终究一眨眼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极淡的青色残影,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一片刺目的白芒之中。 ……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消退。 方炎双脚落地,四周是青玄宗宽阔而明亮的演武大殿广场。 天空中阳光明媚,清新的宗门灵气扑面而来,与秘境内那压抑腥臭的血瘴宛如两个世界。 广场中央,带队的孟长老脸色铁青地伫立在高台上。 在他身前,残存的青玄宗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倒在地上,个个衣衫破烂,身上带伤,神色萎靡到了极点。 十人进去,最终活回来的,居然只有区区五人。 叶清雪一身白道袍染血,俏脸苍白地站在最前方,神色清冷而落寞,手中的飞剑都有些拿不稳。 方炎此时衣衫褛,浑身散发着被地火烧焦的糊味,脸上满是红色的泥尘与血迹。 他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低垂下头,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法力波动,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幸存杂役,极其自然地混入了残兵的末尾。 孟长老叹了一口气,大袖一挥。 “秘境已闭。活下来的人,每人可去外务堂领一千下品灵石。各自散去,回洞府疗伤吧。” “是,长老。” 方炎低着头,混在退去的人群中,快步走出了演武广场。 半个时辰后。 方炎回到自己清幽石屋洞府内。 他反手将石门紧紧锁死,又接连在门上贴了三张残存的避水符与防尘符以作简易的警示禁制。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石床上,急促地喘着粗气。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石窗洒在地上,宛如铺了一层白霜。 方炎在石床上盘膝坐好,双眼微闭,意念沉入到了紫府空间中。 紫府内。 两亩灵田生机盎然。 在最中央的灵泉池旁,一株巴掌大小、顶端盛开着深紫色猴面花朵的“紫猴花”,以及另一株如羊脂白玉般通透的“玉髓芝”,正静静地扎根在红土地里。 在浓郁灵气与灵泉水的灌溉下,两株天地灵草已然彻底活了过来,正以一种极其喜人的姿态舒展着叶片。 方炎看着这两株筑基主药,脸上终究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释然笑容。 拼却了所有的符箓底牌,险些身死道消,终究换来了这天大的造化。 他心神退出紫府,内视气海。 虽然浑身经脉布满裂纹,气血受损,但经历秘境这一场生死血战与地火洗礼,他的法力纯度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更进了一步,丹田中央的法力已然呈现出了半液态的精纯状。 筑基之路,就在脚下。 第51章 第51章 摆在托盘里的一千灵石 第51章第51章摆在托盘里的一千灵石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湿漉漉的粗麻布,沉甸甸地罩在青玄宗西峰的石屋群上方。 方炎自石床上缓缓睁开眼,自胸腔内吐出一口泛着焦糊气味的浑浊淤血。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拉开满是破洞与火吻痕迹的衣襟,看了看胸口。 前胸到肋下被巨斧符宝余波扫中的地方,此时布满了一道道紫红色的蛛网状裂纹,皮肉虽然在几口灵泉水的滋润下勉强黏合,但只要法力稍一运转,开裂的经脉便会传来一阵如刀割般的剧痛。 他探手从旁边扯过一件沾着红色泥尘的粗布道袍,披在身上。 随后,他右手掐诀,将体内的《敛息术》运转开来。 气海内那呈现半液态的精纯法力被一层层死死封禁在丹田最深处,而他暴露在外的气息,则随着法力的沉寂而一路跌落,最终稳稳地停留在炼气三层那若有若无的微弱水准。 不仅如此,他甚至没有用真元去温润脸上那几道黑红的焦痕,任由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油尽灯枯的死灰色。 做完这些,方炎这才推开布满尘土的石门,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山腰的外务堂走去。 山路上的大雾还没散,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有些刺鼻的湿土味。 这一路上,方炎没碰见几个活人,往日里那些在山道上行色匆匆、互相争夺修行资源的外门弟子,此时大半都见不到了。 整个外门,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场。 当他走到外务堂的大门前时,几个穿着青色短衫的杂役正在用大桶的清水冲洗着青石台阶。 地上的水汪里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被晨风一吹,便飞快地散开去。 “听说了么?这次进去十个人,只活下来五个。” “何止啊,连叶清雪叶师姐都是被孟长老亲自下山接回来的,听说带去的一阶上品防御飞剑都断成了三截,现在还在主峰玉虚阁里用灵药吊着命呢。” “血灵宗那个厉魂真是个疯子,竟然连筑基期的符宝都带了进去。要不是孟长老当场在泣血谷外震碎了两个魔宗内线,这口气咱们宗门怕是得生生咽下去。” 两个正在扫地的杂役压低了声音议论,手里竹扫帚在石板上划出“沙沙”的钝响。 方炎低垂着头,像是没听见一般,擦着两人的身侧走进了有些空旷的堂口。 外务堂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几张黑漆大椅歪斜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与香纸燃烧后的混合气气味。 堂口后方的值守管事正歪坐着,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册子,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来者何人?” 管事没抬眼,声音里带不耐烦。 方炎没说话,只是有些艰难地弯下腰,从怀里摸出一面沾着黑红血迹、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的青铜腰牌,轻轻地放在了高高的柜台上。 青铜木牌落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管事的手指动了动,终于合上手中的册子,抓起那面令牌扫了一眼,目光随之一紧。 “方炎?那个刚入外门不久的杂役弟子?” 管事霍然抬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方炎身上反复扫视。 他看着方炎身上那件几乎成了碎布的道袍,看着他脸上被地火灼烧出来的焦黑,以及那跌落到炼气三层、虚弱到了极点的法力波动。 “你……竟然活下来了?” 管事的声音有些干涩。 大比前十的精锐里,多少炼气五层的高手都永远留在了泣血谷那片熔岩与血雾中,而这个靠着运气勉强挤进前十的四灵根杂役,居然真的走了出来。 “弟子运气好,地火爆发时,刚好躲在了一处地缝的最边缘……” 方炎的声音有些沙哑,说着话便忍不住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一缕带着黑血的唾沫。 管事死死盯着方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伪装的痕迹。 但方炎那因经脉受损而自然颤抖的指尖,以及那死气沉沉的丹田波动,却没有任何破绽。 “好一个运气。” 管事叹了一口气,拉开身后的木屉。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盖着红色印鉴的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中品灵石。 “这是孟长老特批的。秘境中活下来的弟子,每人可领一千下品灵石,或折算成十块中品灵石。你既然是杂役出身,拿中品灵石也保不住,我便给你折成下品。” 管事手腕一抖,将一张盖着外务堂大印的朱砂法契递给方炎,随后将托盘上的十块中品灵石拨拉到一旁,换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储物袋。 储物袋里,那一千块下品灵石挤得满满当当,灵气顺着袋口的缝隙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第51章摆在托盘里的一千灵石(第2/2页) 方炎伸出满是血痂的双手,有些吃力地接过了储物袋,将他系在腰间。 “多谢管事。” 他微微欠了欠身,正要转身离开,堂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结伴而来的外门弟子走了进来,他们身上同样带着伤,脸色极为难看。 当看到方炎腰间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时,两人的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抹贪婪与阴冷。 “方师弟当真是福大命大啊。” 其中一个额角带着刀伤的青年冷笑了一声,拦在了方炎身前,“多少师兄都死在了血灵宗手里,你一个炼气三层,倒是毫发无损地把灵石拿到了手。” 方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搭话,身子往右侧让了半步,准备绕过去。 “站住。” 那青年横跨一步,再次挡住了路,手掌隐隐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你腰上的储物袋沉得很,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同门遗物?若是有,最好现在就交出来,省得大家难看。” 外务堂内的空气陡然有些发紧。 柜台后的管事只是冷冷地看着,根本没有开口制止的意思。 在青玄宗里,哪怕是外务堂,只要不动手杀人,弟子之间的抢夺向来是默许的。 方炎的手指缩在袖口里,指尖微微动了动,那柄藏在袖里的精铜毒匕首正贴着防守防线,随时可以滑入掌心。 但他体内的液态真元仅仅是微不可察地一晃,便重新沉寂了下去。 这里是外务堂,后面就是孟长老的视线。 在这里动手,哪怕占了理,也会暴露出他远超炼气三层的真实战力。 “两位师兄。” 方炎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黑焦痕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惨淡的表情,“弟子的储物袋里,除了这一千灵石,便只有在秘境里捡到的半面碎盾牌。若是师兄想要这储物袋,等弟子半月后伤势好转,定当登门拜访,向师兄讨教几招。”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中气不足,但那双死沉沉的眼睛盯着两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拦路的两名弟子对视了一眼,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紧了紧。 方炎此时表现出来的虚弱是真,但他那句“登门拜访”却让他们有些犯嘀咕。 这个杂役虽然资质差,但能在泣血谷内活下来,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况且他现在是孟长老过了名目的人,若是真在这里明抢,万一孟长老追究下来,他们也吃不完兜着走。 “哼,烂命一条,算你走运。” 那青年啐了一口唾沫,有些不甘地让开了身子。 方炎低着头,从两人身侧快步穿过,走出了外务堂。 他一路行进得极快,直到回到了自己那间有些偏僻的清幽石屋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铁门闭合,尘封了外面的一切。” 方炎没有停歇,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三张从秘境中带回来的防尘符与避水符,极快地贴在了石门的门缝与窗沿上。 这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一阶下品符箓,但只要有人强行破门,符箓便会在第一瞬间燃尽,起到警示作用。 做完这一切,方炎才有些脱力般地跌坐在了石床上。 他拉下腰间的黑色储物袋,意念一动,整个人便在原地消失,进到了紫府空间中。 紫府内,依旧是一片清雅安宁。 两亩灵田里,血牙米与青元参正散发着精纯的药香。 而在正中央的灵泉池旁,三百年年份的紫猴花与玉髓芝正扎根在红土地里,叶片物种舒展,带起阵阵莹润的光泽。 方炎走到灵泉旁,从储物袋中将那一千块下品灵石尽数倒了出来,堆在青玉石台下。 望着那小山一般的灵石,以及这两株筑基主药,方炎眼底深处却没有多少喜色。 “药材已经齐了,但筑基丹乃是二阶丹药,药性相冲极其狂暴。” 方炎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的四灵根驳杂不堪,若是没有筑基丹作为引子,光凭现在的半液态法力,在冲关的瞬间便会被狂暴的灵气撑爆经脉。 而想要炼制筑基丹,他手中却连一份筑基丹的丹方都没有。 筑基丹方是各大修仙宗门的命脉,根本不会传给外门杂役,甚至连普通的炼丹峰弟子也触碰不到。 “不能在宗门里找。” 方炎的目光越过紫府的迷雾,望向了外界的青阳城方向。 想要拿到筑基丹方,他只能去那个黑市。 第52章 第52章 这袋灵石够不够买丹方 第52章第52章这袋灵石够不够买丹方 夜幕如同一块被地火熏得焦黑的破布,沉甸甸地覆盖在青阳城西郊的荒野上。 荒草丛中,半塌的鬼愁庙大殿里,几尊早已看不清面容的石雕泥塑歪斜在长满苔藓的台基上。 穿过坍塌了一半的后墙,便是一条斜斜向下、足有数丈宽的幽暗矿道,这便是鬼愁庙地下坊市的唯一入口。 矿道深处,潮湿而有些发霉的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脂与木炭燃烧后的烟气。 墙壁上每隔十余丈便插着一支火把,松脂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将那些行色匆匆的散修影子拉扯得扭曲而诡异。 来往的修士皆用宽大的斗笠或者黑巾将面容死死遮挡,偶尔目光相碰,也是如同受惊的野兽般飞快移开,空气里充斥着一股修仙界底层独有的冷漠与戒备。 方炎头上压着一顶边缘有些磨损的黑竹斗笠,斗笠下摆垂着的皂纱将他的脸庞挡得严严实实。 他故意将双肩微微耸起,脊背微驼,原本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挺拔身架,在黑袍的笼罩下登时显得有些伛偻和苍老。 他的左手缩在宽大的袖口里,手指极其自然地扣在腰间的储物袋旁,而右手则贴着小臂,指尖温热地摩挲着那柄涂了二阶蛇毒的精铜短匕。 这是他在泣血谷秘境里淬炼出来的习惯,在这等鱼龙混杂的无序之地,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他踩着有些湿滑的青石板路,避开地上的积水,在九曲十八弯的矿道中穿行了半炷香的工夫,最终在一块有些歪斜、用炭笔写着“楚记药铺”的木牌匾前停下了脚步。 药铺的门面极窄,里面的光线甚至比外面通道还要昏暗几分。 内堂里,一股浓郁而有些刺鼻的艾草、黄连与各种晒干草药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后柜旁,一盏豆大的油灯散发着昏黄如豆的光晕,将柜台后的人影映照得有些明暗不定。 楚红药穿着一身有些浆洗发白的暗红底交领长裙,正微微低着头,神色专注地用一柄青铜小秤,拨拉着几两干枯的柴胡。 她那双画着淡红眼线、在昏光下显得有些妩媚的眼睛,在听到门口有些沙哑的脚步声后,头也没抬,随口招呼道: “小店今晚不收寻常的野山参和聚气草了,若是来买跌打伤药,柜面上有现成的二等金创散,两块下品灵石一瓶,概不赊账。” 方炎越过有些腐烂的木门槛,将斗笠微微抬起了一线,露出了下方被刻意用黑炭涂得死灰焦黑的下巴。 “楚掌柜,今日老夫来,只做大买卖,不买寻常的金创药。” 他的声音经过喉管法力的微弱震荡,听起来如同两块干枯的木板在反复摩擦,沙哑且带着一股属于炼气后期修士特有的迟暮之气。 楚红药的手指微微一顿,那柄细小的青铜小秤在半空中停了停,随后被她稳稳地放在了铺着红布的柜面上。 她缓缓直起身子,那双妩媚的眼眸在大斗笠下转了一圈,似乎在试图看穿眼前这个佝偻黑衣人的真实骨龄与修为。 “大买卖?阁下口气倒是不小。” 楚红药浅浅一笑,拢在宽大袖口里的右手却微微紧了紧,手指隐隐捏住了柜台下方的那面可以连通黑市护卫的警示玉牌。 在这鬼愁庙地下,每天都有走投无路的散修或者宗门叛徒拿着见不得光的东西来碰运气,但同样,黑吃黑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我这楚记虽说在坊市里算不得什么大字号,但百八十块灵石的进出折腾,老婆子我每天闭着眼也能数上几回。阁下若只是拿些十几年的下品灵草来寻开心,便请挪步吧。” 方炎斗笠下的嘴角没有任何波动,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左手在怀里一抹,一个半旧的土黄色下品储物袋便有些沉闷地落在了红布柜面上。 “你且看看这里面的货,再谈楚记接不接得下。” 楚红药扫了一眼那洗得有些褪色的储物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伸出两根有些纤细的手指,指甲上涂着殷红的蔻丹,小心翼翼地搭在储物袋的袋口上,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她脸上的职业笑容陡然僵在了嘴角,整个人有些木然地立在原地,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 储物袋里,平平整整地躺着五株通体青绿、叶片上还挂着亮晶晶灵露的“青元参”。 这些参草每一株都有大拇指粗细,参皮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暗金之色,表面的天然灵纹足足有三圈,这赫然是足有五十年份的一阶上品“青元参”! 更让楚红药心跳加快的是,这五株青元参的根须完整无缺,甚至还带着一团有些湿润的红土,显然是刚刚从地里掘出不久,药力没有逸散半分。 而在参草的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百块灵光闪烁的下品灵石。 上品青元参是炼制精元丹的主药,而精元丹是炼气后期、甚至炼气大圆满修士用来日常打磨法力的紧俏货。 在青阳城周边的散修坊市里,这等成色的青元参只要一现世,就会被那些大家族抢购一空,一株起码价值八十下品灵石。 “这……这些灵草,可是阁下在深山灵脉中寻得的?” 楚红药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她收回手指,看方炎的眼神彻底变得敬畏起来。 这等能够完美挖掘且不伤根须的手法,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掌握,眼前这位老者,背后不是有经验丰富的灵植夫传承,便是有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药圃。 “来路楚掌柜无需多问,老夫既然敢拿出来,便能保证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方炎的声音沙哑如初,他再次将斗笠压低了半寸,声音沉了下去,“今日,老夫要用这些,换一株两百年份以上的天灵果。另外……我还要一份能够真正派上用场的筑基丹方。” “筑基丹方?!” 楚红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陡然变得一片煞白。 她猛地向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出柜台,甚至顾不得男女之别,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方炎斗笠下的黑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第52章这袋灵石够不够买丹方(第2/2页) “阁下莫非是在消遣老婆子?筑基丹方是何等逆天的神物,那是各大宗门、甚至修仙世家死守的禁脔!我一个在黑市里讨生活的散修药铺,若是敢私下交易筑基丹方,旦夕之间就会被青玄宗的执法堂弟子抽魂炼魄,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喉咙里甚至带着一丝有些变调的颤音,可见对宗门威严的恐惧深入骨髓。 方炎没有说话,只是极其冷漠地伸出右手,抓向柜台上的储物袋,摆出了一副要立刻收回东西、去寻别家交易的姿态。 “楚掌柜若是不敢接,老夫也不勉强。想必鬼愁庙深处那家万宝阁的背景,应该能兜得住这小小的筑基丹方。” “等等!” 楚红药的五指有些焦急地按在了储物袋上,白皙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红。 她死死盯着那储物袋,脑海里在进行着疯狂的挣扎。 五株一阶上品青元参,价值近四百灵石,更不用说那两百现成的灵石。 有了这批药材,她便能从青阳城王家换来一粒突破炼气后期的“破障丹”,这可是她谋求了数年的机缘。 “阁下请坐,喝杯粗茶。” 楚红药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了数次,最终一咬牙,反手将药铺的木门板死死插上,又在内堂里捏碎了一张隔音符。 “宗门的筑基丹方,老婆子这里确实没有,就算有,我也不敢给你,因为那是用古篆文加密的,你拿去也看不懂。但我早年在一处古墓探险时,曾经复刻了半卷上古时期的筑基丹方残简。” 她压低声音,坐在方炎对面,那双媚眼死死盯着方炎: “这上古残方药性极其暴戾,与现今宗门流传的温和丹方不同。古方追求的是药力的极致提纯,对冰火两气的中和要求极其苛刻。若是成丹,修士吞服后所凝聚的道基,品质要远超如今的人阶筑基,甚至能达到天阶。但……成丹率低得令人发指,寻常一阶炼丹师去炼,十炉得有九炉炸得灰都不剩。” 楚红药顿了顿,有些试探地看着方炎:“而且,这方子上的三大主药——天灵果、紫猴花、玉髓芝,除了天灵果,其他两种在云州几乎绝迹。你拿了这方子,也只是能看不能用的摆设。” 方炎隐藏在斗笠下的神色依旧冷静如铁。 他当然不会告诉楚红药,那两株在外界看来近乎神话的紫猴花与玉髓芝,此时正在他神识之中的紫府灵泉畔生机盎然地生长着。 “这残方的真伪,老夫自有定论。把天灵果和古方拿来,这储物袋便是你的了。” 方炎的声音波澜不惊。 楚红药叹了一口气,深深看了方炎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个老者的来历大得吓人。 她站起身,挪开柜台后的一尊破烂药鼎,在墙壁的暗格里摸索了良久,最终取出了一个白玉雕琢的锦盒,以及一片泛着淡淡黄斑、已经缺了两个边角的陈旧青色玉简。 方炎接过锦盒,轻轻扣开了一条缝隙。 刹那间,一股冰凉的乳白色灵雾从缝隙中飘散出来,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颗鸽子蛋大小、果皮表面布满了细微蓝色雷纹的异果,那异果散发着极强的雷属性波动,年份显然在两百五十年以上。 他又拿起那枚残破的青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扫过,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行行粗犷、野蛮的古修士炼丹口诀。 这残方的融合手段确实极度粗暴,在融丹的瞬间需要用极致的冰火之力中和,对灵气控制力的要求简直达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稍有不慎便是炉毁人亡的下场。 但,这残方却没有宗门丹方那般需要大量复杂的百年辅药作为药引,刚好适合方炎这个缺乏宗门人脉的孤家散修。 “楚掌柜倒是个爽快人。” 方炎将锦盒与玉简收入怀中,将斗笠按低,反手将柜台上的黄色储物袋推了过去。 “老夫告辞了。” 他转过身,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拉开木门栓,再次如同一抹融入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药铺。 深夜的鬼愁庙矿道里,水滴在岩壁裂缝中滴滴答答地坠落。 方炎刚走出百丈远,他的神识在经过半液态真元的淬炼下,已然扩充到了方圆六丈的细微地步。 在他神识的扫视中,街角一处倒塌的土墙后,两个穿着黑木短衣、腰间系着麻绳的散修恶霸,正猫着腰,极其谨慎地尾随了上来。 “老大,这老家伙从楚红药那里拿了木盒,身上油水绝对不少,连储物袋都没系在腰间,肯定是个肥羊。” “闭嘴,招子放亮些,老规矩,跟到前面的废矿井口再动手。” 两个散修咬着耳朵,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柴刀上。 方炎的脸色在斗笠下泛起了一抹没有温度的冷意。 他没有拔出毒短匕,只是脚下的步伐稍微加快了几分,在走到一处九曲十八弯的废弃通风矿道拐角时,他体内的半液态真元在丹田中骤然爆开。 《绝影步》大圆满! 他的身形在这一瞬间拉出了一道真假难辨的模糊青影,甚至连空气都没有发出一丝破空声,整个人便如同一缕在湿雾中漂移的烟气,眨眼间掠出了数十丈之远,直接钻入了一处只有尺许宽的通风地缝之中。 尾随上来的两个散修刚转过拐角,眼前却只剩下一堆发霉的黑色废矿石,以及一条死寂的长长巷道。 “人……人呢?” “该死,见鬼了!这老骨头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脊背后面升起了一股冰凉的寒意。 而此时,方炎早已无声无息地掠出了鬼愁庙入口,重新回到了夜风呼啸的西峰石屋密室中。 他反手合上石门,落下了沉重的青铁栓,盘膝坐在冰凉的石床上,意念一动,整个人便已经立在了紫府那片生机勃勃的黑土地上。 他将白玉锦盒放在青石台上,看着那尊布满斑驳地火痕迹的青火炉,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决然的光。 筑基的终于拼图,齐了。 第53章 第53章 这一炉竟然出了丹纹 第53章第53章这一炉竟然出了丹纹 紫府空间内,淡淡的灵雾在水波粼粼的泉池上空飘散,透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冷气息。 方炎盘膝坐在青玉石台前,那尊三足两耳、通体有些发乌的青火炉正静静地架在身前。 为了这次炼丹,他在闭关石屋的蒲团下方特意画下了聚灵引火阵,将地底深处那条地火灵脉的一缕微弱地火,通过隔空控火诀小心翼翼地引入了炉底。 炉膛下的火口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将青铜炉身烤得隐整发红。 周围的空气在热浪下产生了一种水汽蒸腾的微微扭曲感,散发着木炭与铜器交织的焦热气味。 方炎稳了稳呼吸,神识在识海中掠过,确认四周的警戒符箓没有异动后,这才伸手从青石台上拿起了一柄寸许长、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剔骨小刀。 这玉刀是他在青阳城黑市里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买来的,用来处理灵草最为合适,不易让娇贵的药力在凡俗铁器的切割中流失或发生变质。 方炎用左手有些小心地捻起那一株三百年年份的紫猴花,玉刀在右手指尖一转,锋利的刀刃轻轻在紫色花瓣的边缘划过。 只听得“沙沙”的细微摩擦声在寂静的紫府里响起,花瓣被割开,登时渗出了一丝丝粘稠得如同紫浆一般的深紫色药汁。 方炎眼疾手快,用一只事先准备好的小青瓷碟接在下方,接了约莫半碟。 这药汁里包含着极强的火木属性,散发出一种有些辛辣但极其精纯的草木清香。 随后,他又拿起那一株如温润白玉般的玉髓芝,玉刀斩下,将其中段最肥厚的芝盖切下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玉髓芝被切开的瞬间,切口处极其工整,隐隐发出一声如玉石碰撞般的清脆“叮”声,那芝肉里蕴含的冰寒之气极重,刚一落入青瓷小碟,碟子的边缘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细细的白霜,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凝结出了几滴冰冷的水珠。 至于天灵果,则被他用指尖小心地剥去了那层布满了蓝色电弧的粗糙果皮,露出了里面半透明的乳白色果肉,细微的电光在果肉表皮上闪烁游走,发出一阵阵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残方上记载的提炼与融合工序,其凶险与粗暴程度远超方炎的想象。 “起。” 方炎脸色冷静,右手掐出控火决,朝着炉底的暗孔轻轻一点。 青火炉内原本温和的地火陡然窜起,火苗在炉壁的反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之色,地火毒煞之气被他缓缓从地底灵脉中抽取出来。 他面无表情,右手一扬,将第一份天灵果肉与紫猴花瓣同时投入了滚烫的炉口中。 “嗤啦!” 炉膛深处瞬间传来了一阵如同沸油遇水般的剧烈响声。 两团药材在高达数某度的高温下迅速化开,紫色的药液与乳白色的果肉交织在一起,表面的细微蓝色雷电由于失去了皮壳的包裹,开始在炉壁上疯狂游走,化作了一团泛着金紫两色的沸腾液体。 方炎全身每一根经脉都在这一刻紧绷了起来,他的神识死死锁在炉口升腾起的丝丝黑烟上,双手十指如同残影般不断打出控火诀。 他体内的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了精细的灵力丝线,隔空调整着炉温的细微起伏,将那股狂暴的地火毒煞之气强行压制下去。 地火的温度必须在瞬息之内提高三成,用来融化接下来极寒的玉髓芝。 随着玉髓芝芝盖落入炉中,那股在极地积攒了数百年的极寒阴力,在炉底深处瞬间化开。 然而,就在玉髓芝的阴寒药汁接触到那团金紫药液的电光火石之间,两股水火不容的狂暴药力突然在炉膛中央发生了极度剧烈的冲突!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在紫府内轰然炸响。 大片发黑的浓烟带着刺鼻的硫磺焦苦味,从炉口喷涌而出。 强烈的灵气反震力直接将炉盖掀飞了数尺高,重重地砸在泥土地上。 方炎被那股迎面扑来的气浪冲得身形一晃,向后跌坐了半步,脸上和道袍上都被熏上了一层黑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没有多说一字,只是扯起衣袖擦了擦眼睛周围的黑尘,走到炉口旁低头看去。 炉底深处,只剩下一摊黏糊糊的黑色废渣,焦糊的药性在空气中迅速干瘪下去,彻底成了一地废铁。 第一炉,废了。 方炎在炉旁沉默地站了半柱香的工夫,双眼微闭,脑海中将刚才玉髓芝落入后、冷热交织时药力的形变细节反复推演了三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第53章这一炉竟然出了丹纹(第2/2页) “温度不够,火候没能压住雷电的暴烈,两气相撞才导致了炸裂。” 他喃喃自语,走上前用白玉小勺仔细清理干净炉底的焦渣,待炉身温度稍微降下后,便立刻开始了第二炉的尝试。 这一次,他控制着地火在第一瞬间便将炉温拔高了四成,玉髓芝落入时,冷热中和得极好,药液渐渐在炉底融化成了一团呈现出乳紫色的粘稠药浆。 然而,就在凝丹的紧要关头,由于地火毒煞在灵脉深处的波动,炉温在极短的时间里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降温。 原本已经成型的两颗雏丹,在降温的刹那,里面的药力平衡再次打破。 那药液像是泼在干燥沙地里的水一样,在半个呼吸内悄然干涸,化作了一炉彻底失去药效的浑浊废水。 第二炉,又废了。 只剩下终于一份材料,这也是方炎手里所能凑齐的这三种筑基主药的极限。 如果这炉再废,他就彻底失去了晋升筑基的机会。 汗水顺着方炎额角一滴滴流下,滑过他满是灰尘的脸庞,但他拿玉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古方之所以十炼九败,就是因为雷火之气太暴,常法根本无法压制。” 他的视线在周围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旁波光粼粼的灵泉池中。 灵泉之水,乃是这紫府空间在十五年间汲取天地造化所孕育出来的奇宝,内含最精纯、最温润的木属性生命元气。 “水利万物而不争。灵泉原液,或许能成这中和之物。” 方炎没有任何迟疑,深吸一口气,将终于一份药材悉数投入青火炉中。 熊钱的暗红色火焰在炉膛下狂舞。 药液融化、冷热中和,就在那团紫色药浆在炉底即将再次开始颤抖、预示着要二次炸炉的电光火石之间! 方炎右手曲指一弹,一柄小巧的白玉调羹从灵泉池中捞起三滴最精纯的泉水原液,在真元的包裹下,极其精准地落入了沸腾的炉心深处。 “嗤——” 炉内没有再发出爆鸣,而是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水汽蒸腾声。 灵泉原液入炉,化作了一层温润的青色灵光,将那团雷火与极寒相撞的暴戾药浆死死包裹住。 原本已经开始颤抖的青火炉,在一眨眼间便恢复了平静,一缕青色的雾气伴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冷香,慢悠悠地从炉口飘了出来。 这冷香在两亩灵田的血牙米和青元参之间扩散开,甚至连原本静止不动的灵雾,都开始因为这药力的出现而起伏波动。 炉底,三色药液飞快地旋绕,渐渐凝固成了两个圆润的胚珠。 “合!” 方炎双手十指疯狂交错,终于一道封炉凝丹印狠狠砸在炉身上。 “咚!” 炉盖在气流的托举下温和地落下,将里面的狂暴灵气死死锁住。 方炎能感受到炉内那两股冰火之力在被灵泉原液安抚后,正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规则,被天道灵力捏合、凝固。 半个时辰后,方炎拂袖拂开炉盖。 炉底深处,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圆润丹药正静静躺在古铜色的炉壁上。 丹药呈紫白两色,表面隐隐有两道金黄色的云纹交织缠绕,散发着一股令人侧目的庞大灵力波动。 “带丹纹的极品筑基丹。” 方炎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他用玉瓶将两枚丹药小心收好,在手心掂了掂。 这两枚极品丹药的药力,甚至超出了寻常宗门筑基丹的数倍,这也是他四灵根资质冲击关卡唯一的保障。 他将其中一枚丹药收回怀中作为备用,随后捏起剩下的一枚,盘膝坐在石床上。 他没有再做任何迟疑,张口将那枚冰凉的极品筑基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了一股炽热的岩浆,顺着喉管狂暴地冲入了那布满裂纹的后背经脉之中。 此时,全身气血被药性瞬间搅动,方炎只觉得胸膛里亮起了一团金色的火,狂暴的灵气大潮随之冲破了他苦苦闭锁的关卡,朝丹田深处滚滚而去。 他合上双眼,双手紧扣在膝盖上,准备迎接那几乎能够将凡人肉身彻底撕裂的灵力风暴。 第54章 第54章 给我凝成液态真元 第54章第54章给我凝成液态真元 极品筑基丹入腹的刹那,方炎整个身体猛地僵直在石床上。 这根本不像是吞下了一枚温润的仙丹,而像是吞下了一团烧红的极品玄铁。 狂暴的灵力在接触到他食道的瞬间,便化作了一股近乎疯狂的药力洪流,顺着喉管、食道,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横冲直撞地朝全身经脉奔涌而去。 “哼……” 一声极度压抑的痛苦闷哼从方炎紧抿的喉咙里溢出。 他的脸色在眨眼间变得毫无血色,大片细密的黑色血垢顺着他全身的毛孔缓缓渗了出来,将他身上原本就有些破烂的青袍浸染得一片污红。 “四灵根的突破关卡,果然是普通修士的数倍之难。” 方炎脑海中死死地维持着终于一丝神识清明,哪怕双手十指因为剧痛已经抠进了坚硬的石床边缘,指甲断裂流出鲜血,他也未曾移动分毫。 普通的筑基,对于天灵根或者双灵根修士而言,只需将一门纯属性真气提炼液化即可。 但方炎的资质极其驳杂。 金、木、水、火四种属性的灵根纠缠在他的周身经脉之中,平日里引气入体时,便会因为属性相克而比别人慢上数倍。 而现在,极品筑基丹那庞大而粗戾的药力入体,瞬间便引发了他体内五行力量的剧烈冲突。 金属性的锐气在他的奇经八脉中肆虐,如同一柄柄细小的飞刀在反复切割着防守防线; 而木属性的生机在被切断后,又在火属性药力的烤炙下化作了滚烫的火浪; 水属性的寒意则试图冻结他的血液。 这种冷热交织、五行相克的极端痛苦,就像是有人将他体内的血肉和骨骼打碎,塞进了磨盘里反复研磨。 经脉深处,冷热两股真气甚至在局部产生了细微的对撞,发出如同开水沸腾般的爆鸣声。 在这一刻,五行冲突开始具象化:方炎左臂的“少海穴”和“通里穴”内,金属性利刃正与木属性药性激烈绞杀,将经脉撕开一条条血缝; 而他的右腿“足三里”各处,火浪与水寒疯狂冲击,忽冷忽热,大片的寒气与热毒在他体内疯狂对冲。 这些被庚金锐气割碎的脉络,在灵泉原液生机滋养下,又如同青绿色的藤蔓一般,疯狂地交织缠绕,闪烁着柔和的青光。 真气在此处流动时,阻力与通畅交错,痛感成倍折射。 神识在剧痛中一遍遍被淬炼,方炎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骨头中,骨髓被灵力渗透改造时发出的“丝丝”怪响。 这其实是筑基期神识开辟的前兆,他的神识不再是散乱的细沙,而是逐渐凝聚成了像针尖一样的坚韧实体。 不仅如此,四灵根修士在冲关时,身体会本能地产生一种“灵气漏斗”现象。 由于经脉不够纯净,无法将筑基丹的全部药力锁在丹田内,超过六成的药力开始顺着他全身的毛孔,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白光向外界溢散。 密室内,狂暴的灵气狂风呼啸,吹得方炎的长发在脑后疯狂舞动。 一旦药力散尽,他体内的法力便会彻底干涸,道基崩溃,此生将再无筑基的可能。 “喀嚓……” 方炎耳边传来了经脉因为无法承受膨胀的灵力而寸寸碎裂的声响。 剧烈的痛楚如同一波波狂怒的潮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泥丸宫。 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寻常人只怕早已神识崩溃,甚至自断经脉求得解脱。 但方炎没有。 他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密室的虚空,神识反倒在极致的痛苦中被磨砺得越发清冷和锋利。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的画面。 那是他在方家旁系时,父亲因为亏空商会债务而被关入大牢、自己被像一条狗一样抵押给叶府的那个秋雨绵绵的清晨。 他能清晰地记起,逼债管事脸上那横肉颤动、带着市侩和鄙夷的怪笑,还有他年幼无力时死死攥紧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流出血的刺痛。 他想起了在药园里,那个戴着命奴铁牌、每天天不亮就要提着沉重木桶去挑水的瘦弱少年,在大雨倾盆时,管事为了让他多除一亩地,用粗糙的牛皮鞭抽在他满是泥水的脊背上,那种伤口被酸涩的雨水浸泡发炎的辛辣疼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第54章给我凝成液态真元(第2/2页) 还有赵轩居高临下说“命奴也配挡路”时的冷酷,李长青在后山派发强制死差时的阴鸷,大比擂台上邓疯子指尖那枚泛着诡异蓝光、直刺他咽部的腐骨针。 终于,是厉魂祭起那柄金色巨斧符宝、一击将他残破龟甲盾彻底碾碎,将他轰下熔岩深渊时的生死一瞬。 在这个没有规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里,如果你资质奇差,又没有足够的实力,那就只能一辈子跪在泥潭里,任由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踩在脚下,生死操于人手。 “我……绝不当蝼蚁!” 方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颤抖着端起放在石床边缘、装满了清亮灵泉原液的白玉大碗,仰头猛灌了下去。 灵泉水顺着喉管流下,化作了一股股带着无限生机的青色水汽。 这股温润的元气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层青绿色的轻皮,极其温柔地贴在了他那些即将崩碎的经脉内壁上。 为了护住心脉与气管五脏,他不得不将大半生机死死压在胸膈之间,感受着火毒被泉水强行扑灭的剧烈刺痛。 水膜与狂暴的药力相遇,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经脉在药力的阻碍下断裂,又在灵泉水的生机滋养下飞快地黏合、重组,周而复始。 这一撕一裂、一毁一生的极致折磨,将他痛觉放大了数倍。 方炎的全身骨骼都因为极致的紧绷而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咔咔”声,但他体内的法力运转却没有受到半点干扰。 他拼尽全力守住灵脉的运转,将体内的《青玄御灵诀》驱使到了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 气海内,那一团原本云雾般的法力,在极品筑基丹药力与灵泉原液的双重挤压下,开始在丹田中央疯狂地收缩。 一圈圈深青色的漩涡在丹田中央凝聚成型,真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带起阵阵刺耳的灵气音爆声。 九十周天、一百周天、一百零八周天…… 当大圆满周天彻底完成的刹那,方炎体内的所有真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在气海正中央化作了一颗只有砂砾大小、散发着刺目青光的光点。 那光点重若千钧,压得方炎全身的真元流动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因为五行不平衡,光点在丹田中央剧烈晃动,几度要破裂散开。 方炎一咬牙,神识化为巨灵大印,强行以大毅力锁死这股排斥力。 “给老夫……压下去!” 方炎在识海深处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全身的神识化作了一只无形的遮天玉掌,带着他不屈的意志,隔空狠狠地拍在了那颗极度压缩的光点上。 “咚!” 仿佛有一声沉闷的雷鸣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那颗砂砾光点在丹田中央裂开。 一滴呈现出深青之色、宛如实质般粘稠的液态真元,从半空中极其缓慢地滴落,稳稳地砸在了空荡荡的气海底部。 这滴真元重若千钧,内部似有雷纹流转,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圈青色的涟漪扫过气海,将原本气态的灵气如墨染般迅速液化。 青色的涟漪在干涸的气海底部荡漾开来,带起层层精纯的法力波涛。 随着这第一滴液态真元的落下,方炎体内的所有经脉在刹那间发出了欢呼般的灵力震颤。 原本游走他全身的狂暴灵气漩涡瞬间找到了归宿,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这滴液态真元涌去,被强行液化、融合。 方炎全身张开的毛孔在这一刻齐齐闭合,将逸散在密室内的灵气全部强力收回了体内。 那些曾经阻碍他多年的驳杂灵根通道,在液态真元的霸道冲刷下,里面的所有污垢、杂质被一层层粗暴地刮擦出来,顺着防守防线排出了体外,化作了一层黏糊糊、散发着刺鼻腥臭味道的黑色血痂。 方炎缓缓睁开眼,自口中吐出了一口泛着淡青色光斑的浊气。 气海深处,液态真元静静地流淌,这代表着他的丹田法力已经彻底完成了从气态到液态的生命跃迁。 筑基,成了。 第55章 第55章 这外门泥潭我不用待了 第55章第55章这外门泥潭我不用待了 洞府密室内,此时一片死寂。 方炎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黑眸深处掠过了一抹如深潭般的青色法力灵光。 他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附着在他皮肤表面那层由体内剥离出来的黑色血垢,便发出了干裂的“咔咔”声,像一层干枯的泥壳般簌簌脱落下来。 方炎右手并拢,指尖朝着一侧坚硬的青石壁轻轻一弹。 气海内那深青色的液态真元微微一晃,一丝极其细微的真元逸出,在空中瞬间凝聚成了一个人头大小、水汽精纯的水球。 “去。” 水球在他的神识控制下,极其温顺地在他周身游走了一圈,将所有的腥臭血迹与血垢冲洗得干干净净,随后化作了一滩污水,落在角落的小石沟里。 这血垢里混合着他前世凡俗身体里积攒的种种后天杂质,以及日常吃凡俗粗粮杂谷留下的铅汞毒素,洗净后身体仿佛轻灵如羽,能够乘风而去,浑身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清爽。 洗净铅华后,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古玉般的淡淡莹润之色。 他的指肚上因为多年药园劳作留下的薄茧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且坚韧的触感。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经脉的宽度比炼气四层时宽了倍许,真元在经脉里流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沙砾磨损感,而是如同大江大河奔腾不息。 随着体内真元的凝练,方炎的五感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奇妙掌控感。 他闭上眼,神识如无形波纹扫出,直接穿透了密室的三尺青石壁,清晰地“看”到了石屋后方枯草叶片上,一滴晨露正颤巍巍地向下滑落; 他甚至能听到地底下十尺深处,一只松软泥土里的蚯蚓正翻动着身子,泥土和它表皮摩擦时发出的极细微响声都清晰入耳; 风吹过西峰瓦片时发出的最细微的“沙沙”声,在他耳中都如同雷鸣般清晰。 这就是筑基神识带给他的宏大微观世界,万物在他面前再无秘密。 他随手往坚硬的石壁上轻轻按了一指,只见那即使是炼气后期弟子全力一击都只能留下白印的玄铁青石,在方炎的手指下竟然像豆腐一样,被无声地按出了一个光滑的寸许深洞,青石粉末在半空中飘扬洒下。 “真元质变,果真不同凡响。” 方炎神色沉静,没有丝毫骄躁。 他身子往石床上一靠,意念微动,神识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进到了紫府空间内。 轰隆隆—— 刚一踏入空间,方炎便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土地轰鸣声。 只见紫府空间边缘那些常年不散的浓厚灰色雾气,此时正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残雪一般,剧烈地翻滚着向后退去。 伴随着灰雾的崩溃,大片黑黝黝、散发着浓郁泥土芬芳的新灵田,在虚无中层层显现。 地脉不断起伏变幻,发出沉闷的地动山摇之声,新开辟的泥土肥沃异常,表面上隐隐泛着金色的砂砾、青色的生机、蓝色的水汽、以及赤红的火流光,五行灵气如水雾般蒸腾。 原本只有两亩大小的黑土地,在地脉的震动下疯狂扩张,地表开裂又合拢,眨眼间便拓宽到了整整三亩之广。 而在灵田最中央,那口一直汩汩冒水、带给这方空间无数生机的灵泉池,池口也直接扩大了一倍,泉水如同一汪上好的羊脂玉液,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粘稠的白色灵雾。 半空中开始飘落一些极细微的绿色雨露,落在灵草叶片上,发出“嗒嗒”的生机细响。 他心里盘算着,如今灵泉池扩大,泉水的疗伤与催熟效果起码提升了三成,用来辅助肉身淬火最合适不过。 “呼。” 方炎的神识在天空中盘旋。 筑基之后,他的神识已经能够完全笼罩这方空间。 当防守防线的神识碰触到悬浮在半空中的那盏古朴青灯时,青灯的灯芯处陡然亮起了一抹比先前夺目数倍的青色火苗,原本印满斑驳风雨痕迹的青铜灯罩上浮现出了一圈圈复杂的古老符文。 随着符文的亮起,一股印记信息直接送入了他的脑海。 “聚灵药圃分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第55章这外门泥潭我不用待了(第2/2页) 方炎的目光落在新扩张出来的那一亩黑土地的西南角。 那里被青灯洒下的一圈青色光环笼罩,约莫有半亩大小。 在这块被光环笼罩的药圃上,只要主角投入灵石,便能将流速提升到外界的二十倍! 这意味着,原本需要两百年才能成熟的药草,在这片药圃上,只需十年便能彻底采摘。 方炎心中微震,他有些按捺不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最寻常的聚气草种子种在了这片光环灵田里,又投入了一块下品灵石。 在他神识的死死注视下,那颗埋在红土下的种子,在青色光华的照耀下,竟然在十数个呼吸内便破土而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抽芽。 绿色的嫩芽带着一点湿红的泥土顶了出来,叶片像一柄小扇子一样在青色火芒中缓缓展开,其叶片上的灵力脉络随着加速而如蛛网般扩散,散发出淡绿色的生机,在几息之内就变得像有十几年药龄一样茁壮。 “好一个二十倍流速。” 方炎压下心中的波澜。 有了这半亩极速药圃,只要灵石足够,他日后炼制二阶丹药甚至三阶丹药的辅药,便再也不会受年限的限制。 他走到灵泉池旁,看着那株只剩下一半枝叶但根系完好无损的紫猴花与玉髓芝,取过白玉小铲,小心地将它们移栽到了那片二十倍流速的特定药圃中,并浇灌上了大瓢灵泉水。 在灵泉的滋润和青光的照耀下,两株天地灵草原本干瘪的叶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舒张开来,根须如青丝般疯狂地扎入新灵田中。 做完这一切,方炎心神退出紫府,回到了外界的密室中。 他在石床上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青色外门道袍换上。 闭关半年,他储物袋里的五张爆炎符尽数毁在了秘境中,两百年青火炉上沾着地火余温,但体内的那滴液态真元,却成了他最强大的底气。 他走到门前,看着门闩上的厚积灰。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铁链上轻轻一点。 一缕深青色的真元如同灵蛇般绕过铁链,只听得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消融声,那足有拇指粗细的铁链,在真元的腐蚀下竟直接化作了一滩铁水洒落地面。 方炎轻轻一推。 轰! 厚重的石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轰然洞开。 一缕璀璨且有些刺眼的晨曦瞬间洒进了阴暗的密室,将方炎身上的青色道袍映照得微微发亮。 方炎迈步跨出石屋,站在悬崖边的石台上,迎着有些清凉的晨风,回首看了一眼自己这间低矮、破旧的石室。 这里记录了他一整年的命奴血泪与隐忍,今日一步跨出,天高地阔。 他负手看向了远处那隐没在云雾深处、仙气缭绕的内门主峰。 山风猎猎,吹拂得他的衣襟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下山道的半路上,方炎隐隐感到有一道隐晦的强大神识从外务堂的偏殿中掠过,那显然是值守的筑基中期修士。 但他的《敛息术》早已随着道基稳固而脱胎换骨,真元波动没有泄漏出半分,对方的神识只是草草一掠,便直接移开,只当他是个寻常的重伤外门散修。 他的筑基神识无声地横扫过下方山路,几个正在拾阶而上的外门巡逻弟子,在他们一无所觉的情况下,连身上的真气运行图、储物袋中的灵石,都被方炎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路过了西峰药园,看到那些依然在灵田中埋头劳作、脸色木然的昔日命奴同伴,方炎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走过。 修仙界,唯有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生与死。 在青玄宗里,杂役是命奴,外门是炮灰。 唯有跨入筑基,才算是真正登堂入室,成了修仙界有数的棋手。 方炎将神识收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利刃,低调却致命。 他迎着初升的红日,神色平静地迈步走下了山道。 他深吸了一口宗门久违的清爽空气,体内的液态真元微波激荡,发出龙吟般的清响。 这外门的泥潭,他已经不用再待了。 杂役修仙路,在这一日,彻底落下了帷幕。 第56章 第56章 谁给你的胆子收我的罚 第56章第56章谁给你的胆子收我的罚款 西峰的石阶在清晨的湿气下显得有些滑腻。 方炎脚踩在斑驳的泥苔上,脚下悄无声息。 他身上穿着的青色道袍,袖口因长年干活已有几处发白磨损,与修仙界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他分出心神内视识海。 紫府空间内,那三亩黑土地散发着肥沃的清香,二十倍流速的半亩药圃正散发着妖艳的青芒。 虽然原本充盈的一百多块下品灵石已尽数化为灰烬,但他丹田内那一滴半液态的深青色真元,却如沉铁般沉稳运转,每一次旋转都带来澎湃的生命力。 走过杂役区时,几个手提木桶的昔日命奴正低头打水。 他们脸色木然,连头都不敢抬。 方炎没有驻足,只是神色平淡地擦肩而过。 在这宗门最底层,少说话才能多活几日。 半刻钟后,外门外务堂的大门映入眼帘。 相比于杂役区的破败,外务堂高大巍峨,檐角高悬着两盏散发着微弱辟邪光芒的符灯。 此时大殿前的石板广场上,已有数十名外门弟子在排队,等待接取这月的例行任务。 方炎整了整衣角,迈步走入大殿偏殿。 偏殿中央,原本属于李长青的那张雕花紫檀案几后,此刻正坐着一名身穿玄色锦袍的中年修士。 那人面白无须,一对倒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此人名叫朱昌,乃是王长老半月前强行塞进外务堂接管肥缺的新任执事。 李长青倒台被打入死牢后,外务堂这块肥肉自然引得宗门派系疯狂蚕食。 “下一个。” 朱昌手持朱砂笔,在账册上划了一笔,头也不抬地哼道。 方炎走上前去,从袖中取出一枚边缘有些斑驳的青铜外门腰牌,轻轻按在案几上。 “西峰弟子方炎,前来交割秘境回归差事,顺便领取外门大比前十的一千下品灵石悬赏。” 方炎声音低沉平静。 听到“方炎”二字,原本嘈杂的偏殿竟莫名安静了几分。 周围不少排队的外门弟子纷纷侧目。 大比擂台上方炎公开血煞玉简扳倒李长青的事,早已传遍外门。 随后他进入泣血谷秘境,数月杳无音讯,大家都以为他早已死在了秘境的血雾里。 朱昌悬在半空的朱砂笔猛地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在方炎身上那打着补丁的道袍上打量了一圈,嘴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阴冷。 “方炎?” 朱昌重重地将朱砂笔拍在桌上,冷笑一声,“你还敢来领悬赏?本执事翻查账册,你在泣血谷秘境开启后,整整半年未曾向外务堂报备,更错过了门派年底的杂役清缴差事。按照宗门律令,无故延期三个月不归者,当以私自离宗、图谋叛宗论处!” 此言一出,偏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排队的几名外门老弟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大家都清楚,朱昌这是在代表王长老一系打压方炎。 一个毫无靠山的外门弟子,哪怕进了大比前十,在这等管事眼中也不过是一块肥肉。 方炎眼神未曾波动半分:“进秘境系宗主与孟长老亲自宣判特许,秘境生还时间随传送阵而定,并无逾期之说。至于悬赏,是擂台明文所规定。朱执事这是要擅改规矩?” “擅改规矩?” 朱昌猛地一拍案几,挺直了身躯。 他身上那属于炼气九层大圆满的威压轰然散开,将案几上的文书吹得哗哗作响。 “本执事掌管外务堂,我说的便是规矩!” 朱昌厉声呵斥,眼神贪婪地盯着方炎,“那一千灵石悬赏,扣除你延误差事的罚金,全部充公!不仅如此,你还需补齐两百块下品灵石的滞纳金。