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柴盲女,清冷徒弟总想以下犯上》 第1章 睁眼就被前夫挖心 哈喽,亲爱的宝贝们!欢迎来到玄幻仙侠的世界,在这里你将会收获到无脑爽文,逗比师尊装疯卖傻,清冷徒弟在线追妻,还会有萌宠、打怪练级、前世今生、你逃我追……总之,各种洒狗血。 大家看小说就图个乐呵,打发空闲时间,要是发现有什么问题我肯定尽量改,要是圆不过来的也请大家不要较真哈。 祝福各位看书的帅哥美女们心情愉快,每天日进斗金,百病全消,万事顺利,想啥来啥! 记得给我点好评哟!么么哒! ………… “啪!啪!啪!” 叶筝艰难地撩开眼皮,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柱子上。 脚下是混杂着血腥气的焦土,身后是翻滚着浓浓黑气的深渊,不远处,则站着六大派数百名修真人士。 面前之人一袭白衣,容颜俊美,手中拿着一支皮鞭,鞭梢上还滴着血。 “妖女凤青禾,临死之前,还有什么忏悔之言?” 见她不语,趁机凑上,声音压得近乎耳语,“‘万法归一’卷轴到底在哪儿?!再不说,立刻挖了你的心!” 正是她这具原身名义上的“丈夫”,沈骁远。 凤青禾,太初门掌门之女,自幼盲眼体弱,一个月前嫁给太沧门新晋门主沈骁远为妻,却不料这是一场惊天阴谋,大婚之日便是灭门之时。 六大派联手围攻,太初门千余弟子全部战死,昔日“天下第一宗门”化做一片焦土,原主被囚禁折磨一个月。 立了大功的沈骁远手提掌门万凤山的人头,转头就迎娶无极门了掌门千金苏莫雪。 而她,另一个世界的修真老祖叶筝,上一刻还在无妄渊与妖魔法力对轰,再一睁眼,就穿成了十项全废、连灵根都没有的盲女。 至于他口中的“万法归一”,乃是太初门镇门至宝,各方势力觊觎多年,却翻遍焦土都没找到一块残片,仿佛随万千冤魂一同消失,唯一可能知情的,也只有凤青禾一人了。 搜索完原主的记忆,叶筝,不,凤青禾哑声开口,“你真想知道?” 随着她眯起双眸,眼瞳深处涌上灼热,属于老祖的本命神通骤然觉醒。 妙法双瞳,可洞察灵脉走向、功法缺陷,以及…… 驱动傀儡。 “妖女,你戏弄我!”沈骁远等的不耐烦,猛地拔出长剑。 凤青禾忽然诡魅一笑,“你不妨先看看我的眼睛。” 这句话饱含媚惑,沈骁远一怔,下意识循声望去。 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眸,似乎隐隐迸发出奇异神韵—— 一瞬、两瞬…… 周遭空气纹丝未动! 沈骁远:“……” 凤青禾尴尬地轻咳一声,"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其实,是个瞎子……" 她忘了,这身体根本没有灵力。 沈骁远勃然大怒,“找死!” “说是死不说也是死!”凤青禾冷笑,抛出杀手锏,“不过我要死了,再也没人能找到卷轴!” 虽然“怀璧”有罪,但“怀璧”也是唯一的生机。 很明显,沈骁远有些动摇了。 这等玄门秘宝,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被寻常人得到,出身寒微的沈骁远想要出人头地,最好的办法就是依靠“万法归一”变强大。 娶凤青禾也好,和苏莫雪成亲也罢,都是为了得到玄门秘宝,杀了她,自己将永远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趁着他犹豫,她悄悄将双指插入身后的木桩,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入大地。 虽然这身体是个废柴,但叶老祖的魂体却拥有极强的感念力,她能清晰地感知身后深渊中的万千嘶吼。 那是太初门满门惨死的滔天怨气。 而血,是契约。 沈骁远内心天人交战,尚未拿定主意—— “贤婿!” 无极门掌门人苏寒风忽然开口,“时辰已到,快取了这妖女的心脏,再分食了血液,以祭各派亡魂。” 沈骁远额头暴起青筋,却不敢违抗,只能应道:“是。” “凤青禾!”他惹不起别人,只能冲她低吼,“还不快快交代!” 凤青禾眼珠一转,“沈宗师,‘万法归一’若是被无极门拿到,你觉得他们会让你一见端睨?” “你什么意思?” “带我走,卷轴归你,我只求活命。” 她清楚地看清沈骁远眼神中的动摇和贪婪,“难道你想和他们平分宝贝?” 沈骁远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却仍有警惕:“之前问你千百遍,你都不肯说,如今突然松口莫不是想诓我?” 凤青禾摇了摇头,刻意放软了语气,“之前以为你会念旧情对我网开一面,现在再不说,岂不是小命真的要玩完?” 嗯?沈骁远有些奇怪,凤青禾的话风怎么突然变了。 “咳咳,”凤青禾急忙掩饰,“你无须担心我会骗你,只要你带我走,我双目失明,连炼气都不成,除了倚靠你,还能有什么出路?” 沈骁远沉吟不语。 凤青禾继续拖延时间。 “我把本门至宝给你,换我活命机会,咱俩谁都不亏。” 沈骁远咬紧下唇,握剑的手微微发紧。 恰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两人。 一位是眼含厉色的婀娜美人,一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苏寒风的一双儿女,沈骁远的新婚妻子苏莫雪,以及弟弟苏莫雨。 “沈郎,我看你对这妖女余情未了,啰里啰嗦,耽误时辰。” 苏莫雪人如冰雪,杀气腾腾,“莫雨你去,把她心剜出来。” “姐,我不行!”苏莫雨一听,吓得立刻拒绝。 姐姐狠辣,他却是个怂蛋。 越是名门望族,越容易出几个不成器的子弟,太初门凤青禾算一个,无极门的苏莫雨是另外一个。 据说此人娘胎里带了弱症,是个还没筑基的傻子。 此刻由不得他,苏莫雪猛地把他往前一推,恰好撞在沈骁远身前。 就是现在! 就在沈骁远接住苏莫雨的瞬间,妙法双瞳骤然锁定他腰间气穴弱点,凤青禾凝聚起全部力气,头猛地向前一撞! “呃!”沈骁远猝不及防,腰间一麻,灵力运转顿时一滞! “你——!”他惊怒回头,电光石火间,撞进凤青禾幽深如潭的双瞳。 刹那间,一股玄妙力量攫住了他的神魂,脑海中仿佛有根弦被猛地拉紧,耳边轰然响彻一个不容抗拒的声音:“擒住他,带我逃!” 第2章 给我吸点你的血 第2章给我吸点你的血 这声音如同醒世梵音,沈骁远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飞身叩住苏莫雨的手腕,猛地反手一拧,利剑瞬间架上对方的咽喉。 同时他左手一挥,斩断了凤青禾身上的铁链,脚下剑气飞涌,将苏莫雨和凤青禾一起拉上剑身。 这惊变实在太过突然,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凤青禾又是一声清叱:“从后山走!” 后山就是那道聚集了怨灵的深渊,也是逃离此处唯一的路。 沈骁远刚要驭剑,半空中陡然打了个霹雳,“妖女敢尔!” 苏寒风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掌心凝聚起滔天灵力,骤然向下一挥! 这一掌含怒而发,乃是合体期大能的全力一击,若被击中,凤青禾顷刻间便会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凤青禾早有准备。 方才她费尽心思拖延时间,就是以血作引,用秘法将太初门惨死的怨灵凝聚在一起,生死关头出其不意的反击! “玄元镇煞,万怨归墟,去!” 她口中默念八字法诀,骤然一声断喝,那些徘徊在人世间的怨魂受掌门之女鲜血感召,瞬间化成鬼雾,觑准苏寒风全力攻去。 苏寒风反应急快,右手回掌护体,左手继续进击,刚猛无匹的掌力如同击入了泥沼,力道迅速瓦解。 与此同时左手触到柔软身体,砰的一声,沈骁远倒飞出去,整个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以身相护,正是凤青禾以妙法双瞳给他的第二道指示。 “沈郎!”苏莫雪急冲而至,一把将他抱在怀中,哭叫道:“你疯了!爹,你为什么不收力!” 与此同时,被苏寒风击碎的鬼雾中传来无数凄厉尖啸,如同万根冰针,狠狠扎入在场所有修士的识海里! “啊!” “我的头!”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面露痛苦之色,或抱头惨呼,或运转灵力拼命抵抗,原本严密的合围之势瞬间瓦解! 凤青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一把叩住了苏莫雨的手腕。 万万没想到,她自己是强弩之末,苏莫雨竟比她还“废柴”! 堂堂无极门少主,脉门被人一掐,竟然浑身发软,再也无法挣开。 凤青禾扯着他便向深渊边亡命狂奔! 漫天罡风自谷底呼啸而上,隐约还有雷电咔咔作响,没人知道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究竟藏着什么。 苏莫雨吓得面无人色,杀猪般嚎叫起来:“放开我!爹!救我!姐姐!姐夫!救我啊!!” “放开我儿!”苏寒风目眦欲裂,一道滔天剑气直逼凤青禾后心! 电光火石之间,凤青禾毫不犹豫地扯过苏莫雨,把他当成人盾挡在自己身前。 苏寒风的剑气不得不硬生生收回,剑气擦着苏莫雨的发丝飞过,将旁边的焦土炸开一个深坑! 他自己也被这股力量反噬,倒飞出三丈有余。 凤青禾猛地转身,望向所有震惊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讽的笑意。 沈骁远挣扎着举起手,颤巍巍指向她的眼睛,“她,她看得见……”声音几近破碎,“她根本……不是,不是瞎子!” 众人皆大吃一惊! 盲女凤青禾从小失明,整个修仙界众所周知,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竟逃出了六大门派的包围? “沈骁远,”凤青禾的声音冷厉如冰冻潭水,自崖边随风飘来。与此同时,她拉着苏莫雨向后一仰,两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疾疾向谷底坠去。 “好好活着,”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如诅咒般回荡在深谷之间:“等我日后,再来寻你——”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已被翻涌的黑雾彻底吞噬,唯有苏莫雨凄厉的惨叫在空旷山谷中久久不散。 ………… “咚——!” “扑通!” 接连两声闷响,凤青禾头晕眼花地栽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给我吸点你的血(第2/2页) 身下砸中的不是坚硬土地,反而是一片……软绵绵的人体? 苏莫雨,那个比她还惨的倒霉蛋,好死不死正被她压在身下,一半的骨头都已被摔得粉碎,却也恰到好处地缓冲了她下坠的冲力。 所以,凤青禾自己只断了一根脚趾…… “呜……呜……”对方面色惨白如纸,仍睁大眼睛,吃力地望着她。 居然没死? “你小子也挺命大的。”凤青禾由衷地赞叹一句,翻身坐起。 苏莫雨又被压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惨鸣。“救……救我……” “我又不是药修,怎么救?” 凤青禾瞥了他一眼,再看看自己这身伤,不禁冷笑,“报应啊,你爹一家子想要我命,自己儿子也没落了好。” “救……救……” 凤青禾懒得理他,转头打量眼前的深谷,到处是腐朽的死气和腥臭味,除了漫天黑雾,没有任何光线。 若不是仗着“妙法双瞳”,她就是个真正的瞎子。 正不知该去哪里,身后忽然传来异动,一道磅礴的威压自身后汹涌袭来! 那感觉就像头顶上悬起了一座大山,只要她一个呼吸,那山就能轰隆砸下来,把她碾碎成齑粉。 而与威压一同传来的,还有一股如同冰封一切的寒冷,凤青禾还没痊愈的身体可以无视那无形的压迫,却受不了这钻透骨髓的冷意。 “你……阿嚏!” “我……阿嚏……!” 她想放句狠话都做不到,整个人被冻得直打摆子。 天杀的,想我堂堂一个修真界老祖,最后的下场竟然是被冻死的?!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看清了那座“大山”的真面目,那哪里是什么山哟,分明长着两只房屋般的大眼睛,鼻翼喷出足以冻结空气的冰冷雪箭,一张血盆大口高悬在她的头顶上方—— 这明明是一头传说中的冰狮! 自己恐怕还没有它的一根趾爪高,这一爪拍下来,真是连骨灰都剩不下了。 但凤青禾眼睛却亮了起来。 她曾在自己那世看到过一本奇书,叫《万界玄宗录》,里面记载这种狮子,其血液、骨骼以秘法炼化,可淬炼筋骨,强大修为,尤其是对冰属性修士的修炼更是事半功倍。 若是换做自己的前世,修真界的祖师爷叶筝,对这些所谓的“宝贝”自然入不了眼。 她当年真正在意的,反而是书中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描述:“性傲,驯为坐骑可纵横九霄,日行千里。” 当年自己一心想寻一头合意的冰系坐骑送人,只可惜翻遍大陆也没找到,只能把这份遗憾压在了心底。 没想到阴差阳错,冰狮竟然会出现在这儿,还真是……要什么不来什么。 现在她哪里还能宵想座骑?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大问题! “妙法双瞳”压根没法和两只兽瞳对视。 冰狮似乎也察觉到了外来者,鼻端发出沉闷的低吼,伴随着周身席卷的冰雪,再次朝凤青禾逼近一步。 那颗硕大的狮子头正向她充满压迫地望过来—— 完蛋,它不会要吃了自己吧?!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现在还能怎么办? 凤青禾紧张地四处乱看。 忽然间,她目光扫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莫雨,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绝决。 臭小子,你想剜我的心,吸我的血,现在看来,只好把咱们俩对调一下了! 这小子出身名门,自幼应该吸食了不少天灵地宝,吸冰狮的血不成,要是吸一口你的……说不定也能为原主续点气! 到时再想办法逃过冰狮的追杀。 此刻必须当机立断,凤青禾把心一横,手足并用地爬过去,翻身骑上了苏莫雨的身体。 第3章 不知廉耻 第3章不知廉耻 对方口唇翕动,看着她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更是吓得出气多入气少。 “救……救……” “闭嘴!”凤青禾恶狠狠开口,趁着自己还没被动死,一把扯开苏莫雨的衣襟领口,露出少年苍白细软的脖颈来。 瞄准了血管,凤青禾暗暗磨牙——她能闻到血液里丹药的味道。 与此同时,冰狮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动,忽然昂首向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声地动山摇! 无数雪沫冰渣如同雪崩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朝着凤青禾砸来! 凤青禾骇然抬头,难言的恐怖瞬间划过眼底—— 等等等等,我还没来得及吸上血呢,你不能现在就把我活埋了啊! 造孽啊!我还不想死!!! 说时迟那时快,无数雪沫兜头浇来,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凤青禾绝望地闭上了眼晴—— 没闭紧,还残留着一条缝。所以,也就在这仅存的视野余光中,她看清了眼前那令人惊诧到难忘的一幕。 一道雪白的身影,以远比冰雪坠落更快的速度,倏忽闪现至她身前。 那人素衣若雪,长袍如云,背光站在凤青禾面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指间,握着一柄通体莹润的竹伞。 伞面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黑暗中泛着莹莹光晕。 伞堪堪罩在凤青禾头顶,密集的冰雹雪块尽数砸落,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却也为她隔绝出一方天地。 他乌发高束,面白如瓷,五官宛如冰雕玉琢一般,一双深邃如墨的眼中清凉如水,正对上凤青禾满是震惊的眼神。 而此刻的凤青禾,正衣衫不整骑在苏莫雨身上,双手粗暴地扯开对方的衣襟,弓着身子正要探下去…… 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但再多的尴尬和羞耻,也抵不过凤青禾内心的翻江倒海,她清楚地听到自己脑中发出一声崩裂般的呻吟,刹时间五内如焚。 老天爷啊,他,他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她恰好认识,乃是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称谢小公子的—— 谢兰时。 而谢兰时不是别人,正是她叶筝叶祖师爷的亲亲关门小弟子。 为什么要叫他谢小公子呢?原因很简单,谢兰时的父亲老谢公子谢安,同样是她叶祖师的座下弟子。 按理说,父子两人不可能拜在同一门下,于辈分礼法已是大大不合。但叶筝向来蛮不讲理,百无禁忌,自从第一眼瞧见谢兰时起,便指天发誓非要将他收入门下,并亲口断言他会是自己的衣钵传人。 要问这其中的缘故,倒也不是秘密,人人都知道叶祖师喜爱谢兰时,只不过谢小公子冰冷刻板,严守规矩,绝无半分行差踏错,对于叶筝的死缠烂打始终只有两个字——拒绝。 要是换成别人,早就被这冰山一样的性子冻得知难而退了。可叶筝是谁?她不是绝顶脸皮厚,而是天生不要脸。 为了拿下这个心仪的小弟子,她每天变着法子地讨好对方,送灵草、赠法器、寻奇珍,只要能让谢兰时多看一眼,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愿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不知廉耻(第2/2页) 时间一久,不胜其扰的谢兰时只好远走天涯,去往大陆各处游历,以求落个清静。 既便如此,叶筝仍不死心。 可惜还没等她筹划出新一轮的“求爱”攻势,就被不知何等玄机踹进了凤青禾的身体里。 当年的叶筝,狂傲恣意,一呼百应,门下弟子无数,自身更是傲立于整个修仙界之巅。 而再次见面时,她浑身又是伤又是血,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比未曾修炼的凡人还要弱上十倍! 这与当初那位风华绝代的叶祖师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另一个……最多算是个蝼蚁。 她望着谢兰时那冰雕一样俊美无俦的面孔,心绪几度变幻,终于默默转过脸,把视线投向一边。 她……她还是瞎了算了。 ——一旦让他发现“妙法双瞳”,脸非得丢到太太姥姥家。 谢兰时手持九曜伞,替面前的两人挡下漫天冰雪,再一错神,少女竟然默默转过脸,只露出一只耳朵倾听着声音。 瞎的? 看不见? 但这些细枝末节对谢兰时并不重要。他之所以会出现在此,是因为方才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法诀波动—— 仿佛有万千怨灵被某种咒术引动破禁而出,而那法诀运转的方式,竟与师父叶筝的手段如出一辙。 叶筝,这位修真界的祖师已经消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以她的修为,能这样无声无息的失踪本来不可能发生,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只能意味着有某种更深、更庞大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进行。 为此叶筝麾下的徒子徒孙们都高度警惕,而已经一步跨入渡劫期的谢兰时,也暂缓了应对自身天劫的准备,加入了寻人的队伍里。 只可惜他们将大陆上每一块地皮都撬了起来,也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方才,忽然凭空升起一股异常的怨灵波动。 这是许久以来唯一一次和叶筝相关的。 谢兰时明明觉得念诀之人近在咫尺,却如同镜花水月,压根看不见。 无奈之下,他只好盘膝入定,握紧师父赠予的九曜伞,口诵“引魂诀”。 再度睁开双眼时,已身处这片陌生的诡异之地。 眼见冰狮喷吐出毁灭性的雪暴,谢兰时几乎不假思索,本能地撑开了九曜伞,将眼前的少女护了起来。 再然后…… 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两人之间那极不雅的姿势。 莫非这就是典籍中记载的…… 谢兰时快速回顾了一遍自己涉猎的庞杂知识,发现在某本由叶筝“强行”塞给他的手册里,似乎见过类似的图文描述。 ——双修? 采阴补阳,抑或是采阳补阴。 总之,无论哪一种,似乎都不应该被外人贸然打扰。 若非世风日下,人心沦丧,怎会有人在这等生死攸关的险境,还有心思沉溺于此事? 端方严谨得近乎古板的小谢公子,面无表情地收回宝伞,不再理会身后那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他转过身,将全部注意力投向眼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冰狮。 第4章 生猛不忌的强盗头子 第4章生猛不忌的强盗头子 曾几何时,有人也曾兴致勃勃地指着书册,信誓旦旦地对他保证,总有一天要找到这种狮子,驯化成最拉风的坐骑送给他。 那时他只当是无稽之谈,没想到,此地竟然真有这传说中的异兽。 谢兰时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灵光骤然汇聚,吞吐不定。但下一刻,他的内心微微一沉。 不对。 此刻所能调动的灵力,竟不足自己修为的一半! 难道是因为突然跨界降临此处,修为被大大压制了? 寻找师父的时机稍纵即逝,谢兰时反手拔剑,冰蓝剑身一寸寸出鞘,化作一抹剑泓。 冰狮也感应到弥漫的杀意,颈间的鬃毛根根立起,像是化作一头蓄势待发的刺猬。 一人一狮隔空对峙,澎湃的冰系灵力无声对撞,整个空间隐约传来冰晶碎裂的脆响。 凤青禾悄悄吞咽了一口口水,趁着谢兰时注意力全在冰狮身上,决定先跑为妙! 偏过身子从苏莫雨身上爬下来,顾不得浑身又冷又痛,单手撑着地面,挣扎着起身。 就在这时,冰狮似乎意识到眼前的白衣男子不好惹,歪了歪头,鼻翼里喷出两束冰箭,随即扭动着庞大的兽身,竟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连个招呼都没打,活像只夹着尾巴逃窜的丧家之犬。 谢兰时收剑,目送冰狮遁走,一转身,正好撞见凤青禾正从苏莫雨身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准备开溜。 凤青禾:“???” 谢兰时:“……” 黑线瞬间爬上凤青禾的额角。她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故作自然地坐回苏莫雨身上—— 反正这家伙已经昏死过去,再被她压一次,也毫无知觉。 谢兰时默默移开视线:不知羞耻。 他的目光掠过姿势诡异的两人,没时间多做理会,脚下陡然升起一股灵力,托着他扶摇而起。 他要去追寻方才那股法诀残余的气息,或许与师父的踪迹有关。 凤青禾坐在苏莫雨身上,半晌没回过神。 等等?方才那只冰狮明明都要跃起伤人了,怎么跟谢兰时对视了一眼,就灰溜溜地走了?! 做为异兽的面子呢? 这世上还有比你更怂的凶兽吗?! 她原本打算趁双方激战之时开溜,哪知谢兰时一招未出,就把冰狮逼退了。没了危机牵制,说不定他就会来盘问自己。 不行,绝对不能露馅。 见谢兰时捏诀飞向上空,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凤青禾第二次撩起裙子准备跑路,刚要动作,眼前一花,那道清冷身影倏地又落回她面前。 凤青禾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怪只怪谢兰时动作太快,不过瞬息之间,就又折返回了崖底。 刚一落脚,便见先前那盲女一手撩着裙子,一手撑在身下男子身上,这个动作简直——没眼看。 谢兰时默然转过了脸。 凤青禾脸色发僵,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扭头的动作来看,就知道他有多嫌弃。 她太阳穴一阵突突跳动,强行把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这也太单纯了!单纯到没看出他俩连衣服都没脱吗?这种事不是光看姿势的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生猛不忌的强盗头子(第2/2页) 但她牢牢谨记自己的人设——我是个瞎子,绝对绝对不能和他对视。 谢兰时等了片刻,见对方没再动弹,暗自猜测应该已经“云收雨散”,这才冷然开口,“这是何处?” 凤青禾已经一年多没听过这清冷如玉的声音,此刻乍一入耳,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她急忙压下心底那点不为人知的悸动,装作受惊的样子,茫然地侧过头:“谁?谁在那里?” 谢兰时垂眸看向她的眼睛,见她始终直勾勾望着前方虚空,目光从未落在自己身上。 难道真是位盲女? “你又是何人?” 凤青禾急忙答话,“这里是太初门,我是掌门之女,这位公子……”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修长有力的指节扣住。 她就知道,谢兰时应该已经看清上方惨烈的战场,瞒是瞒不过他的。 肌肤相接,寒意顺着他的指尖传过来,凤青禾身子微颤,脑海中刚刚唤起一丝旧日回忆,谢兰时已经收回了手。 他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指,脸色又冷了几分。 不是她。 没有任何灵气,身体枯竭,危在旦夕。 但这是师父最后出现的地方,眼前的人是最后的线索,他不能轻易放过。 目光落在苏莫雨身上,“他伤得很重。” 凤青禾干笑一声,“公子请自便,我自会为他治伤。” 谢兰时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自便”的意思,反而静静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 凤青禾知道他对自己有疑心,心里叫苦不迭—— 小谢公子太难缠了,想个什么法子才能把他打发了? 一边想,双手一边在苏莫雨身上乱摸,装作检查伤情。 谢兰时别过脸去,不去看她这略显猥琐的动作。 蓦地,手指触碰到了苏莫雨怀中的乾坤袋,凤青禾眼中一亮,急忙探手进去——好家伙,这乾坤袋竟是个大容量的,一摸都没摸到底! 苏莫雨自幼体弱,苏寒风疼惜宝贝儿子,各种天材地宝不要钱似的往他乾坤袋里塞,唯恐他用之不及。凤青禾粗略一探,便摸到了上品灵石、护身灵符、极品法宝,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不知名丹药。 她一样一样往外掏,越掏越是喜形于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些东西对如今一无所有的凤青禾来说,无异于发了笔横财! 谢兰时只当她在救人,忽听身后传来唏里哗啦的声响。他略略偏头,便见凤青禾眉飞色舞地骑在苏莫雨身上,正不停地从乾坤袋里往外掏宝物。 那副财迷的模样,哪里像个重伤垂死的病弱盲女? 分明是个生猛不忌的强盗头子。 谢兰时:“……” 感受到对方投来的冷意目光,凤青禾的动作一点点慢了下来。 她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干什么。 急忙随手抓过几个瓷瓶,将里面的丹药一股脑倒出来,看也不看,全塞进了苏莫雨的嘴里。 昏昏欲死的苏莫雨下意识挣扎,凤青禾干脆捏住他下巴,硬把丹药灌了进去。 动作粗暴得不异于谋杀。 第5章 腿瘸了,公子你摸摸看 第5章腿瘸了,公子你摸摸看 要说这些丹药真真是上品,瞬息之间,原本毫无知觉的苏莫雨便有了反应:脸颊泛起红晕,鼻息也粗重起来,方才还软绵绵的身体渐渐生出热量。 凤青禾以为大功告成,正想劝谢兰时离开,这废材忽然一偏头,哇地一声,吐出浓浓一大口血来。 凤青禾猝不及防被他掀翻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就见苏莫雨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一口接一口地呕血,吐出的血有黑有红,甚至还夹杂着淡黄色的黏液—— 这哪里是呕血,分明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做为一个瞎子,是不应该看见这些的,但做为凤青禾,还是忍不住心头剧震,“怎,怎么了?”她喃喃地问。 坏了!定是那些丹药混在一起,药效相克产生了反作用! 谢兰时见势不妙,当即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扣住苏莫雨脉门。下一刻,他隽秀的眉毛蹙起,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药瓶,倒出一颗莹润发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 凤青禾的手指默默攥紧了。 这药丸她太熟悉了,正是自己上一世耗尽心血炼制的“破劫丹”!当年为了这丹药,她踏遍山水,耗尽天灵地宝才炼成两炉,只为能助谢兰时顺利渡劫。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炼好的丹药一股脑全送了出去,竟没给自己留下一粒。 否则,在无妄渊与妖魔对轰时,也不至于丹田匮乏,后继无力…… 这破劫丹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别说苏莫雨尚有一口气,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都能被硬生生拽回来。 凤青禾看着自己辛苦炼制的丹药被喂进一个废柴嘴里,心疼得直抽抽,但转念一想:谢兰时随身带着自己炼制的秘药,是不是也意味着,他还没忘了自己呢? 一想到这儿,凤青禾又有点感动。 正当她沉浸在这一点痴念时,一只修长雪白的手忽然出现在她眼前,掌心里赫然放着一枚丹药。 “嗯?”凤青禾一怔,“给我的?” 这药很贵的好不好,怎么能乱送人啊? 谢兰时语气淡然:“你伤势颇重,此药对恢复有奇效。” 啊,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小谢公子! 凤青禾心里顿时泛起涟漪,随后想到此刻二人的身份,她一天不恢复真身,就一天不能和他相认。 不禁又有些灰心。 指尖接过药丸,肌肤相触的刹那,心脏骤然一阵狂跳,费了好大劲才稳住心神。 丹药入口即化,无数仙草精粹在胸腑间流转,受损的筋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伤口渐渐愈合,连冻僵的四肢都在一点点复苏。不愧是我叶老祖炼制的丹药,果真是神丹……也! 后半句话,在触及谢兰时若有所思的目光时,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坏了!刚才取药的动作太过流畅自然,差点忘了自己是个瞎子!她不动声色地转过脸,对着虚空咧嘴一笑,“多谢公子。” 谢兰时沉默了一瞬,收回手:“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 “走吧。” “嗯?”凤青禾心头一紧,“走去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腿瘸了,公子你摸摸看(第2/2页) “我要寻一个人,请你带路。” “啥?”凤青禾惊了——原来你治好我,是要利用我? 等等,他要找谁? 迟钝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升起:谢兰时他,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一想到此节,凤青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不不,绝对不能和谢兰时混在一起,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就是叶筝,那她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混? 太丢人了! “公子,请恕小女子拒绝。”凤青禾立刻切换出扭捏作态的嗓音,她知道谢兰时最厌恶这种黏腻缠人的姿态,必须把他恶心走才行。 谢兰时果然眉心掠过一丝嫌弃:“为何?” “只因,我必须……”凤青禾脑子里乱转,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借口,只好慌乱地往旁边一指,“守着他!” 苏莫雨服下破劫丹后,此刻已疲累地昏睡过去,面色却渐渐恢复血色,伤势显然在稳步痊愈。 谢兰时:“他的伤势已然好转,不久便会醒来。” “我必须照看他,”凤青禾咬死不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是我的道侣,如今伤势未复,我岂能丢下他不管!” 昏睡中的苏莫雨被这声音惊动,眼皮动了动,竟有要醒来的迹象。 凤青禾大急,生怕他醒来说出实话,当即合身往他身上猛地一扑—— 可怜苏莫雨刚要睁开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压,胸口气血上涌,两眼一翻,再次晕死过去。 谢兰时:“……” 你对你道侣未免太“好”了些…… 凤青禾暗自松了口气:好险!差点让这废柴坏了大事。 她怕谢兰时直接动手,干脆耍起无赖,“我双腿无力,走是肯定走不了,除非有人背。”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谢兰时素来洁身自好,从不与陌生人有肢体碰触,这回看他怎么办! 谢兰时声音一顿,旋即淡淡道:“你服下的丹药足以根治。” “不!我刚才忽然腿瘸了!”凤青禾死不认账,索性一把撩起裙摆,露出光洁如玉的小腿,“不信你自己上手摸摸看!” 谢兰时没料到她能做出如此动作,脸色倏地铺了一层寒霜,“放肆!” 凤青禾心中暗笑,小样儿,为师还治不了你! 逗弄之心顿起,她语气忽然变得缠绵婉转,手不安分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作势要继续撩起长裙:“小哥哥,奴家这两条腿啊,现在又酸又软,你的药既然这般灵验,不如再给我好好治一治?” 说着,轻轻去掀裙裾。 谢兰时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灵力袭来。凤青禾只觉得双手瞬间绵软无力,啪嗒一下垂在身侧,根本连抬都抬不起来。 她心中大怒:好你个谢兰时,竟敢对我用酥筋咒! “既然你不肯相帮,得罪了。”谢兰时冷嗖嗖扫她一眼,袖底飞出一道银链,哗啦啦一声,精准地套在了凤青禾的双腕上。 凤青禾:“……” 天杀的谢兰时!你这是把本老祖当成你牵的狗了吗?! 第6章 难怪他不喜欢我 第6章难怪他不喜欢我 她气急败坏地正要破口大骂,谢兰时已一提银链,脚下轻轻一点,仙剑载着两人缓缓升起,朝着深渊上方飞去。 “你你你……”凤青禾气得语无伦次。 谢兰时以前明明是个君子,怎么出去历练一年,竟然学坏了?! 刚飞出不到一箭之地,一道阴森寒意迎面袭来。凤青禾浑身一僵,凭空打了个冷颤。 再看谢兰时,脸色也倏地一沉,脚下仙剑凝而不飞,静静定在了原地。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堵巨大的高墙正缓缓移来,高墙之前,是两只白惨惨的兽瞳。 身躯遮天蔽日,比先前那只冰狮不遑多让。 一头体型壮硕的灰熊! 谢兰时手腕一抖,凤青禾便被送回苏莫雨身边,跟着一枚符篆猛地钉入她身前。 “别出来!” 符篆应声而长,化作一道琉璃罩子,将她二人罩在了里面。 看来自己当初教他的防御法术练得不错…… 凤青禾脑子里念头刚一闪,谢兰时已经右手拔剑,左手执伞,周身灵力暴起,挡在了凤青禾身前。 谢兰时身姿修长挺拔,在男子中算得上高个子,但站在庞大的灰熊面前,仍然弱小如蚁,这灰熊不知在深渊中活了几百年,周身都被阴煞缠绕。 可想而知,这些年究竟吞噬了多少修道之士。 眼见它的兽瞳露出凶光,谢兰时不待它攻击,轻叱一声,纵身而起。 一道汹涌如海的灵力自冰蓝剑身上劈出,整个空间都被雪亮的剑气照亮! “轰——!” 这一剑精准地砍在灰熊肩头,却见那畜牲皮毛一抖,谢兰时已经被巨力震得倒飞了出去。 凤青禾眼中剧震,暗道一声“不好”! 谢兰时这一剑虽然招式精妙,但剑中的灵力不足他平时的一半,否则就凭刚才这一剑,灰熊就算再皮糙肉厚,也得卸下它一只胳膊来。 绝没有被震出去的道理。 怎么会这样?! 她惊讶地望向谢兰时,就见他人在空中一个转折,剑伞齐出,接连两道灵光闪过,灰熊被灵力撞得后退数步,但仍未伤到筋骨。 谢兰时手一扬,十余支冰锥飞出,将灰熊困在其中,他撤剑捏诀,繁复的法诀在修长如玉的指间不断变幻,一道又一道白光从掌心中飞出,渐渐形成一道光网。 “冰煞阵!缉!” 白光一收,数百道极厚的冰墙从四面八方围起,顷刻间将灰熊困在其中! 灰熊厚实的皮毛在冰墙中一触即冻,很快大半个身子就要被锁在冰窟之内了。 灰熊吃痛,猛地昂首,发出巨大的怒嚎声,凤青禾缩在防御阵中,也被震得耳膜声疼。 洞内巨石在冰封中唰唰滚落,谢兰时手掌一推,全砸在了冰熊身上,力度虽微,显然也让它吃到了苦头。 随着冰墙一点点封拢,灰熊的兽瞳中暴发出恐怖的怒意,它忽然一歪头,喀喇一声,将冻到手臂上的冰墙咬了个洞穿。 “快逃!” 凤青禾看到此处,再也控制不住,嘶声惊呼。 谢兰时下意识回眸瞥她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难怪他不喜欢我(第2/2页) 下一瞬,他脚下灵气升起,整个人纵身疾掠! 灰熊尽全力一抖,原本冻在它皮毛上的冰块瞬间被震得四散飞出,无数道冰块向谢兰时弹射了过来。 谢兰时飞得极快,冰块追不上他,下面的凤青禾就没那么好运了。眼见磨盘大小的冰块一个又一个砸来,防御罩只怕抵抗不住。 危机时刻急中生智,她一把掏出之前在苏莫雨乾坤袋中发现的极品护身灵符,扬手就洒在空间之内。 灵符立刻化身护盾,夺夺夺夺将空间加固的严严实实。 下一瞬,灰熊猛地一个前窜,笨拙的身体快得惊人,前脚爪猛地踩在了凤青禾头项的防御罩上。 “咔!” 防御罩发出一声脆响,幸好在一大把灵符的加持下,没有立刻碎开。 但要是再踩这么一下,说不好就会立刻粉碎,凤青禾想也不想,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柄云锤,反手就扬了上去! “轰——” 灰熊脚底正是经脉薄弱之处,凤青禾这一击恰好震在脉络节点上,登时震得它脚掌流出了鲜血。 “嗷——!” 灰熊在疼痛中低头,张口就向罩子咬下,凤青禾心头一紧,便在此时,谢兰时闪电般瞬移而至,九矅伞弹开,千钧一发之际抵住了灰熊的巨口! 灰熊不住咆哮,站起身子,两只前爪疯狂挥向谢兰时。 谢兰时身子荡起,犹如轻盈的鹤,无论对方前爪怎么乱挥,始终将九矅伞牢牢撑在它的口中。 与此同时他拔出背后长剑,觑准灰熊牙齿的缝隙,向里面用力一掷。 “吼!!!” 灰熊牙关被九矅伞撑着,软嫩的口腔却被飞剑一顿猛刺。 剧痛之下,它脖颈猛地向后一缩—— “闪开!” 凤青禾看得真切,此刻她周身的伤已经被“破劫丸”治好了大半,当即冲出保护罩,手中的云锤看准灰熊的爪趾,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心中默念:“雷神阵!破!” 虽然灵力全无,但有法宝云锤和法咒的加持,只听噗的一声响,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了灰熊的脚趾上。 巨力随之反弹,凤青禾像只断线的风筝,嗖的一下被震了出去。 谢兰时身形一晃,脚踏流光倒飞而出,半空中追上凤青禾,双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凤青禾只觉得被一双手紧紧相拥,对方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五官近在咫尺。 一年未见,谢兰时气质愈发清绝,容貌如谪仙临世,难怪仙门女子竞相爱慕。 ——也难怪他会不喜欢自己。 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凤青禾身子微挣,刚要说话,嘴角却沁出一口鲜血。 她这废柴身子强行出手,倒底还是震伤了自己。 谢兰时眉头一蹙,似乎没料到她受了伤,掌心一股热流立刻抵住她背心,凤青禾忽然翻过手去,扣住了他的腕子。 “不用管我。”她咬牙咽下喉间的腥甜,“留点体力杀妖。” 谢兰时一怔,恍惚间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微一愣神,凤青禾已将一团物事塞进了他的手里。 第7章 巨大的门,里面还有门 第7章巨大的门,里面还有门 “雷火符。” 谢兰时登时会意,手一挥,雷火诀在空中摆成一个圆圈,他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金光从火圈中陡地升起。 但不够! 他是冰系修士,对火系虽然也有涉猎,威力却小得多。 “意守丹田,御风逐电!” 身后忽然有人念出高阶御火诀咒语,谢兰时心念一动,不及细想,立刻依法施为。 果然,那团火轰然一声,比之前暴涨了数十倍。 谢兰时挥手一招,火圈钻入灰熊肚内,与重溟剑配合,眨眼间将它肚腹内的脏器尽皆绞碎。 灰熊眼看不敌,咆哮一声,转身就逃。 “别让它跑了!” 凤青禾一声疾喝,这深渊中一定还有其它凶兽,一旦灰熊招来帮手,今天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重溟!” 谢兰时指尖一勾,宝剑从灰熊口中飞回,他反手抄起,灵光如链,将凤青禾和苏莫雨一起卷起,朝着灰熊疾追而去。 谷底乱石如犬牙般交错,重溟灵光照处,白骨累累,死气弥漫。 粗略一扫,不只飞禽走兽,还夹杂了很多人骨。 与此同时,她的心跳逐渐加快,仿佛有什么正在血脉深处苏醒。 ——是血契。 这深渊压在太初门之下,难道凤万山曾在这里布过大阵? 灰熊受创严重,脚下越跑越慢,谢兰时催动仙剑,几个起落便追赶上来。然而穿过一片浓稠黑雾后,他脚步猛地一顿。 不远处,是一座巨大的超乎想象的山门,静静矗立在深渊之底。那门通体暗沉,不知是什么材质,上面的古老图腾已然模糊,却仍散发着苍凉磅礴的气息。 而凤青禾血脉中的牵引感也找到了方向,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召唤着她走进去。 灰熊逃到山门前,发出愤怒又痛苦的咆哮,挣扎着向山门撞去。 也许在它看来,躲进去,自己就能安全了。 然而—— “轰!” 凤青禾急急抬手捂住耳朵,仍然被那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头晕目眩。 原本就遍体鳞伤的灰熊,经过这一撞,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凭空晃了几晃,轰然倒地。 噗——! 尘灰四溅,地上被砸了个深坑,而那扇紧闭的大门,在怪力的撞击下,竟“吱哑哑”地缓缓敞开。 风从门内涌出,带着漫长岁月积攒的尘埃与凉意。 凤青禾用力吐出一口气。 要不是谢兰时及时出手,她和苏莫雨都要被这凶兽拍死。 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这么难……缠…… 等等!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攫住她,凤青禾登时大气也不敢喘了。 方才生死关头,她只顾着保命,是不是露馅了? 眼睛能不能看见还另说,这又是亲自出手,又是指导谢兰时口诀,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柴,怎么突然啥都会了? 完了完了,这下该怎么圆?! 正不如知何是好,谢兰时已经转过头来,视线宛如薄刃,从她脸上缓缓剐过,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凤青禾赶紧把瞳孔里的光敛了又敛,努力翻出眼白,底气不足地解释:“那个……刚才吃的药还挺管用,我眼睛好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巨大的门,里面还有门(第2/2页) “你知道雷神阵?” 话未说完,就被谢兰时冷冷打断。 这阵法虽不是叶筝独创,却经她手发扬光大,凤青禾方才那一招云锤,到底被谢兰时看出了破绽。 “我爹……是太初门门主啊。”凤青禾硬着头皮嘴硬,“我从小偷看偷学,就是使不出来罢了。” 话音未落,谢兰时冰玉般的手指已经扣上她脉门。 再度探查,凤青禾的丹田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痕迹。 “那御火诀?” “我爹是火系修士。”反正死无对证,凤青禾更是张口就来。 她生怕谢兰时再追问下去,急忙往巨门后一指,“我眼睛还模模糊糊,不过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啊?” 大凡修仙之人,都对天才地宝怀有猎奇之心。 谢兰时凝目向内眺望,只觉里面空旷幽深,一望无际。不等他有所动作,身边飞快跑过一道身影,凤青禾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沉默一瞬,谢兰时反手拎起昏迷的苏莫雨,也跟了进去。 宏大的山洞深不见底,内里更是一片漆黑,谢兰时重溟剑出鞘,才照清山洞内的一切。 四周散落着零星的仙草,灵石,靠左的石壁上,还多出一道石门。 先一步冲进来的凤青禾,就站在门前。 “……”不等他出声阻拦,她的手已经推了上去。 “嗡!” 刹那间,一行古老的篆字在山门上闪现。 “至弱之躯,至强之魂,至利之锋。 三者齐聚,因果两世,万法归一。” 谢兰时不清楚“万法归一”是何物,凤青禾却心头猛地一震,沈骁远等人拼了命要找的宝物,难道被凤万山锁进了门里? 还没等她想清楚,头顶又亮起四个大字,浮了许久才慢慢淡去。 ——至、弱、之、躯! 凤青禾盯着自己的指尖,嘴角一阵抽搐。 合着她这副肉身,就是所谓的“至惨至弱”? 不让进就不让进呗,干嘛还骂人呐? 还有“至强之魂,至利之锋”又是什么鬼?必须凑齐三个才能开门? 看得到进不去,凤青禾好想拔出自己的仙剑“陌语”,一剑把它劈个稀巴烂。 这当然只能想想。 她只好转头求助谢兰时,“公子,你能打开这道门吗?” 可在谢兰时眼中,却又是另一番异像。 “至弱之躯”亮起的刹那,门缝内悄然挤出一个又一个泡沫,通体透明,闪耀着诡异的华彩。 其中一个,正缓缓朝凤青禾飘去。 谢兰时瞳孔一缩,抬手抓向她—— “过来!” 凤青禾却身子一颤,以为谢兰时认出了她! 这可怕把她吓坏了,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山洞深处跑。 “站住!” 谢兰时袍袖卷出,然而就在这一瞬,凤青禾迎面撞上了那只泡沫。 “唔……” 透明的泡沫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带着她朝洞顶上方悠悠飘去。 凤青禾拼命挣扎,反而越陷越深。 谢兰时凌空跃起,一剑刺来。泡沫猛地一缩,凤青禾连最后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8章 重回太初门 第8章重回太初门 “师妹?小师妹?” 焦急的声音响在耳畔,凤青禾动了动身子,眼皮发沉,有种想醒却睁不开眼的酸涨感。 “动了动了!小师妹动了!” 有人欢呼出声,另有几道愤怒的声音叫道,“就是他!竟敢勾引师妹,给我打!” “唔……唔……” 一阵拳脚噼啪,夹杂着微弱的挣扎和闷哼。 凤青禾终于从一片浑沌中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随后,整个人定住。 七、八、九……足有十余双眼睛迫切地盯着她,有男有女。见她动了,都不约而同地长吁口气。 “小师妹,你可吓死我们了,怎么突然就晕了?不用问,肯定是被这王八蛋害的!” “我……没……” 微弱的辩解声艰难传来,换来的却是更密集的拳打脚踢。 等等,她这是……在哪啊? 一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那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手的主人生就一张姿容绝世的面容,眉眼温润,气质清雅。“感觉如何?头还晕不晕?” “大师兄来了!” 身边人七嘴八舌围上来,“大师兄,你快劝劝小师妹,就算不同意师父安排的婚事,也不能一时糊涂,跟人私奔啊?” “还是和外门弟子。” “这要传出去,我太初门颜面何存啊!” 等等等等! 凤青禾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推开面前众人,再一看,彻底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琼楼剑阁,青山叠翠,草木葱茏,百尺飞瀑自绝壁奔涌而下,飞珠溅玉般击在一片清澈的池水里,岸边徘徊着几只悠然踱步的仙鹤。 再远些,巨大的天堑深不见底,云雾蒸腾缭绕,托举着对面青峰如浮在云端,一座石桥横架南北,像是连接人间与天上的唯一通路。 凤青禾不敢置信地瞪视着眼前的一切,双手一点点攥紧。 就在不久前,她在这具身体里苏醒,看到的不是这些。 楼阁青山化作焦土,溪水被废墟填没,石桥坠入深渊,漫天仙雾化作凄厉盘旋的冤魂厉鬼,在山谷中呼号呜咽。 而这看似仙境的谷底,却遍布枯骨与异兽,阴风煞煞,宛如人间炼狱。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在透明泡沫中被禁锢到窒息,怎么一睁眼,又重回了太初门? 还是没有遭遇灭门惨案的太初门!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从老祖叶筝,到盲女凤青禾,再到太初门的小师妹,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是说,她是在梦里? 一行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流下,身体里那个饱受屈辱的原主灵魂,似乎在借她的眼泪控诉命运的不公。 凤青禾下意识抬手想擦,却愣住了——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快,拿白纱来,小师妹眼睛又不舒服了!” 不知谁说了句,立刻有人拿过一条长纱,不由分说帮凤青禾系在眼睛上。 凤青禾:“……” 有没有可能,我没瞎呢? 