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破庙冻死后,嫡兄们悔疯了》 第1章 佛前一梦,险象环生 寒山寺,风雪夜。 “小姐,您别伤心,是因为落水时,二小姐穿了你的披风,所以苏世子才救错了人。” “苏世子心里,还是在意您的。” 姜揽月睁开眼,耳边响起安慰的话语。 竟是贴身丫鬟海棠的声音。 怎么回事? 海棠不是为救自己,在禅寺被活活凌辱死了吗? 她头晕眼沉,不及细想,看了眼窗外下意识问,“几时了?” 海棠上前扶起她,“小姐,您在佛前罚跪了三个时辰,如今已过亥时了。” 亥时? 姜揽月微微垂眸,眼里晦涩不明,“去请二哥来。” 闻言,海棠小脸皱成一团,愤愤不平的说,“小姐,您这是打算妥协,同意二少爷的提议,让世子爷娶二小姐为平妻了? 可您和二小姐一起落水,是世子救错了人,您又没错。 不能为了二小姐的名声,就委屈您呀。” “再说了,这桩婚事是夫人死前,亲口给您定下的,好让您以后有侯府护着,怎么能便宜姜倾城那个外室女?” 她家小姐是何等身份,那可是一等一的贵女。 外祖一家是战功赫赫的功勋世家。 未婚夫婿更是上京里,才绝无双的侯府世子。 一外室女,怎配和她家小姐,同起同坐的嫁进侯府? 做妾还差不多! 真不知二少爷怎么想的,明明她家小姐才是他亲妹妹,为何却偏袒一个外人。 “别说了,快去。” 姜揽月跪直了身体,捡了一块漆黑的木炭扔进火盆。 这天,真冷! 海棠红着眼,不敢多说,转身去了。 丫环走后,屋内蹿进刺骨的冷风。 姜揽月拢了拢红色的狐裘,露出一张十五六岁,精致明艳的小脸来。 昨夜,她和庶妹双双落水。 未婚夫却弃她不顾,选择先救庶妹。 事后,她一母同胞的好二哥,不仅不为她做主,反而借着这件事,说为了庶妹名声,和父亲商议,让未婚夫娶庶妹为平妻。 她又哭又闹,死活不同意,父兄便压着她到寒山寺改造反省。 窗寒雪冷,寒山寺的禅房四处漏风。 刚刚在佛前罚跪,她做了一个梦。 她在寒山寺关押一个月。 被这里的和尚逼着睡柴房,吃猪食,喝泔水,折磨的不成人样。 最后,接回家没多久,便病死在了一场风雪夜中。 她本以为她的死,能唤醒父兄的关爱。 可惜她错了,父兄们不仅无动于衷,反而欢天喜地的为庶妹操办起婚事。 姜揽月至今想不明白,庶妹姜倾城明明只是个外室女,为何父亲重视她。 兄长们偏宠她。 就连未婚夫也移情别恋爱上她。 明明她才是姜家嫡女,他们的亲妹妹。 禅房外,雪花簌簌而落,风雪迎门。 姜揽月忍着悲痛,抬首去看佛像。 难不成是佛祖看她可怜,托梦救她出苦海?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今晚,姜倾城就会装病。 二哥闻此消息,带人连夜下山,留下她和海棠主仆二人在寒山寺,凶多吉少。 不多时,外边传来声音。 “小姐,二少爷来了!” 一阵寒风吹过,姜揽月回首。 只见一个披着白色狐裘披风,清俊儒雅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她的二哥,姜家二少爷,姜南。 再次见到这张熟悉而陌生,年轻的俊脸时,姜揽月心里陡然涌起一阵委屈。 曾几何时,她也是姜家的天之娇女,受尽父兄宠爱。 她的二哥,也曾守着高烧的她三天三夜,求神拜佛只求她平安。 可自从姜倾城被接回府,一切都变了。 他们为了姜倾城,亲手逼死了自己。 姜揽月压下种种,向前走了几步,冷淡而疏离的行礼,“见过二哥。” 第2章 求娶平妻,步步紧逼 姜南隆起眉心,以为她会再大吵大闹,骄纵的斥责。 或者和自己继续哭诉她的委屈,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冷淡的,行礼。 这个妹妹,也是他从前一手宠大的。 她的骄纵,明媚,不可一世,都是他们几兄弟捧出来的。 以前,揽月会委屈的撒娇,喊他二哥哥。 而不是二哥。 此刻她眉眼神情间,透出来的冷漠疏离,让姜南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恼怒。 她在委屈些什么,故意给他摆脸色! 怎么就容不下二妹妹,非逼得人声名尽毁。 “这个时辰唤我来,可是想清楚,愿意世子娶倾儿为平妻了?” 姜南冷冷的质问,说出来的话,比窗外的风雪还冷上几分。 姜揽月的脸色因为这句话,苍白了几许。 她没有如梦里一样在佛前跪到晕厥,二哥却还如梦里一般问她。 她在这破败阴冷的禅房跪了一天,二哥没有关心她冷不冷,害不害怕,只关心她是否会让出亲事。 保二妹妹没有阻碍的,嫁进侯府。 姜揽月自嘲一笑,却还是想再问一句,“二哥,我若是不让呢?” 姜南脸色一变,清俊的脸上露出冷意,“揽月,你不学无术,本配不上侯府公子,何况倾儿只是平妻,不会和你抢掌家之权,对你并无任何威胁,你依旧是侯府世子妃。” “你若不让,就在这寒山寺关一辈子吧,好好学学规矩!” 轰! 姜揽月饶是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因为这句话脑海中空白了一瞬。 果真如梦里一般,她会被抛弃,关在寺庙的后山。 受尽折磨。 生不如死。 “二哥哥……” 姜南眉心拧紧,满面嫌恶,“而且揽月,你这次太任性了,你可知道倾儿落水着了凉,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外面的流言蜚语都传遍了。” “父亲为了替你道歉,已经答应将倾儿记入母亲名下,往后她便是姜家嫡女。” “倾儿善良,不追究你犯下的错误,但是你不能没有表示,只要你同意别再生事端,跟倾儿道歉,我就替你在父亲面前求情,接你回府。” 他们真是将揽月宠得过于骄纵,才会养成现在这样跋扈,拈酸吃醋,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女子的名誉多重要,如今二妹妹清白已毁,若不嫁给苏世子为平妻,岂不是要逼死二妹妹? 现在,居然还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委屈做派,姜南心中的怒气怎么都压不住。 姜揽月压下心底的痛意,“苏世子也同意?” 姜南点头,冷哼一声,“苏世子同意了,而且倾城聪慧无双,很讨苏侯和侯夫人的喜欢,原本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是不需要你同意的,你别自找难堪。” 苏家,都同意了? 她自幼和苏承泽青梅竹马,从小,不是跟在哥哥们身后,就是缠着读书的苏承泽。 虽然苏承泽对她的纠缠,总是冷冷淡淡的教训,不知羞耻,毫不矜持。 但她也从不在意,亲昵自己的未来夫婿,要什么羞耻。 此刻,知道真相的姜揽月面露轻讽。 所有人都同意了,就她一个人傻傻的,什么也不知道。 梦中自己的反抗,在寺庙被折辱的那一年,真是十分不值当。 她生来尊贵,母亲临终前,还给她留下了无数嫁妆,希望她像天上明月一样,活得高高在上! 地狱一样的事,她绝不会让其发生! 姜揽月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二哥。 最后冷淡至极的颔首,“好,我同意。” 苏世子要娶姜倾城,就娶,与她一未婚女何干? 这世子爷,她不嫁了! 这姜家,她也不要了! 姜南冷眼看去,“你真的同意?” “是,我同意,所以我能回府了吗?” 姜南脸上露出怀疑的神情,再三确认,“你要知道,这件事定下就再无转圜,你别想着等到回府,再一哭二闹三上吊,求老祖宗做主搅乱这场婚事,我不会饶过你!” 姜揽月在心里冷冷一笑。 这就是她的二哥,曾经对她无比疼爱,视若珍宝的二哥。 现在,他们心里的妹妹,只有姜倾城。 为了保她,逼自己让出未婚夫婿。 姜揽月目光清冷,不带有任何情绪,“既然苏世子已经同意,二哥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苏世子。” 第3章 雪夜相遇,将军且慢 何况,她不同意,有什么用呢。 他们有的是手段,逼自己同意。 姜南被问得一噎。 自小姜揽月就喜欢缠着苏承泽,多看两眼谁家的贵女,就会不高兴。 那么娇气的她,为了亲手给苏承泽做荷包,被扎得满手是针眼也没怨言。 她喜欢苏承泽,众人皆知。 现在,这么轻易的同意苏承泽娶平妻,姜南实在有些不信。 但如揽月所说,苏家已经同意,苏承泽君子方正,一言九鼎,必然会娶二妹妹。 姜南收回打量的目光,点头道,“我会传信回府,得到父亲应允后,接你回家。” “希望你日后谨言慎行,不要再做些让人笑话的事情,丢了姜家的脸面。” 姜揽月仍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对着姜南福了福,“二哥的教诲,揽月铭记在心,必不敢忘。” 姜南点了点头,转身跨过门槛。 心中始终有些怪异,从他进屋开始,姜揽月从始至终喊的都是二哥,而不是往日的二哥哥。 但姜揽月能收收性子,倒是好事,以后他也不用为她收拾烂摊子了。 忽然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少爷,大夫说我家姑娘快不行了,山上缺少药材,他束手无策。” 姜南脸色立马一沉,“去叫马车准备好,我们连夜回府。” 说罢,步履匆匆的离开。 ………… “他们走了?” 海棠点头,“听说二姑娘病情突然严重,二少爷带着人连夜下山了。” 姜揽月原本就苍白的脸,顿时血色全无,眼睛红红的,透着愤恨。 一而再再而三,那不是做梦,梦里的一切,是她切切实实经历过的一辈子。 她真的死而复生了。 她嫡亲的亲人,竟然全部都想要她死。 海棠见此,不由得心疼小姐。 “二小姐想要攀高枝儿,他们就想出如此法子逼迫您,这对您太不公平了,您可是姜家的嫡女。” “不如我们去求求苏夫人,您与苏世子青梅竹马,自小苏夫人也喜欢您,肯定……” “这件事已经定下了,再无转圜。”姜揽月垂眸,转身拍了拍海棠的头,笑了,“海棠,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没事就好。” 前世的事情不能与人言,姜揽月却知道自己究竟避过的是什么。 海棠吸了吸鼻子,这顶好的婚事都没了,好什么呀? 姜揽月轻声说道:“海棠,收拾东西去套马车,我们连夜下山。” 她不能等在这儿。 “好,奴婢这就去。” 海棠走后,小佛堂一下就安静下来。 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万籁俱静,只余狂风呼啸,姜揽月有些害怕。 “小姐,不好了。” 姜揽月思绪被打断,就见海棠脚步匆匆的赶了回来,“小姐,二少爷把所有马车都带下山了,我们没有马车了。” “三辆马车!” “一辆也没有留下?” 姜揽月惊了。 海棠愁眉苦脸的点点头,“我还问了守门的小沙弥,一辆也没有留下。” “小姐,我们怎么回去啊!” 若是寻常时候还好,这天寒地冻、大雪封路,连个香客都没有,她们要怎么回去。 姜揽月捏紧拳头,心底那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化为愤怒,充斥心间。 二哥,是不是就没想让她回去! 姜揽月思量了一下,带着海棠先往外走,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碰到一个下山的。 今日有不少香客在山上,说不定有人怕明天路不好走,会连夜下山的。 风雪中等了许久,终于远远的看到一辆马车驶来。 姜揽月松了一口气,带着海棠,深一步前一步的迎上去。 但她在佛前跪了一个白天外加一夜,腿走路有些不稳。 一个不妨,踩到了狐裘一角,姜揽月惊恐的发出一声尖叫,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冲去。 “啊!” 帘子里,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拎了起来。 姜揽月狼狈的半趴在车驾之上。 “何人!” 突然闯出一人,云松吓得心惊,猛的拉住缰绳。 姜揽月也吓得头皮发麻。 没死在寺庙,倒是差一点点死在马车轮子下了。 海棠脸都白了,走近几步,赶紧解释,“我家小姐乃姜太傅之女,姜家大小姐,可否行个方便,搭载一程下山。” 云松惊讶,低头看了看狼狈的姜大小姐,扭头对男人说,“将军,是姜大姑娘。” “姜家的?” 男人伸出大手,掐着她下巴抬起来。 姜揽月养得娇贵,这一摔,疼得眼泪直流,扒着冰凉的木板,被迫抬起头泪汪汪的瞪着男人。 入目是一双黑金色的靴子。 再往上,男人一身玄衣,剑眉星目,浑身上下无半点配饰,虽然脸色过分苍白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携霜带雪,压迫感十足。 姜揽月一惊! 是他! 第4章 将军美人,梦中结局 云宴安! 年少成名,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云大将军。 姜揽月没想到这竟然是云将军的马车,要说这位,那可是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云宴安出身武将世家,乃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云家深受皇帝信任。 可七年前一场战役,传言因他的父亲和几个兄长因判断失误,导致七万将士惨死敌军之手,云家的父子几个也战死沙场。 自那时,云宴安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成了罪臣之子,人人喊打。 却不想三年后,云晏安从罪奴绝地逆袭,杀遍四方,成为一方战神,所驻守的边境无人敢犯。 不过天妒英才,几个月前的一场战役中,云宴安被敌人所害,受伤中毒。 这种毒连太医院的院首都无能为力,放言他只有几个月的性命。 有传言称云宴安还不能人道,失了做男人的资本。 曾经的大将军落得如此下场,怎么能不让人唏嘘。 姜揽月下意识的抓紧了板子,看着男人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 云晏安神色疏冷的撩起眼皮,打量了她片刻。 小姑娘泪水氤氲,哭得分外可怜,这就是上京第一绝色? “姜家马车都走了,姜大小姐怎么还在这儿?”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淡淡响起。 这话问得姜揽月一下红了眼,回神后,道,“二妹妹病重,二哥为了救她,丢下我连夜下山了。” 云晏安眉心微蹙,神情冷冽,“所以,你就这么回去?真是个蠢东西。” 姜揽月脸一白,闷声道,“对,我就一个骄纵娇蛮的蠢东西,比不上二妹妹聪慧。” 所以,她才会落得惨死,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得下场。 明明她才是太傅府唯一的千金,被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们如珠如玉的疼宠。 明明苏承泽是自小和她订亲的未婚夫。 可如今几个哥哥喜欢姜倾城,未婚夫也对她赞赏有加,心生爱慕。 大哥厌恶她,叱责她不懂事,事事欺辱姜倾城。 二哥为了姜倾城,甚至打她骂她。 三哥嫌恶,凡是她碰过的东西,全都如脏东西一般扔掉。 就连小弟也更喜欢黏着姜倾城。 姜倾城已经得到了所有的人喜欢,为什么还不够,还要她的命? “咳咳咳……” 倏而,男人猛的咳嗽起来。 姜揽月看到男人稍稍弓着背脊,手掌遮着口鼻,那脸那唇苍白极了,透着几分病态。 坊间传闻,云大将军钟情二妹妹已久,非她不可,刚及笄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求娶,可惜被苏世子捷足先登了。 不仅心上人娶不成,还是早死的命。 云大将军和她,都是可怜人。 瞥过男人苍白的面容,姜揽月忍不住说,“风霜雪重,将军保重身体。” 他这样一位封狼居胥的将军,不应该死在一场风寒里的。 云晏安黑眸一闪,心尖仿佛被什么掐住,淡声道了句谢。 马车内一阵寂静。 云宴安默许了搭两人下山。 云宴安的气势太盛,姜揽月默默的靠在车厢角落,手里抓着海棠的衣角,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梦见自己和海棠在寒山寺惨烈的模样。 当海棠被拖走的那一刻,姜揽月猛地睁开眼睛。 待看见一旁闭目养神的云宴安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寒山寺了。 嗅着鼻端的檀香味,姜揽月悄悄的打量起这人来。 他斜靠在车厢上,身上盖着白色的狐裘,唇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可是却丝毫不损他英俊的容貌,这么闭着双目,整个人身上添了几许苍凉的感觉。 三月前一战,云将军在战场上身受重伤。 人人都说云家的这位战神,算是毁了。 曾经战功赫赫又如何,现在不过是个身埋半截黄土的废人。 短命鬼的病秧子! 与其吊着这么破败的身体,不如早点儿死了。 姜揽月轻轻抿唇,前世,他的确是命不久矣。 在苏承泽娶了姜倾城后不久,北境传来战事,大燕竟然无人能敌,眼前这位大燕曾经赫赫有名的战神,拖着孱弱的身体披甲上阵,依旧打得敌人节节败退,守住了山河,百姓。 不久后,死于一场风寒高烧,意外又突然。 消息传回上京,举国哀痛,皇帝罢朝三日缅怀云宴安。 “还没看够?” 第5章 将死之人,一碗馄饨 清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姜揽月就对上了一双冷厉的眼睛。 那双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看着她的神情也颇为不耐烦。 姜揽月怔愣过后,弯起眼眸笑了一笑,“没呢,没见过比大将军更好看的人了,所以大将军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啊。” 云宴安:“……” 就在这时候,马车外边响起海棠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我们已经到了,您醒了就快下车吧!” 姜揽月一怔,撩开帘子看了看,马车停在了姜府后门的巷口处。 姜揽月利落的跳下马车,福了一礼,“多谢将军。” 等主仆身影消失在姜家门口后,云松转身冲着车厢低声道:“将军,我听说,姜家的意思是想把姜二小姐嫁进侯府,为平妻。那老夫人原本打算,为您下聘姜二小姐,现在怎么办。” 云松说完,他叹了口气,坐直身体。 替将军愤愤不平。 是将军出事后,老夫人整日哭哭啼啼的,想为将军物色个媳妇儿,好歹留个后。 刚属意姜家温柔聪慧的姜家二小姐,才传出一点儿风声,就出了苏世子救姜二小姐,玷污了人家清白的事儿。 姜二小姐,真是太心急了。 闹了这一出,就不太好看了。 不一会儿后,车厢里才冷淡的传出一句: “将死之人,何必拖累别人。” ………… 姜家。 此时姜家后门的守门婆子见大小姐雪夜而归,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慌忙往内院报信。 芳华院。 下人们,也手忙脚乱的收拾被褥铺盖,点燃壁炉。 屋内暖和起来,姜揽月长长的舒了口气。 一场大梦,恍若隔世。 如今海棠好好的,她也活下来了,希望她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海棠,我饿了,你让人去厨房端一碗鲜肉馄饨来,我想吃了。” 梦里,她和海棠在寒山寺别说吃肉了,就算是鸡蛋也难得吃一口。 她在梦里最想吃的就是家里的馄饨,再加一点醋,放点芫荽,味道美极了。 “好,奴婢这就让人去厨房端,您先歪一会儿。” 姜揽月点点头,她现在睡不着,于是拿了一本书靠在床头看了起来。 没想到海棠这一去许久。 姜揽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梦里的经历让她有些不安,正当她要起身去找的时候,海棠提着一个食盒从门外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大小姐,天气冷,您膝盖都肿着,快躺回去。” 海棠急忙扶着姜揽月到床上,打开食盒将馄饨端出来。 混合着芫荽的味道直冲脑门,瞬间勾起了姜揽月的食欲,她接过碗,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海棠的神情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她笑着说道:“小丫头们慌里慌张的,不知道小姐喜好,我便亲自去了大厨房一趟,盯着那些婆子做的。” 姜家的厨房不断火,就是以防主子们晚上饿了会吃宵夜。 一碗馄饨的功夫,海棠就算是自己去,也断断不会那么久。 姜揽月不想坏了自己吃东西的兴致,也不想辜负海棠的心意,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吃了半碗馄饨。 海棠亲自收走了碗勺,放到外间,然后把铺盖拿来放在脚踏上。 “海棠,躺到床上来。” 姜揽月往里边让了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小姐,这,这不合规矩。” 姜揽月嗤笑一声,“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现在姜家还有规矩吗?” “上来!” 小姐的话,海棠不敢不从,她小心的躺到床上。 正当她要放下床帘的时候,就听见姜揽月的说道:“海棠,你回来的时候神情不对,可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6章 北疆来人,舅舅失踪 海棠一顿,原来小姐都看到了啊! 她咬了咬牙,摇头,“没什么,小姐,我……” “海棠,难道还看不清楚吗?母亲不在了,这个府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向着我吗?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你可是想让我做个睁眼瞎?” 姜揽月语气淡淡的,但是海棠却听得想哭,“小姐,您不要这么说,少爷们跟您是一母同胞,他们会向着您的!” 姜揽月自嘲的一笑,“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姜倾城母女进府这么长时间了,父亲和兄弟的偏心她不是不知道。 她曾经也是那么以为的,他们是至亲之人。 可前世自己悲惨的结局,已经告诉她,有些东西,不是自己努力争取,就能得到的。 她不敢去相信了,也不会去奢求这单薄的亲情了。 从今以后,她的哥哥们,只是姜倾城的哥哥。 她的未婚夫,也是姜倾城的未婚夫。 都不是她的了。 “小姐,奴婢说!” 海棠心里委屈的不行,明明小姐才是姜家的嫡出大小姐,可为何要这么憋屈。 “刚刚奴婢去找院子里的小丫头去厨房要吃的,可是下人房里都空了,守门的婆子说二小姐院子里人手不够,左右您也不在府中,便把您院子里的人调过去帮忙了。” “奴婢没找到人,就自己去大厨房了,那婆子说现在厨房里的火都是备着给二小姐熬药的,实在不得空。” “奴婢使了银子,才让婆子给您准备了一碗馄饨。” 海棠说着,心里难受极了,她愤愤不平的说道:“整个姜家的下人都死绝了不成,偏偏来咱们院子要人。” “大厨房那拜高踩低的小人,您是姜府的大小姐,她们竟然敢这么对您。” 不过吃一碗馄饨,竟然要使银子。 姜揽月垂下眼眸,心里难受吗? 可这些不一直都有的吗? 往后,还有更加过分的。 想来是苏世子要娶姜倾城的消息传了出去,让这些下人看准了风向,觉得她这个姜府大小姐不受重视,便肆无忌惮的践踏。 她没了母亲护佑,父亲哥哥们,也更加疼宠姜倾城。 唯一疼爱自己的外祖一家虽权高位重,但常年镇守一方,远水救不了近火,很多时候也鞭长莫及。 姜揽月半阖双眸,没有出声。 海棠见此不敢再说,轻轻的放下床帘,躺在姜揽月身边。 这半宿,姜揽月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梦到了母亲还在的时候,眼泪流了一脸。 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海棠不在身边,隐隐听见外边有说话的声音。 “海棠!” 姜揽月虚弱的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 “小姐,您醒了。” 海棠快步走进来,看见姜揽月的那一瞬间,眼中带泪。 姜揽月蹙眉,“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小姐,刚云掌柜带着谢安来了。”海棠泣不成声,“谢侍卫说,北疆突发战事,我军被围困于石云天坑,国公爷和大老爷战死,尸骨无存。” “小舅老爷失踪,生死不明。” 轰! 姜揽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她定定的看着海棠。 “怎么可能?” “是谢安,他拼死送回来的消息,云掌柜的不敢将这个消息传回谢家,便想着来找二少爷。” 海棠抹了一把泪,抽噎道:“但是二少爷忙着照顾二小姐,没有见云掌柜,云掌柜这才要求见您。” 她的外祖乃本朝赫赫有名的四大名将之一,两位舅舅更是自小就跟随外祖征战沙场无数,一身功夫卓绝。 大舅舅立下累累战功,受封威武将军,小舅舅更是文武双全,年纪轻轻已官拜三品将军,都是世家中少有的武将。 怎么会战死在北疆? 为什么前世她不知道这个消息? 姜揽月沉默良久,脸上升起抹冷意。 原来是因为外祖一家战死的消息传来,无人再护着她,所以他们才敢对自己下手,随意折辱。 姜揽月的头一阵阵的发晕,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她起身,哑声道,“谢安何在?” 第7章 前因后果,丧亲之痛 前年,小舅舅回京述职,临走时正值父亲将林氏带回府中。 小舅舅怕她受委屈,便将谢家在京中的一处成衣铺子赠给她,里边的人都是小舅舅安排给她的。 小舅舅说:哥哥他们是男子,自有父亲庇护,但她是女子,母亲不在身边,若是有受委屈的地方就写信给他,他定然会给自己撑腰。 她不相信对她那么好的亲人会死了,他们一定好好的。 海棠扶起姜揽月的手,被姜揽月身上的热度吓到了,“大小姐,您手怎么这么热,您发烧了。” “无妨,先见谢安和云掌柜。” 两人来到院门口,空无一人。 “人呢?” “奴婢就让他们在这里等着,怎么会没人啊!” 海棠急的团团转,她抓住守门的婆子问道:“刚刚在这儿的人呢?” 婆子神色尴尬,悻悻道,“海棠姑娘,刚刚二小姐院子里的丫鬟看见了,说他们穿得脏兮兮的,乞丐似的,要是冲撞了贵人可是重罪,便将人撵走了,我也不知道撵去哪里了。” 姜揽月敛起眼皮,二妹妹的手,伸得也过于长了些,都管到她院子里来了。 “都怪奴婢,奴婢应该让云掌柜进院子里等着的。” 姜揽月摇头,“不怪你,若是让云掌柜进院子,少不得又是一场风波,芳华院离角门近,我们去角门看看。” 说完扶着海棠的手往角门走去。 这么重大的事,没见到他们,谢安定然不会走。 等到主仆两个来到后角门,正看见云掌柜,云阳等在门外。 云掌柜虽然执掌二舅舅的所有资产,但其实不过二十五六的年岁,分外年轻,生着一张斯文冷峻的脸,身量颀长而料峭。 是小舅舅从乞丐堆里捡来的,带在身边,成了家仆。 跟在上位掌柜后学做生意,不想在格外有天赋,经他之手,从无亏损。 上任云掌柜生病死后,云阳接了他的班,生意也越做越大。 她不知道具体,只隐约听小舅舅说,富可敌国。 这会儿天上飘起了雪花,云掌柜身上已经落了一层白色,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满身脏污的青年人。 是小舅舅身边的侍卫,谢安。 姜揽月眉心一蹙,“你们先随我进院子。” 随后扭头嘱咐海棠,让人速去请个大夫来。 进了屋子后,面色苍白的谢安,终于撑不住噗通一声跪下去。 “姑娘,国公爷和大爷皆亡,已裹尸装棺,不日将扶灵而归。仅余二爷坠崖,生死不知。” 姜揽月身子晃了一下,虽然面上冷静,内心却早就波涛骇浪。 谢安睚眦欲裂,一双眼睛血红,恨恨的说,“是新来的王监军害的!” “二爷率军接粮草时,鞑子来犯,国公爷和大爷据守城门,想等着错过鞑子的气势再开门迎击,可是,可是王监军仗着权势下令,逼着国公爷和大爷迎敌。” “首战初胜,国公爷和大爷率军回归,可王监军却不开城门,说应当乘势而追,还辱骂国公爷畏战,故意拉长战线,谋取朝廷军饷,其心可诛。” “国公爷和大爷只得返回追击,不料进入石云天坑时,被早已埋伏好的鞑子包抄,我随二爷赶到的时候,国公爷和大爷皆已阵亡了……” 寒风吹进来,姜揽月也不觉得冷,比不过心里的寒意。 她看着地上匍匐而跪的谢安,逐渐红了眼眶,眼泪滑落。 姜揽月嘶哑出声,“然后呢,还发生了什么……” 外祖和大舅舅皆亡,敌军还有早就精心布好的埋伏,二舅舅再悲愤难过,也不会贸然进军,已至现在的生死不明。 那么高大一个男儿,此刻忍不住无助的呜咽哭出声。 谢安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充斥着汹涌的仇恨,“敌军首领帕森,砍下了国公爷和大爷的头颅,当做胜利品,串在长枪上带走了。” “我们和二爷追了上去,只拿回了国公爷的头颅,后面敌方援军就来了,我们只能往回撤,最后被逼回石云天坑,我和二爷兵分两路,二爷被逼下悬崖,边城也破了。” “属下在悬崖下找了一天一夜,没找到将军,又听闻王监军已经将这次的事情全都扣在了国公爷的身上,属下只能加急回京,把消息传进来。” 姜揽月沉默了许久,最后擦干眼泪,缓缓的闭上眼,又睁开。 此刻,姜揽月格外冷静,“外祖母年事已高,外祖父和大舅舅的事虽然封不住,但能瞒一天是一天。” 外祖父和大舅舅死得如此惨烈,小舅舅也生死不明,要是外祖母知晓,定然熬不过去…… 那谢家,就彻底没人了。 云掌柜这时候接过话来,“所以我拦下了谢安,赶着来找太傅大人和二公子,可谁知……” 第8章 谢家困境,划清界限 云掌柜的话没有说下去,不过姜揽月也知道,他没见到人。 姜揽月现在浑身冰冷,手更是凉的刺骨。 海棠扶着她,心疼的直掉眼泪,“大小姐,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赶紧告诉老爷和二少爷吧。” 谢安颔首,“对啊!大小姐,还是让姜太傅想想办法吧。” 姜揽月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她狠狠的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散在空气里,就好像一直撑在她身后的依靠一般。 她惨然一笑,“你们觉得外祖一家如今的境地,父亲会让姜家参合进去吗?” 王监军背后必定有人,等他回京后,不论真相,单凭三万将士全死于石云天坑,谢府必然会获罪。 这样的滔天祸事,父亲是不会让姜家的人沾惹上的。 谢安不确定,“万一……” 姜揽月垂眸,想的却是,前世她这个时候还被关在寒山寺,那云掌柜和谢安见不到她,谢家又没主事人,定然会将这个消息传给别人。 前世,消息是传给了谁呢? 是父兄和哥哥们,还是……姜倾城? 姜揽月不敢赌,更不敢相信他们,也不确定这其中是否有他们的手笔。 人心,最是难测。 谢安忍不住蹙眉,这事过于的大了,大小姐年岁还小,又是一闺阁之女能有什么办法? 谢安忍不住道,“大小姐,您是久居闺阁的娇小姐,这样重大的事情,还是禀告太傅,或者公子们为好。” 姜揽月挺起单薄的背脊,冷淡的勾了下唇,冷冷的看过去。 “谢侍卫,你怕是忘记了,我也是将门之女,我外祖是一身戎马的国公爷,我是两位舅舅亲手带着,在北境马背上长大的。” “母亲为我请的老师,是前阁老大儒,周居正,我是他最后一位关门弟子。” 她幼时,也曾弯弓射雕,也是母亲请过大师教授诗书的。 前世,是她愚蠢,耽误情爱,被亲情束缚遮了眼,还被歹人残害谋算。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让母亲和外祖父,还有大舅舅在九泉之下失望,死不瞑目。 她总能为谢家,做些什么的。 闻言,谢安沉默不语。 云掌柜抿唇,单膝跪地,“二爷走前留言,若有事,二爷名下所有的资产,都交于大小姐全权处置,大小姐有任何吩咐,云某,愿为谢家世代,赴汤蹈火。”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金令牌,递给姜揽月。 姜揽月接过后微微一愣,随后看向谢安,残忍的说,“若是父兄能帮忙,你现在见到的,就不会是我。” 谢安也明白过来,眼眸暗淡下去,低下了头。 姜揽月想了片刻后,抬起黑眸,沉静的吩咐,“小舅舅曾给我调动京都谢家人手的权利,谢安,你留下保护谢府的人,其余人全都跟你去北疆,找小舅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联络谢家的旧部,尽量保全自己,不要为谢家出头,他们活着,才是谢家的后盾。” “云掌柜,烦请你回去后整理一下资产,谢家获罪,得拿钱打点,保住剩下的人。” 姜揽月坚定的神情瞬间稳住了谢安。 谢安语气铿锵,单膝跪地给姜揽月行了一礼,“是,属下这就连夜带人赶回北疆,不找到将军,不拿到证据,属下以死谢罪!” 看着谢安一身是伤,姜揽月软了语气,“谢侍卫,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舅舅的生死,我就全交给你了。” “属下定然不负姑娘所托。” 谢安说罢,冲着姜揽月拱手,而后消失在风雪中。 姜揽月收回视线,看向云阳,“云掌柜,还望你和谢管家知会一声,让他务必约束好下人,不要惊扰了外祖母。” 云阳点头,“是,云某一定会办好。” 走前,云阳试探的问,“我来时,听府中下人说,苏世子即将娶姜二小姐为平妻,大小姐同意了?” 姜揽月端起桌子上的热茶,轻抿了一口,“苏世子娶妻,与我何干呢?” 第9章 前尘旧梦,嫁给别人 云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姑娘说话,声音从容平缓,这样的平静却显得格外有力。 从出事到现在,大小姐的反应,和处事手段,似乎和他印象中的娇娇小姐,格然不同。 云阳肃容拱手,“云某明白了。” 等云阳走后,海棠扶着姜揽月重新躺回床上,她将脸埋入锦被之中。 海棠抹了抹红肿的眼,小声道,“姑娘,您身体虚弱,先休息一下。” 姜揽月眨了眨眼。 前世,她被囚于寒山寺,生生被折磨了一年,海棠撞死,闹大了事儿,自己才被姜家接回去。 她以为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舅舅们都舍弃她了,却没想到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她无法想象,外祖母知道这些噩耗后,是何等悲恸。 摩挲着冰凉的黑金令牌,姜揽月万万没想到,小舅舅居然将巨额资产都留给了自己。 前世谢家倒台,她又被困寒山寺,那云掌柜手里的资产,都落都了姜家谁的手里呢? 父兄,还是姜倾城? 谢家兵败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随军传来,她要怎么保住谢家剩下的人呢? 还有母亲和小舅舅留下的巨额资产,她要怎么才能守住? 想着想着,姜揽月眼眶发酸,脑海里霎时间浮现一张冷峻生硬的脸。 姜揽月眯了眯眼,陡然坐起身。 “海棠,替我更衣,我要进宫一趟。” …… 皇城,未央宫。 皇后看着跪在殿上的姜揽月,有一瞬间的恍惚。 再次问了一遍,“你说,你要嫁给谁啊?” “臣女想要嫁给镇北将军云宴安,请皇后娘娘下旨赐婚。” “你可知镇北将军的身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皇后从震惊中回过神,面容严肃的问道。 姜揽月垂眸,规规矩矩的跪着,捏紧袖下的手,努力保持平静和端庄。 她掷地有声道,“臣女知道,臣女仰慕镇北将军已久,将军是战场上的英雄,臣女愿意嫁给镇北将军,若他日将军遭遇不测,臣女愿为将军终身守节。” 皇后娘娘叹口气,脸上浮出一丝无奈。 自从镇北将军受伤退下战场,云老夫人三天两头进宫要请她给镇北将军找个媳妇儿,为云家传宗接代。 皇帝念在镇北将军为国征战,忠心耿耿的份上,让她看着办。 可外边都说云将军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而且还不能人道。 与其说传宗接代,不如说云老夫人想找个人进去给儿子守着。 可这不是守活寡吗? 疼爱女儿的人家谁会将女儿嫁过去,但那等卖女儿的人家,云老夫人又看不上。 她曾放言出去,若有那等能让云老夫人看上的女眷甘心嫁给镇北将军,她会下旨赐婚,并且以郡主的规格赐下嫁妆。 却没想到还真来了一个,谢家外孙女,太傅嫡女,这不管是家世还是容貌,都配得上镇北将军。 可是,不是听说这姜家的嫡女跟侯府定亲了吗? 皇后犹豫间,她宫中的管事嬷嬷走到皇后身边耳语了几句。 皇后当即面色一变,问道:“你说的话可当真?” “千真万确。” 皇后脸上露出笑容,一锤定音,“既然你心仪镇北将军,本宫自然有成人之美,待本宫跟云老夫人商量过后,便让人去姜府宣旨。” “待你出嫁那一日,本宫会按照郡主的份例,给你赐下嫁妆。” 姜揽月放下心来,叩首,“臣女多谢皇后娘娘。” 这件事,她有七八成的把握。 云将军一家忠良埋骨,如今他又是为国受伤,皇后娘娘要安抚无数将士的心,为他挑娶的姑娘,一定是高门大户。 可高门大户的贵女,如何会肯将女儿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唯有她…… 从皇宫出来,姜揽月上了马车,看见海棠一脸担忧的模样,她笑了笑,“皇后同意了,不日将下旨赐婚。” 海棠眉眼间还有化不开的愁绪,“小姐,您真的要嫁给云将军吗?您可知他……” “海棠,他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在北疆镇守多年,世人敬他爱他,如今负伤归来,皇帝更是对他心存愧疚,我嫁给他,只要他肯为谢家说话……” “等他日,小舅舅归来时,谢家会重振门楣。” 海棠红了红眼,自出事后,觉得姑娘如今坚韧又强大,带着一股支撑人心的力量。 似乎一个之间,就长大了,可这成长的代价,也太高了。 如今姑娘为了谢家,要嫁给命不久矣的云将军,苏世子被迫娶二小姐。 这么一对儿有情人,就被活生生的拆散了。 海棠吸了吸鼻子,“可是,您心里不是一直喜欢着苏世子吗?” 第10章 制冰之法,烧糊涂了 姜揽月轻笑,“海棠,苏世子要娶的是二妹妹,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姜揽月的视线看着马车外,从海棠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自家小姐平静的侧颜。 可海棠知道,以自家小姐的脾气,如果真的下定决心,那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是便宜了牡丹园那个贱人! 海棠愤愤的想到。 此时,牡丹院。 姜家连夜请来太医为姜倾城诊治,早上方见好转。 清醒过来的姜倾城,扶着丫鬟的手起身坐到桌旁,拿起笔墨开始写写画画。 姜南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姜倾城单薄孱弱的身姿笼罩在狐裘披风下,因为生病,脸色有几分苍白,只双颊处晕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倒显得越发秀美无双。 “倾儿,御医让你休息,你怎么起来了?” “二哥哥,你来的正好。” 看见姜南,姜倾城眼睛瞬间亮了,眉眼生动起来,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二哥哥,这是制冰之法,给。” 京都夏日炎热,冰的需求量很大,时人用冰都是在冬日里找到阴冷寒湿的地方修建冰窖,存到夏日拉出去卖。 是以冰块需求量巨大,一冰难求,能用上冰的都是有钱人家,还供不应求。 “倾儿知道承泽哥哥救下我之后,侯府定然有怨言,再加之娶平妻一事,让父亲在侯府面前势弱,这是我于梦中偶得的一张制冰之法,二哥哥且拿去。” “只要分得一二利益,我想侯府定然不会再让父亲为难。” 毕竟,姐妹共事一夫传出去也不好听。 姜倾城拿出这张制冰之法,就是想堵住姜家和侯府的嘴。 这制冰的利润巨大,相信就是看在这个份上,也能让侯府真心接纳她。 姜倾城说完,不受控制的咳了起来,“咳咳咳!” 姜南心神俱震,他看了看手中的制冰之法,又看了看姜倾城那苍白的小脸,十分心疼。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响,担忧的说道: “倾儿,你快快休息,这等事情自然有我与父亲在,你不必如此忧心,养好伤才是。” “我怎忍心见父亲兄长,为我操劳而安心的躺在床上。” 姜倾城容貌娟秀,虽然不及姜揽月明艳,但别有一股让人怜惜的脆弱。 不是亲生的,尚且能如此为姜家着想。 可他们兄弟几个宠出来的亲妹妹,却只知道争风吃醋,不及二妹妹百分之一。 姜南脸色越发阴沉,“我不会让揽月闹出乱子,你且安心嫁进侯府。” 姜倾城垂下眼眸,虚弱一笑,“和侯府的婚事,说起来原本是我的错,姐姐不高兴,记恨我也是应当的。” 姜南瞧不得姜倾城这委曲求全的模样,蹙眉冷哼,“你不必为她说话,若不是她骄纵跋扈,推你下水,岂会有这种局面?” 都是她咎由自取! 芳华院。 海棠扶着姜揽月进了屋子,只觉得姜揽月浑身要被点燃一般,十分烫人。 “大小姐,奴婢去请大夫,您这个样子,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的。” 昨日在佛前跪了半夜,又连夜下山。 今日撑着病体进宫,便是铁打的人也遭不住这么折腾啊! 姜揽月只觉得浑身一阵冷一阵热,迷迷糊糊之间,也不知是身在何处,又好像回到了寒山寺那冰冷的禅房一样。 “海棠,别走,别离开我……那群畜生。” “小姐,奴婢就在这里,奴婢不走,奴婢去把太医喊来。” 海棠咬了咬牙,她昨夜去大厨房要馄饨,可是听说了。 为了给姜倾城治病,老爷把太医都请回来了,如今就住在前院。 “海棠,不要……” 姜揽月脑子清醒一点,想要抓住海棠的手,可是没有拦住,眼见海棠消失在门口。 第11章 求医被拒,倾城摔倒 牡丹院。 海棠焦急的等在门口,小丫头已经进去通报了,只是还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刻钟,可心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看见海棠,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这不是海棠姐姐吗?姐姐怎么在这儿,可是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可心,大小姐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我想请太医过去给大小姐诊治。” 海棠抓住可心的手,“求你了,帮我求求二小姐,让太医过去一趟吧!” “大小姐病了?” 可心惊呼,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这可如何是好,那你快点去请大夫吧!” 海棠怔住了,“可心,你……” 可心打断了她的话,“海棠姐姐,你有所不知,这太医可是侯府专门请来给二小姐看病的,二小姐如今还没醒呢!” “我一个做奴婢的,哪有那么大的权利指使太医啊!” “再说了,总不能给大小姐看病,而不顾二小姐的死活吧!毕竟,我们二小姐还是因为大小姐任性才遭受的无妄之灾。” 可心一番冷嘲热讽的话让海棠脸色涨红,她又气又急,忍不住辩驳道:“可心,二小姐是自己落水的,跟我们大小姐没关系。” 可心眉毛一竖,怒道:“海棠,大小姐自己都承认了,你还在这里污蔑我们小姐,你信不信我去告诉二少爷。” 海棠气极,“二少爷偏心二小姐,现在连大小姐病了,都没人管,你告诉便告诉,我今日只要太医去给大小姐看病。” “你若是不敢去喊太医,我去。” 说着便要往里闯。 可心如何会让她惊动太医,急忙让人拦下。 就在两人撕扯之间,就听见身后丫鬟“啊”一声,可心和海棠同时回头,只见不知何时姜倾城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不知为何却摔倒在门口,额头碰在了门上,额角的位置,一道红色的伤口触目惊心。 “小姐!” 可心尖叫一声,匆忙跑过去,丫鬟婆子也吓坏了,跟着围了过去。 海棠看着牡丹院里热闹的样子,想着海棠苑冷静的样子,心里愤懑至极。 大小姐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烧的不省人事。 二小姐不过摔一下,就一群人围在一起。 就在海棠觉得心酸至极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声不悦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姜南站在不远处,拧紧眉头,盯着这处。 海棠看见姜南过来,好似绝望之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直接向姜南扑了过去。 就算二少爷再偏心,他是小姐的亲哥哥,总不会看着小姐去死。 却不想可心先她一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姜南面前,“二少爷,求求您为二小姐做主啊!” 海棠目瞪口呆。 只听可心继续说道:“二少爷,海棠说大小姐染了风寒来请太医看诊,可二小姐还在休息,奴婢不敢擅自惊动太医,便想请人去外边给大小姐找个大夫。” “但是海棠不管不顾,非得逼迫奴婢叫醒二小姐,还口口声声污蔑二小姐是自己跳入水中,说二小姐是咎由自取。” “被苏世子救上岸,非二小姐所愿,给苏世子做平妻,也非二小姐所愿,如果不是少爷和老爷劝说,二小姐宁愿以死全了名节,也不愿为人妾室。” “可如今二小姐为了姜府的名声委曲求全,却还要被泼脏水,奴婢就跟海棠争辩几句,可是海棠硬是大声叫嚷,非得让小姐出来。” “可怜二小姐病还未好,折腾一番摔倒了,额前划了好大一个口子,怕是要留疤了。” 可心泪流满脸,一个头磕在地上,再抬首,额前一片刺目的红。 姜南眉心一跳,匆忙走进院子。 姜倾城已经被丫鬟扶了起来,看见姜南,柔柔一笑,“二哥,别听可心那丫头胡说,大姐姐要请太医,让太医过去便是,我没事。” 姜南的目光落在她的额头上,姜倾城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可是姜南还是看见那里红肿的样子。 姜南猛地转身,眼神如刀般射向海棠,语气凌厉, “是姜揽月让你来的?” 第12章 问罪海棠,倾城求情 海棠被姜南脸上的戾气吓了一跳,她急忙说道:“二少爷,小姐已经昏迷不醒,奴婢只是想来请太医给小姐看病。” 姜南眼中风云积聚,眸光犀利的看着海棠,“府中请大夫是何流程你难道不知道吗?” “姜揽月难道没好好教你规矩吗?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发卖出去!” 姜南的话宛若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海棠的头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看着姜南脸上山雨欲来的神情,海棠噗通一声跪在了姜南脚下。 “二少爷,小姐真的晕过去了,奴婢也是担心小姐,若是二少爷因此惩罚奴婢,奴婢无话可说,只希望二少爷在罚过奴婢之后,让太医去给小姐诊治。” 姜南眼神冰冷的看着海棠,他是一个字也不相信海棠的话。 姜揽月都能从寒山寺连夜下山,她好端端的待在府中,怎么会晕倒。 她肯定是因为家中同意让倾城为平妻,又见承泽为倾城请来太医,心中不忿,才让丫鬟来闹。 以前他每次想要关心倾城,姜揽月就是这般阴阳怪气,横加阻拦。 他念在她是自己亲妹妹的份上,没有多说什么。 却不想纵容的她如此无法无天的性格,如今害的倾城破相,他定然要给她点教训。 念及此,姜南一脚踹在海棠的胸口,“别以为我不知道姜揽月耍的什么花招,有其主必有其仆,你们主仆闹得姜家整日不得安宁。” “倾城病重也没有如她姜揽月这般折腾,我看我没有罚姜揽月倒是让她涨了脾气。” 姜南这一脚没有收力,海棠只觉得胸口刺痛,一口血喷了出来。 眼前一阵漆黑,耳边是姜南怒极的声音,“来人,将海棠给我打二十板子,拖出去卖了。” “这等挑唆主子,不安分的下人,便是打死也不为过。” “我念在你是姜揽月贴身侍女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日后若是有人再敢作乱,一律打死了事。” 海棠只觉得身子腾空,头目森森,姜南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心底蓦然急了起来。 她不在乎自己这一条性命,但大小姐还在床上躺着,烧的厉害。 “二,少爷……大小姐,真的……病了,噗……” 海棠嘴角流出一丝血迹,仰头看向姜南的方向,“求二少爷,替大小姐,找大夫!” “死不悔改!给我打!” 姜南心底涌上一股郁气。 “啪!” 板子拍在身上的痛意不及心中的焦灼,海棠还想再求,却毫无力气。 “二哥,海棠也是忠心为主,您还是别打了,若是打了海棠,大姐姐知道,又要闹了。” 姜倾城推开丫鬟的阻拦,急忙走到姜南的身边。 这番劝阻的话听在姜南的耳中,让他火气更甚,他怒道:“我这次就是让她知道,什么事情不是闹就能有结果的。” 姜倾城还待再劝,就见姜南招呼可心,“把你们小姐扶到屋里去,找太医给她看看头上的伤口。” “二哥,我没事,我……” 姜倾城话未说完,就听见下人喊了起来,“大小姐来了,见过大小姐。” 大小姐! 姜南霍然抬头,只见满目雪白中一点红色茕茕孑立。 第13章 兄妹对峙,来者何人 姜揽月看见海棠趴在凳子上,浑身被鲜血浸染,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这一刻,梦里的场景和现实重合,姜揽月险些晕厥过去。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扑到了海棠身边。 “海棠,海棠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不要离开我。” 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姜揽月。 梦里海棠就是这么离开她的,为了让她离开那个鬼地方,海棠死在了她的眼前。 难道这辈子依旧逃不过吗? 姜揽月泪如雨下,伸出手指放在了海棠的鼻子下面。 微弱的呼吸打在手指上,姜揽月心神一松,彻底绷不住了,“海棠,你吓死我了。” “姜揽月!” 姜南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姜揽月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险些要化为实质,死死的盯着姜南,“二哥,我的丫鬟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罚她。” 姜南被她的眼神激怒了,“你有何颜面问我为何,你纵容丫鬟来打扰二妹妹养病,她害的二妹妹摔倒划破了额头,我留他一命已经是手下留情。” “这种丫鬟万不能留在你身边。” “来人,将她给我丢出去。” “我看谁敢!” 姜揽月抱住海棠,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小兽,寸步不让,“二哥,你没资格惩罚海棠。” “海棠是谢家的人,卖身契不在你手中,你没资格发卖她。” “姜揽月,卖身契而已,她害的倾城破相,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姜南移了移身子,将姜倾城护在怀中,小心的替她挡住寒风。 姜揽月看着这副场景,心底的寒意比这天气更甚,她咬着牙,撑起海棠。 一字一顿的说道:“若是二哥想要卖了海棠,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姜南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的说道:“你威胁我?” “你将倾城推到水中,我本以为你是真的知道错了,没想到你竟纵容丫鬟闹事。” “目的没有达到,竟然还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 姜南眼神冰冷的看着姜揽月,心里十分失望。 他以为姜揽月是真心答应让倾城为平妻,可是如今看来不过是姜揽月为下山找的借口而已。 他十分恼怒的说道:“姜揽月,不管你怎么闹,倾城是一定要嫁给苏世子的,你最好认清现实,乖乖的跟倾城道歉,将你这不懂事的丫鬟撵出去。”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二哥,我说了,让我处置海棠,绝无可能。” 姜揽月惨然一笑,“至于苏承泽,她姜倾城喜欢,拿去便是。” 什么叫拿去便是? 姜南越发认定姜揽月心怀怨怼,她若如此,将来倾城屈居她之下,定然要看她脸色。 思及此,姜南决定要好好敲打敲打姜揽月。 只是还未说话,身边的人剧烈的咳了起来,“咳咳咳,二哥哥,不要怪姐姐,都是我不好。” 说罢她看向姜揽月,“大姐姐,我不嫁给苏世子了,我会跟父亲说自请出家,绝不会连累姜家的名声。” “二哥哥,回府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 姜倾城说着,泪珠从眼角滚落,苍白的脸上满是无助破碎的神情。 见此情形,姜南的心好似被一颗大手攥住,他放开姜倾城,冲到了姜揽月面前,抓着她的胳膊,拉到了姜倾城面前。 “道歉,姜揽月,说你愿意让倾城做平妻。” 姜揽月本就虚弱,被姜南猛的一扯,站不稳,一下子摔在了雪地上。 姜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别装了,姜揽月,没人看你的表演。” 姜揽月出来的匆忙,只在裙子上面裹了一层披风,此时被雪水打湿,浑身冷的发抖,也让她身上的热度褪去了一些。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挺直了脊背,看着对面一脸愤慨的姜南和惹人怜惜的姜倾城,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二哥,要是姜倾城假惺惺的几句话就可以让你们同意不让她做平妻。” “那简直我简直太开心了!” 姜倾城脸色一白,几欲晕厥。 姜南见姜倾城如此,气血上涌,怒不可遏,他扬起巴掌,怒道:“姜揽月,谁允许你这么说倾城的。” 