拿不出来,今日便休想走出这大殿!” 说罢,朱昌对着殿侧猛地挥手:“来人!此子图谋不轨,顶撞执事,将其拿下,押入水牢听候发落!” 哗啦! 偏殿两侧的屏风后,随即走出三名身穿黑色法衣的执法队弟子。 这三人皆是炼气七层的修为,手持碗口粗细的玄铁棍,面带冷笑地朝方炎围拢过来。 “方师弟,老实点受缚吧。到了水牢,或许朱执事还能留你一条命。” 领头的一名黑衣弟子冷笑着伸出枯瘦的右手,带起一道破空呼啸,直扣方炎的左肩锁骨。 面对围上来的三人与案几后气势汹汹的朱昌,方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看着那伸来的枯瘦手指,轻叹了口气。 “这外门的泥潭,当真是让人厌烦。” 方炎轻声自语。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耳中。 没等那领头执法弟子的手指碰到他的道袍,方炎迎着漫天压来的炼气威压,向前迈出了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第56章谁给你的胆子收我的罚款(第2/2页) 仅仅是寻常无比的半步。 咚! 一道沉闷至极的轰鸣声,仿佛天雷在偏殿地面下引爆! 下一刹那,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法力波动,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喷发,自方炎那消瘦的躯体中轰然宣泄! 那深青色真元灵压凝练如汞、沉重如山岳,远非炼气期所能比拟! 轰隆! 偏殿内铺设的由玄铁石打磨而成的两寸厚青砖,在这一步落下的同时,以方炎的鞋底为中心,裂开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深邃缝隙。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破碎声,方炎脚下方圆三丈的青砖,竟承受不住那股滔天的灵压,轰然向下凹陷了整整三寸! 碎石与泥尘如箭矢般向四周飞溅而出! “筑……筑基?!” 那名伸手抓向方炎的执法弟子,脸上的冷笑当即凝固成了惊恐。 他甚至没能看清方炎是如何出手的,那股扑面而来的深青色灵压便如同一面万斤重墙,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肋骨折断声在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三名执法弟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如遭重锤击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断线风筝般飞出数丈远,狠狠砸在大殿的石柱上,瘫软在地不知生死。 “这不可能!” 案几后的朱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感受到了那股压得他呼吸困难、经脉抽搐的恐怖威压,那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灵压! 而且其精纯与沉重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他见过的那些普通内门筑基弟子! 朱昌惊恐地想要拍向腰间的防护符箓,然而方炎那冰冷如井水般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轰! 方炎往前再踏一步。 凝实如铁的真元灵压精准地轰在了朱檀案几上。 那坚硬无比的紫檀木案几当下崩碎成漫天木屑。 朱昌整个人如遭重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破碎的青砖废墟中。 庞大的压力迫使他的头部狠狠撞向地面,将脸颊砸在尖锐的碎石上,鲜血顿时顺着嘴角与额头流了一地。 “朱执事,这一千灵石,方某现在可取得了?” 方炎站在三寸深的凹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脚边剧烈喘息的朱昌,语气没有一丝喜怒,平静得令人心寒。 整个外务堂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门外排队的数十名外门弟子,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双腿战栗,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所有人看向那道站在木屑与碎石中央的青色身影,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震撼。 半年前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命奴、外门底层……如今一朝归来,竟然已经跨过了那条天堑般的鸿沟,跻身筑基之列! 朱昌趴在碎石堆里,嘴唇剧烈哆嗦着。 额头流下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方炎身上那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冰冷杀机。 “能……能领……方师兄……不,方长老明鉴!” 朱昌颤抖着伸出流血的手,拼命从废墟中将那一袋装有一千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捧了起来,双手递上。 在修仙界,达者为先。 筑基一成,身份便是云泥之别。 方炎衣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真元将储物袋卷入袖中。 他顺手将案几碎屑中那枚自己的青铜外门腰牌收回,随手一捏。 咔嚓。 那代表着外门弟子身份的青铜牌,在他的指尖化为了细碎的铜粉,洒落在朱昌的头顶。 从此以后,外门的规矩,再也束缚不得他分毫。 就在方炎准备转身离开大殿之际。 嗡—— 一股宏大、绵密、带着无上天威般的磅礴神识,骤然跨越了数里虚空,从青玄宗内门最核心的祖师殿方向横扫而来。 那神识之强,仿佛能看穿山石万物。 神识在偏殿内的废墟与趴在地上的朱昌身上略微停顿,随后,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顺着神识的震荡,直接在方炎的耳畔赫然响起: “四灵根杂质之身,竟能在秘境死地中强行筑基……倒也是难得的造化。” “外门弟子方炎,速来内门祖师殿觐见。” 那是青玄宗宗主的声音。 方炎立在废墟中央,感受着耳边回荡的威严传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早有预料的沉静。 他当即收拢起周身的液态真元,重新将修为伪装成刚刚突破、基台不稳的虚浮状态。 “弟子遵命。” 方炎对着内门主峰的方向微微欠身。 随后,他在全场数十名外门弟子震撼敬畏的目送下,负手跨过狼藉的门槛,迎着灿烂的朝阳,迈步踏上了通往内门主峰的白玉石阶。 第57章 第57章 此子此生结丹无望 第57章第57章此子此生结丹无望 通往祖师殿的白玉石阶极为陡峭,山风夹杂着浓郁的云雾,在石阶两侧呼啸拂过。 方炎负手而行,脚下的白玉石板因长年受峰顶地脉灵气的滋润,表面隐隐有一层如羊脂玉般的温润光泽。 石阶上,不时有身穿精致道袍的内门弟子按落云头,或者乘着仙鹤飘然而下。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方炎身上那件打着补丁、袖口磨损的青色外门道袍上时,神色中皆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这就是那个在泣血谷秘境里失踪了半年的西峰弟子?” “四灵根的命奴出身,侥幸活了下来,竟然也想一步登天?不过看他周身灵力激荡,连基本的护体灵光都收拢不住,道基怕是出了大问题。” “哼,没有正统筑基丹护脉,强行冲关的野路子罢了,真元驳杂得跟山野散修无异,也配与我等同列内门?” 细微的讥讽声顺着山风飘入耳中。 方炎面无表情,脚步平稳地拾级而上。 在药园里当命奴的那一年,他听过了太多比这恶毒百倍的咒骂,如今这种浮于表面的宗门偏见,在他听来,不过是夏日的聒噪虫鸣,心湖泛不起半分涟漪。 跨入祖师殿的巍峨高槛,偏殿内光线一暗,一片寂静。 数根十人合抱的蟠龙石柱冲天而起,撑起刻满聚灵阵纹的殿顶。 在最上方的白玉法座上,坐着一名身穿描金八卦道袍的威严男子,此人面如冠玉,长须垂胸,双眸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正是青玄宗宗主叶云沧。 而在他的左下方,孟长老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沉静,眼底带着一丝隐忧。 右下方则坐着一名鹰钩鼻、眼神阴鸷的玄衣老者,正是执掌内门刑罚的长老王怀远。 方炎走到大殿中央,微微低头,躬身施礼:“西峰外门弟子方炎,参见宗主,参见诸位长老。” “方炎,你抬起头来。” 叶云沧的声音虚无缥缈,却带着金丹大能特有的神魂威压,在空旷的大殿中嗡嗡回响。 方炎缓缓直起身,神色平静,双眸微微垂下,将眼底深处的所有波澜尽数收拢。 “外务堂新任执事朱昌,被你一掌震碎全身真气,如今正躺在废墟里哀号。” 叶云沧淡淡开口,袖袍无风自动,一面八角古铜镜凭空飞出,悬浮在大殿半空,“你在泣血谷消失了半年,如今归来已成筑基。把你的灵力注入照灵镜内,本座要亲自验你道基虚实。” 这八角照灵镜乃是二阶上品法宝,专门用来探查修士体内的隐秘伤势与功法属性,任何遮掩修为的隐匿秘法在它面前都极难遁形。 “是。” 方炎上前一步,神色微紧,袖袍中的右手缓缓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冰凉的古铜镜镜面上。 嗡! 铜镜在方炎触碰的刹那,陡然绽放出五彩斑斓的灵光,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股阴凉至极的神识之力瞬间顺着他的指尖,如附骨之疽般钻进他的经脉,甚至直奔他的识海深处而来。 这法宝要剥离他的灵力本源,犁清他的神魂秘密。 方炎心神微凛,但在《敛息术》的疯狂运转下,他的经脉瞬间被一层虚假的灵力波动覆盖。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一盏古朴的紫府青灯无声地亮起一抹微弱的幽光,化为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整片紫府空间和他的主神魂牢牢隐蔽。 任凭照灵镜的探查之力如何深入,也只能触碰到他故意在经脉表层伪装出来的虚假景象。 镜面上,灵光闪烁,金、木、水、火四种属性的灵力纠缠在一起。 然而,这四股灵力显得杂乱无章,气旋虚浮涣散,灵力光芒忽明忽暗,甚至隐隐有互相撕扯冲突的痕迹,宛如一堵随时都会坍塌的破烂土墙。 “经脉干瘪,真元混杂,气旋处隐隐有火毒盘踞之象。” 右下方的王怀远死死盯着铜镜上的画面,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阴冷与鄙夷,嗤笑道:“四灵根的驳杂质未曾排尽,道基松散虚虚。方炎,你老实交代,在泣血谷秘境的这半年里,你究竟得到了什么魔门机缘?凭你这等废柴资质,若非修炼了魔道功法,如何能强行破入筑基期?” 说到此处,王怀远向前探了探身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金丹期灵压如狂潮般直扑方炎,带着冰冷的审判意味:“若是不说清楚,本长老今日便对你搜魂炼魄,以正门风!” 在这狂暴的威压下,方炎脸色瞬间苍白,脚步轻轻一晃,强行稳住身形。 他眼中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恐惧与挣扎,那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散修在面临生死威胁时最真实的反应。 “回……回禀宗主,弟子绝无勾结魔道!”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弟子在秘境中遭遇掩月宗弟子追杀,无路可逃之下,误入了一处剧毒缭绕的废墟死地。在枯死的怪藤下,发现了一颗拳头大小、腥臭无比的血红色果实。弟子为求自保,将其生生吞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第57章此子此生结丹无望(第2/2页) 他咬了咬牙,似乎在回忆极度痛苦的过程:“那血果入口即化,化为一股如熔岩般暴烈的狂暴灵力,几乎将弟子的经脉寸寸烧焦。弟子当时神志不清,只得拼死运转《青玄御灵诀》,九死一生之下,才借着那股狂暴的灵力勉强冲破了泥丸宫,结成了道基……” “血煞赤藤果?” 上方的叶云沧眉头微动。 这种天地奇果在宗门古籍中确实有记载,生长在极阴极毒之地,能瞬间爆发出磅礴但驳杂的灵力,虽能帮濒死的修士强行冲关,但毒性极大,会终生废掉修士的根基,让其法力终生混杂,再无寸进。 “一派胡言!” 王怀远冷哼一声,“那邪果剧毒无比,你吞下去怎么没有爆体而亡?” “王长老,你未免有些逼人太甚了。” 一旁的孟长老终于冷冷开口,白眉倒竖:“方炎体内的经脉确实有严重的火毒灼伤痕迹,灵泉水都未能将其完全洗净。他的真元驳杂虚浮,但确是纯正的青玄真气无疑,毫无魔气残存。在泣血谷中,他为宗门夺得大比前十,交了百年青芝,更是立下大功。如此忠良弟子侥幸成关,你却口口声声搜魂,是何居心?” 孟长老转头看向叶云沧,拱手道:“宗主,方炎忠心耿耿,如今侥幸筑基成功,我青玄宗也多了一名可用之人。” 大殿上方,叶云沧双眸中闪烁着淡淡的玄光,他盯着照灵镜,又深深地看了方炎一眼。 过了许久,叶云沧才袖袍一挥,收回了八角铜镜,声音平静得不带半分喜怒: “四灵根杂质未除,强行吞食血煞邪果,侥幸成关。体内丹毒淤积,道基松散涣散。此生,已无结丹可能。” 这句“此生无望结丹”,宛如一道盖棺定论的判词,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回荡。 王怀远眼中的戒备之色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冷漠与鄙夷。 既然是一个终生无望金丹的“废柴筑基”,那便对王家没有任何威胁,不过是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罢了。 “既然已经筑基,按照宗门规矩,当晋升为内门弟子,享有执事待遇。” 叶云沧淡淡地看着方炎,“内门有三十六灵峰,除却各位长老的洞府,还有几处无主的灵脉山头。王长老,内务堂的名册上,目前还有何处空置?” 王怀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翻开一卷泛着微弱金光的玉简,道:“宗主,最近内门新晋弟子颇多,灵气浓郁的灵峰已被挑选完毕。如今无主的,只剩下东侧的‘烈火谷’,以及西侧最边缘的‘枯木峰’了。” 孟长老脸色一沉,怒斥道:“王怀远!烈火谷地火暴烈,枯木峰地脉几近枯竭,百年未曾有人打理,灵气稀薄得如同凡俗山头。你把这等废弃死峰分给新晋筑基,是在故意断他修行路吗?” “地脉再枯,那也是一峰之主。” 王怀远冷笑连连,“方师侄既然道基杂乱,去地火暴烈或者清冷稀薄之处慢慢熬炼,最适合不过。怎么,孟长老要将你的主峰让出来?” 大殿中央,方炎垂下头,双手缩在袖中,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枯木峰。 废弃百年,无人打理,灵气稀薄得连野鸟都不愿落脚的荒废山头。 对于怀揣紫府空间、需要绝对隐蔽的方炎来说,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一处藏身之地! 在这种无人问津的死角,他才能彻底避开高阶修士的视线,放开手脚去扩张紫府,种植那些骇人听闻的高阶灵药! “孟长老,弟子资质愚钝,根基浅薄,枯木峰地势偏僻,正合弟子清修避世。” 方炎上前一步,声音平静而坚决:“弟子愿意接管枯木峰。” 叶云沧看着方炎,眼中闪过一丝对于底层散修逆来顺受的冷漠,点头道:“既然你已同意,便如此办吧。这是枯木峰的禁制玉简,以及内门执事令牌。自今日起,你为内门执事,月例按最下等筑基发放。” 一卷散发着微弱灵光的青色玉简,与一枚黑色的玄铁执事令牌,缓缓飘落到了方炎的手中。 “谢宗主,谢诸位长老。” 方炎接过令牌与玉简,神色如常地将其收入袖中。 在王怀远那带着冷笑与鄙夷的注视下,方炎缓缓转过身,负着手,神色平静地迈步走出了巍峨的祖师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清晨的山风吹来,将他有些陈旧的青色衣角拂动。 方炎负手走下白玉台阶,看着袖中那枚沉甸甸的枯木峰令牌,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且深邃的青芒。 在别人眼中,那是地脉枯竭的废土死地。 但在他手中,那将是独属于他的通天仙源。 第58章 第58章 这种废山正合我意 第58章第58章这种废山正合我意 内门深处,飞瀑流泉倾泻而下,成群的白羽仙鹤在五彩霞光中振翅清唳,仙家景象气势磅礴。 然而,当脚下的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大路换成泥泞泛黑的黄土小道后,四周的喧嚣与充沛的灵气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方炎手握青色禁制玉简,在一名前方带路的外门执事弟子的引领下,默默前行。 那带路的弟子名叫周福,生着一张圆脸,一路上走得极快,脚底隐隐有轻身术的法力流转,似乎极其厌恶在这个偏僻阴冷的方向多待片刻。 “方执事,您可得跟紧了。” 周福走在前方,连头都未回,言语中带着一股皮笑肉不笑的冷淡,“不过,这枯木峰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内门三十六主峰,哪怕是排名最末、最偏僻的铁流峰,地脉灵气也是外门那几座杂役山峰的五倍以上。可这枯木峰……呵呵,百年未曾有人打理,灵眼早就干涸了,连个像样的低阶灵植都养不活。” 周福走在一旁,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同情与更多的幸灾乐祸。 他在外务堂摸爬滚打多年,自然也听说了大殿内宗主的亲自判词——“此生无望结丹的劣等筑基”。 修仙界最看重潜力与根基,一个靠吞服邪果勉强破入筑基、法力涣散且经脉火毒难清的四灵根修士,就算成了内门执事,这辈子也注定卡在筑基初期,再无半点寸进可能。 在周福眼中,这种“废柴执事”根本不值得他这个八面玲珑的外门弟子花心思巴结。 两人在崎岖的山道上走了半个时辰,沿途路过了几座云雾环绕的内门灵峰。 隔着老远,方炎便能看到那些山峰上聚灵光柱冲天而起,山腰处的层层灵田里灵光流转,有内门弟子正在法阵的护持下,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株株晶莹剔透的高阶灵药。 微风吹过,甚至能闻到一股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那是‘丹霞峰’,三阶灵脉的支流,唯有内门核心的天才弟子或者立下大功的执事才能租用。” 周福看着那仙气飘忽的山头,眼中满是狂热与艳羡,随即又瞥了方炎一眼,酸溜溜地说道,“不过那等风水宝地,每月的宗门贡献点都是个天文数字,可不是人人都能消受得起的。” 方炎背着双手,神色沉静如水,仿佛没有听出周福话语里的讥讽与挑衅,只是淡淡地颔首,不发一言。 见方炎如此反应,周福讨了个没趣,自知无趣,便闷头加快了脚步。 随着路途深入,眼前的景象彻底荒凉了下来。 四周的山石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山道两侧杂草丛生,长满了及腰深的带刺荆棘,泥土中散发着一股陈腐干涸的死气。 原本该是林木繁茂的林子,放眼望去,尽是一棵棵枯死扭曲的黑色古木。 那些树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干裂纹路,宛如一尊尊枯瘦的僵尸立在苍凉的山坡上。 这里连一丝鸟鸣兽吼都听不见,死寂得令人感到压抑。 “瞧,方执事,前面就是您的枯木峰了。” 周福在一处塌陷了半边、爬满枯藤的牌楼前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死气沉沉的矮山。 矮山不过数百丈高,峰顶隐隐可见一座由青石垒砌的废弃石殿,殿顶的瓦片早已破损了大半,上面长满了漆黑的死苔。 “按照宗门规矩,内门执事接管荒废山头,内务堂只负责交接护峰阵法的控制阵盘。” 周福从袖中摸出一块满是铜锈的青铜八卦阵盘,随手递给方炎,“这阵盘里只烙印了一阶下品的‘小迷踪阵’,防防凡俗山野的野兽和寻常散修还成,若是有筑基同门斗法,一击便碎。至于修缮石殿、开辟灵田这些杂事,便得方执事自己想办法了。周某外务堂还有差事,便不远送了。” 周福将阵盘塞入方炎手中,连个修士间最基本的稽首礼都未行,便转过身,迫不及待地运转起轻身术,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重的灰雾之中。 方炎看着手中那锈迹斑斑、灵气黯淡的八卦阵盘,又看了看前方那漫山遍野的枯木败草,神色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 甚至,他的心底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地方,正合我意。” 方炎低语了一声。 他手握阵盘,顺着长满荆棘的山道迈步走向峰顶。 那及腰深的黑色荆棘如同一柄柄带刺的铁钩,撕扯着他的裤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第58章这种废山正合我意(第2/2页) 方炎并未调动法力去焚烧这些荆棘,反而刻意避开踩踏主干,只是身形灵巧地从缝隙间穿过。 在修仙界,山头上的荆棘长得越深,那些自诩清高、不愿沾染污秽的内门天骄们,便越是不愿踏足此地。 这些野草与荆棘,在方炎眼中,便是最天然的防线。 他甚至用凡俗中老药农传授的隐蔽技巧,在荆棘丛中踩出了一条曲折复杂的无痕小道,只要身法挪移得当,上山便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来到山顶那座半塌的石殿前,大门早已腐烂大半,殿内蛛网密布,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方炎推开一间相对完好的偏殿石室。 屋角堆放着几张腐朽的书架和缺了腿的竹椅,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白色蛛网。 他拂开蛛网,在书架的碎屑中翻出了一块断成两截的破烂木牌,上面用朱砂模糊地写着“枯木逢春”四个字。 方炎看着这牌子,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冷意,随手将碎木丢入角落。 大殿的后方,有一处用残破青石围起来的池子。 池底露出一口干瘪的泉眼,里面尽是黑色的干硬淤泥,早已没有半点泉水流出,这便是枯木峰曾经唯一的灵泉眼。 方炎站在泉眼旁,看着淤泥里几株早已碳化成漆黑死炭的古老草药根茎,眼神闪烁。 这里百年前显然也有过繁华,但灵脉枯竭后,便被冷酷地遗弃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方圆数里再无他人,随即将右掌按在殿内一根石柱上,双眸缓缓闭合。 嗡—— 识海中,筑基期初期那沉重如铁的神识之力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呈圆环状向着整座枯木峰横犁而去。 他的神识经过紫府空间的常年滋养,虚空凝练,其洞察的精细程度远非同阶筑基修士可比。 神识如水银泻地,穿过枯死木丛的干裂树皮,掠过山道上的每一根荆棘,甚至深入到山体地下数丈深的干硬土层中。 方炎控制着神识,反反复复、寸寸仔细地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窥镜符文”、“听音禁制”或者高阶修士留下的隐秘神识标记。 在犁过山脚下一处被遗忘的荒废药圃时,方炎的神识微微停顿。 那里的泥土因为长期缺乏地脉灵气的滋润,已经板结得如同生铁,仅生长着几株带毒的黑色枯藤。 方炎将神识探入土层,反复丈量,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这块废田,正好可以作为他在枯木峰表面的“幌子药圃”。 以后,他可以在这里种种死气藤、毒枯草等一阶最下等的垃圾药材,装出一副每天在这里辛勤开荒、却一无所获的废人执事模样,以彻底打消任何路过之人的怀疑。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方炎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终于睁开双眼,眼中的警惕与戒备之色尽数收敛。 整座枯木峰,干净无比,没有任何监视阵法或暗哨。 由于灵气彻底干涸,在宗门那庞大的监测阵图里,这里就是一个彻底被忽略的“盲区”。 高高在上的金丹期长老们,根本不会浪费一丝神识来扫射这片毫无价值的荒山。 “王怀远和内务堂那些人,倒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方炎将阵盘平托在掌心,运转体内那滴沉重的真元,逼出一滴精血滴在了铜锈上。 随着真元涌入,阵盘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青铜纹路亮起一丝微弱的黄色灵光。 紧接着,枯木峰山道口那塌陷的牌楼附近,缓缓升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将整座矮山遮掩在了雾气之中。 虽然这小迷踪阵脆弱不堪,但用来遮挡杂役和寻常野兽的视线已然足够。 方炎收起阵盘,回到先前清理干净的偏殿石室,拂去石床上的落灰,盘膝坐了上去。 山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如野兽低吼般的呜咽。 在这昏暗偏僻的死角里,方炎在石床上静静坐着,体内的液态真元微波激荡,发出沉闷的龙吟微响。 既然已经拥有了一块绝对隐蔽、完全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地,那接下来,便该全力开启紫府空间,见识一下那二十倍流速下,灵草究竟能以何等疯狂的速度成长了。 方炎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化为一道流光,瞬间沉入到了识海最深处的青色光环之中。 第59章 第59章 一百块灵石这就没了? 第59章第59章一百块灵石这就没了? 石室幽暗,唯有一缕清冷的山风从破烂的木窗缝隙间钻入,吹散了空气中沉闷的霉味。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刚刚运转了一周天的真元收拢回丹田,随后闭合双眼,凝聚意念,心神瞬间穿过识海深处那一层蒙蒙的青芒。 景致一变,他已站在了紫府空间之内。 经历过筑基初期的剧变后,整片空间的面积赫然扩张到了整整三亩。 原本的一亩黑土地如今黑得发亮,散发着深邃如墨的油脂光泽。 方炎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轻轻揉搓,神识在微观下能清晰地看到,泥土内部的金、木、水、火四行灵能正以一种奇妙的平衡缓缓流转,其灵气浓度比外界普通的一阶灵脉还要浓郁数倍。 而在黑土地的中央,那口清泉眼已扩大了半倍,汩汩流出的灵泉水清澈见底,水面上飘散着淡淡的白色雾气。 被取走了一半枝叶的紫猴花与玉髓芝正扎根在灵泉池旁,叶片有些干瘪。 方炎用白玉小瓢盛起一瓢冰凉的泉水,饮下一口。 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缕温润的灵力游走在四肢百骸,将他体内先前冲关时残留的一缕极细微的虚火余毒缓缓消融排出,浑身真元都轻快了几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这三亩黑土地东侧的一处半亩大小的区域。 这块药圃周围,凭空悬浮着一圈淡青色的神秘光环。 光环徐徐荡漾,溢出的青芒在虚空中折射出一种妖艳而奇异的色彩。 药圃内的泥土,呈现出一种暗青色,隐隐能感受到有一股奇异的微弱吸力,在不断收拢着虚空中的游离灵气。 这便是他晋升筑基后,紫府青灯解锁的新能力——二十倍速聚灵药圃。 方炎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残破的白玉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约莫蚕豆大小的干瘪种子。 种子表面呈死灰色,布满了如干裂树皮般的细密纹路,若非隐隐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木属性清香溢出,只怕会被人当成一颗风化了百年的枯石。 此种名叫“天元百岁果”,乃是方炎在泣血谷废矿深处,清剿血尸老巢时,从那具前任执事的干尸怀中得到的残破玉简里夹带的古老灵种。 根据玉简记载,此果在古修士时期,乃是用来炼制延寿丹与固本培元丹的主药。 凡人吞服一枚可延寿五载,修士服之则能极大地纯化体内真元,打磨道基。 然而,此果极其伤地,且成长周期极长,在外界需要整整三百年才能开花结果。 在如今灵气日益枯竭的云州修仙界,根本没有任何宗门或修仙世家愿意浪费海量灵气与数代人的时间去培育这等灵药。 方炎从紫府青玉台的角落里取出一小包特制的碎木灰,均匀地洒在暗青色泥土上,以中和其过强的土行灵力,随后使用白玉小铲在泥土中刨出了一个小坑,小心翼翼地将天元百岁果的种子埋了进去。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药圃的一角。 在那里,有一处由四块微缩青玉石板砌成的阵眼。 阵眼中央有数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内部刻满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复杂的汲灵纹路。 这二十倍速聚灵光环,并非凭空运转,其核心催生动力,完全依赖于外界塞入的下品灵石。 方炎袖袍一抖。 哗啦啦! 一大堆闪烁着白色莹光、晶莹剔透的灵石顿时滚落一地。 这是他大比夺魁后,刚刚从朱昌手中拿回来的一千块下品灵石,再加上他此前在秘境中剩余的一百多块。 这已是他在修仙界挣扎一年多攒下的全部家底。 方炎屈指一弹,十块下品灵石当即飞入阵眼的凹槽中。 嗡! 在灵石落下的瞬间,阵眼周围的汲灵纹路陡然亮起刺眼的青芒。 一股霸道无比的抽取力道自阵法内轰然爆发,只见那十块下品灵石内部的网状灵力纹路剧烈闪烁,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噼啪”爆裂声。 不过十余息的工夫,灵石表面的玉质便迅速变得干瘪、剥落,化为了几团惨白色的粉尘灰烬,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药圃周围的淡青色光环光芒大作,妖艳的青芒瞬间将那一丈范围的泥土尽数笼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第59章一百块灵石这就没了?(第2/2页) 仅仅是半刻钟的工夫,方炎便看到,那埋下天元百岁果的暗青色泥土微微松动,一抹嫩绿的芽尖顶着泥屑,极为坚韧地钻了出来! 那娇嫩的芽尖在青光的照耀下,如同一条灵巧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长叶。 两片肥厚如碧玉的子叶徐徐展开,紧接着是第一节茎干、第二节茎干……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株寸许高、生着七片羽状叶片的翠绿植株,便稳稳地立在了药圃中心。 看着这惊人的一幕,方炎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震撼。 外界需要生长十年的幼苗,在这二十倍速药圃的催生下,竟然只消耗了半个时辰! 这等逆天的成长速度,若是传出去,只怕连青阳山脉背后的结丹老怪甚至元婴老祖,都会不惜灭门绝户来强行抢夺。 然而,方炎在短暂的震撼与喜悦后,目光落在那个空空如也的阵眼上,脸色却渐渐沉了下去。 就这么短短片刻的催生,十块下品灵石便已化为了灰烬。 他在心底飞速计算着消耗速度。 一天一夜,二十倍流速……需要耗费整整一百六十块下品灵石。 一天消耗一百六十块,十天就是一千六百块。 而天元百岁果即便在二十倍速下,要长足三百年年份,也需要在紫府药圃里种植整整十五天! 这意味着,仅仅培育这一株固本培元的灵药,他就要砸进去至少两千四百块下品灵石! 方炎再次挥手,将身前的一千块下品灵石分成十批塞入阵眼,看着那妖艳的青芒不断闪烁,那一株翠绿的百岁果幼苗一寸寸拔高,叶片表面泛起了一层如翡翠般诱人的油润光泽。 但随着一袋袋灵石在青光中化为灰白色的齑粉,方炎的心神逐渐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与肉痛。 半日后。 方炎储物袋里堆积如山的一千一百多块下品灵石,此刻已经只剩下可怜的十二块碎石,孤零零地躺在储物袋底。 而紫府药圃中,那一株天元百岁果已长到了半尺高,墨绿色的枝桠上长出了十几片如羽毛般的细密叶片,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年份已勉强达到了七十年。 但想要结出果实,至少还要耗费一千多块灵石将其催熟至三百年年份。 方炎心神退出紫府,睁开双眼看着昏暗的石室。 他拉过储物袋,将里面的家当尽数倒在石床上。 除了那十二块可怜的碎灵石,便只剩下一柄磨得锋利但有些卷刃的毒匕首、一个破烂的二阶残破青火炉、以及几张空白的一阶高级符纸。 这几张符纸是他在外门坊市低价采购的备用物资,虽然在筑基期真元的灌注下能勉强画出更强的一阶变异符箓,但用来对付同阶的筑基期修士,其威力却显得捉襟见肘,如同儿戏。 他必须采购等阶更高的二阶符纸符砂,绘制威力更大的二阶雷霆符或者地火符。 而每一张二阶符纸的市价,都在十块下品灵石以上。 “只剩十二块灵石了。” 方炎将杂物收回储物袋,自嘲地笑了一声。 从外门大比结束时的“千石富翁”,到入主枯木峰的第一天沦为“穷光蛋”,仅仅用了半天时间。 筑基期修士的修行,对于资源的吞噬速度,远非炼气期可比。 这二十倍速药圃固然是一尊逆天的神品,但也是一个无底的灵石深渊。 没有灵石,他的紫府空间便只能维持外界十倍的普通流速,对于种植那些动辄百年、数百年成熟的筑基期灵草而言,效率太慢。 “看来,得尽快找一条源源不断的获取灵石的门路。” 方炎站起身,拂去袖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的焦虑在瞬息间被冷静与坚毅所取代。 内门执事虽然地位尊崇,但若只是躺着领那份微薄的月例,一辈子也攒不够催熟一株高阶草药的灵石。 他必须去内门任务阁,接取宗门执事负责的杂务差事。 想到此处,方炎推开石室的门,迈步走入枯木峰那有些阴冷的浓雾之中,径直朝着远处的内门主峰飞掠而去。 第60章 第60章 这毒潭分明是无尽仙晶 第60章第60章这毒潭分明是无尽仙晶矿 内门任务阁大殿,飞金走彩,几张高大的汉白玉璧上闪烁着各色遁光,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内门差事名目。 方炎站在大殿一角,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一面写满“执事杂务”的玉璧。 在青阳宗,筑基期执事负责的差事油水极厚。 诸如“巡视东峰灵矿”、“看管内门百草园”等肥缺,不仅每月的宗门例行赏赐翻倍,看守执事还能在看守过程中暗中截留不少伴生的灵药与灵砂。 大殿的柜台前,正围着不少内门弟子,正拿着储物袋偷偷往柜台下的抽屉里塞着灵石,以期能让任务阁执事分派一个安全且油水丰厚的差事。 方炎走到近前,柜台后那名负责分派的青衣弟子翻看着方炎的黑色令牌,态度显得有些冷淡。 “方执事。” 青衣弟子合上玉简账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来得有些不巧。主药园看守的差事,半日前已被王长老门下的李师兄接走了。至于灵矿巡视,那需要筑基中期的修为,方执事刚刚突破,根基松散,只怕难以应付矿洞深处的地火煞气啊。” 方炎听着这冠冕堂皇的托词,眼底神色未变。 他深知这定是王怀远在暗中打了招呼,要将他这个“无望结丹的废柴筑基”边缘化,不给他在宗门内捞取半点资源的油水。 “那目前还有何处空缺?” 方炎平静开口。 青衣弟子在玉璧上虚点了几下,指尖掠过几处被红笔朱砂抹去的肥缺,在一处闪烁着微弱灰色灵光的冷门条目上停住。 “目前闲置的,只剩下西谷的‘废丹房’了。” 青衣弟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这差事极为清闲,平日里只需看管几名打扫的杂役,不过……呵呵,那里常年堆积宗门炼丹失败的废料与丹火剧毒,焦味刺鼻。寻常修士待久了,免不了要受丹毒侵蚀经脉。不知方执事可愿屈尊?” 废丹房,在青玄宗是出了名的“冷宫”。 炼丹师炸炉或者炼制失败的焦黑废丹,大都蕴含着狂暴的火毒与剧毒药渣,根本无法服用。 长年堆积之下,那里丹毒漫天,去那里镇守的执事无一不是犯了错被发配的,或者是毫无背景的边缘人。 “无妨,方某喜欢清静。” 方炎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执事令牌按在柜台上,“这废丹房的差事,我接了。” 青衣弟子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方炎答应得如此痛快。 他暗自冷笑一声,利索地在令牌上划下一道流光,递还给方炎:“既然方执事自便,那周某便祝方执事清修有成了。” 半个时辰后。 方炎顺着一条被淡黄色毒雾笼罩的险峻峡谷缓缓走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寸草不生,尽是黑色的焦油痕迹,地上的黑色积水甚至能将普通的精铁兵刃腐蚀得生出斑斑铁锈。 方炎微微调动丹田内的那一滴沉重真元,在体表浮现出一层微不可察的深青色法力护罩,将四周刺鼻的丹毒雾气强行阻隔在外。 在《敛息术》的遮掩下,这层护罩紧贴衣衫,在外人看来,他依然在默默承受着毒雾的熏烤。 在峡谷的尽头,有一座由玄铁巨石搭建的简陋石堡,这里便是废丹房。 石堡前的空地上,堆积着数座高达数丈的黑色废渣小山。 几个面色蜡黄、衣衫破烂的杂役,正戴着防毒的简易兽皮面罩,手持铁锹,木然地在废渣堆里清扫着废弃的药渣。 这些杂役大都是炼气二三层的命奴,因为常年吸入这里弥漫的毒雾,眼神麻木,身躯单薄,时而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咳出的唾沫里都带着黑色的血丝。 “见过执事大人。” 看到方炎走近,一名年纪稍大的瞎眼杂役颤巍巍地丢下铁锹,跪在碎石地上磕头。 “起来吧。各司其职,无需多礼。” 方炎袖袍一挥,用一股轻柔的真元将瞎眼老奴托起,沉声吩咐道。 他独自一人迈步走进石堡。 石堡内部光线昏暗,一筐筐漆黑如铁、长满干裂火纹的焦黑废丹堆积如山。 这些废丹大都是一阶聚气丹和二阶真元丹的失败品,有的在炸炉时被烧成了黑炭,有的则因为药性冲突,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气孔毒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第60章这毒潭分明是无尽仙晶矿(第2/2页) 方炎在石室中转了一圈,确认四周的杂役都在石堡外劳作后,他随手抓起一把焦黑的二阶真元丹废丹,意念一动,心神沉入紫府空间。 三亩黑土地前,方炎站在干涸的灵泉池旁,手中握着那几颗散发着刺鼻焦味的废丹。 在修仙界丹道中,曾有极少数大能推测过,废丹并非药效全无,而是因为灵力五行失衡、被狂暴的丹火之毒封锁了药性。 若是能有水属性的逆天之物洗净火毒,并用精纯的木属性生机重塑其药性,或许有还原的可能。 但这种手段需要消耗极品灵泉与无数法力,寻常结丹宗师也觉得得不偿失。 “不知这紫府灵泉,是否如我想象般神妙。” 方炎屈指一弹,一颗漆黑干硬、布满黄色裂纹的真元丹废丹,当即“噗通”一声落入了灵泉池中。 水波激荡,灵泉泛起一圈圈晶莹的涟漪。 紧接着,一幕让方炎难忘的奇异景象发生了。 那原本干硬如铁、连地火都烧不化的废丹在落入泉水的刹那,灵泉中蕴含的澎湃生机与精纯至极的水木属性灵气,宛如无数条细小的灵蛇,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疯狂地钻入废丹表面的黄色裂纹中。 滋滋滋! 池水底冒出了一串串黑色的毒气泡,一股股浓黑如墨的狂暴火毒从废丹内部被强行拔出,化为黑色的气丝消融在泉水中。 仅仅是三个呼吸的工夫,废丹表面那层坚硬的黑色焦壳在灵泉的清洗下,开始“咔嚓、咔嚓”如蛋壳般破碎、脱落。 焦壳褪去后,露出了内部包裹着的一团约莫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浓郁碧绿色光泽的纯净真元药泥! 那药泥在泉水的洗涤下,表面的狂暴燥热被水木灵气完美中和,原本失衡的五行灵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规律重新重组、凝聚。 嗡! 只见药泥表面灵光激荡,在泉水底部收缩凝聚,眨眼之间,便化为了一颗圆滚滚、表面长有三道淡淡银色丹纹的晶莹丹药! 那丹药散发着一股纯正至极、温润柔和的真元清香。 方炎将其取在手中,神识透入,发现其丹毒已被洗净了九成九,药效甚至比坊市中售卖的那些充满火燥的普通真元丹还要温润! “果然可行……不过这灵泉也有一日最多洗涤十颗二阶废丹的限制,若要再多,灵泉的生机便会受损,需要时间恢复。” 方炎小心地将丹药收入瓷瓶中。 即使有一日十颗的限制,这也意味着,他每天只要从废丹房里顺走一些垃圾,便能白白得到十颗二阶中品真元丹! 换算成灵石,这可是一天数百下品灵石的净利润! 这石堡废丹房内堆积如山的焦黑废丹,在别人眼中是避之不及的毒气废料,但在他手中……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泼天仙晶矿! “呼——” 方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潮。 他看着那一筐筐漆黑如铁的废料,眼神渐渐变得极度冰冷与狂热。 王怀远想用这废丹房的丹毒侵蚀他的道基,甚至克扣他的宗门资源。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扔掉的垃圾,将成为方炎在这枯木死峰上,强势崛起的通天梯。 他收起还原出来的真元丹,缓缓退出紫府,身形再次出现在了石堡昏暗的值守密室中。 大门外,又传来了杂役命奴剧烈的咳嗽声和铁锹摩擦的刺耳声。 方炎抓起铁案上那一枚黑色的废丹房总执事令牌,将其死死攥入掌心,嘴唇微抿,迈步走出了石堡。 看着迎面走来的瞎眼老奴,方炎脚步略微停了停,自袖中取出之前配制二阶解毒丹药时剩下的两小包劣等去毒散,随手丢在老奴的破竹篓里:“把这药粉泡水喝了,能多活两年。莫要对外声张。” 不等老奴痛哭流涕地再次跪地感恩,方炎已然拂袖,头也不回地走远。 阳光透过峡谷淡黄色的毒雾,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驳诡异的光影。 方炎按刀站在废墟之上,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杂役,神色平静,但那一双深青色的瞳孔深处,却燃烧着野火般的狂暴野心。 第61章 第61章 拔开瓶塞后她脸色剧变 第61章第61章拔开瓶塞后她脸色剧变 石堡深处,一灯如豆。 方炎静坐在冰凉的石椅上,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漆黑药丸。 那是二阶真元丹的废丹,表面生满了细密斑驳的干裂火纹,散发着一股焦糊且辛辣的刺鼻味道。 这颗废丹在外界毫无用处,甚至连低阶修士都不屑一顾,但在他指尖摩挲之下,却像是一块尚未打磨的璞玉。 他将手腕一翻,药丸悄然落入衣袖。 心念微动之下,神识已然沉入识海深处的紫府空间。 三亩黑黝黝的灵田中央,那口方圆丈许的灵泉此时正荡漾着温润的水汽,汩汩喷涌的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水木灵气。 灵泉池旁,十个一尺来高的白瓷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青玉石台上。 这些瓷瓶里,装的皆是他这一个月来借助紫府灵泉,从废丹房那堆积如山的残渣里剥离提纯出的二阶中品真元丹。 整整三百颗。 在外界坊市中,一颗品质尚可的二阶中品真元丹,即便是在散修手里也需要数十块下品灵石。 而这三百颗药效温润、火毒微乎其微的极品,若是拿到识货的行家手里,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废丹房虽是宗门眼中的荒僻冷宫,但这洗丹的无本买卖,确实是天大的机缘。” 方炎感受着识海内充盈的真元波动,眼底闪过一丝沉静。 这一个月里,他在废丹房几乎足不出户。 外界皆以为他正日夜忍受着丹火毒瘴的煎熬,经脉迟早要被腐蚀殆尽,却不知他身怀《敛息术》,更用紫府灵泉水每日服食,体内的经脉不仅没有半点萎缩,反而因真元纯净而隐隐有些扩宽的迹象。 然而,紫府空间的消耗同样是一个无底洞。 方炎的目光落在灵田一角。 那半亩被淡绿色荧光笼罩的灵田,正是紫府升级后解锁的“二十倍速聚灵药圃”。 此时,药圃中央正种植着一株尺许高、生有九片火红叶子的奇异灵植——天元百岁果。 这株天元百岁果是筑基期修士争夺的延寿灵药,也是他后续炼制某种保命丹药的核心主药。 为了让这株灵植在二十倍速下快速成长,他在短短一个月内,便耗尽了之前积累的近千块下品灵石。 如今,他的储物袋中仅剩下两百余块下品灵石。 二十倍速药圃每维持一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 若无灵石补充,药圃便会退回原本的十倍流速,甚至可能导致天元百岁果因灵气不足而枯萎。 “要想维持药圃运转,就必须尽快将这批提纯出来的真元丹变现。” 方炎自言自语,眼神愈发坚决。 “吱呀——” 石门被推开一条缝,微弱的光线夹杂着山谷里淡黄色的毒雾涌了进来。 老奴佝偻着身子,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木盘,低着头走进来。 木盘里盛着一碗粗米饭和一碟泛黄的咸菜。 老奴瞎了一只眼,剩下那只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敬畏与惊惧。 “大人,今日的饭食。” 老奴声音有些沙哑,时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咳。 方炎从石椅上站起,将木盘接下。 他看了一眼老奴干瘪的胸脯和布满黑斑的手腕,那是火毒入骨的征兆。 在这谷底待久了的凡人或低阶命奴,大多活不过五年。 “去毒散,每日都在喝吗?” 方炎淡淡问道。 “喝了,大人给的仙药神妙,老奴这几日胸口已经不那么憋闷了。” 老奴扑通一声跪倒在碎石地上,连连叩头,“老奴这条贱命,多亏了大人照拂。” “起来吧。说过多次,在我这里,不必行此大礼。” 方炎袍袖微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老奴托起。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爆炎符和十块下品灵石,递到老奴手中,“这几日山谷外隐隐有外门弟子的行迹,你若发现不对,便以此符示警。这灵石拿去,若熬不住了,便托人买些清心解毒的草药。” 老奴捧着灵石和符箓,浑浊的眼里浮现出一层泪光,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多言,躬身倒退着退出了石室。 方炎看着石门合上。 他深知收买人心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并无大用,但在这随时可能被人暗算的枯木峰,留一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耳目,总归是好的。 吃过晚饭,方炎换下一身青玄宗的执事法袍,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粗布灰衫。 他走到一尊蒙了灰尘的玄铁柜前,取出一顶斗篷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第61章拔开瓶塞后她脸色剧变(第2/2页) 那斗篷宽大异常,垂下的黑色皂纱将他的身形和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他运转《敛息术》,将周身的筑基真元死死压制在体内,只流露出炼气三四层左右的微弱灵压。 接着,他悄然拉开石门,宛如一抹灰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漫天的淡黄色毒雾之中。 避开枯木峰的几处巡查哨卡,对方炎而言已是轻车熟路。 青阳宗对这冷僻的死峰本就不甚在意,巡逻的外门弟子多半在半山腰的执事房内喝酒赌钱,极少有人愿意顶着漫天丹毒到西谷来。 半个时辰后,方炎已经站在了青阳城地下坊市的入口。 鬼愁庙的地下通道依然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土与劣质灵丹混合的怪异气味。 坊市两侧的石壁下,不少蒙着面容的散修席地而坐,身前铺着一块兽皮,上面零星摆放着几件生锈的铁剑、残缺的法术玉简或是风干的妖兽爪牙。 方炎按着斗篷,目不斜视地穿过窄巷,径直走向了那座挂着“楚记药铺”招牌的二层木楼。 药铺掌柜楚红药此时正倚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柄碧绿的玉如意,正百无聊赖地敲打着桌面。 一别数月,她又丰腴了些,一身红衣如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丰满的肌肤,引得堂内几个前来买药的年轻散修频频侧目。 但那些散修也只敢用余光偷看,谁都知道这位楚掌柜不仅背景深厚,而且一身毒功极其了得,曾有炼气后期的劫修企图抢夺楚记,结果被她用一指毒砂化成了脓水。 方炎迈步进堂,走到柜台前,将那块楚记暗金贵宾木牌在桌案上一扣。 “哒。” 声音极轻,但楚红药捏着玉如意的动作却是一停。 她抬起眼帘,那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她先是扫了一眼方炎身上那件普通的粗布斗篷,又感应了一下对方身上那虚浮的炼气期灵压,随即便抿嘴一笑,将玉如意收回袖中。 “贵客临门,红药怠慢了。” 楚红药款款起身,腰肢摇曳,冲着两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关了偏门,请这位道友随我入内室奉茶。” 内室之内,布置得极为雅致。 一尊紫铜香炉里正燃着凝神静气的檀香,案几上摆放着几盏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灵茶。 方炎拉下斗篷,露出一张清秀却平静的面容。 “方道友,奴家还以为你筑基成功后,便把奴家这小店给忘了呢。” 楚红药抿了一口热茶,眼波流转,娇笑道,“如今该称呼你为方执事了吧?听说你被分到了西谷废丹房?王怀远那老东西,心眼可真是比针尖还小。” “方某喜静,废丹房倒也合适。” 方炎并不欲在宗门恩怨上多聊,他探手入袖,实则是从紫府空间的青玉石台上抹过。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一只半尺高的白瓷瓶被他摆在案几上。 紧接着,方炎双手连续拂过衣袖,一只只一模一样的白瓷瓶接连不断地出现在茶几上。 一、二、三……整整十个白瓷瓶,排成一列。 “这是?” 楚红药挑了挑柳眉,看着这一排瓷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二阶中品真元丹。” 方炎随口道。 楚红药掩口轻笑:“方执事莫要说笑,你不过刚刚筑基,即便手头有些宗门例赏,也不过三五颗,何至于用这么多瓷瓶来装……”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有些漫不经心地拔开了其中一个白瓷瓶的塞子。 瓶口刚一敞开,一股如碧玉般精纯、温润的碧绿色气流便喷薄而出。 那气流中不带半点焦糊与烟火之气,反倒带着一股如春日雨后新笋般的清新药香,将内室里的檀香气味冲散得干干净净。 楚红药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张妩媚的俏脸在闻到药香的刹那,面部的每一根线条都紧绷了起来。 她顾不得矜持,急忙将瓶口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这……这成色!” 楚红药发出一声低呼,急忙从瓶口倒出一颗圆滚滚的碧绿丹药。 丹药落在她那白皙的掌心里,圆润无瑕,表面甚至隐隐有三道淡淡的银色云纹在流转。 “没有火燥?不对,这药力之中,竟连半丝下品真元丹的杂质都没有!” 楚红药抬起头,那一双饱满的酥胸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盯住眼前的方炎,眼底深处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方炎,这丹药……到底是谁炼制的?” 第62章 第62章 家师脾气古怪不喜见外 第62章第62章家师脾气古怪不喜见外人 内室之中,碧绿色的丹药在楚红药白皙的掌心转动。 那温润的药香渗入虚空,将原本沉闷的檀香气冲得干干净净,显露出一股清雅的灵机。 楚红药将丹药凑到近前,美眸中闪动着惊异之色。 她长年经营黑市药铺,过手的灵丹成千上万,却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二阶真元丹。 普通的真元丹,即便是由筑基中期的炼丹师出手,炼制时也难免因炉温不均,在药力中留下些许燥气与丹毒。 可眼前的这一颗,不仅没有半分焦火味,药力更是温和醇厚,几乎不带任何药渣残毒。 对于刚刚突破筑基期、急需稳固丹田气海的修士来说,这种品质的真元丹,能省去数月搬运周天、打磨真元的苦功,而且不必担心丹毒淤积经脉而坏了修行前程。 “方道友,这丹药的成色绝非凡品。” 楚红药抬起头,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盯着方炎,脸上原有的娇媚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凝重。 “以这丹药的温润程度,只怕是寻常的三阶炼丹大师,用上等丹鼎与宗门秘传的清火法诀,也未必能炼出如此高的品质。你背后……是不是有某位隐世的丹道前辈?” 方炎拉了拉斗篷,皂纱将他的脸庞遮得严严实实。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灵茶,语气毫无波澜:“方某不过是一介刚刚破阶的普通执事,哪里懂什么丹道至理。至于这丹药的来历,楚掌柜既然做的是黑市买卖,应该明白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 听到规矩二字,楚红药抿了抿红唇,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将丹药放回瓷瓶,叹道:“道友教训的是,是奴家多嘴了。既然道友不便说明,奴家绝不再问。不过这十瓶真元丹,每一瓶里有三十颗,一共是三百颗。不知方道友打算以什么价格出手?” 方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块暗金色的贵宾木牌,放在茶几上。 “楚掌柜当初赠我此牌,曾说凭此牌交易可免受黑吃黑,且一切保密。今日方某来此,只求一个能出手的实价。” 楚红药看着那块暗金木牌,沉吟起来。 她白皙的手指在桌案上叩击,发出细微的声音。 “普通的二阶中品真元丹,市价大约在六十块下品灵石一颗。但方道友拿出来的这些,药力没有火毒,几乎算得上是极品。若是拿到宗门拍卖会,就算卖到八十块下品灵石一颗,也多的是筑基期修士争夺。” 楚红药看着方炎,竖起三根手指,“看在道友这块牌子的份上,奴家也不欺瞒。一颗七十五块下品灵石,这三百颗,奴家全部吃下。一共两万二千五百块下品灵石,方道友觉得如何?” 两万二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方炎放在衣袖里的手掌动了动,但斗篷下的脸庞依然平静。 这笔巨款,若是靠他以前在药园当命奴,只怕三辈子也别想攒够。 即便是如今成为了内门执事,仅凭宗门发给他的俸禄,也需要近百年不吃不喝。 而现在,这仅仅是他利用废丹房提纯出来的第一批灵丹。 “可以。” 方炎点头,“不过,方某不需要这么多下品灵石。” “哦?