可她现在顶着掌门之女的身份,太初门上下谁不知道小师妹天生眼疾?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扮演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重回太初门(第2/2页) 还是大师兄陆枕流越众而出,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润,“小师妹,你的婚事可以从长计议,今天你要下神纵山,师兄师姐们也权当不知。就连撺掇你的外门弟子,我也可以放过。” 说罢袍袖一拂,众人的拳脚停了下来,那被人围殴的倒霉蛋也总算缓过一口气。 “只是有一条,”陆枕流话锋一转,“你留在崇明殿安心温书,七师弟他们又找来十余颗养髓丸,只要你肯静心修炼,总有一天会炼气入体,成功筑基。” 温书? 刚才不还说我是瞎子吗? 凤青禾被这番操作弄得哭笑不得,但也能听得出来,陆大师兄对她的关切是实打实的。 几名师姐围上来,柔声劝慰了几句,拥着她走向前山,陆枕流低声吩咐众人,“都去练功,此事谁也不许向长老们透露半个字。” 从始至终,没人在意地上挨揍的那人是死是活。 凤青禾心里牵挂谢兰时,想回头看看,可四周的人挡得严严实实,她也不敢贸然开口问,生怕露馅。 终究没看清那个要和她“私奔”的人到底是谁。 ………… 一路上,众人顾忌她“眼疾”,步子都放得又轻又慢。凤青禾趁机探查丹田,让她灰心的是,虽然伤势已被谢兰时治好,丹田却还是没有一点灵气。 这就好比一只破了口的瓷瓶,怎么也蓄不住水。 随着越往“住处”走,内心便越有种澎涨的酸涩感。太初门处处重楼殿宇,景色妙如仙境,随处可见白衣弟子们辛苦地修炼,这样的一个大宗门,真的会被人一夜覆灭? 下手的人实在太凶残了。 穿过几重回廊,终于来到一处精致的院落前。院内种满奇花异草,好些都是修仙界百年难遇的灵植,普通修士哪怕天天被香气熏着,修为也能蹭蹭上涨。 光凭这一点,就知道凤万山对自己这个女儿有多看重。 可惜原主实在是十项全废,整个太初门倾力托举,也捧不出一丝灵根来。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刚踏进门槛,迎面便跑出一名扎了双髻的青衣少女,一见凤青禾,登时双眼一亮,扑到她身边,“谢天谢地,小姐,您果真没下山。” 凤青禾搜索了一下记忆,很快就认出这少女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知月。 这丫头对原主忠心耿耿,出事那天,曾挡在凤青禾身前,被沈骁远一剑刺穿胸口,到死都没松开手。 心中涌起一丝动容,凤青禾拉住知月的手,“我没事,咱们进屋说。” 告别了师兄师姐,知月将她扶进房中,凤青禾立刻问,“逃婚、私奔、外门弟子,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啊?”知月一脸不解。 凤青禾摸了摸眼睛上的白纱,随口编个瞎话,“方才撞晕了头,有些事一时半会记不清了,你详细给我说说。” 知月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这事本来不怪您,门主给您订了一门亲,虽说是宗门后起之秀,但身份和咱们天下第一宗门压根不匹配,小姐您闹了好几天,这才决定要逃婚的。” 凤青禾若有所思,“订的未婚夫,姓沈?” 第9章 长老要狠狠罚你 第9章长老要狠狠罚你 “沈?”知月摇了摇头,小姐这一下撞得还真不轻。 “是青云宗一位突破元婴期的琴修,萧问声。宗主说他灵根上佳,是个可造之才,这才订下的。” 凤青禾皱了皱眉,太初门覆灭时,九陆大地有六个大门派,分别是无极门、忘忧渡、千剑峰、悬镜阁、傀儡剑宗,以及沈骁远“杀妻证道”,抢掠了资源成立的太沧门。 这青云宗又是哪冒出来的小门小派? 至于修炼境界,则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飞升,每项分九阶。她自己是个炼气都没突破的废柴,这位萧问声,不过是个刚进入元婴阶的修士,为什么会受凤万山青睐? 但要是换个角度,将凤青禾托付给一位人品可信赖的人,哪怕他资质平平,至少能保住太初门的基业。 可沈骁远又是怎么回事? “你听过这个人吗?”凤青禾问。 知月摇了摇头,“压根没听过。” 凤青禾猜想,或许这些都是后续的发展,便又问,“我为什么不同意?” 知月给她倒了杯水,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小姐,您还真是忘得干干净净。还不是因为……您心里有人了?” “谁?” 凤青禾啊凤青禾,你灵根全废,居然还是个极品恋爱脑。 “奴婢哪知道呀!您只和门主说心里有了人,门主问是谁,您又不肯说,还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里。” “直到今天,您趁我不在溜出青霭楼,要和心上人私奔。幸亏陆大师兄带人把你们截回来了。” 凤青禾懂了。 她选人的方式就是向下选择,元婴期的琴修看不上,非要跟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私奔。 可她想破头,也想不起那人姓甚名谁。 “他现在怎么样?我能去看看吗?” 这个人不知道和谢兰时有没有关系,万一真的是谢兰时,他经此大辱,会不会破戒杀人? 她担心的是谢兰时。若那人真是谢兰时,经此大辱,会不会破戒杀人?可依谢兰时的修为,太初门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谢兰时在深渊下的法力被压制,凤青禾又隐隐担心。 “小姐,您可安静几天吧!”知月听说她要去见那位“情夫”,急得连连摆手。“门主虽出门云游了,可三位长老都在家呢!要是被庭枢长老知道您要私奔,肯定会狠狠罚您不可!” 她拉住凤青禾的手,语气放软,“这几天您就安心待着,最多去崇明殿抄抄仙法典籍。要是能在灵根上有所突破,门主回来肯定会欢喜的。” “可我……”凤青禾想说,我一个瞎子,抄的哪门子书? 知月却以为她担心情郎,连忙向她保证,“小姐放心,这几日我多跑几趟戒阁,有什么消息及时传给你。” 还……真是个“贴心”的丫头。 凤青禾激动地握住知月的手,“先别管什么戒阁了,我饿了。” “好,奴婢这就去给您备膳。” 知月高高兴兴走出卧房,凤青禾等到她背影消失,这才吐出一口气。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古怪事实在太多,她必须要保持好体力,才能应付一个又一个的危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长老要狠狠罚你(第2/2页) 从前自己还是叶筝时,住的是仙山洞府,每日吐纳日月精华,早已修炼到辟谷的境界。可现在这具身体不行,折腾了许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凤青禾这间闺房,灵石、仙草、丹药、卷轴堆成了山,偏偏没一点能吃的。 正琢磨着要不要吞两把丹药顶饿,帘子一挑,婢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不好了!庭枢长老知道今天的事了,让您去恪律堂!” 恪律堂是太初门的戒律重地,戒阁用来关人,恪律堂则是审判。 本门弟子犯了小错,往往先闭门思过,特别严重的才会到恪律堂公开受审。 凤青禾身为掌门千金,本该有些优待,可庭枢长老素来铁面无私,落到他手里,无论谁都得脱层皮。 连婢女都紧张得不行。 凤青禾在心里过了一遍三位长老的脾性:清衡长老喜怒不形于色,庭枢长老一张铁面,烈阳长老脾气火爆。这三人连同凤万山,支撑起了太初门。 可他们也全都死在了灭门的那一日。 凤青禾抬起脚,又收回去,最终向婢女伸出手,“扶我过去。” ………… 青岫峰上,恪律堂四周松柏苍翠,唯独院内却寸草不生,这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清受罚者的惨状。 凤青禾被一路搀扶过来,白纱遮住了眼眸,却遮不住她那双能看透修为的“妙法双瞳”。 清衡长老合体一阶,庭枢长老炼虚四阶,烈阳长老则是化神七阶。 这等实力,放在当今大陆,绝对是顶尖之列,这一下第一门的称呼,可谓当之无愧。 连无极门掌门苏寒风,也不过刚刚迈入合体期。 所以太初门被灭,必然还有别的原因,比如,内部出了沈骁远这样的叛徒! “青禾。”庭枢长老端坐主位,声如金铁。 他主管恪律堂,清衡长老和烈阳长老都只是从旁辅助。 虽然戒律森严,但凤青禾好歹是掌门千金,因此堂内并未安排弟子围观,算是给凤门主留了脸面。 “你今日受人盅惑,罔顾教诲,不遵门规,竟敢私下神纵山,触犯了本门第一条‘不可背叛宗门’的大戒,按律当杖三十,禁足一月,罚抄门规百遍,你可认罪?” 凤青禾很想说一句“冤枉”,但想了想如今的处境,只好摇了摇头,“青禾认罪。” “好,既然如此……” “启禀长老!”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弟子陆枕流求见。” 凤青禾心头一跳,陆大师兄?他怎么来了? 清衡长老眉心微动,却没开口。 烈阳长老倒是眼睛一亮,他本就不舍得罚凤青禾,可现在是庭枢长老主事,他也不好驳面子,只能干坐着。 陆枕流这一来,倒像给了个台阶。 庭枢长老略一沉吟,“让他进来。” 陆枕流迈步而入。 之前凤青禾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再看,才发现此人身姿颀秀,气质温润,像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让人一见忘俗。 他站在三位长老面前躬谨行礼。 庭枢长老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枕流,你有何事?” “回禀长老,弟子想为小师妹求情。” 第10章 受刑 第10章受刑 庭枢长老眉锋一挑,“求情?你可知凤青禾此次犯下的乃是本门第一大戒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背叛宗门,就算她是门主之女,也不行。” “长老,小师妹并没有背叛宗门,她也永远不会背叛宗门。” 陆枕流语气恳切,“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逃避师父为她安排的亲事,又受了他人挑唆,一时糊涂才会如此。” “陆枕流,本座自然知道你疼惜师妹,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青禾身为掌门宗师之女,如果此次不加严惩,日后如何为其他弟子做表率。” “如果所有人都以各种理由私下神纵山,那太初门该如何立威,岂不成了天下笑柄?” 陆枕流垂眸,沉默片刻后,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长老所言极是,但小师妹年幼体弱,灵根未筑,挨不住三十杖,恳请长老,准弟子替师妹受刑。” 凤青禾猛地转过头,白纱下的瞳孔骤然一缩。 陆枕流跪得端端正正,背脊挺拔,神色自然从容。 三十杖,对修真人士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她这连灵根都没有的废柴,真打下去,怕是要去半条命。 陆枕流就是为了这个,要替自己出头? 庭枢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转头问清衡长老,“道兄,您看?” 清衡长老拈须沉吟,“青禾灵根不稳,强行受杖刑,确实要吃大苦头。不过枕流,你也要想清楚,太初门弟子犯错,从来没有他人替代的先例,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这惩戒还有什么意义?” 不愧是清衡长老,几句话就点出了问题。 陆枕流不慌不忙,禀道,“若是其他弟子犯错,枕流绝不敢如此,只因小师妹是凡人肉身,故尔才要以身相代。况且门规惩戒为的是教人,而不是伤人,若因此断送了小师妹筑基的可能,只怕也违背了门规的初衷。” 这话一出,三位长老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心里清楚,不能真伤了凤青笔,但又必须给其他人做个样子。 而陆枕流这突然的一跪,既保全了宗门规矩,又护住了掌门爱女、给足了凤万山面子,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但庭枢长老仍然板着脸,“陆枕流,你要执意替凤青禾受刑,那就不是三十杖,而是八十杖,你现在还坚持吗?” “八十杖?凭什么?!” 凤青禾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怎么,你有意见?” 庭枢长老威严地注视着她,“按照门规,原本就要打满八十,本座念你体弱,这才小惩大戒。若换了别人替你,就要全数挨满!陆枕流,”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下袖口,“你现在退下,还来得及。” “我自己来!” “弟子不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凤青禾霍然转头,“大师兄,你不用如此。”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位大师兄虽对自己照顾有加,对其他师兄弟们们也一视同仁,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了自己犯的事,把无辜之人拉下水,还要平白受这八十杖,这有违她叶老祖的原则。 更何况仙门的杖刑是用灵器所铸,在惩戒手段上,对待凤青禾与对待陆枕流,执法弟子的力道也会有明显区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受刑(第2/2页) 就算陆枕流已经是金丹九阶,离踏上元婴期只差只差一步,这八十杖下来,照样会被打得皮开肉绽、元气大伤。 她从前是叶老祖的时候,只有替旁人扛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替自己?这个人情,凤青禾不想欠。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扬起下巴,白纱后的双眸灼灼瞪向庭枢长老。 “用不着我师兄,我扛得住!” “小师妹!”陆枕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望向她的侧颜,轻轻摇了摇头,“不要任性。” “我没……” “三位长老,”陆枕流出言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请行刑。” “你……”凤青禾不明白,就算自己被打,最多也就做个样子,他为何一定要如此。 庭枢长老已经从案上拿起一支令笺,“恪律堂弟子——” “在!” “当啷”一声,令笺掷于地上,溅起几点星火。 立刻有座下专司刑杖的执法弟子上前,四人将陆枕流架起,用灵索缚在院内刑凳上,另四人各拿碗口粗的刑杖,分立两侧。 “陆枕流,”一直没说话的烈阳长老终于缓缓说道,“恪律堂规矩,受刑者不得运转灵力抵御,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等等!” 凤青禾忍不住又喊了一声,“你们处置不公!等我爹回来了,我要向他告状!” 见实在拦不住,她只好搬出凤万山。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执法弟子们提着刑杖,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主位。 堂内陷入短暂的僵持。 片刻后,清衡长老轻咳一声,淡然开口,“陆枕流身为本门大弟子,肩负着教导师弟师妹之责,如今你任性离山,他也负有监管不严和教化失职之过。” 他慢悠悠地看了凤青禾一眼,补了最后一句:“这八十杖,他挨得不冤。” 凤青禾目瞪口呆。 她头一回发现,这位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大长老,耍起不讲理来,好像比她还厉害。 这番话绕得滴水不漏,愣是把替人受刑说成了理所应当的“失职之罚”,让人几乎没法再挑毛病。 “小师妹,不必再说了,”陆枕流做好了受刑准备,还能冲她弯了弯唇角,“以后你要好好修炼,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凤青禾瞳孔收缩,想再劝说,庭枢长老已经袍袖一拂,喝道:“行刑。” “啪——!” 第一杖落下。 陆枕流背脊猛地一绷,牙齿咬紧,下颌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啪!啪!” 恪律堂弟子抡起刑杖,一下接一下,重重砸在他背上,衣料很快寸寸碎裂。 血顺着白衣,触目惊心地洇了出来。 凤青禾眼上虽蒙着轻纱,却能将每一道杖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到二十杖,陆枕流的汗水就顺着额角滚落,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凤青禾不忍再看,默默别过脸。 三十杖很快打完,陆枕流背后血痕交错,紧接着—— “啪!” 第三十一杖抡了下来。 第11章 误入“百纳虚空” 第11章误入“百纳虚空” 陆枕流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汗水浸透了额发,粘在苍白的脸上,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四十杖。 五十杖。 六十杖…… “长老!” 凤青禾忍不住再次求情,“剩下的记我身上。” 庭枢长老不为所动,执法弟子手中的刑杖没有停。 足足打满八十杖。 最后一杖落下时,陆枕流的身体猛地一震,终于撑不住,从刑凳上滑落下来。 “师兄!” 凤青禾闪身扑过去,她身体中没有灵气,动作不免迟缓,就这么慢了一步,陆枕流已经摔在地上。 “大师兄!” 凤青禾内心充满内疚,再也顾不得掩饰“眼疾”,急忙扑过去扶住了他。 触手之处,是一片粘腻温热,全是血。 陆枕流勉强对她笑了笑,气息微弱:“我没事。” 凤青禾心头愧疚更甚。 “凤青禾!”庭枢长老威严的声音从上方落下,“虽然有人替你受了刑杖,但禁足崇明殿,罚抄律例,却不可免。” 凤青禾现在已经顾不得反驳,自己这眼睛怎么抄书,急忙连连点头,“弟子领罚,请长老先给大师兄治伤。” “此事自有安排。来人,带凤青禾去崇明殿。” 两名执法弟子架起凤青禾,凤青禾回头看了陆枕流一眼,对方也朝她转过头来。 目光相交的一瞬间,凤青禾强行把头转了过去。 她现在,还是个瞎子。 ………… 崇明殿背靠后山悬崖,原先是用来收集百家秘籍,陈列本门典籍的藏书阁。 凤万山自己学问稀松,却要求本门弟子每日必须读书,从典籍里取长补短,提升修炼的境界。 只是真正能坐住冷板凳的弟子寥寥无几,主动来藏书阁的人越来越少,凤万山干脆改成半个戒堂,犯错的弟子关进来后无事可做,只能翻书打发时间,久而久之,倒真有不少人借此突破了瓶颈。 凤青禾,就是被逼着进来“提升境界”的。 说提升其实不准确,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根基,哪怕只是摸到炼气的门槛,都算是个大突破了。 几本厚实的册子放她面前一摞,执法弟子板着脸道,“大小姐,长老罚您抄门规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去。” 凤青禾撇了撇嘴。 以前她做老祖时,门下弟子犯错,都会被她丢进寒潭里泡着,一边受罚,一边淬炼筋骨,虽然滋味不好受,至少不会耽误修炼的进度。抄门规什么的,纯属无用的浪费时间。 也不知凤万山从哪学来的陋习。 “我们守在殿外,知月按规矩也不能来,一日三餐会有专人负责。” “那你能不能让人快点送饭?我很饿?”凤青禾揉着肚子。 要不是被长老们带到恪律堂,她这会儿早就吃饱饭了。 几名执法弟子无语地看了看这位掌门千金,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大门“吱呀”一声合拢,整座崇明殿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凤青禾收回视线,懒洋洋翻了翻桌案上半指厚的册子,没两页就被气笑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误入“百纳虚空”(第2/2页)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陆枕流会让她温书了,敢情她手边的门规也好,典籍也好,全是为了方便她这个“瞎子”,阴刻进去的盲文。 典籍也就罢了,连门规都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一份,这是早就算准了总有一天她会被罚进来抄书? 凤青禾“啪”地合上册子,懒得再看。 她把目光投向身后层层叠叠的书架。 几百架藏书从地面一直摆上去,密密麻麻,空气里闻着都有一股陈年纸墨味。 她那个世界也有一个硕大的藏经楼,里面各家名篇孤本数不胜数,都是徒子徒孙拿来孝敬她的。 叶老祖看一半丢一半,不求甚解,照样把该学的不该学的都装进了肚子里。 这一回,倒是她主动想翻翻书,找找心中那些疑问的答案。 四下无人,她干脆起身,沿着书架一列列看过去。 崇明殿空旷,发出的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扩大,就连翻书的声音也是。 “刷刷。” “刷刷。” “咕噜——” 凤青禾摸摸肚子,饿得有点头晕。 不是让他们快点送饭了吗?自己说的话到底有没有人听啊喂! 气一泄,找书也没精神了,何况这里藏书太多,就算连找几天,都未必能有收获。 凤青瞳左右扫了一圈,确定没人发现,干脆施展“妙法双瞳”,眸光掠过整片书架,上面的书立刻化成一个个星点,再由星点织成一张大网,将每一层、每一格摆放的书籍类别全都标注了出来。 虽然还像大海捞针,好歹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比之前可节省了不少时间。 突然,凤青禾眼前一亮,看准其中一个方位,飞快跑了过去。 她踮起脚尖,从头顶上够到一本薄薄的册子,也不知在这里放置了多久,书脊上的字都快磨平了,勉强能辨认出是《奇物名录》四个字。 凤青禾飞快翻动,随后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上面的内容清晰记录着,有一种名叫“百纳虚空”的法术,施展出来能够移换空间。 人在“百纳虚空”之中,可以无视时间和空间任意穿梭,但如何施法,又如何破解,下面却是一片空白。 凤青禾捏着书页,目光落在旁边的配图上。那是一个半透明的泡沫状圆球,和自己在深渊重门里见过的那只泡沫一模一样! 所以自己能回到太初门,是因为误入了“百纳虚空”? 她捧着书,怔怔出神。 正在此时,大门处传来响动,凤青禾猛地回神,下意识将书塞了回去,整理一下衣服,迅速回到自己在殿中的座位。 大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又欢快的声音叫道,“小师妹,看七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七师兄宋樾,左手拎着食盒,右手提了个青布包裹,满面是笑走了进来。 凤青禾一本正经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盲文的戒律,手中悬着笔。 纸上……连个墨点子都没写。 凤青禾的头随着宋樾的声音转过来,朝他露出甜甜一笑,“七师兄好。” 鼻子却顺着他手上的食盒闻了过去。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想着给她送饭了。 第12章 养髓丸 第12章养髓丸 宋樾笑眯眯地放下食盒,顺手抽走她手里的笔。 “写什么写,先吃饭。” 随后又皱起鼻子,“说好了叫七哥,师兄师兄的,听起来就不亲近。” “知道了,七哥。”凤青禾立刻乖巧点头,就冲他主动送饭,他说什么都行。 宋樾这才满意地笑了,将食盒里的小菜一样样摆出来,凉拌茭白,清炒菜心,红焖笋干,还有一碗米饭。 虽然味道闻着很香,但是……没有一丁点肉星。 凤青禾刚扬起的脸又垮了下去。 “就这?” “急什么。” 宋樾朝她眨眨眼,探手往虚空一抓,下一瞬,桌子上冷不丁多出两个盘子。 一道皮脆肉嫩的炙烤鹅,一道泛着酱汁的蜜汁蒸肉,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凤青禾眼睛霎时亮了。 “哇,好厉害。” “嘘!” “嘘——!”宋樾一把捂住她的嘴又飞快松开,压低嗓子道,“小声点儿,让‘输不停’知道我偷带荤菜进来,咱俩都得挨板子。” “庭枢”长老,外号“输不停”,大家都怪他平素太严厉,巴不得他遇事十赌十输才好。 凤青禾被他逗得笑了出来。 可她盯着宋樾神采飞扬的模样,灭门之夜他那张沾了血的脸忽然从记忆里浮出来,苏寒风的掌风落下去时,他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心头无端涌起一股戾气,既然老天让她重回太初门,她就绝不能坐视那场惨祸重演。 一定要想出办法,改变宗门的命运。 “怎么了,发什么呆?”宋樾见她愣着,以为她眼睛不方便,一点不避讳地说,“要不七哥喂你?”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宋樾这话说得自然而然。 “不用,我自己能行。”凤青禾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接过筷子先尝了一口鹅腿,又吃了一筷子蒸肉,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距离上一次吃到这么热腾腾的人间饭菜,已经不知过去多久了。 “唉,别提了,我本来想给你带条鱼,膳房那边说你被罚,不能吃荤腥,只能茹素,就给你弄了这么几个菜。方才我进门的时候,他们还好一通检查,还说要翻我的乾坤袋。” “那你怎么说的?”凤青禾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含糊着问,中间还夹杂着“好香啊,七哥你也尝尝”的问句。 宋樾坐到她对面,胳膊肘撑在桌沿上,看她吃得香甜,自已也很高兴。“你是不知道,膳房那边说你被罚,不能吃肉,只能茹素,就给你弄了这么几个菜。方才我进门的时候,他们还好一通检查,怕我的乾坤袋里有夹带。” “那你怎么混过来的?”凤青禾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中间还夹着“七哥你也尝尝”的客套。 “我吃过了。”宋樾摆摆手,得意地一拍胸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们药修别的不行,储物可是最厉害的。我身上揣了两个乾坤袋,进门的时候使了一招移形换位,让两个袋子里的东西互换。” “他翻了半天那只空的,闻到了香味儿就是见不着肉,还一脸奇怪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养髓丸(第2/2页)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捧腹大笑。 笑着笑着,凤青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七哥,大师兄他,怎么样了?” 宋樾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住,叹了口气。 “‘输不停’这回下手是真狠,八十下板子一点没放水。大师兄这回伤得……挺重。” 凤青禾攥紧了筷子。“他是替我受的!” 提到了乾坤袋,苏莫雨的乾坤袋也被百纳虚空传送了过来,里面还有不少丹药,不过当着宋樾的面,她没法直接拿出来。 “别急。”宋樾拍了拍她的手,“严师姐一早就去求了烈阳长老。烈阳长老那人脾气是臭了点,但他的药却是一顶一的好。他还说大师兄这次很有首座弟子的担当,知道爱护同门。” “是吗?”凤青禾有些意外。那位长老平素发火的时候多,和颜悦色的时候少,这次也没主动为陆枕流求情,没想到背地里竟会这样说。 “不止。我和药修几个师兄弟也把手里最好的伤药全拿过去了。大师兄的伤看着吓人,好在没伤到筋骨,修为也没损伤。他底子厚,养几日就能缓过来。” 宋樾说着,又拍了拍那只青布包裹,“倒是你,说什么突然要下神纵山,害我好一阵担心。” 他把包裹解开,里面一只木漆小盒,盒面乌亮,雕着精细的灵芝纹。宋樾拉过凤青禾的手,搭在盒盖上面,笑着说,“打开。” 凤青禾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漆,顿了顿,轻轻掀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袭来。 养髓丸。 品阶虽然算不得上品,但也十分难得。 想起陆枕流向她提到过,七师兄又为她寻来了十余颗养髓丸,看来宋樾对自己的事真的非常上心。 “七哥,谢谢你。”凤青禾认真道谢。 “跟七哥还客气。”宋樾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先吃饭,吃完了没事做,就专心修炼。” “谁说我没事做。”凤青禾低声抱怨,“长老还让我抄门规呢。” “这个‘输不起’,明知你眼睛不方便,还让你抄这些东西。”宋樾哼了一声,撸起袖子拿起笔,又另抽了一张新纸铺开,“你吃你的,七哥代你写。” 他说着便提笔蘸墨,一笔一画照着盲文抄写,光从笔迹上看,从小就没少帮凤青禾顶锅,竟然与她的十分相似。 凤青禾咬着鹅腿,看着少年微微俯低的侧影。日光从高窗斜落进来,将他翘起的那撮碎发镀了层淡金色。 她做叶老祖时,身边也有无数人对百倍关心,嘘寒问暖奉承不断,可那都基于身份权势。如今这些人对她好,是把她当成凤青禾。 认认真真,实实在在。 宋樾抄了小半个时辰,把百遍门规凑了十来遍,伸了个懒腰说药庐那边还有事,明日再来看她,便提着空食盒走了。 凤青禾把殿门闩好,搬了只蒲团坐到最里面靠墙的角落。四下无人,高窗透进的天光渐渐变暗。她盘膝坐定,从漆盒里取出一颗养髓丸含入口中。 第13章 第一关 第13章第一关 药丸入喉即化,温热的药力顺着食管落下去,感觉像是吞了一小团暖火。 不过很快,凤青禾就发现情况不对。 养髓丸的作用是温养丹田,激活灵脉,可它非但没有滋养出半分灵气,反倒让经络生出种堵涨的感觉。 凤青禾心头一沉,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位掌门千金从小被塞了无数天材地宝,却仍然达不到最基础的炼气。 不是法宝不够好,也不是丹药不够灵,而是因为给她的,实在太多了。 好比一条小溪,非要灌进江河的水量,久而久之,自然会无法吸收,形成溃堤。 原主这副身子,就是被这么硬生生“喂废”的。 也幸亏她只含了一颗养髓丸,要是含得多了,这种涨气的感觉只会更甚。 也不知是原主自己糊涂,还是从门主到长老,都没发现她的问题。 想到这里,她不再强行运气,微阖双眼,按着前世叶筝的修炼法门,将这团热气缓缓引向经脉,再渐渐汇于指尖。 她要做的,是泄。 很快,一股似有实质的浊气从指尖嗤嗤溢出,凝成一颗颗水珠,一点点滴下来。 凤青禾不敢松懈,继续运力。 水珠汇成一条丝线般的细流,落入地面上,瞬间便吸收殆尽。 吸纳灵气固然不易,想将体内积压多年的沉滞倾泻出去,则更加困难,不出片刻,她便累得额头见汗,呼吸都重了几分。 凤青禾略微休息片刻,伸指在身上几处大穴上点按揉搓,促进经络通畅,又开始继续运功。 渐渐地,她能感觉到经脉里的淤塞像是松动了一层薄壳,但想要再往深处推,便推不动了。 原主这副身体废了整整十八年,经脉堵得像用泥浆灌满的沟渠,要凭一夜之功将它疏通,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急不得。她对自己说。 胡乱吃了晚饭,把桌上的书册扫落在地,和衣躺在上面睡了半宿。凌晨时分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索性翻身坐起,继续打坐。 在第一颗养髓丸的辅助下,她已经能勉强调动体内的一点灵力,于是又服下第二颗,利用它产生的气息,继续去撬动脉络。 只不过这次她换了路子,不再一味地鲁莽冲撞,而是将灵气凝成极细的一缕,像是用针尖去挑封死多年的锁孔。 一寸一寸往前探,遇到阻碍便收回来绕道而行,想办法从侧面渗透。起初,经脉深处的淤积如同冰封的河,渐渐地,先是裂开一道头发丝般的细缝,再从边缘慢慢融化。 她沉入其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忽然,一股微凉的灵力从百会穴灌顶而下,沿着脊骨一路奔腾,最终“啪”地一声涌入了丹田! 那空荡了十八年的枯竭之所终于浸入了一滴水,虽然微乎其乎,却真真切切。 凤青禾猛地睁开眼。 体内灵气流转的痕迹虽然微弱,但丹田确实热了,灵气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比之前不知顺畅了多少。 炼气一阶,成了! 原主这副被所有人认定“十项全废”的身体,终于被她撬开了一道缝。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正要起身舒展僵直的腰腿,殿门忽然被人叩响。 “小师妹,醒了没?七哥来给你送饭了。” 凤青禾一听这声音,才发现天光已经大亮,自己不知不觉间修炼了大半宿,胃肠早已空空如也。 “七哥,进来吧,我早醒了。” 她说着,盘腿坐回桌前,之前被推落一地的书她也懒得捡。 宋樾满面含笑地进来,并没有发现殿内的异样。他将食盒放在桌上,笑吟吟地说,“早上膳房只做了素粥,不过我知道你嘴馋,偷着给你带了份香葱云腿、八宝焖鸡。” 他一边从乾坤袋里往外端菜,一边递上泡好的温茶。 “上好的芽尖,润肺提神,瞧瞧七哥多照顾你。” 凤青禾笑着伸手,指尖刚触碰到杯壁—— “咔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第一关(第2/2页) 一声脆响,白瓷杯在她面前裂成四五瓣,残茶瞬间淌了满桌。 两人同时一怔。 凤青禾瞬间清醒过来,自己刚进入炼气一阶,这具身体还做不到灵气收放自如,才会一不小心捏碎了杯子。 她心念电转,如果告诉宋樾实情,对方追问起来,要怎么解释她只经过了一夜,就修炼成炼气一阶这件事? 此事还需暂缓。 正要编个理由蒙骗过去,宋樾已经一脸自然地袍袖一挥,灵力拂过,满桌的水渍和杯子碎片全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破杯子,怎么说坏就坏。快让七哥瞧瞧,割到手没有?” 他压根没往凤青禾突破修炼这方面想。 凤青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乖乖伸出手,上面干干净净,连道划痕都没有。 宋樾这才放心,“没事就好,先吃饭吧。今天七哥陪你一块吃。” 两碗粥,几道可口小菜,两人对坐着闲聊,凤青禾慢条斯理地吃着,感受着久违的灵气在体内流转,终于生出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本尊总算,又回来了!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饭后,凤青禾以昨夜没睡好为由,早早将宋樾打发出去,随即闩上门继续修炼。 有了炼气一阶的基础,凭借自己前世独一无二的修炼法门,再配上养髓丸和其他丹药,凤青禾的进展可谓神速。 之前淤堵如厚泥的经络,也被她一点一点撬动,先是裂开数道缝隙,渐渐地土崩瓦解,碎成无数细小的碎块。 她沉下心,将这些杂质一点点逼出指尖。大殿内静得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声,以及杂质落地时“嗤嗤”的细响与“滴滴嗒嗒”的水落之声。 当天夜里,经络里的废渣已经被清理掉小半。到了第三天傍晚,整条经脉终于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稍一运力,经络畅通,四肢百骸也变得轻盈了不少。 凤青禾只觉得浑身舒泰。 之前那些积压的沉重感一扫而空,现在只要她按照自己独特的玄门秘法修炼,就会轻易突破炼气,迈上筑基期。 只是,问题也接踵而来。 崇明殿是为了让那些初阶弟子边学边练,自己被长老们关进来受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她不是初阶弟子。 更不需那些基础的修炼功法,她本人,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修炼典籍。 现在她要做的,是尽快寻找到一处灵力充沛之地,既方便这具身体吸纳,又能顺利从炼气一阶一步跨入筑基,崇明殿灵气稀薄,解决不了这些问题。 更重要的是,突破炼气迈入筑基,她这身修为绝对瞒不住别人。 思来想去,这太初门里,眼下她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宋樾。 这几日,宋樾照常一日三餐地给她送饭,并没发现她的变化,算算时辰,很快他就要来了。 凤青禾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大殿,收拾好桌面,静坐等待。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殿门果然被人扣响,紧接着,宋樾那张笑脸从大门外探出来。 “小师妹,七哥来啦!” 晚饭吃得有些仓促,凤青禾只囫囵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冲宋樾神秘地眨了眨眼。 “你干嘛?我脸上有饭粒?”宋樾摸了摸脸,又扯了扯衣襟,感觉今天的凤青禾看起来有点古怪。 “七哥,我跟你说个事呗。”凤青禾秀眉微挑。 少女绝美的脸蛋上还缠着白纱,这邪魅一笑,看起来有几分诡异。宋樾心头发毛,从小到大,凤青禾很少这么笑,笑得让他有点害怕。 “啥……事啊?” “你摸摸看。”凤青禾将手腕递了过去。 那一截莹白如玉,纤细匀停的腕子看在宋樾眼中,反倒像是设了什么圈套。他瞪着她:“你是不是又想捉弄我?” “哎呀七哥,你想哪去了!” 凤青禾觉得他一定有被害妄想症,就这么点儿事,也值得他提防成这样? 干脆拉过他的手,直按在自己脉门上。 “摸!” 第14章 “无妄渊”之谜 第14章“无妄渊”之谜 宋樾:“……”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师妹这么霸气? 可下一瞬,他脸上的嬉笑僵住了。 他分明能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灵气,正在凤青禾经脉中缓缓游走,虽然不够强劲,但比起之前那副病恹恹、空荡荡的样子,已经不知好了多少倍。 “你!你你你你……” “嘘!” 这下换凤青禾捂住了他的嘴,“七哥,多谢你送我的养髓丸,我只吃了三颗,就已经突破到炼气一阶了。” “真的!”宋樾瞪大眼睛,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太好了,这么多年,你终于练成了!”宋樾喜得眼角都迸出了泪花,“师父他们要是知道了,得高兴成什么样!小师妹,你自己是不是也特别高兴?”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凤青禾也心头一暖,更加确信他值得信赖。 “是,我自己也很高兴。” “嗯,我也很高兴。”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尽快恢复灵力,拿什么护住你们这些人? “不过七哥,你得帮我一个忙。” “说!什么忙七哥都答应你。” “我需要离开崇明殿,找一处灵力充沛,没人打扰的地方,尽快突破筑基。” “突破筑基?” 宋樾像听到什么奇怪的言论,立刻摇起了头,“小师妹,你不要着急,修炼讲究个循序渐进,你不能刚突破炼气,就要连跨九阶去筑基,有句话说得好,欲速则不达……” “你就说,有没有这地方?” “……,有。” “不过嘛,”宋樾话锋一转,“你真打算去?” 凤青禾一挑眉。 “好好好,”宋樾立刻软了下来,“那七哥告诉你,咱们门派最好的修炼之地,就在崇明楼身后,跨过那道圣渊谷,进入天祚峰。” “不过那地方,至少得金丹期才能进。你现在才炼气一阶,怕是还没踏上圣渊桥,就被灵气壁给弹回来了。” “圣渊谷,天祚峰……” 凤青禾微微沉吟,这圣渊谷应该就是之前,自己坠下去的那道悬崖,原来是这么一个名字。 至于天祚峰,觉醒之日她曾瞥过一眼,整座山峰被黑雾团团笼罩,消失在浓云之内,想不到,竟然是整个太初门的修炼秘境。 想到自己在谷底的遭遇,她忍不住开口,“七哥,你给我讲讲圣渊谷呗。” 宋樾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呀,平时长老授课你都梦游去了吧?连咱们门派的圣地都不知道。” 凤青禾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里把那个不学无术的原主又骂了一遍。 “圣渊谷是太初门创派老门主命名的。长老们说,早年间这深渊比现在宽得多,深不见底,据说另一端连通着妖魔界。每年都有妖魔顺着谷底爬上来,在九陆大地为祸作乱。” “后来,修仙界出了一位百年难遇的仙尊,凭一己之力镇压了百万妖魔,自己也力竭坠入深崖。现在对面的天祚峰,就是当初双方激战时,仙尊祭出神兵后堆砌而成的。” 凤青禾忍不住咋了咋舌,想不到修仙界还有这样一位人物,一人单扛百万妖魔,这战力属实有些逆天。 “所以……” “所以从此以后,为了纪念这位仙尊,老门主便将‘无妄渊’改名为‘圣渊谷’,将那位仙尊供奉在……” “什么?!” 凤青禾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陡然炸开了! 一百年前? 仙尊? 无、妄、渊…… 凤青禾猛地站起,“啪啪”两声,桌上的碗筷被她带落在地,摔得七零八落。 她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透过白纱死死瞪着宋樾,身子微微发颤。 她以为自己睁开眼睛就穿入原主的身体,意识断裂不过转瞬之间,没想到中间竟跨越了一百年? 那谢兰时又是怎么回事?他是找了自己一百年,还是和她一样,一起来到了一百年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无妄渊”之谜(第2/2页) 至于那道深渊……难怪她会觉得透着股邪性,闹了半天,是她自己曾经亲手劈过的! “小师妹,你,你这是怎么了!” 宋樾被她吓了一跳,印象中小师妹天真烂漫,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不喜修炼,有些任性懒散,但性子一直温良纯善。 这周身散发的冷厉之气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七哥!” 他试图去拉凤青禾的手,却被毫不留情地弹开。 记忆像是开闸的洪水,无数碎片扑面而来。 当初,魔尊率领妖魔大军反扑,声势浩大,叶筝老祖座下弟子纷纷折羽,叶筝喝退众人,一人一剑,傲立于无妄渊之上。 脚下是震耳欲聋的妖魔嘶吼,身边是吞噬天地的魔气。 叶筝仙剑挥出,山崩地裂,无妄渊被硬生生荡平了一半。 无数妖魔被镇压在废墟之下,发出濒死的惨叫。 那一场血战,打了足足三天三夜。 叶筝的弟子们想要赶来驰援,却突不破魔尊布下的结障,而他们的修为也根本不足以加入战团。 她记得,那一战自己分明已经占了上风,魔尊带着大军节节败退,她也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只需再挥一剑封住整个无妄渊,彻底斩断它们通往人间的路。 可就在她挥剑的一刹那…… 脑海中蓦地一阵钻心剧痛,凤青禾猝不及防,抬手捂住头,闷哼一声跌坐了下来。 “小师妹!” 这下可把宋樾吓坏了,连忙抢上去扶住她,伸手去按她的脉搏。 手被另一只冰凉的素手按住。 “七哥……”凤青禾喘过一口气,白纱下的眼中猩红渐渐褪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没事,害你担心了。” 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查清,自己如何跨越百年么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何出现在凤青禾的身体里。 还有一点她无比确定,当年那一剑挥出时,她一定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或难以接受的现象,心神一乱,才中了埋伏。 这里面十有八九,就是魔尊搞的鬼! 她必须要重返无妄渊……不,是现在的圣渊谷,太初门覆灭背后的谜团,还有谷底那些未解的真相,都等着她去揭开。 “七哥,我刚才修为有了突破,你再替我把把脉。” 就在刚才,她神情激动下,体内的灵气忽然大盛,瞬间突破了炼气二阶。 这就是凤青禾,应该说,是前世叶筝功力的玄妙之处。 修炼品阶越高,修炼突破的速度越快,除了某些特定品阶,需要经受重重考验才能跨越,大多时候,几乎都没有任何阻碍。 当年的她天赋异禀,被称为千年一遇的修真奇才,二十岁便迈入大乘期,随后以一年两阶的速度,迅速跨过渡劫期。 而能达到这个境界的,无一不是修炼数十年的耄耋老者,或名门耆宿,像叶筝这个年纪的,绝无仅有。 当时的修仙界在经过质疑、挑战、震惊、屈服后,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纷纷拜叶筝为师,想学习她这番修炼本事,“叶老祖”的名头也就由此而来。 如今,凤青禾只靠着一股胸中怒火便跨上最基础的炼气二阶,这在普通弟子中,是绝无可能想象的事实,而对于她自己来说,简直是有些丢脸。 她本应该一步连上三四阶的。 宋樾哪里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握住小师妹手腕一探,果不其然,灵气比先前充沛了不少。 “难怪你刚才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白吓了我一跳。”宋樾自己替她圆了回来。 凤青禾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所以七哥,我得去趟圣渊谷,天祚峰。” 第15章 这家伙到底是谁? 第15章这家伙到底是谁? “小师妹,不是七哥拦着你,一是你的修为跨不过圣渊桥,二是天祚峰的灵气,不是所有弟子都能感悟到的。” “哦,还有这规矩?” 宋樾抬手拍下自己脑门,声音里充满无奈,“我们学过的啊,天祚峰平常都是异兽的天下,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会允许弟子踏入,且只有特殊机缘才能吸收到灵气,其他人全凭运气。” 他扳着手指数,“咱们师兄弟中,只有大师兄、二师兄、盛师姐、五师兄跨过金丹期,既能进入,又吸纳了灵气。我才金丹二阶,连去四次,都没什么收获,剩下的师弟师妹们,不是修为不够,就是卡在金丹一阶,跟我一样没戏。” “师父说,是我们修行不够,如果金丹期感悟不到,到了元婴、化神,兴许就能感受到了。烈阳长老就是元婴期才突破的。” “至于其他同门,只能在固定的初一、十五去圣渊桥前打坐。偶尔有几丝溢出的灵气漏出来,对修为也大有裨益。平日里,为了防着异兽误闯出来伤到人,山里都有外门弟子守着法阵。” “那些外门弟子资质不行,学不了咱们宗门厉害的功法,只能做些看门、打扫、杂役之类的零活。” “外门弟子?”凤青禾想起自己“私奔”的情郎就是位外门弟子,十分佩服原主那诡异的审美,也更加明白为什么本门弟子会个个那么生气。 堂堂掌门千金,放着有前途的宗门亲传弟子不要,偏要和个打杂的弟子私奔,说出去真丢天下第一宗门的脸。 不过,她还有点好奇。“七哥,听说他被关进了戒阁……” “别跟我提他!” 话还没说完,立刻被宋樾打断。 他鼓起腮帮子看着凤青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这丫头,也太任性了,居然让一个外门弟子带你下山,你是生怕气不死师父他老人家吧?” 凤青禾吐了吐舌头,“七哥……” “我可把话撂这儿,这事儿我们谁都不会替你求情,更不会管他的死活。那是他自己找的,谁让他猪油蒙了心,敢招惹我们宗门的大小姐!” “可是……”凤青禾真得很想问问,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没什么可是的。”宋樾就算平日再宠她,这件事也一点不松口,多一个字都不想提。 凤青禾见他十分坚持,只好退让一步,“好吧,我听七哥的,什么都不管了,就安心在这儿好好修炼。” “这才乖。”宋樾这才展颜一笑,“今天才十一,离十五还剩四天,那时说不定师父就回来了,你要是真想去天祚峰,有师父保护你,说不定就能成。” “七哥说的是。” 凤青禾又顺着他说了几句软话,将他哄得眉开眼笑,这才起身送他出门。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凤青禾脸上的乖巧瞬间退去,眉间闪过一抹决然。 圣渊谷,她去定了! …………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纤细的身影踏着月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万丈深渊之前。 圣渊谷上方常年云雾缭绕,即便到了夜间,那层白纱般的仙雾依旧盘踞在谷口。月光倾泻而下,将整座山谷映照得如同一条银色匹练。 一座长桥横跨深渊,一半隐没在云中,另一半连接着崇明殿。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 圣渊桥。 字迹像蝌蚪般歪歪扭扭,据说是凤万山的手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这家伙到底是谁?(第2/2页) 凤青禾盯着看了片刻,终于明白,凤万山为什么能养出凤青禾这么个闺女了,这父女俩的审美真是一脉相承。 一炷香之前,她用苏莫雨乾坤袋里的符篆,画了个穿墙的法咒,又手握隐身符,一路畅通无阻地摸到了这里。 她站在深渊前,试图在风中捕捉一丝属于自己的旧日气息,哪怕只是灵力的残留。 可识海扫过,空空如也。 不知道是不是历经百年光阴,整座山谷的气息陌生而干净,像被人精心擦拭过,抹去了所有不该留存的痕迹。 只有峡谷中段那一处断崖,边缘平滑锋利,像是被剑锋扫荡过。 倒有些像“陌语”的手笔。 自从她苏醒后,“陌语”就从她身边消失了,如果天祚峰是因它而起,有没有可能,它就压在这座山下? 现在下谷不现实,想要查清真相,只能从天祚峰入手。 要去天祚峰,必须先过圣渊桥! 刚踏上一步,桥上汹涌的灵气便迎面撞来,如同一面厚重的墙。 凤青禾衣袂翻飞,发丝被灵压吹得向后扬起。 