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从杀猪匠练成人间武圣》 第1章 杀猪匠,杀猪刀法 第1章杀猪匠,杀猪刀法 隆冬腊月,寒风如刀。 巴蜀,双安镇屠户铺的后院里。 血腥味混着凛冽冷风弥漫开来,让路过的人都皱着眉头退避三舍。 院子里传来一声粗哑的呵斥: “小子,手脚麻利点把猪捆好了!” “这么些天我叫你仔细看我杀猪,今天到你亲自上手了,宰完这头,你才能留下做工。” “不然就给我滚蛋,上街要饭去!” 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张屠户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条凳上。 他手上拎着一把厚重漆黑的杀猪刀,两眼宛若铜铃,狠狠瞪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 少年叫陈景,是个穿越者。 三个月前被张屠户从雪地里捡回来,每日劈柴烧水、打理屠铺,给张屠户打下手。 勉强换一口粗粮活命。 今天,张屠户决定把他杀猪的手艺传给陈景,若是陈景是个机灵的,就把他当徒弟养。 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 陈景也是个适应能力强的,很快就认清了现实,而且打心底里觉得杀猪匠是个好活儿。 学好一门手艺,以后到了哪儿都不愁吃喝。 院子里,一头百来斤的花猪被四根粗麻绳死死捆住四肢,不断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嘶鸣,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陈景深吸一口气。 接过张屠户递来的杀猪刀,脑子里回想张屠户言传身教的杀猪步骤。 放血、去毛、开膛、剔骨。 “一步不能乱,一步也不能省!” “完整走完一遍,才算真正会杀猪!” 张屠户双手环抱,在一旁眯着眼睛督教。 陈景眼神骤然沉静,摒弃所有杂念。 他俯身、定臂。 一把按住躁动的猪头,手腕发力,紧握屠刀,对准要害。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唰! 寒光一闪,干脆利落! 锋利的屠刀瞬间划破皮肉血脉! 滚烫的猪血喷涌而出,哗哗落入下方血盆之中,刺鼻腥气瞬间暴涨。 肥猪剧烈抽搐挣扎,嘶鸣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死寂。 接下来,陈景动作沉稳,有条不紊。 烫毛、刮皮、开膛、取杂、剔骨、分肉…… 每一个步骤,他都一丝不苟,循着张屠户的指点,走完整套杀猪流程,没有半点敷衍。 当最后一块精肉被分割摆好,整套宰杀工序彻底落幕。 就在此时,一道不带丝毫情绪的机械音,忽然在陈景脑海中炸响!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杀猪刀法入门!】 陈景瞳孔骤缩,心中狂喜! 这是金手指!你可终于来了! 下一秒,一道虚拟面板,出现在他脑海。 姓名:陈景 境界:无 武学:杀猪刀法(入门:5/100) 信息清晰直白,简单粗暴。 只要肝熟练度、就能提升武学! 虽然说这杀猪刀法只是用于杀猪的技艺。 但杀猪刀,未必不可以杀人。 一旁的张屠户见他愣神,只当他是第一次杀猪太过激动,嗤笑道: “别傻站着!今日算是入门了,倒还有些天赋,往后每日两头猪,天亮之前要杀完!” “今天你是第一次见血,先自个儿适应适应,来,把刀给我。” 陈景紧了紧手中的杀猪刀。 “师傅,我还能再杀一头。” 张屠户愣了一下,咧了咧嘴: “倒是个勤快的,那我省事了,你去猪圈再挑一头吧。” 陈景按下激动的心情。 又去猪圈赶了一头花猪出来,用绳子给绑得严严实实,重复放血开膛的宰杀流程。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熟练了一些,动作也变得更加麻利,一头猪杀完,系统传来提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杀猪匠,杀猪刀法(第2/2页) 【杀猪刀法(入门:10/100)】 看来完整宰杀一头猪,增长5点熟练度。 可惜,张屠户一日只让杀两头猪,杀多了肉档卖不出去,就要变馊了。 陈景把杀好的猪肉都挂好,天一亮肉档就要开张了,张屠户对陈景颇为满意。 “把院子收拾干净,去眯一会儿吧。” 陈景应了一声,把条凳抹了,猪血冲干净,路过猪棚,看着一头头白皮花猪。 陈景感觉有些手痒。 猪圈里固定有七八头的存活,杀光了要去集市上补货,这些活计也是陈景做。 眼下这七八头要是都杀了,他的杀猪刀法离晋级就不远了。 不过陈景也就想想。 当今世道纷乱,到处是流寇和帮匪,还有妖魔传说,他还要靠张屠户过活。 可不想被扔到大街上自生自灭。 回到院子,陈景看到那柄搁在案头上的杀猪刀,他伸手抓起,起了心思。 杀猪刀法,没有猪就不能练了吗? 陈景回想方才出刀宰猪的种种技巧。 一刀扎出,放血! 刀锋一转,顺胸腹一划,开膛! …… 一套杀猪刀靠着想象磕磕绊绊演练下来,陈景觉得没有猪,这刀法还是落不到实处。 他看了一下面板,熟练度没有动弹。 陈景又再度尝试一次,这一次出刀收刀,扎、砍、划、刮等刀法技巧更加顺畅。 再看面板: 【杀猪刀法(入门:11/100)】 熟练度涨了1点。 陈景欣喜若狂,真的有用! 虽然熟练度增长不如实际杀猪,但1点也好,有进度就有的肝! 陈景精神振奋,全无睡意。 手持杀猪刀,开始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演练起来,直到雄鸡打鸣,天光破晓。 陈景已经汗流浃背,手臂酸软。 张屠户这把杀猪刀本就粗粝厚重,陈景现在胳膊都有些颤抖了,这波是有些贪了。 不过成果也是斐然,陈景打开面板: 【杀猪刀法(入门:27/100)】 他顿时喜笑颜开,按照这样的进度,三四天的功夫,他就能把入门的熟练度练满。 眼看时辰不早了。 陈景赶紧溜回自己的小房休息。 睡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 陈景被哐哐哐的敲门声吵醒。 张屠户大嗓门在外面喊: “陈小子起床了,开张做生意了!” 陈景眼神疲惫地打开门,张屠户也没惊讶,“第一次见了血,都是睡不着的,适应了就好了。” “起来干活儿!” 陈景长吁一口气,张屠户自己脑补,正好省了他解释的功夫。 陈景啃了一个窝头,喝了一碗白粥垫肚子,抹了抹手就小跑到前院肉铺。 将挂钩上的猪肉清点摆放好,案板、剁肉刀、剔骨刀、剥皮尖刀,一一码放整齐。 最后到门口把门板一块块拆下,立刻就有早起买菜的街坊邻里过来买肉。 “老张,给我来二两五花,剁成馅儿。” 迎客的时候,张屠户终于不板起他的臭脸,而是呲个大牙,笑容灿烂: “这马上年关了,不多买点儿肉给娃娃补补?” “小孩子嘴馋的很,下次我多买点儿。” 在一声声家长里短的寒暄里,张屠户抄起剁肉刀,咚咚咚咚,手脚麻利地把猪肉剁好。 陈景负责打下手。 上秤,打包,收钱,一气呵成。 经三个月的适应,陈景现在已是熟练无比。 只是他听着咚咚咚的剁肉声,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剥皮剔骨剁肉…… 能涨杀猪刀法的熟练度吗? 第2章 剁肉也能涨熟练,刀法小成 第2章剁肉也能涨熟练,刀法小成 忙过了早晨,得闲时候,陈景问张屠户: “师傅,您要不歇会儿,我来操刀吧。” 张屠户瞥了一眼陈景: “你小子拿刀上瘾了。” 但他没有拒绝,抄起案板上的剁肉刀,“切肉、刮皮、剁肉看着简单,里面也有门道。” “看我的手。” “切肉的时候,逆着纹理下刀,干脆利落,才能砍断肉筋。” 张屠户啪的一刀剁下,将一段猪肉切成两段。 随后张屠户刀尖一转,顺着皮肉衔接刺啦一划,剥下一段皮膜。 “去皮就得贴着皮膜走刀,刀刃别往上翘。” 最后他把肉摊开,手腕一抖。 菜刀起落沉稳,横竖交替噼里啪啦剁在猪肉上,快得宛如激昂鼓点,竟然有些好听。 “剁肉的时候,刀要稳、力道匀、手腕用劲,节奏要沉,交叉下刀。” 陈景看得十分认真,手掌还并作刀式,下意识比划。 张屠户将刀往陈景面前一递: “来,上手试试。” 陈景跃跃欲试,按照张屠户的演示,先切肉,再去皮,最后将猪肉细细剁成臊子。 咚咚咚! 陈景的声势倒也挺响。 但和张屠户那种密集有力的节奏完全不搭边,时快时慢,忽重忽轻。 陈景剁了没几下,总觉得不得劲儿。 这剁肉看着简单,真要剁得均匀细碎,手腕的劲道和刀的角度都要掌控好,是水磨功夫。 “你这是剁肉还是砸案板?” 张屠户一巴掌拍在陈景后脑勺上,再一点他的胳膊肘,斥声道: “刀拿稳了!” “手腕用力,胳膊肘别僵着。” “跟杀猪一样,劲儿要从腰上走!” 陈景挨了骂,也不恼。 老老实实按张屠户说的调整姿势。 又剁了一会儿,渐渐找到点感觉,刀落下去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磕磕绊绊。 陈景抽空看了一眼面板。 【杀猪刀法(入门:28/100)】 熟练度涨了1点! 陈景心中一阵狂喜,果然是通的! 杀猪也好,剁肉也好,剔骨也好,只要杀猪刀法涵盖的范畴,都能涨熟练度! 这一下他彻底来了精神。 张屠户见他剁完肉,正要让他去收拾别的。 陈景已经主动把案板上剩下的肉块都揽了过来,“师傅,您歇着,案头我来操刀就行。” 张屠户挑了挑眉,有人干活他乐得清闲,便到肉档摊子上招呼客人。 陈景握紧剁肉刀,拿起剩下的肉段剁起来。 这一回更加仔细地体会每一次落刀的角度和力度,感受刀刃切入肉中的触感,感受手腕发力时的震颤。 咚咚咚! 咚咚咚! 剁肉声渐渐有了节奏,虽然还不如张屠户那般行云流水,但至少不再磕磕绊绊。 一整个上午,陈景就没离开过肉案。 来客人了,张屠户招呼,陈景就切肉、剁肉。 剁完五花,剁前腿,剁完前腿,剁后腿。 案板上的肉换了一茬又一茬,中午吃了碗面条,陈景的手腕酸得跟灌了铅似的,都在发抖。 但他心情却是愈发振奋。 等到了午后,买肉的人渐渐少了。 陈景又开始帮忙干剔骨的活儿。 张屠户乐得清闲,把剔骨刀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到后院睡午觉去了。 陈景便一个人守在前头的肉铺里,自个招呼生意,剁肉,剔骨全都自己包揽。 邻居见状,都笑着打趣: “呦,老张捡回来的小徒弟,这么快就上手了。” 陈景闻言只是嘿嘿一笑。 到了傍晚收摊的时候,陈景再看了一眼面板: 【杀猪刀法(入门:40/100)】 四十点了! 陈景心里乐开了花,一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剁肉和剔骨涨的熟练度虽然不如完整宰杀一头猪来得多,但胜在量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剁肉也能涨熟练,刀法小成(第2/2页) 只要肯干,就有进度。 照这个速度,杀猪刀法入门的熟练度很快就能练满了。 陈景把案板擦干净,门板一块块上回去。 年关将近,今天的猪肉卖得不错,昨天宰的两头猪基本都卖光了。 “干得不错,今天早点歇着吧。” 张屠户难得夸了一句。 入夜后,北风呼呼地刮了起来,吹得后院的门窗哐哐作响。 张屠户从屋里翻出一瓶土酒,又端出一碟炒黄豆,往桌上一搁,冲陈景招了招手。 “来,陪老子喝两口。” 张屠户这是心情好,第一次让陈景上桌。 陈景坐到桌边给张屠户倒了一碗。 “师傅,您喝。” 张屠户端起碗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脸上横肉舒展开来,话也多了起来。 他讲自己年轻时怎么当上的杀猪佬。 又是怎么在村子和青梅竹马订了亲,怎么被流寇屠了村子,自己又怎么投了军。 后来辗转到双安镇落脚。 张屠户是旷夫,一辈子没娶。 不知道是不是还惦念着心里的白月光。 陈景陪着喝了两口酒,脑子却还惦记着杀猪刀法的事儿。 “师傅,今儿个还是我杀猪吧?” “废话,难不成是我杀?” 陈景放心了。 张屠户又灌了两口酒,打了个酒嗝。 “天亮前杀完,别耽误开张。” 说完没一会儿,张屠户便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过去,鼾声如雷。 陈景把他扶到床上。 自己则去了猪圈。 月色清冷,北风刺骨。 陈景哈了口白气,搓了搓手,一把按住猪头,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宰完一头,熟练度涨了五点。 他又宰了一头,再涨五点。 两套流程走下来,陈景杀猪的动作越发麻利,放血、烫毛、开膛、剔骨,一气呵成。 【杀猪刀法(入门:50/100)】 他意犹未尽,又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刀法,熟练度又涨了四点,这才回屋歇下。 他没再通宵,怕身子顶不住。 第二天,陈景起个大早,简单洗漱后便一头扎进了肉铺里。 剁肉,剔骨,剥皮。 这一天,他几乎包揽了肉铺里所有动刀的活儿,张屠户只负责招呼客人和收钱。 见这小子这么卖力,糙汉子心里乐开了花,觉得没捡错人。 但也不妨呵斥他两句,说他动作太慢云云。 陈景也不回嘴,手上动作更快了。 第二日傍晚,陈景查看成果。 【杀猪刀法(入门:74/100)】 第三天,陈景的刀法熟练度依旧稳步增长,很快就累计超过了九十点,并且向着一百点冲击。 接近傍晚,当他把一块猪肉从骨头上剔下来的时候,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清鸣—— 【杀猪刀法小成!】 【觉醒天赋——屠夫!】 【杀猪刀法(小成:1/500)】 陈景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手臂、手腕、乃至五指的力道似乎都猛涨了一截,握着杀猪刀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更令他惊喜的是,面板也出现了重大变化。 姓名:陈景 境界:无 武学:杀猪刀法(小成:1/5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10% 陈景没想到刀法晋级后,不仅能涨气力,还能觉醒天赋。 而且【屠夫】这个天赋极为实用,只要拿着杀猪刀,他出刀的速度更快。 若是以后他自身的刀法速度进一步提升,增幅的效果也就更加明显。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陈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继续挥刀剁肉。 咚咚咚! 声音更加密集清脆。 第3章 杀人比杀猪值钱 第3章杀人比杀猪值钱 张屠户正坐在门口剔牙,听见案板上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也有点惊讶。 这才三天,这小子就已经入了门道。 这可真是天生杀猪的好料。 “师傅,我这两天杀猪剁肉,感觉力气涨了不少。”陈景随口解释了一句。 “你小子还喘上了,天天卖力气干活,不长力气才怪。”张屠户不以为意。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收摊。 ”剩下的肉咱爷俩开开荤,做两碗猪肉面。” 就在这时,门外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陈景探头一看,只见一队人正沿着大街走过来,领头的是镇上的团练王教头,身后跟着两个青壮,拉着一辆板车。 板车上躺着一个人,脖子上裹着一块已经被血浸透的破布,脸色灰白,显然已经死透了。 “都让让,让让!” 王教头大声吆喝着,街坊邻里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哎呀,这不是老孙吗?” “怎么死的这是?” “太吓人了,脖子上那么大一个口子……” 张屠户听见动静,脸色一变,大步走了出去,扒开人群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板车上躺着的,正是他的老熟人孙大力,是个猎户,经常找张屠户来喝酒。 “老王,这是怎么回事?”张屠户沉声问道。 王教头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老孙昨儿个出镇打猎,一夜没回来。” “今早有人在镇外三里地的道旁发现了他的尸首,脖子上被割了一刀,身上的猎物和银钱全没了,看手法,八成是流寇干的。” “流寇?”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前阵子就听说北边闹流寇,没想到都摸到咱们这儿来了。” “这可咋整啊……” 王教头挥了挥手,大声道:“大伙儿都听好了,最近进出镇子都小心着点,天黑以后别往外跑。” “我已经派人去县里报信了,在官兵和捕快来之前,大家自己多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又叮嘱: “各家各户,晚上睡觉门都闩好了,有家伙的都备上,万一有什么动静,赶紧敲锣!”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众人纷纷散去,各回各家,脸上都带着惶恐不安的神色。 张屠户站在板车边上,盯着孙大力的尸首看了许久,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肉铺。 “师傅……”陈景跟了上去。 “老孙跟我认识十几年了,每年冬天都给我送野味来。”张屠户的声音闷闷的。 “他是个好猎手,箭法准得很,没想到栽在了流寇手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瞥了一眼陈景,“小子,这世道不太平,你把杀猪练好了。” “以后万一碰上流寇土匪,要动刀的时候,就把那些鳖孙子当猪砍!” 陈景点了点头。 心里却比张屠户想的要沉重得多。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本地土著,他是穿越者。 他知道如今世道纷乱,各地时有民变,镇口通缉的告示都贴满了,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今天死的是猎户老孙,明天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必须赶紧提升实力。 当天夜里,张屠户喝了点酒便睡下了,鼾声比平时还要响。 陈景照例杀了两头猪,熟练度涨了十点。 杀完猪后,他没有急着回屋,而是拎着杀猪刀站在院子里。 北风呼啸,月色惨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杀人比杀猪值钱(第2/2页) 陈景握紧杀猪刀,一刀一刀地挥出,脚上搭配着自己琢磨的简陋步伐。 放血、开膛、剔骨、剁肉,所有使刀的手法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融会贯通。 刀锋挥出的速度太快,甚至能听到凌厉的破风声。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熟练度又涨了四点。 现在他一天下来,大约能增长35熟练度,想要突破刀法小成,大约要半个月的时间。 老孙被发现身死后,三天过去,双安镇平静如常。 只是王教头又带回一个噩耗,距离双安镇三十里的黑石村被流寇屠了,黑石村民无一幸免。 双安镇的氛围愈发紧绷,白天街上的人都少了。 屠铺的生意也有所下滑,张屠户的脸色黑如锅底,坐在阶前抽着旱烟,动辄破口大骂流寇都是狗娘养的。 不过,虽然外面形势不好,但陈景的杀猪刀法还算是稳步提升。 武学:杀猪刀法(小成:103/500) 这天夜里,陈景杀完猪,练完刀,正要回屋歇息。 忽然听见院墙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脚步一顿,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陈景心头一凛,悄无声息地退回主屋里,张屠户喝了酒,正在呼呼大睡。 陈景猛地推了推身子: “师傅,外面有动静。” 张屠户一个激灵坐起来,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一把抄起床头的剔骨刀,压低声音道: “是人?” 陈景点头: “几个?” “不知道,听脚步声至少两个。” 张屠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妈的,八成是老王说的那些流寇。” “小子,怕不怕?” 陈景握紧了手中的杀猪刀,刀柄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不怕。” “好。”张屠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跟老子来,教你一招,杀猪怎么杀,杀人就怎么杀。” 两人一左一右。 各自躲在门后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落地声,紧接着是蹑手蹑脚靠近的脚步声。 月光下,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摸进了院子里,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钢刀。 “这边是屠户铺,肯定有肉有银子。” 前面那人压低声音道。 “赶紧的,先把人杀了,免得惊动别人。” 后面那人催促。 两人摸到屋门前,推开门。 一前一后地闪了进来。 就在两人跨过门槛的瞬间,张屠户暴起发难,手里的剔骨刀狠狠朝第一个人的脖子扎去! 那动作,那力道。 跟杀猪放血时的第一刀一模一样! 噗嗤! 第一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上的血就跟喷泉似的涌了出来,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 第二个人刚喊出一个字,就被身后的陈景一刀扎在了腰子上! 这一刀,有【屠夫】天赋的加成,深谙快准狠的要义! 厚实的杀猪刀整个没入那人后腰,陈景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切过血肉内脏的触感。 那人闷哼一声,当场软倒在地,浑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跟猪血没什么两样。 第4章 团练招募 第4章团练招募 张屠户踹了踹地上的尸体,确认死透了,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头看了陈景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好小子,下手够狠。” 陈景拔出杀猪刀,在尸体身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血,眼神有些发直,手还在发抖。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手感和杀猪类似,但心里上那个坎,陈景得自己过去。 他看了一眼面板—— 【杀猪刀法(小成:113/500)】 杀一个人,涨了十点熟练度。 玛德,杀人比和杀猪值钱啊! 张屠户蹲下身在两具尸体身上翻了翻,摸出几块碎银子和两把短刀,随手扔给陈景一把。 “拿着,留着防身。” 他站起身来: “赶紧敲锣,说不准镇子里还有流寇。” 陈景点了点头,立刻抄起铜锣,来到前院铛铛铛的敲打起来。 铜锣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尖锐刺耳。 顷刻间撕碎了整条街的沉寂。 左右邻舍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起油灯,有人扯着嗓子喊“怎么回事”,有人大声喝问“是流寇来了?!” 挨家挨户各自抄起家伙,锁好门窗,狗叫声、孩子的啼哭声、杂乱的脚步声搅成一团。 陈景敲罢铜锣,快步退回主屋。 张屠户已经把两具尸体拖到了门边抵着,自己攥着剔骨刀蹲在门后的阴影里。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瘆人。 陈景也握紧杀猪刀,贴着另一侧门板蹲下,屏息凝神。 两人都不说话。 只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北风卷过地面的呜咽声,但院墙之外,喧哗声却此起彼伏。 有人在喊“敲锣的是青竹巷子那边”,有人在骂“天杀的流寇”,还有杂沓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来来回回地跑。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这些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院门被敲得震天响。 紧接着,王教头那副粗犷的大嗓门就炸了开来:“老张!是我!开门!” 张屠户和陈景对视一眼,都没有急着动。 张屠户压低了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句: “老王,就你一个?” “我带了一队人!放心,流寇都拿下了!”王教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火急火燎的劲儿。 张屠户这才冲陈景点了点头。 两人站起身,贴着墙根摸到院门口。 陈景拉开门闩,将院门推开一条窄缝。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火把跳动的橘红色光芒。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王冲。 这位团练教头今夜全副武装,身上套着一件陈旧的皮甲,手里提着一杆铁枪。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青壮民兵,个个手里攥着梢棍、短刀,举着火把,把巷子照得亮堂堂的。 “人没事吧?”王冲劈头就问。 “没事。”张屠户把门拉开,“进来说。” 王冲大手一挥,带着人鱼贯而入。 两个举火把的青壮先进来,火光往院子里一照,屋子里的两具尸体便无处遁形。 王冲让人把尸体抬出来。 蹲下翻看尸体的衣着和兵器,又掰开死者的手掌,看了看掌心的老茧,脸色沉了下来。 “是流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团练招募(第2/2页) 他转头看向张屠户,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也带着几分庆幸: “得亏你们及时敲锣示警。” “我们听到锣声就立刻撒开了人手,在镇东的巷子里堵住了一个。” “那小子正摸到一户人家的院墙底下,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审了没有?”张屠户问。 “审了。”王冲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那是个软骨头,没费什么功夫就全撂了。” “他们是流寇派来踩点的探子,一共四个人,分两路摸进来。” “这次是探一探镇上有多少青壮、有没有官兵驻防、哪些人家有肉食,有钱粮。”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没抓住?” 张屠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最后那个,趁乱翻墙跑了,我让人追出了镇子,但夜里太黑,又刮大风,没敢往林子里去。”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那小子还说,他们这一伙儿是北边关口来的,西戎兴兵,流寇作乱,” “目前在牛头山上聚了上百来号亡命徒,数量还在不断扩大。” “这次是先派他们来摸清楚底细,踩好了点,后面的大队人马就要来。” 上百来号人。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进陈景的心里。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杀猪刀。 张屠户的脸色也变了。 “老王,这事儿不能瞒着街坊,让大家早做准备。” 王教头点头,“这个我晓得,不过不能是现在,太容易引起恐慌。” “今晚已经够乱了,要是让镇上的人知道大队流寇要来,怕是当场就要炸了锅。” “胆子小的连夜就得往外跑,这大冬天的跑出去就是送死,胆大刺头的没准先自己乱起来,到时候流寇还没来,咱们自个儿就先垮了。” 他放缓了语气:“我已经派人快马去了县城,把这里的情况报给了县衙。” “只要县里肯派人,哪怕只来五六十个官兵,加上咱们镇上的青壮,守住双安镇就不是问题。” 张屠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目前也只能这么着了。 王教头把目光转向了陈景。 火把的光芒映在少年瘦削的身形上。 他注意到陈景手里那把厚实的杀猪刀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这个少年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镇定,全程也没有丝毫慌乱。 王冲的目光里透出几分欣赏。 他见过不少年轻人第一次见血之后的样子,有腿软的,有呕吐的,有嚎啕大哭的。 但眼前这个小子,除了脸色白了些,站得稳稳当当,手里的刀也握得很紧。 他忽然开口问道:“你叫陈景是吧?多大年纪了?” “十八。”陈景答道。 “杀过人没有?今晚之前。” “没有。” “头一回杀人,没尿裤子,是个好苗子。” 王冲干脆利落地夸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张屠户。 “老张,跟你商量个事。” 张屠户警惕地眯起了眼睛:“你想商量什么?” “让小陈跟着我去校场练练。” 王冲直截了当,“你这个徒弟体格虽然偏瘦,但骨架不差,是个练武的坯子。” “今晚敢动手捅流寇,这胆气也不是谁都有的,让他来团练,跟着我练练,几天就能顶一个兵用。” 第5章 猛虎桩入门! 第5章猛虎桩入门! “不行!” 张屠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老子好不容易捡了个能干活儿、能送终的徒弟,你这转头就想给我拐走?” “要是死在外面,老子找谁去?” “老张!”王教头急了,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道,“你还没看明白吗?” “要是流寇真的来了,百来号人涌进镇子,你一个人再能砍,又能顶几个?” “镇子要是被冲垮了,别说送终,你们爷俩的命都得搭进去!” 他语气稍缓: “再说了,小陈多学点保命的本事,对你对他,对咱们整个镇子,都是好事。” 张屠户瞪着王教头,又看了看陈景,最后骂了一句脏话,别过头去不说话。 陈景在旁边听得分明,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 他这几天虽然把杀猪刀法练到了小成,但说到底,他现在的本事还很低微。 真要跟人拼命,碰上练家子恐怕不够看。 而王教头身为双安镇的团练教头,身上肯定有真功夫。 跟着他练,没准能学到别的武学,甚至再练出一两项天赋,也能多一些保命的手段。 “师傅,”陈景开口道,“王教头说得在理。” “我去跟着练练,回头流寇要是真来了,也能多砍两个。” “铺子里的活儿我不耽误,练完了就回来帮忙。” 王教头闻言,赞许地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又冲张屠户道: “你看看,你徒弟都比你看得明白。” “就这么定了,你放心,我肯定把这小子全须全尾地还给你。” 张屠户黑着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粗声粗气地对王教头说:“把人拖走,别脏了我的院子。” 王教头咧嘴一笑,招手让几个青壮把两具流寇的尸体抬上板车拉走,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明早天一亮就到镇东校场来,别迟到。” 说完便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景便起了床。 他先到前院铺子把肉档收拾好。 又啃了个饼子垫肚子,跟张屠户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双安镇的镇东有一片被夯土墙围起来的空场子,那便是校场。 陈景到的时候,天色才刚放亮。 但校场上已经聚了三十来号青壮汉子,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活动筋骨,有的在低声交谈。 这些人大多是镇上的劳力,有铁匠铺的学徒、粮店的伙计、挑担的脚夫。 一个个膀大腰圆,脸色被冷风吹得黑红。 又过了一会儿,王教头大步流星地走进校场。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短打劲装,肩上扛着那杆铁枪,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 三人的年纪和陈景相仿,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显然也是头一回到校场来。 “都过来!” 王教头喊了一嗓子。 三十来号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王教头指着陈景和另外三个年轻人,大声道: “这几个是我新募的后生,今后跟大伙儿一起练,镇外流寇闹得凶,咱们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谁也不许欺负新来的,听见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猛虎桩入门!(第2/2页) 众人哄然应了一声。 王教头让大队人马先自行操练,自己则把陈景四个单独叫到校场的一角。 他先让四人自报了姓名。 除了陈景之外,另外三人分别叫赵天理、孙铁柱和刘小兰。 赵天理是粮店掌柜的侄子,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很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孙铁柱是个铁匠学徒,膀大腰圆,手脚粗壮如小树桩,站在那儿像一个石墩。 刘小兰是猎户家的姑娘,梳着一条粗黑的大辫子,腰间别着一把猎刀,眉宇间有一股子野气,据说是孙大力的外甥女。 “我不管你们平日是干什么的,从今天起,到了校场,你们就是我带的兵。” 王教头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不怒自威。 “我本名王冲,早年在大虞边军当兵,跟北边的蛮子打过,退伍之后回了双安镇,蒙乡亲们抬举,当了团练教头。” “我这个人不讲究什么虚礼,就讲究一条,练功的时候不许偷懒。” 他顿了顿,语气略微缓和了些: “咱们今天先练桩功。” 桩功是练武的基本功,桩功站得好,下盘就稳,浑身气血就旺,打仗拼命的时候脚下生根,不容易被人放倒。 “我们虞朝边军通用的桩功叫猛虎桩,看着简单,站对了却能练出大名堂。” 他说着,将铁枪扎在地上。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含胸拔背,双臂屈肘,五指微屈,捏成一个虎爪式。 整个人稳稳地钉在了地上,但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的脊背在微微起伏。 他保持这个姿势,呼吸绵长有力。 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隐约能听见气息在腹腔里翻滚的闷响。 “看清楚没有?” 王冲收了桩,解释道,“猛虎桩的关键要站出一个势来,想象自己是一头坐在山中的猛虎。” “全身的肌肉不能绷着,劲要沉到脚底板去。” “呼吸要匀,要深,气沉丹田,你们挨个来,我给你们纠正。” 赵天理几人挨个上前,照着王冲的样子站好,但多是有形而无神。 尤其是王冲所说的势和内在劲力怎么运,几人更是一头雾水。 王冲绕着几人矫正姿势,或在肩头拍一下,或在后腰抵了一拳,先让他们把姿势站对了,虎势和劲力要在站桩过程里慢慢体悟。 轮到陈景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王冲的示范,心里也没谱。 双脚分开,膝盖微弯,含胸拔背。 王冲走过来,先是看了看他的下盘,又绕到身后,忽然伸脚在他小腿肚上轻轻踢了一下。 陈景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劲儿没沉下去,浮在膝盖上头。” 王冲皱眉道,“膝盖再松一点,感觉脚底板像吸在地上。呼吸放慢,用肚子吸气,别光用胸口。” 陈景按照他的指点一一调整,又反复试了几次,终于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当他的呼吸和姿势终于对上的那一刻,他感觉隐隐有一股热气从脚底涌上来。 沿着小腿、大腿一路往上,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服。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提示再度响起: 【猛虎桩入门!】 第6章 枪出入龙 第6章枪出入龙 陈景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默默查看面板: 姓名:陈景 境界:淬体(入门) 武学: 杀猪刀法(小成:113/500) 猛虎桩(入门:1/1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10% 面板上多了一门新武学。 境界也变成了淬体(入门)。 陈景心中振奋,这都是实打实的进步。 王冲见四人都掌握了站桩的要领,就抓紧时间教另外的。 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木棍,“桩功是根基,是内壮气血,凝炼劲力的。” “但上了战场,光有根基还不够,你得会打人的手段,咱们团练主要练枪棍。” “棍练劈扫,枪练扎刺。” “这两个动作最简单,但在战场上最管用。” 他先演示棍法。 双手握住木棍,拧腰转胯,力从地起,经腰、肩、臂,一棍劈出。 木棍划过空气,发出呜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棍势不回收,借着劈落的反震之力横抡而出,呼地扫出一个半月弧。 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花哨。 “看到了吗?棍法的关键在腰。不是光靠胳膊抡,腰不转,棍就软。” 他又以棍当枪,枪杆贴腰,枪尖微垂,摆出刺枪的架势。 然后猛地一抖,长棍如毒蛇般弹射而出,棍尖在空气中扎出一个点,又闪电般收回。 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让长棍的枪杆都微微震颤。 “枪法的关键在送胯。” “胯推腰,腰送臂,力量一路贯穿到枪尖。” “刺出去要快,收回来更要快。” 王冲让四人各自拿着长棍,轮流练习劈扫和扎刺,他在旁边指导。 陈景握着长棍。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自己的杀猪刀法。 无论是杀猪还是枪棒,都是极为简单的招式,没有复杂套路,关键是在用劲。 要将身体的劲力整合一处,才能迸发出崩山般的威力,在发劲的原理上都是相通的。 陈景拧腰、转胯,一棍劈出。 木棍落下的瞬间,他感觉手腕抖落的发力比之前更加顺畅。 棍梢破空的声音也比刚才闷了几分,那是劲力灌到了棍头上的表现。 他又试了试扎枪,枪杆贴腰,腰部一动,手臂跟着一送,长棍唰的弹出! 【基础枪术入门!】 【基础枪术(入门:1/100)】 又是一门技艺,陈景心中欢喜。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 多学一样本事就多一条活路。 四人稍微熟悉了套路,王冲便让他们汇入青壮的大队中,跟着一起合练。 三十来号人排成四列。 在王冲的口令下一齐挥棒扎枪。 王冲自己则是扛着铁枪,来回在队列里穿梭,纠正姿势。 倒春寒的冷风里,校场上喊杀声震天,陈景感觉到所有人都卯着一股劲儿。 一上午的训练转眼就过去了。 正午时分,王冲让大家解散,又交代了下午的轮值和巡逻安排。 团练的规矩是各人白天上午练完,下午各回各家做自己的营生,只有轮值的民兵留下来巡逻值守,到了夜里再换一拨人。 陈景几个是新来的,先不参加巡逻,故而下午回肉铺帮忙,晚上在家歇息,明早再来校场。 陈景把木棍放回兵器架。 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 一整个上午又是站桩,又是练习枪棒,他的胳膊和腿都像是灌了铅,又酸又沉。 但精神却出奇地好。 再看一上午的修炼进展。 猛虎桩(入门:5/10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枪出入龙(第2/2页) 基础枪术(入门:20/100) 猛虎桩是水磨功夫,熟练度涨得较慢,但是枪棒只有几式反复练习,故而熟练度提升较快。 面板上的数字给了他实打实的反馈。 每一分辛苦都看得见、摸得着。 校场到肉铺的路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陈景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王冲教的那几个动作。 桩功、劈棍,扎枪。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手掌不自觉地比划着劈砍的角度。 走路迈步的时候,也下意识贴合站桩的劲,走得不快,脊背起伏,脚步缓动,好似淌泥。 不远的路,愣是走了两刻钟。 到了肉铺门口,张屠户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陈景入迷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番,哼了一声: “没想到捡回个武痴来。” “进去吃饭,吃完饭下午干活。” 陈景闻言咧嘴一笑: “好嘞。” 进了铺子,洗了手,陈景吃了一大碗猪肉面,吃完只觉得浑身气力饱满。 下午则又站到案板前,操起剁肉刀和剔骨刀,咚咚咚地帮客人切肉剔骨,涨熟练度。 …… 距离流寇踩点,转眼又过了五日。 这五日里,双安镇十分平静。 周边没查到流寇的踪迹,也没有新的噩耗传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平静不一定是真的,也可能是暴雨前的假象。 镇上的气氛依旧紧绷,街坊邻里见面时的笑容少了,打招呼的声音也低了,只有校场上的喊杀声一日比一日响亮。 陈景的日子倒是过得极有规律。 每日寅时末起床,先到猪圈杀两头猪,拿到熟练度。 然后洗漱吃早饭,天不亮就赶到校场。 王冲领着三十来号青壮先站桩一个时辰,猛虎桩一站,浑身气血鼓荡,寒风吹在身上也不觉得冷。 站完桩再练一个时辰的枪棒,劈扫扎刺,反复磨炼。 正午时分解散,他回肉铺吃饭,下午就站在案板前剁肉剔骨,一直干到天黑。 晚饭后也不闲着,在院子里再站一个时辰的猛虎桩,然后练半个时辰的杀猪刀法。 如此一天下来,猛虎桩能涨12点熟练度,杀猪刀法能涨25点,基础枪术涨20点。 虽然不算突飞猛进,但胜在日日不辍,聚沙成塔。 第五天傍晚,陈景收了刀,站在院子里呼出一口白气,默默打开面板。 猛虎桩(入门:70/100) 杀猪刀法(小成:238/500) 基础枪术(小成:20/500) 这是五日修炼的成果,桩功和刀法稳步增长之外,基础枪术毫无阻碍地突破至小成。 突破之后,陈景便感觉手中的枪棍不再像是一根死物,而是手臂的延伸。 当然,这种感觉还是很浅,与之相伴的,还有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基础枪术小成!】 【觉醒天赋——枪出如龙!】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度提升10%】 这个天赋很好。 精准度这个东西听着不如速度实在,但真到了实战里,差一寸就是生死之别。 陈景在校场上试过,端枪扎木人桩。 在【枪出如龙】的加持下,十枪里头有八枪能精准地扎中木人咽喉的要害位置。 王冲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夸了一句“你小子天生是使枪的料”。 旁边的赵天理听见了,探头过来看了一眼木人桩上的印子,啧啧称奇。 孙铁柱则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就扎不准呢”,被王冲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练枪要用脑子”,让他再加练五十枪。 不过陈景心里清楚,哪有什么天生,全是靠系统肝出来的。 第7章 杀年猪是个好生意 第7章杀年猪是个好生意 随着年关一天天逼近,镇上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流寇的事虽然还没个着落,但日子总归要过,年也总归要过。 家家户户开始张罗年货,屠铺的生意也跟着回暖,每天早晨一开门,肉案前面就排起了队。 张屠户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不止是铺子里的生意好了,还有不少乡邻专门找上门来,请张屠户去杀年猪。 这是每年腊月的老规矩。 养了一年的肥猪,到了年根底下宰了,一半留着过年吃,一半腌成腊肉挂起来,够吃小半年。 杀年猪是大事。 得请手艺好的屠户来操刀,一刀放不干净血,肉就腥,主人家是要骂娘的。 不过入冬以来天气愈寒,张屠户早年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接二连三地发作。 尤其是咳疾,今年愈发严重,一到夜里就咳得停不下来,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头两天他还硬撑着去了一户人家杀年猪。 结果蹲在地上开膛的时候忽然一阵猛咳,差点一刀捅到自己腿上。 张屠户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咳嗽了两声,瞪着眼睛看陈景。 “这猪我是杀不了了,你是我徒弟,你替我去。” 张屠户每天看着陈景杀猪,这小子进步飞快,现在出刀比他年轻时候还利索。 而且,生意都在镇子里,没什么不放心的。 陈景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杀一头猪涨五点熟练度,要是能接上几户人家的年猪活儿,一下午杀个四五头,那就是二三十点熟练度,比在肉铺里剁一下午肉划算太多了。 他巴不得张屠户多派他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陈景的日子又添了新活计。 上午在校场操练完毕,中午回肉铺扒拉两口饭,如果有杀年猪的活计,下午就揣上杀猪刀出门。 镇子里的街坊虽然住的分散,但是陈景腿脚快些,一个下午跑四五家不成问题。 他手脚麻利,一头猪从放血到分肉,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主人家看他年纪轻,起初还有些不放心。 等看他下了刀,便一个个竖起大拇指,夸他得了张屠户的真传。 三天里,有两天陈景在外面跑着,一共杀了九头年猪。 杀猪刀法的熟练度噌噌往上涨。 杀猪刀法(小成:345/500) 更让他振奋的是,猛虎桩的熟练度也终于在这一天晚上突破了关口。 站桩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丹田里的那股热气猛地粗壮了几分,像一条小蛇游走四肢百骸,然后又沿着脊柱一路窜上后脑。 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轻响,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等他收了桩,只觉得浑身气血充盈,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 【猛虎桩小成!】 【觉醒天赋——虎贲!】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50%。注意:使用后有脱力风险,慎用。】 陈景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这行字,心里翻来覆去琢磨。 50%的力道提升,这是个什么概念? 他现在一棍扎出去能在木人桩上留个印子,要是再叠上这个天赋,怕是一棍能把木人桩的脖子整个扎断。 他按捺不住,当晚就拿了一根白蜡杆,在院子里试手。 陈景的对象是院子里的老杨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杀年猪是个好生意(第2/2页)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白蜡杆,猛虎桩的劲力从脚底一路贯通到手臂。 然后猛地催动虎贲天赋,只感觉浑身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轰地炸开。 一股狂暴的劲力从腰胯间爆发出来,顺着手臂灌入棍身,白蜡杆弹射而出,棍尖刺破空气,竟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砰! 白蜡杆应声没入树干数寸,木屑飞溅。 陈景腿脚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浑身的肌肉又酸又胀,就好像刚刚跑完了百米冲刺,他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身子。 这一招,厉害是真的厉害。 