那道友想要什么?” 楚红药有些意外。 “方某刚刚筑基成功,原有的练气期功法已经无用。我急需一门木火双属性的筑基期功法,以及一尊保存完好的炼丹古鼎,还有两件品质上佳的防身法器。剩下的差额,折合成灵石即可。” 方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楚红药听完,眉头微皱,露出为难之色。 “木火双属性的功法,在修仙界历来是炼丹师与控火修士梦寐以求的秘宝。木能生火,两相辅佐之下,真元浑厚且极具韧性。这种功法大多掌握在青阳宗或云州其他上宗的核心传承中,黑市里流通的,大都是些缺漏严重的残本,强行修炼极易导致经脉错乱。” 她用玉手托着香腮,略带歉意地说道,“至于能够承受二阶地火烘烤的炼丹古鼎,即便是普通的下品法器,在坊市中也是百年难遇。奴家短时间内,确实拿不出能让道友满意的货色。” 方炎听着她的辩白,点头表示了然,这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若高阶功法与法鼎真的随处可见,修仙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为了一张残方打得头破血流的散修了。 “不过,方道友也不必灰心。” 楚红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封印着赤色火漆的精致请柬,推到了方炎面前。 “半个月后,青阳城地下有一场高阶的黑市拍卖会。那是专门为筑基期乃至金丹期老祖准备的私密交易。届时,不仅有各大宗门流出来的秘籍残片,还会有不少罕见的法宝残片与古怪灵植种子。这张赤色请柬是入场凭证,方道友若是有意,不妨去碰碰运气。说不定,拍卖会上就有道友需要的木火功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第62章家师脾气古怪不喜见外人(第2/2页) 方炎看着案几上的赤色请柬,伸手将其拿起。 请柬入手极沉,上面隐隐刻着一层避除神识窥探的细微符文,显然制作成本极高。 “这请柬,算在交易之中?” 方炎问道。 “一张请柬罢了,算奴家送给方执事结个善缘。” 楚红药又恢复了先前的妩媚笑意,眼波流转道。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古旧玉简,递向方炎。 “至于道友所求,奴家手中正好有一卷上古木火功法《离火青木诀》的残卷,可以先作价抵扣给道友。剩下的灵石,奴家先付你八千块下品灵石,以及五十块中品灵石。其余的差额,奴家会在这半个月内,竭力为道友搜寻炼丹古鼎与防身法器。道友意下如何?” 中品灵石与下品灵石虽然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但中品灵石中蕴含的灵气极其精纯,通常是高阶修士用来突破瓶颈或催动三阶阵法所用,市面上极少有人拿出来流通。 这五十块中品灵石,几乎相当于五千块下品灵石,而且更为珍贵。 有了这些中品灵石,紫府空间里的二十倍速药圃至少能多维持三个月,不用再担心天元百岁果因灵气耗尽而枯萎。 “成交。” 方炎收起请柬,将那枚暗红色玉简一同收入袖中。 楚红药站起身,走到后堂。 片刻后,她拎着一个鼓囊囊的高阶储物袋走了出来,放在案几上。 方炎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便看到一小堆散发着湛蓝色光泽的晶莹灵石,正是中品灵石,此外还有大片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 他将储物袋收入衣袖,拉上斗篷的黑纱,站起身朝楚红药拱了拱手。 “半月之后,方某再来拜会。” “方执事慢走,奴家便在青阳城静候大驾了。” 楚红药盈盈一礼,轻笑回应。 方炎没有多留,转身出了内室,身形迅速融入了药铺外的幽暗窄巷中。 出了青阳城,方炎一路上将《敛息术》催动到极限,借着夜色与荒野中的残垣断壁,巧妙地避开了几波深夜游荡的散修。 他此时身怀巨款,容不得半点马虎,即使多绕了一些路,也必须保证绝对安全。 回到枯木峰时,天色已近微明。 东方天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漫天的黄色雾气,在寂静的石谷中投下一片斑驳诡异的光影。 方炎顺着险峻的山路往下走去,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废丹房门前时,双目却忍不住一缩。 只见原本冷清的石堡空地上,停着三只巨大的青色纸鹤。 几名身穿青玄宗刑罚堂黑色法袍的内门弟子,正面色阴鸷地站在石堡门前。 老奴战战兢兢地跪在碎石地上,额头上满是鲜血,显然是刚刚被人强行按着磕过头。 为首的一名刑罚堂执事,此时正捏着一根带血的皮鞭,神色冰冷地俯视着地上缩成一团的老奴,语气中带着几分残虐与不耐。 “方炎那个废柴到底死到哪去了?让他滚出来迎检!” 他话音未落,只听得皮鞭再次在半空中掠过一道厉啸,带着撕裂皮肉的脆响,重重地抽在老奴单薄的脊背上。 老奴疼得在地上翻滚,却咬着牙不敢大声叫喊,只是瑟瑟发抖地呜咽着。 “大人……执事大人确实在屋里闭关,老奴、老奴不敢去打扰啊……” 老奴哭喊着求饶。 “闭关?在这漫天毒雾的死谷里闭关,他是存心找死,还是以为能逃得过刑罚堂的月检?” 另一名刑罚堂弟子满脸讥讽,冷哼道,“我看他多半是经脉早就被火毒蚀穿,死在里面了。孙执事,咱们直接进去收尸,正好也算回去给王长老交差。” 那被称为孙执事的黑袍男子冷笑一声,刚要踏步走向石堡大门。 “诸同门清晨大驾光临,方某有失远迎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的雾气中传来。 孙执事脚步一顿,脸色阴沉地转过身去,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法剑上。 只见山路尽头那弥漫着淡黄色毒雾的崎岖山道上,方炎正一步步沉稳走下。 他身上的斗篷已经收起,换回了那一身洗得泛白的内门执事灰衫,神色漠然,眼神深邃得如同一潭死水。 第63章 第63章 执事若想查便去内库深 第63章第63章执事若想查便去内库深处 清晨的冷风裹挟着谷底黄色的毒瘴,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孙执事按着腰间的青阳法剑,眼皮抬了抬,阴冷的目光落在方炎身上。 他身后的两名刑罚堂弟子也各自按住法器,隐隐呈合围之势。 “方执事,你这废丹房的差事办得可真是清闲。” 孙执事冷笑一声,手中的带血长鞭搭在靴侧,皮鞭上的鲜血滴落在黑色的碎石地上,发出滋滋的微弱腐蚀声,“例行巡查,你身为枯木峰废丹房的主管执事,却在清晨巡查之时擅离职守。方炎,你可知罪?” 方炎面部肌肉动了动,似乎在强行忍受着痛苦,脸色显得有些蜡黄,身子也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孙师兄恕罪。方某这几日吸入了过多的丹毒,经脉火燥难耐,清晨实在是难以安寝,便去后山寻找了几味清心退火的野草,以求缓解。” 方炎声音低沉,语气沙哑,甚至在说话的间隙,还用手捂住胸口,压抑地咳嗽了两声。 在《敛息术》的掩盖下,他体内的真元流动滞涩而微弱,落在旁人眼里,分明就是一个经脉受损、根基不稳且深受丹毒折磨的废材筑基。 孙执事盯着方炎,神识在他身上反复扫过,确认对方体内的真元确实杂乱无常后,眼底的轻蔑之色愈发浓烈。 “哼,清心退火的野草?枯木峰寸草不生,能有什么野草?方执事莫不是在欺瞒本堂?” 孙执事朝身后的石堡偏了偏头,冷声道,“王长老有令,废丹房乃是宗门囤积炼丹废料的重地,严防弟子盗窃。今日例检,本执事不仅要验你的腰牌,还要搜查废丹内库。开门吧!” 跪在地上的老奴浑身一颤,顾不得脊背上的鞭伤,急忙爬过去拉住方炎的衣角。 “大人,内库……内库里的丹火毒瘴昨夜刚刚积聚,现在开门,里面的火毒会要人命的啊!” 老奴哭喊道。 “狗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一名刑罚堂弟子抬起脚,真元涌动之下,重重地踹在老奴的胸口。 老奴惨叫一声,身躯在乱石地上滚出数丈,当场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方炎的眼睛眯了眯,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模样,他咬了咬牙,低头道:“孙师兄,老奴所言虽然夸大,但内库中确实常年积压二阶地火与药料冲突产生的毒火,若是强行开启,只怕……” “怎么?方执事这般推托,莫非是心中有鬼,在里面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孙执事跨前一步,筑基中期的庞大灵压排山倒海般压向方炎,逼得方炎不得不连退三步,脸色更加惨白。 “既然方执事不愿意开,那本执事就亲自来开!” 孙执事对这所谓的丹毒根本不以为意。 他身为刑罚堂执事,身上穿着特制的辟毒法衣,腰间更佩戴着能够避尘防毒的青玄玉佩。 在他看来,方炎不过是想找借口阻拦例检,好掩饰其擅离职守的罪名。 方炎叹了口气,似乎是放弃了挣扎,颤抖着从腰间取出一枚漆黑的玄铁钥匙,递了过去。 “孙师兄既然执意要查,方某自然不敢阻拦。这便是内库的钥匙。” 孙执事冷哼一声,一把夺过钥匙。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石堡深处的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两位刑罚堂弟子紧随其后。 方炎站在空地上,看着三人的背影融入昏暗的石堡中,他脸上的虚弱与惊惶已无声无息地散去。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老奴身旁,指尖在老奴的颈侧一按,确认对方只是肋骨断了两根,并无生命危险后,便从袖中摸出一颗次品聚气丹塞入老奴口中。 “大人……” 老奴睁开眼,有些虚弱地看着方炎。 “别出声,装死。” 方炎低声吩咐,随后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石堡内部。 此时,石堡深处的走廊里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刺耳金属摩擦声。 “咔哒。” 沉重的玄铁大门被孙执事蛮横地推开。 几乎在大门敞开的刹那,一股积蓄了数月、浓稠如墨汁般的赤黄色雾气,犹如被囚禁的怒兽,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轰然冲了出来。 那雾气中不仅蕴含着强烈的地火余毒,更有无数残缺丹药在炸炉时产生的剧毒药渣。 整条走廊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炽热的温度甚至让玄铁大门附近的石壁都开始微微干裂、剥落。 孙执事腰间的青玄玉佩光芒狂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当即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身上的辟毒法衣更是发出刺耳的焦糊声,法衣上的防御灵光在眨眼间便被赤黄色的毒雾硬生生消融殆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第63章执事若想查便去内库深处(第2/2页) “这……这是什么毒!” 孙执事脸色剧变。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看似废弃的石库里,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积年火毒。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真元强行压制,但那狂暴的火毒顺着他的毛孔与呼吸,以极其霸道的方式钻入了他的经脉。 刹那间,孙执事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疯狂地攒刺,丹田内的筑基真元在遇到火毒的刹那,犹如遇到了烈火的沸油,登时暴乱起来。 “啊!” 他身后的两名刑罚堂弟子修为较低,防护手段更差。 在毒雾扑面的刹那,两人的惨叫声刚一出口,便被浓烈得呛人的毒瘴堵回了喉咙。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一片,大片大片的火毒斑纹从脖颈处迅速蔓延到脸上。 “孙师兄,救我……” 两名弟子跌跌撞撞地往外逃,却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走廊的碎石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孙执事此时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他狂吼一声,体内的筑基中期真元疯狂爆发,化为一层厚厚的赤红色护罩,强行抵挡着四周腐蚀力极强的毒雾。 他狼狈地转过身,身形化为一道残影,疯狂地朝石堡外冲去。 方炎此时正站在空地中央,见孙执事狼狈冲出,他再次将《敛息术》运转开来,脸色一变,装作惊慌失措地迎了上去。 “孙师兄!发生何事了?哎呀,方某方才就说过,这内库的地火毒气……” “噗!” 孙执事刚冲到阳光下,体内的经脉终于承受不住真元的暴乱,一口夹杂着黑色血丝的浊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委顿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碎石,脸色惨白如纸,脖颈处的皮肤下,一根根黑红色的经脉正像蜈蚣般不断蠕动。 他用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方炎,眼神里全是怨毒与惊恐。 “你……方炎……你这该死的废柴,竟敢暗算本执事!” “孙师兄明鉴啊!” 方炎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惊恐万状地喊道,“这玄铁要是是您强行夺去的,内库也是您自己要开的。方某方才拼死劝阻,孙师兄却说方某心中有鬼……这怎么能是方某暗算您啊!” 孙执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腑都传来如烈火焚烧般的剧痛。 他咳出的唾沫里,血丝越来越浓。 他很清楚,方炎说的是实话。 今日之事,若是传回宗门,他也只能算是自己贪功冒进、无视废丹房禁忌才遭此横祸,根本无法定方炎的罪。 “孙执事……救我……” 石堡内,两名刑罚堂弟子终于爬到了门口,浑身焦黑,凄惨无比。 “走……走!” 孙执事不敢再多留片刻。 这里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从内库流出的淡淡毒雾,多待一个呼吸,他的伤势就会加重一分。 他挣扎着站起身,甚至顾不得去扶那两名弟子,强行召出一只青色纸鹤,歪歪斜斜地跃了上去,化为一道流光狼狈地朝主峰飞去。 剩下的两名刑罚堂弟子见状,也只能咬着牙,忍着剧痛爬上纸鹤,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看着三道青光消失在天际,方炎慢慢从乱石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脸上的惊恐与荒乱悄然隐去,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王怀远,你派这几只狗来试探我,想看看我死没死。” 方炎冷冷地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攥紧了手中的钥匙,“如今这几只狗废了,你短时间内,只怕不敢再派人来这枯木峰了。” 他转过身,走到那大门敞开的石堡前。 走廊里的黄雾依然浓郁,但在方炎周身真元运转之下,这些让孙执事咳血的剧毒雾气,却根本无法侵入他体表半寸。 他抬起手,真元涌动,沉重的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再次合拢。 方炎关闭了值守密室的石门,吩咐老奴回屋疗伤,随后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紫府空间。 灵田里,天元百岁果在灵雾中静静伫立。 他盘膝坐在灵泉池旁,取出了那装满中品灵石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有了这批灵石,不仅能维持药圃的运转,我也可以开始修炼那本楚红药送来的《离火青木诀》了。”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块湛蓝色的中品灵石握在掌心,闭上了双眼。 清晨的阳光透过毒雾照在石堡上,一切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方炎知道,这寂静之下,他的底蕴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积累。 第64章 第64章 这种双属性残卷也敢炼 第64章第64章这种双属性残卷也敢炼? 紫府空间内,静谧无声。 灵气在三亩黑土地上空盘旋,化作一缕缕淡淡的青色薄雾。 方炎盘膝坐在青玉石台旁,神识扫过身前那一堆如蓝色小山般的中品灵石。 整整五十块中品灵石,在虚空中散发着纯净至极的水木属性灵光。 中品灵石中蕴含的灵能,比下品灵石要凝聚十倍以上,仅是一块,便抵得上百块下品灵石的价值。 他探出指尖,拈起一块蓝色灵石。 灵石入手冰凉,内里涌动着潮汐般的磅礴灵力。 “有这批中品灵石,二十倍速聚灵药圃至少能安稳维持百日,不必再为天元百岁果的养料发愁了。” 方炎将灵石收入旁边的木匣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转过头,看向那半亩药圃。 那一株寸许高、生有九片火红叶子的奇异灵植——天元百岁果,在充足的灵气滋养下,叶片上隐隐有玄奥的红色纹路若隐若现,四周积聚的灵气几乎化为了实质的露珠,挂在叶尖。 这株延寿灵植是他为以后炼制保命丹药所留,也是他在这枯木死峰上最珍贵的资产之一。 除了这半亩二十倍速药圃,剩下的两亩半灵田中,还种植着大片的血牙米和青元参。 血牙米在一阶中品,是他的主食灵谷,常年吞服能强筋健骨; 而青元参则是炼制青元丹的主材,此时在紫府十倍流速下,也已接近成熟,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收回目光,方炎的视线落在了案头的一枚暗红色玉简上。 这是楚红药耗费了不少人脉,从散修盟的一处暗桩里为他淘来的筑基期功法——《离火青木诀》残卷。 这门功法据传是上古大宗“青木宗”的秘传功法分支。 修行者需要同时身怀木、火双属性灵根,以木属性真元为根基,源源不断地滋养火属性真元,最终达到木火相融、生生息息的玄妙境界。 “木能生火,两相辅佐。” 方炎将玉简抵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以及一张张复杂的经脉运行图。 图中的红绿两条气流在人体的奇经八脉中穿梭,复杂的穴位路线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本功法共有九层。 前三层对应筑基期,中三层对应金丹期,后三层则对应元婴期。 而楚红药搜集到的这枚残卷,仅仅记载了前三层的修炼法门,且在第一层向第二层过渡的经脉路线上,有着几处明显的磨损。 粗略研读了一遍,方炎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离火青木诀》不愧是上古功法,其行功路线之繁复,远超他先前修炼的《青玄御灵诀》。 木火相生固然威力极大,但在运转真元时,木属性的生机极易被狂暴的火属性灵能彻底点燃,化为狂暴的燥热火毒,灼烧修士的周身经脉。 寻常四灵根资质的修士,体内的脉络本就比双灵根天才要狭窄脆弱得多,若无护脉灵药辅助,强行运转此功法,十有八九会落得经脉寸断、焚身而亡的下场。 “难怪这等精妙的功法会流落到黑市,甚至被当成残卷低价售卖。” 方炎将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暗自忖度。 若在外界,他极难尝试这种凶险的功法。 但在这紫府空间里,他却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倚仗。 他的目光看向了身旁那一汪清亮澄澈的灵泉。 池水汩汩,散发着精纯至极的水木之气。 灵泉池底,甚至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碧绿色晶砂在闪烁,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后的结晶之兆。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暗红色玉简往池中一抛。 “噗通。” 玉简落入灵泉,当即沉入池底。 灵泉池水激荡,池中精纯的水木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钻入玉简之中,将玉简表面附着的斑驳燥气彻底洗去。 片刻后,原本暗红色的玉简在池底散发出莹莹的青光,上面的戾气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方炎褪去鞋袜,赤足走入灵泉池中。 池水冰凉刺骨,蕴含的澎湃生机顺着他的脚底轰然涌入四肢百骸,将他因常年吐纳而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在灵泉中央盘膝坐下,水面刚好齐及他的胸口。 方炎伸手捞起池底的玉简,再次贴在额头,口中含下一滴灵泉水,闭上了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第64章这种双属性残卷也敢炼?(第2/2页) 《离火青木诀》第一层的口诀在脑海中流淌开来。 方炎咬紧牙关,默默调动丹田内那一滴沉重的筑基真元,按照玉简中记载的路线,将体内的筑基真元分化成青、红两股微弱的气流,小心翼翼地涌入十二正经。 “轰!” 真元刚一入经脉,两股气流在相遇的刹那,木与火的冲突便轰然爆发。 狂暴的炽热感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刻刀,在方炎的经脉内壁上疯狂地刮擦,剧烈的痛苦让他身体颤抖,脸色当即涨得通红。 木真元在被点燃后,火势呈燎原之势,隐隐要脱离控制。 就在这时,他口中含着的那一滴灵泉水化开,一股纯净、冰凉且带着浓郁生气的灵液流向全身经脉。 水木相生,水克燥火。 灵泉水所过之处,经脉内壁上被灼伤的裂纹在刹那间愈合,狂暴的离火真元在水汽的抚慰下,也渐渐收敛了暴虐之气,顺从地融进了青色的木真元中。 一经、一脉,周天循环。 在灵泉源源不断的生机守护下,那原本相互排斥、冲突剧烈的青红两色真元,在经过九次艰难的搬运后,终于在丹田处交汇,凝聚成了一滴青红相间、宛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精纯真元。 “呼——” 方炎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焦糊药味的浊气。 那浊气一接触到灵泉池水,便化为几个黑色的气泡裂开。 而他体内的真元流速,比先前快了将近一倍,原本干涸的丹田气海也变得充盈起来。 《离火青木诀》第一层,成了。 这门功法不仅稳固了他刚刚突破的筑基初期境界,更是让他的真元具备了极强的木属性生机与火属性爆裂,用来操控火系符箓或炼制丹药,威力将成倍提升。 “这灵泉水,确实是逆天之物。” 方炎走出池水,运转真元将衣衫烘干。 他将玉简贴身收好,神色沉静。 除了修炼功法,这半个月里,他最重要的工作便是清理这池底堆积的黑色残渣。 每次洗涤二阶废丹,灵泉池水都会强行将废丹内的火毒与药渣拔出,化为黑色的油泥沉淀在池底。 这些毒泥中蕴含着狂暴的地火余毒,极易散发出有毒的燥热烟雾。 若是不及时清理,不仅会污染池水的生机,还会降低洗丹的效率,甚至威胁到旁边脆弱的灵植。 方炎手持一柄特制的玉铲,屏住呼吸,周身法力护罩泛起淡淡的青红流光,将上升的毒气死死阻隔在外。 他耐心地将池底那些焦黑的油泥一点点铲起,装入一只只废弃的木桶中。 整整清理出三大桶剧毒油泥,他方才直起腰,看着重新变得清澈见底的灵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毒泥被他带出紫府,直接倾倒在了废丹房深处的焦黑废渣堆里,神不知鬼不觉。 在这般苦修之下,他积累的极品真元丹数量已经达到了五百颗,体内的青红真元也愈发凝练。 临行前,方炎清点了一下自己储物袋中的灵石资产。 除了之前剩下的两百余块下品灵石,袋中还有楚红药给的八千下品灵石以及五十块中品灵石。 算起来,他手中掌握的灵石总价值已然超过了一万三千块下品灵石。 这笔巨款,即便是对于一些在筑基期钻研多年的内门老牌执事来说,也是一笔不可忽视的财富,给了他此行极大的底气。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方炎睁开双眼,在指尖揉搓着一缕精纯的青红真元。 真元如灵蛇般缠绕在他的指节上,散发着内敛的灵压。 他手掌一握,真元敛去,随后从袖中摸出了那张赤色的火漆请柬。 请柬上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红芒,提醒着他,约定的黑市拍卖会,就在今晚开启。 方炎换上一件普通的粗布斗篷,拉下皂纱遮住面容,推开石门走出了石堡。 避开枯木峰的巡哨,他轻车熟路。 一路上,他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和对死峰地形的熟悉,轻易地绕开了几处由刑罚堂布置的感应灵阵。 山脚下,那些平日里玩忽职守的外门巡逻弟子,依然聚在木屋里吆喝掷骰,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抹灰色的影子已然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悄然滑过。 半个时辰后,方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青阳城荒凉的古庙之外,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条阴暗的地下通道走去。 第65章 第65章 这个无人要的烂阵盘我 第65章第65章这个无人要的烂阵盘我出价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夜色浓重,阴风穿过青阳城外的荒野,在破败的鬼愁庙前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方炎拢了拢身上的灰色斗篷,脚下踩着干枯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跨过古庙那残缺不全的石门槛。 在古庙的后堂深处,一口枯井旁,正有两名作散修装扮的蒙面修士按刀而立。 他们身上的灵压均在炼气九层左右,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戒备而锐利。 方炎面无表情地走到枯井旁,没有多言,只是从袖中伸出手指,将那张刻着避神符文的赤色请柬展示了一下。 其中一名蒙面修士瞥见请柬上的隐秘红色符文,眼神微凝,旋即收起腰刀,躬身侧让在一旁,并伸手在井沿的某处青砖上轻轻一按。 “嗡。” 枯井下方顿时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淡红色防御光罩,裂开了一条容人通过的缝隙。 方炎收起请柬,纵身跃入井中。 耳边风声呼啸,在下降了约莫十丈距离后,他双脚轻巧地落在了平整的青石地板上。 眼前的光线霍然开朗,一条由汉白玉石板铺就的宽阔甬道直通地底深处。 甬道两侧,每隔十丈便点着一盏以低阶妖兽油脂为原料的辟邪长明灯,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温和的白光。 顺着甬道前行百丈,一扇高大的玄铁石门挡在眼前。 大门两侧,正有数名身披重甲的筑基期守卫肃立。 方炎出示请柬,在一名前来迎接的青衣侍女的引领下,顺着一侧的木质旋梯一路上行,最终进入了一间位于二楼、视野极佳的隐秘包厢中。 包厢内布置得极为奢华,不仅铺着厚厚的二阶雪狼兽皮地毯,案几上还摆放着几盘灵气逼人的灵果。 一扇由单向隔神砂制成的水晶屏风挡在前方,透过屏风,方炎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呈环形的庞大拍卖大厅,而下方的修士用神识扫来,却只能被屏风强行阻隔在外。 “方执事,红药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准时的人。” 屏风一侧的阴影中,红衣如火的楚红药款款走出,嘴角含笑,眼波流转地看着方炎。 方炎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平静的清秀面容,朝楚红药点了点头:“楚掌柜客气了。今日能入此地,多亏了道友的赤色请柬。” 他顿了顿,又将斗篷重新戴好,压低声音道:“今晚在这拍卖会上人多眼杂,为防横生枝节,在外人面前,楚掌柜唤我‘木石’即可。” “奴家省得。”楚红药款款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提起紫砂壶为方炎斟了一杯温热的灵茶,“今日这拍卖会上的好东西不少,奴家倒要看看,有没有能入木石道友法眼之物。” 方炎接过茶盏,没有搭话,而是转头看向下方的拍卖大厅。 大厅内,此时已是座无虚席。 粗略扫去,至少有两百多名身穿各色斗篷、面戴面具的修士。 这些人身上的灵压皆在筑基期以上,甚至在大厅最前方的那几间特制包厢内,方炎还隐隐感应到了几股如渊如海的庞大灵压,那多半是云州某些中小宗门的金丹期老祖。 如此多高阶修士齐聚一堂,难怪青阳宗对此地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咚——” 一声清脆的钟鸣在拍卖场中央的汉白玉石台响起。 一名身穿白袍、面容红润的白发老者缓缓步上台中央,朝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老夫万宝阁外执事白流苏。承蒙诸位厚爱,今日我阁在青阳地下举办这一届高阶拍卖会。废话老夫便不再多说,想必诸位早已等得急了。今日第一件拍品,二阶上品防御法器——青铜锁子甲!” 随着白衣老者一挥手,一名侍女用托盘呈上了一件由无数细小青铜锁环编制而成的内甲。 内甲上灵光流转,隐隐有一头二阶巨龟的虚影在内甲表面一闪而逝,显然是融入了某种水属性妖兽的精魂。 “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下品灵石。” “一千一!” “一千两百块灵石!” “一千五!” 大厅内当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价声。 方炎端着茶盏,冷眼旁观。 这件青铜内甲虽然防御力不错,但他身上穿着青玄宗执事法衣,且有《离火青木诀》护体,对这防御法甲并无迫切需求。 最终,这件二阶上品法器被一名戴着恶鬼面具的散修以两千八百块下品灵石的高价拍下。 接着,拍卖会渐入高潮。 筑基期服用的精进真元丹药、三阶妖兽的妖丹、甚至是一张残破的飞行符宝接连上台,每一次都引得场内修士激烈竞价。 那件残破的飞行符宝,更是被三楼包厢内的一位金丹期老祖以一万一千块下品灵石的天价强行收入囊中。 方炎摸了摸袖中那装满了一万三千块灵石的储物袋,心中暗自凛然。 原本他以为自己身怀万余灵石,已是一笔巨款。 但现在看来,在真正的高阶修士争夺中,这点资产也仅仅只够买下一两件压轴的保命底牌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第65章这个无人要的烂阵盘我出价(第2/2页) “看来,这修仙界的高阶资源,比我想象的还要匮乏。” 方炎心中忖度。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白发老者白流苏站在台上,朝身后的侍女打了个手势。 侍女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木托盘走上台。 红绸揭开,露出了里面一尊长宽各约半尺、呈八角形的石质阵盘。 那阵盘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雕琢而成,但此时阵盘表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干裂火纹与细碎裂纹,一角甚至已经残缺不全。 阵盘中央,原本雕刻着阵心符文的地方,已被一团焦黑的油泥死死糊住,整件法物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土木属性灵光,甚至连普通的低阶法器都有些不如。 “此物乃是我阁修士在一处上古仙门遗迹的外围所得。据鉴定,这应当是一块上古大型聚灵法阵的核心控制阵盘——‘玄黄青木阵盘’。虽然如今破损极其严重,阵法十不存一,但在座的诸位道友若是精通阵法之道,或许能从残存的上古阵纹中,推演出一二聚灵之法的精妙。” 白流苏指着那阵盘,语气虽然洪亮,但神色中也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此阵盘起拍价,四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二十块灵石。” 话音落下,拍卖大厅内却是一片沉寂。 不少神识在阵盘上反复扫过,旋即纷纷摇着头收回。 “一块已经废掉的残破阵盘,连灵气都聚不起来,买回去当镇纸吗?” “白执事,四百灵石虽然不多,但拿去买这等废料,我等还不如去买几瓶精进修为的丹药。” 大厅内响起几声散修的嘲讽。 这阵盘的残破程度一目了然,连阵纹都被地火烧穿了,在如今阵法师传承极其罕见的云州,根本没有人有本事将其修复。 二楼包厢内,方炎看着那块残破阵盘,原本端着茶盏的手掌却是不由得一紧。 就在那阵盘被红绸揭开的刹那,他识海深处的紫府空间内,一直悬浮在半空、终年死寂的紫府青灯,竟然毫无预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青色火苗。 与此同时,他灵泉池水也泛起了一圈圈急促的涟漪,传递出一股极其渴望的微弱意识。 这残破阵盘,对紫府空间有用! 方炎强压住心中的激荡,眼神微眯,指尖在案几上敲击。 他没有急着出价,而是冷眼看着大厅内的反应。 过了十数个呼吸,依然无人开腔,台上的白流苏脸色有些尴尬,正准备宣布流拍。 “四百下品灵石。” 一道有些沙哑沉闷的声音,突兀地从二楼方炎的包厢中传出。 这是他通过包厢内的传声阵法,特意压低了嗓音发出的声音。 大厅内的修士闻声,纷纷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屏风,随即便是一声冷笑,只当是哪个有钱没处花的宗门弟子,买回去做研究玩物。 “四百二。” 就在这时,大厅角落里,一名戴着斗笠、将身形缩在阴影中的蒙面女修,忽然清冷地出声加价。 方炎的双目一凝。 他感应了一下对方的声音,虽然用秘法遮掩,但隐隐透着一股极其纯净的水木真元波动,修为应该在筑基初期左右。 “四百五。” 方炎面无表情,通过传声阵法再次报出一个数字。 那蒙面女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这废旧阵盘的价值,最终没有再出声跟价。 “四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第一次……第二次……成交!” 白流苏生怕方炎反悔,急忙一锤定音。 半个时辰后,拍卖会渐渐接近尾声,白执事宣布今日拍卖圆满结束。 方炎的包厢内,万宝阁的侍女已经捧着那尊用红布遮盖的残破阵盘走了进来。 方炎付清了四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将那尊冰凉且有些扎手的玄黄青木阵盘收入了储物袋中。 “方道友,这阵盘破损至此,你买回去,莫非真的想从残卷中推演古阵?” 楚红药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方某修习的功法中,有一处阵法运转的疑难,这残盘上的纹路,或许能给方某一些印证。” 方炎随口敷衍,随后戴上斗篷,朝楚红药拱了拱手,“今晚多谢楚掌柜,方某告辞。” “道友慢走。” 楚红药盈盈起步,将方炎送到了包厢门前。 方炎拉下皂纱,推开包厢门,正准备顺着旋梯朝地底井口退去。 “扣扣。” 轻微的敲门声忽然在偏僻的走廊一角响起。 不远处的楼梯拐角处,正静静立着先前参与竞价的那位蒙面女修。 她看着方炎,声音清冷而悦耳,听在方炎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让他的身体在刹那间僵硬了半分。 “道友请步。不知你拍下的这块玄黄阵盘……可愿转让给奴家?” 第66章 第66章 斗笠下那双熟悉的清冷 第66章第66章斗笠下那双熟悉的清冷眼睛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那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清冷声音在幽暗的空间内回荡。 方炎隐藏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下,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原本准备迈向旋梯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将神识如蛛网般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去,沿着昏暗的走廊壁蔓延。 来人正是先前在大厅角落与他竞价那块“玄黄青木阵盘”的蒙面女修。 她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的阴影中,身上披着一件隔绝神识探查的灰白色雪蚕丝法袍,头上戴着一顶垂着皂纱的斗笠。 尽管身姿被刻意掩盖,但那种常年身居上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清冷气场,却如同一柄藏在冰雪中的利刃,隔着老远便能让人感到皮肤发寒。 “这位道友。” 方炎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历经沧桑、声带受损的干瘪老叟,“黑市的规矩,拍卖会上钱货两清,落锤无悔。你这般在私下走廊拦路,莫不是想坏了万宝阁的规矩?” 站在一旁的楚红药听到这话,美眸流转,立刻向前踏出半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两人中间。 “这位仙子。” 楚红药的语气虽然依旧娇媚,但其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掌柜的威严,“木石道友乃是我楚记商行的贵客,若是对拍品有遗憾,还请等下次拍卖会。万宝阁的内场走廊,可不是做拦路生意的地方。” 蒙面女修对楚红药的警告充耳不闻。 她甚至没有看楚红药一眼,那双透过皂纱的眼眸依然死死锁定着方炎。 “两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女修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声音清冽如泉,没有半点犹豫,“你花四百五十块灵石买下的残阵,我溢价五倍收购。这笔灵石,足以让你在云州任何一家商铺换取两枚极品筑基丹,或者一件二阶上品法器。只要你点头,灵石现在就可以交接。” 此言一出,连站在一旁的楚红药都不禁微微动容。 两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买一块除了研究外几乎毫无用处的残破石头? 这蒙面女修莫非是哪个大宗门的败家核心弟子? 方炎斗篷下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两千五百块灵石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他深知,能让别人如此不惜血本也要得到的东西,其真正的价值往往十倍、百倍于此。 更何况,这块阵盘能够引起紫府青灯的异动,仅凭这一点,就算对方开价两万,他也绝不可能脱手。 “看来道友对这块废石是势在必得。” 方炎冷笑了一声,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不过很可惜,老朽对灵石不感兴趣。” “三千块!” 蒙面女修的声音中终于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急躁。 方炎心中一凛。 这股急躁的情绪中,隐隐夹杂着一丝紊乱的真元波动。 就在这一瞬间,对方身上那件雪蚕丝法袍的隔绝阵纹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破绽。 方炎抓住机会,将紫府青灯增幅过的一缕神识强行挤入那道破绽之中。 “嗡——” 一股极度冰冷、纯净,宛如万载玄冰与千年古木交织的水木双属性真元气息,瞬间反馈回方炎的识海。 在那股冰冷的真元深处,方炎还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寒毒煞,正在疯狂蚕食着女修的经脉。 水木双灵根,极寒剑意,加上这股不可一世的清冷傲意…… 方炎的瞳孔在斗篷深处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清雪! 青玄宗宗主之女,内门乃至整个云州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女,那个曾在杂役处偶然路过、无意中给他留下一线生机的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怎么会出现在青阳城的地下黑市? “原来如此,她体内的寒毒隐疾发作了,且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而这玄黄青木阵盘乃是上古大型聚灵木阵的核心,正是镇压寒毒、调和水火的至圣之物。难怪她不惜代价也要拿下这块阵盘。” 方炎心思电转,短短几息时间便将前因后果推演得七七八八。 但他很清楚,此时绝对不能与叶清雪相认。 且不说自己一个“被废掉经脉的发配弟子”为何会出现在黑市拍卖会,单是他这一身伪装的炼气期散修身份,一旦被揭穿,随之暴露的紫府秘密必将引来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方炎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神色却越发古井无波。 “道友不必再加价了。” 方炎摇了摇头,语气冷硬如铁,“实不相瞒,这块玄黄残盘,并非老朽自己要用。而是家师指名点姓要在黑市上寻觅的上古阵法核心。家师乃是隐世的阵法大师,生平最痴迷于上古古阵的复原。老朽若是为了区区几千灵石将此物卖了,回山之后,怕是连神魂都要被抽出点天灯。” 听到“隐世阵法大师”几个字,叶清雪的面具下闪过一抹失望与挣扎。 她右手微微攥紧,指尖甚至隐隐透出了一缕森寒的剑气,但仅仅是一瞬间,那股杀意便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 正如方炎所料,叶清雪虽然急需此物,但她毕竟是名门正派的出身,骄傲的性子让她做不出在黑市中强取豪夺的下作行径。 况且,这“木石”敢在黑市如此张扬,背后若真有一位精通阵法的隐世老怪,贸然结仇绝非明智之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第66章斗笠下那双熟悉的清冷眼睛(第2/2页) “既然是尊师所需,那是我唐突了。” 叶清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不过,这阵盘上的阵纹对我至关重要。若是令师能够推演出这阵盘上的生机符文……哪怕只是一小部分残缺的拓本,我也愿意用等价的高阶丹药或者功法交换。这是我的传讯玉简,若有消息,可通过万宝阁联系我。” 说罢,她素手一挥,一枚雕刻着冰霜梅花的玉简稳稳地飞向方炎。 方炎没有直接用手去接,而是大袖一卷,用真元将玉简包裹住,收入储物袋中。 “家师脾气古怪,老朽不敢保证能求得拓本。但若有机会,自会联系。” 方炎不卑不亢地留下这句话,随后朝楚红药拱了拱手,“楚掌柜,告辞了。” 楚红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叶清雪,笑着为方炎让开道路:“木石道友慢走,下次再有高阶丹药,可莫忘了楚记。” 方炎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夜鸟般掠入地底暗道,转瞬消失在幽暗的旋梯深处。 叶清雪站在原地,望着方炎离去的背影,黛眉微蹙。 不知为何,那个披着黑色斗篷、声音沙哑的老者,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身形轮廓竟让她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荒谬错觉。 但这种感觉仅仅是一闪而逝。 她摇了摇头,压下体内隐隐作痛的寒毒,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 青阳城外,荒野孤坟林立。 凄冷的秋风卷起漫天黄叶,遮蔽了头顶微弱的星光。 方炎刚一冲出鬼愁庙的地底入口,便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他没有选择直接返回青玄宗的方向,而是折返向南,钻入了一片地形复杂的毒瘴密林之中。 就在他离开古庙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两道黑影如同附骨之疽般从地底窜出,死死咬住了他的气息。 “嘿嘿,那老东西在拍卖会上露了大白,花四百五十块灵石买个破石头,身上必定还有不少油水!” “追!他一个炼气期的散修,跑不远!” 两名曾在拍卖大厅内游荡的黑市劫修,满脸狞笑地在树冠上飞掠跳跃,手中各自捏着淬毒的法器。 然而,当他们追踪到毒瘴密林的深处时,原本锁定的气息却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前突兀地凭空消失了。 “人呢?怎么连灵力波动都没了?” 一名劫修惊疑不定地停在枯树枝头,神识扫过四周,却只看到一片死寂的迷雾。 “难道用了高阶隐匿符?” 另一人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枯树下方那堆积如山的腐败落叶中,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一道丈许厚的泥浪。 “轰!” 没有丝毫声响,甚至连杀气都收敛到了极致。 一道耀眼的碧绿色水箭,夹杂着极其凌厉的纯阳真元,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树冠上那名劫修的咽喉! “噗嗤!” 那劫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喉管便被水箭爆开的冰寒真元彻底绞碎,尸体如同破麻袋般从树上重重砸落,摔在泥水中抽搐了两下便没了生息。 “该死!点子扎手!” 另一名劫修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杀人越货,双腿猛地一蹬树干,就要祭出飞行法器逃命。 但他刚转过身,一道灰色的残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方炎戴着铁面具,眼神冷酷得如同看着一具死尸。 他甚至没有动用法器,只是右臂青筋暴起,化掌为刀,带着一阵刺耳的气爆声,狠狠切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密林中回荡。 第二名劫修双眼翻白,颈椎被硬生生切断,软绵绵地倒在了方炎的脚下。 方炎面无表情地俯下身,熟练地将两人腰间的储物袋扯下,随后掏出化尸水,滴在两人的尸体上。 伴随着嗤嗤的白烟,两具尸体很快化作了一滩发黑的脓水,融化在毒瘴密林的烂泥中,再无半点痕迹。 “黑市的苍蝇,果然还是这般多。” 方炎冷笑一声,将战利品收入紫府,随后再次施展《敛息术》,身形彻底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足足绕了两个时辰的远路,在确信身后没有任何追踪者后,方炎才悄然返回了青玄宗那死寂一片的枯木峰。 推开沉重的石堡大门,老奴早已在偏房歇息。 方炎没有惊动任何人,反锁上密室的千斤石门,开启了隔音防禁阵法。 他盘膝坐在冰凉的石床上,从储物袋中将那尊花重金拍下的残破“玄黄青木阵盘”捧了出来。 此时,脱离了黑市的掩护,这块阵盘表面那种微弱的土木灵气显得越发稀薄,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散成一堆凡土。 但就在阵盘暴露在密室空气中的那一刻,方炎识海深处,那盏古朴神秘的紫府青灯,终于彻底按捺不住!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在识海中轰然爆发。 方炎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嗡鸣,紫府青灯那虚幻的灯盏表面,竟然投射出一道刺目的青色光柱,穿透了他的眉心,笔直地照耀在了那块焦黑破损的阵盘之上! 第67章 第67章 浸泡在紫府灵泉里的黑 第67章第67章浸泡在紫府灵泉里的黑色石块 枯木峰的深夜静谧得让人心悸,唯有后山死谷偶尔传来的两声夜枭凄啼,才勉强打破这宛如坟场般的死寂。 密室内,千斤重的断龙石门已被死死封锁,四周石壁上的隔音符阵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方炎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眼紧闭。 他的全部心神,此刻已经随着那块残破的“玄黄青木阵盘”,一同沉入了浩瀚神秘的紫府空间之中。 “哗啦——” 刚一进入紫府,方炎便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气浪迎面扑来。 原本安静流淌、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紫府灵泉,此刻就像是被彻底煮沸了一般,泉水剧烈翻滚,掀起一丈多高的白色水花。 而在紫府灵田的上空,那盏自方炎得到后便极少有大动静的古朴青灯,此时正高悬于天际。 青灯那虚幻的灯芯处,燃烧着一团纯粹到了极致、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神圣威压的青色火焰。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将目光投向了悬浮在灵泉池上方的残破阵盘。 这块在黑市拍卖会上被所有人视作废料、连白流苏都觉得只能当镇纸的破败石块,此时正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牢牢禁锢在半空中。 阵盘表面那层厚厚的、历经了不知多少万年地火烘烤的焦黑油泥,正在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上古地火残留下来的绝毒,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沾染上,经脉也会在顷刻间被焚毁。 “嗡——” 青灯的火苗猛地一跳,一缕发丝般细小的青焰从半空垂落,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那阵盘中央的焦黑油泥之上。 “嗤嗤嗤——!” 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腐蚀声,那连极品飞剑都难以劈开的千年地火焦毒,在接触到青焰的瞬间,竟如同遇见了骄阳的残雪,开始剧烈融化。 大片大片乌黑粘稠的毒水从阵盘上剥落,滴入下方的灵泉池中。 然而,紫府灵泉水蕴含着世间最为精纯的水木生机,毒水刚一落下,便被池水中的生机强行冲刷、净化,化作一缕缕白色的浊气消散在空间内。 这种水火交锋的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凶险。 方炎站在池边,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疯狂运转《离火青木诀》,将自己的神识与紫府空间的灵力融合在一起,全力维持着灵泉的流转,以防地火余毒反噬灵田。 第一天。 阵盘表面的焦黑泥块才剥落了不足三成,方炎的额头上已满是冷汗,体内的真元被急剧消耗,他不得不中途吞服了两颗极品真元丹来补充体力。 第二天。 大半的石皮与毒泥被彻底剥离。 随着厚重的石皮褪去,阵盘内部隐隐透出了一抹温润如极品翡翠般的青光。 这股青光极其精纯,甚至比方炎催生出的百年三叶青芝还要浓郁十倍不止! 第三天深夜。 当地火焦毒被青焰彻底焚烧殆尽,那块所谓的“残破石盘”终于在紫府灵泉的冲刷下,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轰!” 一股远超二阶法器的庞大灵压,在紫府空间内轰然爆开,化作一阵狂风,将两亩灵田里的灵草吹得东倒西歪。 方炎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物件。 那哪里是什么残破的废弃阵盘! 在剥去了那层用作伪装和封印的玄武岩外壳后,呈现在方炎眼前的,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由绝品“青天玉”雕琢而成的八角玉牌! 玉牌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水波在流转。 在玉牌的正面,用上古云篆雕刻着两个极其古朴苍劲的繁体古字—— 【青木】。 而在玉牌的背面,则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到极点的微缩阵纹,这些阵纹在灵泉的滋润下,正散发着有节奏的律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这等纯粹的灵压……绝对已经超越了筑基期所能使用的二阶法器范畴。这是一件三阶法物!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法宝残片!” 方炎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那叶清雪不惜溢价五倍也要买下此物,作为青玄宗宗主之女,她的眼界与底蕴远超常人,必定是看出了这阵盘外壳下隐藏的惊天秘密。 若非自己拥有紫府青灯能够产生感应,这等重宝,恐怕真要与自己擦肩而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第67章浸泡在紫府灵泉里的黑色石块(第2/2页) 他伸出右手,将那块温润的青木玉牌隔空摄入掌心。 就在玉牌接触到方炎掌心的那一刻,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顺着他的手臂,猛地冲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方炎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神识被强行拉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在黑暗的尽头,一座宏伟到了极点、连绵数百里的上古仙宗遗迹虚影,缓缓浮现。 仙山崩塌,地火喷涌。 无数高达千丈的灵树被烈焰焚烧,身穿青色道袍的高阶修士在火海中惨叫陨落。 那是青木宗在万年前遭遇灭门大劫时的残存记忆! 紧接着,画面飞速旋转,最终定格在了一幅由无数光点组成的上古地理舆图上。 舆图的中央,标注着一处地势险恶、形如巨大漏斗的深渊峡谷。 而在峡谷的腹地极深处,有一处闪烁着耀眼青芒的光点。 光点旁边,用上古灵文标注着四个小字: “青木药圃”。 “呼——” 方炎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青木玉牌,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震撼。 “这不仅是一块上古阵法的核心,更是一把开启上古宗门‘青木宗’遗迹药圃的凭证钥匙!” 方炎终于理清了这一切的脉络。 