宋樾口中的“灵气壁”,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这也是为了阻止低阶弟子特别设置的禁制,本意是要保护,对她来说,纯属碍事。 凤青禾探手入怀,掏出余下的九枚养髓丸。 宋樾一共拿给她十二颗,之前已经用掉了三颗,剩下的这些正好派上用场。 时间有限,不能让她一颗一颗炼化,凤青禾干脆一仰头,将九枚养髓丸同时吞下。 霎那间,一团狂暴的热浪在体内轰然炸开。 换做平常弟子,只怕立刻就会被这团火烧晕过去,巨大的能量排山倒海般灌入体内,如果不能立刻压制吸收,轻则会让灵气淤积、失控,重则血脉逆流,经络暴裂。 更何况,还有对面灵气壁的剧烈冲击。 幸好,凤青禾早有准备。 她双手捏诀,口中不断吐纳,将圣渊桥上扑来的灵气吸入体内,用它来对冲丹田中混乱的真气。 这套功法曾在昔日修炼中被她多次应用,虽然现在身体较弱,效果打了折扣,但灵气壁给予的灵力能弥补这一切。 再加上养髓丸不比其它霸道的丹药,本身就具有滋养经络的功效,两股灵力此消彼长,竟然也形成了平衡之势。 随着功法运转,两股灵气渐渐交融,原本不安分的气息慢慢沉静下来,开始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凤青禾闭上双目,意识沉入识海。 九道虚幻的热流劈开体内一层层壁垒,无数古老符文在识海里交叠。 炼气三阶——开。 炼气六阶——开。 炼气八阶——开! 修为疯狂暴涨,下一瞬,炼气九阶的壁垒应声而碎,修为一步跨入筑基期! 丹田处原本虚浮的灵根缓缓凝实,灵气如潮水般灌注全身。 筑期二期——开!!! 丹药和灵气继续在体内发力,境界还在一路攀升。 凤青禾额头沁出薄薄的汗水,周身却变得越来越轻盈。 筑基四阶! 筑基六阶! 筑基七阶…… 最终,体内的灵根冲至筑基九阶,离金丹期只差一步之遥。 第16章 过不去,就炸了你 第16章过不去,就炸了你 养髓丸,终于耗尽。 凤青禾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阔别以久的力量,随手一抬,仿佛就能握住一缕清风。 虽然没有冲进理想境界,但她能在半个时辰之内,接连突破十余阶,放眼整个修真界,几乎无人能及。 “还是太慢了。”凤青禾摇头,语气颇为嫌弃。 下一刻,她双眸蓦地睁开,穿透圣渊桥漫天白雾,精准地看清对岸的一切。 崖谷的另一端,是一条隐入山峰的蜿蜒小径,除此之外全部被各种植物覆盖。 她收回妙法双瞳,振振衣袖,迈步跨上了石桥。 虽然距离金丹期只差一步,但那股强悍的阻拦之力,还是让凤青禾慢下了脚步。 没时间了,她只能放手一搏。 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含在嘴里,防止被灵气壁的冲击震成内伤。随后她双手结印,画出一道结界。 平常筑基期弟子,几乎无法操控结界,就算能画出,也不过是周身三尺之内,但凤青禾抬手一画,便长达数丈。 这是担心搞出的动静太大,惊到宗门内的其他人。 万事俱备,凤青禾咬破指尖,在灵气壁最浓郁处飞快画了个法阵,随后掏出雷火符向前一送—— “九天之上,雷府洞开。” “震雷,落!” “轰——!!!” 一声巨响,空气中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大洞,四周的波纹在剧烈震颤,却被结界牢牢阻拦,没有一丝外泄。 凤青禾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幸亏早有丹药护体,才没伤到肺腑,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整个人闪身钻入了灵气壁之内。 这就是叶老祖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过不去,就炸了你。 ………… 穿过灵气壁的瞬间,身后被炸开的豁口便如活物般蠕动合拢,转瞬间恢复如初。 凤青禾顾不得回头,脚下加快,几步跃出圣渊桥。 眼前是一条幽暗小径,两侧古木参天,弥漫着淡淡的白色雾气,草木清香和异兽的低吼回荡在山林里,空灵又诡谲。 凤青禾放轻脚步,同时将五感放大到极致,探察林中异象。走出数十步,身后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她心中一动,手握隐身符,立刻消失在暗夜中。 只见四名弟子从小路尽头走来。 他们身穿白袍,腰间系着有别于亲传弟子的浅灰色带子,应该就是宋樾提过的外门弟子。 他们的修为都停留在金丹一阶,这已经是这群资质平庸之人,为了进入天祚峰,靠丹药提至的极限,其实真正实力不过才筑基八、九阶。 他们没有什么战力,日常做的都是洒扫杂役,留在宗门,也只是为了养家糊口。 凤青禾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掩上。 四人边走边检查,如果灵阵有疏漏就掏出符篆补上,压根没发现身后跟上了人。 走在最后面的是个身材微肿的小胖子,一身白色宽袍被他撑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十分墩实。 肩头突然被人一拍,小胖子一脸诧异地回头,蓦地对上了一双幽如古井的眸子。 “……” “郭明,怎么了?”前面的弟子听不到后面声音,停步朝他低喊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过不去,就炸了你(第2/2页) 郭明那张白白胖胖的圆脸已经转了回来,向对方古怪一笑,“邵师兄,没事。” 邵君不疑有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嘴里嘟囔着,“你快着些,冯师兄说前面的灵阵似乎有松脱迹象,别走失了异兽,我等可担不起责任。” “是,知道了。” 郭明应着,继续往前走,动作渐渐恢复正常。 没人注意到,他的眸子隐隐有流光浮动,那是被“妙法双瞳”操控的模样。 凤青禾的这项神通,会随着功力增长延长控制时间,当初没有任何灵力时只能控制几息,现在突破了筑基,至少可以操控一炷香的时间。 郭明一边走,一边开口,“邵师兄,听说这里是百年前仙尊祭出仙剑所化,这传说是真是假?” 邵君愣了愣,“你打听这干嘛?” “嗐,好奇嘛。”郭明一脸自然,“夜里无聊,说些故事打发时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故事。我家祖上是樵夫,他小时候在这里打柴,碰巧遇到过一次地裂山崩,吓得躲进了山洞里。等出来时,这里就凭空多出一座山。” “不过年代太久远了,谁也不知道对不对,兴许是他老人家记错了。” “就是,山也是凭空而起的?”另一名弟子笑着打趣。 郭明声音扁平,继续追问,“那你知道,这里有一座庙吗?” 宋樾的话说了一半,他说里面供奉了一座仙尊。 “听说是有,不过我没去过,这里异兽太多,凭我这点微末本领,哪配进去拜神。” “那这些年,还有妖魔出入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凤门主把太初门建在这儿,别说是妖魔,就是异兽都不敢跑出去作恶,这才保了咱们百年安宁。” 几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凤青禾大致摸清了情况,便不再追问。一炷香将尽,妙法双瞳的功效已到,她悄然收回,继续隐入暗处。 就在此时,最前面的弟子神色一凛,“几位师兄,有情况!” 邵君快走几步,上前一看,脸色也是一变,原本严实的法阵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洞,灵气正从里面飞快泻出。 同时,异兽的咆哮声也远远传来。 “快!结阵!” 邵君不敢怠慢,立刻拿出太初门配发的灵符,反手贴在虚空上,其他人也如法炮制,纷纷取出符篆贴上。 就在灵阵开始收缩的一瞬间,一道轻风贴着几人猛地钻了过去。 “什么东西?” 邵君沉声问。 郭明摸不着头脑,“不,不知道啊。” 剩下两名弟子也茫然摇头,“师兄,你看错了吧,没人。” 邵君揉了揉眼睛,确实没什么发现,这才喝道,“继续!” “嗤嗤”几声,白光闪动,先前的灵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完毕。 几人长出一口气,邵君收起符纸:“走,去下一处巡视。十五到来前,务必保证异兽一只都不跑出来。“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林中。 而另一道身影,已经从黑暗中闪现,转身向山上奔去。 第17章 又见冰狮 第17章又见冰狮 灵阵之内,气息和山林中完全不同。 之前浓郁的灵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森冷的阴风,吹得人脊背发寒。 异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地上爪印交错,白骨散落,看起来触目惊心。 凤青禾从乾坤袋里抽出云锤,小心翼翼拨开荆棘枯藤,向密林深处前进。 她在寻找带有“陌语”的痕迹。 就在跨过一道枯藤时,一种极冷的,熟悉的感觉忽然自身后袭来! 像是冰水浇上了脊梁,又像谁在她颈后吹了一口寒气。 危险! 凤青禾反应极快,身形倏地拔起,人已经落在了一株古树上。 下一秒,她瞳孔骤缩,一脸震惊地望着树下。 倒不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异兽有多强大,多可怕,而是因为—— 太熟悉了。 那头畜生周身雪白,如同覆着一层冰雪,赤红的双瞳,根根如冰锥的鬃毛,周身散发着铺天盖地的寒意。 这模样,分明是当日在深渊之下见过的那只冰狮。 但随即,凤青禾又皱了皱眉。 这只狮子比深渊下的那只,外形看起来分毫不差,大小却有明显的区别。 之前那只庞大的骇人,光两只眼睛就像两座小房子,喷出的鼻息更像是股冰瀑。 虽然依旧硕大,却整整小了好几圈,更像是那只冰狮的幼崽。 凤青禾暗暗纳闷,当初遍寻大陆都难遇见的远古异兽,怎么现在这么不值钱,走到哪都能碰上? 看见了它,倒让凤青禾想起了那个人。 当初谢兰时一招没用,就逼得冰狮退走,如今这一只冰狮,又阴差阳错出现在自己面前。 上一次在深渊下,她身受重伤,冰狮居高临下,一只爪子就能踩死她。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胸口陡然升起一股豪气,既然你送上门来,就让你看看本老祖的手段! 手探入乾坤袋,摸出张风刃符,迎风一抖,灵力灌入符纸,凭空生出一柄长刀。 寒光凛冽,刃上流转着淡青色的风痕。 凤青禾反手握刀,左手握住云锤,一声清叱破空而起,整个人如流星坠地,直击冰狮! “嗷——!” 冰狮猛地张口,巨大的罡风裹挟着雪箭,铺天盖地朝凤青禾喷涌而来。 凤青禾半空中身形急转,风刃穿透漫天风雪,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斩向冰狮前肢关节! 凤青禾半空中身形急转,风刃穿透漫天风雪,以刁钻的角度斩向冰狮的前肢关节! 灵力划过,只在冰狮坚硬的玄冰躯壳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冰狮吃痛,再度发出咆哮,凤青禾手中云锤送出,击断了冰狮额头几根鬃毛。 碎冰飞溅,落在她肩头,瞬间化成了水渍。 她胜在轻盈灵巧,招术精妙,风刃和云锤交替出手,在冰狮身上擦出一道道伤痕,却始终无法伤及筋骨,冰狮的玄冰躯壳太过坚硬,寻常灵力根本难以穿透。 而冰狮体型庞大,虽然移动缓慢,爪子、尾巴、头全是攻击武器,一会吐出冰箭,一会喷出暴雪,一人合抱的大树都被接连扫断,人要是沾上一点,登时就会骨断筋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又见冰狮(第2/2页) 两人缠斗许久,冰狮终于被激得暴怒,猛地四爪蹬地,像一座小山似的朝凤青禾压来! 声势惊人,地面都在震颤。 凤青禾收回云锤,双手飞快结印,一道繁复的结界瞬间在身前成型,说时迟那时快,冰狮一头撞了上去。 筑基期的灵力不足以承受这种怪力,结界被撞出数道裂纹,它自己也在巨力的反噬下倒退数步,“咔啦”一声,踏碎了脚下的土地。 凤青禾胸前气血翻涌,被她强行压下,冰狮发出愤怒的吼声,又一次蓄满了力,再次朝她冲来。 有破绽! 凤青禾觑准时机,挥手撤掉结界,冰狮猝不及防,一头撞空,愕然抬头。 正对上一双泛着流光的眸子。 上古异兽的神魂被牵引,很快,便陷入到一场幻境中。 ………… 广袤的冰封大地上,飘着永不停歇的雪。 它站在雪原正中,身量还是幼兽的模样,四只小爪陷在积雪里。 不远处,少女踏雪而来,衣袂飘飘,乌发如云,两只剪水双瞳宛如一泓冰潭,清冷动人。 少女来到它面前,伸出手,掌心里握着一枚剔透的六角雪花,它来自于一头冰系圣兽的遗骨,自带奇特威压,能让所有冰系异兽生出天然的亲近与臣服之心。 冰狮盯着那枚雪花,鼻尖凑近她的手心。 异兽庞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寒气将她的睫毛和发梢都染上一层白霜,凤青禾始终没有后退。 良久,在绝对的血脉压制与神魂牵引下,高傲的上古冰狮终于低下了头颅,两只前膝跪落雪原,那是臣服的姿态。 ………… 夜风呼啸,月色清冷,洒满古林。 凤青禾将妙法双瞳运用到极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冰狮,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片刻之后—— 冰狮缓缓睁开了眼睛,望向面前的少女。 赤红的瞳孔中闪过驯服的温顺。 随后它抖动鬃毛,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变小。 不过几息,便从一头庞然巨兽,缩成了只有小狗般大小的雪白团子,毛茸可爱,单手就能让人轻松抱起。 凤青禾心中一喜,成了! 但她不敢怠慢,立刻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血按在了冰狮的额头上。 “嗷。” 冰狮发出状若小狗的稚嫩声音,额头金光一闪而灭。 这代表着,异兽已经和主人结契,从此以后必须无条件臣服。 凤青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它的鼻尖,“小雪球,以后你要乖乖听话哦。” 雪球对这个名字还有点陌生,歪了歪脑袋,还是蹭了蹭她的掌心,没有发出任何抗议。 凤青禾将它收入自己的乾坤袋中,心中很是满意。想不到刚入灵阵不久,便收服了一头冰系异兽。若是让那些在大陆上苦苦寻觅异兽的修士们知道了,怕是要眼红得发疯。 她拍了拍乾坤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向密林深处走去。 第18章 温泉里的谢兰时 第18章温泉里的谢兰时 方才与冰狮一场恶战,她虽然凭着妙法双瞳成功结契,但胜的并不轻松。 此刻身上又是汗又是泥,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发梢还被冰狮喷出的雪沫打湿,寒意顺着脊背往下钻,整个人说不出的难受。 她叹了口气,正琢磨着找个地方清理一下,忽然耳尖一动,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水声。 嗯? 凤青禾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循着水声向前。 没过多久,淡淡的硫磺与草木清气便传了过来,瀑布的水声越来越大,一方天然的温泉池正坐落在山石与藤蔓之间。 水汽蒸腾,在月光下化成浓浓白雾,树木与巨石围拢在一起,露出一个只容单人通过的缝隙。 凤青禾走上几步,探身试了试水温,一股暖流顺着皮肤渗进来,不烫不凉,正适合驱散一身的寒湿和疲惫。 这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四周,密林幽深,寂静无声,没有任何生灵靠近的痕迹。再加上这温泉的位置如此隐蔽,想来不会有人贸然闯入。 凤青禾咬了咬唇,心里天人交战了片刻,理智告诉她在这种陌生险境不该松懈,可眼中却舍不得这一池温水,自从苏醒后,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放松放松。就泡一小会儿。她对自己说。一炷香,不,哪怕半炷香都行。 打定主意,凤青禾利落地解开腰带,将沾满泥泞冰碴的外袍褪下,露出少女纤细的躯体。 她这具身子底子虽薄,却生得极好。锁骨精巧,腰肢盈盈一握,肩背线条流畅而柔美。凤青禾低头扫了自己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看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她解下襦裙,实在忍不住水的诱惑,赤脚先踩了进去。温热柔润的泉水漫过脚踝,一股暖意顺着毛孔钻进去,驱散了骨髓里带出来的森寒冰冷。 苏醒后的种种遭遇,连日的辛苦修炼、以及与异兽搏斗带来的肌肉酸痛,似乎都浸润在这温热的泉水里了。 凤青禾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抬手解开了中衣。 反正这里也没人,穿着衣服泡澡,着实麻烦得很。 现在她周身上下只剩一套亵衣,手放在纽绊上正要解开,瀑布下的水流忽然一分,一个身影破水而出。 凤青禾心头猛地一紧。 有人?! 她手比意识更快,已然要抽出云锤,可就在这时,她看清了来人。 一袭普通的浸满水的白袍,系着灰色腰带,正是外门弟子的衣着,这人衣着整齐地站在瀑布中,乌黑的束发被水打湿,映得一张脸更如白瓷般惊才绝艳。 湿漉的衣衫贴在他身体的线条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每一块肌肉,骨肉匀停,既不显得粗野狂狷,又兼具了男子的力量与美感。 凤青禾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发出嗡嗡的鸣叫。 不只是因为这水里有人,还是位男子,更是因为这男人她无比熟悉—— 谢兰时! 没想到他,他他他也出现在了太初门,还来到这天祚峰之内。 当初自己误中了“百纳虚空”,穿过时间缝隙回到太初门,谢兰时怎么也会在?难道他也着了“百纳虚空”的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温泉里的谢兰时(第2/2页) 凤青禾迅速把两人之前在圣渊谷下的相遇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立刻打定主意—— 绝不能让他看穿自己! 她可以是凤青禾,可以是太初门的掌门千金,也可以是旁人眼中的废柴。但绝对不能是,玄门老祖,叶筝! 要不然这张脸都要丢尽了。 但现在怎么办? 她穿了件亵衣站在温泉里,手还放在扣子上,是装作看不见他,还是转身立刻就跑?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纷至沓来,凤青禾只知道一件事,不能让他和自己眼睛对视,否则,妙法双瞳就会被看穿。 那就只能接着装瞎。 想到这里,有些僵硬的手指继续去解领口处的扣子,她就不信,谢兰时敢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第一颗扣子,开了。 一抹雪白的肌肤在月下绽放,配着翠绿藤蔓,缭绕仙雾,有种似幻非幻的绝美。 她的手指向第二颗扣子挪去。 ………… 谢兰时击杀了一只枭兽,衣袍上溅了不少血。 他一向喜洁,又发现了这处温泉,便迫不及待地踏了进来。 谨慎起见,他还在温泉缝隙处布了层结界,这才放心地钻入瀑布之下。水声隆隆,带着浅浅的灵力冲刷,既与他冰属性相近,又能缓解他灵力被压制的痛苦。 当日,他追随凤青禾,一不小心陷入透明的泡沫中,再睁眼,人已在天祚峰,被分配成了一名洒扫的外门弟子。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边观察边了解,渐渐发现,这里与师父叶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需要找到这些秘密。 接连几晚,他都迷晕了“同门”,潜入灵阵四处寻找,他相信这里困住的不只是异兽,还应该有太初门不愿被人知晓的秘辛。 否则,为何只有初一、十五才肯让门徒进来修炼,又为什么会凭空多了这些异兽。 正当他沉浸在瀑布之中,整理着纷乱的思绪,结界忽然被人无声穿过,谢兰时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还有如此修为之人,立刻从瀑布之下现身。 而当他发现水中那道曼妙身影时,眉头先是紧皱,继而,耳尖处泛起了一点红晕。 少女琼鼻精巧,唇如花瓣,精致的五官配上轻纱蒙眼,凭添了朦胧与脆弱。一层薄薄的亵衣将她的曲线衬得分明,呼吸之间微微起伏,带着诱而不自知的魅惑。 是那个自称掌门千金的盲女。 之前遍寻她不得,现在她居然会在这充满危险的灵阵里出现? 还…… 眼看她抬手解开亵衣纽扣,谢兰时太阳穴微微跳动,下颌线也绷紧了几分。 之前她都可以提醒自己避开灰熊,又亲口说过,视线已经有所恢复,现在这样,难道是看不见自己? 他尚在疑惑中,凤青禾已经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雪白的肩膀如同白璧无瑕的美玉,带着莹润的光泽。 谢兰时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睁睁看着凤青禾的手去解第三颗。 若在解开,势必会露出圆润的曲线。 第19章 三颗扣子 第19章三颗扣子 第一颗扣子解开时,对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仍然伫立在瀑布水流之下。 一滴冷汗滑过额角,凤青禾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依谢兰时的性格,有女子闯入这沐浴之地,他肯定要离开避嫌。 为什么现在还不走?难道真不怕她把所有扣子都解开? 凤青禾心一横,豁出不要脸的本事。 既然你不走,我就再解一颗,看你还能留到什么时候。 第二颗扣子解开,露出优美无瑕的肩线。 对面的身影仍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是她算错了,还是谢兰时变了? 凤青禾被逼到无奈,手指只能缓缓地向第三颗扣子探去。 终于—— “嗤。” 微风掠过,一道柔和灵力轻轻弹在她指尖上。 凤青禾长出一口气,手顺着衣襟滑了下去,绷得紧张的身体顺势一歪,直接跌入了温泉里。 水花溅起三尺多高,也遮住她脸上的尴尬红晕。 好险。 幸好谢兰时没她脸皮厚。 这一下,他总该离开此地了吧? 凤青禾全身浸到水里,有些得意地等待着。 一息,两息……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啊……忍耐不住的凤青禾悄悄从水里探出头,覆眼的白纱一瞬间,对上了另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距离极近,还带着冰冷的审视。 凤青禾:“……” 她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子,手脚不协调地朝岸边游去。 她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站住!” 一道声音穿破水雾,自她身后炸开。 凤青禾动作一顿,险些呛到了水。但她充耳不闻,反而游得更快了些。 就在她距离岸边不过一尺时,一股灵力忽然自后袭来,牢牢地缠住她的腰。 凤青禾徒劳地扑腾了几下水花,像一条离了水的咸鱼。 “喂,你干嘛,放开我!” 身后响起了悠然轻冷的声音,“不是看不见我?” “呵!”凤青禾气笑了,“用这种手段,简直是卑鄙!” “那就是看见了。” 凤青禾被他噎了一下,只能被迫辩解,“我没有,我眼睛不便,谁知道你会在这池子里。” “你服过我的‘破劫丹’,不至于视物不清。”谢兰时说着,身形一闪,已经居高临下地站在岸边。 这片刻功夫,他身上湿漉的衣裳已经用内力烘干,不再呈现出紧贴身体的样子,但周身散发的热气,鬓角的乌发,配上俊逸的面孔,还是让凤青禾不自在地转过了脸。 “也没,也没能全看清。” 谢兰时望着她心虚的模样,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温泉水冲刷着少女单薄的亵衣,肩头上的肌肤映在月光下,清丽得宛如一截细腻瓷器,谢兰时手指微动,灵气拂过,无声地替她掩好了衣襟。 凤青禾:“……” 假正经! “你拦住我干什么,快放开!” “不急。”谢兰时淡淡地回应,“你倒是说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三颗扣子(第2/2页) “我?这是我自家修炼的圣山,我来历练一番,有什么奇怪。” “你的身体,能修炼了?” “何止修炼,我已经是筑基九阶了!”凤青禾不无得意地炫耀,这可是第一个知道她迈入筑基期的人,“多亏我师兄的养髓丸,我不再是那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人了。” 谢兰时望着她飞扬的神采,默默点了点头,他倒不知,这样一副身子,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到筑基期,属实有些不可思议。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为何,能突破我设的结界,进入温水内。” 凤青禾被他问得一噎,心里暗暗叫苦。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谢兰时竟然设过结界。 其实自己能突破纯属巧合,谢兰时的法术大部分是她所授,两人的功法一致,这种防御禁制又只对熟悉的主人放开,凤青禾走近时,身体里运转的灵气和谢兰时如出一辙,结界感受到了,自然放行。 但这种事凤青禾当然不能明说,谢兰时也不傻,立刻便起了疑心。 所以他才迟迟不退。 凤青禾只能胡乱找个理由圆过去,“都说了,我不是筑基九阶了嘛!马上就要结丹的人,破你小小结界,又有何难?” 谢兰时当然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不过方才已经试探过,她运气的法门与自己确实相同,这难道只是一种巧合?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题,“所以你破了结界,又当众解衣,都是故意的?” 凤青禾脸色一僵,发现自己又掉到他的套里了。 “那当然……不是。”这句话说得十分心虚。为了防止谢兰时再追问,她立刻反客为主,“你又怎么会出现在太初门?难道也中了‘百纳虚空’?” “百纳虚空?”谢兰时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那是何物?” “是一种玄门秘术,可以无视时空规则。”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有可信度,凤青禾不再隐瞒,将自己如何回到太初门,又如何在崇明楼看到关于“百纳虚空”的记载都讲了一遍。 谢兰时静静听着,与自己的经历一一印证,觉得这几句话倒有几分可信。 “你真的只是为了修炼?” “不然还能为什么!”凤青禾说得理所当然,“我又不知道你会在,更不知道你就泡在这池子里。” 更不能告诉他,自己其实是来找“陌语”的。 谢兰时沉吟片刻,“据我所知,今日并非弟子修炼日。” “我不是基础弱吗,当然要找师兄们开开小灶。”撒谎这种事,她还不是张口就来。 “倒是你,被‘百纳虚空’传送到此,还成了我们宗门的外门弟子?” 他身上束的那条腰带,就是外门弟子的标记。只不过平平无奇一件衣裳,被他一穿,倒颇有几分贵气。 连带着这件普通的料子也凭添了几分华美感,凤青禾不禁想起,自己当年曾赠给他一匹珍贵云锦,让他剪裁衣裳…… 打住! 她晃了晃头,把思绪从记忆里强拉回来。 “外门弟子?”谢兰时垂头,扯了扯自己的灰腰带,“又如何?” 第20章 浑蛋!你又捆我! 第20章浑蛋!你又捆我! 他倒不介意自己什么身份,只是有些奇怪,那些人围着他,叫他“永安”,还给他安排了打扫的活计,催他尽快完成。 谢兰时沉默片刻,没有质疑,默默拿起了扫帚。 他并不觉得做这些事有什么丢脸,想查清楚这里的一切,自然要适应现在的新身份。不过看凤青禾的表情,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揶揄。 “你想说什么?” “没有。”凤青禾干笑一声,她只是想象不出,像小谢公子这样的冰山,每天板着脸拿着扫帚扫地,会是一幅什么光景。 想想就很有趣。 脑子里自动嘲笑完谢兰时,也该回归正事了,“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放你?”谢兰时淡淡地说,“我和你说过,我来此,是为了找人。” “那就找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凤青禾惊觉不妙,忍不住暗暗蓄力。 谢兰时说得轻描淡写,“既然你在,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方便些。” “啊?” “不不不,”凤青禾立刻摇头,做出茫然委屈的样子,“我眼睛坏了十多年,就算你治好了我一点点,看东西还是不方便,你就别难为我了。” 见对方不为所动,她被迫放低姿态,“方才是我不知轻重,误闯了进来,你不要和我计较,我这就上岸离开,绝不乱闹。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谢兰时哪会看不出这是她的托辞,就冲她方才偷瞄自己的眼神,哪怕有白纱遮掩,也难掩其清亮灵动。 但他没有拆穿。线索未明之前,留她在身边,比放她离开更有用。 “不必多说了,随我上岸。” 他说着,抬手一招,本意是想将凤青禾从水里捞出来,哪知对方一直在积攒力量,倏地挣开灵气束缚,哗啦一下从水里站起。 谢兰时及时偏过头去,避开她凹凸的身姿。 凤青禾暗自得意,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运起筑基九阶的灵力便要逃。 谢兰时眯了眯眼。 下一瞬—— “呼“! 一道数丈宽的白绸倏然破空而来,将她像个茧蛹般缠了个严实。她刚窜出去的势头被硬生生勒住,白绸收紧,连同她冲到嘴边的脏话,一同勒回了喉咙里。 “……浑蛋!你又捆我!“ 谢兰时淡淡收回目光:“你若安分些,我不必如此。” 凤青禾用力挣扎,发现绸缎上附着谢兰时的灵力,韧劲十足,越挣越紧。“你到底想怎样!” 她恼羞成怒,又尴尬至极——当师父的被徒弟捆成了粽子,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随我去找人。” 凤青禾叹了口气,她真是被谢小公子打败了,“你别捆着我,其他事咱们再商量。” 谢兰时也不想一直看她这衣衫不整的样子,淡淡颔首:“老实些,我放你上岸。” 说罢,缠绕周身的白绸缓缓松了力道,却没彻底散开,大约是防着她再不管不顾地冲出来。 松开的那道缝隙只容她迈开步子,凤青禾身子埋在水里,慢吞吞往石滩挪,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躲开谢兰时,万一要是泄露了叶筝的底细,她往后都没脸见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浑蛋!你又捆我!(第2/2页) 好不容易踏上了光滑青石,一道白光闪过,精准卷过散落在一旁的外袍襦裙,轻飘飘递到她手边。 谢兰时侧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浅浅穿过水汽:“穿好。” 凤青禾捏着冰凉潮湿的衣料,很想直接扔到他脸上去。 可想起他霸道无理,又只能叹息认命。 她勉强套上衣衫,沾着泥水冰碴的布料贴在身上,刚被温泉水暖过来的身子瞬间又泛起凉意,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谢兰时并未转身,只是随手一挥,一道热流自他掌心涌出,不消片刻,她那身又湿又脏的衣服已经被灵力烘干了。 凤青禾身上舒适了,心里憋着的气也缓了些,觉得这小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她系好腰带,抬手扯了扯蒙眼白纱,仍然不死心地退了两步,“这位公子,天祚峰灵阵凶险,我修为浅薄就不拖累你了,找人的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一道冰灵力横亘在她身前,凝成薄薄一层屏障,又把她的去路封住了。 谢兰时缓缓转过身,月色落满他白瓷般的侧脸,黑眸沉沉锁着她:“天祚峰异兽横行,你独自回去,不出半刻必遇凶险。“ “再者,你我不过是在‘百纳虚空’中,他们对你的制衡有限,不如随我一起。” “不不不,”凤青禾脱口而出,“我和你不一样,这是我的门派,我必须要扭转它的命运。” “如何扭转?”谢兰时问,“你不是说,太初门早已被灭?” “可我现在就在太初门内!”凤青禾昂起了头,“既然百纳虚空将我带回,就是给了我机会,之前我不懂,现在,我绝不会放弃。” 谢兰时默然看着她,没有说话。 “谢公子,我本就是偷偷溜进来,万一被宗门长老撞见和你在一起,少不了一顿重罚!我这点筑基修为离开天祚峰尚可,就不劳谢公子费心了。” “我如今只是外门洒扫弟子,无人会特意留意我。”谢兰时缓步朝她走近,周身淡淡的冰雾驱散周遭湿热水汽,“倒是你,这里进来容易出去难,如果我不替你护法,只怕还未走出灵阵,就会被异兽困住。” 他话音刚落,密林深处便传来一声低沉兽吼,震得藤蔓簌簌发抖。 凤青禾知道谢兰时说的是对的。自己方才和冰狮恶战已经耗损大半灵力,要是再来几头高阶异兽,确实让她有些为难。 眼见她神色松动,谢兰时语气稍缓,少了几分冷硬:“我寻的东西与时空缝隙、当年太初门秘辛相关,你既知晓百纳虚空,说不定能帮上忙。寻完我送你回前山,全程我在前开路,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凤青禾心底激烈拉扯。 拒绝吧,她本来就想夜探天祚峰,现在回去属实有些不甘;答应吧,和谢兰时相处时间长了,她还要遮掩妙法双瞳,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自己是玄门老祖叶筝的真相,一想到往后尴尬的场面,她就头皮发麻。 第21章 血蝴蝶 第21章血蝴蝶 凤青禾心底激烈拉扯。 拒绝吧,她本来就想夜探天祚峰,现在回去属实不甘;答应吧,和谢兰时相处时间越久,遮掩妙法双瞳就越难,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自己是玄门老祖叶筝的真相—— 一想到往后那些尴尬的场面,她就头皮发麻。 密林里的兽吼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利爪撕扯树干的刺耳声响,再不决断,恐怕要先和异兽打一仗。 凤青禾咬了咬下唇,终究妥协。她闷闷不乐地垂下脑袋,装作被迫应允的模样:“行吧,暂且与你同行,但说好了,找到你要的东西,必须立刻送我离开,途中不许再用灵力捆我,也不许盯着我看。” 谢兰时微微颔首,算是应下她的条件,随手一挥,方才束缚她的白绸收回袖中,化作一道细小白纹:“一言为定。” 他抬步率先走入林间小径,冰系灵力萦绕周身,沿途草木上的寒意被他驱散,那些不为人知的毒草和陷阱也都被一一避开。 凤青禾跟在他身后半步远,望着他挺拔清瘦的背影,心底暗自叹气。 本想泡个温泉驱散疲惫,谁知温泉没泡成,还撞上个最不想遇见的人。 现在又脱不了身,只能被迫深入天祚峰,接下来,怕是要提心吊胆,只能装瞎演戏了。 …………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幽深密林,将温泉蒸腾的白雾远远抛在了身后。 月光穿过层层枝叶,碎成满地摇晃的斑驳。远处异兽嘶吼不断,忽远忽近,也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 谢兰时沉默,凤青禾也不主动开口,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夜色中穿行。 宋樾口中的天祚峰,是太初门灵气最盛的一座圣山,终年仙云缭绕,只要弟子们进来转上一圈,便有机会吸纳大量灵气,突破修炼瓶颈。就算一时感悟不到,随着修为渐高,终究会有所收获。 可真正走入灵阵深处,才会发现,哪有传说中那么无瑕圣洁。 地上到处横陈着枯骨,腥气弥漫,腐叶下隐约可见暗黑色的血印。这里与其说是修炼圣地,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兽笼。 凤青禾暗暗纳闷,这山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异兽?凤万山让外门弟子用灵阵镇守,可万一镇法守不住,异兽脱逃,前山的太初门弟子岂不是要遭殃? 正想着,前方的谢兰时忽然放慢脚步,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有发现?“ 凤青禾想了想,老实回答,“不该有这么多异兽。“ 就在刚才,几匹火焰玄狼追着一只双首虎从他们身侧狂奔过去,谢兰时及时在两人身前布了结界,才没遭受到野兽的冲击。 “你应该去问问凤万山。“谢兰时语气淡然。 凤青禾抿了抿唇。她当然知道该问问自家的便宜老爹,可她更清楚,这背后必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祚峰的异常,绝不是一句“异兽滋生“就能解释的。 “你来了这些天,有没有什么发现?“她反问了一句。以谢兰时的本事,接连几夜查探,不至于一无所获。 谢兰时眸光微动,心中暗赞她敏锐。 “你随我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血蝴蝶(第2/2页) 两人虽然都身具灵力,但并没有驭空飞行,以防灵力波动太大,惊动阵内异兽,引来不必要的围剿。 就这样步行了一炷香时分,前方树木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一片空地。 枯骨在这里越叠越多,混在厚厚的落叶层中,几乎分不清哪是骨头哪是枯枝。地面上到处是暗黑色的血印,早已干涸发黑,也不知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惨烈的厮杀。 更令人心惊的是,地上散落着大量砖头瓦砾。空地中央,一座石龛塌了大半,只剩一小截基座露在外面,像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生生轰碎的。 凤青禾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念头涌了上来。 宋樾说过,天祚峰供奉着那位“仙尊“。难道……就是这里? 不但庙毁屋塌,连供奉的石像都遭到了损毁? 她盯着那截断壁残垣,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虽然那只是尊石像,但要真是她自己……心里还真有点不舒服。 她迈步刚要凑近察看,谢兰时袍袖一拂,一道柔和的灵力将她轻轻拦了下来。 “你再仔细看看。“ 凤青禾脚步一顿,睁大眼睛。这一看才发现,落叶上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无数巴掌大的黑翅膀,它们蹲在那里,几乎与腐叶同色,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是血蝴蝶。 因为和谢兰时在一起,她不敢施展“妙法双瞳“,也幸亏他及时拦住了她,否则自己一脚踏进去,立刻就会被这群东西扑上来,吸食血肉。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蝴蝶?“ 《万界玄宗录》中记载,血蝴蝶往往成群结队出现,喜好吸食腐肉,一旦被沾上便极难摆脱。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人也好,兽也好,身上的腐气都远不及妖魔的浓郁,血蝴蝶真正喜食的,是魔气! 这里出现这么多血蝴蝶,难道那些枯骨……竟然是妖魔的? 谢兰时见她神色变幻,问道:“你认得它们?“ 凤青禾顺口编了一句,“崇明楼的书里有记载。它们……喜食妖魔。“ “但这里并没有妖魔之气。“谢兰时目光扫过废墟。 他手一挥,一道结界将两人牢牢罩住,随后举步迈向废墟。 血蝴蝶极为缠人,能不暴露活人气息就尽量不要与它们纠缠。凤青禾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 她仔细观察着地面的断瓦残砖,那些断裂的石面并不光滑,而是呈现出一种一招即被暴力轰碎的粗糙质感——能做到这一步,至少要有化神期以上的修为。 是谁重创了这里?这庙里供奉的,又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有你要找的线索吗?”凤青禾问。她没有感觉到“陌语“留下的任何气息。 “没有。“谢兰时摇了摇头,眉心微蹙,“但这些血蝴蝶,很奇怪。“ 凤青禾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和她的判断一样,血蝴蝶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有妖魔出现过。前世叶筝独战百万妖魔大军后失踪,想要找叶筝的踪迹,这些血蝴蝶确实算得上线索之一。 但问题是,这里既没有妖魔残留的气息,也看不到任何通往魔界的入口。 第22章 激战 第22章激战 “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两人沿着坍塌的神庙走了一圈,毫无发现。就在这时—— “轰隆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谢兰时反应极快,袍袖一卷,灵力缠住凤青禾的腰,两人同时飞掠而起,落在了一株数十丈高的古树上。 挨近的一瞬间,凤青禾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仿佛初春澌溶的冰雪,澄澈幽冷,让她心中微微一悸。 但也只是刹那。 此刻压根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凤青禾定了定神,目光投向地面。 就在他们飞起的同时,一头浑身斑纹的双首虎扑到了废墟前。 它身形庞大,双首一左一右,四只眼睛同时泛着狰狞血光。面前半坍的石墙阻住去路,双首虎猛地回身,两颗虎头同时咧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咆哮。 “扑楞楞——“ 咆哮声惊动了伏在腐叶上的血蝴蝶,它们同时振翅而起,像是漫天升起一阵黑色的暴雨。 六匹火焰玄狼追到了废墟前,望着面前比自己身躯大上一倍的对手,它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缓缓散开,将双首虎围在了中间。 树上观战的凤青禾轻轻一动,不动声色地从谢兰时臂弯里挣了出来。 谢兰时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搂着她的腰,怔了一瞬,缓缓向左侧挪开了些。 凤青禾耳根微热,只当无事发生,压低声音道:“这头虎是故意引它们来的。“ 谢兰时点了点头。 方才在林中被群狼追逐时,双首虎明明有机会反扑,却始终没有动手。它不是打不过它们,而是故意要把狼群引到这片废墟前。 难道,是为了这些血蝴蝶? 双首虎立在废墟中央,两颗虎头一左一右缓缓转动,将六匹火焰玄狼逐一扫入视线。 它的前爪深深嵌入腐叶下的泥土里,脊背弓起,尾尖低垂,整个身躯像一张蓄势待发的绷紧的弓。 火焰玄狼没有贸然扑上,它们散成半圆阵型,低伏着身子,口中喷出炙热的火焰,周围的枝叶被火光烤得卷曲起来,空气里也全是灼热气息。 为首的那匹狼体型最大,额头上印着清晰的火焰纹路,它低嚎一声,那是一种进攻的号角。 其余的五匹齐齐跟着发出狼嗥,下一瞬,火焰玄狼动了! 它从左侧斜刺而出,速度极快,周身裹满了火焰,直扑双首虎左颈。双首虎纹丝不动,直到狼爪距它不过三尺时,左首才猛地一甩,獠牙合拢,精准地咬住那只狼爪,顺势一拧。 咔嚓。 狼爪折断,那匹玄狼惨嚎一声被甩飞出去,撞断了两株碗口粗的树干才停下,挣扎了两下,没能再站起来。 其余五匹狼的阵型瞬间压紧,不再试探,同时从三个方向扑了上去。两匹咬向双首虎的后腿,一匹跃起直扑脊背,剩下两匹分别缠住左右两颗虎首。 火光在废墟上炸开,热浪滚滚,空气中传来噼噼啪啪的燃烧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激战(第2/2页) 双首虎却丝毫不惧,左右两个虎头各司其职,左侧虎头猛吼一声,一股漆黑煞气硬生生撕碎面前的火浪,右侧虎头獠牙大张,一口咬碎一头玄狼的脖子。同时身形暴起,庞大的身躯直接撞飞两头靠前的玄狼。 一时之间,林间火光迸裂,兽吼声震天。 火焰玄狼虽然先失去两头战力,但仍然攻势不减,利用火焰封锁对手的退路。 而双首虎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听怕身上的鬃毛被火燎得焦黑,也毫不退缩,反倒借着混乱不断反扑,利爪每一次挥出,都能在玄狼身上撕出一道血口子。 树上的凤青禾看得凝神屏息,低声点评:“这头双首虎修为远超这些玄狼,之前一路逃窜,根本就是在戏耍它们。” 谢兰时微微颔首,“它在等时机。” 果然,经过几番缠斗,剩余的四头火焰玄狼明显有些体力不支,身上也都伤痕累累,可双首虎并没有直接咬断它们的喉咙,反而左一爪,右一鞭,在它们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群狼连连哀嚎,几次想突破双首虎的挟制,都被它又驱赶回原地,狼身上的伤越聚越多,血也在地上洒出一大片。 就在它们破绽百出、陷入绝望之时,双首虎再次爆发出全部力量,双口齐吼,一股狂暴的黑色煞气朝剩余的玄狼猛扑过去。 狼群发出凄厉的嚎叫,在煞气的撞击下,一个个骨断筋折,接二连三地摔倒。 它们身上的血液汩汩流出,空气中充满了腥膻气。 就在这时,血蝴蝶动了。 方才一直盘踞在上空的血蝴蝶,似乎终于等到了盛宴的信号,它们振动双翅,发出刺耳的嗡鸣,随后黑压压从天而降,落在那些还在抽搐的狼身上,也落在每一滴渗入泥土的血迹上。 玄狼们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承受血蝴蝶的啃噬。 不过数息时间,它们的身躯就飞速地干瘪下去,血肉被吸食得一干二净,最终只剩一堆散落的枯骨。 吞噬完所有玄狼,躁动的血蝴蝶才渐渐安分,缓缓回落附着在腐叶之上,整片废墟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熔穿了。 枯骨正中央,也是之前血蝴蝶聚集最多的地方,地面开始塌陷,一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泥土翻卷着向下坠落,露出一个幽深漆黑的洞口。 阵阵阴冷寒气从底下翻涌而出,伴随着浓浓的黑雾。 说时迟那时快,双首虎抬起头颅,朝着谢兰时二人藏身处扫了一眼,随后身躯一纵,跃入了黑洞之中。 同一时间,树枝微动,两道身影倏地掠起,紧跟着双首虎跳了下去,眨眼消失在黑暗中。 地面缓缓和拢,所有气息都被血蝴蝶吞噬怠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血蝴蝶们也恢复了之前安静蛰伏的姿态,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 第23章 我是你的双双啊! 第23章我是你的双双啊! 耳畔风声呼啸,凤青禾在失重中急速下坠。 就在她开始担忧底下会不会是万丈深渊时,腰间忽然一紧。 又是白绸。谢兰时不知何时已在她下方丈许处,白绸一端缠着她的腰,另一端握在他手里,下坠的势头骤然缓了下来。 两人先后落到了实地。 原本以为会是一片漆黑的地下,竟然浮动着点点细碎的光。那些光像是遍布的萤火虫,又像是某种发光的苔藓,让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奇诡静谧的美。 空气中也没有意料中的血腥气,反而清冽干燥,甚至还有点温暖。和上方那座满是枯骨的灵阵相比,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先前的双首虎已经不见了踪影。前方一条通道蜿蜒向前,看样子,它是故意引他们下来的。 凤青禾与谢兰时对视一眼。 谢兰时掌心中燃起一团冰蓝白焰,照亮了通道。 通道两边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凤青禾抬目一扫,已经辨认出那是一个古老的符阵,十有八九应该出自凤万山的手笔。 他将魔气强行封印在天祚峰之下,所以哪怕有妖魔偶尔从裂隙中逃出,地面上也感知不出任何异样。 再将血蝴蝶引入废墟,让妖魔们更无法走出灵阵。 “凤万山早就知道,这里有魔。”谢兰时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凤青禾抿了抿唇。她当然知道凤万山知道——但知道和装作不知道,是两回事。她这位“便宜老爹“为什么要瞒着全宗门,独自封印魔气? 难道是担心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六大派会和妖魔联手,更早地对太初门进行围剿? 可和太初门、万法归一相比,妖魔才是九陆大地真正的敌人。六大派就算再觊觎太初门的地位,在利益存亡面前,也该和太初门站在一起。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此刻却不能说出来。 两人再行片刻,一片巨大的地底空殿出现在眼前。殿中无灯无火,那些飘浮的萤光悬在空中,幽幽照亮了殿中的景象。 空殿正中央,立着一尊石像底座,与地面废墟上的石龛看起来十分相像。而底座之上,原本应该伫立的仙尊石像,早已不知所踪。 殿内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丝丝缕缕的漆黑魔气从裂隙中缓缓渗出,像一根根生长的蔓藤,在幽绿的光晕中肆意生长。 之前那头双首虎,正安静匍匐在石像底座前。两颗虎头低垂,姿态恭敬,像是在朝拜、守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它缓缓抬首。四只血色的虎目,直直望向走近的二人。 在和它视线相对的一瞬间,凤青禾的心底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这只双首虎,自己似乎……曾经见过。 “主人,我等您很久了。“ 双首虎的两个虎头突然同时口吐人言,发出的声音却只有一个。 凤青禾心头剧震。 能说人话的异兽不新鲜,新鲜的是这头畜生居然认识自己?更让她心惊的是,它叫自己“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我是你的双双啊!