但是施展完的脱力状态也是十分危险,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而且,陈景注意到他的境界,也从【淬体(入门)】变成了【淬体(小成)】。 他心中有些明白了,境界是跟着内壮根基的法门来走的。 又是一日。 这天傍晚收了摊,张屠户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到门槛上抽旱烟,而是把陈景叫到了后院的正屋里。 “溪河村的赵大娘,你还记得不?” “就上回来铺子里买肉,给我捎了两斤自家酿的米酒那个。” 陈景点了点头。 赵大娘他是记得的,五十来岁的妇人,手脚利索,是溪河村里数得着的能干人。 张屠户和她也确实相熟,每回赵大娘来镇上赶集,都会顺道到肉铺里坐坐,跟张屠户唠上几句。 陈景瞅着两人像是老相好,但是没敢说。 “她说村子里拢共有二十头左右年猪要杀,想请我去一趟,生意全包了。” 张屠户皱着眉头,“但是溪河村在镇子外头,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放心让你去。” 陈景听罢却是心动了。 二十头猪,那就是一百点熟练度,他离杀猪刀法进阶又近了一大步。 溪河村他知道,就在双安镇东南边,满打满算不过三五里地,走山道大路,一个时辰怎么都到了。 “师傅,溪河村不远,白天走大路,应该没大事。” 陈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底牌。 猛虎桩小成,气力大涨。 又有虎贲这个压箱底的杀招。 再加上刀法和枪法小成以及天赋,真要是碰上三两个蟊贼,他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您咳疾还没好利索,这一趟我去,您在家看着铺子。” 张屠户沉默了一会儿,“去也可以。” “记住白天去,白天回,绝对不能走夜路。” “天要是太晚,就在赵大娘家里借一宿。” “知道了,师傅。” 翌日一早,陈景先到校场找王冲告了一天假。 王冲听说他要去溪河村杀年猪,眉头也皱了一下,但这毕竟是陈景的营生,他也不好阻拦。 而且溪河村只有三五里地,应该没什么问题。 尽管如此,王冲还是叮嘱了几句,让他在外一定小心。 陈景应了声,包袱已经收拾好了,装了些水和干粮。 他把杀猪刀别在后腰,还带了一根白蜡杆。 这是王冲分发给每一个青壮民兵的,粗细合手,韧性十足,棍梢微微一抖便能甩出一个漂亮的棍花。 然后,他跟张屠户说了一声,就扛着白蜡杆出了双安镇,沿着山道大步走去。 第8章 拔腿就跑的陈景 第8章拔腿就跑的陈景 冬日清晨的山野,冷风刺骨。 路边的枯草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景哈出的白气在眼前飘散,脚步却越走越快。 他下意识地踩着猛虎桩的步法,身子一起一伏,腰胯松沉,脚步每一次落地都稳稳地扎在地面。 整个人走起来不像是在赶路,倒像是一头在山林间巡视的猛虎。 这种走法比正常走路慢不了多少,但每一步都在站桩,熟练度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 等他远远望见溪河村的炊烟时,面板上的猛虎桩熟练度又涨四点。 不到一个时辰,到地儿了。 溪河村不大。 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溪错落分布。 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小孩看见陈景扛着白蜡杆走过来,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陈景干脆向小孩问路。 赵大娘的家在村子北面的坡地上,三间土坯房围成一个小院,院门上贴着褪了色的门神。 赵大娘听见动静迎出来,身上系着一条蓝布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十足。 她一看见陈景便笑了起来: “哎呀,是小景啊!你师傅呢?” “师傅咳疾犯了,出不了门,让我来。” 陈景进了院子,把白蜡杆靠在墙根,“赵大娘,您家的猪在哪儿?” “不急不急,先进屋吃碗面,大冷天的赶了这么远的路,肚子肯定饿了。” 赵大娘不由分说地把陈景拽进灶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汤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 肉沫臊子堆了满满一碗。 陈景也不客气,呼噜呼噜吃完,浑身暖烘烘的,他把碗一搁,抹了抹嘴。 抄起杀猪刀就去干活。 赵大娘家的猪圈在后院,一头花猪养得膘肥体壮,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斤。 陈景干净利落地把猪宰了,前后不过小半时辰。 赵大娘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劲儿地夸: “小景的手艺都快赶上你师傅了,老张真是捡了个好徒弟。” 陈景笑了笑没接话。 把猪肉分好挂在屋檐下。 跟赵大娘打听了一下村里其他要杀年猪的人家,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家。 溪河村虽然不大,但家家户户都养猪,而且都在等着年前这几天宰杀。 因此陈景的活儿一茬接一茬,脚步就没停过,一直干活儿到天黑。 他已经杀了十一头猪,杀得腰酸背痛。 只不过看到面板上大涨的熟练度,陈景觉得这一切辛苦没有白费。 晚上,赵大娘给陈景收拾出一间偏房,陈景吃了夜宵,在屋子里里站了一个时辰的猛虎桩,实在扛不住,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陈景又在村子里转悠,挨家挨户问询要不要杀年猪。 有几户原本打算自己动手的人家,昨儿听说来了个手脚麻利的小屠户。 便也把活儿交给了他。 陈景从清早干到午后,又杀了十头猪。 溪河村的年猪生意,两天下来基本全部搞定。 他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清点了一下这趟的收获,杀猪刀法熟练度净涨了105点,顶在肉铺里干四五天。 这趟不亏。 只可惜这样的好事不是天天都有。 眼看太阳开始往西边的山头偏过去,陈景收好杀猪刀,白蜡杆握在手里,跟赵大娘道了别。 赵大娘塞给他一包腌肉和几个热乎的杂粮饼子,让他路上吃,还让他给张屠户带了年货。 陈景一一应下。 转身出了村子,沿着来时的山道往回走。 冬天天黑得早,太阳虽然还没落,但一进了林子,光线便暗了下来。 陈景将白蜡杆扛在肩膀。 脚步踩着猛虎桩的节奏,身子一起一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拔腿就跑的陈景(第2/2页) 气血在体内滚动,感知也变得格外敏锐。 走出村子大约一里地,陈景的皮毛忽然炸起,他有一种直觉,有人在盯着他。 陈景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 他的右手悄然握紧了白蜡杆,左手摸到了后腰的杀猪刀柄上,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他的耳朵却在疯狂地捕捉周围的一切动静。 风吹过树梢,发出哗哗声响。 远处传来乌鸦的聒噪。 然后陈景听到了,大约在身后偏左的方向,有一声极其轻微的踩断枯枝的声音。 那不是野兽的脚步。 是人! 陈景猛地拔腿就跑! 他这一跑,身后果然炸了锅。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他怎么发现咱们的!”“一定是你没藏好!”“别废话,追!他只有一个人!” 陈景头也不回,一双腿甩开了狂奔。 桩功小成之后,他的体力比普通人强了一大截,含住气,一下子跑出二三里地不带喘的。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声吞没。 但陈景没有停,他一直跑到能看见双安镇镇口的地方才放慢了脚步。 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缓过来之后,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那些流寇蹲在林子里,显然不是专门来堵他一个人的。 一个杀猪匠,不值得流寇埋伏。 他们蹲守的位置是进出溪河村的必经之路,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盯上了溪河村。 陈景心头一凛,不敢耽搁。 撒腿就往镇子里跑。 进了镇子直奔巡逻的王冲。 “王教头!”陈景一把抓住王冲的胳膊,喘着气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有流寇在溪河村外的林子里蹲着,我怀疑他们要对溪河村动手。” 王冲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道: “你确定?溪河村?” “确定。我刚从溪河村杀完年猪回来,他们本来要杀我,被我发现了跑了出来。” 王冲骂了一句脏话,铁枪一提,大步流星地往校场走,一边走一边吼: “敲钟!集合!把今晚轮值的都给我叫来!” “带上家伙!” 校场上的铜钟被敲响,沉闷的钟声在暮色里传出去老远。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十几个青壮便聚在了校场上,个个手里攥着梢棍、长矛,腰间挂着短刀。 脸上都是带着紧张和疑惑的神色。 王冲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遍,末了道: “溪河村只有几十户人家,要是真有流寇摸过去,撑不了半个时辰。” “咱们现在赶过去,还有机会。” “有家室的留下守镇子,没家室的跟我走!” 最后挑了十三个精壮好手,加上王冲和陈景,一共十五个人。 正要出发的时候,一道粗壮的身影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张屠户手里拎着剔骨刀,脸色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跑着来的。 “老子也去!” “老张,你的咳疾……”王冲皱眉。 “咳个屁!” 张屠户一刀砍在旁边的木桩上,刀身没入三分,“别废话!赶紧出发!” 王冲点了点头。 一行十六人,举着火把,趁着夜色,朝溪河村的方向疾奔而去。 陈景握着白蜡杆跑在队伍里,跟在张屠户旁边,看着他紧张的脸。 他心里也念叨着,但愿还来得及。 一行人赶到溪河村外时,远远就看见了冲天的火光,有房子被点了。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火光之中,隐约能听见哭喊声、惨叫声,还有争斗的怒吼嘶鸣。 第9章 血战溪河村 第9章血战溪河村 王冲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扭曲。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三个人,声音低沉,含着沉甸甸的杀气: “两人一队,互相照应。” “先清流寇,记住了,遇见就要下死手。” 张屠户让陈景跟着自己。 十六个人分成八队,无声无息地摸进了村子。 一进村子,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陈景对血腥气很熟悉了。 但他觉得这和杀猪的血腥完全不同,杀猪的血腥是浓烈的,是腥膻的,是带着体温的滚烫。 但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是冰凉的,是酸涩的,是混合了恐惧和绝望的味道。 村口倒着两具尸体,身上的棉袄被刀砍得稀烂,散落的棉花浸透了血。 还有一名拖着刀的流寇在摸索财物。 王冲一眼看去,握枪的手青筋暴起,身形如奔马骤然扑跃而去,吐出一个字:“杀!” 手中铁枪已然扎穿那流寇的胸膛。 鲜血汩汩直流。 眼前的一幕深深地刺激一众青壮民兵,包括陈景在内,所有人瞬间就红了眼。 只觉得气血在体内狂飙。 然后犹如虎狼一般,朝着村子里肆虐的流寇扑杀而去。 张屠户一进村子就往赵大娘家方向冲,陈景握紧白蜡杆紧随其后。 师徒俩刚拐过一条巷子。 迎面就撞上了两个流寇。 那两人正从一个院子里出来,刀刃上还滴着血。 双方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张屠户先动了。 这个咳疾缠身、被旧伤折磨的老屠户,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他一个箭步窜上去,剔骨刀自下而上撩起,那动作跟杀猪放血一模一样。 刀尖从第一个流寇的下巴捅进去,斜着穿过喉管,从后颈透出来。 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他连擦都不擦。 旁边流寇怪叫一声,扬起手里的刀尖就往张屠户的后颈砍。 忽然一阵疾风传来,却被陈景一枪扎在喉咙,不甘地瞪着眼睛,倒地身死。 基础枪法的熟练度涨了10点! 张屠户惊讶地瞥了陈景一眼,这小子这枪法,又快又准! 不过他担心赵大娘,没有多说什么,师徒俩往赵大娘家赶。 一路上又遇到了两拨流寇。 陈景白蜡杆在手,把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再加上【枪出如龙】的天赋,流寇的刀还没够到陈景,他的棍尖已经扎到了对方的身上。 一枪一个血洞,惨嚎声未落。 张屠户便冲上去补刀放血,两人配合默契,颇有些所向披靡的意味。 陈景又杀了三个,枪法熟练度涨了30点。 两人冲到离赵大娘家还有一条巷子的地方,张屠户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弓成了虾米,一口血沫子喷在地上。 他的脸色在火光中白得吓人,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滚落下来。 “师傅!”陈景扶住他。 “没事,老毛病。” 张屠户咬着牙直起身。 但陈景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闪出四道黑影,四个流寇提着刀围了过来,显然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其中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大汉,手里提着一把阔背砍刀,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呦,还有喘气的。”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把刀放下,爷给你们个痛快。” 陈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白蜡杆。 他目光扫过四人的站位,心里飞快地估算着距离和时机。 张屠户现在的状态不好,只能速战速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血战溪河村(第2/2页) 他先动了。 白蜡杆弹射而出,猛虎桩的劲力从脚底贯通到棍尖,一枪扎出,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分。 最前面的流寇还没来得及举刀,喉咙就被棍尖戳了个对穿,嗬嗬两声仰面倒下。 剩下三人齐齐色变。 光头大汉怒吼一声,挥刀扑了上来。 陈景刚收回白蜡杆,来不及再次扎出,连忙横棍格挡。 铛的一声,阔背砍刀砍在白蜡杆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另外两个流寇趁机从侧面包抄过来。 一个挥刀朝他砍来。 另一个直扑张屠户,铛的一声,将之扑倒在地。 陈景格开砍刀,顺势把白蜡杆朝着光头大汉猛地一掷,右手顺势从后腰拔出了杀猪刀。 杀猪刀出鞘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屠夫】天赋加持,出刀速度骤然提升。 那把黑沉沉的杀猪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 他拧腰转胯,一刀顺势横抹。 刀刃精准地划过侧面来的流寇喉管,血雾喷溅。 然而,光头大汉已经趁机绕到了他身后。 阔背砍刀带着风声劈下来,陈景来不及回刀格挡,只能勉强侧身避开要害。 刀刃划过他的后背,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剧痛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背上,陈景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 “小景!”张屠户嘶吼一声,他气力流逝,也已经架不住身上流寇的刀锋。 这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光头大汉狞笑着举起砍刀,准备一刀结果了这个扎手的少年。 陈景两眼通红,毫不犹豫施展—— 【虎贲】! 他浑身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轰然炸开。 一股狂暴的劲力从小腹丹田处爆发出来,沿着脊柱窜上肩臂,灌入握刀的手腕。 他反手一刀挥出,杀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光,刀刃劈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光头大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头颅冲天而起。 他低头,看到此生最后一幕,自己的颈子上的断口喷出一道三尺高的血柱。 陈景提着杀猪刀,一个跨步扑到张屠户身前,一刀将最后一个流寇抹了脖子。 气力松懈,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肌肉又酸又胀。 两条胳膊更是微微颤抖,连杀猪刀都快握不住了,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张屠户缓过了气,拄着剔骨刀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喘粗气的陈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好小子。” 陈景扯了扯嘴角,恢复了些许气力,他撕了条布带勒紧止血,这才捡回白蜡杆支撑着站起来。 师徒俩互相搀扶着,继续往赵大娘家走。 当张屠户推开那扇半掩的院门时,脚步忽然钉住了。 火光与月光的映照下,赵大娘倒在灶房门口,身上盖着半扇被扯烂的门帘。 她的儿子和儿媳倒在院子中间,身下是一滩已经半干的血。 最小的孙儿缩在水缸后面,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像个睡着了的孩子。 但脖子上的伤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张屠户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陈景沉默着,他说不出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穿越前他是个普通人,穿越后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但此刻站在这个被血洗的院子里,他才发现自己远远没有准备好。 村子的另一头传来王冲等人的吼声和兵器碰撞声,战斗还在继续。 第10章 杀猪刀法,登堂入室 第10章杀猪刀法,登堂入室 溪河村里喊杀声阵阵传来,火光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陈景也不是没想过去帮王冲等人,毕竟村子里还有流寇没清干净,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 但他更加清楚。 现在的张屠户力竭了,心也死了。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万一有漏网的流寇摸过来,无异于让他去送死。 况且陈景自己也挨了刀,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这种时候不能逞英雄,两人互相照应,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故而,陈景没有轻举妄动。 拄着白蜡杆坐在土坡上,一边调息恢复气力,一边在心里默默清点这一路的收获。 从村口一路冲杀过来,他用白蜡杆戳死五个流寇,枪法熟练度涨了五十点。 用杀猪刀砍翻了三个。 刀法熟练度涨了四十点。 其中那个光头大汉一个人就贡献了二十点。 陈景琢磨了一下,猜测是那光头实力比普通蟊贼强出一截,所以杀他的奖励也翻了一倍。 另外值得关注的是, 杀猪刀法(小成:490/500) 再有十点熟练度,杀猪刀法便能再晋一阶。 也就是差一个人头。 这个念头像一根羽毛似的在陈景心里挠来挠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巷口。 那里火光闪烁,喊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随便冲出去说不定就能撞上一个流寇。 一刀了结,十点熟练度到手。 但他只是握了握刀柄,便将这股冲动按了下去,刀法突破固然诱人,但不值得冒没必要的风险。 他得继续守着。 村子里的混战还在继续,但从声音来判断,最激烈的交锋已经过去了。 喊杀声渐渐变得零落。 就在这时。 前方的巷子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形踉跄,手里拎着一柄长刀,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脸上满是惊惶,显然是被追得慌不择路。 跑到巷口。 他猛地撞见土坡上坐着一个人,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蹦了一步。 等借着火光看清土坡上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那流寇脸上的惊惶瞬间变成了狰狞。 “滚开!”他扬起长刀比划,嗓门像破锣一样嘶哑,“找死是不是!” 陈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垂着头坐在土坡上,杀猪刀搁在膝盖上,白蜡杆斜靠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脱了力的尸体。 那流寇骂完,见土坡上的人纹丝未动,心里反倒犯起了嘀咕。 天色太黑,远处燃烧的房屋投来的火光忽明忽暗,他看不清那少年到底是死是活。 这人攥紧刀,猫着腰,一步一步地摸过来。 脚下踩到碎瓦砾,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三步,两步,一步,他凑得近了。 就在这时,一双眼睛骤然抬起。 那双眼珠子黑沉沉的,好似亮光在那双眼睛里跳了一下,像刀子在反光。 是活人! 流寇瞳孔骤缩,手里的刀尖一转,抬起来想捅,但陈景比他更快。 他蹲坐的姿势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流寇举刀的瞬间猛地弹起。 整个人宛如下山猛虎,从土坡上扑将下来。 右手的杀猪刀自下而上斜扎进去,刀刃贴着喉结下方的软骨缝隙。 噗嗤。 刀刃没入咽喉,刀尖从后颈透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杀猪刀法,登堂入室(第2/2页) 流寇的嘴张着,却一个字都没能喊出来,只有一股血沫子从嘴角涌出。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头被放了血的肉猪一样,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杀猪刀法熟练度+10 杀猪刀法(小成:500/500) 刚好跨过那道门槛。 陈景还没来得及站稳,周身便炸开一道热流。这一次的热流比刀法小成时更加凶猛。 从小腹丹田处猛地四散,沿着经脉血管一路席卷,涌向四肢百骸,气血和劲力因此水涨船高。 此外,陈景对杀猪刀的掌握,也都在这一刻得到升华,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杀猪刀法,登堂入室!】 【杀猪刀法(登堂:0/2000)】 【天赋提升:屠夫】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25%,力道提升25% 陈景愣了一下,旋即大喜。 原以为刀法晋级只是增涨气力,没想到连屠夫天赋也跟着提升。 从速度提升10%,变成了速度和力道双属性提升25%,这变化可谓天差地别。 这意味着只要杀猪刀在手,他的出刀速度就比旁人快上将近三成。 三成已经不算是个小数,有可能别人刀还没举起来,他的杀猪刀已经捅进了对方的喉咙。 只是不待他细细感受这股力量。 巷口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满脸是血的王冲提着铁枪大步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四五个青壮,个个浑身浴血。 有的胳膊上挂了彩,有的脸上被烟熏得乌黑,但眼里都透着一股恶战之后的亢奋和狠厉。 “陈景!” 王冲一眼就看见了土坡上的少年和他脚下那具喉咙还在冒血的尸体,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收了铁枪大步上前。 “受伤没有?” “后背被砍了一刀。” 陈景如实回答,转过身给王冲查看伤势,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动就扯着疼。 王冲看了一眼伤口,伸手在陈景肩头重重拍了一下:“皮肉伤,死不了。” “老张呢?” “院子里。” 陈景朝身后的院门偏了偏头,“我们一路杀了八九个流寇,师傅牵动了旧伤,已经力竭了。” 王冲大步走进院子,看见张屠户背靠院墙坐在那里,剔骨刀搁在膝盖上。 刀刃上的血还没干。 张屠户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看了王冲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冲也不多言,转身出了院子,对陈景道: “我们那边也基本清完了。” “这伙流寇来了三十几个,杀了二十多,跑了几个,剩下的还在追。” “我再去看看别处,你守着你师傅,别让他出事。” 陈景点了点头,他后背伤势扯出阵阵疼痛,状态不好,他也不想再去冒险了。 毕竟虽然杀人涨熟练度,但涨熟练度却不只通过杀人,命,却只有一条。 王冲带人举着火把继续往村子深处去了,脚步声和火光渐行渐远,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陈景继续坐在院子门口,与张屠户隔墙而坐,师徒俩,谁都没有说话。 村子的另一头偶尔还会传来一声惨叫或是兵器碰撞的脆响,但已经越来越稀疏。 天边隐隐泛起一线灰白,这一场骚乱,从夜里打到了天亮。 第11章 世事无常 第11章世事无常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溪河村的时候,村子里的火才被完全扑灭。 几间被烧塌的房屋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木和血腥混杂的刺鼻味道。 王冲带着人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又从猪圈和柴房里搜出两个躲藏的流寇,一并砍了。 至此,来袭的三十几个流寇杀了二十九个,跑了五六个,算是大胜。 但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村中的社场上,尸体被分作了两堆。 左边是流寇的,横七竖八堆在一起。 右边是村民的,一具一具整整齐齐地排开,赵大娘一家,也在其间。 村民那排的末处,单独放着三具尸体。 那是跟着王冲从双安镇赶来的团练青壮。 昨夜那一场混战,他们不幸死在流寇手中。 剩下的团练青壮站在旁边,他们和陈景一样,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只有王冲勇猛异常,他从脸上到身上全是干涸的血痂,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陈景扶着张屠户站在一旁。 他能感觉到,短短一夜。 这个老屠户像是苍老了十岁。 “师傅,你还好吗?” 陈景忧心问道。 张屠户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伸手把赵大娘身上被风掀开的门帘重新盖好,又在边缘掖了掖,掖得整整齐齐。 “小赵她男人走得早。” “她一个人把俩孩子拉扯大。春种秋收,喂猪养鸡,里里外外全是她一个。” “村里人都说她厉害,是铁打的女人。”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对她是有意思的,她对我也有意思。”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张屠户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我一个杀猪的糙汉,有什么好?” “可我俩就是看对眼了。” “逢来镇上采买,总绕到我铺子门口站一站,有时候买二两肉,有时候不买。” “就站那儿,我就跟她说话。” ”后来她托人给我捎了一坛米酒,自己酿的,甜得很,我一个粗人,以前哪喝过那么甜的酒?” 陈景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的张屠户不是在跟他说话,是在跟赵大娘说话,跟自己说话。 跟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年头说话。 “她甚至主动问过我几回。” “但我硬是一个字也没有回应过。” 张屠户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你为什么不答应?”陈景问。 “我这身子我知道,撑不了多久。” 张屠户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又是猛地一直咳嗽:“我知道自己活不长。” “不想她跟了我又守一回寡。” “这一年年下来,她也恼了,不再提了。” “只是我做梦也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我先送她走。”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土场上,照在张屠户花白的头发上。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却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景沉默地站着,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能伸出手,扶住了张屠户的肩膀。 “师傅,世事无常。”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世事无常(第2/2页) 另一边,王冲火急火燎地处理善后工作,他先是把溪河村的村长叫出来。 直截了当地说:“溪河村也不能待了。” “昨晚上跑了五六个流寇,没追上,不知什么时候会带人回来,再待在这儿,就是等死。” “村民们先全部撤到双安镇,我和里正商量安排地方,大家伙儿先安顿下来。” “等流寇的事彻底解决了,再回来。” 村长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王冲,“王教头,你给老汉交个底。流寇真能彻底解决吗?” “黑石村的人,现在坟头都长草了,流寇还不是一样在咱们家门口杀人放火?” 王冲沉默了。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黑石村的事他早就报上县衙了,但县衙连个屁都没放,但他不能跟村长说实话。 因为说了实话,这些村民就真的没盼头了。 “能解决。”王冲斩钉截铁地说,“相信我,一定解决。” 村长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冲的承诺也许做不得数,但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守着一座被烧了大半的村子,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呢。 “我安排溪河村的人,去镇里。” 王冲拍了拍村长的肩头,转身离去。 只是他目光扫过土场上那些麻木而茫然的面孔,忽然攥紧了拳头,怒声暗骂。 玛德,县衙要还是不闻不问,大不了老子就亲自跑一趟县城!亲自去问问那县太爷! 天色大亮之后。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双安镇。 板车上拉着伤者和尸体,活下来的村民跟在后面,一个个蓬头垢面,眼神空洞。 至于那些流寇的尸体都留在村子里,根本来不及处理。 王冲生怕被流寇堵了回去的路。 一路上更是连连催促。 双安镇的街坊早先得了信,热水、干净布条、门板全都备好了,一见队伍露头便涌了上来。 回到了双安镇,陈景紧绷的心总算松懈了些许,他扶着张屠户,还有几个受伤的青壮先去了医馆诊治。 老郎中揭开他背上被血浸透的布条时,倒吸了一口气:“陈小哥儿,你这伤口再偏半寸就砍到骨头了,命大得很。” 陈景趴在木床上,一声不吭地让老郎中清洗、敷药、缝合。 张屠户没受大伤,但是这次折腾太猛,牵动了内伤,郎中开了几副药,回去煎着喝。 从医馆出来,他搀着张屠户回了屠铺,这才终于安顿下来。 从溪河村回来以后,许是心气儿没了,张屠户的身子愈发不振,常常咳嗽。 夜里尤其厉害,常常咳得整宿睡不着。 屠铺的担子几乎都落在陈景的身上。 他要一边照料屠铺,一边参加团练,一边给张屠户煎药喂药,照料他的病情。 忙得不可开交。 当然,不管多忙多累。 陈景的桩法、刀法、枪法一样都没落下。 每天卯时起床杀猪,然后到校场站桩练枪,下午看铺子,顺便练刀。 晚上收了铺子,在院子里再站一个时辰猛虎桩,练半个时辰杀猪刀。 实在累得抬不起胳膊了,他就去睡觉。 稳定增长的熟练度,是他在这一团乱麻的日子里唯一的定心丸。 第12章 六扇门来人 第12章六扇门来人 距离溪河村遭劫,又过十日。 这十日里,双安镇一天比一天绷得紧。 先是派出去巡逻的团练青壮在镇外的山林里发现了大片新鲜的篝火痕迹和脚印。 看规模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接着,镇子往县城去的路疑似被人截断。 往常年关口来往双安镇的游商货郎,如今却一个没见着。 两个想去县城投亲戚的镇民走到半路就没了音讯,隔天尸体被扔在了镇门口。 没人再敢外出了。 王冲把每天的操练加了量,原本只练上午半天,现在下午也加了一轮,专练巷战和守墙。 他又从镇上搜罗来所有能用的铁料,让铁匠铺连夜赶制梢棍上的铁箍和枪头。 镇墙外面的土坡上开始挖壕沟,镇门口垒起了半人高的石墙。 还让会木工的乡亲,在墙头上钉了一排削尖的木桩,桩尖冲外。 王冲又挨家挨户去敲了一遍门,把有胆子有气力的青壮全拉到了校场上。 团练的民兵已经超过了八十人。 八十多个汉子排在校场上,黑压压一片。 手里拿的家伙五花八门。 有梢棍,有柴刀,有锄头绑了铁箍,还有几个猎户拿的是自制的猎叉。 武器虽然乱,但大家的眼神都不乱。 王冲站在他们面前,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只问了一句:“你们身后是自家爹娘、婆娘和娃娃,能不能退?” “不能退!”八十多号人吼出来的声音把校场边上的老槐都震得簌簌响动。 王冲判断流寇极有可能趁着过年动手,所以加紧操练和排兵布阵。 其中,王冲看出了陈景的猛虎桩小成了,倒是拍了拍他肩膀,说他有天赋。 但他实在太忙,也没有说更多。 再就是,县衙那边,始终没有消息,气得王教头直骂娘。 只是骂归骂,王冲不可能撂挑子。 骂完了还是铁青着脸继续布置防务。 他把八十多个民兵分成四队,分别守镇、镇东、镇西和后山的小路。 每队指定了队长,轮班值守,歇人不歇岗。 又让人把镇上的锣鼓分发下去,约定了信号,三声短锣是发现敌情,连续长锣是流寇攻镇。 整个双安镇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弓弦正在渐渐绷到了极限。 在这样的氛围里,陈景依然是有条不紊。 不是他不紧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知道真的要拼命了,才更加不敢松懈。 十天下来。 杀猪刀法涨了242点,基础枪术涨了200点,每天加练一个时辰桩功,猛虎桩的熟练度涨了180点。 从早到晚,陈景的时间安排满满当当,充实到根本没有时间忧心未来。 姓名:陈景 境界:淬体(小成) 武学: 猛虎桩(小成:195/500) 基础枪术(小成:330/500) 杀猪刀法(登堂:242/2000)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25%,力道提升25%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10%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50% 就在双安镇人心惶惶之际,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镇口。 他们是入夜后到的,走的是那条疑似被流寇封锁的山道,却好像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穿过流寇的重重眼线的。 守在镇墙上的民兵直到他们走到石墙前十步之内,才借着月光看清底下多了九条人影。 九个人全都戴着斗笠,系着深色披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六扇门来人(第2/2页) 腰间的兵器藏在披风下,只能隐约看见刀柄和刀鞘的轮廓。 他们站在月光和火把光芒的交界处,一动不动,像是九棵被夜风吹拂的黑松。 守墙的民兵们面面相觑。 谁都不敢开门。 王冲提着铁枪大步流星地赶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民兵。 他站在石墙后面。 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九个陌生来客。 这些人虽然不多,但一字排开的阵形错落有致,既互为策应又不挡彼此出手的角度。 为首那人虽然戴着斗笠看不见全脸,但露出来的下巴线条刚硬如刀削。 呼吸绵长,不像是刚走了远路的人。 王冲当兵多年,手上功夫和眼力远超其他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不是善茬。 “来人通报姓名。” 为首那人微微仰头。 斗笠的边缘向上抬起,露出底下一双狭长沉静的眼睛和一张棱角分明的瘦脸。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铁制腰牌,对着火把的光芒亮了出来。 腰牌上刻着一只獬豸,独角怒目,栩栩如生。 “我是青山城六扇门青衣,黎定方。”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民兵青壮的耳朵。 陈景恰好于今夜轮值,便看到了这让他难忘的一幕。 那青衣收起腰牌,一手按在腰间刀柄,声音冰冷而干脆: “吾等来此,是为解决流寇之患。” 六扇门? 王冲瞳孔猛地一缩。 他外出从过军,打过仗,当然知道六扇门这三个字的份量。 这不是县衙里那些拎着铁尺抓偷鸡贼的寻常捕快,而是直属于中央朝廷的缉捕衙门。 专办要案,捉拿悍匪,镇压江湖动乱。 他们的权限不受地方官府节制,别说县太爷,就是郡城的长官来了,也未必能使唤一个六扇门的青衣。 王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双安镇千呼万唤,县城终于来人了。 只不过来的不是官军,是六扇门。 这说明那县太爷压根就没想管双安镇,而是六扇门大发慈悲,派人来处理治下流寇。 黎定方收起腰牌,目光从斗笠下抬起来,平平淡淡地扫过王冲的脸。 “谁是这里主事?” “是我。” 王冲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我是双安镇团练教头,王冲。” 就连王冲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低了几分。 “寻一间静室,听我安排。” 陈景站在墙头队列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直呼厉害,真是厉害。 这一行九人的气势,与己方这些个团练青壮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站在那里,不言不动,便像九把收在鞘中的刀,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其锋芒。 而为首那个黎定方,更是一开口就将全场的焦点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王冲是什么人? 当过边军、杀过蛮子、带过几十号弟兄的老兵,在双安镇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在这个青衣面前,他的气势完全被碾了过去,无论说话的语气、站姿、反应,全都是下意识的服从。 这便是上位者的气势。 陈景在心里默默地想,官位能养出这种气势,强大的武力同样可以。 而这位六扇门青衣,恐怕二者兼有。 好。请随我来。” 王冲侧身让开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景看着王冲在前面引路。 看着那九个斗笠披风的六扇门捕快鱼贯而入,心里头竟有一种安定的感觉,双安镇的流寇祸患,应当是有的解了。 第13章 夜奔山林 第13章夜奔山林 双安镇祠堂,王冲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里正和自己作陪。 八名六扇门捕快分立在黎定方身后,斗笠未摘,披风未解,像九个黑漆漆的石塑雕像。 黎定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坐都没坐,他负手站在堂中,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带一队精锐,随我们主动出击。” 王冲瞳孔剧震。 “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动出击?” “黎大人,流寇的布防我们一概不知,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他话没说完。 黎定方身后,一个身形较为瘦削的年轻人从披风下伸出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张布帛。 他将布帛在木桌上展开。 上面用炭笔简略地画出双安镇位置,以及周围的丘陵和山林,王冲看去便一目了然。 而在镇子外围,标注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分列三面,隐隐将双安镇围在中间。 每个圆圈旁边都用小字标注了大概的人数和哨位。 “我们在镇外探了一天,这是流寇的布防。” “他们分三面将双安镇围住,共五百人左右。” 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中后方一个朱红色的圆点上,“这里,应是匪首的位置,被拱卫在后。” 王冲盯着桌上那张简要却清晰的地图,目瞪口呆。 他抬头看看那个瘦削的年轻人,又看看黎定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是说……你们九个人,一天时间,就把镇外数百流寇的布防探了个明明白白?” 那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将布帛往王冲面前又推了推,算是默认。 王冲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派出去探路的青壮都不敢让他们深入丛林,而这些人不声不响,就摸清了流寇的底细,甚至连匪首藏在哪儿都标了出来。 这就是六扇门,传说中的六扇门。 他打了十几年仗,自问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此刻站在黎定方面前。 他觉得自己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黎定方负手而立,气势卓然,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所以我需要你带人,随我等沿此线撕开一个口子”,他伸手指向地图上流寇正中央的防线。 “所谓擒贼先擒王,一旦我们以雷霆之势拿下匪首,这些流寇本就是乌合之众。” “届时军心涣散,不攻自破矣。” 王冲盯着地图上那根手指划过的路线,心跳得咚咚作响。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确实可行。 流寇人数虽多,却是分散围困,只要集中精锐撕开缺口,直扑匪首,胜算不小。 但前提是执行这个计划,需得有一柄尖刀,要能在这些流寇的眼皮子底下杀进去再杀出来。 而眼前这九个人,就是为此而来的。 “什么时候出发?” 王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 “兵贵神速。”黎定方收回手指,“今晚动身。” “今晚?!”王冲目瞪口呆,“会不会太仓促了?我们这边的弟兄毫无准备。” 黎定方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了一下,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只有一种猎人盯住猎物时的冷静和果决。 “尔等都觉得太仓促。” “纵然流寇觉察到我们入了镇,也绝对想不到我们今晚就会动手。” “要的就是这个措手不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夜奔山林(第2/2页)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去准备吧。” 王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冲黎定方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走出正堂。 出了门,被夜风一吹,王冲才觉得自己后背上全是汗。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用力搓了搓脸,把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念头全都甩了出去。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校场,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着团练青壮的名单。 八十多个人,大部分是刚拉来练了十天半个月的新丁,站桩都没站利索,真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能跟着六扇门去打夜袭的,必须是练过的、见过血的、撑得住场面的老人。 他把这些年练得不错的全都拉来了校场。 有的是铁匠出身,有的是猎户出身,有的早年做过镖师,那些随他去溪河村里杀敌的青壮,此刻也都赫然在列。 这些人的桩功大都站入了小成,气力饱满,气血旺盛。 还差一个。 王冲朝旁边的人说道: “去把陈景叫来。” 这小子刚练了半个月,猛虎桩就小成了,是个有天赋的。 最关键是,陈景在溪河村那一晚用白蜡杆和杀猪刀弄死好几个流寇。 见过血,杀过人,手上够狠,心里够稳。 这种人才不上阵,简直是可惜了。 虽然张屠户千叮万嘱,让他照看陈景,但在王冲看来,男人就该在血里历练。 最多一会儿将陈景带在身边,这样他也放心。 陈景赶到校场的时候,三十九名老兵已经列好了队。 火把的光芒映在一张张粗粝的脸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吹动衣角的猎猎声和兵器摩擦地面的轻响。 王冲站在队列前面,夯土砌成的校台上,是那九个六扇门捕快。 黎定方依旧负手而立,头上的斗笠已经摘了,露出一张清瘦冷峻的脸。 王冲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今晚出镇剿匪,一切听从六扇门黎大人的指挥。” “你们是双安镇最硬的拳头,别给老子丢脸。” 没有人喊口号,四十个人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陈景站在队列最前,靠近王冲。 手里攥着白蜡杆,杀猪刀别在后腰。 张屠户不知道他的行动,只以为他是寻常巡夜,陈景也没打算告诉对方。 万一这老屠户性子起来,非要和他一起去拼命,以他现在身子骨,真扛不住。 四十名团练精锐,九名六扇门捕快。 一行四十九人。 熄灭了火把,借着月色和星光,从镇口鱼贯而出,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山林。 九名六扇门捕快在最前头,呈锥形队列,黎定方居中,一马当先。 陈景扛着白蜡杆紧紧跟在王冲身旁,身后是其他团练,众人的呼吸、脚步全都压得极低,像是四十头在林间穿行的豹子。 