青玄宗之所以叫青玄宗,其祖师极有可能就是当年上古青木宗的幸存分支或外门弟子。 叶清雪身上的寒毒,以及她对这块阵盘的渴望,都指向了那个隐藏在云州某处的上古药圃! 那里,必定有着能够彻底解决她寒毒隐疾的至圣灵物。 而那舆图上标注的“漏斗深渊”,其地形地貌,方炎曾在宗门藏书阁的云州地理志上见过,正是如今云州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十大凶地之一——落日峡谷! “落日峡谷……” 方炎喃喃自语,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那地方常年被剧毒的瘴气笼罩,内有无数凶悍的二三阶妖兽横行,外有杀人越货的亡命劫修盘踞。 别说是炼气期修士,就算是筑基后期的长老,也不敢轻易深入峡谷腹地。 以自己目前筑基初期的修为,就算手握钥匙,贸然前往那等大凶之地探寻上古遗迹,也与送死无异。 更何况,自己身为青玄宗外务堂的执事,身兼看守枯木峰与废丹房的重任,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离开宗门数月之久。 一旦被有心人(比如王怀远派系)察觉到自己的行踪异常,必定会引来无法挽回的杀身之祸。 “罢了,此事急不得。既然钥匙在手,那上古药圃又沉寂了万年,跑不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利用废丹房的差事,多洗练些极品真元丹,将修为尽快推到筑基中期再说。” 方炎压下心中的贪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修仙界最忌讳的便是利令智昏。 苟在宗门里闷声发大财,积累足够的底牌,才是他活到现在的根本。 他将青木玉牌慎重地收入紫府空间最深处,用泥土掩埋好,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切断了与紫府的联系。 意识回归现世。 密室中依然昏暗冰冷,石床上的方炎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偏房看看老奴的情况时,石堡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刺耳到了极点的破空呼啸声! 那声音并非普通的飞鸟,而是带着极其强烈的肃杀与真元波动,直接穿透了枯木峰外围那形同虚设的防御阵法,直奔方炎的石堡而来!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声在密室外炸响。 方炎脸色一变,身形如电般冲出密室,一把推开石堡的大门。 只见在坚硬的青黑石门上,赫然插着一把巴掌大小的血色小剑! 小剑入石三分,剑柄上,钉着一张用高阶符纸书写的宗门文书。 而在那文书的右下角,盖着一方鲜红如血、代表着宗门不可抗拒之意志的长老法印。 一阵带着浓烈恶意的阴风吹过,卷起那张血色文书的边角,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仿佛是在下达一张催命的死亡判决书。 第68章 第68章 宗门名册上的死峰任务 第68章第68章宗门名册上的死峰任务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枯木峰的空气中透着一股彻骨的阴寒。 方炎站在石堡门前,目光冷冷地盯着那柄插在坚硬青黑石门上的血色小剑。 小剑并非实物,而是由极其精纯的火属性真元凝聚而成,带着一丝筑基后期的狂暴威压。 这是青玄宗内门长老级别才能动用的“血符传书”,通常只有在下达极其紧急或带有惩戒性质的强制任务时,才会使用这等手段。 “少爷……” 老奴不知何时已经披着一件破旧的灰衫,颤巍巍地从偏房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石门上的血色小剑与那张盖着长老法印的文书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惊恐,“这、这是内务堂的强制法旨!少爷,您又得罪哪位内门长老了?” “没事,我看看。” 方炎面色平静,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青色真元将血色小剑震碎。 他摘下那张文书,将其展开。 文书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杀意: “查,枯木峰执事方炎,自上任以来,该峰灵药产出极度匮乏,未能尽职。今逢宗门炼丹急需,特命枯木峰执事方炎,限期三日内启程,前往落日峡谷外围,采摘二阶极品‘地火火毒苔’百株。若未能按期足额上交,按宗门律例,褫夺执事之位,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在文书的右下角,赫然盖着“内务堂副堂主·王怀远”的血色大印。 “落日峡谷?!” 老奴听到方炎念出这个地名,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声音都在打着颤,“少爷,使不得啊!那落日峡谷可是云州出了名的大凶之地!里面到处都是剧毒的瘴气和吃人的高阶妖兽,更别提那些专门在峡谷外围杀人越货的散修和邪修了!让他去采一百株地火火毒苔……这、这分明是要少爷您的命啊!” 方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文书,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蔽的冷笑。 王怀远这老狐狸,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自从上次在祖师殿,方炎假借经脉受损逃过一劫,王怀远便视他为眼中钉。 这段时间方炎躲在枯木峰深居简出,连内务堂的例会都不去参加,让王怀远那些想要暗算他的狗腿子根本无从下手。 如今,这老狗干脆撕破了脸皮,动用手中的权柄,强行给他派发这种九死一生的“送死任务”。 按理说,筑基初期的执事,宗门绝不可能派去落日峡谷执行单人采药任务,这分明是不合规矩的。 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规矩,从来都只是强者用来约束弱者的工具。 “少爷,咱们去刑罚堂告状去!这任务根本不合规矩!” 老奴老泪纵横,试图爬起来拉方炎的衣袖。 “告状?向谁告?刑罚堂的执事大半都是他王怀远的人。” 方炎将文书折好,收入袖中,眼神深邃得犹如一潭死水,“更何况,这可是内务堂副堂主亲自盖下的法印。我若是不去,他立刻就能带人来废了我的修为;我若是去了,便正中了他的下怀,死在落日峡谷的妖兽嘴里,谁也挑不出他王怀远的半点毛病。” 老奴听完,彻底绝望了,颓然地瘫坐在地上:“那……那该如何是好?” “你安心留在枯木峰照看阵法,哪里也别去。此事,我自有计较。” 方炎拍了拍老奴的肩膀,没有再多作解释,转身大步朝着枯木峰外走去。 此时,他的心中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反而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昨夜在紫府空间内,他才刚刚解析出“青木仙府钥匙”中记载的上古药圃位置——正是在落日峡谷的腹地! 他正愁身为内门执事,找不到一个合理合法的借口离开宗门,去那峡谷走一遭。 王怀远这一纸调令,虽然包藏祸心,但却偏偏给了他一张光明正大前往落日峡谷的通行证! 有了这张带有宗门法印的调令,他便能毫无顾忌地离开青玄宗,名正言顺地踏入那片隐藏着惊天重宝的凶地。 至于王怀远可能在峡谷内布置的暗杀…… 方炎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各种二阶符箓与极品真元丹,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半个时辰后,内门外务大殿。 此时正值清晨,大殿内往来的内门弟子与执事络绎不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第68章宗门名册上的死峰任务(第2/2页) 方炎故意收敛了真元,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蜡黄而虚弱,甚至连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仿佛被那张强制调令吓破了胆。 他走到发放任务法印的案几前,将血色文书拍在桌上。 案几后,坐着一名生着三角眼的胖执事。 此人正是王怀远的心腹之一,平日里最喜欢狗仗人势。 “哟,这不是咱们枯木峰的方大执事吗?怎么,这么快就来领法印了?” 胖执事瞥了一眼那张文书,嘴角立刻挂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幸灾乐祸。 周围的几名内门弟子见状,也纷纷停下脚步,对着方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方炎低着头,双手死死握紧成拳,手臂上的青筋都暴突了出来,极力扮演着一个充满憋屈与无能狂怒的落魄执事。 “这任务……我不服!落日峡谷何等危险,要一百株地火火毒苔,这分明是让我去送死!我要见王副堂主!” 方炎声音嘶哑地低吼道。 “见王副堂主?就凭你?” 胖执事冷笑一声,将一枚黑色的令牌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方炎,别给脸不要脸。宗门养了你这么久,让你去采点药怎么了?你若是抗令不遵,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执法堂的人来,废了你的气海!” 方炎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屈辱,胸膛剧烈起伏着。 足足过了十息,他才像是一个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的失败者般,颓然地松开了拳头。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地拿起那枚代表着离宗许可的黑色令牌,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呸,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胖执事在背后不屑地啐了一口,引得周围的狗腿子们一阵哄笑。 方炎背对着众人,在踏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那张原本布满屈辱与愤怒的蜡黄脸庞上,瞬间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绝对冷静。 拿到离宗法印了。 只要有了这东西,接下来在落日峡谷内发生的一切,都将成为无人知晓的死无对证!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大殿不到十步时。 一道极其霸道、强横无匹的灵压,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白玉石阶上碾压而来! 这股灵压带着浓烈的火属性真元,犹如一座喷发的火山,直逼筑基中期巅峰! 方炎眉头微皱,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前呼后拥、身穿锦绣华服的青年修士,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方。 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骄狂。 他看向方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正是王怀远的亲传大弟子,内门天骄榜上排名前十的高手——陆霄! “方炎?” 陆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缓缓走下台阶,停在方炎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方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眸,将浑身的真元死死压制在经脉深处,不露分毫。 “听说你接了去落日峡谷的任务?” 陆霄凑近方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语气森寒地低语道,“我师傅心善,给了你一条活路。但在那等大凶之地,妖兽横行,你这种经脉受损的废物……可千万要小心点。别不小心丢了性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番话,充满了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方炎的余光扫过陆霄腰间的一块特殊的火云玉佩,以及对方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真元波动,将其深深地刻入了脑海之中。 随后,他往后退了半步,仿佛被对方的灵压震慑住了一般,低声沙哑道:“不劳陆师兄费心。” 说罢,他绕开陆霄,快步走下了白玉石阶。 陆霄看着方炎那略显仓皇的背影,眼中的不屑越发浓重。 “师兄,这等窝囊废,也配让您亲自出面敲打?” 身旁的一名狗腿子凑上来谄媚道。 “哼,师傅有令,必须让他死在落日峡谷。” 陆霄冷哼一声,转身向大殿内走去,“我已经在那边安排了人手。这废物,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走在下山山道上的方炎,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的脚步声,斗笠下的嘴角,终于不再掩饰地弯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人手么?很好。” 方炎捏紧了袖中的离宗法印,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青芒,“希望你安排的那些人,储物袋里的东西能让我满意。” 第69章 第69章 这条买卖奴家接下了 第69章第69章这条买卖奴家接下了 正午刚过,青阳城地下的黑市依然如往常般昏暗喧嚣。 方炎戴着那副用来掩饰身份的铁面具,披着宽大的灰色斗篷,轻车熟路地穿过了几条错综复杂的狭窄暗巷,最终停在了楚记药铺的后门。 他在门框上极有规律地敲击了三下,片刻后,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从内部拉开。 负责接应的伙计看到那张熟悉的铁面具,立刻恭敬地将其迎入后堂,并迅速通报了正在前楼查账的楚红药。 一炷香后,楚记药铺最为隐秘的地底内室内。 楚红药一袭火红色的束腰长裙,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那张娇媚的脸庞上带着职业而又不失亲切的笑容,一双美眸在方炎身上打转。 “木石道友,这才几日不见,怎的又来寻奴家了?莫非上次拍卖会上的东西,没有入道友的法眼?” 楚红药在方炎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玉手托着香腮,似笑非笑地问道。 方炎没有跟她寒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楚掌柜,方某此番前来,是要做一笔大买卖。顺便,为一处大凶之地做些物资储备。” 方炎声音沙哑低沉。 “哦?大买卖?” 楚红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瞬间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坐直了身子,“木石道友背靠隐世高人,出手向来阔绰。不知这次,道友要买些什么?又要卖些什么?” 方炎没有废话。 他大袖在宽阔的红木长桌上猛地一挥。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整整二十个封着红绸塞子的白瓷药瓶,齐刷刷地在桌面上排成两列! 楚红药的呼吸微微一滞。 方炎伸出干枯的手指,拔开了距离最近的一个药瓶塞子。 霎时间,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微小绿色雾滴的精纯药香,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地下内室。 那股药香中蕴含的充沛真元,让楚红药这位筑基期修士都不禁感到体内的法力蠢蠢欲动。 “这……这是?!” 楚红药失态地猛然站起,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白瓷瓶,将一颗药丸倒在欺霜赛雪的掌心。 那是一颗通体碧绿、圆润如玉的丹药。 更为惊人的是,在丹药的表面,竟然环绕着两道清晰可见、宛如天然生成的银色云纹! “极品真元丹!而且是带了双道云纹的绝品!” 楚红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向桌上那整整齐齐的二十个瓷瓶,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道友……这二十瓶,莫非全都是……” “每瓶十颗,总计两百颗。成色与你手中那颗一般无二。” 方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百颗双云纹的极品真元丹! 楚红药彻底被震撼住了。 要知道,在如今灵药匮乏的云州,即便是那些大型宗门的首席炼丹师,一年也未必能炼制出十颗带有云纹的极品真元丹。 这等丹药,不仅能毫无副作用地大幅提升筑基期修士的法力,更是突破小境界瓶颈时的无价之宝!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木石”,竟然一次性拿出了两百颗! 楚红药心中对“木石”背后那位“隐世丹宗大师”的评价,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无法估量的恐怖地步。 这样的人物,绝对值得楚记商行倾尽全力去拉拢!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情。 “道友果真是大手笔。” 楚红药深深地看了方炎一眼,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敬畏,“这笔买卖,奴家接下了。不知道友想用这两百颗极品丹药,换取什么级别的物资?” “一尊二阶上品、甚至极品的炼丹古鼎。越坚固越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第69章这条买卖奴家接下了(第2/2页) 方炎竖起第一根手指。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还要大批量的二阶辟毒符、隐气符、破阵符,以及能解百毒的极品解毒丹。数量不限,有多少要多少。若这两百颗真元丹不够,方某可用灵石补齐差价。” 楚红药听完方炎的要求,美眸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坚固的古鼎,还要大量辟毒与破阵之物……” 楚红药沉吟了片刻,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木石道友,你这般大张旗鼓地采购这些专门针对毒障与古阵的物资,莫不是打算去凑‘落日峡谷’的那场热闹?” 方炎心中微微一凛,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怎么?落日峡谷最近很不清净吗?” “何止是不清净,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楚红药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按下一个隐秘的机括,“最近黑市上流传着一个消息,有几个云州大世家和宗门,在落日峡谷腹地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的线索。他们正通过黑市,重金悬赏大量的散修雇佣兵前往探路当炮灰呢。” 说到这里,暗门咔哒一声打开,楚红药从里面抱出了一个沉重的紫檀木匣。 她将木匣重重地放在桌上,打开铜锁。 “轰!” 木匣刚一开启,一股灼热至极的火属性灵压便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将室内的温度瞬间拔高了数十度。 只见木匣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尊长宽各约一尺、通体由暗赤色玄铁铸造而成的三足古鼎。 鼎身之上,栩栩如生地雕刻着九条盘旋欲飞的赤色火龙。 “这是奴家祖上流传下来的镇店之宝,二阶上品‘九龙赤火鼎’。” 楚红药抚摸着古鼎粗糙的纹理,眼中闪过一抹傲然,“此鼎乃是用天外陨铁掺杂了深海赤铜铸造而成,不仅极其坚固,甚至能硬抗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毁。最重要的是,鼎内刻有九龙控火法阵,对炼丹与御敌都有极大的加持。木石道友,这尊鼎,加上奴家楚记商行库存的所有高阶辟毒与破阵符箓,换你这两百颗极品真元丹,你意下如何?” 方炎目光死死盯着那尊九龙赤火鼎。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这尊鼎内蕴含的火属性真元极其精纯霸道,用来配合自己的《离火青木诀》,简直是如虎添翼! 若是真到了落日峡谷那等地火充沛的绝地,这尊古鼎不仅能用来炼丹,更能作为一件强大的防御甚至攻击法器! “成交。” 方炎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直接拍板。 两人都是痛快人,半个时辰不到,所有的物资交割完毕。 方炎将那尊沉重的九龙赤火鼎和一大包厚厚的高阶符箓、解毒丹收入了储物袋中。 感受着腰间那沉甸甸的底气,他对接下来的落日峡谷之行,多出了几分必胜的把握。 交易完成,方炎起身准备告辞。 楚红药亲自将他送到那条直通城外荒野的地底暗道前。 就在方炎准备跨入暗道之时,楚红药突然上前一步,幽香扑鼻,温润的红唇几乎贴到了方炎的耳畔。 “木石道友,奴家看在咱们合作多年的情分上,再附赠你一条免费的情报。” 楚红药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与忌惮,“落日峡谷这次的水,深得淹死过金丹老祖。那些大世家派进去的可不仅仅是散修炮灰。奴家的人在黑市接头时,无意中发现,青玄宗的叶家那位大小姐……也戴着面具,混在其中一支雇佣小队里进去了。” 方炎斗笠下的双眸骤然收缩如针。 叶清雪! 她果然等不及,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前往落日峡谷寻找那遗迹了! “多谢楚掌柜提醒。方某自有分寸。” 方炎压下心中的波澜,朝楚红药略一拱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的幽影,彻底没入了漆黑的暗道之中。 第70章 第70章 散修队伍里的灰色影头 第70章第70章散修队伍里的灰色影头 三日后,清晨。 落日峡谷外围,常年被灰白色的浓雾笼罩。 这里是云州赫赫有名的凶地边缘,也是众多亡命散修与雇佣兵集结的营地。 方炎戴着那副冰冷的铁面具,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布粗衫,背上甚至还背着一把生锈的铁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穷困潦倒的炼气九层老牌散修。 他没有使用宗门法印直接从正道进入峡谷,而是选择在青阳城黑市的悬赏榜上,接了一个“护送并采集地火火毒苔”的低阶雇佣任务,顺理成章地混入了一支由五名散修组成的临时小队中。 这支小队的队长是一个留着络腮胡、满脸横肉的壮汉,绰号“大刀张”,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手里提着一把隐隐泛着血光的二阶下品开山大刀。 其余三名队员,两男一女,修为都在炼气九层巅峰。 而方炎,化名“木石”,在这个队伍里显得毫不起眼,甚至因为他那副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模样,经常被分配去干探路和断后的脏活累活。 队伍的最左侧,走着一个身材瘦小、脸上戴着狐首面具的灰衣男子。 这人自称“血狐”,是小队里最不爱说话的一个。 他走路时脚尖点地,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一道随时会融入阴影的鬼魅。 大刀张挥刀砍断挡路的一片毒荆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压低声音吼道:“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前面就是‘黑死沼泽’了!这鬼地方的烂泥里藏着不知道多少毒虫妖兽。雇主给的灵石虽然丰厚,但要是没命花,那就全成别人的了!” 众人闻言,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闷与戒备。 散修队伍就是这样,没有信任,没有规矩,唯一的法则就是利益与生存。 方炎跟在队伍的末尾处,看似紧张地握着那把破铁剑,实则识海深处的紫府青灯早已微微闪烁,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微小动静尽数收入眼底。 “噗嗤!噗嗤!” 随着队伍深入沼泽,脚下的泥土变得越发松软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尸恶臭。 偶尔能看到一些苍白的兽骨甚至是人类修士的残骸,半掩埋在漆黑的烂泥中。 “咕噜噜——” 就在队伍刚刚行进到沼泽中心的一处浑浊水潭旁时,平静的水面突然翻滚起一串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猛地从水底爆裂开来! “小心!水里有东西!” 大刀张暴喝一声,手中的开山大刀仓促间劈出一道丈许长的黄色刀芒。 “轰!” 泥水四溅,一条体长超过三丈、通体布满黑色鳞片、头顶生着一根暗红色独角的妖蟒,破水而出。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中满是嗜血的凶光,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大片腥臭扑鼻的墨绿色毒液! “是二阶下品的毒煞蛟!散开!别被毒液溅到!” 队伍瞬间大乱,另外两名散修惊呼着向两侧翻滚躲避。 那名女修躲闪不及,大腿上被溅到了一滴毒液,护体光罩瞬间被腐蚀穿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方炎在妖蛟破水而出的刹那,便已经判断出了这头妖兽的实力。 若是他全力出手,只需一记《离火青木诀》的融合法术,便能将这头毒煞蛟秒杀。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必须保持“木石”这个底层散修的人设。 于是,方炎故意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连滚带爬地扑向一旁的灌木丛。 在倒地的瞬间,他左手恰到好处地捏碎了一张一阶上品的“水木盾”符箓,堪堪挡住了妖蛟扫过来的一截巨尾,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数丈,趴在泥地里剧烈地喘息着,完美地上演了一出“劫后余生”。 大刀张见状,暗骂了一句废物,只能咬牙顶上。 他挥舞着开山大刀,与那头毒煞蛟死死缠斗在一起。 刀芒与毒液乱飞,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第70章散修队伍里的灰色影头(第2/2页) 而趴在烂泥里的方炎,此时的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战场中央的大刀张,而是死死锁定在了那个名叫“血狐”的瘦小散修身上。 在刚才的妖蛟突袭中,血狐的反应极其迅速。 他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慌乱躲避,而是在毒液喷涌而来的瞬间,身形诡异地向后滑出了一个奇异的弧度,脚下踩着一种极其晦涩难明的方位,轻巧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那一瞬间的身法轨迹,落在了方炎的眼中。 “青玄宗刑罚堂秘传……《缩地游蛇步》!” 方炎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他曾在青玄宗外门的藏书阁里,无意中看到过这门身法残卷的介绍。 这是刑罚堂专门用来培养暗杀私兵与死士的独门绝学,绝不外传! 一个在落日峡谷外围讨生活的底层散修,怎么可能会青玄宗刑罚堂的核心绝学?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散修。 “陆霄在白玉阶前的话果然不假。王怀远这老狐狸,不仅给我下达了死亡调令,竟然还暗中派出刑罚堂的死士混入黑市雇佣队,准备在峡谷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真是好狠的算计。” 方炎心中冷笑连连。 若是没有紫府青灯那远超同阶的神识探查,没有刚才那头毒煞蛟的突袭逼迫,他或许真的会被这个伪装得极好的“血狐”给骗过去,甚至会在接下来的峡谷探险中被对方在背后捅上致命的一刀。 但现在,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经悄然互换了。 “大刀张!我来助你!” 血狐在避开毒液后,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于扎眼。 他立刻大喝一声,掩饰般地抽出两把普通的精钢短刺,揉身扑上,与大刀张一同夹击那头毒煞蛟。 在两名高手的围攻下,那头二阶下品的毒煞蛟很快便落入了下风,最终被大刀张一刀斩断了头颅,抽搐着倒在了泥潭中。 大刀张熟练地剖开蛟腹,取出一枚暗红色的妖核,这才转过头,骂骂咧咧地看着从泥地里爬起来的方炎和其他两名受了轻伤的散修。 “一群废物!连个牵制都做不好!赶紧收拾一下,天快黑了,咱们到前面的废墟扎营!” 众人唯唯诺诺地点头。 夜色降临,浓雾越发厚重,连星光都无法穿透。 小队在沼泽边缘的一处古墓废墟前停下了脚步。 几人用枯木在断壁残垣间搭起了几个简易的木棚,各自生了一堆篝火,默默地啃着干粮。 经过白天的厮杀,队伍里的气氛越发诡异。 每个人看向其他人的眼神,都透着一丝戒备。 夜深人静,周围只有偶尔传来的毒虫鸣叫声。 方炎躺在位于废墟最边缘的一处简易木棚里。 他呼吸平稳,双眼紧闭,看起来已经陷入了沉睡。 但他识海内的紫府青灯,却散发出幽幽的青光,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草一木,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清晰地倒映在脑海中。 后半夜,连大刀张都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突然,方炎的神识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杀气。 在距离木棚十丈外的阴影中,一道瘦小如蝠的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 那人脸上戴着狐首面具,手中扣着几枚幽蓝色的暗器,正一点点地向方炎的木棚逼近。 血狐,终于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方炎依然保持着假寐的姿势,浑身的肌肉却在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袖中,捏住了那把从黑市上淘来的废铁断刃。 “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呢喃,终于在寂静的古墓废墟中响起。 一枚通体乌黑的飞蝗石,夹杂着极其阴毒的破甲真元,撕裂了夜色,直奔方炎的眉心而来。 第71章 第71章 刺穿喉咙的断刃 第71章第71章刺穿喉咙的断刃 落日峡谷外围,黑死沼泽边缘的古墓废墟中,阴风呼啸如鬼嚎。 潮湿的败叶与腐朽木柴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气味。夜半三更,天空中仅存的半轮残月也被厚重如墨的毒瘴彻底遮蔽,四周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破败的石门旁,方炎假寐在由几根枯木搭成的简易木棚里。 他呼吸绵长而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白天经历厮杀后疲惫不堪的普通炼气期散修。 然而,在他的识海深处,紫府青灯的微弱青光正盘旋转动。他那远胜同阶修士的庞大神识,早已化作一张无形的蛛网,将方圆三十丈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噗!” 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细微得如同夜蛾扑翅,但在方炎的神识感应中,却宛如一道惊雷爆响。 一枚只有半寸长短、通体乌黑的飞蝗石,夹杂着极其阴毒的破甲真元,撕裂了浓重夜色,直奔方炎假寐的木棚眉心位置而去。 来了。 方炎眼皮未动,身体却在飞蝗石穿透木板的前一刹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塌陷了半寸。 “撕拉——” 尖锐的飞蝗石击穿了粗糙的木头,带起一串碎木屑,狠狠钉进了后方的断壁青砖之中,深入三寸,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微小石孔。 方炎的喉咙里适时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向旁侧歪倒下去,仿佛被这一击重创了神魂与经脉。 “嘿,到底是个刚摸到炼气九层门槛的雏儿,也值得执事大人动用秘法罗盘。” 木棚外丈许远的阴影中,一道极其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瘦小的灰色影子宛如夜蝠般飘然而至,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此人脸上戴着一张绘有狐首纹路的面具,正是散修队伍中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自称“血狐”的矮小男子。 血狐反握着一把三寸长、开有血槽的漆黑短刃,眼中透着死寂与残忍。 他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晃便钻进了狭窄的木棚中,手中的漆黑短刃带起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芒,直刺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方炎咽喉。 这一刀快、准、狠,绝非散修那等杂乱无章的杀人手法,而是青玄宗刑罚堂专门用来清扫叛徒与死士的秘传刺杀术——“断喉刺”。 就在漆黑短刃距离方炎咽喉不足半寸的交界处,原本“昏迷”的方炎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受创后的惶恐与涣散,只有如千丈冰潭般的平静。 血狐瞳孔剧烈收缩,心中大惊,下意识就想撤刀回防。 但已经晚了。 方炎胸前的布衣碎裂,一道淡金色的凝实光束爆开,化作一层龟甲形状的厚重光盾。 “当!” 漆黑短刃狠狠刺在龟甲光盾之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这尊二阶上品“铁甲符”,乃是方炎出发前在楚红药的楚记药铺花重金购得的保命底牌,足以硬抗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血狐这一记蓄谋已久的暗杀,打在铁甲光盾上,仅仅撞出一道道微小的涟漪,便被生生弹开。 反震之力让血狐的手腕发麻,短刃险些脱手飞出。 “你是筑基……” 血狐失声惊呼,心中的惊骇到了极点。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在队伍里表现得唯唯诺诺、连见到二阶妖兽都要吓得躲在后面的小散修“木石”,竟然隐藏了真正的修为。 然而,“筑基”两个字才刚脱口半字,方炎的杀招便已接踵而至。 方炎没有动用容易暴露身份的《离火青木诀》,只是左手掐诀,一记铺天盖地的水汽化作三道晶莹透亮的水箭,轰然打在血狐的胸口。 血狐体表的护体真元在水箭爆裂的刹那轰然粉碎,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而出。 没等他落地,方炎的身形已如附骨之疽般跟上。 “撕拉!” 方炎右手从袖中探出,手中握着的是在黑市上花两块下品灵石淘来的破损废铁断刃。 断刃上缠绕着一层极其浓郁的碧绿毒煞与凌厉真元,借着顺势而上的惯性,由下至上,精准无比地刺穿了血狐的咽喉。 “咔嚓。” 脆响过后,锋烈的断刃直接从血狐的后颈穿透而出,带出一大片乌黑粘稠的鲜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第71章刺穿喉咙的断刃(第2/2页) 血狐的双眼瞪得老大,眼中满是不甘、震惊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警讯,或者催动怀中的自爆符箓,但喉咙里被冰冷的铁刃死死卡住,只能发出“咯咯”的血泡翻滚声。 方炎看人的眼神死寂无波,右手一拧断刃,凌厉的真元顺着刃口爆开,直接捣碎了血狐咽喉内的经脉与识海。 血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彩迅速熄灭,彻底断了气。 整个暗杀与反杀的过程,从飞蝗石袭来到断刃贯穿咽喉,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四周的虫鸣声甚至都没有中断,古墓废墟深处的其他散修依旧在熟睡中,根本无人察觉这场发生在木棚阴影里的生死搏杀。 方炎抽出断刃,用血狐身上的灰衫擦干上面的血迹,随后伸出手指,按在血狐冰凉的额头上。 神识如针般扎入对方尚未完全散尽的识海中。 搜魂碎片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这血狐并非散修,实乃青玄宗刑罚堂长老王怀远培养的地下死士。王怀远在得知方炎接下落日峡谷的任务后,便暗中派血狐混入散修队伍,携带专门炼制的“血脉追踪罗盘”,准备在峡谷深处将其折磨致死,夺回先前的暗账把柄。 方炎伸手在血狐的储物袋上一抹,破开上面的封印。 储物袋哗啦一声倾倒开来。 除了数十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丹药之外,最惹眼的便是一块呈暗红色、表面雕刻着诡异血纹的八角罗盘。 方炎将罗盘捏在手中仔细端详。这罗盘中央嵌着一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珠,正是王怀远此前在内务堂借搜查之名,暗中收集到的方炎血气残留。只要方炎距离罗盘在三十里之内,上面的血针便会死死指向他的方位。 “难怪我伪装得如此逼真,他却能一路跟到这黑死沼泽来。” 方炎冷笑一声,后背泛起一股凉意。宗门高层的这等追踪暗手可谓是防不胜防,若非自己神识过人,今晚恐怕真要栽在这小小散修队伍里。 他伸手弹出一缕紫府真元,将罗盘上的血珠强行震碎,随后连同储物袋一并丢入了紫府空间。 收拾完现场,他从袖中掏出一小瓶散发着刺鼻恶臭的乌黑液体。 这是黑市上专门用来毁尸灭迹的二阶下品“化尸水”。 他拔开瓶塞,将三滴化尸水滴在血狐的尸体上。 “嗤嗤——”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白烟与腐蚀声,血狐的尸体、衣服乃至手上的漆黑短刃,在几息之间便彻底融化成了一摊发黑的污水,渗入了泥土深处,连一丝气息与毛发都没有留下。 接着,方炎从紫府空间内引出一股灵泉水,将沾染血迹的地面仔细冲洗了一遍,又随手撒了一把草木灰掩盖恶臭,确信毫无瑕疵后,方才重新在木棚里盘膝坐下。 修仙界弱肉强食,斩草若不除根,祸患无穷。王怀远既然铁了心要他的命,这笔账,迟早要在宗门内连本带利算个清楚。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当第一缕晨曦穿过重重毒瘴照射在废墟上时,散修小队的队长“大刀张”扯着嗓子大喊集合。 “奇怪,血狐那家伙跑哪去了?” “铺盖还是凉的,难道昨晚趁我们睡觉,一个人偷摸溜进沼泽去采药了?” 几名散修围在血狐空荡荡的铺盖前,议论纷纷,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散修小队最忌讳的就是队员私自行动或离奇失踪,这往往意味着危险与背叛。 方炎揉着发红的眼睛,从木棚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与众人一样的惊惶与戒备,沉声开口道: “昨晚半夜,我隐约听到外面有毒虫爬过的沙沙声……血狐道友该不会是被黑死沼泽里的食人妖物给拖走了吧?” 大刀张听到“食人妖物”四个字,眼皮跳了跳,脸色更加阴沉。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那幽暗诡异的迷雾,啐了一口吐沫,咬牙道:“不管他了!拿了钱就得干活,这落日峡谷里危机重重,少个人少一份分红,我们继续出发!” 众人纷纷点头,紧了紧手中的兵刃,再次扎进了浓雾弥漫的落日峡谷腹地。 方炎跟在队伍末尾,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第72章 第72章 阵盘上亮起的青色光点 第72章第72章阵盘上亮起的青色光点 落日峡谷腹地,迷雾深锁。 随着散修小队越发深入,空气中充斥的不再仅仅是普通的死水霉味,而是一股股带着剧烈腐蚀性的浓重毒瘴。周围的树木早已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高达数丈、生长着锋利倒刺的墨褐色巨型毒荆棘。这些荆棘根部盘踞在暗红色的泥土中,吸收着山谷内沉淀了无数年的死气,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大刀张走在最前方,手中按着一把灵光暗淡的二阶下品开山大刀,脚步极其沉重。 身后的另外两名散修也是呼吸急促,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神时不时扫向四周那翻滚不休的黑色雾气。小队自打进入这峡谷腹地,已接连折损了两人,沉重压抑的死亡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唯有方炎跟在小队末尾,身形飘忽如叶,脚步落在满是毒腐烂泥的地面上,竟没有留下丝毫凹陷。 在他腰间的储物袋深处,那块在拍卖会上花四百五十块灵石拍下的残破“玄黄青木阵盘”,此刻正在紫府青灯的温养下,散发出微弱却节奏清晰的温热律动。每往前迈出百步,阵盘上的微光便明亮一分。 距离上古青木宗遗迹的暗道入口,已经不足三里了。 “停!” 大刀张抬起左手,低吼了一声。 众人立刻收住脚步,各自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方炎也顺势抽出一把普通铁剑,脸上面露“惊恐”地缩在队伍后方,暗中将体内的真元运转至巅峰。 “沙沙沙——” 前方的黑色迷雾中,传出了密集如雨点般的刺耳摩擦声,那声音铺天盖地,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有成千上万只坚硬的铁爪正沿着湿滑的岩壁急速爬行。 下一刻,数十只体长超过半丈、通体漆黑如墨、尾毒针闪烁着幽蓝冷光的二阶下品妖兽“赤尾风蝎”,如同黑潮般,从狭窄的峡谷通道中猛冲而出。 “该死!是赤尾风蝎群!结盾阵防守!” 大刀张脸色大变,怒吼一声,挥动开山刀劈出一道丈许长的黄色刀芒,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毒蝎斩成两截。浓绿色的恶臭血水溅射在山石上,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白烟。 另外两名散修也纷纷祭出护体盾牌与飞剑,与汹涌而至的蝎群死死绞杀在一起。 毒液横飞,法术轰鸣。 方炎手持铁剑,在后方“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接连挡下两只毒蝎的刺击,口中发出“艰难”的喘息。 他一边伪装出摇摇欲逐的颓势,一边借着毒液爆裂的火光,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山体构造。峡谷左侧是一堵高达百丈的垂直绝壁,下临万丈迷雾深渊,正是绝佳的脱身之地。 眼看蝎群数量越来越多,甚至连悬崖绝壁上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毒风蝎,方炎知道,脱离队伍的时机到了。 “爆!” 就在一只二阶中品的巨型风蝎甩动巨大毒尾,狠狠扎向方炎盾牌的刹那,方炎眼中精芒闪烁。 他没有硬挡,而是暗中将一股凝聚到极点的纯阳真元注入脚下石缝。 “轰!” 气浪炸开,巨型风蝎的毒尾重重刺在坚硬的石壁上,砸出一个斗大的死坑。而方炎则假借这股巨大反震力的冲刷,口中喷出一小口事先准备好的禽血,整个人如同一断线风筝般,直接从断崖边缘倒飞了出去,跌入了崖底那不见天日的浓重迷雾中。 “木石兄弟!” 大刀张在混乱中回头瞥见这一幕,失声大喊,但眨眼间方炎的身影便彻底被滚滚黑雾吞没。面对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蝎群,大刀张咬了咬牙,只能带着剩下的两人且战且退,根本无暇下崖救人。 半空之中,疾速坠落的方炎神色沉静如水。 耳边呼啸的风声与刺骨的阴寒毒雾迎面扑来。在他的身形坠入崖底迷雾数十丈后,他伸手在腰间一拍,一双轻灵的二阶飞舟浮现。 随着两道温润灵光在脚底绽放,庞大的下坠冲力被层层化解,方炎轻巧地飘落在潮湿的崖底幽谷中。 四周死一般寂静,连虫鸣声都已销声匿迹。 这里是落日峡谷的最底层,弥漫着足以融化普通炼气修士骨肉的高浓度毒瘴。脚下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漆黑色,散落着不少误入此地的妖兽白骨,稍有不慎踩中,便会化为一堆粉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第72章阵盘上亮起的青色光点(第2/2页) 方炎服下一粒楚红药赠送的高阶避毒丹,同时催动《离火青木诀》,体表泛起一层薄薄的青色光罩,将外围的毒瘴牢牢隔绝在外。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那块玄黄青木阵盘。 阵盘一接触到崖底的气息,中央那原本被焦黑油泥死死封住的符纹,竟然有一小块剥落下来,露出一道明亮如翡翠般的青色光点。 光点在阵盘表面沿着古朴的轨迹游走,最终化作一道细小的青色光束,笔直地射向前方数十丈外的一处绝壁。 方炎顺着光束缓缓靠近。 那处绝壁看起来与四周的普通黑色岩石毫无二致,但在绝壁下方,却有一道宽约数丈的地缝,地缝深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温与翻滚的赤红地火。 炽热的火浪将虚空都烧得隐隐扭曲,地缝边缘的岩石甚至已经被熔炼成了半透明的琉璃状。散修若是误入此地,瞬间就会被这可怕的地火化为灰烬。 然而,当方炎手持阵盘踏入地缝范围时,奇迹发生了。 阵盘上的青色光束接触到地火的瞬间,原本狂暴肆虐的赤红火焰,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离开来,硬生生在滚烫的岩浆与地火中,避出了一条宽约三尺的冰凉通道。 通道地面的琉璃石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色霜花。 “不愧是上古大型宗门控制核心,单是这一手水木克地火的辟道之法,便远超如今云州各派的技术。” 方炎赞叹了一声,脚下没有丝毫犹豫,顺着阵盘辟出的通道快步走入地缝深处的石门中。 当他的双脚踏入石门内部的刹那,背后的山石如水波般荡漾交错,再次扭曲融合,将赤红地火与崖底翻滚的黑雾彻底隔绝在外。 石门之后,是一条极其宽阔古朴的地下甬道。 甬道宽约五丈,高逾十丈,两侧的石壁上雕刻着无数早已失传的上古药草图腾与繁复阵纹。那些图腾中绘制着巨大的九叶灵芝、盘龙参以及翱翔在云端的三足青鸟,虽然历经千百年岁月的风化,依然透着一股浩瀚威严的上古仙门气度。 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年的甬道中,充斥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陈腐气息,空气干爽而带着微弱的药香。 方炎收起阵盘,按住腰间的九龙赤火鼎与铁甲符,将神识蔓延开来。他的神识在古老通道内穿梭,感应着岩壁内部隐隐流转的微弱禁制波动。 即便此地的护法大阵大半已随岁月崩塌,但残存的杀机依然不容小觑。若非手里有这块玄黄青木阵盘作为通行凭证,单凭筑基初期的修为闯入此地,恐怕走不出百步便会被暗中的阵法禁制绞碎成血雾。 他按捺住心中的悸动,沿着石阶步步为营地向暗道深处走去。 鞋底与冰凉石阶碰撞,发出沉闷的回响。 “咔哒,咔哒……” 未走百丈,暗道尽头的幽暗处,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沉重而僵硬的机械摩擦声。 那声音冰冷而没有任何情感,伴随着剧烈的金属与石块碰撞音,整条甬道的石壁都开始震颤起来。尘土从顶棚簌簌落下,打在方炎的肩膀上。 漆黑的暗道尽头,两道血红色的寒芒在黑暗中亮起,冰冷刺骨。 一道高达丈许的庞然大物,踩着万年不灭的冰冷杀意,从阴影中缓缓踏出了沉重的步履。 那是一尊由整块黑玄重石雕凿而成的上古石甲傀儡,全身上下布满了繁复的金色防禁阵纹。傀儡右手斜握着一把宽逾一尺、长达八尺的石质巨刃,巨刃划过地面,擦出一串炫目的火花。 虽历经千万载岁月侵蚀,这尊石甲傀儡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依然稳稳跨过了筑基中期的门槛,直逼筑基后期! 方炎在距离傀儡三十丈外硬生生刹住脚步,脸色微沉,眼神中迸射出一缕冷冽的决绝之色。 傀儡那两道血色红光死死锁定了他,沉重的石质巨刃高高举起,撕裂了狭窄的地下空气,带着足以劈碎山岳的呼啸狂风,轰然砍下! 第73章 第73章 卡在石甲关节里的废剑 第73章第73章卡在石甲关节里的废剑 巨刃带起的恶风呼啸而至,沉重的气压将甬道地面的青石砖砸出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纹。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筑基中期修士一劈两半的惊天一击,方炎脸色肃然,没有半点硬抗的意思。 他脚下影步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灰色残影,险之又险地沿着地面的轨迹向后滑出三丈远。 “轰爆!” 石质巨刃重重砸在方炎先前的站立之处,泥石碎块乱飞,漫天尘土飞扬。整条甬道地动山摇,顶棚的粗大石梁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无数碎石从头顶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未等尘埃落定,那尊高昂着血色红光的石甲傀儡已迈开大步,沉重的身躯掀起狂暴的风沙,巨大的石臂一挥,石质巨刃如同一面巨大的横扫风车,横向向方炎腰斩而来! 狭窄的甬道中,避无可避。 “水壁术!起!” 方炎双手掐诀,指尖真元如泉喷涌。 四道丈许厚的水蓝色光壁凭空耸立在他身前,重重叠叠,散发着精纯的纯阳真水气息。 “砰!砰!砰!砰!” 然而,在这尊生前堪比筑基后期实力的二阶巅峰傀儡面前,仓促凝结的水壁术宛如脆弱的薄纸,巨刃横扫之下,连一息时间都没能阻挡,四道水壁便爆裂成漫天水雾。 巨刃刮起的劲风扫在方炎胸前的铁甲符上,弹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盾,将方炎整个人震得贴着地面倒飞出数丈,重重撞在墓道的石壁上。 方炎闷哼了一声,体内气血一阵剧烈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硬拼绝对死路一条。” 他死死盯着那尊再次踏步逼近的庞然大物,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泛起一股冷酷而理智的精光。 这石甲傀儡全身上下被玄武重石覆盖,内部更有古阵法防禁护体,自己的水箭术与寻常飞剑削在其身上,无异于蚍蜉撼树。若想破局,唯有找出这尊傀儡在数千年时光侵蚀下暴露出的致命破绽! 方炎深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对识海深处紫府青灯的压制。 “嗡——” 青色古灯在识海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方炎的神识力量在这一刻得到了数倍的疯狂增幅。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笼罩上了一层淡青色的光晕。眼前那尊狂暴冲来的石甲傀儡,在其神识的极速解构下,动作竟奇迹般地变慢了下来。 符纹流转的轨迹、体内微缩聚灵阵的运转路线、关节骨骼的咬合过程……一幅幅清晰无比的解剖画面,在方炎的大脑中飞速划过。 他清晰地感应到,这尊傀儡的经络构造极其精密,内含三十六道主枢纽与七十二道辅符纹,但在千百年的干涸烘烤中,许多细小经络早已开裂腐朽。 方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傀儡的左膝关节处。 由于落日峡谷地底下地火长年累月的侵蚀与烘烤,这尊石甲傀儡左膝内齿轮咬合的转轴处,早已积满了大量化石般的地火焦渣与生锈的玄铁泥死块。 每当傀儡抬起左腿挥刀劈砍时,左膝的防禁光纹便会发生微不可察的暗淡与卡顿,整尊傀儡的左半身,比右半身要慢上半个呼吸! 半个呼吸的时间,在平时或许微不足道,但在生生死死的绝杀交锋中,却足以决定存亡! “就是现在!” 面对再次呼啸劈下的石质巨刃,方炎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同一条贴地疾行的小青蛇,在巨刃砸向地面的前一瞬,借着漫天飞溅的泥石掩护,从巨刃下方不足半尺的缝隙中滑铲突进。 灼热的恶风刮得他面颊发疼,衣衫猎猎作响。 在滑过傀儡双腿之间的刹那,方炎反手从储物袋中抽出了一把漆黑生锈的废铁长剑。 这把废剑是他先前在杂役处劈柴炼制低阶火材时用顺手的粗铁兵器,材质极其笨重,剑身宽大厚重,毫无灵气可言,唯独硬度出奇地扎实。 方炎双臂肌肉暴起,口中爆发出一声爆喝,将全身所有的纯阳真脉真元死死灌注在粗铁废剑之上,看准傀儡左膝关节那处生锈卡顿的齿轮缝隙,倾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扎了进去! “噗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第73章卡在石甲关节里的废剑(第2/2页) “嘎吱——!轰隆!!” 刺耳无比的金属撕裂与齿轮崩碎声,在狭窄的甬道中轰然爆裂开来! 那把粗铁废剑在庞大的冲击力下曲折变形,但其笨重坚硬的剑身,却像是一块死死楔入肉里的顽石,精准无比地卡在了傀儡左膝核心齿轮的死角中。 石甲傀儡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剧烈震颤。 其左腿原本要踏向前方的巨大步伐硬生生止住,咔咔作响的玄铁齿轮在强行运转下发生了惨烈的崩断。 庞大的重心失衡! 高达丈许、重逾万斤的石甲傀儡,失去了左腿的支撑,整尊庞大的躯干带着毁天灭地的惯性,向前重重地轰倒在石板地面上! “砰——!!” 碎石飞溅,整条古墓甬道都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沙石滚落,尘土遮天蔽日。 