(第2/2页) 难道是看出什么来了?可千万别在谢兰时面前揭自己老底! 她下意识偷瞥了一眼谢兰时。 谢兰时负手而立,莹光在他身边飞舞,勾勒出他笔直修长的轮廓。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眼皮都没有眨几下。 凤青禾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他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已经起疑了? 双首虎见凤青禾不理自己,站起身子,摇摇晃晃朝她走来。 “主人……“ “停!“ 凤青禾立刻后退一步,拉开架势。这臭老虎要是再敢乱说一个字,她就立刻丢两张“禁语符“过去! “站在那里别乱动!“ 她甚至都不敢多问一句“你是谁“,也不敢解释“我和你没关系”。 问了,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双首虎见她不搭理自己,庞大的两只兽头同时低垂,眼里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主人,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双双啊……“ “噗!“ 凤青禾一个没忍住,险些喷了口水。 余光扫向谢兰时,他的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名字,配上这头身高体硕、威风凛凛的异兽,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就在这气氛诡异中,她神识里忽然传来一道不悦的奶音。 那是被降伏结契后一直沉默的冰狮雪球,此刻却忍不住醋意满满地嚷嚷:“主人,你别搭理它!你已经有我了!” “……“ 凤青禾额头瞬间滑下几道黑线。 现在不是你们争风吃醋的时候好吗?她都快要被当场揭穿老底了! 奇怪的是,自己根本想不起什么时候收服过这么一头双首虎,更不明白它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双首虎前面两只虎爪刨着地,声音越发委屈:“主人,双双以前做过错事,惹主人生气了。双双一直在这里等着您……您现在就和我结契吧。“ “我……“凤青禾脑子里疯狂想着对策,硬着头皮含糊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错了,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原谅你了。” 谢兰时的目光悠悠转过来。凤青禾后半句话险些卡了壳。 为了防止双首虎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她立刻咬破手指,将殷红的血珠点向双首虎前额。 手僵在了半空。 这老虎长了两个头,她只能先点一下左边虎头,再点一下右边虎头。 两道金光从双首虎头上同时冒出,凤青禾将金光揽入掌心,算是收下了这只送上门来的异兽。 就是吧……来得太容易了,也完全出乎她意料。 双双屈下膝盖,两只虎首一起露出开心的表情。在这种庞然大物脸上,有种不协调的诡异。 它欢快地说:“主人,您来得正好。之前您想去魔界,今天恰好是魔界三年一次的烟霞巷大会,双双这就带您去好吗?“ 第24章 去魔界,开大会 第24章去魔界,开大会 “魔界?!“ 凤青禾一惊,脱口喊了出来。 谢兰时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凤青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幸好这殿里光线本就不太亮,那条蒙眼的白纱又恰好遮住了她眼底的惊慌。 原来当日她并没有彻底阻断魔界和大陆的连接,居然在这座天祚峰下,还有一条直通魔界的通道? 不过“烟霞巷大会”她是早有耳闻。这是魔界最著名的盛会,每三年召开一次,售卖的都是各界最稀罕的宝物:灵石、丹药、神兵、符篆、名器,应有尽有。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只要你肯花钱,不只能买到修炼秘籍,还能买到仙、人、魔三界各类消息。甚至花钱买命,也是可以的。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有意去烟霞巷逛逛。只不过自己是玄门老祖,一举一动引人关注,一旦被人发现,难免动摇整个修真界的人心,所以只能压下心底的好奇。现在双双忽然提出带自己去,她整个人不由得激动起来。 不过,余光瞥见身侧神色淡然的谢兰时,又瞬间冷静了下来。 冲动是魔鬼,一旦得意忘形露了破绽,自己的秘密就会彻底败露。 “咳,我、我眼睛不太好,就不去了吧。“ 三年一次啊……错过了虽然心在滴血,但总比让谢兰时识破了强。 谢兰时无语。 双双摇晃着两个硕大的脑袋:“主人,我看你眼睛没事啊!去吧去吧,您不是一直想瞧瞧,烟霞巷里有什么好东西吗?“ 凤青禾心里抓狂,你能不能别这么拆台? 谢兰时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去吧。“ “啊?“ “我与你一起。“ 凤青禾又是窃喜,又是紧张。 她实在对自己这不着调的性子不太放心,万一玩得忘乎所以,被谢兰时看穿…… “不不不,算了算了……“ 好奇和要脸,她果断选了后者。 双双耷拉着脑袋,两脸伤心。 谢兰时没有再看凤青禾,向双双道:“带路。“ 双双立刻转忧为喜:“是!“ “喂!你有没有问过我啊!“ “唤我谢兰时。“ “……“ 他总算肯告诉自己名字了。要不然,她是真不敢主动称呼他。 “谢公子,我现在功力还不够,贸然进入魔界,我担心会拖累你。“ 谢兰时不置可否,望向双双,淡淡吐出一个字:“走。“ “好的!“双双立刻转过身,摇晃着尾巴向大殿深处走去。 凤青禾朝天翻了个白眼。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爱咋咋地,走一步算一步。 她慢吞吞从后面跟上,心情复杂无比,偷瞄着谢兰时的背影,又觉得这个徒弟实在不可理喻。 等自己恢复了实力,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以下犯上的家伙! 大殿后面是一条通道。双双走在最前面,随着通道变窄,它的身体也越变越小,渐渐地,竟缩成了一只狼犬般大小。 而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团幽深的黑雾。 双双先钻了进去。谢兰时伸手从空中一召,仙剑“重溟“划出一道冰蓝色的霹雳,似乎在探查有没有危险。随后剑光飞入他袖中,他道了声:“走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去魔界,开大会(第2/2页) 一撩袍角,迈入黑雾之中。 凤青禾深吸一口气,跟着闪身而入。 一入黑雾,眼前光线变幻。眨眼间,已经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异象。 红楼碧水、小桥画舫,红灯笼挂得漫天都是,映得整条长街香艳绮丽。 奇树高耸,店铺林立,喧哗声一浪接着一浪。触目所及,到处都是摩肩擦踵的“人“,叫买叫卖,抬货卸货,追逐嬉戏,热闹得不亦乐乎。 从阴森诡谲的天祚峰灵阵,一步迈入这道烟霞巷,让人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主人你看,是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凤青禾低下头,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扎着两只总角小辫,脸蛋白嫩圆润,模样可爱至极。 这……居然是那头长着两只脑袋、猎杀六匹火焰玄狼的双首虎? 凤青禾无语地捂住额头。 至于这烟霞巷,说是“巷子“,其实不亚于一个庞大的镇子。里面来来往往的全是各色人等,有的生着鸡头,有的摇着孔雀尾,蛇头人身、三眼怪人……要是被普通人看上一眼,只怕当场就要昏死过去。 不止如此,还有很多腰挎仙剑的散修,以及戴着面具不愿示人的,大约是已经飞升的仙人,下界来挑选宝物的。 凤青禾却知道,这里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百无禁忌,只要有买有卖,旁人一概不可干涉。 唯一的潜规则只有一条:不许闹事。 她偷瞥了一眼谢兰时,见他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顶帏帽,垂下的轻纱遮住了那张无动于衷的俊脸。 下一瞬,她的头上也被扣上了相同的一顶。脸上的白纱加上眼睛上的白纱,要不是她是修真人士,可要成了真瞎子。 “谢公子,“她突然顽心大起,“我眼睛不舒服,你牵着我呗。“ 谢兰时脚步一顿。 凤青禾猜想他肯定是不屑搭理自己,不过是逗逗他罢了。自己也没放在心上。刚要去前面摊铺瞧一瞧,一道白绸飞到她手边。谢兰时的声音平静无波:“抓好。“ 嘁,假正经。 凤青禾又暗自翻了个白眼,还是乖乖抓住了白绸。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谢兰时一定是怕这里妖魔众多,自己和他走散了。 没拴住自己,也算是给了自己面子。 “双双,咱们到那边逛逛去。“她干脆把双双的小手也拉了起来。双双见她亲近自己,十分高兴,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边。 街边摆满了各种摊子,上面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凤青禾一路看过去,下品灵石、下品炼丹符、炼器符、普通的灵药、普通的战甲……买主也都是些品阶低微的小妖,随便交换买卖来提高修炼。 双双向她解释:“主人别急,好东西不在这儿。往年都藏在凤凰楼呢。“ 凤青禾见过记载。凤凰楼买卖的都是珍贵的宝物,价值低的根本不能进入。在里面交易的也都是修为高深的“人“。 不过,她并不想买什么,她想去的是一个地方。 “问星小筑在哪?带我去。“ “主人要买消息吗?好,跟我来。“双双伸手向前一指,自己在前面带路。 谢兰时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你想买什么消息?“ 第25章 没有钱 第25章没有钱 凤青禾微微一笑:“谢公子,问星小筑有规矩,一买一卖,没有第三人在场。请恕我不能告诉你。” 谢兰时被她不轻不重地怼了一句,倒也不恼,仍然那副淡然的神情:“恰好,我也要去买消息。” “你想去买自己找的那个人的消息?”凤青禾嘴上说得轻松,心却提了起来。 谢兰时淡淡回怼:“无可奉告。“ “小气!“凤青禾仗着白纱遮面,狠狠瞪他一眼。 “谢公子,买消息的价格可不低,你有钱吗?“ 万一谢兰时真的腰缠万贯,那他一买消息,自己岂不当场傻眼? 哪知谢兰时摇了摇头:“没钱。“ 凤青禾:“……“ 那你还买个屁啊! “这里可不能赊账。而且买消息的人多,要不然,你还是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谢兰时隔着帏帽,冷嗖嗖地瞥了她一眼,不发一言,径自向前走去。 凤青禾一口气憋在胸口,却也只能无语地跟了上去。 有了双双在前面做向导,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问星小筑”前。 这是一座类似吊脚楼的二层小楼,上面是问星楼主交易的地方,下面则由买方问价交钱。 一个牛头人坐在下面,面前放了张又长又宽的桌子,买家将问题刻在一片银叶子上,他右手负责点钱过数,数目合适,就抬起左手的牛蹄子,在银叶子上用力盖个章,买家就拿着银叶子上楼去了。 无论什么问题,问星楼主都会给出答案,如果答案作假,则要双倍赔偿客人。 凤青禾三人到达时,前面已经排出长长的队伍,各色各样的“人”挤在里面,探头向前张望着。 “买什么问题!”牛头人拍着桌子问。 买家依次将问题留在银叶子上,牛头人便开始报价,“三百金”、“五百金”、“一千金” 哗啦啦金叶子将桌子铺满,牛头人的蹄子哐哐哐一个一个盖好,买主再欢欢喜喜上阁楼去。 很快,便排到了凤青禾与谢兰时。 凤青禾在前面,拿过银叶子,伸手一挥,灵力便将问题刻在银叶子上,牛头人接过来扫了一眼,语气冷淡地说,“五千金。” “啥?!” 凤青禾怒了,“方才最高的人才花一千五百斤,凭什么到我这就坐地涨价!” “你这个问题,五千金已经是优惠价。”牛头人想必见惯了她这种穷鬼,以为她付不起账,懒洋洋地抱臂靠进椅子里,“要不要问,不问下一位。” “等等!”凤青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问!” 谢兰时在她身后,微微蹙了眉。 “主人,五千金诶!”双双急得在下面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不要问啦。” 凤青禾勾唇一笑。 先不说她身为太初门的掌门之女,凤万山不会亏待她,光凭她掌握着苏莫雨的乾坤袋,里面的金子便有数十万之众。 五千金虽然不是个小数,但还难不住她。 只不过……她眼珠一转,转向牛头人,“这钱我有,不过,我想知道后面这位公子,他的问题值多少钱。” “你管人家干吗?”牛头人也开始冲她翻白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没有钱(第2/2页) 凤青禾笑容不改,“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打算听一听,然后帮他。” 牛头人有些不耐烦,还是对谢兰时道,“你问什么?” 谢兰时踏上一步,修长手指一弹,银叶子跃入他手里。 他将问题刻了进去,牛头人拿过来看了两眼,右手一伸,“一万金。” 凤青禾:“噗……” 谢兰时:“……” “哈哈哈哈。”凤青禾不顾姿态,抱着肚皮狂笑不止。 原来以为自己就够大冤种了,没想到谢兰时比她还惨。 谢兰时抬起指尖揉了揉额角,显然对凤青禾这种笑法有些头疼。 “我没有一万金。”他淡淡地说。 牛头人脸色一沉,“那你来捣什么乱!”一拍桌子就要撵人。 周围人也发起了嘲笑声。“这位小仙君,还是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没钱还来‘问星小筑’,不是白白耽误我们工夫吗?” “快走快走!把位置让出来!” 凤青禾眉心微动,好奇一向清冷矜贵的小谢公子,此刻要如何解围。 谢兰时手一挥,匀长白净的指尖捏着一枚符篆:“极品炼丹符,市价一万五千金。” “哗……” 四周的“人”全炸了。 行走修真界,除了法术要强之外,最重要的是要有救命仙丹傍身,而炼丹最重要的便是炼丹符。 炼丹符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一等品和极品,其中最难得的就是极品。 用它炼出的丹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只要不被仇家打死,就能从鬼门关前被捞回来。 市面上一等品的符篆已经卖过一万金,极品的更是有价难求,谢兰时突然亮出来一枚,怎能不引起噪动。 立刻有人问,“真的假的?一万五我要了!” “不不不,我出一万七!” “一万八!还有没有第二枚?” 排列的队伍登时乱了起来。 牛头人愤怒地举起左蹄,咣咣咣地砸在桌面上,粗声大喊,“安静!给我安静!” 连喊四五声,总算让现场静了下来。 凤青禾也不禁眯起眼睛,想不到谢兰时还有这种手段。 牛头人指着众人道,“这位客人交的是‘问星小筑’的钱,你们少跟着起哄。”说着,转向谢兰时,表情已经变得谗媚。 “就收你这枚符篆,按一万五千金收,多余的五千金找零,正好让这位姑娘补给你。” 凤青禾本来想刁难他一下,没想到对方出手刁钻狠辣,自己还得双手把钱奉到他面前。 无奈之下只好拿出五千金,递给了谢兰时。 谢兰时也不客气,袍袖一抖,便将沉甸甸的金子收入乾坤袋里。 牛头人喜孜孜收下符篆,扫了一圈周围悻悻的“人们”,举起牛蹄子,给谢兰时的银叶子盖上了章。 “二位,从这边上楼,每次进一人,互相不要干扰,请吧。” 凤青禾当仁不让,抢在谢兰时前面,快步上了楼。 “双双,在楼下等我。” 谢兰时看了一眼双双,负手等在原地。 第26章 不差钱 第26章不差钱 二楼的楼梯全用珍贵的鲛人骨所制,夜色里散发着莹莹的蓝光,楼上只有一间房,门前挂着一层金销纱,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看外面却一清二楚,所以这么些年,谁也不知道屋内的“问星楼主”到底是谁。 凤青禾人站在门前,金销纱无风而动,向两侧轻轻分开,宽敞的房间内,案后端坐一道人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凤青禾反手关门,来到了“问星楼主”对面。 她原本以为这位能知三界万事的楼主,必然是位不世出的大妖,哪知对方一身华丽繁复的长袍,长发不羁地散落肩头,脸上戴了张缅南象牙雕就的面具。 面具上的花纹巧夺天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颊,只露出雪色额头,和一双眼角含春的浅碧色眼睛,应该是位生得极俊的男子。 只是不知他这副面具,到底是怕被人认出来,还是为了挡住脸上的瑕疵。 凤青禾在他对面落坐,两人的视线无声相交,她在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问星楼主的眸子也落在她身上,还带着某种审视的兴味。 “姑娘的这个问题,其实不止五千金。”问星楼主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尾音轻柔,含着浅浅的笑意。 “依你之见,该值多少?” 问星楼主摆弄着她那枚银叶子,像在把玩着一件有趣的古件,姿态轻松闲适,“‘如何回到过去?’这个问题嘛,涉及到人界宗门秘法,且操作起来十分棘手,至少要值……”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笑望着凤青禾,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匀停秀气,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保养得当,没做过任何辛苦事。 他笑着朝凤青禾摇了摇手,凤青禾问,“五万?” 问星楼主点了点头,“正是。” 凤青禾深吸一了口气,险些要把“你疯了”三个字喷到他脸上。 问星楼主虽看不见她此刻的面容,却仿佛能感受到她眼中的怒火,轻轻一笑:“莫要恼。我若真要收你五万金,你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怎么,楼主是卖给我面子?” “那是自然,我问星小筑自开张起,就没给过哪位客人优惠,姑娘,是头一人。” 凤青禾心中暗暗警觉,她早听说问星小筑的主人能知三界所有事,万一真发现了自己的底细,张扬出来,以她现在的修为,不得被魔界的老冤家们撕成碎片? 不过她也知道,问星楼主从不过问私人恩怨,哪怕对面坐着的是他杀父仇人,他也只是收钱办事,不会沾上任何一滴血点子。 所以自己的行踪,应该不会坏在他手里。 但问题该问还是要问,“为什么只收我一成?” 问星楼主靠在软椅里,含笑的眸子觑着她,漫声道,“做人嘛,何必事事循规蹈矩,我每隔五十年便任性一次,随手抽几位送人情。这五十年,恰好抽中了你。” 凤青禾挑了挑眉。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哪怕问星楼主说得再煞有介事,她都不会信这种“做人情”的巧合。 最大的可能是两人曾有什么源渊,但无论是作为现在的“废材”,还是曾经的叶筝,她都无比肯定,两人过去,从无交集。 “你知道我会来?”她忽然问道。这样临时起意的念头,要不是被人出卖了行踪,就是自己一下烟霞巷,就被人发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不差钱(第2/2页) “好吧,你很聪明。”问星楼主勾起唇角,“修真界的人近百年来,很少踏足烟霞巷,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难怪。凤青禾暗想,她不想怀疑双双,必须是自己的结契异兽,问星楼主这个解释还算及时。 “好,我估且信你。” 问星楼主拨了拨银叶子,“所以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且慢。”凤青禾看着他好整以暇的姿态,眼珠微转,忽然改了主意。 “我的问题,不需要问了。” “哦?” 凤青禾身子前倾,望向他浅碧色的眸子,“现在,我想问另一件事。” 问星楼主挑了挑眉,笑道,“我回答问题,可是收钱的。你的五千金优惠不问,再问别的,要重新议价。” “这个问题非常简单,是关于你自己定下的规矩,这算不上新问题吧?” 问星楼主仍然摇头,“每个人每次只能问一个问题,否则人人都要临时加题,我岂不是要累死?” “可我的问题还没问。” “但我只能回答你一件事。” “明明从我们见面开始,我已经提了四个问题,你全都回答了,为什么说只能回答一件事?” 问星楼主忽然语塞,他眨了眨眼,把两人的对话从头默想了一遍,果然,凤青禾接连抛出四个问题,他全都一一作答。光这一条,确实和自己定下的规矩相违背。 “唔……”问星楼主轻抚着下颔,面具下的薄唇嗤然一笑,“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一直在破例。” “所以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每个收了钱的问题,都必须回答,否则就要双倍赔偿客人?” “这是自然。”问星楼主眉头微蹙,“我这里从不做假,你怀疑?” “不不不,我自然信得过。”凤青禾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我就是想知道,如果问题答错了,你要赔双倍。那如果,问题根本没有答案呢?” 问星楼主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次轮到凤青禾把身子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叩节拍,“我交的五千金,就当还了你的人情,但我有一个新要求,排在我后面的是一位公子,他的问题值一万金,我希望,你不要回答他的问题。” 楼内安静了一瞬。 问星楼主缓缓后仰,眸子在凤青禾脸上悠然一转,浅笑道,“为何?” “现在轮到你问我问题了?” “你可以不回答,不过,问星小筑从不拒客,更不会有回答不上的问题。” “你没有拒客。”凤青禾笑着眨眨眼,“你只是……恰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已。” “你要我砸自己的招牌?” “我可以给你五万金。”凤青禾素手一挥,“两万金用做他的赔偿,剩下的三万金,用来补偿楼主你。” 她细细给他算账,“后面那些鸡毛蒜皮的问题,不是谁爱上谁,就是谁恨上谁,要么就是寻仇、修炼,每一个都不值一千金。你收了我这三万金,不亏。” 问星楼主以手撑住额头,“还是那个问题,为何?你没有充分的理由,我不会收你的钱。” 第27章 哇,美人鱼 第27章哇,美人鱼 真麻烦。 凤青禾在心里嘟囔一句,表面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很简单,我不喜欢那个人,所以也不想让他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你帮我这个忙,双倍赔偿我照给,他也挑不出你的理。” 她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已经猜到谢兰时的问题十有八九和叶筝有关,要是被他问出了答案,自己不是惨了吗? 问星楼主沉默了片刻,那双浅碧色的眼睛在她脸上来回逡巡,像是在揣度她的心思。 凤青禾任由他打量,反正自己脸上蒙了帏幔,又有一层白纱打底,不信他能看出什么来。 问星楼主扫了两遍,喉底发出一声轻笑,笑声低沉,带着几分看穿却不点破的玩味。 “好,”他翻开掌心,一字一顿,“成交。” 凤青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她重新坐直身子,探手从乾坤袋一抓,将五万金的票拟放到他掌心里。 “多谢楼主。” 问星楼主见她起身要走,自后面问道,“你真不打算问你的问题?” “不必了。”凤青禾不想让对方将自己来路一一点破,有些问题,她也需要自己摸索,不能倚靠任何人,更买不来什么捷径。 “好吧。”问星楼主淡然道,“既如此,我便欠你一桩买卖,下次重逢,你带这枚印章来,我可以回答你一次。”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白玉印章,屈指弹到凤青禾面前。凤青禾回手接住,翻过来一看,印章底部刻着一枚极简的桃花纹样,触手温润,带着微微的灵气波动。 “谢了。”她将印章收好,挥手告辞。 走到门口时,问星楼主的声音再次从身后飘来:“无情人多有情语,有心人是伤心人,这句话,送与姑娘惠存。” 凤青禾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双双正蹲在楼梯口等她,见她出来立刻蹦跳着过来:“主人主人,问到答案了吗?” “问到了。”凤青禾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咱们出去。” 经过谢兰时身边时,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谢兰时抬眸看她,凤青禾耸了耸肩,拉着双双与他擦肩而过。 他便收回目光,抬步上了楼梯。 两人走到街上,牛头人前面还排了长长一串队伍,凤青禾抱臂瞧着他们,双双仰头问,“主人,我们要等谢公子吗?” “等。”凤青禾靠着墙壁,目光落在问星小筑二楼的窗口上,那里金销纱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当然要等。” 她倒要亲眼看看,谢兰时下楼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谢兰时的身形从门内走出,帏帽下的脸看不清神情,但他的脚步比上楼时略重,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他走到凤青禾面前,微微侧头。 凤青禾努力压住嘴角,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怎么样?问到了吗?” 谢兰时沉默了两息,才开口:“问星楼主说,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啊?”凤青禾夸张地瞪大了眼睛,“那可怎么办?你花了那么多钱……” “双倍赔偿。”谢兰时从袖中取出一张票拟,上面的金额印着两万金,“他给了两万金,还有一张极品炼丹符。” 凤青禾在心里笑得快岔了气,面上却保持着一副替他惋惜的样子:“啧啧,两万金加极品炼丹符,谢公子,你这笔买卖没亏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哇,美人鱼(第2/2页) 谢兰时隔着帏帽冷嗖嗖地扫了她一眼:“你很开心?” “怎么会!”凤青禾立刻摇头,把双双往身前一挡,“我就是觉得,虽然你的问题没有答案,但至少钱是赚回来了。” 谢兰时一动不动地瞧着她,直到凤青禾被看得心里发毛,这才收回目光。 他扫了一眼长街上喧闹的灯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走吧,去凤凰楼。” 凤青禾暗暗松了一口气,拉着双双快步跟上。她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问星小筑二楼的窗口,金销纱静静地垂着,里面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似乎正站在窗前,目送她离开。 她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虽然谢兰时没能拿到关于叶筝的线索,不过她自己也没得到意想中的答案,只是问星楼主最后那句猜谜似的话“无情人多有情语,有心人是伤心人”,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 她甩了甩头,决定不去管这些,凤凰楼就在前面,她已经洒出去五万五千金了,说什么也要在凤凰楼里,把这钱再赚回来。 要去凤凰楼,必须先跨过一座石拱桥,桥长二十余丈,能并排跑两辆四轮马车,桥下是一条碧河,河面绽放着各式各样花灯,画舫穿梭来去,旖旎的小曲从画舫里传出,听起来香艳无比。 谢兰时行到拱桥最高处,恰有一条画舫撑篙驶到桥洞下,变故陡然发生! 一个身影猛地撞开舱门,急纵而起,朝桥上扑来。 “哗……” 桥上众“人”惊呼一声,纷纷向四处闪避。谢兰时倏然转头,黑影已凌空扑至! 一道银链破空而出,兜头捆住那“人”,狠力一扯。 对方结结实实摔倒在桥上,发出一声闷哼。 凤青禾光听声音,都能猜出摔得有多结实。 看来之前他用白绸捆自己,算是很“客气”了。 谢兰时负手站在原地,帏帽上的白纱静静垂落,整个人清冷又疏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地上的人影上,在看清对方的瞬间,禁不住都吸了口凉气。 首先看到的,是一条红色鱼尾,鳞片轮廓整齐,色泽饱满欲滴,宛如上好的宝石。顺着鳞片的曲线往上,是一束窄窄的腰身,纱绡包裹着丰盈的酥胸、雪白的锁骨,露出一双纤细的手臂。 这竟是一只鲛人。 三界之中,仙、人、妖、魔并行,往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掀起一场族与族之间的混战。不知多少年岁前,妖魔入侵人界,一路斩杀所向披靡,就在要一统九陆大地时,整支队伍忽然遭遇了叛变。 一只鲛人被修士蛊惑,趁所有妖魔睡下时,为心上人唱起了鲛歌,殊不知曲中被修士施了法,妖魔大军齐齐中咒,哪怕修士挥刀斩断他们的头,也无人能在梦中醒来。 经此一役,妖魔大军溃败,修士们重掌大陆,鲛人族则成为整个妖魔界的叛徒,不是被直接杀死,就是抓去为奴。 更可悲的是,当初那个为心爱之人,唱起鲛歌的鲛人,也因为“非我族类”惨遭杀害。 鲛人的骨后来成为了三界房屋的点缀,皮成了衣料织物,就连他们流泪化出的珍珠,也不过是三界流通的寻常货物。 如今,这只红尾鲛人突然跃出画舫,跌在谢兰时面前,其他“人”惊诧过后,纷纷围拢上来。 只不过目光里都带着贪婪和占有。 第28章 前夫的媳妇 第28章前夫的媳妇 “哪里来的鲛奴!” 更何况她唇如花瓣,眼如烁星,莹润的肌肤如细腻的脂玉,楚楚可怜,却又诱人至极。 感受到周围聚拢上来的恶意,她浑身瑟缩,忍不住又向谢兰时的方向匍匐了几步。 “救……救我……” 谢兰时眉头微蹙,还未开口,桥洞下的画舫已经撑篙停住,接连几下轻响,数道身影闪现在船头。 他们人人一身白衣,外罩玄色大氅,腰间束着仙鹤腰带。为首的少女十七八岁年纪,云佩珠鬟,容颜胜雪,眉梢眼角全是森冷傲意。 凤青禾一见此人,心头猛地一震,瞳孔缓缓缩紧。 我当是谁,原来是位老熟人!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无极门掌门苏寒风之女,苏莫雨的姐姐,沈骁远再娶的妻子——苏莫雪! 她身后跟着的人不用说,都是无极门的高手。 凤青禾第一个念头就是,想不到无极门如此大胆,不做任何伪装,就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魔族的地界。 这个时候,那些血腥的变故都尚未发生,各家门派都蛰伏在太初门之下,沈骁远还没有和自己订婚,自然也没迎娶苏莫雪。 可有些恶意,是一直深埋在骨子里的,就算重来一世,凤青禾也相信苏莫雪绝不是什么好人。 就好比现在,她手中那支滴血的鞭子何等眼熟。 正是自己醒来后,沈骁远用来鞭打她的那一支! 戾气在眼底一闪而过,雪球和双双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忍不住在神识里同时开口,“主人,你怎么了?” 凤青禾压下心底的翻涌,冷然一笑,“没事,等下带你们看场好戏” 谢兰时离自己太近,她不能展开妙法双瞳,探查苏莫雪现在的修为,但当初太初门被灭时,苏莫雪也不过才金丹三阶,料想此刻与自己实力相差不多。 苏莫雪人在桥下,已经瞧见了跌倒的鲛人,鞭梢一指,声音里全是目空一切的傲气,“贱奴竟敢私逃,把它给我拿下!” 身后的身影齐齐应了一声,“唰唰唰”三道光先后落在石桥上。 鲛人一见他们,吓得花容惨白,凄声叫道,“不!不要抓我!不要!” 可惜她的哀求并没有触动人心,其中一人抬手召出长枪,像戳鱼一般,凛然向她刺来。 “啊……” 鲛人无法挣扎,只能痛苦地以双手护头,似乎这样就能躲开残酷的厄运,然而长枪破空,凌厉的锐光闪过—— “铮!” 一道雪亮的银光,像是在所有人面前打了个闪电! 势大力沉的长枪瞬间被弹飞! 那人脸色一变,连退数步,口中法诀急诵,才把磕飞的长枪召了回来。 再看面前,鲛人不知何时已缩在一团冰蓝色的结界内,她死里逃生,怯怯地从手臂中探出头,待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凤青禾本已闪到她身旁欲待出手,但有人比她动作还快,谢兰时负着双手,谁也没看见他如何动作,就将元婴一阶修士的武器震飞了出去。 “你是何人?!” 赵孟浦厉声大喝,双手持枪,脚下却一动没动。 谢兰时恍若未闻,垂下眸子,视线转向结界中的鲛人。 其实鲛人并非人人都以鱼尾现世,也可以化成人形。只是眼前这一条的红尾极其美丽,上面铺就一层荡漾的流光,但仔细看过就发现,那压根不是什么光,而是一层透明的网。 这网从鱼尾一直勒到腰间,箍住她每一片鳞片,让她几乎难以动弹。 难怪会以一个特别僵硬的姿势冲上来。 “千丝雪刃。” 人群中有“人”低声开口,语气啧啧不忍,“好狠的手段啊。” 所谓“千丝雪刃”,其实就是用千条刃丝织成,只要箍在身上,稍一动弹,就有割皮削骨之痛。因为刀刃太细,几乎看不见血,只有疼是实实在在的。 怪不得鲛人的鱼尾如此鲜红,一半是鳞片天生,另一半,大概率是被这雪刃割出来的伤口。 苏莫雪见自己座下长老一招就被弹飞了兵器,柳眉一拧,身子化作娇燕,纵身掠上了石桥。 剩下的四名无极门高手也纷纷跃了上去。 “你是什么人,敢插手我的事?”苏莫雪人如其名,眼含冰雪,说出的话也倨傲至极。 只可惜她问的是谢兰时。 谢兰时压根连眼皮都没抬。 苏莫雪从小到大,还从没被人如此轻视过,忍不住抬手飞出两道破阵符,朝着冰蓝结界打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前夫的媳妇(第2/2页) “噗噗。” 两枚中品破阵符发出细微轻响,不带半点水花地落了下去。苏莫雪面上露出一点惊异之色,没料到对方修为如此厉害,她抬起手,正要召唤神兵,凤青禾已经跨上一步,站在她面前。 “千丝雪刃是你设的?”凤青禾冷声问。 “你又是什么人?也配在我面前说话。”苏莫雪一脸不屑。 凤青禾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解开。” “呵,凭什么?”苏莫雪鼻尖发出一声轻嗤,她没想到,烟霞巷有这么多不怕死的,一个个都敢在她面前放肆。 “我已经知会过你了,既然你不动手,那就我来。” 凤青禾说罢,猛地从乾坤袋中抽出一柄风刃,刀光随风暴涨,一刀便向“千丝雪刃”劈去。 “铛!” 苏莫雪身边一名修士袖底飞出长剑,及时架住了凤青禾的长刀。 哪知这一刀根本就是虚招,凤青禾掌心早就攥着一张雷火符,顺势抛出,轻易穿过谢兰时设置的结界,落到鲛人身上。 蕴含灵力的火符一遇上雪刃,瞬间发出“嗤嗤”声响,几下就将刀网烧开了一个洞。 其余的刃丝也随之脱落,鲛人身上一轻,立刻着地翻滚,从刀网里挣脱出来。 苏莫雪见对方一招之内就能穿过结界,轻易毁了她的至宝,脸色气得大变,厉声喝道,“贱人,竟敢动我的鲛奴!给我砍了她!” 不只是华夏的上古世家召开了会谈,江湖各路门派也聚集在了一起,商讨华夏即将面临的困境和纷乱。 李之很理解这类情形,人类修士修得之气,与妖气是两种决然不同性质的气息,相互间有排斥反应,越长时间接触,反应几率越大。 “哼哼。”张叶冷笑不已,当飘带近身刹那,张叶用无名画狠狠一切。 三人点了点头,死海意识也已经把事情大致告诉他们了,他们在心中也是不断的感慨,这真的是全力一搏了,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宁岳都奇怪,这个高不过五米,宽不过四米的洞口刚刚是怎么容纳这头巨龙的身体。 “可笑可叹什么?”唐木子的声音在院外大门响起,紧接着唐木子的身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而沈枫想要成为虚空主宰的话就必须要证明他自己的能力了,同样的实力方面的话也一定要足够的强大,要是连虚空生物都没有办法让他们信服的话,这也不可能说是带领虚空走向昌盛的吧。 田子航见李朝肯定地告诉他是三年租期,这才放下了心,不过随之而来又是另一个担忧浮上心头。 “你也欺负我!呜呜……”王阳阳不挣扎了,任由刘斌抱着,眼泪却再一次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杨玥娇羞的看了阿九一眼,那满含爱意的眼神让阿九感到一阵冷汗,一种不好的预感逐渐从阿九心底蔓延出来。 榆林湾也收到了许朗送回来的信,联合指挥部又召开了一次会议。 他现在才发现,今天的这个对手,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难以对付。 不过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倒是称此难得一见的好机会,正好仔细打量下近在咫尺的虎视眈眈,不可一世的大雪豹,只见它全身灰白色的毛,而且毛皮很厚,浑身布满黑斑。 莫瀚青在得知了此事之后,大喜过望,他在寻到了线索之后,随即便派出人手,四下查访,最终查到了蛛丝马迹,将线索锁定在东绝岭上。 “纲手姬好歹也是成为了火影的人,用蛞蝓的召唤术的话,不会都死掉的,不过还是会有一定的伤亡,但是对于老身来说,那些死伤是必要的,这都是为了让老身成为火影。”团藏。 过了十分钟,连城雅致出来,他身上穿着他的浴袍,刚回来穿的衣服已经被他丢尽了垃圾桶内。 众僧查看完谷底的地貌,又攀爬上峡谷的顶部,见山顶沟壑纵横,巨石间长满了松、柏、梅、竹等树木,郁郁葱葱。至德大师俯视谷底,见峡谷深不见底,扔了一块石头下去,好久了才听到轻微的回声。 “第一款:榆林湾委员会委员长和军委会主席的职位一旦因为辞职原因出现空缺,将临时召开穿越大会选举新的委员长和军委会主席,新委员长和主席的任期将延续到原委员长和主席的任期结束。 脚下的白色云海,浪涛般地随风翻滚,时而露出一块块一平如镜的蓝色湖面,时而又露出一片片绿色的林海。 第29章 本尊的熟人有点多 第29章本尊的熟人有点多 “来人,把她给我砍了!” “是!” 无极门的七名高手齐应一声,哗啦一下将凤青禾围在了当中。 “主人,打架吗?我来!”冰狮雪球看见这阵仗,立刻在神识中跃跃欲试。 自从结契之后,它就没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不免有些兴奋。 凤青禾估摸了一下双方的战力,她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但有雪球和双双从旁协助,最重要的是,她背后还站着一个谢兰时。 只要一动手,谢兰时绝不会置之不理。 有他在,自己能有九成胜算,这桩单挑无极门的买卖,划得来! 她本就存心要给苏莫雪一个狠狠的教训,手向乾坤袋一扫,就要将云锤握在手里—— 谢兰时站在她身后,见她一言不合就要和对方七人动手,眸光不禁沉了沉,不过他既没有开口阻止,也没有后退的打算。 仍然负手,一派淡然。 桥面之上,气氛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 “铮……铮……铮……” 三声琴弦响起,一道慵懒妩媚的声音随之而来,“哎呀,我最不喜欢闹事了,敢在烟霞巷打架,就是要坏烟霞巷的规矩,就是要和我狐九衣作对。” 这声音一出,在桥上围观的众“人”全都后退数步,让场子让了出来。 凤青禾心头一凛,暗自纳罕,竟然把她也惊动了。 狐九衣,算得上是位有名有姓的大妖,前世叶筝在时,曾与她交过手,狐九衣敌不过“陌语”的神威,惜败而走,还折了一条腿。 自那之后她就闭门不出,甚至当日无妄渊大战时都没有露面,如今时光荏苒,想不到这烟霞巷,她居然也会在。 而且听她的意思,这里好像还是她的地盘? 凤青禾心里暗暗叫苦,一个谢兰时不够,又冒出个狐九衣,要在他们俩眼皮子底下演戏,可真是难为死自己了。 念头还没转完,眼前繁花漫天,狐九衣怀抱一支琵琶,身穿九色绡衣,从半空飘然落下。 大妖小妖纷纷恭身,“参见狐老祖。” 凤青禾强行压下嘴角的抽搐。 好你个不要脸的狐九衣,就凭你这点微末本事,也敢让人家称你一声老祖?还要效仿我叶老祖的名头! 还有这花枝招展的出场,华而不实,真让人瞧不起。 心里骂得痛快,脚下却很诚实地往后挪了半步。 谢兰时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恰好将她挡在身后。 狐九衣落下地来,目光先落在苏莫雪及无极门众人身上,以袖掩唇笑道,“这位小仙友发的好大脾气,是要在烟霞巷杀人吗?” 赵孟浦刚才已将狐九衣的身份告诉了苏莫雪,苏莫雪手按腰间仙剑,冷然道,“有人毁我宝物,抢我私奴,难道还不该杀?” “是吗,这么严重?”狐九衣美目流转,笑着打量了地上的鲛人一眼,她虽然已经脱离“千丝雪刃”的控制,因为受伤严重,加上鱼尾尚未化形,只能继续伏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本尊的熟人有点多(第2/2页) 鲛人在妖族中历来地位最低,她倒也没什么怜悯之心,只是道,“既然是小仙友的私产,自然不该被人损坏。不过嘛,烟霞巷里大家都是来做生意的,合气生财,不如赔你些钱,没必要动武。” 苏莫雪冷笑,“哪有这么便宜!今日定要她付出代价!” “唉,不过是些钱财的小事,不要总靠打打杀杀解决嘛。”狐九衣摇着头,又往谢兰时方向瞥了眼,“这位仙君,我们烟霞巷虽然百无禁忌,但也有不成文的规矩,你们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是不是要赔啊?” “她的私奴?真真可笑!”明知不该出这个头,凤青禾还是躲在谢兰时身后开了口。不过她相信,自己如今无论形貌还是气息都与叶筝判若两人,不至于这么快露馅。 “这鲛人压根没有结契,也没有奴隶锁,你们用禁物‘千丝雪刃’锁着她,逼她成为私奴,可你别忘了,无论为奴还是为契兽,都必须双方心甘情愿,否则谁也勉强不得。” “所以,这是你们强行掳来的,我当然可以放她走。” “胡说!”苏莫雪大怒,“她一个下贱的鲛人,生来就是供人驱使的物件,也配谈意愿?” “你没本事收服人家,就靠强抢,好不知羞耻。” “你……” “好啦。” 眼看双方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相让,狐九衣只好挥手拨了下琴弦,清亮的弦音响起,瞬间压住两人的争执。 她正要继续调停,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狐老祖,我不是任何人的私奴!我是来凤凰楼交易的客人!” 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狐九衣挑眉,有点意外:“你有宝贝要交易?” “是!” “不会吧,你一个鲛奴,会有什么宝贝?”围观的众“人”摇头不信,还有的干脆出言嘲讽,“我看你是为了活命,故意在这诓人吧?” “鲛奴一向诡计多端,不能信她!” “对,还是交给这位仙友处置吧。” 无数恶意的声音扑面而来,鲛人急得眼眶透红,强忍着泪水大声争辩:“我真的有宝物,我没骗人!” 可周围质疑的声音太大,根本没人愿意听她解释。 忽然间,一道灵力悍然降落,像一道罩子般,将所有的嘈杂声全都隔绝在外,天地一静,只剩鲛人凄楚又执拗的声音,清楚地响在每个人耳边:“我有宝贝……真的有……” 狐九衣神色一变,抬眸望向人群深处。 白衣男子身姿挺拔如玉,气质清冷绝尘,长长的帏帽遮住他的眉眼,却自带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狐九衣眼波转了转,向谢兰时嫣然一笑,“这位小仙君的功夫好俊,请问怎么称呼?” 第30章 不要在背后骂人 第30章不要在背后骂人 谢兰时和凤青禾一样,其实认得狐九衣。 当年叶筝与她大战时,他修为尚浅,却有幸得以旁观,深知此妖心思缜密、手段阴诡。 不过当时他只是个小修士,如今修为远超当年,即便此地对他有所压制,也绝非狐九衣可比。所以谢兰时并不担心她会认出自己。 他不愿意暴露身份,也不屑说谎,索性默然不语。 狐九衣倒也识趣,知道有些高手性子骄傲,不爱多言,更何况是在烟霞巷这样一个敏感的地方。 她便不再多问,只是笑道,“既然仙君也信这位、这位鲛人姑娘,倒不妨请她去凤凰楼一趟,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宝贝。” “什么?!” 苏莫雪气得脸色发白,手指攥紧了剑柄,“一个卑贱鲛奴,也配进凤凰楼!” “仙友这话不对,凤凰楼的规矩,从不问出身。只要身怀异宝,就是我烟霞巷的客人。” 她说着,不等苏莫雪阻拦,手臂忽然暴涨足足三尺,隔空按在了谢兰时布下的结界上,“鲛人姑娘,别怕,我狐九衣代表凤凰楼,欢迎你。” 鲛人回头望了谢兰时一眼,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又看了看笑靥如花的狐九衣,咬紧下唇,缓缓向她伸出手。 结界无声消融,两只手轻轻搭在一处。狐九衣发力一扯,鲛人整个被带飞而起,落到了她的身边。 “一副好模样,就是可惜了些。”狐九衣凝视着她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可惜她生而为鲛,还是可惜她所受的种种虐待。 她放柔了声音:“你叫什么?” 鲛人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叫……乌贞。” 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人说出自己的名字。 “乌贞姑娘,随我去凤凰楼吧。只要你真有宝贝,我便能护着你。”狐九衣笑吟吟地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忽然话锋一转,“可你若是骗我……” 五指顺着乌贞细嫩的脸颊滑,最后停至她的胸口,“我便亲手把你的鱼心,挖出来。” 凤青禾皱了皱眉,这老妖怪还是和从前一样邪门。 乌贞浑身猛地一颤,恐惧如凉水般被泼了全身,却依旧抬头直视她,眼神倔强:“我绝不骗人。” “好,那你能走吗?”狐九衣扫了一眼她的鱼尾。 乌贞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抹屈辱。她受伤太重,早已无力将鱼尾化为人腿。 凤青禾侧头望了谢兰时一眼。 谢兰时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递至她掌心。 凤青禾摊开手,是一颗泛着莹光的丹药。她走到乌贞面前,蹲下身:“吃了它,虽不能让你立刻恢复全部修为,但化出双腿,应当不成问题。” 乌贞感激地向凤青禾弯腰致谢,又遥遥向谢兰时一拜。 “多谢恩人!” 凤青禾笑了笑,转身回到谢兰时身边,后者依旧无动于衷,也不知是没看见,还是不屑理会。 狐九衣,只耐心等着乌贞药力发作。 另一边,苏莫雪气得胸腔怒火翻腾,脸色铁青,好几次想上前发难,都被赵孟浦几人死死拦住。 “这是在烟霞巷,狐老祖我们得罪不起。” “什么狗屁的老祖!”苏莫雪低声咒骂,又怒又不甘心。 偏偏狐九衣像是背后长了耳朵,脚下的九色裙摆忽然化作灵蛇般窜出,瞬间掠到苏莫雪面前,直直对着她的脸颊掴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不要在背后骂人(第2/2页) “小心!” “小姐快闪开!” 无极门众人脸色骤变,没想到狐九衣说动手就动手,纷纷亮出神兵,想要护在苏莫雪面前。 但狐九衣动作实在太快,劲风扬起苏莫雪的鬓发,她连抬手抵挡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即将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力道又骤然收住。 狐九衣的笑声悠悠响起:“小友,别在背后骂人哦,我听得清清楚楚。” 说着,裙摆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擦了一下,这才收回。 苏莫雪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无极门的一众高手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自诩修为不凡,却连狐九衣的一片衣角都挨不着,这打击不只是丢脸,更是对自信心的重挫。 狐九衣却浑然不觉,转头继续盯着乌贞。 谢兰时的丹药效果极好。片刻间,乌贞丹田涌起一股温和灵力,顺着经络流转全身,原本麻木的鱼尾重新有了知觉。 她心念一动,流光闪过,修长匀称的双腿顺利化出。 凤青禾抬手一挥,一袭合身衣衫覆上她的身体,也挡掉周遭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 狐九衣打量一番,颇为满意,牵起乌贞的手笑道:“走吧。” 其余“人”一见有热闹可看,纷纷簇拥跟上,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区区鲛人,到底能拿出什么惊天宝贝。 凤青禾与谢兰时对视一眼,他们本来就要去凤凰楼,自然不会错过。 剩下无极门的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都尴尬得很。苏莫雪咬了咬牙,怒道,“本以为抓到这只鲛奴,能换‘万法归一’卷轴的线索,没想到被这两个浑蛋坏了好事!” “小姐,咱们先去看看,到时再随机应变,说不定一切还有转机。”赵孟浦劝道。 “也只好如此了。”苏莫雪恨恨地一跺脚,率众人往凤凰楼去了。 ………… 凤凰楼是座重檐歇山顶的楼阁,两侧檐角向外延展,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因此得名。 门前设有登记簿,凡要出售宝物的客人,需在此登记,也有极少珍贵宝物提前就和楼主打过招呼,再经私下渠道向贵客放出风声。 如果有客人不肯登记,偏要临场起意,突然拿出来叫卖,那就要看他的宝物有没有价值,比如把普通的废铜烂铁拿出来糊弄,就算违反凤凰楼规定,引来楼主严厉的惩罚。 轻则断手折腿,重的则会被废去修为,或当场格杀。 乌贞眼下就面临这种选择,是将宝物直接登记,还是在楼内压轴,博一把大的。 