看着冲着自己脸而来的巴掌,姜揽月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忽然,哐当一声脆响。 垂花拱门外,站着一列衣着漆黑,身形高大的男人。 一分为二,让出中间的位置,云晏安缓步踱出,露出一双犹如刀锋寒冽的眸子,微微勾唇。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14章 再次见面,举手之劳 “云将军!” 姜南的巴掌僵在半空中,他吃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有些事情找姜大人。” 云宴安一身黑色大氅,视线清冷,他看着院内穿着单薄的少女,眉心微蹙。 这姜大姑娘是个傻子吗? 穿着这么单薄出来,站着不动被人打? 姜南如今在翰林院任职,平日跟这位皇帝心腹的云大将军没有什么交集。 此时看见云宴安也是一头雾水。 姜南讪笑一声,“让将军见笑了,将军请前院说话。” 云宴安颔首,唇角一压冷淡出声,“劳烦姜二公子带路。” 姜南愣了一下,看了看姜揽月,又转头看着身边柔弱欲碎的姜倾城,殷红的血刺目。 犹豫了一瞬,姜南忙说,“还请将军稍候。” 说罢,他小心的扶着姜倾城,哄着她回到屋里。 看见这一幕,姜揽月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转身,走到门口,去扶海棠。 可她本就是强撑,脚下虚浮,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不受控制的往凳子上栽去。 “姜大姑娘小心!” 就在姜揽月要摔倒的时候,一只大手撑住了姜揽月的胳膊。 姜揽月惊魂未定,很快道,“多谢!” 两次见面,都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故意装惨呢! 毕竟谁家大小姐会如她一般。 可是天地良心,她真的没装。 云宴安的手握着姜揽月的胳膊,好似握住了一块烙铁一般,热度惊人。 男人眉宇几不可查的拧了一下,目光在她身扫了一圈儿,冷言道,“你在发烧,生着病还穿这么单薄,下人怎么伺候的你?” 姜揽月心下一涩,她的二哥,只顾着姜倾城。 而她身边唯一的丫鬟,差点被打死。 整个姜府,还没一个外人关心她。 不过,也算不得外人,等宫里下旨后,她就要嫁进云家了。 于是姜揽月抿唇,厚着脸皮道,“将军,劳烦您的侍卫帮个忙,帮我把海棠送回我的院子。” 云宴安剑眸一抬,想起他收到的消息,轻叹了声,“云松,帮姜姑娘送人回院子。” 云松:“是,将军!” 云松看看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海棠时,忍不住蹙眉,这打得,也太狠了些。 真是往死里打的。 这姜翰林,可真是面善心狠。 云松小心翼翼的背起海棠,望向姜揽月,等她带路。 姜揽月转身,冲着云宴安行了一礼,带着云松往芳华院走去。 走到芳华院门口,守门的婆子听到动静,急忙迎了出来。 姜揽月让她将海棠扶进去。 “多谢。” 云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举手之劳,姜姑娘不用在意。” “对了,我看刚刚那姑娘伤的很重,这里有一些军中的伤药,比普通大夫的手里的要好,您收下吧!” 姜揽月想着如今海棠确实需要伤药,便没有推拒,接了过来,再次道谢。 “不用,不用,那我就回去了,天冷,姑娘快回去吧!” 云松说着,匆匆而去。 姜揽月看着云松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屋,她让婆子提水给海棠清理了一番,将云松给的伤药涂上。 又让婆子提了些雪放在屋内。 婆子看着姜揽月满面红晕,脚步虚浮的模样,担忧的问道:“大小姐,您看起来不太好,奴婢去禀告少夫人给您请大夫吧!” 大小姐若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她这把老骨头可就活到头了。 姜揽月摇头,转身从床头的柜子里摸出一个实心的金镯子,递给婆子,“劳烦李妈妈偷偷的出去帮海棠请个治内伤的大夫进来。” 李妈妈迟疑了,“大小姐,为何不禀告少夫人,偷偷的让大夫进来,这……” “若是妈妈不放心,请个女大夫来也可,余下的钱请妈妈吃东西。” 李妈妈觉得今天的大小姐分外的好说话,她捏着手里的金镯子,倒是心动了,转身往外走去。 看着李妈妈离开,姜揽月用雪水涂抹在身上,冰凉的雪水冷入骨髓,冻得她牙齿打颤。 梦里在寒山寺,她烧的不省人事,海棠就是用这种法子给她降温。 一盆冰冷的雪水变温,姜揽月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退了一些。 而此时,云宴安迈出了姜家的大门。 马车上,云松轻声说道:“将军,属下将姜姑娘送回院子,见姜姑娘的院子十分清冷,只有一个守门的婆子,连个丫鬟都没看见。” 云宴安神情一顿,睁开眼睛,冷冷的说道:“去了北疆几年,回来连规矩都忘了。” 第15章 还是太闲,前方何人 云松缩了缩脖子,讪讪的说道:“属下这不是觉得姜大姑娘可怜嘛!” “今日姜家人的态度您也瞧见了,姜二少爷眼中只有姜二姑娘,大姑娘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听说,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没想到还有后哥。” 自己亲生的妹妹生病了不管,倒去管后妈的女儿。 姜二小姐,可真是受宠。 云宴安脑海中浮现姜揽月苍白的面孔,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云松觑着自家将军的神情,小心的说道:“如今陛下密令,让您查北疆之事,姜家现在知道谢家出事,姜大姑娘以后的处境恐怕是难了。” “你倒是关心……” 云宴安冰冷的眼神看了过去。 “属下不敢,这不是……”云松一个激灵,立刻否认,然后嘿嘿一笑,“进宫的时候听守门太监说姜大姑娘心悦您,主动求旨嫁您嘛。” 云宴安轻哼一声。 姜大姑娘早就定亲了,青梅竹马,情根深种! 她心悦自己? 云晏安声音淡淡道,“无非是苏候世子要娶姜二姑娘为平妻,姜大姑娘骄矜,压不下这口气,拿我当后路而已。” 云松摇头,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将军,您是什么好后路吗?” 云晏安:“……” “谢家还没出事前,以姜大姑娘的家世,想要挑什么好人家做后路找不到?做皇子妃都行!” “那个小太监说,姜大姑娘一口一个心悦您,仰慕您,特意求的皇后娘娘指婚呢,如果不是真喜欢您,一个姑娘家家的哪儿有那么大胆子。” “我看哪,她对您才是真的,对苏候世子是假的。” 姜揽月进宫求旨时,的确是在谢家出事前。 云晏安睇了眼云松,舒缓了眼尾的凛厉。 云松见云宴安的神情缓和了,想起老夫人的吩咐,继续义正言辞的说: “属下听闻姜大姑娘以前肆意张扬,少时还曾跟着谢老将军镇守北疆,如今却被磋磨虐待。” “咱们未来的将军夫人,怎么能受这些委屈?” 云晏安手指捻了捻,她过得很不好,被姜家磋磨虐待? “云松。” 云松凝了神色,“将军?” 云晏安冰冷的声音响起,“让人看着点儿姜家,是否真的委屈了她,还有寒山寺的事,一并查了。” 云松眼眸一亮,中气十足的回,“好!” ………… 芳华院。 云松送的外伤药效果很是不错,海棠涂过之后伤口就不流血了。 只是姜揽月担心海棠有内伤,是以一直守着,心里祈祷着婆子快点回来。 姜揽月俯身替海棠掖了掖被角,靠在脚踏上,守着海棠过一宿。 第二日一早,姜揽月被海棠难受的呻吟声惊醒,一看,海棠满脸通红。 她赶紧摸了摸海棠的额头,手臂,浑身滚烫。 发烧了。 天色都亮了,婆子还未回来。 她心下一沉,知定然是被人拦了下来。 姜揽月微微眯眼,闪过锋芒,若是海棠因此有事,她定然不会放过那些人。 她回头查看了一下海棠的情况,又喂了海棠一丸人参固本丸。 不能再等了。 她翻出云阳给她的令牌,决定出府找云阳。 姜揽月刚出门就看见守门的婆子有些狼狈的推开院门,看见她,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 “大小姐,奴婢没用,昨天奴婢要出门请大夫,可是碰上了夫人院子里的妈妈,她让奴婢洗了一夜的衣服,天亮了,不让奴婢出府。” 婆子满脸愧色,“海棠没事吧,奴婢现在就去。” “妈妈不必再跑一趟了,我去吧!” 姜揽月叮嘱她,“你在院子里守好海棠。” “嗳,那大小姐您小心。” 姜揽月捏了捏手中的令牌,出了芳华院。 正当她要往后角门而去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小路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6章 情人相遇,物是人非 隆冬的天气。 远处,身量挺拔的青年,头戴白玉冠,一身月白色锦袍外罩同色系的狐裘披风,领口一圈狐狸毛,衬的他眉目如画,面如冠玉。 萧萧寒风中,这般风姿的公子,任谁不得夸赞一句芝兰玉树,世所无双。 看见来人,姜揽月睫羽一颤,心脏还是不可控制的疼了一下。 疼意细密绵绵的涌了上来。 她喜欢了七年,差一点点,她就要嫁的男人,信义侯世子,苏承泽。 信义侯世子博闻广识,三岁颂诗五岁成章,十五岁一篇策论惊绝天下,亦是同年最年轻的解元。 本来可以靠家族余荫,却硬是凭借自身的才学闯出了一条通天之路。 除了哥哥们,她的娇纵,也有三分是苏承泽养出来的。 他们的婚约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苏承泽对她亦呵护有加。 去岁生辰,苏承泽送了她一块亲手打磨的同心玉,他们一人一只,他说等着她冠他之姓的那一日。 琴瑟和谐,永结同心! 可曾经这样喜欢她的人,最后娶了她的继妹为妻,让自己死在了冰冷的后宅。 “世子,这儿不是去牡丹院的路,您走错了。” 苏承泽听了下人的话正待离去,冷不防看见不远处的身影,他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大步走了过来。 “揽月!” 苏承泽在姜揽月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脚步,语气温润,“我还想着要去山上看你,你怎么回来了?” 去山上看她? 前世她困在寒山寺,从未听闻有人来找过她。 苏承泽,你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姜揽月压下心底的酸涩,清冷的眼眸看向苏承泽,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怎么,世子不希望我回来吗?” 世子! 苏承泽眼眸一暗。 以前揽月都是喊自己承泽哥哥的,如今这般生疏,看来是生气了。 可他这般做,也是为了两府的名声,他既救上了二姑娘,他又怎会置二姑娘于不顾。 苏承泽轻轻叹了口气,温声解释道:“揽月,你生气了?” “你要相信我,我娶二姑娘只是为了我们两府的名声,况且你才是侯府主母,二姑娘只担平妻之名,我保证不会影响你分毫。” 姜揽月看着苏承泽那一贯温和的神情,淡淡的笑了。 他凭什么以为他要娶平妻了,她还会非他不可。 是因为她从前明目张胆的爱慕吗? 但这些,在他不顾一切跳水救姜倾城的时候全都被他自己亲手打破了。 既如此,是他先不要的,凭什么让她继续将他放在心尖上! “苏世子,你娶谁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现在有事,还请世子让开。” 姜揽月心中越发酸涩,语气却一贯的平淡。 “揽月,别说气话。” 苏承泽是知道姜揽月脾气的,以前有贵女多跟他说几句话,揽月便醋了,非得让他在旁人面前跟她说更多的话才是。 他要娶平妻,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应该的,思及此,苏承泽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他上前一步,微微倾身,低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千工坊的纸鸢吗?” “过几日,二姑娘大好了,我带你去千工坊,寻一个老匠人给你做一个纸鸢可好?” “待来年开春,我陪着你去城外放纸鸢,就去你一直想去的那个温泉庄子。” 姜揽月听着苏承泽哄孩子的话,想起以前只要是她生气了,他就是这般哄着。 可如今,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岂是那些小儿女争风吃醋的事情。 她后退一步,移开视线,“苏世子,这话,往后你应该对倾城妹妹说才是。” 她就要另嫁他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跟他一起出城了。 见她疏离的模样,苏承泽无奈的隆起眉宇。 垂眸看着姜揽月略显苍白的脸颊,瘦了些许 看来这次,揽月是气狠了。 苏承泽温声道,“揽月,当时那种情况,我若不跳水,二姑娘空有性命之忧,且我既然救了她,碰了她的身子,我若是不负责,还怎么有脸来见你。” “她是你的妹妹,性子温顺,不会与你相争。” “别生气了,可好?” 性子温顺! 不会相争? 那时姜倾城刚进府,她受了委屈,苏承泽还帮她责骂过姜倾城,护着她。 这才过去几年,他就忘记了。 姜揽月轻笑一声,倏地抬起头,“那你可知,姜倾城在二哥面前污蔑是我推她下水,二哥逼我道歉,逼我同意你娶她为平妻,否则,我就要被关在寒山寺,不得下山。” “这叫,不与我相争?” “我的丫鬟差点因为姜倾城被打死了,现在命悬一线,婆子去请大夫,却被拦在后门,洗了一晚上衣服,这叫不与我相争?” 第17章 必不负你,探听消息 梦中她惨死,死于他娶新妇之时,如今他口口声声维护姜倾城。 姜揽月心底的怨气再也压不住。 她本以为可以好聚好散,可他为何要再来招惹她! 姜揽月神色肃杀,冷声道,“苏世子,你现在拦我一刻,海棠就多一分危险,还请您让开。” 苏承泽对上少女灼灼的眸光,片刻之后,露出讶然的神情,“怎会如此?” “揽月,你先别担忧,我这就让小厮随你出府找大夫。” 姜揽月仔细端量苏承泽的目光,见他一脸坦荡磊落,心中有些怀疑。 难道姜倾城那些小动作,他真的不知道? 可为何…… “好,那你……” “世子爷,二小姐还等着您的药呢!” 话未说完,不远处的小厮见苏承泽耽搁了许久,忙跑过来提醒。 苏承泽蹙眉,忙解释的说:“揽月,二姑娘还未好,这是我在太医院求得药,你且等我一下,你受的委屈,我必然替你讨回来。” 说完,转身再三看了看姜揽月,“你一定等我,我速去速回。” 说完,跟着小厮匆匆而去。 姜揽月抿了抿嘴唇,静静的看了一眼他消失的背影,眼里浮出轻讽,决绝的转身。 既然在她和姜倾城之间,选择了姜倾城,抛下自己,她此后不会再优柔寡断。 不管苏承泽以何心意待她,不管他因何缘由答应娶姜倾城。 终究,他背弃了他们的感情。 家人,未婚夫,都选择了抛弃她。 寒风吹来,姜揽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新陇上帽子,往前走去。 避开下人,趁着守门的婆子不注意,从后角门出来。 出门之后,她直奔风华园。 这里是谢家名下的一座茶馆,也是小舅舅留给她的产业之一。 她找到掌柜的亮出黑金令牌,就被恭敬的请进了天字号雅间。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云阳出现在雅间。 “属下见过大小姐。” 云阳推门进入,恭敬的行礼。 “云掌柜不必多礼。” 姜揽月虚扶了一下云阳。 云阳直起身子,见姜揽月只有一人,微微蹙眉,“大小姐怎么一人出行,海棠呢?” 姜揽月默了默,“海棠被二哥打了板子,晕了过去,我来寻你,便是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位女医的住址,进府帮海棠医治。” 云阳愕然,随后立刻应下,“小姐放心,此事包在属下身上。” 片刻后,云阳观她神情淡漠,复又垂下眼眸,沉声问道:“大小姐可要调拨几个人放在身边?” 姜揽月点头,语气沉了几分,“如今姜家我手中没有可用之人,母亲的陪嫁已经全数被林氏换掉,后宅全都掌握在林氏手中。” “你想办法往门房和二门里安插几个人进去,保证他们能为我传递消息,别让林氏察觉了。” 她没问云阳能不能办到。 若是这点小事云阳都办不到,那小舅舅也不会将京都所有的势力交给云阳了。 “是!”云阳立刻应下,又道,“小姐等我片刻。” 一会儿后,云阳抱了一个箱子进来。 “小姐,这是主子名下所有的资产明细,以及手下人员名单,如今交于小姐。” 说完后,云阳留下箱子,先退下。 姜揽月盯着箱子,看了几秒,才打开仔细的查看起来。 里面是账本,店铺庄子的地契,还有奴仆的卖身契。 她从来不知道,舅舅们竟为她准备了金额如此巨大的资产。 多到令人心惊。 那前世,她被关在寒山寺,这些东西落到了谁的手里? 如果舅舅真的已死,一年后她被放出来,真的是因为海棠的死吗? 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姜揽月沉思良久,才唤了云阳再进来。 “云掌柜,您去谢府一趟,找谢管家取一张我母亲的嫁妆单子,就说是我要,想要看看我出嫁,母亲给我留了些什么。” 母亲去世之前,曾经跟几位哥哥说过,嫁妆七成留给她,余下的三成分给年幼的五弟。 如今姜府是继夫人林氏执掌中馈,林氏母女孤身进府,看见母亲留给她的东西焉能不心动。 前世他们有胆子对自己下手,这辈子,他们什么也别想要。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求人不如求己,她不会将刀,交到被人手里。 云阳抬眸,看样子小姐已有打算,拱手道,“小姐放心。” 姜揽月又开口:“还有外祖母那里,一定不要让旁人去扰了外祖母清净,另外盯紧了北疆送到京都的战报,有任何事情及时让人报给我。” 谢安,应该已经出发去北疆了。 京城的事宜,她也应该安排起来了。 “是!” 姜揽月交代完没有多留,云阳恭敬的将人送走,站在门口目送姜揽月的马车消失不见。 第18章 心悦君知,一定相护 牡丹院。 东暖阁内暖意融融,苏承泽脱了披风,额头上仍然渗出点点汗珠。 他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半靠在床头的少女身上。 少女一身鹅黄色寝衣,巴掌大的小脸,容色苍白,此时看过来的眼中盛满着欢喜与羞涩。 苏承泽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扫过少女的额头,只见那里有一点未愈合的红痕,立刻拧紧眉头。 “二妹妹的额头怎么伤到了?” 姜倾城愣了一下,急忙说道:“是我不小心磕到的,承泽哥哥不必担心。” 苏承泽面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你呀,以后可要小心一些。” 姜倾城乖巧的点头,十分温顺。 “哼,倾城你就是心善,明明是姜揽月让人来闹事,才害的你摔倒,磕到额头,差点破相,你何必在承泽面前给她遮掩。” 一声冷哼,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馨,姜南正气哼哼的从门口走进来。 姜倾城懊恼的说道:“二哥,我没事,大姐姐也不是有意的。” “她不是有意,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不同意承泽娶你,变着法子折腾你。” 姜南脸上犹有怒气,一巴掌拍在苏承泽的背上,“承泽,倾城性子柔弱,不比姜揽月跋扈,你娶了她,可不能委屈了她去。” “倾城额头上的疤痕,就是因为她才摔的。” 苏承泽想起刚刚姜揽月的话,脸色闪过犹疑,揽月的丫鬟被打,是因为伤了倾城妹妹? 难怪二公子发了脾气,连带了揽月。 苏承泽叹了口气,“姜二哥,我不会委屈倾城的。” 又对姜倾城说道:“母亲那里有宫中赏下来的玉容膏,我让人给你送来,你每日坚持涂抹,定然不会留疤的。” 姜倾城轻轻一笑,感激的说道:“多谢承泽哥哥,只是玉容膏贵重,我这些许小伤,不碍事的。” “女儿家容颜娇贵,不过膏药而已。” 苏承泽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揽月性子要强,我会说她,你放心,既然我娶你,就不会委屈了你,我会让她让着你。” 姜南见他态度良好,哼哼了一句,“这才差不多。” 他看向姜倾城,说道:“有承泽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以后你受了什么委屈,可不要憋在心里,告诉承泽,让他给你做主。” “是我惹姐姐生气,姐姐怪我也是应该的。” 姜倾城眼睛红了一圈,“我知道承泽哥哥和姐姐两心相悦,要不是我失足落水,你为了救我,也不会惹得姐姐不开心,承泽哥哥能娶我,保全我的名声,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我不奢求承泽哥哥喜欢我,能在侯府给我留一处地方,我就知足了。” 娇俏可人的少女,眼神晶亮的看着自己,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爱意和崇拜。 苏承泽神色复杂。 揽月说二妹妹诬陷她推二妹妹入水。 可现在,姜倾城在众人面前,分明说是自己失足落水,并没有诬陷是揽月做的。 揽月这嫉妒的性子…… 苏承泽脸上的神情更温和了,“二妹妹,我不会辜负你的,你身子弱,备嫁的事情交给姜二哥便是,有什么需要的,你让人跟我说。” 姜倾城点头,“全听承泽哥哥的。” 姜南心中叹息,在苏承泽面前,二妹妹还给姜揽月遮掩,竟说是自己失足落水。 分明是姜揽月跋扈妒忌,想害她。 二妹妹性子还是太善良了。 姜南开口,“好了,倾城,你还病着,赶紧歇息吧,我找承泽还有事情。” 姜倾城有些不舍的看着苏承泽,不过还是说道:“那承泽哥哥,二哥,你们去忙吧!” 苏承泽心里一软,起身走到床边,摸了摸姜倾城的头发,“你休息,改日再来看你。” 姜倾城脸上浮现惊喜的神情,“好!” 姜南带着苏承泽来到了前院书房,没等人坐稳,他就递给苏承泽一张单子,“承泽,这是倾城写给我的制冰之法,她全数交出来,让我们两家合作。” “制冰之法?” 苏承泽有些狐疑,接过单子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可是真的?” 姜南得意的说道:“自然是真的,这其中利润巨大,我跟父亲商议过了,我们留四成,余下的六成给侯府,只是希望你不要委屈了倾城。” 苏承泽压下激动的心,点点头,“自然,倾城有此大才,是我的福气。” “你知道就好。” 姜南脸色沉了沉,继续说道:“还有一事,我本不应当跟你说,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你自己要心中有数。” 苏承泽好奇的看过去,“何事?” “谢家出事了!” 第19章 孰轻孰重,都是女儿 “怎么会!” 苏承泽猛地抬头,俊秀的脸上满是愕然,“谢老将军不是在北疆吗?难道说北疆……可是为何一点风声没有听到?” 姜南缓缓摇头,“此事真相如何我也不知,但北疆确实出事了。” 苏承泽脸色缓缓沉了下去,面露担忧之色,“揽月可知此事?” “不知!” “确实不该告诉她,她若是知道,定然会担心的。” 姜南起身,将写着制冰法子的纸放在苏承泽的手中,“北疆之事,事关重大,如今当务之急是你的婚事为重,侯府和姜家若是掺和进去。” “必将,万劫不复!” 苏承泽的脸色变了几变,没有作声。 姜南又道:“承泽,我知你心疼揽月,但因她任性,已经让倾城如此,若是再纵容她闹下去,将侯府和姜家拖下水,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苏承泽脸上的神情动容了几分,“二哥说得有道理,我不会再纵容揽月胡闹。” 姜南满意的点点头,“倾城的本事你也看到了,她得神明庇佑,日后定然会成为你的助力。” 想起满眼都是他的少女,苏承泽脸上的神情也温柔了几分。 倾城善解人意,想来她一定能跟揽月和平相处。 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从书房出来,苏承泽迟疑了一下,想要往后院而去。 “承泽,你这是要?” “我想去看看揽月。” 姜南拧眉,“你不是说要回去给倾城拿伤药吗?” 苏承泽一顿,“也罢,我改日再去看她。” 姜南意味深长的说道:“承泽,我的妹妹我了解,你若是继续纵容她的脾气,日后有你受的。” 苏承泽想起姜揽月刚刚的模样,得知谢家出事时候的担忧心情也淡了几分,冲着姜南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姜南回到院子,见安氏,安瑶正在清点账册,脸上浮现一丝不耐,“这是哪里的账册,怎么在你手里?” 安瑶是姜南的正妻,她容貌精致,眉目如画,是个难得的美人,此时美人歪坐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眉眼间一抹愁绪笼罩,任谁见了都想上前安抚一番。 听见姜南的话,她急忙起身迎了过去,“夫君回来了,妾身看的是母亲的嫁妆册子。” “夫人说身子不爽,便将这些全都推给我了,妾身正在准备大妹妹的嫁妆呢!” 姜南脱下外衣递给安瑶,闻言点点头,“确实该准备起来了。” 安瑶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还好,于是大着胆子说道:“夫君,母亲去之前,将所有嫁妆全都留给大妹妹和五弟,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安瑶早就眼馋婆婆留下的嫁妆,要知道婆母的嫁妆就算是嫁一个公主也足够了,那些外头买不到的头面首饰,京郊良田别院,还有日进斗金的铺子。 依她看,就是婆母老糊涂了,全都给了小姑子,到最后全都白白便宜了外人。 “确实不太公平!” 姜南若有所思。 安瑶一喜,“那妾身……” “如今倾城也记在母亲的名下,母亲的嫁妆合该留给她一份才是。” “……”安瑶傻眼了,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安瑶觑着姜南的神情,见他不似作伪,急忙说道:“夫君,二妹妹与母亲并无血缘关系,这是不是不太好,而且若是外祖父和舅舅们知道了,定然不会罢休的。” 姜南脸色有些不太好了,谢家如今正自身难保呢,哪有空管嫁妆这点小事。 当即说道:“此事就这么办了,无需多言。” 安瑶看着这厚厚的嫁妆册子,心在滴血。 她不甘心的说道:“夫君,那有二妹妹一份,也合该有你们三兄弟一份啊!” 姜南当即不耐烦的说道:“父亲已经说了,姜家的财产由我们兄弟几个平分,你何需纠缠在这嫁妆的问题上,传出去,让人以为我跟妹妹抢东西。” 安瑶不敢违逆姜南的意思,她只得压下心底的不甘心,却又听姜南说道:“明日你带着嫁妆册子,去跟揽月说,她得的那一份,跟倾城平分。” 平分! 安瑶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不过下一瞬,她想起姜揽月那张讨厌的脸,若是她知道了自己的嫁妆少了一半,那…… 安瑶心底的气儿顺了一些,说道:“夫君,我说倒是可以,但是大妹妹那脾气,我怕她得把我打出来。” 姜南想了想。 “我跟你一起去。” 第20章 原是故人,医女蝉衣 “大小姐,到了。” 姜揽月撩起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破旧的巷子,全都是一些老旧的民宅,瞧着便知是贩夫走卒,三教九流的居住之所。 车夫蹙眉,“大小姐,这儿污秽不堪,您要找什么,我去就行了。” 姜揽月摇摇头,跳下马车后往巷子里走去。 最后,停在一个狭小破旧的小院前。 栅栏很矮,一眼就看见里面,窗户都老掉色了,但地面连落叶都没,打扫得很干净。 忽然,一个妇人从屋子里出来叉着腰,站在院中,像座小山似的。 “周小娘子,你这房租可不够,涨价了,一两银子一个月,你们要是没钱,就收拾东西给老娘滚出去!” “都穷得叮当响了,还装什么清高,嫁给我那侄儿,你们娘俩哪儿用得着受这种苦。” 房东太太沉着脸,神色嫌弃的看着周围。 要不是周小娘子在医馆当学徒,懂点儿皮毛医术,嫁过去刚好照顾她生病的侄儿,这种好事儿哪儿轮得到她。 里屋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少女低低的安慰声。 不多久,一个娃娃脸,穿着单薄的少女走了出来,眼眶红红的,“房东太太,我们可是签了契约的,怎么能你想涨价就涨价,随意赶人!” 房东太太挑眉,冷哼一声,“就凭你那个庸医爹害死了宫里的贵人娘娘,租给你们,我可是要担责任的,这每月一两银子我还嫌亏了呢。” “小丫头,你要是不服气,就去告官啊!” 周婵衣死死咬着唇,小脸发白,父亲得罪了宫里娘娘,被落罪被问斩,抄了家。 她和母亲躲都来不及,怎么还敢再闹到公堂上。 瞅见小丫头被逼得要哭不哭的样子,房东太太舒心的笑了一下。 走到周婵衣面前,上下打量,“你们家可是犯了案的,我侄儿也就是身体不好,不然你想嫁我侄儿都没门!” “想清楚,是带着你那生病的老娘,受饿挨冻,还是嫁给我侄儿过上好日子。” 周婵衣神色惶惶,有种身处无处可逃的绝境里。 恰时,一位白色苍苍的老妇人扶着墙,枯枝似的手捂着嘴而出,“婵儿,不能嫁啊……” 房东太太的侄儿,就是个破皮无赖,三十好几了,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吃喝嫖赌,调戏小姑娘,这是碰上硬茬被打断了腿,才躺在家里没法作恶。 但自从断了腿,听说那泼皮的性子就更加暴虐。 天天在家里又吼又骂的,吵得邻居不得安生。 她的婵儿,如何能嫁进这样的魔窟。 “母亲……”周婵衣侧头,看着母亲病体缠绵的样子。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了。 破旧的矮墙外,姜揽月眼眸微动,视线落在身子单薄的少女身上。 小姑娘一身洗的发白的棉布裙子,头上一枚银钗插在发间,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无一点首饰,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绝望。 前世,在被关在后宅,生了重病等死的那段日子里, 家里人怕落人口舌,给她安排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医,就是周婵衣。 硬生生的,将剩下一口气的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给她讲外面的事情,逗她开心,让她继续又活了一段时日,否则她也看不清那么多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周婵衣,不像此刻这么年轻稚气,是满脸风霜的,听说怀了一个孩子,被丈夫活生生折磨得滑胎了,再不能生育。 原来,这个时候的周禅衣,也过得如此艰难。 啪! 一声巨响,门被用力推开。 前面的少女穿着一身锦绣华服,被保护在中间,一看就是娇养的千金小姐。 房东太太皱眉,“你们……是什么人。” 姜揽月带着人鱼龙而进,冷冷一笑后,对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这是云阳怕她出事儿,给她安排的暗卫。 下一秒,就响起了房东太太的惨叫,哭嚎,还有求饶声。 咔嚓一声,暗卫打折了肥胖女人的胳膊。 姜揽月冷漠的睨了一眼,淡淡的道,“晴天朗日,竟然还有强抢民女的勾当!” “你知道我背后的靠山是谁嘛,是……” “呵呵……”姜揽月笑出了声,打断她,“比靠山嘛,本小姐最不怕的就是比靠山。” “你好好记住了,我是姜家大小姐,父亲是朝中重臣,外公丹书铁券谢老将军,我大舅一品大员,小舅三品威武将军,我师承前帝师大儒,论起来,当今圣上还和我师出同门呢。” “想报仇,认准了姜家的门儿。” 房东太太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不见,整个身子都软了,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求贵人饶命,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小的……” 姜揽月没功夫听下去,扔出一锭金子,“这是黄金十两,这房子我买了送给周女医,此后你再敢过来叨扰周女医,就不止打折你胳膊这么简单了。” “滚!” 话落,胖女人捡了黄金,连滚带爬的跑了。 周婵衣先扶了母亲进屋,再转身出来,局促的福了福身,“多谢贵人相助,小女感激不尽……” 姜揽月看着年轻的周婵衣,温声道,“您别紧张,我是来求医的,我的贴身丫环生了重病,还请周女医入府诊治。” 听到是求医,周婵衣松了一口气。 随即有些紧张的道,“小女就是医馆学徒,若是重病的话,怕是……” 姜揽月微微一笑,“您谦虚了,周女医医术精湛,曾经救我一命,医者仁心,我没齿难忘。” 周婵衣疑惑的蹙眉,“我救过您?” 姜揽月歪头一笑,“时间太久,周女医可能忘记了。” 周婵衣抿抿唇瓣,看了看眼前风华耀眼的姜大小姐,虽然传闻中姜大小姐骄纵跋扈。 但不论如何,姜大小姐救了她和母亲一命。 周禅衣闭了闭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哑着嗓子道,“我周家蒙难,承小姐救我和母亲于危难之际,以后,我周婵衣这条命就是小姐的,愿为小姐鞍前马后。” 姜揽月站起身,定定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几秒后扶起周婵衣。 “周女医,我不要你的命,你好好活着,发扬光大你的父亲留下的医术,为民造福,就算是报答我了。” 不要再为她而死了。 前世,周婵衣是为了帮她逃跑,才被杀死了的。 第21章 没有丫鬟,就是威胁 所以,这辈子,她们都好好活着吧,不要再为了她而死了。 闻言,周婵衣眼眶突的一红。 她的父亲乃前太医院院首,医术冠绝,可惜卷进了后宫娘娘的恩怨,做了替罪羊。 她虽是女儿家,但父亲一视同仁,从小教导她,将一身医术倾囊相授。 周婵衣擦了擦脸,“小姐,我这就随你入府。” 芳华苑。 周婵衣给海棠诊脉,末了,摸了摸海棠的额头,眉心微蹙。 “这位姑娘如今已经陷入昏迷之中,若想快速退烧,最好的办法就是施针。我再开个方子,大小姐派人去抓药即可。” “好。” 半个时辰之后,海棠身上的热度渐渐的降了下来,呼吸平顺了不少。 姜揽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姜揽月让周婵衣照顾好海棠,自己抬脚出了内室。 看见院门口联袂而来的两个人,姜揽月眉头皱的更紧了。 “揽月!” 姜南沉着脸,“你是怎么管着院子的,连个端茶递水的丫鬟都没有,成何体统。” 姜揽月神色平静,“二哥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唯一的丫环海棠,不是差点被您打死了吗?” 唯一的丫环? “堂堂姜家大小姐,身边只有一个丫环伺候?真是胡说八道!”姜南环视一圈儿,“你自小骄纵奢侈,身边的丫环众多,我记得就有七八个!” 姜揽月满脸失望,掩住心里的苦涩,冷笑涟涟。 “二哥也记得那是从前了,姜倾城初进府,她身边没人服侍,林姨从我身边调遣了两个过去。” “后来,说我身边的丫环冒犯了哥哥,冒犯了姜倾城,冒犯了林姨,短短几年,我身边的人就被发卖得,只剩下海棠。” “怎么会!”姜南眉头隆起,“丫头犯错发卖了,难道管家不会给你补上来吗?” 姜揽月唇角勾起嘲笑的弧度,“二哥不信,那就找找我院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她的二哥,曾经连她口脂颜色变了,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夸赞她打扮得好看。 如今,多久没进过她的院子了,连她院子里有几人都不知道。 姜南看了一圈,的确安静如鸦,除了他们,一个人影都没。 姜揽月勾起唇角,“差点儿,我院子里唯一的丫环,我都保不住。” 姜南神色一僵,但随即想起海棠做的事儿,就怒从中来,“那是海棠伤了二妹妹,罚她是应该的!” “海棠是为了我闯的二妹妹院子,我高烧不退差点病死,想要请一个府医都不行,因为他们说,所有的大夫,都在二妹妹院子里。”姜揽月停了一下,捂嘴咳嗽,“我的丫环,为了我拼命,她有什么错?” “你真生病了?”姜南犹疑。 明明有人说揽月没事,是装病而已。 “行了,二哥二嫂有事赶紧说,我还有事。”姜揽月轻讽的垂眸。 姜南被姜揽月的眼神刺得胸口一疼,当即血气翻涌。 对比起姜倾城的聪慧温柔,姜揽月这般桀骜骄纵,她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 “你看看你什么态度,你要是听话乖巧,我会偏心倾城?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孽!” 眼看又要吵起来,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安瑶忙上前,压低声音提醒。 “正事要紧。” 姜南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眼神冷厉,“姜揽月,你顽劣不堪,本不堪为宗妇,如今既有倾城为你分担,且倾城已经记在母亲的名下,那母亲的嫁妆也有倾城一份。” “你把库房钥匙交予你二嫂,待你二嫂清点过后,为你们一分为二。” 终于来要嫁妆了! 虽然经历过一世,早就失望了,但姜揽月还是忍不住心底涌起一股怒气,脸色渐沉。 为自己,更为母亲! 父亲在母亲不知情的时候就背叛了母亲,那姜倾城的存在就是证据,如今二哥竟然想将母亲的嫁妆分给那侮辱母亲的“证据”! 姜揽月眼神锐利,死死的盯着姜南,质问道:“二哥,你将母亲的嫁妆分给姜倾城,午夜梦回,就不怕母亲出来找你算账吗?” “你闭嘴。” 姜南语气冰冷的说道:“母亲善良,若她还在,她一定不忍心看见倾城没有嫁妆就嫁到侯府。” “呵,若母亲还在,你以为父亲有胆子让林氏母女登堂入室?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帮着一个外室女欺负我?” 姜揽月可以不在乎姜南偏心,但她不会让他拿母亲做借口。 当下寸步不让的说道:“想要嫁妆,可以,你去找外祖母说,去找舅舅说,他们不开口,谁也休想将嫁妆从我手里拿走。” 姜南的脸色越发的黑沉,他并不意外姜揽月会这般说。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心高气傲,娇纵跋扈,永远只想着自己,从来不会为别人想一想。 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她闹出来的。 可现在,他绝对不会容许姜揽月说不! 谢家出事,姜家作为姻亲,若是想要不牵扯进去,同侯府结亲至关重要,而倾城的一身才学必不可少。 不管是侯府还是姜家,都需要倾城,他绝对不会委屈了倾城去。 钱财银两尚且是小事,母亲嫁妆里那全套的好东西才是他想要的。 姜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姜揽月,我是你二哥,母亲的嫁妆本就是留给我们几个的,就算是惊动舅舅们我也是这些话。” “不过如今北疆战事不顺利,小舅舅在北疆失踪,外祖恐怕没有心思管你的事情。” “这个嫁妆,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竟然知道小舅舅失踪! 姜揽月没藏住情绪,惊讶的看了过去。 “小舅舅出事,你哪儿来的消息?” 姜南却以为她是听见小舅舅失踪的消息才吃惊,根本不会想到她早就知晓此事。 此时他眼神锐利的看着姜揽月,转而语带阴鸷的说,“谢家只剩下外祖母一人,你不会想为了这点小事打扰外祖母吧!” 姜揽月倏的一下捏紧了拳头,“二哥,你还是不是人,你竟然用外祖母威胁我!” 她愤怒的喊道:“那也是你的外祖母!” 姜南不为所动,“你若肯听话,自然不会惊动外祖母。” 他当然不会去惊动外祖母,只是他笃定姜揽月不会为了区区嫁妆闹到外祖母跟前。 姜揽月虽然跋扈,但她十分孝顺,外祖母身体不好,姜揽月不敢跟他赌。 第22章 想要孩子,又是嫁妆 姜揽月看着姜南冰冷的神情,心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她还是低估了姜南的无耻,也低估了谢家出事的影响。 想要嫁妆! 好,那她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拿不拿的走! “好!” 姜揽月卸了力气,眼中的寒意如潮水般褪去,“你想拿母亲的嫁妆给姜倾城,我同意。” “但是,那其中有很多母亲的遗物,我不想给别人,容我些时间清点一下。” “可!” 姜南不想在这点小事上跟姜揽月起争执,“我给你三天时间,清点完后把钥匙交给你二嫂,她不会亏待你。”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姜南深深的看了姜揽月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揽月,谢家出事了,往后我们不会有依仗了,倾城她……她有大才,与她交好,对我们没有坏处。” “我是你的亲哥哥,自不会害你,日后你便会明白我的苦心。” 姜揽月只觉得他的嘴脸真丑陋,冷着脸说道:“慢走不送!” 内室里,目睹了姜家兄妹交锋的周蝉衣,目瞪口呆。 只是还未回过神,姜揽月就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 “小姐,方子我已开好,你可以给下人……”周婵衣一顿,神色懊恼。 姜大小姐身边唯一的丫环,都病得在床上起不来了。 还有什么下人。 姜揽月接过方子,看了两眼,随后重新递回周婵衣手里。 “这药方,周女医去抓吧。”姜揽月挑眉,“你刚刚应该听到了,这府里的人,我信不过。” 周婵衣眼睫一颤,小脸一点,“好!” 姜揽月笑了笑,周婵衣和她年龄相仿,没有经历过前世的风霜,倒还稚气得很。 “还有一事,周姑娘,劳烦您去风华园,帮我给云掌柜的带句话。” ………… 姜南黑沉着脸从芳华院出来,安瑶追在他身后。 “夫君,你等等我。” 姜南转身,不悦的看着安瑶,冷声说道:“做什么?” 安瑶有些委屈,可她不敢在外边对姜南表露出来,扯了扯嘴角,问道:“夫君,晚上回来用饭吗?” 姜南想也不想的回道:“不回,我还有事!” 安瑶一怔,“可是你今天不是休沐吗?” 姜南眼神眯起,缓缓转头,狐疑的看着安瑶,“你今日是怎么了?” 安瑶急忙解释道:“只是你好些日子都没回府用饭了。” “也好些日子没有来我房里了。” 安瑶有些艰难的说道。 姜南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着安瑶的模样,语气晦涩的说道:“这些日子翰林院忙,等我空出时间就回来陪你。” 安瑶只能点头,“那相公注意身体,妾身瞧着你脸色不太好。” 姜南微微颔首,“知道了,府中就劳烦你多费心,二妹妹还病着,别让姜揽月去闹她,你盯着点。” 说罢,带着人就走了。 安瑶脸垮下来,恨恨的回头看了一眼芳华院,吩咐身边的婆子,“盯着点大小姐拾掇东西,看准了,别让她拿了不该拿的。” “是!” 婆子退下去了,安瑶的陪嫁丫鬟桃枝说道:“少夫人,您要不要将二少爷身边的人喊来问问,二少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安瑶白了她一眼,目光看向姜南消失的方向,讷讷的说道:“夫君只是忙而已。” 桃枝顿了一下,小声劝道:“奴婢知道您相信二少爷的人品,但您嫁给少爷已经一年多了,肚子还没有动静。” “若是少爷真的在外边……您后悔也来不及。” “上次奴婢回去,奴婢的娘还说呢,老夫人因为您的肚子,可愁的睡不着觉。” 安瑶垮下脸,“这生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生就能生的,少爷不回来,我也没有办法啊!” 真当她不急吗? 可是夫君将她娶回来之后,除了前几个月宿在她房里,可之后每月不是在书房就是忙于公事,回来很晚,一月也不碰她一次,她也不敢打扰。 桃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要不,您下次回娘家,问问老夫人的意见。” “娘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劝我抓紧相公的心,给弟弟谋个好前程。可是相公也没有纳妾,对我也好,我能怎么办。” 安瑶嘟囔着带着丫鬟走远了。 直到她们都不见了踪影,假山后转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男人的眉眼与姜南有五分相似,身披黑色大氅,头戴墨玉发冠,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看向安瑶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三少爷,您不是要去见大小姐吗?” 姜源“嗯”了一声,回过头,转身进了芳华院。 “三哥,你怎么来了?” 姜揽月听见婆子回禀,转出内室,就看见立在堂中的青年,眼底露出一丝讶然。 三哥姜源,性情冷漠异常,她和他的关系,向来不好。 “来看看你,听说,你让倾城做平妻了?” 姜源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揽月,眼神淡漠的移开,落在了屋内蒙尘的椅子上,眉心微微蹙起,嫌弃之意明显。 姜揽月一时间摸不透姜源何意。 前世,她被关寒山寺,大哥外放不在府中,二哥辱她,小弟骂她,她这个三哥则是彻彻底底的没有出现。 听周婵衣说起,三哥后来经商,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生意做得很大很大。 想来她这个濒死姜家嫡女,已经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他自然不屑对她伸出援手,就算她是他的亲妹。 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和姜家决裂了,和姜家分了房,远走他乡。 姜揽月戒备着盯着姜源,“这不是你们的意思吗?现在何必来问我?” 姜源看着平静的妹妹,心下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只是来确认一下。” 他转了一圈,眼神落在内室的门上,嗤笑一声,“为了一个丫鬟,当众顶撞二哥,姜揽月,你真够蠢的。” “海棠在我的眼中,比你们都重要!” 姜揽月眉眼含霜,“三哥若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就请走吧。” “作为你的三哥,奉劝你一句,你这个性子,以后嫁到侯府,有你受的。” 姜源眼眸沉了沉,面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来看你?” “把母亲嫁妆里的两家冰铺的地契找出来给我,我拿了便走!” 此话一出,姜揽月猛地看了过去! 又是来要嫁妆的! 第23章 给出去了,门口相遇 姜揽月眼底浮现浓浓的嘲讽。 难怪! 难怪自从林氏母女进府之后,对她避之不及的人会上赶着来找她。 姜揽月嗤笑一声,鄙夷的看着姜源,“原是都盯上了母亲的嫁妆,你们当初要是想要,何必在母亲问你们的时候故作大方让给我?” “当初何不跟我争?” “不过就是两个铺子。” 姜源皱眉说道:“你给不给?” 姜揽月嘴角勾起,“不巧了,刚刚二哥来说了,母亲的嫁妆要留给姜倾城一份,我做不了主,你若是想要,找二哥要去。” 姜源沉吟片刻,转身就走。 姜揽月抿唇,看着姜源的背影,心底闷闷的。 以前母亲在时,他们兄妹几个,兄友弟恭,彼此之间的感情也是极好的,对她也是极为宠爱。 可自从母亲去后,林氏母女进门,大哥外放,二哥和小弟偏心,三哥对她视而不见。 她不死心,总是觉得血浓于水,她的兄弟们不会真的弃她于不顾。 可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那些锥心刺骨的疼痛终究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一次,三哥若不是为了这两间铺子,怕是更不会踏足这里了。 姜揽月收回目光,从今往后,她不稀罕了。 “姜揽月!” 姜源走到门口,再次转身,警告道:“以后不要在二哥二嫂面前大放厥词,语气放尊重一些。” 姜揽月被气笑了,“不知三哥是站在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话?” “你既然叫我一声三哥,我就有资格教导你。” “呵!” 姜揽月嘲弄的说道:“那我被姜倾城冤枉的时候,你这个三哥又在哪里?” “在我差点死在寒山寺的时候,你这个三哥在哪里?” “三哥,兄友妹恭,你既然没做到,缘何来要求我?” “三哥,好走不送!” 说完,姜揽月狠狠关了门。 姜源盯着被关的门,微微眯了眯眼。 他这个蠢货妹妹,倒是不傻了,反而越发牙尖嘴利。 入夜的时候,周蝉衣从角门而归。 她手中拎着药材,披着单薄的披风,眼圈红红的进了正屋。 此时海棠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看着姜揽月在书桌前写信。 周蝉衣走过去说道:“大小姐,云掌柜就在风华阁,我将你要说的话带给了云掌柜,云掌柜说他会办好。” 姜揽月“嗯”了一声,眼神从她单薄的披风上扫过,落在了她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你回去抓药了?” “有人为难你了?” 周蝉衣摇头,“没,没有,我去给海棠姑娘煎药吧!” 说着拿起药材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姜揽月按住了药材,转身从匣子里拿出一张银票,递到周婵衣手里。 “这是……?” “以后要麻烦周女医的地方还很多,这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扣除药费,剩下的,给周女医当诊金了。” 周蝉衣衣瞪大眼睛,圆圆的脸上满是紧张,“大小姐,太多了,我只是医馆学徒,连出诊的资格都没有的,哪儿需要什么诊金。” “何况,您已经帮了我那么多,我哪儿能再收你的药费。” 周蝉衣很愧疚,药材钱才几吊钱而已。 姜揽月微微一笑,“周女医小小年纪就医术精湛,等再学习学习相信会更好,我爱惜人才,这是投资呀!” “本小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我的女医要是廉价了,怎么配得起我的身份!” 周蝉衣垂眸,看着手里的银票,心中酸涩不已。 “多谢大小姐,我……我一定努力学习,精进医术。” 姜揽月挥了挥手,让周蝉衣去熬药。 周蝉衣的医术也确实很好,海棠扎过针喝过药之后,不过两天就已经能起身了。 海棠醒来,就听闻小姐的嫁妆要分一半出去给姜倾城,立刻就忍不住大哭。 “你快别哭了,就那点东西,瞧瞧你那点出息。” 姜揽月不想海棠担心,点头,“好了,我还等着你好起来陪我去参加宴会呢!” 海棠朦胧着眼睛,“什么宴会?” “皇后娘娘派发的帖子。” 姜揽月拿起早上安瑶让人送来的帖子递给海棠,“御花园的梅花开了,皇后娘娘邀请各家贵女和公子们进宫赏花。” “明日进宫?但明日二夫人不是要清点嫁妆吗?您要是进宫赏花了,这嫁妆该怎么办?” 姜揽月毫不在意,“海棠,我们要是不走,她们怎么好拿我的嫁妆!” “小姐,您就这么把嫁妆白白送出去!” “急什么!” 姜揽月毫不在意。 很快三日的时间过了,姜揽月拿着帖子带着海棠,去宫中赴宴。 往日这种宴会,都是她带着姜倾城一起去,偏姜倾城要做出那种委屈求全的样子,好似她多嚣张跋扈一般。 如今姜倾城病了,她耳边倒是难得的清静。 正当姜揽月以为可以清静的带着海棠去赴宴的时候,出了正门,就看见挂着侯府标志的马车停在门口。 车子周围并无其他马车。 姜揽月沉下脸,看向一边的门房,“我不是让人准备马车了吗?” 门房忙道:“回大小姐,苏世子去看望二小姐了,他说让您等他一会儿,他跟您一起出门,所以小的就没有准备马车。” “这是姜家还是侯府?” 姜揽月面覆寒霜,“你到底是谁家的下人?” “小的知错,小的这就去准备马车。” 身后的海棠愤愤不平,“小姐,苏世子太过分了,竟然将您排在二小姐后边。” “我没想坐他的马车。” 姜揽月红唇紧抿,自嘲一笑,“本就不准备嫁给他,他愿意看谁就看谁去。” “没错,奴婢看,苏世子以前都是骗您的。” 姜揽月垂眸,骗她的吗? 不重要了,她只希望离他远一点。 就在主仆两个等着马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疑惑的声音,“揽月,你怎么不到马车上等着?” 主仆两个转身,只见苏承泽已经来到眼前。 海棠不情不愿的行了一礼,“见过世子。” 苏承泽示意海棠免礼,而后伸手去拉姜揽月的手,“等了多久了,外边冷,我们上车说。” 姜揽月后退一步,冷淡的说道:“世子自重,我已经让人去准备马车了,请世子先行一步!” 苏承泽面色一僵,似是不敢相信姜揽月的话,“揽月,你这是做什么?” “大庭广众,世子自重。” 姜揽月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世子请。” 苏承泽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揽月,“揽月,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苏世子拉女孩子手,还问女孩子闹什么脾气?苏世子脑子有问题就去治。” “我……” 苏承泽话刚出口,就听见“吱嘎”一声,车轮滚过雪地的声音传来,而后一句清脆的问询声响起: “大姑娘可是要出门!” 第24章 你跟谁走,顺路而已 通体漆黑的马车只在车厢上绘了一个显眼的金色“云”字。 姜揽月看着熟悉的徽记,眼底的阴霾尽数消散,冲着坐在车前的云松微微颔首,“原来是云侍卫,我正要进宫赴宴,云侍卫可有事?” “那好巧,我们家将军也要进宫赴宴。” 云松忙不迭的说,他左右看了看,也没有看见姜府的马车,遂热情的说道:“大姑娘没有准备马车吗?不如我们捎姑娘一程吧!” 姜揽月不假思索的点头,正要应下,却不想斜里伸出一只手将姜揽月拽到一边。 “揽月与我一起走,就不劳烦将军了。” 苏承泽占有欲十足的拦在姜揽月面前,神情有些不善的盯着马车。 “苏承泽!” 