傀儡胸前的金色防禁符文在剧烈的震荡与齿轮崩溃中狂乱闪烁,一道道刺目的电芒在关节处四处乱窜,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它极力想要挥动石质巨刃重新站起,但卡在左膝骨骼里的废剑却死死抱住了核心枢纽,让它只能在地面上无力地挣扎抽搐。 方炎从碎石堆中一跃而起,脚踏青云步,落在了石甲傀儡宽阔的胸膛之上。 他看着傀儡眼中那逐渐乱作一团的血红光芒,脸色平静,没有给对方丝毫自我修复的机会。 “镇!” 方炎咬破指尖,一滴带着极纯水木灵气的鲜血弹射在先前买下的“玄黄青木阵盘”之上。 阵盘散发出耀眼的青芒,垂落在傀儡胸口中央的一处八角凹槽内。 只听得“咔哒”一声脆响,傀儡胸前厚重的黑玄重石盖板轰然弹开,露出了里面一团盘旋不休、宛如水涡般的暗金色灵光。 在那暗金灵光的中央,安静地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布满了岁月划痕与精纯灵气的二阶极品“聚灵阵核”!这枚阵核呈现出完美的八角多面晶体形状,内里流动着稠密如游龙般的液态金芒,光是暴露在空气中,便释放出令人通体舒畅的庞大灵力。 方炎集中注意力端详了半息,这等上古聚灵阵核,如今在云州修仙界早已绝迹,若能将其安置在紫府空间内,对灵田的滋养效果无法估量。 他右手化掌为爪,毫不犹豫地伸入阵法光芒中,扣住那枚冰凉温润的阵核,发力猛地一拔! “撕拉!” 一道道细密如蛇的金色电弧在空气中爆开,疯狂弹射在方炎的护体光罩上。 随着聚灵阵核被方炎生生拔出,石甲傀儡双眼中的血红光芒轰然熄灭,全身乱窜的金色符文也在化作了缕缕青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动静,沦为了一堆冰冷死寂的凡石废铁。 方炎站在巨大的石躯之上,单手托着那枚散发着浓郁纯净灵气、价值连城的上古二阶极品阵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阵核入手极重,沉甸甸的宛如一块金刚铁玉。 当他动用神识将这枚八角阵核收入紫府空间的刹那,识海内的紫府灵田竟然微微颤动起来。一亩黑黝黝的灵田中央,自动开辟出一处深深的石台凹槽,将阵核精准吸附其中。 霎时间,紫府空间内稀薄的灵气流动速度骤然加快了三倍不止,连那口原本平淡无奇的灵泉水,也开始喷涌出一缕缕极其精纯的水木灵雾。 “好宝贝,仅凭这枚上古阵核,这一趟落日峡谷便没有白来。” 方炎压下心中的喜悦,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在石甲傀儡原本镇守的暗道尽头,一扇高逾三丈、通体由青玉雕琢而成的古老石门,在没了傀儡禁制的维持后,正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闷响,向两侧退开。 门缝之后,没有预想中的机关暗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旷神怡、近乎凝结成液体状的绝品药香与温热热浪。热浪伴随着灵气暴涌而出,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朵朵五彩斑斓的灵云! 方炎理了理被风沙吹乱的衣袍,紧握着二阶铁甲符与青木阵盘,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迈过了青玉石门的门槛,向着这座封尘了千年的上古药圃踏出了第一步。 第74章 第74章 枯萎药土下的暗金色根 第74章第74章枯萎药土下的暗金色根须 青玉石门之后,是一座浩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遗迹广场。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硬的青石板,而是由一整片由赤红色的琉璃与焦黑泥土混杂而成的广阔药田。 然而,放眼望去,这片昔日必定灵气蒸腾、繁花似锦的上古大型宗门药圃,如今却呈现出一派破败沧桑的凄凉景象。 数千年前落日峡谷地火喷发,狂暴的纯阳地火侵入了地下暗道,将大半个药圃化作了烈火炼狱。 放眼看去,成百上千亩的灵田早已龟裂开来,原本肥沃的黑土被高温强行凝固成了坚硬如铁的赤色琉璃块。一株株早已化石化的古老灵药枯干挂在龟裂的石化泥缝中,通体乌黑,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方炎移动脚步,在一株丈许高的“九叶凝气松”残骸上按了一下。 “咔嚓。” 化石般坚硬的古松残骸在指尖接触的瞬间,直接碎裂成了一滩乌黑的粉末,随风飘散开来,再无半点灵气可言。 “真是暴殄天物。” 方炎扫过四周那漫山遍野的化石灵药残骸,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这青木宗作为上古时期擅长培育药草的大宗门,这片药圃里种植的灵草,放在如今的云州修仙界,无一例外都是能引发血雨腥风的绝品古药。只可惜,在万载地火的焚烧下,九成九的灵草都随着宗门的破灭而彻底化为灰烬。 不过,方炎并未气馁。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神识凝聚在体内的紫府空间之中。 “哗啦——” 紫府灵田中央的那口清泉,似乎感应到了这片上古药圃深处隐藏的微弱共鸣,泉水开始泛起一阵阵清脆的涟漪。一缕缕极其纯粹的木属性生机气息,顺着方炎的经脉,缓缓注入了他的双眼与手指。 方炎盘膝坐在地火龟裂的泥土边缘,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了坚硬如铁的琉璃焦土之上。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紫府灵泉水,从他的指尖滑落,渗入了焦黑的泥土深处。 灵泉水入土的瞬间,方炎的神识宛如蔓延的树木根须,沿着地底裂缝向四面八方急速延伸。 一尺、三尺、一丈…… 周围方圆百丈内的琉璃泥土在他神识的感知中一览无遗。大部分泥土深处都早已被地火烧透,生机断绝,但在东北角一处凹陷下去的残破聚灵阵石板下方,方炎的神识打了个激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如风中残烛般的微弱抵抗。 那是一道微弱到了极点的纯阳木属性波纹,若非有紫府灵泉水的生机作为引子,哪怕是金丹期老祖用神识扫过此地,也只会将其当成普通的地火余温。 “找到了!” 方炎双眸精芒爆射,从地面上一跃而起,身形如大雁般落在东北角的残破石板旁。 这里是一处倒塌了半边的上古看守石亭,几块沉重的玄武岩巨石压在泥土上方,恰好隔绝了大部分地火的直接焚烧。石亭下方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颜色,硬度堪比二阶上品炼器矿石。 方炎抽出一柄二阶下品的精钢飞剑,将真元灌注其中,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采药矿工一般,小心翼翼地沿着暗金泥土的边缘向下刨挖。 “叮!叮!叮!” 火花四溅,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响。 以方炎筑基初期的浑厚真元,挖了足半柱香的时间,也不过才挖开了一尺多深的硬土。 随着土层不断被剥离,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焦糊味开始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闻之通体舒畅、连经脉内真元都在欢呼跃动的浓郁清香。 “这是……四百年份以上的古药奇香!” 方炎收起精钢飞剑,不敢再用蛮力挖掘,转而用双手指甲小心翼翼地抠拨着暗金色的泥屑。 三尺深的焦土下方,一层宛如凝脂般的金黄色熟土展现在眼前。 而在那熟土之中,三株长约半尺、伞盖呈现出深紫色、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金色龙纹鳞片的古老灵芝,正安安静静地生长在石缝深处! 这三株灵芝的根须粗壮如婴儿手臂,呈现出耀眼的暗金光泽,死死抓在大地的灵脉节点上。灵芝伞盖每一次呼吸,都会吐出一缕极其淡薄的金色烟雾,烟雾在半空凝聚成龙形,久久不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第74章枯萎药土下的暗金色根须(第2/2页) “四百年份……金丝龙纹灵芝!” 饶是以方炎沉稳克制的性格,在看清这三株古芝的模样后,心跳也不由发重。 金丝龙纹灵芝,乃是古典修仙界闻名遐迩的延寿圣药,更是金丹期修士打破瓶颈、巩固道基时梦寐以求的护脉至宝!在如今的云州修仙界,别说四百年份,就算是一株百年份的普通龙纹芝,也能在黑市拍卖会上卖出数万块下品灵石的天价! 眼前这三株金丝龙纹灵芝,得益于上古看守石亭与暗地灵脉的庇护,竟然在地火的焚烧下死里逃生,吸取了万载泥土精华,品质早已蜕变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神物自秽,难怪能瞒过天地。” 方炎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没有直接伸手去拔。 他深知采摘这等绝品古药的讲究,若是直接用手接触,凡俗肉身的浊气便会毁了灵芝上的龙纹金气。 他从紫府空间内掏出了一把由二阶“白玉石”打磨而成的特制药铲,又取出了三个由上古寒玉雕琢而成的保鲜玉盒。 方炎屏住呼吸,手握白玉药铲,沿着金丝龙纹灵芝外围三寸的泥土,一点点将其根须连同周边的暗金熟土整块挖出。 “嗡——” 当第一株金丝龙纹灵芝离开土地的瞬间,一道淡淡的金龙虚影冲天而起,发出微弱的龙吟声。 方炎早有准备,左手一挥,一张二阶封灵符精准无比地贴在灵芝伞盖上,将浩瀚的药力与金光彻底封死在玉盒之中,迅速盖上盒盖,收入了紫府空间。 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 半柱香后,三株价值连城的四百年金丝龙纹灵芝被方炎完好无损地全部采摘完毕,紫府灵田的黑土中多了三块带有金色龙纹的绝品古药! 将三株龙纹灵芝种入紫府灵田的刹那,整个紫府空间内竟然降下了一场蒙蒙的金色灵雨。一亩灵田中的土壤迅速染上一层暗金之色,肥力暴涨,连带那株原本需要数十年才能成熟的天元百岁果,花苞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盛开! 做完这一切,方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一趟落日峡谷之行,单是这三株金丝龙纹灵芝的收益,便已经超出了他先前的所有预期。只要将这三株灵芝带回宗门或者在黑市变现,他突破筑基中期乃至后期所需的资源,便再无后顾之忧。 然而,没等方炎平复激荡的心情,药圃废墟最深处的内殿大门方向,突然间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轰鸣! “轰隆隆!!” 恐怖的术法余波如海啸般席卷开来,整座庞大的地下废墟石壁剧烈摇晃,无数巨大的琉璃泥块从顶棚轰然塌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惊天巨响。 一道冰冷清绝、带着几分强忍痛苦的娇叱声,穿过了重重杀阵光幕,隐隐约约传到了方炎的耳中。 那声音……竟是叶清雪! 方炎脸色微变,立刻伸手压低了斗笠,迅速敛去浑身的气息。 他很清楚,叶清雪身为青玄宗宗主之女、筑基期天才弟子,手段繁多,能将她逼到动用保命底牌、发出如此惨烈娇叱的对手,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是黑市里的围猎者?还是宗门内的死对头? 方炎按住腰间的九龙赤火鼎,双眼微沉,没有贸然出头,而是将一张二阶隐气符贴在胸口,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灰色幽影,顺着石壁的阴影,贴地向主殿的方向潜行而去。 主殿走廊两旁的石壁被炽热的火浪烧得通红。方炎每迈出一步,都极其小心地避开地面残存的禁制符线,宛如一只穿梭在黑暗中的老猫,不曾带起半点声息。 随着距离主殿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的烈火余波与冰寒真元撞击产生的狂暴气浪,也变得越发逼人,将周围的碎石卷起在半空中爆碎。 方炎屏住呼吸,在主殿外围的一处乱石堆后按住身形,伸手压低斗笠,透过狭窄的石缝向内凝神望去,双眼微微收缩。前方的光暴与惊天杀机正扑面而来。 第75章 第75章 阵纹光幕后的那抹白衣 第75章第75章阵纹光幕后的那抹白衣 破碎的石缝间,热浪迎面扑来。 方炎像是一只毫无生气的蜥蜴般死死贴在幽暗的乱石泥土中,胸前的那张二阶隐气符正散发着幽幽的青芒,将他的心跳、体温乃至周身气血波动,彻底压制到了极点。 透过前方乱石堆纵横交错的狭窄缝隙,主殿广场内的惨烈景象尽收眼底。 那是一座呈八角形状的庞大地下汉白玉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高昂逾十丈的青木宗上古祖师雕像。雕像由整块青天玉雕凿而成,虽然历经千百年地火的烘烤,衣角早已破损剥落,但双手结印的威严身姿依然耸立。雕像下方,原本镇压着地下火山地脉的四道地火杀阵,此时由于岁月侵蚀与外力蛮横破坏,正爆发出万道耀眼夺目的赤红火芒。 地下火脉顺着地缝如狂龙般喷涌而出,将大半个汉白玉广场化作了一片火海! 翻滚的赤红岩浆如水般流淌,炽热的高温将四周的汉白玉石柱烧得剥落崩飞,空气被扭曲得撕裂失真。 而在火海的半空中,四道散发着惊人灵压的高阶修士残影,正交错厮杀在一起。 其中三人皆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狰狞铜铁面具。 这三人的修为极为强悍,领头一人修为已达筑基巅峰,手持一杆丈许长的二阶上品黑色飞火枪,漫天枪影伴随着滚滚黑炎,将空气刺得噼啪作响,每一枪刺出都带起丈许宽的烈焰枪暴。另外两人也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一人操纵着一对割裂空气的夺命鸳鸯钺,一人手持二阶破阵重锤,三人配合极其默契,三角站位攻守兼备,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 而被三名高阶刺客死死围攻在中央的,正是一道身穿白衣的清冷倩影。 “当!当!当!” 白衣女修手持一对旋转不休的冰蓝色弯月飞轮,飞轮上散发着极度纯净刺骨的冰寒真元。月轮盘旋舞动,化作一道水泼不进的巨大冰霜护盾,将漫天枪影与重锤的巨力硬生生接了下来。冰与火的激烈碰撞在半空中砸出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冲击波。 但在三名同阶甚至高阶修士的联合围剿下,白衣女修显然早已落入了绝对的下风。她的脚法已被逼至石雕边缘,步步维艰。 “冰轮化盾……那是青玄宗的镇宗二阶极品法宝‘月华冰魄轮’!” 乱石缝隙后,方炎屏息凝神,双眼微眯,神识悄然扫过。 虽然那白衣女修脸上同样戴着一张白玉面具,但她身上那股极其独特、清冷孤傲的水木真元气息,以及招式间隐隐透出的青玄宗宗主脉络,让方炎一眼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此人正是青玄宗大小姐、内门天才弟子——叶清雪! 此时的叶清雪状况极差。 她那袭胜雪的白衣上,早已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触目血迹,如同一朵在冰雪中凋零的寒梅。更致命的是,她每一次全力催动月华冰魄轮抵抗刺客,娇躯都会忍不住剧烈颤抖一下,白皙如玉的面颊上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寒毒黑气。 “她是受了重伤,地火杀阵的热浪引动了她体内的陈年寒毒隐疾!” 方炎看穿了叶清雪的窘境。 叶清雪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隐姓埋名来到落日峡谷,甚至先前在拍卖会上高价竞买玄黄阵盘,正是为了寻找青木宗遗迹内传说中能够压制隐疾、调和水火的上古至宝“青木源珠”。 然而,眼前的内殿主杀阵却是一个早已暴走的陷阱! 围攻她的三名蒙面高手,招式凌厉阴狠,出手极具针对性,显然早已摸清了叶清雪的行踪与病根,专程挑选在这地火杀阵大乱的死角动袭击。 “叶大小姐,识相的便将你从偏殿得来的‘青木源珠’与储物袋乖乖交出来!” 领头的黑衣刺客狂笑一声,声音经过伪装,尖锐如乌鸦。他手中黑色飞火枪轰然爆开,化作一头三丈长的烈焰火龙,咆哮着撞击在月华冰魄轮之上。 “轰!” 狂暴的真元与火浪在空中炸裂。 另外两名刺客见状,眼神狠辣,同时从左右两侧突袭。一人甩出三枚淬毒的黑铁飞镖,带着呜呜破空声打向叶清雪的下盘;一人将二阶破阵重锤高高举起,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她的后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第75章阵纹光幕后的那抹白衣(第2/2页) 面对这必杀的三角围剿,叶清雪清冷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绝望与决绝。 她娇叱一声,不退反进,玉手连弹,月华冰魄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蓝光,宛如两轮冰月在虚空中划过弧线,生生将左侧两人的飞镖与重锤弹飞。 然而,强行提气出超越身体负荷的杀招,却彻底引爆了她体内压制已久的寒毒隐疾! “噗——!” 叶清雪娇躯剧颤,一口带有刺骨冰渣的乌黑鲜血从她红唇中狂喷而出。 她身上的冰寒真元光罩在刹那间土崩瓦解,盘旋在半空中的月华冰魄轮也发出一声哀鸣,光泽大减,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的龟裂痕迹。 “就是现在!送她上路!” 领头刺客暴喝一声,身形如电,黑色飞火枪带起无尽黑炎,顺势狠狠刺中了叶清雪的左肩! “砰!” 护体法衣破裂,鲜血飞溅。 叶清雪整个人如同折翼的白鸢一般,从半空中绝望地坠落而下。 而她坠落的方向正下方,赫然是那座彻底暴走、地火翻滚咆哮的上古地火杀阵最核心的赤红阵眼! 阵眼之中,粘稠如血的水状岩浆剧烈翻滚,散发着能将筑基期修士肉身在几息间融化成飞灰的毁绝性高温! 黑衣刺客们收枪冷笑,眼睁睁看着叶清雪向着岩浆死地坠落,只等着她粉身碎骨后收取储物袋与青木源珠。 乱石深处,方炎的双眸急剧收缩,右手死死按在了腰间楚红药赠送的高阶破阵符与九龙赤火鼎上。 理性在疯狂呐喊:叶清雪是青玄宗宗主之女,她的死活与自己无关,况且对面是三名实力强悍的筑基期高手,领头者更是筑基巅峰!贸然出手极可能将自己卷入万劫不复的死局! 但情感与恩义却在另一端激荡碰撞:当年在杂役处被赵轩等小人踩在脚下欺压时,若非叶清雪路过的一句随口过问,自己早已被打死在药田;后来在黑市、在宗门,她虽未明说,却多次维护过底层的秩序与安宁。 若眼睁睁看着她被刺客谋杀砸入地火,道心何安? “死局之中,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方炎眼中划过一抹极其冷酷与果断的精光。 他没有直接冲出去硬撼三名高手,而是快速从紫府空间内倒出了三颗极品真元丹一口吞下,浩瀚的真元充盈四肢百骸。 同时,他伸手按在刚才采获的上古玄黄青木阵盘之上。 这座暴走的地火杀阵,核心枢纽正是由青木宗控制!而自己手里,恰好掌握着进入阵法死角、调动部分余光的最高通行凭证! “轰隆!!” 就在叶清雪娇躯距离赤红岩浆阵眼不足三尺的生死一瞬,方炎的身形如同横空爆起! 他没有攻向三名刺客,而是将全身所有的纯阳真脉真元死死灌注在玄黄青木阵盘上,隔空对着那座暴走的地火阵眼,一掌重重拍下! “青木听令——地火退散!” “嗡——!” 残破的玄黄青木阵盘上爆发出冲天的翡翠青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八角青木印,轰然降临在赤红阵眼上方! 原本狂暴咆哮、足以焚毁万物的赤红岩浆,在青木印接触的瞬间,竟像是受到了至高无上的上古法令号召,轰然向地下倒灌退避开来! 与此同时,方炎左手一挥,镇店之宝【九龙赤火鼎】带着九条耀眼的赤红龙影,如同一尊红色的飞天巨碗,横空呼啸而出,精准无比地迎上了坠落的叶清雪,将其轻巧地接在了鼎身之内!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半空中的三名黑衣刺客失声惊呼:“什么人?!竟然能控制青木宗杀阵?!” 未等黑衣刺客反应过来,方炎已踏着青云步身形如电般闪至鼎旁,一把抱起脱力昏迷的叶清雪,收起九龙赤火鼎,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灰色风暴,径直冲入了后方那条刚刚坍塌半边的地下暗道绝壁之中! 黑衣刺客怒吼追击,而方炎怀抱重伤的叶清雪,已义无反顾地没入了遗迹最深处那片未知的迷雾古禁内…… 第76章 第76章 你不是那个黑市里的老 第76章第76章你不是那个黑市里的老叟 灰白色的雾气充斥着整条深幽谷道,冰冷刺骨。 方炎抱住叶清雪撞入迷雾光幕的刹那,身后轰然炸开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 上古地火阵眼被青木印强行按回地下后,积累了上千年的庞大热浪与地火煞气失去了宣泄口,沿着古禁边缘狭窄的裂隙狂暴喷涌。 粘稠如血的岩浆浪头冲天而起,将后方追击的三名黑衣刺客逼退了数十丈远。 狂暴的冲击力化作一道凝实的火浪,如同一柄万斤重锤,重重拍击在九龙赤火鼎的底座上。 方炎闷哼了一声,喉头泛起一丝甜意。 他强行运转体内充沛的纯阳真液,双脚如生根般死死钉在倾斜的青石台阶上,借着那股巨力,顺势向迷雾古禁的更深处疾退。 刺耳的碎裂声在他脸颊边响起。 精铁打造的防煞面具在冲击波的肆虐下,从颧骨处裂开了一道斜斜的缝隙。 碎铁片划破皮肤,渗出几滴微红的血珠,随即便被炽热的火浪蒸干。 方炎顾不上脸上的伤口。 他单手提着九龙鼎,另一只手揽住叶清雪的纤腰,落在了迷雾深处一处天然凹陷的石穴中。 石穴上方有半塌落的上古残壁挡着,暂时隔绝了外界地火与气浪的轰鸣。 方炎松开九龙鼎,将怀里的白衣女子平放在冰凉的干草堆上。 此刻的叶清雪状况已糟到了极点。 她脸上的白玉面具在先前的交锋中掉落了大半,露出了大半张苍白如纸的面容。 原本清丽绝俗的脸颊上,浮现出一道道如墨汁般交错蔓延的黑色毒纹。 毒纹从她光洁的颈脖一直延伸向衣领深处,每一次呼吸,她的身体都会剧烈打颤,吐出的气体带起细微的冰渣,将周围的干草凝上一层白霜。 这是积郁多年的玄阴寒毒失控的征兆。 地火的燥热与刺客的狂暴真元,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她体内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病躯。 若任由这股寒毒侵入五脏六腑,最多半柱香工夫,这位青玄宗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便会化为一座毫无生气的冰雕。 “算你运气好。” 方炎单膝跪地,眼神沉静。 他没有半点犹豫,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通体由白玉打磨而成的保鲜小盒。 盒盖掀开,一株散发着淡淡暗金光晕的金丝龙纹灵芝静静躺在其中。 方炎抽出腰间锋利的毒匕首,用未沾毒的刀背在灵芝伞盖边缘一划,切下一片半指宽的暗金芝肉。 随后,他凝神催动识海中的紫府空间,将一滴未稀释的纯净灵泉水引出指尖,滴落在灵芝肉片上。 生机磅礴的灵泉水接触到龙纹芝肉时,暗金色的药液如同一团微缩的日光,在方炎掌心渐渐化开,散发出温热而精纯的纯阳木气。 方炎左手掐住叶清雪下颌,强行叩开她的双唇,将这片裹挟着灵泉生机的芝肉推入了她口中。 “咕噜。” 药力入喉即化。 原本顺着经脉疯狂肆虐的冰寒煞气,在遇到这股蕴含上古纯阳生机的药力时,如同滚油中泼入了清水,发出了阵阵细微的嗤嗤声。 叶清雪面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色毒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去,重新缩回了颈脖深处。 她急促的呼吸平缓了下来,打颤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 方炎收回右手,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他刚准备起身戒备外围的动静,脸颊上却再次传来一道脆响。 先前提受地火冲击的铁面具,终于承受不住内外的真元震荡,彻底碎裂成了七八块残片,稀里哗啦地掉落在干燥的干草上。 方炎抬手按了按眼角。 也就在这一刻,原本昏迷不醒的白衣女子,睫毛微颤,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如清泉般明亮却又透着无尽警惕的眼睛。 叶清雪眼中的迷茫仅仅持续了半息。 在看清眼前这张面孔时,她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雌豹,单手按住身旁的冰魄轮,身形硬生生向后滑出了半丈远,脊背死死抵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是你?!” 极其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与荒谬。 她死死盯着方炎的脸。 没有斗笠的遮挡,没有老叟沙哑的变声,眼前这个负手而立、眼神沉静的青年,分明就是那个在不久前被宗门高层判定为“根基尽毁、终生结丹无望”,发配到枯木峰等死的废材执事——方炎! “方炎……怎么会是你?” 叶清雪白皙的指尖紧紧扣住石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脑海中无数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交织。 黑市里那个手眼通天、出售极品真元丹的神秘老叟; 落日峡谷中那个出价拍下玄黄阵盘、指点她破阵方向的灰衣散修; 还有刚才在断崖边一掌逼退地火、凭一己之力将她从死局中捞出来的蒙面高手…… 这些身份,竟然全都重叠在了眼前这个平日里在宗门默默无闻、低头做人的小执事身上! “叶师姐醒得倒是挺快。” 方炎脸色平淡,抬手拂去肩头落下的沙尘,既没有被抓包后的慌乱,也没有丝毫立下救命大恩后的得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清雪,声音冷清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硬铁:“若感觉体内寒毒压下去了,就自己站起来。这里是迷雾古禁外围,外面的刺客随时会破开气浪追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第76章你不是那个黑市里的老叟(第2/2页) 叶清雪贝齿紧咬着下唇,冰冷的目光在方炎脸上停留了许久,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看透。 “你在黑市里卖给楚红药的极品真元丹,是你自己炼制的?” 她声音干涩地开口。 “是。” 方炎没有否认。 “先前在落日峡谷外围,引导我不走死角、避开地火陷阱的人,也是你?” “是。”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筑基受挫经脉尽毁的废材,你的真实修为……早已到了筑基期!” 叶清雪的声音微颤,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在药园里当了多年命奴、依靠些许运气才挣脱奴籍的底层弟子,不仅隐藏了足以惊动整个云州修仙界的炼丹造诣,更在所有宗门长老的眼皮子底下伪装修满,私下里拥有的手段与实力,甚至连她这个宗主之女都感到心惊胆战。 这份心机与隐忍,可怕到了极点。 面对叶清雪一连串的质问,方炎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叶师姐,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方炎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平静如井水:“重要的是,若非我刚才出手,你现在已经成了地火阵眼里的一滩飞灰。你的命,是我救的。” 叶清雪身形微震。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 多年的宗门历练让她迅速恢复了理智,眼底的慌乱被冷凝所取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残存的暗金芝香,又感受了一下一阵阵流经五脏六腑的纯阳热流,自然明白对方刚才喂她服下的是何等价值连城的保命圣药。 “多谢方师弟救命之恩。” 叶清雪扶着石壁站起身来,白衣虽沾染血污,但那股高傲清冷的气质却并未衰减分毫。 她向着方炎颔首,声音恢复了平静:“救命之恩,叶清雪铭记于心。今日在此处看到的一切,听到的所有话,我绝不会向宗门泄露半句。” “我不信口头承诺。” 方炎淡淡说道,“修仙界里,死人才最守秘密。” 气氛在这一刻陡然绷紧。 石穴内的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碰撞,谁也没有退让半步。 叶清雪手心隐隐泛起蓝光,但很快又主动收拢了真元。 她看着方炎,清冷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若你想杀我灭口,刚才直接看着我掉进岩浆里便是,何必费力将我救下,还浪费株四百年份的金丝龙纹灵芝?” 方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聪明人谈话,总是省事得多。 “我救你,是因为你活着比死了对我有用。” 方炎转过身,将背影留给对方,看向迷雾古禁的深处:“追杀你的三个人,领头的是筑基巅峰,手持魔道二阶上品飞火枪,另外两人配合极为娴熟。这三人招式狠辣,是王怀远老狗暗中培养的死士。” 听到“王怀远”三个字,叶清雪面色骤然一寒,美眸中迸发出刺骨的怒意。 “王怀远贵为刑罚堂副堂主,竟然敢公然勾结魔修,在宗门任务秘境中行刺我!” “他连我都敢用死峰差事往悬崖下推,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方炎语气嘲弄,“宗主近年来闭关冲击金丹后期,王怀远在内门的势力日渐膨胀。除掉你这个宗主脉系的天才,再把罪名推给魔修或死地事故,青玄宗内门便再无人能制衡他。” 叶清雪沉默了下来。 方炎所分析的,正是她这段时间隐隐察觉到的危机。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外面有三名筑基高手堵路,其中一人更是筑基巅峰。” 叶清雪抬起清冷的双眸,看向方炎,“以你我二人现在的状况,硬拼绝无胜算。你打算怎么办?” 在得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木石”高人后,叶清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谈话的主导权交到了对方手中。 “硬拼自然是蠢货才做的事。” 方炎抬手指了指迷雾古禁的最深处。 那里的浓雾正以一种奇异的节奏上下翻滚,在迷雾的尽头,隐隐有一座高逾丈许的古老石碑耸立在废墟中。 石碑表面流转着暗青色的双色光晕,散发着一股极其纯粹、沛然莫御的上古生机。 “青木宗遗迹的核心主阵就在前方。” 方炎开口道:“王怀远派来的人在外面轰击阵纹,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撕开入口。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闯进来之前,拿到石碑下的东西。” “那是……青木源珠的另一半阵核?” 叶清雪美眸一亮。 “不错。” 方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可以帮你取珠,治好你体内的寒毒隐疾。但作为交换,回宗之后,你要用宗主一脉的资源与人脉,帮我挡住王怀远在明面上的所有黑手。” 叶清雪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没有过多犹豫,果断地点了点头。 “成交。” 两只手在虚空中相击,定下了这场在绝境中达成的同盟。 方炎不再废话,提起九龙赤火鼎,当先一步踏入了滚滚迷雾之中。 叶清雪紧随其后,月华冰魄轮在周身盘旋,为其警戒两侧。 石穴归于寂静。 而在这片古老废墟的更深处,那座流转着暗青双色光晕的残破石碑,正在迷雾中发出阵阵古老的低鸣…… 第77章 第77章 沉入紫府灵泉的青木源 第77章第77章沉入紫府灵泉的青木源珠 迷雾深处,残破的青玉石碑巍然矗立。 石碑表面流转着暗青与玄黑交织的双色光晕。 这光晕看似微弱,却带着一股源自上古洪荒般的沉重威压,将周围翻滚的迷雾硬生生逼退了三丈远,形成了一片绝对静谧的真空地带。 方炎站在石碑前一丈外,停下了脚步。 他的双瞳被青色光晕映照得明亮锐利。 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出,如抽丝剥茧般附着在石碑下方的泥土中。 “轰隆——!” 身后极远处的迷雾光幕外,传来一声沉雷般的巨响。 脚下的地火焦土随之一震,头顶上方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石碑的光晕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他们开始动用破阵法宝强攻了。” 叶清雪站在方炎身侧一丈开外。 她那袭染血的白衣在冷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盘旋的月华冰魄轮发出一阵阵不安的清鸣。 她看了一眼后方,原本浓郁的灰白迷雾中,隐隐透出了一团团狂暴的黑色焰火光芒。 那些刺客显然已经不计代价地引爆了某种一次性大威力法器,誓要将这片古禁彻底撕碎。 “最多还能撑一炷香。” 叶清雪转过头,目光落在方炎身上,“这石碑上的阵纹极为古怪,我的极寒真元一靠近,便会被其生机生生化解。你有把握破开它吗?” 方炎没有立刻答话。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残破的玄黄青木阵盘,将其托在掌心。 就在阵盘出现的那一刻,石碑上流转的双色光晕明显剧烈跳动了一下。 两股同源的上古青木气息在虚空中交织碰撞,发出了如同干柴烈火般的噼啪声。 方炎眯起眼睛,视线顺着这股气息的牵引,死死锁定了石碑底部的一处八角凹槽。 方炎开口道:“此物乃是青木宗用来锁死地脉灵眼的阴阳同心锁。石碑内部封印的东西,属性极阳极烈。为了压制这股力量,当年布阵的大能,特意抽取了地底极深处的一丝万年玄阴水脉,附着在石碑表层。你的极寒真元本就属阴,想要以外力强行轰破这层同源的护罩,就算是金丹期老祖来了,也要费一番手脚。” 听到这话,叶清雪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便毫无办法了?” 她体内的寒毒虽然被龙纹灵芝压制,但病根犹在。 若不能拿到青木源珠,一旦冲出这片遗迹,她依旧难逃死劫。 “有。” 方炎抬手一抛,将玄黄青木阵盘精准无比地悬浮在石碑上方。 阵盘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木属性灵气。 “这阵盘是昔日青木宗掌教的信物,带有同源的最高指令气息。我可以用它暂时欺瞒阵法的感知,让同心锁出现三息的迟滞。但这三息内,必须要有一股极其强悍的玄阴之力,从外部强行灌入石碑的阴极阵眼,造成阵纹的短路冲突。” 方炎看向叶清雪,目光凌厉:“你的月华冰魄轮,配合你体内失控的寒毒,正好是最好的引子。” 叶清雪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点头。 “需要我怎么做?” “待会儿我以阵盘镇压石碑阳极时,你不要有任何保留,将你体内所有的寒毒全部逼入冰魄轮中,对准石碑底部的那个八角凹槽,全力一击!” 方炎从怀中抽出一张通体赤红、画满了复杂灵纹的高阶破阵符,将其贴在手背上:“机会只有一次。若失败,你我都会被反噬的地脉灵气撕成碎片。” “动手吧。” 叶清雪深吸了一口气,清丽的面容上透出一股决绝。 她直接撤去了压制寒毒的真元防线,任由那股令她痛不欲生的冰寒煞气再次席卷全身。 肉眼可见的冰霜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至指尖。 原本晶莹剔透的月华冰魄轮,在吸收了这股狂暴的寒毒后,竟转化成了深沉的墨蓝色,散发出连方炎都感到心悸的绝对冰寒。 “镇!” 方炎暴喝一声。 他手背上的高阶破阵符轰然自燃,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赤红火柱,带着他体内大半的纯阳真液,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半空中的玄黄阵盘。 阵盘光芒大盛,一道翡翠般的光柱当空罩下,死死压在了石碑的顶部。 石碑上的暗青色光晕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疯狂向上方反扑,试图将这股入侵的力量碾碎。 而在石碑底部,那层玄黑色的光晕却因为阵法的中枢指令欺瞒,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运转停滞。 “就是现在!” 方炎厉声喝道。 叶清雪娇叱一声,娇躯凌空跃起。 她双手将那轮积聚了所有寒毒与真元的墨蓝色冰魄轮高高举起,带着斩断山岳的气势,狠狠砸入了石碑底部的八角凹槽中! “轰——咔嚓!!” 阴极阵眼被同源且狂暴的极寒之力强行灌满。 一阴一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石碑内部发生了惨烈的碰撞。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开裂声响起。 那座历经万载岁月、连地火都无法熔毁的上古青玉石碑,从顶部到底部,赫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整座石碑在两人面前轰然炸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青玉齑粉! 在这漫天粉尘之中,一团拳头大小、流转着双色光晕的璀璨灵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灵球一半呈现出幽邃的深蓝色,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之气; 另一半则呈现出耀眼的暗金色,宛如一轮烈日,勃发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纯阳真火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第77章沉入紫府灵泉的青木源珠(第2/2页) 在这颗珠子出世的刹那,整个废墟地下的灵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四周那些枯死的石化古树残骸上,竟然在几息间抽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 “青木源珠!” 叶清雪捂住胸口,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但双眼里却爆发出了难以掩饰的狂热。 有了此物,她多年来的生死顽疾,终于有救了! “不要直接用手碰它。” 方炎大步走上前。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明亮得吓人。 “源珠内部阴阳失衡已久。你体质属阴,若是强行吸收阳木那一面,当场就会爆体而亡。” 方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颗源珠,“按我说的做,盘膝坐下,运起你最核心的功法,只吸取它表层散发出来的玄阴木气!” 叶清雪此时对方炎的判断早已深信不疑。 她立刻强撑着坐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一丝丝深蓝色的玄阴木气,如抽丝般从源珠中被牵引出来,顺着她的口鼻吸入体内。 这股气息与她体内的寒毒同本同源,但却蕴含着极具包容性的上古木属生机。 两相交融之下,叶清雪面颊上的黑色毒纹不仅没有爆发,反而像春雪遇阳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消退融化。 她萎靡的经脉在生机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那原本跌落至谷底的真元气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就在叶清雪全神贯注疗伤之际。 站在一旁的方炎,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锐芒。 他很清楚,青木源珠真正的价值所在,绝非那层用来包裹、压制火气的玄阴外壳,而是内部那团凝结了青木宗万载气运的阳木核心精粹! 这才是真正能让人脱胎换骨的无上至宝。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宽大的灰色袍袖借着身形的遮掩,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挥。 纯阳真元包裹住他的右手,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直接穿透了源珠表层正在被叶清雪吸收的玄阴气旋,一把抓住了那团暗金色的核心精华。 “收!” 方炎在心底默念一声。 那团暗金色的阳木核心在接触到他真元的刹那,没有丝毫排斥。 反而像是游鱼归海一般,顺着他的经脉,毫无阻滞地冲入了识海深处的紫府空间之中! “轰!” 紫府空间内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剧变。 暗金色的源珠核心如同一颗流星,重重砸落在那口清泉的最深处。 原本只有数丈见方的灵泉池,在阳木精华的刺激下,池水翻滚扩张,池底的泥土疯狂向外延伸。 大量的纯净灵气化作瓢泼大雨,降落在三亩灵田上。 那些原本需要几十年才能成熟的灵草灵药,竟在这一刻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拔高与成熟! 而现实中,随着核心被抽离,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颗源珠表面光芒急剧黯淡,只剩下最外层一圈深蓝色的阴气壳子,依然在源源不断地供叶清雪吸收。 叶清雪紧闭着双眼,沉浸在沉疴尽去的狂喜与境界突破的边缘,对近在咫尺的偷梁换柱毫无察觉。 方炎将空荡荡的右手收回袖中,脸色依旧平静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顽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半点改变。 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法则。 救命之恩是一回事,机缘争夺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可能将能够改变命运的至宝拱手让人,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宗主之女。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叶清雪长长吐出了一口略带腥臭的黑色浊气。 她睁开双眼,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恢复了莹润的血色,一双明眸比先前更加清冷夺目。 她不仅彻底根除了困扰多年的寒毒,修为更是在生死间破后而立,隐隐触碰到了筑基巅峰的壁垒! 而她身前那颗只剩下外壳的源珠,也耗尽了仅存的一丝灵力,“啪”的一声化作一小撮白灰,散落在地上。 叶清雪看着地上的白灰,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怎能强求宝物长存。 她站起身,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一旁抱胸而立的方炎。 她很清楚,若非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男人,她早已成了一具死尸。 这份恩情,加上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底牌与心机,让她再也无法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来看待这个所谓的“废材”。 “方炎,这份大恩,我叶……” “砰——!!!” 叶清雪的话还未说完。 迷雾古禁最外围的光幕,伴随着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惊天巨响,彻底崩碎成了漫天光雨。 狂暴的气浪如同飓风般席卷而入,将周围的迷雾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三道浑身燃烧着黑色煞气、双眼透出嗜血红光的蒙面刺客,手持法器,杀气腾腾地大步踏入了这片古老的遗迹深处。 领头的筑基巅峰刺客,手中的黑色飞火枪直指方炎与叶清雪的方向。 “找到你们了。” 沙哑如夜枭般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敢坏王堂主的好事,今日本座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方炎抬起眼帘。 他将手伸入储物袋,握住了那张在坊市花费重金买下的高阶符箓,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逼近的杀机。 “是吗?” 方炎冷声回应。 杀局,正式开启。 第78章 第78章 借这漫天地火送诸位上 第78章第78章借这漫天地火送诸位上路 “轰——!” 狂暴的真元如飓风般扫过废墟,将迷雾古禁残存的光幕彻底撕碎。 三道笼罩在浓郁煞气中的黑衣刺客大步跨入,脚下被地火烧成琉璃的泥土在他们强悍的灵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没有多余的废话。 作为王怀远暗中蓄养多年的死士,这三人执行任务的宗旨只有一个:不留活口,斩草除根。 领头的筑基巅峰刺客目光在崩碎的青玉石碑上一扫,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怒,随后手中的黑色飞火枪向前一指。 “杀!” 伴随着一声沙哑的暴喝,另外两名筑基中期的刺客同时掐诀。 三面高达丈许、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骨魔幡从他们后背冲天而起。 魔幡迎风暴涨,幡面上用活人精血绘制的扭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数以百计的阴魂血影从幡中凄厉尖啸着涌出,化作三道密不透风的血色阴云,带着极强的腐蚀剧毒,从上中下三路向着方炎与叶清雪包抄而来。 “血煞门的‘百鬼噬魂幡’。” 叶清雪美眸中寒光一闪,一眼便认出了这种在云州修仙界臭名昭著的魔道法器。 若是放在一炷香之前,寒毒缠身的她面对这等专破护体真元的阴毒法器,只能被动防守。 但现在,她不仅沉疴尽去,修为更是突破了瓶颈。 “你们找死。” 叶清雪声音冷冽。 她并没有去防御,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呛啷”一声清脆的剑鸣。 一柄通体如同万年玄冰打造而成的透明长剑,被她从储物袋中抽了出来。 剑身刚一出现,周围数十丈内的空气陡然下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霜寒九州——斩!” 没有试探,出手便是青玄宗宗主一脉的核心杀招。 一道长达数丈的半月形极寒剑气,带着冻结一切的恐怖威压,悍然斩向了左侧两名筑基中期刺客。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血煞毒雾甚至连同那些凄厉的阴魂,都在一息之间被冻成了蓝色的冰雕,随后在剑意的绞杀下,化为漫天冰粉。 那两名刺客心头大震。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站都站不稳的叶清雪,此刻竟然爆发出比全盛时期更加恐怖的战力。 那股刺骨的寒意,甚至顺着他们与魔幡的神识联系,直接冻结了他们大半的经脉运转。 “这贱人隐藏了实力!老二,合力压住她!” 两名刺客再也顾不上对付一旁的方炎,仓皇祭出全部真元,将两面血骨魔幡合二为一,化作一头巨大的血色骷髅,死死挡住那连绵不绝的极寒剑意。 局面在接触的第一个回合,便形成了叶清雪以一敌二且占据上风的僵持。 而那名领头的筑基巅峰刺客,此时已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方炎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穿着灰袍、脸上没有面具的青年,身上虽然散发着纯阳真元的波动,但气息深沉,顶多也就是个刚迈入筑基期的无名之辈。 比起大展神威的叶清雪,这无疑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小子,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子,下辈子投胎放亮眼睛!” 刺客首领发出一阵残忍的狞笑,身形如同黑色闪电般暴起。 他手中的二阶上品飞火枪在半空中带起一条长长的黑炎尾迹,枪尖所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得劈啪作响。 这一枪没有半点留手,直奔方炎的咽喉要害,显然是想一击将其毙命,再去支援同伴。 面对这足以贯穿金丹期以下任何护体法盾的绝杀一枪,方炎没有退。 不仅没退,他那张平静如古井的面容上,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与嘲弄的神色。 “想捏软柿子?” 方炎冷声道:“那便用你的命来试手。” 话音未落,方炎脚下青云步重重一踏,不退反进,迎着那柄夺命的黑炎飞枪冲了上去。 “找死!” 刺客首领见状,眼中杀机大盛,真元疯狂灌注,枪尖的黑炎暴涨了一倍有余。 就在枪尖距离方炎喉咙不足半尺之际,方炎左手猛地一挥。 “起!” 一直被他提在手中的九龙赤火鼎,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脱手飞出。 这座来历神秘的古鼎,在方炎毫无保留的纯阳真液催动下,鼎身上的九条赤龙浮雕如同活过来一般,在鼎口盘旋咆哮。 “当——!!” 飞火枪狠狠扎在九龙赤火鼎的鼎身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第78章借这漫天地火送诸位上路(第2/2页) 刺客首领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反震之力顺着枪身传来,虎口当场炸裂,鲜血横飞。 他引以为傲的二阶上品飞火枪,竟然连在这座古鼎上留下一个白点都做不到,反而被震得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这是什么法宝?!” 刺客首领大惊失色,心中警兆大作,刚想抽身飞退,却发现已经晚了。 方炎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右手并指如剑,指向脚下那片尚未彻底熄灭、仍在不断渗出炽热岩浆的地火焦土。 “你真以为,我刚才是凭一己之力强压了地火主脉?” 方炎冷笑一声,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爆!” “轰隆!!!” 九龙赤火鼎在半空中猛地倒转,鼎口朝下。 一股庞大无匹的吸力从鼎内涌出,竟直接将四周地底深处残存的万年地火煞气强行拉扯了出来! 赤红色的岩浆火柱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以九龙鼎为中心,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的恐怖火龙卷,将方炎与那名刺客首领同时吞没其中。 “啊——!” 火龙卷内,传来了刺客首领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在这股混杂了上古地火与纯阳真液的恐怖高温下,他身上那件能够抵御普通筑基期法术的二阶下品法衣,如同纸糊的一般化为飞灰。 他拼命催动护体真气试图抵挡,但这股由九龙鼎引爆的地火之威,根本不是一个筑基巅峰的魔修所能抗衡的。 仅仅三息之后。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火龙卷逐渐散去,原地只留下一滩还冒着热气的黑色人形灰烬,以及一杆灵性全失、断成两截的飞火枪。 “大哥!!” 正在与叶清雪苦战的另外两名刺客,用神识感应到了首领气息的彻底湮灭,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一个照面,己方修为最高的首领,竟然被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灰袍青年给烧成了灰烬! 两人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凶悍,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他们毫不犹豫地引爆了面前的血骨魔幡,借助魔幡自爆产生的漫天血雾,转身向遗迹外围亡命狂奔。 “想走?” 叶清雪眼中寒光更甚。 她娇躯一转,手中玄冰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满月。 “冰封万里。” 随着她红唇轻启,一股冻结灵魂的极寒剑意如同海啸般向外席卷。 那两名刚刚逃出不足十丈的刺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剑意追上,整个人在半空中被冻成了一具晶莹剔透的冰雕,重重砸落在地上,摔成了无数块碎冰。 至此,三名奉命前来灭口的筑基期高手,全军覆没。 整个古老废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清雪收起长剑,转过身看向方炎。 那个灰袍青年正慢条斯理地收回九龙赤火鼎,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呼吸稍显急促外,身上竟然连一块多余的焦痕都没有。 方炎走到那滩黑色灰烬旁,用脚尖挑开灰烬,从中扒出了一个表面有些焦黑的高阶储物袋。 他打开袋口扫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除了大量的灵石与魔修丹药外,他从储物袋的最深处,双指夹出了一枚极其隐蔽的传音玉简。 玉简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刑”字,字体的笔划中,隐隐带着一丝独属于青玄宗刑罚堂的肃杀之气。 “物证确凿。” 方炎将玉简抛给叶清雪,语气平静,“看来王副堂主这次是下了血本,连刑罚堂的绝密传音符都给这些魔修配上了。有这东西在手,回宗之后,足够让你们宗主一脉在长老会上发难了。” 叶清雪接住玉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实力?” 她看着方炎,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刚才那一击,绝不是炼丹师能使出来的手段。” 方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收起你的好奇心。在这修仙界,知道得太多,活不长。” 方炎转过身,向着遗迹出口的方向走去,“这里的斗法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落日峡谷里的其他高阶散修,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叶清雪看着他挺拔冷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异彩。 