如果选择后者,就等于接受凤凰楼的规矩,当楼内三分之二的客人认为宝物名不副实,等待她的,恐怕比被苏莫雪抓回去还要残酷百倍。 狐九衣抱着琵琶,笑问她,“现在告诉我是什么宝贝,还是进楼登台再说?” 乌贞像是早已了解了凤凰楼的规矩,只说了四个字,“我要进楼。” “好。有胆色。”狐九衣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入内。 围观“人”见她孑然一身,也不像能揣得起贵重的乾坤袋,纷纷交头接耳,猜测她到底能拿出什么来。 越是猜不透,兴味便越浓,凤凰楼本来就是烟霞巷最热闹的所在,这么一来,人越聚越多,涌入的客人比往常多了近三成。 凤青禾拉着双双的手,随人流迈入门槛,谢兰时默默跟在身后。 第31章 找花孔雀寻仇 第31章找花孔雀寻仇 对此,他没有什么表示,这个村子的人他都不认识,就算他们不打算理会他,也没有什么所谓,直接离开就是了。 黄老爷看着大吃一惊,以前听说各地的官员油水颇多,但没想到会多到这种程度。 秦天游转脸一看,一位漂亮的,不能再漂亮的丫头。自己好像,不认识她呀?那时雅薇戴着面纱,秦天游,并没有看到全貌。自然没有认出来。 你看人家,这神仙多讲诚信。这都过去数十万年了,还守着这份承诺呢。 一枚子弹呼啸而过,打在了身后不远处的石柱子上,再看其划过的轨迹,似乎正是冲着长生去的。 “一码归一码,而且我听说最近陈帝他老人家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回头我去观摩一下。”风汐月嘿嘿笑道。 不过田阳觉得收获最大还是齐德龙的身份,而老吴对齐德龙那么恭敬的原因,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扔出去,注意别摔坏了这里的任何东西。这里是我们云家之物。”云海淡漠的笑着说道。 “切,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不过没关系,元瑶姐一定会替我报仇的。”许盈说着抬起雪白精致的下巴,洋洋得意。 想到白芊芊说她妈妈教她的那些事情,班主任就给白芊芊的爸爸打了电话。 摔落在地上的头颅笑容不减,石像的身体却是猛地一个转身,将呆愣的蜀葵握在手里,用力像一旁一甩,瞬间撞碎了三人环抱的木柱,玖苏瞬间飞身而去,将蜀葵的身子接住,脱离了四处散落的木屑。 艾登是“狩猎”佣兵队的副队长,秦天没有“狩猎”的时候就是他负责“狩猎”的防御。 那西里尔颇为不服,气鼓鼓的瞪着洛卿,仿佛丢了能量果的人是他。 一番询问之下,洛卿才知道,刚才齐忆竟恰巧和一个星索学院的星际战士看对了眼,那星际战士战士也看他长相漂亮,遂两人眉来眼去地搭了几句话。然而,知晓他是个e级的能量师之后,姿态就高了,再不肯搭理齐忆了。 “你真的决定穿着校服上去表演吗?苏,若,音。”他好像为了这一句话在前面铺垫了不少。 两人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停下了,霍昊然准备让她好好晒会太阳。 沈傲回到家之后,推开了别墅的大门,在玄关之处脱掉了西装外套,换了拖鞋走到沙发那里,靠在了沙发上,仰起头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扯掉了领带,就那么随意的坐在了那里,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原因就像之前所说的,当收入到了一定的程度后,钱对秦天来说就不是问题了……“钱是万能的”的这句话更多的是在和平社会中适用,在索马里更多的钱有时还会是种负担。 林昱拿着珠子,他感觉到地面摇晃了起来,接着,他看到封住缝隙的蛛丝消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找花孔雀寻仇(第2/2页) 叶尘生拉硬拽,就要把岳山从床上搞起来……可惜他那点力量,真不够看。 在原著中,师父因为对张锡林的愧疚,为了让张楚岚当上天师,不惜给张灵玉下药。 实在是副队的气场太过强大,她们对其真的是敬爱有加,最主要的是怕被不知道,背后议论副队。 哎,真的是有点怕怕的感觉,唐飞也是摸着额头的虚汗,有些东西,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是感觉后背发凉,还好姐姐不参合,要是来个三英战吕布,感觉自己会被她们刺成马蜂窝。 即使是他的长袍被割下了一大块,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人,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哎,算了,唐飞去卫生间,给她打盆热水,给她揉揉,顺便泡一下脚,那样舒服,虽然一会她还要洗澡,不过先泡一下,疏散下胫骨也不错。 王勃询问上午见到的,那几个熟面孔,其他人自己不认识,最主要的是没有全程参与。 我就在这样的思绪万千中到达了机场。车窗外的天空蓝得静谧而浓烈,像恋人的眼睛,饱含化不开的深情。起降的飞机穿梭于头顶,留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道不尽的悲欢离合。 即便,林绝行对林刻忘恩负义,林刻也只是感到失望,没想过要取他性命。但是现在,林刻却生出杀意,想立即出手,清理门户。 “怎,怎么我就不行了”听着叶枫的话,郝建一脸不乐意的说道。 幸好哥几个虽然是迷迷糊糊走路不走直线大舌头,但是互相搀扶着还都能走,都打车回家了。 任盈盈突然就有些后悔拒绝唐飞,但眼见对方妥协,估计也是怕了眼前的这些混混,只能咬了咬性感的嘴唇,跟着几个混混一起上了车。 看着满桌子的莺莺燕燕,随便挑出一个到外面,都是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存在,唐飞顿时就有一种一堆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的感慨。 但是不管怎么说莫琳娜接手这个位置并没有多久,处理起事情来依然不够熟练,莫甘琳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便立刻赶过去帮助莫琳娜安排防御,有了莫甘琳的帮忙莫琳娜也轻松了不少。 秦武阳的脸上怒不可遏,他原本正想着在林婉晴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哪里想到这还没见面,竟然都如此狼狈了。 叶仙儿看到了牧辰之后,顿时间马上尖叫,各种尖叫,然后马上穿衣服。 “行,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准备过去的。”马大胖子笑着回答着。 陈羽拿着树皮,咽了口唾沫,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虎岩扬着下巴,催促着赶紧吃下去,做个真男儿。 尸体的海洋将祝尔晴笼罩着,她如同精灵般在一个个尸体上跳来跳去,似乎永远不知疲倦一般。 “贵志哥!”新垣结衣看着那个身姿修长的男人带着慑人的气势走过来,一下子就扑到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第32章 两个大冤种 第32章两个大冤种 又拍了几件宝物,老龟端上来一只托盘,红绸揭开,上面是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诸位,这是一枚深海蜃妖内丹打磨而成的幻颜珠,只要服了它,哪怕容貌尽毁,无盐也可以变西施,是为千万女道友倾情打造的无上福音。”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好几个女妖眼中精光四射,带着女伴来的男妖也跃跃欲试。 不过一听价格,心头又都凉了半截。 “六千金!” “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啊!” “不就是个美容丹,比高阶的神兵要价都贵。” “不买了不买了,心肝你本就天生丽质,用不用这玩意都一样。” 见大多人都打了退堂鼓,老龟不慌不忙,微微一笑,“各位道友,别看这颗珠子价高,它不仅能改换容貌,还能一并更改气息与骨龄,就算是元婴期大能,只要不刻意用神识探查,都不会看出破绽。” “竟然是这样!” 下面的人立刻改口,“那得罪仇家也不怕了,有了它,立刻能换个身份。” “简直等于脱胎换骨。” 就连凤青禾都心中一动,这幻颜珠实乃杀人越货、隐匿行踪的绝佳利器,挺适合她现在的情况。 但随即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都变成凤青禾了,也没甩开谢兰时的纠缠,就算再变,恐怕也是白费力气。 这么一想,干脆直接放弃了。 其他人倒是抢得不亦乐乎,竞价声此起彼伏。 “七千!” “九千,我出九千!” “一万!” “好,有人出一万了!”老龟噙着满意的笑,“还有人再加吗?”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一万五。”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只见是一位风流俊俏的少年公子,锦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透着撩人的风情。 难怪各家女妖会争相抛去媚眼,主动投怀送抱。 凤青禾身边的鸡妖一看见他,眉毛倒竖,眼底立刻冒出火来。 “死孔雀,终于按捺不住了!” 只见孔雀妖花宴云向身旁一位女郎笑道:“娇娇,这枚幻颜珠送给你,可不许再生我的气了。” 那位叫娇娇的是位竖瞳蛇妖,闻言一脸娇嗔,“要我不生气也容易,只要你以后不去见晶晶那个贱婢!” “好好,我天天只围着你,如何?” 鸡妖气得鸡冠乱抖,“花孔雀又在骗人,绝不能让他得逞!” 凤青禾压低声音,“别急,按计划行事。” “一万六千金!”鸡妖会意,立刻报出了价格。 众人的眼神再度聚集,老龟正要落下的木锤又收了回去。 花宴云眸光懒懒扫过来,见是只炸了毛的公鸡,不由轻笑,“你有多少家底,也敢跟我叫板。” “你管我!”鸡妖毫不客气顶了回去,“你买不买,不买就落锤。” “一万八。”花宴云丝毫不慌,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这花孔雀是千年大族,家底殷实,你真要和他硬杠?”猴妖有点替他担心。 鸡妖看了凤青禾一眼,后者拍了拍他的肩,“放心,还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两个大冤种(第2/2页) “好,一万九。”鸡妖立刻加价。 “两万。”花宴云漫不经心。 “两万一。” “两万二!” 场内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围了过来,七千金的一枚珠子,竟被抬高到两万二,大家都想看看,究竟是哪两位大冤种在较劲。 白娇娇的眼睛里已经冒出粉色桃心,一扫之前的拿乔作态,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花宴云身上。 “两万三!”鸡妖报完这个数,手心里已经攥了一把汗。 他手头的金叶子虽然不少,但一枚珠子就耗去这么多,让他着实有点心里发虚。 花宴云瞥了一眼怀里的佳人,淡定开口,“两万五。” “嘶……”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龟拿起锤子,“两万五,还有没有再高的?”目光投向鸡妖方向。 凤青禾及时按住鸡妖的手,向他摇了摇头。 “两万五二次!” 众人见鸡妖不再跟价,纷纷转向花宴云。 花宴云倒是一派云淡风轻,从表面上看,一点也没有动怒,哪怕他已经多花了三倍还不止。 “两万五三次!恭喜花公子。” 花宴云合上折扇,向四周拱手一笑,“承让承让。” 白娇娇眼波盈盈,几乎笑成一条缝,接过小妖递来的幻影珠,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春水。 “花郎……” 花宴云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摞金票据,凤青禾目光一扫,粗略估算约有十几张,他抽出两张,其他的散碎金叶子装成一小袋,沉甸甸地交到小妖的托盘里。 这可是今晚最阔绰的一笔交易,众人见状,忍不住议论纷纷。 猴妖凑到鸡妖耳边,“鸡兄,还是你高明,两万五千金买这么个哄女人的玩意儿,我瞧花孔雀的嘴巴都要抽筋了。” 鸡妖嘿嘿一笑,“这小子最好面子,尤其是当着女人的面,他不想加价都不行,这才是第一回,别急。” “哈哈,看来这回花孔雀要变成秃孔雀了。” 老龟接下来又端出几件宝贝,有好有坏,经过一番激烈抢夺后,宝物各自有了归宿,花宴云又看中一枚留影石,也举起了牌子。 鸡妖再次横插一脚,紧追不舍地跟了几轮价,周围人乐得看热闹,纷纷起哄鼓噪,最后,花宴云又以翻了四倍价格的一万二千斤拔得了头筹。 接连做了两次冤大头,众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双双眨着眼睛,凑到凤青禾耳边,低声说,“主人,这人好傻哦。” “不止,”凤青禾评价他,“耳根子还极软。”这两次,都有那个叫娇娇的女妖在旁推波助澜。 “可是主人,”双双歪着头问,“你不是要赚钱吗?这怎么赚?” “别着急。我和那两只妖说好了,只要能坑掉花孔雀的钱,他们便给我提成,具体按多花出去的数目算。” 双双愣了一下,冲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恐怕不止。” 一直沉默的谢兰时忽然淡淡开口。他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娇娇的方向。只见那竖瞳蛇妖也正朝凤青禾这边看来,眼底藏着一抹狡黠之色。 第33章 这是她叶筝的东西! 第33章这是她叶筝的东西! 谢兰时收回视线,语气波澜不惊:“你是何时认得她的?” 凤青禾见自己的把戏被戳穿,也不着恼,反而笑嘻嘻地道:“刚才落座前才认识的。” 她方才四处乱转时,一眼便瞧见花宴云满场撩拨,而白娇娇一脸愠色,独自坐在一边生闷气。 “又是你那套说辞?” “我和她说,好几个姐妹都被这花孔雀骗过,请她帮大伙出口恶气。” 谢兰时:“……” 双双张大了嘴:“主、主人,她肯帮你?” 凤青禾耸了耸肩:“她既能得到心仪的宝物,又能拿到我的报酬,何乐而不为?” “报酬?”谢兰时挑了挑眉。 “咳,我给了她一百金。” 谢兰时和双双同时陷入了沉默。 一百金,既让花孔雀吃了暗亏,又替鸡、猴两妖出了恶气,回头她自己还能从这两只妖手里赚上一笔酬金。 一箭三雕,环环相扣。 双双愣了片刻,再次竖起大拇指,由衷叹道:“厉害,主人,实在是厉害。” 凤青禾正要谦虚两句,台上铜锣“咣”的又是一响。 老龟的声音再次满场响起,“诸位,方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今晚真正的加场重头戏。” 全场不约而同地都安静了下来。 二楼、三楼的雅座也纷纷掀开了帘子。 其中一间,数道精悍的玄色身影临窗而立,簇拥着一位雪肤少女,正是无极门的苏莫雪。 方才几件宝物,无极门始终没有出手,看来也是在等最后压轴的加场了。 凤青禾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不用说,他们一定是为了那份残卷而来。 与此同时,高台四角同时掠出四道纤巧身影,一众宫装美人手提花篮,扬手洒出花瓣,铺满了整座高台。正中央,一道身着九色绡裙的女子怀抱琵琶,踏着流云晚风,自半空缓缓飘落。 凤凰楼楼主狐九衣,终于现身了。 凤青禾暗地里撇撇嘴,这臭狐狸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排场。 老龟识趣地退后,将场子让了出来。狐九衣款步上前,美目流转,噙着笑意扫过全场,嗓音柔媚:“终于轮到我了,可让我好等。” 众“人”全都静待她的下文。 狐九衣卖够了关子,这才伸指在琴弦上一拨,方才撒花的宫装美人缓步上前,手中花篮灵光一闪,眨眼间化成一方精致的锦盒。 她面冲众人,一寸寸掀开锦盒盖,众人纷纷起身探头,只见盒子里放着一面古铜圆镜,镜面昏黄,像是蒙着一层洗不净的雾,连个鬼影都照不出。 铜镜背面锈迹斑驳,原本的花纹早已磨平,边角还磕出一块缺口,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地里刨出来的破烂。 方才还满心期待的众人,一见是这种破铜烂铁,顿时“嘁”声四起,纷纷坐了回去。 “搞什么啊狐老祖,凤凰楼不会拿这种玩意儿来糊弄我们吧。” “你们不认得也正常。”狐九衣也不恼,一指镜面边缘,那里依稀可辨两个古老篆字,“此镜名为太合,来历不明,功用也不明,有识货者可自行选择。底价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这是她叶筝的东西!(第2/2页) “两万金!” “两万金?”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哄堂大笑。 “就这么个破烂,连功用都报不出来,也敢开两万?” “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一片嘲笑声中,只有凤青禾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面镜子。 指尖在袖中慢慢抠进了掌心。 ……太合镜。 这是她叶筝的东西! 边角那个豁口,是某一次她喝醉了酒,拔出陌语乱挥,剑气掠过铜镜,留下的痕迹。 三界之中,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伤口的来历。 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人在无妄渊厮杀时,太合镜本来应该在自己的仙府?怎么会被当作“来历不明”的物件,摆上烟霞巷的拍卖台? 最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悄悄转向谢兰时。 谢兰时还和之前一样,长长的帏帽遮住清雅五官,雪色衣衫铺落如云,除非他主动开口,否则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但凤青禾还是对他太了解了,她能看得出,谢兰时的肩线平直,带着几乎无人察觉的紧绷。 他,也认出了太合镜。 凤青禾的心跳得很快,担心泄露心思,只好收回视线,狐九衣还站在台上,那老妖是认得叶筝的,这一番安排,不知是不是她有意为之。 “怎么,没人出价?”狐九衣笑吟吟地轻拨筝弦,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打转,看着并不焦急。 像是呼应她似的,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万五。”花宴云摇着折扇,桃花眼弯起:“这镜子瞧着顺眼,买回去给娇娇梳妆用。” 白娇娇立刻软声娇笑:“花郎真好。” 说罢还向凤青禾暗暗投去一瞥。 鸡妖在凤青禾身侧眉毛一竖,立刻举牌:“三万!” ——按计划,凡是花孔雀看上的,一律抬价。 凤青禾忍住要翻起的白眼,这压根不在她的计划内,哄抬价格,只会让太合镜越卖越贵,想要它的人就会付出更高的价格。 “三万五。”花宴云眼皮都没抬。 “三万八!”鸡妖紧跟不舍,鸡冠都立起来了。 两人你来我往,报得又快又急,满场人全都看得津津有味,想不到这么一块破镜子,也能让他们争得有来有回,还开出了三万八的天价。 “四万。”花宴云再次把主动权握在了手里。 鸡妖和猴妖对视一眼,两人都打算收手了。四万金已经抬得够高了,花宴云这个冤大头是做定了。 正当他们放下手中牌子,等待狐九衣落锤时,一道女声忽然响彻全场,清清楚楚灌进每个人耳朵。 “四万五千金。” 鸡妖和猴妖同时一震,不可置信地转向身旁,再看全场目光,也全都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望了过来。 说话的是个戴帏帽的少女,云鬓高髻,斜插一枝珠钗,广袖微垂,身姿窈窕,看起来和这场竞价毫不相干。 花宴云慢悠悠转过头,桃花眼在她凤青禾身上打了个转,笑道:“这位仙子也瞧上了这面镜子?” 第34章 镜子是死物,残卷是活局。 第34章镜子是死物,残卷是活局。 鸡妖见状,急忙凑过去,“姑娘,四万就已经很高了,你又加到四万五,要是花孔雀临时撤手,咱们岂不是赔大了?” 凤青禾早已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次。 明明想好了绝不掺和,尽量隐藏行迹,可还是在鸡妖停手的同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大约是不甘心自己的太合镜落入别人手里吧,但这样一来,岂不是让狐九衣和谢兰时同时起了疑? 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拍拍鸡妖手臂,向花宴云道,“看起来顺眼罢了。” “哦?”花宴云笑起来,“那不知仙子肯为这份‘顺眼’出到多少?” “五万。”他折扇一合。 凤青禾的手指在膝上攥紧了。 五万。她若跟下去,就是五万五。但这只是第一件,她还要留着金叶子去拍那副无名残卷。 那东西关乎太初门的存亡,也关乎她重生这一世能不能改写那场灭门惨案,远比,自己的一面镜子重要。 更何况,她已经花了五万五千金在谢兰时身上,这笔账还瞒着没敢说。 镜子是死物,残卷是活局。 “姑娘,咱们……?” 凤青禾摇了摇头。 鸡妖和猴妖同时松了一口气。 花宴云“刷”的一下打开折扇,满面春风地摇了摇。 “五万!真是个好价格。”狐九衣抿嘴而笑,手中琴弦一拨,“还有没有人再加价?” 鸡妖在旁边乐得直搓手,压低声音冲凤青禾道:“姑娘,咱们赢了!这小子五万金买块破铜镜,够他心疼半年!” 凤青禾扯了扯嘴角,恨不得朝他再翻个白眼。 赢了? 赢个鬼。她盯着锦盒里的镜子,明明是她的东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拱手于人。 “若再没有人追价,这面太合镜就归花公子所有。” “好,花公子,恭喜——” “且慢。” 一道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截住狐九衣的话头。 谢兰时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夹着一枚玉牌。 玉牌出手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压无声荡开,凤凰楼内诸妖齐齐变了脸色。 “极品炼器符,‘破军’,可炼化神期神兵一件。”他声音平淡,“折价七万。”整个楼内顿时陷入死寂。 紧接着,就是炸开锅的哗然。 “极品炼器符?!” “他疯了?拿极品符换这破镜子?” “极品符啊!九陆大地数十年难出一张!” 原本只在一旁服侍狐九衣的老龟一步从台上跨下,满脸堆笑地抢到谢兰时身前,双手奉上托盘,“作数,作数!公子不会反悔吧?” 谢兰时缓缓松开手,玉牌“嗒”的一声轻响,落在了托盘上。 他这一出手,不只惊动楼内的众妖,连狐九衣都扭过头来。 凤青禾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做何该想,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谢兰时会出手。 他一定是认出了太合镜,才会想从中截下。 花宴云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起来。 他方才被这只公鸡连抬几轮价,始终都是漫不经心,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 箭一样的目光,绕着谢兰时缓缓打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镜子是死物,残卷是活局。(第2/2页) “八万。”下一刻,他从乾坤袋里又抽出一叠金叶子票据。 “八万!花公子出八万!” 满场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谢兰时停顿一瞬,从怀中拿出“问星楼主”归还他的两万金。 “九万。” “天呐……”围观众人几乎要瞪出眼珠子。 “十、万。”花晏云折扇摇动,目光始终落在谢兰时身上,寸步未离。 “姑娘,快告诉你旁边这位公子,不能再加价了!”鸡、猴二妖急得直搓手,明明花晏云已经被架到火上了,怎么还有人也想一起爬上去烤着? 凤青禾张了张口,这句劝阻始终没有说出去。 谢兰时微微侧过头,帏帽倾向凤青禾那边,声音压低,“借我两万金。” 凤青禾:“……” 想不到清高傲岸的玉宸仙尊,也有赌徒心态的一天。 他的侧脸藏在帏帽的纱影里,看不清神色,但要靠竞拍拿下太合镜的决心,清清楚楚,无须质疑。 凤青禾盘算了一下乾坤袋里的财力。 两万金对拍下残卷确有影响,但若不借,太合镜就真要落入花孔雀囊中,成了蛇妖梳妆台上的一件玩物。 凤青禾咬了咬牙,从乾坤袋里摸出两张万金票据,放在他手心。 谢兰时接钱在手,随后便举了起来,“十一万。” 满场已经沸腾起来了。 花宴云靠在椅子内,眼神变幻不定,白娇娇靠过来,娇声问,“花郎,咱们不跟了吗?” 花宴云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轻笑一声,“你还想让我跟?” “花郎,你不是说过,最讨厌别人踩你的面子吗?” 花宴云笑了笑,“面子固然重要,但用十二万金买一面不知所谓的铜镜,我是阔,可不是傻。” 他收拢扇子,环抱起双臂。“不跟了。” “花公子不跟了!” “哇,那看来是这位仙君胜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狐九衣的琵琶也不拨了,望向谢兰时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老龟急忙接过木槌,“十二万,还有没有人再加价!” 全场噤声。 “好,恭喜这位仙君。” 木锤落下,全场响起一片唏嘘声。 满场目光都黏在那面镜子上,议论声嗡嗡不绝。 十二万金,买一块破铜镜,今晚最阔绰也最荒唐的一笔。 小妖双手捧着锦盒,恭恭敬敬要送到谢兰时面前,狐九衣忽然抬手一拦。 “这位仙君,”她轻声开口,“不知这面太合镜,有何玄妙之处,能否为我解惑一二。” 众人都有些诧异,卖货的不知妙处,反让买货的来说,这倒奇了。 凤青禾暗暗咬紧下唇。 谢兰时袍袖一卷,小妖手中的太合镜凭空飞起,落在了他的掌心。 狐九衣并没有阻拦,谢兰时已经付过价,这面镜子本就属于他了。 他接过镜子,以手轻拭蒙尘的斑驳镜面,缓缓开口,“上古时,玄帝有一面宝镜,可观天下,探六合,察九州,这面太合镜,便是它的残片之一。” 第35章 夺命的毒药,杀人的钢刀 第35章夺命的毒药,杀人的钢刀 “什么?!”此言一出,下面登时哀嚎声一片。 想不到这面破烂铜镜居然是上古至宝太合镜,若想探查天下,只需拿出镜子,哪怕跨越万里,也会映照在镜面上。 “早知是这种宝物,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买啊!” “失策了失策了,都怪狐老祖,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一个字都没说!” “我们还不是最惨的,想想花公子,他就差了一步……” 众人果然都更同情花宴云了。 白娇娇拧着手帕,眼中闪过委屈和不甘心,“花郎……” 花宴云伸出手,拍拍她的手背,神色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青禾默默地阖上眼睛。 看来,他还记得。 当年,自己痴恋他成狂,把好好的上古珍宝拿出来,只为了寻找他的身影,而谢兰时也几次三番隐匿踪迹,就为了躲开自己。 想不到物是人非,现在的他,居然用重金将太合镜买到身边,就是不知这枚已经认了主的铜镜,能不能也供谢兰时驱使。 二楼雅间。 苏莫雪手按窗棂,阴冷的目光落在楼下谢、凤二人身上,“查到了吗,他们是什么人?” 赵孟浦回道,“大小姐,这二人刻意隐去了身份,方才交手又短,也看不出是何门派。我放了鸾鹤回宗门问讯,尊主也没什么线索,只叮嘱我们随机应变。” “依你说,他们今晚不应该冲着残卷下手吗,花十一万抢面镜子做什么?” 赵孟浦轻叹一声,“小姐有所不知,若真是玄帝留世的珍宝,只怕不止能照六合八荒,还有观前世今生的妙用,只是……”他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只是世人有眼无珠罢了。 苏莫雪一顿足,“那你不早说!” “大小姐,我们出门之时,掌门尊主吩咐过,现在门派广招门客,用钱之处太多,让我们一定要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残卷上。至于其他的,能省则省吧。” 苏莫雪鼻子里冷哼一声,无极门想要扩充势力,向天下遍撒英雄帖,招揽修真人士加入。但这样一来,花钱的地方就变多了,供人居住的房屋、每日的吃食、修练用的灵石、符篆、法器,哪一样不是钱? 要不是这次无名残卷现世,他们也肯定不会到烟霞巷来。 原本还以为用捉住的鲛人能抵几万金,现在人财两失,还有这么多强劲的对手,苏莫雪对今晚能不能拿回残卷,实在没什么信心。 “大小姐别慌。过了今晚这几轮,他们手里的钱也耗去不少,到时竞争说不定就没那么激烈了。” 苏莫雪点点头,“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堂下,第一件加场宝物尘埃落定。万众期待的无名残卷,终于要登场了。 狐九衣手中的琵琶轻声一响,媚眼如丝,含笑开口中,“今晚的第二件加场,乃是一张无名残卷。” “当今三界,有一卷不世出的至宝,名曰《万法归一》,据说里面记载了无数功法精粹,得此卷轴者,只要依据秘法潜心修炼,便能打破凡俗桎梏,窥见渡劫之径,继而有望登顶飞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夺命的毒药,杀人的钢刀(第2/2页) “而《万法归一》自从问世后,从未有人亲见,此前甚至有人质疑,世上是否真有此物,但今天,我可以告诉大家,”狐九衣一指宫装美人手里的花篮,“我手上这张残卷,便记载着它的下落。” 这句话说完,满场人都瞪圆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有的用起了法术,有的则站在椅子上,所有人都想亲眼瞧瞧,这不世出的残卷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拿到它,真的能找到那本神秘古籍? 唯有凤青禾,早已看穿了这一切。 先不论世上是否真有《万法归一》,单凭此物被三界炒到如此炙手可热的程度,它已不再是简单的功法秘籍,而是一剂夺命的毒药,一柄杀人的钢刀。 太初门的数千弟子为此丧命,整个修仙界被搅得鸡犬不宁,很难说,不是这幅卷轴背后作祟。 可与此同时,她又想到深渊下那扇神秘的巨门,如果真的有“至强之魂”和“至利之锋”,再加上自己穿上“至弱之躯”,说不定真的能打开大门,找到藏在里面的‘万法归一’。 到时候,她要亲眼看一看,这害人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有传说中这么厉害,让人能一步踏入飞升之境! 只是,要怎么才能在众多红了眼的人、妖之中,拿下这件宝贝呢? 此刻全场众人全都屏住呼吸,静待那位宫装美女向众人展示。 只见她手中的花篮幻化成锦盒,锦盖揭开,露出里面一卷破旧的残页。 纸边蜷曲,带着一大块燎黑的焦印,看着像是从火堆里强抢出来的,一碰就要碎。 粗略一扫,一个字都看不见。 宫装美女很快将锦盖盒上,像是生怕被人用法术读了去。 狐九衣道,“各位已经看了货,那便开始吧。底价五万金,每次加价,不少于两千金。” “五万五!”立刻有人喊。 “五万七!” “六万!” 价格一路疯涨,喊价声此起彼伏,连二楼三楼的雅间都开始纷纷报价。 “主人,你不想要吗?”双双看着激烈的场面,忍不住低声问。 凤青禾没有开口。 她在等,等那些凑热闹的散修、小妖一个个被价格淘汰,等真正有分量的买家浮出水面。 “谢公子,你也不买吗?”方才他拍下太合镜的气场霸气十足,看得双双羡慕不已,还想让他再出手一次。 谢兰时却只回了两个字:“不买。” 双双吃瘪,有些悻悻地垮下小脸,凤青禾却心中了然,谢兰时本就只差一步渡劫,这样的修为,自然看不上什么秘籍卷轴。 换做是她,她也不想趟这浑水。 价格水涨船高,很快冲破八万,还有人不甘心地叫着价,眼看突破十万大关。 坐在二楼的苏莫雪终于举起牌子,“十万金。” 众人纷纷抬头,注意到这位新买主,狐九衣的唇边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第36章 本老祖要花钱了! 第36章本老祖要花钱了! 有人低声议论,“人界的大宗门既然出手,肯定抱着必得的心,我们就算了吧。” 也有人不忿,“凭什么,就算咱们买不到,也不能轻易让给了他们,好歹得叫他们出出血。”依旧跟着加价。 就这样一路叫破十三万。 苏莫雪脸色发青,攥紧了手中的乾坤袋,一旁的赵孟浦也皱紧了眉。 “十三万五。”花宴云尽管已经在凤凰楼一掷数万金,还是颇具实力。 这个数一报,白娇娇眼睛发亮,望着花宴云的目光充满崇拜,仿佛在看一位万中无一的大英雄。 鸡、猴二妖对视一眼,这已不是他们应有的实力,也就没敢再跟。 更何况就算他们不抬价,这场上也不缺抬价的人。 “十三万七。”苏莫雪撑着底气。 “十三万九。”又一名大妖举起了牌。 “大小姐,咱们……” “十四万五!”苏莫雪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她心中暗恨,要是那只可恶的鲛奴还在,至少能卖上十万金,她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看来无极门当真是势在必得啊。”花宴云仰头望向二楼雅间,语气中带着戏谑,“苏掌门就这么想压各家仙门一头?” 苏莫雪冷哼一声,“你管的未免太宽了些。” “是是是,我等小妖,自然不敢过问人界仙门之事。”花宴云也不恼,云淡风轻地摇了摇扇子,“十五万金。” 苏莫雪一噎,指甲险些抠进窗棂里。 先前的大妖见此形势,摇了摇头,放下了牌子。 “十、五万、二千金。”苏莫雪仍在坚持。 “十六万!” 人群中登时爆出一阵热闹的议论声。 好多人纷纷摇头,这花家的实力,未免也太雄厚了些。 凤青禾颇为头疼地按住了眉心。 “大小姐,要不咱们就……算了吧。” “不行!” 苏莫雪断然拒绝,她来之前,已经向苏寒风做过承诺,为了宗门荣耀和前途,一定要将这残卷带回无极门。 “狐老祖!”她猛地站起,“我无极门还有一名鲛奴,此刻就在贵楼里!请你把她交还给我,我还能用她抵十万金!” “仙友说笑了。”狐九衣掩唇笑道,“她是我们楼里的贵客,宝物还没开价,怎么能把人卖给你呢。” “可,可她明明是我们捉拿的!” “我不管她的来历,只问你,有没有与她结契,她是否听你号令?” 狐九衣的笑意淡了几分。 “要是都没有,那就只能等她卖完自己的宝贝,届时你们出了烟霞巷,爱怎么斗便怎么斗。” “但在我凤凰楼里,不行!” “你,混账——”苏莫雪急火攻心,骤然抬手隔空一抽! 嗡的一声脆响,神兵“碎魂鞭”破空而出,裹挟凛冽杀气,朝高台上的狐九衣扑去。 “大小姐住手!”赵孟浦没想到她突然动手,神色遽变,再想阻拦已来不及。鞭梢瞬间暴涨至碗口粗细,无视两层楼的距离,眨眼便卷到高台中央。 堂下众人全都发出“哇”的一声惊呼,看似讶异,却没一个人出手拦阻。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凤凰楼的规矩,从来不用外人维护。 凤青禾微微眯起眼眸,心里暗骂一声:“蠢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本老祖要花钱了!(第2/2页) 凌厉鞭梢直逼脖颈,狐九衣却神色未变,不躲不闪、不还手,连怀中的琵琶弦都没碰上一碰。 她只是对着袭来的鞭梢,轻轻吹了一口气。 下一瞬,原本杀气腾腾的碎魂鞭,像是突然活了的灵蛇,猛地调转方向,以比先前快了不止一倍的速度,骤然反弹,啪的一声卷上了苏莫雪的脖子! “呃……” 苏莫雪猝不及防,瞬间被勒得窒息,整条长鞭层层缠绕在她身上,越收越紧。她慌忙松开鞭柄,两只手在脖子上疯狂撕扯,一张脸也迅速涨得通红。 可方才还任由她驱使的神武,现在竟像煞神附体,力道强横无比,任凭她如何挣扎撕扯,都纹丝不动。 “呃……唔……”苏莫雪满眼惊恐,艰难抬手向身旁属下求救。一众无极门弟子轮番上前,火攻、雷击、刃劈,用尽所有法术,都不能阻止碎魂鞭的动作。 照此下去,不出数息,苏莫雪便会被自己的本命神兵活活勒死。 “狐老祖,我等错了!” 危急关头,赵孟浦身形一闪,瞬间掠至高台之下,双膝咚地一声跪地。 “我家大小姐年少无知、一时冲动,恳请老祖手下留情!” “年少无知?”狐九衣垂着眼眸,盯着自己青葱般的指尖,语气不咸不淡,“是有多无知,才敢在我的耳边骂人,还敢在我凤凰楼闹事?” “错了!真的错了!求老祖开恩,我们再不敢了!” 赵孟浦救主心切,无视满堂地冷眼讥讽,头“咣咣”地磕在地上。 “求老祖开恩,饶过大小姐这一次!无极门上下,必定感念老祖大恩大德!” “哎哟,你们的仙门宗派,我是不敢招惹的。别再弄来一个疯子,把我们大妖小妖当西瓜白菜乱砍,弄得大家只敢缩在这地底下头。” 凤青禾:“……” 我怎么觉得她在骂我? 赵孟浦不懂她话里阴阳怪气之意,只能连连磕头。 无极门其他人见状,也顾不得面子,纷纷从楼里飞掠出,跪在狐九衣面前求情。 狐九衣见搓磨得差不多了,这才伸指在琵琶上一拨,“铮铮”两声,那条活蛇一样的鞭子像是被人抽去了生气,啪嗒一下掉了下去。 苏莫雪死里逃生,双手按住喉咙,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她脸色煞白,眼中恨意滔天,却再不敢对狐九衣有半分不敬。 赵孟浦这才擦去一头冷汗,又朝狐九衣磕了个头,率门众狼狈退回了包间。 苏莫雪缓过一口气,眼眶通红,泪水忍不住簌簌落下,哽咽道:“赵叔,那卷残卷……我们真的没机会了吗?” 赵孟浦轻叹一声,把她扶到一边坐下,“大小姐,我们从长计议吧。” 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低语了几句计策。 苏莫雪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真的可以?” 赵孟浦皱着眉,眼皮向她轻点了点,“莫要声张。” 苏莫雪立刻收住泪水,转怒为喜。 无极门短暂的风波之后,竞价继续,现在,似乎只有花宴云一人,有争夺无名残卷的实力。 老龟在旁唱喏道:“十六万金,还有哪位道友加价?” “等一等。”人群中,凤青禾忽然举起了手牌,“我加。” 第37章 本老祖的全部家当 第37章本老祖的全部家当 “哦?”花宴云转过头来,桃花眼弯起一抹玩味笑意,“仙子对这残卷,也感兴趣?” 凤青禾站起了身,“一点一点加价,有什么意趣,不如我们各出一个数,干脆利落,价高者得,如何?” 花宴云眯起眼睛,伸手托住下颌,饶有兴味地打量了她片刻,“有意思,仙子这个玩法,很有意思。” 一旁的鸡妖和猴妖对视一眼,都以为凤青禾是故意替他们找场子,随便出个数后诈出花孔雀更高的价格,顿时兴奋起来。 “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这回花孔雀还不得哭死?” “今天赢得痛快,事成之后,我们给你六万金做酬劳。” 凤青禾一点没客气,“现在给我,我让他出更高的数。” “行!”鸡妖一跺脚,反正他看花孔雀吃瘪看得十分解气,用六万买份痛快,值。 双双眼睁睁看着鸡妖把厚厚的金票据塞到凤青禾手里,恨不得四只眼睛一起瞪出来。 “主,主人,你……” 凤青禾神色自若地收好金票,随后把乾坤袋拿在手里抛了抛。 这是她全部家当,里面都是苏莫雨的金票、灵石、丹药、符篆,连那柄她用着还算趁手的法器云锤,都在里面。 加上刚刚收来的六万金,粗略算算,大约能有二十五万。 这些要买寻常宝物,自然富富有余,但若想拍下这残卷,又是在花宴云手里虎口拔牙,这二十五万,也未必够用。 “好,我们彼此交出乾坤袋,由狐……狐老祖做个见证。” “狐老祖”这三个字,险些让她念得咬牙切齿。 狐九衣闻言微微一笑,满堂华彩,竟不如她这一笑动人。 “好,那就交由我,哪位出价更高,我就把残卷卖给谁。” 凤青禾提着乾坤袋就要上台。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隔着衣襟,按住她的手腕。 凤青禾一怔,待反应过来是谁拉住她时,心头蓦地一颤。 谢兰时握住她的手,清淡的声音波澜不惊,“真要去?” “嗯,要去。” “你未必能赢。” 凤青禾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觉得值?” 值不值……凤青禾想,至少不能让无极门拿到线索。 万一上面真标明了,《万法归一》就在太初门,那六大派那场联手屠杀,岂不是要提前到来? 全部身价换上千条性命,当然值! 她点了点头,还没开口,手上一紧,谢兰时已将一卷灵符放在了她掌心。 “都是极品和一等品,能换至少三十万金。” 凤青禾惊了,谢兰时虽然没有金叶子,但他的符篆简直不要太豪横啊! 随便抽出来一个,全都价值连城。 “你,你你……”你这么有钱,刚才为什么一直装穷! “去吧。”谢兰时语调平淡,听起来不含半点情绪。可只有相熟的人才知道,那是份无须言明的信任。 凤青禾心头一热,就算面前有刀山油锅,她也凛然不惧,何况只是拍一件宝贝! 一提裙摆,她走上了高台。 在狐九衣面前,她还是没敢透露出自己的功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本老祖的全部家当(第2/2页) 那一边,花宴云也一步一步迈上台子,这小子虽然生得倜傥俊美,人模人样,究竟修炼到了什么境界,没有妙法双瞳,凤青禾也不敢断言。 “仙子请了。”他合上折扇,向凤青禾打个躬。 凤青禾还了一礼。 狐九衣笑眯眯地看着他二人,先向花宴云道,“花公子,你谦谦君子,总要有些风度,就由你先出价,如何?” 花宴云双目不离凤青禾,哪怕隔着一层幔纱,仿佛也能看清她的容颜,“正该如此。”他笑得满面春风,“能与佳人有此缘份,是花某的荣幸。” 酸死个人!凤青禾在心中大翻白眼,口中却不失客气,“如此多谢花公子。” “咦,谢公子,你旁边的扶手是不是坏了?” 双双一转头,忽然发现谢兰时掌下的座椅扶手裂开一道细纹,小孩子生怕弄坏了凤凰楼的物事,被那凶恶的狐狸精找麻烦,急忙说道,“你坐到那边椅子上去,免得一会让咱们赔。” 谢兰时伸手按住他头顶,把他的脑袋扭向高台,淡淡吐出两个字,“闭嘴。” 双双身不由已被扳过去,仍有些不放心,“不会被他们发现吧?” 台上,花宴云取出一只香气扑鼻,花团锦簇的乾坤袋,也不知是哪位闺阁所赠,往狐九衣手上一塞。 乾坤袋腹里乾坤,无论多少珍宝都能装得下,光看表面,谁也不知价值几何。 狐九衣点点头,放在一旁托盘上,又向凤青禾伸出手。 凤青禾吸了口气,将谢兰时赠她的极品符都装进袋中,把自己的乾坤袋也放了上去。 五十多万金,掏空了家当,总该能拼下这一局……吧。 她倒不担心苏莫雪会认出这是她弟弟的乾坤袋,她拉着苏莫雨跳崖的时间还早着呢,也不知那个深渊下的苏莫雨是死是活,而此刻这个世界的苏莫雨,是不是一样的笨蛋没用。 两个乾坤袋并排摆好,下面的人全都抻长了脖子,等待最后结果。 狐九衣先清点了凤青禾的那一只,数出金叶子,又按价格折算了灵石丹药,最后,当亮出那厚厚一沓极品符和一等品符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这么多宝贝,究竟能炼出多少极品神器,简直想都不敢想。 “有这种实力,还争什么‘万法归一’啊!完全没必要嘛!” 人群中这一嗓子喊得不无道理,在这些极品符篆的加持下,此人就算暂时没能突破渡劫,也必然会升至大乘期圆满境! 凤青禾自然知道,这都是谢兰时勤修苦练多年所得,他竟然毫不心疼,一股脑都交给了自己。 眼眶微微发热,幸好有帏帽和白纱,替她掩饰了情绪。 “五十五万金。”狐九衣报出数目。 这是个闻所未闻的数字,很多人都吃惊地站了起来。 “不用数了,残卷肯定归这位仙友!” “恭喜仙友,实至名归!” 鸡妖和猴妖也没想到凤青禾这么有实力,都替她鼓起掌来。 “好厉害,拿到残卷就能找到《万法归一》卷轴,姑娘前途不可限量啊。” 二楼包间中,苏莫雪眼中的怨毒之色几欲烧穿整栋凤凰楼,却只能强行压制着。 第38章 失败的滋味 第38章失败的滋味 待喧闹过一阵,狐九衣抬手压了压,转向花宴云。 “花公子,你这边数目,还要点吗?” 花宴云仍是那副老神在在的风流样,向狐九衣耸了耸肩,“请便。” “好,那我便点一点。” 狐九衣说着,探手入乾坤袋,眼中神色恍然一变。 “怎么了狐老祖,莫非花公子的乾坤袋里没有钱?” 周围有人哄笑两声,大多数人还是没笑,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几乎不可能。 以花宴云一掷千金的做派,就能知道,他随便松松指缝,就够寻常小妖吃上一年的。 狐九衣不语,手向外一抽,只见一团团金票据顺着她的手被带出袋子,噗的一下洒了满地。 粗略一扫,怕不是有百十余张? 一张是一万的话,这百十余张便是…… 整个凤凰楼霎时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花宴云随便勾勾手指,就能有无数女子投怀送抱,还能将心仪之物收入囊中。 之前一直以为,花宴云会因多花冤枉钱心疼得彻夜难眠的鸡、猴二妖,此刻看着满地金票据,彻底失去了言语。 白娇娇竖瞳睁大了,呆若木蛇。 双双嘴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他瞥了一眼旁边端坐不语的谢兰时,轻声道,“谢公子,你还是坐到那边去吧,你脚下的地砖,好像也坏了呢。” 谢兰时一言不发。 凤青禾望着满地的金票据,再看看笑的倜傥风流的花宴云,胸口处空荡荡,不知是悲,抑或是喜。 “我输了。”她平静地说。 坏消息是,她没能握住事关太初门生死的钥匙,好消息是,至少这钥匙没落到无极门手里。 她摆了摆手,也不去和狐九衣告辞,转身向台下走去。 失败的滋味不是很好受,她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失意。 狐九衣水袖一挥,卷起满地金票据,“花公子,恭喜……” “别急。” 花宴云突然开口,截断了狐九衣。 随后他身形微晃,闪电般拦在凤青禾面前。 “仙子且慢。” 凤青禾素袖微振,停住脚步,“花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花宴云眼波里泛着春风,“在下想送仙子一样礼物,还请仙子恕我唐突之过。” “礼物?”凤青禾暗自奇怪,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花宴云笑道,“你且等我一等。” 说罢,朝狐九衣一拱手,“请将残卷转赠给这位仙子,算是我花某人结识佳人的一点心意。” 狐九衣:“……当真?” 花宴云笑容笃定:“当真。” “扑通”一声,鸡妖被这消息惊得滑下椅子,跌坐在地。 周围“咣当咣当”,好几个人压翻了椅子。 “我的天,不会吧……” 好多人毕生都没见过这阵仗,花大价钱拍下绝世奇珍,转手就送给一个女人? “难怪……他会迷倒万千女妖……”有人喃喃低语,“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白娇娇原本欣喜的竖瞳彻底瞪圆,双双用两只小手托着下巴,防止脱臼。 二楼的苏莫雪,原本以为残卷是凤青禾的掌中之物,见到花宴云满地金票据时,瞬间狂喜无比,但转眼间,又听到花宴云把它赠出去,一口气憋在狂喜与狂怒之间,整张脸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失败的滋味(第2/2页) 凤青禾望着面前递上来的锦盒,再看一眼似笑非笑的狐九衣,眉头慢慢蹙起。 “花公子,这是何意?” “宝剑赠英雄,红粉配佳人。仙子姿容绝世,这世间断无任何宝物,忍心拒绝仙子。” 我?姿容绝世?凤青禾很想问一句,隔着这好几层纱,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我素不相识,这么重的礼,我受之有愧。” “不妨事。”花宴云轻笑,“我本就是惫懒之徒,这幅残页落在我手里,好比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不如送给仙子,或许能有大用。只不过……” 他顿了顿,眉宇间敛起几分认真。 “古人有云,象齿焚身,慢藏诲盗。宝物在手,未必是幸事,反而会因怀璧而招来祸事,还望仙子慎之。” 凤青禾心中一动。 先前只当他是个好色昏头的纨绔,现在看来,这人竟通透至此。 想来方才自己和鸡妖、猴妖玩弄的那些抬价把戏,恐怕早就被他看穿,他不屑点破,反而陪着一起演戏。 想到这里,她收起轻慢之心,敛衽为礼,“多谢公子指点。” “指点不敢当,仙子肯收下我的礼物,就是看得起我,该我多谢仙子才是。” 凤青禾嘴角抽了抽,这人是有多会说,斥资百万买下的宝物,说送人就送人,还要感谢对方肯收。 难怪那些女妖都被他玩弄得死死的。 她本也不是拿乔的性子,既然对方诚心相送,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当下收好锦盒,由于她是输家,乾坤袋原样奉还。 表面上看,这一趟她一个子都没花,还白得了无名残卷,可谓满载而归。 却也把天大的危险握在了手里。 从此以后,凡是想追寻《万法归一》卷轴下落的人,恐怕都要找上门了。 狐九衣则数出五十六张金票据,余下的还给花宴云,“花公子,我们凤凰楼做事也讲道义,只要你高出这位仙友,其余的原数奉还。” 花宴云笑着拱了拱手,飘然回到坐位。 白娇娇瞪着他,本来要发一阵脾气,也不知花宴云用了什么手段,三言两语便把她哄得消了气,又依偎回这风流种子的怀里。 双双一见凤青禾回来,兴奋地拉住她的袖子,“主人主人,你好厉害,那花孔雀居然直接把宝贝送你了,你们认识吗?” 凤青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正色道,“真的不认识。” 又转向鸡妖和猴妖,“二位老兄,我真和他不认识。” 鸡妖摇头长叹一声,“姑娘,你只要知道,这花孔雀勾引女人的招数数不胜数,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啊。” 凤青禾一头黑线,生硬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她从乾坤袋中掏出谢兰时送给她的那沓珍贵灵符,“谢公子,多谢。” 谢兰时动也未动,“给你了。” “我修为不够,现在还用不上……” 谢兰时已经把脸转向了高台。 凤青禾碰了个软钉子,既然人家执意相送,干脆收下就是。 但不知为何,她收下谢兰时的灵符,和收下花宴云的灵符,完全是两种心境。 后者是理所当然,并没什么负罪感,可对谢兰时来说,她总觉得沉甸甸的,像是收了块石头,压在了心里。 这种怪异感觉还没消散,高台上的狐九衣再次开口,“今晚最后一件,有请乌贞。”p玉物 第39章 付不起价格的宝贝 第39章付不起价格的宝贝 刹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聚了过去。 如果说太合镜的出现是出乎意料,无名残卷是万众期待,那鲛人乌贞,则是今晚最神秘,也最具有争议的存在。 