王冲一边走一边低声对陈景道: “跟紧我,别冒头,别掉队。” 陈景点了点头,他抬眼望向前方那九道披风翻卷的身影,心里暗暗吃惊。 这些六扇门捕快的脚步快得惊人,而且显然也顾及了身后团练的步子,否则以他们的速度,怕是早就窜出去老远了。 尤其是为首的黎定方,身形在林间忽隐忽现,脚步起落之间,十分轻盈,只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这让陈景怀疑,那是不是传说中的轻功。 第14章 杀穿流寇大营 第14章杀穿流寇大营 队伍在山林中快速推进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六扇门捕快忽然齐齐停住了脚步。 黎定方举起右手,五指猛地握拳。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形。 前方的树林里,有篝火的微光,有人影晃动,有粗鄙的说笑声。 陈景只觉得眼睛一花。 锵啷一声脆响,黎定方掌中已经多了一柄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芒。 他猛地一挥手,整个人如一道脱弦的箭矢,无声无息地掠了出去。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便从篝火旁的暗影中飞了起来。 鲜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几乎是同一瞬间,其余八名六扇门捕快齐齐拔刀。 横刀出鞘,宛如龙吟。 八道身影紧随黎定方之后扑入流寇营地。 刀光纵横交错,宛如砍瓜切菜。 有人还在说笑,便被抹了脖子,有人刚抓起刀就被捅穿了胸膛,有人惨叫着往后跑,跑不出三步便被追上,一刀从后心贯穿。 “敌袭!!!” 终于有反应快的流寇嘶声喊了出来。 营地深处瞬间炸了锅,无数人影从帐篷和草棚里涌出来。 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点亮,将整片山林照得忽明忽暗。 “杀!” 王冲铁枪一挺,率先冲了上去。 他枪出如龙,一枪便捅穿了迎面扑来的流寇胸膛,枪尖从后背透出,拔出时带出一蓬血雾。 “保持队形!”他大吼一声,铁枪横抡,又将另一名流寇砸翻在地。 四十名团练老兵紧随其后,齐齐挺枪冲了上去。 他们都是练了多年的老手,出手又准又狠。 一时间长枪短矛齐齐戳刺,冲在最前头的流寇被扎成了筛子,惨叫着倒下一片。 陈景握紧白蜡杆,跟在王冲身侧。 他深吸一口气,脚踩猛虎桩,腰胯松沉,一枪弹出。 棍尖破开空气,精准地扎入一个从侧面扑来的流寇咽喉。 那人不及惨叫,仰面便倒。 基础枪法熟练度+10。 陈景没工夫关心熟练度的上涨,因为接二连三的流寇已经举着刀扑到了面前。 他收枪、拧腰、再扎。 白蜡杆如毒蛇般弹射,又是一枪贯穿对方心口。 其余团练同样各有斩获。 整个突击小队宛如一柄尖刀,狠狠扎入了流寇营地的心脏。 黎定方和八名六扇门捕快是刀尖,刀光所过之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双安镇的团练们则是刀刃,长枪齐出,步步推进。 但流寇毕竟人多势众。 这片营地顺着山势绵延,驻扎了不知道多少人,是三道防线中最厚的一处。 最初被突袭的慌乱过后,流寇们在几个头目的呵斥下渐渐稳住了阵脚,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如同潮水一般冲击着队伍的侧翼。 “脚步别停,别让他们抄了后路!” 王冲大吼,铁枪连扫带扎,接连捅翻了两个想从侧面摸过来的流寇。 队伍两侧的团练老兵也纷纷挺枪迎敌,长枪短矛和流寇的朴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一时间兵刃相接乒乓作响,喊杀声震天动地。 陈景紧跟在王冲身侧,白蜡杆如龙蛇出洞。 一枪扎穿一个,收枪,再扎。 他的枪法经过溪河村的实战磨炼,又有枪出如龙的天赋加持,十枪有七八枪能扎准要害。 冲在最前头的时候,他一口气连扎四五个,熟练度蹭蹭往上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杀穿流寇大营(第2/2页) 但流寇实在太多了,杀了一个涌上来两个,杀了两个涌上来四个,仿佛永远杀不完。 队伍在继续往前推进。 但越往营地深处走,阻力越大。 最前方的六扇门捕快依然势不可挡,横刀所向,流寇的断肢和头颅四处飞溅。 可丛林漆黑,流寇如何知道伤亡,依旧如潮水一波一波涌来。 枪棒在贴身缠斗中渐渐施展不开,几个团练的长枪被流寇拼着受伤夺走,只得弃枪拔刀,短兵相接。 伤亡开始出现。 陈景听见左侧传来一声惨叫,余光瞥见后方一个相熟的青壮被三四个流寇扑倒在地,几把刀同时捅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没管,一枪扎翻面前一个拦路的流寇,紧紧跟在王冲身后。 “侧翼!侧翼顶住!”有人嘶声喊道。 陈景一枪扎出去,棍尖刚没入一个流寇的心窝。 旁边便有三四个流寇齐齐扑上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枪杆。 他发力回夺,枪杆纹丝不动。 那几个流寇拼着被枪头划伤,死死抓住不放,另有两个人已经挥刀朝他的脖子砍来。 陈景当机立断,撒手弃枪,右手往后腰一抹。 杀猪刀出鞘。 刀身漆黑,泛着森冷寒光。 刀柄入手的刹那,陈景整个人都变了。 【屠夫】天赋被彻底激活,出刀速度提升25%,力道提升25%。 沉甸甸的杀猪刀在他手里轻得若无物,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唰。刀光一闪。 劈刀而来的两个流寇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齐根而断。 断手还攥着钢刀,人已经惨叫着跪了下去。 陈景反手一刀,刀锋横抹过两人的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 攥着白蜡杆的流寇齐齐色变,想要转身撒腿。 陈景一个跨步,宛如猛虎扑出,手臂顺势一送,刀尖精准地没入对方后心。 刀尖一拧,拔出时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周遭的流寇见状先是骇然,旋即又百倍凶狠地朝陈景扑来。 陈景手持杀猪刀迎上去,速度又快,力道又狠,比拿着白蜡杆更加勇猛。 每一刀都奔着流寇要害去。 咽喉、心窝、肺管、腰子,刀刀见血,刀刀毙命。 杀人如杀猪。 周遭的几个团练老兵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见过杀人的,但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陈景把流寇当猪杀,一刀一个,眼都不带眨的。 一旁的王冲本来想去支援,却看见陈景大发神威,瞳孔微微一缩,身形都不由顿住了。 好快的刀! 这小子,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杀猪刀! 就连前方正在开路的数名六扇门捕快,回头瞥见这一幕,也不由眼皮一跳。 陈景连砍七八个流寇,熟练度蹭蹭上涨。 兴奋更是多过了紧张。 众人加速行进,前方丛林忽然一空。 一片被砍伐出的空地上,支着几座粗木搭成的营帐,其中最大的一座帐前插着一面脏兮兮的黑旗。 不用说,流寇的主帐到了。 有数道身影从营帐中暴跳而出,怒吼着朝队伍扑来。 这些人气力远胜普通流寇,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的兵器也不是寻常的钢刀。 有使开山斧的,有抡铁棍的,还有拿着铁锤的。 他们都是流寇中的头目,身手比普通蟊贼强了不止一截。 第15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第15章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最先迎上去的是六扇门的两名捕快。 横刀与开山斧相撞,火星迸溅,那使斧的头目硬生生扛住了三刀才被砍翻。 另一名捕快被使铁棍的头目缠住,两人在帐前战作一团,刀光棍影交错了七八个回合,那捕快才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肚子。 王冲铁枪一挺,迎上了一个持双刀的头目。 两人枪来刀往,转眼间便过了五六招。 王冲边军出身,枪法扎实,但那头目也是不俗,双刀使得又刁又狠,一时间竟陷入相持。 就在这时,一阵腥风扑面。 一个手持鬼头刀的头目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刀锋带着尖锐的呼啸,劈头盖脸地砍向王冲。 陈景离得王冲最近,一个跨步上前。 那鬼头刀还在半空中,陈景的杀猪刀已经后发先至,刀光一闪,那头目握刀的手臂便齐肘飞了出去。 头目惨嚎一声,还没回过神,陈景反手又是一刀抹过了他的脖子。 噗嗤。 脖颈上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像喷泉似的泼了出来。 杀猪刀法熟练度+40点 王冲刚好一枪挑翻了自己的对手,回头看见这一幕。 “好小子,救了我一命。” 来不及寒暄,前方的喊杀声再次拔高。 队伍已经冲破了头目们的阻拦,直逼那座最大的营帐。 营帐前,一个身着皮甲、头戴红缨盔的壮汉被十几个护卫簇拥在中间。 他比周遭的头目又高了一截,满脸横肉,一只眼睛被黑眼罩遮住,另一只眼瞪得像铜铃。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柄斩马刀,刀身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此人俨然便是流寇匪首。 “给我杀光他们!” 匪首厉声嘶吼,斩马刀往前一挥,身边的护卫齐齐扑了上去。 但已经晚了。 黎定方眸光一扫,便从刀光剑影中合身扑出,横刀在身前舞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幕。 挡在他面前的流寇瞬间倒下一片,断肢和鲜血在他身后铺成了一条血路。 他一口气连斩数人,脚下毫不停歇,冲到营帐前时整个人拔地而起。 披风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展翅的大鹏,稳稳地落在了匪首面前。 匪首瞳孔骤缩,斩马刀呼啸着劈下。 黎定方侧身一闪,斩马刀砍进泥地,劈出一道深沟。 他手中横刀顺势一绞,铛的一声将斩马刀绞飞出去,紧接着反手一刀,刀锋从匪首的脖颈处划过。 噗嗤。 一颗戴着红缨盔的脑袋冲天而飞。 黎定方伸手接住那颗头颅,高高举起。 火光映在他清瘦冷峻的脸上,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环顾四周,朗声大喝: “匪首已死。” “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中气十足的喊声,直接压过了满场的喊杀。 整个战场像是骤然按下了暂停。 正在拼死抵抗的流寇们齐齐抬头,看见了那颗高举在空中的脑袋,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纷纷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往林子里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杀!” 王冲大吼一声,铁枪一挥。 带着弟兄们穷追猛打。 又一口气杀了十几个落在后面的流寇,王冲才收了枪,让人不要再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第2/2页) 夜色太深,林子太险,穷寇莫追。 丛林中渐渐恢复了寂静。 篝火的残焰还在噼啪作响,照得一地狼藉的尸体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黎定方站在营帐前的高台上,手中举着匪首的头颅,目光扫过一众浑身浴血的团练老兵,朗声道: “你们亲手保卫了你们的家园,做的很好!” “我会上报尔等功绩!” 王冲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浑身是血,脸上、胳膊上、胸口全是干涸的血痂,分不清是流寇的还是自己的。 他环顾四周,着自家还在呆滞的弟兄们,振臂,高举铁枪:“兄弟们,我们赢了!” “都傻了吗?欢呼啊!” 一众沉浸在血腥中的青壮这才缓缓回神,纷纷振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振奋过后,王冲开始清点伤亡。 四十个老兵,折了七八个,重伤的有五六个,剩下的几乎人人挂彩。 陈景坐在一截焦木上,杀猪刀搁在膝盖上,刀身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他的白蜡杆不知道丢在哪儿了,两条胳膊又酸又胀,和用过虎贲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基础枪法的熟练度涨了110点,杀猪刀法的熟练度涨了120点。 基础枪术(小成:440/500) 杀猪刀法(登堂:362/2000) 这一战他连扎带砍,杀了的流寇不下二十个,杀到后面,都已经麻木了。 众人稍作休整,将牺牲者的遗体收敛,架上临时扎成的担架。 活下来的人互相搀扶着,借着渐渐西沉的月色,沿着来时的山路折返。 到了双安镇镇口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 黎定方九人在镇口止住了脚步,他们没有要进镇的意思,而是要直接离开。 王冲愣了一下,快步上前: “诸位大人鏖战一宿,何不略作休整再行上路?镇上有热汤热饭,好歹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黎定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官军与西戎在川北关酣战焦灼,我们要抓紧处理沿线流寇,免得造成蜀地内乱之患。” “除了你们双安镇,还有白水、上河等地也皆有流寇作乱的消息传回,我们时间不多。” 王冲恍然,原来如此。 他还想挽留,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川北关在打仗,蜀地不能乱。 六扇门不是专程来救双安镇的,他们是要稳住整片川北之地。 王冲啪的双手抱拳,他身后,一众浑身浴血的青壮也齐齐抱拳,躬身行礼: “恭送诸位大人!” 陈景站在队伍里,也跟着弯下了腰。 他看见黎定方将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其余八名六扇门捕快紧随其后。 九道披风在山风中猎猎,脚步无声无息,很快便融进了晨雾未散的山林深处,再看不见踪影。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陈景心里忽然冒出这两句诗,配上此时此景,竟是再合适不过。 第16章 过个好年 第16章过个好年 回到镇里,王冲顾不上歇息,先把牺牲者的遗体送到祠堂,又挨个去敲了死者家属的门。 这活儿比杀流寇还难,每敲开一扇门,就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哭声。 王冲铁塔一样的汉子,站在人家门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一句“他是好样的”,然后转身就走,不敢回头。 里正张榜公告。 特意表彰此番随王冲出征的团练乡勇。 榜上写了每个人的名字,四十个人,每人十两纹银,阵亡者得双倍抚恤。 对于双安镇这种边陲小镇来说,十两银子够一家三口吃用大半年,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还是里正自掏腰包抚恤补贴,朝廷的奖赏需要上疏县衙请领,没有那么快拨下来。 而张屠户的反应,比流寇还凶。 陈景回到家把昨夜的事一说,张屠户当场就炸了,他从床上弹起来,当场怒吼: “你小子翅膀硬了啊!” 他的嗓子本就咳得沙哑。 这一吼更像是破锣在刮锅底。 “那么大的事也敢瞒着老子!你也想死在我前面是吧!” 陈景也没顶嘴,就那么站着等张屠户骂得力竭了,他把人扶到床上,拍着老头子后背。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除了流寇,大家伙儿才能过个好年。” 陈景说罢,又去灶上煎好汤药,端到张屠户手里,“师傅,你也该喝药了。” 张屠户瞪着他。 最后还是接过药碗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搁,翻了个身面朝墙,不再说话了。 陈景知道张屠户不是真的在骂他,他是怕,怕他也像溪河村那些人一样,说没就没了。 流寇大患一去。 小镇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打理肉铺,参加团练,照料老汉,还有就是练功,陈景的生活有条不紊。 只是陈景把练功的安排略作调整。 杀猪刀法进入登堂之后,再想进步便是练满2000熟练度,这是水磨功夫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练出来的。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把重心往猛虎桩上倾斜,桩法是根基,根基越厚,劲力越足。 刀法和枪法才能使出更大的威力。 于是他每天多挪一个时辰给修炼猛虎桩,一天下来能涨20点熟练度。 相应的,杀猪刀法和基础枪法的熟练度增幅就降了下来,一天分别涨20点和10点左右。 距离匪首身死,转眼过了六日。 这天上午,陈景在校场上收了枪,正要回肉铺,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熟悉的热流。 【基础枪法,登堂入室!】 【基础枪法(登堂:0/2000)】 【天赋提升:枪出如龙】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周身,让他的劲力和气血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此外,陈景低头看着自己握枪的手。 只手中枪杆的每一寸纹理都更加清晰,棍尖微微颤动,仿佛能把握住某种律动。 他试着扎了一枪。 棍点在木人桩的咽喉上,啪的一声,木人桩晃都没晃,棍尖精准地扎进了咽喉正中心的凹槽里,分毫不差。 之前他的精准度是十枪里有七八中。 现在怕是能到十枪九中。 不过这次天赋提升不像杀猪刀法,只涨了精准,没有多出别的属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过个好年(第2/2页) 陈景琢磨了一下,猜测或许是因为基础枪法太过简略,只练几个基础的扎刺劈扫动作。 不成套路,所以练出的天赋也比较单一。 他也不气馁,基础枪法虽然简略。 但登堂之后的精准提升,在实战中意味着更高的杀伤效率。 而且以后若是有机会接触到更高深的枪法武学,也许还能练出来更好的天赋。 此外,这几日陈景也并非全然忙着修炼。 眼看年关将近,他也抽空置办了些年货,自己留了几斤好肉留着包饺子。 又去杂货铺买了两挂鞭炮、一副春联、几张红纸。 双安镇虽然被流寇围了些时日,但匪首伏诛之后,镇外的封锁不攻自破。 游商货郎又零零星星地出现了。 镇上的年味也渐渐浓了。 腊月三十,辞旧迎新。 一大早,陈景就爬了起来。 他把红纸铺在案板上,研墨提笔,写了副春联。 穿越前他练过几年毛笔字,虽说不上多好,但横平竖直、端端正正,贴出去也不算丢人。 上联写“买卖顺心添富贵”,下联写“炉火迎新纳吉祥”,横批“岁岁平安”。 他把春联贴在肉铺门框上,又挂了两盏红灯笼,顿时添了几分喜气。 张屠户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忙活。 没说话,但嘴角难得地往上翘了翘。 贴完春联,陈景又去门口放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炸响在巷子里回荡,街坊邻居家的孩子捂着耳朵尖叫着跑过。 几个相熟的街坊笑着拱手道“新年好”。 陈景也一一回礼。 “师傅,新年大吉。” 陈景回了铺子,给张屠户拜年。 张屠户靠在床上,脸色比前几日稍微好了一些,也不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这几日的汤药终于起了点效果。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包,随手扔给陈景:“拿着,攒着以后娶媳妇用。” 陈景接过来掂了掂,还颇沉。 他没拆,郑重其事地揣进了怀里。 街坊邻居陆陆续续来拜年,有拎着两斤面的,有端着炸丸子的,还有抱着孩子的。 陈景一一接待,端茶倒水,说几句吉祥话。 张屠户难得没摆臭脸,对谁都点了点头,还跟一个老街坊多聊了两句。 等人都散了,张屠户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忽然感慨了一句: “浑浑噩噩,又一年。” 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又道:“总算没让那些该死的流寇搅了一个好年。” 过年期间肉铺不开张,团练也休憩。 陈景难得有了几日清闲。 但他的清闲,也是在练功中度过。 猛虎桩一天站三个多时辰,熟练度稳稳涨20点。 杀猪刀法因为这几天不杀猪、不剁肉,纯靠空练,一天一两时辰,只涨10点左右熟练度。 张屠户就搬把椅子坐在廊檐下,裹着破袄,静静地看着陈景在院子里挥汗如雨。 也不出声,就那么看着。 转眼过了正月初五,张屠户让陈景把肉铺重新开起来。 有街坊来买肉了,不过年节期间顾客不多,两天杀一头猪也就够了。 陈景已经游刃有余,上午杀猪卖肉,下午和晚上照样练功不误。 第17章 气血丹 第17章气血丹 又过几天,陈景正在院子里站桩,丹田处忽然炸开一股磅礴的热流,沿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他浑身的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肌肉又涨又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猛虎桩,登堂入室!】 【猛虎桩(登堂:0/2000)】 【境界:淬体(登堂)】 【天赋提升:虎贲】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100%】 陈景轻轻握了握拳。 【虎贲】天赋翻了一倍,力道能瞬间提升100%,这意味着他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平时的两倍,这样的力量,他以后想要一刀枭首,怕不是更加轻轻松松了。 而且【虎贲】天赋的本质是掌握劲力迸发的技巧,陈景略微尝试,他是能够掌控劲力迸发的强度,也就是力道提升50%、75%、或者100%。 也就是说,他能在爆发和续战方面进行平衡,有更加灵活的操作,如此一来,他的保命手段也更丰富了。 陈景压下心头的振奋,继续站桩。 很快到了正月十五。 双安镇上挂起了花灯。 虽是小地方,但家家户户门口挂上一盏,整条街便亮堂堂的,倒也有了几分热闹气象。 张屠户身子忽的变差了,这几天咳得尤其厉害,但他想看花灯,说是在床上躺得闷得慌。 陈景便搀着他出了门。 正月里的晚风还是凉得刺骨。 陈景一手扶着张屠户的胳膊,一手提着一盏纸灯笼,沿着巷子慢慢走。 巷子两边的屋檐下的灯火映在青石板路上,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和爆竹响。 张屠户走得很慢,但他始终抬着头,看着那些花灯,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乡亲。 两人走到镇口的老槐树下,张屠户走不动了,陈景便扶他在树下的石墩上坐下。 头顶的树枝上挂了几盏花灯,风一吹便摇晃,光影像水波一样在地上荡来荡去。 “你还年轻,以后有什么愿望?” 张屠户忽然开口。 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飘。 陈景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屠户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认真想了想,答道: “以后或许会出去走走,天南海北的,看看外面的世界。” 张屠户呵呵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陈景的肩膀,然后撑着他站起来: “走,回去了。” 陈景搀着张屠户往回走。 月光照在师徒俩身上,把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晚上睡觉前,陈景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陈景 境界:淬体(登堂) 武学: 猛虎桩(登堂:165/2000) 基础枪术(登堂:0/2000) 杀猪刀法(登堂:682/20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25%,力道提升25%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100% 各项武学皆入登堂,稳步增长。 陈景不禁有些恍然,虽然穿越过来还不到半年,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放下感慨。 无论如何,新年新气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气血丹(第2/2页) 王冲已经托人带了口信,明日团练重新开练,陈景也做好准备,继续开肝。 翌日一早,陈景便起了床。 来到校场的时候,已经聚了不少人。 过了一个年,大家伙儿脸上都还带着几分节后的松弛。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道着“新年好”,陈景也拱手跟几个相熟的青壮打了招呼。 扫了一圈,他便发现校场上的人比年前少了一些。 原先八十多号人的队伍,今天只来了四五十个。 王冲之前挨家挨户临时征募来的青壮,大多是觉得流寇已经被打散了,没必要再天天苦练,走了将近一半。 留下的大多是跟着王冲练了多年的老兵。 还有几个像赵天理、刘小兰这样肯下苦功的年轻人。 王冲是姗姗来迟。 他从校场外大步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位铁塔般的教头今天没扛铁枪,反而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看上去分量不轻。 他脸上挂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笑容,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跟平日里那张铁青的脸判若两人。 “王教头,背的啥好东西?” 有人扯着嗓子问。 王冲大步走上夯土校台,把包裹往地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扫了一圈台下众人,也不急着打开,反而卖起了关子: “猜猜这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猜了起来。 有人说是新打的枪头,有人说是过年的犒劳,还有人起哄说不会是王教头婆娘做的馒头吧。 王冲笑骂了一句“滚蛋”,然后一把扯开包裹的系绳。 包裹里是一个个分好的囊袋,鼓鼓囊囊,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六扇门发放下来的剿匪奖赏!” 王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骄傲,“凡是参与剿匪的,一人一份!” 台下顿时炸了锅。 老兵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王冲也不拦着,挨个把囊袋发下去,一边发一边念名字,念到一个就递一个。 陈景也领到了一个,囊袋入手沉甸甸的,摸着似乎不止有银子。 王冲发完囊袋,退后两步,朗声道: “袋子里头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二十两纹银,这是朝廷赏的,干干净净,放心花!” 二十两!众人惊呼。 加上年前里正发的十两赏银,光是这两笔银子就够一个普通人家嚼用些年头了。 “第二样,则是气血丹,你们打开看看。” 王冲抱起胳膊,脸上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陈景心中一动,打开袋子,从里头摸出一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旁边几个青壮也纷纷掏出了同样的瓷瓶,皆是一脸茫然: “气血丹?那是什么东西?” “土包子。”王冲笑骂了一声,随即正色道,“气血丹,可是好宝贝。” “那是锻体宝药,能够提升气血、增长根基,一枚就足以抵你们三个月的桩法苦练之功!” “我在边军的时候,只有立下军功的兵卒才有资格领气血散,气血丹比气血散要更高一档,药力更是气血散的数倍,这一枚气血丹,是黎捕头特意为大家请领的,不是谁都有福气消受的!”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大家伙儿看着手里的瓷瓶,顿时眼睛放光,有人不禁感慨道: “黎捕头看着面冷,没想到是个热心肠。” 第18章 王教头的答谢 第18章王教头的答谢 陈景握着瓷瓶,心中却是一动。 王教头说一枚气血丹能抵三月苦练之功,难不成还能直接涨猛虎桩的熟练度?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猛虎桩登堂入室之后再想练到下一阶段,需要练满2000点熟练度。 若是靠自己,日夜不辍的修炼,也要三四月的功夫。 要是能靠气血丹冲上一冲,那可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王冲显然也没打算让大家把气血丹带回家供着。 他大手一挥。 让所有人现在就把气血丹服用炼化。 “把药丸倒出来,一口吞下去。然后站桩,用猛虎桩的气血运转法门去消化药力。” 众人闻言,纷纷依言照做。 王冲在队列中间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指点,“别急着使蛮力,药力是往外散的,你要用站桩的劲力把它裹住,一点一点往丹田里引。” “慢慢来,急不得。” “这玩意儿药性不猛,但后劲绵长,站不住桩,含不住气的人炼不干净就是浪费。” 陈景拔开瓶塞,将瓷瓶倒过来。 一颗黄豆大小的暗红色药丸滚入手心,通体浑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将药丸丢进嘴里,一口咽下。 药丸入腹的瞬间,一股热流便从小腹处轰然炸开。 那感觉和武学突破时的热流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温和绵密。 陈景立刻摆出猛虎桩的架势,膝盖微曲,含胸拔背,将呼吸沉入丹田。 王冲粗犷的声音遥遥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感受到那股热气了没有,那就是气血丹的药力,别让它散到四肢去。” “用桩劲兜住,顺着呼吸,往上引,走脊柱,过夹脊,入泥丸,再从上往下沉回丹田。” “就这么循环往复,直到把气血丹的药力全都炼化干净了。” 陈景依言而行,调整呼吸。 用意念引导那股热流顺着脊柱往上走。 热流过处,肌肉微微发颤,像是每一根筋脉都在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这股热流的催动下一点点变得充盈。 而面板上猛虎桩的熟练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数字跳得不快,但胜在持续不断。 校场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炼化药力的状态中,只有王冲偶尔的指点声和远处几声鸟鸣。 没有拿到气血丹的人站在校场边上。 眼巴巴地看着。 赵天理抱着胳膊靠在兵器架上,目光在那些闭目站桩的老兵身上扫来扫去。 “早知道我也去参与剿匪了。” 他低声对旁边的刘小兰说,“我现在猛虎桩也站进了小成,要是能有气血丹,没准还能更进一步。” 刘小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甘:“你练得已经够快了,我这几天像是卡在瓶颈上,怎么练都突破不了那层关隘,站桩站得腿都麻了,气血就是不动。” 赵天理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也卡过一两天。” “站桩说穿了就是找准劲力和气血的支点,找到了水到渠成,找不到就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东西很难说清楚,每个人感觉都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王教头的答谢(第2/2页) 孙铁柱站在两人旁边,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你们说的瓶颈是啥?” 赵天理和刘小兰同时看了他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默契地没有接话。 王冲在队列中穿行。 一个一个地查看众人的炼化情况。 走到陈景跟前时,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陈景闭目站桩,周身上下的气血在药力的催动下翻涌蒸腾。 他的呼吸绵长有力,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凝神看去,整个人竟然有了一股伏虎坐山的巍然气象。 王冲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才发现,陈景的猛虎桩竟然练入了登堂入室! 他在边军的时候,那些兵卒哪个不是站个半年以上的桩功,才能摸到登堂的门槛? 而眼前这小子,从开始练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月。 不到两月,猛虎桩登堂入室啊。 这小子真是个有天赋的! 王冲压下心头的震动,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旁边多看了两眼。 然后转身继续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陈景不知道王冲的震惊。 他沉浸在炼化药力的状态中,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而迟钝,全部心神都在引导那股热流。 他按照王冲说的方法,让药力沿着脊柱走了五六遍,每一遍都更加顺畅,每一遍都有更多的药力被吸收进筋骨血肉之中。 等最后一丝热流彻底融入百骸,他才缓缓收了桩,睁开眼睛。 一口浊气呼出,陈景觉得浑身像是被温泉泡了一整天,每一个关节都透着说不出的舒畅。 他的气力又有上涨,握拳的时候骨节噼啪作响,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比之前更加分明。 最重要的是面板上的熟练度,他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 猛虎桩熟练度涨了整整五百点。 五百点!陈景心中振奋不已,意味着他今天一上午的功夫顶得上之前将近一个月的苦练。 王教头说一颗气血丹顶三月苦修,这也是没问题的,毕竟其他人没有像陈景这么刻苦。 陈景觉得这气血丹可真是好东西,若是多来几颗,把猛虎桩推到大成也不是奢望。 一上午的功夫。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炼化了药力。 服了气血丹的人个个神采奕奕,面色红润,说话的中气都比来时足了几分。 没服的人看着他们的变化,眼睛都快红了。 王冲又交代了几句明日训练的注意事项,便让大家散了。 陈景正要走,王冲在后面叫住了他。 “陈景,你留一下。” 陈景停住脚步,转过身。 等其他人都走远了,王冲才从怀里又摸出一个瓷瓶,递到他面前。 这瓷瓶和陈景手里那个一模一样,蜡封完好,瓶身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瓷光。 “这一颗气血丹,给你的。” 陈景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了一眼王冲手里那个瓷瓶,又看了一眼王冲的脸,摇头道: “王教头,这应该是您的奖赏,这怎么行。” 王冲板起脸,把瓷瓶又往前递了几分: “怎么不行?你救了老子一命,我王冲不是那种不知回报的人,拿着!” 第19章 交代后事 第19章交代后事 陈景还是有些犹豫。 王冲见他犹豫,语气放缓了些: “实话跟你说吧,我练武已经卡在瓶颈很久了,而且我年纪也到了,气血能维持不降已经是不错了。” “气血丹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吃了也是浪费,没必要。但你不一样。” 他看着陈景:“你很有天赋。” “我在边军待了十几年,见过不少人,能在不到两个月把桩功练到登堂入室的,千里挑一。” “这种天赋不该白白浪费,你该抓紧一切能用的资源,尽快把自己提上去。” 陈景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瓷瓶,他确实想要气血丹,“王教头,这实在太珍贵了。” 王冲却是摆摆手: “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气血丹这种东西,对于我们这种平头百姓,确实稀罕。” “但在真正有权有势的人眼中,便也没那么重要,练武练武,自身天赋只是一方面,武道资源更是重中之重。” 王冲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尽快将猛虎桩练到大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似乎言犹未尽。 陈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但王冲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也就没有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当天晚上,陈景安顿好张屠户之后,回到自己屋里,将那枚气血丹倒出来放在掌心。 陈景没有犹豫,将药丸送入口中。 热流再度炸开。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陈景这次炼化得更加顺畅,他站起猛虎桩,引导药力运转,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一丝药力也被吸收殆尽。 等他收桩时,整个人气血充盈,精神愈发饱满。 猛虎桩,又涨五百点。 陈景打开面板,看了一眼最新的数字。 猛虎桩(登堂:1165/2000) 只用了一天,猛虎桩便涨了1000点。 陈景可谓心满意足,他又想到了王冲所说,那些将气血丹视作平常的权贵世家宗门。 他们的子弟修行又将多么迅速,此时此刻,陈景觉得自己如井底之蛙,窥见天上月。 过完年后,双安镇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镇外山道上又有了游商货郎的影子,挑着担子、赶着驴车,吆喝着南北杂货。 镇口的哨卡也撤了大半,只留下两个民兵轮流值守。 校场上的喊杀声也稀疏了些,王教头不再天天集训,只让青壮们隔天来一次,维持住状态就行。 没过几天,外头传来了消息。 川北关的战事打完了,官军击退了西戎的进犯。 蜀中北地的流寇也陆陆续续被六扇门带头剿了个干净。 这些日子,乡亲们脸上都多了笑容。 仿佛压在头顶的一团阴云散了。 可张屠户的身子,却愈发垮了,他的咳疾愈重。 正月十五看过花灯之后,便再也出不了门。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下去,两只手搁在被子上,青筋和骨节明显,像是干枯的树根。 一开始还能靠在床头吃饭,后来饭也吃不下了,只能勉强灌几口米汤。 陈景请了许多郎中,个个都是摇头叹息。 老郎中把完脉,收了手,把陈景拉到外屋,压低嗓子说了一句话。 “他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 “他没什么牵挂,心死了,自己不想活,喝多少汤药也救不回来。” 老郎中叹了口气,拍了拍陈景的胳膊,拎着药箱走了。 陈景站在院子里,略有些沉默,旋即回过神来,继续去煎药熬药,让自己忙碌起来。 张屠户自己也知道他时日无多了。 他没读过书,不识字,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 但杀了几十年猪,送了太多牲畜上路,他对死亡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那天晚上,他难得没有咳嗽,靠在床头,让陈景把油灯挑亮一些,然后一件一件地交代后事。 “家里的银子,藏在灶台底下那个瓦罐里,应该够你花一阵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交代后事(第2/2页) “这铺面,别卖掉。” “就算你以后出去闯荡,也留着。万一觉着外面不好,想回来,还有个窝儿。” 陈景点了点头:“我不卖。” “我的手艺,你都学会了,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你比我聪明,学什么都快。以后不管是留在双安镇还是出去闯,都饿不死。” 张屠户咳嗽了两声,又平息下去。 “我没什么放不下的,死后也就一件事。” “你说。”陈景道。 “给我送终。”张屠户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是平静。 “捡你回来就是给我送终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棺材到时候埋在你赵大娘一家旁边。” “你帮我舔着脸去跟她做个邻居,死后也不寂寞了。” 陈景默默点头,应了一声好。 张屠户看着他,忽然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了,别哭丧着脸。老子活了半辈子,杀了一辈子猪,临了捡了个你回来,不亏。” 二月二,龙抬头。 大地回暖,春耕启始。 双安镇的田野上已经有了农人扶犁的身影,河边的柳树冒出鹅黄的嫩芽。 这一天,张屠户的精神好了许多。 他不仅自己下了床,还走到院里,抄起杀猪刀,亲自操刀杀了一头猪。 陈景站在旁边,看着他放血、烫毛、开膛、剔骨,每一个动作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干净利落,刀刀到位。 他甚至站在肉案前,亲自招呼生意。 切肉、打包、上秤、收钱。 然后跟来买肉的街坊寒暄两句,说一句“好久不见”,道一声“平安吉祥”。 “老张,今儿气色不错啊!”老街坊笑着打招呼。 “那是,歇了一个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张屠户呲着大牙,笑得灿烂。 陈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师傅脸上的笑容,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傍晚收了铺子,张屠户忽然说:“去买二两酒。” 陈景愣了一下,郎中早就不让张屠户沾酒了,说是伤肺。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巷口的酒铺打了二两黄酒回来。 张屠户已经切好了一盘猪头肉,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初春的晚风还有些凉,但已经不那么刺骨了,师徒俩就坐在院子里,一人一碗酒。 中间摆着一盘猪头肉,头顶是满天碎星。 “你的猛虎桩练到大成以后,去找老王。” 张屠户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满足表情。 “他有事要交代你。” 陈景点了点头:“好。” “以后要是出去了,凡事三思而后行。” “你脑子灵光,就是有时候太沉得住气,容易让人看不透。” 张屠户夹了一块猪头肉,嚼了两口,“这样也好,不像我,一辈子咋咋呼呼的,得罪了不少人。” 张屠户端着酒碗,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喝了一口酒,语气悠悠道: “还有,以后要是遇上心仪的姑娘了。” “要果断。” 陈景咧嘴一笑。 “老孙家前些日子有人来提,想给他们家的外甥女说亲。” 张屠户慢慢说道,“姑娘叫刘小兰,也是你们团练的。” “我以前见过两回,姑娘不错,模样周正,性子也利索。” “你要是觉得合适,想在双安镇成家立业,安安稳稳的,也挺好。” 陈景的脑海中浮现出刘小兰的身影,梳着粗黑的大辫子,腰间别着猎刀,在校场上扎枪的时候眼神又利又亮,像一只矫健的花鹿。 他摇了摇头:“师傅,我还不想成亲。” 张屠户嘿了一声,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 “我就知道。所以我没答应。” 他端起酒碗,把最后一口酒喝干,抹了抹嘴。 “行了。今天就喝到这儿吧。” 第20章 桩功大成 第20章桩功大成 张屠户站起身,自己走回了屋子。 他的脚步比平时稳得多,背影也挺得笔直,不像一个病了半个冬天的人。 屋子里的油灯灭了。 翌日一早,陈景端了热水推开张屠户的房门,看见张屠户平躺在床榻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陈景把水盆放在桌上,叫了一声“师傅”,没有人应。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搭在张屠户的肩膀上,触手冰凉。 陈景慢慢收回了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张屠户瘦削的肩膀,他师傅再也起不来了。 张屠户去世的消息,很快便在四邻街坊间传开了。 有人唏嘘,说昨儿还见老张在铺子里卖肉,气色红润,精神头好得很,怎么说没就没了。 陈景自然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他按照张屠户的遗愿,有条不紊地操办后事。 先是去棺材铺挑了一副好寿材,再请了镇上的阴阳先生择了日子,停灵三日,出殡安葬。 陈景披麻戴孝。 接待陆续来上供祭拜的街坊邻里。 老人们感慨着张屠户一生孤苦,临了捡了个好徒弟,有人送终,也算没白活一场。 王冲来祭拜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让他节哀顺变。 陈景将张屠户埋在了卧牛山上。 那是双安镇和溪河村之间的一座矮山,山不高,但视野开阔。 站在山顶上往东看,能望见双安镇的炊烟和层层叠叠的灰瓦屋顶。 往西看,能瞧见溪河村那条蜿蜒的小溪和村口那棵老槐树。 赵大娘的坟就在山腰上,陈景选了旁边的一块地,让两座坟头成了邻居。 他在张屠户的坟前摆了一坛黄酒,封泥拍开,酒香在春风里散了开来。 墓碑上刻的是,张远道。 这是张屠户的名字,他死前才告诉陈景。 不说陈景,整个双安镇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本名,大家都叫他,张屠户。 “师傅,这里风景好。” 陈景蹲在坟前,把酒碗斟满,搁在墓碑底下,“我以后会来看你的。” 山风轻轻吹过,将坟前的纸灰卷了起来,飘飘扬扬,像是有人应了一声。 陈景回到双安镇,日子照旧。 肉铺依然开张,团练照常参加。 他每天卯时起床杀猪,上午站猛虎桩和练枪法,下午照料生意,习练刀法,晚上再继续站桩。 也不是陈景不想把重心全都放在猛虎桩,而是桩法练够三个时辰,他便已气力耗竭,筋疲力尽。 再练下去反会折损气血,得不偿失。 如此一天下来,猛虎桩的熟练度稳稳涨20点,杀猪刀法涨20点,基础枪术涨10点。 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夜里,陈景正在院子里站桩。 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热流自丹田涌现,沿着经脉轰然席卷全身。 他的肌肉、骨骼、筋膜,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 【猛虎桩,已有大成!】 【猛虎桩(大成:0/5000)】 【天赋提升:虎贲】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150%】 陈景缓缓收桩,握了握拳。 指节收拢的时候,骨节噼啪作响,力道充盈得像是要从拳缝里满溢出来。 陈景吐出一口浊气。 猛虎桩终于练到大成。 而他其他武学的熟练度也都有长足的进步。 猛虎桩(大成:0/5000) 基础枪术(登堂:410/2000) 杀猪刀法(登堂:1522/2000) 陈景可以去找王教头了,张屠户也曾叮嘱过,猛虎桩练到大成,就去找王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桩功大成(第2/2页) 陈景心中对此有所猜测。 但他没有急着去寻。 而是转而开始加练杀猪刀法。 如果要离开双安镇。 他想把杀猪刀法也冲到大成,再提升一次天赋,这样在外行走也能多一些保命的手段。 于是他暂时停了参加团练,开始主攻杀猪刀法,每天除了照常杀猪、剁肉剔骨,练刀的时间也相应增加。 