姜揽月脸色黑了下来,使劲儿拽出了自己的手,瞪着苏承泽,“我何时答应与你一起走了?” “揽月,别闹!” 苏承泽只当姜揽月还在生他的气,他小声的说道:“我今天真的是特意来接你的,只是顺路给二妹妹送药而已,你别闹脾气了,再晚一点就要迟了。” 姜揽月听着苏承泽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被气笑了,“苏承泽,你是不是觉得到如今的地步我依旧是在无理取闹?” 苏承泽一脸难道不是吗的神情,可他看着门口的黑色马车,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哄道:“有什么事情,我们到马车再说。” 说着在此时伸手,可他的手没有碰到姜揽月的柔荑,却抓住一片黑色的衣角。 苏承泽看着突然出现的身影,愣住了,“云将军这是何意?” 云宴安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姜揽月的身前,精致的脸上无一丝情绪,冰冷的眼神看向苏承泽的时候,蓦然让他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苏承泽忍不住后退一步,脸上浮现羞恼的神情,瞪着云宴安,等着他回答。 “苏世子,姜姑娘已经说了,她不愿意跟你一起走。” 云宴安淡漠的眼神扫过苏承泽,让他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不知为何,苏承泽心底生出一种危机感,他警惕的看了一眼云宴安,直截了当的说道:“揽月是我的未婚妻,她不跟我走难道跟你走吗?” “况且揽月只是跟我闹脾气而已,她说的是气话,女孩子的气话当不得真,云将军没有未婚妻自然不知道。” “所以,还请云将军让开。” 苏承泽说着就想绕过云宴安。 可云宴安却突然让开,以一种守护的姿态站在姜揽月的身边,“既然如此,那就请姜姑娘决定好了。” 姜揽月没想到云宴安会突然出现,还挡在了她的前面,让她免于跟苏承泽纠缠。 姜揽月看着身前高大的背影,突然想起了风雪夜中那一双温热的大手,那一双手将她从漫天风雪的地狱拉回了人间。 若不是云宴安,她跟海棠便是死在寒山寺的冰天雪地中,也无人在意。 所以姜揽月请旨赐婚以来,未曾有悔过的时候,而云宴安此时的行动,更让她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所以当苏承泽对着她说,“揽月,过来我这边。”的时候,姜揽月毫不犹豫的拉住了云宴安的衣襟,坚定的说道:“苏世子,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生你的气,我不会跟你走。” 说罢,又看向云宴安,“劳烦将军搭我跟海棠一程,揽月在此谢过了。” 云宴安看着衣角的纤纤素手,眼底的寒霜逐渐化开,微微侧身,让姜揽月先走。 “姜揽月!” 苏承泽脸色沉下来,在错身的那一刹那,忍不住伸手去拉姜揽月的胳膊。 “苏世子。” 却不想他的手没等碰到姜揽月的衣袖,就被云宴安拦了下来。 “自重!” 苏承泽恼羞成怒,“云将军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 “我牵着我的未婚妻,与云将军何干?” “而且该自重的难道不是云将军吗?” 他眼神冰冷的看着云宴安。 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而已,战场上废了身子就该缩在府上苟延残喘,为何要跳出来四处乱吠! “苏承泽!” 已经到了马车旁的姜揽月蓦然回首,突然回转过来,拉住云宴安的胳膊,冷声道:“你的未婚妻是姜倾城,不是我。” “云将军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教,管好你自己吧!” 说着,拉着云宴安就上了马车。 云宴安自姜揽月拉住手的那一瞬间就将满腔的话咽了下去,随着小姑娘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一瞬间,云松一扬马鞭,独留苏承泽站在原地。 马车上,姜揽月坐稳,才发现自己一直拉着云宴安的手。 她急忙松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唐突了将军。” 想了想,又道:“今日之事,多谢将军。” 掌心的柔软消失不见,好似心底也空了一块。 云宴安不动声色的攥紧手掌,面无表情的说道:“无妨。” 顿了一下,说道:“你我之见,不必言谢。” 姜揽月觉得这话有些怪异,不过她没多想,她想的是别让眼前的人误会了她跟苏承泽的关系才是。 毕竟她跟苏承泽的婚约京中人人皆知,今日苏承泽还这般放言,若是让云宴安误会她还喜欢苏承泽,那日后她嫁给他,他心中也不会舒服。 她虽然没想着跟他心心相印,却也不想被他误会。 于是解释道:“将军,我没有跟苏承泽闹脾气,也没有生他的气,我不喜欢他。” “所以今日我是真心感谢将军为我解围,亦是真心跟将军走。” 云宴安的眼神扫过姜揽月严肃的神情,此时她正期盼的看着他,好似他的回答对她十分重要一般。 这般直白的话语和眼神,让云宴安突然想起云松说的话:姜大姑娘对皇后娘娘说心悦于您。 他耳尖不自觉染上了一丝红色,别开眼睛,淡淡的说道:“我知道!” “您知……道?” 姜揽月一愣,似是没料到这个回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您真的知道?” 云宴安回望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四目相对,姜揽月想到对面的这个人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刚刚在苏承泽面前那般嚣张的气势如潮水般褪去,不自在的说道:“没问题,我就是想问问您,怎么突然出现在我们府门口。” “路过!” 清冷的声音传出了车厢,在车前赶车的云松恨铁不成钢的抽了一下马屁股。 也不知道是谁听说大姑娘要进宫赴宴,天刚亮就让他赶着马车从姜府路过。 这都路过三次了。 可真是好一个路过! 第25章 都是手段,抱一起了 马车内暖意融融,独自一人留在姜府门口的苏承泽,脸上的神情却比这冰天雪地还冷上几分。 正要上衙的姜南看见苏承泽,奇道:“承泽,你怎么还在这呢?” “揽月呢?是不是她还没出来?” “都这个时辰了,我这就让人去催一催她,真是不像话。” “姜二哥,不必了!” 苏承泽一开口,脸上的神情有些木然,他动了动有些冻僵的脚,看向姜南,“揽月先走了!” “先走了?” 姜南蹙眉,“她怎么走的,你不是没让人给她准备马车吗?” “跟着云宴安走的!” 苏承泽眼底黑云积聚,“姜二哥,揽月怎么会认识云宴安?”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们没关系啊!” 姜南有些摸不着头脑。 姜揽月坐着云宴安的马车从寒山寺回来的事情,姜府上无人知道,所以姜南想也没想的就说道:“姜揽月不会又在闹脾气吧!” 苏承泽嘴角紧抿,语气晦涩,“可是,她说她跟我没关系,宁愿坐云宴安的马车,也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姜二哥,我是答应娶姜倾城做平妻,但是我的妻子只能是揽月,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我娶她的决心。” “是不是姜揽月又说什么了?” 姜南的脸色沉了下来,神情有些难看的说道:“承泽,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都是姜揽月的把戏。” “不跟你一起走,说些什么似是而非的话,无非就是想让你不娶倾城而已。” 苏承泽想起姜揽月坚决的模样,有些怀疑的看着姜南,“揽月以前虽然也跟我闹脾气,但是她不会说这样的话。” “姜二哥,她真的没有跟你说过不嫁我这样的话?” “没有!” 姜南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想让她将母亲留下来的嫁妆分一些给倾城,她肯定是用这个逼你呢!” “她在逼你选择她,她就是不想给倾城嫁妆。” 苏承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遭,忙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要让揽月分,你知道我并不在乎倾城有无嫁妆。” “承泽,你不在乎,但是委屈了倾城做平妻,总要给她几分脸面才是,否则她嫁给你,名份上低一头,再没有一份上的台面的嫁妆,日后怎么在侯府后院立足。” 姜南语重心长的说道:“你都说了,不在乎嫁妆,那这份嫁妆给谁不是给,姜揽月她有你的偏爱,已经够多了,就算没有嫁妆她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更何况母亲留下的嫁妆除了给小弟的,剩下的都给了姜揽月,便是分出一些,也不碍事。” 苏承泽听罢,信了几分。 却还是有些不安,“可是云宴安为何突然要搭揽月,他们之间真的不认识吗?” 姜南信誓旦旦的说道:“承泽,你便是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姜揽月对你的心啊!” “她有多喜欢你,你该知道的,而且云将军他……所以揽月不会看上云将军的。” “我猜测云将军搭揽月,也可能是想问一下谢家的事情。” 苏承泽听完这话,一颗心彻底放下了,“我知道了,姜二哥,我先走了,揽月如果看不见我,怕是会更加生气了。” 姜南看着苏承泽上了马车,当即吩咐身边的人去给安瑶传话,“告诉二少夫人,今天一定要把嫁妆分完。” 他倒是没想到,姜揽月竟然还会用这种方式跟承泽告状。 可那又怎么样,等她从宫中出来,嫁妆早就分完了。 姜揽月不知道姜府门口发生的事情,此时她看着替自己掀车帘,又要扶着自己下马车的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会直接将手递了过去。 在被略带粗糙的大掌握住的时候,姜揽月突然问道:“将军,你的身体,行吗?” 她刚刚在车上,可是听到这位咳得惊天动地。 她可不想没等嫁过去,这人就没了。 让她当寡妇可以,但是不能连当寡妇的机会都没有啊! 云宴安听完这话,他有些怀疑眼前的姑娘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专门来气他的。 可他看着这姑娘清澈的眼神,便知道她是真的在担心他是不是一碰就倒。 想起外边对他身子的传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上前一步,搂住姑娘的腰,直接将人抱下马车。 滚烫坚实的臂膀勾住自己的纤腰,姜揽月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身子腾空,云宴安那张精致有型的脸突然放大。 腾空一瞬间的不安感让她下意识的勾住了眼前人脖子,生怕自己被摔下去。 翻飞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高大伟岸的英俊青年勾着少女的纤腰,两人重叠的身影,吸引了一众目光。 这一切,姜揽月一无所知,她眼前只有云宴安这张毫无瑕疵的脸。 人怎么可以能打还好看呢? 失神的片刻之后,耳畔响起低低的问询,“姜姑娘。” “我行吗?” 姜揽月的嘴快过脑子,下意识的回道:“行!” 说完她便回过神,看着眼前人眼中漾起的笑意,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偏要嘴硬的说道:“我很满意!” “姑娘满意便好!” 云宴安待姜揽月站稳,便松开了胳膊,眉梢眼角具是笑意。 一旁的云松暗暗的冲着云宴安竖了个大拇指,将海棠放开。 刚刚云宴安抱住姜揽月的一瞬间,海棠就要冲上去,可惜被云松拦住了。 此时海棠站在姜揽月身边,一种护犊子的姿态,愤怒的瞪着云宴安。 虽然自家小姐要嫁给他,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赐婚的旨意还未下呢! 这人且不知道小姐要嫁给他,他就动手动脚。 简直不是好人! 云宴安第一次觉得有些唐突,他正待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揽月,过来!” 第26章 针锋相对,冤家聚头 姜揽月猛地回头,只见苏承泽阴沉着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里。 看见苏承泽的一瞬间,姜揽月心中的羞怯散尽,淡漠的移开视线,对云宴安说道:“多谢将军,我先进去了。” 云宴安顺着姜揽月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苏承泽双眸中隐隐带着火气,看向小姑娘的眼神满是占有欲。 占有欲? 云宴安不屑的笑了。 他脚步一转,挡住了苏承泽的视线,冲着姜揽月微微颔首。 姜揽月没注意云宴安的小动作,亦没理会苏承泽的话,带着海棠进了宫门。 身后,苏承泽看着对自己漠然视之的姜揽月,心底涌出一股愤怒之意。 他都这般舍下脸面主动跟她说话,她却转头对别的男人笑,对自己视而不见! 揽月这性子,真的如姜二哥所说,被惯坏了。 苏承泽按捺住心底的不悦,抬脚往姜揽月离去的方向追去。 不管怎么样,揽月是他的人,他得让她知道,就算跟自己置气,也不能与别的男人同行。 就在苏承泽要追过去的时候,本来背对着苏承泽的云宴安,背后好似长了眼睛似的,往旁挪动了一步,挡住了苏承泽的去路。 苏承泽一时没料到,猛地顿住脚步,险些撞到了云宴安。 “咳咳咳,苏世子,宫门外,还请当心。” 云宴安握住拳头,抵住嘴角,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被苏承泽撞的。 而苏承泽被拦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揽月的背影消失在宫墙内,眼底风云积聚,带着寒意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面前人身上, “你是故意的?” 云宴安放下手,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苏世子,死缠烂打非君子所为。” 苏承泽看着云宴安眼中那不屑之意,怒上心头,冷声道:“多管闲事也非将军所为。” 说罢,绕过云宴安,匆匆往宫门方向走去。 云宴安的视线落在了苏承泽的背影上,眸光顿了一下,对云松说道:“拦他一下。” 此时已经走在去丹凤宫路上的姜揽月,对两个男人之间的争论一无所知。 她正听着海棠在耳边喋喋不休。 “小姐,那云将军简直太粗鲁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怎能这般对你。” “这简直有失体统,不怪别人都说他是个蛮子,不讲道理,不通礼仪。” “奴婢看他病歪歪的样子,没想到还这般对您,这要是被人传出去,您的名声可就毁了。” “海棠!” 姜揽月有些不悦的喊了一声,“云将军乃是大宴的功臣,亦是我选定的夫婿,我与他不必计较那么多。” “不管旁人怎么议论他,我不希望从我身边人的嘴里说出他的不好。” “奴婢知错了。” 海棠见姜揽月生气了,急忙垂头认错,她小声说道:“小姐,奴婢也不是质疑云将军的功劳,奴婢只是觉得他对您,太过于轻浮了。” “若是日后他与您成婚之后,再对旁人这般,该如何?” 姜揽月想起云宴安刚刚的动作,耳朵有些发热,不过海棠说的话,她倒是没有在意。 “赐婚的旨意还未下,他在不知道我要嫁给他的情况下还愿意替我解围,可见他是对我有些兴趣的。” “既然有兴趣,那我们成婚之后,我所求之事,他必然不会拒绝。” “至于你说的对旁人这般,我觉得他知道自己活不长,应该不会在外边勾三搭四。” 海棠见姜揽月真的将自己的婚事当成了交易,不免有些心疼,“都怪苏世子,偏要娶二小姐做平妻,否则侯府若是肯帮谢家,小姐也不用这般委屈求全了。” 姜揽月脸上的神情淡了淡,“这些话日后不必再提了,能帮谢家的永远也不会是信义侯府。” 海棠不懂,姜揽月却并非一无所知。 信义侯苏家与谢家永远也不可能一条心。 “好了,快些走吧!一会儿说不得苏承泽要追上来了,我可不想跟他在宫内纠缠。” 主仆两个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了丹凤宫。 宫女入内通报,姜揽月等在殿外。 正好一个穿着藕色宫装,头戴玉兰花冠,五官深邃,眉眼艳丽的姑娘扶着宫人的手,袅娜的走了过来。 看见姜揽月,立刻捂嘴娇笑,“瞧瞧,这是谁来了!” 姜揽月看着来人,面无表情的福了福,“臣女见过三公主。” 姜揽月发现,经历过那些生死之事,她看着自己这位死对头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毕竟三公主对她的厌恶,那是直接了当。 她们两个,一个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嫡女,不管是父族还是母族都足够显赫。 一个是出身不显的皇帝爱女,虽然没有强大的母族,但独得皇帝宠爱。 所以只要是有彼此的场合,她们绝无可能和平相处,而且三公主特别喜欢抬高姜倾城,来贬低她。 所以这会儿,听着三公主提起姜倾城为何没来,姜揽月一点也不意外。 她淡淡的说道:“回殿下,二妹染了风寒,没办法面见贵人。” “是吗?” 三公主的细眉高高的挑起,绕着姜揽月走一圈,“啧啧,姜倾城这风寒来的倒是及时,平白多了一个夫婿不说,倒是能跟你继续做姐妹了。” “呵呵,姜揽月,姐妹同嫁一夫,你现在感觉如何啊!” 姜揽月听着三公主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淡漠的说道:“公主这般好奇,难不成也是惦记自己的姐夫?” “姜揽月你血口喷人!” 三公主一把甩开宫人的手,指着姜揽月的鼻子骂道:“你们姐妹共事一夫,真当旁人都跟你们似的不要脸。” “公主,您的手,长好了吗?” 姜揽月微凉的目光落在三公主的手指上,三公主一个激灵猛地收回手指。 上次她用手指着姜揽月,被对方扭断了手。 姜揽月一向嚣张跋扈,仗着姜家和谢家的势,连她都不放在眼中,着实可恨! 三公主收回手之后,想起自己听到的传闻,瞬间反应过来,恼怒道:“姜揽月,你别嚣张,你真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姜揽月吗?我告诉你,你……” “三公主,姜姑娘,皇后娘娘宣召。” 宫人突然出现打断了三公主的话,她恨恨的瞪了姜揽月一眼,率先走进了殿内。 皇后看着两人进来,笑着问道:“听见你们在门口说得热闹,可是说了什么好事?” 三公主眼睛一转,抢先说道:“还真是一件好事,母后,女儿在恭喜姜大姑娘和姜二姑娘要同嫁一人呢!” 第27章 两个婆婆,如何选择 三公主走到皇后身边,娇声说道:“母后,您说,她们姐妹两个是不是好福气。” 三公主的话说完,屋内命妇们的视线瞬间全都落在了姜揽月身上。 姜揽月眼中闪过一丝恼恨,张口欲言,却听见皇后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你这孩子,惯会胡说。” 皇后看向了坐在右边下首的一个老夫人,“云老夫人,这位就是姜家的大姑娘,您瞧瞧,这模样,满京都的姑娘可没有几个能比她还好。” 姜揽月这才注意到皇后的身边坐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夫人。 老夫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年纪,穿着深紫色牡丹团纹的褙子,脸上虽然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倾城容颜。 此时她正用一种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姜揽月。 皇后见姜揽月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笑着说道:“姜大姑娘,这位就是云将军的母亲,云老夫人。” 未来婆婆! 姜揽月急忙敛目收容,向前两步,恭敬的对着云老夫人福了福,“晚辈见过老夫人。” 云老夫人收回目光,淡淡的“嗯”了一声,问道:“听闻你妹妹病了,可好转了?” 姜揽月一顿,想起了她听到的传言,看来,眼前这位老夫人属意的儿媳是她那位好妹妹。 不过姜揽月并不在意。 她嫁给云宴安也不是为了让所有人满意才嫁给他的。 一念转过,姜揽月面上却不显半分,仍然恭敬的回道:“多谢老夫人关心,太医看过来,妹妹的病情好多了。” 云老夫人点点头,“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说罢,从手腕上撸下来一个镯子给姜揽月带到手腕上,“我与大姑娘一见如故,这个镯子就当见面礼,不值当什么,带着玩吧!” 姜揽月垂眸看去,通体水润的镯子不见一丝杂质,满圈飘着灵动的绿色,霎是好看,一见便知其贵重。 她急忙要摘下来,“老夫人,这太贵重了,我……” “长者赐,不可辞!” 皇后见老夫人送了这么贵重的见面礼,便知道云老夫人对姜揽月也是满意的,急忙说道:“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你就收着吧!” 虽然她可以直接下旨,但云老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这次听说她赐婚,也是硬要先看一看。 姜揽月顺势收了下来,“谢谢老夫人。” 云老夫人摆摆手,“是我与大姑娘有缘。” 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三公主,此时怔愣在原地,直到皇后喊她才回过神。 “临湘,你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再不可如小时候那般口无遮拦。” 皇后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姜姑娘是客人,你带着姜姑娘先去梅园吧!” 三公主回过神,将满肚子的疑惑憋了回去,出奇的没有对姜揽月冷言冷语,而是有些茫然的说道:“我们走!” 姜揽月跟殿内众人告别,便退了出去。 姜揽月一走,屋内的几位命妇,当即向云老夫人道喜。 “看来府上好事将近,老夫人可别忘了发喜帖。” 云老夫人虽然不太满意姜揽月的名声,但她也知道如今有贵女肯嫁给自家儿子,她就已经要烧高香了,也不多挑剔了。 为免夜长梦多,云老夫人半点口风不露,不否认也不承认,众位夫人虽然好奇,但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正当屋内众人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宫女突然来报,“皇后娘娘,信义侯夫人到了。” 信义侯夫人! 那不是苏家吗? 要是她们没有记错的话,姜家大姑娘不是跟信义侯世子有婚约吗?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皇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门口隐隐约约的传来妇人温婉的声音,“月儿,你这孩子怎么没跟承泽一起过来?”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众人隐晦的目光齐齐的扫向了不动如山的云老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眼见要跨出殿门的姜揽月,看见拦在眼前的夫人,眼眸闪了闪。 躲过了对方伸过来的手,恭恭敬敬的福了福,“揽月见过苏夫人。” “夫人,我是搭云将军的马车来的,不知道苏世子在何处。” 苏夫人的动作一顿,长大了嘴巴,手怔在半空中,似是不敢相信姜揽月会这般对她。 “月儿,是不是承泽又惹你生气了?” 姜揽月看着眼前一身白色褙子,内穿同色系宽幅裙子的夫人,容色温婉,看向自己的眼神脆弱而又无辜,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一般。 苏夫人,于琳琅,她母亲的闺中密友。 从母亲去世之后,苏夫人对她呵护有加,她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嫁给苏承泽以后,与苏夫人情同母女的场景。 可上辈子她惨死,苏承泽迎娶姜倾城,眼前这位是否曾想起自己这位被她待之如“亲女”的准儿媳? 姜揽月压下心底的酸涩,语气淡淡的说道:“夫人言重了,苏世子何干,与我并无关系。” “月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于琳琅急了,顾不上这是在哪里,她眼神受伤的看着姜揽月,用一种谴责的语气说道:“月儿,你便是闹气,也该看看场合,这是凤仪宫,你怎可如此任性。” 姜揽月一顿,突然想起,之前苏承泽每次惹她生气,于琳琅总是用这种语气对她说:她一个女儿家,不该跟自己的男人置气,要柔顺,要温柔。 男人哄一哄就该顺着台阶下,不能让男人没面子。 现在,满京都都知道苏承泽要享齐人之美,于琳琅却依旧让自己别任性。 这一刻,姜揽月清楚的认识到,于琳琅从始至终从未替她着想过。 她不过是不想继续追着苏承泽了,在于琳琅嘴里却变成了任性,生气。 难道一直吃亏的那一个不肯吃亏了,就成了十恶不赦吗? 姜揽月自嘲一笑,“夫人,难道不跟苏世子一起进宫,就是我任性吗?” “我承认,以前对苏世子有过非分之想,但我们之间却从无逾矩之处,更何况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您说是吗?” “苏夫人!” 第28章 到底咋想,偷听墙角 “月儿!” 于琳琅满眼受伤,好似姜揽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你就算生气,也不能用与承泽多年的情谊开玩笑,你明知道承泽只……” “苏夫人!” 姜揽月看着于琳琅无辜又谴责的神情,只觉得满心腻歪。 她以前究竟是怎么觉得这般的于琳琅是真的为她着想的。 只是她还未及说话,就见屋内出来一个宫女,“苏夫人,皇后娘娘召见。” 于琳琅不敢耽搁,她看了一眼明显在生气的姜揽月,软了语气,“月儿,你先去找承泽吧!” “我去拜见皇后娘娘了。” 姜揽月没说话,在于琳琅进去大殿之后,转身就走。 一旁看热闹的三公主有些意犹未尽,她此时满腹疑问,顾不上姜揽月是她讨厌的人,快走几步跟上姜揽月,“哎,姜揽月,听苏夫人这话,你只是生苏承泽的气。” “但你刚刚为何要收下云老夫人的镯子。” “你别告诉我你移情别恋了。” 姜揽月顿住脚,转头看向三公主。 三公主慌忙后退两步,戒备的看着姜揽月,“哎哎哎,我可没有说你,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可不能跟我动手。” 这里没有侍卫,自己就带着两个宫女,把她们三个绑一起也不够姜揽月揍的。 姜揽月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聒噪的一个人。” “你竟然敢说我聒噪!” 三公主见姜揽月说完就走,急忙提着裙子跟上去,怒道:“我是公主,你竟然对我不敬。” “请公主殿下恕罪,臣女得罪了。” 姜揽月敷衍了一句。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三公主挥手周围的宫女后退一些,凑过去问道:“你快告诉我,你跟苏承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刚刚看戏的时候心里就好像猫抓一般,今日非得撬开姜揽月的嘴不可。 姜揽月看着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的三公主,有些好笑,“公主,你不是最讨厌我吗?”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 三公主气的跺了跺脚,“姜揽月!” “本公主给你点好脸,你别蹬鼻子上脸,你要是不说,我就出去宣扬你,你给苏承泽戴绿帽子。” 姜揽月有些无语,“公主,我还没嫁给苏承泽呢!” “那我不管,反正现在满京都的人都知道了你们姐妹要同嫁苏承泽,你刚刚当着那么多夫人的面收了云老夫人价值不菲的镯子,你就是不想要苏承泽了。” “公主既然猜到了,为何还来问我?” 看着姜揽月冷静的神情,脸上再也不复往日提起苏承泽那副娇羞的模样,三公主一个激灵。 不可置信的说道:“难道你真的不想要苏承泽了?” “姜揽月,你追了苏承泽那么久,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姜揽月嗤笑一声,“公主殿下,喜不喜欢一个人,跟时间没关系。” “苏承泽与我自小相识,自小定亲,还不是说娶旁人便娶旁人。” “那不一样嘛!” “这怎么能一样!” 三公主怪叫一声,“苏承泽是男子!” 姜揽月眼神犀利的看过去,“男子又如何?” “男子就能随意践踏诺言,弃女子的颜面于不顾吗?” 三公主不说话了。 她看着神情坚毅的姜揽月好似第一天才认识她一般。 以前的姜揽月只会跟她呛声,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却从来没有过这般模样。 她却反驳不了她的话。 姜揽月没有听见三公主的反驳,也觉得有些不适应,“公主,我们走吧!” “啊……哦,好!” 三公主回过神,像小媳妇儿似的,乖乖的跟着姜揽月。 这倒是让姜揽月十分的不自在。 如果可能,她宁愿三公主跟她对着咆哮。 三公主却觉得讲理的姜揽月气场强大,好似让她看见了母后一般。 不过,她还是好奇。 眼见两人要踏入梅园的时候,三公主抓住了姜揽月的袖子,“你真的要放弃苏承泽,可你收云老夫人的镯子,你看上云家的谁了?” 姜揽月有些无奈,“公主,云家未娶妻的男子还有谁?” “还有云将军啊!” 三公主茫然的说道,片刻之后,她瞪大了眼睛,拔高了声音喊道:“你,你,你,你不会要嫁给云宴安吧!” 姜揽月看着不远处被吸引过来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说道:“公主,你再喊大声一点,皇后娘娘在凤仪宫都能听见了。” 三公主捂住嘴,连忙摆手,“那你告诉我。” 姜揽月反问道:“云将军有什么不好?” “你难道不知道他有什么不好吗?” 三公主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压低了声音,“他身中奇毒,活不长了,而且他年纪那么大。” “虽然长得不错,但是那么老了。” 三公主嘟囔着,“虽然本公主不承认,但是你长得还行,你还是姜家的女儿,怎么可以嫁给云宴安。” 此时她也明白云老夫人为何会将镯子给姜揽月,云宴安能娶到姜揽月简直是云家烧高香了。 虽然她一直跟姜揽月作对,看不得姜揽月好,巴不得姜倾城将姜揽月踩在脚下。 但是也不是谁都能让她当做对手的好不好! 三公主说完,便眼巴巴的看着姜揽月。 两人都没有注意,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丛后边,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其中一个穿着明黄色的长袍,上边绣着金龙模样的暗纹,容貌儒雅,一双眼睛暗藏锋芒。 他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另一个男人赫然正是两个姑娘嘴里的云宴安。 云宴安无奈的看着皇帝,微微躬身,小声的提醒道:“陛下,听姑娘家的墙角,非君子所为。” 皇帝嘴角的笑意扩大,“怀瑾难道不想知道姜姑娘怎么评价你的吗?” 怀瑾是云宴安的字。 他今日面见皇帝,得知皇帝欲将姜揽月赐婚给他,皇帝以为他与姜揽月从未见面,心血来潮,非得拉着他来梅园见一见姜揽月。 可没想到走到这梅园入口,还没看见姜揽月,却正好听见了这一番话。 眼见皇帝正在兴头上,云宴安只得相陪。 不过他也想知道。 姜揽月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的暗恋,是真的吗? 第29章 要谢媒钱,替你赔罪 “因为云将军乃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姜揽月语气坚定的说道:“云将军的伤是为了守卫国家,保护百姓而受的。” “且我心仪云将军,我佩服他的战绩,敬重他的为人,我愿意嫁给他,就算他日后会毒发身亡,我会守寡,我也不在乎。” 三公主再次愣住了,她被姜揽月这番铿锵有力的话惊到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番话会是从姜揽月嘴里说出来的。 她眨了眨眼,仔细的看着姜揽月,好像真的感觉姜揽月不一样了。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讷讷的说道:“我承认你说的对,但是我还是忘不掉你追着苏承泽的样子。” “你为了苏承泽跟本公主吵过多少次,你难道忘了?” “你若是真的嫁给云宴安了,那本公主跟你吵过的那些架岂不是白吵了?” 三公主若是不提这回事,姜揽月早就想不起来了。 三公主所说的吵架,是之前三公主每次看见姜揽月追着苏承泽就会讽刺她配不上苏承泽。 三公主也曾说过姜倾城与苏承泽才是绝配。 姜揽月不服气,也惯听不得自己与苏承泽不相配的话,于是每一次都会跟三公主吵架。 如今想来,三公主的话苏承泽明明也听到了,他却从不反驳,也未维护过她。 那是不是代表在他心中那般张扬跋扈的自己与他也是不相配的? 姜揽月自嘲一笑,看向三公主,认真的说道:“公主说的对,我与苏承泽确实不相配,他与姜倾城才是绝配。” “日后他们大婚,公主千万不要忘记问他们讨要谢媒钱才是。” 三公主:“……”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姜揽月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不会是疯掉了吧! “姜揽月,你别走,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等等我。” 愣神间,姜揽月已经踏进梅园,三公主急忙跟了上去。 树丛后,皇帝转了出来,看向姜揽月消失的方向,叹了一口气,“一个闺阁女儿都知道怀瑾你是功臣,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却已经忘了你立下的汗马功劳。” 云宴安跟在皇帝身后,闻言,淡淡的说道:“臣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陛下,为了百姓。” 皇帝拍了拍云宴安的肩膀,“朕知道你的性子,可正是朕知道你的性子,朕才不能让功臣寒心。”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姜家的闺女也心仪你,那朕这就下旨,为你们赐婚。” “好歹,给云家留个后吧!” 云宴安沉默了一瞬,躬身谢恩,“臣多谢陛下。” 皇上遥遥的望着后宫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神情,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怀瑾,跟朕来。” “朕要知道北疆一事的真相。” 梅园。 姜揽月踏入梅园,就看见苏承泽在不远的地方,她脚步一顿,便要躲起来。 可三公主从后边冲上来就是一嗓子,“姜揽月,你等等我!” 姜揽月! 正在四处寻觅的苏承泽循声看过来,恰好看见了站在三公主身旁的姜揽月。 立刻冲了过来。 姜揽月注意到苏承泽的动作,她看着眼前痴缠的三公主,扶额叹气。 “公主殿下,你不该看我不顺眼吗?缠着我作甚?” “自然是……” “揽月,你让我好找!” 三公主话刚出口,就被突然出现的苏承泽打断,未及说话,就见苏承泽将姜揽月护在身后,“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殿下,若是揽月有什么地方冲撞了殿下,微臣替殿下赔罪,还请殿下不要责怪揽月。” 三公主见苏承泽一脸焦急,眼睛转了转,一脸促狭的看着姜揽月,慢条斯理的说道:“哦~那本公主若说,是姜揽月得罪了本公主,本公主偏要治姜揽月的罪呢!” 苏承泽一顿,转头看向姜揽月,“揽月,你又与公主起了争执吗?” 姜揽月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抬眸冷冷的看着苏承泽,“苏世子,我与公主是否起争执,与你无干,还请苏世子让开,莫要纠缠。” 说罢,便要绕过苏承泽。 苏承泽脚步往旁挪动,拦在姜揽月面前,有些无奈的说道:“揽月,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待如何?” “且这里是皇宫,你跟三公主起争执,难道不怕惹来非议被罚吗?” 姜揽月有些不耐烦,苏承泽几次三番的纠缠,与之前她追着他时候的行为大相径庭。 她有些不明白,记忆里那个骄矜自傲,清冷儒雅的贵公子哪里去了? 就算背弃了与她的感情,转头去娶苏倾城,她虽然会怨他,若是好聚好散,她亦不会强求。 可当她放开手去,他为何要这般纠缠不清呢? “苏世子,我再说一遍,这些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干。” 苏承泽缓缓的皱起眉头,“揽月,别任性。” 他看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三公主,压低声音劝道:“你先跟三公主道个歉,我们的事情稍后再说,可好?” 姜揽月听了这话,连生气的心情也无,她只觉得有些可笑。 刚刚那些大言不惭的话,还真是不如犬吠! 她一点也不想跟眼前这人说话。 “让开!” 苏承泽只当姜揽月被拂了面子心里不痛快,毕竟以前她只要撞上三公主,两人便势同水火。 可是那个时候,姜揽月是太傅爱女,谢家也如日中天,三公主也不敢真的惩罚她。 如今谢家摇摇欲坠,姜揽月在姜家地位也不如从前,她怎敢跟三公主起冲突呢! 想到姜揽月当着他的面上了云宴安的马车的场景,苏承泽捏紧了拳头,不敢继续逼迫姜揽月,只得回头对三公主行了一礼。 “殿下,揽月不懂事,还请殿下看在微臣的份上,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三公主看着两人的互动,看的津津有味。 闻言,挑眉冲着姜揽月一笑,“姜揽月,苏承泽让我宽恕你,不与你一般计较。” “你说我该不该与你计较啊!” “不过你要是答应我给我讲一讲事情的始末,我就不计较。” “你觉得怎么样?” 第30章 不要你了,邀请看戏 姜揽月瞥见三公主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有些无语,正待说话,却不想被苏承泽抢了先。 只听苏承泽彬彬有礼的说道:“我代揽月谢过三公主。” “苏承泽!” 姜揽月闻言,连最后的一份体面也不想给他了。 怒声道:“你凭什么代表我?” “谁给你的资格代表我?” “这是我与三公主的事情,与你何干?” 苏承泽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揽月,我知道你每次与三公主起冲突都是因为我,不过今时不是往日,你不能这般任性。” “听话,顺从三公主一些,别让我担心!” “苏承泽,我今日才知道你竟然如此自大。” 红梅映雪,少女的话掷地有声,看向苏承泽的眼神陌生的他有些心慌。 不见往日炙热的崇拜,剪水双眸中盛满了疏离,让苏承泽忍不住上前一步,只是他还未出声,就听见姜揽月短促的笑了一声,眼眸中尽是嘲讽之意。 对三公主说道:“公主不是想知道我为何会做此选择吗?这就是理由!” 选择? 什么选择? 苏承泽疑惑的看向姜揽月,却发现她的眼中完全没有自己。 此时连三公主也看着自己。 “可是他之前不就是这样吗?” 三公主语义未明,“难不成你长脑子了?” 苏承泽蹙眉,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可他未觉自己做错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揽月着想,若不是揽月,他何必跟三公主在这里虚与委蛇。 可姜揽月只是笑了笑,连看他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苏承泽恍惚了一瞬间,从在姜家,揽月生气那日开始,他已经数不清她有几次不理会他的感受,丢下他就走。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苏承泽心里有些慌乱,他觉得不能再放任揽月如此对待自己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受控制了。 就好像今天上午的马车一般,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思及此,苏承泽冲着三公主拱手,“让公主见笑了,我先失陪!” “慢着!” 苏承泽脚步一顿,疑惑的看向三公主,“公主还有何吩咐?” “姜倾城,她怎么样了?还活着不?” 苏承泽眉头一皱,下意识的不喜三公主这般语气,可想到倾城与三公主关系不错,也是三公主关心倾城才会询问,于是说道:“多谢三公主关心,倾城恢复的还不错。” 顿了一下,又道:“待倾城大好,让她给公主请安。” “别!我可不敢让她惦记我。” 三公主如临大敌,直接了当的说道:“她若是在我面前落水了,我可没有驸马跳下水去救她。” 苏承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公主这是何意?您误会倾城了,是我主动救的她,我与她的事情也并非您所想的。” “我想什么了?难不成你知道?” 三公主瞥见苏承泽脸上急切的神情,眼底嘲讽之意十足,“难怪姜揽月不要你了,让姐妹同嫁一人。” “苏承泽,你好大的脸面,信义侯府的脸全都被你丢光了。” 这宛若贴脸开大的话,让苏承泽的脸色青白交加,他强自镇定的说道:“此间缘由,公主未知全貌,何必如此刻薄?” “且我与揽月只是有些误会而已,公主休要听信传言。” “误会?” 三公主眼睛一转,拖长了语调道:“啧啧,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刚刚在凤仪宫,姜揽月可是收了云老夫人的一个贵重无比的镯子。” “你娘可没给姜揽月那么好的镯子。” 话音落下,三公主满意的看苏承泽变了脸色,行礼也顾不上,匆匆而去。 三公主见他朝着姜揽月离去的方向走去,嘴角勾了勾,转身绕到堆满积雪的假山后边,果然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立在红梅盛开的树下。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昔日她与姜揽月就是躲在这里打架。 这里鲜有人来,无人打扰。 拎着裙摆,踩着积雪,三公主追到姜揽月身边,“喂,我可是替你出气了,你要怎么感谢我。” 姜揽月回眸,浅浅的扫了三公主一眼,“那便多谢公主殿下了。” 三公主被这句谢惊到了,她抖了抖身体,“嘶”了一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一句谢,还真是难得。” “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管是家世还是人来说,苏承泽都要好过云宴安。” “而且,我觉得解决姜倾城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 姜揽月淡淡一笑,“那又如何?” “选择姜倾城的是苏承泽,便是解决了姜倾城,他日还会有李倾城和王倾城,他能为了姜倾城将我的颜面踩在脚下,他日便能为了旁人弃我于不顾。” “解决女人,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三公主被姜揽月的一番话惊到了,她怔怔的看着姜揽月的样子,觉得她整个人在发光,“好有道理的样子,姜揽月,你真的变了!” “不过,我替你出气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姜揽月挑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绝妙的主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三公主,突然说道:“公主殿下若是不嫌弃,明日来姜府找我,届时,我邀请公主看场戏,便是还了公主这个人情。” “如何?” “看戏?” 三公主直觉这其中有诈。 可姜揽月那副神秘的样子却让她抓心挠肝,被吊起了胃口,她忍不住问道:“你先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戏,你若是不告诉,我便不去了。” “保证让公主看的过瘾。” 梅园入口处已经传来人声,姜揽月也不能躲在这里,她抬脚往外走,还不忘提醒三公主,“公主若是想不错过热闹,便早些来。” 今日她不在府上,也不知道二嫂的嫁妆分的怎么样。 不过不管怎么样,明日一定会见分晓。 她倒要看看,她们究竟能不要脸到何种地步! 第31章 保持距离,体贴周到 “姜揽月,姜揽月,你别走那么快,你等……哎呦!” 三公主提着裙摆追在姜揽月后边,却不想姜揽月停住脚步,她没有来得及站住,直接撞到了姜揽月的后背。 待她揉着脑门没注意到什么情况的时候,就听见皇后的声音响了起来。 “临湘,你怎么还这般冒冒失失的,你看姜姑娘多稳重!” “哈?” 三公主愕然的抬起头! 姜揽月,稳重? 母后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她茫然的偏头,然后,就看见姜揽月敛目肃容,一脸温婉走到云老夫人身边,“老夫人,雪厚难行,小心脚下。”然后便自然的扶住云老夫人的胳膊。 三公主:“……姜揽月,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皇后脸色一黑,警告般的瞪了一眼三公主,“临湘!” 三公主瘪瘪嘴,不情不愿的站到皇后身边,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狠狠的瞪了一眼姜揽月。 她发现她想错了。 姜揽月如果真的嫁给了云宴安,那她就得一直被姜揽月压着,甚至旁人都要敬重姜揽月三分。 毕竟那人可是云宴安啊! 就算要死了,也是无人比拟的云宴安。 姜揽月看着三公主吃瘪的样子,翘了翘嘴角,丢给三公主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满意的看到三公主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可她还未等收回眼神,就听见身后一个略带谴责的声音响起,“月儿,快到我身边来,你怎么这般不懂事,扰了云老夫人的清净。”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于琳琅正不悦的看着姜揽月,见众人看她,便有些歉意的说道:“是揽月这孩子失礼了,云老夫人身边自有人伺候,揽月,快过来。” 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都是刚刚在凤仪宫的命妇,可都亲眼目睹了云老夫人给姜揽月手镯,这会儿看向于琳琅的眼神便有些诡异。 难道苏夫人不知道吗? 偏于琳琅毫无所觉,等着姜揽月走到她身边。 姜揽月察觉到众人隐晦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正待说话,手就被握住了。 云老夫人声若洪钟,气势如虹的开口了,“苏夫人此言差矣,揽月这孩子聪慧懂事,担心老身,特来搀扶,老身十分感激,也十分喜爱。” “再说了,这是姜家的丫头,也不是苏家的人,苏夫人还是管好自家事吧!” 这话说得可谓是极不客气。 于琳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脸上露出委屈之色,“老夫人,月儿是承泽未过门的媳妇儿,妾身也是指点一二。” “是吗?” 云老夫人话锋一转,“可老身怎么听说苏世子要娶的是姜家的二姑娘?” 大宴无平妻之说,律法承认的每人只准许有一个妻子,是以苏家与姜家的娶平妻之说也只敢在私下商量,就算娶平妻之说传的沸沸扬扬,但苏姜两家无人在外边承认。 于琳琅没想到云老夫人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竟然当众质问,她有些无助的看向姜揽月,“揽月,是你说的吗?” “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快跟老夫人解释一下啊!” 若是放在以前,姜揽月定然会出声替于琳琅解围。 可现在,姜揽月半垂着双眸,搀扶着云老夫人,抬眸一笑,“苏夫人,此事是苏家跟我二妹妹的事情,晚辈无权置喙。” 此话一出,于琳琅面色一变,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揽月,“揽月,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承泽对你……” “苏夫人,此事是你们的家事,还是你们私下解决为好。” 皇后有些不悦的开口。 苏家要娶平妻之事宣扬的沸沸扬扬,苏夫人这般做派简直是上不得台面。 且云老夫人已经认可了姜揽月,要是被苏夫人说点什么搅和了,她怕是撕了苏夫人的心都有了。 皇后睨了于琳琅一眼,朗声说道:“梅园的梅花开的正盛,本宫特邀诸位共赏。” “谢皇后娘娘!” “听说这梅园的梅花,是皇上特意为皇后娘娘栽种,皇上待娘娘之心,让人艳羡。” 一众夫人围在皇后身边恭维着,姜揽月不顾三公主快要飞出来的眼神,亦步亦趋的跟在云老夫人身边。 姜揽月一副娴静文雅的模样,越发显得她精致的眉眼宛若一副画般,赏心悦目。 这样的姜揽月,不见之前的嚣张跋扈,倒是让云老夫人有几分刮目相看。 皇后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也十分满意。 在场的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于琳琅了,她几次找机会接近姜揽月,都被云老夫人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直到宴会散场,也没有跟姜揽月说上一句话。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近黄昏。 宫门口,姜揽月恭敬的将云老夫人送上了云府的马车,她正要让海棠随意去拦一辆马车,却发现云松已经等在门口。 “大姑娘,我们将军吩咐属下送您回府。” 姜揽月没想到云宴安竟然还特意让人等她,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冲着云松一笑,“那就麻烦云侍卫了。” 云松见姜揽月没拒绝,立刻上前打起车帘,“不麻烦,不麻烦。” “我们将军本想亲自送您,可是他被皇上留下来了,所以才让属下送您。” “您是要直接回府,还是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尽管跟属下说,属下一并送您去。” 马车内,海棠听着云松过分殷切的话,气鼓鼓的掀开车帘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小姐自然是回府了,便是想去什么地方,我们也有马车,用不到你送。” “你要是再啰嗦,我们就下车。” “海棠!” 姜揽月扶额,急忙将海棠拉了回来,对云松歉意的说道:“云侍卫,海棠心直口快,没有恶意,麻烦你送我们回姜府。” “不怪海棠姑娘,是属下啰嗦了,属下这就赶车。” “小姐,无事献殷勤,他们安的什么心。” 海棠着实看不惯云松那副讨好的嘴脸,小声的说道:“小姐,奴婢还是觉得他们不好。” “海棠,外人眼中,我不过是个婚事被抢的小可怜,就连云老夫人当初要给云将军定下的人都是姜倾城,我之于他,没什么利用的价值。” 姜揽月勾唇,“有所求的反而是我!” 海棠眼中露出心疼之意,想到家中二少爷那副样子,这嫁妆还不知分成什么样子。 明日,小姐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第32章 姜家弟弟,出言威胁 姜府正堂,逢年过节才开的议事堂今日敞开了大门。 姜揽月带着海棠来的时候,议事堂内已经坐满了人,除却姜家的大家长姜恒和林婉音没有来,姜家的几个小辈全数来到。 二少爷姜南带着安瑶,三少爷姜源和在书院读书的五少爷姜宇。 姜府二老爷姜深和妻子何氏,还有他们的儿子姜府的四少爷姜思。 “二叔,二婶!” 姜揽月走到姜深面前见礼。 姜深是姜恒的庶弟,如今在工部任主簿。 他身材微胖,一脸笑面,看起来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看见姜揽月,笑眯眯的说道:“揽月来了。” 姜揽月点点头,“劳烦二叔跑一趟。” 坐在姜深身边的何氏一脸愤慨的模样,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那几个哥哥可是太过分了,你爹也不管管。” 姜深皱了皱眉,呵斥道:“都是一家子,你浑说什么。” 说完,又乐呵呵的看着姜揽月,“揽月,别听你二婶乱说,你哥哥们也是为了你好,都是一家子,不过左手倒右手。” “左手倒右手而已。” 姜深的话说完,何氏不敢出声了,倒是立在姜深身后的姜思眸色深了深。 姜揽月没在意他们一家人的反应,她知道她二叔的性子,是惯不得罪人的,他在这姜府里一向没什么话语权,也不会为了她得罪人。 姜揽月与姜深见过礼之后,有人坐不住了。 “姜揽月,废话少说,你磨磨蹭蹭的让我们大家都等着你,你是不是想反悔,不想分嫁妆了!” 愤怒清脆的少年音响起,姜揽月寻声看去,眼眸暗了暗。 说话的人一身靛蓝色锦袍,头发高高束起,唇红齿白,容貌清秀,一双与姜揽月相似的凤眼,此时喷着怒火,好似要择人而噬一般。 这不是别人,正是姜家的五少爷,姜揽月的胞弟,姜宇。 