鲛人在妖魔界一向地位最低,这里毕竟的大妖小妖,十之八九都对她没什么怜悯同情之心,更多的甚至将她当成一件器物,一个奴隶。而她身怀宝物,既让人好奇,又令人不齿。 好比你身边豢养的猫儿狗儿,突然之间怀揣宝贝递到面前,还开口要价,你多半既想把东西留下,又想把这畜生撵出门去。 此刻,乌贞裹着凤青禾赠给她的长袍,衽口交叠,衣衫严整,遮住了两条化形的长腿。及腰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了髻,脸上未施粉黛,双眸如盈盈秋水,清丽不可方物。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些人忍不住摇头,这般佳人,如果不是鲛人,不知会是多少人倾心的道侣。 只是她手上既没有花篮,也没有锦盒,众人不由得露出困惑之色,纷纷望向狐九衣。 狐九衣当然也不知道乌贞的宝物究竟是什么,毕竟在进楼之前,她并没有登记。 “乌贞姑娘,如今可以揭晓你的宝物了,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拿出的不值一提,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休怪我翻脸无情。” 狐九衣所说的“翻脸无情”,自然要比方才惩治苏莫雪严重得多,众人一听,心不由得都悬了起来。 有的人不忍见这楚楚可怜的少女遭难,在下面劝道,“你这鲛奴,不如回主人家去吧,只要向狐老祖道个歉,也好过她发怒。” 乌贞站在高台之上,明眸从台下人群缓缓扫过,又向二楼、三楼雅间望去。各扇窗内,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都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间,苏莫雪脸色铁青地倚在窗口,她虽然在狐九衣的威慑下不敢多说一个字,但看着乌贞的眼底全是恨意。 “只要她踏出烟霞巷一步,我就要亲手撕碎了她!”她低声吩咐赵孟浦。 “是,大小姐。” 乌贞收回视线,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容里饱含轻蔑与讥嘲,还有一种堪破生死的淡然。 “各位,我自然是有宝物的,只不过在座诸位,未必能付得起价格。” “什么?”台下立刻哗然大作。 “就凭你一个鲛奴,都快被灭种了,还能拿得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就算有,还能比得上刚才的上古神器和残卷至宝吗?” “胡吹大气!我看这是拿不出来,故意拖延时间,消遣我们。” 狐九衣琵琶拨动,琴声压下了所有的杂乱,她蹙了蹙眉,向乌贞道,“你不要故弄玄虚,真有宝贝就拿出来,否则我数到三,照样扒了你的鱼皮。” 乌贞仿佛对她的威胁不屑一顾,只淡淡地道,“我的宝物,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如果出不起价,我是不会卖的。” 众人听她话中的意思,越发摸不着头脑,有人叫道,“你倒是说说,这世上有什么是用钱买不到的?” 又一人望向花宴云,“就算我们财力不济,花公子也买不起你区区一件宝贝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付不起价格的宝贝(第2/2页) 这句话有些不怀好意,故意将花宴云架到火上,后者对此倒也不恼,折扇轻摇,语气温存,“乌贞姑娘不妨拿出来,让大家一观,再做定论。” 乌贞看着花宴云,傲然道,“不,你也付不起。” “哗……” 此言一出,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若是在之前,众人或许对花宴云的实力有所怀疑,但看他平平常常就能掏出百万金,还有什么是他买不了的? “只怕连这座凤凰楼都买得起!”有人趁机打趣。 花宴云脸上也露出了兴味。 狐九衣却有些不耐烦了,她经营此楼时间太久,竟还是头一回见到卖家迟迟不亮出东西,只管质疑买家付不起价的。 “到底是什么,我可没功夫陪你玩!” 她说着,手指在琴弦上轻挥,一道脆鸣之后,冷冷地道:“一!” 数到三声就要动手,台下众人立刻收起玩笑之心,神色都严肃起来。 双双凑过去,在凤青禾耳边低声道,“主人,这姐姐到底卖什么啊?” 凤青禾凤眸轻眯,凭着记忆在脑海中飞速翻找着《万界玄宗录》的线索。 鲛人一族,有什么是旁人出不起价的? 他们世代卑微,骨骼、皮肤、珍珠眼泪全被世人掠夺,常年为奴,十不存一,早就被欺压到了极致,他们还能藏着什么秘密? 蓦地,一个过于惊悚的念头闯进脑海,让她后背瞬间一凉,汗毛直立。 恰在这时,谢兰时朝她望了过来。 凤青禾立刻压下心底的震惊,装作若无其事。 只是袖子下的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 “二!” 狐九衣的琴弦再次发出鸣响。 台下嘈嘈窃窃,几乎就要乱起来。 难道乌贞当真要一动未动,就白白死在了凤凰楼? 狐九衣脸色沉了下来,尖细的指甲按在琴弦上,只要再蓄势一拨。 “且慢。” 乌贞终于开口。 狐九衣指尖一顿,杀气悬而未发。 乌贞忽然抬手,解开了束在腰间的粗布带子。 众人的目光立刻变了。 她腰身纤细,本就身姿柔软,此刻宽袍微敞,更显得身形单薄柔弱。紧接着,她抬手想去解开衣襟的盘扣。 “哗!” 下面登时躁动起来,不少男人的目光变得灼热,眼底闪过肮脏的兽欲。身边陪了女伴的,要么面露尴尬不敢直视,要么干脆被女伴掴上一掌,强令转头。 “乌贞,你想干什么?”狐九衣袖袍猛地一甩,一道灵力打在乌贞手腕上。 乌贞手腕一软,动作瞬间停下,手臂无力垂落。 “我这里做的是买卖,不是烟花之地,你别动歪了心思。”狐九衣语气冷厉。 她当然可以安排绝色妖姬挑逗人心,但这件事她做得,旁人却做不得,更不能坏了凤凰楼的规矩。 乌贞抬头,脸上露出一抹悲凉的笑:“你们不是想看我的宝物吗?我的宝物,就藏在我的身体里。” 第40章 老妖怪还是一样厉害 第40章老妖怪还是一样厉害 “你说什么?”众人尽皆愕然,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乌贞轻声开口,“我鲛人一族数百年来饱受摧残,不是被残忍虐杀,就是永远为奴为仆,到头来仍难逃一死。如今族人几乎灭绝,能自由活着的更是寥寥无几。如果不是要将我当成货物在此出售,我现在还被锁在无极门的地窖之内。” 众人见她并不提及宝物,有些就想出言打断,可听她语气凄楚的诉说,终究没人开口,默默听了下去。 “只是可笑的是,你们奴役迫害我们数百年,竟然不知,我鲛人身上有一件宝物,可召唤阴魂,令死者复生。” “嗡……” 整座凤凰楼鸦雀无声。 满堂宾客全都像被定住了一样,目瞪口呆地望着台上的异族少女。 “她,她说什么?” 有人不确定地问。 被问到的人也晃了晃脑袋,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 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先是细碎喁喁,继而越来越大,像一场狂浪,席卷了整座凤凰楼。 “喀啦”一声,二楼窗前,苏莫雪眼底怒火暴涨,五指猛地发力,直接捏碎了窗棂,木屑纷飞。 凤青禾听到动静,却没有回头,她的目光隐在帏帽之后,变得晦暗深沉。 究竟要有多绝望,才会用这一句话,将所有鲛人逼上绝路,从今往后,三界之内,所有鲛人都会沦为各方势力争抢猎杀的猎物,再也没有容身之地。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比讽刺,这世上本就没有留给鲛人一族的活路,世代被奴役、被虐杀,榨干价值后仍是一死。 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以命为注,豪赌一次! 数百年的欺压血泪已成定局,后世的族人想再翻身,只怕,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出价!出价!” 短暂的死寂过后,回过神来的人们立刻大叫起来。 死而复生、逆转生死,这是无数大能穷尽一生都求不到的机缘,足以让任何人彻底疯狂。 狐九衣也变了脸色,若是乌贞在进楼之前,就告诉她这个秘密,她自问自己能不能抵挡住这诱惑,会不会直接将她拦住,囚禁成自己的奴隶。 可她立刻觉出不对,“鲛人死去何止千万,若真像你所说,有这生机傍身,他们为什么自己不用?为何其他人也从来不知?” 乌贞微微一笑,笑容充满苦涩,藏着数百年的悲愤与恨意:“道理很简单,世间一切,总离不开‘心甘情愿’这四个字。” “你们的奴役,靠的是酷刑逼迫、百般折磨,才能让我们低头顺从。可但凡有点骨气的鲛人,全都宁死不屈、只求一死。所以世上为奴的鲛人少,被你们虐杀惨死的鲛人,数不胜数。” “我们又怎会心甘情愿地献出至宝。” 台下众人全都沉默下来,无人能开口反驳。 “还有当年那场人魔大战,我族中的先祖,本要为心爱的情郎献出至宝,换他活命,只可惜,他背信弃义,亲手虐杀了深爱他的鲛人” 不少女妖听得这里,想到鲛人倾尽所有却遭虐杀,面上不禁露出不忍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老妖怪还是一样厉害(第2/2页) “所以,你今天来,是要心甘情愿售出至宝?”不愧是狐九衣,在此时此刻,仍能抓住问题核心。 “我要找一位有缘人。”乌贞目光坚定,语气决绝,“谁能达成我的条件,我就把它交给谁。若是无人同意,我便是死了,他们也休想得到。” 狐九衣点了点头,“好,说说你的价格?” “不过……”她摇了摇头,“你的这件宝物,究竟是祸水东引,还是为泄私愤,希望在座诸位能有所辨别。” 言下之意很简单,如果有人横加抢夺,只怕日后又会掀起腥风血雨。 “狐老祖请放心,这件宝物如同认主的法器,只有我愿意赠与的人,才能使用,旁人就算抢去,也毫无用处。” “说来说去,条件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已经有人沉不住气了。 乌贞环顾全场每一张面孔,眼神冰冷,一字一顿,“我的条件,有两个。” “第一,替我灭了无极门满门。” “什么?!” 接连响起数道惊呼声,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石破天惊的条件。 无极门虽然眼下还不是最顶尖的宗门仙府,但这些年扩张迅速,广收门徒,势力越来越强,已经隐隐有崛起之势。 乌贞张口就要灭掉一个宗门,别说没人有这份实力,就算有人能做到,也不可能在这里公开承诺,这不是要和无极门数百修士同时为敌吗? 就在此时,二楼雅间“嗖”的一声劲响,一道通体乌黑的长箭电射而出,箭尖上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裂魂箭!是无极门的裂魂箭!” 众人惊呼出声。 裂魂箭气势逼人,眨眼已至高台前,几位宫装美女鬓发被吹得齐齐后扬。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它忽然一变二、二变三,成千上万的箭影铺天盖地,只为了取一人性命! 鲛人在三界地位极低,几乎没有修炼上等功法的可能,能够化做人形已经勉强,和其他有修为的人相比,完全不堪一击。 所以乌贞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箭雨将她笼罩在内。 就在这刹那。 “嗡——” 一道无形音波扩散开来,穹庐似的箭雨忽然凝固在空中,宛如给高台罩起一把大伞。 狐九衣怀抱琵琶,冷然望向二楼无极门的窗口,“三番五次在我凤凰楼闹事,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说罢五指骤然一收,万千箭雨顿时碎成齑粉。 所有人无不变色。 凤青禾垂下眸子,勾了勾唇角,这老妖怪,手段还是一样的厉害。 赵孟浦深吸一口气,态度更加谦恭,“狐老祖容禀,这贱婢公然挑动三界与我宗门为敌,实乃罪该万死!只求老祖将她交予我等,无极门上下感念恩情,必有重谢!” 狐九衣嗤笑一声,“重谢就算了。凤凰楼开在烟霞巷,讲究的就是公平交易。你们无极门素来霸道惯了,要闹事,可以,先打得过我再说。” 无极门众人个个气得脸色通红,苏莫雪手握鞭梢,几次要出手,想到狐九衣的恐怖手段,终究没有那个胆子。 第41章 必死之心 第41章必死之心 “看来你们不懂我凤凰楼的规矩,”狐九衣语气淡漠,“只要价钱谈好,什么都能交易。就算买卖人命,也都凭双方。诸位若是觉得这小鲛人买卖做得不公,等三年后凤凰楼重开,你们也可以来买她的命。” 苏莫雪一听,险些没把鼻子气歪了。 先不说三年后还能不能找到她,光眼下她这桩买卖,就足以将无极门搅个天翻地覆。 赵孟浦紧握双拳,眼底戾气翻涌,奈何实力不足,也只能强忍怒火。 高台之上,乌贞淡淡一笑。她很清楚,狐九衣保护的并不是她,而是维护凤凰楼的体面和规矩。 所以她拼死要来凤凰楼,是她赌对了。 她再次开口,“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替还活着的鲛人争一个活法。” “我们鲛人不是天生的奴隶,不是生来就该被欺压屠戮!我们和世间万族一样,有资格活在这天地之间!” “就算先辈曾经有错,数百年来,后世族人受尽折磨,也早就还清了所有!” 话音未落,无极门另一名长老实在压不下这口气,忍不住出声怒斥。 “大胆鲛奴!你本是我无极门的奴隶,我们留你一条性命,已是天大恩赐,你竟敢当众背主、忘恩负义!” “恩赐?活路?”乌贞猛然抬眼,眼底渗出两行血泪,笑得凄厉又绝望,“好一个天大的恩赐!” “你们捉了我一家七口,父母被你们剥皮剔骨,活活虐杀;嫂嫂被你们这群畜生糟践,还刺穿了我哥哥的胸膛,让他眼睁睁看着。” “我六岁的幼弟,天真无知,被你们活活摔死!可怜我那尚在襁褓中的侄儿……你们为了拿到幼骨镶嵌在门上,竟然……竟然……” 极致的悲愤冲破所有克制,她抬手指向无极门众人,身躯剧烈颤抖,“你们把我掳回宗门,日夜当作炉鼎煎熬蹂躏!这般猪狗不如的恶行,还要我一一细数,当众揭穿吗?!”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正派仙门!好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整座凤凰楼死寂无声,满堂目光齐齐转向二楼的无极门。 鲛人身份再卑微、命再轻贱,这般惨无人道的虐杀屠戮,也会让一些自诩正道的人不齿。 乌贞最后那句痛骂,才是真正的控诉,也是揭穿他们虚伪面具的最后一把利刃。 “你,你住口。” 那名长老被当众揭穿丑事,颜面尽失,恼羞成怒想要出手施法,瞥见狐九衣的身影,却又只能硬生生定住动作。 双双往凤青禾身边凑了凑,有些感慨,“主人,这姑娘固然可怜,但她今天把这些都说穿了,就算卖了宝贝,恐怕也走不出这烟霞巷。” 凤青禾眸光沉郁,没有开口回答。 只怕这少女早已抱定必死之心,压根没给自己留活路。 “狐老祖,”乌贞神情刚烈决绝,“谁能替我灭了无极门、让我鲛人族能活下去,我便把这颗鲛人愿心双手奉上!” “愿心?” “是她自己的心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必死之心(第2/2页) 有人惊呼出来。 原来那能逆转生死的至宝,竟然是鲛人身体里鲜活跳动的心! 以活人之心,搏一条死路,这是何等的讽刺。 “还请老祖做主。”乌贞跪在了狐九衣面前。 狐九衣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台下,“凤凰楼的规矩,买卖双方意愿一致便可交易。如今卖家已亮出宝物与价码,可有哪位买家愿意出价?” 满堂死寂。 先不说换鲛人一族活命已是千难万难,单“灭无极门满门”这一件事,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谁也不敢接口。 死而复生固然诱人,可诱人是一回事,有没有命拿到是另一回事。 无极门数百弟子,十余位长老,修炼高深者不知凡几,身后更有千丝万缕的宗门联系。为一件宝物把这样一门势力连根拔起,那不是买卖,那是去送死。 总不能真的自己先死透了,再去浪费宝物复活? 方才争先恐后喊着“我出价”的那些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但也有心痒难耐的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妖左看右看,忍不住开口,“说的像模像样,又没有人亲见过复活,保不齐是你信口胡诌。” “不错,”立刻有人附和,“要是死了救不活,岂不是被你骗了?” 乌贞冷笑一声,望定那老妖,“我以鲛人一族仅存的血脉起誓。今日所言,若有半字虚妄,我族上下,永世不得超生,魂魄散入九幽,再无轮回。” 妖魔界最重血誓,乌贞既以全族血脉起誓,那便真得不能再真。 老妖脸色变了变,惦惦自己的实力,又悻悻坐了回去。 又有人提问,“就算真有此心,你剖心之后人就死了,还能有效用吗?” 乌贞不慌不忙,“我族以秘术封印,能保愿心离体不腐,无论十年百年,行此术者,便可返魂。只是——” 她顿了顿。 “一生只此一次。用过了,便化为灰烬。” 原来如此,众人点了点头,死过一次复活就很难得了,谁又敢奢望第二次。 骚动中,不知谁阴恻恻地冒出一句:“那我直接擒下你,日夜熬着,逼到你‘愿意’为止?” 乌贞转过头,看向声音来处。 她的眼神冰冷,带着几分轻蔑的嘲弄。 “你可以试试。我鲛人被你们擒了多少?剥皮剔骨,沦为玩物,若逼一逼就能得一颗‘愿心’,诸位何至于到今天,才知道我族身上有这么一件东西?”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满楼“人”的脸上。 “能被逼出来的,不是愿,是恨。恨结出来的心,是死的。” 死的心,救不了任何人。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人,脸色讪讪,又都缩了回去。 白娇娇的目光从乌贞身上收回,落在花宴云的脸上。这位风流公子折扇轻摇,倜傥无俦,却只是笑看一切。 “花郎,莫非,你不想要那颗愿心?”白娇娇试探着问。 第42章 可逆转时空的心 第42章可逆转时空的心 花宴云合拢折扇,扇柄轻挑白娇娇下颌,“傻丫头,就算我买得起奇珍,也买不起这血海深仇。” “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悠然一瞥,没有再说下去。 更何况在乌贞的心中,也许压根没指望今日能把交易达成。 但她至少做了一件事,当众撕开了那些虚伪的假面,让所有人记住,鲛人有至宝,也有拼死反抗的底气! 只要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未来无数岁月里,总会有人为了那死而复生的机会,愿意为鲛人搏一次活路。 这是一场漫长的、以命为注的豪赌。 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以花宴云马首是瞻,见他都不开口,更是打消了念头。 眼见众人迟迟没有动静,苏莫雪的眼中浮起一丝狞色。 好得很!这些人没几个傻子,知道不能随便和无极门作对。 只要无人应价,这桩买卖就做不成。做不成,乌贞就还是那个从无极门逃出来的自家贱婢。 等她出了烟霞巷…… 她袖中的手指轻轻一扣,一枚传信玉符无声碎裂。 巷口外,早已埋伏停当的数十名无极门精锐,同时收到了讯号。 ——万箭穿心,十面埋伏。 今夜乌贞就算插了翅膀,也保管飞不出这条巷子。 高台之上,狐九衣看着众人怯懦的表情,躲闪的眼神,心中已经了然。 这笔买卖太过棘手,无人敢接。 她冷眼俯瞰拜在脚下的乌贞,“你也瞧见了,虽然你出了价,可惜找不到买家,这桩交易也只能作罢。” “待你出了凤凰楼,离开烟霞巷,生死便各安天命,我也护不住你。” 乌贞似乎早已猜到这个结局,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多谢狐老祖成全,这大约,就是我鲛人一族逃不出的宿命吧。” 不甘心,却也只能如此。 无极门那边的人明显松了口气,一个个脸上藏不住喜色。 其他人则不无遗憾地叹气摇头。 老龟走到铜锣前,拿起桌上的木锤,“买家不应,这一笔买卖——” “无效”二字尚未说出,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破空而来—— “且慢!” 老龟一怔,手腕瞬间停住,他转头望去,只见台下站起一道素色身影,与此同时,有人更快一步,闪身拦在她面前。 凤青禾以为自己起身已经够快,却不料谢兰时正好卡在她与高台之间,将她的身形笼罩在长袍与帏帽之内。 两人隔着数道白纱,四目相对。 “你不该冒险。”谢兰时薄唇轻启。 “我知道。”凤青禾语气沉凝。 她绝不是莽撞之人,但今天这桩买卖,她必须接。 乌贞一旦踏出烟霞巷,势必遭到无极门举宗门之力的狙杀,而这逆转时空的愿心,也将不复存在。 没错,凤青禾记得清清楚楚,《万界玄宗录》上关于鲛人之心,有这样一行朱笔小字: “鲛人有心,名愿。愿生则心生,愿灭则心灭。得‘愿心’者,可返魂。” 后面还有触目惊心的五个大字,“可逆转时空!” 这五个字其实是被人用朱笔圈过,只因年代久远,无论朱笔和字迹,都有些模糊不清。 但凤青禾还是分辨了出来。 而她之所以没有立刻站出来,也是在权衡自己,能不能接住乌贞的两大难题。 为鲛人搏一条生路,就是与三界的固有规则为敌,是要对抗数百年来的贪欲与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可逆转时空的心(第2/2页) 而灭无极门,是结下世仇,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当初她苏醒时,是无极门带头,将太初门千人屠戮殆尽,尸山血海,烈火烧了七天七夜。 重生一次,她为什么不能替太初门报这血海深仇? 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查出叶筝与这一世的关联。 逆转时空,或许,也只有“愿心”能替她达成。 既然如此,这桩买卖,她没有什么理由不接。 凤青禾从来不是个循规蹈矩之人,当年的她桀骜张扬,敢于将魔尊踩在脚下,连狐九衣这样的大妖都不放在眼里,这一次,就算她还只是个金丹初成的弱鸡,区区无极门,又有何惧! 她拂袖而起,正欲扬声接下这买卖,谢兰时却先她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与之前赠给她极品符篆不同,这一次,她能感觉到对方周身漫出的森冷寒意,像正在一寸一寸结冰的湖面。 “苏寒风已至合体期,门下还有十六位长老。” 凤青禾暗自里给谢兰时竖个大拇指,他刚来到这里时,连太初门都不清楚,这才短短几天,竟连苏寒风的修为都摸清了。 “我知道。”她又没想现在就去和苏寒风硬碰硬。 谢兰时垂首看她,修长的眉锋慢慢蹙起。 凤青禾知道他怀疑自己,不过自己废柴一个,就算他想破头,应该也拿不出自己就是叶筝的证据。 不过她还是要解释一句,“我想要那颗愿心,也和无极门有旧怨。” 谢兰时仍然未动,视线隔着数层轻纱,像一缕冷风拂过她的面颊。 随后,他说了两个字,“我去。” “等等!” 凤青禾顾不得失态,一把拽住他袖子。 谢兰时脚步顿住,微微偏头。 “不,”凤青禾摇头,一字一顿,“这是我要接的买卖,不会假手旁人。” 谢兰时眉头皱得更紧,周身寒意愈发低沉。 他虽然不开口,但她也能猜到,以自己这斤两敢与无极门为敌,无异于送死! 可凤青禾偏偏要试试。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丢下这淡漠的一句,转身绕过他,走向高台。 “乌姑娘,你这桩买卖,我接了。” 谢兰时站在原地,望着她举步的背影,下颌线绷紧。 向来清冷寡淡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危险的炽火。 “主人……主人她疯了!” 一旁的双双彻底看呆,吓得用小手捂住脸。 “雪球啊雪球,”他在神识里哀嚎,“咱俩打得过无极门那些人吗?” 冰狮趴在凤青禾神识中,无聊地张嘴打了个呵欠。 “不知道,打打看吧。” 双双:“……” 除他之外,其余凤凰楼众人无不惊愕,窗子一扇又一扇推开,几乎所有人都探出头来,想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修究竟是谁! 鸡妖和猴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人,不会是个疯子吧…… 难怪她敢和花孔雀叫板。 花宴云折扇合拢,轻轻敲打着掌心,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味。 而正对高台雅间里,苏莫雪猛地冲到窗前,被赵孟浦一把截住。 “大小姐!别冲动!” “这个贱人!”苏莫雪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虽然看不清楼下女子的真容,更不知她隶属何派,可她不但拥有无名残卷,还敢接下乌贞的买卖,从这一刻起,便是整个无极门的死敌! 第43章 三年之后,灭无极门满门 第43章三年之后,灭无极门满门 这是凤青禾今晚第二次上台。 第一次,她掏空家底,附上谢兰时的符篆,只为赢下那张无名残卷。 没想到,输给了财大气粗的花宴云。 这一回她相信,不会再有人敢跟她抢。 “乌姑娘,幸会。” 乌贞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虽全身隐藏在帷帽之下,但她认得她。 之前在拱桥上,是她施以援手,不只挡住了苏莫雪的攻击,还送她长袍蔽体。 接连两次相逢,大约便是缘分了。 “你……真的敢接?”她问。 凤青禾声音平静,“我接。不过嘛……”她顿了顿,“我现在修为尚浅,不能直接灭掉无极门,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在约定之内,达成你的要求。” “做不到就做不到,在这胡吹什么大气!” “这种事也能拖欠?那我们也可以。”周围嘲弄声四起。 凤青禾丝毫不在意他人,只看向乌贞。 乌贞也回望着她,“你需要多久时间?” 凤青禾认真盘算过,自己如今刚刚突破金丹期,若按照上一世叶筝的修炼法门,需连跨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五重境界,每期九阶,才有以一己之力对决整个无极门的把握。 最重要的是,要想让“愿心”逆转时空,必须有突破渡劫期的修为。 这对普通修士而言,只怕要穷尽毕生心力。 就算以叶筝的功法修炼,至少也要三到四年。 凤青禾长袖落下,伸出手掌,“请给我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必取无极门满门首级,到时再与你交易。” “贱婢!竟敢如此欺辱我等!”乌贞尚未答话,无极门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不可遏,就要跃下来和凤青禾动手。 狐九衣一理鬓发,悠悠开口,“急什么,好不容易有个买家,自然要先谈交易。你们私人恩怨,不要在我这里闹事。” “辛长老,暂且忍耐,一切从长计议。”赵孟浦劝道。 乌贞目光从凤青禾的手掌,望向二楼无极门的雅间,苦笑一声。 三年……只怕她活不了那么久。 “横竖也没有别的买家,姑娘既愿以身试险,我自然没有二话。只是我另一个条件……” “等我神功修成,自然会保你鲛人全族,只是还要以三年为期。” “你真的能做到?” “我可以与你签定血契。” 乌贞顿了顿,忽然扬眉,毅然道,“好!我信你一次!三年之后,我要见到作恶者应有的下场,让我族无辜之人能堂堂正正活下去。” “一言为定!” 凤青禾并指为刀,在掌心一划而过,血珠登时渗了出来。乌贞也举起手,凤青禾依样划破她掌心。 “谢公子,”双双看得不解,“主人要乌贞等她三年,可无极门的人会放过乌贞吗?” 谢兰时负手,目光沉沉地望着高台,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两只纤细的手握在一处,血液交融,一道金光闪过,契约已成。 满堂众人神色各异,有人唏嘘,有人鄙夷,有人静观其变。 这场轰动整座凤凰楼的生死契约,终至尘埃落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三年之后,灭无极门满门(第2/2页) 乌贞释然一笑,总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姑娘,借剑一用。” “做什么?” “自然是要将我的愿心剖给你。” “谁要你现在剖心?”凤青禾摇头,“我只是和你做了交易,定金未付,两件事一件都没成,当然不能收。” “可我只怕活不过今晚,你若不要,这心也就废弃了。” “别急,我有办法。”凤青禾说罢,转身向狐九衣走去。 狐九衣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她。 “这位仙友,胆子不小,连这样的买卖都能做成,恭喜了。” “狐老祖客气,不过我也有桩买卖,想和你谈一谈。” 狐九衣漫声道,“你想让我护这鲛人三年?” 凤青禾拊掌,“啪啪”两下,赞道,“不愧是千年大妖,就是聪明通透。” 狐九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颇为不善,“小丫头,你师出何门,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怎么?凤凰楼不是不论身份吗?还是说,想替无极门摸我的底?” 狐九衣纵横三界,一向伶牙俐齿,从没在嘴上吃过亏,没想到第一句话,就被凤青禾不轻不重地怼了回来。 她唇角微勾,“很好,有胆色。不过我也是守规矩的人,无论你什么身份、宗门,凤凰楼都保你信息不会泄露。” “我本就是一散修,无门无派,你不必介意。”凤青禾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她前世做老祖时,门下弟子曾多次谏言,要为宗门起个响亮的名头。 但一来她觉得自己墨水有限,起的名字不够威风赫赫,不如不起,二来天下修真人士大半都归于她门下,又何必再拘泥于形式。 现在她这么说,当然不会有人相信,更不会信仅凭她一人之力能单挑整个无极门,纷纷猜测她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势力。 凤青禾也无所谓,她只问狐九衣,“你能不能收留乌贞三年?三年之后,凤凰楼重开,我再来银货两讫。” 狐九衣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嗤笑一声,“你未免太天真了,真拿我这儿当成白吃白住的客栈?我凭什么收留她?你当我很闲?” 凤青禾掏出怀里的乾坤袋,“这里面所有金叶子,全都给你。” “不稀罕。” “妖在人间行走不易,我可以帮你做几件事。” “没兴趣。” “这个忙你真不肯帮?” 狐九衣斜睨着她,“怎么,想动手?只怕你不是我的对手。” “好吧。”凤青禾叹了口气,忽然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众人眼睁睁看着狐九衣脸色骤变,狭长的眼眸大睁,声音微颤,“你说什么?” 凤青禾笑道,“买卖做完了,还留这么多客人在这里,是打算吃席吗?” “你……什么意思?” “把人送走,我单独和你说。” 狐九衣瞪着她,目光几度变幻,迟迟不开口。 周围的人都看得呆了,之前她有多嚣张恣意,现在就有多憋屈。 能让狐九衣露出这种表情的,这位神秘女子到底是谁? 第44章 好久没被人算计了 第44章好久没被人算计了 老龟颤巍巍走上来,“老祖,您看这……” “请所有客人出去。”狐九衣目光不离凤青禾,向老龟努了努下巴,“凤凰楼今日交易结束,关楼谢客。” “是,是。”老龟敲响铜锣,小妖们开始请众人离开。 花宴云收了折扇,向凤青禾一拱手,“仙子,山水不远,有缘相逢。” 搂住白娇娇,翩然下楼。 鸡、猴二妖也挥手告别。 苏莫雪狠狠剜了凤青禾一眼,低声向赵孟浦等人道,“查她的身份,我要她的命和残卷。” 赵孟浦点点头,无极门众人陆续离开。 很快,偌大的楼里就只剩下谢兰时、双双、凤青禾,以及凤凰楼内众人。 谢兰时坐在原位,动也没动。 老龟过去请他,他压根不理,双双只好替他说,“我们是和主人一起的。” 狐九衣向谢兰时望了两眼,转头问凤青禾,“现在可以说了吗?” 凤青禾知道谢兰时肯定不会走,只好当他不存在。 “天祚峰里的神庙被人毁了,神像也不见了,我爹怀疑是你带妖族做的。” 她早已想好,要让狐九衣和谢兰时对自己不起疑,最好的办法就是认下太初门掌门之女的身份。 而天祚峰里失踪的神像,就是向狐九衣发难的契机。 话音未落,狐九衣勃然大怒,“简直是放屁!那神庙我从来不敢靠近,怎么会带人毁去?” “你爹,就是那个凤万山?” 凤青禾点头,“正是。” 狐九衣骂道,“老不死的,带人封了我们妖族通往人间的路不说,我们都躲起来了,还不肯罢休,要将那神庙镇在我们头上,害我们不敢到人界去。” 凤青禾心中一动,听狐九衣的意思,凤万山为了阻止妖魔进入,只能在山上布灵阵,修建了神庙,供奉起神位。 那神位上供的,莫非真是叶筝?可又是谁毁了它? 她故意道,“我爹说,毁坏神庙盗走神像的人功力高深,这里只有你最厉害,难道不是你?” 狐九衣忽然警觉,“小丫头,你莫不是在诈我?” 她冷笑一声,“无凭无据,就敢到我凤凰楼来惹事?” “我不过是受父亲委派,来烟霞巷寻找线索,毕竟摧毁神庙之人,还留下了淡淡的妖魔气息。” 狐九衣皱了皱眉,语气稍缓,“我多次下令他们,无令不许去人间胡闹,这件事我自然会查。” “既是这样,我就不告诉我爹了。不过,我替你瞒着,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狐九衣闻言,沉下声音,“你是在威胁我?” “这是各取所需。”凤青禾纠正她,“我奉命调查神像一事,又把身份都告诉了你,是把你当朋友看待。” “朋友?”狐九衣轻蔑,“黄毛丫头,你也配。” “好吧,”凤青禾并不在意,“我只是想说,只有你知道我的秘密,如果无极门知道了我的身份,肯定就是你泄露的消息。” 狐九衣危险的眯起了眼,还没有人敢这样同她说话。 “现在我的小命握在你手里,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为我做点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好久没被人算计了(第2/2页) 她自顾自地说下云,“那就请你帮我收留乌贞三年,三年期满,我肯定会来取走‘愿心’,到时再一并谢你。” 狐九衣冷笑,“说来说去,就是想白白使唤我三年。” “当然不会白用!”凤青禾掏出乾坤袋,往她手上一塞,“这是我全部家当,丹药、灵石、炼丹符、炼器符……哦,除了这云锤我留着防身,其他的全都给你。” 狐九衣低头看了看那些零碎,忽然展颜笑了,“罢了,看在你费尽心机诓我的份上。” “什么?”凤青禾不解,这狐九衣确定没有越老越糊涂? 狐九衣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怅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喃喃地道,“已经好久没有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了,有趣,有趣……” “我答应你,就收留乌贞三年。” 凤青禾大喜,“老……老祖,多谢你。” 差点没得意忘形,脱口喊一声“老妖怪。” 狐九衣收了乾坤袋,抬手向乌贞招了招。 乌贞早在一旁看得呆了,急忙上前。 狐九衣道:“我们楼里本就有个规矩,宝物延迟交货的,可以受凤凰楼庇护,直至交易完成。如今,我就让你多活三年。” 乌贞本以为无极门恨毒了自己,离开此地必然被他们追杀,没想到居然能多活三年,激动之下,直接跪在狐九衣面前。 “多谢老祖。” 狐九衣神色冷然,“不必谢我,我也不白收你,这三年,你须要贴身服侍我衣食起居,你可愿意?” “愿意。” “好,三年之后,烟霞巷重开,你和她的交易继续。” 说罢,转头吩咐老龟,“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三个给我撵出去!” 凤青禾笑道,“狐老祖何必这么粗鲁,别忘了,还要帮我查神像失踪的事呢。” 狐九衣不耐烦地挥手,“快滚!” 凤青禾笑着拉起双双,快步走了出去。 谢兰时一语不发跟在后面。 出了凤凰楼,双双长出一口气,仰起小脸满眼崇拜,“主人,你也太厉害了,连狐老祖都能被你说服了。” 凤青禾下意识侧首,余光瞥了一眼谢兰时,见他始终默然伫立,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大约谢兰时这关,也算过了。 “好啦,这才只是第一步,往后才难呢。” 她没了乾坤袋,又得罪了无极门,烟霞巷还没走出去,后面不知还有什么凶险呢。 当务之急,是要倚靠谢兰时,想办法把自己带出去。 “谢公子,你看,咱们接下来……” 话音未落,谢兰时已经抬步,径自向前走去。 “哎……喂!” 凤青禾怔了一下,急忙从后跟上,“谢公子?” 谢兰时仍然沉默,一味向前。 他身高腿长,脚下轻盈,步子迈得又快,凤青禾不得不提起裙摆追赶。 “你怎么不说话?好歹理我一下啊?” “不必追了,”谢兰时的声音清冷淡漠,不带温度地随风飘来,“你的事我不必再管。” 撇下这一句,身形已在三丈开外。 第45章 他要占本老祖的便宜 第45章他要占本老祖的便宜 谢兰时穿过一条花街,两边的小妖叫卖吃食、摆弄灵器、纷纷往自家招揽生意,这股喧嚣热闹的氛围,要是不看他们的样子,和充满烟火气的人间市井没什么区别。 谢兰时只留神一瞥,便发现好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不远不近地缀着他。 他的脚步缓缓慢了下去。 恰逢凤青禾从后面追上,险些撞到他挺拔的背脊,急忙收住步子。 “谢公子,我……” 谢兰时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干脆利落地将她扯进旁边一间酒楼。 “哎,等等!” ………… 酒楼共上下两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客栈,跑堂的是一只生着三只眼睛的干瘦男子,笑容十分殷勤。 “二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吃……” “住店!” 谢兰时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还没等凤青禾反应过来,拉着她便向楼梯上走去。 “等……你等等……”凤青禾喉头发干,整个人都是懵的,踩在楼板上时险些一脚踏空。 “不,不是吃饭吗?” 谢兰时压根不给她机会开口,转身向三只眼伸出手,“钥匙。” 三只眼被他这种气场全开的冷厉气势震得一滞,但烟霞巷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怪人怪事,当下也不再说什么,手指一勾,一枚钥匙已经落到了谢兰时手心里。 “客官,您要一间还是两间?” “两……” 凤青禾刚吐出一个字,一道禁语咒倏然落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被谢兰时拉上了楼去。 “一间!” 等等,眼下是什么情况?这如高山洁云的玉宸仙尊,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莫不是…… 还没等她产生美好的误会,电光石火间,她已经瞥见楼下探头进来的无极派门人。 一道落寞瞬间穿过心头。 隐藏在帷帽下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也湮灭了一刹那刚刚生起的旖旎。 她差点忘了,谢兰时并不喜欢上一世的叶筝,更不会对现在的自己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她还是别生出这些误会才好,免得误人误己。 怔忡间,人已被谢兰时拉上二楼,他掌中钥匙光芒一闪,一道客房门应声而开。 谢兰时毫不犹豫,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凤青禾踉跄几步,身前是一张软榻,她身不由己摔坐在榻上。 再一回头,恰好迎上谢兰时。 他站在榻前,无须低头,帷帽上长长的白纱便飘落在凤青禾身上。 纱质轻透,视野朦胧,淡淡的清冽雪气萦绕鼻尖,像一场云烟缱绻的幽梦。 因为距离过近,她能看到身前的谢兰时喉结轻轻滚动,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在悄然收紧。 还能看到…… 谢兰时退后一步,脊背靠在了门上。 凤青禾眨了眨眼,木然移开视线。 一只手重新在她面前摊开,谢兰时道:“摘下帷帽,把这个戴上。” 凤青禾垂头,见是一块巴掌大的面具,材质非皮非革,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抬手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容颜。眉眼清丽,姿容绝世。 谢兰时的帷帽轻轻颤了颤,他将面具放在凤青禾手里,自己反手也把帷帽摘下,暗室之中,瞬间被他清绝出尘的容色衬得生出几分华光。 他又拿出同样一张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 凤青禾这才看清,“蜃璃珠?” 传说中无形无态之物,可以随人心意变幻,是用作伪装面具的不二之选。 除了贵,挑不出任何问题。 谢兰时戴上面具,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两套衣服,语气淡淡:“换上。” 说罢,随手给她结了个隐身结界。 凤青禾看了眼手边之物,已经明白,谢兰时这是要让两人易装易容,好摆脱无极门的追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他要占本老祖的便宜(第2/2页) 这想法正与她不谋而合,当下也不客气,利落地换了衣裳,又将蜃璃珠扣在脸上。 别看蜃璃珠本体不大,却能随着人的五官随意生长,严丝合缝地贴合在她皮肤上,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她挥手取消结界,再看对面,表情先是一呆,随后忍俊不禁,低低笑出声来。 方才那霁如明月的仙尊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位须发花白,眉目温和的老者。 老者额间生着一枚剔透如玉的麒麟角,温润圣洁,自带古朴气韵。 凤青禾笑着招呼,“原来是麒麟先生,幸会幸会。” 话音未落,忽然觉得自己额头有异,抬手一摸,原来也有同样的一只角。 “咦,我也成麒麟族人了?” 凤青禾说着,想要起身去照镜子,谢兰时已将一面古色斑驳的铜镜拿在手里,轻轻向她面前一递。 “照这个。” 他说得毫不在意,似乎这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凤青禾瞳孔猝然收紧。 太合镜! 他居然要自己照太合镜! 她就知道,这面镜子被他买下,准没好事,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凤青禾心头一阵慌乱,一股寒意从背上渗入,眨眼间汗透重衣。 她如果拒绝,势必会引发谢兰时更大的怀疑,可如果,她真的接过太合镜…… 连她自己也拿不准,这面上古至宝里,究竟会照出什么。 她不动,谢兰时也不动,破旧的太合镜就那么横亘在两人之间。 凤青禾勉强一笑,“这镜子蒙尘啦,什么都照不见。” 谢兰时语气淡然,“玄帝至宝,自然不是普通铜镜。” “唉,我被你变成个又老又丑的麒麟婆婆,有什么好看的。”她打算搪塞过去。 却躲不开谢兰时的手腕。 两人再僵持一瞬,凤青禾终于认命,硬着头皮,接过太合镜。 触手处蓦地一沉。 这镜子怕没有千斤重,前世的叶筝已跨过渡劫期,拿起来自然举重若轻,凤青禾却是个刚突破金丹期的菜鸡。 她一点提防都没有,手腕承受不住,被压得一下子坠了下去。 “哎哟!” 关键时刻,一只修长的大手从下面兜上来,稳稳托住她的手背,也稳住了沉甸甸的铜镜。 他肌肤微凉如玉,可相触的掌心却似携着滚烫温度,凤青禾心头颤了颤。她正要抬手挣脱,目光无意间落向镜面,瞬间僵住。 昏黄朦胧的镜面上,缓缓浮出两张人脸。 一侧,先是易容后的麒麟老者,随后层层褪去伪装,显露出谢兰时那张清俊无俦、不染尘埃的绝世面容。 破虚妄、显真身,上古神镜,果然名不虚传。 而另一张…… 凤青禾提心吊胆地瞥过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发苍苍的麒麟老妪,面上皱纹密布,双目慈祥,额头的麒麟角晶光流动。 下一瞬,沧桑样貌逐渐褪去,皱纹抚平,白发归墨,最终定格成一张琼鼻杏眼、肤白胜雪的清丽容颜,宛如梨花绽雪,月下落梅。 正是她如今的模样,凤青禾。 高悬的心像是重石落地,砸得她无意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轻松。 “原来你把我变得这么老啊。” 她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 心里却想,看来这太合镜只能照出肉身,照不出人的灵魂,我以前都没想过这么用它,真是失策啊失策。 又想,死玉宸,竟然想到用太合镜,太卑鄙了! 玉宸仙尊谢兰时眼中果然掠过一抹失望。只是他向来不动声色,那一点情绪波动,很快便被他敛入眸中。 只不过,他难免有些不解,凤青禾的表现明明有诸多异样,太合镜为什么不能识破? 第46章 老夫老妻 第46章老夫老妻 “喂,我们还要不要走啊?”见他迟迟不语,凤青禾忍不住提醒他。 “一会有人上来,我们就会露馅的。” 谢兰时“嗯”了一声,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只玉瓶,递了一只给她。“喝了。” “这是什么?迷药?” 谢兰时:“……” “能遮掩气息,与化身之人别无二致。” 凤青禾点头接过,手忽然在空中一顿,随后想通了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难怪以前的她多次祭出太合镜,满大陆的寻找谢兰时,都是失败的时候多,成功的时候少,原来这人不止擅长易容,还会掩盖气息,完美融入化身之人。 而要在茫茫人海中分辨出哪个人化了形,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通这一节,她忍不住又是好气,又是好恨,劈手夺过玉瓶,看也不看谢兰时,仰头就灌了进去。 “咳,咳……”喝得急了,还忍不住呛咳两声。 谢兰时看着她一瞬间沉下的脸色,没有多说什么,也将玉瓶里的药液喝了,随后收好玉瓶,说道,“走吧。” “去哪?” “前路必有无极门埋伏,要想重回人界,只能从妖界绕路回去。”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再入妖界?” 对于这等废话,玉宸仙尊向来惜字如金,索性起身朝外就走。 说也奇怪,他方才飘逸的身姿忽然就变成了衰老,配上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拐棍,还真是扮了个十足十。 凤青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满心憋屈和忿闷,却也只能放慢步态,跟着谢兰时走了出去。 他们光明正大地下了楼,朝大堂外慢悠悠踱去,三只眼瞧见了,先是表情怔了怔,随后笑着迎上来,“瞧我这眼花的,刚才明明看着老二位出去了,这是又回来了?” 谢兰时神色自若,“回来了,再出去逛一逛。” “这样啊,还真是我看错了。”三只眼挠了挠头,“不妨事,二位先将账结了罢,要是还住,额外再算。” 谢兰时手中的拐杖一顿,“结账?” “二位昨晚入住,吃了我店里的两顿饭,一夜住宿加上酒饭钱,一共是八十三枚金叶子。” “一百?” 凤青禾呼吸一窒,直觉有种不妙感,敢情谢兰时扮成的麒麟夫妇还没结账,店家怕他们吃白食,直接安到了他们头上。 果然,谢兰时的目光幽幽望了过来。 凤青禾几乎可以立刻猜出,谢兰时那句含而未说的话该是两个字—— “没钱。” 凤青禾在心底无声地哀嚎一声,她的乾坤袋,连同里面所有的宝物,都交给狐九衣了! 她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谢兰时好歹还有一乾坤袋的宝贝呢。 玉宸仙尊看见她僵硬的脸色,也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掏出一块灵石,看成色至少上品,这要在市面上,至少能卖近千金。 现在却只能拿出来,为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付一顿不该他们花的钱。 “这个拿去,足够了。” 三只眼大喜过望,他是个识货的,当然知道自己这回大赚特赚,刚双手接过,想要揣进口袋里,“慢着。”凤青禾在一旁开口。 “把多余找零的钱,全都拿回来。” 三只眼眨了眨眼,谢兰时也向她看过来。 凤青禾半步不退,“这枚上品灵石可以炼化,你自己知道价格,付八十三枚金叶子绰绰有余,多余的钱,”她伸出手,“找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老夫老妻(第2/2页) 三只眼望了望谢兰时,又看看板着脸的凤青禾,嘴角抽了抽,拖长了声音,“是……” 走到柜台,将灵石交上,和掌柜的耳语一番。 掌柜的看看那枚灵石的成色,犹豫片刻,拿出沉甸甸的金叶子,交到凤青禾手里。 “夫人,这里有九百枚金叶子,请二位收下。” 饶是谢兰时一向清冷,也不禁瞳孔睁大了。他一向只知道随手拿上品符篆和灵石抵钱,却没想到,一枚灵石,能换回这么沉一包金叶子。 往常他只顾潇洒转身,这还是头一次,手上多了找零的钱。 凤青禾推了推他,“还愣着做什么,老头子,不是说好要带我去买新鲜花朵戴吗?” 说着,自如地挎上他的臂弯,拉着他出了门。 这动作虽然寻常,谢兰时却身子一颤,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他同手同脚地跨出大门,手中的拐棍险些磕到门框。 凤青禾暗自好笑,也有你谢玉宸手足无措的时候? 反倒把他挎得更紧了。 “放手!” 谢兰时低斥一声,暗自用力,想将手臂抽回来,凤青禾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们现在是老夫老妻,你再躲,小心让人看出来。” 谢兰时乜过长眸,一言不发地瞥着她,周身气场冷厉。 凤青禾哪怕被冻得打了个寒战,依旧抱定青山不肯松手。 她被谢兰时坑了那么久,就要趁着这机会好好气一气他。 僵持片刻,谢兰时缓缓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落向前方热闹集市。只是行走之间,虽然那张面具上表情温柔如水,但身子还是呆硬如木石,带着些不自然的紧绷感。 两人扮作寻常夫妻,这只摊上看看花,那只摊上逗逗雀,凤青禾一路上没话找话,故意撩拨谢兰时。 “那件裙子颜色好看,我年轻时都没怎么穿过,你买一条给我。” “这灯笼是用东海蚌壳磨出来的,我要挑一盏提着。” “这照夜杯买了,送给你喝酒,如何?” 谢兰时顶着那张温柔面具,全程只回应三个字:“嗯”,“哦”,“好”。 烦躁的颈侧青筋都在微微跳动。 从前玉宸仙尊游历大陆时,可从没被人这么聒躁烦过。 