一天下来,杀猪刀法能涨50点熟练度,猛虎桩也没落下,每日练到涨12点熟练度。 基础枪法则是暂且搁下不练。 又过了十日。 这天夜里,陈景在院子里练完最后一趟刀,收刀入鞘的时候,脑海中响起提示。 【杀猪刀法,已有大成!】 【杀猪刀法(大成:0/5000)】 【天赋提升:屠夫】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陈景低头看着手里黑沉沉的杀猪刀。 他能感觉到刀柄传来的触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每一道木纹、每一处磨损,都像是长在自己掌心的纹路。 屠夫天赋的附加属性翻倍,速度和力道的附加从25%提升到50%。 更重要的是新增了一项,断骨提升50%。 他细细体会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份感悟,所谓断骨,也不是什么玄妙的东西。 说白了是一种特殊的运劲技巧。 能以杀猪刀的刀身瞬间迸发沉猛钝劲,将骨头一刀两断。 他杀猪剁肉的时候,最费劲的不是切肉,而是剁骨头。 猪腿骨又粗又硬,以前一刀剁不断,得反复砍好几下,想来是因此衍生出了断骨属性。 如今一刀下去,恐怕是能够骨茬齐齐断开,截面平整,干净利落。 他收刀入鞘,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陈景 境界:淬体(大成) 武学: 猛虎桩(大成:120/5000) 基础枪术(登堂:410/2000) 杀猪刀法(大成:0/50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150% 杀猪刀法大成。 陈景心中再无挂念。 翌日一早,他径直去了王冲的住处。 王冲住在镇东头的一间小院里。 陈景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冲正坐在门槛上擦他那杆铁枪,枪头擦得锃亮。 陈景走进院子没有说话。 径直来到王冲面前, 利落地摆出一个猛虎桩的起手式。 桩架一成,周身上下的气血便骤然翻涌,隐有闷声雷音。 他的呼吸绵长而沉厚。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猛虎伏卧蓄势,每一次呼气都宛若猛虎下山逡巡。 王冲手中的动作僵住,瞳孔骤缩。 他盯着陈景看了足足数息,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那笑声粗犷洪亮。 震得院子里的木人桩都跟着微微颤动。 “好小子!真让你练成了!” 王冲站起身来,绕着陈景走了一圈,目光里满是激赏,旋即用力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收拾收拾!” “三天后,我亲自送你去一趟青山城。” 第21章 出发青山城 第21章出发青山城 陈景要离开双安镇了。 王冲说他当年在边军时候的佰长,退伍后在青山城开了一间武馆。 他带着陈景去青山城,就是要托他的人情,送陈景入武馆学本事。 这既是王教头为了回报陈景的救命之恩,亦是觉得陈景有练武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在双安镇。 “这同样是你师傅的愿望。” “他曾经和我说过,若是你想出去闯荡,希望我能帮忙给你寻个出路,我答应了。” 王冲如是说。 陈景默默回到屠铺,心中不由感慨。 他还记得半年前的雪夜。 他穿越过来在雪地里被张屠户捡回,浑身冻得发紫,差点一命呜呼。 张屠户一边骂骂咧咧说,“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捡了个半死不活的”。 一边把他拖进屋里,灌了一碗滚烫的姜汤,又把自己的破袄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那是陈景穿越之后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粗糙,凶狠,却救了他的命。 张屠户不仅救了他的命,还给了他一口饭吃,在这个人命如草的世道,一口饭就是一条活路。 而这老汉给他的远不止一口饭。 他还把杀猪的手艺倾囊相授,甚至临去之前,还给陈景谋了一条出路。 这恩情如天,陈景这辈子怕是都难还,而且他也已经无处偿还了,张屠户已经不在了。 三天转眼就过。 这三日里,陈景把该料理的都料理了。 猪圈里最后两头花猪被他赶了出来,一刀一头,把猪肉挂在肉档清仓,两天之内全部卖完。 街坊们听说他要走,这个多买二两,那个多称半斤,算是无声地道别。 卖完肉,他把猪圈封了,又用厚木板把肉档的铺面钉死,免得有小偷进来。 再就是拿油布把肉案蒙好,碗筷归置整齐,锅灶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件事,是收拾行李。 张屠户藏在灶台底下的瓦罐,他挖了出来,里头是这些年攒下的碎银铜钱。 加上剿匪发的赏银,拢共也有小七八十两。 他把银子分作两份,大份贴身藏好,小份换成碎银和铜钱放在包袱里,路上零用。 干粮、伤药、换洗的粗布衣裳,一一打包装好,他找木匠挑了一根上好的白蜡杆。 再请镇上的铁匠加了个百炼钢打的枪头,枪头套在杆梢,用铁箍铆死。 银亮的枪尖配上白蜡杆身,握在手里掂了掂,份量也是正好。 最后他将那柄黑沉的杀猪刀别在后腰。 这把杀猪刀可是张屠户用了十来年的家伙事,现在也是要跟着他去闯荡江湖。 第三日清晨,陈景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大半年的院子,收回目光,转身出了院门。 掏出那把磨得锃亮的铜锁。 咔嚓一声把门锁了。 旋即扛着白杆枪,背着包袱,出了巷子,前往镇口的老槐树与王教头汇合。 来到镇口的时候,王冲已经先到了。 他穿着一身短打劲装,腰间系着布带,铁枪横在肩头。 他把团练和巡逻的事情安排给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手,再加上周遭的流寇刚刚被肃清,他离开几日没有关系。 王冲见陈景扛着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点头,“走吧。” 转身大步朝镇外走去。 陈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双安镇。 晨雾还没散尽,青瓦灰墙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几声鸡鸣从巷子深处传来。 他收回目光,握紧白杆枪。 快步跟上王冲的步伐。 双安镇地处偏远,距离青山城有将近百里路。 王冲和陈景的脚程算快,但山路不比平地,紧赶慢赶,也要走上两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出发青山城(第2/2页) 中途还得在外头宿上一晚。 当然,若是骑马的话,一天就能到。 但驿站里代步的马匹,动辄也要十两起步,王冲都没那个闲钱,更不用说陈景。 好在王冲也曾多次往来县城。 对这条路烂熟于心。 知道哪里能抄近道,哪里有水源,天黑之前需要赶到哪里落脚歇息。 两人沿着山道而行。 初春的山野已经泛了绿,路边的野桃树开了零星几朵粉花,山溪里的冰化尽了,哗哗地淌。 王冲不是健谈的,一路上只是偶尔给陈景讲解,哪个岔路口容易走错,哪段路上可能有野兽出没。 陈景都默默记在心里。 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天黑之前,王冲领着陈景拐进了山道旁的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十来户人家。 主要就是靠着往来商旅的脚力吃饭,故而对外开了一家小栈。 王冲熟门熟路地推开小栈木门。 要了两碗面和一个通铺。 栈里的伙计认得他,笑着招呼了一声“王教头是要去县城啊”,便去灶房下面了。 这小栈虽然简陋,但客人不少。 大堂里竟坐了十几个人,看穿着打扮有行商、有脚夫,还有几个腰佩兵器的汉子。 如今世道不太平,总有流寇、盗匪山贼冒头,出门在外的人都愿意结伴而行,彼此有个照应。 陈景和王冲坐在角落里吃面,旁边桌上一个穿青布长衫的青年商客打量了他们几眼。 目光在王冲的铁枪和陈景的白杆枪上转了一圈,然后端着茶碗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这位壮士,听小二说您是位教头,不知从哪儿来?”商客拱手问道。 王冲抬头看了他一眼:“双安镇。” “双安镇?” 商客眼睛一亮,“听说前些日子双安镇有伙流寇闹得凶,后来给剿了,可是您出了力。” 王冲神色一敛,朝着青山城拱拱手:“是六扇门的大人们出手,我们最多只是从协之功。” 商客脸上的笑容更热络了,知道六扇门的大人们的消息,王冲的身份可谓确认无疑。 他拉了条凳坐到旁边,自我介绍道: “在下姓白,是青山城白马药行的管事。” “这一趟是押一批药材回青山城,请了威远镖局的几位镖师一路护送。” “不过这年头山道不太平,二位既然是打过流寇的团练乡勇,身手想必不会差。” “要不咱们明天搭个伙一道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商客说着,朝旁边一桌努了努下巴。 那边两桌,拢共坐着十个劲装汉子。 腰间佩刀,臂膀粗壮。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镖师,正端着酒碗往这边看,脸色却不算好看。 另外几个镖师也纷纷投来目光。 有的打量王冲的铁枪,有的盯着陈景过于年轻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虞。 陈景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镖师显然不欢迎他们。 道理也很简单。 这位药行雇主当着他们的面邀请其他武人同行,等于是在质疑他们护镖的能力。 况且王冲和陈景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让陌生人跟镖队同行,本身就是增加风险。 只是这位白管事是雇主,镖师们就算心里一百个不痛快,也不能当面驳雇主的面子。 只能拿眼神施压,盼着王冲识趣推辞。 王冲当然也看出来了,但他端着面碗想了想,还是点了头:“行,那就搭个伙。” 第22章 遭遇清风寨 第22章遭遇清风寨 旁边桌上几个镖师的脸色瞬间就沉了。 那络腮胡子的镖头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搁,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白管事好似没看到一样,倒是喜笑颜开,以茶代酒连敬了王冲好几碗。 又说了一堆“出门靠朋友”之类的场面话。 等到白管事离去,王冲压低声音: “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他们同行吗?” 陈景全程旁观,听到王冲问话,默默点头。 “那你说说。” 王冲是在考校陈景。 陈景瞥了一眼那年轻管事,以及墙边的镖旗,低声回答: “王叔曾往来县城,想必是能确认这些人的身份,并无隐瞒作假。” “如今世道纷乱,流寇山匪横行。” “虽然您和我都会些拳脚,但若真遇上成伙的山贼,多几个人总比单打独斗强。” 王冲满意地点头颔首: “你很聪明,正是如此。” “出门在外,光有武力是不够的,人情世故,审时度势更是重中之重,你要细细体会。” 陈景点头: “多谢王叔提点。”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蒙蒙亮,商队便收拾停当。 七八匹驮马拉着一车车药材。 白管事带了七八个药行的伙计,加上威远镖局十个镖师,再加上王冲和陈景。 一行将近二十人,浩浩荡荡上了路。 队伍沿着山道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渐渐险峻起来,两侧是密密匝匝的树林。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林子里暗沉沉的。 只有偶尔几道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山风吹过树林,发出哗哗声响。 鸟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片林子安静得只剩下队伍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威远镖局那个络腮胡子的镖头经验老到,早已让人把兵器都亮了出来。 几个镖师护在驮马两侧,目光不停地在两侧山坡上的丛林扫来扫去。 王冲也握紧了铁枪。 低声对陈景说了句“跟紧我”。 陈景握紧白杆枪,脚下踩着猛虎桩的步法,身子微微下伏。 他学着王冲的模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队伍正行到一处狭窄的山坳,两侧山坡陡峭,中间只有一条勉强能容两匹马并行的山道。 陈景心里的警兆忽然炸了起来,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两侧山坡上的灌木丛里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一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山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谷中的商队。 前方山道上,一队人马从拐角处转了出来,为首的是个魁梧大汉,肩上扛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地响。 “清风寨在此。” 那大汉的声音粗粝如石,朗声吼道: “把货和银子通通留下,爷们高兴了,兴许还能给你们留条活路。” 白管事的脸色一僵,他下意识退到络腮胡镖头身旁,暗骂一声糟糕。 “怎么就碰上清风寨了!” 在队伍最后的王冲亦是脸色骤变,他一边环顾周遭密集的人影,一边低声给陈景解释: “这清风寨是青山城周边最大的绿林山寨,专干杀人劫道的买卖。” “十数年来,青山城周边兴起过无数山寨,但皆被六扇门联合官军抓得抓,剿得剿。” “没有山匪寨子能存在一年以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遭遇清风寨(第2/2页) “但这清风寨却不同,据说这寨子坐落在小青山深处,却无人知晓确切位置。” “这些清风寨的匪徒更是神出鬼没,总能避开六扇门和官军的搜捕,至今依旧逍遥法外。” “一定是这些山贼趁着流寇乱起,所以又下山劫道来了,却正好被我们给撞上了。” 陈景心中也紧绷起来。 他粗略计数,这四周丛林里的山匪,足有近百人之众,而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人。 其中半数还是药行伙计和管事。 根本不是山匪的敌手。 头前的络腮胡镖头的脸色亦是铁青,他按刀上前一步,抱拳道: “清风寨的当家,在下威远镖局赵铁桥,绿林的规矩我们懂。” “这里有五十两银子给弟兄们买酒喝,还请当家的高抬贵手,给我们威远镖局一个面子。”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挥手一扔,啪的一下远远飞落到路中。 魁梧大汉看了一眼那钱袋,忽的仰头哈哈大笑,“威远镖局?” “威远镖局在我清风寨面前可没什么面子,你拿出五十两来买路,可见你这批货的价值远远不止五十两。” 他把九环大刀往肩上一搁,咧嘴笑道: “不好意思,我清风寨做事一向是杀人灭口。货我们要,人,也得死。” 话音落罢,这大汉将手中九环大刀往前一挥,刀环哗啦一声震响,“给我杀!” 刹那间,两侧山坡上的山贼齐齐发出一声嚎叫,挥舞着刀枪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护镖!” 赵铁桥嘶吼一声,拔出腰刀,迎着冲下来的山贼撞了上去。 几个镖师也纷纷拔刀迎敌,和山贼杀作一团。 药行的伙计们大多是普通人,有的抄起扁担棍棒拼命,有的吓得连连后退溃逃。 慌不择路的,直接就被山贼一刀砍翻。 惨叫声起,在山谷里回荡。 王冲一把拽住陈景的胳膊,低喝了一声:“跟紧我,别管商队了!” 说完铁枪一挺。 朝后方山贼最稀疏的方向冲去。 陈景哪里用他教。 他本来也没想管药行,这种时候谁逞英雄谁就是嫌命长。 两人一前一后。 朝着侧面一处坡势陡峭的山腰猛冲。 王冲铁枪如龙。 一枪便捅穿了一个拦路山贼的胸口。 陈景紧随其后,白蜡杆骤然扎出,枪尖精准地扎进另一个山贼的咽喉。 基础枪法熟练度+10。 两人一个照面就捅翻了两个,脚步毫不停歇,继续往前冲。 山腰上的山贼原本都往商队那边涌,谁也没想到队伍里突然窜出这么两个人。 不护镖、不恋战,一门心思只想突围。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王冲和陈景已经冲出了包围圈,一头扎进了山坡上的密林里。 商队里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哪还有心思管什么货物,三三两两合力往外冲。 有的镖师护着白管事往另一个方向跑。 有的伙计被山贼追上砍倒在地,也有机灵的学王冲陈景的样,趁乱钻进了林子。 魁梧大汉一刀砍翻正被数人围攻的络腮胡子镖头,抬头看见山坡上已经跑了好几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一脚踢开尸体,九环大刀朝山坡上一指,厉声喝道:“给我追!跑了一个,老子拿你们的脑袋补数!” 第23章 突出重围 第23章突出重围 王冲和陈景在密林中飞速穿行。 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不绝,听动静少说也有六七个山贼缀在后面。 王冲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对陈景说: “先拉开距离,把追兵和大部队隔开,然后找个有利地形把尾巴剪掉,听明白没有?” 陈景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冲这是在实战中教他。 两人又跑了一阵,前方地形忽然一变,密林退去,眼前出现了一片乱石嶙峋的高地。 几块半人高的大青石横七竖八地堆在坡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王冲眼睛一亮,打了个手势。 两人几步冲上最高处的那块青石。 转身站定。 追兵很快就到了。 一共七个山贼,追了一路都有些气喘,打头的两个看见两人站在青石上不跑了,狞笑道: “玛德!老子让你们跑!” 话音未落,便举刀朝山坡上冲来。 王冲居高临下铁枪扎出,一枪便捅穿了第一个山贼的胸口。 陈景占据青石另一侧,白杆枪如毒蛇般探出,【枪出如龙】的天赋持续发力,一枪扎进了第二个山贼的胸膛。 枪尖拔出,鲜血喷溅,那人仰面滚下坡去。 两个照面,两个山贼便没了命。 后面跟上来的五个山贼脚步齐齐一滞,显然没料到这两个逃命的点子这么扎手。 但山贼毕竟人多,剩下的几个很快稳住了阵脚,三个在正面佯攻,另外两个身形一晃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陈景握紧白杆枪,枪尖对准正面的三个山贼,余光却不停地扫着两侧的动静。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青石之外的灌木丛中猛地扑出两条人影。 他们从侧翼包抄了上来,挥刀便砍。 陈景没来得及收枪,当机立断右手往后腰一抹,杀猪刀出鞘,宛如屠夫降世。 刀身嗡鸣,像是活了过来。 唰的一声,山贼的胳膊瞬间飞起。 在【断骨】属性加持之下,陈景砍掉一条胳膊如切菜般简单。 山贼惨嚎着跪倒,陈景手腕一翻,刀锋横抹过他的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 杀猪刀法熟练度+10。 青石下的山贼被这一幕骇得齐齐后退一步,但已经晚了。 陈景一刀在手,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变成了杀人如宰猪的屠夫。 他从青石上一个下扑,宛若下山的猛虎,刀光连闪,噗嗤两声。 两个山贼一个被捅穿了心窝,一个被抹了脖子,仰面倒地。 王冲那边,也已经解决了正面的山贼,铁枪一挑,把包抄的一个山贼也挑翻在地。 他回头看了陈景一眼。 这小子刚才那几刀,又快又狠。 砍人跟剁排骨似的利索,跟杀流寇那时候比,似乎又进步了一大截。 陈景把杀猪刀在山贼衣服上擦干了血,插回后腰,他周身气血滚烫,但是气息没乱。 这一路又扎又砍,杀了四五个山贼贡献了不少熟练度,只是现在不是细看面板的时候。 山道上随时还可能有追兵。 “别看了,走。” 王冲收了枪,带着陈景转身离开。 陈景此刻只庆幸两人是跟着商队同行,有大批人马替他们吸引注意,两人方能顺利逃出。 若是独独他们两个遭遇清风寨,前后左右百来号人一围,他们绝对是死定了。 甩掉清风寨的追兵后,王冲推测,“山贼很可能把前后的大道都封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突出重围(第2/2页) “要想进青山城,只能绕路。” 他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草草画了几道,简单表明青山城附近的山川河谷的地势。 “保险起见,往南兜一个大圈,翻过两座山头,从青山城的南面绕进去。” “清风寨的人铺不开这么广。” “而且他们素来是打一枪换一地,县衙和六扇门也不是傻子,不会让他们猖狂太久。” “多走一天。” 王冲把枯枝一扔,站起身来。 “赶路的时候要保留体力,乏了要和我说,清风寨肯定会撒开人手搜山。” “咱们得随时准备再突围一场。” 陈景点了点头,“我听王叔的。” 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钻进了更深的林子里。 王冲在前面开路,脚步放得很轻,每走一段就停下来侧耳听一阵。 确认前方安全才继续前进。 陈景跟在后面,认真边看边学。 他脚踩猛虎桩的步法,每一步都稳稳地扎在厚厚的落叶上,尽量不发出声响。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 偶尔有鸟扑棱棱飞起,都能让人的心猛地揪一下。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偏西。 王冲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背靠一面断崖,前方是密集的灌木丛,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头。 两人坐下来,掏出干粮和水囊,默默地啃了几口杂粮饼子。 歇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上路。 一直走到天色擦黑,山林里的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王冲才停下脚步。 “不能走了。”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只余下几缕暗紫色的余晖。 “山林里走夜路太危险。” “不光可能撞上山贼的哨子,还有可能碰上野兽,而且若是不留神踩空了,摔下山沟,那就死得太冤了。” 他环顾四周,然后领着陈景沿着山势往下走了一段,找到一处干涸的山沟。 山沟两侧是风化的岩壁。 沟底铺满了碎石和枯叶。 王冲沿着岩壁摸索了一阵,在一丛野藤后面找到了一道天然的山缝。 说是山缝,其实就是岩壁裂开的一条口子,刚好能容两个人侧身挤进去。 里头空间不大,但藏身绰绰有余,而且洞口被野藤遮得严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今晚就在这儿了。” “不要点火,轮流守夜。” 王冲把铁枪靠在石壁上,盘腿坐下。 “清风寨的人不会在山里搜一夜,但以防万一,你睡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换你。” 陈景应了一声,把白杆枪横在膝头,背靠石壁,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不是不想睡。 是脑子里的弦还绷着,怎么都松不下来。 这一天的经历,比当初在溪河村冲杀流寇还要凶险,那会儿至少有六扇门的九位捕快打头阵,有黎定方那样的高手压场子,他们这些团练只是跟在后面,一门心思杀敌就好。 可现在,只有他和王冲两个人。 没有援兵,没有后手,一切只能靠自己。 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放缓,但并没有真正入睡,而是陷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身体在休息,耳朵却还竖着,捕捉着山沟里的每一丝动静。 第24章 月下偶遇 第24章月下偶遇 月上中天。 王冲轻轻推了推陈景的肩膀,示意换班。 陈景睁开眼睛,点了点头,接过守夜的位置,让王冲靠着石壁合眼。 就在这时,山沟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灌木哗哗声。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来! 陈景猛地握紧白杆枪,王冲也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一只手已经攥住了铁枪。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王冲竖起食指比在唇前,然后朝洞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月色从野藤的缝隙里漏进来。 把山沟照得半明半暗。 陈景凑到洞口,借着藤蔓的掩护往外看去。 山沟里跌跌撞撞冲进来两道人影。 前头那人穿着青色长衫,衣衫已经撕破了好几处,跑得踉踉跄跄,神情仓皇到了极点。 借着月光,陈景认出了来人。 白马药行的白管事。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浑身染血的镖师。 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半边袖子都被血浸透了,但他还是死死攥着刀,护在白管事身后。 陈景心中一动。 他们居然也跑了出来。 白管事跑进山沟,脚下一绊,扑通摔在碎石堆里,那镖师伸手去扶他,还没弯下腰。 山沟外便传来一阵粗野的笑声。 “往哪儿跑!” 两道人影从山沟入口处追了进来。 打头的那人身材高瘦,手持一柄鬼头刀,身形动如猿猴,几个纵跃便追到了镖师面前。 鬼头刀带着尖锐的呼啸,兜头劈下。 那镖师勉强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呆在这里别动!” 王冲的声音在陈景耳畔炸开,话音未落,这位老教头已经提枪冲了出去。 白天那是敌我悬殊,百来号人围着二十个人打,逞英雄就是送死。 但眼下不同,对方只有两个人,他们藏在暗处,有机会救人。 王冲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他身为双安镇的团练教头,有自己的底线。 王冲从野藤后猛然窜出,风声呼呼。 几步便拉近距离。 铁枪如龙,一枪扎向那精瘦山贼的后心。 那山贼正一刀劈向镖师的脖颈,刀刃离咽喉只剩不到三寸,却忽然听见身后劲风。 硬生生收回刀势,反手一刀格向身后。 铛的一声,鬼头刀和铁枪撞在一起,王冲瞳孔骤缩,他这全力一枪竟被格开了。 “还有帮手?” 那高瘦山贼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王冲一眼,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冷笑,“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晃。 鬼头刀已经劈到了王冲面前。 王冲横枪格挡,铛铛铛! 连挡三刀,每挡一刀便后退一步。 这山贼的刀法又快又刁,力道也沉,王冲边军出身,枪法扎实。 但在对方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竟然只能勉强招架。 那受伤的镖师缓过一口气,咬牙扑上来夹攻,两人合力才堪堪稳住阵脚。 可即便如此,那精瘦山贼一柄鬼头刀左劈右斩,身形灵动如猿,在两人的合击之下竟然还能寻隙反击。 交手不过十余招。 镖师的胳膊上又添了一道新伤,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刀都快握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月下偶遇(第2/2页) 陈景在暗处看得心头发紧。 王冲是什么实力他心中大略有数,应该也是淬体大成,但根基比他深厚的多,只是卡在了瓶颈。 可眼前这山贼,以一敌二不仅游刃有余,甚至隐隐有反压的势头。 这山贼显然比王冲还要强上一筹,他的根基,恐怕已是淬体之上。 他的速度和力道,比起六扇门的几位捕快也不遑多让,当然,不能把黎定方算上,黎定方的武功俨然在另一个层次。 就在这时,那精瘦山贼一刀逼退王冲和镖师,扭头朝另一个山贼不耐道: “愣着干嘛!那个穿长衫的应该是个管事的!” “抓住他!” 白管事原本躲在远处的碎石堆后面。 听了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连滚带爬地往山沟深处跑。 另一个山贼应声追了上去。 他虽然没有精瘦山贼那般厉害,但脚步比起不通武力的白管事快了不知多少倍。 三两步便追到了白管事身后,桀桀大笑着一把抓向他的肩膀。 白管事只觉得身后腥风扑来。 腿一软,扑通跌在地上。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这条命今天算是交代在这荒山野岭了。 嗖。 一声极轻极快的破空声。 山贼忽觉得前方黑暗里,似有一抹银光绽开。 白管事久等未果,缓缓睁开眼睛。 竟看见追他的那个山贼喉咙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那山贼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 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晃了两晃,然后扑通砸在地上。 陈景从岩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的白杆枪枪尖上还在滴血。 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神色冷峻镇定,没有丝毫慌乱。 白管事大喜过望,几乎是从地上蹦起来的:“陈兄弟!我就知道你也在!” “你自己小心。” 陈景提醒他一句。 目光已经投向了王冲那边的战团。 那精瘦山贼看见同伴被杀,眼中凶光暴涨,但他被王冲和镖师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陈景深吸一口气,目光凝固。 这山贼凶猛,远非之前杀的那些乌合之众。 他知道,他们必须要借助人数优势,将这山贼拿下,否则定会被其逐个击破。 陈景手中端起白杆枪。 运转猛虎桩,周身气血鼓荡,整个人宛如一头在密林中穿行的猛虎,一步一步靠近战团。 陈景看出对方的身法很快。 贸然出手只会打乱王冲两人的节奏,他在等一个空档,必须趁对方露出破绽的时候,一击毙命。 就在此时,那精瘦山贼一刀劈退镖师,正欲转身对付王冲,后背露出了一瞬间的破绽。 陈景没有犹豫。 脚下猛然一踏,整个人如猛虎扑出。 猛虎桩劲力从腰胯一路贯通到枪尖,枪出如龙,白杆枪尖直取山贼后心。 这一枪又快又准,角度刁钻。 但山贼的反应实在迅猛。 他在枪尖及体的瞬间硬生生拧动身形,避开要害,枪尖扎入了他的右背,但只入数寸便被肌肉和筋骨阻住,只是轻伤。 第25章 又见气血丹 第25章又见气血丹 山贼暴怒: “好小子,竟敢伤我!” 镖师见山贼受伤,当即再度扑上。 一刀横斩对方脖颈。 陈景却从白杆枪上传来的震颤中,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浑身气血骤然涌起,宛如闷雷滚动。 糟了! 一股巨力沿着枪杆传递。 将陈景的白杆枪瞬间震出体表,随后鬼头刀以比刚才更快更猛劈出,撞向镖师的刀锋。 铛! 刀刃相交的瞬间,镖师只觉力如山岳,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碎石堆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山贼一刀劈飞镖师,刀势一转,又朝陈景猛扑而来,显然是被陈景给彻底激怒了。 王冲大惊,横枪去拦。 却没想到山贼扑向陈景只是佯攻,为的是骗出王冲的空档,他脚下一转,鬼头刀反手劈出。 重重劈在王冲的铁枪杆上。 铛的一声,王冲只觉得一股巨力压下来,膝盖一软,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 鬼头刀压着漆黑的枪杆,瞬间迫近了王冲的脖颈,只一合之间,攻守之势易形! 王冲和陈景皆没料到这山贼诡诈至此。 镖师已然生死不知,若是王冲身死,陈景一人绝不是这山贼的敌手。 陈景毫不犹豫,【虎贲】起手! 力道瞬间提升150%。 一刹那间,陈景周身劲力如山崩炸开,狂暴的力量沿着经脉灌入四肢。 他一步踏地,脚下碎石炸裂。 整个人如陨石般横飞而出。 右手从后腰拔出杀猪刀,黑沉沉的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黑色弧光,重重砸向山贼。 那山贼感觉到身后那股狂暴的气势,瞳孔骤缩,一脚将王冲踹飞出去。 反手将鬼头刀横在身前,想要硬接这一刀。 黑光一闪。 杀猪刀与鬼头刀相撞! 【断骨】钝劲迸发! 咔嚓! 鬼头刀的刀身应声而断,半截刀刃飞出去老远,插在碎石堆里嗡嗡作响。 杀猪刀去势不减,一刀剖开了山贼的胸膛,从右肩到左肋,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鲜血如喷泉般溅了陈景一身,滚烫的血雾在山沟的冷气中蒸腾成一片红色的雾。 山贼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手中的半截断刀还举在半空中。 却已经无力再劈下来。 身后,王冲已经硬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嘴角挂着血丝,整张脸都扭曲了,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犹豫。 他握紧铁枪,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送,噗嗤,枪尖从山贼的后背扎进去,从前胸透出来。 陈景虎贲的余劲未消,双臂肌肉贲张,杀猪刀横抡而出。 漆黑的刀光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山贼那颗粗如树桩的脖颈瞬间断裂。 头颅飞起,在空中翻了两圈,扑通一声落在碎石堆上,骨碌碌滚到了白管事的脚边。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山林骤然寂静。 只剩下王冲和陈景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飘散。 白管事跌坐在碎石堆上。 两眼直直地看着脚边那颗人脑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陈兄弟,你没事儿吧?” 陈景拄着杀猪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又见气血丹(第2/2页) 虎贲抽干了他大半的力气,现在两条胳膊满是酸胀,双腿也在发抖。 “没事儿,只是气血虚浮,有些脱力。” “王叔,你呢?” 王冲一手拄着铁枪,一手捂着胸口,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应该是骨头断了一根,死不了。” “那个镖师死没死就不知道了。” 白管事闻言,先是快步去查看了那镖师的情况,还有气,只是脱力晕厥,暂时醒不过来。 他松了口气,又快步回到陈景和王冲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气血丹,补气益血,当能有些作用。” 白管事说着便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递到陈景面前。 陈景看着那颗药丸,瞳孔微微一缩。 色泽暗红,浑圆如豆,淡淡的腥甜气味。 和他吃过的那两颗气血丹一模一样。 他知道气血丹的珍贵。 一枚就能涨500点桩功的熟练度,可眼前这个白马药行的年轻管事,随手就从怀里掏了出来。 陈景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盯着白管事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审视。 白管事见他犹豫,急了: “陈兄弟救我性命,我怎会害你!” “我乃白马药行管事,随身携带气血丹正是备此不时之需。况且……” 他苦笑了一下,“我还要仰仗二位活命,怎会在这个时候做手脚?” 忽然,王冲开口了。 “先给我吃。”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稳。 白管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快步走到王冲身旁,将药丸递了过去。 王冲接过,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一口咽下。 他闭上眼睛,以猛虎桩的呼吸法门引导药力在体内运转了一圈,片刻之后睁开眼睛,冲陈景点了点头。 是气血丹。 陈景没想到王冲竟然以身试药。 他从白管事手中接过第二颗药丸,丢进嘴里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热流在丹田炸开,沿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他立刻以猛虎桩法消化药力,刚刚被虎贲抽干的气血在这股热流的催动下迅速充盈起来。 酸胀的肌肉也在一点点恢复。 系统面板上猛虎桩的熟练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依旧是增长了500熟练度。 白管事见两人都服了药,又跑回那镖师身旁,从瓷瓶里又倒出一颗气血丹,塞进他嘴里。 用水囊灌了一口水,好歹让他咽了下去。 镖师虽然还没醒,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陈景收了桩,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白管事忙前忙后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着。 这姓白的青年管事身上揣着至少三颗气血丹,随手就能拿出来救人,这份身家绝不是一个药行的普通管事能有的。 不过现在不是盘问的时候,山沟里死了两个山贼,尸体还横在那儿,清风寨的人随时可能搜过来。 “王叔,还能走吗?” 陈景问道。 王冲撑着铁枪站起来,试了试胸口的感觉,疼得龇了龇牙,但还是点了点头: “能走,带上那个镖师。”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清风寨死了个高手,天亮之前肯定会派人来找。” 第26章 白马药行少东家 第26章白马药行少东家 众人立即动身。 王冲在前头引路,脚步压得很轻,却走得极快。陈景扛着白杆枪跟在后面。 那晕厥的镖师被陈景用藤蔓绑在背上,毕竟王冲受了伤,白管事气力太弱,只能他背着,这样也不会拖慢速度。 三人在夜色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狼嚎从不同的方向响起,此起彼伏。 王冲脸色微变,低声道: “不能走了,狼群在夜猎,咱们再走下去,保不齐就撞进它们的围猎圈。” 他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壁,石壁下方有一块内凹的浅坑,三面被乱石围着,只留一个窄口。 地势虽然比不上之前那道山缝隐蔽,但用来防野兽已经足够了。 三人挤进石坑,陈景把镖师平放在地上,王冲摸了摸他的脉搏,还算平稳。 陈景捡了几块碎石堵在坑口,然后抱着白杆枪坐在坑口守夜。 狼嚎声忽远忽近地响了一夜,终究没有现身靠近,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狼嚎声便渐渐远去了。 天亮之后,三人继续上路。 镖师在半夜里醒过来一次,喝了一点水,又昏沉睡去,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王冲胸骨受创,走快了就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咳嗽,但他的步子一点没慢。 白管事没有武力,早已精疲力竭,全凭一股子精神气硬撑。 三人一路翻山越岭。 这一绕路便是整整一天。 幸运的是,他们似乎闯出了清风寨的包围圈。 一路上没有再遇到搜山的山贼。 王冲猜测,清风寨的人大概是追错了方向,或者搜了一天一夜之后见好就收,撤回寨子里去了。 毕竟清风寨再猖狂,也不敢在青山城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撒开人马。 城防官军和六扇门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到了傍晚,陈景远远望见了青山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巍峨巨大的城池。 比双安镇不知大了多少。 青灰色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古旧的色泽,城墙上旌旗猎猎,垛口后隐约能看见巡逻兵卒的身影。 城门楼巍峨高耸,飞檐翘角。 城墙往两侧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将整座城严严实实地拢在怀里。 陈景脚下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穿越前在电视上看过无数古城,可亲眼见到这座矗立在暮色中的大城时,还是被实实在在地震撼了一把。 这就是青山城。 他以后要待的地方。 三人从南门入城。 守门的兵卒见陈景背着个浑身是血的人,立即上前盘问。 白管事站出来,说在路上遭了山贼,又亮出了白马药行的身份。 兵卒又查了王冲和陈景的户籍路引,便挥了挥手放行了。 陈景的户籍路引,乃是张屠户帮他补的。 这年头流民遍地,补办户籍路引不是什么难事。 一进到城里。 迎面便是宽敞的青石板大街,两旁店铺林立,酒幌茶幡在晚风中飘摇。 虽已是傍晚,街上依然人来人往。 挑担的货郎、摆摊的小贩、拎着菜篮子的妇人,熙熙攘攘,热闹得让陈景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白马药行少东家(第2/2页) 还没走出几步,一群人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来的是七八个身穿短褂素衣的伙计,衣襟上印着一匹白马的纹样。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见到衣衫褴褛的白管事,老者脸色刷地就白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 “少东家!您没事吧!” 少东家?陈景和王冲同时扭头看向白管事。 白管事不好意思地朝两人笑了笑,然后对老管事摆了摆手: “我没事,这位威远镖局的壮士受了重伤,赶紧把人抬回药行,请最好的郎中来。” 老者连忙招呼伙计接过镖师。 又让人去叫了辆马车来。 旋即,白管事转过身,对着王冲和陈景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王教头,陈兄弟。”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在下白知行,是白马药行的少东家。” “这一趟出行,因怕遭人惦记,便假托了管事之名,没想到竟真的撞上了匪盗。” “若非二位不吝相助,白某此刻早已是山沟里的一具尸体。” 他直起身,面色惭愧而恳切: “此次运送的药材被劫,威远镖局的镖师们也几近全军覆没。” ”我必须立刻回家中处理善后,也要将此事报给县衙,请他们出兵清剿匪众。” “事态紧急,容我先失陪一步。” 他又问:“不知两位来青山城是途经还是久居?待我料理完后事,定要好生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王冲没有隐瞒,直接道: “我之后会回双安镇,陈景要留在县城学武。” 白知行微微一怔,随即看向陈景,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喜: “陈兄弟如此年轻已有这般身手,可见是天赋异禀,不知是哪家武馆有幸收陈兄弟这样的高徒?” “我们要去连山武馆。” 白知行恍然:“原来如此。” ”连山武馆的程老爷德高望重,曾在边军屡立战功,是咱们青山城有数的武馆馆主。” “陈兄弟找了一个好师父,那我预祝陈兄弟拜师顺利,日后我当登门拜会。” 双方道了别。 白知行让药行伙计小心翼翼地抬上昏迷的镖师,又给王冲和陈景留了一个白马药行的地址,说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他。 然后便匆匆上了马车,往城东方向去了。 王冲望着马车远去,转头对陈景道: “小景,白马药行是青山城数一数二的药行,分号遍布川北,家底丰厚。” ”你和白知行若是交好,日后在青山城立足,没有坏处。” 陈景点了点头,“多谢王叔提点。” “我们也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一晚,明早再登门。” 王冲咳嗽了两声,面色有些发白。 “王叔,你的伤。”陈景皱眉。 王冲摆了摆手,咧嘴一笑: “服过气血丹,不碍事。我这把骨头硬得很,这点伤与我当年在边军受的,根本没法比。” 陈景只觉得王冲是在吹牛,但他也不好拆穿。 当即扶着王冲寻了一间便宜驿馆歇息。 第27章 拜见程连山 第27章拜见程连山 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王冲领着陈景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条清幽的巷子前。 巷口的青砖墙上钉着一块木牌,写着“鹿鸣巷”三个字。 巷子两侧是黑瓦白墙,有各家院内枝叶在墙上探出头来,巷子尽头是一座气派大宅。 朱漆大门,门口立着两座石兽,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连山武馆”。 王冲上前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年轻的小厮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你们是来学武的吗?” 王冲给陈景说过连山武馆的规矩。 武馆对外是招收弟子的。 但拜师费就要十两银子,每月束脩还要五两,一年下来就是七十两。 光是这一大笔开销,就将穷苦人家拒之门外了。 张屠户的猪肉铺子,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就挣个五到十两银子。 若是没有王教头帮衬,陈景又有系统傍身,他亦是没有底气迈进这道门槛的。 “我找程老爷子,我是他的旧识。” “我的名字是王冲。” 小厮进去回禀,很快便折返回来,带上一副和煦的笑脸,开门将两人请了进去。 穿过一道走廊,路过前院。 陈景看到了一片开阔的演武场。 场上摆着石锁、木架和刀枪剑戟,十来条汉子正在一名样貌刚毅的青年监督下站桩。 看那桩架之形,正是猛虎桩。 陈景心中顿时了然,王冲之所以带他来连山武馆,不仅仅因为程连山是他当年的佰长。 更是因为程家武馆教的是边军一系的武学,和他练的猛虎桩一脉相承。 他不用费力转修。 只要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就行。 很快,两人被领入内院正堂。 陈景抬眼扫过。 但见堂上坐着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鬓角微有斑白,但面色红润,身形魁梧,坐在那里不动如山,气势极盛。 以陈景如今的眼力来判断。 此人的气势比起那位六扇门青衣黎定方,也是不遑多让,只是少了几分凌厉冷冽,多了几分沉稳厚重。 男子身侧坐着一位妇人。 温婉端庄,有大家之风。 旁边则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女的明眸皓齿,矫健明艳。 男的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与中年男子有几分神似,神情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傲气。 还有一名头发花白的管家老仆,垂手侍立在旁。 王冲进门便抱拳,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见过程佰长,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这是我家婆娘的一点心意,请佰长笑纳。” 他将随身带的花糕饼子和采摘晾晒的茶叶递给一旁的管家。 程连山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好你个王小子,叫什么佰长,都叫生分了,还是叫我程头儿吧。” “你倒是有几年没来瞧过我了。说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程连山是当兵出身,习惯快人快语。 