此刻,他指着姜揽月,好似对待仇人一般。 “姜宇,你的教养是被狗吃了吗?” 姜揽月肃着脸冷冷的看了过去,“让你去书院读书,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宇满面涨红,指着姜揽月半响说不出话。 “够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姜南一个眼神扫过去,姜宇不情不愿的坐了回去。 姜南转向姜揽月,“母亲的嫁妆,昨日你嫂子已经整理好了,她按照单子,平均分成两份,你看一看,若是没有异议,就按照这样分。” 下人呈上一式两份的嫁妆单子。 姜揽月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我的意见重要吗?” 姜南脸色一沉,“你难道想反悔不成?” “从始至终这都是二哥的主意,我谈何反悔?” 姜揽月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在姜南要发火之前淡淡的说道:“既然二嫂已经分好了,那就分吧!” “等一下,这嫁妆有三成是母亲留给我的,我的那份要给二姐,二嫂直接划到二姐那一份里就成。” 姜宇突然出声,他挑衅的看向姜揽月,“二姐做平妻已经是委屈了,自然应当在嫁妆上多弥补一下,大姐你不会在意的吧!” 姜揽月静静的看着姜宇,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她从寒山寺归家时候的场景。 姜南嫌弃,姜源漠然,她本以为这个弟弟能帮她,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姜宇看见她第一句话说得却是,“你怎么还没死!” 他说:姜家的名声全都是被你败坏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侯府的世子,你占了二姐的位置,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山上。 亲生弟弟恨不能自己死! 姜揽月看着姜宇眼中如出一辙的厌恶,喉咙好似被堵住了一般,有些难过,有些释然,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惆怅。 百转千回的心思不过一瞬,姜揽月已经掩下突然涌上心头的情绪,漠然道:“你愿意给谁,那是你的自由!” 说罢,淡淡的转头,不再去看姜宇。 姜揽月这副样子,让姜宇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有些奇怪的看着姜揽月,平日里若是他向着二姐,姜揽月早就跳起来跟他吵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会是又在憋什么坏水吧! 没错,一定是这样! 姜宇眼中戒备之意更甚。 姜揽月没空理会姜宇的心思,她看向姜南,“二哥,分吧!” “对了,怎么不见姜倾城?” “倾城不必来!” 姜南警惕的说道:“嫁妆分好了,我自会让你嫂子给二妹送去。” “呵!” 姜揽月晒笑一声,只觉得讽刺。 姜恒要名声,所以原配妻子虽然去世多年,但嫁妆一直没有人动用,除了一些贵重的珠宝首饰留给姜揽月使用,剩下的铺子田产之类的全都是谢家的人在打理。 分嫁妆的事情自然也绕不过谢家的人。 姜南示意姜揽月看一看嫁妆单子,“你若是没有异议,就让人去请谢家的管事,到时候把倾城的那一份交接过来。” “你的那一份若是你还想用谢家的人打理,便依旧如常,若是不想用,姜家也有有能力的管事,我给你找人便是。” 姜揽月没有接单子,“二哥是想让我跟谢家说?” 姜南淡淡的说道:“母亲的嫁妆留给你,自然需要你跟外祖母说。” 顿了一下,又道:“此事传出去,人人都得说你一句友爱姐妹,你以前的名声太差了,正好借此挽回一下,到时候嫁去侯府,也不至于丢人。” “当然,我去说也可以,但是你也不希望我在外祖母面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吧!” 姜南语气中的威胁,让姜揽月齿冷,她一把捏紧了嫁妆单子,看向姜南的眼神宛若淬了寒冰一般,“二哥,你若是敢去扰了外祖母清净,别怪我鱼死网破!” 第33章 一点善意,公主来访 姜南笑的猖狂,眉眼间一片淡漠,丝毫没将姜揽月的威胁放在心上。 “既如此,那就这般说定了。” “来人,将谢府的管事带来。” 姜揽月这才发现,原来一切姜南已经准备好了。 尽管知道姜南偏心,但准备的如此周全,还是让姜揽月心里染上了一丝愤懑。 她别开了眼神,却发现府上的管家匆匆而来。 “二少爷,苏世子和三公主一起来了。” “你说谁?” 屋内的谢家人尽皆起身,姜南脸上一片愕然。 管家急忙解释说道:“是三公主,已经进了大门了。” 姜南反应很快,“三公主与倾城交好,她一定是来探望倾城的。” “快,将公主请到倾城的院子里,再去请林姨作陪。” 管家匆匆而去,姜南转过身,看见姜揽月,顿了一下,冷声道:“三公主一向看不上你,你就别往眼前凑了,嫁妆一事改日再说。” 说着,扔下了二房的夫妻,转身往外走。 姜揽月瞥了一眼慌乱的姜南,垂下眼眸,没急着走。 三公主是她请来看戏的,这戏还没开场,三公主怎会走。 一旁还坐着二房一家,何氏见大房的兄弟们都跟着往外走,有些坐不住了,她捅了捅自家男人,“爷,要不我带着思儿去拜见公主吧!” “不可!” 姜深不容置疑的说道:“公主没有让人来通知,显然是私下来的,你别往跟前凑,若是惹了公主厌弃,那就得不偿失了。” 何氏有些不甘心,嘟囔一句,“那姜倾城是个什么货色,她都能见公主,我们思儿为何不能?” “住嘴!” 姜思没理会父母的拌嘴,他走到姜揽月身边,十四五岁的少年已经长得跟姜揽月差不多高。 他绷紧了小脸,认真的看着姜揽月,“大堂姐,二堂哥把你的嫁妆分出去是不对的,你找谢家外祖做主吧!” 姜揽月有些愕然,看向自己这个堂弟,她没想到姜思竟然会这般说。 姜思排行老四,比小弟姜宇大上几个月,是二叔的独子。 上辈子,似乎他们也并不亲厚。 “姜思,你……” “我都知道。” 姜思打断了姜揽月的话,捏紧了拳头,“那些嫁妆是大伯母留给你的,姜倾城又不是大伯母生的,分出去就是不对。” 姜揽月看着姜思白净的小脸因为气愤有些扭曲,知道他是真的为自己抱不平,坚硬的心肠软了下来。 她没想到自姜倾城来到姜家之后,她在这个家里收获的唯一的善意,竟然是这个隔房的堂弟。 她伸手摸了一下姜思的头,“这些话,自己放在心里就行了,那些嫁妆什么的我不在意。” 那些分出去的东西,表明看着光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想要,正好把这些烫手山芋扔了。 姜思咬了咬唇,倔强的摇头,“我不是小孩子了,大姐姐,你应该告诉谢家外祖。” “思儿,你瞎说什么呢!” 何氏和姜深吵完了,注意到姐弟两个,她急忙拉着姜思,冲着姜揽月一笑,“揽月,思儿还小,口无遮拦,你别当真。” 她为了姜揽月抱不平,是想看着大房吵,她这个傻儿子还真的出谋划策了。 这要是被姜南那小子知道了,定然要找他们麻烦。 姜思被母亲拉回来,没有继续开口,他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翻涌而出的情绪。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人的脾气是不会随意改变的,大堂姐没有闹出来,那一定是谢家不能帮大堂姐。 刚刚二堂哥甚至用谢家威胁大堂姐,难道是谢家出了什么事情了? 姜思捏紧了拳头:他是不会放弃帮大堂姐的,这些人没有心,他有! 姜揽月听了何氏的话,没生气,也没说什么。 当然,也是因为没时间说。 因为,姜南回来了。 姜家的一行人簇拥着三公主从院外走了进来。 姜揽月看着故作高冷的三公主,提醒姜深夫妻,“二叔二婶,三公主来了,我们该去行礼了。” 姜深和何氏如梦初醒,急忙迎了出去。 三公主根本没理会姜深夫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她则迫不及待的走到姜揽月身边。 “你让我来,看什么呢?” 姜揽月扯了扯嘴角,还未说话,就听见一个娇弱的声音响起,“臣女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安。” 两人齐齐回头,只见一身白色狐裘披风的姜倾城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出现在院子门口,冲着三公主盈盈下拜。 姜倾城面色苍白,纤弱的身量笼罩在披风下,好似一阵风吹来就能吹倒一般。 周围,姜家的兄弟几个看见她这副样子,皆是一副担忧的模样,似乎准备随时冲过来救人。 三公主瞥见众人的反应,眼眸一沉,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姜二,赶紧起来吧,这数九寒天的,病了就好好的在屋子里待着,没得乱跑病的更严重了,怪到本公主身上。” 姜倾城被婢女扶起来,听见这话,愣住了,一双剪水双眸溢出点点光亮,有些无措的看向姜南。 不是二哥说公主是来看她的吗? 姜南见姜倾城这个样子,心疼了,急忙将人护在身后,“公主殿下,您来看望小妹,姜家上下感激不尽,只是小妹还未病愈,不如我们先进屋吧!” 三公主性子本就跋扈,可不是个会体贴人的性子。 她不喜姜揽月是因为对方比她更嚣张,但她更看不上姜倾城这种人。 尤其是姜家兄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她更加厌恶。 当下不由的恶劣一笑,“谁说我是来看她的?” “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让本公主来探望?” “还有你们姜家让一个带着病的庶女舞到本公主面前,是何道理?” “若是本公主被她冲撞了,你们赔得起吗?” 此话一出,院子内瞬间鸦雀无声,姜倾城的小脸更白了,身形摇摇欲坠,满眼的受伤,“对不起,臣女冲撞了三公主,臣女这就告退。” 说着撇开婢女的手,决绝的转身。 可脚下虚浮,刚抬脚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倾城!” “二妹!” “二姐!” 就在姜家兄弟要冲过去的时候,距离姜倾城最近的苏承泽伸出了手,姜倾城软软的倒在了苏承泽的怀中。 姜家兄弟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看向三公主。 他们的视线落在了三公主身旁的姜揽月身上,看着姜揽月一脸淡漠的样子,姜宇率先忍不住了。 “姜揽月,是不是你在公主面前挑拨离间。” 第34章 先别炸毛,声声诘问 “姜宇,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你何时听见我挑拨离间了!” “且三公主说的不是实话吗?” “这等话,何需我挑拨?” 姜宇愤怒,还想继续理论,但被姜倾城虚弱的声音打断了。 “小宇,不要这样。” 姜倾城躺在苏承泽的怀中,眼神破碎,“是我不好,我不该出来。” 面容秀美的少女,苍白的脸上挂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眼角含着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瞬间激起了众人的保护欲。 尤其此时,姜倾城抓着苏承泽的衣襟,哀求道:“承泽哥哥,送我回去,好不好。” 三公主眼见姜家的一众男人和苏承泽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对她皆是一副敢怒不敢言之情,对姜揽月恨不能将人扒皮抽筋,不由怒从心起。 她自小在宫中长大,什么牛鬼蛇神没有见过,姜倾城这点把戏在她眼中不过尔尔,可姜家男人皆是一副她仗势欺人的模样,简直气煞人也! 三公主怒火冲天,斥责的话刚要出口,胳膊就被人拉了一下,只见姜揽月抬脚,拦在了三公主面前。 “妹妹虽然无礼了一些,娇弱了一些,不过公主也不是那等不知道体谅人之人,苏世子还是快将妹妹抱进去吧!” 一声苏世子,让苏承泽猛地抬头,正对上姜揽月嘴角那抹讽刺的笑意,他张了张嘴,“我……” “承泽哥哥,我冷!” 姜倾城扯了扯苏承泽的衣袖。 “我先带你进屋。” 苏承泽立刻将姜倾城抱了起来,绕过姜揽月,大步走进屋。 姜南几人面上虽然焦急,但还记着三公主在这里,没有失态,而是耐着性子请三公主进屋。 三公主却没有什么好脾气,扯着姜揽月的袖子,怒道:“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你没看见她就是装可怜吗?” “这种手段,我在宫里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今天我要是不整死她,还真以为本公主是泥捏的!” 姜揽月扫了一眼沉着脸的姜家男人,嘴角勾了勾,拉着三公主转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然后呢!” “欺压大臣之女,你是嫌弃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坏吗?” “哼,本公主何曾在乎过这些?” “可你愿意姜倾城踩着你的名声爬上去?” “她敢!” 三公主炸毛。 姜揽月挑眉,“她马上就是信义侯府的世子夫人,你觉得她敢不敢?” 三公主不吭声了。 姜揽月见劝住了,再接再厉,“说好了让你看戏,我便不会食言。” “稍安勿躁!” 安抚住了三公主,姜揽月一转头,就看见姜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妹妹好手段,竟然连三公主都帮着你。” “不过你若是想以此保住嫁妆,你还是太天真了。” “三哥想的太多了,我劝住三公主不过是为了大家的脸面而已。” 姜揽月一脸无辜,“难道三哥想让公主在我们家闹出来?” 她扫了一眼三公主的背影,意有所指,“还是觉得姜倾城那些把戏能瞒过宫里的贵人?别忘了,三公主虽然不涉朝政,没有实权,但她可是太后和陛下最喜欢的公主,被一个庶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坏了名声。” “三哥觉得贵人们会怎么处置姜倾城?” 姜源深深的看了姜揽月一眼,“但愿你真的是为了大局着想!” 姜揽月嗤笑一声。 她若是真的不顾一切,在她幡然醒悟的那一刻就该提刀把那母女两个捅死! 把他们通通弄死才是! 姜揽月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压下心底翻涌而来的恨意。 别急,别急! 姜倾城被苏承泽抱到屋内,手上捧着暖炉,身上又被披上一层厚厚的大氅。 “承泽哥哥,谢谢你。” 她看了一眼门外,姜揽月的身影越来越近,她急忙去推苏承泽,“承泽哥哥,你快去跟大姐解释。” “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跟姐姐之间产生误会。” “你一定要跟姐姐说清楚,我真的没有跟她抢你的意思。” 苏承泽本来挪动的脚步因为姜倾城的这句话又顿住了。 他替姜倾城整理一下衣服,温声道:“没关系。” 他想,他跟姜揽月解释过很多次了,可昨日她当着他的面上了云宴安的车,也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他为何要巴巴的去解释? 母亲说得有道理,姜揽月任性妄为也该有个度才是,她如今做的这些着实不该。 他虽然不喜欢倾城,可他要让姜揽月明白,只有抓住他,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只要她跟他道歉,不继续闹脾气,他还会对她好,会继续宠着她。 姜揽月和三公主走进屋,看见的就是两人相依的场景。 三公主霎时间张大了嘴巴,第一时间转头去看姜揽月,却只看见对方淡漠的移开眸子,好似没有看见一般。 她眨了眨眼:这都能忍? 真的不喜欢了? 姜揽月无视一切目光,看向姜南,“二哥,我已经让人通知谢府的管家了,可以开始了。” 姜南眉眼一沉,扫了一眼三公主,不容置疑道:“今日贵客迎门,此事容后再议。” “别把本公主当贵客,你们有何事自便,自便!” 三公主当即走到上座,坐好,摆出看戏的姿态,“当本公主不存在就好。” 姜揽月看着姜南吃瘪的样子,嘴角勾起,“既然如此,二哥,也不必避讳公主了,开始吧!” 姜南脸色一沉,“我说……” “二哥,你分嫁妆的时候可是说了,这可是姐妹情深的事情,怎么当着公主的面就难以开口了?” 姜揽月打断姜南的话,眼神扫过堂上的众人,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还是说你知道此事丢脸,知道你做的事情是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妹妹,是吃里扒外。” “所以,不敢说了?” 第35章 好戏开场,偏心太过 “姜揽月!” 姜南突然抬高了声音,厉声说道:“我不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是给你面子,既然你连这份脸都不要了,那我也不必替你遮掩了。” “让公主殿下见笑了。” 姜南转向三公主,拱了拱手,“今日我们兄妹聚在此处,是为了给两位妹妹准备嫁妆的,既然公主到此,那就还请公主做个见证。” 嫁妆? 三公主一头雾水,点点头,“行,你们分吧!” 眼神却转向姜揽月,示意她:你让我来就看这个? 姜揽月没理会她,而是扬声道:“云阳!” 已经等在门外的云阳应声而来,“属下在!” 云阳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绸缎长袍,弓腰驼背,瞬间苍老了许多,他对着一众人拱手,“在下谢府大掌柜云阳,见过各位老爷。” 姜南拧眉,“怎么是你?谢家的人呢?” “回二少爷,二爷离京之前将谢家所有产业尽数托付给属下,包括大姑奶奶的嫁妆。” 听见嫁妆是他管着的,姜南松开了眉头,“既如此,你就按照这份单子上的明细,将这一部分嫁妆交还回来,田产地契一并交回。” 云阳接过单子,粗略看了看。 这嫁妆单子被重新分成了三份,单独列出来的是五少爷的,京郊外的荒山一座,荒山脚下良田三百亩,城东三进宅院一间,还有四间铺子。 这些东西换算成银子的话,价值大约占了整个嫁妆的三成,是当初姑奶奶分好的。 因为五少爷是男子,姑奶奶去的时候他还小,便多分了他一些固产,是为了他将来成家立业所置。 而姑奶奶给大小姐留下的田地则少一些,铺子多一些,还将打理铺子最厉害的掌柜给了大小姐。 只是这些本应属于大小姐的嫁妆,如今被分成了两份。 当初姑奶奶陪嫁的五百亩良田,除却留给五少爷的,剩下的两百亩,大小姐分得一百亩。 城中的铺子一共三十五间,除却五少爷分得四间,重新分割后,大小姐分得二十间; 两处宅子,变成分得城东的四进宅院一间。 见云阳看的单子时间有些长,姜南有些不悦的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铺子给她多分了一半多,宅子分的也是大的,只有地便是平分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云阳挑了挑眉,这大小姐的铺子看似多分了,但都是地段不好的城西,城北,且大部分都是不赚钱的米面,医药铺子。 至于那宅子虽然大,但是荒芜多年,且地段不好。 而分出去给外室女的全都是首饰珠宝铺子,且都是黄金地段,绝对的旺铺。 宅子虽然比大小姐的小一些,只是一处三进宅子,但是距离谢家近,生活方便。 饶是云阳知道大小姐在姜府艰难,却不想艰难至此! 姜家的少爷们,竟然如此偏心,他们这是丝毫没将大小姐放在眼中。 按理说,这本来就是大小姐的东西,只要大小姐不同意,任凭谁也不能强分了去。 可不知为何,大小姐似乎另有谋划。 云阳心绪翻滚间,想起了大小姐的交代,闭了闭眼,躬身一拜。 “二少爷,这份嫁妆单子属下并无异议。” 姜南松开了眉头,“没有异议就好,交接吧!” “不急!” 云阳从手中拿出一个单子出来,“属下这里也有一份单子,请二少爷一观。” “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谢家想反悔不成?” 姜南看着云阳递过来的单子没有接。 “二少爷误会了,这些是这么多年谢家替姑奶奶打理嫁妆,嫁妆变动的账本。” 云阳语气恭敬,丝毫听不出怨怼,反而很贴心的说道:“毕竟亲兄弟明算账,尤其在钱财上,更要慎重。” “是以自从谢家接手了姑奶奶的嫁妆之后,这些铺子赔了还是赚了这上面都有。” “当然不管是赔了还是赚了,谢家每年都会往大小姐处送一份明细,这些大小姐都知道。” 姜揽月“嗯”了一声,“那些明细都被海棠收着,二哥若是想看,我现在就让海棠去取。” “不用了。” 这厚厚的一叠账本,有一些还泛黄,一看就不是新写的,应当做不成假。 姜南接过来,打开,扫了两眼。 他本以为这不过就是普通的账本,但没想到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后忍无可忍道:“这首饰珠宝铺子行情好,地段佳,为何却在赔钱?” 本以为这些是旺铺,他这才划分给倾城的,岂料竟在赔钱? 云阳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二爷不做生意,有很多生意上的事可能没关注,现在生意可不好做呀。” “胡说!” 姜南不信,“你别唬我,就算生意不好做,可也不至于赔钱吧?这些铺子在京都都是上好的地段,怎么到谢家的手中竟然会赔钱?” 说着,脸色沉下来,眼神冰冷的看着云阳,“莫不是被谢家侵吞了?” 此话一出,姜揽月面色一变,厉声喝道:“二哥,慎言!” 姜南凉飕飕的瞥了她一眼,继续瞪着云阳。 “二少爷这话属下可不敢当。” 云阳不紧不慢的从那一叠账单中抽出一张放在最上面,示意姜南看,“这是从谢家接手铺子以来的账单明细,为何会赔钱,二少爷一看便知。” 姜南低下头去,云阳在一旁解释道:“你看,这张是城南的首饰铺子这些年的单据,这间铺子是大姑奶奶在的时候开的。 这几年竞争大,同类铺子开的多了,生意愈发不好做,早就入不敷出,一直都是谢府在贴补。” “还有这绸缎铺子,也是谢府贴补的。” 姜南拧眉,“既然竞争大,不赚钱,那为何不关了,改卖别的东西?” “二少爷有所不知,这首饰绸缎铺子,本就不是为了赚钱。不过是养了一些人,专门给各位少爷还有大小姐准备用度的。 若是关了,少爷小姐们用什么呢?” 云阳指了指其中一处道:“您看,这是这些年,姑奶奶去后,铺子上往姜府送的东西。” 账单详实,一目了然,那明晃晃的字让姜南想看不见都不行。 这个时候,只听到姜揽月说道:“云掌柜说的这件事我知道。” “母亲在时,铺子确实常常往府上送些衣服首饰,只不过自从母亲去之后,我就没有见过这铺子在送东西过来了。” 姜揽月疑惑的问道:“云掌柜,你确定这些首饰绸缎铺子还一直在往府上送东西?” 第36章 铺子亏空,谢家不出 “属下确定,一直送的。” 云阳急忙又翻出几张单据,“这些全都是姜府管家签收的单据,若是大小姐不信,可以仔细看看。” “海棠,拿过来。” 海棠绷着小脸就要从云阳手中拿单据,却被一旁的姜南一把扯了过去,“姜揽月,你什么意思?” “姜府是少你吃的还是少你喝的了。” 他扫了一眼三公主,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说道:“你也不嫌丢人。” “呵,丢人?” 姜揽月语气嘲讽:“二哥还知道丢人呢?” “母亲的嫁妆是留给我的,那为何铺子里的东西送入府中我却没有见过?” 哼,要不是她这次让云阳理嫁妆单子,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儿呢! 吃了她的,用了她的,还想将她的东西分出去。 这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今天,她就要让他们全都吐出来。 想伸手拿她的东西,就休怪她剁了他们的爪子。 姜南被姜揽月怼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嘴。 只是还未出声,姜揽月却抢先说道:“若是二哥觉得云掌柜的和谢家会造假,那便把姜府的管家找来对峙。” 对峙个屁! 看姜揽月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作假。 姜南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个粗口,狠狠的瞪了姜揽月一眼:“闭嘴吧!你是要将姜府的脸皮放在地上踩吗?” 当着三公主的面扒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姜揽月真是能耐了,这是彻底不要脸了。 “二哥刚刚怀疑谢家侵吞嫁妆的时候,可曾想过谢家的脸面?” 姜揽月寸步不让,“别忘了,谢家也是二哥的外家,谢家的名声坏了,对二哥有何好处?” 兄妹两个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不相让。 三公主看着这样的场面,幸灾乐祸的开口,“姜揽月,没想到你在姜家过得这般惨,连自己娘亲留给你的嫁妆都拿不到。” “啧啧,就你这样,你还好意思在本公主面前耀武扬威?” “……公主殿下说的是。” 姜揽月嘴角泛出一丝苦笑,上辈子她岂是惨,她还葬送了性命。 她一母同胞的亲人们,皆是踩着她的骨血一步一步的爬上去。 吃过一次亏,她怎会一点准备也没有。 云阳拿出来的这些账册就是她准备给她亲爱的兄弟们的大礼。 不是想把嫁妆分给姜倾城吗? 分可以,但是她要他们用银子来换。 且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些看起来风光,实则在未来充满隐患的铺子甩出去。 她正愁怎么脱手这些铺子呢,他们自己撞上来正好。 三公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道:“哎,我可没说笑,本公主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搞清楚。” 姜南心底一沉,面上却恭敬的说道:“殿下,此事姜家一定会查清楚,只是如今还在分嫁妆,耽搁了就不好了。” 说完,不等三公主反对,看向云阳,“这些账册,我无异议,云掌柜的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些铺子毕竟地段好,只要拿过来,做什么不能赚钱,就算有些亏空早晚能补上。 鱼儿上钩了! 云阳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将账册翻到最后,指着最后一个数说道:“这些,是谢家这么多年贴补到首饰绸缎铺子的钱数。” “这些铺子都是姑奶奶留给大小姐的嫁妆,铺子里的东西也都是少爷小姐们在用,左右不是外人,虽然不赚钱,但谢家贴补就贴补了。 可如今二少爷既然一意孤行,要把这些铺子全都分出去,给姜二小姐,所以,这贴补的钱……” “谢家要追回!” 谢家要追回! 吱嘎! 姜宇看着自家二哥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顾不上公主在场,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过的声音,狠狠的敲在了姜家兄弟的心头。 姜宇走过来,探过头。 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万两千两!” “你怎么不去抢?” 当然抢的没有这个快啊! 姜揽月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看向云阳。 只见云阳面不改色,轻轻的说了一句,“少爷们认姜二姑娘当妹妹,这和谢家没关系,姜二姑娘不是谢家的人。 二少爷和五少爷,该不会让谢家掏银子给姜府养闺女吧!” 这一句话,宛若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在场的姜家人的脸上。 当然,姜揽月不算,她倒是十分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偏偏三公主觉得不过瘾,阴阳怪气的问道:“呦,姜二少爷,你认贼做妹就算了,可还想分谢家的银子,这脸皮简直不要太厚。” “还是说,姜太傅已经穷的在夫人过世之后,还要打岳家的秋风养外室啊!” 漂亮! 姜揽月的嘴角一勾,忍不住要为三公主叫好,她还真没有白请三公主来。 看看这话糙的,连姜南都忍不住失了态。 “三公主!” 姜南胸有成竹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此乃姜家的家事。” “本公主可没要干涉你的家事。” 三公主翻了个白眼,“只不过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事情,忍不住感叹一番罢了!” “公主,姜家未说不还这笔银子!” 姜南咬紧牙关,眼神晦暗,“云掌柜,这笔银子姜家可以拿,但是我们也不是冤大头,不过是十几间铺子,怎会赔进去这么多银子?” 云阳有些无辜的说道:“二少爷是没看详细的记录吗?” “这一笔笔的里边都有,还有经手的人员,若是二少爷不相信,可以唤来一问。” 说完,生怕姜南不信,解释道:“这里有些人并不是谢家的家奴,还有雇佣来的,二少爷不必觉得他们会向着谢家。” 姜南脸色铁青的翻看这些单据,可是他根本不通俗务,看不出什么。 云阳见他看不明白,好心的解释道:“二少爷,您看这里有一条关于白狐裘的记录。” “这上面记录着白狐裘是从北地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价值千金,二爷吩咐人送到姜府给大小姐。” “这张记录的是满翠游龙戏凤镯,价值三千两,是二爷千里迢迢从番邦带回来的,同样吩咐我们送到府中给大小姐。” “这张,还有这张……” 云阳一连指出五张,这全都是谢府送到姜家的东西。 姜南脸色越来越沉,他竟然不知道私下里小舅对妹妹竟然这般好,他眼神锐利的看着姜揽月。 “这些东西既然送给了你,被你用了,总不能也要我们买单吧?” “看来这一万两千两,并不公允,这笔银子,姜家也不认。” 姜南自觉找到了解决办法,他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斥责姜揽月,“狐裘大衣,你也真好意思穿,我竟不知道你竟如此奢侈,父亲一向清廉,你这是在败坏姜家的名声!” “呵,二哥这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皮!” 姜揽月嘲讽一笑,而后突然离开位置,大步流星的朝着一个方向迈去,“今日,我便让二哥看看,这些东西如今到底谁在用。” 第37章 兄弟双标,来回扯皮 只见姜揽月走到姜倾城面前,伸手一扯,众目睽睽之下,姜倾城穿着的白色狐裘分外显眼。 在场的都是眼光毒辣之人,一眼能看出姜倾城身上狐裘的不凡,恍然大悟。 三公主更是嘲讽出声,“呵,姜二少爷,脸疼不?” 这话让姜倾城的脸色红了个彻底,忍不住辩解道:“这,这是母亲给我的。” “你母亲?” 姜揽月语气嘲讽,眼神中满是鄙夷之意。 林姨娘当初进府的时候,满身珠翠都是她爹姜太傅给的,她有何本事能给自己的闺女弄到狐裘? 这话何其可笑! 姜倾城读懂了姜揽月的神情,眼中划过一丝阴霾。 这个蠢货,竟然还有脑子翻出以前的旧账,看来她还是太仁慈了,她就不该让这个蠢货下山,以致于如今翻出如此多的事情。 姜倾城心思电转,面上却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她仰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看向姜揽月,弱弱的说道:“姐姐,我知道您因为承泽哥哥娶我的事情对我不满,但是您不能因此迁怒我母亲。” “但这狐裘,真是母亲给我的,不过若是姐姐喜欢,我这就脱下来,还请姐姐不要生气。” 说着,作势要去脱狐裘。 “你说,这狐裘,是你母亲给你的?” 姜揽月一瞬不瞬的看着姜倾城,“你们母女破落户,是怎能买到这千金难得的狐裘?” “姐姐,你可以说我,但你不能侮辱母亲。” 姜倾城一副受辱的模样,看的姜家兄弟齐齐皱着眉头。 姜南更是厉声说道:“够了,姜揽月,不就是一个狐裘吗?你怎么这么小气。” 姜宇更是挤了过来,伸手去推姜揽月,“别说这不是你的,就算是你的,二姐肯穿你的狐裘,那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 姜揽月被气笑了,她拦下姜宇的手,反手将人推了出去,“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屁话,刚刚可是二哥说,这狐裘贵重,奢侈,不要败坏了姜家的名声。” “如今到姜倾城身上,就成了区区一张狐裘?” “你们,怎么好意思说的!” 姜宇脸色涨红,“你怎可与二姐相提并论,而且你没听二姐说吗,这张狐裘是她自己的,并不是小舅舅给你的那张。” 姜揽月转过头,“云掌柜,小舅舅给我的那一张狐裘,可有标识。” “有!” 云阳扬声道:“二爷送过来的狐裘反面的左下角,特意请人绣了大小姐的名字。” 姜揽月眉眼一厉,伸手去抓狐裘,可有一只手比她的更快的抓住了狐裘的一角。 “苏承泽!” 姜揽月看着握住狐裘的手,眸光一沉,“让开!” “够了!” “揽月,别闹了。” 苏承泽皱着眉头,一脸谴责,“倾城是你的妹妹,不过就是一件狐裘而已,你何苦咄咄逼人。” 姜揽月伸出手,面无表情,加重了声音,“让开!” 姜倾城抢走她的岂止是一件狐裘,这人不去责怪罪魁祸首,反而拦着她。 是非不分的玩意。 苏承泽没想到姜揽月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连他的面子都不给,不由的有些恼怒,“姜揽月,我说别闹了,你要是想要这狐裘,我给你送一条新的。” “此事就此作罢!” 姜揽月看着苏承泽,觉得眼前的人十分陌生。 这就是曾经她倾心相待的人,他口口声声的说他娶姜倾城是不得已,说他最爱的是她。 可他却一次次的抛下她站在姜倾城面前。 这就是苏承泽的爱! 果然廉价的很! 幸亏她不要了。 此时,姜倾城庆幸之余,却觉得有些可笑,“苏承泽,你有何资格在这里说此事就此作罢?” “这里是姜家,不是信义侯府。” “处理的是我母亲的嫁妆,不是你苏家的聘礼。” “请你让开!” “姜揽月,你说我没有资格!” 苏承泽铁青着脸,“我是你的未婚夫,倾城是你的妹妹,也会是我的妻。”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有资格管。” “哦!” 姜揽月眉毛轻挑,“那你们两个千万要百年好合,不要出来祸害旁人,但是现在我必须让大家看看,是谁那么不要脸的拿走了小舅给我的东西。” 说着,眼神瞥向那心虚的人。 姜倾城自来姜家还从未在姜揽月手里吃过瘪,憋屈的神情差点没有挂住。 姜南反应过来,当即制止了姜揽月,他神情不善的看着云阳,“这些贴补,我们姜府认赔。” “但姜家没这么多现银,这一万两千两银子,就从,就从姜宇所得的那一份嫁妆里补。” 姜南话说出口,心都在滴血! 可却不能不赔。 若是姜家人便罢了,可三公主还在这里,他若是不将钱给谢家,明日父亲拿岳父的钱养妾室的消息就能满天飞。 一万两和姜家名声孰轻孰重,姜南还是分得清的。 姜宇却不服气,“二哥,你就这么信了姜揽月的话?” 姜揽月嗤笑一声,“怎么,你不信?谁若不信就让姜倾城把狐裘脱下来给大家瞧瞧。” 真当她没调查过? 姜倾城身上穿的那一件就是小舅舅给她的,今天要么让她扒了姜倾城的皮,要么乖乖掏银子。 “行了,吵什么吵。” 姜南瞪了一眼姜宇,“你不说你那份嫁妆,本也要送给倾城吗?” 姜宇虽然不情不愿,倒是应了下来。 云阳麻利的在单子上勾勾画画,然后道:“五少爷那一份的资产,除了那座荒山之外,余下的田地宅子等东西正好价值一万两千两。” 姜宇喊了起来,“凭什么要把田地宅子分走,只留下一座破山。” 云阳好心的说道:“五少爷,那座荒山上还有一个矿,虽然荒废了,卖不上价,但若是好好经营,价值是要比田地宅子值钱的。” “你少唬我,你别以为本少爷不知道,你就是想为姜……大姐谋划,那个矿都是不值钱的废矿,就算开采,后续的投入不知凡几,你当真以为小爷什么都不知道吗?” 昨日分嫁妆的时候,他都听二哥和二嫂说了,要不是因为怕不好看,二哥都想拿荒山换走姜揽月京都的铺子。 姜宇摁住了单子,“你要不就用荒山抵银子,要不就什么也别想分。” “这……” 云阳面上装作迟疑,眼中却闪过一抹狡黠。 据大小姐说,这荒山才是宝贝。 “行了,荒山就荒山,云阳,收下,改日修个庄子,给外祖母避暑用。” 姜揽月适时开口,虽然答应下来,却任谁都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爽。 她不爽了,姜宇却爽了,“算你识相。” “这下分完了吧!” “还未!” “怎么还未分完?” 第38章 长姐如母,疯的是你 云阳写下一个数,“如五少爷所说,荒山如果不开采其中荒废的矿产,它的价值不如京都的一座宅子。 谢家可以同意荒山抵债,不过折算下来还差四千两呢,要不五少爷把京都的那处宅院让出来?恰好够了。” 一处大宅子抵扣四千两银子,这谢家想的倒美。 姜宇皱了皱眉,眼神在单子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姜倾城分得的京郊一百亩田地上。 “算了,这一百亩荒地换给你们,够了吧!” 反正他的这些东西分到手中也是给二姐,他分得的那三百亩田地,是良田,倒不如把二姐分到的这部分荒地换出去,留下他分到的宅子和良田,倒还划算一些。 “五少爷,这地并不值这么多。” 见姜宇弃姜揽月这个亲姐姐不顾,为了一个庶姐如此费心算计亲姐。 云阳替自家大小姐心寒,他坚定的摇摇头,不肯松口。 “行了,我在把我那三百亩良田分出四十亩给你们,够了吧? 别磨磨叽叽的,这么点银子也要计较。” 姜宇收起单子,转身就捧到了姜倾城眼前,“二姐,这是你的。” “这……这是大姐的,我不要!” 姜倾城坚定的摇头。 姜家兄弟见此,急忙去劝。 “倾城,这是你该得的,若是论起来,这其中也有我们一份,就当我们送你的。” “对呀,二姐,这是我给你争取的,你别不要啊!” 无人注意,姜揽月对着最后敲定的嫁妆单子,长舒一口气。 至此,嫁妆重新分割后,姜揽月原本分得的三十一间铺子,变成了二十间; 两处宅子变成了一处。 但她也多分了一座矿山和四十亩良田。 表面看来,姜揽月用十一间黄金地段的铺子和一处上好房产,换了一座不值钱的荒山和区区四十亩良田,是她吃大亏了。 实则,这般置换下来,她不仅甩掉了未来有隐患的商铺,还白白得到了一座宝贝矿山。 真若论起来,她现在分得的价值,早已占据了这些嫁妆的九成,要比分之前还多了两成。 本来这矿山是母亲留给弟弟的,她是不打算如此算计的。 可弟弟对她不敬不亲,甚至还打算把分得的嫁妆送给一个外室女。 这可就怨不得她不顾姐弟之情了。 重新分割的嫁妆,拟好了单子,见证人和当事人亲自画押。 姜倾城在姜家兄弟的劝说之下也签下字。 签完之后,她假惺惺的对姜揽月说道:“姐姐,无论是你分给我的,还是宇弟弟送我的,总归这份嫁妆是属于你们的。 妹妹我只是先替你们保管,若是日后谁想要回去,妹妹一定会毫不保留的还回来。” 姜揽月听了几欲作呕。 姜南却有些动容,不赞同的说道:“你不必如此,这是送你的,便是你的,姜揽月不缺这些。” “没错,二姐,这是我心甘情愿送你的,你干嘛要还回来,这就是你的。” 姜宇怒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姜揽月,“我要是你,就不会搞这么多事情,你看你把二姐欺负成什么样子。” 谋划的东西到手,姜揽月本不想与他们纠缠,此时听见这话,不由的冷笑一声,“蠢货!” “姜揽月,你说什么?”姜宇瞬间炸毛,伸出手指着姜揽月,“你竟然敢这么说我!” “我说你是没脑子的蠢货。” 姜揽月伸手,一下子握住姜宇的手,“若你这手不想要了,我可以给你掰断。” “疼,疼,姜揽月,疼,你快松开我!” 姜宇疼的眼泪狂飙,姜揽月却不为所动。 “二哥!” 姜宇忍不住喊人。 姜南扫了一眼看的津津有味的三公主,皱着眉头斥责道:“行了,打打闹闹也要有些规矩,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姜揽月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姜南,嗤笑一声,“二哥,丢人现眼的可不是我。” “姜宇对我这个姐姐没有丝毫尊重之意,在二叔和三公主面前也敢口出狂言。” “身为当朝太傅之子,如此行径,传出去,丢的可不是他自己的脸。” “都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大哥不在家,你这个当二哥的对弟弟如此纵容,难道还不允许我这个当大姐的管一管吗?” “还有你,姜宇,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你想认贼作母,自己去便是,若是再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一定掰了你的爪子。” “你知道,我能办到的。” 说罢,猛地一甩,姜宇不受控制的跌坐在椅子中,被姜揽月握住的手腕已经是通红一片,脸色却是青白交加,眼神不逊的看着姜揽月,却没有敢继续口出狂言。 姜揽月早就想揍他,如今浅浅教训一番,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姐姐,小弟也没有恶意,他只是维护我而已,若是姐姐要怪,就怪我吧!” 姜倾城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切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姐弟感情。” 姐弟感情? 姜揽月冷笑一声,她与姜宇的姐弟感情,在上辈子他指着她鼻子让她去死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 这辈子姜宇用与上辈子如出一辙的方式对待她,谈姐弟感情,真是可笑。 更何况是罪魁祸首跳出来装大方,真当她是泥捏的? “姜倾城,得了便宜就不要出来卖乖,在我这里,你最没有资格说这些。” “别把自己真的当个东西!” 姜倾城脸色一白,“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不管你只是什么,如今铺子房产我都我让出部分给你们了,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姜揽月不想让姜家兄弟看出她对这个结果满意,以免他们心里起疑,收好单子,转身招呼云阳离开。 在一边目睹一切的苏承泽,见姜揽月全程一个眼神没给自己,心里莫名的有一丝恐慌,他想也不想的喊道:“姜揽月,站住!” 姜揽月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外走。 “姜揽月,我让你站住!” 苏承泽大步走过来,拉住姜揽月的胳膊,“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姜揽月微微使劲儿,挣脱开来,“苏世子,有何贵干?” 苏世子! 苏承泽只觉得这个称呼分外的刺耳,他想问问她为何自她从山上下来,就不叫他承泽哥哥了。 可是苏承泽问不出口,他对上姜揽月冷漠的目光,脱口而出,“给倾城道歉。” “苏承泽,你有病吧!” 姜揽月没忍住,“我为何要道歉?” “倾城是你妹妹,你怎可这般欺负她,日后你还要与她同处一个屋檐下,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的娶你回去。” 苏承泽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他想起这段时间姜揽月一直在跟他闹矛盾,有些失望的说道:“我没想到,你竟然比之前还要无理取闹,如今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呵呵!” 姜揽月看着苏承泽满眼失望的样子,被气笑了。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再抬头,眼神凛然,“苏承泽,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嫁给你。” “我是姜家的嫡女,是谢家的女儿。” “我绝对不会与窃我母亲之位之人的女儿,共事一夫!” 轰! 苏承泽脸色煞白,脚下踉跄。 姜南最先反应过来,“姜揽月,你疯了!你……” “姜南,老身看,疯的人是你!” 第39章 巾帼传说,疯狂诱惑 “砰!” 众人猛然回头,只见院门口,一个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拄着龙头拐杖,缓缓的走了进来。 “外祖母!” 屋内的人瞬间站了起来,就连三公主也起身。 谢家老夫人,谢韩氏,出身名门,与谢老将军举案齐眉、情深缱绻,共同抚育了二子一女,她襄助丈夫镇守边关,可以说谢老将军能扫平北疆,让北边太平多年,谢老夫人居功甚伟。 至今便边关还有谢老夫人的事迹流传,谢老夫人回到京都之后,亦多有善举,被皇帝太后多次嘉奖,甚有威望。 此时她面覆寒霜,犀利的眼神缓缓的扫过众人,被她看着的人不自觉的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唯有姜揽月,看着这个怒气冲冲的老人,泪水模糊了双眼。 “老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姜深慌忙走了出去,长揖到地。 “姜二爷。” 谢老夫人眼尾一挑,语气锋锐,“你们姜家高门大户,今日是老身来的匆忙,没有事先递上拜帖,是老身不是了。” 姜深对上谢老夫人的眼神,心底一颤,急忙说道:“老夫人是长辈,哪有递拜帖的道理,全都是晚辈的不是。” “老夫人,您请上座,晚辈已经让人通知兄长了,兄长很快就来。” “不必,今日老身来是为了老身那不肖外孙而来。” 谢老夫人看向姜南三兄弟,脸色越发的难看。 “外祖母!” 姜揽月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过去,抱住了谢老夫人。 “乖乖!” 谢老夫人神情一松,身上的怒气如潮水般退去,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外孙女,“外祖母不好,让你让受委屈了。” 姜揽月看着记忆中熟悉的面孔,听着这番关心的话,鼻子一酸,放声大哭。 “外祖母,我,我不委屈,对,对不起。” 对不起,外祖母,上辈子我没有保护好自己,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 对不起,外祖母,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一切,却还是惊动了你,让你跟我操心了。 “乖乖,外祖母都懂,不怪你。” 谢老夫人拍着姜揽月的背,“外祖母会为你讨回公道。” 上辈子的记忆太过惨烈,下山之后她面临的除了亲人失踪的惨烈,便是同胞骨肉的指责,和昔日爱人的背叛。 无人关心她委不委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错,让她一退再退。 她有些不敢想,上辈子外祖母得知她的死讯会有多伤心。 “外祖母!” 姜南走上来,硬着头皮喊了一句,在他身后,姜源和姜宇也跟着喊了一句。 谢老夫人拍了拍姜揽月的肩膀,将人护在身边,转头,眼神不善的盯着姜家三兄弟,“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你们的妹妹的?” “你们忘了,当初你们母亲去的时候,你们怎么承诺的吗?” 树上的雪花打着璇儿落在了谢老夫人的银发上,院子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喘,只有姜家三兄弟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这方院落中。 “外祖母,事情不是像您想象的那样。” 姜南艰难的开口,“您听我解释。” 谢老夫人冷笑一声,“不是哪样?” “是他苏家小儿不娶平妻,还是你们没有逼着乖乖分嫁妆?” “姜南,拿着我谢家的东西分给旁人。” “你好大的胆子!” “外祖母,倾城不是旁人,她也是我们的妹妹。” 姜南硬着头皮说道。 这就是他为何只敢用谢老夫人威胁姜揽月,却不敢真的让姜揽月去找人的原因。 谢家外祖母,极其护短,他惹不起,只想先斩后奏。 “不是旁人?” 谢老夫人没有姜南预想中的那样暴跳如雷,只眼神冷冽的看着其余二人,“你们也是这样的?” 姜源满不在乎的说道:“嫁妆没我的份,怎么分我都没有意见。” 姜宇则是嘟囔道:“我宁愿只有倾城姐姐,我的东西全都给她。” “呵呵!” 谢老夫人讽刺一笑,转头看向姜深,意味深长的说道:“还是姜家会调教人,老身见识到了。” 姜深拿不准这话什么意思,但是分人家的东西还被抓了个正着,放在谁身上都会愤怒。 他都做好了谢老夫人砸场子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他只得说道:“老夫人,天寒地冻,您还是进屋再说,否则大哥来了,会怪罪晚辈怠慢您了。” “二爷不必费心,老身不会为难于你。” 谢老夫人从云阳的手中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乖乖,这些嫁妆你认可吗?” “认可!” 她可太认可了。 让云阳做账本,配合她演戏,所图的就是把有问题的铺子甩出去,置换那座宝藏矿山。 如今所图都已到手,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当着众人的面,姜揽月不好和外祖母解释太多。 她轻轻捏了捏扶住老夫人的胳膊,哄道:“外祖母,这都是一群没良心的,您去我院子里坐一坐好不好?” “乖乖,不急,等你父亲来再说。” 谢老夫人没懂姜揽月的暗示,势要为她出头,也不进屋,握住姜揽月的手,上下打量着人。 “瘦了,这些日子吃苦了……” “晚辈见过外祖母。” 苏承泽走过来,躬身行礼,“是我没有照顾好揽月,不过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姜揽月看见苏承泽这番作态,好似吞了只苍蝇般,恶心的直皱眉。 她生怕谢老夫人被苏承泽的外表蒙蔽了,直接说道:“苏承泽,我们之间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休要在外祖母面前胡说八道。” “揽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为何不相信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呢!” 苏承泽深情款款,“你为何不能理解我一些呢!” “外祖母年纪大了,你难道还要她跟你操心吗?” “苏承泽,你怎么有脸这般说,你……” “好了,乖乖,别生气,生气就不漂亮了。” 谢老夫人急忙将姜揽月搂进怀里,好似哄孩子一般,“消消气,外祖母给你出气。” 谢老夫人眸光微转,盯着一脸为你好的苏承泽,怒声道:“苏家小子,你既然说只爱乖乖。” “那你便发誓,今生只娶乖乖一人,不纳二色,如违此誓,天打雷劈,前途尽毁,不得好死。” “你可敢发誓?”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般毒辣的誓言让在场的人都勃然变色。 苏承泽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当然,我谢家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家,你信守诺言,我谢家所有产业人脉,尽归于你,会全力襄助于你。” “老身说话算话,只要你当众起誓,公之于众,谢家会遵守诺言。” 谢家的人脉和产业! 苏承泽吞了口口水,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姜揽月。 却发现姜揽月垂着头,丝毫没有看他的意思。 可他不知道,姜揽月此时亦心绪不宁,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等着苏承泽的回答。 第40章 主动退让,太傅姜恒 谢老夫人的话在脑海中回荡着,苏承泽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冬日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隐约可见额头渗出的点点晶莹,明明是深冬,这一刻,苏承泽却觉得自己如烈焰焚身般煎熬。 周遭人的目光越来越炙热,后背一片湿濡,苏承泽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其实在谢老夫人出声的那一刻,他就该做出选择。 他…… “承泽哥哥不必为难,倾城自愿退出这场婚事,祝愿承泽哥哥和姐姐百年好合,白首偕老。” 温柔娇弱的女声打断了苏承泽的沉思,只见姜倾城上前一步,掷地有声的说道。 她看向谢老夫人,“外祖母,承泽哥哥答应娶我也只是看在大姐的面子上不愿我的名声受损,还请老夫人不要为难承泽哥哥。” 说罢,深深的福了下去,模样谦卑恭顺,霎时间衬的谢老夫人的面目有些狰狞。 姜揽月眸光一凝,眼底的墨色浓了几分。 她知道,外祖母提这个要求是将苏承泽架在火上烤。 如果苏承泽选择姜倾城,那便是背弃他们的婚约,背后定然有人骂他背信弃义,若是选择了她,很难有人不去怀疑苏承泽是为了外祖母那些条件而选择她,就算信义侯府是老牌世家,苏承泽也难逃骂名。 不管苏承泽如何选择,都少不了一个负心薄情的名声。 可,姜倾城这番主动退缩的话,却给了苏承泽的面子,让外祖母变成了那个恶人。 姜揽月捏紧了拳头,她醒来之后,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对上姜倾城。 她知道,上辈子她那副凄惨模样的背后,是姜倾城推波助澜,挑拨离间,可那些事情却是姜家兄弟做下的。 她的兄弟们若是不愿意,姜倾城又能如何? 冤有头债有主,可现在姜倾城想要踩着外祖母上位,那就由不得她了。 “砰!” 