她没有再多问,默不作声地跟上了方炎的脚步。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迅速消失在了茫茫迷雾之中。 第79章 第79章 突破筑基中期的壁垒 第79章第79章突破筑基中期的壁垒 落日峡谷外围,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溶洞内。 “砰”的一声闷响,方炎身形踉跄地撞在洞壁上,脸色由先前的苍白转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赤红。 他体内那股刚刚强行压下去的狂躁波动,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那是不久前强行吸入紫府空间内的青木源珠核心,在与紫府灵泉交汇后,爆发出的第一波反噬。 这股纯阳木气太过庞大,庞大到以他如今筑基初期的经脉强度,根本无法完全承载。 若不能立刻将其炼化吸收,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 “你怎么了?” 跟在后方的叶清雪察觉到异样,立刻上前一步,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功法反噬,需要立刻闭关。” 方炎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他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时间去解释。 他径直走到溶洞最深处的一块平整巨石上,盘膝坐下,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了叶清雪。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举动。 在修仙界,将后背留给一个刚刚结盟、甚至几日前还是敌人的女修,无异于将性命交托于人手。 但方炎没有别的选择,他体内的真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必须赌一把,赌叶清雪身为宗主之女的骄傲,赌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的利益羁绊。 叶清雪看着方炎入定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这个男人在面对三名筑基刺客时,冷酷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坚冰,杀伐果决,甚至连刑罚堂的绝密传音符都能一眼认出。 可现在,他却如此果断地将生死交给了她。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叶清雪低声骂了一句,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她没有趁机痛下杀手,也没有离开。 她走到溶洞的入口处,双手快速结印。 数道凌厉的极寒剑气从指尖飞出,在洞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剑阵。 做完这一切,她反手握住玄冰长剑,如同一个忠诚的护卫般,如同雕塑般伫立在剑阵后方。 此时的方炎,已经完全切断了与外界的五感联系。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入到了识海深处的紫府空间之中。 紫府内,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正在上演。 原本平静如镜的灵泉池,此刻已经彻底沸腾。 那团暗金色的源珠核心静静地悬浮在泉眼正上方,每一次脉动,都会喷吐出海量的纯阳木气。 这些木气与灵泉之水交融,化作了一滴滴粘稠的金色液滴,顺着方炎的识海壁障,疯狂涌入他的十二正经之中。 《离火青木诀》在没有方炎刻意催动的情况下,自行运转到了极致。 这门原本残缺的双属性功法,在得到了最为精纯的纯阳木气补充后,终于展现出了上古奇功的真正霸道之处。 木生火。 那些涌入经脉的金色液滴,在接触到方炎原本的离火真元后,就像是在滚油中投入了火把。 火势轰然暴涨,将那些堵塞经脉的杂质焚烧殆尽。 方炎强忍着经脉被撕裂重组的剧痛,引导着这股庞大无匹的力量,向着筑基中期的那层坚固壁垒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第一波冲击,壁垒纹丝不动。 第二波冲击,壁垒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方炎没有急躁,他的心境在此刻犹如一潭死水。 源珠核心提供的后援无穷无尽,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底蕴。 他不断地压缩着体内的真元,将那些狂暴的离火与纯阳木气揉碎、重组,化作一柄无形的破城巨锤。 “给我破!” 方炎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轰——!!!” 伴随着体内传来的一声宛如雷霆般的闷响,那层阻挡了他大半年的筑基中期壁垒,在这柄巨锤的轰击下,轰然崩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第79章突破筑基中期的壁垒(第2/2页) 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粘稠的真元如同大江大河般在奇经八脉中奔腾流转,最终百川归海,悉数汇聚于丹田之中。 方炎的神识范围也在这一刻呈几何倍数向外扩张,从原本的方圆两里,直接延伸到了十里开外。 十里之内,风吹草动,皆在掌控。 他睁开双眼。 两道实质般的赤金色神芒从眼底一闪而逝,将昏暗的溶洞照得犹如白昼。 一股属于筑基中期的强大灵压,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宣泄而出。 这股灵压极其凝练,甚至让守在洞口的叶清雪都感到了一阵心悸的压迫感。 “筑基中期……” 叶清雪转过头,看着从巨石上站起身的方炎,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很清楚突破筑基中期的难度。 哪怕是青玄宗内门那些号称天之骄子的核心弟子,在资源堆砌下,也需要闭关数年才能跨出这一步。 而方炎,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 这等恐怖的修炼速度,若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云州修仙界为之震动。 “侥幸而已。” 方炎收敛起外放的灵压,恢复了那副不起眼的灰袍青年模样。 他走到叶清雪面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带有“刑”字暗记的玉简,以及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另外两只储物袋,将它们全部推到了叶清雪的面前。 “我拿走了一部分灵石与丹药,剩下的这些,包括这枚玉简,归你。” 叶清雪看着眼前的战利品,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方炎的眼睛。 “你想撇清干系?” “我只是一个被发配到枯木峰等死的废材执事。杀人越货、揭发王副堂主这种出风头的事,不适合我。” 方炎语气平静,“而你,是宗主之女,你比我更需要这枚玉简去整合宗门内的力量。我们各取所需。” 叶清雪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方炎说的是实话。 以方炎目前的处境,若贸然拿着这枚玉简去指控王怀远,只会被对方倒打一耙,死无葬身之地。 由她出面,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回宗之后,明面上我会对外宣称你在遗迹中与我走散,不知所踪。” 叶清雪将东西收起,清冷的声线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暗地里,只要你还在枯木峰一天,王怀远的人,我替你挡下大半。” “成交。” 两人都是聪明人,不需要发那些毫无约束力的心魔大誓,共同的敌人与利益就是最稳固的结盟基石。 “不过在回宗之前,我还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方炎忽然开口。 “演戏?” 方炎没有多说,只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极其破旧的灰色布袋。 他解开袋口,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在地上。 “哗啦。” 一百株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火毒与焦臭味的灵草,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赫然是青玄宗内务堂那个名为“死亡试炼”的任务物品——地火火毒苔! 而且,每一株的品相都极其完好,甚至连根须都保存得完整无缺。 叶清雪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在被追杀的这三天里,她根本没见方炎采摘过这种低阶灵草。 “你想用这些回去交差?” 叶清雪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即眉头微皱,“一百株火毒苔,足够你在内务堂换取十年不用出峰的特权。但陆霄和王怀远绝对不会轻易认账。” “不认账?” 方炎冷笑一声,将地上的火毒苔重新装回破布袋里,顺手系在了腰间。 “那就打到他们认账为止。” 两日后,青玄宗,内务大殿。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在大殿内部,气氛却显得异常压抑与诡谲。 一场针对枯木峰的瓜分盛宴,即将悄然降临。 第80章 第80章 砸在内务堂案几上的破 第80章第80章砸在内务堂案几上的破布袋 青玄宗,内务大殿。 正午的阳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洒下,将大殿中央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宽大案几照得金碧辉煌。 案几后方,内务堂的胖执事正满脸堆笑,手中捏着一枚代表山峰归属的玉符。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名身穿锦袍、神态倨傲的青年,正是陆霄的心腹手下,也是负责交接枯木峰的新任执事。 “王师侄,这枯木峰的玉符,从今往后就交由你来掌管了。” 胖执事将玉符递了过去,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那方炎前往落日峡谷执行地火火毒苔的任务,满打满算已经过去七天了。峡谷里的瘴气早就封了谷,那小子不过是个刚筑基的废材,绝不可能活着出来。按照宗规,失联三日便视为身死道消,枯木峰的执事之位自然要收回重派。” 锦袍青年接过玉符,抛在手中把玩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一个毫无背景的杂役,走了狗屎运筑了基,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连我们陆师兄看上的山头都敢占,简直是不知死活。等我接手了枯木峰,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座破山头上种的那些不值钱的破烂灵草全给拔了,改种灵茶,孝敬给王副堂主。” “那是,那是,王堂主知道了定会重赏师侄。” 胖执事连连点头附和。 大殿内来来往往的其他外门弟子与低阶执事听闻此言,皆是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出言反驳。 在青玄宗内务堂,王怀远派系早已一手遮天,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规矩,早就成了默认的铁律。 就在锦袍青年准备转身离去,胖执事拿起名册准备勾销方炎的名字时。 一道冷漠而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殿门口响起,盖过了殿内的喧嚣。 “我若是你,就不会急着在名册上落笔。” 大殿内陡然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大殿那两扇敞开的朱漆大门。 逆着刺眼的阳光,一道穿着陈旧灰袍、身形挺拔的身影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他的脚步平稳,灰色长袍上甚至还沾着几片落日峡谷特有的干枯黑草,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向案几后的胖执事。 胖执事手中的朱砂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案几上,在名册上晕染开一团刺目的红晕。 他那张肥硕的脸庞如同见鬼一般,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方……方炎?!你没死在峡谷里?!” 站在一旁的锦袍青年也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本该化为峡谷中一堆枯骨的人。 方炎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夹杂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那张金丝楠木案几前。 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与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胖执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执事大人很希望我死在外面?” 方炎冷声开口。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胖执事强咽下一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大喝道,“你逾期未归,按照宗规本该除名!就算你侥幸逃回来,若是完不成死峰任务,一样要被革除执事之位,贬去灵矿挖矿!” 他心中暗自笃定。 那落日峡谷地貌复杂,火毒苔生长在危机四伏的地火缝隙中,别说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废材,就算是陆霄那样的高手,想要在短短几天内集齐一百株,也绝无可能! 这小子绝对是躲在峡谷外围苟且偷生,见期限快到了才跑回来虚张声势。 “任务物品呢?拿不出来,本执事立刻叫刑罚堂的人来拿你!” 胖执事重重一拍惊堂木。 方炎没有再多费唇舌。 他直接从腰间解下一个灰扑扑、甚至还破了几个洞的旧布袋,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将其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砸在那张金丝楠木案几上! “砰!” 案几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破布袋的袋口随之散开,一片刺目的赤红光芒夹杂着极其浓郁的硫磺焦臭味,犹如一座微型火山爆发般,从袋子里喷涌而出。 “哗啦啦——” 一整座由赤红色灵草堆成的小山,倾倒在案几上。 每一株灵草都生有九片叶子,叶脉中如同有真实的岩浆在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火毒气息。 大殿内的气温在一息之间拔高了数度。 胖执事那双本就浑浊的绿豆眼,此刻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案几上那堆成小山的灵草,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第80章砸在内务堂案几上的破布袋(第2/2页) “地火火毒苔……全……全是极品相!” 周围围观的弟子更是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声。 整整一百株! 不仅数量一株不少,而且连根须的完整度都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完美级别。 这哪里是去死峰做任务,这简直就像是把别人精心培育了几十年的药园给连锅端了! 锦袍青年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顿时急红了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指着方炎的鼻子厉声尖叫,“就凭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怎么可能在几天内采到这么多极品火毒苔?你一定是作弊!这些灵草肯定是从黑市买来的劣次品,用来糊弄内务堂的!” 话音未落。 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阴冷的冷哼。 “作弊之事,自然要严查。若是用脏物冒充宗门任务物品,其罪当诛!” 伴随着这道声音,陆霄穿着一袭标志性的紫云长袍,从内堂中缓步走出。 他的眼神阴冷如毒蛇,筑基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外放,如同泰山压顶般向着方炎笼罩而去,试图先声夺人,直接将其当场镇压。 “给我跪下回话!” 陆霄暴喝。 面对这股来势汹汹的灵压,方炎没有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双漆黑的目光中,忽然燃起了一团实质般的赤金色火焰。 不再隐藏。 不再压抑。 那股在紫府灵泉中千锤百炼、刚刚冲破壁垒的筑基中期纯阳木气,混合着狂暴的离火真元,犹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从方炎体内轰然爆发! “轰——!” 两股灵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只有单方面的绝对碾压。 陆霄那引以为傲的筑基初期灵压,在触碰到方炎气息的刹那,就像是撞上了万仞高山的鸡蛋,顷刻间土崩瓦解。 狂暴的反震之力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陆霄的胸口上。 “噗!” 陆霄脸色骤然惨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大殿的承重柱上,将坚硬的柱身都撞出了几条裂纹。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一击重创内门精英陆霄,这种恐怖的战力,怎么可能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材执事? “筑……筑基中期?!” 胖执事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满头大汗,看向方炎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方炎收起外放的灵压,那双冷酷的眼睛在瘫倒在地的陆霄和胖执事身上扫过,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按照宗规第三条,外门弟子以下犯上,辱骂诬陷内门执事,当受火刑。陆霄,今日我不杀你,是给宗门规矩留几分薄面。再有下次,你这颗项上人头,就不再属于你了。” 方炎转过头,盯着胖执事。 “任务物品已全部上交。现在,拿出枯木峰的玉简,给我录入!” 胖执事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颤抖着双手,用最快的速度将方炎的名字重新刻印在了枯木峰的执事名录上,并将属于内门执事的令牌双手奉上。 方炎接过令牌,将桌上的火毒苔收入一个全新的储物袋,再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大步走出了内务大殿。 他很清楚,今天这一闹,等同于正式向王怀远派系宣战。 但拥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与青木源珠的底蕴,他已经有了在青玄宗这盘棋局中充当棋手的资格。 一个时辰后。 方炎回到了枯木峰。 原本清冷孤寂的山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方炎眼神一寒,身形如同鬼魅般冲向山腰处的执事洞府。 洞府的大门被人用蛮力强行轰开,碎裂的石块散落一地。 方炎大步跨入密室,心头猛地一沉。 在密室那张冰冷的石床上,一直替他打理枯木峰杂务、忠心耿耿的老奴,此刻正倒在一片刺目的血泊之中。 老奴的胸口,插着一柄铭刻着血色符文的漆黑匕首,鲜血已经干涸,显然已经死去了多时。 方炎死死盯着那柄匕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柄匕首的样式,他太熟悉了。 这是王怀远手下死士的独门兵刃。 第81章 第81章 咽喉处的黑色毒印 第81章第81章咽喉处的黑色毒印 枯木峰顶,阴风呼啸。 深秋的暮色来得极快,浓稠的暮霭沉沉地压在山头,将整座枯木峰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方炎站在密室石门前,脚步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其中还混杂着一股刺鼻的草木焦臭味。 那是灵草被高阶毒功强行催败、根须碳化后散发出的特有焦糊味。 原本用来遮掩洞府门户的二阶下品迷踪阵,此刻阵旗折断,阵盘碎成了七八块,散落在杂草丛中。 洞府那扇厚达半尺的青冈石大门,更是被人用极其刚猛阴毒的掌力自外部生生轰碎,碎石残渣崩得到处都是。 几株原本种在庭院乱石堆里充当伪装的普通青玉草,被人连根拔起,随意地踩碎在泥浆里。 方炎脸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抹冷冽之色。 他跨过碎石堆,一步踏入密室。 密室深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残破的油灯在阴风中忽明忽暗。 冰冷的石床上,一直替他打理枯木峰杂务的老奴倒在血泊里,身子蜷缩成一团,已然毫无动静。 老奴的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刃。 短刃没入寸许,刃口周围的皮肉已然泛起一层可怖的青黑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顺着石床边沿缓缓滴落,在地面上凝固成一块块触目惊心的暗褐斑块。 方炎快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老奴颈侧的经脉上。 入手之处冰凉刺骨,老奴体内的生机微弱到了极致,若非修士神识敏锐,几乎察觉不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游丝。 “还没死透。” 方炎低语一声,目光从短刃移开,落向老奴的咽喉部位。 那里的粗布衣领被蛮力硬生生撕扯开,露出的干瘪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手印。 五根指印深陷皮肉半寸,周围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鼓胀扭曲,顺着经脉向着心脉和识海方向蔓延。 伤口处隐隐散发出一股腐尸般的恶臭,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黑煞毒手。” 方炎认出了这门阴毒功法。 在整个青玄宗内务堂的一众实权执事中,专修这门淬毒肉身功法的只有一人——王怀远的心腹爪牙,马通。 方炎目光冰冷地打量着四周。 洞府四周的石壁上有翻找的痕迹,藏在暗格里的几只普通玉盒全部被暴力砸开,里面的低阶灵石与宗门例配丹药被搜刮一空。 后山药圃的小门也被踹翻,原本种在地里的三株五十年份蛇涎草被连根掘走,泥土上还残留着深深的靴印。 事情的脉络在方炎脑海中瞬间拼凑完整。 马通与陆霄等人见他接下了落日峡谷的死峰任务,且逾期未归,便笃定他已经死在了峡谷的地火与魔修手中。 内务堂的规矩,执事一旦身死道消,其名下峰头的资源便由内务堂收回重分。 马通迫不及待地带着人赶来枯木峰“抄家”,想要在宗门正式派发新执事之前,将枯木峰搜刮干净。 老奴虽是个不能言语的哑巴,却对枯木峰忠心耿耿,死死护住药圃阵法的禁制令牌。 马通不耐烦之下,便下了这等狠手,一记黑煞毒手震碎老奴心脉,又补了一记淬毒黑刃。 在马通眼里,一个毫无背景、寿元将尽的杂役老奴,命比草贱,杀了便杀了,根本不会有人追究。 “王怀远,马通……” 方炎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若换作寻常筑基修士,面对这种早已侵入脏腑骨髓的黑煞奇毒,即便有心相救,也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老奴在一两个时辰内化为一滩脓血。 但他们不知道,方炎不仅活着回来了,手中更有逆天改命的底牌。 方炎反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真元,将密室那扇残破的石门暂时合拢,随后在四周布下一道简单的隔绝禁制。 他心念微动,神识瞬间沟通了识海深处的紫府空间。 空间中央,那口方圆三丈的灵泉池中,碧绿晶莹的灵液泛起阵阵涟漪。 泉底的青木源珠阳极核心轻轻一颤,一滴纯金色的纯阳乙木灵泉自泉眼处凭空凝结,随后顺着方炎的神识牵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指尖。 这滴灵泉未曾经过任何稀释,通体纯金,甫一出现在昏暗的密室中,便散发出犹如朝阳初升般的温润光晕。 那股浓郁到极致的草木纯阳生机瞬间扩散开来,密室内原本刺鼻难闻的腥臭之气在触及金光的刹那,犹如积雪遇烈日般迅速消融溃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第81章咽喉处的黑色毒印(第2/2页) 方炎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左手并指如剑,运起筑基中期的浑厚真元,如闪电般在老奴周身的大椎、膻中、气海、关元等七处生死要穴上连续点下,以纯正的真元强行锁住老奴体内随后一丝微弱的本命元气。 紧接着,方炎屈指一弹,那滴纯金色的乙木灵泉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老奴干裂乌黑的双唇之间。 灵泉入口即化。 轰! 一股浩瀚磅礴的纯阳生机犹如山洪暴发,顺着老奴干瘪的食道狂涌而入,瞬间席卷了其四肢百骸。 老奴原本惨白如纸的脸庞骤然涨得通红,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痛苦而沉闷的嗬嗬声。 那些盘踞在胸口经脉中的黑煞毒素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顿时如活物般疯狂翻滚反扑。 “给我散!” 方炎冷哼一声,右掌凌空按在老奴胸口上方三寸之处。 筑基中期的浑厚神识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触须,探入老奴经脉之中,引导着那股磅礴的乙木生机直扑心脉要害。 金色的纯阳之气与漆黑的煞毒在老奴体内展开了激烈的绞杀。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在密室内接连响起。 只见老奴胸口那道乌黑的刀伤处,一缕缕散发着恶臭的黑烟不断升腾而起,一股股粘稠腥臭的毒血顺着伤口被强行逼出体外,滴落在地,将坚硬的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洼。 在纯阳灵泉源源不断的冲刷之下,老奴咽喉处那个深可见骨的黑煞指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褪色。 原本已经坏死焦黑的皮肉脱落下来,下方迅速生长出新鲜粉嫩的肉芽。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老奴身躯剧烈一震,猛地偏过头,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乌黑发亮的血块。 血块落地的瞬间,老奴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终于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他缓缓睁开浑浊干涩的双眼,待看清床边站立的青袍青年正是方炎时,老奴浑身颤抖起来,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滑落。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干枯的手掌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似乎想要向方炎表达什么。 “莫动。” 方炎伸手按住老奴的肩膀,一股柔和的真元渡入其体内,抚平其激荡的气血。 “你护峰有功,且在此处好生休养。黑煞毒已解了九成,剩下的余毒只需静养数日便可化解。” 方炎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二阶中品的温玉护心丹,塞入老奴口中,又扯过一条干净的白布,替老奴将胸口的创口细细包扎妥当。 安顿好老奴后,方炎转身走出了密室。 来到凌乱的洞府大厅,方炎弯下腰,捡起了那柄从老奴胸口拔出的漆黑短刃。 短刃入手冰凉沉重,通体由寒铁打造,刃柄处刻着一道极为隐蔽的流云纹路,那是青玄宗内务堂中层执事腰牌特有的暗记。 马通不仅动了手,甚至狂妄到连行凶的兵刃都未曾带走。 在对方眼里,一个无权无势的杂役命奴,在这冰冷的修仙界中不过如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就算方炎活着回来发现了,也绝不敢为了一个老奴去寻内务堂执事的晦气。 “好一个内务堂,好一个马执事。” 方炎低头看着手中的短刃,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寒铁短刃在方炎手中被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自踏入青玄宗为奴的那一天起,方炎便深知修仙界的残酷与冰冷。 他隐忍退让,潜心发育,从命奴一步步挣脱枷锁爬到外门执事的位置,所求不过是一方清净之地种田修长生。 但在这弱肉强食的宗门泥潭里,一味的退让换来的绝非安宁,而是变本加厉的践踏与蚕食。 他若是不给王怀远和马通这帮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这枯木峰,往后将永无宁日。 方炎脱下身上略显破旧的灰袍,换上一袭没有任何宗门标识的黑色劲装。 他翻手取出一张青面獠牙的夜叉面具扣在脸上,周身气息迅速收敛,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夜幕低垂,寒风渐紧。 枯木峰的山道上,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掠入茂密的密林之中,径直朝着内务堂执事居住的翠竹峰方向掠去。 第82章 第82章 你这只手不用留了 第82章第82章你这只手不用留了 翠竹峰,位于青玄宗内门西麓。 这里翠竹成海,灵气虽不及几座主峰浓郁,但比起偏僻荒芜的枯木峰却强出数倍。 整座山峰的半山腰处,错落有致地修建着数十座独立的独栋小院,乃是内务堂实权执事的专属洞府。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最东侧的一处宽敞院落内,主屋的窗纸上倒映着摇曳的灯火。 屋内陈设颇为奢华,地面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墙角摆放着一尊青铜香炉,正袅袅升起宁神静气的龙涎香。 案几后的蒲团上,马通正盘膝而坐。 他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右臂从指尖到肩膀通体漆黑如墨,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道道如蛛网般密集的暗红色血线,在灯火下泛着森冷诡异的光芒。 在马通面前的红木方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三株通体碧绿、叶片细长如蛇信的灵草,正是白日里从枯木峰药圃强行拔来的五十年份蛇涎草。 “那姓方的小杂碎,死在落日峡谷倒是干脆。” 马通冷冷一笑,伸手抓起一株蛇涎草,掌心真元微微一吐。 噗的一声,整株蛇涎草被震成了一团浓稠碧绿的药浆。 马通将药浆均匀地涂抹在漆黑如墨的右臂上。 药汁接触皮肤的刹那,顿时冒起阵阵刺鼻的白色烟雾,伴随着皮肉被腐蚀的滋滋声响。 马通脸上露出痛楚与享受交织的狰狞神色,体内黑煞毒功周天运转,疯狂吞噬着蛇涎草中的中和药力。 片刻后,右臂上的暗红色血线缓缓隐没在皮下,原本狂暴的毒煞真元重新归于平稳。 “好药力,不愧是五十年份的老药。” 马通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得色,“陆师兄答应过我,只要将枯木峰的名额收回,往后那座山头产出的火毒苔和阴火晶,便分我三成干股。那地方虽说荒凉,但地下连着一条地火微脉,每年的进项少说也有上千块下品灵石……” 他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一边伸手抓向第二株蛇涎草。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灵草的刹那。 咔嚓。 院落外围的二阶下品防御阵法,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清脆的破裂声。 那声音极轻,犹如微风吹断了一根细弱的竹枝。 但落在筑基初期的马通耳中,却不啻于一声平地惊雷! 马通动作骤然一僵,猛地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抹森然戾气。 “什么人?!敢擅闯内务堂执事洞府?!” 他厉声喝道,同时体内真元暗自调动,整条漆黑的右臂瞬间暴涨了一圈,指尖探出寸许长的锋利乌甲。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夜风穿过庭院竹林发出的沙沙声响。 马通冷哼一声,以为是宗门内哪个不长眼的外门弟子或者夜巡灵兽误触了阵旗。 他正欲起身前去查探,那两扇紧闭的厚重木门,却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朝内缓缓滑开。 呼—— 一股刺骨的冰冷山风灌入屋内,吹得案几上的油灯火苗疯狂摇曳,拉扯出长长扭曲的黑影。 在敞开的门框处,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袍身影逆光而立。 来人脸上扣着一张青面獠牙的夜叉面具,浑身上下没有散发出半点修士的法力波动,甚至连心跳与呼吸之声都微弱得近乎于无,宛如一具凭空出现在夜色中的阴魂厉鬼。 马通只看了一眼,浑身的汗毛便瞬间倒竖而起! 他在内务堂厮混多年,眼力远超寻常弟子。 对方能够无声无息地破开他的二阶防御大阵,并且在毫无灵力波动的情况下潜入至此,其实力绝对远在他之上! “阁下是何方神圣?!” 马通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左手悄悄探向腰间的传音玉符,色厉内荏地喝道,“此地乃青玄宗内门执事居所,四周皆有巡查队日夜巡视!阁下若是求财,桌上的灵石灵草尽可拿去,若是图谋不轨,一旦惊动了执法长老,定叫你插翅难飞!” 黑袍人没有说话。 他迈步跨过门槛,一步一步朝着案几走来。 黑色的靴子踩在厚重的兽皮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但每迈出一步,屋内原本平静的空气便沉重一分。 当黑袍人走到案几前三尺之地时。 轰! 一股犹如惊涛骇浪般的恐怖威压,自黑袍人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法力波动远非寻常筑基初期可比,实乃经过紫府灵泉千锤百炼、融合了纯阳乙木精气与地火真元的筑基中期绝顶威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第82章你这只手不用留了(第2/2页) 沉重浩瀚的灵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将整座房间死死禁锢。 咔嚓! 咔嚓! 马通身下的蒲团顷刻间化作齑粉,坚硬的青石地板崩裂出无数道如蛛网般的裂纹。 马通双膝一软,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灵压重重压趴在地上,膝盖骨重重砸入碎石之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筑……筑基中期?!怎么可能如此强横?!” 马通面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逆流涌上喉头。 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袍人。 他在宗门内见过不少筑基中期的内门天骄,但从未有一人的灵压能像眼前这般凝实霸道,几乎要在瞬息之间将他的护体罡气与经脉生生碾碎! 黑袍人微微低下头,目光扫过桌上残存的蛇涎草碎屑,又落在马通那条泛着幽幽黑光的右臂上。 “蛇涎草的药力,用得可还舒坦?” 面具之下,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缓缓传出。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马通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脑海中犹如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方……方炎?!是你?!” 马通失声尖叫,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白日里还在内务大殿听说方炎强势归来、一掌重创陆霄的消息,当时他心中虽惊,却还存着侥幸,以为方炎不过是侥幸突破,根基不稳。 可如今亲身面对这股如渊似海的恐怖威压,他才彻底明白,眼前的方炎,实力早已到了一个让他只能仰望的可怖境界! “方执事!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强烈的求生欲让马通瞬间抛下了所有的尊严,他趴在地上疯狂叩头,声音颤抖地哀求道,“我白日去枯木峰,全……全是奉了陆霄和王副堂主的口谕行事!那几株蛇涎草也是陆霄指名要的,老奴身上的伤更是一时失手!方师弟,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一时失手?” 方炎冷漠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一记黑煞毒手震碎他心脉,又补了一记淬毒短刃,若是这也叫失手,那方某今夜失手将你挫骨扬灰,想来宗门戒律堂也不会怪罪。” 马通心头冰凉,他从方炎那平静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带丝毫温度的必杀之意。 他知道,眼前这个从命奴一步步爬上来的青年,心肠比玄铁还要冷硬,绝不可能因为几句求饶就放过自己! “既然不给老子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濒临绝境的马通眼中猛然爆发出疯狂的凶光。 他体内的筑基初期真元在这一瞬间被他催动到了极限,整条漆黑如墨的右臂肌肉瞬间虬结暴涨,乌黑的指甲化作半尺长的利刃,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尸气,犹如一道黑色毒龙,狠狠掏向方炎的心口! 这是黑煞毒功中最狠绝的同归于尽杀招——“黑煞掏心”。 近在咫尺之间,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若是被这凝聚了毕生尸毒的一爪击中,也难逃道基崩碎的下场! 然而,面对这搏命一击,方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右手抬起,并指如刀,凌空朝着前方轻轻一划。 赤芒一闪。 一道细如发丝、却通体泛着纯阳赤金色泽的离火剑气自方炎指尖吞吐而出。 那是融合了九龙赤火鼎精粹的地火真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赤金色的剑气自马通右肩处一划而过,快得甚至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马通那凌厉绝伦的攻势在半空中骤然僵住。 下一刻,整条漆黑粗壮的右臂自肩膀处齐根滑落,重重砸在兽皮地毯上。 平滑如镜的断口处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灼烧成焦炭,甚至连一滴鲜血都未能淌出。 “呃啊——!” 极致的痛苦后知后觉地涌入脑海,马通张大了嘴巴,刚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方炎并指如风,凌空一点,一道无形气劲瞬间打入马通咽喉,将其所有的惨嚎生生封死在喉咙深处,只能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方炎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扭曲翻滚的马通,随手扯下一块布帛,将桌上的两株蛇涎草与马通腰间的储物袋收入袖中。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爪子,那这只手,你以后便不用留了。” 方炎语气平静,随后单手提起如死狗般的马通,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屋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第83章 第83章 被倒吊在石柱上的断臂 第83章第83章被倒吊在石柱上的断臂执事 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青玄宗内门。 当第一缕晨曦破开东方的重重云层,洒落在那片由整块白灵玉铺就的内务大殿广场上时,清脆悠扬的晨钟声在群山之间荡漾开来,惊起林间阵阵白鹤。 陆陆续续有早起的外门弟子与低阶执事御风而来,或是神色匆匆,或是三五成群低声交谈,准备前往内务大殿领派今日的宗门任务与本月例配的修仙用度。 然而,今日踏入广场的弟子们,前行的脚步却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随即彻底停滞不前。 原本喧闹嘈杂的交谈声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殆尽,整座宽阔的白玉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殿正门左侧的那根九丈盘龙石柱。 那根石柱通体由千年青冈岩雕琢而成,平日里唯有宗门发布诛杀魔头、晋升长老等重大通告时才会启用。 而此刻,在巨大石柱的顶端,正用一根粗如儿臂、浸透了黑油的麻绳,倒吊着一道血肉模糊的人影。 人影头朝下脚朝上,在清晨呼啸凛冽的山风中如同一只破败的布偶般轻轻晃荡。 他身上的内务堂执事锦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与干涸的黑血。 右肩处的锦袍袖管空空荡荡,平整焦黑的断口处凝结着一层厚厚的黑红色血痂,隐隐散发出一股焦糊的肉香。 而在他的胸口正前方,赫然挂着一块用内务大殿案几木板削成的简陋木牌,上面用淋漓的黑红鲜血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刺目的大字: “私闯洞府,残害门役。” “嘶——那……那是内务堂的马通马执事?!” 一名眼尖的外门资深执事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由于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变形。 这一声惊呼犹如在一锅沸腾的热油中狠狠泼入了一瓢冷水,整座白玉广场瞬间轰然炸开了锅! “真的是马执事!他的右臂……竟然被人齐肩斩断了?!” “天啊!马通可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更是王副堂主座下最得力、最受宠的心腹红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宗门重地将他伤成这副模样,还当众倒吊在大殿前示众?!” “看那胸口的血字……私闯洞府,残害门役?难道是哪位隐世苦修的内门核心师兄出手教训了他?” 广场上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便有数百名内外门弟子围拢在石柱下方,仰着脖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之中,惊骇者有之,狐疑者有之,但更多的底层外门弟子与杂役执事,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快意与解恨。 马通在内务堂仗着王怀远的权势作威作福多年,平日里横行霸道,克扣普通弟子的灵石丹药、强占他人开垦出的药园灵田早已是家常便饭,宗内不知有多少无权无势的散修弟子对他恨之入骨,只是碍于其背后的金丹靠山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这恶霸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不少平日里受尽欺凌的弟子甚至激动得双肩发颤,在心底暗自拍手称快。 “让开!全都给老子滚开!” 就在群情激奋之际,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与凛冽杀机的暴喝自广场外围如晴天霹雳般炸响。 人群如波浪般迅速向两侧退避开来,数十名身穿内务堂黑红制服的执法弟子杀气腾腾地拔剑开道,领头之人正是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陆霄。 白日里在内务大殿被方炎那强悍绝伦的筑基中期灵压震伤,陆霄体内的气血至今仍未完全平复,俊朗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萎靡。 但当他快步穿过人群,抬头看清石柱上倒吊之人的凄惨模样时,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顿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张脸庞因极致的屈辱与愤怒而剧烈扭曲。 “还愣着干什么?!一群饭桶!快把马师弟放下来!” 陆霄指着石柱厉声咆哮,声音沙哑刺耳。 两名筑基初期的内务堂弟子不敢怠慢,连忙祭出飞剑御空而起,斩断麻绳,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气若游丝、彻底昏死过去的马通接了下来,平平整整地放在地面上。 陆霄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蹲下身子,探出一缕神识没入马通体内,仔细查验其伤势。 越是查验,陆霄背脊处的寒意便越是浓烈。 马通整条右臂被极为霸道的火属性纯阳剑气瞬间斩断,平整如镜的伤口处被烈火彻底封死坏死,经脉寸断,再无任何接驳断臂的可能。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马通丹田内苦修数十年、好不容易凝练出的黑煞毒煞,竟然被一股浩瀚深沉、中正平和的纯阳真元硬生生击散了大半,整个人道基彻底受损,修为直接从筑基期跌落到了炼气期,已然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第83章被倒吊在石柱上的断臂执事(第2/2页) 而在马通空空如也的腰间,那只平日里用来存放搜刮灵物的储物袋早已不翼而飞。 “好狠毒的手段……方炎!一定是你这个小杂碎!” 陆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皮肉之中,眼中的杀意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在整个青玄宗内门,除了昨日刚在内务大殿与他们彻底撕破脸皮、且实力深不可测的方炎,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敢在翠竹峰犯下如此惊天大案! “陆师兄!此僚竟敢在宗门内残害同门执事,简直目无宗规,罪不容诛!” 身旁一名心腹执事咬牙切齿地上前一步,低吼道,“我们现在就去请执法堂的王堂主出面,带上戒律法器封锁枯木峰,将那姓方的杂碎当场正法,碎尸万段!” “闭嘴!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陆霄猛地转过头,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那名心腹的脸上,狂暴的掌风将那人抽得倒飞出数米,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吐出两颗带血的断牙。 “你猪脑子吗?!” 陆霄胸口剧烈起伏,压低声音怒骂道,“你看看马通胸前挂着的木牌!上面写的是‘私闯洞府,残害门役’!马通昨日偷偷摸摸跑去枯木峰抄家、打伤方炎老奴的事情,你当戒律堂的那些老顽固和各峰长老全都是瞎子聋子吗?!” “方炎若是昨夜直接杀了马通毁尸灭迹,我们还能借故罗织罪名向他发难。可他偏偏留了马通一条狗命,把人吊在这里示众,就是算准了我们内务堂不敢把事情捅到戒律堂!” “一旦戒律堂介入彻查,马通私闯同门执事洞府、意图谋夺同门私产的罪名坐实,按照宗规第三十七条,同样是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大罪!到时候不仅保不住马通,连王叔和内务堂在宗门积攒多年的威望都要被彻底扫地!” 那名被打的心腹捂着流血的嘴角,冷汗涔涔而下,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周围一众内务堂弟子也是面面相觑,背脊发寒。 那个看似毫无根底、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方炎,不仅实力强横霸道,行事手段更是老辣周密到了极点,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宗门规矩的底线上,让他们这帮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执事根本找不到半点反咬一口的破绽! “好一个方炎……当真是好深沉的心机!” 陆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转过身,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扫向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厉声喝道:“看什么看?!内务堂在此处置违反门规的叛徒,闲杂人等一律退避!今日之事谁敢在外胡言乱语造谣生事,休怪执法堂无情!” 围观的弟子们见陆霄动了真怒,虽心中暗暗鄙夷,但也知晓内务堂惹不起,当即纷纷作鸟兽散,退出了广场。 与此同时。 内门主峰最高处的一座古朴长阁内。 一名身穿暗金色道袍、面容威严沉稳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窗前,将下方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内务堂副堂主,金丹初期的王怀远。 而在王怀远身侧的阴影里,还悄然伫立着一名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属于青玄宗功法的诡异气息。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陆霄快步走入长阁,在王怀远身后躬身行礼:“王叔……马通废了。方炎不仅没死在落日峡谷,反而突破到了筑基中期,战力远超同阶,如今行事更是肆无忌惮,根本不把内务堂放在眼里。” 王怀远缓缓转过身来,那张古井无波的威严脸庞上看不出丝毫怒意。 “一只侥幸捡了条命的蝼蚁罢了,何须这般大惊小怪。” 王怀远端起案几上的一盏灵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缓得宛如在谈论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他以为靠着几株火毒苔和筑基中期的修为,就能在青玄宗立足自保,却不知宗主闭关冲击金丹后期的关头,已然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王怀远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抹森然幽光。 站在阴影中的黑袍神秘人发出两声沙哑的低笑:“王副堂主所言极是。云州修仙界的大势已定,几大世家与我们的人马早已在宗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大典之日信号一响,这青玄宗的天,马上就要彻底改姓了。” 陆霄闻言精神大振,低声急切道:“王叔,那方炎这颗绊脚石……” “派两个暗桩盯紧枯木峰,莫要再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王怀远淡淡吩咐道,“让他多活几日。待到宗门大变之日,大军压境,本座自会让他知晓,忤逆我的下场,究竟有多么凄惨。” 第84章 第84章 扩张至三亩的紫府灵田 第84章第84章扩张至三亩的紫府灵田 翠竹峰的一场风波,在内门激起了不小的暗流,却并未能在枯木峰掀起半点涟漪。 方炎自昨夜归山之后,便以“闭关稳固筑基中期境界”为由,对外彻底闭锁了整座枯木峰的山门禁制。 密室内,昏暗的石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月光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静气檀香,与外界呼啸狂暴的山风隔绝开来,营造出一片宁静祥和的修炼环境。 方炎在平整冰凉的石榻上盘膝而坐,神色沉静如水。 在他身前的石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只大小不一的精致储物袋。 其中两只来自于落日峡谷深处被他引地火绝杀的魔修死士首领,另一只则是昨夜从马通腰间顺手牵羊摘下的战利品。 方炎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神识微微一动,一股浑厚纯正的筑基中期神识化作无形利刃,蛮横地刺入三只储物袋中,将原主残留的禁制烙印彻底抹除。 