王冲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程头儿,我在双安镇发现一个练武的好苗子,带来给您瞧瞧。” 陈景听罢,适时上前一步,给两人见礼: “小子陈景,见过程老爷,程夫人。” 程连山打量了陈景几眼。 模样周正,身形挺拔。 陈景桩法大成之后,筋骨也拉开了,站在那里精气神饱满,像一杆扎在地上的白蜡杆子,端端正正,不偏不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拜见程连山(第2/2页) “你想让我收了他?” 程连山看向王冲,“练了桩功了吗?” 王冲道:“跟我在团练了不到半年。” “小景,给老爷和夫人演练演练。” 陈景也不扭捏,当即摆了个猛虎桩的起手式。 桩架一成,他整个人的气势便陡然一变,他从左到右,哒哒哒哒连走八步。 每一步皆是形神各异,脊柱起伏如山脉蜿蜒,气血鼓荡似潮汐涨落。 脚踩青砖,起落之间皆沉沉稳稳,宛如一头在密林中缓步逡巡的猛虎。 程连山的眼眸一亮,连连点头: “好啊,架子很纯,没有练死了,已经有几分虎形的意味了。” “半年练到大成,想来是没有遇上瓶颈,你的资质是不错的。” 王冲笑道: “这小子确实是有几分天赋,而且他是穷苦出身,练功极为刻苦,练到大成没泡过药浴,也没吃过补血散。” “也就年前跟我杀了一波流寇,六扇门的大人赐下气血丹,他吃了两颗。” 这下程连山瞳孔骤缩。 “当真?” 程连山旁边年轻男女的神色也同时微变。 那青年原本只是用余光在陈景身上扫过,此刻不由得把脸转了过来,认真看了他一眼。 那女子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认真。 俗话说穷文富武,不是空口无凭。 他们武馆的弟子,若是站桩入了小成,每日打拳练劲,就要开始辅助药浴和气血散。 这样才能快速增长气血和劲力。 而这消耗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然而,即便有资源辅助,也只有那些资质悟性拔尖、又没有卡在瓶颈上的弟子,才有可能在半年之内将猛虎桩练到大成。 而更多的人是像王冲这样,武道修到中途便陷入瓶颈,一卡就是一辈子。 可眼前这小子,没泡过药浴,没吃过补血散,就靠两颗气血丹,半年内硬生生把猛虎桩练到了大成。 这等资质,放在青山城任何一家武馆,都是上乘的了。 面对程连山的目光,陈景恭敬道: “不敢欺瞒程老爷。” 程连山哈哈大笑,连说三个“好”字。 他又问陈景,“练过拳法吗?” “不曾。只和王教头练过枪法的劈扫扎戳,几个枪式。” 程连山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 “无妨。青石,你去和他试试劲力。” 旁边的青年躬身道:“是。” 王冲曾和陈景说过,程连山有一子,名为程青石,继承了他的衣钵。 现在看来就是眼前这位冷峻青年。 程青石来到厅中,朝陈景抱了抱拳。 眼神平淡中带着几分冷漠。 “陈小兄弟,我们对一拳,试试你的力道,全力攻过来吧,我的根基在你之上。” 陈景看得出来。 这位程家少爷虽然没有故意摆架子,但那种骨子里的倨傲,却还是明显的。 程青石在陈景三步之外站定,摆出猛虎桩的架势,他的桩架比陈景更深更沉。 身形微微下伏,脊柱如弓,整个人像一头伏卧待扑的猛虎。 陈景虽然没学过拳法,但出拳发劲的技巧王冲是给他讲过的。 所谓脱枪为拳。 冲拳与扎枪在发劲原理上是相通的,皆是要力从地起,拧腰转胯,将拳头像长枪一样,骤然扎出。 第28章 第七位亲传 第28章第七位亲传 陈景摆出猛虎桩,一拳收在腰间,深吸一口气,目光骤凝,旋即拧腰送,一拳轰出。 两个拳头在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陈景只觉得一股沉猛的力道从拳面传来,手臂一震,整个人一连退了三步,才止住身形。 程青石的桩架纹丝未动。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收回拳头,看了陈景一眼。 没说话,转身站回了原位。 陈景恭敬道: “程少爷拳力精湛,我不是对手。” 陈景这话倒是并没有作假。 程青石的桩功底子比他深厚,而且,拳劲催发之中,隐有气血震颤的意味。 这种感觉,与昨晚那名山贼类似。 应该都是淬体之上的功夫。 只不过陈景并没有动用【虎贲】,若是将力道提升150%,他应该与对方相持一番。 不过陈景怎么可能在程家武馆,去打程家少爷的脸,他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程连山微微颔首,脸上笑容不减: “发劲的技巧没有问题,差的只是火候而已。” “王小子,你给我找了一个好苗子啊。” 王冲听出程连山是答应收下陈景了,连忙催促陈景,“愣着干嘛,还不谢谢老爷夫人。” 陈景赶忙行礼道谢。 程连山大笑,当即让管家准备茶水,行拜师之礼。 拜师需得三拜九叩,敬茶改口。 程连山和夫人苏茹端坐在主位之上。 陈景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行礼叩拜,随后给程连山敬茶,改口叫师父。 又给苏茹敬茶,改口叫师娘。 程连山接过茶碗一口饮尽,大笑道: “好!小景快快起来。” “今后你便是我第七位亲传弟子。” 他又指着身侧的年轻男女:“这是你二师姐,梅青禾,这是你四师兄,程青石,也是我的儿子,你们日后要好好相处。” 梅青禾朝陈景微笑颔首,程青石亦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程连山又道: “至于其他的弟子,你大师兄现在常代我管理外门传授武艺,其他弟子各自有营生,眼下不在馆中,稍后介绍你们一一认识。” 王冲见事已办成,抱拳笑道: “恭喜程头儿又收了一个好徒弟。” 话刚说完,他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白了几分。 程连山见王冲神色有异,猛地站起身: “你受伤了?快快坐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景立即起身,扶着王冲坐下,又将来时遭遇清风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在道上撞见山贼封路说起,到钻野林子绕路,到夜宿山沟撞见白管事被追杀。 再到与那高瘦山贼的拼死一战,陈景说得很简略,但程连山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听罢,程连山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扶手上,茶碗都跟着震了震: “好一个清风寨,沉寂了几年,又出来闹事了。” “青石,你速速去请郎中来,给你王叔瞧瞧。” 程青石拱手应是,转身离去。 “青禾,你去带着小景安顿一下,顺便熟悉熟悉馆中环境和一应事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第七位亲传(第2/2页) 程连山又对王冲道:“王冲,你先在我这里养伤吧,我们正好叙叙旧。” 梅青禾领着陈景出了正堂,沿着后院的长廊一路走,一路指点介绍。 她说话爽利,语速快但不乱。 先指了内院的几间院落,那里是程家内宅,便是他们内院弟子,若无紧急,也不得随意闯入。 而后,梅青禾又带他一一看过厨房、浴房、库房、茅房,又说了每日开饭和训练的时辰。 最后带着陈景拐进了前院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先前那个样貌刚毅的青年,此刻正在指点弟子练习拳法。 梅青禾领着陈景上前:“小景,这是你大师兄,张承冀。大师兄,这是师父新收的亲传,名叫陈景。” 张承冀愣了一下,显然是没听师父说今天要收新徒弟,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好好练武,莫要堕了师门威名。” 他话说得客气,但陈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审视,那是一个管事多年的人对新人天然的打量,不含恶意,但也谈不上热情。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也听到了梅青禾的话,竟是全都停了手里的动作,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陈景拜入内院,成为亲传。 有的人面露羡慕,但更多的却是质疑。 毕竟常理来说,除了程青石作为程连山的儿子是直接被收为亲传的。 剩下的张承冀、梅青禾等五个内院亲传,哪个不是先在外院苦练,从几十上百号人里脱颖而出,才被程连山看中收入内院的。 而陈景却是跳过这个过程,直接就成了馆主的亲传弟子,这意味着他直接打破了这个公平的规则,不少人心中自然不忿。 梅青禾带着陈景离开之后,演武场上便炸了锅。有人幸灾乐祸地朝一个样貌平凡的青年努了努嘴: “周凡,你的桩功应该快练到大成了吧?” “我们都以为下一个进内院会是你呢,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陈景来。” “估计师父短时间都不会再收人进内院咯。” 周凡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陈景远去的背影,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梅青禾带着陈景来到一处偏院,院子里种了两棵枇杷树,几间厢房沿墙排开,大部分都空着。 “这里本是内院弟子的住处。” “不过其他师兄弟在城里各有家宅,所以只有六师弟常住这里,你可自行挑一间屋子。” 她指了指其中一间房门紧闭的厢房,“六师弟住那间,他叫梁有衡,是梁管家的孙子,你们稍后有机会认识。” 陈景点了点头,挑了一间朝南的空房。 推开窗户,能看见后院的小花园和远处城墙的轮廓。 梅青禾又道: “还有一些事项我需要先和你说清楚。” “你被师父收入内院,束脩食宿自是免了的。五日一份药浴、十日一份气血散,这些也都是师父来负担。” “但若想迅速精进,这样的武道资源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大家并非仅靠师父资助。” “除了大师兄帮助师父授徒打理武馆、四师弟是师父亲子,各有额外补贴之外,其他师兄弟则是各有自己的营生。” 第29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第29章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陈景听明白了。 穷文富武。 想要练武,药浴、气血散、甚至气血丹,每一样都要银子,而且是大把的银子。 程连山不可能把所有人的用度都包圆了,况且,武道资源的消耗是无止境的,每个人都要自己想办法。 梅青禾道: “大师兄家里世代铁匠,家境殷实,我出身威远镖局,如今也在镖局挂名镖师,平日外出押镖,亦有补贴。” “说起来,你与王教头救下的威远镖局镖师,我是要替家父谢谢你的。” 她神色郑重地朝陈景抱了抱拳,随即又恢复了明媚的笑容: “三师弟柳云飞的父亲是漕运码头管事,他如今也在码头帮忙,还带着六师弟一起做事。” “五师弟胡阳家中乃是商贾,做布匹生意,也是不缺用度资源。” 陈景一听,好家伙。 这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大师兄代师授徒,二师姐出身镖局,三师兄和六师弟在码头经营,五师兄靠着家族生意。 至于四师兄,程青石。 他是程连山独子,还能缺的了银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钱路子。 梅青禾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 “小师弟可有什么营生手段?若是需要师兄师姐帮衬,也尽可提出,不用客气。” 陈景伸手搭上后腰的那柄杀猪刀,一脸正色道:“回禀师姐,我在双安镇是个屠户,杀猪为生,倒是可以去寻个杀猪的营生。” 梅青禾一早便瞧见了陈景后腰那把造型粗犷的杀猪刀,虽然心中猜测,但也没好多问。 此刻见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来,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多了几分鲜活灵动,连连摆手道: “小师弟倒也不必如此窘迫,咱们内院弟子虽说要自己挣补贴,但也不是非得去杀猪不可。” 陈景有些无奈,他是认真的。 杀猪是他的老本行,手艺娴熟,一天杀几头轻轻松松,就能挣银子,比再去寻零工强多了。 而且杀猪还能涨杀猪刀法的熟练度。 一举两得。 不过梅青禾已经笑着转了话头: “师弟你先收拾行李,熟悉一下环境,午食我让人送来,晚饭时候我再来叫你。” 说完便转身走了,走路带风,背影矫健利落。 陈景拱了拱手:“多谢师姐。” 他推门进了自己挑的那间厢房,把包袱解开,衣物叠好放进柜子里。 白杆枪靠在床头,杀猪刀搁在桌上。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从双安镇到青山城,从张屠户的猪肉铺到连山武馆的内院,这一路不过两三天。 却又好像极为漫长。 如今他已拜入程连山门下,成了连山武馆的第七位亲传弟子,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窗外传来演武场上弟子们练拳的呼喝声,声音远远近近,一浪接着一浪。 陈景心里那根从离开双安镇就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几分。 傍晚时候,梅青禾来敲门。 陈景正在站桩,听见敲门声便起身开门。 梅青禾换了身衣裳,月白色的短打劲装,腰间系着一条墨色腰带,整个人干净利落。 “小师弟,可收拾好了。” “师父在正堂摆了席面,给你和王教头接风。” 陈景点点头,跟着梅青禾出了门。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正堂,一张大圆桌已经摆开了,桌上碗碟齐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第2/2页) 王冲坐在客位上,气色好了不少。 程连山刚刚请了郎中给他瞧过,敷了膏药,又开了几服汤药,内服外用。 说是养上十天半月便能好利索。 陈景给程氏夫妇见过礼后,在王冲旁边坐下。 刚坐定,门外便陆续有人走进来。 先进来的是张承冀,身形魁梧,走路虎虎生风。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样貌俊朗的青年,二十出头,穿一件半旧的靛蓝长衫。 衣襟敞着,露出一截结实的胸膛,脸上挂着市井间混出来的直爽笑容。 再后面是一个笑眯眯的圆脸青年,穿着考究,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主。 最后进来的是个眉眼细长的青年,走路轻手轻脚,进门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再就是已经见过面的程青石和梅青禾。 程连山见人到齐了,大手一挥: “都坐下,别站着了。” 众人纷纷落座,程连山坐在主位,苏茹在他身侧,王冲坐在客位,陈景挨着王冲,其余弟子依次坐下。 程连山指了指陈景,对几个还没见过面的弟子道:“这是我新收的亲传弟子,陈景。” “今后便是你们的七师弟。” 又对陈景道: “这几个是你还没见过的。” 陈景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抱拳行礼: “师弟陈景,拜见诸位师兄师姐。” 张承冀、梅青禾、程青石都已见过陈景,各自微微颔首。 那个俊朗青年率先举起了酒杯,笑容爽朗,声音也洪亮:“恭喜师父收得佳徒!” “小师弟,我是你三师兄柳云飞,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陈景连忙举起酒杯,两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柳云飞旁边那个圆脸青年跟着站起来,笑眯眯地端起酒杯。 他说话慢悠悠的,声音不大,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小师弟,我是你五师兄胡阳。” “以后咱们师兄弟可要多亲近亲近,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别跟师兄客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陈景心中一动,这位五师兄处世圆滑,八面玲珑,看起来惯常在外跟人打交道。 最后站起来的是那个眉眼细长的青年,他双手捧着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 嘴角虽然含着笑,但笑意也很克制: “小师弟,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我叫梁有衡,排行老六,日后多多关照。” 陈景举杯回礼:“六师兄客气。” 一番宴饮下来,陈景对几位师兄师姐的性子大致勾勒出了初步印象。 大师兄张承冀沉稳寡言,有长者之风,二师姐梅青禾明艳爽朗,说话做事干净利落。 三师兄柳云飞有市井豪气,直来直去,四师兄程青石冷峻倨傲,话不多但也不算刻薄。 五师兄胡阳八面玲珑,笑容永远挂在脸上,六师兄梁有衡内敛低调,姿态谦卑,像是刻意不引人注意。 再加上师父程连山的豪迈和师娘苏茹的温婉,这一大家子的面孔,陈景悉数在心。 饭后撤了碗碟,换上茶水。 众人没有立即散去,而是围着圆桌叙话。 程连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桌上,推到陈景面前。 “小景,这是师父给你的赠礼。” 程连山笑道,“打开看看。” 第30章 见面礼 第30章见面礼 陈景双手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里头铺着一层绒布,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三颗暗红色的药丸,色泽沉润,正是气血丹。 “这里面是三颗气血丹,望你以后勤勉修行,青出于蓝。” 程连山说得云淡风轻。 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礼物。 陈景还没来得及开口,梅青禾已经含笑出声提点:“小师弟,一颗气血丹价值百两纹银。” “师父对我们寄予厚望,我们当要加倍努力才是。” 陈景心头微微一震。 三颗气血丹,那就是三百两银子。 张屠户开猪肉铺子,起早贪黑干个一年半载,都不可能攒下百两。 没想到程连山随手一送,就是张屠户数年的积蓄,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穷文富武”了。 这哪是练武,这分明是在烧银子。 而且这还只是见面礼。 往后每个月的药浴、气血散,哪一样不是钱。 虽然陈景不知别家武馆如何,但他直观感觉程连山对于内院弟子的培养,已是花费了大心血。 就连一旁的王冲也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自己这位程头儿,一出手就是如此贵重的见面礼。 他这份在边军积攒下的情谊,程连山看得比他所认为的,还要重得多。 “多谢师父。” 陈景合上木盒,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张承冀开口道: “小师弟,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也要给你准备礼物。不过我们不如师父宽裕,只能各自量力,小师弟莫要嫌弃。” 陈景愕然,连忙道: “岂敢岂敢。师兄师姐厚爱,陈景心领便是。” “怎敢让诸位破费。” “这是师门惯例。” 张承冀摆了摆手,“你只管收着,不必推辞。” “我家中世代冶铁炼兵,旁的拿不出手,只能为小师弟锻造一件兵器。” “不过不知小师弟喜好用什么兵刃,日后我们可以交流一番,你说说想法,我来画图样。” 梅青禾笑道: “大师兄每次都送兵器,杀伐太重了。” “那我就送小师弟一副护臂、一身软甲。出门在外,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兵器是攻,护甲是守,攻守兼备才算稳妥。” 柳云飞哈哈一笑: “大师兄二师姐珠玉在前,我一个码头苦力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件。” “只有些黄白之物,五十两纹银。” “望小师弟笑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搁在桌上,推了过来,“小师弟初来青山城,人生地不熟,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码头寻我。” “城中三教九流,我倒是都混了个脸熟。” 陈景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拱手道: “多谢三师兄。” 程青石放下茶碗,看了陈景一眼,惜字如金:“我再送你一颗气血丹。” 他说完便取出一个瓷瓶推了过来,不再开口,仿佛只是在报一个数字。 陈景知道这位四师兄的性子,也不多说,抱拳道了声谢。 胡阳笑眯眯地接过话头: “我家做的是绸缎生意,旁的东西拿不出手,就给小师弟添几套换季的衣裳好了。” “我瞧小师弟这身板,穿什么都挺括,改日我让裁缝来量一量,做好了给你送来。” 梁有衡最后一个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见面礼(第2/2页) 他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底气不足,说话时目光微微垂着,没有直视陈景的眼睛: “小师弟,我……我手头有些拮据,只能给你添一份气血散,还望你不要嫌弃。” 陈景双手接过那份用油纸包好的气血散,郑重道:“多谢六师兄。” 程连山见弟子们你来我往地送完了礼,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好了,各自散去吧,免得回家太晚。” “明日该练功的练功,该做事的做事,别耽误了正经营生。” 众人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陈景和梁有衡都住在武馆里,故而一道同行,沿着长廊往偏院走去。 夜色已深,院子里两棵枇杷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洒在地面,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梁有衡走在陈景旁边,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说了些“今晚的菜色不错”、“天气暖和了”之类的闲话。 走了一段路,梁有衡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说他母亲走得早,父亲被征募去了北地,后来传书回来说战死了,尸骨都没能运回来。 打那以后,家里就剩他和祖父两个人。 他祖父是梁管家,在程家做了十几年的老仆,程连山可怜梁管家辛劳,又看梁有衡有几分练武的天赋,便将他收入了内院。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 梁有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郑重。 “要不是师父,我这辈子大概也就是在码头上扛麻袋的命。” 陈景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到了偏院门口,梁有衡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少,下意识挠了挠头,抱歉道: “小师弟,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你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练功。” 陈景笑眯眯道: “不会,我初来乍到。” “倒是要多谢六师兄照拂。” 梁有衡咧嘴一笑,发自真心。 翌日,天还没亮透,陈景便起了床。 他推开窗户,晨风裹着后院花木的清香涌进来,他走到院子里的枇杷树下,摆开猛虎桩的架势,重新开始每日站桩。 四颗气血丹,一包气血散。 陈景还没有急着服用。 如今他拜入程连山门下,若是学到更高一层的根基法门,或许正好可以用气血丹迅速入门。 陈景站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透亮。 另一侧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梁有衡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陈景已经在院子里站得浑身冒热气,愣了一愣: “小师弟,你什么时候起的?” “寅时末。”陈景收了桩,抹了把脸上的汗。 “寅时末?”梁有衡咂了咂嘴。 “我起得已经算早了,你比我还早半个时辰,你可真够刻苦。” 他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打了桶冷水洗脸,一边洗一边说,“走吧,厨房早饭应该备好了。” “吃过饭我去演武场练功,完了去码头做事,师父应该会找你,教你东西的。” 陈景点点头。 两人一起到厨房吃了早饭,粗粮粥、杂面馒头、一碟腌萝卜、两个煮鸡蛋。 饭菜简单但管够。 灶上的厨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见陈景是新来的内院弟子,还特意多塞了个鸡蛋给他。 陈景道了声谢,三两口吃完,梁管家便来寻他,带他往内院走去。 第31章 虎啸劲与山君九形 第31章虎啸劲与山君九形 内院之中也有一个演武场,但比外院那个小得多,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 主要是给内院弟子练武之用。 陈景走入场地的时候,程连山已经在场中等候。 他一身玄色劲装,负手而立,晨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整个人气势沉凝如山。 “来了。” 程连山见陈景走进来,开门见山道: “小景,我已经看过你的根基。你桩功练入大成,底子打得扎实,可以接触下一阶段的武道修炼了。” 陈景站定,凝神细听。 “练气力、练筋骨、壮气血,这一阶段统称为淬体。” 程连山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疾不徐,“淬体之后,就要把功夫练入骨髓了。” “骨髓练透,造血换血,荡涤沉疴,治疗暗疾,便能脱胎换骨。” “进而练的气血如汞,抱丹成圆,举手投足,都有大威力,达成锻体圆满之功。” “这阶段,被称为气血境。” 程连山见陈景一副云里雾里的茫然神情,微微一笑。 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伸出手掌: “来,把手搭在我的手上,站好桩,我来帮你试劲。” 程连山的手掌粗糙如砂石,掌缘全是厚厚的茧子,一看便是经过千锤百炼。 陈景依言将手掌搭在程连山的掌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摆出猛虎桩的架势。 程连山的手掌明明没有动,陈景却忽然觉到对方掌心忽然一震。 一股极其细微而深邃的抖动的劲力如山呼海啸般,骤然自程连山的掌心席卷而来。 陈景只觉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从颈椎到尾椎,从肩胛到指骨。 每一道骨缝、每一个窍穴都在那股震颤的余韵中剧烈地嗡鸣。 这激荡于周身的轰响,宛若山涧猛虎啸月的回音,又好似滚滚雷鸣,将周身起伏翻涌的气血,贯通至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血管末端。 就这么一下,陈景就觉得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 他的膝盖在发抖,小腿在发抖,连牙关都在打颤。 猛虎桩架差点崩溃,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他还是咬着牙,死死撑住了。 程连山收了手,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第一次试劲,你还能站住,架子果然练得很纯。” 陈景微微喘气,浑身汗毛全都浸出汗水,方才那股震颤的劲力还没有完全消散,他不由骇然道: “师父,这是什么劲力?” “这是一种震窍练髓的技法。” 程连的山语速很快,“你要记住这股抖劲,用自身的劲力深入窍穴骨髓,震荡出声,就像虎啸山林,雷鸣旷野。” “边军那边管它叫虎啸劲,也叫雷鸣劲。” “王冲就是卡在这一步,他的猛虎桩早早就练到大成,但劲力始终无法深入到骨髓,震不出啸音,所以只能止步在气血境之外。” “这一步跨过去就是另一个天地,跨不过去,一辈子就只能在淬体徘徊。” 陈景想起王冲之前跟他说过,他练武卡在瓶颈,迟迟未能再进一步,原来困在了这里。 程连山又伸出手,“来,我再帮你试一试,要细细体会这种感觉。” 陈景再次将手掌搭上去。 程连山的虎啸劲再度传来,这一次的震颤比刚才更猛更沉。 他的骨架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口被敲响的铜钟,嗡嗡地震着,回音在骨缝间来回激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虎啸劲与山君九形(第2/2页) 又试了两三次,陈景已经出了一身大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衣衫也湿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只觉得气血翻腾,腿脚发软,要不是桩架练得够稳,怕是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程连山收了手:“窍穴和骨髓的震荡要适度,否则会反伤根基。” “劲力就先试到这里,你要仔细体会劲力深入骨缝,抖动震颤,引动骨髓共鸣的感觉。” “接下来的十天,我每天会帮你试劲。” “通常来说,淬体练到登堂入室,气血和劲力就足够震荡窍穴骨髓。” “只是练到淬体大成之后,气血和气劲大幅增长,不仅有助于感悟劲力入微,震荡骨髓的时间和效果都将事半功倍。” “所以我都要求他们淬体大成,才能够涉足气血境的修炼。” 陈景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师父,那淬体圆满呢?” 程连山微微一顿,“淬体圆满是将气血和劲力都开发至个人的上限,若是以淬体圆满踏足气血境的修炼,自然是上上之选。” “但圆满之境历来难求,能够突破瓶颈之人,万中无一。” “我自己都没有练成淬体圆满,所以我也不强求你们,免得白白蹉跎岁月。” 陈景恍然,程连山等人囿于瓶颈,所以并未强求圆满。 但他却不一样,他只要熟练度练满,臻至圆满是水到渠成之事。 程连山摆摆手,打断陈景思绪。 “如果你领悟不了虎啸劲,大概就只能和王冲一样,止步在淬体了。”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虎啸劲只是一门技法,是帮你叩开气血境大门的敲门砖。” “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才是连山武馆真正的传承精髓。” 陈景抬起头,郑重其事地望向程连山。 “我在边军待了二十余年,练过战阵杀伐的拳术,也见识过各路江湖武人的看家本领。” “退伍之后,我将那些年所学的各种技法融会贯通,结合自己对猛虎桩的感悟,创出了一套拳法。” “名为山君九形。” 程连山缓缓踱步到演武场中央,转身面对陈景。 “这套拳法分有练法和打法。” “练法要在领悟虎啸劲的基础上才能发挥真正的效力,用虎啸劲震荡骨髓,配合九形的拳路变化,才能将周身骨髓每一处都震练到位。” “至于打法,那是克敌制胜的手段,你先练出虎啸劲,届时我自然会教你。” “我先给你演练一遍九形,让你有个整体的印象,之后我再一形一形地教你。” “从外到内,细细讲解每一形内在的劲力运转、骨髓震荡和外在桩法的细节。” “仔细看好了。” 程连山摆开架势,双脚微分,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方才他还是一位和蔼的师长,此刻却像是一头从深山中缓步走出的猛虎,须发皆张,气势磅礴。 “山君九形,谓之下山势、啸山势、伏卧势、巡山势、扑击势、剪尾势、掀爪势、蹬岩势、归藏势。” 程连山一边念着九形的名目,身形一边在场中接连腾挪,卷起劲风阵阵。 “每一势,每一形,均有练法和打法之分,练法主内,以桩架调息引劲,震荡骨髓;打法主外,以劲力克敌制胜,每一形都是杀招。” 第32章 王冲辞别,修炼规划 第32章王冲辞别,修炼规划 陈景睁大眼睛,只见程连山气势雄浑,宛若一只巍峨山君。 动势转换之间,或下山、或扑击、或疾跃、或蹬腿,或敛息归藏。 诸般形态,虎形卓然,看的陈景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这还只是练法。 打法凶厉,若是施展起来,定会凶狠百倍。 不愧是脱胎于边军战阵的拳术。 最后,程连山收了所有架势,双手归拢于丹田,脊柱微微下伏,周身气血从翻涌中缓缓平复。 他眼睛半开半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细微,整个人像是从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变回了一座不动如山的岩石。 程连山收了功,调匀呼吸,见陈景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不由微微一笑: “刚才你看的是九形的全貌,接下来我要一形一形地教你。” “今天先把动作练准了,后续也能帮你体会劲力入、震荡骨髓的感觉。” “来,从下山势开始。” 陈景回过神来,走到程连山身边。 程连山从下山势的起手开始,教导陈景双脚如何开合,膝盖如何微曲,脊柱如何下伏,双手如何按在身前。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从下山势腰胯,到啸山势的气息,再到伏卧势的身形。 然后便是巡山势的步伐,扑击势的爆发,剪尾势的扫腿,掀爪势的虎爪,蹬岩势的弹射,归藏势的敛息。 就这样,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练。 陈景磕磕绊绊地学,程连山不厌其烦地纠正。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陈景的动作虽然依旧生涩僵硬,但至少动作已经被程连山敲打得颇为标准。 能完整地演练一遍山君九形。 做完收势之后,陈景的衣衫已经能拧出水来,整个人感觉像被掏空。 程连山亦是抹了抹额头的细汗,心里觉得陈景的天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不过这小子的性子坚韧刻苦,被他抽了好几下也不抱怨,他正要勉励几句。 院门口传来苏茹温婉的声音:“练得再投入也不能忘了时辰呀,饭都已经备好了。” 苏茹站在院门边上,脸上带着几分埋怨。 陈景这才发现,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头顶,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练到了正晌午。 他的肚子咕噜震响,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程连山笑道:“怪我怪我。” “这小子练得太投入,我也忘了看时辰。” “走吧,一起去吃饭。” “下午你好好体悟虎啸劲的感觉,明天再继续。” “是师父。” 陈景收了桩架,跟在程连山身后,一起往院门走去。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山君九形(入门:1/200) 不枉一上午的辛苦磋磨,山君九形,入门了。 午饭是程氏夫妇和陈景、王冲一起。 吃过午饭,王冲放下茶碗,开口辞行。 “程头儿,我在青山城待了三日,也该回去了,现在世道不好,双安镇那边,我不放心。” 程连山眉头一皱,斥声道: “你伤势未愈,郎中说要静养十天半月,你现在动身,太过鲁莽了,不行!” “郎中危言耸听,我的伤势不算大事。”王冲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拍得自己龇了龇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王冲辞别,修炼规划(第2/2页) “当年在边关心口挨了两箭都没撂下,这点伤算个屁。” 陈景也开口劝道:“王叔,清风寨匪众还在城外肆虐,你这样出城太危险了。” 王冲摆了摆手:“我已经打听过了。” “昨儿个县衙和六扇门联合出兵,清剿周边山贼,清风寨的盗匪落荒而逃。” “青山城到双安镇一线,这会儿才正是最安全的时候。” 程连山沉默了片刻。 他当了王冲多年的佰长,知道这小子的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程连山站起身,“我给你备一匹马,到了双安镇,须得来一封信报个平安。” 王冲哈哈一笑:“成!” 他的行李早就收拾妥当。 说是行李,其实也就是来时的那个包袱,几件换洗衣裳,一杆铁枪。 程连山让人从后院马厩里牵出一匹壮实的青骢马,又塞了干粮和两瓶金疮药进他的包袱里。 陈景一路送王冲到城门口。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大街上,两旁的酒幌茶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王冲骑在马上,铁枪横在鞍前。 回头看了一眼陈景。 “小景,好好跟着师父学本事,不要给双安镇丢人,不要给老张丢人,听见没有?” 陈景点头。 “以后若是得空,回镇子看看。” 陈景又点了点头。 王冲不再多说。 一夹马肚,青骢马便撒开蹄子沿着官道奔了出去,马蹄踏起一溜烟尘,很快便融进了官道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山影里。 陈景站在城门口,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尽处,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 城门洞里的穿堂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鹿鸣巷走去。 回到武馆,陈景没有回偏院歇息。 而是径直去了内院的演武场。 午后的阳光正好,黄土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的尘埃。 他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是练武的安排。 他手上现在有四颗气血丹和一份气血散,这笔资源怎么用,必须精打细算。 他的猛虎桩虽然已经大成,但程连山上午说过,若是以淬体圆满踏入气血境,是上上之选。 圆满之境难求,是因为他们被瓶颈卡住了。 但陈景不一样,他没有瓶颈。 只要把熟练度练满了,臻至圆满亦是水到渠成,如此得天独厚,他决定先把桩功推到圆满再说。 至于山君九形,程连山要求他在领悟虎啸劲的基础上才能发挥练法的真正效力。 虎啸劲还没入门,急也急不来,先把九形的动作和劲力运转练熟,缓慢提升熟练度。 想清楚了主次,陈景的思路便清晰起来。 猛虎桩是根基,根基越厚。 练髓效果越好,山君九形修行便愈快。 而且,山君九形本身就是以猛虎桩为基础,练山君九形,他必然也要站猛虎桩发劲。 故而,陈景猜测,习练九形或许也能带动桩功的熟练度一起上涨,如此一来便是一举两得。 至于气血丹,就全部用在打磨桩功上,尽快把猛虎桩推到圆满。 第33章 山君九形,拳法小成 第33章山君九形,拳法小成 而杀猪刀法,纯粹靠演练涨熟练度太慢,最高效的方法还是杀猪。 暂时先放一放,等虎啸劲入门之后,或许真可以考虑寻一处屠宰场,做杀猪营生。 眼下,陈景还是主攻猛虎桩和山君九形。 理清了头绪,陈景站起身来,走到演武场中央,摆开猛虎桩的架势。 正午的歇息让他的体力恢复了大半,浑身肌肉不再酸胀,周身气力也重新充盈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桩架一沉。 开始习练山君九形。 从下山势到巡山势,再到扑击、剪尾、蹬岩、归藏,陈景打完一遍,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陈景再看面板。 果然和他设想的一样,习练山君九形果然带动了猛虎桩的熟练度一起上涨,各自上涨1点。 陈景再度开始不停歇的修炼。 练到傍晚,夕阳将院墙染成了橘红色,陈景收了桩,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对眼下的修炼进度有了初步把握。 每半个时辰,山君九形和猛虎桩的熟练度能各涨5点,他练了两个时辰,直到体力耗竭,气血沸腾按捺不住,这才缓缓收势。 一下午时间,山君九形和猛虎桩的熟练度各涨20点。 陈景又去厨房找了些吃食,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回到偏院,天已擦黑。 陈景点起油灯,吃下一颗气血丹,再站起猛虎桩,引导炼化药力。 经过一个时辰的炼化,收桩时,陈景浑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精神却出奇地好。 一颗气血丹,猛虎桩涨了500点。 陈景借着精神饱满的劲儿,又练了一个时辰的山君九形,练到体力耗尽。 猛虎桩(大成:1190/5000) 山君九形(入门:31/200) 陈景瞧看着面板上一天的修炼成果,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沉极了,连个梦都没做。 翌日天还没亮,陈景便起了床。 推开窗户,晨风微凉。 他来到院中,开始练拳。 陈景现在的山君九形还是只得其形,劲力未透,演练起来也没有什么响动,不怕吵到梁有衡。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 梁有衡走出房门,看见陈景已经在院中,愣了愣神: “小师弟,你又这么早。” 陈景收了桩,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 “习惯了。” 梁有衡照例走打了桶冷水洗脸,“昨儿个听说你加练了一下午,晚上又亮着灯到半夜。” “你这练法也太拼了。” 他把脸从冷水里抬起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我看你这样,觉得自己也该加把劲了,以后早晨我跟你一起练拳,行不行?” “当然行。”陈景笑道。 两人一道去厨房吃早饭。 吃过早饭,梁有衡去外院演武场练晨功。 陈景则再次来到内院演武场,继续一对一指导,当然,这不是给陈景单独开小灶。 而是每一个内院弟子的修行惯例,程连山会竭力帮助他们摸到气血境修炼的门槛。 一上午,陈景又被程连山抓着抖了两三次,直抖得他浑身如散架,气血在体内滚动难以抑制。 可陈景还是没有把握住虎啸劲的要领。 程连山也不气馁。 按部就班地继续教他山君九形。 今天他把每一形都拆开了讲,讲得比昨天更加细致,每一形的劲力运转和桩法细节,他都亲自示范。 并且让陈景把手搭在他的腰胯、肩背、脊柱上,感受不同的发劲技巧和方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山君九形,拳法小成(第2/2页) 陈景发现,在程连山手把手的指导,山君九形的熟练度涨得格外快。 半个时辰能涨15点,是独自练习的三倍。 不过猛虎桩的进度未变,还是半个时辰5点。 一上午的苦练下来,山君九形涨了60点,猛虎桩涨20点,下午,陈景依旧加练,又练了两个时辰,山君九形和猛虎桩各涨20点。 晚上回到住处,再服一颗气血丹。 猛虎桩又涨五百点。 然后,再在院子练一个时辰的拳法。 如此一天下来,山君九形的熟练度增长了95点,猛虎桩增长了555点。 猛虎桩(大成:1745/5000) 山君九形(入门:126/200) 第三天,陈景照例早起,和梁有衡一起练拳,吃过早饭便去内院找程连山。 陈景试劲,依旧没能把握住诀窍。 程连山收了手,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向来不是那种会把失望写在脸上的人,但他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能不能掌握虎啸劲,本身就是一个门槛。 有天赋的人两三次试劲就能抓住那抹灵机,试劲的次数越多,越有可能证明,没有天赋。 程连山不由怀疑,难道是他看走眼了? 陈景不知道程连山在想什么,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有条不紊地摆开架势,开始习练山君九形。 一遍,又一遍。 程连山站在场边看着陈景。 依旧时不时纠正指点。 至少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陈景的专注和刻苦,在所有弟子中乃是首屈一指。 他身为武馆馆主,自然知道陈景每日下午和晚上都会独自加练。 这孩子,仿佛将练武刻进了骨子里。 陈景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每一次出拳都带着轻微的破风声,他的劲力已经练到拳头。 山君九形的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上涨。 一上午的修炼。 猛虎桩(大成:1770/5000) 山君九形(入门:191/200) 陈景心中振奋,山君九形距离小成已经不远,他吃过午饭,休息片刻,再度来到演武场。 继续演练拳法。 山君九形的熟练度缓慢上升,终于到了200点大关,一刹那间,陈景只觉福至心灵。 周身劲力震荡,宛如江潮连海,细致入微,蔓延至窍穴,骨缝,震荡骨髓,更替气血。 这股震荡嗡鸣连成一片,宛如一道低沉浑厚的虎啸,自山野深处滚滚传荡而来。 【山君九形,略有小成!】 【山君九形(小成:1/1000)】 【觉醒天赋——山君!】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15%,力道提升15%】 陈景一拳攒握,只觉气血和气力倏然大涨,他终于彻底领会了虎啸劲的技巧。 而且还激发了新的天赋。 【山君】这个天赋适配度极广,只要运转劲力就能激发。 也就是说,他以后不管用拳用刀,亦或是用枪,都是要调动气血,迸发劲力,天然就有双属性的加成。 这绝对是个可怕的优势。 不过陈景没有骄傲自满,眼下每一步走过的路,都是未来新的起点。 他继续习练拳法。 只是这一次,他已经能尝试将震荡骨髓的劲力融入九形的变化,朝着脱胎换骨迈进。 第34章 练法和打法 第34章练法和打法 又是一日结束,服用完气血丹,练完拳,陈景精疲力尽躺在床上,查看面板: 姓名:陈景 境界:淬体(大成)、气血(小成) 武学: 猛虎桩(大成:2300/5000) 山君九形(小成:21/1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杀猪刀法(大成:205/50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150%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15%,力道提升15%】 第四日。 陈景来到内院武场。 程连山已经在场中等候,见陈景走来,干脆利落地伸手道: “来,今天继续。” 陈景却没有像前三日那样走上前去,把手搭上程连山的掌心。 他站在原地,抱拳行了一礼。 “师父,不必了。” 程连山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一愣。 他盯着陈景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缓缓扫过。 不必了?是要放弃吗? 这小子的性子,不像是轻言放弃的人。 难不成是…… 程连山正要开口询问,却看见陈景已经在演武场中央站定,双脚微分,摆出了山君九形的起手式。 程连山当即收回了手,眸光炯炯。 陈景动了。 从下山势开始,山君九形逐一施展,一拳一式,动势虽缓,已初具神形。 外观若山君伏跃,内视有虎啸雷鸣。 程连山看着场中的少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放声大笑: “好好好!我果真没有看错!” 程连山大步走到陈景面前,一双虎目里满是激赏。 “四日领会虎啸雷鸣的劲力,虽然不算拔尖,但也属上乘。” “你的山君九形已有小成之象,架子立住了,劲也初步练进了骨髓。” 他语气一转:“练法你已经摸到了门槛,接下来我教你山君九形的打法。” “练法是强身锻骨、震荡骨髓,打法是克敌制胜、杀人保命。” “你仔细看好了。” 程连山再度跃入场中给陈景演练,仍旧是山君九形,但是每一形却与练法截然不同。 练法时的他是威严如山的山君,打法时的他却像是一头凶威毕露的猛虎。 或爆发,或凶猛,或刁钻,或凌厉。 一拳一脚都干脆利落,杀气凛然,只为杀敌。 九形打完,程连山收了架势,调匀呼吸,转头看向陈景: “山君九形,就是要把自己练成一头猛虎。” “练法是养虎,打法便是放虎。” “练法养的是自己的气血劲力,打法则是要把这股劲力释放出去,每一形练法与打法之间的转换,就是养与放之间的分寸,该沉的时候沉到底,该爆发的时候不犹豫。” “看明白了吗?” 陈景看得心潮澎湃,只觉意犹未尽。 这才是山君九形真正的面目,练法是根基,打法是杀招,一养一放,刚柔并济,内外兼修。 “明白了,师父。” 程连山点点头,“来,我逐一教你。” 接下来的五日,陈景沉浸在打法的修炼中。 程连山把每一形的打法都与陈景细细演示讲解,再亲自示范,然后让陈景反复演练。 