就在姜揽月要出声的一瞬间,胳膊被握住了,谢老夫人的龙头拐杖砸在铺着青石板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砸在人心头,沉甸甸的。 看着谢老夫人一瞬间沉下的脸色,姜南暗叫不好。 “外祖母……” “姜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出来蹦跶了?你们姜家的规矩还真是都丢到狗肚子里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老子不知香臭什么都往窝里划拉,也难怪旁人有样学样。” “小姑娘,你这句外祖母老身可当不起,谢家,只有揽月一个大小姐。” 荤素不忌的话,从姜太傅骂到了姜倾城,听得姜家人脸上青白交加。 姜揽月却听得十分痛快,看向谢老夫人的眼神,冒着星光。 她爹可不就不知香的臭的都往窝里划拉吗? 林婉音不过是外室,带着女儿进府,姜太傅不舍得她做姨娘,也不敢扶正,只让她担着夫人的名儿,管着中馈。 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就是没规矩吗?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岳母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是小胥的不是。” 谦卑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姜揽月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身影从院外大步而来,走到近处冲着谢老夫人躬身作揖,行了个晚辈礼。 “小胥见过岳母大人。” 姜恒年逾四十,身形瘦削,容貌儒雅,一身紫袍官服穿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威严。 姜揽月看着这个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辈子她在寒山寺被磋磨,病重归家被囚禁被作践,直到死那一刻她都没有见过姜恒。 她想跟姜恒求救,可下人说姜恒没空,姜恒忙,姜恒把一切都交给了夫人做主。 这辈子她醒过来之后,见了几个哥哥,也见了弟弟,唯独没有见到父亲。 若不是今日外祖母来,她怕也还是见不到这个爹吧! 想起母亲在的时候,父亲在外边见到一点好的都要捧到她面前的模样,姜揽月鼻头一酸,低下头去。 比起姜揽月,谢老夫人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当今天子还是皇子的时候,姜恒只是一个国子监的博士,负责教授皇子们读书。 姜恒的课讲的很好,皇子们都喜欢听。 等到老皇帝驾崩,天子还未及冠,太后垂帘听政,便又指了姜恒做先生,教皇帝读书。 后来姜恒娶了谢家的女儿,被皇帝封为太傅,位列三公。 姜家不是累世大族,也只是姜恒娶了谢家女,当了太傅之后才显赫起来。 而近些年太后和皇帝的关系越发的紧张,京中世家有悄悄站队的,有明哲保身的,有上蹿下跳的,却少有如姜家如姜恒这般在皇帝和太后面前都有脸面的。 姜恒的本事才学为次,做人为首。 就如此时,他明明听到了她那骂人的话,却宛若没听到一般,姿态放的很低,给足了她的面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刚刚骂的人伸出脸来冲着你笑,她便是想再骂,也骂不出口。 不过谢老夫人也没有给姜恒多少笑脸,“姜太傅不怪老身多管闲事就好。” “岳母言重了,别说几个孩子,便是小胥有错,岳母大人该骂便骂,该打便打。” 姜恒姿态恭敬,侧过身将身后之人让了出来,“这是林姨娘,如今管着姜府后院,招待岳母不周,是林姨娘之过,小胥特来带她给岳母赔罪。” 赔罪? 谢老夫人缓缓的笑了,她的目光在林氏和姜倾城的脸上扫过,最后,看向姜恒,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犯了错提脚发卖出去便是,何必大费周章的赔罪?” “姜恒,别小题大做了!” 姜恒目光微顿,脚步一挪,将身后之人挡住,“岳母说的是,风大,岳母屋内上座,小心身体。” “不必,老身的身体很好。” 谢老夫人眼眸一转,直直的看向苏承泽,“你来的正好,苏家小子,你怎么选择?” 姜恒随着谢老夫人的视线看过去,好似这才看见摇摇欲坠的二女儿和面色为难的准女婿。 略一思揣,不等苏承泽开口便道:“岳母,揽月和倾城都是好姑娘,他们姐妹情深,一同嫁入侯府也是个帮衬。” “此事小胥也是同意。” 二女儿递出来的制冰法子价值不知凡几,且她还绘了一个改良弓弩的图纸,晨儿已经着人去做了。 就冲着这些东西,姜恒保下的姜倾城的决心便不容动摇。 “好,好,好!” 谢老夫人一连说三个好,脊背在一瞬间挺直,“姜恒,你可知,我谢家女儿从不与人共事一夫!” 第41章 婚事争执,以前眼瞎 谢家女儿从不与人共事一夫! 姜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谢老夫人的话让他瞬间回到谢青禾还在的时候。 她是谢家的大小姐,是谢家所有人捧在掌心的宝珠,他也要宠着她爱着她。 任何事情都要他先低头,等到他们有了女儿她也要把女儿宠成她那样。 他在她面前低了多年的头,就算他在外边是权倾朝野的太傅,是皇帝和太后面前的红人,可到家里来却依旧要哄着她,除了她,他不能有别的女人。 他记得,她也曾跟他说过这句话。 谢家女儿不与人共事一夫。 正是因为这句话,他与音娘要生生分离这么多年,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能接到身边。 而如今倾城非但没有记恨他,还一心为姜家着想,他怎忍心让倾城名声尽毁。 姜恒的眸光轻轻闪了一下,轻轻的说道:“岳母,揽月姓姜。” 所以她是姜家的女儿,而非谢家的。 这一句话,让谢老夫人变了脸色,语气沉了下来,厉声质问,“所以你就要作践自己的女儿?” “岳母,揽月的性子你也知道,若她不是有一身血脉,怎配得上侯府的世子。” 姜恒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揽月的性子冲动,倾城的性子温婉,姐妹两个正好互补,彼此护持不也是好事吗?” “这怎么能叫作践呢!” “好,好,好,好一个姜太傅。” 谢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姜恒半响说不出来话。 她看着姜恒凉薄的眉眼,喉间涌出一股腥甜。 “外祖母!” 姜揽月发现谢老夫人的脸色不对,急忙扶住谢老夫人的胳膊,眼神一变,直直的看向姜恒,这个从林婉音进门之后就对她不管不问的父亲。 “父亲,我是绝对不会嫁给苏承泽的。” 姜恒没有将女儿的话放在心上,他收回了要去扶谢老夫人的手,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语气:“婚嫁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与苏家的亲事是早就定下来的,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 “揽月,不要意气用事!” 姜恒的话说得语重心长,听在姜揽月的耳朵里却分外刺耳。 另一个觉得刺耳的人是苏承泽,他怎么也想不到姜揽月竟然会真的说出不嫁给他的话,而如今他要娶姜揽月,竟然成了父母之命。 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这个时候,衣袖被拽了一下,他回头看去,只见姜倾城看着他,低声说道:“承泽哥哥,姐姐还是在怪我,都是我不好,要不你不要娶我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只要你不娶我,姐姐就会嫁给你,她是那么喜欢你,你像以前那样哄哄她,她就会开开心心的嫁给你的。” 哄哄姜揽月,她就会嫁了吗? 苏承泽看着姜揽月那愤怒的眉眼,突然觉得姜倾城说的话很有道理。 她们祖孙闹这一遭,不就是为了让他只娶姜揽月一个人吗? 可是他若是这么妥协了,以后姜揽月是不是还会闹出别的事情去逼迫他。 他已经跟姜揽月说了,他只爱她一个人,就算娶了姜倾城,也不过是为了姜倾城的名声,为了两家的面子。 她怎么就不懂呢! 姜倾城看着苏承泽眼中的怅然失落不见了,嘴角微微勾起。 她得让苏承泽明白,姜揽月哪有她善解人意呢! 苏承泽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为一个作天作地的女人无条件的妥协呢! 她就要让姜揽月看着,她是怎么将这一切都拿走的。 苏承泽不知姜倾城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据理力争的姜揽月身上。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打断了父女两个的对峙。 “揽月,我本以为你在我面前胡闹就算了,没想到当着谢家外祖母和姜太傅的面儿你也这般胡闹。” 苏承泽皱着眉头,失望的说道:“你该懂事一些了。” “你我定亲这么多年,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若是不嫁给我,你以为京中还有世家会娶你吗?” 这般掷地有声的话一出,姜揽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爱慕多年的男人竟然能说出这般的话,用她曾经的感情作为攻讦她的利剑。 难道这就是他口口声声的爱? 苏承泽看着姜揽月受伤的神情,想起姜揽月以前缠着他的时候,若是他不理会她,她便会用这种神情看着自己。 往事历历在目,苏承泽的心底蓦然软了一下,他缓和了一下语气,温声道:“揽月,你放心,我不会不娶你的。” “就算我娶了平妻,但是你的地位任何人都不能取代。”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苏世子愿意娶我这个声名狼藉之人啊!” 姜揽月逼回了眼底的泪意,眼中蹦出灼人的火热,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是不是还要我三跪九叩,谢谢你的大恩啊!” 苏承泽看见这般阴阳怪气的姜揽月,下意识的拧眉,只觉得刚刚的心软来的不合时宜。 这一次若是不让她认清现实,日后且还有的闹呢! “揽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尖酸刻薄,难道我说错了吗?” “以前难道不是你仗着婚约纠缠我,还是不是你借着我未婚妻的名头登堂入室,驱赶我身边的女人?” “你若是不嫁我,你想嫁给谁?” 姜揽月脸色一白。 苏承泽的话生生的毁灭了姜揽月最后一丝侥幸,将那些年少女抛弃的自尊踩在了脚下,碾碎,砸回了姜揽月的脸上告诉她:娶你,确实是我的恩赐! 姜揽月眼中的脆弱如潮水般的褪去,她心底最后的那一丝遗憾也无。 她的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苏承泽可以踩她的感情,但是不能踩谢家人的面子! “苏……” “苏世子的这话,恕本将不敢苟同。” 就在姜揽月出声的那一瞬间,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也拨开了院子里的沉闷。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身黑色大氅,容颜精致,气势逼人的男人踏着风雪而来,在众人或惊讶或震惊或兴奋的眼神中缓缓的走到了姜揽月的身边。 他扶住谢家老夫人的另一只胳膊,摄人的视线落在苏承泽身上,淡淡的道:“毕竟,谁都有眼瞎的时候。” 第42章 连讽带刺,太傅接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云宴安。 云宴安的视线从苏承泽的脸上移开,看向姜恒,微微颔首,“姜太傅!” 姜恒满心疑惑,却不得不先见礼,“云将军。” “不知云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姜恒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眼神扫向同样疑惑的二儿子,不明白何时自家与这位有交集了。 “今日前来叨扰,确是有事与太傅相商。” 云宴安的视线在姜揽月身上打了个转,语气谦和,“正好谢老夫人也在此。” 何事需要姜家当家人与谢家老夫人一共在场? 这一瞬间,苏承泽脑海中的警报瞬间拉响,他可没忘姜揽月是搭着云宴安的车去宫中赴宴。 而与姜家和谢家有关的人是谁,不消旁人说,苏承泽立刻出声,语气中夹杂着尖锐之意,“云将军刚刚的话是何意?” 云宴安挑眉,“你说的是哪一句?” 苏承泽一滞:这人是故意的!从进来一共说了几句,他难不成还能问的是姜家的事情吗? 云宴安静静的看着苏承泽,等着他的回答,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奇迹般的静了下去,眼神在两人的身上来回逡巡。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时候开口,不太好! 所以苏承泽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眼瞎!” “原来苏世子问的是这一句。” 云宴安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姜姑娘以前做的事情,可不像眼神好能做出来。” 姜揽月:……。她不是那么想听他提醒。 脸色更难看的是苏承泽。 可云宴安却并不想那么放过他,“发乎情止于礼,姜姑娘的一腔赤诚到了苏世子口中却成了见不得光的事情。” “苏世子端方守礼,倒真是让那些掷果盈车的姑娘们汗颜。” “姜太傅,你说呢?” 大宴民风开放,礼教并未如前朝一般严苛,未婚的男女只要守着礼仪,亦可相约同游,世人见了并不会大惊小怪,以此为攻讦女方的借口。 如苏承泽这般用姜揽月之前追求的事情作筏子诋毁姜揽月,任谁听了都要说一句心思卑劣。 云宴安的那句端方守礼可谓讽刺意味十足,偏他还抬出了喜好围着好看男子扔帕子的京都的姑娘们,比如三公主就做过这种事情,为了不得罪人,苏承泽不得不将云宴安的话全数吞了下去,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偏云宴安还要问姜恒的意见。 之前苏承泽那般太伤人,若是真心疼爱女儿的父亲,早就出声呵斥苏承泽了,可是姜恒没出声,就是代表他并不想管这件事,甚至他也觉得苏承泽的话说得没错。 但是这会儿云宴安做了那个打抱不平的“侠客”,姜恒若是再有所表示,这个慈父就做不成了。 “承泽,你不该这般说揽月,揽月待你可是一片真心,你若是这般,让我如何放心的将揽月嫁给你。” 姜恒虽然不知道云宴安为何出现,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甚至可能是冲着他那个大女儿来的,所以他以一种长辈的口吻教育了一下苏承泽。 也是变相给了苏承泽一个台阶,告诉云宴安,这是他们的家事,无需旁人插手。 苏承泽立刻说道:“姜世叔说得对,是晚辈的错。” “揽月,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原谅我吧!” 看着苏承泽敷衍又虚伪的道歉,姜揽月嘴角扯出一丝讥笑,她正要开口,就听见身旁之人凉凉的说道: “我还从未见过吐出来的唾沫还能舔回去的。” 姜揽月一愣,差点没有绷住表情。 这话可真是又恶心又歹毒。 不过也没错,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苏承泽口出恶言自己畅快了然后又反复求原谅的行为,可不就相当于将自己吐出来的唾沫舔回去吗? 恶心! 苏承泽气的脸色涨红。 然后在苏承泽涨红的脸色中,云宴安不紧不慢的说道:“太傅既然不放心嫁女儿,那何必强求呢!” 姜恒看着云宴安的脸色,突然有些不淡定了,“云将军,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两家儿女婚约可不是儿戏。” “可是姜家不是有一个女儿履行婚约了吗?” 云宴安嘴角勾了勾,在姜恒疑惑又惊恐的目光中,缓缓的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太傅,陛下有旨!” …… 从姜家出来,姜揽月看着扶着谢老夫人的高大身影,有一瞬间恍惚。 有了上辈子的教训,姜揽月从未将指望放在旁人身上,就算那个人是她要嫁之人。 她以婚姻作为交易去谋算一个对自己对谢家最好的结果,却从未想到这人竟然会主动出手为她解围。 她想起刚刚父亲听完云宴安的圣旨,那份掩饰不住的震惊就觉得有些痛快。 父亲是瞧不上云家的,可以说父亲瞧不上云家代表的支持皇帝的武将势力。 可能在父亲看来,皇帝性子软弱,云宴安命不久矣,纵使云宴安名声再盛,可人死如灯灭,又能被世人铭记多久。 这般如日薄西山的云家,不值得他搭进去一个女儿,而且是嫡女。 她嫁去信义侯府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可以将自己心爱的女儿以平妻的位置塞进去,试问若是这个正妻换人了,那他的好女儿还能做成这个平妻吗? 亦或者他能顶得住御史言官的口水,将他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女儿嫁给苏承泽做平妻吗? 姜揽月一想到她那好父亲要面对这些足以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她就想笑。 “大小姐,老夫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属下着实不知,不过属下一定会查清楚的。” 云阳的话打断了姜揽月的思绪,姜揽月看着外祖母在云宴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她转身冲着云阳摇了摇头,“此事不必查了,你尽快将嫁妆归置好,然后按照我给你的名录准备嫁妆。” 赐婚圣旨已下,成亲的日子还会远吗? 这些都要早做准备。 “是!” 云阳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退到了一边。 姜揽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今日之事,一抬头,云宴安已经来到了面前。 “我送外祖母回府。” “我跟你一起。” 姜揽月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说完才反应过来: 这人的外祖母喊得倒是顺嘴! 第43章 未婚夫妻,八卦看客 谢老夫人却好似对云宴安很满意,她好似不知外界对云宴安的传闻一般,待云宴安十分亲近。 还不忘叮嘱姜揽月与云宴安好好的相处。 对于自家外祖母的话,姜揽月自然无有不应。 云宴安面对谢老夫人唠叨的话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态度恭敬中还带着亲昵,他同姜揽月一起将谢老夫人送回府。 姜揽月本想留下来陪谢老夫人,却不想被谢老夫人赶走了。 “去去去,我一个老婆子用你陪,你陪宴安去吧!” 宴安,自家外祖母叫的也挺,不客气! 姜揽月无法,只得跟着云宴安出了谢府。 等在外边的只有云宴安的那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坐在马车前面的不是云松是谁。 看见她,云松咧开嘴,跳下车掀开车帘,“姜姑娘,您请。” 态度热情的让姜揽月有些吃不消。 “多谢云侍卫。” 她冲着云松微微颔首,扶着海棠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内的装饰依旧,姜揽月的心情却有些微妙。 这不是她第一次坐云宴安的马车,那一日就是这辆马车将她从寒山寺带回来,将她从那个对于她来说是死亡之地的地方拉了回来。 这还没过去多久,她成了他的未婚妻。 此时再坐回这里,姜揽月心底顿时生出一种做主人的微妙感。 不过这种感觉随着云宴安坐下,瞬间烟消云散。 身旁之人的气场太过强烈,让姜揽月忍不住往旁挪了挪。 这个动作让刚刚坐下的男人,眼眸深了深。 云宴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姑娘,伸手从暗格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装了几块模样精致的糕点。 云宴安将盒子递到姜揽月的面前,“先吃点。” 姜揽月垂眸,看着递到面前的糕点,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想了想,却还是摇摇头,“谢谢,我不饿!” 当着云宴安的面儿吃糕点,非是淑女所为,他们现在还不熟,她还是不要做这种破坏形象的事情了。 “咕噜……”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到肚子处传来响亮的叫声。 姜揽月的脸色“腾”的红了个彻底,她有些尴尬的捂住肚子,别过头,略显狼狈的说道:“我,我真的不饿!” 云宴安看着耳朵也染上了几分红意的姑娘,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拿了一块花瓣形状的糕点,递过去,“我饿了,陪我一起吃,可好?” 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自己一人吃,不好意思!” 姜揽月的脸更红了,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拿过糕点,啃了一口。 吃就吃,反正形象也没了,她…… “姜揽月,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一口糕点刚咬一口,马车的帘子就被掀开,卷起一阵凉风,紧接着窜进来一个人影。 许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人,马儿被惊到了,车厢被狠狠的晃了一下,姜揽月捏着糕点,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倒向车壁。 可她手中拿着糕点,没办法保持平衡,眼见额头要同车壁来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身子突然一轻。 下一瞬,姜揽月的身子被扳了回来,然后撞进了一个硬挺的胸膛。 指尖的糕点夹在两人之间已经被碾碎,碎掉的渣滓稀稀落落的洒在两人的衣服上。 不过此时姜揽月已经无暇关注,她靠在云宴安的胸膛上,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张了张嘴,“三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今日姜府的这场大戏,三公主看的十分满意,她临走的时候还非常开心的约姜揽月一起去看雪。 姜揽月也是亲眼看着她上了马车回宫去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三公主没有回答她的话,她指着姜揽月和云宴安两人,瞪大了眼睛,“你,你们……” 姜揽月恍然自己竟然还窝在云宴安的怀中,脸上一热,故作淡定的直起身,睨了三公主一眼,“若不是公主殿下突然出现,我也不会如此!” 三公主一脸“你继续狡辩”的神情,嗤笑一声,“哼,怕什么,反正你们也定亲了。” “是不是啊!” “云将军!” 三公主凑过去坐在姜揽月的身旁,眼神戏谑的看着云宴安。 可云宴安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他伸手,拂去了衣袍上掉落的碎屑,然后捻起姜揽月的裙摆,替她扫去裙摆上的脏污。 神情认真,动作细致,一点没有回答三公主话的意思。 三公主讨了个没趣儿,但云宴安这般的态度并没有让她息了谈兴。 她拉着姜揽月的衣袖,带了几分兴奋的说道:“我看见你爹进宫了。” “我猜他一定要去找父皇问个清楚。” “姜揽月,你爹比你嚣张多了。” 姜揽月:“……” 她不是那么的想跟这位公主殿下说话了。 可是三公主谈兴大发,也不管姜揽月有没有回答,自己便继续往下说,“哎呦,这若是我,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刚刚你爹那好像死了娘的脸色,快要把本公主笑死了。” “还有苏承泽,他看到云将军拿出圣旨的时候,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那脸上的颜色都能当墨水用了。” “不过也真是畅快。” “姜揽月,日后有这样好玩的事情你还要喊我,只要你喊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三公主这连珠串一般的话听得姜揽月头疼无比,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位公主这般聒噪! 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云宴安突然出声了,“殿下既然知道姜太傅进宫了,难道不想知道姜太傅究竟如何同陛下说吗?” 三公主一顿,只听见云宴安继续说道:“殿下若是此时回宫,应当还能赶得上!” 赶得上什么? 姜太傅御前撒泼吗? 这个估计三公主会爱看。 果然,下一瞬间,三公主迅速的钻出了马车,风里隐约传来她的声音,“姜揽月,待我听到消息,我会来告诉你。” 第44章 海棠戒备,豪言壮语 三公主来去如风,云宴安也替姜揽月扫清了裙摆上的渣滓。 “谢……谢谢将军。” “不必客气!” 云宴安放下裙摆,微微垂眸,就看见姜揽月微红的侧颜。 他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听到的话,少女掷地有声的说着他是大宴的英雄! 若不是这一番话,这赐婚的圣旨以皇帝瞻前顾后的性格,也不能下的这么痛快。 想到三公主说的姜恒已经进宫的事情,云宴安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是个将死之人,还是个军功卓著的将死之人。 怕是无人能争得过他。 云宴安收回思绪,垂首说道:“姜姑娘可吃鱼?” “鱼?” 姜揽月想起上辈子在寒山寺中的时候,她与海棠缺衣少食。 寺中和尚许是知道姜家想要磋磨她们,但不想沾染上责任,所以每日还是给她们送来吃食,不过仅仅只够果腹而已。 有时候遇见那些守卫心情不好,赶走送饭的和尚,她们就没得吃。 有一日她们两日没吃饭,她饿的无法,发起了低热,海棠便去山下的溪水中砸开冰窟给她找鱼吃。 也不知道那么娇弱的一个姑娘,那个时候为了她是如何在冰水中找来那两条鱼。 可惜那两条巴掌大的小鱼没有进到她的肚子里,海棠也被那些人磋磨死掉了。 云宴安看着一瞬间情绪低沉下去的少女,有些疑惑,“姜姑娘可是不喜欢吃鱼?” 姜揽月回过神,摇摇头,“我喜欢吃鱼。” 上辈子海棠拼了命才得到的两条鱼,这辈子她唾手可得,只因她不是那个被禁锢在寒山寺中等死的姜揽月。 她不在姜家人的掌控下,海棠也不用去拼命。 这鱼,她们随便吃。 “淮水旁的孤蓬酒家,做的江水鱼一绝,在下可有幸请姑娘一尝?” 云宴安的声音低沉悦耳,响在耳畔。 他的眼神落在一侧,眼角的余光却注视着这姑娘的一举一动。 只见本来还怅然的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浮现点点光亮,宛若天空的星子一般,语气也欢快起来,“将军邀请,荣幸之至!” 云宴安的心也因为这份欢快染上了几许明媚,他敲了敲马车。 坐在车外的云松立刻掉转马头,马车向着淮水驶去。 然后姜揽月就听见自家婢子的声音响起,“喂,这不是回姜府的路,你走错路了。” 这声音响亮的有些不客气。 “海棠姑娘,我们不回姜府,我们家将军要请你们姑娘吃饭。” “什么?我们不去!你快送我们回姜府。” 海棠的声音再度拔高一个音调,那模样活似云宴安是个拐卖良家妇女的拐子一般。 姜揽月有些尴尬,她不敢去看身边人的脸色,扬声喊道:“海棠,莫吵!” 海棠的声音戛然而止。 “呵呵,婢子大惊小怪,还请将军勿怪。” 姜揽月有些讪讪的说道。 “姜姑娘不必道歉,毕竟本将军恶名在外,你的婢女担心也是正常的!” 云宴安有些自嘲的说道。 听了这话,姜揽月更觉无地自容。 人家带着圣旨去姜府给自己解围,结果海棠防贼似的防着人家,这着实有些伤人。 不由的有些愧疚,“今日之事,还没谢谢将军,这一顿我请将军,就当给将军道谢。” 云宴安看着少女因为婢女的话而带内疚的神情,心底生出一丝怪异之感。 她在同情他? 因为他的话? 可是相比于他一个既定的事实,马上要跳入他这个火坑的她,才是更需要同情的人。 姜揽月没等到云宴安的回答,不由的抬眸去看,却见到云宴安沉静幽深的双眸。 她愣住了。 这人,一直在看他? “将军,你……” “姜姑娘不必道谢,谢老夫人今日会去姜府是因为家母之故。” 云宴安移开目光,清冷的眼神落在一侧,“家母登门拜访谢老夫人,商议你我二人亲事,家母离开谢府之后,谢老夫人便匆匆去姜府。” “我猜谢老夫人还不知你我二人之事。”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谢府。 姜揽月恍然,然后就听到云宴安的声音继续响起。 “此事因为家母而起,所以你不必跟我道谢。” 这般生硬的解释,让姜揽月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想法,难道他不满意自己? 姜揽月眨了眨眼睛,正待说话,突然听到身边的人询问,“姜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可要嫁给我?” “嫁给我一个将死之人?” 姜揽月愣住了,她直直的看过去,正对上云宴安那双幽深的双眸。 “将军,圣旨已下……” “姜姑娘不必考虑圣旨,你也知道,将死之人嘛!没人会跟我计较。” 那就是说她如果不说不嫁,云宴安就会抗旨? 那可不行,这可是她费尽心机求来的! 姜揽月顾不得其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将军为何有此一问,难道将军觉得我还是忘不掉苏承泽?” “还是觉得我在姜家不受宠,于云家没有任何助益?” “若是前者,将军大可以放心,曾经的姜揽月是喜欢苏承泽,但从他跟姜倾城纠缠不清的那一刻,我就不喜欢他了,如今我心仪之人是将军。” “将军貌比潘安、声名盖世,是大宴的战神,亦是我心中的英雄,是值得我喜欢之人。” “若是后者,将军也可放心,便是没有姜家为后盾,我也不会成为将军的拖累。” “将军活着我会与将军并肩而行,成为将军的臂膀,将军若牺牲,我会接过将军的担子,成为守护云家的人,绝对不会让云家因为将军的牺牲在京都人人可欺。” 少女的眼神炙热滚烫,看向他的眼神好像能把他点燃一般。 云宴安心底荒芜如寒冬的一角,轰然坍塌,拂过一缕暖阳。 第45章 淮水赏雪,鱼好吃吗 淮水是京都城内最热闹的一景,河水终年不冻。 春日赏花,夏日戏水,秋观落日,寒冬看雪,四季不缺热闹,便是时值隆冬,也有那冒着热气儿的画舫,横在淮水上传出靡靡之音。 相比之下,他们这一艘黑色的小船倒是不那么显眼了。 船外北风呼啸而过,船舱内却暖意融融。 炭炉上的砂锅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随着热气飘出来的是勾人食欲的鱼香味。 姜揽月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砂锅。 上辈子,拥有一个这样的炉火,对她来说都是奢侈。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炙热,云宴安终于肯将盖子掀开。 沁人心脾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好香!看来今日定然不虚此行了。” 姜揽月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看的云宴安莞尔,他拿起勺子,盛了鱼汤,递了过去。 “天气寒冷,先喝些汤暖暖胃。” “谢谢将军。” 姜揽月接过鱼汤,轻轻吹了吹,试探着喝了一口,霎时间鲜味充斥着口腔。 “好鲜!” “姜姑娘喜欢就好。” 云宴安弯了弯眉眼,又盛出一碗汤放在一边,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旁那片成薄薄一片的鱼肉放进沸腾的汤中。 本就薄如蝉翼的鱼片在滚烫的鱼汤中滚过,不过须臾就已熟透,下一瞬,鱼片便落入了姜揽月的碗里。 “再尝尝这个怎么样?” “唔!好吃!” 姜揽月吃的差点就要把舌头吞掉。 “好吃就多吃一些。” “将军你也吃。” 姜揽月有些不好意思,这人给她布菜,自己却没吃多少。 云宴安没说话,手下却不停,依旧给姜揽月布菜。 看着姜揽月碗中的汤快吃完的时候,将另一碗汤递过去。 “谢谢。” 姜揽月喝了一口,温度正好,她一愣,才反应过来,这一碗汤云宴安不是给自己盛的,而是替她晾着的。 他竟然细心如此! 这种被人细心对待的感觉,她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姜揽月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说起来,这淮水姜揽月来过。 作为京都盛名的一景,亦是读书人喜欢的地方。 苏承泽每到春日便喜欢邀上同窗来此吟诗作画,每每这个时候,三尺之外的画舫上必有姜揽月的身影。 但以前她从不曾在淮水之上这般吃过东西。 毕竟以前她的眼里只有苏承泽,何曾注意这淮水之上又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呢! 她的喜好只有苏承泽。 如今姜揽月才发现,曾经她的人生有多狭隘! 姜揽月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然后将云宴安布给她的菜全数吃掉。 距离他们不远,船舱的另一侧,同样有一个这样的炉子,上面冒着热气的也是同样一只砂锅。 云松和海棠两人对坐着在砂锅里抢鱼吃。 “这是我先夹到的!” 云松压低了声音,不满的说道。 这个小丫头太能吃了,这是最后一片鱼肉了。 “哼!现在在我筷子上。” 海棠寸步不让。 让这个人将他们带来这里吹冷风。 不过这鱼是真好吃。 海棠抢鱼吃的时候还不忘看自家小姐一眼。 这一看便看到了云宴安正在给姜揽月布菜,这可是她的活儿。 顿时顾不上抢鱼了,就要起身。 “你干什么!” 云松眼疾手快的将人拽住,“你要去哪儿!” “我要伺候小姐用饭。” “那是我们将军的活儿,你去了我们将军做什么。” 云松不放手,“快点吃鱼,这一片我让给你。” 说着将鱼片夹给海棠,“我不同你抢了。” 海棠看着这个野蛮人,气的脸都红了,“这不是鱼的事情,我,我要伺候小姐。” “哎呀,你这个小丫头,你们小姐跟我们将军好好的,你去碍眼作甚!” “我……” “行了,行了,快点吃饭。” 两人的小动作姜揽月没有察觉,她吃饱喝足,歪在椅子上,透过掀开的帘子看着外边飘雪的水面。 “雪落淮水,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姜揽月神情有一丝慵懒,精致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没想到将军不但打仗是一把好手,找美景美食的本事也不遑多让。” 云宴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人之将死总得体会一番常人的乐趣,否则这辈子岂不是太无趣了。” 姜揽月一顿,似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明白,为何有人说起自己生死的时候会这般淡然,是真的看淡了生死,还是不惧怕死亡? 难道真的有人不怕死吗? 反正她怕死,上辈子,不管是寒山寺上还是回到姜家,不管多生不如死,她都要坚强的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给海棠报仇,只有活着才能让那些负了她的人付出代价。 可是最后终究还是死了。 这辈子她也要好好的活。 许是觉察到了姜揽月的低沉,云宴安转了话题。 “今日你回去,必定会受到令尊的为难,你预备怎么应对?” “便是为难,他又能奈我何?” 姜揽月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我如今是圣旨赐婚的将军夫人,便是他再不满,难不成还能杀了我?” 云宴安注意到,少女的语气再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底的恨意藏也藏不住。 那样强烈的恨意让云宴安微微有些心惊,可想起姜家的所作所为,也不难理解少女的恨意从何而来。 他的眸色暗了暗,语气晦涩,“我可以找他谈一谈?” “谈什么?” 姜揽月挑眉,“谈他苛待嫡女,偏心庶女?” “还是谈他纵容儿子抢夺我的嫁妆补贴庶女?” “不管是哪一样,将军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将死……” “将死之人,将军是不是又想说这个?” 姜揽月突然直起身子,气愤的看着云宴安,“将军平白说这些话,也不怕不吉利,哪有人天天说自己是将死之人的。” 姜揽月不希望云宴安死,便是为了自己能多得一些助力,她也希望云宴安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云宴安看着少女一瞬间生动起来的眉眼,心底突然滋生出来一丝妄念。 “好,我不说。” “对嘛!将军,不到最后一刻万不能放弃。” 姜揽月看着宽阔的水面上,前赴后继的雪花,眨眼间就被那泛着粼粼波光的江水吞没,可雪却从未停歇,一股豪情从心底迸发,“你看,比如我,就从未放弃过。” “姜家想让我死在寒山寺,但我和海棠还是下山了。” “姜家想让我替姜倾城做嫁衣,但我抗争到底了。” “将军也不要放弃,这世上焉知没有奇迹的存在。” 她端起一碗鱼汤,“此间没有酒水,就用鱼汤代替,敬将军,愿将军长命百岁。” 云宴安看着伸过来的鱼汤,莞尔,抬手端起另一碗鱼汤。 两只汤碗碰撞,姜揽月一饮而尽,云宴安也慢悠悠的将碗中剩下的鱼汤喝光。 待看见那只干净的汤碗,姜揽月觉出不对劲儿来。 桌子上一共就两只空碗,而这两只空碗云宴安都用来给她盛了鱼汤,那两只碗她都用过。 所以云宴安喝的那一碗,是她喝剩下的…… 姜揽月呆住了! 第46章 等你很久,你甘心吗 “鱼汤,海棠,他喝了我喝过的鱼汤!” 赏过雪景吃过饭,云宴安就将姜揽月送回姜家。 可姜揽月满脑子都是云宴安喝下她那碗鱼汤的样子。 他,怎么会喝她喝剩下的鱼汤呢? “哎呀,小姐,喝都喝了,难道您还能让云将军吐出来吗?” 海棠十分不理解自家小姐在纠结什么。 姜揽月:“……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海棠这姑娘,脑子里压根没有风花雪月什么事儿。 “婢子虽然不懂,但是婢子知道,从离开云将军的视线,您就在念叨。” 海棠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家小姐,“要不,您下一次问问云将军?” “行了,海棠,你可以把嘴闭上了,我……” “揽月。” “啊,谁!”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主仆两个的聊天,吓得海棠尖叫一声,迅速的拦在了姜揽月面前,大声的吼道:“出来,谁在那里!” “揽月,是我!” 昏暗的天光下,阴影处走出来一个寥落的身影。 “苏世子!” 海棠拍了拍胸脯,“大晚上的,您站在那儿干嘛?” 苏承泽没有理会海棠,他眼神死死的盯着姜揽月,“揽月,你去哪儿了?” 姜揽月缓缓的皱起眉头,“这好像与苏世子无关。” “这么晚了,苏世子还留在姜府后院做什么?” “我在等你!” 苏承泽往前一步,苍白的脸色暴露在姜揽月面前,一双眼睛红的好似能滴血一般。 这样略显狼狈的苏承泽还是姜揽月第一次见,她有些意外,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苏承泽如何,与她无关。 “苏世子有事?” 苏承泽盯着面前的姑娘,想要从她脸上看到不舍与难过的情绪,可是他失败了。 姜揽月的脸上除了漠然,只剩下不耐。 不耐! 呵呵,是从何时起,姜揽月竟然对他不耐了。 “揽月,回到我身边,云宴安活不长了,他不是你的良配,给不了你的幸福。” 苏承泽上前一步,因为激动,整个人显得有些狰狞。 “苏世子,这些,与你无关!请让开,我要回去了。” “与我无关?姜揽月,你追了我那么多年,把我的一颗心都追走了,到现在你说与我无关?” 苏承泽惨然一笑,“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可是这一切,不都是你的选择吗?” 姜揽月被气笑了,她突然想起苏承泽那些自私的话,好整以暇的说道:“苏承泽,你爱我吗?” 苏承泽眼睛一亮,“我爱你,揽月,我只爱你一个人,你回到我身边吧!” “你爱我难道不应该祝福我吗?” 姜揽月勾起唇角,“你不是让我懂事一些吗?那你既然爱我,你为何不懂事呢?” “如今我被圣旨赐婚,你若是爱我,就该替我开心,虽然我不能嫁给你,不能陪着你,但是你要是爱我,就不该要求我什么。” “反正,也不耽误你爱我。” “揽月,你在说什么?” 苏承泽越听越不对劲,他想要张嘴反驳,却听见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苏承泽,这不是你对我说的话吗?” “虽然你要娶姜倾城,但是并不耽误你爱我。” “所以我觉得,就算我要嫁给云将军,好像也不耽误你爱我。” “苏承泽,你自己想想去吧!别再来找我,再来找我,我就不客气了。” 他愣住了,是这样吗? 姜揽月何时离开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乱成一团。 他后悔了,他后悔放开揽月,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爱揽月,他不能放弃她。 想到这里,苏承泽猛地往府外跑。 信义侯府,正院! 姜揽月被赐婚给云宴安的消息早就传回来了,可是自家儿子还没有回来。 于琳琅捏着帕子拭着眼角,“难怪在昨儿在宫里,揽月理都不理我,她这是早就不想嫁给承泽了。” “承泽到底哪里不好,竟然让她这般狠心的嫁给旁人。” “都怪我,若我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不该跟青禾定下这门亲事,害的承泽如今沦为京都的笑柄。” 好端端的未婚妻被赐婚给一个快死了的病秧子,这满京都的人还不得看他们信义侯府的笑话了。 信义侯是个儒雅的中年人,与苏承泽有三分相像,这会儿看着自家夫人擦眼泪,叹了口气,走过去搂住于琳琅,安慰道:“此事怪不得你,谁也不知道如今竟然会这样。” “承泽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一定是伤心了,他那么喜欢揽月,他肯定会接受不了的。” “不会的,不会的,那姜家二丫头也是个好的,承泽会走出来的。” 信义侯安慰着娇妻,突然,门被推开。 “父亲,母亲,我不娶姜倾城,我要娶姜揽月。” 苏承泽闯进屋,“噗通”一声跪在了信义侯夫妻面前,“求父亲母亲成全。” 信义侯看着苏承泽这般,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神情,“圣旨已下,你想要抗旨?” “父亲!” 苏承泽哀声道:“揽月是我的未婚妻,皇上凭什么给她赐婚。” “反正都是姜家的女儿,让姜倾城嫁云宴安好了。” “不行!” 信义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姜倾城你必须娶回来。” “为什么!” 苏承泽拧紧拳头,满眼戾气。 信义侯恍若未觉,斩钉截铁的说道:“姜倾城有鸿鹄之志,与你般配,姜揽月不过就是个只会追着男人跑的小丫头,你娶她毫无用处。” “如今谢家式微,姜揽月已不配做你的正妻,如今正好,我在让你母亲给你挑一门合适的正妻,姜倾城依旧是平妻之位。” “我不娶,我就要姜揽月。” 苏承泽执拗的说道。 信义侯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姜揽月可是要你不纳妾,你真的能做到吗?” “或者说,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守着她一个女人?” “你要知道姜倾城手里不只有制冰法子,还有制盐,琉璃,甚至火药的法子,她虽然没有拿出来,但是只要她成为你的人,日后这些法子都会是你的。” “你真的甘心,让旁人娶她,这些东西留给旁人吗?” 信义侯的低沉的声音带了一丝蛊惑,好似暗夜的妖姬一般引诱着人。 他甘心吗? 苏承泽在这一字一句的质问声中,缓缓的低下了高昂的头颅,一直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信义侯笑了! 第47章 躲懒出去,想做正妻 信义侯府发生的事情姜揽月一无所知,她回到院子里,周蝉衣已经将屋子烧的暖呼呼的,药也熬好了。 “周姑娘,是我疏忽了,我明日便让云阳送几个人进来,你不必做这些事情。” 周蝉衣腼腆一笑,“没关系的,我待着也是待着。” “小姐,海棠姑娘,你们快些喝药吧!” “我已经好了,就不喝了吧!” 海棠最讨厌喝药,她看着递过来冒着热气,闻着就苦的药直皱眉。 倒是姜揽月毫不犹豫的将药灌了下去,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上辈子她想喝药也没地儿喝,如今周蝉衣给她调理身体,她自然求之不得。 放下药碗,看见海棠磨蹭着不肯喝,她皱了皱眉,“海棠,你要是不喝,我喂你!” “不用麻烦小姐,我自己喝!” 海棠想起自家小姐给自己喂粥喝的场景,飞快的拿起碗,一饮而尽! “呜呜,好苦!” 海棠的小脸皱成一团,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这种苦味浸透了。 可下一瞬,嘴里被塞进来一颗蜜饯,瞬间压住了那股苦味。 海棠的小脸松开,眉眼弯弯,“谢谢小姐。” 姜揽月勾了勾唇,“行了,收拾收拾早些歇息,明儿一早我带你们去城外看看。” 海棠眼前一亮,急忙把蜜饯咽下去,“小姐,去城外看什么啊?” “看荒山。” “荒山有什么好看的。”海棠有些失望,“还有您怎么就答应了用那些铺子换那一座什么也没有的荒山,偏偏老爷和二少爷还不做声。” “真是偏心的紧。” “你家小姐在你眼中就那般傻吗?”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放心,该是你家小姐的东西跑不掉的,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们拿到手的就是好的?” 她与云阳费尽心机的谋划,缕清了账册,拿住了林家母女的把柄,又请来了三公主,甚至放弃那些铺子,不就是为了那荒山让出来吗? 至于之后他们会不会反应过来自己丢了宝贝,到那个时候,那些东西都在她手里了,谁管他们。 可别忘了,如今是三公主在这里做的见证。 姜二想把分嫁妆这件事情捂住,亦或者过后想要反悔,那也要问问三公主同不同意。 三公主最爱热闹,也不是个会给人面子的人,况且还有皇帝赐婚的消息。 到时候姜家三兄弟逼迫嫡妹分嫁妆给庶女,并且把那不值钱的嫁妆全都分给嫡妹的消息,同皇帝赐婚的消息一起,传遍京都,他们过后想抵赖也没办法了。 面子里子都有了,而且她还成了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明儿她再带着海棠出城,外边的风言风语就让他们去承受好了。 就是可惜看不到她那好哥哥的脸色了。 一夜好眠! 一大早的,姜揽月就将海棠喊了起来,主仆二人带着周蝉衣一起出了姜府。 她们走后不久,正院的丫鬟来芳华院找人,却扑了个空! 再一打听,门房说大小姐一早就出门了。 “出门了?” 正院,姜恒端坐在上首,板着一张脸,闻言看向身旁站着的女人,“她跟你说过吗?” 林婉音今日身着一件浅蓝色束腰罗裙,配着同色系的外衫,显得整个人柔顺温婉,身段竟然比下方站着的安瑶还要好上几分。 闻言,摇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的神情,“大小姐以前不让妾身插手她院子里的事务,所以妾身不敢管大小姐的行踪。” 她看着姜恒的脸色越来越黑,急忙说道:“这事是妾身的不对,妾身该早日告诉老爷,是妾身的疏忽。” “不关你事!” 姜恒抬手制止了林婉音的话,“她不敬长辈,该罚!” “姜南,你妹妹这般桀骜,是你做哥哥的管束不力,她如今既然被圣旨赐婚,就该好好的待在家中待嫁才是。” “是,父亲,此事是儿子的疏忽,儿子一定会提醒妹妹。” 林婉音递给姜恒一杯茶,劝道:“老爷,您也别怪二少爷,二少爷要忙着公事,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着后院的事儿。” “说来,也是妾身的不对,妾身没管好后院,让老爷操心了。” 姜恒看着林婉音柔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色,满眼愧疚的神情,心底一软,握住了林婉音的手,“此事不怪你,倾城受伤,你要管着府上的事务,还要照顾倾城,本就忙不过来。” “父亲说得没错,就怪姜揽月,要不是她,二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坐在最下首的姜宇愤愤不平的开口,“父亲,你别怪林姨,林姨倒是想管姜揽月,可她根本没把林姨放在眼中。” “行了,那是你大姐!” 姜恒松开林婉音的手,一个眼风扫过去,姜宇讪讪的闭了嘴,脸上却挂着不服气的神情,小声的嘟囔着,“她哪里有一点做大姐的样子。” 姜恒没理会他,挥了挥手,让几个孩子下去。 屋内瞬间只剩下林婉音,姜恒这才说道:“昨日我进宫见了陛下,陛下的意思是云宴安活不久了,让我舍一个女儿安云家的心。” 姜恒叹了口气,“陛下说若我舍不得姜揽月,便是倾城也行。” 林婉音瞬间慌了,“老爷,倾城已经与苏世子……她如何能嫁给云将军。” “你莫急!” 姜恒安慰道:“我如何能不知道,所以我与陛下定下了姜揽月,她在家的日子不会太久,毕竟谁也不知道云宴安什么时候就没了。” “这些日子你辛苦些,我知道你与倾城受委屈了,嫁妆上姜揽月有谢家,你只管将倾城的嫁妆厚厚打点便可。” 林婉音心中一喜,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情,“这不太好吧!大小姐毕竟是嫡出,若是倾城的嫁妆越过她,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谁敢说闲话!” 姜恒冷哼一声,“你这般做就是。” “那妾身听老爷的。” 林婉音柔柔的靠在姜恒身上,“妾身什么都听老爷的,若不是老爷将妾身带进府中,妾身与倾城还不知道会在哪里呢!” “妾身能陪在老爷身边,妾身已经很知足了,老爷如何交代妾身,妾身就如何做。” 姜恒听了这话,心里越发的愧疚,“放心,我不会让倾城吃亏的。” 林婉音微微勾唇,下一瞬,却突然直起身子,语气担忧的说道:“老爷,如今大小姐不嫁给苏世子了,那我们倾城是不是可以……” 她咬了咬唇,小心的说道:“是不是可以做苏世子的正妻了?” 第48章 互相试探,小姐来了 林婉音说完,觑着姜恒的神情,见他嘴角紧抿,没有说话,心底不由沉了沉。 她陪了姜恒这么多年,也算是了解姜恒,他这副样子便是不高兴了。 若是旁的事情,姜恒不高兴她便不会继续触他的眉头。 可事关女儿的事情不行! 她小心翼翼的陪了他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女儿吗? 可她知道姜恒的脾气,这事儿不能强求。 “妾身说错话了,让老爷为难了。” 林婉音有些惊慌的起身,垂首立在旁边,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妾身也只是心疼倾城。” “她那般喜欢苏世子,可苏世子心里却只有大小姐。” “若是大小姐肯嫁给苏世子便罢了,但大小姐……” 林婉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想说的却全都说了。 姜恒看着林婉音有些泛红的眼眶,叹了一口气,倒是软了心肠,将人拉过来,“坐吧,你的思虑不无道理,待我探一探信义侯的口风。” 林婉音的语气越发的愧疚,“是妾身不好,妾身让老爷为难了。” “说来,也是我委屈了你们。” 姜恒盯着林婉音,“这么多年没名没分的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不如我将你扶正吧!” “正好,倾城也算是名正言顺的嫡女,做信义侯夫人,身份足够了。” “老爷,这万万不可!” 林婉音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您如今位高权重,想要抓住您把柄的人大有人在,您怎可因为妾身便将自己置于险境。” “若是如此,妾身还不如带着倾城离府而去,也不能牵扯老爷您。” 姜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嘴上却道:“音娘,我是真心的想要补偿你,这当家夫人的位置,你也当得。” 林婉音的语气越发的温柔,“老爷,妾身知道您心疼妾身,但是妾身只要能陪在您身边便心满意足了,妾身不奢求其他。” “而且几个哥儿都大了,妾身不想老爷跟他们之间起嫌隙,如今这样,妾身很满足。” 想起在自己的几个儿子,姜恒皱了皱眉,“他们不敢对你不敬。” “几个哥儿都是孝顺的,是妾身不愿意多事。” 哥儿是孝顺,那姐儿便是不孝顺的。 姜恒听到最后,心里对姜揽月的不满又添一层,想到这个女儿出府都不知会林婉音,重重的“哼”了一声,“说到底,我将后院交给你了,他们就该将你当成主母对待。” “该管的你也要管起来。” “芳华院那边,你挑几个人过去,最好找一个能约束她的婆子过去,省的那么大个院子没人管。” “妾身都听老爷的。” 