就这么一路闲逛着,有好几次与身着无极门服饰的弟子擦身而过,都没被他们发现异样。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烟霞巷,前面风光变幻,不再有花团锦簇的盛世街景,取而代之的是静谧乡村,一间挨着一间的房舍。 这些房舍若要细看,和人间有绝大不同,多是妖人幻化的住处,或搭出的洞府。 虽然和烟霞巷行人如织相比,冷清了不少,但还是有很多妖人穿梭其中。 凤青禾问,“从这里穿出去,便是人间与妖界的通道?” 谢兰时还没回答,双双在她识海里脆生生开口,“是的主人,不过这一片幻化之境非常多,通道也在随时变化,你和谢公子还是要小心。” “知道了。放心。” 凤青禾答应一声,回手扯了扯谢兰时,“走吧。” 谢兰时木着脸,一手提着装满了衣服、灯笼、炒栗子、夜照杯的包袱,还要握着拐杖,本来伪装的佝偻老态似乎更弯了几分 他几次想将这些零碎收进乾坤袋,都被凤青禾阻止,“拿在手上,咱们扮得才更真呢。” 谢兰时后槽牙无形中咬了数次,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第47章 谁让你把我的东西送人 第47章谁让你把我的东西送人 走进村舍,之前如影随形的无极门弟子果然减少很多,但这也意味着,离开狐九衣的地盘,双方再有恩怨,就不用遵守烟霞巷的规矩,风险也就更大了。 因此两人还不能放松警惕。 他们沿着巷子向前,路上不时遇到行走的小妖,见是两位老者,都和善地向他们点头致意。 麒麟族与普通妖族不同,与龙、凤并称为上古三族,地位之高,仅次于仙,乃是走兽之王。 妖界平常鲜少会有麒麟族的人出现,所以大多数的妖都不认得,就是看他们额头上的角与众不同,难免会多看几眼。 有人还善意地过来搭话,“老人家住哪里啊?东西拿得这么多,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凤青禾笑得一脸慈祥,“我家老头子脾气怪,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就愿意自己提着。” “是吗,老当益壮,身子骨不错。”那只妖夸了一句,还和旁边媳妇说,“我以后老了,也像他这样才好。” 谢兰时眼观鼻,鼻观心,全当听不见。 凤青禾忍笑忍得肚子疼,为了不绷表情,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户户的妖居,就在这时三个小小的身影飞快从她脚边窜了过去。 凤青禾及时停住脚步,才没撞到这几个小家伙。 “谁家的孩子!巷子这么窄还乱跑,摔了怎么办?” 她忍不住板起了脸。 地下三个小毛球闻声齐齐抬起头,一脸天真地望向她。 凤青禾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幼猫、幼狗,还有一只小兔子精,都是刚化形不久,头顶的耳朵还软软竖着,尾巴也不会收,一晃一晃的,看着格外软萌天真。 小猫轻喵了一声,奶声奶气地道,“婆婆,对不住,都是阿黄要我去抢骨头,我没想撞你。” 小狗立马不服气地反驳,“明明是你说那块骨头最香,我才跟着跑的。” 唯有小兔子眨眨红色大眼,迟疑又怯生生地问,“婆婆,你头上的角真好看,我能摸一摸吗?” 凤青禾先是一愣,再看眼前这几张稚嫩可爱的小脸,忍不住心头一软。 “好啊。”她弯下腰,主动把额头凑了过去。 一只修长的手忽然翻过来,一把按住她的手腕,谢兰时虽然没开口,但视线横过,明明白白写着不赞同。 凤青禾笑着拍拍他的手背,“不要紧,反正也是假的,何况她才刚化形。” 这动作亲昵自然,指腹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谢兰时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抽回了手。 凤青禾亚根没留意,将额上的角送到小兔子精手心,语气温和,“摸吧。” 谢兰时的眼皮剧烈地跳了几跳,下意识将脸偏了过去。 却有一股陌生热意,不受控制地爬上了他的耳尖。 小兔子精像是见到什么稀罕物,伸出小手,在凤青禾额角上摸了摸,又踮着脚尖,拿小脸去贴贴。小孩子细嫩的皮肤挨过去,舒服的凤青禾眯起了眼。 “我也要摸!” “我也要!” 小猫和小狗瞧见了,也跑上来凑热闹,六只小手在那只光滑如玉的角上摸来蹭去,因为是假物,凤青禾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属于孩童的天真。 蓦地,一阵软风拂过,三只小妖同时被一股力量一推,不自觉地向后弹了开去。 “哎呀。” 小兔子精回过神来,望着两只空空的小手,委屈地红了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谁让你把我的东西送人(第2/2页) 抬头一看,旁边那位温和的老爷爷脸上,正吐出两个冷冷的字:“够了。“ 小猫小狗吓得一缩,赶紧躲到小兔子身后,不敢再乱动。 凤青禾直起身,有些不悦地白了谢兰时一眼,“瞧你,都把小孩子吓到了。” 谢兰时木着脸站着,默然半晌,忽然将手里的蚌壳灯笼往前一递。 小兔子精眨着大眼睛,看着造型精巧的灯笼,又看看周身冷气的谢兰时,心里害怕,迟迟不敢接。 玉宸仙尊想送的东西,哪容她拒绝,掉转灯笼柄直接塞到她手里。 “啧啧啧,”双双见了这一幕,在凤青禾神识中吐糟,“谢公子这不像是送东西,倒像是要揍孩子呢。” 凤青禾顿时不乐意了,“那是我的灯笼!你要送人,起码该问我一句。” 这句抱怨的话自然被谢兰时忽略。 小猫瞧见了,顶着毛茸茸的脑瓜凑上来,满眼羡慕地说,“这灯笼真好看,我也喜欢。” 小狗连连点头,眼巴巴望着谢兰时,“老爷爷,还有吗?我也要一顶。” 饶是谢兰时定力深厚,在听到“老爷爷”三个字时也不禁唇角微抽。 好在面具掩盖了尴尬,他也不看凤青禾,直接把手里所有东西一股脑塞给小狗,淡淡道:“都拿去。” 凤青禾当场愣住:“喂!!!” 三只小妖瞬间开心坏了,齐声喊道:“谢谢爷爷!” 他们抱着满满一堆东西,欢天喜地,眨眼就窜进巷子里不见了。 转眼间,两人一路挑来、攒了满怀的家当,全被谢兰时痛快地送了人。 玉宸仙尊手上没了碍事的包袱,这才算满意些,他侧目瞥了一眼凤青禾,有些不解。 “还不走?” 凤青禾心中酸苦,负气道,“谁让你把我的东西随便送人!” 这片刻与谢兰时共游的时光,两人并肩携手,真有种神仙眷侣的恍然感。 仿佛前世那些苦守寒灯的岁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明知这情是假,相伴也是假,可她还是忍不住贪恋这片刻的温柔。 哪怕日后两人再无瓜葛,她守着谢兰时送的这件物件,就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栗子壳,也算是一种缅怀的寄托。 哪知谢兰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都给了旁人。 玉宸仙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寡淡,“身外之物,何须在意。” 凤青禾苦笑,和他这种冰山说什么都是多余,索性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向前。 脚步声在身后安静了片刻,复又重新响起,步子倒是比刚才走得急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片刻,凤青禾始终闷闷不乐,气氛也沉默起来。 谢兰时越走越慢,忽然在后头停下。 “你若喜欢,我便再去要回来。” 凤青禾一怔,伫步回头,“什么?” 谢兰时仍旧板着脸,只是目光微微一闪,“兔子精没走远,应该就住附近。” 凤青禾听懂他的意思,不禁哑然失笑,这人还真是不通俗物,送出去东西,怎好再腆着脸朝小孩子要回来。 “算了,本就不是值钱的玩意,等以后……” 她还没说出“以后”什么,前面巷子拐角处忽然转出来三个人。 第48章 冤家路窄 第48章冤家路窄 步子极快,悄无声息,像是三道影子从墙后飘出来。凤青禾又毫无提防,几个人险些撞到一处。 为首那人急忙停步,同时长臂一横,拦住身后两人。 “老人家,抱歉了,没撞到吧?” 他语气温和,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可凤青禾的心,却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 是无极门的人。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无极门的白袍玄氅,束着巴掌宽的腰带,只是比起寻常弟子,上面的仙鹤足足有五只,且每只神采各异。 他身形高大精悍,颧骨高耸,一双眼精光四射,周身灵力四溢,站在窄巷中,几乎将整条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凤青禾不能使用妙法双瞳,光凭气息便感觉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在元婴期左右,半步化神也未可知。 没想到无极门这次下了血本,竟派出这等高手追击。 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露分毫,她弯起眼睛,慈蔼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老骨头还经得住。” 杜远打量了一下对面的老妪,又看了眼她身后跟着的谢兰时,目光在两人额上的麒麟角上停了一瞬,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客气,“原来是麒麟族的两位前辈,失敬失敬。麒麟一族一向高卧山中,鲜少踏足俗世,不知此番来到妖界,所为何事?” 他嘴上说着失敬,脚下却纹丝不动,身后的两名弟子也一左一右地站定了位置,看似随意,却已将巷子的进退之路封住了大半。 凤青禾见他盘问自己,刚想回答,语气却忽然一转。 “怎么,这烟霞巷只许你们修真的人随便出入,就不许我们夫妇来瞧瞧热闹?” “在下并没有此意,前辈误会了。”杜远急忙拱手,笑容不变,“鄙派无极门,门主苏寒风正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像二位前辈这样的世外高人,我们是极欢迎的。” 凤青禾心里嗤笑一声,看来苏寒风为了壮大门派已经不择手段,什么人都敢往麾下招揽,连妖族的人都不放过。 “不必了,我们一族说到底也是妖,人妖殊途,就不掺和你们修真界的事了。” 说着她回过头,朝谢兰时招招手,“你这老头子,说好了去前面见老朋友,还走得这么慢。” 谢兰时会意,拄着拐杖上前,就要从无极门三人中穿过。 “且慢。” 杜远忽然伸手,一把拦住了谢兰时。 那只手横在谢兰时身前,指尖灵力若有若无地流转,明明只是轻轻一抬,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压了下来。谢兰时脚步顿住,微微抬头,面具上和颜悦色,“有事?” “老人家,方才您二位从烟霞巷方向出来,可曾见到有一男一女两人?” “什么模样?” “他们戴着长帷帽,看不清面容,不过都着白衣,应该来自修真界。” 谢兰时摇了摇头,神色坦然,“不曾见过。” 杜远点了点头,目光又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要从那张苍老温和的面具上瞧出什么破绽。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笑道:“多谢了。他日二位若有兴趣,不妨到青阿山无极门去坐客,敝派掌门一定倒履相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冤家路窄(第2/2页) “没兴趣。”谢兰时一点没给面子,拄着拐杖,几乎是从他身侧擦过。 杜远吃了个瘪,只能咽下尴尬,侧身让开了路。 凤青禾笑看谢兰时走近,将他胳膊挎过,转过身的一瞬间,笑容已在她脸上消失。身后一名无极门弟子低声询问杜远,“长老,这两个老家伙黄土埋了半截,还能为宗门出什么力?” “你懂什么。”杜远凝视着凤青禾二人的背影,语气喃喃,“上古三大神兽从不轻易涉足三界的事,麒麟他们怎么来了。” 凤青禾也有些奇怪,不过这都是妖族内部事,与她无关。当务之急,是尽快摆脱这几个无极门的人,离开此地。 她脚下不仅加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忽然闪现一道人影,快如鬼魅,眨眼间便出现在杜远三人面前。 “杜长老!” 来人压低声音,气息急促,“有人顶替他人,在烟霞巷酒馆内用上品符篆换了金叶子,赵孟浦长老让多多留意。” 杜远眉头一皱,“留意什么?” “留意他在街角买了蚌壳灯笼。” 蚌壳灯笼! 这四个字顺着风声,倏地钻进凤青禾耳朵,她脊背微微一僵,谢兰时反过手掌,握着她继续前行。 两人都没有回头。 杜远的眉头拧得更深,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瞥了一眼。 凤青禾两人已经走出数丈,背影佝偻蹒跚,手中空空如也,看上去与寻常老妖无异。 没有灯笼。 “回烟霞巷。”杜远不再迟疑,带着人往反方向走,边走边问,“查到了吗,他们顶替的是什么人?” “是两个麒麟族的老者……” “什么?!” 杜远立刻站住脚,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悚然转身—— 巷口空空荡荡。 凤青禾和谢兰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之后。 杜远的瞳孔骤缩,灵力轰然外放,整条巷子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颤。 他盯着那截空无一人的巷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追!” ………… “雪球!” 凤青禾一声低叱,蛰伏在神识里许久的冰狮终于昂首一啸,眨眼间出现在巷子中。 凤青禾一拉谢兰时,两人双双乘上冰狮,冰狮扬起四蹄以流云踏雪般的速度,飞快朝村舍尽头奔去。 与此同时,四周忽然涌起窸窸窣窣的密集声响,先是细弱如蚊蝇,渐渐地,竟像汇聚成一泓潮水。 凤青禾百忙之后回头去看,登时为之一震。只见身后涌上来密密麻麻的虫子,蝎子、蜘蛛、甲虫、甚至是蚂蚁…… 这些虫子都较本体个头大上三至四倍,啮齿笸张,触须乱晃,看起来着实恶心。 第49章 极品御水术 第49章极品御水术 “是驱虫师!” 凤青禾低呼一声。 修真界有一门功夫,专门驱动蛇虫鼠蚁,功力高深者还能驾驭毒虫,被咬噬者必死无疑。 凤青禾怒骂,“卑鄙恶毒!” 为了扩大势力,无极门连这种邪修之人都招揽在门下,居然还枉称自己是名门正派,真是恬不知耻。 “主人别怕。”雪球摇动鬃毛,周身冰箭喷射而出,化成漫天箭雨,将追近的虫子全都钉穿在地。 紧接着一阵咯啦咯啦的脆响,冰箭遇血开始封冻,片刻之间,从地面到两侧墙面全都覆上了一层厚冰。 虫子要么被箭射穿,要么被寒冰冻僵,还有的从溜滑的冰面上摔下来,仰壳朝天,徒劳地在地上挣扎。 不到片刻,追击的虫子被击退了至少一半。 “干得不错。” 凤青禾拍了拍雪球的头,语气里带着嘉奖,双双在神识里不忿地道,“主人,放我出来!我也要战斗。” “不急,这条巷子太窄,你施展不开。” 凤青禾话音未落,眼前的道路陡然变幻,两边的房屋像活了似的,径直朝冰狮挤压过来。 冰狮本就体型高大,如今脚下的路越跑越窄,皮毛都要撞到两边墙上了。 “是缩地术。” 谢兰时清冷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两人贴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 以及他身上那缕终年不散的清冽雪气。 原本的虫尸被道路一挤,越垒越高,后面的虫子仍不屈不挠的前行,甚至踩在同伴的身子往上爬。 它们口中不断喷出黑色粘液,所溅之处,地表墙面都留下一个个黑黝黝的深坑,诡异的腥臭味充斥在空气里。 “不能再耗下去,用火!” 凤青禾语气急促,探手向怀里一摸—— 没有乾坤袋! “该死!”她忍不住低骂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火光自谢兰时指尖飞出,雷火符凌空炸裂,瞬间引爆熊熊烈火。 “轰!” 烈焰腾空而起,迅速吞没了最前排的毒虫。 焦糊气味散开,迅速盖过了腥臭。 凤青禾刚松了半口气,“噼啪”脆响中,不死的虫子仍在邪术的驱动下翻翻滚滚向前,一道身影也从半空中追至。 “主人,抓紧!” 雪球大叫一声,在两面墙的夹击下骤然腾空而起。 随着它的动作,墙面也在不断升高,始终比冰狮高出一截,有人在用法力不断加持,若是雪球硬冲,必定会一头撞上去。 “雪球,回去!” 凤青禾轻叱一声,立刻将冰狮收回神识,她和谢兰时脚踩驭空之术要翻过墙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人距离墙头不到一丈时,一道汹涌灵力忽然迎头击至,力道滂沱至极。 赫然是元婴期大圆满的雄厚修为! 凤青禾首当其冲。 现在再躲已经来不及,她瞳孔骤缩,猛地厉声喝斥,“双双!” “嗷——” 震耳欲聋的一声虎啸。千钧一发之际,双首虎冲破神识禁锢,磅礴煞气席卷周身,坚实魁梧的身躯挡在凤青禾身前,替她硬生生接下这致命一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极品御水术(第2/2页) 但同时,在那股强悍的力道的撞击下,双双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凌空倒飞,朝着下方毒气翻涌的虫海直坠下去。 “主人——!” 它忍不住惊惶嘶吼,身体却不受控制。 生死瞬间,一只修长手掌伸出,稳稳托住它庞大的虎身,将双双从失控中扶稳。 双首虎借力跃起,两只虎头同时一摆,眼底迸发出愤怒的火焰,不甘心地朝偷袭之人扑了上去。 “你不是他的对手。” 清冷的声音响在耳畔,谢兰时的身影一触即返,跃过双双,拦在凤青禾之前。 他一脚踏上高墙,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鼓荡,气度如仙,纵然脸上罩着老者面具,仍然掩不住那卓然出尘的身姿。 对面黑暗中则站定一道玄色身影,身形精悍,目光中透着森然杀意,正是紧追而至的杜远。 “想逃?”他阴狠开口。 在他身后,另两名无极门弟子也从虫堆中跃出,每人握着一枚诡异法器,抵在唇边奋力吹奏。 那声音细不可闻,凡人双耳根本捕捉不到,却对毒虫有着极致的蛊惑之力。 在灵力催动下,无数毒虫向空中喷出大量的浓黑毒液,漫天都是浓厚的腥臭气味。 寻常修真人士只要闻上一会,就会感到真气运转滞涩,身为异兽的双双和雪球更是对此感到躁动不安,浑身刺痛。 凤青禾也因为刚刚突破金丹一阶,只闻了几下,便感觉胸口憋闷,耳中嗡鸣不止。 忽然间,一股浩瀚滂礴的水汽拔地而起,转眼间,数道水桶粗细的水龙凌空生成,哗啦声中,将满地的腥气冲得四分五裂。 水龙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滔滔不绝,越涌越多,像是被开闸放开的洪水,虫尸满地漂杵。 汹涌水浪击上墙头,围拢他们的高墙本就是妖族用灵力所化,在战斗发生的第一时间,警觉到的妖族就已纷纷逃离。现在水龙的撞击下,墙壁晃了几晃,轰然倒塌。 两名在墙外奋力驱虫的无极门弟子来不及逃离,也被卷入洪水中,随着浪花不断挣扎。 “救命……救……咕噜噜……” “好厉害的御水术!” 杜远飞身闪过一个浪头,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戾气,一道迅捷无伦的掌力劈向谢兰时。 谢兰时袍袖轻翻,凌空硬接这一记掌力,两股迅猛的力量轰然对撞,气浪翻涌。 水龙不但没退,反倒被炸起数丈高的浪花。 凤青禾衣袖尽数被浪花打湿,急忙借势横掠而出,落在一株乌木枝干上,堪堪稳住身形,鼻尖那股被虫毒侵蚀的烦燥终于被水气冲散了,胸口的憋闷也得到了缓解。 她举目四望,方才一片静谧的房舍冒出一蓬又一蓬黑烟,无数大妖小妖被战事惊动,纷纷褪去人形,化作本体四散奔逃,生怕被这场凶险的厮杀波及。 而不远处,一道幽暗路口闪着碎光,不知通往何处,也不知是不是重返人界的路。 “你先走。” 谢兰时显然也看到了那条生路,他反手拔出重溟仙剑,暗夜里凭空闪过一道瑰丽澄澈的蓝弧。 “你们俩个,谁也逃不掉!” 第50章 变数! 第50章变数! 杜远冷笑一声,右手凌空一抓,将水中一名掉落的法器握在了手里。 “长老!救我……” 握着法器的弟子凄厉呼救,下一瞬,重溟剑光划过,漫天洪流瞬间被冰霜冻结,寒气封遍全场,不过数息,落水的两名弟子连同无数虫子,全部被封冻在透明的冰面之下。 单单这一招,就比之前雪球喷出的冰箭强了何止数倍。 杜远脸色一变,没料到眼前这个假扮麒麟族的“西贝货”,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御水术,若是任由他全力施为,只怕真的会招来天外飞龙。 “出来吧,蒙蛛!” 他一把捏碎手中法器,借着那道黑雾,双手十指翻飞,在金光中飞快结印。 “嘭——!” 一声巨响,整片空间为之震颤。 杜远身后的地面轰然崩裂,露出无数细小的蛛网般裂纹。 紧接着地面猛地一沉—— 先是探出两只又长又粗长满绒毛的螯肢,接着是垂着黏稠涎水的巨大口器,再然后,是八只比两个水桶加在一起还要粗壮的步足。 一头体型巍峨的巨型毒蛛,从地下裂缝中缓缓爬出。 “主人,好大的毒蜘蛛!”双双在凤青禾的神识里立刻发出警告,“谢公子可千万别被它毒液喷到。” 其实这种预警根本没有必要,在蒙蛛现世的一刹那,浓烈的黑雾掀起数丈高,朝着谢兰时席卷而去。 谢兰时不顾自身,回首凌空一点,白绸从袖底飞出,裹住了凤青禾的口鼻。 “唔……”凤青禾想说自己会念闭气咒,谢兰时已经转了回去,给自己加了一道闭气法诀。 巨型蒙蛛彻底伸展开肢体,宛如一座盘踞的小山,八只步足个个锋利如刀,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幽蓝色。 “主人,”它开口吐出人言,声音粗哑,“你要我杀麒麟?” “两个冒牌货罢了!”杜远眼中泛出杀意,“交出无名残卷,我留你们个全尸。” 果然,凤青禾皱眉,无极门穷追不舍,不只要她的命,还惦记着自己手里那卷残卷。 玉宸仙尊最讨厌废话,重溟剑寒光乍现,直指蒙蛛的两只复眼。他脚下是堆叠耸峙的冰浪,周身散发着能冻裂筋骨的冰寒。 蒙蛛发出一声咆哮,张口喷出一团黑雾,八足急扬,舍弃战力强横的谢兰时,径直向凤青禾扑去。 它早已发现,凤青禾身上破绽最多,修为最弱。 但它快,谢兰时比它还快! 重溟剑悍然横扫,一剑挡住它八只步足,剑势猛地下压,蒙蛛立刻听到骨骼承受压力发出的咯咯声。 它急忙后撤,口器一张,化出两柄丈余长的钢刺,直扎谢兰时胸口! “铛!” 九矅伞应声飞出,架开了钢刺。玉宸仙尊反手一剑,剑光凌厉,直接削断蒙蛛两只长足。 “嗷!” 蒙蛛发出一声惨叫。 杜远没料到谢兰时战力如此恐怖,一招就将异兽打伤,他立刻抽出随身神兵,是一柄宽刃长刀,裹胁着灵力轰然劈下。 与此同时,蒙蛛身躯一晃,口器里吐出成百上千条蛛丝,伴随着数股致命的毒液,朝谢、凤两人射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变数!(第2/2页) “主人小心!” 雪球一声怒吼,在凤青禾的召唤下骤然现身,它身前竖起一面具大的冰墙,雄厚的冰灵力与毒液急遽碰撞,密集的脆响连绵不绝,将带着腥臭味的毒液全都拦在外面。 毒液滴落在地,腐蚀出密密麻麻的深坑,蛛丝迅速攀上冰墙,试图将雪球缠住,而冰墙则迅速反击,想把蛛丝冻结。 “双双,咬它!”凤青禾低叱一声,双首虎抓住时机,猛地跃出,两张大口同时张开,咔嚓咔嚓两声,一起咬住了蒙蛛的第三只步足。 蒙蛛吃痛,步足举起,疯狂甩动挣扎,双双的身体被它拖着,像是一片空中飘零的落叶,却顽强地不肯松口。 趁此间隙,凤青禾一把抽出云锤,闪电般掠到蒙蛛身前,觑准步足关节薄弱处—— “雷神阵!”她双手握锤,身子荡起,“阵开!” “轰!” “喀啦!” 伴随着数道惊雷,这一锤精准砸在关节衔接处,加上双双已经将它咬断了一半,蒙蛛发出撕心裂肺一声怒吼,第三只步足应声而断。 哗啦一声,地面被砸出一道长长的裂纹。 反噬的力道汹涌袭来,凤青禾被震得倒飞出去,百忙中以锤拄地,单膝重得跪在冻满了虫群的冰面上。 她与雪球、双双三方合力,才勉强击断蒙蛛一只步足,可那头凶兽不但没有后退,反倒被彻底激起了狂性,朝着凤青禾再次扑来。 另一边,谢兰时左伞右剑,已与杜远战在一处。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快如惊电,交错翻飞。 谢兰时招法精妙绝伦,修为远胜杜远,但杜远存心缠斗纠缠,用的是游斗之法,不和谢兰时硬拼。 他的目的很明确,只要死死缠住谢兰时,让他无暇分身救援凤青禾,等等苏莫雪带人赶来合围。 谢兰时几次要强势逼退他,都被他袖底放出的毒雾阻拦,这种毒霸道歹毒,沾上即死,既便是谢兰时也丝毫不敢大意。 如果不是九矅伞每次都在千钧一发时挡住毒气,谢兰时只怕已经中招了。 时间越拖,变数愈多,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谢兰时准备祭出重溟剑杀招之时,目光忽然一凝。 那只蒙蛛接连被削断三足,重创之下彻底发狂,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冰封在地的虫群吞噬了大半。 其中还夹杂着两名冻在里面的驱虫师,都被它当成点心一样咔咔嚼碎吞咽了。 玉宸仙尊一向有重度洁癖,哪怕只是掠过一眼,脸色也立刻变得极度难看。 而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在它吞吃掉虫群的一瞬间,剩余的步足开始迎风暴涨,其中三只恶狠狠扎向凤青禾,剩余的两只,则向自己背心刺来。 谢兰时眸光一冷,重溟剑顺势回撩,剑光疾闪,嚓嚓两声脆响,直接斩断两只步足,左手横过九矅,架住杜远劈来的长刀。 就在这时,原本攻向凤青禾的三只步足忽然调转两只,刁钻至极地偷袭谢兰时身侧空门。 他先前剑招已老,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第51章 小小的尸体 第51章小小的尸体 “小心!” 凤青禾云锤上的压力一轻,只见另两只步足陡然攻向谢兰时,不由得心中一沉。 蒙蛛明知难有胜算,这一击上还喷出了大量的毒液与蛛丝。 谢兰时挡得住毒液,挡不住蛛丝,挡得住蛛丝,还有前面杜远的致命一击! 生死绝境,凤青禾瞳孔剧烈收缩,寒意窜遍全身,整个人被极致的恐怖攫住。 她顾不得自身安危,纵身而起,催动起体内全部灵力,朝着谢兰时义无反顾地冲去。 “千魂斩——!!!” 情急之下,她脱口召唤出前世属于叶筝的杀招。 这不是她有意为之,而是多年来融入血脉的本能,每逢遇到生死危局,她手执“陌语”召唤此招,都能横扫强敌,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然而她已经忘了,此刻的她不是叶筝,手上握的也不是陌语。 这一记云锤飞出,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威势,反而咚的一声撞在步足上,震得她手腕发颤,头皮发麻! 整个身形因失重迅速下坠! 就在这一刹那! 炫目白光一闪,彻底燃亮了暗夜! 谢兰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陡然回身,重溟剑卷起一道碧涛。 蒙蛛偷袭的两只步足不仅被斩断,余势未消的剑意还将它残留的最后一足一削为二。 他周身弹开一道结界,将毒气尽数隔绝在外,也将下坠的凤青禾揽入了结界之中,护在了他的臂弯里。 “锵!” 九矅伞与杜远的长刀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漫天白刃星火飞溅,像是下了一串串流星雨。 谢兰时单手抱着凤青禾,足尖轻点,倏然飘出十余丈,反手将仙剑祭在半空。 “重溟——”夜风烈烈,吹得他长发纷乱,衣袂翻飞如仙,裹挟着无尽的威势。 他声音低沉,“千山剑雨!” 刹那间,金光大盛,漫天都是剑影,凌厉的剑气将暗夜割裂,房屋也罢、树木也好,就连满地的虫群,和那只坚不可摧的巨大蜘蛛,都在重溟摧枯拉朽的剑气中被硬生生撕裂。 杜远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肉身就被剑气轰然炸开,化作一蓬血沫,唯有苦修多年的元婴侥幸逃脱,但也元气大伤,除了寻找天材地宝重塑肉身或者夺舍重生,都难逃形神俱灭的下场。 谢兰时杀招用罢,抱着凤青禾落回地面,一张嘴,先是呕出一口黑血。 此地压制他的修为,他强行催动本命杀招,也激起了灵力的剧烈反噬。 “你怎么样?!” 凤青禾心头大骇,急忙握住他的脉门,想要探查伤情。 却被谢兰时猛地反扣住。 他指间的力气如此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眸黑如沉玉,带着幽深如黯的火。 “你,”他一字一顿,“到底,是谁?” 凤青禾悚然而惊,方才情急之下,竟暴露了叶筝的老底…… 这下可怎么圆。 她只能勉强向前方虚冥一指,“以后再说,苏莫雪要追上来了。” 谢兰时双目淬火,薄唇微微绷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小小的尸体(第2/2页) “快走吧!真的来不及了!” 凤青禾只能再催。 谢兰时缓缓阖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重归一片冰封般的冷然。 “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传来女子厉声断喝,“妖女,你看这是什么?!” 凤青禾转回头,只见方才被重溟重创的空地上,站着数十位衣冠齐整的无极门弟子,赵孟浦等几位长老也在其中。 为首的苏莫雪手持碎魂鞭,脸色布满寒霜,在她手上,赫然倒提着一个小小的尸体。 在看清尸体的一刹那,凤青禾的双手猛地攥紧,眼眸中涌出万千杀意。 两只化形不久的长耳朵无力地垂在地面上,那双白嫩的小手中,还紧紧攥着蚌壳灯笼的长柄。 紧接着啪啪两声,一对兔精夫妇的尸体被扔在她脚边,距离那小身子不过丈余。 只是,孩子再也回不到母亲温暖的怀中,年轻夫妻也再护不住自己唯一的孩子。 苏莫雪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鞭梢向凤青禾二人一指:“扒下你脸上的皮,让我看看,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从我手上抢残卷,还想灭了我无极门满门!” 凤青禾望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视线落到那盏碎裂的蚌壳灯上。 就在不久前,温热软糯的小手还抚过她头上的角,她似乎还能感觉到未散的余温。 如果不是这盏随手相赠的灯笼,他们本还可以安然无恙。 “她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幼崽,”凤青禾右手伸出,隔空握紧了云锤的手柄,“你们也能痛下杀手,她的父母又有什么错?” “没错?”苏莫雪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区区几只小妖,敢藏匿我无极门的仇敌,本就死不足惜。” 她抬手一挥,数十名弟子齐刷刷围成包围圈,将凤青禾二人困在正中。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无名残卷,你戕害我派长老的罪我便不再计较,也让你有个体面的死法。” 凤青禾看着她那张狂妄的脸,想起当初她纵容沈骁远折磨自己,教唆弟弟剜自己的心,以及对乌贞的百般凌虐,汹涌的杀意冲破桎梏,再难压制。 虽然她答应过乌贞,三年后才灭无极门满门,但现在先收点利息,也算天道轮回,善恶有报。 “想要无名残卷,可以。只要你能打赢我。” “就凭你?”苏莫雪嗤笑一声,一振手中碎魂鞭,“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也敢向我叫嚣?” “你不妨试试!” 凤青禾足尖一点,纵身飞掠至半空,向她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苏莫雪素来骄傲自负,哪经得住这种挑衅。她怒火攻心,举鞭刚要向前,就被身后赵孟浦拦住:“大小姐,咱们人多,不必和她单打独斗,用剑阵困也困死他们。” “闪开!”苏莫雪横了他一眼,“我要亲自料理这贱人。” “这毕竟是妖族地盘,惹出事端就不好了。”赵孟浦仍然在劝,“我们要速战速决。” “妖族现在除了个狐九衣,群龙无首,还有何惧。”苏莫雪压根听不进去,凤凰楼里她吃的闷亏,现在都要从凤青禾身上找回来。 第52章 审判 第52章审判 “你们只管料理那个老头,我不信收拾不了她!” 说罢,身形破空,长鞭裹挟凌厉劲风,朝凤青禾头顶恶狠狠卷去。 她这支鞭子乃是苏寒风从九陆大地搜刮来的神器,可随着主人的灵力变化,只可惜苏莫雪修为太浅,发挥不出碎魂鞭十分之一的威力。 凤青禾有意逗弄她,云锤只在她身边飞舞,每次苏莫雪以为自己能击中凤青禾,都被她用灵巧至极的身法轻松化解。 那般好整以暇,游刃有余。 苏莫雪则越斗越是心浮气躁,尤其还当着众多无极门弟子的面。 她一向自诩名门骄女、天赋卓绝,却迟迟拿不下一个看似无门无派的散修。而对方战斗经验之丰富,似乎还远超自己。 凭什么? 她不服! 她将鞭势化成一团白光,越舞越快,越舞越急,可在凤青禾眼中看来,全都是破绽。 下方观战的赵孟浦只看了片刻,眉头便越皱越深,苏莫雪一味莽进,只怕不久后就会吃亏。 他忽然召枪在手,趁空中二人缠斗之际,猛地朝凤青禾后心刺去。 “铛——!” 一道银链自半空中飞出,眨眼间便锁住枪身,猛地发力回扯,赵孟浦只感觉一股无比澎湃的灵力拽住自己,不但长枪脱手飞出,他自己也被带得向前踉跄数步,才勉强站住身形。 “你——” 只见那名老者负手立在包围圈中,面上一派温润谦和,周身气质却清冷孤绝。 半空中的银链自顾自一绞,“咔咔”几声脆响,加持着灵力的长枪顿时碎成无数段,扑簌簌地坠落在地。 赵孟浦的脸上惊骇难言,陡地厉喝一声:“结阵!” 刷的一下,无极门弟子在四方站定,各自祭出仙剑,眨眼间形成一片森寒剑网。 “放——!!!” 赵孟浦一挥手,万道剑光倾泻而下,登时将谢兰时困在网中央。 凤青禾人在半空,百忙中朝下一瞥,只见谢兰时一人一剑,同时牵制住无极门众人。 他甚至没有祭出九矅伞。 只一瞬间,她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谢兰时这是以一己之力,拖住无极门所有的弟子和长老,好让自己腾出手来,替无辜惨死的兔精一家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她故意卖个破绽,脚下轻纵,朝西北方飞掠过去。临去前,还故意把怀里的无名残卷露出一角。 只这一个饵,就足以让苏莫雪那个蠢货自投罗网。 苏莫雪大喜,娇骂一声:“还敢跑?!” 自后御剑追来。 “大小姐别去!”赵孟浦看出蹊跷,扬声提醒。 谢兰时手腕一抖,嗤的一声,毫不客气在他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赵孟浦不敢大意,只好将手中仙剑舞了个密不透风。 他心里暗暗叫苦,光凭自己和众弟子的修为,不应该被谢兰时如此戏弄,但为什么就是突不破他的包围圈? 没错,现在不是他们在包围谢兰时,而是谢兰时将所有人困在原地,让每个人都挪不开一步。 凤青禾提气在空中连纵,转眼间掠入一片幽深树林。 树影婆娑,昏暗诡谲。 她足尖轻点,在其中一棵树上站定,撩起眼皮,只见苏莫雪手持长鞭,从后飞速追来。 凤青禾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审判(第2/2页)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捕食猎物的快意了。 “贱人,怎么不跑了?”苏莫雪双手托着碎魂鞭,眼中全是得意。 这里四面都是树林,她连个后援都没有,真是自寻死路。 “还不快把残卷交出来!” “想要,”凤青禾笑了笑,干脆收了云锤,朝她勾勾手指,“自己来取。” “这可是你自找的!”苏莫雪只道她认了怂,当即长鞭一振,毫不留情地奔袭而来! “啪”的一声脆响,凤青禾微微侧头,利落地躲开了这一记。 “主人,让我们来帮你!”双双和雪球在她神识中急得大喊。 “不用。”凤青禾骤然抬手,于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抓住了碎魂鞭的鞭梢。 “这场戏,得我自己来!” 苏莫雪没想到她抬手就能抓住自己的鞭子,一怔之下奋力回夺:“给我松手!” “行,松就松。” 凤青禾从善如流,又飞快松力,苏莫雪力量陡然落空,惊呼一声,重心不稳,从树上直栽了下去。 还没等她回过神,眼前一花,一道身影紧贴着她鼻尖飞过,劈手夺过她手中的碎魂鞭。 这一下时机妙到毫巅,苏莫雪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手中一松,赖以防身的武器就此易主。 “混账!”她又惊又怒,探手入乾坤袋,抓过一把符篆,没头没脑向凤青禾掷去。 “给我去死!” 凤青禾反手挥鞭,鞭梢兜成一个又一个圆圈,那些符篆还没近身,已经被她纷纷击碎。 “刚丢了一个乾坤袋,这不就又来了一个。” 长鞭猛地一挥,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将她怀中的乾坤袋勾到了自己手里。 凤青禾左手接过,稍微向里一摸,眼中就是一喜。这女人怀揣的宝贝比苏莫雨那个废物只多不少,可惜苏寒风倾尽宗门之力,扶植起来的都是这路货色。 “贱人!还给我!”苏莫雪要气疯了,她还没被人如此羞辱过。 正要五指笸张向凤青禾抓来,凤青禾猛地凤眸一眯,眼中闪过两道奇异的幻彩—— 妙法双瞳! 脱离了谢兰时的束缚,她终于可以毫无保留施展地自己的绝技。 苏莫雪只感觉脑海中被重重一击,所有思维尽数禁锢,瞳孔涣散,视野空洞,耳中传来了一道不容抗拒的声音:“跪下!” 她像是被攫住了神魂,身不由己跪了下去。 头顶之上,响起了森严的审判。 “苏莫雪,你可知罪?” “我……我不知……” “你生性暴虐,嗜杀成性,手上沾了多少人命,难道你自己不知?” “我……知……” “说说看。” 苏莫雪声音僵硬,“……记不清了。” “近日的呢?” “近日?”短暂的停滞过后,苏莫雪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我杀了妖,两只……不,是三,三只,用鞭子勒,用剑,用剑刺……” “好,”凤青禾语气冰冷,“一条命十记耳光,你手上不只十条人命,先自罚一百记耳光。” “动手吧。” 话音未落,苏莫雪已经提起了手,朝自己脸上毫不留情地扇了下去。 第53章 复仇苏莫雪 第53章复仇苏莫雪 “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一掌接一掌,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才扇了十五六下,唇角便已浸出鲜血。 凤青禾冷眼旁观。 苏莫雪像是完全不知道疼痛,只是机械地抬手,落下,再抬手,再落下。 还不忘含糊沙哑的计数。 “四十二、四十三。” “五十六、五十七。” “六十一……” 鲜血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染红了她的衣襟、洇透了地上的尘土,她的脸很快肿成一只猪头。 “七十八、七十九……” “啪啪啪啪!” 打到后来,她满口的牙齿俱已松动,下半张脸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往日嚣张狂妄的模样。 却还坚持着数完最后一下:“一……百……” “噗。” 牙齿和着血,被她喷在了地上。 凤青禾问:“你可有忏悔?” “他……们……不,不配……” “死不悔改!”凤青禾冷笑一声,妙法双瞳锁住她的眼睛,“你杀的每一个人,都已化身厉鬼。现在他们附在你的身上,正在啃咬你的肉身。你,可有感觉?” “我……我……”苏莫雪睁大眼睛,目光惊恐地望着前方,仿佛真有无数恶鬼爬在她的身上,朝着她狞笑着,怒吼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一口一口地咬着她! “啊啊啊——!” 她忽然惨叫一声,近乎发狂地拔出腰间佩剑,朝自己手臂狠狠划下。 “嗤”的一声轻响,血雾飞起,一条长长的血肉被她亲手割了下去。 但这还不够,有人咬住她的大腿,苏莫雪情不自禁举起剑,朝着被咬的方向割去。 血肉一片一片被削飞,她身上几乎寻不到一块完整的肉,鲜血糊了满身,可她一时半刻还不就死。 “嗬嗬,嗬嗬……”她发出破碎的喘息,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那两个被自己用碎魂鞭勒死的兔精夫妇,正冷冷地瞪着她。 现在碎魂鞭绕在她自己的脖颈上,余下的两端被他们分别握在手里,两人同时发力绞紧。 她记得自己勒死对方时,他们通红的眼睛向外凸出,颈骨错位的咯咯声中,母兔子的目光还竭力望向地上那具小小尸体。 而现在,她的五指疯狂抠抓着自己的喉咙,抓得血肉模糊,抓得皮肉翻开,气管只差一步,就要被她自己捏碎。 蓦地,她看见一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手持一盏闪着流光的蚌壳灯,正雀跃地从院子外蹦进来。 她怯怯地,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我遇到非常好的爷爷和婆婆,他们送给我灯笼玩?” “什么样的爷爷和婆婆啊?”她听到自己不怀好意地问。 身后是被捂住嘴巴的兔妖夫妻,他们拼命挣扎,却脱不开弟子们的钳制。 “是……是白头发,还有角……”小兔子精被她倒提起来,吓得哇哇大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娘……唔唔……” 赵孟浦凑上前:“客栈里的麒麟夫妻说,他们从没买过蚌壳灯,但卖灯的小贩却见过他们。” “哼!好得很!”她冷笑一声,手中短剑送出,干脆利落地刺进那小小的身子。 “唔……!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复仇苏莫雪(第2/2页) 她听到身后夫妇发疯般的嘶吼。 眼前的鲜血,一缕一缕滴落在地面…… 苏莫雪双目赤红,忽然举起短剑,反手狠狠扎进自己的喉咙。 血花四溅! 那颗头颅无力地低了下去,手垂落在地面上,插进了自己的鲜血里。 凤青禾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被自己害死的人再害死,可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雷火符,漠然扔在了她身上。 手一挥,火焰熊熊烧起,连同凶器一起,将罪孽与戾气尽数焚毁,化成了一捧飞灰。 尘归尘,土归土。 不留下一点痕迹。 凤青禾振袖收势,身形纵起,朝着谢兰时激战的方向疾飞而去。 ………… 另一处的战场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谢兰时以一剑拖住六七十名无极门弟子,纵然剑阵光芒璀璨,他仍然游刃有余,进退自如。 赵孟浦却已经额头见汗。 他越打越是心惊,本以为对付一个散修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单凭这座剑阵,就可以将对方活捉。 哪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他们所有人反被对方的剑招牵着鼻子走,有好几次阵型已乱,幸亏对方没有大开杀戒,才留下他们一条命。 但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何况苏莫雪离开这么久,半点音讯也无,实在让他有些担心。 “剑阵,疾电第七式!” 他呼喝一声,众弟子齐齐变招,剑尖发出嗤嗤的白芒,如同织就一张电网。 周遭的林木枝叶瞬间被绞得粉碎。 只是这一招,在谢兰时面前已用过了两次。 谢兰时并指在重溟剑身上一弹,神剑飞出,只听一片细如密雨的金属交击声,所有人的长剑都被齐根削去,速度快到无与伦比。 众人盯着手中仅剩的一截剑柄,脸色剧变。 “宗师!宗师饶命!” 扑通扑通声中,一连跪倒十余人。 整座剑阵登时分崩离析。 赵孟浦脸色铁青,气得险些捏碎了剑柄。“都给我站起来!布阵!布阵!” 可他连喊几声,众弟子要么止步不前,要么面如土色,膝盖发软。 在巨大的实力鸿沟面前,他们压根无力抗衡。 就在这时,“嗖嗖嗖!” 几道身影踏月而来,快如魅影。 谢兰时从剑阵中抬起头,只见来的是四名猫脸人身的妖族,和两名犬化的妖修。 他们一眼看到赵孟浦,立刻怒目而视。 “就是他!这些人界的修士,平白无故杀了兔三郎一家!手段好不凶残!” “没错,连兔小枝都没放过!真是一群畜生!” 赵孟浦一怔,没想到妖界真的有人来寻仇。但看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强大的修为,这才稍微放心。 苏莫雪迟迟未归,众弟子军心溃散,他实在等不下去了。总不能把所有人的性命都丢在这里。 赵孟浦做个手势,“撤!” 众弟子就等这一声,连忙爬起身,准备逃离。 “七姑,不能让他们跑了。”一只愤怒的猫妖叫道,“拦住他们,给兔三郎报仇!” 人群一分,露出中间一名女子。 第54章 仙尊失控了 第54章仙尊失控了 说是女子,只不过因为她已完成化形,和人间女子别无二致,只是一双琉璃似的瞳仁,充满了异族之色。 她手中握着一只笛子,笛子色泽鲜红,妖异绝艳,衬得她那张脸也妩媚无比,令人不敢逼视。凡是和她视线相交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再也无法挪开。 七姑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谢兰时脸上,谢兰时覆着面具,看不清神情,但只看那身姿飘逸,哪里有一点老态。 “他,有没有罪?”她指着谢兰时问。 猫妖不看则可,一看更是怒火中烧。 “就是他,给了兔小枝一只灯,害得他们全家丢了性命!七姑,不能放过他。” 谢兰时微微皱眉,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害了兔三郎一家。 可眼下群情激愤,他就算想解释,也已经来不及。 被称做七姑的女妖听了,异样的瞳子一闪,忽然举起笛子凑到唇边。 谢兰时直觉不妙,这笛声,听不得! “重溟!” 他断喝一声,仙剑飞出,直指七姑。 几只猫妖和犬妖同时拦在仙剑之前,知道他们是为同族讨还血债,重溟剑不由得一顿。 就在这时,一缕诡异的笛声骤然响起。 起初细如游丝,不受任何阻碍地钻入脑海里,渐渐却化作娇嗔软语,一声声地撩人心弦。 谢兰时心中顿觉不妙,急忙要结清心咒,手刚抬到一半,眼前景象猛地一变。 他站在了一片绵延无尽的碧草之上。 四周开满了无边繁花,一株状如巨伞的海棠树下,白衣女子头枕着白玉剑柄,和衣卧在树下,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了她满身。 她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绡衣,长发半覆在身上,宛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垂落,衬得肌肤如玉石般剔透无瑕,那一点嫣红的唇,是这方天地里唯一的艳色,美得触目惊心。 谢兰时望着这一切,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涌起莫名的烦乱。恰在这时,一朵海棠袅袅飘下,正落在她眉心。 他下意识抬步上前,想帮她拂掉那朵花瓣。后背旧伤骤然传来撕裂般剧痛,谢兰时脚步猛地一顿,狠狠咽下涌上喉咙的腥甜。 许是察觉到了注视,树下的女子忽然睁开眼,一双凤目向他望了过来。 “铛!” 谢兰时手上一松,重溟剑掉落在地。 他身子一晃,踉跄半步,抬手捂住胸口。 而在他四周,无极门众人早已陷入颠狂,他们撕扯着衣裳,双目赤红,一个个做出极猥琐下流之举,明明是人,却已被兽欲控制。 七姑冷眼看着,唇边勾起狠辣的笑意。 一名猫妖道,“七姑好手段,不出一个时辰,这些人就会血管尽爆,七窍流血而死。兔三郎一家的仇,算是报了。” 七姑点了点头,目光忽然转向唯一一个强撑着的人,蹙眉道,“他怎么没事?” 其余几只妖族都面露疑惑。 七姑顿了顿,再次举起笛子,用力催动笛音。 谢兰时只觉眼前又是一花,一切再次变化。 他站在幻境森林中,直面黑云般的怨灵,它们伸出尖尖的指甲,张开锋利的牙齿,恨不得将他撕得粉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仙尊失控了(第2/2页) 谢兰时衣衫破碎,伤痕累累,手中的长剑也已断折。 绝境之际,一道纤瘦却挺拔的身影骤然挡在他身前。 雪绡衣袂迎风翻飞,长发被劲风扯得笔直,女子手握流光仙剑,身姿单薄却坚定,独自挡下漫天凶煞。 “玉宸。”她清越嗓音穿透呼啸风声,温柔却决绝,“退后些。” 谢兰时眸光震颤,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 是为她的挺身相护,还是为她不惜性命也要把他带回去? 他已经看到那绡衣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谢兰时抬起手捂住额头,这一切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却原来,刻得那么深。 “师……” 他晃了晃头,像是有一记重锤砸在胸口,最后一个字几乎念不下去。 猫妖喜道,“快成了!他要撑不下去了。七姑再加把劲。” 七姑笛音一转,杀机褪去,换成极尽旖旎的调子。 还是方才的白衣女子,自虚空中款款走来,腰肢轻摆,玉臂舒展,做出各种缠人的舞姿,在谢兰时震惊的目光中,她越舞越近,笑靥越发妖冶,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玉……宸……” 还是那道清越的嗓音,只不过极尽甜腻,听得谢兰时背后汗毛倒竖,心底酸涩与慌乱交织。 “师尊……”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不可如此!” “怕什么?”女郎浅笑嫣然,声音勾魂摄魄,“玉宸,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纤白玉手抬起,温柔抚向他下颌。 谢兰时勉强偏头避开,面色悄然泛红,心底生出极致的抗拒,却又有一丝隐秘的希冀,从神魂深处悄然滋生、无人知晓。 他盼着什么?又怕着什么? 他想伸手触碰,过往的责罚、伤痛、隔阂却瞬间涌上心头,本能的退缩与心底的贪恋激烈拉扯,道心摇摇欲坠。 “不可!” 他咬紧牙关,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可对方的指尖带着魔力,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他肩头,再顺着肩线缓缓抚上脸颊。 肌肤相触的细腻温热,让人一瞬间心神恍惚。 “玉宸,你真不愿吗?” 笛音越发缠绵。 