错了就纠正,纠正了再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练法和打法(第2/2页) 直到动作刻进肌肉记忆里。 五日的打磨,陈景的山君九形打法从生涩僵硬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虽然距离程连山那种气血一抖,便能生出一股猛虎凶威的气势还差得远,但至少每一形的发劲和招路已是然于胸。 第五日的晌午。 程连山看陈景完整打完一遍九形的打法,微微颔首。 “山君九形的练法和打法,我已经全都教给你了。” “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你每日以虎啸劲震荡骨髓,配合九形练法,一处一处地把劲力练进窍穴骨髓。” “什么时候能劲力震荡到周身每一处窍穴,那才是易筋洗髓、脱胎换骨的开始。” 陈景收了桩,端端正正地抱拳行礼: “多谢师父教导。” 程连山摆摆手,语气随意了几分: “后续便是你自行习练,若有不通之处,随时来寻我。” “每月初,我会考校你们的习武进度,若是有惫懒散漫的,别怪我手里的戒尺不认人。” 程连山负手而立,旋即笑了笑,“不过你这小子是刻苦的性子,我倒是不担心偷懒。” “倒是该想想怎么像你师兄师姐一样,寻一门赚钱的差事。” “练武练到后面,药浴、气血散、气血丹,甚至各样天材宝物,样样都要银子。” “若没有进项光靠苦练,终究只是苦功夫,一辈子就那么长,要朝夕必争。” 陈景点头应是。 他心中也早有想法,琢磨着重操旧业,开始自己的杀猪大计。 既能挣钱,又能涨刀法熟练度,一举两得。 陈景如今每日苦练不辍。 猛虎桩每天能涨60点熟练度。 但山君九形练入小成之后,需要以虎啸劲震荡骨髓,每一拳每一式都要将劲力透进骨缝深处。 所耗的心力和气血比入门时成倍增长。 以前他能一口气练两个时辰,现在练一个时辰就已经气血翻腾、筋骨酸胀,再练下去就会反伤根基。 每日习练两个时辰便已力竭,熟练度上涨20点,这已是每日的极限。 这让陈景愈发迫切地想把猛虎桩推到圆满。 桩功圆满,体魄和气血便能再上一个台阶,到那时每日修炼山君九形的上限也会相应提高。 于是他暂时把出去找营生的计划搁置了,打算等猛虎桩圆满之后再作打算。 在陈景沉浸修炼的这段时间,其他几位师兄师姐的见面礼也陆续给他送了过来。 梅青禾送的是一副护臂和一件贴身软甲。 护臂是熟牛皮衬钢片,软甲是细密藤编外罩厚麻,针脚细密,做工扎实。 她让陈景当场试了试,护臂套在前臂上大小正合适,软甲贴身穿着也不影响动作。 陈景练了一套拳法,几乎感觉不到束缚。 五师兄胡阳直接带着一个裁缝上门,笑眯眯地让裁缝给陈景量了周身尺寸。 隔了两天便送来了四套衣裳。 两身长衫,一套靛蓝,一套玄青。 两身玄色的武服,用料考究,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挺括精神。 陈景换上之后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目端正。 一身合体的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沉稳。 和那个穿着粗布短褐、腰别杀猪刀的双安镇屠户,简直判若两人。 “人靠衣装,这话不假。” 胡阳围着陈景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师弟这身板,穿什么都撑得起来。” 四师兄程青石的气血丹和六师兄梁有衡的气血散,陈景早就拿到了手。 这两天陆陆续续被他炼化增长了气血,内壮体魄。 气血散的使用方式与气血丹不同,是要配合热水洗浴,在浴桶里吸收药力。 第35章 淬体圆满之境 第35章淬体圆满之境 陈景把气血丹使用完后,当晚便将那份气血散倒进浴桶里试了试。 药粉散入水即化,整桶热水变成了淡淡的棕红色,一股辛辣的药味扑鼻而来。 他坐进浴桶,运转猛虎桩的运劲法门,只觉得药力从周身毛孔渗透进去,浑身暖烘烘的。 像是泡在一池温热的酒里,等药力吸收完毕,猛虎桩的熟练度则是涨了100点。 气血散的效果是气血丹的五分之一,市价亦是如此,在20两纹银左右。 在这期间,陈景也去领了武馆分配给内院弟子的药浴份额。 药浴药材的药力相比气血散则更差。 一份只能涨30到50点熟练度。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能白拿的资源不拿白不拿。 大师兄张承冀是最后一个寻来的。 他背着一张图纸和一个布包,开门见山道: “小师弟,兵器的事我想跟你当面聊聊。” “你想打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能画出图样。” 陈景想了想,从衣柜中取出那把黑沉沉的杀猪刀,搁在桌上。 “大师兄,我想请你帮我打一把杀猪刀,类似这样的就可以。” 这把杀猪刀是张屠户传下来的,用了十几年,虽然锋利但是材质不算顶尖。 而且,陈景用它砍了几回人,隐隐发现有些卷刃。 他不想把张屠户留给他的念想报废掉,正好干脆请张承冀帮他打一把新的。 张承冀低头看着桌上那把刀,愣了一下。 这刀造型粗犷,刀身长约一尺有余,比寻常的短刀宽了一倍,通体漆黑,隐隐散发血腥气,当真是一柄杀猪利器,只是张承冀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小师弟,你确定?” “我给几个师弟师妹打过刀剑,打过枪棍,但让我打杀猪刀的,你是头一个。” 陈景点点头,语气很认真: “不瞒大师兄,我在双安镇是杀猪匠。” “我用杀猪刀杀猪,也用它杀过不少流寇,用着顺手。” 张承冀看着陈景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那把杀猪刀,细细掂量。 刀身虽然粗犷,但重心极好,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刀刃的弧度也很讲究。 “那成,我这个大师兄的见面礼,自然是小师弟想打什么就打什么。” 张承冀从布包里掏出炭笔和图纸,铺在石桌上。 “你这把刀我已看过,刀刃的弧度、刀背的厚度、刀柄的长度,我都量下来,照这个形制给你打一把新的。” “材质我给你用百炼精铁,这样刀刃锋利,刀身又不容易断折,你说说还有什么要求?” 陈景想了想,把杀猪刀的各个部位一一指给张承冀看: “刀尖再尖一些,要能劈能扎。” “刀背这里加厚半分,重量比这把再沉两分就好。” 张承冀一边听一边在图纸上勾画标注,片刻之后把图纸转过来给陈景看。 图样上是一把和陈景手中杀猪刀形制相同,但细节更加精悍的短刀。 刀身一尺,刀背厚实,刀尖锐利。 陈景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有劳大师兄。” 送走了张承冀,陈景回到屋里,坐在床沿上默默盘算了一下。 这几日收的礼,既是一种惯例,也是一种人情。 古代的师门,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若是他日程家武馆遇上了事,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拜入连山武馆的第七日。 白知行登门寻来。 这位白马药行的少东家换了身干净的天青色长衫,头发也重新束过,和山沟里那个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淬体圆满之境(第2/2页) 他带了两名仆从,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盒,一见陈景便是抱拳作揖。 “陈兄弟,我来贺一贺你。” “恭喜你成了程老爷的高徒。” 白知行又让身后的仆人将礼盒放下,面色诚恳道: “那夜若非你和王教头出手,白某早已葬身山贼之手,大恩不言谢,这些薄礼不成敬意。” “还望陈兄弟收下。” 陈景打开礼盒一看,里头赫然是两颗气血丹,还有几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药材。 里面都是练武药浴的珍贵材料,品相之好,比武馆统一采买的那些高了一个档次不止。 这份礼的分量,让陈景再次认识到了白知行这位白马药行少东家的财力。 白知行道: “王教头那边,我另备一份送往了双安镇,你若是认我这个朋友,就尽管放心收下。” 陈景见白知行想的如此周到,而他也确实需要武道资源,故而也没有扭捏,欣然接受下来。 白知行见状,喜笑颜开,“日后在青山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白马药行找我。” 陈景抱拳道了声谢。 他想起王冲在城门口说过的话,白马药行是青山城数一数二的药行,家底丰厚。 和白知行交好没有坏处。 如今看来,不止没有坏处。 简直是雪中送炭。 修炼的日子过得飞快。 陈景每日上午练拳,下午站桩。 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有了白知行送来的两颗气血丹,以及药浴药材,猛虎桩的熟练度突飞猛进,山君九形亦是稳步攀升。 拜入连山武馆的第十五日。 这天夜里,陈景浸泡在药浴浴桶中,以猛虎桩的劲力,引导药力沿脊柱运转。 热流在经脉中奔涌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收桩时,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整个人像是被从头到脚重新淬炼了一遍。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和劲力已经增长到了这具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骨都饱满充盈。 再也多不出一丝一毫。 【猛虎桩,臻至圆满】 【猛虎桩(圆满)】 【天赋提升·虎贲】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提升300%】 陈景缓缓收桩,睁眼,长吁一口气,猛虎桩终于圆满了。 姓名:陈景 境界:气血(小成) 武学: 猛虎桩(圆满) 山君九形(小成:281/1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杀猪刀法(大成:205/50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提升300%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15%,力道提升15% 十五天前他刚到青山城的时候,又怎敢想,短短半月时间,猛虎桩圆满,山君九形小成。 穷文富武,诚不欺我。 若是没有师门的见面礼,没有白知行的慷慨馈赠,他想要练到桩功圆满,恐怕要多费半年的功夫。 窗外月光如水,枇杷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陈景吹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桩功圆满,接下来就该去找营生了,赚更多的钱,才能继续支撑他的练武进展。 第36章 挑战者 第36章挑战者 翌日,陈景上午照常练功。 吃过午饭,他换上了胡阳送的那身玄色武服,把杀猪刀别在后腰,准备出门。 桩功既然圆满了,找营生的事便不能再拖。 三师兄柳云飞在码头做事,曾说过城中三教九流他都混了个脸熟。 正好去问问他是否在屠宰场有门路,能帮他寻个杀猪的营生。 路过外院演武场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小师弟,可有空闲?” 陈景循声望去。 张承冀正站在演武场边上朝他招手。 大师兄今天穿了身灰色短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显然是刚带弟子们练完一轮,如今外院学徒各自在石锁、木架前锻炼劲力,打熬气血。 陈景走近,抱拳道: “大师兄,我正想去码头寻三师兄和六师兄,看看有什么赚钱的营生。” 张承冀挠了挠头,随即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凑近了压低声音道: “小师弟,你也知道的……” “我现下是替师父给外门弟子传武授课,不过我现在有件急事要出去一趟,约莫半个时辰。” “你帮师兄顶一阵子,成不成?” “师兄何事如此紧急?”陈景好奇。 张承冀咳了一声,目光往左右扫了扫,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压低嗓子道: “我家娘子想吃徐记的糕点。” “徐记你知不知道?城南那家,每日下午才开张,排队的人能挤到街对面去。” “若是等到武馆下值再去,早就卖空了,我今日想早些过去,给她买一盒新鲜的。” 陈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这才想起听梅青禾说过,张承冀是成了家的,夫妻两人举案齐眉,十分恩爱。 这位大师兄平日里板着脸,一板一眼,训起弟子来比程连山还严厉,没想到也有偷偷溜号去买糕点的时候。 “师弟自是愿意。” “只是授业传武,我没有经验,怕难以胜任。” “无妨。”张承冀摆摆手,“今日我已传授过桩法和拳术课业,如今他们各自锤炼,师弟只需看顾武场。” “若有人偷懒便呵斥两句,若有人请教,便指点几句即可,用不了半个时辰我就回来。” 陈景了然地点点头: “大师兄放心,这里交给我。” 张承冀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放心,不让你白忙活。我付你一两银子。” 说着便从腰间摸出一小块碎银,不由分说地塞进陈景手里。 陈景愕然。 半个时辰一两银子,大师兄出手可真是阔绰。 他还没来得及推辞,张承冀已经转身大步走到演武场中央,啪啪拍了两下手掌,把场上二十来个弟子召了过来。 “我有事出去一趟,下午的武场由陈师弟坐镇。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听,回来我亲自收拾他。” 张承冀朗声说完,又勉励了众人几句,便匆匆朝武馆大门走去。 步子又快又急,哪有平时半分沉稳模样。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站在场中陈景。 这个玄色武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比在场不少人都年轻。 而且,虽然陈景不认识这些外院弟子,但这些人却认识他,作为程连山新收的内院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挑战者(第2/2页) 他的名字在外院可是如雷贯耳。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交头接耳声,有人小声说“这不就是那个走后门的吗”。 有人嘀咕“他凭什么来指点我们”。 还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朝角落里的周凡努了努嘴。 大部分人嘟囔了几句便各自散开,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练功。 毕竟陈景再年轻也是内院弟子。 他的身份和外院天差地别,得罪不起。 但总有人年轻气盛,觉得不公,咽不下这口气,没过多久,便有人找上门来。 先是两个站桩的弟子跑来说桩架不得法。 想让陈景指点。 陈景让他们站好。 然后一脚点在一个人的膝盖处。 劲力一吐,“膝盖太僵。” 随后,又反手一拍,落在另一个的胸膛,轻描淡写道:“呼吸太急,沉下去。” 两人身形被陈景点的踉跄,只是下一秒,便感觉桩架稳固,劲力顺畅。 两人对视一眼,本想看陈景的笑话。 这下发现对方真有点儿东西。 只能讪讪道了一句,“多谢师兄”,然后若有所思地退到一边去了。 接着又有几个练拳的弟子说拳路不顺。 陈景让他们打了一遍,伸手在他们的腰胯手肘等劲力未贯通的地方,各自指点一下。 “发力脱节,要把劲力运转到位。” 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尝试一下,陈景的指点果真立竿见影。 陈景负手走开,这些人的心思他看得明白,不是真心求教,是想试探他有没有真本事。 若是他答不上来,这些人回头就能把“内院弟子徒有虚名”的话传遍整个武馆。 陈景也不点破。 他如今的水准,指点这一群外院学徒,不过是小菜一碟,不值得动气。 然而,他这份淡然落在某些人眼里。 却愈发刺眼。 周凡站在演武场的角落里,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就在几日前,他桩功已经练入了大成。 论根基,他比在场任何一个外院弟子都扎实,曾经,外院上上下下都说,下一个进内院的非他莫属,连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可偏偏就在他最接近那道门槛的时候,冒出来一个陈景。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关系户,连外院都没入,直接被程馆主收为亲传。 那本该是他的位置! 一人凑到他身旁,摇头感慨: “周凡,你的桩功前几天练入大成了吧?” “可惜啊,纵然你天纵之才,也敌不过命中注定。” 周凡狠狠咬了咬牙。 “我不服,”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疯狂滋长,若是他能证明自己比陈景强…… 程馆主会不会高看他一眼,把他也收入门墙? 就算不能,至少也能让所有人知道,那个陈景不过是个徒有其名的关系户。 而他周凡,才是真正配得上内院的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出人群,朝陈景端端正正地一抱拳。 “陈师兄!我于近日桩法踏入大成,想与您切磋拳法,相互印证。” 第37章 一招撂倒 第37章一招撂倒 声音洪亮,传遍了半个演武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练桩的收了桩,练拳的收了拳。 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场中。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里爆出一阵起哄声。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扯着嗓子喊,“陈师兄,周凡是我们外院练得最好的,你就指点指点他吧”。 陈景眉头微微一挑。 周凡是谁他不认识。 但桩功大成在外院确实算得上拔尖了。 梅青禾之前说过,程连山的内院弟子大多是从外院练出头才被选进去的。 这个周凡大概就是离内院最近的那一个。 自己空降而来,难怪他心里不服。 不过陈景也知道,这场挑战若是处理不好,日后他在武馆里就别想抬起头来。 那些观望的、质疑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陈景无视周遭,朝着周凡微微一笑: “既然你想切磋,那就来吧。” 周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随即化为振奋。 他没想到陈景真的会答应。 他以为这位内院的关系户肯定会找借口推脱,那样虽然赢不了,但至少也能让陈景在众人面前露怯。 可陈景不仅接了,还接得如此干脆。 众人呼啦一下散开。 在演武场中央空出一大块空地。 二十几个人围成一圈,交头接耳,兴奋得像是在看大戏。 周凡走到圈子中央,与陈景直面。 他礼数周到,朝着陈景拱手: “陈师兄,请赐教。” 陈景微微颔首,淡然道: “放手施为即可。” 周凡闻言,又是一阵恼火,明明是年岁与他相仿的少年,却装成好似什么武道前辈一样。 他不再多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摆出猛虎桩的架势。 双手则呈虎爪状横在身前。 外院教的虎形拳是山君九形的简化版本,虽然远不及内院的山君九形精妙。 但胜在扎实刚猛。 一拳一脚都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周凡的桩架确实站得不错,脊柱下伏,气息沉厚,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已经有几分虎形的意味了。 陈景站在他对面三步之外,姿态松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竟然似连桩功都是没站起。 没有站桩拿劲,陈景的劲力就是散的,至少要比周凡慢一到两息的反应时间。 两人一个如临大敌,一个云淡风轻。 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周凡心头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了上来。竟敢如此轻视我,他脚下猛然一蹬,进步出拳。 一拳平直打出,拳风破空,直奔陈景胸口。 然后他看见陈景动了。 身形一闪,快得像一道影子。 周凡的拳头打在了空气里。 他瞳孔骤缩,陈景已然出现在他身侧。 他想要收拳回防,但已来不及,一记手刀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劈来,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收了力的。 但位置刁钻到了极点。 恰好劈在颈动脉和神经交汇之处。 周凡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轰的一声,他一头栽倒在地。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起哄的、吹口哨的、交头接耳的,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全都张着嘴,发不出声来。 周凡,可是他们外院练得最好的一个,桩功大成,虎形拳也是数一数二。 却被陈景一招就撂倒了,这差距已经大到让他们连嫉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一招撂倒(第2/2页) 陈景收回手刀,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围成一圈的众人。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好了,热闹也看完了,各自去练功。” 陈景声音不高,语气也淡。 但没有一个人敢再吭声。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埋头苦练,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景随手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两个弟子: “你们两个,把他抬到树荫下去。” “一会儿自己就能醒。” 那两人吓得唯唯诺诺,赶忙弯腰把周凡架起来,手忙脚乱地拖到了场边的老槐树下。 陈景站在演武场边上,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默默复盘刚才的交锋。 周凡的桩功确实是大成,放在半个月前,他想赢大概得费些周折。 但现在的他桩功圆满,每日以虎啸劲震荡骨髓,气血和劲力比起刚入青山城时,已是提升数倍不止。 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他之所以答应切磋,也是要一次性把所有质疑都压下去,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半个时辰后。 张承冀脚步轻快地提着两盒糕点回来了。 他刚走进演武场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弟子们都在埋头苦练,一个比一个认真,安静得不像话。然后他看见了躺在老槐树下还没醒过来的周凡。 “怎么回事?” 张承冀放下糕点,眉头皱了起来。 陈景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从周凡挑战到他出手放倒,三言两语,不添油不加醋。 张承冀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武者切磋,本是司空见惯之事。” “不过周凡这小子显然是心里有想法,借切磋之名来找茬的。被师弟教训了也好,省得他眼高于顶,不知天外有天。” “你放心,我会告诫他日后莫要动歪心思,若是再有下次,便将他逐出武馆。” 陈景点头,“师兄处理就好。” 张承冀在处理武馆事宜上比他有经验,陈景也懒得理会这些练武之外的琐事。 事情了结,陈景朝张承冀抱了抱拳,转身大步出了武馆,朝码头方向走去。 金水河横贯青山城,将城池一分两半。 城南码头是整座城最热闹的所在,货运集散,九流汇聚,河面上舳舻相接,岸上骡马嘶鸣。 陈景沿着码头沿岸一路走去。 只见成群的挑夫扛着麻袋在跳板上穿梭,光着膀子的船工蹲在船舷上抽烟。 算账的师爷坐在凉棚下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一派嘈杂而生猛的市井气象。 梁有衡正站在岸边,手里拿着本账册,一边清点货物一边在册子上勾画。 陈景走过去叫了一声:“六师兄。” 梁有衡抬头,见是陈景,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随即笑道: “小师弟,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你平时这个时辰不都在演武场加练吗?” “我来寻三师兄,瞧瞧有没有赚钱的营生。” 陈景往周围扫了一圈,没看见柳云飞的影子,“他在哪儿呢?” “三师兄啊……” 梁有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一间嘈杂的门脸瞟了过去。 陈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一间赌坊。 门楣上悬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金银赌坊。 门口支着两张破桌子,几个闲汉正围在那儿掷骰子,喝五吆六的声浪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陈景了然,咧嘴一笑,朝着梁有衡拱拱手: “六师兄你忙,我自去即可。” 第38章 我给您杀一头 第38章我给您杀一头 金银赌坊里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每一张赌桌上都围满了人,牌九、骰子、押宝,各色赌法一应俱全。 赢钱的狂笑和输钱的咒骂此起彼伏。 陈景绕过几张牌九桌,在正东的骰子桌上一眼就看到了柳云飞。 这位三师兄被一群人簇拥着坐在庄家位上,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手里攥着个骰子筒,豪情万丈地催促着:“押大押小,买定离手!快快快,别磨蹭!” 众人纷纷下注。 铜钱碎银噼里啪啦地往桌上拍。 柳云飞抄起骰子筒,手腕一抖。 骰子在筒里噼啪作响,动作娴熟,眼花缭乱的手法看得一众赌客叹为观止。 忽然,柳云飞瞥见了人群之后的陈景。 他手腕一哆嗦,骰子筒里的声响戛然而止,两颗骰子从筒口啪嗒掉了出来。 骨碌碌滚到桌上,是个憋十。 众人纷纷嘘声四起:“怎么回事儿?”“柳哥儿行不行啊?”“手抖成这样,昨晚上没睡好?” 柳云飞轻咳一声,把骰子筒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今天不玩了,你们自己玩。” 他挤出人群,一把拉住陈景的胳膊就往外走,脚步飞快,像是逃离案发现场。 出了赌坊大门,柳云飞才松开手,转过身来,一张俊朗的脸上挂着几分讪讪的笑: “小师弟,真是稀客呀,你怎么来了?” 不等陈景回答,他又赶忙解释道: “我老爹在赌场占了些股份,我就是在这边看看场子,一般是不下场的。” “今天手痒,就摸了那么两把。” “这个,你可以理解的哈。” 他说完又心虚地往武馆的方向瞟了一眼。 程连山虽然没有明令禁止门下弟子赌博,但总归是不赞成的。 柳云飞也没少因为天天在九流中厮混被师父叫去训话,说让他守住本心。 他生怕这位小师弟没轻没重地捅到师父那儿去,那他少不得又要挨一顿臭骂。 陈景笑道: “三师兄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柳云飞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陈景的后背上:“好师弟!走走走!” “码头那边有个茶摊,我请你喝茶。” 他揽着陈景的肩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你寻我做甚?” “三师兄,我来青山城也有半月了,想寻一门营生,你上回说城中三教九流你都混了个脸熟,特来问问你,在屠宰场是否有门路。” 柳云飞听着前半段还正常,后半段让他又是一愣,脚步都停了。 “屠宰场?” 他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表情古怪。 陈景一拍后腰的杀猪刀,语气坦然:“我以前是杀猪匠,寻思重操旧业。” “小师弟别开玩笑。” 柳云飞摆了摆手,“你当我没看出来?你这气血旺盛,步履稳健,虎啸劲怕是都已经练出来了,踏入气血小成了吧?” “这样的实力,去给高门大院当个护院头子,或是在城南商户当个镇馆,那都是绰绰有余。” “你来青山城的时日太短,那些商行商户还不知道师父收了你做徒弟,若是他们知道,绝对会抢着来请你。” 他顿了顿,指了指码头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我给您杀一头(第2/2页) “你别看小六在码头帮我忙,那也是我求他来的。他若是在外头随便寻个差事,每月也能拿十两俸银,比衙门里的捕快都高。” 陈景恍然。 看来他还是小觑了连山武馆内院弟子的分量。 在这个世道,一个武馆亲传的身份,一个气血武师的名头,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不过他要的不仅仅是银子,他还要练刀。 杀猪刀法要涨熟练度,光靠空练太慢,靠杀人也不能天天有,最高效的法子还是杀猪。 “三师兄,不瞒你说。” 陈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喜欢杀猪。” 柳云飞的话头戛然而止,半张着嘴看着陈景,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种爱好。 但喜欢杀猪的还是头一回遇见。 他讪讪一笑: “小师弟这爱好……还挺特别。也罢,你既然打定了主意,那我亲自陪你走一趟。” 青山城的屠宰场就在南城门附近,金水河畔的牲坊巷。 还没走进巷子。 一股浓烈的腥臊之气便扑面而来,混着牲畜粪便的臭味和血腥味,熏得人直皱眉头。 整条巷子没有住人。 一整片区域都被划作了屠宰场地界。 猪圈、牛栏、宰场沿河排开,远远便能听见猪的嘶鸣和屠户们粗声大气的吆喝。 据柳云飞说,这里每日有上百头肉猪要被宰杀,供应着整座青山城的猪肉需求。 柳云飞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排猪圈,直接进了场院。 宰杀场地上正是一派忙碌景象。 几个赤着上身的屠户正围着案板干活,猪血顺着地上的沟槽哗哗流进木桶里。 一名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管事正站在场中清点猪只,看见柳云飞走进来,连忙迎上来招呼: “这不是柳哥儿吗?” “您不在码头忙活,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管事姓钱,四十来岁,下颌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是屠宰场的场头。 柳云飞咧嘴笑道: “老钱,这是我家小师弟,以前也是杀猪的,想来你这儿讨个营生。” “你这里还缺不缺杀猪匠?” 钱郑闻言,探了探身子,瞥眼看向陈景。 只见这少年身形挺阔,气宇轩昂,一身玄色武服用料考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干粗活的主。 钱郑赔笑道: “柳哥儿,你说他是你小师弟,这我没话说。” “可你说这位要来我这儿杀猪,那不消遣我呢?这身衣裳拿去当铺都能换好几两银子,犯得着来这儿沾一身猪血?” 陈景抱拳行了一礼,开口道: “钱管事,我以前的确是杀猪匠。” “你看,杀猪刀我都带来了。” 他伸手往后腰一拍,露出那把黑沉的刀柄。 钱郑依旧狐疑,上下打量着陈景: “你真会杀猪?” “说什么都是虚的,要不我给你杀一头。” 钱郑倒也爽快,扭头朝场中喊了一嗓子:“老周,整一头猪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屠户应了一声,从旁边的猪圈里赶出一头百来斤的花猪。 四蹄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被抬上了案板。 第39章 武馆亲传去杀猪? 第39章武馆亲传去杀猪? 陈景深吸一口气。 鼻腔里满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腥臊味。 他把玄色武服的下摆掖好,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前臂,然后走向案板。 柳云飞和钱郑站在一旁,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一个好奇,一个怀疑。 陈景一手按在躁动不安的肉猪身上,轻轻抚了抚猪肚皮,那动作轻柔而自然。 柳云飞的嘴角抽了抽,感觉陈景像在抚摸百花楼的姑娘一样,这画面说不出的违和。 下一秒,陈景探手往后腰一抹。 黑光闪过! 唰的一声,杀猪刀已经没入了肉猪的咽喉。 那速度之快,旁边围观的屠户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出鞘的。 滚烫的猪血喷涌而出,哗哗落入下方的血盆之中,一滴都没溅到外面。 柳云飞眼皮一跳。 好快的刀,他都没怎么看清。 放血、烫毛、开膛、取杂、剔骨、分肉,陈景一套杀猪流程走下来行云流水。 刀刃在骨缝间游走,每一刀都精准得恰到好处,不多带一丝肉,不浪费一寸料。 大成的杀猪刀法加上【屠夫】天赋的双属性加成,让他的杀猪手法早已超越张屠户。 一头猪杀完,陈景身上没有沾一滴血水。 他把杀猪刀在清水里涮了涮,甩干刀刃上的水珠,插回后腰,转头看向钱郑。 旁边的屠户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停了手里的活,一个个杵在原地看着他。 表情像是见了鬼。 看陈景杀猪,简直是一种享受。 那行云流水的刀工,干脆利落的动作,每一步竟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像是把杀猪这件粗鄙不堪的事,变成了一门艺术,这是杀猪的艺术。 钱郑张着嘴看了半天,喃喃道: “好家伙,这真会杀猪啊……” 柳云飞更是大声叫好,连连拍巴掌: “小师弟,原来你是真会啊!” 陈景一笑,又问: “钱管事,所以你们这里还缺人吗?” “缺!” 钱郑连忙点头,生怕陈景跑了似的。 “你明天就能过来,按照你这速度,若是能每日杀十头以上,月钱我给你——” 他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如何?” 柳云飞双手环臂,冷笑一声: “老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小师弟这技艺,就只值三两?” “你自己瞧瞧你场子里这些屠户,哪个有他手艺利落?哪个杀完一头猪身上连血都不沾的?” “你可别欺负他年纪小。” 钱郑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这已经是青山城屠户最高的市价了,再高我也出不起。” “柳哥儿你也是在码头上做事的,知道行价。” 柳云飞笑着瞥向陈景。 那意思是让他自己拿主意。 陈景想了一下,五两银子,确实不算少了。 而且他图的本来就不是这点月钱。 他要的是杀猪本身,每日宰杀十头猪,杀猪刀法的熟练度就能稳稳涨上50点。 这才是最大的收益。 “多谢钱管事,我明日就来。” 陈景抱拳道。 翌日,陈景与梁有衡的作息同步了,两人早起练拳,练半个时辰,然后一道去厨房吃早饭。 吃过早饭,梁有衡和陈景一起去演武场,再练一个时辰,方才双双出门,各自上工。 陈景如今以圆满桩功的气血和劲力震荡骨髓,习练山君九形,效率比大成时期高出一截。 一个时辰能涨15点熟练度,而且体魄和气血更上层楼之后,他每日能坚持的时间也更长了,约莫能练足三个时辰才会力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武馆亲传去杀猪?(第2/2页) 一天下来,山君九形的熟练度稳稳上涨45点。 除了早晚习练山君九形,白天的时间陈景就去屠宰场,杀猪赚钱,外加提升杀猪刀法。 陈景没有穿胡阳送的玄色武服,而是把自己从双安镇带来的粗布短褐翻了出来。 毕竟五师兄送的衣服是好料子,杀猪穿太糟蹋了。 陈景把短褐套上,腰间系了条布带,杀猪刀往腰后一别,整个人摇身一变,又变回了那个双安镇的小屠户。 到了牲坊巷,钱郑见陈景这身打扮,他还愣了一愣。 昨天还是气宇轩昂的武馆弟子,今天就成了灰扑扑的粗野少年。 这才有几分屠夫的模样,钱郑引着他穿过几排猪圈,给他安排了一张靠墙的空案台。 水桶、血盆、挂钩、磨刀石,一应家伙什都给配齐了。 陈景把袖口挽到肘弯,废话不多说。 磨刀,赶猪,开工。 然后场院里的屠户们就惊讶地发现,这年轻人是真的猛。 别的屠户杀完一头猪要歇一歇,喝口水,抽袋子烟,吹几句牛。 陈景却是不歇。 一头杀完,把刀往清水里涮一涮,下一头猪已经被人捆好抬上了案板。 他一头接一头地杀,放血、开膛、剔骨,全程行云流水,几乎不带停顿。 唯一休息的时候,就是中午吃饭。 屠户们端着猪肉饭蹲在台阶上吃饭聊天,陈景也端了一碗蹲在中间,听他们吹牛打屁,偶尔插一两句嘴。 饭还没咽利索,别人还在剔牙打盹。 陈景已经又站到了案板前,磨刀霍霍向肉猪了。 钱郑原本对陈景来得较晚还有些不满。 毕竟,别的屠户天不亮就到了,陈景却是太阳升起来才来。 但他知道这位是连山武馆的武师,又是柳云飞的小师弟,不好发作。 结果看了大半天,他那点不满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小子一个时辰干的活顶别人大半天,中午还不歇,下午还能接着干。 看着他专注利落的模样,钱郑算是彻底服气了。 这位是天生屠夫来的! 陈景在屠宰场一天约莫干三个时辰,能杀十头猪,杀猪刀法熟练度稳稳涨50点。 要不是天黑之后屠宰场要关门歇业,钱郑求着他回去,他提着刀还能再杀几头。 如此过了几天,陈景粗布麻衣腰挎屠刀,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臊之气。 武馆里的仆役、弟子,或多或少全都知道了。 新来的内院弟子陈景,在外面当起了杀猪匠。 外院弟子们顿时议论纷纷。 杀猪匠是下九流的行当,而能来武馆练武的人,家里多少有些底子,自然瞧不上杀猪的。 只不过陈景之前在外院露过那一手,实力摆在那儿,所以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都只是私下里当个谈资。 然而,周凡却上了心。 他被陈景一招放倒之后,一直抬不起头来。 走在演武场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桩功大成,虎形拳也是外院拔尖的,凭什么被一个空降的关系户踩在脚下? 可他又打不过陈景,两人的差距,大到让他连不服的底气都没有。 直到他听说了陈景在杀猪的事。 程馆主的亲传弟子,跑去做杀猪匠,周凡心中生出一种荒诞。 他暗地里跟踪了陈景。 从鹿鸣巷到牲坊巷,他在屠宰场对面的茶摊上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蹲了一中午。 亲眼看见陈景穿着粗布短褐,在猪血横流的案板前挥刀杀猪,和那些浑身腥臭的屠户有说有笑,一起蹲在石阶吃猪肉饭。 周凡心中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比陈景强的地方。 他至少不是杀猪匠。 第40章 程青石的想法 第40章程青石的想法 随后,一个念头便不可遏制地在周凡心里疯狂滋长。 陈景身为连山武馆的内院弟子,却在牲坊巷当杀猪匠,简直是丢武馆的脸面,丢程老爷的脸面。 这种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会说连山武馆连亲传弟子都养活不起,跑去杀猪挣钱。 周凡越想越激动,他知道少馆主程青石生性倨傲,最是看重武馆名望。 若是程青石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准便会大发雷霆,亲自去跟程馆主禀告。 那陈景这内院弟子的身份,极有可能被直接罢黜。 到那时候,内院的位置便会重新空出来。 而他周凡,外院桩功大成第一人,便是最有可能递补上去的那一个。 周凡想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往武馆跑去。 程青石不像张承冀那样每天在外院授课,他素来深入简出,专心练武,极少在外院露面。 周凡逃了下午的课业。 趁着仆役不注意溜进了内院。 他在回廊小路上蹲了许久,终于等到程青石从演武场练完功回房。 “程师兄!” 周凡闪身而出,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程青石停下脚步,皱眉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穿着外院弟子的武服,面生得很。 “你是何人?” “弟子是外院周凡,有要事告知程师兄。” 周凡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语气里的急切。 程青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 “据弟子所知,陈景师兄如今在牲坊巷做杀猪匠。” 周凡咽了口唾沫,“弟子唯恐陈景师兄的行径会为武馆招来非议,徒惹笑话,特来告知程师兄。” 程青石瞳孔微微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贯的冷淡,只是盯着周凡看了片刻,缓缓问道: “此话当真?” “弟子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周凡见程青石似乎有了反应,心中大喜,胆子也壮了几分。 “那么,你以为该如何论处?” 周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而公正,但眼角眉梢的兴奋还是藏不住地溢了出来: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陈景师兄身为武馆内院弟子,当以武馆名誉为重。” “如今既然有损门风,依弟子之见,该罢黜他内院弟子的身份,以正视听。” 程青石负手而立,眯起眼睛看着周凡。 他冷峻的脸上隐在回廊的阴影里,看不出喜怒。 沉默了片刻,程青石忽然开口,“周凡是吗?” 周凡兴奋应是。 他期待着程青石的夸赞,期待着这位少馆主拍案而起,带着他去见程馆主。 然而程青石却是语气冰冷道: “外院弟子周凡,狭隘擅妒,心思不正,随意编排内院师兄。” “我会和大师兄说,将你逐出武馆。你预交的束脩,武馆会退给你。” “现在,你可以走了。” 周凡整个人像被一记闷雷劈中,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什……什么?怎么会?” “那陈景明明……为什么……” 他的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过程青石会发怒,想过他会质疑。 但他万万没想到,程青石连查证都懒得查证,直接就要把他逐出师门。 “就算陈景真的做了什么有辱师门的事,也当由馆主亲自论断,何时轮到你一个外院弟子指手画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程青石的想法(第2/2页) 程青石冷冷地看着他,“自己体面一些走吧,不然我不介意亲手把你扔出去。” 周凡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看着程青石那张毫无波澜的冷脸,忽然明白了一个他早该明白的道理。 在连山武馆,亲传弟子就是亲传弟子。 就算陈景真的是个杀猪匠,也不是他一个外院弟子能撼动的。 他咬着牙,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程青石站在原地,看着周凡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调转方向,朝程连山夫妇的院子走去。 院里程连山正和苏茹坐在廊下喝茶。 程青石走进院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程连山放下茶碗,瞧了自家儿子一眼。 程青石是个闷葫芦,从小到大,除了早晚请安,平时极少主动来找他说话。 这会儿时辰不对,又是这副板着脸的表情,他一看就知道儿子心里藏着事。 “青石,是有什么事吗?” 程青石将方才周凡举报陈景在牲坊巷当杀猪匠的事说了一遍。 程连山听完,微微颔首: “你做得很好。品行不端者,确实不该留在武馆。” 程青石沉默数息,然后直截了当地说: “孩儿以为,陈师弟做杀猪匠,此事不妥。” 程连山端起茶碗轻抿一口,乐呵呵笑道:“有何不妥?” “杀猪行当,污秽辛劳,既耽误时间练武,酬劳又不高,还会遭人非议。” 程青石一板一眼地列出理由,条理分明,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琢磨过一阵了。 程连山笑了笑,把茶碗搁下。 “青石,你生来就在武馆,过着高人一等的生活,不曾接触过民生疾苦。” “需知生计行当,没有高低贵贱之别。” “老七的这件事,老三已经跟我说过了,那小子杀猪的活计就是老三给介绍的。” “老三给他讲过其中利害,但老七仍然这么决定,想来是有自己的打算。 “而且他早晚勤练不辍,功夫进展日有所长,这就够了。” “做师父的,不能样样都管,那样做师父的累,做徒弟的更累。”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道:“至于名声嘛。” “武馆的名声都是打出来的,不是传出来的,没必要在意。” 苏茹在旁边接过话头,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心疼: “听说小景这孩子以前在双安镇就是杀猪为生的。” “他这般勤勉刻苦,想必以前是吃过不少苦头的,青石,莫要对你小师弟太过苛责了。” 程青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孩儿知道了。” 他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院子。 日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他走在回廊上,低头思量,心里头的想法和来时已经不一样了。 父亲说得对。 杀猪也好,护镖也好,都是营生。 他可以不认同陈景的选择,但他没有资格替他做选择。 与此同时,周凡站在连山武馆的大门外。 他手里攥着退回来的钱袋,指节捏得发白。 回头看着那块乌木匾额上的“连山武馆”四个大字,眼中翻涌着不甘和怨毒。 他本该有大好前程! 可陈景抢了他的位置,程青石又一脚把他踢出了武馆,他什么都没有了。 “陈景。”周凡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41章 窄巷袭杀 第41章窄巷袭杀 距离陈景到屠宰场杀猪,转眼已经过了十日。 他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每日卯时起床,和梁有衡一起吃饭练功,上午练完便去屠宰场,一天杀十头猪,天黑收工回偏院,再练一个多时辰拳法。 十日下来,杀猪刀法熟练度稳稳涨了500点,山君九形熟练度涨了450点。 面板上的熟练度每天都在往上涨。 这种能看见回报的踏实感,让他只觉得有一种稳稳的幸福。 这一晚,他杀完最后一头猪,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屠宰场的伙计们陆续收拾家伙走了。 钱郑还在账房最后清点。 陈景把案板冲洗干净,刀具擦好收进腰间,跟钱郑打了声招呼便先回了。 他出了场院大门。 青山城有宵禁,不算太严,但入夜之后街上也基本没什么人。 从牲坊巷出来,需要穿过一条窄巷,才能到金水河边的主街。 巷子不宽,两侧是高耸的院墙,白天还能透进些天光,到了夜里便黑漆漆的,只有头顶一线月光漏下来,勉强能看清脚下。 陈景走到窄巷中段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前一后出现两道人影,将整条窄巷都堵了。 这两人的身形都颇为魁梧。 只一瞬间,陈景就觉察到两人的眼神,站姿、呼吸频率,乃至周身的气势,皆非同凡响。 而且他们身上,有杀气! 两人现身刹那,几乎同时朝窄巷中的陈景疾奔。 脚步又快又密,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是两道催命的鼓点。 锵啷两声,两柄钢刀同时出鞘,刀身在月色下泛着冷幽幽的寒芒。 陈景几乎在觉察到杀气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虎贲】骤然爆发,力道提升100%! 浑身气血如炸开的火药桶,虎啸雷鸣从骨髓深处迸发而出,陈景脚下一蹬,青石地面啪的一声炸出一道裂纹。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前方的黑影扑去。 这一扑,陈景已然运转下山势的发劲技巧,【山君】天赋应激而动,力道和速度双双提升15%,令陈景的身形仿佛模糊成了一团黑影。 