林婉音应了下来。 姜恒脸色缓和了一些,“你辛苦了,要注意身子,倾城那边让她放心,好好养着,其余的事情,有我,你不必担心。” “我今日约了信义侯,就不陪你用饭了。” 如今姜揽月不嫁到信义侯府,那姜倾城这个平妻的身份便十分碍眼了。 他也不愿意信义侯府再进一个世子夫人,可姜倾城的身份…… 姜恒的脸色不由的又沉了,林氏再如何得他的心,他也不可能将她扶正,所以要想谋取这世子夫人的位置,并非易事。 林婉音注意到姜恒的脸色,心底微沉,却还是殷切的将人送走。 人走之后,林婉音转身喊来丫鬟,“去告诉小姐一声老爷出府了,去跟信义侯商量婚事,另外将管家进来见我。” 牡丹院。 姜倾城正歪在床上听丫鬟读话本子,听了林婉音的传话,眼神闪了闪。 可心见此,挥退了丫鬟,担忧的问道:“小姐,您说,没了大小姐,苏世子会娶您为正妻吗?” “正妻?” 姜倾城嗤笑一声,“正妻有什么好的,封建礼教的傀儡,规矩堆砌出来的木偶人罢了!” 可心愣住了,她没想到姜倾城竟然不想做正妻。 “小可心,你记着,男人的心在谁的身上,谁才是正妻。” 姜倾城面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像姜揽月那样的蠢货,好端端的侯府世子妃不做,偏偏要做一个短命鬼的老婆,真以为自己是女主角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呵,如今姜家已经没人向着她了,没有娘家的支持,我倒要看看日后那个短命鬼归西了,她怎么活下去。” 姜倾城语气鄙夷。 兵荒马乱,阶级森严,女人极其没有地位的古代,如姜揽月那般张扬肆意,妄想谋求男人一心一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从她在姜倾城身上醒过来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她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优势,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站稳脚跟。 她要找俘获最优秀的男人的心,苏承泽就是她的目标,现在她与他之间已经绑在了一起。 至于是不是正妻,她不在乎,便是他娶了旁人做正妻,她也不怕。 她要的永远不只是那一个正妻的位置,她要男人的所有。 不管在哪里,永远都只能有她一个主角。 姜倾城眼中的野心藏也藏不住,“可心,父亲不是让娘亲往芳华院放人吗?” “送个人给娘,告诉她,芳华院我们的人只放这一个就行了,至于正妻之位,别让娘逼迫父亲。” “因为男人最讨厌女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别让她因为一个正妻的位置,自乱阵脚。” 可心领命而去,而姜倾城嘴里的女主角,对她们的谋划一无所知。 京郊。 此时掩藏在皑皑的白雪之中。 青林庄,是落在矿山脚下的一个庄子。 此时将近正午,姜揽月带着周蝉衣和海棠在青林庄下了马车。 青林庄的庄头早就听闻矿山如今从五少爷手里交到了大小姐手上。 此时听到大小姐来了,慌忙带着人出门迎接。 庄头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恭敬的将人迎进庄子。 “大小姐,小的不知道您今日会来,正屋没有收拾,还空着,我已经让婆娘去收拾生火了,您先在这屋子里稍待一会儿。” 说完,庄头有些忐忑。 都说大小姐性格嚣张跋扈,他竟然让她待在下人待的屋子里,大小姐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可是就算扒了他的皮,他也不敢将大小姐迎进那没有生火,冷冰冰的屋子啊! 就在庄头心里想着自己会怎么死的时候,就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安排的很好,本就是我一时兴起要来看看,不怪你。” 庄头心里一惊:大小姐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难道传言是假的? 第49章 梅林盛景,意外突发 姜揽月出城来巡视荒山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可不仅仅只为了躲自家渣爹的教训。 她费尽心机将这座矿山弄到手里,也不是傻。 而是这是个宝贝。 上辈子没有分嫁妆一说,这山最后落在了姜家人手里,她临死之前曾经听丫鬟念叨过,什么夫人的陪嫁荒山挖在那废弃的矿下面,又挖出了银矿,山脚下也发现了温泉水。 有矿还有温泉,这般好的地方,她怎么会拱手让人。 不过这会儿,这里却荒废的厉害。 许是因为荒山上的矿山被挖了个干净,山脚处的庄子只留有一家人看守荒山。 不过,青林庄上的腊梅倒是很多,这个时节正是赏腊梅的好时节,远远看上去,红梅映雪,倒是颇为壮观。 “冯庄头,你这腊梅照看的不错啊。” “大小姐喜欢就好。” 冯庄头不知道大小姐为何会突然来到他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心下虽然忐忑,却仍恭敬的回道:“此地水土养人,因为有一方泉眼,所以腊梅开的甚好,属下就雇了一些人又栽种了一些,才有现在的景象。” 姜揽月见冯庄头说话斯斯文文,不由的多看他两眼,“你读过书?” “回小姐,小的父亲是谢府的管家,小的小时候做过二爷的书童,跟着二爷一起听过几年书,后来给姑奶奶做了陪嫁。” “你是谢家的家生子?可你为何会来庄子上做管事?” 冯庄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小的在府上犯了点错误,所以被二夫人撵到庄子上。” “二夫人?” 姜揽月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姨娘,算哪门子的二夫人?” “是,小的说错了,小的有罪,是林姨娘让我来庄子上的。” “你且好好在庄子上当差,替我看好这山,日后少不得有用你的地方。” 姜揽月来了兴致,“海棠,去喊周姑娘过来,我们一起去梅林看看。” 冯庄头见姜揽月要出行,慌忙让自家婆娘带着儿媳妇儿随行。 没办法,除了他们一家,没别人。 “大小姐,村人粗鄙,还望大小姐不嫌弃。” 姜揽月摆摆手,“行了,不用这么多人跟着,找个人带路就成。” “奴婢给您带路。” 冯庄头的媳妇儿是一个爽利的中年女人,人称冯嫂子,此时快步走了出来,“大小姐您这边请。” 青林庄的梅林在庄子的东南角,一大片梅林一直绵延到庄子的外围,一眼望不到头。 冯嫂子见姜揽月踮着脚往外看,解释道:“大小姐,这片梅林在我们庄子里就这一处,当初姑奶奶在的时候,喜欢赏梅才在泉眼处栽种的,后来当家的看有些少便又在外边栽种了一些。” “经过这几年也一点点连成一片。” “不是奴婢吹牛,您就算是找遍京都,也没有这儿梅花开的这般好的。” “您若是等到过年前后来的话,这儿还要更加热闹,京都有好些人家特意过来赏梅。” 姜揽月点头,“冯嫂子这话倒是没有说错,我看过御花园的梅花,虽然华美,可是缺少了一些意态,不如这里有野趣。” “奴婢不懂什么叫野趣,就是知道看见这梅花,奴婢心里敞亮,觉得好看。” “冯嫂子这话也没有错。” 姜揽月失笑,她看着这绵延出去的梅林,心中一动,“听你的意思,这里的梅花还挺有名气的?” “大小姐这是说对了。” 冯嫂子指着外边的梅林说道:“京畿周围就要数我们这里的梅花开的最好,还是连成片的,而且我们这里不是大户人家的后花园,您看外边的那一处长在荒野上,谁都可以来赏。” “这京畿的百姓便都会趁着梅花正好的时候来这里走一走。” 姜揽月看着梅林若有所思。 这片梅林难得的不止是梅花连成片,庄内的梅林中央更是环绕着一汪冒着热气的泉水,中间用石头隔成了四五个小小的池子,靠墙的一端是三间小木屋。 冯嫂子打开了林子屋子的门,给姜揽月介绍, “大小姐,您看,这儿便是我们的泉池,自从姑奶奶去了之后,这儿就闲下来了,奴婢的当家从未让外人来过。” 姜揽月抬脚走了进去,她看着修建的精致秀气的池子,眼底浮现出一抹怀念。 能看得出来,冯家将这里打理的很好,这泉池清澈见底,一看便是时常维护才能保护的如此好。 摸着这带着岁月痕迹的石头,姜揽月有些出神——她想母亲了。 “咚!” 沉闷的声响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姜揽月的思绪,紧接着便听见冯嫂子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人!” 姜揽月快步走了出去,只见两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男人从梅林深处走了出来,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胖的那个满头大汗,步履维艰,大口的喘着粗气,让人看的十分替他担心下一刻会不会窒息而死。 高瘦的人下盘稳健,可脸色苍白,腰间的衣服有一处有湿濡的痕迹,他手中拿着匕首,横在了周蝉衣的脖子上。 不过一个照面,此人竟然将周蝉衣挟持在手。 此时周蝉衣眼中透出生生的绝望之意,她冲着姜揽月喊道:“大小姐,您不要管我,快点离开。” “臭婊子,闭嘴!” 高瘦男人狠狠的给了周蝉衣一巴掌,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姜揽月,“你是这里的主人?” 姜揽月的眼神在他的衣襟处扫过,眼睛眯了眯,“没错,你们想做什么?只要不伤人,我可以答应你们任何条件。” 高瘦的男人看着镇定自若的姜揽月,直觉有些诡异,可他此时顾不得这么多了,恶狠狠的说道:“给我们准备吃的,喝的,再给我准备一辆马车,一百两银子。” “可以!” 姜揽月飞快的回答。 男人狐疑的看着姜揽月,“你没有诓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骗我,我现在就杀了她。” 姜揽月见男人的刀尖再次逼近周蝉衣的脖子,不由上前一步,扬声说道:“这位好汉,你手里的人质是大夫,我看你好像受伤了,我可以给你一些伤药,让她给你包扎一番。” “站住,别动!” 高瘦的男人瞳孔猛地一缩,刀尖刺入了周蝉衣的脖颈,“臭婊子,少管闲事。” 许是姜揽月的态度太过淡定,让高瘦的男人产生了一丝危机感,他眼中升起浓浓的杀意。 倒不如杀了这些人,他们也能在这个庄子上找到东西。 可就在他要暴起伤人的时候,斜里伸出一只胖胖的手,拉住他的胳膊。 “莫冲动!” 第50章 出手果决,谁劫持谁 “胡镖头,这个姑娘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对我们不会有威胁,反而你要是杀了她,我们会引来更多追兵的。” 矮胖的男人拦下了高瘦的男人,“莫要横生枝节,我们尽快回到……才是正事。” 胡镖头想了一下,凶恶的瞪了一眼姜揽月,“快点!” 姜揽月当即吩咐冯嫂子去准备东西。 冯嫂子此时虽然害怕,可还算稳得住,她刚转身,就听见那恶徒威胁道:“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家小姐立刻就会成一个死人。” 冯嫂子不敢回话,飞快的走了。 此时那胡镖头将周蝉衣推到身边的胖子旁边,“劳烦秦老板看一会儿。” “好说,好说,镖头歇一下。” 姜揽月这时候看到那个镖头的脚边滴了一滩血迹,便知这人受的伤一定很重,还未止血。 眼神一闪,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金疮药,止血有奇效。” 胡镖头皱了皱眉,眼神警惕的扫了姜揽月一眼,没有作声。 姜揽月见这人伤的这么重竟然还有这么强的警惕心理,想了想解释道:“这位好汉,你我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送你金疮药,给了你要的东西,你好生的离去,莫要牵连我。” 胡镖头思考了一下,眼睛一转,冷声说道:“送过来!” 姜揽月见他这般轻易的改了主意,垂眸一想,暗中失笑,当下捏着金疮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海棠急忙喊道:“小姐!” “无妨,原地等着。” 姜揽月走过横在泉池上的石桥,一步步的靠近两人。 在距离两人一箭之地的时候,姜揽月停下来,伸出手,手掌上躺着金疮药,“药来了。” 胡镖头舔了舔嘴唇,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渴望。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流逝,所以这个金疮药来的正好,而且,眼前这个大小姐,岂不是比手里这个下人更好的人质? 胡镖头眼中迸发出浓浓的杀意,在姜揽月伸出手的一瞬间,五指成钩,直奔姜揽月面门而去,“臭婊子,这是你自找的。” 可下一瞬,他却愣住了。 只见那只要碰到对面之人的手在半空中被拦了下来,而拦住他手掌的竟然是一只肤如凝脂的柔荑。 胡镖头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会功夫?!” “哼!” 姜揽月眼中泛起一丝寒意,趁着胡镖头失神的空挡,当胸一脚。 这人最开始警惕的不想要药,在她拿出药之后却迅速的改口让她过来送药,她岂能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想要劫持她,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胡镖头慌忙去挡,却发现对方力气分外的大,而他因为受伤的原因,抵挡不住,直直的撞向了梅树上。 姜揽月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向着胡镖头走去。 她最讨厌这种烧杀劫掠,将无辜之人卷入是非之中,且仗势欺人之人。 看见胡镖头劫持周蝉衣,这让她想起了上辈子寒山寺那地狱一般的日子,她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挣脱出来,便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种日子。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种人的。 胡镖头本就身受重伤,这一脚已经让他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可他还没有失去意识,此时看着姜揽月一步一步的逼近,眼神中透出凶恶,“你把我杀了,我兄弟一定会找你报仇。” 姜揽月挑眉,“我把你碎尸万段,扔到山里喂熊,你哪个兄弟能知道是我做的?我……” “将军,这里有血迹。” 姜揽月话未说完,梅林外突然传来喊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她眼神一变,看着胡镖头,“追你们的是官家人?” “看来你们犯的事儿不小嘛!” “臭娘们,要你管,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胡镖头表情凶恶,不过姜揽月注意到他在听到是官家来人的时候,表情明显的松了口气。 看来,追杀他的另有其人。 姜揽月收起了匕首,既然是官家要的人,人闯到她的梅林里,死了也是麻烦,她可不想跟官府对上。 她视线从胡镖头的身上瞥过,就在她要移开视线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只见胡镖头的锁骨下方,赫然刻着一个狼头的标志。 而这个标志,姜揽月见过! 她猛地弯腰,一把撕开了胡镖头胸前的衣服。 “臭婊子,你要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狼头标志,你是北疆人!”姜揽月眸光灼灼,眼神落在了一边瑟瑟发抖的胖子身上,“他是你护送的人,他是何人?” 胡镖头眼神一寒,目露凶光,“不该问的别问,官府的人已经来了,你把我们交给官府,还可保你平安,否则……” “否则,你就下地狱吧!” 姜揽月手起刀落,匕首插进了男人的胸口。 “啊……唔!” 一边的胖子从发现姜揽月身手不凡后,哪里还敢在反抗。 眼见同伴死了,顺手一推周蝉衣就想跑。 可惜被姜揽月三两下追上,一拳打晕了过去。 此时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冯嫂子的引路声,姜揽月四下打量了一番,拉着胖子塞进了温泉的小屋里,顺手用屋内的幔帐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又将他嘴堵住。 此时胖子悠悠醒转,姜揽月威胁。 “要是被人发现你躲在这里,相信我不用你被官兵带走,我就有本事先将你弄死。” 北疆一战,紧靠鞑子地盘的漠城失守,谢家两死一失踪,至于北疆发生了什么,至今未有消息传来。 云阳暗中跟北疆来的商旅打探,都说石云天坑以北全数沦陷,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着实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身绘狼头的人,这个组织是北疆最大的镖行的人,能雇佣的起他们的人,定然非富即贵,这个胖子既然是从北疆来的,那肯定知道北疆的消息。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做完这一切,姜揽月走出去,此时官兵已经到了梅林入口。 周蝉衣和海棠已经被姜揽月这一系列动作吓傻了,这会儿海棠扶着周蝉衣,看着姜揽月,“大,大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姜揽月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沉声道:“你们只管哭,剩下的交给我。” 海棠和周蝉衣对视一眼,重重的点头。 “官爷,官爷,我们大小姐是太傅府的千金,您可千万要将她救下来,不要让歹人伤了她。” 冯嫂子惶恐的声音传来,下一刻,梅林处就涌进来大批的官兵。 领头那人虎步龙行,身姿挺拔,精致的眉眼在一群官兵中间分外惹眼。 看见来人,姜揽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她着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云宴安。 云宴安带着人闯入梅林,看见小姑娘身染血迹,拦在两个瑟瑟发抖的丫头面前,身旁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脚步一顿,转身扫了一眼冯嫂子。 这就是所谓的劫持现场? 这到底是谁劫持谁? 第51章 失手杀人,放松警惕 “啊!大小姐,您怎么样了!” 冯嫂子嗷的一嗓子向姜揽月奔了过去,“您有没有受伤!” “嫂子别担心,歹人已经被我杀了,就是这两个丫头吓坏了。” 姜揽月侧身让开,冯嫂子这才反应过来,那歹人不是两个吗?怎么就剩下地上一个了。 “大小姐,那……” 姜揽月一把拉住冯嫂子的手,“嫂子,这歹人挟持了周姑娘,周姑娘的脖子被划伤了,你快带着周姑娘下去包扎一下。” 冯嫂子眼神落在周蝉衣的脖颈上,果然看见一道长长的刀口,一个激灵,“大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带周姑娘去包扎。” 冯嫂子此时脑袋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只管扶着周蝉衣,发现这姑娘已经抖成了一团。 眨眼间,姜揽月带着三人走过桥。 “云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云宴安的眼神扫了一眼她们三人刚刚站立的地方,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揽月,“有没有受伤?” 姜揽月摇头,“多谢将军关心,那个人想要挟持我,被我失手捅了一刀,应该是活不成了,不知有没有坏了将军的大事?” 语毕,云宴安身后的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姜揽月。 这位大小姐是怎么做到如此淡然的说出这么凶残的话的! 云宴安面不改色,语气没有一丝波动,“人没事就好。” 云宴安看向过去查看尸体的士兵,士兵摇头,“人已经没气儿了,致命伤是胸前的一刀,不过在此之前他受了很重的伤。” 还真死了! 纵使身受重伤,可一个大家闺秀能杀了一个歹徒,尤其是他们追了三天三夜的亡命之徒。 这位姑娘,不简单啊! “只有这一个人?” “只有这一个人,没有发现另一个人的踪迹。” 云宴安皱眉,“姜姑娘,挟持你的歹徒,可有同伙?” 姜揽月面不改色,“没有,只有他一人。” 顿了一下,又道:“若真的有同伙,将军可能看不到我了。” “姑娘这也很厉害了,这位可是纵横北疆的第一镖头。” 姜揽月好奇的看了过去,“北疆的人?怎会跑到京畿?” “这……这我也不知道。” 士兵讪讪的闭了嘴。 姜揽月转向云宴安,“将军,您知道吗?” 云宴安对上姜揽月那好奇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姜姑娘,这是朝廷机密。” “抱歉,我不知道。” 姜揽月歉然一笑,“将军还有其他事情要问我们的吗?” “若是没有,我就带着人下去包扎了。” 云宴安让开,“云松,送姜姑娘回去。” 云松从人群中跑出来,“姜姑娘,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您跟我们将军真有缘分。” 姜揽月想起在寒山寺上,也是撞见了云宴安,如此算起来,怕还真是有缘。 姜揽月笑着点头,“如此,倒是又要麻烦云护卫了。” “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小的便是。” 云松护着姜揽月往外走,一边问道:“您今日可还要回城,这附近如今可不安全。” 姜揽月心中一动,偏头看向云松,“那歹人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还有同伙?” “听将军说,他们一共三伙人,如今只抓住一伙,还有一伙逃窜在外,就这个人带着一个胖子没跑远,被将军带着人追到这附近,没想到胖子不见了,这北疆人竟然被您给杀了,您真是女中豪杰。” “跟我们将军是天生一对!” 姜揽月汗颜。 只听云松又道:“将军今夜也不会回京,您看您若是方便,不知可否让将军在您这歇一宿?” 说完,生怕姜揽月不同意一般,解释道:“将军昨夜将您送回家,便带着人连夜出城,忙活了一天,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到。” “将军身体又不好,属下也劝不听,要不,您帮属下去劝劝将军,属下感激不尽!” “云侍卫不必这么客气,照顾将军,是我应该做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揽月也不可能不同意,“云侍卫去照顾将军好了,等下便在我这里用饭。” “那属下这就去告诉将军。” 姜揽月目送云松走远,她皱了皱眉。 云宴安若是留在这里,她怎么去审问那个胖子。 想了想吩咐海棠,“去盯着点那些人,看看他们什么时候离开,若是云将军问起,你就说我特别喜欢这些梅花,让你来看着的。” 海棠虽然还有些害怕,不过看着姜揽月的模样,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如今小姐身边得用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如果不帮小姐,那就没有人能够帮小姐了,为了小姐她一定能行的。 海棠走了之后,姜揽月看向冯嫂子,“嫂子,今日不管谁问起来,就只有一个人,知道吗?” 冯嫂子张了张嘴,在姜揽月严肃的眼神下,乖乖的点头,“是,大小姐,就只有一个人。” “我就知道嫂子是个知道该如何选择的人。” 姜揽月移开视线,缓缓的说道:“昔年我母亲那些陪嫁发卖的发卖,犯事的犯事,能在林氏手下活下来的人,都是聪明人。” “冯庄头能干,嫂子也爽利,我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们都是谢家的老人。” “我这个人最是念旧,嫂子可懂我的意思?” “奴婢懂!” 冯嫂子跪了下去,“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家子都唯大小姐马首是瞻,绝对忠心不二。” “嫂子起来吧!今天云将军要在庄子上歇息,嫂子带着人收拾出来一间屋子,就按照未来姑爷的标准对他吧!” 冯嫂子闻言,猛地看向姜揽月,眼神愕然。 “嫂子不必惊讶,我与云将军如今是圣旨赐婚,有婚约在身。”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冯嫂子下去了,姜揽月将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遗落的,转身走进屋。 周蝉衣已经将脖子上的伤口包扎好,看见姜揽月进来,急忙起身,“大小姐,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我……” “你做的很好,事发突然,谁也不能想到,不过如果你不想搅和进这件事情中,我现在就托云将军的人将你送回去。” 姜揽月止住周蝉衣的话,“你考虑好!” “我不走!” 周蝉衣连忙摇头,“大小姐,您放心,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是大小姐救下来的,我知道大小姐是好人,我不会走的。” 姜揽月笑了笑,“行,不走就不走。” 这傻姑娘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这么死心眼。 周蝉衣留下来,她的伤口伤的不深。 两人在屋内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海棠回来了,“大小姐,云将军带着人走了,尸体也被带走了,他让我告诉您,另外一伙人也被抓住了,他要连夜回城。” “走了!” 姜揽月眼前一亮,在原地转了两圈,“你去让冯庄头派人去瞧瞧,是不是真的走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暗下来之后,冯庄头回来,“大小姐,小的亲自去看的,云将军真的带着人走了,小的亲眼看着他们进了城。” “好,你下去吧!” 冯庄头下去之后,姜揽月谁也没带,借着月光,再次来到了梅林。 “吱呀!” 开门声响起,姜揽月燃起了手中的蜡烛,照亮了屋内的…… 一张俊脸! 第52章 言行逼供,把人留下 “砰!” “咚!” “哎哟!” 姜揽月看着本该回城的人出现在眼前,蜡烛掉落,砸在了被她藏在这里的胖子身上。 “将,将军!” 姜揽月咽了口口水,“你不是回城了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若是不在这里,又怎么能知道,姜姑娘房中还藏着这么大一个活人呢!” 云宴安抬手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昏暗的灯光下,少女明艳的脸上挂着一丝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说说吧!怎么回事?你不说就见过一个人吗?” 姜揽月别过头,“死了的,确实是一个人。” 云宴安要被气笑了,“我倒是不知道姜姑娘竟然还有这般强词夺理的模样。” 姜揽月针锋相对,“我也不知道云将军也会有这样言而无信的时候。” “既然不信我,直接搜庄子又如何,何必这般躲躲藏藏!” “伶牙俐齿!” 云宴安直起身子,向前一步,藏在阴影中的脸露了出来,一向淡然自若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若是不这般,又怎能见识到姜姑娘这般模样?” 姜揽月有些心虚,她藏人的时候也不知道来人是云宴安啊! 她没好气的瞪了旁边哀嚎的胖子一眼,进来人了也不知道喊一声,害得她被抓包,她就应该将他也弄死! 云宴安见这姑娘竟然还有心思瞪旁人,不由的再次向前一步,“姜揽月!” “我的话,你有在听吗?” “你胆子当真大得很!” 姜揽月抿唇,直直的看了回去,“若是不大,我早就死在了遇见将军的那一夜。” “冥顽不灵。” 云宴安忍不住皱眉,“你可知若今天换一个人来,你这般撒谎会是什么下场?” “可来的不是将军吗?” 姜揽月突然明白了他的话,她大着胆子向着云宴安走了一步,直到贴到了他身上,仰着头,眸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人,“将军,你不是帮我了吗?” 他没有让人搜梅林,而是让那些官兵全都回城了,固然是想迷惑她的视线,但又何尝不是在保护她。 “姜揽月!” 少女呵气如兰,灼灼的目光比窗外的月华还要明亮几分,让他难以招架。 “将军,难道不是吗?” 一旦看穿了眼前人的真实目的,姜揽月越发的大胆,她贴近云宴安,眨着眼睛看着他,满眼的无辜。 “护着未婚妻,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云宴安突然伸手,揽住了姜揽月的腰,将人往远离他的方向带了带,漠然道:“夜黑,姜姑娘注意脚下。” 姜揽月:“……” “哎呦……好疼!” 两人倏然回神,扭头去看被他们忽略半响的人。 云宴安扫了一眼姜揽月,向前走了几步,在胖子面前蹲了下去,“在北疆,王振找你出手了多少东西?” 王振! 那不是去北疆的监军吗? 此人难道跟王振有关? 姜揽月猛地看向地上的胖子,只见那胖子身子一抖,然后哀嚎起来,“疼,我疼!” “我不认识什么王振,求求你们,给我找个大夫吧!我快死了!呜呜呜……” “嘴倒是硬的很!” 姜揽月眼神一寒,绕过云宴安一下子踩住了胖子的手腕,“喀嚓”! “啊……” 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姜揽月的脚顺着他断裂的手腕碾了碾,“再不老实,废了你!”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我就是个卖货的。” 胖子的手被姜揽月踩在脚下,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云宴安默默的收回了手,眼神在姜揽月踹出的那一只脚上扫过,看向胖子,“武真,蜀地人,幼时跟父亲去北疆走商,因为父亲被山匪所害,流落北疆。” “靠倒卖给鞑子私盐暴富,是北疆第一首富。” “十月,监军王振去往北疆,你第一时间上门拜访,王振通过你的手,出了不少好东西。” “这些东西三成卖去了草原,七成卖去了江南。” “现在,还不说吗?” 武真脑门上的汗越流越多,整个人好似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的。 “将,将军,我不……” “想好了再说!” 姜揽月见他还敢嘴硬,脚上越发的用力,“还想不想要你这个手了!” “嘶……啊!臭婊子,你们既然知道我的底细,我说与不说都是个死,反正你们都不让,都不让我活……我,我还不如死了!” 伪装成猎物的猎人最终露出了他的獠牙,面目狰狞的看着困守他的猎人,“给,给我个痛快!” “噗通!” 话音刚落,姜揽月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抱住,移开了位置。 而那个胖子的身影瞬间落入了水中。 落水的一刹那,胖子只觉得自己的七窍瞬间被水裹住,窒息的感觉汹涌而至,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他还不想死,他的银子还没花了,他刚娶的小妾还没睡够。 “呜呜呜呜!” 在意识消失的一瞬间,整个人被提出水面,窒息的感觉消失,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砰!” 云宴安将手上的一摊扔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咳咳咳,说,我说。” 胖子咳出一滩水来,已是气若游丝却半点不敢耽搁,“说,我说,王,王振给我的,有些是,是皇宫里的东西,有些是他,是他贪污了北疆的军饷,那些都是官银。” “这一切,我都有账册,不过,我,我没随身携带。” “账册在哪儿!” 姜揽月一把抓住胖子的衣领,“你快点说,账册在哪儿!” “呵呵,姜姑娘,你,你是太傅家的千金?” 胖子裂开嘴角,“死在北疆的是你外家吧!” “你要想替他们报仇,就,就给我找大夫,我,我要是死了,你就拿不到账册,你就再也报不了仇。” “行,我给你找大夫!” 姜揽月猛地起身,“云将军,这人我要了你不能带走!” 第53章 互相试探,值不值得 “周姑娘,人到底怎么样,还能不能救了?” 梅林的温泉小屋中,姜揽月已经做好了跟云宴安交换的准备。 事关谢家的血海深仇,让姜揽月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但她没想到云宴安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拽着胖子走出了梅林。 庄子上除了冯庄头一家可以信任,姜揽月便将人放在冯庄头的屋子内。 “大小姐,他身上的都是皮外伤,只有手上的伤比较严重。” “多谢周姑娘。” 胖子无事,姜揽月松了口气,她吩咐冯庄头,“好好看着他,别让人跑了。” “大小姐您放心,小的一定亲自看着他。” 交代好一切,姜揽月走出房门,便看见立在院中的身影。 月光洒在肩头,影子落在雪地上,平添了几分寥落。 姜揽月想起今日云宴安的维护之情,心中生出几分愧疚,走过去,诚恳的说道:“将军,今日之事,是我给将军添麻烦了。” 脚步声停在身后,云宴安没有转身,他的眼神落在树影上,沉声道:“你是如何得知北疆之事的?” 姜揽月心中一紧,顿时生出几分警觉。 北疆之事尚未公开,京中消息灵通的人虽然知道北疆出事,但却不知全貌。 而谢安来去北疆,皆是秘密行事,她不能说是通过谢家的途径得知。 若是说了,以云宴安的心计,想必就会怀疑她嫁给他的目的。 虽然她想嫁给云宴安是想借着他的势为谢家争得一线生机,可是并不代表她愿意让他知道她的谋算。 这些,都是她现在无法跟他坦诚之事。 不过好在,还有姜南! 姜揽月脸上适时的带出几许茫然,“不是将军告诉二哥的吗?” “二哥对我说,谢家出事了,我日后没有了依仗,逼着我分嫁妆给姜倾城。” 少女的语气强忍着愤慨,说出的话让云宴安心底有些不舒服。 他倏然转身,撞上了少女要移开的目光,那眼神中还带着不平,还生气呢! 云宴安的心底蓦然软了一下,语气缓了缓,“北疆的情况还未有定论,你不必太担忧。” 只是他不擅长安慰人,如此之语显然不能让小姑娘放心。 “那谢家的事情便是真的了?” 小姑娘咬着牙,脸上的神情倔强而执拗,“外祖父他们到底怎么样,还请将军如实告知!” “你当真不知道?” 云宴安眯了眯眼睛,眼神犀利了几分,“你若是不知道,为何要留下武真?” 小狐狸想套他的话呢! 姜揽月抽了抽鼻子,“云阳说,外祖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传回信了,我害怕。” “其实,今天下午我认出了死了那个人的身份,我知道他是北疆走镖的人,胖子能雇佣的起他们,那胖子的身份在北疆定然非富即贵,肯定知道北疆的事情。” “我想从他口中问出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二哥说的出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所以才将人扣下。” 姜揽月半真半假的解释了一通,也不知道这人信还是不信,反正她说完,没有听见这人继续追问。 云宴安收回目光,想到刚刚小姑娘踹人的情形,眼神闪了闪,“你知道天狼镖行?” “知道!” 姜揽月语气有一丝怀念,“少时随外祖父驻守北疆,与他们打过交道。” “天狼镖行是北疆最大的镖行,几位当家的本是土匪出身,后来改邪归正,做起了押镖的生意。” “因为黑白通杀,所以在北疆无往不利。” “倒是没看出来,姜姑娘还有这样一面。” 云宴安垂眸,勾了勾唇,“显然传言不可尽信。” 传言吗? 想到自己在外边的名声,姜揽月脸有些发烫,“难道将军也是那等听信传言之人?” “云某也是个俗人,自然不能免俗。” 其实倒也不是传言,曾经他看见这小姑娘打马长街上,追在少年身后喋喋不休。 模样儒雅的少年脸上尽是不耐的神情,只眼底的星光泄露了心思。 他那个时候只觉得那般热闹的感情跟他相去甚远,从未想过有一日这个少女会仰望着自己。 摇了摇头,只叹命运无常。 回过神,就听见小姑娘掷地有声的道:“将军是英雄,怎会是俗人。” 云宴安嘴角一抽:小骗子! “任你再如何夸我,这个人我也不会留给你。” 姜揽月急了,“将军,你怎能说话不算话?” 云宴安挑眉,“你可听见我答应你了?” 姜揽月一怔:好像,是没有答应了。 第54章 将军短命,我旺夫 “北疆形势复杂,战报还未传回,但京都该知道的人也早就知道了,武真是唯一一个接触过王振,且从漠城活着到京畿的人。” “而今漠城失守,鞑子进城第一件事便是屠城,你觉得你得了武真,拿了账册,你能活着见到皇上吗?” 云宴安不疾不徐,却颇为残忍的撕开了姜揽月的那点侥幸。 他说得对吗? 对! 北疆的行驶牵一发而动京都的全身。 但,“那又如何?” “不战而退,这可不像是将军能说出的话!” “我是谢家的人,谢家的人从未有还未上阵就说丧气话的时候。” “且,为了谢家,我虽死无憾!” “虽死无憾?” 云宴安的语气微微上扬,好看的眼睛挑出一丝弧度,“姜姑娘是想让我再添一个克妻的恶名吗?” 克妻! 姜揽月一怔,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若是她死了,他可不就是克妻吗? 可是她有些不服气,“将军就这般笃信我一定会失败吗?” “还是在将军眼中,我什么也不能为谢家去做。” “谢家产业尽归你手,恐怕现在令尊都没有你富有,姜姑娘说什么也没有为谢家做,这话可太谦虚了。” 姜揽月一愣,“你调查我?” “何须调查,若我没看错,那日在姑娘身边的云家管事,是谢将军的心腹吧!” 云阳! 姜揽月没想到云宴安竟然认识云阳,还知道云阳是小舅舅的心腹,就连她二哥都不知道,只以为云阳是谢家的一个管事。 小姑娘脸上的神情来回变化,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生动,云宴安移开了视线,努力忽略心底的那点悸动。 北风吹落枝头的积雪,落在两人的肩头,一高一矮的影子在雪地中纠缠,相映成双。 院门处,脚步落在积雪上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沉默。 “小姐,晚膳已经备好了!” 海棠的声音响起,姜揽月这才发现,夜已经深了。 她除了早上的那一顿,这一整日就未吃过东西,此时一提起,便觉得腹中饥肠辘辘。 “将军,先去吃饭吧!” “嗯!” 云宴安微微侧身,等着姜揽月走在前面。 姜揽月没注意云宴安的动作,她拉着海棠便走。 海棠迟疑一下,微微躬身,“小姐,这将军原来没走啊?” 姜揽月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 海棠接着又道:“可奴婢怎能走在将军前边,不合规矩!” 姜揽月一顿,刚要说话,就听到头顶响起云宴安的声音,“天色已晚,安全为上,不必拘礼。” “那便多谢将军了。” 姜揽月弯了弯眼睛,带着海棠走在前面。 庄子上的晚饭朴实无华,冯嫂子看见云宴安还没走,并且也跟了过来,更是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姜揽月见此,贴心的说道:“海棠,你带冯嫂子下去吃饭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是!” 屋内顿时就剩下他们两人,姜揽月起身为云宴安布菜,“我来的匆忙,庄子上没有备什么食材,饭食简陋,还请将军见谅。” “我自己来。” 云宴安拿起公筷,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这已经很好了,若是在军中,这个时节,怕是这些都吃不到。” 北疆冬日的自然环境十分恶劣,餐桌上的菜色很单一,更别说军营中了。 不打仗的时候,便是填饱肚子都是奢侈。 姜揽月拿筷子的手紧了紧,她想起了在北疆身死的外祖父和大舅舅,还有至今下落不明的小舅舅,眼底泛着寒意, “那些克扣军饷的人,真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军人保家卫国,却被如此对待,那些人就不怕有一日鞑子的刀横在他们的脖子上吗?” 云宴安脸上露出嘲意,“若是朝中人人都有姑娘这般见地,军中将士何需为如何果腹而发愁!” 姜揽月眼底的情绪突然倾泻,她怔然半响,突然抬眸看向云宴安,“将军,那北疆的监军王振,是何来头?” 云宴安动作一顿,放下了筷子,“昔日太后刚进宫的时候,得罪了宠妃,被关入冷宫,当时太后风邪入体,命悬一线,有一个小太监冒着得罪宠妃的危险,去太医院求药,救了太后一命。” “后来太后九死一生从冷宫出来,又生下皇上,因为不受宠,不能亲自抚养儿子,便将这个小太监指到皇上身边照顾。” “之后皇上登基,与太后并不亲近,但是与这位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太监却十分亲近。” “这位太监就是王振?” 云宴安点点头。 姜揽月捏着拳头的手放了下来,明艳张扬的脸上染上几许苍白,“所以,王振的背后……” “是皇上,还是太后?” 云宴安垂眸,眼神落在略显寡淡的白菜上,缓缓的摇了摇头,“随着皇上登基,王振的地位水涨船高。” “他能去北疆监军,便是朝堂、后宫还有皇上三方面博弈的结果。” 所以他克扣军饷,到底是他太贪,还是有人指使,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眼前这姑娘若是真的跟王振对上,便是他也护不住她。 所以……姜揽月的眼眸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说到底,还是谢家军功太盛,惹了他们的眼。” 谢家几代人驻守边疆,从西南到东北,用累累尸骨换来的国公爵位,到头却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落得如此下场! 谢家的一门三武将,是大宴之幸,也是谢家之殇! 姜揽月闭了闭眼睛,“多谢将军告知。” 再睁眼已是下定了决心,“不知将军在拿到账册之后,可否留下武真一命,将人留给我。” 账册是武真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没了武真,只有账册,更能让那些人有发挥的空间。 但是对姜揽月来说,北疆的地头蛇,活着的武真更有意义。 顿了一下,又道:“若是将军答应我,我可奉上三成嫁妆。” 这,便是交易了。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是未婚夫妻。 如今她拿不出那么多有价值的东西,唯一能打动旁人的,也就只有银子了。 用三成嫁妆换一个武真,值得! 云宴安难得对一个人废话这般多,却没想到在说了利弊之后,这姑娘竟然还要一意孤行! 三成的嫁妆,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 “便是对上那人也不惧?” “不惧!” 第55章 你会武功?刮目相看 武真再如何嘴硬,也不过是一介商人,而且是养尊处优多年的商人。 纵使再精明,也不是云宴安的对手,交代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在云宴安逼供武真的时候,姜揽月也没有闲着,她带着冯庄头跑遍了荒山,荒山的地形她心中已然有数。 可还是拿不准那银矿到底是怎么开出来的,这得找专业的老师傅来看。 但如今以她手中的势力,绕过朝廷无声无息的开采银矿,有些难处。 她望着京都的方向,搁置了立刻开采的想法。 一切待她嫁人之后,若是云宴安能撑到她嫁过去,给他那三成嫁妆,便从这里出,到时候他们合作开采,以云宴安的身子骨,便是抢也抢不过她。 等到她忙完了,便知道了云宴安拿到了账册的消息,如今也不过才过去三日。 “不愧是大宴杀神!” 姜揽月感叹了一句,也识趣的没有去看账册,她怕她看了之后忍不住想要杀了那些人。 账册拿走了,人总要是留下来的。 姜揽月带着海棠,来到武真养伤的院子。 “你们杀了我吧!” 听到开门声响起,武真绝望的喊道:“我知道的已经交代了,给我个痛快吧!” 姜揽月看着床上完好无损的人,不自觉的挑了挑眉。 云宴安到底做了什么,让这胖子吓成这样? 竟然一心求死! 武真喊完半天没等到人回应转身看见了姜揽月,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臭婊子,你来做什么?” “放肆,你骂谁呢,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海棠立刻不干了,指着武真的鼻子骂道:“你个死胖子,要不是我家小姐把你要来,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武真脸色一变,盯着姜揽月问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把我要去了!” “字面意思而已。”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从怀中拿出一张契书递到武真面前,“签了它,我保你平安。” 武真将信将疑的拿过契书,待看清内容之后,脸色一变,一把撕碎了契书,大怒。 “士可杀不可辱,你休想!” “休想?” 姜揽月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搞搞清楚,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不是来找你商量的。” “要么,签了,要么死!” “选吧!” 武真的脸色五彩斑斓,他阴鸷的眼神扫过窗外,似乎是在思量姜揽月的话。 姜揽月再次拿出一张契书,“我耐心有限。” “想好怎么选了吗?” 武真环视一圈,终于败下阵来! 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对手,但若是逃不掉,那个姓云的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宁愿死也不会想要落在他手里。 念及此,武真看着姜揽月手里的契书,最终咬着牙接了过去。 他眼神落在最后,满脸屈辱。 这是一张卖身契,时限是……“你耍诈,刚刚你这上面写的时限明明是三年,怎么这一张就到了五年!” 海棠立刻拿出一沓契书,“死胖子,我这里还有十年,二十年,你……” “我,签!” 武真一把夺过海棠手里的笔,刷刷刷的写好了自己的大名。 海棠抬了抬下巴,“摁手印!” “没有印泥,你让我用什么摁!” 海棠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没血吗?” 武真:“……” 不得不咬破了手指,摁下了手印。 海棠立刻收了起来,“小姐,好了!” 姜揽月接了过来,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现在就是我的奴了,叫武真不太合适,你就随着海棠叫吧,看你这个样子,比较像狗尾草,就叫狗尾好了!” 武真,不对,现在是狗尾了,他想要反抗! 就被姜揽月一句话堵了回去。 “五年,五年很快的。” 狗尾眼睛转了转,“是,小姐!” “不错,既来之则安之,外边满世界都是想要你命的人,你最好惜命一些,我可是花了三成的嫁妆才换回你这一棵狗尾巴草的!” 姜揽月嘲弄的说道:“别丢了命,让我赔了银子。” “我可是很抠门的。” 狗尾心中不屑,面上一脸愤慨的模样。 姜揽月没心思看他坚强不屈的模样,带着海棠转身就走。 她离开之后,云阳过来,将狗尾带走。 姜揽月做这一切都没有瞒着云宴安。 “卖身契对他这种人来说,就是一张废纸,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武真是商人,他没有那么清高的风骨!” 云宴安想到刚刚看见的武真一脸愤慨的模样,讽刺一笑,“别被他骗了。” 姜揽月倒是没有丝毫意外,“将军高见,我猜他接下来应该装出被折服样子,然后假意归顺于我,获得一定的自由之后便会逃跑。” 只能说武真不愧是纵横北疆的地头蛇,知道装成受侮辱的样子,若是一开始便归顺,怕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云宴安赞同的点头,“看来是我多虑了。” “将军此言差矣,是我与将军心有灵犀!” 姜揽月眉眼弯弯,“其实将军说得没错,契书对他这种人来说,不值一提。” “但是我觉得像他这样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会拼命抓住的人,而当他逃跑无望之后,契书便是吊在他面前的一根萝卜,可以让他看见希望。” 云宴安见小姑娘说的笃定,心中微讶,想了想,提醒了一句,“武真在北疆经营多年,一朝被追杀,他的势力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打散,小心被他反噬。” 对于这些,姜揽月早有准备,“我倒是觉得,只要将军放出武真已经死了的消息,他在北疆的那些势力定然会迅速的被瓜分。” “不管是想要他命的人,还是觊觎他财富的人。” 说起来,她并不需要一直看着武真,等到武真的势力被瓜分完毕,他就只能做狗尾了。 “既然已经想清楚了,那便好,走吧,送你回府!” 青林庄外,依旧是云府那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 这一次,姜揽月不等云宴安伸出手抱她,便急忙抓着海棠的胳膊,爬上了马车。 一旁的云松一边给姜揽月掀开车帘,一边用十分怨念的眼神偷偷的看着姜揽月。 姜姑娘真是大胆,竟然私自藏了一个男人在庄子上,天知道当将军跟他走到城门之后,又决定回庄子的时候他有多吃惊。 再听到将军说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庄子上,他险些没当场质疑将军。 而且他直接被将军剥夺了跟随的资格,让他带着人先回京! 将军还骂他没用,那么明显的藏人痕迹都看不出来。 可是谁能想到姜姑娘会藏人啊! 真不愧是能看上将军的女人,跟他们将军一样——十分彪悍! 云松心中默默腹诽,面上却十分殷切,“姜姑娘,将军吩咐属下准备的茶点,属下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准备了一些。” “一会儿进城了,若是您还有其他喜欢吃的,尽管吩咐属下,属下去买。” 说罢,还不忘带上海棠,“海棠姑娘,您若是有喜欢的,尽管说,我一并买来!” 海棠瘪了瘪嘴,转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喜欢什么自己会买。” 哼,她可没忘这个侍卫不安好心,才不会接受他的示好。 姜揽月倒是没有拂云松的好意,“多谢云侍卫了,我都很喜欢。” “您喜欢就好。” 云宴安目睹了这一切,上马车的时候,扫了一眼云松,扔下一句,“做的不错!” 云松闻言,咧嘴一笑。 他就知道讨好自家将军,不如讨好姜姑娘! 第56章 打道回府,狭路相逢 京都的热闹依旧,马车驶过长街,停在了姜府门口。 “姜姑娘,到了!” 海棠掀开车帘,手伸出去,还未及送到姜揽月面前,就被人猛地拉开。 “海棠姑娘,小心一些。” 云松扶着海棠的胳膊,关切道:“雪天路滑,别摔倒了。” 海棠低头看了看不见积雪的石板路,十分怀疑云松是故意的,可对方却一脸真诚的关心自己,只能将要出口的骂声咽了回去,使劲儿挣脱出来,“我没摔,我要扶小姐下车。” 一转头,便看见姜揽月已经扶着云宴安的手下了车。 海棠:“……”可恶,又上当了! 她急忙跑到姜揽月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云宴安。 在庄子上便罢了,里里外外都是小姐的人。 可回了京都,她可不能任由小姐跟这人单独相处。 还未成婚呢,而且这位不知道何时就英年早逝了,若是真的让他坏了小姐的名声,小姐日后岂不是要跟他绑一辈子? “多谢将军送我回来,天色尚早,将军不如进去坐坐?” “姜太傅这会儿怕是不愿意见到我,还是改日再登门拜访。” 云宴安扫了一眼姜府的大门,突然抬手,替面前的姑娘掖了掖鬓角的碎发,“风大,进去吧!” 姜揽月看了一眼门口偷偷往这里看的下人,立刻明白了云宴安是什么意思。 后退一步,福了福,“将军慢走。” 云宴安目送姜揽月进了姜府大门,挺拔的身姿突然一个踉跄。 “将军!” 云松急忙扶住他的胳膊,紧接着便看见云宴安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心下骇然,“将军,您撑住,属下这就带您去找太医。” 姜府。 “海棠,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将军,这是不是云侍卫的声音?” 主仆两个刚走进大门,姜揽月就恍惚的听到了声音。 海棠摇头,“小姐,奴婢没有听到,是不是您听岔了。” “我不会听错的,我们回去看看。” 两人急忙转身,大门外却空无一人。 门房看见姜揽月回来,急忙出来,“大小姐,您是在看将军府的马车吗?” “刚刚走了。” “那真的是我听错了。” 姜揽月摆了摆手,“我无事,你回去当差吧!” “小姐,奴婢觉得您应该跟云将军保持一点距离,这还未成亲呢,若是走的近了,有人会说三道四的。” 海棠看着姜揽月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劝到。 “我们是未婚夫妻,何惧旁人说三道四!” 姜揽月扫了一眼海棠,“你别总防贼似的防着云将军,他刚刚对我亲密,不过是想给人看,告诉姜府的人,他是在意我的。” “奴婢知道,奴婢就是怕他活不太久,万一您还没嫁进去,他就……那您该如何?” 海棠忧心忡忡,她是真的害怕万一这种情况,云家和皇上让小姐守望门寡该如何。 到时候姜家指望不上,谢家二爷又生死不知,小姐该如何是好? 