这幻境勾动人心深处最压抑的执念与欲望。谢兰时想要抬手阻止,指尖却不受控地朝着虚空探去,想要抓住那道念念不忘的影子。 笛声一个拔高,七姑眼中已现出血色。 满场的荒靡丑态毕露、不堪入目。 就在这时—— “雪球!”一声清叱陡然划破迷障! 通体雪白的冰狮从虚空中跃出,巨口怒张,凛冽风雪席卷之下,无数道冰箭激射而出。 七姑猝不及防,慌忙侧身闪躲,气息从中一断,方才蛊或神魂的幻境也瞬间碎了。 谢兰时身形僵立原地,神智恍惚,一时间分不清虚实过往。 “该死!” 凤青禾立刻明白那笛声代表着什么。她猛地抄起地上的断剑,身形一闪,已然掠至谢兰时身边,毫不迟疑地刺向他的手臂。 第55章 情动 若在平时,凤青禾别说划伤谢兰时,只怕都不能轻易近身。 可此刻的他陷入迷幻之中,神智混沌,压根不知道闪躲。 鲜血涌出的瞬间,疼痛刺激了神智,谢兰时浑身一颤,双目恢复了片刻清明。 “你怎么样?”凤青禾急急地问。 谢兰时心神归位,垂眸望去,眼前是一幕幕令人作呕的丑态。 无极门众人衣衫半褪,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下流动作。 清冷自持的玉宸仙尊,瞬间血液倒流,脸色涨得通红,幸好有面具遮盖着,才没让凤青禾看出他的失态。 他咬住下唇,激起了真怒,凌厉寒眸蓦地朝七姑几人射去。 七姑被他森然的眼神吓到,不自觉连退数步。 但她旋即喝道,“没用的!迷笛专破人心底的执念欲望,没有解药,除非……” 谢兰时不待她说完,袍袖骤然一拂,白衣猎猎,冲天而起。 漫天夜色之下,他身姿卓绝,飘然若仙。单手凌空捏诀,道道金光从指尖绽出,渐渐凝成一把虚拟的古琴。 琴身古朴玄奥,雕刻着古老的繁复花纹。 凤青禾脸色一变,脱口而出:“焚心琴!” 话音未落,谢兰时伸出右手一拨—— “铮——!” 嗡鸣声从琴弦上水一般荡漾出去,像翻卷的海浪,层层叠叠,铺陈百里。 琴声所到之处,所有人像是被兜头灌进了冰泉之中,从头到脚,全都被极致的寒意冻结。 凤青禾也不例外。 七姑等人张大了嘴,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招,想要再动,神魂与躯体已经被琴声控制。 无极门自赵孟浦之下,原本都已丑态毕露,在焚心琴极致的寒冷中,赤身裸体地冻在原地。 里子面子全都丢尽了。 谢兰时收琴。 这一记焚心琴,比之前强行动用重溟的千山剑雨还要损耗修为,更何况他原本就中了迷笛,又叠加上旧伤,灵力疯狂反噬,眼前骤然一黑,险些从空中栽落。 危急时刻他咬破舌尖,强提一口真气,长臂一伸,将僵硬的凤青禾抱在怀里。 “重溟!” 仙剑通灵,倏间飞至他脚下,托起二人的身形,朝着路口尽头飞驰而去。 凤青禾被他抱在怀中,心中掀起涛天巨浪,万万没想到,谢兰时竟会在此时此刻,催动焚心琴。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那人本该温热的身躯,此刻竟与她一般透着彻骨的寒凉,那双素来稳如磐石的手臂,竟也在不为人知地微微发颤。 谢兰时他,受伤了?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凤青禾只觉得头痛无比。自从与谢兰时重逢,他便始终一副清冷孤傲,不近人情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半点破绽,为什么会在那只大妖的迷笛下,如此失态? 嘴唇动了动,她想出声询问,可声音都被焚心琴冻住,以她的修为,根本冲不开。 谢兰时抱着她御剑疾飞,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但凤青禾明显感觉到,他的速度越来越慢,重溟仙剑也摇摇晃晃,越飞越低。 这是他灵力失控的征兆。 凤青禾心头大急,却又无能为力。 忽然,重溟剑猛地一个下坠,凤青禾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抛了出去,天地倒置,眼前全是乱影,随后“砰”的一声,身子被柔软的身躯抱住,两人相拥着在地面接连翻滚数圈后,重重落在一处未知之地。 神识短暂离体,凤青禾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耳边传来沉重粗缓的喘气声,这才缓缓睁开眼。 四周一片幽深昏暗,唯有漫天细碎的荧光点点浮动,是一群不知名的飞虫盘旋在头顶,不至于让黑暗浓得看不清。 而她一眼,便看见了谢兰时。 那一瞬,凤青禾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脑中嗡嗡乱响,觉得自己大概还没清醒。 白袍仙尊盘膝坐在她对面,脸上的面具已除,但一张清绝冷绝的脸上,此刻布满病态潮红,呼吸粗重急促,额角青筋隐隐暴起。 他正一手捏诀,双目紧阖,似在竭力对抗着什么。 凤青禾想动一动身子,四肢僵得发木,经络里却燃着一团火。焚心琴冰冻的是躯体,熬竭的却是血液,就在这种冷热相交之下,想必留在原地的无极门众人,都难逃一死。 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看着谢兰时着急。 “玉……”她张了张嘴,把那个熟悉的称呼咽下去,“谢……公子……” 好在,她此刻能出声了。看来谢兰时本想替她解开桎梏,只是解了一半。 谢兰时闭目不答,正在调集全身灵力,与身体汹涌的变化拉锯着。 迷笛毒性之强悍,让他始料未及,那叫做七姑的大妖没有说错,此笛惑心乱道,无药可解,唯有……顺从心底里翻涌的欲望,才能避免血脉崩裂而死。 可他眼中痴望的那个人,时而是白衣傲雪,凛然立于修真界之巅的女子,时而又幻化成那个眼蒙白纱,古怪精灵之人。 明明不是同一张脸,却有着同样熟悉的气息,狡黠时的灵动,对敌时的锋芒,隐藏在骨子里的冷厉与骄傲……翻翻滚滚,最后化成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搭在他的肩头,又一点点摩挲着,攀上他的脸颊。 那指尖像是燃着热火,所碰之处引得他头皮发麻,几乎要撕碎他长久以来,以清心咒法拼命抵御的人性防线。 更让他惊慌又错愕的,是体内那种难以启齿的可怖欲望。 陌生,又激烈。疯狂,又羞耻,烧灼着他的耳目、心肺、他的一切。 她和他在幻境中贴得如此之近,以至于自己无暇掩饰,只能狼狈又难堪地欲躲还迎。 玉宸仙尊孤冷惯了,平素连女人的手都未牵过,何曾受过这般蚀骨的刺激。 他觉得自己心底那座沉眠的熔岩在苏醒,在挣扎,在一波又一波冲刷他苦守的堤岸,要把他素来引以为傲的矜持、高傲、禁欲…… 都烧成灰烬! 第56章 本老祖的第一夜 就在此刻,耳畔忽然响起一缕虚弱的声音,虽然清浅,于他却不啻为一道惊雷。 他听到她在唤:“玉……” 玉什么?她怎么知道他是谁? 这世间,还有谁会叫他玉宸?! 想到她危急时刻的那一记“千魂斩”,谢兰时只感觉魂灵在嗤嗤的燃烧,周身血液沸腾鼓荡。 “你……”他哑声开口,呼出的气息烫得吓人,“如何知道,千……魂斩?” 凤青禾要是现在承认就是个傻子,“你听错了。”她果断否认。 “胡、说!” 谢兰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乱窜的真气,左手拂出,想解开她身上残余的焚心诀,但微颤的手指失去了准头,不小心碰触到她的手背。 那片肌肤寒凉如水,而他的指尖是引信,瞬间便烧起一簇灼人的星火,顺着肌理飞速蔓延。 谢兰时背脊骤然绷紧,几乎用下全部定力,才勉强克制住险些溢出的细碎喘息。 “你……”现在不是再盘问她的时机,必须将她远远的打发走,才能避免事态失控。“出去!” 他掌心聚起残存的灵力,用劲送出,凤青禾身上一松,之前强烈的桎梏被解开,可手脚僵硬时间太久,仍然酥麻无力。 谢兰时则因这一下用力太猛,牵动昔日旧伤,又呕出一口黑血。 凤青禾大惊,顾不上自己尚未恢复,急忙爬起来,手忙脚乱扑到他身边。 “你伤到哪了?” 在她印象中,不记得谢兰时受过伤啊。 谢兰时本就在欲火噬心,苦苦忍耐,而她不合时宜地冲过来,带来的温热体温和鼻端萦萦的呼吸,似火苗,也似甘霖,似解药,也似砒霜。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脆弱的低喘,双目赤红,一把扣住她手腕。 力气之大,让凤青禾脚下失重,仓皇跌在他怀里。 “走开……” 谢兰时痛苦的闭上眼,残存的理智摇摇欲坠。 幻境之中,白衣女子步步紧逼,手指已经拂上他高束的领口,原本的整齐被揉得散乱,露出的皮肤烫得惊人。 “玉宸……”女子的声气如同难以抗拒的蛊毒,又似扎透他心间的箭,“你夜夜想着的人,是谁?” 谢兰时忍无可忍,掌力猛地送出:“走——!” 下一瞬,凤青禾凤眸轻颤,片刻间洞悉了一切。 谢兰时根本不是中了寻常的药蛊,一定是方才那阵诡谲的笛音,迷惑了他的心智,让他在欲海之中饱受折磨。 而她自己,虽然只听到了一丝半语,此刻也有一种被放在火上炙烤的痛苦。 他在压抑,可压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不抒解,最后只能血液逆流,经脉尽断。 凤青禾试着从乾坤袋里摸了摸,饶是装了各种灵药,却没一个能解眼前的心魔。 该怎么办? 她眼睁睁看着他周身血脉突突贲张,再不决断,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将高高在上的清冷仙尊拉下凡尘,与她一起沉沦? 凤青禾咬住下唇,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玉宸,对不住。” 短短两个字,像燃着了最后一点枯草,彻底焚尽了谢兰时最后一丝理智。 他眼底蓦地腾起欲火,再难自持,猛地将她压倒在地。 他们藏身之处是一片山洞,凤青禾身下是柔软的干草,略略仰头,便撞进他那双氤氲着湿热的眼眸。 那么滚烫,又那么痛苦。 “你是不是她?究竟是不是?!”直到现在,他还死死攥紧最后一丝清明,不想让自己沉沦兽欲,更不想委屈她半分,逼她相从。 凤青禾没有说话,忽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地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风声,草木声,衣袍翻涌声,都归于寂灭。 谢兰时呆了一下,脑子有根弦清清楚楚发出断裂的声音。 像漂泊万里的旅人终于找到归宿,也像孤悬沧海的扁舟泊入了港湾。 天地空明,万物虚妄,唯有眼前无法抑制的情愫,将所有的一切都席卷了进去。 焰色的红从两人脸颊上蔓延至颈项,再浸染了全身。 “你,不该如此……”谢兰时抵着她额头,喘息沉沉,最后的理智在一点点沦陷。 凤青禾水盈盈的眼睛回望着他,白玉般的肌肤灿若海棠,她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道,“玉宸,你当真不想要我?” 谢兰时脸颊烫得着火,颤声道,“我的名字,你如何知道?” “这很重要吗?”凤青禾轻叹一声,在他唇上烙下一吻,“傻子。 素手一挥,一道冰青色的结界漫天降下,将两人笼罩在内。 “等等!”谢兰时语气失控,“为什么你会……”余下的半句被人吞缄,消失在唇齿濡沫的缠绵里。 青纱如水。 缱绻处,纱帐映出痴缠人影,暧昧声里,炽热贲张让人浮想连篇。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雪白手臂自帐中伸出,带着点点引人遐思的青紫,泫然欲泣,欲推似拒,“够了,等,等一下……” 另一只手臂随之探出,交缠住她的,略带急切的拽回。 “师尊,别躲。” 于是,又是一场旖旎风情。 ………… 暗夜绵长,妖界的世界里似乎没有晨曦,也没有阳光。 凤青禾是在一阵极度的静谧中睁开眼的。 迷笛的蛊惑已被解开,欲火褪尽,身侧的男子静静沉睡着。他终于又恢复成了那般清冷高洁、一尘不染的模样,仿佛昨夜那场失控的荒唐,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梦。 谢兰时的一只手,正越过她的腰际,死死扣住她的腕子,像是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会离去。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谢兰时一生清心静欲,恪守清规,从不肯越雷池一步。当初她几番向他表白,都被他毫不犹豫地冷淡回绝。而这一次,他是中了毒,不得已。 是她将他拖入了尘埃,让这静雅高洁的仙尊沾染了俗世的泥泞,像是坠入蛛网的白蝶,有了灰,也就有了软肋。 凤青禾猜不出来。但她似乎又能从谢兰时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上,看到他冰冷决绝的样子。与其等他醒来后面对一地狼藉,不如一别两宽。 纵然是有些不舍,但刮骨疗毒,总好过日后亲自被他剜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酸痛,一点点从他手腕里挣了出来。 第57章 属于叶筝的回忆杀 离开他怀抱的那一瞬,一股难言的滞涩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仿佛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被狠狠碾碎过的酸麻。她咬紧牙关,强撑着从地上起身,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张清净符,净化了空气中残留的旖旎气息,也把两人方才失控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随后,她系好衣衫,有些吃力地往外走。 每走一步,都要忍受着腰肢牵连的痛楚。 想起方才那般香艳又疯狂的场景,还是忍不住脸颊发烫,却又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在蛊毒的催眠下,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没什么好后悔纠结的。 为了不让外物侵袭,她又重新替他设了结界,这才转身走了出来。 “雪球。”她低声轻唤,方才为了避免尴尬,她锁了神识,这时才把冰狮重新召唤出来。 现在她周身酸软,又无剑可御,只能求助它。 “带我走。” 雪球能感觉到主人身上萦绕的落寞与茫然,懂事的没有多问,将凤青禾驮起,朝去路奔去。 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冷毛发上,非但没有压下心火,反而让她的头越来越晕。 周身酸疼,意识迷离,她大约是在发热。 “主人?主人?” 雪球连连唤她,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神志越来越溃散,终于在冰狮跨过一道沟壑时,她眼前一黑,翻身栽了下去。 ………… 她第一次见谢兰时,还是在试炼森林。 那时的她是叶筝。 而试炼森林,则是九陆大地最富盛名的试炼之所。 不是所有修真人士都有资格进入,至少也要家学渊源,或世家子弟,或名门大派。 在这里进行试炼,运气好的,不仅能捡拾到天材地宝,还能从猎杀的异兽里剖出内丹,提升修为。 就算运气不好,遭遇了试炼森林百年难遇的暗森林,除了历练出实战经验,危险时刻,还可以捏碎传送玉牌,将自己送回森林之外。 叶筝那年碰到的,就是暗森林。 更糟糕的是,她没有玉牌。 更更糟糕的是,她无门无派,是散修一枚。 但叶筝压根不在乎这些,她一人一剑,照旧杀穿大半个试炼森林,威压吓得那些异兽都不敢露头。 直到她杀出暗处,看见了谢兰时。 十五岁的少年公子,身披一件狐裘,纤细脖颈从衣领里探出来,玉骨俊容,眉目清冷,竟比枝头凌寒绽放的寒梅,更添几分孤绝出尘。 他身前是一条潺潺溪水,两岸白雪未化,水声叮咚如琴。一只皮毛油亮的七色小鹿正在溪边低头啜饮,不时抬起头来,懵懂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传说中七色鹿的血液是世间难得的修炼至宝,饮之可助修士突破境界、提升修为。 谢兰时伸臂搭弓,白翎羽箭直指溪畔。 叶筝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远处的苍林,耀眼的细碎日光在林间不经意地跳跃。 小鹿喝饱了水,昂起秀气的头颅,鹿耳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后腿一蹬,轻盈跃向林间。 与此同时,谢兰时手一松,羽箭离弦,化作一道流光,追着小鹿而去。 只听“夺”的一声轻响,长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在距离小鹿几寸远的地方坠落在地。 受惊的小鹿猛地回头,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眼前的危险。它敏捷地几个起落,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谢兰时缓缓垂下手,望着小鹿消失的方向,默然不语。 “你明明射得中它,为什么故意放水?” 谢兰时听到声音,偏过脸来。阳光透过枝桠笼罩在他俊秀的侧颜上,轻抿的唇线微微上扬,如同冰封湖面被春风拂开第一道涟漪。 琉璃世界,满地琼瑶。 她听到他用清淡的语气说道,“是只怀崽的母鹿。” “哦,”叶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惜了。” 她方才也看清母鹿肚腹圆滚滚的,没想到谢兰时不但放过了它,连它身后跟随的公鹿都没射杀。 居然心软如此。 日后只怕很难有大修为。 谢兰时目光追随着她,问,“你又是谁?” 这里试炼的都是世家子弟,想必他还没见过像叶筝这样,又落魄,又狼狈的人吧? 她身上的外衣被撕扯出好几道口子,裤腿和鞋都沾满了泥水,碍事的长发被她挽在脑后,用一根梅枝胡乱插好,鬓角微湿,手背上还有擦痕。 她朝谢兰时明媚的笑了笑,径自越过他,到溪水边清洗自己。 山间化就的雪水寒凉透骨,却也给伤痛带来最大的熨贴。 身侧光影一动,少年白净的手掌伸过来,掌心处是一只质地温润的玉瓶。 “伤药。”他说得简短,语气也冷淡。 叶筝瞧瞧玉瓶,又瞧瞧他板着脸,一副冷峻淡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用,小伤而已。” 谢兰时的眉毛微微蹙起。 少年老成。 叶筝在心里给他留下四字评语。 “兰时!磨蹭什么,快过来!” 林间忽然钻出四五个少年男女,个个衣饰华丽,腰悬名剑,看得出都是出身极好的世家子弟。叶筝向他们努了努嘴,“喏,他们在叫你。” 谢兰时眉头依旧皱着,非但没有应声,反而独自朝另一处走去。 “兰时?谢兰时!” 同伴们喊了几声,见他完全不理会,便摇了摇头,“算了,让他自己走吧,性子孤僻得很。” “也不知谢伯父那么和善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冷漠的儿子。” 两拨人马分道扬镳,谢兰时独自一人,向雪原方向行进。 叶筝瞧了瞧左,又瞧了瞧右,忍不住轻笑一声,都是被家里人宠惯着的,她这种单打独斗、浴血拼杀的散修,压根没法比。 更何况她早已发现,林间不时有光影闪过,只是快若惊鸿,又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几乎很难发现。 看来是有人在暗中保护,再不时“投喂”一些灵石、仙草,好让这些公子小姐赢下猎物,收获信心。 难怪谢兰时不愿和他们在一起。 叶筝折了一枝梅花,施施然跨过溪水向前,脚下不经意走过的方向,刚好和谢兰时一致。 第二次相遇,是在一处山洞前,十余名少男少女各持长剑,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却个个脸色发白,不断后退。 第58章 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入魔了!这山羊精入魔了!” 在他们对面,一只身形有一丈多高的山羊妖,周身被黑煞魔气萦绕,皮毛粘满了鲜血,头顶上生了四只刀锋般的角,轻轻一动,便能将人开膛破肚。 它猛地摆头,将一名筑基修士甩到半空,举角就向他肚腹扎去。 那人啊啊惨叫,“救命啊!庞少主救我——!” 而被他救下的少主庞俊却吓得面无人色,握着剑的手不住发抖,不住地向后倒退。 “我打不过它,不行……” 眼看那人将被穿膛而死,一道雪白身影凌空掠起,剑光一闪,铛的一声击在羊角之上,硬生生将发狂的山羊震得退后数步。 白衣人顺势拉住他,用全力向后一推,自己则因失去借力点,身形骤然从高宽中坠落。 “啊——!!!” 围观的少男少女全都惊呼出声。 叶筝手中已经扣了枚飓风符,正打算出手救人,却见下坠的少年腰间发力,半空中灵巧翻身,稳稳落在山羊头顶,恰好卡在四只锋利羊角的空隙间。 他收剑回鞘,两只手牢牢抓住羊角,任凭妖兽如何挣扎躲闪,就是咬定了不肯放手。 “谢兰时!”有少女看得惊心动魄,忍不住跺脚大哭,“你快回来,太危险了!” 谢兰时恍若不闻,薄唇紧抿,面容冷硬,任由那只发疯的山羊精上下颠簸,把他摇成一片无主的落叶。 “谁能想到就杀只小羊,居然让它入魔了!”庞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这森林里的异兽,不都是供我们修行所用吗?” 刚才被救下的客卿修士死里逃生,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少主,快捏碎求救玉牌,请长辈来救谢公子!” 庞俊迟疑道,“不行,一旦发了求救信号,就算主动退出试炼,我还没搜够仙草呢。” “可谢兰时命都快没了!你能见死不救?”少女带着哭腔质问。 “是啊,魔杀人不眨眼,要是谢兰时死了,大家也都逃不了。”有人也在纠结 庞俊脸色难看,强行辩解:“这魔没人打得过,上去就是送命!” “你们不救,我救!信号我来发!”少女抬手就要凝力。 “等等!”庞俊立刻按住她的手腕,厉声阻止,“柳潇湘,信号一出,我们所有人都要被淘汰!你要为了他,连累所有人?” “可他刚刚明明救了你,还救了你的人!你怎么这么自私!” 一群人吵来吵去,没人敢上前帮忙,全都抱着观望的心思。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的女声穿透嘈杂的争执。 “你们为什么不一起上呢?” 庞俊猛地回头。 见是不远处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也乱七八糟,只是一双眼睛明媚无双,似乎能将整个森林照亮。 柳潇湘算是世家一顶一的美人,可在这少女面前,却如清丽小花与玫瑰争艳,幽草与海棠比美。 庞俊看着她绝艳的眉眼,一时间看呆了。 叶筝缓步上前,目光在他们脸上淡淡扫过,谢兰时还在生死一线挣扎,他的同伴们却在这里讨论要不要出手救人。 “你们可想好了,这次冷眼旁观,见死不救,日后你们有了危险,也别指望他救人。” “你谁啊?”庞俊语气不耐,“这里都是宗门世家子弟,你报上名号来。” 叶筝勾唇一笑,带着几分桀骜,“小胖子,你还不配问。” “谁!你说谁是胖子!”庞俊瞬间暴怒,他平生最恨别人叫他胖子,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叶筝笑道,“记住我的话,今日的选择后果自负,再有危险,就自己承担。” 话音落下,她右手一挥,一股浑厚劲风送出,将他们推出三丈有余。 这些人的修为至少也过了筑基期,有几个还是筑基期大圆满和金丹三阶,却被叶筝轻描淡写地一掌轰了出去。 众人又惊又怒,对方随手一挥就有这般威力,修为远超他们,一时间没人再敢挑衅。 叶筝不再理会他们,踏步上前,只见山羊妖周身的魔气越聚越多,冲撞得愈发激烈,谢兰时虽然在勉力支撑,但明显气力不够,手臂也在微微发颤。 他现在若是松手,立刻会被羊角刺穿,若不松手,迟早力竭掉下去,依然难逃一死。 所谓骑虎难下,形势十分凶险。 最重要的是,魔气一旦入脑,会伤人肺腑经脉,以后再想突破修炼,就难上加难了。 “喂,你还撑得住吗?”叶筝高声喊道。 谢兰时艰难抬眼,清冷的目光遥遥望来。 “还没晕。”叶筝弯起眸子,向他伸出手,“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谢兰时不语,看向她的神情似在犹豫,又像在权衡。 “下来啊。”叶筝笑得明丽,“别怕。” “我不是怕,”谢兰时开口,气息微喘,带着独属于少年的坚毅,“你们都退开,这只魔,我能杀。” 由妖入魔,便意味着失去理智,只会噬杀,其危险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谢兰时说罢,周围人竟没一个肯相信。 “兰时,别硬撑了,快跳下来!”柳潇湘是真的不忍谢兰时出事。 谢兰时抿紧了唇,表情如同一块雕刻的冰玉,“我可以。” 啧啧,还真是个倔强的小子。 叶筝摇了摇头,“好吧,我退后。你不必顾忌他们,有什么手段施展就是。” 谢兰时像是一直在等她这句话,又以目光示意她再退远些。 叶筝干脆跃起身来,掠到一旁的树枝上坐下。 “这下没问题了,出手吧。” 谢兰时隐忍多时,终于纵身而起,如同一只展翅白鹤,从山羊的头顶飞起。 人在半空,化魔的山羊怒嗥一声,四只羊角如同四柄锋利长刀,齐齐向谢兰时扎去。 “啊!!!” “小心——!” 惊呼声接连响起,谢兰时在空中无处借力,又距它太近,根本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重溟!” 清冷厉喝响彻林间,如水般的一道长泓陡然划破长空,被他反手握在掌中! 谢兰时拧腰翻腕,一剑劈出,寒光破空! “嚓!” 一声轻响,山羊妖两只角应声而断,余下两只角收势不住,仍然向谢兰时狠狠扎去。 谢兰时咬紧牙关,拼着小腹受伤,绝决挥出第二剑。 第59章 别叫我小孩子 就在双方堪堪相触的刹那,一只纤细的手臂猛地伸出,拖着他向后疾掠,动作快如闪电。 “呛”的一声,山羊妖残存的两只角深深插入地面,疼痛的嗥叫声这才传了出来。 谢兰时倏然回头,正对上叶筝微眯的凤目,和一双轻颤的长睫。 “你这小孩,也太倔了些。”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谢兰时立刻挣开她的搀扶,冷声反驳,“我不是小孩!” 说罢,他握紧仙剑,再次向山羊妖扑去。 “是仙剑啊!”她听到身后议论纷纷,“他是什么时候拥有这种神武的!” “不知道啊,我爹都没有这个品阶的神武,这得用多少极品炼器符啊。” “谢家真是财大气粗,谢雍伯伯也太舍得了。” 叶筝却撇了撇嘴,“一群小傻子,这个品阶的神武,光靠炼器,怎么能炼出来。” 与此同时,她也对谢兰时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这小少爷年纪不大,至少也是金丹九阶的修为,虽然比自己合体期大圆满要低上数段,但也算九陆大地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唯一的不足,就是实战经验太少、力道稍弱,招式也略显生疏。 最主要的是,叶筝摸着下巴想,这个臭脾气,还真不像他们口中谢雍的儿子。 那可是出了名的温润君子。 谢兰时手持重溟剑,与山羊妖战得翻翻滚滚,这只妖入魔时间不久,实力并没有多强悍,但一来皮肉坚实,二来纯属杀疯了眼,四处乱撞,缺少对敌经验的谢兰时一时间颇有些手忙脚乱。 但他天资绝佳,临战快速顿悟,越打越流畅,剑式也越来越凌厉。漫天剑光交织,步步紧逼,硬生生将发狂的魔妖压制得连连后退。 庞俊见战局稳住,立刻来了精神,高声大喊:“谢兰时,留下这畜生的角,可以炼器用,再把它的内丹挖出来,一定有助修为。” 山羊妖本就已经强弩之末,闻言蓦地转过头来,一双兽瞳恶狠狠锁定庞俊,忽然一低头,跃过谢兰时的身子,直直向庞俊扑来! 这一下声势逼人,宛如泰山压顶,又像罩了一团黑云,庞俊哪见过这般亡命反扑的阵仗,吓得脸都青了,张了张嘴,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救我!谢兰时——!!!” 他比谁都清楚,生死一线,也只有谢兰时才有这个实力。 谢兰时神色一凛,反手握紧重溟剑,就要上前驰援。 可眼前人影一晃,一道轻盈身姿飘然拦在他身前,叶筝笑意散漫,语气凉薄,“急什么,都说了他们有危险,别指望你救人。” 谢兰时眉头蹙起,“让开。” “啧啧,”叶筝摇头,眼底带着调侃,“小孩子心太软,以后容易吃亏。” “别叫我小孩子!”谢兰时脸色一冷,竟有几分森森寒意。 就这么一耽搁,山羊妖已经举角,毫不留情向庞俊扎去。 眼见庞俊危在旦夕,柳潇湘轻叱一声,手中仙剑凌空飞出,铛的一声撞在羊角上,免强挡下这一击,自己则被震得倒退数步。 山羊妖攻势稍阻,庞俊门下的几名客卿拼死扑上,连拖带拽,总算将吓得僵住的庞俊从死地拖了出来。 山羊妖一击不中,凶性更盛,赤红着双目,低头再次猛冲过来,庞俊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 “玉牌!少主快捏碎玉牌!!!”门下客卿拼命大叫。 庞俊手忙脚乱在怀中摸索,当场崩溃大哭,“我的玉牌呢!没了!怎么没了!柳潇湘,快帮帮我!” 柳潇湘咬着唇犹豫不决,“可那是我的玉牌,捏碎了我也会被淘汰……” 场面已经乱作一团,人人自顾不暇,叶筝兴味盎然地看着这一切,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旁若无人地嗑了起来。 那副悠闲姿态,倒像真的在看好戏。 谢兰时几次想冲过去帮忙,都被她不着痕迹地挡了下来。 他忍不住低眉轻斥,“你待如何。” “小公子,我教你一个乖,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倘若现在被追杀的是你呢?” 谢兰时身形微顿,神情转为缄默。 “这才对嘛。”叶筝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做人嘛,总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怪不得谁。” 正说着,忽听庞俊一声惨叫,声音语无伦次,“别杀我!别……啊啊啊……” “吵死个人。”叶筝说着,伸手在空中一弹,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跃然而出,整片天空都闪过一道霹雳。 “陌语,动手。” 她声音平淡无波,唤出的仙剑却像得了主人首肯,近乎撒欢地弹跳起来,众人只觉耳边掠过一缕微风,还没来得及看清剑影,就听见“噗、噗”两声轻响。 已经扎在庞俊腿上的两只锋利羊角,忽然毫无征兆地齐齐断裂。 “嗷!” 山羊妖发出一声绝不可能发出的惨叫,身子失重,一头朝庞俊身上栽倒。 电光石火间,谢兰时袖底飞出一条银链,猛地捆住他的身子,用力向后猛拽! 只是他低估了小胖子的重量,这一拽之下,庞俊竟只挪动了不到一尺,眼见山羊怪的牙就要咬穿他的肚子。 “嚓!” 下一瞬,陌语仙剑骤然掠至,于千钧一发之际挡在山羊妖身前! 寒光一闪,利落决绝。 硕大的妖头应声落地,滚烫的妖血喷涌而出,铺天盖地洒了庞俊一身。 庞俊本就吓得魂不附体,被血腥气一冲,双腿一软,裤间泛起臭味,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剩余的世家子弟面面相觑,浑身冰凉,待回过神后,好几个人扑通扑通瘫坐在地上,满头满身全是冷汗。 柳潇湘花容失色,想也不想朝谢兰时跑去,“兰时……” 却见谢兰时已经收了重溟剑,朝山羊怪大步走了过去。 柳潇湘看着他脚步的方向,心里几番挣扎,终于没敢再凑上去。 谢兰时站在山羊怪尸体前,凝目看着那道一击致命的伤口。 此妖入魔后,身体骨骼坚硬如铁,寻常仙剑劈砍上去,只能留下几道白痕。 但方才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甚至都没有飞起蓄势,只平平常常一招,就能割断要两三个成年人合抱的脖子,力道着实骇人听闻。 他忍不住喃喃道,“这是什么招式?” 或者,他该问的是,“这是什么仙剑。” 第60章 你究竟是谁 叶筝满不在乎地一挥手,陌语飞回,被她收于虚空,随后她礼貌的道,“不好意思,内丹归我,剖丹的过程,你们要看吗?” 在场的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方才都被血腥一幕吓破了胆,谁还敢留下来看剖丹。 “不不不,我们不看!不看!” 众人说着,互相搀扶着仓皇后退,有几个承受不住,干脆捏碎玉牌,眨眼前消失在森林之内。 “谢兰时,”柳潇湘迟迟未走,她望着谢兰时,怯怯地说,“我有点害怕,你能过来些吗?” 谢兰时视线垂落,头也不抬,“若害怕,退出就是。” “可是……”柳潇湘委屈地咬住下唇,他若是陪着自己,自己便不再怕了。 哪知谢兰时已把后半句说完,“此地凶险,不适合你。” 柳潇湘脸色几度变幻,失落又难堪,终于缓缓抬手,将手探向传送玉牌。 就在这时,庞俊幽幽醒转,一睁眼看见谢兰时,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上前,涕泪横流地向他磕头。 “谢公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你救我……” 身旁的客卿看得不忍,向其余子弟求助,众人一起捏碎玉牌,这才带着庞俊消失在森林之内。 方才喧闹的森林转瞬便沉寂下来,只剩谢兰时与叶筝二人相对而立。 少年抬眸,黑玉般的眼睛凝视着身前少女,眸光锐利,语气清冷又严肃。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 清冷执拗的声音从昔日岁月中飞出,穿越层层光影,再次于她脑海中炸开。 那道年少的、执着的、带着探究与警惕的追问,一遍遍在心底回荡。 凤青禾猛地睁开眼睛,胸口骤然一紧,像是从一场美梦里被人生生拽出来。 没有森林、阳光,更没有那个清贵的少年。她也不是当初明媚恣意的叶筝,而是被困在一具名叫“凤青禾”的身体里。 在她对面,是一座废弃的大殿,墙体布满交错裂痕,正中央的神龛上空空如也,原本应该供奉的石像早已不知去向。 而在神龛一侧,摆着一张精致椅子,一名身着华贵锦袍、头戴牙雕面具的男人慵懒倚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串温润珠串,目光悠然地落向她。 竟然是“问星小筑”的楼主。 凤青禾瞳孔骤缩,没想到居然能再见到他。 更没想到,她苏醒的地点,正是当初她与双双相见的那处地下废庙。 见凤青禾睁开眼,问星楼主浅碧色的眸子光华一闪,微笑道,“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凤青禾心头一紧,很快意识到两个问题。 第一,她现在没有帏帽遮面,眼睛上的白纱也早就摘了,问星楼主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第二,他突然出现,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阁下……”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问星楼主凭空截断,“你忘了,我可以回答三界问题,姑娘的身份,应该不难猜。” 凤青禾痛快地闭上了嘴。 形藏已露,说什么都是多余。 “不知楼主找我何事?” 问星楼主见她能屈能伸,喉底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姑娘难道忘了,我还欠你一桩生意。” “嗯?”凤青禾一怔,想到之前在问星小筑,自己花五万金坑了谢兰时一把,最后却又亲手把自己送到了对方怀里…… 丢财又丢人,属实亏得很。 当时问星楼主送了她一枚白玉印章,说好下一回可以凭印章再问个问题,既然这样的话…… “楼主真是良心卖家,童叟无欺,难道你要在这里和我交易?” “有何不可?”问星楼主笑着拨动手上的珠串,闲闲地道,“烟霞巷三年一开,你若现在不问,怕是要再等上三年。” 凤青禾心中盘算,她当然有太多问题,多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具身体中? 谢兰时又为什么会一路追至? 百纳虚空将她送回太初门,眼下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 还有太初门的灭门惨案…… 一桩一件,像是一个巨大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问题却只有一个。 “我想要问……”她脱口而出,问星楼主却蓦地抬手止住了她。 “莫急。”他不疾不徐地起身,忽然在她面前矮身蹲下,与她的视线平齐。 那双浅碧色的眸子里深邃如海,浩渺如星空,自己只匆匆一瞥,便有种隐隐头晕之感。 她本能地偏过头去,避开与他视线相接。 问星楼主轻笑一声,嗓音低沉,“我只免费回答一件事,你好好想清楚再开口。” “我若多给你些金叶子呢?”凤青禾忍不住问。 “白玉印章仅此一枚。” “好吧。”凤青禾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肚子杂思,说出心底最放不下的事:“我要找一把剑。” 她没有说名字,问星楼主的规矩是只问一件事,她问了,等他对剑提出反问,自己就能顺势追问第二个问题。 哪知问星楼主眸光一闪,像是早已料到,“可以,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等等!”凤青禾急忙截住他话头,“你不应该告诉我剑在哪里,或者问我要找什么剑吗?” “说的有道理,”问星楼主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温声笑道,“既然这样,我先给你看样东西,再继续给你讲故事。” 说罢,他袍袖一拂,凤青眼前已经多了两样东西。 她只扫了一眼,脑海中便嗡嗡乱响,双眼猛地睁大! 让她做梦也没想到的是,问星楼主拿给她的,居然是两只——断裂的山羊角! 就在不久前,这对角还出现在她回忆的梦里,它扎在庞俊的腿上,被陌语仙剑一削为二,断成了整齐的两截。 如今,这两只角就跌在她脚下,断刃处历经漫长岁月的打磨,棱角早已磨平,看上去与两只玉石别无二致。 凤青禾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问星楼主盯着她震惊到失神的苍白面孔,眸光微转,语气也放柔了几分。 “这两只羊角,是不是被那柄剑斩断?” 凤青禾霍然抬头,眼底茫然瞬间褪去,转为危险冷厉。 陌语剑斩断山羊角,明明是叶筝年少时的秘辛,除了当事人,这世上不该再有其他人知道。 他是如何得知的? 她轻眯凤眸,想要从他眼中看出破绽。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空气也陷入迟滞,仿佛谁先开口,谁就失了先机。 第61章 消失的仙剑 半晌,还是问星楼主轻然一笑,“差点忘了,你还没听我的故事。” 他站起身,走到那座缺失的神龛前,伸手在上面轻拂了一下,像是缅怀,又像是怅惘。 “这里从前供奉一尊石像,是有人为怀念旧友,远赴东海取了玲珑石,一杵一凿雕刻而成,足足用了七七四十九天。” “石像雕成后,他在此处大醉三日,随后飘然而去。” “哪知数年后他重返故地,发现石像已经不在,怒气冲冲寻找,原来在天祚峰上修了同样一座庙,将石像也搬了上去。” “没错,便是太初门掌门凤万山做的。” 听到“凤万山”三个字,凤青禾眸子微转,那不正是她的便宜老爹?这里果然还有他的事。 问星楼主继续道,“凤万山迁走石像,是想用它镇压世间妖魔,果然天下太平了数十年,没有妖魔敢到人间作乱。 “可这神像本就不该是他的,雕像之人知道后,怒气冲冲毁了山上的神庙,石像自此下落不明。从此天祚峰里妖魔开始蠢蠢欲动,凤万山无奈之下遍寻异兽养在这里,一边阻止妖魔入侵,一边放养血蝴蝶,布灵阵,好堵住它们去往人间的路。” 凤青禾想起双双诱捕几匹入了魔的火焰玄狼,原来是在守护着天祚峰。 这样想来,难怪凤万山会大费周章,安排外门弟子不断巡视天祚峰的灵阵,又为了掩人耳目,每月初一十五让弟子来天祚峰试炼,以安众人之心。 这便宜老爹做的倒是件好事。 “这与那柄剑的下落,又有何关系?”凤青禾问。 ““你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楼主含笑开口,“不过无妨,我破例多答你一句。” 凤青禾暗自翻个白眼,明明是你自己答非所问好吗? 他抬手指着那座神龛,“曾经,那柄剑就埋在神龛之下,只是凤万山搬走神像后,仙剑便一同消失了。” “被凤万山拿走了?”凤青禾脱口而出,转念一想便觉不对。陌语并非寻常神武,已经修出了自己的剑灵,除了自己,没人能驾驭得了,更不会一点气息都感知不到。 “凤万山,他拿不起。”问星楼主淡淡地道,“那柄神武附有剑灵,也正因如此,它才会被埋于地下封印。”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陌语半点下落。凤青禾心中十分失落,表面却不动声色,“你能告诉我的,就只有这些?” “不错,剑的下落我只能说到这儿,等到神武现世,余下的答案才会浮出水面。” 凤青禾心里还有无数谜团亟待解开,比如无妄渊谷底那扇紧闭的石门,以及究竟什么才是至强之魂……可她清楚,这些隐秘只能留待自己去慢慢访查,没有人能直接给出答案。 “多谢楼主解惑。”凤青禾抬手摸出怀里的白玉印章,打算抛给对方,了结这场交易。 “买卖两清,凭证送还。” “不必了。”问星楼主摆了摆手,浅笑道,“我与姑娘有缘,便送你当个小玩意儿。” 凤青禾蹙起了眉。 还是算了吧,孽缘也是缘。 好在以后不必见面了。 “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我既与你有缘,愿送姑娘一程。”问星楼主说得云淡风轻。 凤青禾:“?” 他好整以暇,“此地没有神像镇守,异兽出没,妖魔横行,姑娘一个人,未免有些危险。” “你打算把我送到哪儿?” 问星楼主打了个禅家机锋,“自然是从何处来,便送到何处去。” 凤青禾挑了挑眉。这人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十有八九连她前世叶筝的过往都了然于心。可她半点看不透对方,实在是危险得很。 如果是敌非友,岂不是更难对付。 “阁下真的当我是朋友?”她试探着问。 “自然。”问星楼主回答得极快,语气干脆利落,“在下说过与你有缘,自然不会害你。” “好,楼主一言九鼎,我便信你。”凤青禾大大方方地说,“既是这样,楼主想要送我,我便求之不得。” “甚好。”问星楼主眼尾轻轻弯起,面具遮蔽之下,想来是扬起了愉悦的笑意。 “请姑娘闭眼。” 凤青禾一怔,刚想追问为何,对方已经举起手中珠串,在她眼前轻轻一晃。 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合上双眼,身子一软,直直向地面坠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伸出,环住了她的身体。 浅碧色的目光在她昏沉苍白的脸庞上掠过,眼底几番情绪翻涌,最终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 下一瞬,他牢牢抱紧怀中之人,两道身影一闪,眨眼间殿中空无一人。 ………… “小师妹,醒醒,醒醒。” 肩头上传来沉沉的触感,凤青禾猛地一惊抬头,动作够快,“咚”的一声,正与一个人的下巴撞在一起。 “哎哟!” 对方躲闪不及,险些咬到舌头,捂着伤处,舌头还打着结,“肖司妹……” 凤青禾这才睁开眼,只见宋樾一脸痛苦地看着她,表情十分扭曲。 “七、七哥?抱歉呐。” 眼前所处竟然是崇明楼内,阳光从窗棂上洒进来,明媚的铺了满地,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微尘。 一切的一切,竟与她当晚离开时别无二致。 她从桌案上爬起来,地面上到处摊着抄写的门规,光从墨迹和运笔来看,就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再看宋樾,脚边放着食盒,下巴被她撞得红彤彤的,眼睛里蓄着委屈。 “小师妹,你怎么回事,叫你半天也不应,就睡得这么沉?” 凤青禾眼露诧异,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问道,“我睡得很沉?今天是什么日子?” 宋樾说了个日子,凤青禾这才恍然大悟,这是自己当天晚上穿墙去天祚峰的第二天,看来一夜发生这么多事,时间上却没流逝太快。 更让她长出一口气的是,自己这回终于没再被送到别的时间里。 就是不知道问星楼主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第62章 撑腰的人来了 “大约是昨晚练功太累了吧。”凤青禾随口敷衍。 宋樾立刻替她圆好了所有说辞,“也难怪,你刚突破炼气二阶,确实不能太急,要循序渐进,免得伤身。” 凤青禾唇角微微抽搐,宋樾要是知道她一夜之间突破到金丹一阶……等等! 她突然眉头一皱,感受着丹田里充沛的灵气,这,这分明是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她的修为,已经不知不觉涨到了金丹二阶! 她实在有些诧异,明明自己击杀苏莫雪时还没有突破,其后与谢兰时的那一夜…… 不不不,兴许是那位神秘的问星楼主,他为自己输送了灵力? 可不对啊,两人非亲非故,素不相识,他完全没理由这么做。 脑海中越想越乱,甚至把刚刚要告诉宋樾自己有大进境的消息都咽了回去。 “七哥说的是。”她点了点头,胡乱去拿食盒,“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嗐,还吃什么饭!”宋樾一把按住她,“我来就是告诉你,快收拾收拾随我去前山,师父回来了。” “什么?”凤青禾心中突突一跳,“我爹?” “不然还能有谁!”宋樾伸手把她拽起来,推着她道,“师父听说你的事,连夜从悬镜阁赶回来的。” 凤青禾身不由已被推着往前走,心里无端地紧张起来,“我……”她眼睛四处乱瞟,“门规还没抄完呢。” “抄什么抄!”宋樾朝地上那摊散落的纸笺一指,“咱们师兄弟几个连夜帮你弄完了,快快快,别让师父等急了。” 一边说,一边把凤青禾拉了出来。 凤青禾本来还想磨蹭拖延,结果一路顺畅,甚至连门口的执法弟子都没多看他们一眼,宋樾干脆召出仙剑,拉着她御剑向神纵山主峰飞去。 等到降下仙剑,眼前是重重叠叠的琼楼玉宇,云雾在山间环绕,百花四季常开,叮叮咚咚的山泉水听得人心旷神怡。 与妖界那晦暗幽谲简直是天差地别。 无极门的弟子穿着宗门服饰,从山脚下一直绵延而上,队列齐整,衣袍当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自信与愉悦的笑容。 主殿敬仙阁中,九位宗门长老全都到齐了。清衡、庭枢、烈阳三位长老端坐其间,就连温洛宁的师尊天一长老也在。 凤万山座下七大弟子,除了宋樾,其他人全都肃立在殿内。就连之前替凤青禾受罚受伤的大师兄陆枕流,也一身青襟白袍,身姿挺拔,面容温煦地站在众弟子首位。 他们的目光落在凤青禾身上,无一不眼神温和,面露微笑。 凤青禾有些僵硬地被宋樾牵着,眼睛上又重新蒙上了白纱,她一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凤万山,自己眼睛已好,修为也暴涨的事。 “青禾,到爹这里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殿中响起,凤青禾抬起头,只见大殿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修士,束着青玉冠,插着一根乌木发簪,蓄着粗犷的络腮胡须,五指短粗的大手正朝她用力招着。 凤青禾:“……” 自己这位天下第一宗门的掌门,人人敬畏的上仙,和隔壁村头杀猪的屠夫,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青禾!来呀!” 凤屠夫,不,凤万山又朝她催促,跟着冲宋樾使眼色。 想来是因为自家女儿眼睛有疾,示意宋樾快把她扶过来。 宋樾当即会意,搀着凤青禾,来到凤万山面前。 “爹。” 凤青禾咽了下嗓子,朝凤万山施了一礼。 “免礼免礼,咱们父女不用这些虚的。”凤万山说着,亲自起身,把女儿拉到他身边,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瘦了,小脸白瘆瘆的,瞧着怪可怜。” 一旁的清衡、庭枢、烈阳三位长老全都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三位长老不要多心,本座并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凤万山连忙朝他们摆摆手,“青禾被我宠坏了,不懂事,幸亏有你们严加管教,这件事做得对。” 三位长老见门主这样说,纷纷起身行礼。 “青禾,你也知道错了,下回万不能再做这种糊涂事了。” “孩儿知道了。”凤青禾乖巧答道。 “为父还要问你,罚你抄的百遍门规,可抄完了?” 宋樾立刻从乾坤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纸,“启禀师父,小师妹这些天勤勉得很,弟子每天去送饭她都在大抄特抄,累得手指都磨出茧子了。” 凤青禾悄悄捂住脸。 她这位七哥比她还会忽悠,撒谎不带打腹稿的。 “是吗?”凤万山装模作样翻了几页,以他的水平,也看不出这里面墨迹和字迹都是多人代笔,当即欣慰地拍了拍女儿肩膀,“知错能改,踏实悔过,很好,爹很满意。” 其他长老也跟着夸赞。 凤青禾心里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表面上还得维持着乖巧谦虚的样子。 “掌门一路奔波辛苦,我们就不打扰父女二人叙旧了。”一位长老很会看眼色,主动开口示意众人告退。 凤万山也不挽留,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爽朗笑道,“我这次带回来一千枚灵石和一万株仙草,劳烦长老们替我分一分,晚上让膳房再多加几个菜,我和大伙好好喝一杯。” “多谢掌门!”众人齐声应下,依次退去。 “大师兄!”凤青禾忽然叫了一声。 陆枕流停步回头,面上一派温柔,“小师妹,有事?” 凤青禾抿了抿唇,“你的伤……” 陆枕流笑着摆手,“早没事了,烈阳长老的伤药疗效极好,师妹不用担心。” 凤万山想必也已知道大弟子替自家女儿挨板子的事,只是当着众人面不好说什么,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隔空抛给了他。 陆枕流扬手接过。 “几颗小药丸,悬镜阁李无尘那老家伙给我的,我留着没什么用,送给你罢。” 陆枕流大喜,悬镜阁药法双修,一枚灵药价值千金,是修仙界的珍品,凤万山随手将药丸丢给自己,分明是变相答谢他替凤青禾受过。 “多谢师父。”他诚恳道谢。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虚礼,我看着别扭。”凤万山摆摆手,随口叮嘱,“好好带师弟师妹修炼,三天后全员去天祚峰吸纳灵气,别被别的峰比下去。” “弟子遵命。”陆枕流应声告退,带着众人离开。 偌大的敬仙阁,瞬间只剩父女二人。 方才还和和气气的凤万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臭丫头,你最近到底搞什么名堂?我明明给你定了亲事,你怎么又在外牵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