来人瞳孔骤缩,好快的速度! 他仿佛看到一只凶恶猛虎从山上扑跃而来。 锵啷! 陈景自后腰一抹,杀猪刀骤然出鞘。 在【屠夫】天赋50%的出刀速度的加持下,杀猪刀的漆黑刀刃擦着对方的刀锋,后发先至,率先扎入对方咽喉。 噗嗤!鲜血喷溅。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黑影握刀的手无力垂下。 陈景没有松懈。 这一刀扎出去的同时,身后的劲风已到。 陈景来不及转身,只觉得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那个从身后追来的黑影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几乎没给他留任何喘息之机,刀锋已经劈到了他后背上空。 他当即双膝弯曲,整个人骤然下沉,几乎贴到了地面。 那柄横刀擦着他的头皮劈过,刀风刮得他脖颈发凉。 陈景顺势伸脚穿过身前尸体的裆部,一脚倒钩踹在尸体后背,将这具尸体呼的一下朝身后横飞而去。 身后那黑影正要补第二刀,忽然看见一具黑乎乎的影子朝自己飞来。 来人见是同伙袭来,心生迟疑,下意识刀锋一偏收住了劈势,一手托住那具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窄巷袭杀(第2/2页) 就这么一个犹豫的功夫,陈景已经身形一转,整个人如伏地的猛虎般贴地窜出,伏卧势! 杀猪刀横斩而出,一刀砍在来人的脚踝处。 那人脚踝剧痛,韧带和骨头被一刀剁断,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往侧面歪倒。 但他竟是个悍不畏死的狠角色,在身形失衡的同时,手中钢刀抡圆了朝陈景的脖颈猛劈下来,要拼个两败俱伤。 陈景胸腔鼓荡,喉间骤然爆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啸山势! 那声虎啸在窄巷两侧的高墙之间迸发,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黑衣人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脑子里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手上的刀势不由自主地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陈景的杀猪刀已经从侧面贯穿了他的脖颈。 刀刃入肉的声音轻而利落,刀尖从脖子另一侧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顷刻之间,万籁俱寂。 窄巷里只剩下陈景略微急促的喘息声,以及两具尸体身下鲜血汩汩流淌的细微声响。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散了那股新鲜的血腥气,卷着它飘向金水河的方向。 陈景缓缓直起身,杀猪刀上的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两具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巷口上方那一线月光。 刚才【虎贲】的爆发让他瞬间消耗了不少气力,但比起在溪河村那次直接脱力,他如今桩功圆满之后,体魄大涨。 而且也没有完全迸发【虎贲】的力道,仅仅是控制在提升100%,故而气力没有全然耗竭,仍然有续战的体力。 陈景以呼吸调节翻滚的气血,用劲力震荡骨髓,缓解着肌肉酸胀,很快便缓了过来。 “啊啊啊!!!” 一声惊悚的尖叫在巷口炸开。 陈景循声望去,看见钱郑站在那里,手里的一串钥匙掉在了地上。 这位屠宰场的管事清点完账目,锁完大门准备回家,结果正好撞见了巷子里这一幕。 陈景朝着钱郑露出一个微笑,语气平静道: “钱管事啊,今晚咱们怕是都回不去了。” 钱郑嘴唇哆嗦着,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景……景哥儿……这……这是……” 陈景把杀猪刀在尸体衣服上擦干了血,插回后腰,“我无故遭歹人于陋巷截杀,劳烦钱管事帮忙报个官吧。” …… 衙门的衙役来得很快。 窄巷口火把通明,四五个衙役提着水火棍、挎着腰刀涌进来。 为首的班头正欲喝问。 一眼看见地上两具尸体的惨状。 一个喉咙被捅穿,一个脖颈被贯穿,血泊在青石地面上蔓延出老远,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再一看坐在巷边石墩上的陈景,浑身浴血,腰后别着一把杀猪刀。 脸上没什么表情,因而显得愈发冷酷。 那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模样,让几个衙役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腿肚子直打颤。 班头咽了口唾沫,扭头对身后的衙役低声吩咐了一句:“快,去报六扇门。” 县衙管的是百姓民生、鸡毛蒜皮。 江湖武人的凶杀火并,那是六扇门的管辖范围,若陈景真是凶徒,他们这几个人上去,还不够人家一刀劈的。 第42章 六扇门的熟人 第42章六扇门的熟人 好在六扇门有人在附近巡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窄巷外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名蓝衣捕头带着两名褚衣捕快大步走进巷子,那蓝衣捕头一手按在横刀刀柄上。 先是低头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然后抬起头,望向坐在石墩上的陈景。 蓝衣捕头轻咦一声,眉头微微一挑。 “是你?你竟来了青山城?” 陈景也在打量来人。 天色昏黑,巷子里只有火把跳动的光芒。 方才只能看个模糊的轮廓。 此刻那捕头走近了,陈景才看清他的面容,年轻英朗,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锐气。 正是当初随黎定方到双安镇的九名捕快之一,也是其中最年轻的那个。 陈景站起身,拱手行礼: “大人好久不见,没想到您竟记得在下。” 段牧微微一笑。 他们一行年初随黎大人去县城周边清剿流寇,走遍了三县两地,统率过数百团练乡勇。 能让他记住的人不多,陈景是其中一个。 当时在双安镇校场上,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一众中年汉子中格外扎眼。 后来在流寇营地里,这少年手持杀猪刀,把流寇当猪杀,一刀一个,眼都不眨。 那一幕颇为震撼,令他们一众同僚事后都津津乐道。 “这是什么情况?” 段牧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询问起正事。 陈景便将从屠宰场下工回家、遭遇两人前后截杀的事详述了一遍。 段牧问话的档口。 两名褚衣捕快已经蹲下身翻看尸体,片刻之后,两人语气惊讶地开口: “头儿,似乎是在榜的通缉犯,杜海和杜山两兄弟,这两人之前在上川镇犯下命案,杀了当地富户和乡勇,抢了银子之后便销声匿迹,没想到死在了这里。” 段牧眉头一挑。 杜海和杜山,他有印象,这两人似乎都练入了气血境,涉足内练骨髓的阶段。 只是没想到的是,两个气血境的好手,在这条黑漆漆的窄巷里,竟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刀一个杀了个干净。 从过年到现在还不到半年。 当初在流寇营地里那个桩功初成的少年,如今已经能独自斩杀两名气血境了。 此子武道天赋,可见一斑。 段牧收回思绪,问道,“你可知怎会被通缉犯围堵?最近可有惹到什么仇家?” 陈景摇了摇头。 他来青山城之后,先是在武馆练功,深入简出,后来也是武馆和屠宰场,两点一线,几乎不与外人打交道。 城中认识他的人,除了武馆的师兄弟。 便是屠宰场的钱郑和几个屠户。 这些人里,谁会想要他的命?非要说仇家。 他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影。 但他没有证据。且他的刻板印象里,古代的衙门可不是什么十分公正的地方。 万一他凭空揣测,反倒将自己扯入浑水,那就糟糕了,他先将这份怀疑压在了心底。 段牧点了点头,也不追问: “你杀的两个应是在榜通缉犯,亡命之徒,不会有任何麻烦。” “相反,按六扇门的规矩,斩杀通缉犯还有奖赏。不过你需要随我回六扇门一趟,协助记录卷宗,规矩如此。” 陈景倒是欣然答应。 他知道在这个世道里,六扇门就相当于前世的警察,负责维持一城一地的秩序。 除非你有通天的背景,或者准备落草为寇,否则跟六扇门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况且段牧从头到尾态度客气,问话简洁,显然是顾念相识一场的情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六扇门的熟人(第2/2页) 也没有半点为难他的意思。 陈景道: “能否劳烦大人派人给连山武馆送个消息?免得我迟迟未归,引得师门担忧。” 段牧颔首: “自无不可。” “我叫段牧,你叫我段捕头即可。” 他安排了一名衙役去连山武馆报信,又让其余衙役把两具尸体抬上板车拉回六扇门。 钱郑缩在巷口,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段牧扫了他一眼,只让他不要对外声张,装作一切无事发生便放他走了。 钱郑连连点头如捣蒜,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六扇门都司在青山城北。 青山城是北尊而南卑。 除了六扇门,县衙和世家显贵的宅邸都坐落于城北。 城北的巡夜防守的密度,也比城南高了数倍。 若是在城北,杜海和杜山根本没有机会出手,可能还没靠近陈景就被巡夜兵卒发现盘查了。 段牧带着陈景来到六扇门都司,从侧门而入。 入了夜,衙门里大多数房屋都漆黑一片,只有几间值夜的值房还亮着灯火。 段牧领着陈景进其中一间,让手下捕快根据陈景口述,详细记录本次命案卷宗。 卷宗一式两份,陈景看过确认无误,在上面按了手印即可。 刚搁下笔,一名褚衣捕快匆匆推门而入,在段牧耳边低语了几句。 段牧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随即站起身来,对陈景道: “你师父来接你了。” “走吧,正好卷宗也记录完了,我送你出去。” 两人从六扇门的侧门行出。 门外的石阶下,程连山当先站在最前面,身后六个亲传弟子一字排开,竟然悉数到场。 陈景顿时愕然。 他只是托人带句话报个平安。 没想到师父把所有人都拉来了。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六扇门抓进去要严刑拷打了。 段牧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朝程连山抱拳拱手: “程馆主,贵徒报案说他遭人截杀,本捕头只是带他来记录卷宗了解情况。” “现已事毕,您可以带他回去了。” 程连山先是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见他浑身是血,却是精神良好,压低了声音问: “可有受伤?” 陈景摇头。 程连山这才转过头,朝段牧拱手。 “段捕头,我这小徒弟没有闯下什么祸事吧?” 段牧摇头笑道: “截杀的两人是在榜通缉犯,贵徒以一敌二斩杀两人,不仅无过,反倒有功。” “待六扇门核实身份之后,自会分发相应奖赏。若是查到其他线索,也会通知诸位。” 他说罢再次抱拳,转身折回了衙门。 段牧的身影一消失,六扇门的侧门还没关严,梅青禾便一步跨到陈景面前,抓起他的胳膊上下翻看,神情焦急: “小师弟,真没受伤?那么多血哪来的?”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要堵你?你有没有看清——” “二师姐,你一个一个问。”柳云飞在旁边插嘴,“小师弟刚从六扇门出来,你让他先喘口气。” “我这不是着急吗!”梅青禾瞪了他一眼。 梁有衡和胡阳虽然没插上话,但也都颇为关切,就连程青石都盯着陈景,显然想他说说细节。 陈景被一众师兄师姐围住,心中倒是有一股感动,他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我怀疑是周凡在背后算计。” 第43章 关于周凡的推测 第43章关于周凡的推测 众人皆是神色骤变。 周凡被程青石逐出武馆,这事几人都被知会过,当时众人都不甚在意。 若真是如此,此人心思之歹毒,难以想象! 最终还是大师兄张承冀沉声道: “人没事就好,有什么事回武馆再说,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连山颔首:“承冀说的是,先回去再说。” 众人这才止了声响。 簇拥着陈景往鹿鸣巷走去。 梅青禾提着风灯走在前面,昏黄的灯光蔓延,青石板路上拖出七八道长长的影子。 …… 连山武馆的内堂灯火通明。 程连山和七位亲传弟子围坐一起。 苏茹亲自端了一锅热汤进来,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特意给陈景多舀了几块排骨,说这是给他压惊的。 陈景双手接过汤碗,热腾腾的蒸汽扑在脸上,只觉夜里的寒凉,彻底被这碗热汤驱散了。 “谢谢师娘!” 安定下来,众人才开始认真讨论关于周凡的猜测。 “周凡的家境不错,他父亲是白马药行在青山城的大掌柜,周云汉。” 张承冀负责管理外门弟子,对每一个弟子的根脚来历都如数家珍。 胡阳接过话头:“此人任青山城掌柜十几年,在行内根基深厚,深得白家信任。” “若是周凡与通缉犯有勾结,那顺藤摸瓜,岂不是白马药行也有问题?” 程连山端着汤碗摇了摇头: “未必,我曾与白家家主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行事磊落,不像是奸猾两面之辈。” 梅青禾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我听镖行的镖师提过一嘴。” “杜海杜山两兄弟在上川镇犯案之后,遭六扇门追捕,走投无路之下,一直逃进了深山。” “当时道上就有人传,说这两兄弟是被清风寨收去的,所以才一直销声匿迹。” 陈景心中一动,抬起头来: “我当初与王叔入青山城,半途与白马药行的车队同行,结果撞上了清风寨的劫匪。” “当时只以为是运气不好,可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 “那就能对上了。” 柳云飞一拍大腿,“有可能是这周云汉吃里扒外,勾结清风寨。” “他利用自己在药行的身份,把白马药行运药材的路线和时间透给了山寨,所以清风寨才能那么精准地截下白知行的车队。” “杜海杜山既然投了清风寨,周云汉自然也能通过山寨的关系调遣他们进城。” “替他儿子除掉小师弟这个眼中钉,周凡恨你入骨,他爹替他出头,这说得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条原本模糊的线索渐渐理清了轮廓。 程连山看着自己这帮弟子,眼里露出几分欣慰。 “小景,谨慎是没错的。” “白马药行的周掌柜在青山城颇有势力,与六扇门也多有往来,若是你没有证据,极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陈景思索片刻: “师父,弟子与白马药行的少东家白知行有些交情。” “若周云汉真的有问题,白家那边或许也有察觉,我可以借机去探一探口风。” “若是能掌握一些线索或证据,便可呈报给六扇门。” “六扇门追查清风寨已久,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程连山颔首: “好,此事牵连清风寨,背后深浅未明,你一切小心为上。” “若有用得着为师和你师兄师姐的地方,随时开口。” 众人纷纷出声附和。 程连山遂让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六扇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关于周凡的推测(第2/2页) 翌日一早,段牧将整理好的卷宗捧在手里,敲响了黎定方的值房。 黎定方正坐在案后看书。 “老大,昨晚牲坊巷出了桩命案。” “两个悬赏要犯截杀一个杀猪匠,却被反杀身死。” 黎定方眉头一挑,抬起眼皮。 “这杀猪匠还是个老相识,他从双安镇来,叫陈景。” “年初的时候和咱们一块杀过流寇,当时他拿着一把杀猪刀,砍杀流寇如杀猪,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如今,他来县城拜入了连山武馆,成了程连山的亲传。” 听着段牧的讲述,黎定方眼眸微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是他?” “卷宗拿来。” 黎定方接过段牧递来的卷宗细细翻阅起来。 “程连山与王冲皆是出身边军,陈景拜入连山武馆可谓顺理成章。” “杜海杜山两兄弟,应是到了练髓的地步,短短半年,这小子就能杀了这等好手,天赋不差。” 黎定方话锋一转:“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杜海杜山上川镇犯案后便投了清风寨。” “这两人能在青山城里活动,还能精准地在牲坊巷堵一个杀猪匠,必有内应替他牵线搭桥。” 黎定方微微一顿: “陈景怎么说?” 段牧摇了摇头: “这小子是个武痴,生活轨迹简单到令人发指。” “武馆练功,屠宰场杀猪,日日两点一线,几乎不与外人接触,他说没什么线索。” 黎定方指节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忽的开口: “不然,越是简单的生活轨迹,越容易锁定恶意的来源。” “或许他心里有怀疑的人,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没有胡乱攀咬,害怕给自己引来麻烦。” “派人暗中盯紧他,若真是有人暗中下手,一次不成,或许还会再犯蠢。” 段牧恍然,拱手应道: “是。” …… 今日的陈景还是卯时起床。 梁有衡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枇杷树下那道身影,整个人都惊了: “小师弟,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 “你都不休息一天?” 陈景摆开拳架,咧嘴一笑: “这可不是偷懒的借口。” 吃过早饭,练完晨功。 陈景没有急着去屠宰场。 他借了纸笔写了封短笺,让武馆的小厮送去白马药行,约白知行见一面。 然后换上粗布短褐,杀猪刀往腰后一别,照常往牲坊巷走去。 梁有衡一路陪着他。 两人并肩穿过街巷,一直把陈景送进牲坊巷的大门,梁有衡才匆匆赶往码头。 钱郑告了半日假。 昨晚他回到家,一整宿没睡着。 一闭眼就是窄巷里那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和陈景那张冷静到让人发毛的脸。 他想辞了陈景,又不敢。 那位连山武馆的亲传弟子,杀人如杀猪一样。 可昨晚那架势,显然是有人存心要陈景的命,谁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人? 他一个小小的屠宰场管事。 掺和进去就是自寻死路。 翻来覆去想了半宿,最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照常上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晌午时分,钱郑到了场院门口。 他踮着脚往场院里头探了探头,一眼就看见那道在案台上挥刀如风的熟悉身影。 陈景正把一头花猪开膛破肚,刀刃在骨缝间游走得行云流水,猪血顺着案板哗哗淌进木桶。 钱郑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第44章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来 第44章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来 他快步走到陈景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崩溃: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敢来?” “你就不怕还有人来找你麻烦?” 陈景手上不停,刀刃一翻,一片精肉被干净利落地剔了下来。 他头也不抬,语气轻描淡写:“不怕。” 钱郑崩溃了,祖宗啊,你不怕我怕啊。 但钱郑没辙。 他总不能将陈景赶出去。 而且,陈景杀猪的效率是真高,一个顶俩。 他也不舍得。 晌午,吃过饭。 连山武馆的小厮捏着鼻子走进了牲坊巷。 这巷子的腥臊味熏得他直皱眉头。 他沿着场院找了一圈,终于在最里头的案台上看见杀得猪血横飞的陈景。 这场面,和陈景在武馆的英武风姿差了十万八千里,小厮皱着眉头,强忍着反胃走上前去: “陈少爷,有您的信。” 陈景接过信,看着小厮一脸痛苦的模样,哈哈一笑:“行了你回去吧。” 小厮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出了牲坊巷。 信是白知行回的。 白知行的字迹端正,措辞客气。 说今晚见面详谈。 他在花月街的百花楼订了雅间,请陈景务必赏光,陈景收起信,折好揣进怀里,继续杀猪。 周家,书房。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书房中炸开。 周凡整个人被抽得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砸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周云汉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指着周凡,手指在发抖,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怒吼更让人胆寒: “愚蠢!愚不可及!” “你背着我偷偷联系清风寨,还把杜海杜山接进城里,现在,他们死了!” “不仅他们死了,连我都有暴露的风险!这一切,就是为了满足你那点无谓的嫉妒心?” 周凡瘫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涕泪横流地爬过去抱住周云汉的腿,声音里带着哭腔: “爹,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不知道那陈景竟然如此凶猛,连杜海杜山两兄弟都杀不了他。” “爹,杜海杜山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开口,没人知道是我做的!我们不会有事的,对吧?” 周云汉一脚将周凡踹翻在地,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你以为别人和你一样蠢?” “你和陈景的过节,在连山武馆人尽皆知。就算他们没有证据,第一个怀疑的,也是你!” “顺藤摸瓜,早晚摸到我这里来!” 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急,片刻之后猛地停下,脸色铁青,像是下了某种决断: “不能坐以待毙。要先下手为强。” 他转身盯着周凡。 “我送你出城,对外就说回老家省亲,合情合理,没人会起疑。” “这些年我在城外寻了一处秘地,积蓄全藏在里面。你要死死守住这个秘密。” “关键时候,那是你活命的本钱。” 周凡听出不对,猛地抬起头,肿胀的脸上满是惊惶:“爹,你不跟我一起走?” “蠢货!”周云汉厉声道,“我若现在就走,一事无成,清风寨不会放过我。” “到时候你我父子俩都得死!” “我要孤注一掷,纳上一份足够份量的投名状,才能保住你我父子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名家仆匆匆走进书房。 他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周凡,径直走到周云汉身旁,在他耳畔小声低语了几句。 周云汉脸色变了变,旋即恢复平静,点了点头:“下去安排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来(第2/2页) 他挥了挥手,连看都懒得再看周凡一眼,“把这个逆子给我拖走,立刻送出城去,不要走官道。” 日头偏西,屠宰场里陈景宰了第八头猪。 杀猪刀在清水里涮了涮,他瞥了一眼面板,杀猪刀法熟练度又涨了40点。 他啧了一声,喃喃自语: “还是杀人涨得快,昨天砍了两个,直接涨了200点。” 他把刀往腰后一别,走到账房门口。 “钱管事,我今天走早些。” 钱郑缩在账房里,闻言如释重负,从门框后面探出半张脸,苦着脸道: “我的祖宗,你可快走吧。” “我是真怕了您这尊大佛了。” “往后您要是再在巷子里遇着什么事,可千万别让我撞见,我这心脏受不了。” 陈景回到武馆。 把一身腥臊的粗布短褐换下,冲了个澡,换上胡阳送的那身玄色武服,腰间系了条墨色腰带。 然后他从桌上拿起张承冀送来的那把新杀猪刀,在手里掂了掂。 刀身通体玄黑,是百炼精铁特有的暗沉光泽,只有刀刃处露出一抹雪亮的锋芒。 整把刀造型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让人一眼就觉得沉静而危险。 他在手里转了两圈,手感极好。 比张屠户那把略沉,却因此更添了几分劈斩的狠劲。 他将张屠户的刀收起。 把新刀插进腰后的刀鞘,大步朝院门走去。 刚走到院门,程青石却站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负手而立,月光照在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么晚,去哪里?” 陈景愣了一下。 这位四师兄平日里惜字如金。 见面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今晚居然主动开口问他去哪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和白马药行的少东家约在了百花楼。” 程青石沉默一息,然后冷冷道: “我跟你一起去。” 陈景面露古怪之色。 程青石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冷面师兄陪他去逛花楼……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别扭。 不过能多一个好手在身边,陈景自然不会拒绝,他咧嘴一笑:“那就,多谢四师兄。” 两人出了鹿鸣巷,往花月街走去。 青山城有宵禁,入夜之后大多数街坊都熄灯闭户,唯有东市的花月街例外。 这条街不长,却灯火通明,两旁的勾栏瓦舍、青楼会馆鳞次栉比,灯笼一盏挨着一盏,将整条街照得亮堂辉煌。 丝竹声和划拳声从各个楼里飘出来。 混着脂粉香在夜风中弥漫。 这里是青山城第一等的销金窟,一掷千金的豪客和醉生梦死的浪荡子挤满了每一间门脸。 百花楼更是花月街上的翘楚。 三层楼阁雕梁画栋,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 一个穿着红绸衫、半老徐娘的夫人摇着团扇迎了上来,目光在陈景和程青石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浮起一抹职业化的媚笑。 她摇曳生姿地走向目不斜视的程青石,团扇轻轻一拂,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两位郎君面生得很,是头一回来百花楼吧?” “可要我介绍称心的姑娘?” 程青石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整个人僵得像块铁板,面孔刷地涨红了,目光不知该往哪儿搁。 陈景强忍着笑意,上前一步替他解了围: “我们是白知行白公子的朋友。” 妇人恍然,笑容更热络了几分: “原来是白公子的贵客!早吩咐过了,这边请。” 第45章 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 第45章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 妇人招手唤来个丫鬟,引着两人上了三楼雅间。 雅间里已经备好了一桌精致的酒菜,白知行见两人到来,起身相迎,抱拳寒暄。 陈景简单给程青石、白知行相互介绍,彼此客套了几句。 白知行提起当初在山沟里被陈景和王冲救下的往事,又是一番感慨。 三人对饮一盅,陈景放下酒杯,切入正题。 “白兄,有一件事我一直心存疑虑。” “月前那次遭遇清风寨截杀,你们白马药行事后可曾细细查过?真的是凑巧吗?” 白知行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不瞒陈兄,那次运送药材,行程安排极为隐秘,运的是什么、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出发,只有药行内部的人知道。” “清风寨的人不可能事先获知那批药材会从那条路经过,除非有人把消息透了给他们。” 他苦笑了一下:“可惜,家父严查了数次,账册、信件、人员往来,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没有找到那个透消息的人。” “那有没有查过周云汉周掌柜?” 陈景直视着白知行的眼睛。 白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微变。 陈景没有隐瞒。 将昨晚被截杀的事、连山武馆众人的推测、周凡与自己的过节,以及周云汉身为周凡之父的身份,一一说了出来。 白知行听完,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一拳砸在桌上,杯盘叮当作响: “周掌柜是跟了家父十几年的老人,家父对他信任有加,药行的许多重要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他为何要如此?” 陈景和程青石对视一眼,看来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这就要问你白兄自己了。” 白知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喃喃道: “周云汉当了十几年的大掌柜,在药行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或许他是习惯了药行由他说了算的日子,现在家父有意让我逐步接手药行事务。” “势必要把一些原本由周云汉独揽的权限收回来,交到我的手上。” “他怕自己被架空,从一个说一不二的大掌柜,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陈景颔首。 “这样的动机,完全说的通,只要你死了,白马药行后继无人,那便还是任他覆雨翻云。” 白知行沉默良久。 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某种疲惫和失望。 他拿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口饮尽,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多谢陈兄相告。” ”这件事,我回去后和家父商量。” 忽然,雅间的门开了。 周云汉一身锦袍,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他身旁跟着两名身形魁梧的汉子,皆是太阳穴鼓起,双手粗壮之辈。 雅间外的走廊上,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影影绰绰的人影映照在门窗上,犹如缭乱的鬼影。 “白贤侄,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 “跟我上清风寨走一趟吧。” 白知行大惊失色,霍然起身,“周云汉!这里可是百花楼,你竟敢在这里动手?” 周云汉冷冷一笑,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贤侄怕是忘了,我周云汉在这青山城经营了十几年,乃堂堂白马药行的大掌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第2/2页) “我们少东家要在三楼商谈要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百花楼的掌柜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现在整个三层都是我的人。” “你们三个。” “还要负隅顽抗吗?” 他目光从陈景和程青石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看两个死人,旋即暴喝道: “给我拿下!” 话音落罢。 周云汉身旁的两个魁梧汉子已骤然扑出。 程青石身形不动,脊柱猛地一挺,整个人骤然弹起,一拳轰出! 陈景则是身形不动,探手一搭,后腰的杀猪刀已是锵啷一声,骤然出鞘。 砰! 哗! 一个大汉身形倒退,后背撞在墙上,盯着程青石,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好重的拳……你练到了换血!” 另一个大汉却是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直接留下了一只手掌。 周云汉脸上的从容瞬间崩碎。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才来得及仔细打量白知行身前那两个年轻人。 一个拳劲凶猛如虎,一个刀快得几乎看不见。他额头上不由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拍: “你们……是何人!” 白知行原本已经慌得半截身子都钻进了桌底,看见程青石和陈景大展神威,愣是从桌底下又钻了出来,抹了一把汗,重新挺了挺腰杆。 陈景咧嘴一笑,杀猪刀上的血还没干,顺着刀刃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周掌柜,周凡没跟您提过吗?” “在下连山武馆,陈景。” “这位是我四师兄,程青石。” 周云汉愕然。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陈景,那个连累他儿子被连山武馆撵出去的杀猪匠!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暴怒道: “就是因为你!老夫十几年积累全都要付之一炬!给我上,杀了他!” 哗啦一声,十几号刀手蜂拥而入。 雅间本就不算宽敞,瞬间被明晃晃的钢刀填满,后续还有人堵在门口。 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走廊上脚步声还在不断增加,影影绰绰,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陈景和程青石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两人武力虽高,但在这逼仄的雅间里被十几号人围住,还要护着一个没有半点武力的白知行,稍有不慎便是三人都交代在这里的下场。 只是对方不给他们思量的时间。 十几名刀手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程青石一掌拍在圆桌边缘,百来斤的梨花木圆桌轰然横飞出去。 桌面带着杯盘碗碟劈头盖脸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砸得他们人仰马翻。 陈景抄起一把梨木太师椅,拧腰转胯,运足劲力朝窗户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雕花窗棂应声碎裂,木屑横飞,冷风从破口灌了进来。 “从窗户出去!沿着屋檐走!” 陈景几乎是在大吼,反手杀猪刀已经扎进了一人的胸膛。 白知行知道这是生死关头。 尽管腿脚打颤,还是咬着牙踉踉跄跄爬出窗户,四肢着地,沿着倾斜的琉璃瓦屋檐一点一点往远挪。 第46章 血溅百花楼 第46章血溅百花楼 暂时没了白知行这累赘,程青石和陈景边打边退,退向窗口前。 程青石拉开拳架,周身气血蒸腾,有若实质,山君九形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宛若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 一拳一脚砸出,落在人身上便是一声炸雷般的闷响,打得人胸膛凹陷,倒飞而出。 陈景在一旁看得分明,这才明白当初入门时程青石和他切磋,简直是放了大海。 若那时程青石拿出如此力道,他就算全力施展【虎贲】,恐怕都未必能讨得半点便宜。 而陈景这边,则更加血腥骇人。 他周身运起山君劲,【山君】天赋稳定提升15%的力量与速度。 一把杀猪刀在手,【屠夫】的天赋又能提升出手速度、力道、断骨属性各50%。 再加上他本身的根基便已经到了气血小成,在如此恐怖的天赋增幅之下,杀猪刀在他手里快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手起刀落,断臂残肢四处横飞。 鲜血喷溅在墙壁上,到处都是泼墨般的猩红痕迹。 一个刀手被他从肩到腰一刀剖开,内脏哗啦流了一地,另一个被他反手一刀剁断了脖颈,人头骨碌碌滚到墙角,无头尸身还举着刀往前走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那场面血腥残暴到极致,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刀手被溅了一脸滚烫的血,当场腿就软了。 握着刀的手抖得连刀柄都攥不住,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却又被身后的人推了回来。 周云汉也吓得嘴唇发白,但他到底是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知道今晚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他咬着牙,嗓音尖利得破了音: “都给我上!这次成不了事,你们以为六扇门还会让你们活着离开青山城?” “杀不了他们,大家都得死!” 原本被吓破了胆的刀手们闻言,眼中重新涌起一股困兽般的凶狠。 横竖都是死,拼一把还有活路。 他们再次嚎叫着涌了上来。 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 程青石的拳头上已经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微微气喘,冷声道:“上屋檐!” 陈景早有此意。 两人同时踹翻身前的刀手,身形灵巧地窜出窗户,稳稳落在屋檐上。 两人桩功都站得扎实。 即便脚下是光滑的瓦片,身形也稳如磐石。 白知行已经爬到了屋檐尽头,抱着外立柱蹲在远处,看见两人出来,差点没哭出声来。 而身后的追兵可没有陈景两人这么扎实的功底,刀手们前呼后拥地往窗户外挤,好几个人一脚踏空,惨叫着从三楼直接摔了下去,砸在青石板街面上,当场毙命。 街上的行人被从天而降的尸体吓得惊声尖叫,四下奔逃,整条花月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陈景当机立断:“兵分两路!” 屋檐狭窄,他们两个人挤在一起反而互相掣肘,不如分开,反倒好大杀四方。 他和程青石左右分开,各自占据一段屋檐,陈景手持杀猪刀,撤步如淌泥。 在这狭长的屋檐上,追兵每次只能两人并排,陈景宛若砍瓜切菜般,一刀一个,毫无压力。 杀猪刀法的熟练度不断上涨,简直令他心花怒放。 白知行扒着外立柱,看着陈景在屋檐上如同宰猪屠狗般连杀数人,忍不住兴奋地连连叫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血溅百花楼(第2/2页) 程青石这边,虽然用的是拳头,但每一拳都蕴含千斤重力,砸在人身上不是骨折就是内伤。 而且他也不迂腐,更多的时候是挥拳扫腿,将冲上来的刀手从屋檐上拨扫下去。 百花楼上宛如下起了一场人雨,一会儿一个刀手惨叫着从三楼坠落,砸在街面上闷响连连。 没摔死的在地上痛苦呻吟,摔死的当场断了气,后面的人看得心胆俱裂,再也没人敢往程青石那边靠近半步。 原先那魁梧大汉扒着窗户探出身子,厉声喝道:“这个交给我!你们去抓白知行!” 他双臂一抖,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浑身气血翻涌,宛如一条被激怒的巨蟒。 猛然朝程青石扑去。 原本在百花楼外暗中盯梢的六扇门暗桩,先是看到太师椅破窗飞出时就已经觉察不对。 立即撒腿跑去最近的哨所报信。 旋即,段牧带着一队捕快匆匆赶来。 与此同时,梁有衡和柳云飞从码头放工归来,两人听门房说陈景和程青石去了百花楼,便顺路来接应,免得陈景又遭黑手。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刚踏上花月街,就看到了百花楼上人雨纷飞的骇人阵仗。 街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有的摔得面目全非,有的还在抽搐呻吟。 整条街的行人早已跑得干干净净。 两方人马在百花楼门口撞了个正着,柳云飞拽住梁有衡,跟着六扇门的队伍就往楼里冲。 掌柜娘子一下子就扑上来,哭得脸上的脂粉糊成了一团:“大人啊!那白马药行的周掌柜疯了,他在三楼大开杀戒啊!” 段牧一把推开她。 带着手下和柳梁二人直扑三楼。 到了三楼的楼梯口,十来个刀手前赴后继,死死守着狭窄的楼梯口。 他们占据地利,居高临下,六扇门的捕快冲上去一波便被砍回来一波。 死了一个刀手,后面立刻有人顶上,寸步不退,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住了楼梯口。 “老爷,六扇门的人冲上来了!” 有刀手回头朝雅间里嘶声喊道。 周云汉站在众人之后,双目赤红,脸上的表情已经近乎癫狂。 他死死盯着窗上屋那道手持杀猪刀的阴影,孤注一掷般地嘶吼:“陈景!” “放火!给我放火!” “烧死他们!” 雅间里的纱帐、屏风、木制家具被泼上了酒和灯油,火折子一扔。 火舌便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从雅间烧到走廊,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黑夜。 原本在屋檐外游刃有余的陈景,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焦味。 他猛地回头。 看见窗纸后面的火光绰绰,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窗棂,浓烟从破口处滚滚涌出。 白知行扒着外立柱,绝望地喊道: “陈兄弟!周云汉疯了,他要烧楼!” 陈景心头一凛。 火势若烧起来,大火浓烟封路,到时候只能跳楼。三层的百花楼少说也有十几米。 从这个高度跳下去。 白知行这种没有武力的普通人肯定死得透透的,他和程青石不死也要断双腿。 第47章 天不予我,万事休 第47章天不予我,万事休 就在这时,陈景看见窗内的火光中有一道黑影正在飞速扩大。 他脚步一错,身形急转,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魁梧的身影撞碎窗户,裹着碎木和火星砸在屋瓦上。 正是那个先前被陈景砍断一只手的汉子。 他的断臂用布帛胡乱扎紧了,鲜血还在往外渗,脸上却满是狰狞的杀意。 他单手横刀,朝陈景嘶声吼道: “竖子!拿命来!” 话音未落,陈景已经合身扑至。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杀猪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光。 刀速快得几乎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自上而下斜劈而入,刀锋剖开胸骨,切断肋骨,从右肩一路劈到左腹,将整个胸膛全部剖开。 鲜血和内脏喷溅而出。 那大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仰面倒下,顺着倾斜的屋瓦滑了下去,轰然坠地。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白知行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差点当场吐出来。 “进屋子里!” 陈景一把拽起白知行,从破窗跳入楼内。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窗户也传来一声炸响。 那个和程青石缠斗的魁梧大汉倒飞着撞进楼里,后背在走廊地板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擦痕。 他的胸骨已经完全凹陷下去。 七窍流血,早已没了气息。 程青石从窗外一跃而入,浑身气血翻涌如沸水,又被他几个呼吸,按捺下来。 方才以一敌众,再加上和那大汉的硬碰硬,让程青石的体力也近乎见底。 陈景朝程青石的方向吼道: “往楼梯口杀!” “再烧下去!咱们都得被烤成肉干!” 三人在走廊上汇合。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三楼。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景手持杀猪刀,当先开路,程青石拽着白知行紧随其后。 经过一轮绕屋檐的缠斗,周云汉的刀手死伤已然过半。 再加上六扇门和柳云飞、梁有衡在楼梯口下方猛攻,两面夹击之下,刀手们终于撑不住了。 陈景一刀将守在楼梯口的最后两个刀手劈飞出去,两人拖着白知行越过满地的尸体和血泊,和下方冲上来的柳云飞撞了个正着。 “小师弟!四师弟!” 柳云飞一把抓住两人肩膀,“受伤没有?” “皮外伤,不碍事。” 陈景喘着粗气。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大火吞没的走廊。 梁有衡搀住程青石,看见这位四师兄拳头上全是血,心中不由咋舌。 几人不敢多留,在段牧和一众捕快的掩护下,赶紧往楼下撤。 一直撤到百花楼大门外,夜风扑面而来,陈景才觉得肺里那股灼热的浓烟味被驱散了些许。 回头望去。 整座百花楼的三层已经被烈焰完全吞没。 火舌从每一个窗口往外舔舐,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火势正在向二楼蔓延,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房梁断裂的闷响此起彼伏。 街上挤满了从附近赶来的衙役和围观百姓,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这场熊熊大火。 白知行忽然大叫一声: “遭了!周云汉还在上面!”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在三楼的露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天不予我,万事休(第2/2页) 一道身影正站在滔天烈焰之中,周云汉的锦袍已经被火舌舔着了,衣角冒着火星。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仰头望着夜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叹: “天不予我!万事皆休!” 旋即转身,大步走进了熊熊火海之中。 再也没有出来。 …… 百花楼的火,将半边天都烧透了。 浓烟遮天蔽月,火光映红了整条花月街,远远望去像是半座城都被点着了。 六扇门的警锣敲得震天响,县尊大人在睡梦中被师爷叫醒,连靴子都穿反了。 慌得连声调集所有衙役,又把驻防城西的近半城防官军一并调入城中救火。 县衙将库存的水车调集而出,民夫们排成长龙从井边递水,一桶接一桶地往上泼。 火势却越烧越旺。 整栋木楼像一支插在地上的巨大火把。 直到天蒙蒙亮,大火才被扑熄。 百花楼烧得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 六扇门的黎定方,白家家主白德源,程连山以及一众亲传全都赶到了花月街。 程连山在人群中找到了陈景、程青石,还有柳云飞和梁有衡,陈景和程青石浑身是血。 四个人的脸上都被烟熏得乌黑,身上的衣衫被火烧出好几个窟窿,好在看着并无大碍。 程连山紧绷了一路的脸这才稍稍松了半分。 白德源带着一众家仆护院来到花月街,找到白知行,听他将周云汉是清风寨内鬼的事情说了一遍,当即两眼一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信任十几年的大掌柜,竟然狼心狗肺,不仅想要绑他的儿子,还敢火烧百花楼。 黎定方一身青色官袍,面沉如水,身后站着两排腰佩横刀的捕快,朝着众人走来。 救火有县尊主持。 清风寨内鬼的事情,他要抓紧时间调查审理。 “程馆主、白家主,还有所有涉事的诸位,请跟我往六扇门走一遭吧。” 黎定方的话已经说得客气,程连山和白德源都明白,配合六扇门问话,这是应有之义。 于是带着一众弟子跟着黎定方去了六扇门。 其实结合陈景被袭杀的案子来看,整个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周云汉乃是清风寨设在青山城的内鬼。 这些年他借白马药行大掌柜的身份,恐怕已经给清风寨提供了不知多少便利。 药材、银钱、消息,不胜枚举。 他儿子周凡在连山武馆与陈景结怨,被逐出武馆后,想要借助清风寨的势力,报复陈景。 结果被陈景反杀。 周云汉害怕六扇门顺藤摸瓜盯上他,累他的身份暴露,索性先下手为强,想掳走白家独子白知行,当作上清风寨的投名状。 