小姐一心为谢家着想,可是她只想小姐这辈子开开心心,过得平安顺遂。 “海棠,你说的也有道理!” 姜揽月顿住脚,一拍巴掌,一脸悔恨的表情。 海棠眼前一亮,“所以,小姐您该跟云将军保持距离了吧!” “所以我要提醒云将军一声,订婚期一定要定一个最近的日子,万一他的身子撑不到成亲,我可不想跟一个牌位成亲。” 海棠一个踉跄,“小姐,您……” “大姐!” 海棠话未说完,一个突兀的女声插了进来,两人齐齐转头,便看见苏承泽与姜倾城联袂而来。 苏承泽一身月白色锦袍,姜倾城着同色系的襦裙,两人站在一起,倒是真有几分夫妻的意味。 可惜,这里却无人欣赏。 姜揽月看见两人,收起笑容,淡漠的视线的扫过两人,抬脚便走。 被她忽视的苏承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他现在却没有任何立场去拦着她了。 就在姜揽月要擦肩而过的时候,苏承泽突然开口,“姜揽月,你没听到倾城跟你打招呼吗?” 姜揽月顿住脚,偏过头,有些无语的看着苏承泽,“听到了,那又如何?” 苏承泽脸色沉下来。 姜倾城急忙拉了拉苏承泽的衣袖,“承泽哥哥,我们快走吧,大姐忙了几天,应是累了,我们不要打扰她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苏承泽便想起来,这几天他日日来姜府,却没有一次遇见过姜揽月,再一问,竟然跟着云宴安去城外的庄子上赏梅花了! 什么梅花,竟然值得她跟一个男人在外边待了那么多天! 他与她定亲那么多年,她从未与他在外边待过。 苏承泽心中的那份愧疚被嫉妒取代,口不择言道:“哼,还未成亲,竟然厮混在一起,简直骇人听……” “啪!” 姜揽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将苏承泽的话全数堵了回去。 “大姐,你怎么能打承泽哥哥!” 这个巴掌将对面的两人打的始料未及,苏承泽摸了摸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揽月,“你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打我!” “你若是再满嘴喷粪,我便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姜揽月面覆寒霜,语气冷厉,“不要你们两个龌龊就把所有人想的都龌龊。” “我与云将军乃是圣旨赐婚的未婚夫妻,正常交往,未碍着任何人,你若是在诋毁我,休怪我告到御前,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一番话说得苏承泽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眼见要控制不住局面,姜倾城急忙拉着他,对姜揽月解释道:“大姐,承泽哥哥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他只是太担心你而已。” 苏承泽的脸色因为这话缓和了一些,他冷哼一声,“不知好歹,你若是能有倾城一半懂事,我们何至于……” “算了吧,苏承泽,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姜揽月冷冷的打断了苏承泽的话,锋利的眼神扫过苏承泽,最后落在姜倾城脸上,“还有你,那么爱抢东西?” “那你可要记住了。” “本小姐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抢的。” 第57章 学会卖乖,吃这一套 看着姜揽月离去的潇洒背影,身后的两个人心思各异。 姜倾城眼底满是兴味,好似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却又在抬眸的瞬间,遮住了眼底的深意,再抬眸看向苏承泽,“承泽哥哥,你别伤心,姐姐其实是怪我呢!” “怪我把你抢走了,她才会这么对我们。” 苏承泽听了这话,放下了手,脸色缓和了一些。 倾城说得对。 揽月,这是还在怪他呢! 她肯定是放不下他。 都怪他! 姜倾城看着苏承泽落寞的神情,突然说道:“承泽哥哥,其实您别着急,如今圣旨已下,但是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承泽拧眉,疑惑的看着姜倾城,不知道她说的是何意思。 姜倾城解释道:“太医都说云将军身染沉疴,命不久矣,便是姐姐嫁过去,也难以厮守,而且姐姐能不能嫁过去还未可知。” “所以承泽哥哥别急,姐姐总有想明白的一日,她一定会明白承泽哥哥的苦心的。”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 云宴安那个短命鬼,不知道哪一日就归西了,到时候揽月还不是他的吗?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在揽月面前这般冲动了。 他眼神温柔的看向姜倾城,“若是揽月能像你这般懂事,我们也不至于闹得这般生分。” 姜倾城脸上挂着一抹羞怯,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完美的侧颜对着苏承泽。 她有些羡慕的说道:“姐姐虽然任性,但是姐姐外家是谢国公府,又有哥哥们,她有任性的资本。” “而我什么也没有!” 苏承泽看着姜倾城与姜揽月有几分相似的侧颜,微微出神,待思绪被姜倾城的话打断的时候,缓缓的摇了摇头,“你听话懂事,识大体,她不如你。” “没什么好羡慕的,日后我会对你好的。” “我都听承泽哥哥的。” 姜倾城一脸崇拜的看着苏承泽,“承泽哥哥,我们快走吧!” “好!” 苏承泽看着姜倾城头上只戴着两个银簪,语气更加柔和,“等下去如意楼,给你添几样首饰,若是缺了什么尽管跟我说。” “你也是姜家正经的小姐,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好!” 姜倾城感激的说道:“除了母亲,承泽哥哥是对我最好的人。” 苏承泽看着如此乖巧的姜倾城,再一次觉得姜揽月任性妄为,同样是姐妹,她怎么不能如姜倾城这般呢! 姜倾城微微落后半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承泽俊秀的侧颜,和笔挺的身躯。 心里暗自点头。 不管如何,女主选的男人容貌定然是一等一的,身材也不错。 性子好哄,家世上乘,完美的老公人选。 如今心思虽然在女主姜揽月身上,可她有自信会让苏承泽死心塌地的对她。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嘛! 男人,他拒绝不了崇拜他,视他为救赎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能给他提供他拒绝不了的助力。 拉良家少女下海,劝风尘女子从良,向来是男人喜欢做的事情。 对比于姜揽月嚣张跋扈的性子,自己这副温柔无害,全心全意等着苏承泽救赎的样子,才符合这位一直被父母管束的世子爷的审美。 长得美,出身好那又能如何? 她的兄弟,她的未婚夫还不是得围在她身边! 姜倾城藏起不屑,亦步亦趋的跟在苏承泽身后,上了马车。 这是苏承泽第一次带着姜倾城单独出来,平日里都是姜揽月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这会儿换成安静的姜倾城,还有些不习惯。 他想找个话题,转头,就看见姜倾城将马车窗户上的帘子掀开一个小小的缝隙,眼神贪婪的向外看去。 苏承泽挑了挑眉,“你在看什么呢?”这外边有什么好看的? 姜倾城却吓了一跳,她急忙将帘子放下,挡的严严实实的,“承泽哥哥,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对不起,我不看了。” 苏承泽见小姑娘都快吓哭了,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没有,我只是问一问而已。”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犯了错呢!” 姜倾城拍了拍胸口,歪着头,冲着苏承泽吐了吐舌头,“可吓死我了。” 说罢,解释道:“我不怎么出府,所以我有些好奇街上的东西。” 苏承泽诧异道:“姜揽月总跟我出府,你竟然都不出来玩吗?” 姜倾城摇了摇头,“我本就被归家晚,回到姜府之后,除了各家赴宴,或者偶尔跟母亲逛街,平时都被母亲拘在屋内学规矩。” “母亲说了,我是父亲的女儿,不能给父亲丢脸。” 这话姜倾城说得没错,她在这具身体醒来的时候,小姑娘才刚回到姜府,心里对姜揽月那个嫡出的大姐十分羡慕,又有些嫉妒。 心里还暗暗的喜欢着大姐的未婚夫,那个风光霁月的侯府世子。 后来她看到了苏承泽,只第一眼就觉得这才是她想要找的男人。 原来那小姑娘,只会小儿科般的嫉妒,暗戳戳的喜欢,在姜家宛若一个小透明一般没有存在感。 任由姜揽月爬头上。 而她,可不是那小姑娘那般懦弱。 想要了就去争,羡慕就去抢,左右姜揽月那作死的性子早晚有一天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她学了该学的礼仪,学着怎么融入姜家。 她发现了姜揽月女主的地位,可是后来她又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可以抢的。 谁让姜揽月什么都不珍惜呢! 姜倾城垂下眼眸,盖住了眼底的嘲讽。 这副样子落在苏承泽的眼中,便只剩下落寞,他怜惜的摸了摸姜倾城头,安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姜倾城受宠若惊的说道:“真的吗承泽哥哥?” “真的!” “那便好,只要不给你和未来的新夫人添麻烦,我便心满意足了。” 新夫人! 苏承泽想到父亲母亲又要给他说正妻的事情,不免有些心虚,没敢回应姜倾城的话。 却不想听到姜倾城问道:“承泽哥哥,我可以问一下你的新夫人定的是哪一家的千金吗?” 苏承泽听罢,心虚褪去,眉心隆起,“你问这个做什么?” “承泽哥哥,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敢奢望当你的妻子,我只是想要知道,新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做才不会给承泽哥哥添麻烦,不会让新夫人因为我跟承泽哥哥吵架。” 苏承泽听着她的解释,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过看着姜倾城一脸紧张的神情,他有些好奇的问道:“我娶新夫人,你难道不担心吗?” 第58章 等他死了,倾城谋算 “这有何担心?” 姜倾城眨着眼睛看过去,眼底全是对苏承泽的信赖,“承泽哥哥为何要这般问?” “承泽哥哥为了我的名声已经给了我容身之地,我已经很满足了。” “承泽哥哥要娶夫人,我自然只会开心祝福,不会担心,只是……” 苏承泽抬眼看过去,“只是什么?” 姜倾城手指纠缠,有些不安的说道:“只是若是姐姐知道了,不知道以后姐姐会不会生气。” “揽月没有你懂事,她肯定会生气。” 苏承泽垂下眼眸,“她若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姜倾城急忙安慰道:“姐姐出身好,从小是千娇百宠长大,自然要骄矜一些。” “她哪里是骄矜……” 苏承泽语气嘲弄,“分明就是恃宠而骄,得寸进尺。” “姐姐值得。” 姜倾城笑了笑,语气欢快的说道:“承泽哥哥不正是喜欢姐姐这种性子吗?” “姐姐是天之娇女,也合该承泽哥哥这样的男人才能拥有姐姐,我想如今姐姐只是一时气愤,等她想明白了,早晚会知道承泽哥哥的好。” 苏承泽眉眼间果然松懈了几分,“你说的没错,等她在外边碰壁了,自然会知道谁对她才是最好的,她如今不过是被人蛊惑了。” 说完,面露几分不屑之色,“哼,什么为国为民的大将军,不过也是不择手段哄骗女人的龌龊之辈。” “我倒要看看他能活多久,等他死了,我一定要让云家万劫不复!” 姜倾城眼神闪了闪,挽住苏承泽的胳膊,笑道:“承泽哥哥不必生气,姐姐早晚会知道承泽哥哥的好,如今承泽哥哥要烦恼的该是日后娶进门的夫人,会不会因此同承泽哥哥闹脾气。” 姜倾城语气调侃,揶揄的看着苏承泽。 “你啊!这般促狭。” 苏承泽刮了一下姜倾城的鼻子,“难道你就不想做我的正妻?” “这怎么使得。” 姜倾城脸色一下子白了,“承泽哥哥还是不要如此玩笑了,我这种身份怎么配得上承泽哥哥,承泽哥哥的妻子该是像姐姐那样优秀出身高贵的女子才是。” “呵,有你姐姐一个出身高贵的女子就够了。” 苏承泽的眼神落在姜倾城身上,突然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姜倾城不争不抢,性子温婉,而且知道他的心意,他不会有后院纷争,若是他娶了姜倾城,等到将来云宴安死了,他就可以立刻把姜揽月娶回来。 苏承泽的脸色松了松,或许,那云宴安活不到成亲呢,到时候什么圣旨赐婚自然不作数了。 他看向姜倾城的眼神越发的温和,“走吧,你这般懂事,我自然不会负你。” “都听承泽哥哥的。” 姜倾城挽着苏承泽的胳膊,越发的乖巧。 到了如意楼,掌柜的看见苏承泽,立刻迎了上来,“苏世子,您来了,您想选一些什么?” 苏承泽因为姜倾城的一番安慰,心情不错,豪气的说道:“把你们这里新样式都送过来,别那些便宜货来。” “您放心,小的这就去拿。” 掌柜的走后,姜倾城劝道:“承泽哥哥,不要那么贵的,我……” “你安心挑就是,我送你。” 苏承泽打断了姜倾城的话,“你想出来的那个制冰的法子,价值千金,我不过送你些首饰,不值一提,日后你喜欢什么就来买,记侯府的账上。” 姜倾城垂下双眸,“我一个女儿家,不懂那些东西,只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给承泽哥哥而已。” 苏承泽听了,心里十分熨帖。 待到掌柜的拿来东西,亲自给姜倾城挑了一个步摇。 倒是姜倾城看见一个牡丹花坠子,惊喜的说道:“承泽哥哥,这个坠子好漂亮,倒是跟姐姐十分相配。” 苏承泽看着那精致漂亮的坠子,眼前闪过姜揽月那明艳的脸庞,亦觉得十分惊艳,可他看着姜倾城羡慕的眼神,推了回去,“你喜欢就自己留着吧,不必管她。” 姜倾城却毫不犹豫的放到了苏承泽手中,“承泽哥哥,女孩子都是要哄的,不如您把她买了送给姐姐,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你……” “这里还有这么多呢,我再挑一个便是。” 苏承泽见姜倾城明明很喜欢,却还是将这个让出来,心中越发满意姜倾城的懂事,也更加倾向她做夫人。 “那你多挑几个。” 说完,转身去找掌柜的包起来。 可心觑着苏承泽的背影,有些不理解自家小姐的做法,“小姐,您明明很喜欢那个坠子,为何要让苏世子送给大小姐?” “而且您为何要不断的在苏世子面前提大小姐,苏世子明明没想到送大小姐东西,您这般做岂不是给大小姐机会了?” 姜倾城拿了一根金簪,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一个坠子而已,改变不了什么。” “姜揽月那个人高傲,她刚与云宴安被赐婚,这个时候承泽哥哥找上她,定然会碰壁,他碰壁了,自然会更加体会到我的好,而且还会让云宴安误会她与承泽哥哥。” 当然,如果没有误会她也会让他误会的。 “你说,若是被未来的未婚夫误会了,他日就算她嫁入了云家,她还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吗?” 姜倾城嘴角勾起,“我频繁提起姜揽月,是告诉承泽哥哥,只有我才能容忍姜揽月那样的脾气,只有我这样出身不高,不争不抢的人做这个正妻,将来他才会在云宴安死后,得到姜揽月。” “我不争不抢,只是为了求一个容身之地,这样一个乖巧的人,将来在他追求姜揽月的时候才不会阻拦他。” 可心眨了眨眼,越听越糊涂,“可是如果是这样,那您岂不是为了大小姐做嫁衣。” “怎么会!” “你觉得承泽哥哥娶了我之后,我会让他有机会再去想姜揽月吗?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他早晚有一日心中全都是我。” 姜倾城自信一笑,“而且姜揽月不会得意多久,将来云宴安一死,她还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眼神在面前的首饰上扫过,颇有兴味的说道:“其实我倒是不在乎正不正妻的,男人的心在哪里,正妻的位置就在哪里,但是娘亲说得有一定的道理,有的时候正妻的名分倒是有些作用。” 只是这正妻的位置她要自己谋划,若是搭上父亲的面子,倒是不值得了,只有苏承泽自己求得,他才会珍惜。 姜倾城眼中兴味越发的浓厚,“你说,将来有一日,我做了承泽哥哥的正妻,姜揽月成了妾,会怎么样?” 她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姜揽月跪下给她敬茶的场景了。 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59章 送来丫鬟,指桑骂槐 此时,姜家,芳华院。 姜揽月回院子,四个丫鬟呼啦啦的迎了上来。 “见过大小姐!” 齐刷刷的声音响起,姜揽月主仆顿住脚步。 海棠下意识的拦在了姜揽月面前,戒备的看着院子中姹紫嫣红的四个丫鬟,“你们是什么人?” “回大小姐,奴婢是夫人指来伺候大小姐的丫鬟。” 最右边的丫鬟上前一步道:“奴婢春柳。” “奴婢小荷。” “奴婢春兰。” “奴婢桃枝。” “什么丫鬟,我们芳华院不需要丫鬟。” 看着面前花枝招展的四个丫鬟,海棠气的脸都红了,竖起尖刺。 大小姐刚被圣旨赐婚,就送来四个妖娆的丫鬟,她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海棠!” 姜揽月制止了海棠,抬脚走进屋中,“进来吧!” 四个丫鬟垂头,安安静静的跟在姜揽月身后进了屋。 走进正屋,屋内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桌子上的茶壶也是热的。 姜揽月刚坐定,那个叫春兰的丫鬟就立刻走上前,给姜揽月斟了一杯茶。 海棠见了,脸色涨红,“小姐,奴婢……” “没事,你站我后边。” 海棠与她是同生共死的感情,她知海棠的性子,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觉得海棠不好。 “说说吧,来芳华院之前,都是在哪里当差的!” 姜揽月说完,丫鬟们低着头,没有出声。 姜揽月敲了敲桌子,指了指春兰,“春兰,就从你开始吧!” “回大小姐,奴婢以前在三少爷院子里做二等丫鬟。” “嗯!你叫春兰,是姜府的家生子?” 姜家内院伺候的丫鬟,家生子一律以春字取名。 春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奴婢的父母在西院当差,管着西院的花草房。” 三哥的二等丫鬟成了芳华院的大丫鬟,升了,倒也合理。 姜揽月点点头,她便退了回去。 “奴婢桃枝,是四少爷院子里的大丫鬟,奴婢是三年前进府。” 二房到大房,也是个有上进心的。 “奴婢春柳,原来在五少爷院子里当差,父亲是外院二管事,母亲在针线房当差。” 哎呦,都是肥差啊! 春柳正待退回,就听到姜揽月问道:“你原来在五弟院子里是几等丫鬟。” 春柳抿唇,挤出一句,“一等!” 呵!少爷房里的一等丫鬟不做,来她鸟不拉屎的院子? 姜揽月嗤笑一声,挥挥手,“下一个!” “奴婢小荷,是二少爷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奴婢是五年前被二少夫人买进府中的,因二少爷院子里人太多,奴婢便自请到大小姐院子里伺候。” 姜揽月见小荷说得条理分明,口齿伶俐,不由的多看了她几眼。 明眸皓齿,眉眼艳丽,她了然! 看来是二嫂容不下她了。 几个丫鬟明面上的底细摸清了,姜揽月坐直了身子,语气沉了下来,“不管你们是谁送进来的,但到了芳华院来,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芳华院规矩,我说的话,不许反驳,我交代的事情,照做便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海棠。” “我的内室除了海棠,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入,若是有人违反了,即刻发卖出府。” “芳华院的人少,就只有海棠一个丫鬟,你们来便顶大丫鬟的位置,但任何事情都要听海棠吩咐,给你们三天适应时间,有不想待在这里的来我这里说,哪儿来的哪儿去。”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不管这些丫鬟抱着什么目的,对姜揽月的话是否认同,但此时此刻都十分听话的应了下来。 姜揽月又交代海棠,“海棠,三日之后,若是她们无人想离开,便去姨娘那里把卖身契拿过来,若是姨娘不给,那便将她们全都送回去。” 海棠大声的应道:“是,小姐!”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从不吃亏,没看小姐说完话,这几个丫头脸色都变了吗? 听着海棠中气十足的声音,姜揽月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面上却冷若冰霜,锋利的眼神划过站在面前的四人,“你们四个规矩都不错。” 四人心中松了口气,她们都是府中的老人,若是真的因为规矩被大小姐斥责,那传出去真的是丢人了。 可下一瞬,就听到姜揽月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有一个规矩错了!” “姜府,何时有了夫人?” 四人一怔,齐齐的看向姜揽月,眼中闪着愕然! 姜揽月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意,敲打着桌面,犀利的眼神从几人身上划过,“我从未记得父亲续弦过!” “林姨娘不过是外室进门,父亲可从未承认过她是正妻,你们这般称呼,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觉得姜家没规矩,妾也能当妻了?” “难道你们要害的父亲被御史弹劾不成?” “奴婢不敢!” 四人面色惨白,齐齐跪了下去! “大小姐,旁人都是……” 春兰不服,话刚出口,就被身旁的春柳碰了一下,剩下的话未出口。 姜揽月挑了挑眉,“你是想说,旁人都这么喊?” “那你说说,谁喊了,我这就跟她去父亲面前对峙,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害父亲,害我们姜家!” 姜揽月的口吻蓦然严厉起来,“大宴律例严禁以妾为妻,父亲是当朝太傅,文官之首,遵纪守法,怎会做出如此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事!” “你们身为姜家的下人,更应该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才是。” “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 一顶顶帽子扣下来,直将四个丫鬟说得哑口无言,半点也反驳不了。 “奴婢知错,请大小姐恕罪,日后奴婢定然谨言慎行,不敢给大小姐惹麻烦。” 春柳反应最快,迅速的认错,剩下几人也纷纷请罪。 姜揽月见好就收,“行了,念在你们是初犯,且第一日来芳华院,我也不罚你们,日后好好当差,别再惹口舌是非。” “你们也知道我身边无人,只要你们不背叛我,我就不会亏待你们。” “是,奴婢谨记大小姐教诲!” “行了,下去吧!” 四人出去之后,姜揽月长舒一口气。 骂爽了! 第60章 反击手段,来个老货 “小姐,您骂的太好了!” 海棠红着小脸,一脸崇拜的看着姜揽月,“奴婢觉得,您比以前更威风了。” 姜揽月挑眉,“我以前不威风?” 海棠急忙摇头,“不是,奴婢的意思是,您比以前更,更……” “更以理服人了!” “对……不是,小姐,奴婢没有说您不讲理的意思。” 海棠理直气壮,“您就是道理!” 姜揽月失笑,“也就是你把我当道理吧!” “嘿嘿,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 “知道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如今这院子里多了几个丫鬟,靠你一个人也不行,得让云阳送进来一个人了,省的正院的变着法子往我这里塞人。” “那明儿奴婢去给云掌柜的送信。” “不用你去送,我们一起出去,顺便去看看那位怎么样了。” “听小姐的。” 次日。 姜揽月一觉睡到辰末,睁开眼睛之后,就听到院子里有吵闹声。 “海棠,谁在吵!” 姜揽月蒙住头,有些崩溃的喊道。 可喊了半天无人应声,姜揽月只得起床,扫了一眼,见凳子上放着温热的水,洗脸漱口的东西摆放整齐,独独不见人。 遂洗漱好,披散着头发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喊道:“哪家大家小姐太阳晒腚了还不起来,这传出去像话吗?” “都定亲的人了,什么也不学,这是要败坏姜府的名声吗?” “老婆子奉了老爷的命,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敢不从,你信不信我告诉老爷去。” “你告诉啊!” 这是海棠的声音,“我就不信老爷会任由一个奴婢爬到大小姐的头上。” “我们大小姐什么身份,你这个老太婆什么身份,竟然敢对大小姐指手画脚,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我告诉你大小姐还在睡觉呢,你要是吵醒了大小姐,你看我不撕了你这张缺的嘴!” “你,你,你……” 那婆子捂住了胸口,春柳急忙上前扶住婆子,看向海棠,“海棠,这位可是以前伺候老夫人的妈妈,老夫人不在了,一直在庄子上荣养。” “如今是老爷知道下令请回来的,你怎可如此没大没小。” “哎呦,我不活了,一把年纪还被一个丫头片子如此侮辱,我去死好了。” 那老婆子见有人帮腔,当即哭天抢地。 海棠气的满面通红,正待上前理论,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那你就去死好了!” 哭嚎声一窒,院内众人齐齐的看了过来。 只见披散着头发的姜揽月靠在门口,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眼底却无半丝暖意,冰冷的盯着春柳,“春柳,这芳华院,谁大谁小?” 春柳脸色一白,抿唇道:“您大。” “昨天你们进门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春柳的脸色更白了,“让我们一切听海棠姑娘的。” 姜揽月没有说过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她。 春柳遭不住这目光,不情不愿的跪了下去,“大小姐恕罪,是奴婢犯了规矩,还请大小姐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绝对不会再犯。” 姜揽月移开视线,看向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老婆子,“这位妈妈,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本小姐没听见,还请你再说一遍!” 说,说什么了? 老婆子看着姜揽月那比这冬季里北风还刺骨的视线,张了张嘴,强撑着道:“大小姐,你已经定亲了,就不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而且实在不该仪容不整的出来见人。” 姜揽月挑眉,“所以,你是来教我怎么做事的?” “是,奴婢是老爷指给您做教养嬷嬷的。” 提到姜恒,那老婆子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挺直了脊背,“奴婢以前是伺候老太太的,你可能记不住了,你小时候奴婢还抱过你呢!” 呵呵,好一个抱过她! 姜揽月正了正身体,似笑非笑的道:“看来父亲给我找了个奶奶回来啊!” 昨晚她斥责四个丫鬟的话,便是想告诉她爹,告诉林氏,她不是好惹的,四个丫鬟留下了,但是别给她找事儿。 也别用以前的那种手段恶心她,如今的她可不会上当了。 她猜测林氏会借着丫鬟的手恶心她,但是她没想到林氏竟然送过来一个野蛮的婆子过来。 也真难为她竟然能翻找出来这么一个老古董。 想拿辈分压她? 呵,那林氏得将她奶从地里抠出来才行。 “大小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奴婢要告诉老爷去。” 婆子脸色变了,她一个奴婢,被大小姐这般称呼,她这条命还想要啊! “去吧,正好我也有事儿要找父亲说,不如我们一起?” 婆子见姜揽月竟然不害怕,慌忙道:“你难道不怕老爷不喜欢你吗?” 她来的时候,夫人可是说了,大小姐一害怕老爷不喜欢她,二害怕苏世子不喜欢她,只要大小姐反驳,她提起这两个人就行。 如今提老爷,不好使啊! “哎呦,这位妈妈,你怎么能挑拨我跟父亲的关系呢,那我更要去问问父亲了。” “奴婢没有!” “可是,你不是要去告状吗?” “没,大小姐您听错了。” 婆子败下阵来,下马威失败,她决定先留下来再说,反正夫人说了在大小姐成亲之前,让她看着大小姐,只要留下来,她就算完成任务了。 “大小姐,奴婢真的是老爷指给您的教养嬷嬷,您看奴婢住在哪儿?” 婆子左右看着,眼睛盯住了姜揽月正屋旁的东暖阁,“奴婢看东暖阁不错,不如奴婢就住在那里,夜里伺候您也方便。” 那婆子说着,拎着行李就要往前走。 “你站住,我们大小姐还没发话呢!” 海棠急忙将人来看下,转身看向姜揽月,“大小姐,这婆子该怎么办?” 她才不信大小姐会那么好脾气。 “东暖阁,胃口倒是不小!” 姜揽月嗤笑一声,“可是你配吗?” 第61章 送给妹妹,拿捏心思 姜揽月清冽的眼神扫过那婆子满是脏污的袖口,还有破败不堪的包裹。 满眼嘲讽,“教养嬷嬷?” “知道的你伺候过老太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林姨娘上门打秋风的亲戚呢!” “怎么?你找错院子了吧,牡丹院可不是在这儿。” 那婆子被姜揽月的眼神气的浑身发抖,“大小姐,你简直目无尊长,你,你……” “尊长?” “便是我去她面前喊她一声,你看她敢答应吗?” 姜揽月的目光移向袖手旁观的四个丫头,“春柳,春兰你们两个将这个老货给我送到牡丹院,告诉二妹妹,这是林姨娘给她找的教养嬷嬷。” “信义侯府规矩重,她这个半路归家的姜家二小姐,合该跟这位照顾过祖母的老嬷嬷,好好学一学规矩。” 春柳和春兰猛地抬头,她们两个都没有料到,大小姐竟然敢直接将人送走,这…… “怎么,如今,我指使不动你们了?” “奴婢不敢!” 两个春急忙请罪,春柳看着被海棠堵住嘴的老婆子,心知这人她要是敢送去二小姐那里,她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她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小姐,这位妈妈确实是老爷让夫……姨娘寻的,您这般送过去,是不是会驳了老爷的面子?” “要不奴婢去请示一下老爷,再将这位妈妈送走。” 说完,便有些忐忑的等着姜揽月回答。 她自觉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大小姐着想,但是她等了半响,却没有听到姜揽月的回应,心下不安,悄悄的抬头,却不想,直直的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大,大小姐,奴婢,奴婢可是说错话了。” “你没说错,只是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姜揽月脸色“唰”一下沉了下去,“春兰,你也是如她所想?” 春兰一个激灵,飞快的说道:“奴婢这就去送人。” 然后转身,从海棠手中扯过老婆子,飞快的跑出芳华院的大门。 姜揽月扫了一眼春柳,转身进了屋。 海棠立刻站到了春柳面前,“春柳姑娘,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春柳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没想到大小姐竟然真的会将她撵走,她可是正院送过来的,她,她怎么敢! 可事实上,她真的敢了! 看着横眉冷对的海棠,春柳挤出一丝笑容,褪下手上的镯子往海棠手中塞,“海棠姑娘,求你跟大小姐说个情,我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什么都听大小姐的。” 海棠皱眉,纠正她,“大小姐让你们听我的。” “是,是,全都听姑娘的,以后我一定唯姑娘马首是瞻,芳华院如今还缺人,求求海棠姑娘了。” 海棠掂了掂手里的鎏金镯子,眼睛转了转,“既然你这么想留下来,芳华院如今也确实缺人,那我就帮你跟大小姐说说情,只是成不成功我不知道。” 春柳松了口气,“只要海棠姑娘愿意说情,大小姐留不留下我,都与海棠姑娘无关。” 海棠这才满意,她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另外两个人,想了想,给几人分配了活儿,“小荷你去问问林姨娘,大小姐这院子里还配不配人了。” “看门、洒扫的粗使婆子,还有跑腿传话的小丫鬟都没有,你如实跟林姨娘说,问完了回来回话。” “桃枝,你先将抱厦收拾出来。” 小荷和桃枝应了一声,去忙了。 春柳则等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海棠走进屋。 “小姐,您真的是料事如神,春柳找奴婢了。” 海棠说着,将春柳塞到她手中的镯子拿了出来,“您看,她真的不愿意走。” 昨日睡觉之前,大小姐说了,明日谁找她让她跟大小姐求情,她一并应下来,送什么拿什么。 她还觉得都是丫鬟,怎会有人给她送礼,没下想到春柳被大小姐发作之后,竟然真的找她了。 大小姐,神了! “傻丫头!” 姜揽月将梳子递给海棠,“她只来了一天,若是这般灰溜溜的走了,她怎么跟她主子交代,还不得被扒了皮,怕是她父母也讨不到好。” 海棠抿唇,“她主子难道不是您吗?” “在这个府中,我就只是你这个傻丫头的主子。” “奴婢才不傻!” 海棠一边给姜揽月梳头,一边问道:“那您要留下她吗?” “自然要留下,不留下怎么看清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姜揽月看着海棠的巧手,三下五除二就给她梳好了头,十分满意,“左右送走了也要再送回来,还不如留下这个,只是总归要让她们长长记性。” 海棠在匣子中给姜揽月找了一对温润的白玉耳坠戴上了,“那小姐知道春柳是谁的人吗?” “我猜是林姨娘的。” “为什么?” 姜揽月涂深了唇色,解释道:“海棠的父亲在外院当二管事,母亲在针线房上,这两个位置都是事差,可见他们家在府中混的不赖。” “所以能让春柳做事的吗,也就只有林姨娘了,或者是姜倾城的。” “不过春柳长得漂亮,甚至眉眼比姜倾城还要艳丽,所以不太可能是姜倾城的丫鬟。” “小姐真厉害!” 海棠适时的奉上夸赞,欢快的说道:“那奴婢等下伺候您梳完妆再去告诉她,左右她不跟我们一条心,我更应该晾着她一番才是。” 姜揽月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说完,突然想起来,“刚刚春柳跟你求情,其他两个可出声了?” “没有,小姐,您说她们四个是不是不合啊!” 姜揽月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各为其主,亦或者是做给我看。” “哎,小姐,若是这样,奴婢宁愿这芳华院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来一堆人吵吵闹闹,还跟我们不是一条心,奴婢好累。” 姜揽月好笑的看着她,揶揄道:“怎么,难道我们嫁入云府之后,还能只有你一个人不成?” “那又怎么了,奴婢能干,不累.” 海棠嘟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非常麻利。 姜揽月有些好笑,她想了想,示意海棠弯下腰,然后附耳说了一番话。 海棠眨了眨眼,“能行吗?” 第62章 偷鸡不成,留下来了 “海棠姑娘,大小姐留下我了吗?” 春柳见海棠出来,急切的问道。 海棠眼睛一转,脸上的神情不太好看,摇了摇头。 春柳的一颗心直直的往下坠,“海,海棠姑娘,你摇头什么意思啊!” “大小姐是不是真的要赶我走啊!” 她的爹娘,正因着她的事情被夫人安排了一个肥差,如今全家都指着她能为夫人办好事情,若是被大小姐撵出去,那不但她爹娘得丢了差事,她也落不到好处。 “唉!” 眼见春柳的脸色越来越白,海棠这才慢悠悠的叹了一声气,“喏,虽然大小姐非常想把你赶走,但是在我积极的争取之下,大小姐答应将你暂时,留下来。” 春柳的心“砰”的一声活了过来,她面色激动的说道:“海棠,我一定好好当差,我一定再也不敢反驳大小姐了。” 海棠扫了她一眼,“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她凑近了春柳,小声的说道:“那你可要小心当差,你知道大小姐脾气不好,我能求一回的情,下一次我若是再求情,怕是大小姐能连我一起赶出去。” 春柳点点头,心有戚戚。 “不过……” 海棠见此,轻咳一声,“我这里给你接了一个差事。” “什么差事?” 春柳不怕干活,她就怕姜揽月不让她干活。 海棠拿出一个钥匙,“这是大小姐内室的钥匙,今儿大小姐要带我出门,我把钥匙给你,你进去帮大小姐收拾一下,但是大小姐的贵重物品不许动。” “而且,你要看着那几个小蹄子,别让她们进大小姐的内室!” 竟竟然把内室的钥匙交给她了! 春柳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接过了钥匙,可很快觉得不对劲儿,她小心的问道:“为什么会交给我?”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诈? 亦或者大小姐还未放弃将她赶出去,把钥匙给她,想让她犯错,然后拿着她的错处撵她出去? 春柳一瞬间想了很多,谁知海棠翻了个白眼。 “交给你自然是因为你们四个中,我与你最熟悉了,而且你以前是五少爷院子里的大丫鬟,主子身边的规矩,你更应该清楚。” “况且你刚刚求了我,我把这事儿交给你,你不会办不好吧!” “能,海棠你放心,我一定办好,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会踏入内室一步。” 海棠满意了,点点头,“你好好干,这差事办好了,大小姐就能把你留下来。” “你可别再办砸了,让我受牵连。” “我保证完成!” “海棠,你人呢?” 这时候姜揽月暴躁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海棠示意春柳回去,她急忙往屋里跑。 春柳急忙退到一边,紧接着就看见海棠掀开帘子,打扮华丽的姜揽月从屋内走出来,高高的昂着头,扶着海棠的手,出了院子。 春柳看着姜揽月的背影,心知这次机会要是她抓住了,说不定还能得大小姐高看一眼,到时候她爹娘的差事也就稳了。 走到院子内看不到的地方,姜揽月收回手,嫌弃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华而不实。” “海棠,下次别给我准备这种衣服了,我不喜欢。” 海棠有些奇怪,“小姐,这可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这不是我喜欢的,是苏承泽喜欢的。” 海棠闭了嘴,僵硬的转了话题,“小姐,您说春柳会不会听您的吩咐,看好门户。” “她要想留下来,就肯定会办好这件事,就算得罪了其他三人,也一定会。” 姜揽月笃定的说道。 她回去也讨不到好,自然会想拼命留下来了。 诚如姜揽月所想,春柳应是盯着其他三个丫鬟阴阳怪气的语气,没让一个人摸进内室。 不过姜府的正院却过得不是那么太平。 林氏知道姜揽月让春兰将那婆子送去牡丹院的时候,气的摔了一个汝窑的茶杯。 “我当初怎么就没把她弄死在寒山寺呢!” 林氏自进姜府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以前姜揽月虽然不待见她,但是有姜家的几位少爷还有姜恒在,姜揽月从未敢这般放肆过。 她送过去什么,姜揽月便是不喜欢也会收下。 怎么,如今她这般做派,难道是不怕她那几个哥哥和姜恒生气,不在乎她了? 林氏直觉这事儿有异,她让人将春柳喊来。 姜府的后院早就被林氏捏在手里,是以正院的人没有丝毫遮掩的去了芳华院。 “春柳,我让你去芳华院是做什么的?” 林氏寒着一张脸,“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夫人恕罪,请听奴婢一言!” 然后春柳就将一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氏听到那老婆子竟然指着姜揽月的鼻子指教,一拍桌子,“废物!” 她果然不该指望一个老货能给姜揽月添堵。 如今倒是好了,添堵的反倒是她。 “行了,你先起来吧!” 林氏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婆子,“把那个老货给我送回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婆子出去,林氏喝了一口茶,问道:“大小姐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春柳想了想,将姜揽月要把她撵出去的事情说了。 林氏眼底的情绪散了去,“还是那副蠢样子。” “你做的很好,你在芳华院,要做就做大小姐的心腹,有什么事情让旁人出头,大小姐嘛,原配嫡出,出身高贵,尊贵些,脾气大一些,也没什么。” “记得不要忤逆大小姐,若是闹出什么人命就不好了。” 春柳心底一寒,脊背生出一缕凉意,面上仍旧恭敬道:“是,奴婢一定谨遵夫人教诲。”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对了,你说大小姐出门,你知道她去哪儿吗?” “海棠没说,但是奴婢见大小姐穿着华丽,盛装打扮。” 林氏眼神闪了闪,挥了挥手,春柳急忙起身,往外走。 这时候,她看见刚刚去牡丹院传话的婆子回来了。 片刻之后,屋内传来婆子的声音,“夫人,二小姐说了,既然那婆子是伺候过祖母的人,那想必规矩礼仪都是极好的。” “既然大小姐不要,那她就留下了,不能辜负老爷的一片苦心。” 第63章 揽月妹妹,很重要吗 姜倾城将人留下这事儿,姜揽月此时自是不知道,此时她正让马车停在食味斋门口。 她去找云阳之前,想去谢府探望一下外祖母。 “祖母最喜欢食味斋的山药糕,海棠,你去买一些回来,一会儿我们先去看望祖母。” 海棠应了一声便下了马车。 食味斋是京都有名的百年老字号,做的糕点乃是一绝,且价格亲民,手有余钱的普通人家也能偶尔来上一些解解馋。 是以食味斋门口时常有排队的情况。 姜揽月在马车内等了一会儿,见海棠还未回来,掀开帘子正要让车夫去询问一声,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 姜揽月“唰”一下放下了帘子。 晦气,她怎么刚出门就能看见苏承泽,真是阴魂不散。 希望自己是自作多情,这人可千万别是奔着她来的。 可越怕什么偏偏越来什么。 姜揽月脑海中的念头闪过,就听外边有人喊道:“揽月妹妹,你在车上吗?” 揽月妹妹! 姜揽月听见这个称呼,蓦然想起了苏承泽喊姜倾城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她猛的掀开帘子,对上了苏承泽噙着笑意的眼睛。 “揽月妹妹,我果然没有看错,真的是你,好巧啊!” “确实很巧,苏世子来找我,有何贵干?” 姜揽月没有下马车,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承泽,满眼的不耐烦。 苏承泽看着姜揽月的神情,心底十分不舒服,皱着眉头问道:“便是没事,难道我不能与妹妹打声招呼吗?” “揽月妹妹,姜苏两家是世交,你我二人的母亲也是好友,便是退婚了,也可以当朋友才是,你为何这般避我如避洪水猛兽一般。” 为何? 是因为上辈子她死在了他娶姜倾城大婚的当天。 也是因为苏承泽暧昧不清,既要还要的纠缠,让她不齿。 更是因为苏承泽从未站在她这一边。 如此种种就代表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当成朋友! 姜揽月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讽刺,淡淡的道:“苏世子,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是应当避讳一些,朋友就不必了。” “有何事,直说便是。” 苏承泽看了看左右,向前一步,靠近了马车,“我有话跟你说,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在旁边的春思居定了地方,你不是最喜欢他家的糖水吗?我们边吃边聊。” “不必了,我还有事,你要说就说,不说我就走了。” 姜揽月说着就要放下车帘,却被苏承泽挡住了。 “是关于云晏安的,他早朝的时候被皇帝呵斥,皇上勒令他闭门思过,难道你不想知道怎么回事吗?” 姜揽月的动作一顿,“你肯告诉我?” 他有那么好心? “虽然我不想你关心他,但此事便是我不说你也会从其他人嘴里知道,还不如我跟你说。” 也能,多跟你说说话。 苏承泽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那你说吧!”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姜揽月看了看左右,这里在食味斋的门口,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往这边张望了。 苏承泽见她明白过来,指了指旁边的店,“还是去春思居吧!” 姜揽月没理他,招呼了车夫一句吧,“去旁边的巷子。” 苏承泽见此,也不勉强,跟着移步旁边的巷子。 马车在一边的巷子口停好,姜揽月径直下了马车,等在巷子口。 待苏承泽走近,开口问道:“说吧,云将军怎么了?” 苏承泽见她开口便问另一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揽月,云宴安就对你那么重要吗?” “他是我的未婚夫,你说呢?” “可我明明才是你的……” “苏世子,你若是不说,就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 姜揽月作势转身。 “我说!” 苏承泽一把拉住姜揽月的胳膊,“揽月,你别走。” 姜揽月猛然后退两步,挥掉苏承泽的手臂,“好好说话。” “好!” 苏承泽见姜揽月逼自己如蛇蝎,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你不是想知道云宴安为何会被皇上勒令闭门思过吗?” “那我告诉你,因为他得罪了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 “王振!” 姜揽月想到云宴安告诉她王振跟皇上太后的渊源,心中一紧,急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早朝之上,云宴安拿出王振贪污受贿的证据,但被皇帝压了下去,紧接着云宴安就被皇帝勒令回府闭门思过。” “你说,除了因为王振,还能是因为什么?” 苏承泽看着姜揽月苍白的小脸,有些心疼,他上前一步,柔声说道:“那王振乃是太后的心腹,亦是皇上信重之人,也是因为有王振在,这么多年才让皇上和太后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所以他的重要无需多言,就算皇上信任云宴安,但这次云宴安对上王振,怕也是难以全身而退。” “而且他身子不好,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揽月,左右婚期没有定下来,你别急着嫁给他。” 苏承泽说的这些话,姜揽月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只听到了云宴安是因为拿出王振的受贿证据。 账本! 云宴安将账本交了上去。 他怎么会这么冲动,手中就只有账本,就贸然行动。 那日他拿了账册之后,她没有问他接下来会怎么办。 那日他们的谈话,他说了王振的来历,也说了朝中的局势,她便放弃了带着武真和账册入宫面圣的想法。 小舅舅还未找到,谢安还未传回有利于谢家的消息,现在对于她来说,确实不宜冲动。 所以她退了一步,留下武真,让出账册。 等寻回小舅舅,查明北疆兵败真相,她手里的武真便是扳倒敌人最有力的杀手锏。 她以为云宴安警告过他,自己自然有数,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径直交出账册,而且直指王振。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承泽没等到姜揽月的回答,见她怔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揽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云将军为何会对上王振。” 第64章 你真无耻,让我恶心 “因为北疆的事情。” 苏承泽的话让姜揽月回过神,她看着苏承泽,眼中浮现一抹难懂的之色,“你知道什么?” “我……” 苏承泽张了张嘴,避开了姜揽月的视线,“揽月,你节哀。” 朝廷虽然还未公布,但谢老国公和谢大将军贪功冒进,以致于兵败身亡,害的漠城失守被鞑子屠城的消息已经在京都权贵之家传开了。 战报虽然还未明文发回,但皇上手中早已捏着密报,只是不知道为何一直没有发落谢家。 不管是因为什么。 皇上在云宴安拿出王振贪污军饷证据的时候,一言未发且让云宴安闭门思过,这足以证明很多事情。 “苏承泽,你何时知道北疆的事情?” “具体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不久。” 苏承泽叹了口气,“揽月,云宴安不自量力,污蔑大内总管,帝王心腹,皇上不过看在他劳苦功高,且活不长久的份上才这般纵容。” “你要离他远一点,莫要受他牵连。” “污蔑?” 姜揽月笑了,她的眼神十分陌生,好似在看一个从未了解过的人一般,“王振是谢家军的监军,他未到北疆的之前,谢家军无一败绩,就算力有不逮,但我外祖父和大舅舅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 “怎会落得兵败身死的下场?” 苏承泽张了张嘴,“他们说,国公爷贪功冒进……” “放屁!外祖父和大舅舅一心为民,从未有过争名夺利之心,且谢家的国公爵位世袭罔替,他们怎会为了狗屁的军功,而置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姜揽月声声锥心,“苏承泽,你与我定亲多年,却对我的家人一点不了解,竟然还会人云亦云,如此诋毁我外祖父和大舅舅,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我现在十分庆幸与你解除婚约。” “你竟然这般想!” 苏承泽被指着鼻子骂一通,也十分恼怒,“战场瞬息万变,你又没有身处其中,怎知道真相如何?” “谢国公跟谢将军已经死了,谢小将军凶多吉少,你待如何?” “难道你还要不知死活的去扳倒王振不成?” “我待如何,与你无关!” 姜揽月只以为苏承泽优柔寡断,在感情上不够坚定被人裹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无情。 她气的胸口不住起伏,只觉得往后再也不想看见这个男人。 “揽月。” 苏承泽见姜揽月红了眼眶,转身便走,有些慌了,他急忙拉住姜揽月,“揽月,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我也是为你好,活着的人终究要为自己着想。” “你若是不喜欢听,我以后不说便是。”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谢家牵连到你的。” 苏承泽有些慌乱的哄着她,一边拿出了牡丹吊坠,“这是昨日我给你选的坠子,你看看可喜欢?” “啪!” 姜揽月再也忍不住,抬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苏承泽,你真的让我恶心!” 这一刻,姜揽月恍然发现,原来她对曾经喜欢过的人,也会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海棠买完了糕点回来,见自家小姐黑着脸,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由的有些诧异,她小心翼翼的将糕点盒子放在一旁,“小姐,您怎么了?” “遇见苏承泽了。” 姜揽月不想多说,到了谢府,她打发海棠去跟谢府的丫鬟婆子们说话。 谢府的管家陪着姜揽月,恭敬的说道:“姑娘,从您被赐婚之后,相近的人家有来上门庆贺的,不过都被属下挡了回去。” “除此之外云府的老夫人来过两次,只商议您的婚事,并未说些旁的话。” 姜揽月点点头,“管家辛苦了,你做的很好,日后还如这般,小舅舅一日没找到,一日就不能让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见外祖母。” “属下遵命。” 管家恭敬的躬了躬身子,再抬头,眼中含着泪,“姑娘,老国公和大爷绝对不会做出叛国的事情。” “谢家冤啊!” “我知道。” 姜揽月顿住脚步,她强忍着泪水,坚定的说道:“管家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小舅舅,一定不会让外祖父和大舅舅含冤受屈!” “属下相信姑娘的,属下看见您就像看见姑奶奶一样。” “我不如母亲。” 