哗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方炎将三只储物袋内的物品尽数倾倒在宽大的石榻之上。 刹那间,五光十色的灵气光华交相辉映,将整间昏暗的密室照耀得一片通明。 方炎屏气凝神,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战利品。 入目所见尽是堆积如小山般的灵石。 经过仔细清点,光是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便有整整四千八百余块,中品灵石三十五块。 这笔巨资对于寻常筑基修士而言,已然是一笔难以想象的横财,足以支撑数年日常吐纳所需。 丹药方面,二阶中品的聚元丹两瓶、清灵丹两瓶,另有三瓶用于疗伤的二阶上品回血丹; 法器方面,除了两名魔修首领使用的血骨阴灵刃外,马通的储物袋里还有一柄二阶上品的赤铜飞剑、一面刻有狰狞骷髅的黑煞骨盾。 此外,还有大批内门执事专用的炼器精铁、玄磁矿石、灵药种子,以及马通多年来私下克扣记录的秘密账册玉简数枚。 方炎随手拿起那枚刻有账册的暗青色玉简,神识微微一扫。 玉简内部密密麻麻记录着内务堂近五年来克扣各峰灵药、私自挪用宗门灵石的详细账目,涉及的执事多达二十余人,而每一笔进项的最终去向,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内务堂副堂主王怀远及其背后的云州王氏修仙家族。 “原来王怀远在背后暗中吞并了这么多宗门产业,难怪连宗主一脉都敢明目张胆地架空……” 方炎目光闪动,心中对宗门内部盘根错节的凶险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神色从容地将这枚至关重要的证据玉简单独收好,连同灵石与日常修炼所需的丹药分门别类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至于那些带有明显魔道气息和内门执事烙印的法器与矿石,则被他单独封存在一只旧布袋里,留待日后前往黑市销赃。 收整完毕,方炎摒除杂念,双手结印,双眸缓缓阖上。 “嗡……” 伴随着识海深处一阵清脆悦耳的清鸣之声,一点温润纯粹的青芒骤然自方炎眉心处绽放开来。 下一刻,方炎的意识化身已然凭空出现在了紫府空间之内。 刚一踏入这片独属于他的隐秘天地,方炎便察觉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剧烈变化。 空间中央的那口灵泉池,此刻池面足足扩展到了方圆三丈大小。 池中的泉水不再如往昔那般清澈透明,而是化作了一种浓稠如翡翠玉浆般的碧绿灵液,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乙木灵雾在水面上氤氲升腾,化作朵朵灵云在半空漂浮。 而在灵泉池底的正中心,青木源珠的阳极核心如同一轮微缩的青色小太阳,正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光芒,源源不断地向着整座紫府空间吞吐着纯阳乙木精气。 在这股庞大生机的滋养下,原本笼罩在灵田四周那片凝滞不动的灰白色混沌迷雾,此刻正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退散! 轰隆隆——! 紫府空间深处传出一阵阵犹如春雷炸响般的低沉轰鸣。 方炎脚下的黑色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迷雾退散的方向急速蔓延扩展。 原本只有一亩见方的黑土地,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生长。 泥土漆黑如墨,抓起一把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灵脂,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泥土芬芳。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功夫,整座灵田的面积便硬生生向外扩展了整整两倍,达到了整整三亩的规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第84章扩张至三亩的紫府灵田(第2/2页) 方炎蹲下身,捻起一撮新开辟土地上的黑土放在指尖轻轻摩挲。 土质细腻温润,内里隐隐有丝丝缕缕的紫色灵纹流转,分明已经达到了二阶极品灵田的标准。 而在半空之中,那盏自紫府开辟之初便悬浮着的古朴青灯,灯焰也从原本豆大的一点,壮大到了婴儿拳头大小。 青色的灯火静静燃烧,洒下大片温润柔和的青辉,将新开辟出的三亩灵田尽数笼罩其中。 “三亩极品灵田,灵泉化浆。” 看着眼前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方炎眼中露出了一抹由衷的欣慰。 自踏入修仙界以来,他资质驳杂,全靠紫府空间的灵草灵药辅助修行。 以往受限于一亩灵田的狭小面积,许多生长周期动辄数十上百年的珍贵灵药根本无法成规模培育。 如今灵田扩充至三亩,不仅能轻松满足日常修炼所需丹药的药材供应,更能开辟出一片独立的高阶药圃,用来培育三阶乃至四阶的天材地宝! 方炎稍作规划,便将整整三亩灵田细分为五处独立区域: 东侧临近灵泉的一亩划为“纯阳乙木区”,专门栽种金丝龙纹灵芝、聚元草等温养经脉的珍稀主药; 南侧地势稍高的半亩划为“地火炽炎区”,引入九龙鼎的地火余温,用来催生火毒苔与赤炎果; 西侧与北侧的一亩半则分别开辟为“金煞玄灵圃”与“五行辅药区”,用于大批量种植炼制筑基期各类辅助丹药所需的常见灵草。 规划完毕,方炎站起身,快步走到灵泉池边的一处最为肥沃的黑土空地上。 他翻手取出一只用万年玄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玉盒,小心翼翼地揭开封灵符。 玉盒之内,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古老血色纹路的怪异种子。 这正是他在落日峡谷上古遗迹的一处地火与玄冰交界深处寻得的变异灵种。 当时遗迹崩塌,万物湮灭,唯独这颗种子历经数万载岁月侵蚀依然生机不灭,即便在严寒与酷热的极度交替下,依然隐隐散发着一股凶悍狂暴的古老气息。 方炎亲手在灵泉边挖开一个半尺深的小坑,将黑色种子埋入二阶极品的黑土之中。 随后,他从灵泉池中舀起一木勺浓稠的碧绿灵液,均匀地浇灌在覆土之上。 咕嘟……咕嘟…… 碧绿的灵液渗入土壤的刹那,整片土地猛地一颤。 紧接着,地面之下竟传出一阵极为清晰、犹如生灵胎动般的微弱心跳声! 方炎神识敏锐地探入土层,只见那颗原本干瘪死寂的黑色种子,在吸收了蕴含青木源珠精粹的灵泉之后,表皮上的暗红色血纹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如同一只贪婪的凶兽,开始疯狂吞噬周围黑土中的磅礴养分。 甚至有一根纤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嫩芽,正顶破坚硬的外壳,悄无声息地自泥土中探出头来,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嗜血渴望。 “果然不是凡品,竟具有主动吸纳气血与灵气的凶煞本能。” 方炎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他并未过多干涉,而是又引来一捧灵泉水浇灌在嫩芽根部,任由其在紫府灵田中汲取养分自行蜕变。 随后,他移步至灵田的另一端,将此前在落日峡谷采摘的那株四百年金丝龙纹灵芝小心分株,仔细栽种进新辟出的药圃深处。 又将储物袋中储存的二阶聚元草、紫灵花、地火参等数十种灵药种子,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的绝佳方位,井井有条地播撒在三亩灵田之内。 做完这一切,方炎引动灵泉之水,并指掐出一道玄奥法诀,施展了一场小范围的行雨术。 绵绵细雨自半空洒落,整座紫府空间内生机勃勃,浓郁的药香四溢开来。 心神回归现实密室,方炎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与呼啸的山风,目光深邃而冰冷。 “马通被废,陆霄受挫,王怀远绝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内门暗流涌动,宗主闭关,风雨欲来……” 方炎抚摸着袖中的储物袋,心中已有了决断。 枯木峰原有的二阶残阵在真正的强敌面前形同虚设。 想要在这场即将席卷青玄宗的狂风暴雨中守住自己的立足之地,他必须去一趟青阳城黑市,为枯木峰换上一套真正具备杀伐与防御威能的强悍大阵! 第85章 第85章 楚记药铺里的三阶残阵 第85章第85章楚记药铺里的三阶残阵 夜幕深沉,寒风凛冽。 青阳城下方,这片不见天日的地下黑市,比起往日的喧嚣与嘈杂,今夜显得格外肃杀与冷清。 宽阔的青石街道两侧,原本密密麻麻摆摊的散修少了大半,唯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阴冷的夜风中摇曳,将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几队身穿黑色重甲、手持明晃晃法器的黑市卫队神色紧绷,迈着整齐沉重的步伐来回穿梭巡逻,凌厉的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每一个戴着面具斗笠的修士。 云州修仙界正魔摩擦加剧、各大修仙世家暗中囤积战略物资的风声,早已不可避免地传到了这片阴影之地,让每一个底层修士都嗅到了一股大厦将倾的危险气息。 街道最深处,一座挂着古朴匾额的青砖楼阁静静伫立,正是楚记药铺。 药铺后堂的一间隐秘密室内。 四周厚重的石壁上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隔音与防窥禁制,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古朴长案。 楚红药身穿一袭火红色的修身罗裙,外披一件洁白无瑕的狐裘坎肩,正坐在长案后低头翻阅着近期的药材账册。 在昏暗摇曳的烛火映照下,她那张明艳妩媚的俏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与凝重。 笃笃笃。 密室的木门忽然被轻轻扣响了三声,节奏沉稳而克制。 “进。” 楚红药合上账册,抬起头来。 一名心腹老伙计快步走进密室,反手将门掩上,压低声音禀报道:“掌柜的,那位老主顾到了。” 楚红药美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异彩,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快请进来!” 门帘挑起。 一道身披宽大黑袍、头戴宽檐竹斗笠的身影迈步走入密室。 斗笠下方露出一张枯槁如树皮、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叟面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沉死气与微弱暮气。 正是改换了面貌容貌的方炎。 “木石道友,别来无恙。” 楚红药脸上迅速堆起热络熟络的笑容,亲自执起紫砂灵壶,倒了一杯散发着浓郁草木灵气的灵茶推了过去,“近来云州各处关卡盘查严密,宗门世家调动频繁,奴家还以为道友被俗务缠身,短时间内不会来黑市了呢。” 方炎在长案对面安然坐下,伸手端起茶盏,声音沙哑低沉:“修仙之人,终日奔波劳碌,无非是为了几块碎灵石与几粒丹药罢了。” 楚红药美眸流转,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方炎。 不知为何,这一次相见,她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位“木石道友”身上的气息比起数日前更加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即便对方刻意压制了法力波动,但那双透过斗笠阴影望来的深邃眸子,依然带给她一股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楚红药深知黑市规矩,并未出言打探对方的底细,而是笑着开门见山道:“不知木石道友今夜夤夜前来,是要出手灵药丹药,还是需要采购特殊的修行灵材?” 方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 随后,他右手衣袖在长案上方轻轻一拂。 哗啦啦——! 清脆沉闷的法宝碰撞声在密室内骤然响起。 十余件散发着阵阵阴煞血光的魔修法器、三面残破的二阶上品法盾、两柄寒光四溢的飞剑,以及大批带有宗门特殊烙印的二阶高品矿石与珍稀灵草,如小山般整整齐齐地铺满了大半张长案。 其中那面黑煞盾的正面,甚至还清晰残留着内务堂执事马通特有的毒功符文印记。 楚红药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豁然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案几上的这批战利品,美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之色。 以她的眼力与见识,一眼便认出长案上的这些法器绝非寻常货色! 其中好几件阴煞魔刃,分明是落日峡谷凶名赫赫的几名魔修筑基首领的成名凶器; 而那柄飞剑与黑煞盾,更是青玄宗内门实权执事的贴身法宝! 眼前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袍老叟,不仅在短短数日之内斩杀了多名筑基期的魔道巨擘,甚至连青玄宗内门的实权人物都折在了他的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第85章楚记药铺里的三阶残阵(第2/2页) 其行事之狠辣、战力之恐怖,简直骇人听闻! “这些东西,楚掌柜可吃得下?” 方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楚红药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将心头的惊涛骇浪压制下去。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道友说笑了。只要货物成色好,这青阳城黑市里,还没有我楚记不敢接的买卖。这批法器虽说有些扎手,但胜在品阶极高,作价七千五百块下品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这个价格比起市场行情高出了两成,显然是楚红药有意在结交讨好这位实力恐怖的神秘高人。 “可以。” 方炎轻轻颔首,随即话锋一转,“除了灵石,我还需要一套防御大阵的阵盘与阵旗。要求不高,但至少要能硬抗三名筑基后期修士联手轰击半日而不破,品阶越高越好。” 听到这个要求,楚红药柳眉略显蹙紧,面露难色。 “道友来得当真是不巧。近来云州局势动荡,各大修仙世家与宗门都在疯狂收购高阶防御法阵以备不测。市面上二阶上品以上的阵盘早已被抢购一空,奴家手中的几套二阶中品法阵,恐怕难入道友法眼……” 方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斗笠下的目光深邃而冰冷。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下来。 在这股无形的无声压力下,楚红药额角隐隐沁出一层细密的香汗,终于是咬了咬银牙,苦笑出声。 “罢了罢了,既然木石道友开口,奴家今夜便将压箱底的镇店之宝拿出来,全当交了道友这个朋友!” 楚红药起身走到密室最深处的一处石壁前,双手掐诀,打出数道繁复的破禁法印。 咔咔声中,石壁缓缓裂开一道暗格,从中升起一只通体由青铜铸造、表面布满古老灵纹的沉重匣子。 楚红药将铜匣抱到长案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卡扣。 匣盖开启的刹那,一股苍茫古朴的玄奥阵法波动瞬间充斥了整间密室。 只见匣内静静躺着一面巴掌大小、由万年玄磁古铜熔铸而成的八角阵盘,以及十二杆通体呈暗青色、绣满周天星斗符文的精致小旗。 “此阵名为‘小弥天阵’,乃是货真价实的三阶下品古防御杀阵。” 楚红药伸出玉指抚摸着阵盘,语气中满是肉痛与自豪,“可惜在一场上古大战中阵盘的核心阵枢受损,跌落到了二阶极品水准。但即便如此,只要灵石充足,十二杆阵旗布下,足以在方圆千丈内化生弥天迷雾与金刚壁垒。寻常三五名筑基后期修士联手,没有一两日的时间也休想强行破阵!” 方炎伸手拿起阵盘,浑厚的神识瞬间探入其中。 阵盘内部的阵纹虽然有三处断裂痕迹,但核心的五行玄磁符文依然运转自如,更难得的是,阵法内部还自带一套能够借助山川地脉自主汲取天地灵气的聚灵微阵,确实是一套不可多得的保命至宝。 “作价几何?” 方炎收回神识。 “原价需一万四千块下品灵石。抵扣掉桌上的这批法器,道友只需再补五千下品灵石即可。” 楚红药爽快地报出了底价。 方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甩出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扔在案几上,随后将青铜匣子连同阵盘阵旗尽数收入囊中。 大宗交易达成,方炎站起身,正欲抱拳告辞。 “木石道友且慢!” 楚红药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何事?” 方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楚红药脸上的娇媚之色尽数收敛,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枚用特殊火漆严密封存的雪白玉简,双手奉到方炎面前。 “半日前,青玄宗宗主之女叶清雪叶仙子,曾悄然乔装潜入黑市来到我楚记。她留下这枚玉简,并指明若是见到道友,务必亲手转交。” 楚红药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到了极点,“玉简上有宗主一脉的独门泣血暗记。叶仙子离去时神色极其仓皇,宗门之内……恐怕已有倾覆之危。” 方炎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枚雪白玉简,斗笠下的眼神骤然一凝。 第86章 第86章 玉简里那抹触目惊心的 第86章第86章玉简里那抹触目惊心的血迹 密室之中,沉香长案上的铜制油灯散发出豆大的黄光。 方炎没有立刻去接那枚雪白玉简,目光在楚红药凝重的脸上停顿了片刻,才伸手将玉简接了过来。 玉简入手冰凉刺骨,表面那一抹殷红的火漆上,果然烙印着青玄宗宗主一脉特有的“玄天剑印”,只是印记边缘有些许残破焦痕,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与危急的情形下封存的。 方炎指尖真元吞吐,无声无息地抹去火漆,一缕精纯的神识顺势探入玉简深处。 轰—— 识海之中,一道虚弱却急促的清冷传音伴随着淡淡的血腥气息,骤然炸响开来。 “方师弟,见字如面。 三日前,家父在后山禁地闭关冲击假婴境界的关键节点,闭关密室的聚灵地脉突遭极阴煞血剧毒污染。 家父猝不及防之下真元逆冲,全身经脉大损,不得不强行封闭六识陷入假死自封状态。 内门副宗主王怀远借机发难,假传宗主手谕封锁主峰与护宗大阵枢纽,执法堂与内务堂已被其党羽尽数掌控。 王怀远暗中勾结云州陈家等外宗势力,正秘密调集精锐死士在各峰血洗忠于家父的异己。 此前落日峡谷刺杀一事,亦是王怀远在背后指使。 如今马通被废,他已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更欲借平叛之名将你诛杀灭口。 见此信后,万不可回山,速持此玉简离开云州避祸! 待内门大乱平定……” 传音至此戛然而止,玉简内的神识印记彻底崩碎成点点微光,整块羊脂般的白玉表面随之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密纹路,其中一道暗褐色的血渍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密室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铜灯芯偶尔发出噼啪爆响。 楚红药一言不发地看着方炎,双手悄悄缩入火红的狐裘袖口之中,显然早已通过叶清雪当时的神态猜到了几分端倪。 “木石道友,这宗门夺权向来是修仙界中最凶险的泥潭。稍有不慎,便是道消身殒的下场。” 楚红药斟酌着字句,压低声音劝道,“以道友这身鬼神莫测的手段与丹道造诣,若此时抽身远走云州,寻一处洞天福地潜心清修,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何必回那龙潭虎穴趟这趟浑水?” 方炎收起残破的玉简,面色平静如古井深潭,眼神中看不出半点波澜。 抽身远走? 说得轻巧。 青玄宗方圆数千里的关卡要道皆在巡查使的监控之下,王怀远既然敢谋划政变,外围的封锁必定滴水不漏。 此时若是仓皇遁逃,不仅直接坐实了内务堂栽赃的“畏罪叛逃”罪名,一旦在荒野旷地被执法堂与陈家死士合围,失去宗规与阵法地利的掣肘,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更何况,枯木峰下藏着他苦心经营的灵田基业,昏迷的老奴尚在洞府中,而他刚到手的二阶极品残阵“小弥天阵”也唯有依托地脉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与其在开阔旷野中被四处围剿,不如回守枯木峰,以逸待劳,将整座废山打造成一座吞噬来敌的埋骨绝地。 “多谢楚掌柜提醒,今夜这枚玉简之事,烂在肚子里即可。” 方炎站起身,将竹斗笠往下压了压,不再多说,转身迈步走出密室。 “道友保重!” 楚红药望着那道坚毅决绝的黑袍背影,低声唤了一句,神色复杂难明。 ……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在山林间呼啸穿梭。 方炎借着夜色与山岚的遮掩,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青色虚影,在参天古木的阴影中贴地疾驰。 一路上,青玄宗各处通往主峰的要道关卡皆已隐隐亮起猩红的警戒阵纹,巡逻的执法堂修士比起往日多了数倍,个个面带森然煞气,严密盘查着过往弟子。 甚至在几处险要的山谷隘口,方炎还凭借极其敏锐的神识,隐约感应到了几股不属于青玄宗功法的阴冷灵力波动——显然是云州陈家等外来死士已经悄然渗透进山门,充当王怀远的刽子手。 方炎凭借远超同阶筑基初期的强悍神识,十里之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数次精准地避开了暗哨与巡逻队的探查盲区,宛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层层封锁,回到了偏僻死寂的枯木峰。 整座枯木峰依旧笼罩在沉沉的死气之中,周围数座山峰皆荒无人烟,唯有半山腰处的残破洞府透着微弱的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第86章玉简里那抹触目惊心的血迹(第2/2页) 方炎推开沉重的石门,闪身步入洞府最深处。 石榻之上,被接续了断骨的老奴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呼吸虽然微弱,但在紫府灵泉的连日滋养下,体内的毒素已被稳稳压制,断骨处也开始生出新肉。 方炎走上前,取出一只盛满清澈灵泉水的小瓷瓶,小心地撬开老奴的牙关,将灵泉水一点点喂入其腹中。 随后他双指并拢,在老奴周身几处大穴上连续点下数道醇厚真元,护住其心脉神魂。 紧接着,他单手一挥,打出一道柔和的托举气劲,将老奴稳稳转移至后山地底最隐秘的一处天然寒石密室中。 他在密室四周的石壁上连续拍下三张二阶下品的隐匿符与隔音符,又在洞口搬来数块数百斤重的干燥巨石作伪装,将洞口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方炎走出洞府,站在了枯木峰的山巅巨石之上。 夜风猎猎,拂动他的衣袍。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只通体泛着青铜光泽的古朴阵匣。 咔哒。 匣盖弹开,万年玄磁古铜熔铸而成的八角阵盘升腾而起,十二杆暗青色的星斗阵旗迎风招展,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杀伐之气。 方炎盘膝坐下,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翻飞结印,口中念诵古朴晦涩的阵诀。 “天罡遁甲,地煞玄磁,乾坤借法,阵起灵枢!”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纯的本命精血混合着雄浑真元喷在八角阵盘之上。 嗡! 阵盘上的核心玄磁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十二道青色流光宛如游龙般从阵匣中冲天而起,随后在半空中分散开来,呼啸着射向枯木峰周遭的十二处方位。 嗖! 嗖! 嗖! 第一杆阵旗稳稳扎入东侧断崖的灵脉节点; 第二杆阵旗没入南侧毒潭深处的淤泥之中; 第三杆阵旗穿透西侧干涸的溪谷顽石; 其余九杆阵旗亦是按照周天星斗之数,分别钉入了枯木峰周遭的地脉死角。 方炎强大的神识铺展开来,覆盖整座山头,精准地将十二杆阵旗与地底微弱的灵脉穴眼逐一勾连相接,借山川之势以成杀伐之阵。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抓出一千块下品灵石与十块珍贵的中品灵石。 真元震荡之下,上千块灵石在半空中爆碎成一团浓郁纯净的白色灵雾。 方炎神识引动,如巨鲸吸水般将这股磅礴的灵气尽数灌入悬浮在身前的八角阵盘之中。 咔嚓! 阵盘核心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咬合声。 下一刻,整座枯木峰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一层半透明的青色光幕从十二处阵旗位置升腾而起,如同一只巨大的青色琉璃大碗,将整座枯木峰方圆千丈范围死死笼罩在内。 浓白色的翻滚迷雾随之在山林乱石间蔓延开来,仅用了短短十数息时间,便将光幕内部的一切景象与灵气波动彻底掩盖。 从外界看去,枯木峰依然是那座荒凉死寂、寸草不生的废山,神识探来也只觉得一片混沌虚无; 然而在阵法内部,五行玄磁之力已然暗中交织成一座杀机四伏的弥天绝阵! 呼…… 方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因消耗了大量神识与真元而略显苍白。 他正欲收起阵盘回洞府打坐调息,胸口处的那块青色胎记却在此刻剧烈地滚烫起来。 识海之内的紫府空间,猛然掀起一阵剧烈的灵气风暴! 方炎心头一凛,当即敛息凝神,意念一动,神识沉入紫府空间之中。 只见三亩整齐的灵田中央,灵泉池水正在剧烈沸腾,掀起阵阵青色浪涛。 而在灵田最西侧的边缘角落里,肥沃的黑土寸寸龟裂崩开。 前些日子在落日峡谷灵芝药土下挖出的那截暗金色怪异根须,此刻竟如同一条苏醒的远古凶蟒,在泥土中疯狂翻滚蠕动! 大股大股浓郁的暗红色血煞之气从根须中喷薄而出,隐隐伴随着低沉刺耳的嗜血嘶鸣。 整截根须正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发芽,抽出一根根布满倒刺、通体呈暗红色的狰狞藤蔓! 灵植暴动,煞气冲天! 第87章 第87章 扎根在紫府边缘的暗红 第87章第87章扎根在紫府边缘的暗红藤蔓 识海深处,紫府空间之内。 狂暴无匹的血煞之气在方圆三亩的灵田上空翻滚肆虐,引得那一汪清澈的灵泉泛起层层汹涌的波澜。 灵田西侧的黑土地已经被彻底掀翻,原本那截不过尺许长短的暗金色古朴根须,在青木源珠与灵泉水连日不绝的滋养之下,已然彻底蜕变成了一株庞然大物。 只见一根大腿粗细、长达数十丈的暗红色主藤宛如一条远古凶蟒,自泥土深处破土而出。 藤蔓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森白色的倒刺与暗金色的天然骨纹,数十条稍细一些的副藤如狂乱的触手般在半空中抽打呼啸,每一次抽击都在紫府虚空中带起尖锐刺耳的破风厉啸。 更骇人的是,在主藤最顶端的位置,赫然裂开了一道宛如花苞般的巨大口器,里面隐隐生有细密的尖利齿刺,正散发着极度饥渴与狂暴的嗜血凶煞之意。 它在疯狂渴望着生灵的精血与血肉。 据典籍记载,这等在上古凶名赫赫的恶毒灵植,往往生长在万仙陨落的远古战场深处,以吸食大能修士的尸血为生。 哪怕是金丹期的大能修士想要降服幼苗,也得耗费极大的心血布置封印大阵,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吸成干尸。 然而,这里是方炎的紫府空间。 在这片独立于天地之外的神秘小世界中,方炎的神识意志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孽障,在此界之中,也敢逞凶?!” 方炎的神识虚影在灵田上空巍然显化,面容冰冷肃穆,不带一丝温度。 他悬空而立,右手朝着虚空中悬浮的那盏古朴青灯一点。 嗡—— 紫府青灯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灯芯处骤然亮起一团璀璨耀眼的纯青色神芒。 浩瀚威严的上古仙威宛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化作一道青色的锁链光柱,重重轰击在疯狂挣扎咆哮的暗红藤蔓之上! 轰隆! 暗红主藤如遭重击,庞大狰狞的身躯猛烈地蜷缩颤抖起来,表面翻滚的浓烈血煞之气在青色神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瓦解。 原本狂暴凶残的花苞口器,更是被死死压制在黑土之上,发出一阵阵恐惧求饶般的低沉悲鸣。 方炎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压得动弹不得的凶藤。 他心念微动,一滴殷红剔透、蕴含着自身筑基中期纯阳真元的本命精血,自神识虚影的指尖凝聚而出,徐徐飘落在那暗红主藤的核心处。 同时,方炎神识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控灵符文,顺着精血狠狠刺入藤蔓的最深处神髓之中。 滋滋滋—— 暗红藤蔓通体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剧烈颤抖了数十息之后,所有的凶煞之意尽数收敛。 藤蔓核心处,一枚清晰的青色剑形灵魂印记赫然成型! 血契认主,主仆位定! 下一刻,一股玄奥的意念连接在方炎与藤蔓之间建立起来。 通过心神感知,方炎终于洞悉了这株上古灵植的真正来历与特性。 此物名为“九幽嗜血藤”,乃是早已在修仙界绝迹的极品凶植。 其藤身坚逾金铁,水火难侵,更兼具极强的韧性与断肢重生的神通。 只要有充足的血肉精气供其吞噬,它甚至能够无限生长分化出数以百计的绞杀藤蔓; 更为难得的是,此藤在吸饱了敌人的精血之后,还能通过主仆契约,将提炼出的最纯净气血生机反哺给宿主,堪称集绞杀、防御与续航于一体的绝命底牌! “好一株九幽嗜血藤!” 方炎在心中赞叹一声。 此时此刻,紫府内的嗜血藤已经完全褪去了狂暴,主藤如同一条温驯的灵蛇般,伏在地面,传递出顺从与渴望进食的意向。 方炎没有急着退出紫府。 他环顾四周,三亩灵田之内,青元参、玉髓芝长势喜人,原本有些干涸的灵泉池在青木源珠沉入之后,泉眼汩汩涌动,水质愈发纯净浓郁。 他在青玉石台前停下脚步,重新清点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所有底牌。 除了这株九幽嗜血藤与小弥天阵之外,储物袋中尚有一尊威能莫测的“九龙赤火鼎”,以及数把淬炼了二阶剧毒的短匕。 面对即将到来的杀局,他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第87章扎根在紫府边缘的暗红藤蔓(第2/2页) 神识回归肉身。 洞府之内,方炎睁开双目,眼中有一道暗红与青色交织的厉芒一闪而逝。 此时距离天明尚有不到半个时辰,正是天地间最为黑暗阴冷的时刻,山风呜咽,寒气逼人。 方炎长身而起,走出洞府,迈步来到枯木峰山腰处的一片乱石废墟之中。 此处是通往枯木峰洞府的唯一山径隘口,两侧皆是万丈断崖,地势极其险要逼仄。 更重要的是,这里正好处于“小弥天阵”十二处阵眼中的“迷天死门”正中心。 方炎衣袖一挥,青光闪烁间,已然认主收服的九幽嗜血藤破空而出。 它一脱离紫府,庞大的暗红身躯便在方炎的意念指挥下,如水银泻地般飞速钻入坚硬的山岩泥土之中。 粗壮的主藤深深扎根在山体地脉的最深处,贪婪地汲取着阵法汇聚而来的地煞死气; 而那数十条布满倒刺与剧毒的坚韧副藤,则如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碎石泥土与枯草之下,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只要没有金丹期修士用强横的神识寸寸扫荡,寻常筑基修士踏入此地,绝不可能察觉到脚下半尺处潜伏着一尊绝命凶神。 布置完所有的绝杀暗手,方炎深吸了一口冰凉刺骨的晨风,神色彻底平静下来。 他没有退回洞府深处,而是在庭院残破的石桌旁从容坐下。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红泥小火炉与一撮灵茶,生起几块无烟的松木灵炭,温上一壶清冽的灵泉水。 红泥炉中炭火泛红,泉水在铜壶内发出轻微细密的咕嘟声,一缕缕清幽淡雅的茶香在阴冷死寂的庭院中飘散开来。 方炎独自一人坐在迷雾翻滚的山巅庭院之中,神情淡漠地端起茶盏,静候猎物登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东方天际的重重阴云之后,泛起了一抹极其黯淡惨白的鱼肚白。 晨曦微露,山林间的寒雾愈发浓重,枯枝败叶上的露水滴滴答答落在青苔石阶上,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就在这一刻! 山林下方,四道身穿夜行黑袍的身影正宛如鬼魅般穿行在乱石林中。 四人皆黑布蒙面,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死气。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背负一柄厚重的黑铁阔刀,赫然是一名筑基后期的精锐死士; 其余三人亦是筑基初期与筑基中期的狠辣角色。 四人配合极为默契,行动之间悄无声息,彼此保持着掎角之势,手中的法器隐隐蓄势待发。 “头领,根据内务堂的卷宗,这姓方的杂役几个月前不过是个炼气期命奴,就算得了些机缘勉强筑基,底蕴也绝不可能深厚。此番马通大意失荆州被废,王长老震怒,命我等务必将其挫骨扬灰,神魂点天灯!” 左侧一名身材瘦削的死士压低声音阴冷说道。 “一个侥幸筑基的宗门杂鱼罢了,不过是仗着几张灵符和偷袭手段。” 首领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凶残,“内门大局已定,王长老已掌宗门生杀大权,叶清雪那一脉早已自身难保。今日就算将这枯木峰彻底夷平,宗门上下也绝无人敢过问半句。速战速决,砍下头颅回去交差!” 说话间,四人已然掠至枯木峰山脚之下。 枯木峰外围原本那层由方炎随手布设的低阶警戒光幕,在晨光中显得残破不堪,单薄得吹弹可破。 首领眼中厉色一闪,甚至懒得施展破阵手段,直接抬手一掌轰出! 轰隆! 狂暴浑厚的筑基后期真元化作一只漆黑的巨掌,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在光幕之上,直接将外围的伪装禁制撕得粉碎! 漫天落叶与碎石四处飞溅,四道杀气腾腾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径直冲入山林,直奔半山腰的洞府狂飙而去! 石桌旁,方炎端着茶盏的右手稳如磐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通过阵盘的共鸣,他能清晰感应到四名杀手正毫无防备地踏入九幽嗜血藤的伏击范围。 他低头饮了一口微烫的灵茶,眼帘低垂,眼底深处杀机涌动。 王怀远的死士,终于踏入了死地。 第88章 第88章 这枯木峰今日之后便除 第88章第88章这枯木峰今日之后便除名吧 寒风呼啸,山间枯松发出阵阵沉闷的涛声。 枯木峰半山腰处,那片由青黑碎石与断壁残垣围成的破败庭院前,白蒙蒙的晨雾正沿着山体岩壁静静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草木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清冷气息。 嗖! 嗖! 嗖! 嗖! 四道凌厉森然的破空声骤然撕破山野的死寂,四道裹挟着滚滚煞气的黑袍身影宛如自九幽深渊冲出的恶鬼,携着凶悍霸道的气势降落在庭院四周,直接封死了下山的所有退路。 四人落地的刹那,浓烈的血腥死气在山林间轰然弥漫开来,惊得周遭枯木上的寒鸦扑棱着翅膀惊飞逃遁。 这四名修士身形矫健,落地时脚下没有丝毫晃动,气息悠长沉稳,显然是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精锐死士。 在他们身后,原本还算清澈的山林晨光被层层黑煞之气遮蔽,地面上的枯黄杂草在阴冷杀意的侵蚀下迅速枯萎发黑。 然而,预想中目标惊慌失措、仓皇逃窜或绝望求饶的景象并未出现。 庭院正中央的一张粗糙石桌旁,一道清瘦挺拔的青袍身影正端然安坐。 石桌上的红泥小火炉中,松木灵炭正泛着温热的火光,铜壶嘴上喷吐着袅袅白汽,一缕缕清幽醇厚的茶香在阴冷肃杀的空气中悠然飘散开来。 方炎右手执着一柄粗瓷茶壶,神色从容不迫地将泛着灵光的清冽茶汤注入身前的小茶盏中,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眼前降临的四名筑基期煞星,在他眼中好似只是一阵拂面而过的山风。 见到这等诡异景象,四名黑衣死士脚下的动作皆是停顿了一下。 左侧两名身材精瘦的筑基初期死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警惕之色,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淬毒短刃与黑骨法盾,神识如无形触角般飞快地朝着四周的乱石废墟扫荡而去,试图搜寻暗中可能潜伏的帮手与伏兵。 在他们看来,一个刚筑基不久的年轻修士,面对四名同阶强者的围剿,绝无可能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 修仙界中多的是装腔作势之辈,但在此等生死悬于一线的杀局面前,若非有所倚仗,便是早已吓破了胆。 然而,在他们反复扫视了数遍之后,整座山头除了石桌旁的方炎以及后山密室中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奴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活人的生机波动。 为首的魁梧首领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残忍讥讽的狞笑。 “故弄玄虚的蝼蚁。” 首领迈出一步,沉重的玄铁战靴踩在青苔石阶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直接将脚下的坚硬青石踏成漫天石粉。 他随手扯下脸上的黑布面罩,露出一张布满交错刀疤、宛如厉鬼般凶悍丑陋的国字脸。 一双浑浊泛黄的三角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暴虐杀意,筑基后期的雄浑灵压如山岳倾塌般透体而出,直压向石桌旁的方炎。 “姓方的杂役,几个月前你不过是个在药园里苟延残喘、任人践踏的贱奴。侥幸撞了大运筑基成功,不知夹着尾巴做人,竟敢出手斩断马执事的右臂,坏了王长老的大计!” 首领的声音粗粝刺耳,宛如两块生锈的重铁在相互摩擦,在这死寂的山谷中轰鸣作响,“马通那蠢货狂妄大意,阴沟里翻了船。今日老子奉王长老亲口法谕,特来送你上路!” “看在你年纪尚轻的份上,下辈子投胎转世,可得擦亮双眼,看清楚这青玄宗的天究竟姓什么!”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筑基后期恐怖威压,方炎依旧端坐如山,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半分。 他端起面前温热的茶盏,低头轻嗅了一口幽香,随后方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刀疤首领。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邃得宛如无底深潭,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唯有一种审视死物般的漠然。 “青玄宗的天姓什么,我确实不知。” 方炎的声音平静如水,在冰冷的晨风中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今日这枯木峰,是你们四个人的葬身绝地。” 听到这番话语,四名死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之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第88章这枯木峰今日之后便除名吧(第2/2页) “死到临头,居然还在大言不惭!” “头领,何必与这狂妄杂鱼多费口舌?直接抽魂炼魄,将其四肢剁碎了喂灵兽!” 右侧两名死士狞笑着踏步上前,手中的漆黑骨刺与白骨长鞭同时扬起,阴煞黑光吞吐不定,直逼方炎周身要害。 首领眼中杀意已然按捺不住,浑身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作为云州陈家精心培养的死士头目,他这些年来暗中替王怀远铲除了不知多少异己,手段狠辣,从来不留活口。 他右手反手扣向身后。 呛啷——! 一声高亢刺耳的刀鸣撕裂长空! 一柄长达五尺、通体呈幽黑之色、散发着滔天水煞死气的厚重阔刀悍然出鞘! 阔刀刚一现世,整片庭院的温度骤降数倍,地面上的枯草在数息间凝结出一层黑色的阴寒玄冰。 而在那漆黑刀身的吞口之处,赫然镂刻着一枚由重重波浪环绕的古朴“陈”字徽记! 云州顶尖修仙世家——陈家的独门极品法器【玄冥重水刀】! 此刀乃是由万载玄冥寒铁辅以深海沉沙精炼而成,重逾万斤,刀身所过之处,阴寒煞气足以冻结寻常筑基修士的经脉真元。 这柄凶兵的出现,彻底坐实了王怀远私通外敌、引狼入室的叛宗大罪! “能够死在老子的玄冥重水刀之下,也算你这贱奴三生修来的造化!” 刀疤首领狂吼一声,浑身肌肉如虬龙般暴起,筑基后期的浩瀚真元尽数灌入阔刀之中。 轰! 十数丈长的漆黑刀芒冲天而起,刀气滚滚,如同一条咆哮下山的黑色恶蛟,携带着崩山裂石的万钧巨力,朝着石桌后的方炎当头狂劈而下! 狂暴凌厉的刀风甚至将庭院四周的残垣断壁绞成了漫天齑粉! 周围三名死士亦是封锁住左右两侧的闪避方位,防止方炎施展遁术逃离。 “这枯木峰,今日之后便在青玄宗除名吧!给老子死来!!” 首领凄厉狂暴的咆哮声震彻山林。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方炎端着茶盏的手终于动了。 他将盏中的残茶一饮而尽,随后右手五指收拢,将那只粗糙的空青瓷茶盏,反手倒扣在冰冷的石桌案几之上。 嗒。 一声清脆短促的轻响,在这震耳欲聋的风雷刀鸣声中清晰可辨。 就在茶盏底部落在石桌上的刹那,方炎那双沉静的眼睛中寒光乍现,薄唇微动,吐出了一个冰冷彻骨的字眼: “启。” 轰隆隆——!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枯木峰方圆千丈的大地与山体,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埋设在十二处地脉穴眼中的暗青色星斗阵旗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万丈青芒,一道道粗如水缸的玄磁阵纹自地底深处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周天杀网! 原本弥漫在庭院中的淡淡晨雾,在这一刻被阵法灵枢引动,骤然化作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白障! 五行颠倒,玄磁逆转! 那道狂暴无匹、势不可挡的十丈重水刀芒,在斩入混沌迷雾的刹那,受到万年玄磁之力的强行拉扯与空间扭曲,竟如泥牛入海般滑向一侧虚空,轰然劈在数百丈外的坚硬山岩上,连方炎的一片衣角都未曾触碰到! 整座山峰的空间方位在此刻彻底颠倒错乱。 “不好!是三阶高阶大阵!中计了!!” 刀疤首领一刀劈空,看着四周白茫茫一片、神识连身前三尺都无法穿透的诡异浓雾,面色骇然大变,失声惊呼出声! 身旁的三名死士同样惊恐地发现,无论他们如何传音呼喊,声音都如泥牛入海,周围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色杀雾与刺骨的寒意。 然而,他们的惊呼声刚一出口,便被浓雾彻底吞噬。 整片破败庭院已然化作一座被无尽浓雾割裂的生死绝地,将四名死士强行分割在不同的阵法死角之中! 三阶古残阵——小弥天阵,全面苏醒! 第89章 第89章 杀阵里翻滚的暗红藤蔓 第89章第89章杀阵里翻滚的暗红藤蔓 白茫茫的混沌浓雾如翻江倒海般在庭院中疯狂涌动。 小弥天阵运转之下,空间方位彻底颠倒错乱。 原本并肩而立的四名死士,在阵法激发的刹那,便被无形的五行玄磁之力强行分割在不同的阵眼死角之中,彼此之间的神识传音与视线尽数被阻断。 左侧的一处白雾死角内。 两名身材精瘦的筑基初期死士后背紧紧贴在一起,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滑落。 “老三!你在哪?!能听到老子说话吗?!” 其中一人手持一柄黑光缭绕的短刃,疯狂催动体内的护体真元,在周身凝聚出一层薄薄的灵光护罩,对着四周白蒙蒙的虚空声嘶力竭地大喊。 然而,四周死寂沉沉,除了浓雾翻滚的细微沙沙声之外,连一丝回音都无法传出。 “该死!这绝不是二阶阵法!这是能够挪移虚空的三阶古阵!” 另一名死士握着白骨长鞭的手指用力攥紧,眼底满是惊恐之色,“快!祭出爆炎符,合力轰击地面,只要毁了地脉阵基,大阵自破!” 两人正欲从储物袋中掏出破阵灵符。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原本看似坚实干燥的山岩泥土,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层粘稠刺鼻的暗红血光! 噗! 噗! 伴随着两声布帛撕裂般的闷响,两道大腿粗细、布满森白倒刺与暗金骨纹的暗红色狰狞藤蔓,宛如自九幽地狱冲出的噬魂恶蛟,自泥土碎石中暴起发难! 这两条藤蔓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破空之时甚至没有带起半点灵力风声,唯有凌厉至极的肉身破风厉啸! 咔嚓! 两名筑基死士体表仓促凝聚的护体法罩,在坚逾金铁、重逾万斤的嗜血藤暴击之下,脆弱得宛如薄纸,应声碎裂成漫天光屑! “什么鬼东——!!” 惊骇欲绝的惨叫声刚刚从喉咙中挤出半截,两条布满倒刺的暗红副藤已然如长枪般洞穿了他们的护体法盾,狠狠刺入了他们的胸膛与小腹丹田! 滋滋滋——! 藤蔓顶端的花苞口器猛然张开,密密麻麻的尖利细齿死死咬住两人的血肉。 大股大股精纯的筑基真元与全身精血,宛如决堤江水般被嗜血藤贪婪地吞噬鲸吞! 两名筑基初期强者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面容扭曲凹陷,皮肤化作灰败的干皮紧紧贴在骨骼之上。 短短不过三息时间,两尊凶悍的筑基修士便被彻底吸干,化作了两具死不瞑目的干枯皮囊,重重摔落在碎石堆中,碎成了满地骨粉! 吞噬了两位筑基强者的全身精血,九幽嗜血藤通体爆发出妖异夺目的血色红芒,藤身表面生出更多细密的倒刺,体型再度暴涨了三分! 与此同时,借由神魂血契的玄奥联系,一股提炼得极其精纯雄浑的气血生机,顺着契约印记源源不断地反哺入方炎的四肢百骸! 阵法中枢之上。 方炎盘膝悬浮于半空之中,双目闭合,原本因连夜布阵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在这股庞大气血生机的滋养下迅速恢复红润,体内的纯阳真元更是隐隐精进了一丝。 “上古凶植,果然霸道玄妙。” 方炎心中暗自点头,神识微动,锁定了第三名筑基中期死士的位置。 此时的这名死士正犹如无头苍蝇般在浓雾中仓皇狂奔,手中的黑色骨刺胡乱朝着四周乱刺,真元疯狂消耗,心智已然被漫天杀阵折磨到了崩溃边缘。 方炎手捏阵诀,对着八角阵盘并指一点。 嗡! 白雾翻滚,阵法中的生门与死门悄然移位。 那名狂奔的死士只觉得眼前白雾微散,隐约看到了一条下山的青石小径,脸上顿时露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之色! “生路!是阵法生门!” 他想也不想,直接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色遁光疾射而去! 然而,当他一步踏出浓雾的刹那,迎面而来的并非什么生路,却是一片由数十条狂舞抽击的暗红藤蔓织就的死亡牢笼! “不——!!” 伴随着绝望凄厉的哀嚎,漫天藤蔓如天罗地网般收拢合围,锋利的倒刺直接将他的肉身撕扯绞碎成漫天血雨,尽数吞入花苞口器之中! 短短数十息,三名筑基死士尽数伏诛! 此时的阵法之中,唯剩下那名实力最为强悍的刀疤首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第89章杀阵里翻滚的暗红藤蔓(第2/2页) 轰! 轰! 轰! 在小弥天阵的核心区域,刀疤首领浑身煞气冲天,双目赤红如血,宛如一头发狂的绝世凶兽。 手中的【玄冥重水刀】疯狂狂劈乱砍,一道道数十丈长的漆黑刀芒撕裂长空,将周遭数丈范围内的浓雾劈开一道道真空裂痕,狂暴的阴寒刀气将坚硬的地面劈出数十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方炎!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有种与老子正面一战!靠着阵法算什么本事!给老子破!破!破!!” 首领凄厉咆哮,筑基后期的雄厚真元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震得整座大阵的阵旗剧烈摇晃。 他虽然被困阵中,但凭借着玄冥重水刀这件极品法宝的绝强威能与自身深厚底蕴,嗜血藤的几次暗中偷袭皆被其霸道刚猛的刀气硬生生震退。 “正面一战?如你所愿。”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宛如自九天之上传来,在浓雾上空轰然回响。 刀疤首领猛然抬头! 只见头顶翻滚的白雾向着两侧退散,露出了方炎凌空踏虚的青袍身影。 方炎神色平静地俯瞰着下方浑身是汗、真元已然消耗大半的刀疤首领,右手衣袖猛然一甩。 轰——! 一座通体赤红如火、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远古火龙的古朴铜鼎,自其袖中呼啸飞出,悬浮于半空之上! 正是名震修仙界的极品异宝——【九龙赤火鼎】! 方炎体内筑基中期的浑厚纯阳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丹鼎之中,同时神识引动枯木峰地脉深处潜藏的狂暴地火。 “九龙借法,纯阳地火,镇!” 昂——! 丹鼎之上,九条火龙的双目同时亮起刺目的金芒,发出一声震动九天的威严龙吟! 紧接着,滔天赤金色的纯阳地火宛如九条狂暴的火焰神龙,自鼎口之中奔涌咆哮而出,顺着小弥天阵的玄磁阵纹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炼狱,自苍穹之上朝着下方的刀疤首领倾泻覆压而下! 火克水,纯阳破阴煞! “这……这是什么法宝?!地火?!不可能!!” 刀疤首领感受着头顶那股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他狂吼着举起玄冥重水刀,试图引动极阴重水凝聚成一面黑色水盾抵挡。 滋滋滋——! 然而,重水黑盾在接触到纯阳地火龙息的刹那,水火碰撞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水盾以惊人的速度被蒸发成漫天白汽! 炽热狂暴的地火当头吞没了他的身躯,护体真元寸寸崩碎,将他的皮肉与重水阔刀烧得一片焦黑通红! “啊啊啊啊——!!” 首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重水阔刀脱手飞出,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浑身焦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便在他重伤垂死、无力反抗的刹那,脚下的焦土之中,九幽嗜血藤的主藤破土而出,如同一柄暗金色的巨枪,自其后背狠狠贯穿前胸! 噗嗤! 首领的双目暴凸而出,浑身精血在几个呼吸之内被抽得干干净净,生机彻底断绝! 四名精锐筑基死士,全军覆没! 呼…… 方炎抬手一招,九龙赤火鼎化作一道红光没入袖中,漫天地火与翻滚的浓雾渐渐平息散去。 晨光洒落,破败的庭院中唯剩下四具干瘪的残骸与四只散落的储物袋。 方炎从空中飘然落下。 他神色平静地走上前,将四只储物袋以及那柄极品法器玄冥重水刀尽数收入囊中。 这柄重水刀虽然沉重阴煞,但上面铭刻的云州陈家家族徽记极其清晰完整,正是呈堂证供的最佳铁证。 随后,他手腕一翻,一道青色剑气横扫而过。 噗! 噗! 噗! 噗! 四颗死不瞑目、面容扭曲的头颅滚落而下。 方炎取出一只破旧的粗麻布袋,将四颗头颅扔入其中,扎紧袋口。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玄宗内门主峰,眼中寒芒乍现。 咻! 青色飞剑出鞘,方炎手提滴血布袋踏上飞剑,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芒,破开晨雾,直奔内门执法大殿疾驰而去! 第90章 第90章 抛在执法大殿中央的三 第90章第90章抛在执法大殿中央的三颗头颅 青玄宗内门,执法大殿。 九根合抱粗细的盘龙金柱巍然耸立,整座大殿庄严肃穆,原本是宗门决断生死、执掌刑律的至高圣地。 然而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却压抑沉闷到了极点,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刀兵肃杀之意。 大殿正前方的高台之上,象征着宗主至高权柄的紫金宝座空悬。 宝座下方左侧的沉香木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身穿暗金流云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如鹰隼,周身隐隐散发着深不可测的雄浑威压,正是内门副宗主——王怀远。 在大殿中央,叶清雪一袭雪白长裙俏然而立,周身真元激荡,脸色虽略显苍白,但脊梁挺拔如剑。 在她身后,唯有寥寥数名忠于宗主一脉的筑基期内门弟子咬牙按剑而立,显得形单影只。 而在大殿两侧,执法堂副堂主、内务堂数位实权执事,以及十余名面色阴沉的筑基后期长老,已然形成了合围逼宫之势。 “叶师侄,宗主师兄在闭关密室突遭魔煞反噬,如今已然自封六识陷入假死,此乃全宗上下有目共睹之事。” 王怀远端起案几上的灵茶,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茶盖,声音低沉洪亮,在大殿之中回荡,“如今云州魔乱四起,各大修仙世家蠢蠢欲动,宗门不可一日无主。老夫身为副宗主,暂代掌门之职执掌护宗大阵枢纽与掌门令符,乃是顺应天理人心的稳妥之策。” “你一介小辈,却死死扣住宗主私印与内库钥匙不放,甚至纵容麾下那个名叫方炎的狂妄杂役,私下残害同门执事马通,究竟是何居心?!” “放肆!!” 叶清雪美目含煞,清冷的声音如冰剑出鞘,直指王怀远,“王怀远!家父闭关之地乃是宗门最高机密,若非有宗门内贼暗中破坏灵脉下毒,何来魔煞反噬?!你平日里勾结外敌、结党营私,如今家父刚出意外,你便迫不及待假传手谕封锁主峰,真当我青玄宗上下皆是盲聋之人不成?!” “大胆!竟敢对副宗主无礼!” 一名站在王怀远身侧的执法堂张长老厉声喝道,筑基巅峰的气势轰然压向叶清雪,“马执事被废断臂,倒吊在内务大殿前受尽屈辱,方炎那贼子已然畏罪潜逃!