只是他没算到,白知行是与程青石和陈景小聚百花楼,这才功亏一篑。 连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黎定方当即连夜派人去抄周云汉的宅子和白马药行的铺面。 结果发现周凡已经提前被送出城,去向不明。 他又下令封锁城门,严查所有出入车辆。 但清风寨在城外接应的人马,早就带着周凡消失在了夜色中。 “白家主,白马药行是你们白家的产业,周云汉在你白家做了十几年的大掌柜,他与清风寨勾结这么多年,你说你一点都不知情?” 黎定方轻叩桌面,目光锁定白德源。 第48章 砍人练刀的效率 第48章砍人练刀的效率 白德源吓得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忙辩解: “黎大人明鉴,周云汉是青山城的大掌柜,白马药行的日常经营,草民素来不曾过问。” “他暗中勾结清风寨,我确实毫不知情啊。” “知不知情,查过才知道。” 黎定方语气略沉,严肃说道: “白家主,六扇门需要你配合,将白马药行所有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彻查一遍。” “账册、库房、往来书信,一样不能少。” “若还有清风寨的内鬼藏在你白家,尽早揪出来,于你白家也是好事。” 白德源哪敢有半个不字,这案子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他白德源这个家主少说也是个失察之罪。 周云汉这些年给清风寨提供的便利越多,白家的嫌疑就越重。 若非周云汉最后狗急跳墙对白知行下手,白德源无论如何也洗不清这层干系。 想到这里,他后背的冷汗已经将中衣都浸透了当即连连点头,赶忙道: “草民一定全力配合六扇门!” 黎定方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转向陈景和程青石,面色稍缓。 “二位今夜挫败了清风寨的阴谋,乃是仗义行侠的义举,六扇门会按规矩发放嘉奖。” “陈小兄弟此前击杀通缉要犯的悬赏,也会一并发放。”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景身上多停了一息,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陈小兄弟,我提个醒。” 黎定方缓声道,“往后若有线索,记得通报六扇门,勿要自作主张。” “这次是运气好。” “但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下去,你说是吗?” 陈景心头微微一凛。 黎定方这话说得轻巧,但话里的分量他掂得出来,这位六扇门捕头显然是在敲打他。 他此前遭遇要犯袭击,却没有将周凡的事情交代出来,若非黎定方机敏,让段牧派人盯着。 这次的事情影响,恐怕还会更加恶劣。 这次侥幸赢了,下次呢? 陈景心悦诚服,拱手道:“谨遵大人教诲。” 从六扇门出来时,天已微亮。 百花楼的大火正在熄灭。 程连山带着一众弟子回到连山武馆,苏茹已经请了郎中在馆中等候。 郎中将陈景和程青石周身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好在两人都穿了梅青禾送的贴身软甲。 即便被人趁乱砍了几刀,也只是皮外淤伤,并未伤及筋骨。 郎中开了几贴活血化瘀的药。 又留下些上好的金疮药,便告辞离去。 程连山坐在内堂主位上,目光扫过一众弟子,程青石身上的衣袍还带着火烧的焦痕,陈景衣襟上溅的血点子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青石,这次你做得很好。” 程连山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慰。 他了解自家儿子,天生向武,性子外冷内热,若不是他主动提出随陈景一同前往百花楼,单凭陈景一人,面对几十号刀手的围攻,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程青石抱拳躬身: “孩儿不过做了分内之事。” 程连山目光又转向陈景,略有感慨道:“小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一套凌厉的刀法。” 柳云飞和梁有衡对视一眼。 他们两人昨夜亲眼见过那些刀手的尸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砍人练刀的效率(第2/2页) 断臂残肢散落一地,切口平滑利落,有几具尸体几乎被剖成了两半。 那种血腥残暴的场面,饶是他们见过不少江湖厮杀,也不由得心底发寒。 陈景如实说道: “不敢欺瞒师父。” “我这一手刀法,是杀猪练出来的。我去屠宰场做营生,除了赚银子,也是为了练刀。” 柳云飞愣了一下,恍然笑着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就那么喜欢杀猪呢。” “不过话说回来,能把杀猪的刀法练到这个地步,小师弟你也是独一份了。” 张承冀和梅青禾几人亦是纷纷感慨称奇,对陈景这个小师弟愈发刮目相看。 程连山摆了摆手,叹息一声: “这样很好,总归是多了一门保命的手段。” “这世道纷乱,清风寨在外收拢川北各路亡命徒,啸聚山林,在青山城中还不知埋了多少周云汉这样的人。” “以后纵使在城中活动,你们也要多多留心,切不可大意。” 众弟子皆收敛了笑容,齐声称是。 忙活了一整夜。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大亮了。 陈景躺在床上,浑身筋骨这才彻底松弛下来。 窗外传来晨鸟的啁啾声,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复盘百花楼一战。 这一战看似他们全身而退,但若是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故而,陈景习惯查漏补缺。 毕竟,搏命这种事,容错率极低。 一次失误就再也没有改正的机会。 复盘完毕。 陈景才将注意力转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昨夜一番血战,他砍了足有二十来个刀手,杀猪刀法的熟练度暴涨了270点。 再加上周云汉豢养的那个气血境好手,单独贡献了100点熟练度,合计370点入账。 杀猪刀法(大成:1315/5000) 陈景盯着这个数字,心里开始盘算。 这一晚上砍人赚的熟练度,抵得上他杀七八天的猪,难不成真正修炼刀法的好去处,是上阵杀敌? 不过军队里的事。 张屠户和王教头也都给他讲过。 兵卒在军中并非时时刻刻都有仗打,绝大多数时候是操练、驻防、巡边。 承平年月,可能三五年都见不到一次战事。 真要指望靠打仗来刷熟练度,也要等时机。 不过现在中原日渐纷乱。 周边蛮夷亦开始虎视眈眈,无论是北地、西域、西南还是他所在的蜀地。 局势都渐趋紧张。 年前,西戎在川北叩关,便是如此。 等到战事一开,或许他也可以考虑从军一趟。 除了从军,倒是还有另一处地方,也有合法砍人的权力,那便是负责缉盗抓捕的六扇门。 不过,想要进六扇门,可不是那么容易。 只有六扇门去主动挑人的时候,却从未有主动投效的先例。 无论如何,当下提升刀法最快的途径,还是杀猪,虽然枯燥,但胜在稳定。 更何况,他现在每天杀猪还能赚一份工钱,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陈景也懒得休息。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在院子里练了两趟拳,吃过早饭,提了杀猪刀又去了屠宰场。 任凭风吹雨打,杀猪不能停。 第49章 不共戴天 第49章不共戴天 屠宰场。 钱郑远远看见陈景走来,几步凑上来,压低声音道: “景哥儿,你可知昨儿夜里百花楼大火?” “六扇门贴了公告,说是清风寨贼子所为,眼下全城都在搜剿清风寨的贼人,举报都有银子领!” “知道啊。” 陈景脚步不停,随口应道,“我就在百花楼。” 钱郑脚下一软,扭头瞪着陈景。 “那个什么?那火不会是你放的吧?” 陈景笑着摇了摇头,“这玩笑可不能乱开,确实是清风寨的贼人放火。” “他们想烧死我,可惜没成。” 钱郑刚站稳的腿又软了,啪嗒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话都哆哆嗦嗦: “景哥儿啊,你可别吓我。” “你怎么就被清风寨给盯上了?” 陈景笑道: “你还别说,我现在真有可能被盯上了。” “不过你也别怕,有六扇门的大人和城防官军在,清风寨还能在城里翻起浪来?” 钱郑嘴唇抖了两下,心想这话怎么听着一点都不让人安心呢。 …… 青山城外,伏牛山中。 山势险峻,层峦叠嶂。 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入山,曲曲折折通向密林深处,这里人迹罕至,猎户都没有。 而在伏牛山深处,有一座巨大山寨。 寨墙用原木和巨石垒成,高三丈有余,四角设有箭楼,日夜有人值守。 寨中皆是亡命之徒。 刀头舔血的营生做得轻车熟路。 此刻,在山寨的聚义厅里,几十盏牛油大灯将厅堂照得亮堂堂的。 火光映在刀枪剑戟上泛着寒芒。 周凡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眼睛上蒙的黑布被人一把扯下。 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厅中的光亮,待看清四周的景象,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聚义厅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两侧摆开的交椅上更是人影摇晃,个个凶神恶煞。 有的脸上刀疤纵横,有的缺了半只耳朵,有的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刀刃在指间翻飞如蝶。 浓重的血腥气和劣酒的酸臭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直犯恶心。 那些盘踞在交椅上的凶人,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戾气都压得周凡喘不过气来。 他在青山城见过最凶狠的人,也不过是通缉在榜的杜海杜山两兄弟。 只是跟眼前这些人一比。 那两兄弟简直温顺得像绵羊。 周凡拼命仰起头,努力往最上首的方向瞧望,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并排端坐的三双靴子。 一道儒雅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你就是周云汉的儿子?” “你知道吗?” “你爹,死了。” “他葬送了我们清风寨近百人马,死得毫无价值。” “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你?” “这个废物的儿子。” 我爹,死了? 周凡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喉咙仿佛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 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着转。 他不只为周云汉哭,也为自己哭。 他从小到大在青山城锦衣玉食,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捆着扔在地上。 恐惧就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喉咙,越收越紧,似乎下一秒就是他的死期。 周凡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别杀我!我还有价值!”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话说得很快。 “我爹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都藏了起来!” “只有我知道在哪儿!” “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不共戴天(第2/2页) 另一道声音响起。 这声音比那道儒雅的声音更加浑厚低沉,就像一只凶兽在耳畔轻轻低吼了一声。 他显然对周凡的话起了兴趣。 周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顺势问道: “我爹,他是怎么死的?” 那儒雅声音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 “上百人抓捕白知行不成,最终却死在百花楼的大火里,啧啧啧……” “一个在青山城经营了十几年的老江湖,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可真是个废物。”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 “哦,对了。好像是因为连山武馆的两名弟子,所以你爹才功亏一篑,一个叫程青石,另一个叫……” “陈景!” 周凡近乎咬牙切齿地嘶吼出这个名字。 聚义厅里微微安静了一瞬。 那儒雅声音的主人也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确实叫陈景,看来你们有仇啊。” “不共戴天!” 周凡的怒吼在聚义厅里回荡。 他双目赤红,脸上涕泪纵横,整个面孔扭曲,宛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对陈景的恨意在这一刻甚至压过了恐惧。 令他浑身发抖。 若不是陈景,他不会被连山武馆撵出去。 若不是陈景,他爹不会铤而走险。 若不是陈景,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捆成一团扔在贼窝里任人宰割。 全是陈景,全是这个杀猪的泥腿子! “请当家的给我一个复仇的机会!” 周凡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用力,“我爹的所有积蓄,我定当悉数奉上。” 聚义厅沉寂了下来。 灯火摇曳,光影在那些凶神恶煞的脸上晃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周凡粗重的喘息声在厅中回响。 他的心也在这一片沉默中一点点变凉,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被浸入冰水中,滋啦作响,然后彻底冷却。 忽然,那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表情不错。” “拖下去吧,不管用什么方法,撬开他的嘴。” 周凡如坠深渊。 他张嘴想要再度争取。 一块腥臭的破布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 两个汉子走上来,一人拽住他一只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厅外拖。 他的后背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磨得生疼。 眼前的光影越来越远,那些盘踞在交椅上的凶人的面孔逐渐模糊。 他拼命地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聚义厅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儒雅声音的主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大当家,青山城那边怎么办?” “连山武馆确实是个棘手的,程连山这人油盐不进,来路不明的人很难混进去。” “就算混进去了,想要成为他的亲传弟子,要经过重重考核,难上加难。” 浑厚声音的主人沉默了片刻。 油灯的火苗在他面前的桌案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虎皮大椅上,庞大而森然。 “连山武馆,程连山。” 他缓缓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就像在咀嚼一块难啃的骨头。 “我记得青山武会就要开始了吧。” 儒雅声音微微一怔,随即领会了话中之意: “大当家的意思是……” “既然坏了我的事,杀了我的人,总是要付出些代价。” “就废了那两个小子吧,做的干净些。” 儒雅声音的主人拱手笑道: “属下明白。” 第50章 气血丹冲关,拳法登堂 第50章气血丹冲关,拳法登堂 数日过去。 百花楼失火引起的骚动渐渐平息,但私底下的暗流却越发汹涌。 白家从上到下被六扇门翻了个底朝天,白马药行的账册堆满了黎定方的案头。 所有与周云汉有过往来的商贾、账房、伙计统统被请到司中严加盘问。 就连城门口盘查往来行人的官军也比往日多了一倍,每一个出入城的人,全都要验明正身。 此案之中损失最惨重的,无疑是百花楼的掌柜。 好好一座三层酒楼烧成了废墟,好在疏散及时,楼内的姑娘和伙计并未有太多死伤。 白家为了表示歉意,还赔了一大笔银子,百花楼掌柜念及白家也算是苦主,这才不再追究。 陈景这边,日子恢复了有条不紊的节奏。 六扇门的嘉奖在案发第二日送到了连山武馆。 一名褚衣捕快登门,送来了两份奖赏。 第一份是击杀两名通缉要犯的悬赏,杜海与杜山,每人悬赏三十两,合计六十两白银。 第二份是表彰二人在百花楼行侠仗义、挫败清风寨阴谋的嘉奖。 原本赏赐也是不菲的,但考虑到此案也造成了不小的公共损失和百姓恐慌。 所以酌情减了数目,赏了五十两银子,这奖赏,程青石也有一份。 捕快把奖赏交接完毕,便迅速离开。 而白家这边,白德源好不容易从焦头烂额的搜查内奸的烂摊子里缓过一口气来。 第一件事便是备了厚礼,带着儿子白知行,亲自登门拜谢。 一乘青布小轿停在连山武馆门口,白家父子下了轿,身后跟着四个家丁,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程连山在内堂接待了白家父子。 两人寒暄几句,白德源就让人将谢礼抬了上来。 红木箱子打开,里面用锦缎衬底,整整齐齐放着瓷瓶和油纸包。 气血丹,陈景和程青石一人五颗,装在青花瓷瓶里,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便弥漫开来。 气血散一人十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除此之外,还有配好的药浴药材若干,皆是品相上佳的货色。 对于武人来说,这绝对是诚心诚意的大礼。 气血丹和气血散是武者修炼的根本,由于需求太大,市面上往往有价无市。 尤其是气血丹的炼制,丹方和炼制手法都把持在朝廷和世家宗门手中,寻常武夫有钱都买不到。 白马药行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已是掏了家底积蓄。 而与白马药行相比。 六扇门的奖赏便显得颇为寒酸了。 陈景和程青石也不推辞,拱手道谢,收下了这份厚礼。 陈景自然是最高兴的。 与其他人相比,他没有修炼瓶颈的存在,只要有足够的气血丹,就能一路往上堆资源。 白家送的这五颗气血丹加上十份气血散,足够省去他半年多的苦功。 而且,马上就是月初了。 程连山所说的月度考校近在眼前。 入门这些时日,他的根基境界一直在稳步提升,山君九形也突破到了小成,正好趁这个机会再往前冲一冲。 回到住处,陈景将门窗关好。 盘膝坐在榻上,取出一颗气血丹服下。 丹丸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运转山君九形的内家劲力,将药力一丝一丝炼化入周身气血之中。 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一颗气血丹的药力便被他吸收殆尽,周身气血和劲力宛如地火炸开,节节攀升。 这不仅是气血丹带来的补益,还有他将气血和劲力练到了周身每一处骨缝,深入骨髓,所引动的深层次改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气血丹冲关,拳法登堂(第2/2页) 然后,他便突破了! 【山君九形,登堂入室!】 【山君九形,326/4000】 【天赋提升:山君】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30%,力道提升30% 陈景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除了浑身气血和劲力的全面提升,【山君】天赋增幅的属性亦是翻倍,他的实力可谓大涨。 而且,山君九形练入登堂入室,又称为练髓,意指将周身劲力练入骨髓。 至此境,行走坐卧,皆可震荡骨髓,增强筋骨,造换新血,这也就是程连山说的脱胎换骨。 此外,还能以心力勃发,催发劲力透体,称之为暗劲。 而程青石的境界,还要更深一层。 乃是脱胎换骨之后,造换新血到一定程度,练得气血如汞,一拳一脚重若千钧,有莫大威能,此境谓之换血。 接下来的日子,陈景潜心修行,白天照旧去屠宰场杀猪练刀,晚上回来吞服一颗气血丹,炼化药力。 一连五日,水磨工夫,日积月累。 山君九形的熟练度宛如坐火箭一般,迅速提升,五颗气血丹消化完全,陈景的根基已然进入另一番天地。 姓名:陈景 境界:气血(练髓) 武学: 山君九形(练髓:2401/4000) 杀猪刀法(大成:1715/5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猛虎桩(圆满) 天赋: 【屠夫】手持杀猪刀,出刀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300%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30%,力道提升30% 这日傍晚,程连山派小厮来传话,让所有亲传弟子明日辰时到院校场集合。 月度考校要来了。 翌日,陈景和梁有衡一同,提前一刻钟到场。 随后,张承冀、梅青禾、程青石、柳云飞、胡阳都已经到了。 师兄弟们站在校场中央,晨风拂过众人的衣角,带起一阵猎猎轻响。 程连山掐点走入武场,负手站于众人身前,目光从众弟子脸上一一扫过。 “今日是月度考校。” 程连山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师长的威严。 “让为师看看,你们这一个月的进展。” 月度考校的内容,先是要在程连山面前演练拳法,检验根基进境。 而后师兄弟之间再做实战演练。 从张承冀开始,按弟子排位依次上场。 张承冀抱拳行了一礼,走至场中。 他年近而立,身形魁梧。 站在那儿便如一座铁塔。 他朝程连山微微点头,旋即沉腰坐胯,双拳缓缓推出,一套山君九形在他手中施展开来。 他的拳架极为沉稳。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沉重的破风声。 拳脚动止之间,脚下的青砖似乎都在微微震颤,一套拳打完,他收拳站定。 气息悠长,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陈景在一旁看得仔细,暗暗点头。 大师兄这套拳法火候极深,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千锤百炼的味道。 他隐隐猜测,张承冀的山君九形恐怕已经练到了大成,也就是气血换血之境。 第51章 月度考校,青山武会 第51章月度考校,青山武会 程连山微微颔首,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承翼,你的根基已经足够扎实。” “但我相信,你自己应该也感受到了。” 张承冀点点头,面色平静: “弟子近半年来,进境愈发缓慢。” ”想来已是陷入瓶颈。” 程连山负手踱步,缓缓开口: “你的气血已经练入大成,其实可以谋求内功炼气一道,寻求新的突破。” “不久之后就是青山武会,上川宗的人会到场。以你的实力,当能博个好名次。” “你若心中有意,为师可为你奔走一番,或许能有机会拜入上川宗。” 张承冀几乎没有犹豫,抱拳躬身道: “不劳师父费心。” “弟子已经成家,不愿远行入山。” “况且上川宗心胸狭隘,师父若为弟子奔走,不免受辱,弟子心中不忍。” 程连山叹息一声,沉默了片刻,才摆了摆手:“好,你下去吧。” 张承冀再行一礼,退至一旁。 梅青禾接替上前,朝程连山抱拳施礼,随即摆开拳架,继续演武。 一旁的陈景却听得云里雾里,他悄悄往梁有衡那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问: “六师兄,什么情况?” “什么是内功炼气之道?青山武会又是什么?上川宗又是何方神圣?” 梁有衡闻言,轻咳一声,也凑近了过来,压低嗓子回道: “小师弟有所不知。” “世之武道,从锻炼体魄、强身健体开始,其实一直有两条路。” “一条是继续锤炼体魄、打熬气血,另一条则是蓄气入体、修炼内功。” 陈景目光微动,没有插话。 梁有衡继续说道: “锻体简单易上手,常常作为武道入门之始。” “但淬体之后,其实就可以开始蓄气入体、养炼内功了。只不过……” 他苦笑一声。 “凡蓄气入体的内功心法,基本都掌握在朝廷、或者那些世家宗门手里,轻易不外传。” “就算无意泄露,被人偷学了去,世家宗门也会派出弟子将秘籍追回,偷学者轻则武功被废,重则直接毙命。” 陈景眉头微微皱起。 梁有衡又道: “这些势力若是招收弟子,要么下山亲自挑选,要么召开选拔大会。” “咱们青山城的青山武会便是由显贵豪族组织,号召青山城周边的青年武者切磋交流的武道集会。” “也是给朝廷、世家、武道宗门创建一个选拔的人才机会,至于上川宗……” 他往场中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距离青山城最近的一家内家门派了。” ”据说那上川宗掌门能登萍渡水,掌劲透体数丈,断木裂石,极为厉害。” 陈景恍然,若有所思。 这世界果真有内功,只不过内功心法皆被朝廷和世家宗门垄断,所以他才闻所未闻。 他又想起方才张承冀的话,心中生出新的疑问:“我听大师兄的口吻,上川宗似乎与我们武馆不太对付,这又是怎么回事?” 梁有衡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据说是在几年前,那上川宗一名长老的儿子在青山城游逛,被师父撞见他当街欺凌妇孺。” “师父一怒之下,出手教训了那人一顿。” “后来那上川宗的长老前来寻仇,与师父做过一场,师父因此受了内伤,最后还是六扇门出面调停,方才化解了矛盾。” “有过这层龃龉之后,后来纵然师兄师姐们在青山武会上表现优异,上川宗也从不考虑收我们武馆的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月度考校,青山武会(第2/2页) 陈景恍然,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那上川宗弟子品行不端,可见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梁有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在两人说悄悄话的工夫,梅青禾和柳云飞已依次演练完毕,正在接受程连山的点评。 两人目前都是练髓阶段,其中梅青禾的功夫更深一些,估计很快就能摸到换血的门槛。 练到换血,便可以考虑修行内功,不过梅青禾和柳云飞却不像张承冀那般没有门路。 梅青禾出身威远镖局,而威远镖局隶属于镖盟,而镖盟乃是天下镖局之总领,其中高手众多。 待她练到换血,家里自会为她疏通镖盟的关系,有机会拜入某位长老门下,习练内功。 柳云飞亦然。 漕帮总涉天下漕运,势力庞大。 他爹早已在帮中打点过关系,只要柳云飞的资质够格,练到换血,便能得到漕帮的赏识。 此时轮到程青石上场。 陈景又悄悄问梁有衡: “四师兄天赋应该是咱们之中最好的,但他没了上川宗的门路,以后有何打算?” 梁有衡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四师兄以后或许会往北地从军,走一走师父当年的路。” 陈景恍然,没有再问。 程青石一套拳法已经打完,收拳站定。 他的修炼稳步提升,根基扎实,拳势凌厉凶猛,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锋芒毕露的锐气,也并未遇到瓶颈。 程连山上下打量了一番,挑不出什么毛病,点了点头,便让他退下了。 接下来轮到胡阳。 胡阳一脸苦相地走上前去。 陈景抽空又问: “六师兄,那你以后呢?” “是跟着三师兄继续在漕帮混,还是考虑跟着二师姐走镖去?说不定以后也能被镖盟看中。” 梁有衡苦笑道: “小师弟有所不知,我的天赋不如你们,练功进度也慢,劲力到现在都未能练透全身。” “估摸着也就比五师兄稍强一些罢了。” 话音未落。 场上便传来了程连山的呵斥声。 “好你个小羊崽子,不在师父跟前就如此惫懒!”程连山瞪着胡阳,气得胡子都在抖。 “一个月过去,你的气血不增反降,简直讨打!” 他作势要打,胡阳连忙双手抱头,缩着脖子叫道:“师父饶命啊!” “我爹送我来就是学些防身的本事,我没想着像师兄师姐那样有大的成就啊!” 程连山恨铁不成钢,指着他骂道: “你可真是浪费了你这一身学武资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下个月,你每三天来一趟武馆,我亲自盯着你下功夫!” 胡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灰溜溜地下了场。 程连山余怒未消,目光一扫。 瞪向梁有衡和陈景:“你们两个小子,从刚才就在下面嘀嘀咕咕,麻溜上来!” 梁有衡见程连山正在气头上,一个激灵,赶紧小跑着上场。 他拉开拳架,认认真真打了一套拳法。 一招一式虽然算不上惊艳,但倒也踏实,内在劲力的运使,该到位的,也都到位了。 一套拳打完,梁有衡额头微微见汗。 规规矩矩地站定。 程连山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小六稳扎稳打,颇有进步。下去吧。” 梁有衡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旁。 “小景,上来。” 第52章 气血练髓,师门对练 第52章气血练髓,师门对练 陈景麻溜地上场,走到场中央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下沉,当即摆开拳架,周身气血一下子沉入骨髓,劲力一转。 筋骨之间骤然发出一阵低沉的齐鸣声,如猛虎低啸,又似闷雷滚动。 所有人齐齐侧目。 梅青禾惊道: “练髓!” “小师弟,你进入练髓了!” 陈景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一套山君九形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一套拳法落在不同人的手中,练到后来,往往会带有自己的风格。 张承冀是厚重沉稳,梅青禾是飘逸矫健,程青石是凌厉凶猛,而陈景,则是刚猛霸道。 明明身子不甚强壮。 拳脚之间,却是力荡劲风,破空之声猎猎作响,一拳一脚都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道。 一套拳法打完,他收拳站定,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 程连山看着这个小徒弟,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声道:“好好好!” “小景得了白家赠送的气血丹,又未遇上瓶颈,正是气血快速增长的时候。” “倒是没有辜负你的天赋!” 陈景收起拳架,抱拳躬身: “多谢师父谬赞。” 陈景见程连山心情不错,便抱拳问道: “敢问师父,所谓内功炼气一道,究竟是怎样的光景?与我们熬炼气血相比,又有多大差别?” 这是他最好奇的事。 程连山负手而立,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据我所知,内功修炼分为后天与先天两重境界,先天之境,玄之又玄,我亦不知究里。” “但后天之境,是要在丹田蓄气,再贯通周身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使真气流转不息。”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 “武者若是初初蓄气,与纯粹养炼气血相比,差别倒也不大,无非是看谁的功夫更深。” “但若是一名气血练髓的武者,又能蓄气于丹田,一拳打出,便可同时蕴含了真气和气血两重劲力,威力自然倍增。” “更重要的是,与内功炼气相比,熬炼气血,锤炼体魄,越修到后面越难精进。” “最终陷入瓶颈,再进无可进,想要再提升,便只能另觅他法。” 陈景听明白了。 张承冀如今气血修到了瓶颈。 故而程连山才提出让他尝试拜入上川宗,走炼气的路子。 而陈景自己虽然没有瓶颈一说。 但是炼气炼体齐头并进,实力有倍增之功。 日后他若想走得更远,说不得也要寻一条修习内功的路子。 只不过眼下他的气血境还未练得圆满,暂时无需考虑那般长远。 陈景又问: “师父,您此前不曾有修习内功的机会吗?” 程连山略微沉默,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我当年在北地,也有缘见过身负内功的好手,可惜那时我年岁已大。” “他说我纵使练气,也难以成就,不如专心熬炼气血,或能开创一门。” “于是,我退伍归来后方才立下了连山武馆。” 程连山摆摆手: “好了,闲话不多说,继续。” 考校完练武进展。 程连山让徒弟们开始师门对练。 “承冀,青石,你们两个先来。” 张承冀与程青石抱拳应是,走到场中。 两人皆是练到换血,根基相当,正好彼此磨砺。 张承冀的拳路沉稳厚重,拳架严丝合缝,偏向在守御中寻找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气血练髓,师门对练(第2/2页) 程青石的风格则凌厉凶猛,擅长强攻,主动创造时机。 当时在百花楼,程青石便是凭借这凶悍如猛虎的打法所向披靡。 他用的虽然是拳头,但打死的人可没比陈景少太多。 这两人交手几十回合,拳风激荡,地面被踩得砰砰作响。 最终还是程青石在强攻中寻得破绽,一式掀爪,五指如钩,稳稳架在张承冀下颌,点到为止。 张承冀也不恼,乐呵呵道: “四师弟实战精进颇多。” 程连山微微颔首,点评道: “生死搏杀中最能涨拳,青石在百花楼杀了那么一遭,实战自然有进步。” 两人下场。 换了梅青禾、柳云飞以及陈景上来。 他们三个都是练髓,可相互切磋印证。 梅青禾和柳云飞先战一场。 梅青禾矫健机敏,身形转换极快,同样注重抢攻,但更强调以敏捷撕开破绽。 柳云飞则是另一种风格。 陈景看了半晌,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字,贼。 就像一只黑夜里伏在丛林中的饿虎,拳路刁钻,冷不丁就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最终梅青禾胜了一招。 接下来轮到陈景上场。 他此前一直用的是杀猪刀杀敌,用拳头打实战还是头一遭,他先和柳云飞对阵。 两人摆好架势。 柳云飞一反常态,脚下下山势一踩,整个人嗖的一声,如猛虎扑来,直抢中门。 这是突施冷箭,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这就是柳云飞的风格。 陈景经验不足,蓄劲未满,却也来不及多想,只得一拳迎上。 砰! 两人拳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柳云飞身形不由自主离地倒飞。 他瞳孔瞪大,这是什么恐怖力道? 围观的众人亦是瞳孔一震。 柳云飞赶忙深吸一气,压下身形,两脚扎稳,硬生生将飞起的身形钉在地面上。 然而他脚跟还未立稳。 陈景咧嘴一笑,一脚踩着下山势,虎扑而来。 又是一拳轰至,这一拳气血鼓荡,拳风呼啸,骨髓震荡,带出低沉的雷音。 柳云飞双臂交错格挡。 砰! 桩架再也抓不住地面。 柳云飞整个人横飞出去,凌空一个翻身,勉强单手撑地,半跪着扶稳了身形。 然而一道阴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那气势煌煌,两眼灼灼,宛如山君俯视。 陈景已然逼至眼前,若是生死相搏,柳云飞已经来不及做任何抵抗。 柳云飞,速败。 陈景探手。 一把将柳云飞从地上拉了起来。 柳云飞揉着发麻的手臂,龇牙咧嘴道: “小师弟,你这力道怎么这么恐怖?蓄劲都未满,竟然还能压制我。” 陈景知道自家事。 他的猛虎桩练到了圆满,根基本就比所有人都扎实,【山君】天赋又提升了力道和速度各30%。 故而同样是气血练髓,柳云飞的力道远不是他的对手。 柳云飞善打出其不意。 这次却是被陈景的出其不意给速胜了。 陈景笑着给出一个解释: “我从小就气力大,练武之后增长更快。” 程连山感慨道: “我在边军时见过天生巨力之人,体魄根基本就远超常人,若是练武,迸发战力更为恐怖。” “没想到小景你还有如此体魄天赋。” 第53章 实战对练 第53章实战对练 众人也皆是惊叹。 程青石更是攥着拳头,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景,似乎已迫不及待想和他试试手。 陈景又和梅青禾打了一场。 梅青禾见识了陈景刚才的力道,心中留了分寸,不再与他正面角力。 只依靠灵活的身法游斗。 她脚下步法变化不定。 巡山势、下山势、伏卧势、归藏势……山君九形中的脚步变化被她信手拈来,不拘泥于拳路,显然是专门研究过身形转换的技巧。 陈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拳力虽猛却屡屡扑空,最终被梅青禾一个剪尾撂倒在地。 梅青禾略有些气喘,一把将陈景从地上拉起来,笑道:“小师弟,承让承让。” 陈景自觉获益良多,拱手道: “多谢师姐指点。” 而且他惊讶地发现,拳法切磋也能涨熟练度。就这么两场打斗下来,山君九形已经上涨了10点。 不过细想也不难理解,实战切磋时他同样要全神贯注地内运气血、施展拳法。 山君九形,自然会有进益。 陈景三人打完一轮。 轮到了胡阳和梁有衡两人演武。 他们两个都还未把山君九形练出自己的风格。梁有衡更扎实一些,斗了二十来招,五师兄胡阳便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程连山看得脸都黑了。 他冷冷道:“真要到了搏命的时候,敌人不会量着你的实力跟你打。” “有可能碰到比你们弱的人,更有可能碰到比你们强的,你们要学会如何与强者周旋!” 他目光一扫,落在胡阳身上: “胡阳,和你其他师兄弟们过过手。” 程连山又扫过程青石几人,语气冰冷,隐含怒意:“不要留手,要让他感受到压迫感。” 柳云飞桀桀怪笑,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放心吧师父,我们不会留手的。” 显然,这已经是保留节目了。 胡阳见状,当场哀嚎: “三师兄,这次能不能别打我脸?” “嘿嘿,那要看你护不护得住了。” 一刻钟后。 惨遭柳云飞、梅青禾、程青石轮番蹂躏、鼻青脸肿的胡阳,看着走上前来的小师弟。 双手合十,讪讪笑道: “小师弟,我是你五师兄啊,还给你送过新衣服哩,拜托下手轻一点。” 程连山在旁边猛地咳嗽一声。 陈景扭头看着脸黑如锅底的程连山,无奈摊了摊手:“五师兄,我也不想的,你忍一忍。” 旋即胡阳的惨叫又在武场中响起。 揍完了胡阳。 张承冀和程青石又分别与梅青禾、柳云飞、陈景、梁有衡对练一番,强度拉满。 陈景险胜张承冀,又被程青石击败。 其他几位师兄弟亦是互有胜负。 武道一途,根基境界虽是基础,但左右实战结果的因素太多了。 经验、心态、应变、胆气,乃至临场的灵光一闪。 所以才要通过实战反复磨砺,提升实战的经验和应变能力。 最后,程连山活动活动手腕和脖子,迈着四方步子,亲自入场。 他气场全开,气血沸腾。 整个人往场中一站,宛如山君驾临。 无形的压迫感沉沉地压下来。 陈景愕然:“师父也要和我们打?” 程连山嘿嘿一笑: “那当然,不然怎么让你们感受到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实战对练(第2/2页) 一上午的对练结束。 鼻青脸肿的师兄弟们,在院子里排排坐好。 苏茹拿着跌打药膏,挨个给他们上药,嘴里不住地埋怨:“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每次火气都这么大,就不能下手轻点儿?” 程连山跟在后面接力,用暗劲把众人身上的淤青红肿一一揉开,嘿嘿赔笑道: “玉不琢不成器嘛。” “咳咳,你们怪师父吗?” 一众人肿得连话都说得含糊不清: “不怪不怪。” “不敢不敢。” 陈景心中则是在细细复盘一上午对练的所得。 尤其是面对程连山的时候,那股压迫之强悍,简直令他心惊胆战。 一掌拍下来,带起呼呼大风,足有裂石之威,纵然他全力运转【虎贲】,恐也是不敌。 苏茹和程连山给一众弟子上完药、揉完伤,又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好饭。 一家人吃完,程连山放下筷子,正色道: “再有几天就是青山武会。” “这几日,你们师兄弟可以多多实战对练,虽然武会上说了是点到为止。” “但拳脚无眼,往年伤筋动骨乃至残废的也不在少数,一旦上了擂,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话主要是给陈景说的,其他人都经历过一到两届,他却是第一次参加。 “各自散了吧。” 众人各自离开。 接下来几日,陈景早起便和程青石、梁有衡实战对练,当作练拳。 中午和下午还是去屠宰场杀猪。 气血丹已经吃完了,晚上回来就吃气血散。 一天下来,山君九形熟练度能涨120点,杀猪刀法熟练度涨50点。 又过十日,陈景将气血散也用完了。 山君九形(练髓:3601/4000) 杀猪刀法(大成:2215/5000) …… 青山武会如期而至,这场盛事由青山城的世家豪族联手举办,排场极大。 举办一方甚至向县衙借用了城郊官军训练的校场,在空旷的场地上搭起十座擂台。 分作两列排开,供武者们比武切磋之用。 武会还设了彩头,五颗气血丹。 这样的彩头虽然不大,但对寻常武者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奖励。 况且,青山武会的本意,是选拔人才。 真正让众人趋之若鹜的,也并非是那小小的彩头。 而是只要能在武会上脱颖而出,自会有无数豪门望族的橄榄枝向他们拋来。 世家客卿、府邸供奉、私兵教头…… 任何一份邀请,都能获得不菲的报酬,足以让一个寻常武人下半辈子过上体面日子。 当然,最吸引人的。 还是上川宗这样的武道宗门的招揽。 能得到修习内功心法的机会,是每一个平民武人做梦都在想的事。 故而,不论是青山城本地的武者,还是周边村镇赶来的好手,几乎凡是练过拳脚的,都要来凑一凑热闹。 即便不打算上台打擂,也可在台下观摩学习,长长见识。 武会共举办十天。 规则简单明了,凡是报名的武者,皆可自由上擂台挑战。 站上了擂台,要么胜,要么败,胜者累积分数,败者则递减分数。 每日会按照累积分数排位定序,张榜公布。 十日一过,便按照分数决出最终排名。 第54章 武会开场,小试牛刀 第54章武会开场,小试牛刀 武会召开首日。 程连山带着连山武馆一众亲传,外加十几名外门弟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会场。 连山武馆在青山城扎根多年,单论在一众武馆之中,也颇有几分名望。 一路走来,不时有人抱拳招呼。 陈景跟在队伍中,放眼望去。 会场之中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十座擂台在晨光中排列开来,每座擂台周围都围满了身形彪悍的武者。 人声鼎沸,个个摩拳擦掌。 校场高台之上,县尊大人被请出面,说了几句“以武会友”“切磋交流”“点到为止”的开场白。 台下武人掌声雷动,大喊“说得好说得好”“什么时候开始”“等的花儿都谢了”。 县尊低声啐了一句“粗鄙武夫”,回身落座。 同行列坐的还有城北几家显贵世家的话事人,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 陈景的目光却被中央坐着的一人吸引了去。 那是一名身穿水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微垂,仿佛台下这万人喧嚣的场面与他毫无关系。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周身似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与周遭的世俗显贵格格不入。 梁有衡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道: “那就是上川宗来的长老。” 陈景微微颔首,多看了那人两眼。 上川宗的长老。 这便是掌握了内功心法的人么? 确实和寻常武人气质迥异。 这时,一名执事走到台前,手中铜锣重重一敲。 咣! 悠长的锣声压过了满场喧嚣。 “青山武会,开场!” 话音落下,众人齐声喝彩,热闹非凡。 十座擂台几乎立刻有迫不及待的武人跃上擂台,场下接连响起振奋的呼喝声。 青山武会便正式拉开序幕。 陈景环顾四周,每座擂台周遭都围满了人。 台上已有武者开始交手,拳脚碰撞之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梅青禾在陈景身边,伸手为他一一指点: “小师弟,青山武会上好手云集,切不可大意。” “那些穿湖蓝武服的,那是四海武馆的人,练的是四海龙拳,拳势恢宏,后劲极足。” “那些灰色劲装的,是铁臂武馆的,练的是通背拳。通背拳放长击远,双臂练得如铁鞭一般,挨上一下可不好受。” “还有那边的顺昌武堂,练的是崩山拳和弹腿。崩山拳刚猛霸道,弹腿灵敏迅捷,很是难缠。” “青山城里大大小小的武馆足有十几家,四海、铁臂、顺昌、青松、白鹤……多多少少都有看家功夫,不能小觑。”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而那些没有名气、没有来路的,则要更加小心。” “这种人有可能是一门单传,抱着扬名立万的心思来的,手上必有硬功夫。” “以往届武会的经验,这类独行武者之中,往往容易出不好惹的角色。” 陈景将二师姐的话一一记在心中。 程连山负手站在众弟子面前,环视一圈,开口道: “好了,你们各自小心。” “可以先在擂台下看看路数,摸清了底细再决定上台,我也会在场中来回走动,会会老友,随时照看你们。” 众人齐声应是,随即各自散去。 陈景和梁有衡结伴同行。 两人围着擂台一座一座地看过去,场上拳脚往来,呼喝不绝,好不热闹。 敢上台的,最少也是淬体登堂的武者,手上都有几分真功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武会开场,小试牛刀(第2/2页) 但真正占大头、有看头的,还是那些练入了气血的武者,这些才是有传承、有练法的。 一招一式都透着章法。 陈景看了几场,颇觉大开眼界。 他看得技痒,想要试试手。 就算不为上川宗的名额,单冲那五颗气血丹的彩头,他也是要去争一争的。 “六师兄,我先上去挣一挣分数,试试水。” “你呢?” 陈景活动了一下手腕,跃跃欲试。 梁有衡倒更谨慎些,摇了摇头: “我还是先看看,不急。” 陈景便也不管他,瞅准个空档,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一座擂台之上。 对面是个精瘦的汉子。 约莫二十五六岁。 双腿肌肉结实,下盘极为稳健,站在那里就像生了根似的。 陈景刚才在台下看过他的一场,这是个练弹腿的,腿法又快又狠。 台上一侧坐着记录胜负的裁官,手边放着纸笔和记分簿册。 陈景抱拳: “连山武馆,陈景。” 精瘦汉子同样回礼: “顺昌武堂,张延。” 两人各报家门,摆好拳架。 裁官朗声一喝:“开始!” 话音落下,张延脚下已动。 他脚尖猛一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出,一记弹腿直取陈景胸口。 这一腿又快又急,风声呼呼,势大力沉。 陈景侧身一闪,避开这一腿。 张延得势不饶人,双腿轮番踢出,追风赶月一般,一腿接一腿,腿影翻飞,攻势连绵不绝。 台下的观众瞧得张延势头勇猛,纷纷叫好。 然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张延连攻数腿,皆被陈景踩着巡山虎步一一闪开身位,他的下盘在连续出腿后,立身已有些不够稳了。 陈景瞅准破绽,身形陡然一矮。 以伏卧势贴地窜出,如一头伏击的猛虎忽然欺近,紧接着,一记剪尾势接上。 单腿贴地横扫,正中张延的支撑腿。 张延只觉得脚踝啪的一痛,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摔在擂台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翻身,一道阴影已然笼罩而来。 陈景纵步扑击,五指捏成虎爪,稳稳停在张延额前,若是落下,便是个脑浆崩裂的结果。 张延瞳孔圆瞪,看着那只悬在额前的虎爪,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喉咙滚了滚,连忙道: “多谢手下留情,我输了!” 陈景收起爪式,伸手将张延从地上拉了起来。 张延起身后连连拱手,面上犹有几分后怕。 方才那一下,若是对方没收住手,他这脑袋怕是要被当成西瓜出个裂来。 裁官高声宣判: “连山武馆,陈景胜!积一分!” 台下围观的众人皆是惊讶。 这张延方才已连胜两场,是个不好对付的硬手。 可这个陈景上来,从头到尾只出了两招,就把对方击败了,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众武者纷纷将目光投向擂台上的年轻人,暗暗将他记在了心里,此人是个劲敌。 很快便又有人跃上擂台。 这次上来的是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 一双手臂极为灵活,手指修长,摆出的拳架独具一格,双手微曲,如螳螂举臂。 陈景认出这路数,是青松武馆的螳螂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