叶清雪,你若再执迷不悟抗拒交出令符,休怪执法堂按宗规将你等一并拿下打入死牢!” 跟随在叶清雪身后的数名内门弟子纷纷拔剑出鞘,剑气纵横,怒声喝道:“尔等以下犯上,谋图宗主之位,真当宗规法度不存在吗?!” 大殿两侧,数位中立的长老年岁已高,面面相觑,虽然明知王怀远此举乃是篡权夺位,但在王怀远强大的势力压迫与宗主生死未卜的现实面前,皆是选择低头噤声,不敢出言相劝。 看着周围步步紧逼的叛逆党羽,叶清雪玉指紧紧攥住腰间的本命飞剑,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与凄凉。 护宗大阵已被王怀远篡改阵枢,内门彻底沦为牢笼。 她深知自己今日哪怕血溅大殿,也绝不能将掌门令符交到这等宗门败类手中! “冥顽不灵。” 王怀远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狰狞杀机,右手单手一挥,“宗主之女叶清雪勾结叛贼、意图谋反,给老夫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数名执法堂精锐死士应声拔剑,森然剑芒照亮了大殿!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从殿门方向炸开! 整座高达三丈、由千年铁木铸造而成的厚重朱漆大门,竟被人以狂暴刚猛的霸道劲力,直接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石粉如漫天暴雨般激射飞溅,狂暴的气浪直接将门口守卫的两名执法堂弟子掀飞数丈,重重砸在金柱之上狂喷鲜血! 殿外把守的上百名执法堂弟子甚至根本来不及阻拦,便被那道强悍凌厉的青色遁光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血路! “谁?!” 殿内数十名修士骇然失色,齐齐转头望向殿门。 只见晨光漫洒的大门废墟之外,一道身披青袍、腰悬储物袋的清瘦身影正迈步走入大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第90章抛在执法大殿中央的三颗头颅(第2/2页) 方炎面无表情,右手提着一只仍在滴滴答答淌着鲜血的粗麻布袋,脚踏白玉地砖,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落下,都在死寂的大殿中激起清晰沉闷的回响。 叶清雪看到方炎现身的刹那,美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担忧。 “方炎?!是你?!” 张长老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你……你不是应该在枯木峰……” 王怀远亦是眼角狂跳,端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明明派出了陈家精心培养的四名顶尖筑基死士前往枯木峰灭口,领头者更是手持极品法宝的筑基后期高手,怎么可能让这小子活着走到这里? ! 在全场数十位高层震撼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方炎径直走到大殿正中央,停在了叶清雪的身侧。 他看都没看脸色阴沉如铁的王怀远一眼,只是右手手腕随手一抖。 呼—— 那只染血的粗麻布袋凌空飞出,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之上,绳结随之崩开。 咕噜噜! 三颗血淋淋、面容扭曲狰狞、死不瞑目的头颅自布袋中翻滚而出,一路滚到了大殿高台的台阶之下! 正是那三名筑基期死士的头颅! 紧接着,方炎衣袖一甩。 当啷! 一柄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煞的重水阔刀,以及一枚泛着微光的留影玉简,重重砸在三颗头颅之旁,发出一声刺耳清脆的金铁交鸣! “王副宗主,你派去枯木峰取我项上人头的这几位陈家死士,方某替你原样送回来了。” 方炎神色平静,声音冷冽如刀,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绝。 “这柄阔刀乃是云州陈家的极品法器玄冥重水刀,至于这枚玉简,记录着你王怀远数年来私吞宗门灵脉分红、出卖宗门秘境图录给陈家的全部账目与暗印!” 几名老资格的中立长老快步走上前,捡起玉简注入神识,又仔细查验了那柄玄冥重水刀。 “天青玄冥铁……真是云州陈家的专属徽记!” “玉简之中不仅有黑风山脉灵矿的分成密约,还有破坏后山聚灵古脉的阴煞毒丹往来记录!!” “孽障!王怀远,你竟然当真勾结外敌,谋害宗主,背叛宗门!!” 铁证如山,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眼前! 大殿之内随之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噤若寒蝉的数位中立长老在这一刻彻底震怒,纷纷拔出佩剑,与叶清雪麾下的内门弟子汇合,怒目直视高台之上的王怀远! 跟随王怀远的数名执法堂执事更是面色惨白,双腿打颤,连手中的兵刃都有些握持不稳。 局势在顷刻间彻底逆转! 王怀远看着地上的头颅与玄冥重水刀,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极致的铁青与狰狞。 他精心谋划数年的大计,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年轻执事彻底砸得粉碎! “好……好一个小畜生!!” 王怀远猛然站起身来,体表宽大的暗金流云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轰——! ! 一股远超筑基巅峰、浩瀚无边宛如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骤然自王怀远体内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金丹威压! 这老贼赫然早已在暗中渡过了天劫,踏入了金丹初期境界! 狂暴的气浪摧枯拉朽般将大殿两侧的案几石椅碾成粉碎,坚硬的白玉地砖寸寸崩裂,数名筑基后期的中立长老被这股磅礴威压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整座宏伟的大殿在金丹威压下剧烈摇晃,顶梁落灰如雨,摇摇欲坠。 王怀远双目赤红如血,眼中满是滔天的杀意与疯狂,狂暴的气机死死锁定在大殿中央的方炎身上! “既然事情败露,那你们今日便都给老夫留在此地陪葬吧!!” “小畜生,给老夫纳命来!!” 王怀远狂怒咆哮,枯瘦的右掌猛然探出,漫天金丹真元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百丈巨掌,带着撕裂虚空的毁灭威能,当头朝着方炎狠狠拍落! 第91章 第91章 砸在九龙赤火鼎上的金 第91章第91章砸在九龙赤火鼎上的金丹一击 轰隆! 狂暴至极的金丹威压在大殿内肆虐翻滚,整座执法大殿的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方炎站在大殿正中,周身骨骼在无形重压下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 金丹强者的神识如同一道无形铁锁,将他浑身气机死死锁住,任由四周空气寸寸碎裂。 大殿两侧原本伫立的九根合抱粗盘龙石柱,在这股浩瀚威压的挤压下,表面坚硬的花岗岩石皮如蛛网般层层崩裂,碎石瓦砾如暴雨般从百丈穹顶之上哗啦啦坠落。 高台之上,王怀远面目狰狞,暗金流云道袍在狂风中猎猎鼓荡,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郁刺鼻的血煞死气。 那只由磅礴真元与阴煞死气凝聚而成的百丈巨掌遮天蔽日,掌心之中隐隐有赤黑色的古老符文流转,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威势,当头朝着方炎的天灵狠狠拍落! “孽障!尔敢在执法大殿行凶!” 数名筑基后期的中立长老目眦欲裂,纷纷催动护体灵光试图出手阻拦,然而金丹强者的护体罡气何其霸道,仅仅是巨掌下落带起的狂暴风刃,便将这几位长老震得口吐鲜血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大殿中央半步。 叶清雪拔出佩剑,冰蓝色的剑芒刚刚亮起,便被那铺天盖地的金丹气浪硬生生压制回去,整个人被逼得倒退数丈,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死吧!给老夫陪葬吧!” 王怀远厉声狂笑,双目赤红如血,眼中杀意已然近乎癫狂。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眼看就要借云州陈家之力篡夺宗门大权,却在今日被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小辈当众揭穿。 既然大势已去,他便要将这个毁掉他一生心血的小畜生碎尸万段! 生死悬于一线! 换作寻常筑基修士,在面对金丹期强者的含怒一击时,单是那股冻结神魂的恐怖灵压,便足以教其心胆俱裂、束手待毙。 然而,方炎那张清秀的面庞上不见丝毫慌乱,眼底深处反倒掠过一抹极度冷静的决绝。 他早在踏入执法大殿抛出三颗头颅之前,便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王怀远狗急跳墙的情形。 他深知筑基与金丹之间犹如云泥之别,任何寻常的防御符箓或中品法器,在这等毁灭性的一击面前皆如薄纸般脆弱可笑。 想要在这必死之局中博得一线生机,唯有动用自己隐藏最深的真正底牌! 没有丝毫迟疑,方炎丹田深处那座由极品筑基丹铸就的无瑕道基疯狂运转起来。 浩瀚如汪洋的液态真元顺着十二正经奔腾咆哮,他毫不犹豫地抽干了体内将近八成的浑厚真元,尽数灌入气海最深处那尊古朴沉重的四足圆鼎之中。 “起!” 方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冷喝,右掌向前猛然一推。 嗡——! 一道炽烈夺目的赤红霞光自他掌心轰然爆开,紧接着,一尊通体烙印着古老龙纹、散发着远古沧桑气息的赤红巨鼎凭空浮现,迎风暴涨至三丈之高,如同一座巍峨不可动摇的太古火山,横亘在方炎身前! 鼎身周围,九道由地脉真火凝聚而成的火龙虚影仰天咆哮,喷涌出滔天烈焰,化作一道厚达数尺、流光溢彩的凝实火幕! 九龙赤火鼎! 轰——! 百丈金丹巨掌结结实实地轰击在赤红巨鼎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刺目的金红光华与暗黑煞气在大殿中央骤然炸开,恐怖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摧枯拉朽般将大殿四周的数十根盘龙金柱生生震断,整座宏伟的大殿穹顶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轰隆隆! 狂暴的气劲将大殿地面生生掀翻数尺,坚硬的白玉地砖尽数化作齑粉。 咔嚓! 九龙赤火鼎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鸣,鼎身上的九条火龙虚影在金丹巨力的疯狂碾压下哀鸣着寸寸崩灭,古朴厚重的鼎壁表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数道细密的蛛网裂纹! 这尊传承自上古的极品古宝虽然神妙非凡,替方炎抵消了这一掌将近七成的毁灭威能,但余下的恐怖震荡力与金丹气劲,依然如排山倒海般顺着鼎身狠狠轰击在方炎胸膛之上。 砰! 方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数十丈,口中狂喷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殷红鲜血,接连砸穿了大殿后方的两堵厚重石墙,被坍塌而下的万斤碎石瓦砾彻底掩埋! 大殿废墟之内烟尘弥漫,地面被撕裂出一道数十丈长、深达数尺的焦黑沟壑,四周一片死寂。 王怀远立于高台断壁之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倾尽全力的一掌,本以为能将那筑基小辈连同神魂彻底拍成漫天血雾,可方才掌力落下的刹那,他分明感受到自己的金丹真元竟被那尊古怪的赤红大鼎硬生生挡下了大半! “那是什么品阶的古宝?!一个区区筑基初中期的蝼蚁,怎会持有这等逆天之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第91章砸在九龙赤火鼎上的金丹一击(第2/2页) 王怀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与惊疑,身形一晃便欲扑向废墟补上一记绝杀,顺便将那尊古鼎夺入手中。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动的刹那,整座青玄宗主峰山脉的护山大阵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宏大的轰鸣! 轰隆! 后山禁地深处,一道沉寂已久的古老剑意冲天而起,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擎天巨剑,带着不可忤逆的浩瀚天威,隔着数十里虚空,遥遥锁定了执法大殿! “王怀远,你过界了。”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字字如惊雷滚滚,震得整座青玄山脉的云海疯狂翻滚。 宗主叶云沧! 那道剑意之中蕴含的金丹中期巅峰威压,犹如一盆刺骨冰水,直接让狂怒中的王怀远通体冰凉。 “宗主老儿……你竟强行破关了?!” 王怀远脸色剧变,深知大势已去。 勾结外敌、谋害宗门、当众残杀同门弟子的罪名已然坐实,若是等叶云沧真身亲至,他今日插翅难逃! “今日之仇,老夫来日必教你青玄宗满门血偿!” 王怀远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肉痛,猛然咬碎舌尖,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双手结印厉声咆哮: “血煞遁天,走!” 轰! 狂暴的血光冲天而起,王怀远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撞破大殿残破的穹顶废墟,以不可思议的恐怖遁速朝着青玄宗山门之外疯狂逃遁而去! “休走!” 数位中立长老怒喝着祭出飞剑追击,但燃烧了三成本命精血的金丹血遁何等迅捷,转瞬之间便化作天际尽头的一道模糊血线,彻底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大殿废墟之中,烟尘渐渐散落。 叶清雪顾不得追敌,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急掠至碎石堆前,挥袖震开压在上面的数方巨石。 “方师弟!” 哗啦! 碎石滚落,方炎单手撑地,面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 他的胸口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骼轻微错位,体内经脉在金丹震荡下剧烈抽痛,五脏六腑皆受了不轻的震荡暗伤。 然而,凭借极品筑基丹筑就的浑厚道基,以及紫府灵泉日夜温养淬炼的强悍体魄,他的心脉与丹田依然完好无损,体内的生机如野草般顽强不息! 方炎抬起右手,平静地擦去嘴角的血渍,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叶清雪快步上前欲伸手搀扶,方炎却侧身避开,拱手道:“多谢叶师姐关心,方某道基未损,性命无碍。” 说话间,他心念微动,将远处碎石堆中那尊灵光黯淡、布满细密裂纹的九龙赤火鼎收回体内紫府。 看着眼前这个在金丹强者含怒绝杀一掌下依然挺立不倒的年轻人,四周赶来的数百名内门弟子、执事与几位赶回的大殿长老皆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敬畏。 以筑基中期修为硬抗金丹一击而不死,放眼整个云州修仙界,亦堪称震古烁今的奇迹! 方炎站在大殿废墟中央,迎着四周投来的震撼目光,神色依旧冷峻如铁。 金丹之威,恐怖如斯。 若非持有九龙古鼎与浑厚真元,今日自己早已灰飞烟灭。 修仙界弱肉强食,唯有绝对的实力才是立足根本。 王怀远虽逃,但这背后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大殿废墟边缘,赶来的执法堂与传功堂长老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惊骇久久难以平复。 “方执事……竟当真正面接下了金丹强者含怒一击?” 一名筑基后期的资深执事声音发颤,看着远处被生生砸断的数十根精金盘龙柱,以及地面上那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换作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处在方才方炎的位置,此刻早已粉身碎骨、化作肉泥。 叶清雪美眸落在方炎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深知方炎身上藏有极深的秘密,但在面对王怀远那等滔天凶焰时,方炎不仅没有退缩半步,更是以雷霆之势护住了大殿尊严与铁证,这份胆魄与实力,放眼全宗青年一代,无人能出其右。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下翻涌的气血,内视丹田。 紫府之中,九龙赤火鼎静静悬浮在灵泉上方,鼎壁上的蛛网裂纹清晰可见,九条火龙虚影缩回鼎内陷入沉睡,显然受损不轻。 “好在灵泉与青木源珠尚在,只要寻得顶级的地火灵材与高阶矿石,假以时日必能修复如初。” 方炎心中暗自盘算。 这次正面碰撞虽然凶险万分,但也让他彻底摸清了金丹初期强者的威能极限。 筑基与金丹之间固然隔着天堑,但只要底牌足够深厚、自身道基无瑕,金丹亦非不可抗衡! 第92章 第92章 这烫手的刑罚长老我不 第92章第92章这烫手的刑罚长老我不做 清晨,青玄宗主峰大殿。 昨夜的惊天动荡已然平息,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法宝轰鸣后的焦糊气息。 整座青玄宗山门大阵彻底开启,执法堂与内务堂在数位元老长老的亲自督导下,展开了雷霆万钧的全面清洗。 王怀远潜伏宗门数十载,安插在各堂口的亲信执事、暗桩探子多达数十人。 一夜之间,执法弟子四出拿人,凡是涉嫌勾结云州陈家、出卖宗门利益的王派党羽被尽数拔除,押入死牢,曾经权倾一时的副宗主派系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主殿之内,庄严肃穆。 大殿正上方的白玉阶梯上,垂着一道淡金色的云水纱幕。 青玄宗宗主叶云沧盘坐于屏风之后,周身散发着如渊如海的金丹威压,但那股气息深处隐隐透着几分尚未彻底稳固的虚浮。 昨夜强行出关催动本命剑意震退王怀远,显然让他早年留下的暗伤受到了一些牵动。 叶清雪一袭素雅白裙立于阶下,清冷绝美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肃然。 方炎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青色内门长袍,神色从容不迫地跨入大殿,在数十道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稳步走到大殿正中,躬身行礼: “弟子方炎,拜见宗主,拜见诸位长老。” 屏风之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随后是叶云沧温和却充满威严的沉稳声音: “方炎,此次王怀远勾结云州陈家图谋篡权叛乱,若非你心思机敏、行事果决,先在枯木峰斩杀四名筑基死士,又于执法大殿呈上铁证,宗门数百年基业恐遭倾覆大祸。” “更难得的是,你以筑基中期修为直面逆贼金丹绝杀,不仅保全自身,更护住了大殿正气。此等功勋与胆魄,宗门上下有目共睹,当记首功!” 大殿两侧列席的数位传功长老、内务堂主与各峰峰主纷纷点头附和,看向方炎的目光中满是惊叹。 昨夜大殿之战早已传遍全宗,一个年轻执事硬抗金丹一掌而不死,这份底蕴与实力,已然彻底征服了宗门高层。 叶清雪美眸转向方炎,适时向前一步,开口道: “启禀父亲,如今王怀远叛逃,执法堂原班人马大多涉案受审,群龙无首,宗门纲纪急需整顿。依女儿之见,方师弟心智沉稳、手段雷厉风行,且对宗门忠心耿耿,正可破格提拔为暂代刑罚堂长老之职,统领全宗刑律重整秩序。”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刑罚堂长老! 那是何等权柄滔天的实权要职? 掌管全宗数千弟子的生杀大权、刑律裁决与资源分配,向来只有金丹期大修或年过百岁的资深筑基巅峰长老方能染指。 若是方炎以二十出头的年纪坐上此位,无疑将打破青玄宗立宗数百年的先例,成为宗门历史上最年轻的实权巨头,前途不可限量! 数名原本掌管戒律的资深执事眼中甚至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嫉妒。 传功大长老微微颔首,亦出言赞许道:“方执事果决勇猛,若由他暂领刑罚,倒能震慑宵小,正我宗风。” 然而,站在大殿中央的方炎,心境却平静如古井深潭,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看似风光无限的刑罚堂长老之位,实则是一块烫手至极的剧毒烙铁。 王怀远虽逃,但其背后勾结的乃是庞然大物般的云州陈家。 如今宗门大清洗,坐上刑罚堂长老的位置,便等于被推到了全宗权力博弈与外部仇杀的最前沿。 届时,宗门内部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陈家的暗中刺杀报复、繁重杂乱的日常庶务审讯,将彻底将他绑死在宗门泥潭之中。 对于一心向道、信奉低调发育的方炎而言,唯有充足的时间与僻静的环境,才能让他安心培植紫府灵药、参悟上古秘法、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世俗权柄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 没有丝毫犹豫,方炎上前一步,神色诚恳地抱拳躬身: “启禀宗主、叶师姐,承蒙宗门厚爱与师姐抬爱,但方某自知年轻识浅,修仙资历尚浅,万万不敢居此高位。” “昨夜方某硬接逆贼一掌,虽侥幸保住性命,但脏腑经脉受创极重,道基隐有震荡之危,往后数年需闭关苦修以稳固根本。” “刑罚重地关乎宗门气运根基,需德高望重、实力通玄之长者方能服众。方某若勉强任职,不仅有负宗门重托,更恐因庶务缠身耽误疗伤。还请宗主另择德高望重之长老主持大局。” 方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进退有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第92章这烫手的刑罚长老我不做(第2/2页) 大殿两侧原本心存戒备的几位资深传功长老,闻言神色大缓,看向方炎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由衷的赞赏与钦佩。 面对滔天权柄的诱惑,寻常年轻人早已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地应承下来,而方炎却能如此清醒克制、甘愿退居幕后,此等心性与格局,实乃凤毛麟角! 屏风之后,叶云沧的声音沉吟片刻,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慰: “知进退,明得失,不骄不躁,难怪能在逆境中屡立奇功。好!既然你心向大道、不慕虚名,本座便依你所请。” “但有功必赏,乃我青玄宗立宗之根本。方炎,你且说来,想要何等赏赐?只要宗门力所能及,本座无不应允。” 方炎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出早已思虑成熟的两个条件: “回禀宗主,弟子别无所求,唯有两事恳请宗主恩准。” “其一,弟子重伤未愈,喜好清静,恳请宗主将宗门西北角的‘灵雾峰’划归弟子作为私人洞府。弟子愿在峰内安心闭关疗伤,免去弟子一切宗门日常杂役与巡视差事。” “其二,弟子修炼所需法门残缺,听闻宗门地下内库藏书丰厚,恳请宗主赐予弟子入内库挑选三件宝物的资格,以助弟子疗伤修道。” 听到方炎提出的条件,大殿内众人皆面露错愕之色。 “灵雾峰?那座山峰常年被二阶阴煞毒瘴笼罩,寸草难生,六十年前曾有一位醉心炼毒的长老在峰内暴毙,残留毒雾至今未散。虽有一条二阶上品灵脉,但根本无法安心打坐吐纳,历来被视作荒山废地,他为何偏偏选了那里?” 一名内务堂长老忍不住低声疑惑道。 叶清雪亦秀眉微蹙,美眸中浮现出一丝不解,但见方炎神色坚定,便知他行事向来深谋远虑,必有深意。 唯有方炎心中自有一本精明账目。 灵雾峰常年毒瘴封山,在外人眼中是无法涉足的凶险死地,但在他眼中,那漫天毒瘴却是最完美的天然隐蔽屏障! 有这层毒雾隔绝神识窥探,他在峰内培育极品灵药、放养九幽嗜血藤、开启紫府秘密,外界根本无从察觉分毫! 屏风后,叶云沧的声音缓缓传来: “灵雾峰环境恶劣,你若选此峰,宗门自当成全。自今日起,灵雾峰正式划为你的私人属地,峰内一切用度自治,百年之内无须上缴任何供奉,宗门亦不会下发任何强制派遣令。” “至于内库挑选资格,本座赐你一枚‘玄金令符’。三日之内,你可凭令入库任选三件宝物。” 话音落下,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屏风后破空飞出,稳稳落入方炎手中,化作一枚沉甸甸的玄铁地契与一枚泛着古朴金光的雕龙令符。 “弟子方炎,多谢宗主隆恩!” 方炎恭敬收下地契与令符,深深一拜。 走出主殿之时,温暖灿烂的朝阳洒在青石长阶之上,云海翻腾,霞光万丈。 方炎握着手中的灵雾峰地契,嘴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摆脱了外门泥潭与权谋倾轧,坐拥整座独立山峰,怀揣内库挑选资格,他在青玄宗的真正根基,至此彻底铸就! 大殿之内的各峰执事与传功长老们低声交头接耳,目光在方炎与宗主屏风之间来回流转。 “此子不仅实力强绝、战力滔天,心智之沉稳更是远超寻常弟子十倍。” 执法堂副堂主抚须轻叹,眼中满是钦佩之意:“寻常人若是立下如此不世奇功,宗主与少宗主又当众力荐,哪怕明知是火坑,恐怕也早已被权欲迷花了眼。而方炎却能一眼看透刑罚堂背后的暗礁凶险,借坡下驴,以退为进,谋求实际的资源与私人领地,此等心术与定力,日后若不中途陨落,必成一方巨擘!” 叶清雪站在一旁,清冷的美眸中亦泛起阵阵异彩。 她早先在青阳城黑市便曾与化名为‘木石’的方炎打过交道,深知方炎行事狠辣果断、绝不拖泥带水,但今日在宗门最高权力殿堂之上,方炎所展现出的圆融老道与自控力,依然让她刮目相看。 屏风之后,叶云沧挥出一道柔和的纯阳灵力,将方炎微微托起。 “方炎,你既有向道苦修之志,本座自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灵雾峰地脉广阔,本座再额外赐你一套三阶‘天罡覆地护山大阵’的阵基灵石,若需修缮洞府或调用工匠傀儡,皆可凭玄金令符直接支取内务堂库藏。” “弟子谢宗主厚赐!” 方炎恭敬拱手。 随着宗主法旨定下,殿内的论功行赏告一段落,各峰长老相继散去。 青玄宗因王怀远叛乱而引发的风暴,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第93章 第93章 浸泡在紫府灵泉里的断 第93章第93章浸泡在紫府灵泉里的断骨 青玄宗西北边陲,群山如犬牙交错。 一座通体笼罩在浓郁青灰毒雾之中的险峻孤峰拔地而起,冷冽的山风呼啸而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阴煞腐木气息。 这里便是灵雾峰。 咻! 一道青色遁光划破苍穹,在灵雾峰半山腰处的一片青石平台上稳稳按下,显露出方炎的身影。 放眼望去,峰顶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早年修建的石殿早已坍塌大半,到处是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 整座山头静悄悄的,连飞鸟虫豸的鸣叫声都不可听闻。 然而,方炎双足踏在地面之上,神识微动,便能清晰感应到山体地底深处那条二阶上品灵脉所散发出的精纯灵气,在周围那层厚重阴煞毒瘴的死死封锁下,凝而不散,聚在峰内。 “好一座天然宝地,外人视之如虎狼,于我而言却是无上仙境。” 方炎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欣喜。 他抬手一挥,袖袍之中一道暗红色的狰狞流光呼啸而出,稳稳落入废弃庭院中央的黑土地上。 正是那株吞噬了四名筑基死士精血的变异魔植——九幽嗜血藤! 暗红色的藤蔓刚一触碰到地面的泥土与空气中弥漫的阴煞毒瘴,浑身倒刺顿时发出兴奋的沙沙轻响。 数十道粗壮的根须如地龙翻身般深深扎入山岩地底,主藤在浓郁的阴煞滋养下迅速暴涨,分化出上百道布满血煞倒刺的暗红分枝,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整座庭院、崖壁乃至上山的唯一小径尽数死死封锁。 翻滚的毒瘴之中,暗红藤蔓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化作了一座无形而致命的天然绞杀阵! 任何未经允许擅自踏入灵雾峰的修士,都会在瞬间遭到毒瘴与魔藤的双重绝杀。 做完这一切,方炎快步走入山体深处开凿出的开阔洞府,反手打出数道防御禁制与两套高阶隔绝神识的阵旗,将洞府石门彻底封死。 确认四周安全无虞之后,方炎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心念微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识海深处的紫府空间内,清爽浓郁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 三亩黝黑肥沃的灵田在眼前整齐舒展,中央那一汪清澈见底的灵泉池泛着淡淡的青色荧光。 灵泉池底,青木源珠静静沉浸在水中,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出磅礴精纯的纯阳生机,滋养着整片天地。 方炎低头褪下青色长袍,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只见左侧肋骨处明显凹陷下去了一块,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黑淤血,整条左臂软软垂落,骨骼在金丹强者狂暴巨力的震荡下发生了错位断裂。 若非他根基雄厚且常年饮用灵泉,换作寻常筑基修士,半边身躯早已在金丹巨力下化作肉泥。 “必须先将错位的断骨重新打断正位,否则若是任由药力愈合,必在体内留下难以逆转的道基隐患。” 方炎神色平静冷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坚硬如铁的百年铁木咬在口中。 下一瞬,他右手成爪,没有丝毫犹豫,死死扣住左胸那处错位生长的断骨,运转残存真元,猛然用力一扳! 咔嚓! 清脆刺耳的断骨声在寂静的紫府空间内骤然响起! 一股钻心剜骨般的剧烈痛楚如狂潮般瞬间席卷全身,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头,方炎浑身肌肉紧绷如铁,牙关死死咬住铁木,额角与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但自始至终未曾发出一声惨叫。 凭借远超同阶的强悍神识,他凝神内视,神识如同一双无形而精准的手术刀,在体内小心翼翼地将碎裂错位的骨茬一一严丝合缝地对齐归位。 呼—— 方炎吐出被咬出深深齿痕的铁木碎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赤身踏入了灵泉池中。 哗啦! 冰凉温润的泉水漫过胸膛,池底沉寂的青木源珠受到气机感应,骤然绽放出一团璀璨夺目的青绿色霞光。 大股大股纯净温和的阳木生机与灵泉精粹,顺着方炎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断裂的骨骼处如同有千万缕温热的细流在穿梭流转,碎裂的骨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速生长愈合,骨骼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玉色光晕,变得愈发致密坚韧。 淤积在经脉深处的狂暴金丹煞气,在青木源珠浩瀚生机的不断冲刷洗涤下,化作丝丝缕缕的腥臭黑烟,自他头顶百会穴袅袅散逸。 方炎闭目凝神,全力运转玄天功法,整个人彻底沉浸在深层次的脱胎换骨与疗伤之中。 外界斗转星移,紫府内无日夜之分。 整整三天三夜过去。 灵泉池中泛起一圈圈晶莹的涟漪,方炎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中精光爆射,宛如两柄出鞘利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第93章浸泡在紫府灵泉里的断骨(第2/2页) 他长身而起,赤足踏上池畔。 低头看去,胸膛处的乌黑淤血早已尽数褪去,皮肤晶莹如玉,左臂挥动间虎虎生风、气血如龙。 不仅体内的断骨暗伤彻底痊愈,整具肉身在历经金丹威压的碾碎与上古灵泉的重塑之后,强度竟生生拔高了一大截,单凭肉身气力便足以硬撼二阶中品妖兽! 心念一动,方炎将先前斩杀王派四名筑基死士、废除马通以及在黑市缴获的全部战利品尽数倒在灵田边缘。 哗啦啦! 灵石堆积如山,足足有四万五千余块下品灵石与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各式高阶法器、解毒灵丹、稀有矿石琳琅满目。 方炎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半灵石,将其打碎埋入三亩灵田四周的聚灵阵眼中。 嗡! 三亩灵田顿时泛起阵阵浓郁如雨的灵雾,田间种植的几株两百年份金丝龙纹灵芝与高阶药草,肉眼可见地舒展枝叶,药力飞速沉淀。 伤势尽愈,底牌大增,领地固若金汤。 方炎心满意足地换上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神念微动,离开了紫府空间。 刚回到洞府石室,洞府外的传音符阵便泛起了一阵急促耀眼的金色灵光。 一枚通体刻着云纹与飞剑图案的宗门密令传音符,正静静悬浮在禁制光幕之外。 方炎抬手一招,传音符破空落入掌心,里面传来了叶清雪清冷悦耳的声音: “方师弟,伤势可有好转?若已出关,速来山门大殿,云州商盟的特使已携请柬抵达宗门。” 在踏入紫府闭关之前,方炎耐心地将整座灵雾峰仔细勘察了一番。 在主峰后侧的一处陡峭绝壁之下,他发现了一座隐藏在枯藤与碎石后的隐秘石室。 推开厚重的石门,里面赫然是一座早已废弃数十年的古老地下炼丹密室。 密室中央伫立着一座被地火熏烤得焦黑的青铜石台,四周石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避火符文,虽然大部分阵纹已然磨损,但地脉深处依然隐隐有一缕温热的二阶地火气息透出。 “六十年前那位醉心毒道的长老,想必便是在此地研制毒丹。” 方炎拂袖震去石台上的厚厚尘灰,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这处地下丹室不仅极为隐蔽,更能直接引动地底灵脉的地火微粒,日后用来配合九龙赤火鼎温养灵药或炼制特殊丹药,再合适不过。 随后,方炎取出那株九幽嗜血藤的一小截分枝,在峰顶四周的灵气节点处逐一布设。 暗红色的魔藤在吸收了阴煞毒雾中的剧毒微粒后,表皮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幽绿色金属光泽,倒刺变得愈发锋利如刀。 方炎随手扔出一块坚硬的二阶妖兽头骨,魔藤分枝如闪电般凌空抽落,竟在瞬间将兽骨绞成细碎的骨粉! “有此魔藤守山,便是筑基后期修士强行闯入,一时半刻也休想破开防线。” 方炎暗自点头,彻底放下了对外界骚扰的顾虑,这才安下心来返回洞府,全身心投入到紫府灵泉的疗伤与蜕变之中。 在紫府灵泉中沉浸修炼的第三日清晨,方炎的气息已然彻底攀升至筑基中期的巅峰状态。 泉水之中,青木源珠散发出的纯阳生机宛如一缕缕青绿色的灵丝,不仅将他体内断裂错位的骨骼重塑得晶莹如玉,更在他周身骨膜表面烙印下了一层极度繁复的草木道纹。 方炎缓缓吐出一口夹杂着淡淡金丹煞气的浊气,神识内视周身百骸。 “肉身强度堪比二阶中品炼体士,经脉拓宽了将近三成,真元奔流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有余!” 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一次虽然硬抗金丹一击险些丧命,但在生死边缘的大恐怖与紫府灵泉的涅槃重塑之下,他的潜能被彻底激发,道基变得更加浑厚坚不可摧。 随后,方炎信步走到三亩灵田边缘,俯身观察起灵田中栽种的诸多珍稀药材。 在吞噬了大量中品灵石所化的精纯灵液后,那几株金丝龙纹灵芝表面的金色龙纹愈发清晰灵动,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金色氤氲在菌盖上方盘旋不散,药龄赫然已逼近五百年大关! 而在灵田角落里,由火毒苔提纯培育出的几株火属性伴生灵草,亦散发出滚滚炽热的赤霞,与紫府上方的青灯交相辉映。 “有了这批高年份的极品灵药打底,前往云州州城之后,无论是洗白换取海量灵石,还是换取结丹灵物,方某皆有充足的底气!” 方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起伏,收敛周身威压,换上一袭崭新素雅的青色锦袍,这才心念微动,从容离开了紫府空间。 第94章 第94章 刻着云州商盟印记的烫 第94章第94章刻着云州商盟印记的烫金请柬 灵雾峰外,毒瘴如翻滚的灰色怒涛。 方炎抬手掐出一道控阵法诀,打入前方的阵盘之中。 翻滚不休的青灰毒雾如摩西分海般悄然向两侧退开,露出一道通往山腰迎客石台的清爽小径。 不多时,一道白衣胜雪的婀娜倩影脚踏飞剑破空而来,轻巧地落在青石台阶之上。 正是叶清雪。 她美眸在四周随意一扫,当看到那些隐藏在毒瘴边缘、通体长满锋利倒刺且泛着幽绿毒芒的暗红藤蔓时,眼底深处不禁闪过一抹深深的诧异。 仅仅数日不见,这座原本荒废数十年的死峰,竟被方炎打理得如同一座固若金汤的凶险堡垒,连她这等筑基巅峰修士靠近,都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危机感。 更让她惊讶的是,方炎迎面缓步走来,面色红润,步履沉稳,周身气息渊渟岳峙,整个人神采奕奕,哪里有半点重伤未愈的虚弱模样? “方师弟,你的伤……” 叶清雪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劳师姐挂念,宗门赐下的疗伤灵丹药效非凡,加上此峰灵气精纯,断骨已然续接完好,只需静养些时日便能彻底稳固。” 方炎神色从容地应道,将肉身复原的功劳尽数推到了宗门丹药之上。 叶清雪虽有些疑惑,但并未深究,翻手自雪白袖袍中取出一封泛着淡淡灵光的烫金请柬,递到方炎面前。 请柬通体由珍贵的金蚕丝与二阶灵木浆揉制而成,表面烙印着一枚由九条金线交织而成的商鼎徽记,散发着一股沉稳而奢华的贵气。 “这是云州商盟十年一度大拍卖会的贵宾请柬。” 叶清雪神色转为郑重,沉声解释道:“云州大拍卖会乃是整个云州修仙界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盛事,届时不仅云州五大顶尖修仙世家齐聚,周边数个修仙国的大宗门与隐世金丹老怪亦会纷至沓来。” “此次拍卖会上,不仅有能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的罕见灵丹与三阶极品法宝,更有传闻中的半步结丹至宝现世。” 方炎接过请柬,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精致的商鼎印记,若有所思道:“师姐的意思是……” “宗门经此内乱,高端修炼资源匮乏,父亲需要采购一批能稳固道基的三阶灵药与高阶护山阵盘。” 叶清雪看着方炎,认真道:“父亲命我带队前往云州州城,但宗内几位实权长老需坐镇清洗余孽,人手紧缺。方师弟你心思缜密,实力强横,不知可愿与我同行,作为宗门暗卫压阵?” 方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如今修为已达筑基中期,青玄宗这处偏居一隅的小池塘,其资源已很难满足他的快速提升。 若想获取冲击筑基后期的无瑕丹方、极品炼器材料以及更广阔的天地,前往云州州城无疑是绝佳契机。 更重要的是,紫府灵田中积压了大批年份惊人的珍稀灵草与废丹提纯后的极品丹药,正需要一个足够庞大、鱼龙混杂的高端市场将其洗白变现! “承蒙宗主与师姐信任,方某愿随师姐走这一遭。” 方炎收起请柬,爽快应下。 “好!出发之前,你先随我去一趟宗门内库,将宗主应允你的三件宝物选定。” 半个时辰后。 青玄峰后山地底百丈深处,一座由万年玄铁铸就的厚重大门在刺耳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这里是青玄宗传承数百年的核心地下内库。 放眼望去,数丈宽的白玉长廊两侧,陈列着数以百计的发光灵光光罩,里面封存着灵光璀璨的高阶法宝、珍稀符箓与泛黄的古籍玉简。 寻常修士踏入此地,恐怕早已被那些灵威逼人的极品攻击法宝与防御甲胄迷花了眼。 方炎却神色平静,神识如无形微风般悄然蔓延开来。 他的神识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甚至足以媲美初入假丹的强者。 穿过琳琅满目的法宝区,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了最深处那些落满尘灰的杂物与残卷角落。 攻击法宝他有九龙赤火鼎,防御有嗜血魔藤与强悍肉身,他现在最急需的,是弥补神识攻伐手段的短板,以及修复受损古宝的珍稀材料。 片刻后,方炎在一座布满灰尘的破旧石架前停下了脚步。 石架角落里,斜斜躺着一块通体呈墨黑色、边缘布满焦痕的残破玉简。 玉简上方标注着一行小字:《刺神锥(残篇)》,上古神识攻击秘术,修炼条件极度苛刻,需筑基期拥有十里以上神识方可入门,反噬风险极大,列为偏门禁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第94章刻着云州商盟印记的烫金请柬(第2/2页) “神识秘术……” 方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寻常修仙者神识孱弱,修炼此术稍有不慎便会识海崩裂,但他日夜受紫府青灯与灵泉温养,神识之浑厚远超同阶,这门秘术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无形杀招! 随后,方炎又在灵材库与阵法库中,挑选了一块足有人头大小、散发着滚滚炽热火煞之气的“地脉火精石”,以及一套用于加固洞府防御的“二阶极品金刚固灵符阵”。 地脉火精石正是修复九龙赤火鼎核心裂痕的绝佳主材! 挑选完毕,走出内库。 迎着天边渐渐西斜的壮美落日,方炎将三样宝物妥善收好,心中已有定计。 距离灵舟启程前往州城还有一夜时间,出发之前,他还需要去见一个人,将州城的销赃与变现渠道彻底铺开。 在前往宗门地下内库的路上,叶清雪向方炎详细讲述了云州州城的各大势力格局。 “云州地界辽阔无边,宗门林立,但真正把控州城命脉的,乃是传承千年的五大顶尖修仙世家——陈、楚、林、顾、赵。” 叶清雪神色凝重,低声道:“这五大世家皆有假丹乃至金丹后期的老祖坐镇,底蕴深不可测。王怀远勾结的陈家,在五大世家中行事最为狠辣霸道,族中不仅掌控着云州数条主要灵矿,更与敌对宗门天剑宗过从甚密。” “天剑宗?” 方炎目光微动。 “不错,天剑宗乃是云州第一剑修大宗,向来野心勃勃,欲吞并周边宗门独霸云州。” 叶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此次云州大拍卖会,天剑宗的几位顶级真传弟子以及陈家的核心少主皆会到场。宗门如今遭逢内乱,外界虎视眈眈,此行若遇挑衅,万不可意气用事,但若有人欺人太甚,宗门亦绝不会任人拿捏。” 方炎点头应下,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中。 进入内库之后,除了《刺神锥》与“地脉火精石”,方炎在藏书区的最深处还翻阅了数枚记载云州地理风貌与上古遗迹的杂记玉简。 其中一枚残简中提到,云州大拍卖会历来有在正式开拍前举办“地下高阶以物换物交易会”的传统,许多见不得光的古宝、魔宗残卷与极品灵药,都会在地下交易会上流通。 这让方炎心中更加笃定了借助楚红药渠道行事的计划。 大拍卖会鱼龙混杂,唯有暗度陈仓、双管齐下,才能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将紫府中的资源利益最大化。 在宗门地下内库的昏暗长廊中,方炎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墨黑色残破玉简《刺神锥》。 玉简内部记载的文字古老晦涩,乃是用上古云篆所书。 据玉简开篇所述,这门《刺神锥》乃是上古神识宗门‘天元宗’的绝杀秘技之一,专门教人如何将无形无质的神识意念在瞬间高度压缩凝聚,化作一柄肉眼与神识皆不可见的‘无形神锥’,直击敌方识海神魂! 一旦命中,轻则教人神魂巨震、真元失控陷入瞬息停滞,重则直接轰碎敌方泥丸宫,教其当场魂飞魄散,端的是阴险狠辣至极的偷袭大杀器! “寻常修士神识范围不过数里,强行压缩神识极易遭到功法反噬沦为白痴,因而青玄宗历代长老皆视其为鸡肋禁卷,束之高阁数十载。” 方炎指尖摩挲着玉简表面,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自信的精芒:“但我自炼气期起便有紫府灵泉洗涤识海,如今筑基中期神识便可覆盖十里之遥,底蕴甚至不下于假丹老怪,修炼此术正当其时!” 而在阵法库中选定的那套“二阶极品金刚固灵符阵”,更是蕴含了九道由三阶金系妖兽精血勾勒的高阶防御符箓,一旦在灵雾峰洞府激活,配合漫天的阴煞毒雾与九幽嗜血藤,足以抵挡数名筑基巅峰强者的联手强攻! 选宝完毕后,叶清雪亲自持宗主法印为方炎完成了内库登记。 走出幽暗冰冷的山体地底,微风拂面,晚霞如血。 叶清雪驻足在青石台阶前,转头看向方炎,轻声道:“方师弟,明日清晨辰时三刻,山门广场巨型灵舟启航,切莫误了时辰。” “师姐放心,方某必准时赴约。” 方炎拱手作别,随即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着灵雾峰方向破空而去。 第95章 第95章 楚掌柜的这门生意我想 第95章第95章楚掌柜的这门生意我想做到州城去 夜色如墨,青阳城黑市。 阴暗潮湿的青石窄巷深处,楚记药铺后堂内依旧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楚红药一袭贴身的暗红丝绸旗袍,勾勒出曼妙诱人的成熟身段。 她斜倚在沉香木案旁,手中捏着一叠厚厚的账册,秀眉微微蹙起,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云州大拍卖会召开在即,整个云州境内的各大药行、拍卖行与商业世家都在疯狂调集资金抢占货源。 她虽背靠云州楚家的偏支,但在州城核心圈子里底子尚薄,若是拿不出几件足以压轴的硬通货,此次商会大比,她在楚家内部的地位恐怕要被彻底边缘化。 “唉,极品丹药与三百年以上的稀有灵草,哪有那么容易寻得……” 楚红药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幽幽叹了口气。 哒、哒。 就在这时,紧闭的后堂木门上传来两声极有节奏的轻叩。 楚红药神色骤变,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警惕。 后堂早已布下了隔绝神识的二阶隐秘阵法,来人竟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前厅禁制来到门前,实力绝非寻常修士! “谁?” 楚红药玉手轻抬,袖中已然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一柄淬毒的青玉短匕。 “楚掌柜,数日不见,别来无恙。” 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透过门缝缓缓传来。 楚红药娇躯猛然一震,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芒,连忙挥袖撤去禁制拉开屋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头戴黑色斗笠、身披宽大黑袍的挺拔身影。 那人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了方炎那张清秀而沉静的面容。 “方……方道友?!” 楚红药掩嘴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昨夜执法大殿上的惊天变故早已传遍青玄宗周边各城,王怀远勾结外敌叛逃,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亲手斩杀了王怀远的四名筑基死士,更是在金丹强者正面绝杀一掌之下全身而退,名震宗门! 如今青玄宗上下皆在戒严搜捕余孽,方炎更是各大势力暗中瞩目的核心人物,他竟敢在深夜悄然潜入黑市! “方道友快请进!” 楚红药迅速侧身将方炎让进屋内,反手布下三重隔音禁制,目光在方炎身上上下打量,心头的震撼愈发强烈。 外界皆传方炎硬接金丹一掌经脉尽碎、骨骼尽断,可眼前的方炎步履沉稳如山,气息渊深如海,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压甚至比数日前更加雄厚凝练,哪里有半点重伤垂死的模样? ! “方道友深夜登门,不知有何要事指教?” 楚红药收起平日的娇媚轻浮,神色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凝重。 方炎在茶案前大马金刀地坐下,没有过多寒暄废话,拂袖一挥。 啪嗒! 啪嗒! 啪嗒! 整整十个通体由极品寒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玉盒,整整齐齐地排开在沉香长案之上。 在楚红药惊愕的目光中,方炎抬手一拂,十个玉盒的盒盖同时弹开! 嗡——! 刹那间,浓郁至极的药香与璀璨夺目的灵光如潮水般充斥了整间密室! 长案之上,左侧五盒盛放着通体晶莹、没有半点丹毒杂质的极品筑基期丹药,其表面甚至隐隐有流光溢彩的丹纹闪烁; 而右侧五盒之中,则静静躺着五株散发着惊人生机、年份赫然皆在四百年以上的罕见珍稀灵草! 楚红药呼吸骤停,美眸死死瞪大,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原地。 “这……这是四百年份的紫血精参?还有四百年的九叶玄阴草?!” “极品凝元丹……丹纹……竟全是有丹纹的无瑕极品丹?!” 楚红药声音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这十个玉盒里的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筑基后期的修士争得头破血流,十件齐聚,其价值甚至抵得上寻常中型修仙家族半年的全部进项! 这根本不是一个寻常宗门执事所能拿出的底蕴! 方炎静静饮了一口灵茶,语气平淡如水: “楚掌柜,听闻云州商盟大拍卖会召开在即,你楚记药铺在州城亦有分号。” “这批东西,只是定金。在方某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货源。” 楚红药猛然抬头,眼中的震撼与野心交织,但她久经商海,极力压制住激动的心情,沉声道:“方道友的意思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第95章楚掌柜的这门生意我想做到州城去(第2/2页) “我想将这门生意,做到云州州城去。” 方炎抬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明日一早,我随青玄宗灵舟前往州城。你通过你在州城的秘密渠道,将这批货在大拍卖会乃至地下黑市洗白分批出手,全部换成高阶灵石、中品灵石,以及我所需的指定高阶灵材与丹方。” “所得利润,你我二八分成。你二,我八。” 楚红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两成看似不多,但若是这等数额巨大的极品货源源源不断,两成利润足以让她在楚家内部一飞冲天,彻底压倒所有竞争对手! 更重要的是,搭上了方炎这条线,就等于搭上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神秘极品炼丹宗师! “好!” 楚红药猛地一拍桌案,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祭出一滴本命精血悬于半空:“方道友快人快语,妾身今日便以道心立誓,若有半点泄密或私吞行径,教我心魔噬体,永世不得结丹!” 方炎点头应下,亦立下神魂契约。 两人迅速敲定了州城接头的暗号与交接据点。 楚红药看着玉盒中那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四百年灵草,久久无法平静。 她美眸流转,低声向方炎吐露了实情:“方道友实不相瞒,妾身虽是云州楚家之人,但因是庶出偏支,在州城总号一直受到嫡系大掌柜的处处打压排挤。此次大拍卖会,嫡系更是放出话来,若我这一支无法在三日内筹集到足够分量的压轴至宝,便要强行收回青阳城药铺的经营权,将我发配至偏远矿山。” 楚红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野心:“道友今日送来的这批极品丹药与四百年灵草,不仅解了妾身的燃眉之急,更足以让妾身在楚家高层面前挺直腰杆!” 方炎神色平静,淡淡道:“既然是合作,自然要互惠互利。这批灵药你尽可拿去运作,但在州城变现之时,切记不可暴露方某的身份,所得灵石,优先兑换成三阶丹方与修复法宝的地火灵材。” “道友放心,楚家在州城经营数百年,洗白货源的暗线多达数十条,妾身定会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留半点痕迹。” 楚红药郑重应诺。 随后,楚红药小心翼翼地将十个装着四百年珍稀灵草与极品丹纹丹药的寒玉盒盖好,贴上特制的隐匿封条,收入贴身储物戒中。 她抬起美眸看向方炎,神色郑重地补充道: “方道友,云州州城乃是龙蛇混杂之地,除了五大顶尖世家与天剑宗之外,城内还有许多暗地里专门做杀人越货勾当的‘影杀阁’死士。大拍卖会期间,各方势力争夺核心宝物极易引发血腥摩擦。” “妾身在州城西坊市的‘青茗轩’茶楼早已安插了三位得力掌柜,道友抵达州城后,若有任何急需采购的冷门材料或打探情报的需求,只需持半截断纹灵玉前往天字三号雅间,自有人全力配合道友行事。” 方炎点头应下:“楚掌柜思虑周全,如此甚好。”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最坚固的利益攻守同盟。 片刻后,方炎收起斗笠,推开后门,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 天际破晓,晨曦微露。 青玄宗巍峨高耸的山门之外,群峰隐没在浩瀚无边的金色云海之中。 长达百丈的巨型跨州灵舟如同一座浮空堡垒,九面铭刻着青玄剑纹的金丝巨帆在狂风中猎猎招展,舟身四周的三十六枚聚灵阵盘同时轰鸣运转,吞吐着漫天晨光。 甲板顶层,方炎迎风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站在他身侧的叶清雪一袭白裙胜雪,腰悬三尺青锋,宛如月宫仙子踏入凡尘。 下方数十名内门精锐弟子与执事井然有序地登舟就位,神情肃穆而炽热。 “起锚!开阵!” 传功大长老一声令下,庞大的灵舟猛然一震,三十六道耀眼的青色灵光冲天而起,撕裂长空,载着全宗的期望,浩浩荡荡地朝着波澜壮阔的云州中心呼啸驶去!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猛烈罡风,方炎俯瞰着脚下飞速远去的苍茫山川,眼中一片清明与坚毅。 修仙路漫漫,从昔日青阳城卖身为奴,到如今位列核心执事横渡云州,每一步皆是血火淬炼。 而这一场波澜壮阔的州城拍卖盛会,注定将成为他踏向结丹大道的崭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