姜揽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她藏起了悲痛,叮嘱管家,“记得,一定不能让外祖母知道北疆的事情。” 外祖母身子不好,为了她的婚事操劳已经够了。 若是知道外祖父和大舅舅都牺牲了,那…… 姜揽月不敢想下去,她挥退了管家,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正院。 谢家的国公府是先帝赏的,乃是京都最好的那一批宅院,院子中山水湖泊一应俱全,左邻右舍不是王爷就是郡王。 但谢家正经的主子少,常年待在谢府的也就只有谢老夫人。 谢家大爷娶妻之后就带着妻子驻守北疆,生了儿子也没带回来看一眼。 不过当谢老夫人听说儿媳出了月子就披挂上阵,跟着儿子上战场,她心里那唯一一点怨怼也散了去,最后让人准备了两大车补身子的东西送去北疆。 “唉,也不知道淮与他们怎么样了?这场仗啊,打起来就没完。” 姜揽月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谢老夫人的感叹声,她不由自主的顿住了脚步。 “老夫人安心,谢家军何时败过。” “我倒是不担心他们,我只是想衡儿了。” 谢衡,谢家大爷的儿子。 姜揽月眼眶一红,她抿了抿唇,将眼底的潮意压了回去,推开了门。 “外祖母,您想谢衡那臭小子,难道就不想我了吗?” “揽月!” 谢老夫人惊喜的看过来,紧接着喊道,“你们看看,多大的人了,都要嫁人了,还跟弟弟争风吃醋。” “羞不羞。” “不羞,谁让外祖母宠我呢!” “对,我就宠我的揽月。” 谢老夫人拉着姜揽月的手坐下,让丫鬟上了杯茶,然后殷切的问道:“揽月,你小舅舅走之前跟我说,他将谢家的人都交给你了,那最近你小舅舅有没有来信?” 第65章 不拿乔了, 跑得真快 姜揽月对上自家祖母那殷切的目光,眼神一凝,不过很快就笑开了。 “祖母是想小舅舅了?” 谢老夫人白了她一眼,“我想你小舅作甚,我是想衡儿了。” “外祖母就是心口不一,等小舅舅回来,我一定告诉他,您嫌弃他了,看他不跟您闹。” “行了行了,我算是怕了你了。” 谢老夫人无奈的说道:“你逗我这个老婆子作甚。” “哎呀,外祖母,您别担心了,每次打仗信都送不过来,不过我已经让人去边关打听消息了,您放心吧,有消息我一定告诉您。” “若是您再担心,我就去问问云将军,他如今是御前红人,说不定能知道北疆的消息。” “糊涂!” 谢老夫人脸沉下来,“北疆战事乃是机密要事,岂能随意探听,你这不是让宴安那孩子难做吗?” “外祖母教训的是。” 姜揽月垂下头,乖乖听训。 谢老夫人见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复又将人拉回来,“行了,要是我们家的人回来了,给你送信了,你就告诉我一声便是。” “我也不是非得知道,就是前些天,我这心里突然慌的很,这些日子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可又没有头绪,才问的勤一些。” 姜揽月眼眶一热,她急忙低下头,不让外祖母看出自己的失态。 “外祖母是想外祖父了,不过您别担心,有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姜揽月搂住谢老夫人,转了话题,“我听管家说,云老夫人最近来跟您商议婚事了?” “您怎么说的。” “这些本该是你父亲要操心的,可你那个父亲……不提也罢。” 谢老夫人冷哼一声,“真当我谢家无人了?” “外祖母,您别气,我都不生气。” “什么叫你也不生气?” 谢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姜揽月的额头,“苏家小子娶平妻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敢瞒着我,我若是不去,你还真能嫁到信义侯府不成?” “外祖母,我不会嫁去苏家的,云将军不是拿到了赐婚圣旨嘛!” 谢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别嬉皮笑脸的,那云家虽然人口简单,但是云氏一族可全都指着云宴安撑着,云家那位老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你嫁过去就是做宗妇。” “日后云宴安不在了,你这个懒散的性子,怎么能撑起来云家?” “你就算是想选,怎么就选了云家呢!” 姜揽月心说,谢家如今这种情势,怕也就只有云家敢结亲了。 不过这话不能跟外祖母说。 “我选云家,当然是因为云将军长得好看啊!” 谢老夫人愕然,姜揽月浑然不觉,大言不惭的说道:“放眼京都世家子弟,除了我小舅舅,还有谁比云宴安还好看?” “他相貌绝美,身上还有着京都男儿不曾有的铁血气势,往那儿一站就非常赏心悦目。” “外祖母,您不觉得,看着他那张脸,能多吃两碗饭吗?” 谢老夫人想到云宴安那张精致的脸,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您看,您也同意吧,孙女有什么理由不选他呢!” “满嘴胡诌,看你外祖父回来了,不打断你的腿。” 他们可从未起过将外孙女嫁给武将的念头,不为其他,只太苦了! 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直接求了一个武将,还是身子不好的武将。 老头子回来了,她要怎么交代。 念及此,谢老夫人狠狠的挖了她一眼,“你外祖父抽你的时候,我可不拦着。” 外祖父! 姜揽月心里发酸,她歪过头靠在谢老夫人身上,低声说道:“您就会吓唬我,外祖父才不会舍得打我。” “您想啊,云宴安那么好看,我也好看,我们生出的孩子该多好看啊,到时候我把她抱来喊您祖祖,您到时候什么烦恼都忘了。” “是啊!” 谢老夫人觉得姜揽月总算说句人话了,“这么说来,你们成亲的日子要尽早定下来,下次云老夫人再来我便不拿乔了。” 姜揽月:…… 她又陪了谢老夫人说了会儿话,用了午饭才离开。 出了谢府的大门,姜揽月的脸沉下来,她看着马车外谢府的牌匾,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 “海棠,你说,这世道,到底何为公允,何为良心?” “谢家这门楣是谢家几代人浴血奋战而来的,便是母亲少时也上过战场,为大宴立下过汗马功劳。” “可仅仅就因为上位者的忌惮,就因为掌权者觊觎兵权,还有那些尸位素餐之人的嫉妒,就要我谢家满门吗?” “海棠,这不公平!” 鲜血贴着掌心流下,滴落在黑色的摊子上,不显半分痕迹。 姜揽月闭上眼睛,闷闷的说道:“去云家。” 她要知道朝堂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王振到底何时归京,朝廷对北疆到底何种安排。 如今朝廷还压着谢家的事情,难道他们想丢下北疆吗? 姜揽月咬了咬牙,恨声道:“畜生不如的东西!” 海棠不敢去劝,只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将军府距离谢家不远,不过两刻钟就到了。 云松亲自到大门口迎接的姜揽月。 “姜姑娘,我家将军病了,所以没亲自来迎接您,还请您勿怪。” “云将军病了?” 姜揽月一惊,“要紧吗?” 云松摇头,“不要紧,就是前些天在城外动用了内力,所以……瞧我这嘴,不长记性。” 云松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讪讪的说道:“将军不让属下跟您说这些,是属下啰嗦了。” “多谢云侍卫告知。” 姜揽月急忙拦下云松,“若是日后将军再生病了,还要劳烦云侍卫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身为将军的未婚妻,自然要对将军的健康有知情权。” “姜姑娘说的是,不过您也别怪将军。” 云松叹了口气,“将军这些年苦啊,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他不告诉您,是不想让您担心。” 云松直接将姜揽月带到了云宴安的门口,然后道:“姜姑娘,属下去知会老夫人一声,将军就在屋内,您请。”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姜揽月有些诧异,和海棠对视一眼,“这云侍卫怎么走的那么快?” “因为他怕我罚他。” 第66章 登堂入室,恼羞成怒 带了几分暗哑的男声从内室传来,姜揽月转头,就见一身白色寝衣的云晏安从内室转出。 许是出来的匆忙,黑色的外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胸前露出大片的肌肤。 白色的肌肤下线条分明,一道道纹路顺着胸部一直延伸到衣服下面,让人想要伸手去将那碍眼的布料撕扯去。 姜揽月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眼神落在云晏安那略显苍白的唇色上,有些担忧的问道:“听云侍卫说,将军旧疾复发了,可有请太医?” “旧疾而已,无甚大碍,已经好多了。” 说话间,云晏安已经拢好了衣服,请姜揽月坐了下来,“不知姜姑娘会来,多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将军言重了。” 姜揽月见云宴安靠坐在椅子上,便知道他十分难受,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是我打扰将军了,不知将军尚在病重。” “无碍!本不关你的事情。” 他已经让云松拒客,但没想到云松竟然胆子这般大,竟然违背他的意思将人带回来了。 小姑娘吓坏了吧! 云宴安微微抬眸,见姜揽月仍旧一副内疚的样子,叹了口气,“姜姑娘能找到我,想必一定有要紧的事情。” “但说无妨。” “还是不了,将军养病要紧,我的事情改日再说。” 姜揽月可不敢继续留下来打扰他了,万一他撑不到自己嫁过来,她便是想做寡妇也做不成了。 小姑娘还真有事啊! 只是他如今的情况能走出来已经耗费了全身的力气,实在没有精力去接待她。 “那,姑娘慢走,我送姑娘。” 云宴安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可因为身子太过虚弱,还未及直起腰,就不受控制的跌落回去。 “将军小心。” 姜揽月手忙脚乱的过去帮忙,扶起云宴安的胳膊,“您要回去躺着吗?我扶您过去。” 少女的馨香瞬间围绕在身旁,胳膊被握在软软的掌心。 云宴安心底那棵寂寥的枯树突然动了一下,片刻后晒然,将胳膊抽了出来,“不劳烦姑娘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云某虽然是个废人,可还不至于一动也动不了。” 看着姜揽月生机勃勃的样子,云宴安的心底突然生出一股隐秘的自卑。 他是个废人,她嫁给他,会后悔吗? 但如果嫁给他是她所愿,那他达成她所愿即是,其余的,他给不了,也就不强求了。 姜揽月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的这般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拖着蹒跚的脚步,挪去内室。 身后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背影,这让云宴安有种莫名的心悸。 他停下了脚步,靠在了墙上,强忍着转身的冲动,语气漠然道:“姜姑娘,我已经将‘武真’的尸体和账册交给了皇上。” “你放心,此事绝对不会这般被糊弄过去,王振也不会轻而易举的脱身,此事无需你插手。” “你好好待嫁,交给我便是。” 小姑娘不顾礼仪的跑到云府,只能是关于谢家的事情,他本不该给她透露,但他希望她安心。 “云将军,你身子不好,就不要操心太过了。” 云宴安一念转过,还未反应过来,姜揽月的声音就到了耳边。 “靠在我身上,我扶您进去。” 姜揽月不由分说的伸出手,撑住云宴安的身子,不等他反对,便搂住他的腰,径直扶着他往内室走去。 云宴安的身子太虚了,虚到姜揽月稍稍用力,他就不得不将大部分的力量靠在姜揽月的身上。 “你……不必如此。” 云宴安被迫靠在小姑娘的身上,身子僵住了。 姜揽月没有理会云宴安的话,将人小心的扶了进去,安置在床上。 云宴安毕竟是个大男人,就算瘦弱,扶着他姜揽月也有些吃力,此时她脸色红扑扑的,鼻尖渗出了点点晶莹。 左右看了看,搬过一张椅子坐在云宴安的床前。 “你……” “将军,我是你的未婚妻。” 姜揽月的一句话,直接将云宴安想要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她好奇的打量着云宴安的内室,偌大的房间,只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一个衣柜,门口墙上挂着一把剑。 整个房间清爽朴素。 云宴安看着姜揽月没有走,反而坐了下来,甚至开始打量起自己的内室,整个人麻了。 就算他与姑娘们没有过接触,可也知道没有哪家姑娘会在婚前进未婚夫内室的,就算进了内室那也没有眼前这姑娘这般闲适的吧! 就算刚刚是因为他身子虚弱,她助人为乐,那现在呢! 云宴安的脸色有些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姜姑娘,你看完了没有。” 姜揽月回过神,点点头,“看完了。”仿佛佐证自己的话,还点点头。 “那就请回吧!” “将军这就要赶我走?” “姜姑娘!” 云宴安没忍住,拔高了声音,“这是我的寝室,我是个男人!” 姜揽月眨了眨眼,突然靠近了云宴安,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身为男人的尊严被挑衅,云宴安一瞬间脸色涨红,“你……” 饶是他再淡定,也没办法无动于衷。 “将军,您别激动,我是有正事的。” 姜揽月坐了回去,正色道:“您被皇上勒令闭门思过,是因为武真的事情吗?” 云宴安动作一顿,脸上的潮红褪去,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非是闭门思过,而是我的身子没办法继续追查下去而已。” “皇上体谅我,为了迷惑众人耳目,便对外宣称罚了我。” 姜揽月眼前一亮,“那皇上肯让您继续追查王振了?这是不是代表皇上也想动王振?” 云宴安沉默下去。 他该怎么说,皇上不肯相信自己的大内总管会贪污,这事儿只要皇上不肯相信,便是他拿出再多的证据也没有办法扳倒王振。 尤其是如今朝中很多人都希望看到谢家倒台。 姜揽月看着云宴安的态度,明白了一些,她眼中的光亮慢慢的消散。 片刻之后,讽刺一笑,“早该想到了,不是吗?” 第67章 将军别去,寻求真相 “姜姑娘,别灰心,相信我。” 看着眼前的姑娘露出脆弱的神情,云宴安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放在被衾下的手指动了动,他想要替姑娘擦去眼角的泪珠,却又害怕唐突了姑娘。 “将军不用安慰我,若是真的容易,那将军也不会闭门养病了。” 云宴安的病是真的,但是皇上想让他回家恐怕也是真的。 御前红人,当真是权势滔天。 云宴安诧异姜揽月的敏锐心思,他靠在床上,身体感觉舒服多了,头脑清醒了几分,看向姜揽月,笃定的说道:“姜姑娘,皇上不是昏君,若是真的有铁证,皇上绝对不会姑息。” 姜揽月却不相信,“那本账册,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 云宴安默了默,决定还是跟这姑娘透露一些,“我派人去了北疆,其中也有皇上的人,只要查清北疆的真相,就一定能扳倒王振,还谢家清白。” 姜揽月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她看见仇人逍遥法外,这种滋味着实不好受。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情急不得。 “将军派人去北疆,那将军知道北疆的局势吗?” 姜揽月幼时是跟着外祖父在北疆长大,对那里有很深的感情,而且那是外祖父拼死守护的地方,她不想那里沦为人间炼狱。 “情况很不好,漠城失守,朝中没有能够主持大局的人。” 姜揽月想到上辈子云宴安的下场,忍不住提醒道:“若皇上让将军去北疆,将军可否拒绝皇上?” 云宴安却觉得小姑娘在说笑,“我如今拖着残躯,皇上不会让我去北疆。” “若是北疆的局势恶化到一定程度,非将军不可,将军会去吗?” 非他不可吗? 云宴安想象不到北疆会不会真的到这个情况,但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那他,“若是有此机会,我自不会犹豫。” “那要是去了你就会死呢!” 姜揽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将军的身体将军自己知道,若再上战场,那必死无疑。” “如此,将军可还要去?” 死吗? 云宴安自嘲一下,“若是能用此残躯马革裹尸,也算是我的宿命。” “可将军是否想过旁人的感受?” 姜揽月“腾”一下站了起来,“我如今与将军已经定亲,圣旨赐婚,将军若真的战死疆场,难道要我给将军守活寡吗?” “还有老夫人,将军人心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姜揽月神情激动,她可以接受云宴安去死,但是她接受不了云宴安是因为明知不可为而非要强求而死在战场上。 云宴安看着激动的姑娘,眼中露出一抹奇怪的神情,“你,不希望我死?” “废话,谁想要自己的未婚夫死掉?” 她又不是疯了。 云宴安眼神闪了闪,心中涌上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 他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知道自己将来要上战场的,为了继承云家的荣耀,身为云家的儿子,逃不掉征战沙场的命运。 这么多年,不管他是病着还是受伤,只要需要他,他就会义无反顾的披甲上战。 就算是母亲,也早就做好了他战死沙场的准备。 如果要不是他受伤,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卸甲。 而如今,有人告诉他,她不希望他上战场,因为他受伤了。 可是正因为他受伤了,如果真的能用他一命换回边界的平安,他觉得值得。 难道她不觉得吗? 姜揽月显然不这么觉得,她绞尽脑汁的想上辈子的事情,可奈何她之前一直只知道追着苏承泽跑,再之后便困在破庙,能知道的着实有限。 不过姜揽月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将军如今是支持皇上的吧!” 云宴安一顿,抬眼看向姜揽月,曲起的食指敲了敲床榻,点了点头,“朝堂之上,谁不支持皇上?” 不支持,那岂不是要造反? 姜揽月讥笑一声,“我爹便不支持。” 她爹可没有忘记太后娘娘的提携之恩,虽然是太傅,那心里向着谁还真不一定。 “咳咳……” 云宴安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姑娘,“姜姑娘,祸从口出,你……” “将军会说出去吗?” “我没那么闲!” “那便是了。” 姜揽月满不在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陛下势弱,能握在手中的筹码寥寥无几,而将军更是其中中流砥柱。” “若是将军战死沙场,将军以为陛下身边还会有谁为陛下所用?” “将军觉得逞一时之快,去赴一个必死的结局重要,还是在朝中鼎力支持陛下,不让那些小人得逞重要?” 姜揽月没有夸大其词,云宴安战死之后,皇上在朝中的话语权一日不如一日,在她死之前,太后甚至已经开始垂帘听政。 否则姜家也不会水涨船高,将姜倾城嫁给苏承泽做正妻。 她没有女人不能掌权的偏见,但争权夺利不该以忠臣良将百姓为筏子。 小姑娘的眼神清亮有神,说出的话亦是惊人的大胆。 云宴安突然想起京都对姜揽月的传言,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把太傅府的脸都丢光了。 可却十足的坦荡。 姜揽月见云宴安不回答,不由的追问道:“将军,难道我说错了吗?” 云宴安摇头,“姜姑娘的话,真知灼见,只是有时候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般简单。” 说罢,见姜揽月还要继续追问,遂道:“姜姑娘放心,我如非必要,我不会涉险,何况北疆的兵权未必落得到我身上。” 云宴安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寒意。 那些人若是真的想让他拿着兵权,他就不会有这一身病了。 “但愿如此,不过北疆的兵权是烫手山芋,我实在想不出来,若是北疆真的不可控,除了将军,谁还会接这个烫手山芋。” 姜揽月抿了抿唇,索性不管不顾的说道:“将军,我想要尽快完婚。” “如果将军真的要上战场,那我好歹还能给将军留个后。” 若是云宴安真的要去送死,那她必须抢在他上战场之前嫁过来。 否则留在姜家,她的一些谋划都落空了。 但她这话却让云宴安惊到了。 云宴安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姜姑娘难道忘了?” “我没办法生孩子。” 第68章 你不行吗,不要丫鬟 不能生! 姜揽月的眼神从锦被上划过,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愕然。 就连刚刚心里的那股愤懑都散去了。 “将军,你……” 终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行啊!” 云宴安:“……” 姜揽月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对劲。 她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将军肯定很行,就是不能生。” “不,不对,将军不行……也不是,我……” “姜姑娘,你不用解释了。” 云宴安的脸色有些发黑,他只是想说自己一身的毒素,若是孕育子嗣,那是坑害孩子。 但没想到这姑娘倒是敢想,竟然说他不行。 他…… “将军,老夫人问您姜姑娘是否要留下用晚膳。” “不,我不留下。” 姜揽月慌忙出声,她看着黑如锅底的云宴安,哪里还敢继续待下去。 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也觉得自己挺过分的。 哪有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家不行的。 就算人家真的不行,她也不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尤其是眼前这人,以前叱咤疆场,如今不行,心里必定十分难受,今日竟然还被她插了一刀。 姜揽月心下愧疚,就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她想起周蝉衣医术不错,最重要的是,信得过,不会将云宴安的身体情况嚷嚷的满世界知道。 虽然满京都传言云宴安不行,但自家未婚夫的面子,该维护还得维护。 姜揽月想了想,试探着说道:“将军,我认识一个医生,医术高绝,要不要请他给您诊脉?” 说完,怕云宴安生气,又补了一句,“若是您行……可以生孩子,我嫁过来,日后也省的从族中过继了,毕竟孩子还是自己生为好。” “撕拉!” 姜揽月说完,就听见床上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云松,送客!” 姜揽月眨了眨眼,这是生气了? 她有些无措的看过去,却发现这人依旧是那副冰块脸,面容甚至更加平和了。 所以,到底生没生气? “姜姑娘,您不留下吗?” 云松从门外进来,见姜揽月竟然进了内室,心中暗喜,这会儿自然百般希望这位未来的女主人留下来跟自家将军培养培养感情。 “不了。” 姜揽月摇头,见云松满脸暧昧,便知道他是误会了,解释道:“刚刚将军差点晕倒,所以我才扶着他进来躺下。” 云松忙不迭的点头,“属下知道,那您既然不留下,属下这就送您出去。” 那殷切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揽月是他的主子。 姜揽月冲着床上的人福了福,转身走了。 云松送人出门,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姜揽月突然说道:“云侍卫,将军病了,身边还是要放两个丫鬟才是。” 云松一顿,有些拿不准姜揽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试探他将军房中有没有人? 遂解释道:“姜姑娘有所不知,将军身边一向不用丫鬟服侍,身边只有两个小厮以作跑腿之用,日常起居将军习惯亲自动手,如今将军病了,也是属下在身边伺候。” 竟然连丫鬟都不用,看来是真的不行! 姜揽月心下叹了口气,嫁过来之后,看来是得考虑过继的事情了。 她摆了摆手,“云侍卫回去照顾将军吧!” 云松见姜揽月如此关心自家将军,心中自然高兴,将人送走,迫不及待的回去跟云宴安禀告了这个消息。 “蠢货!” 云宴安眼神如刀,刮在云松的身上,“违背主帅命令,自领三十军杖。” 哈? 云松猛然抬头,“将军,属下……” “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您交代属下,不让姜姑娘进府,若是进府也请去正院老夫人处。” 云松说着说着脑袋耷拉下来,“属下知错,属下甘愿领罚。” “只是还请将军允准属下在将军痊愈之后再去领罚,否则将军这里无人照顾。” “让母亲指两个丫鬟过来。” 云宴安漠然的声音响起,云松猛地抬头,满眼错愕,“将军您不是……” “你是我的护卫,又不是我的下人,日后房中琐碎之事就让丫鬟来做便是。” 云宴安不容置疑的说道,而后闭上了眼睛。 云松这个蠢货还以为那姑娘是担心他房中有人,殊不知他这般说完,那姑娘怕是更觉得他不行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另一边姜揽月带着海棠出了云府的大门,海棠顾不得姜揽月满面愁容,开口道:“小姐,您今天不该进云将军的内室。” “您实在是太莽撞了。” 她都没想到自家小姐会这么大胆。 便是以前喜欢苏世子的时候,也从未做出如此逾矩的事情。 “难道我还能看着云将军倒在我面前不成?” 姜揽月见海棠还要开口,急忙掀开车帘说道:“你看,外边好热闹,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这句话说完,马车顿时被拦住了,街道上呼啦啦的跑过来一队兵士,站在道路两旁,驱赶着街面上的行人。 “小姐,这什么情况?” “应该是有皇室宗亲回宫了。” 姜揽月见那侍卫穿着的是宫中的侍卫服侍,不是五城兵马的装束,且这么大阵仗,肯定是皇室中人,且来人地位定然不低。 “我们先等等。” 马车停靠在一旁,主仆两个下了车。 没过多久,城外的方向飞来一骑,大声的喊道:“皇贵太妃回宫,闲人止步!” 皇贵太妃? 姜揽月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芙蓉秀面。 皇贵太妃钟玲珑,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因为膝下无子,所以先帝把皇上抱给了她养着,也因此与太后势同水火。 传闻先帝去的时候太后一度让钟玲珑殉葬,最后皇帝坚持不允,再加上钟家当家人,钟玲珑的嫡亲兄长镇守西南,战功赫赫,太后忌惮钟家兄长手中的兵权,这才作罢。 不过钟玲珑也因此被迫离宫,多年来一直在皇陵为先帝祈福。 只是不知,如今为何突然回京了? 姜揽月看着远远而来的明黄色轿撵,垂下眼眸。 这京都,可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69章 王振回宫,皇帝心思 皇贵太妃回京的凤驾吸引了京都大部分人的目光。 无人注意,这一日皇城西南角的小门,一顶平头小轿悄无声息的被抬进宫。 “陛下,奴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皇帝的寝宫内,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的太监匍匐在皇帝脚下,痛哭流涕。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的心腹太监,王振。 大宴的太监不得干政,但王振是个例外,他是内侍监,因为得太后和皇帝信任,又被封为观军容使,这才得以稳坐监军位置。 此时皇帝看着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王振,十分惊讶,“王振,你不是还在路上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陛下,奴再不回来,奴就怕见不到陛下了。” 王振仰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奴刚出北疆地界,就被人追杀,奴不得已弃车带着信得过的死士,走小路一路进京。” “奴一路上风餐露宿,还要防止被人追杀。” “奴想着奴死了不要紧,但是不能让陛下被欺瞒,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管多困难,奴都要回到京都见到陛下。” “你辛苦了!” 皇帝看着王振的惨样,脸上有些动容,示意身边的太监将王振扶起来,“起来说话。” “朕也是盼着你回来的,北疆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只有你知道,你给我的密信上说得也不尽详实,总要听一听你说才是。” “如今,你总算回来了,你告诉朕,漠城一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漠城的百姓惨啊!” 王振“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谢国公贪功冒进,害的漠城失守,他也被敌人所杀,谢大将军和谢小将军临阵脱逃,被敌军围攻,谢大将军身首异处,谢小将军不知所踪。” “其后鞑子破城,漠城被屠。” “奴怀疑,半路追杀奴的就是谢小将军,他为了不让奴将北疆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想要杀奴灭口。” “还请陛下为奴做主,为漠城枉死的百姓做主啊!” 王振一个头磕了下去,五体投地跪在地上。 皇帝的眼神落在王振的身上,手上转动着扳指,半响没有做声。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静了下去,唯有皇帝的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 王振只觉得皇帝落在身上的视线,充满了审视,他不敢抬头,背上的冷汗漱漱而落。 就在他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头上响起皇上的声音,“王内侍,为何朕这里听到了不一样的版本呢?” 王振猛地抬头,满眼震惊的看着皇帝,“陛下,奴说的千真万确,如果奴说了假话,就让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内侍,你别急着发誓,朕还没说呢!” 皇帝抬手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账本扔到王振眼前,“看看,有什么想要说的?” 王振捡起地上的账本,翻看起来。 他越翻,心越往下沉,最后跌落谷底。 皇帝看着王振的脸色,挑了挑眉,“这本账册,可是真的?” “陛下,奴……” 皇帝抬了抬手,“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是……是!” 王振一咬牙,“是真的,奴才,奴才糊涂,请陛下责罚。” 皇帝最讨厌亲近的人撒谎,他能在皇帝身边呆这么多年,便是他从来不对皇帝撒谎,所以,“陛下,奴才是没根的人,就只喜欢点俗物,这才犯下大错。” “请陛下责罚!” “你啊!糊涂啊!” 皇帝伸手点了点王振,“你让朕说你什么好,现在都说你贪污北疆军饷,所以才让谢家军打了败仗,让谢家父子惨死。” “这些日子,要不是朕压着北疆的事情没有宣扬出去,届时你都回不到京都城,你就得被百姓生吞活剥了。” 谢家在百姓中的声望可不是吹的。 “是奴糊涂,但是奴真的没有说谎,谢家战败之事,跟奴没有任何关系啊!” “朕信你。” 皇上这一次,伸出手,将王振扶起来,“但是朝臣不信,朕有什么办法?” “谢家的名声太盛了,你可知这本账册是谁呈上来的?” 王振慌忙摇头,“奴不知。” “是怀瑾!” 皇帝长叹一口气,“你也知道,怀瑾的性子眼睛里最揉不得沙子了,他呈上来,便是朕也不能置之不理。” “你若是清清白白的,朕便可依照你的话,治谢家满门的罪,也无人可说。” “但如今你被人捏住了把柄,你让朕如何堵百姓和满朝文物的嘴?” 王振满脸羞愧,“是奴的错,都是奴没出息,坏了陛下的大事。” “事已至此,朕也只能将你保下来。” “奴谢陛下,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王振涕泗横流,感动的一塌糊涂,皇帝也有些动容,“王振,你与朕之间的感情无需多说,不过朕也将北疆的事情交给了怀瑾,如今你既然回来了,那北疆的消息朕也不必压着。” “朕明日就在早朝上宣布任命怀瑾为北疆大都督,辖谢家军,出征北疆。” 王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藏在衣袖中的十指攥紧,面上却露出佩服的神情,“陛下运筹帷幄,云将军对陛下忠心耿耿,没有谁比云将军统领北疆更让陛下放心的,只是就是不知道云将军的身体情况能不能撑住。” “朕会下旨让他择日完婚,到时候好歹给云家留个后。” “云将军,他定亲了?” 王振露出惊讶的神情,“不知云将军订的是哪家的姑娘?” “说来也巧,怀瑾定下的是太傅的嫡女,谢国公的外孙女,小姑娘恋慕怀瑾已久,倒也是一桩天作之缘。” 太傅,姜恒? 他家的嫡女不是跟信义侯府世子定亲吗,怎么会…… 王振压下心底的翻涌的疑虑,恭恭敬敬的说道:“陛下赐婚的姻缘,定然不会错的。” “行了,你回去歇着吧,明日随朕上朝,北疆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王振低下头,“奴知道。” 皇帝挥了挥手,将人打发下去。 王振出了皇帝的寝宫,迎面吹来一股冷风,背上一片凉意。 他竟然出了这么多的汗。 此时,后宫最华贵的凤仪宫内。 檀香袅袅娜娜,一个身着宫装的身影正靠在美人榻上,身旁站着一个不起眼的婆子,仔细的将王振回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半响,那抹身影发出一声嗤笑。 “皇帝的手段还是这般直白,他还真以为云宴安是无所不能的了。” “不过一个将死之人,皇帝还想指着他逆风翻盘,简直可笑。” “谢家父子三人都没有成事,区区一个云宴安,还想染指北疆兵权?” “去,让人将谢家父子叛国的事情放出去,云宴安身为未来的谢家外孙女婿,焉知他不会步谢家的后尘?” “是,奴婢这就去办。” 婆子恭敬的回道。 这个时候,外边走进来一个宫女,她走到两人面前,低声说道:“太后娘娘,皇贵太妃,回宫了!” 第70章 朝堂争辩,兄妹对峙 王振回京的消息没有隐瞒过第二日,当同皇帝一起出现在早朝上的王振,就好似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压抑许久的朝堂。 当听到边境失守,漠城沦陷的时候,群情激奋,一致要求皇上下旨严惩谢家。 有与谢家交好之人,想要为谢家说话,但听到王振说谢老国公和谢大将军战死,谢小将军失踪,凶多吉少的时候,纷纷退缩了。 皇帝看着下面讨伐谢家之人,眉眼沉沉,视线一转,看向了站在前面的姜恒身上。 “太傅,你以为呢?” 姜恒躬身出列,“陛下,臣身为谢家的女婿,理应避嫌,不敢胡言。” “谢家之事,此乃国事,太傅身为朕之肱骨,理应为朕分忧,朕也相信太傅不会徇私。” “是。” 姜恒恭敬的回道:“回陛下,老国公为大宴开疆拓土,戎马一生,且胜败乃兵家常事,臣认为不应该因一次成败就治谢家之罪。” “且老国公和大将军已经战死疆场,也算是功过相抵。” “功过相抵?谢家此次战事,有过无功,何来相抵,武将镇守疆场是他应该做的。” 谏议大夫齐同治出列,喷了姜恒一脸口水,“姜太傅不要觉得自己是谢家女婿就偏帮谢家人,你这样对得起皇上的栽培,对得起你读的那些圣贤书吗?” 姜恒没有反驳,他冲着皇帝拱了拱手,一脸无奈的退了回去。 谏议大夫“哼”了一声,再次说道:“陛下,依臣看,说不定这次的事情就是谢家父子里通外国,说不定他们没死,而是逃去了敌国,否则怎么解释谢家军从无败绩,这次确打了败仗。” “齐大人慎言,谢家几代忠烈,历代谢家当家人皆是马革裹尸、埋骨疆场,谢家祠堂内至今供奉着高祖皇帝赐下的丹书铁券,岂容你出口污蔑。” 姜恒见他越说越过分,忍不住出声反驳。 叛国,那可是诛九族的罪名。 站在皇帝身旁的王振,看见有人说谢家叛国,忍不住蠢蠢欲动。 若是这个时候他出声说谢家叛国,那…… “北疆之事王内侍最为清楚,王内侍,你来说。” 皇帝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王振瞬间清醒了几分。 谢家如今已经无人,只剩下一个老太君,北疆的兵权是一定要让出来,他不必多此一举。 若是惹恼了皇上,立刻摘了他的脑袋,可就犯不上了。 “回陛下,谢家战败,非谢国公叛国。” “都听到了?” 皇帝锋利的视线扫过下方群臣,最后落在了齐同治的脸上,“谢家忠肝赤胆,就算有贪功冒进之举,也不是尔等污蔑谢家的理由。” “如今当务之急是驱逐外敌,众位爱卿以为谁可接管谢家军,平息北疆之乱?” 皇帝的话音落下,朝堂上顿时又吵起来了。 各种提议的都有。 皇帝冷眼看着,有提议陈家,提议钟家,左右无一人提议云宴安。 陈家乃是太后的母家,钟家是太妃的母家。 眼见朝堂上的争论越发的激烈,皇帝的脸色便越来越沉。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没顶住压力,派王振去北疆。 北疆的军权在谢家人手中的时候,谢家是他的人,谢家不在了,军权要是落不到云宴安的手里,那他这个皇帝手中彻底无兵可调了。 皇帝最后忍无可忍,拂袖而去,北疆之事还未分辨出结果。 姜揽月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朝中已经因为这事儿争论了几日了。 而市井中,谢家父子叛变的事情也甚嚣尘上,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往谢家的大门口扔烂菜叶子。 这一日,姜揽月正看着云阳派人送过来的账册的时候,海棠急匆匆的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谢家来人说,谢老夫人进宫去了。” “什么!” 姜揽月一把推开面前的账册,“外祖母为何会进宫?她是不是听说了外边的消息,我不是让人看好门户了吗?”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谢老夫人已经走一会儿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进宫了。” “走,去宫门口等着。” 姜揽月急匆匆的往外走。 昨日云阳还传信过来,说北疆那边有好消息,可能找到了小舅舅的行踪,她本来想等找到了小舅舅再告诉外祖母这件事情,但谁想到外祖母竟然提前得知了。 “大小姐,您要出门吗?” 姜揽月带着海棠刚迈出屋子,春柳就迎了上来。 姜揽月顿住脚步,眼神冷冷的看了过去,“我去哪里,还用得着跟你说一声?”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春柳急忙低头,“是,是老爷的意思,老爷让人来传话,说这些天让您安心备嫁,不要……。” 在姜揽月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讷讷的说道:“不要出门。” “滚!” 春柳没动,这时候海棠急忙上前拉开了春柳,“春柳,你忘了你是谁的丫鬟了吗?” “敢拦着小姐。” “奴,奴婢不敢!” 姜揽月这会儿没心思跟丫鬟计较,但她没想到的是,姜南竟然出现在芳华院的门口。 “二哥不去当差,竟然在这里拦着我?” “你不好好的在家绣嫁衣,这是要去哪儿?” 姜南不悦的看着姜揽月。 “我要去找外祖母,二哥还是让开为好。” “我劝妹妹还是不要去。” 姜南拧着眉头,一脸谴责,“谢家叛国的消息传的满大街都是,已经有人弹劾父亲了,你这个时候撞上去是嫌弃还不够给父亲添乱吗?” “谢家没有叛国。” 姜揽月的语气一下子尖锐起来,她冷冷的看着姜南,“二哥,你别忘了,谢家也是你的外家,你要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吗?” “妹妹,我们姓姜!” 姜南语气漠然,“如今我们尚且自身难保,谢家有没有叛国,陛下自有分辨,你现在去谢家,也无济于事。” “你现在去只会惹得一身骚,给姜家带来不利。” “今日,我是不会让你出去的。” 姜揽月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二哥当真不让?” “不让!”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妹妹的不客气了。” 第71章 你拦不住,姜家嫡长 姜揽月反手在腰间一抹,拔出了一把软剑,横在了姜南颈间。 “二哥,我今日,是一定要出去!” 软剑泛着寒光,映着姜揽月冷若冰霜的眉眼。 这一瞬间,姜南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气。 他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姑娘跟之前那个追在他身后的姑娘不一样了,她怕是真的敢动手! 可下一瞬,他就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恼羞成怒。 他愤怒的看着姜揽月,“姜揽月,我是你哥,你竟然敢拿剑对着我,成何体统!” 姜揽月的软件又向前一分,眼神讽刺,“你忘恩负义,不孝不悌尚且未说不成体统,有何颜面来指责我?” “我若是没有颜面,你又有何颜面!” 姜南怒极,“你如此任性,你将姜家置于何地。” “有时候,我真的宁愿我不是姜家的女儿。” 姜揽月的剑刃向前寸许,划破了姜南的脖颈,“二哥,你拦不住我,便是姜府所有的侍卫加在一起,我若是想,我也能出得去。” 姜南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她虽然荒废了几年,但好歹跟着外祖父在边疆的风沙里摔打过,就连手中的这一柄软剑也是外祖父所赠。 她归家之后,这柄软剑被她收起来了。 她觉得京都是温软之乡,富贵繁华,侵染了边疆霜雪的剑刃不该泡在京都的风月中。 但她没想到她的放松警惕搭上了她一世的凄苦,她困在亲情爱情中最后凄惨的死去。 这辈子,他们还想用同样的方式去束缚她。 做梦去吧! 什么姜家,什么父亲,她的眼中只有那些对她好的人。 姜揽月见姜南不肯让开,眼眸一沉,软剑抽回,抬手向着姜南拍了过去。 姜南气的脸色发青,脚下踉跄,想要躲开,却不受控制的往旁倒去。 姜揽月也并不能一剑将他刺穿,此时见他躲开了,当下拉着海棠便往外走。 “二哥,今日我不与你动手,但你他日若还要这般拦我,就休怪我不念兄妹情分了。” 少女的话掷地有声,背影决然。 姜南冷冷的看着妹妹的背影,“你真以为自己能出的去?” “父亲若是不想你走出姜家一步,你便是拼死也出不去!” 这话姜揽月相信,父亲的心究竟有多狠,她上辈子就领略到了。 但是! “就算是死,我也要出去!” 两世为人,她早已经看清楚,母亲去后,只有外祖家的人,才是她真正的家人。 姜家的人,早就不算了! 姜揽月带着海棠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府上的下人见大小姐提着软剑,气势如虹,不知是得了吩咐还是不敢试其锋芒,都躲在暗处,没人敢上前阻拦。 姜揽月顺利的走到大门口,就在她即将要跨出门的时候,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匹枣红色骏马飞驰而来,停在了姜府的大门口。 姜揽月顿住脚步,待看清马上之人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喃喃出声: “大哥!” 姜恒于微末之时娶了国公府大小姐谢青禾,两人育有四子一女。 姜南是姜恒的次子,他继承了姜恒的才学,文采风流,年纪轻轻高中进士,如今在翰林院,前途不可限量。 老三姜源容貌俊美,性格洒脱不羁,却不爱文武,只专爱商贾之事,姜家的产业有一半攥在姜源的手中。 小儿子姜宇年纪尚小看不出喜好。 嫡女姜揽月肖似其母,美貌艳压京都群芳,性子却嚣张跋扈。 京都众人皆以为姜恒最看重次子,宠爱嫡女。 却不知,在姜恒的心里,他最倚重的是常年离京,名声不显的姜家老大,姜晨。 日出东方,晨光将起。 在姜恒心里,姜晨是姜家的希望。 少时他便让姜晨拜在岳父谢国公门下,跟随谢国公南征北战,只三年前谢国公镇守北疆之时,姜晨没有跟着去,而是去了西南戍边。 三年过去了,谢家在北疆失利,姜晨却随着钟家风光回京。 恰如此时,姜晨一身银白色铠甲,坐在高头大马上,剑眉星目,英姿勃发,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姜揽月看向姜晨的时候,姜晨也看到了她。 姜晨翻身下马,一如小时候他们在北疆之时,他抬起手,摸了摸姜揽月的发顶,朗声道:“妹妹,大哥回来了。” “大哥!” 姜揽月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翻了上来,鼻头一酸,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大哥,你怎么才回来!” “对不起,大哥回来晚了。” 姜晨语气中带了一丝小心,他看着姜揽月手里拿着的软剑,语气中带了一丝宠溺和无奈,“都回家了,怎么还把这剑拿出来了。” “怎么?谁给我们的揽月气受了?” 姜揽月小的时候被外公抱到身边养着,当时大哥就跟着外公习武,所以她跟大哥关系最好。 醒来之后,她想过,如果上辈子大哥在身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的那么惨了。 不会被欺负了。 姜揽月擦了一把眼角,觉得有些难为情,不过没忘记告黑状,“大哥,二哥欺负我,他不让我去看外祖母。” 姜晨的眼神扫过她握住的软剑,挑了挑眉,“你要去看外祖母?” “大哥你刚回来不知道,外祖父和大舅舅已经不在了,他们打了败仗,那些人就污蔑外祖父叛国。” 想到外祖父姜揽月就觉得心如刀割,她强忍着悲痛说道:“外祖母进宫去了,她身子不好,我担心她,我要去找她。” 姜晨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他冷静的问道,“你要进宫?” 姜揽月点头,“大哥,你陪我去,正好你能去问问如今宫中到底是什么情形,外祖母为何进宫?” 她陷入焦急之中,丝毫没注意姜晨的反应。 直到她听到姜晨回答,“揽月,现在不是进宫的好时候。” 这才反应过来,姜晨的态度太过平和了。 她猛地看向姜晨,“大哥,外祖父的事情,你知道了?” 第72章 大哥意图,狼子野心 “揽月,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姜晨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身为姑娘家,你该做的是安心备嫁。” “皇上既然将你赐婚给云将军,你更应该守好妇道,不该抛头露面。” “一切都有父亲在,有哥哥们在,交给我们。” “大哥说的是。” 姜揽月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大哥想要我安分守己,不出这个门也行,但大哥要告诉我。” “如今这个局面,你待如何?” 姜晨看着姜揽月执拗的眉眼,眉心隆起,脸上浮现一丝不悦。 姜揽月不避不让,见姜晨不说话,拿着软剑向前一步,“大哥,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但你要是非得拦着我,你就只能留下一具尸体。” “母亲不在了,外公和大舅舅也不在了。” “小舅舅失踪,整个谢家只剩下外祖母,若是外祖母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大哥知道我认定的事情谁也阻拦不了。” “大哥,你要试一试吗?” 少女的表情比这寒冬腊月的天还冷上几分。 这样的姜揽月让姜晨想起妹妹刚到边关的时候。 北疆的民风彪悍,妹妹也曾被边疆的孩子欺负,她打架打不过,下一次跟着外祖父训练的时候便更加刻苦认真。 大舅舅心疼她,总是让她多多歇一歇。 但是妹妹一次也没有,那个时候她的表情就是这般倔强。 想到了以前同在北疆的日子,姜晨的心底蓦然一软。 罢了,不过是个倔强的小姑娘而已,告诉她又能如何? “揽月,此番我是随着钟将军回京述职,这些年我在西南也算立下一些战功,我不想再屈居人下。” 姜晨说着,脸上闪过一丝自傲,“所以我请托钟将军带我回京。” 姜揽月看着自家大哥志得意满的神情,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她好像明白了大哥为何会这个时候回京了。 他想要北疆的兵权。 果然,下一瞬间姜晨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外祖父和大舅舅的事情我比谁都痛心,如今朝堂上关于北疆兵权的事情一直悬而未决,大哥觉得这个时候只有我才是接管北疆兵权最好的人选。” “我曾经在外祖父身边学习兵法,在北疆待过,身上流淌着谢家的血脉。” “谢家的兵权绝对不能落入别人之手,我会替小舅舅好好保管,到时候小舅舅归来,我会将兵权双手奉上。” 姜晨说得情深意切,可眼底那一丝贪婪和急切还是泄露了他的意图。 姜揽月从他脸上没有看到对外祖父和大舅舅去世的痛心悲伤,没有看到对小舅舅的担忧。 只有对谢家兵权的志在必得。 姜揽月的心如坠谷底。 她上辈子没有活那么久,只知道云宴安战死沙场,而后姜苏两家联姻,姜倾城成了苏承泽的正妻。 她是不是可以猜测,是大哥在云宴安死后接了北疆的兵权,所以苏家才会迎娶姜倾城做正妻。 而这一世,不知为何,大哥提前归家,他现在有了争夺兵权的机会。 诚如他所说,若他在西南战场上立下战功,他完全有能力掌管北疆兵权。 父亲又是太傅,皇帝对父亲也是有着几分信任,可能在皇帝眼中,大哥自然比太后的人和钟家值得信任。 而且大哥身为谢家外孙,在小舅舅下落未明的情况下,接管谢家军自然阻力要少很多。 若是没有上辈子那些事情,姜揽月肯定也会这么觉得。 但是她上辈子死在后院,姜家得益最大的是姜倾城。 这辈子她再也不敢轻易的相信,这个在谢家出事之后千里迢迢赶回来谋夺谢家兵权的大哥,对她对谢家没有图谋! 所以,谢家的兵权不能给他! 姜揽月想到了云宴安。 而姜晨看见姜揽月出神,“妹妹怎么了?你不希望大哥得到谢家的兵权吗?” 姜揽月回神,就看见姜晨狐疑的盯着她。 她看了看自己的软剑,淡然一笑,“大哥怎么不早说呢,若是早说,我何必如此着急。” 她打不过姜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激怒他,而且她也想知道他,或者说她那位好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姜晨还盯着她,姜揽月摇摇头,“我自然希望大哥拿到兵权,只有大哥得到兵权才能帮助谢家翻案。” “若是旁人拿到兵权,那谢家就彻底完了。” 姜晨见姜揽月想的明白,脸上闪过一丝满意,“正是如此,所以妹妹放心,外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一切有大哥呢!” 姜揽月看着姜晨得意的神情,心中还有疑惑。 若真的是钟家举荐姜晨,以皇上优柔寡断的性格,不会这么快的就决定让姜晨接管北疆。 那为何姜晨的神情却好像笃定了这件事情一定能成呢? “大哥,我只是担心你能不能成功接管谢家军。” 姜揽月收起软剑,担忧的说道:“若是不能,那谢家该如何。” “这个你放心,外祖母进宫便是为了这件事情。” 姜晨拍了拍姜揽月的肩膀,“所以不用担心外祖母为何进宫了。” 嘎吱! 姜揽月脚步一动,踩在石阶旁的积雪上,险些没有绷住脸上的神情。 姜晨眼尾轻挑,盯着姜揽月,“怎么了?” 姜揽月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大哥,我有些担忧外祖母的身体。” 姜晨! 他竟然利用外祖母的信任,让外祖母帮她谋夺谢家的兵权。 真是好样的! 姜揽月有些不敢想,将来有一日,外祖母知道了姜晨的狼子野心该多伤心。 真该死! 姜揽月的胸口窜出汹涌的火气,这股怒火几乎要把她点燃。 但是她默默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跟大哥起争执。 如今她已然看明白,自己的这几个哥哥,骨子里皆是与父亲如出一辙的淡漠自私。 她如今身边只有海棠,便更不能被他们如上辈子一般困在后院。 这样,她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她要出去,要让他们放松警惕,只有这样才有机会阻止这件事情。 所以,她该怎么做? 如今除了大哥还有谁能接管北疆。 还有谁? 云宴安! 彼此左右逢源的父亲,想来皇帝也更信任一心支持自己的云宴安。 只要如上辈子那样云宴安接管北疆,给她找到小舅舅的机会,北疆的兵权就不会旁落。 所以,这个时候云宴安接管北疆兵权最好不过了。 姜揽月掩在衣袖下的手倏然捏紧了软剑,她猛然抬眸,眼底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对姜晨的崇拜与担忧。 “大哥,外祖母做这件事情是最好不过,但是我怕皇上属意的另有其人。” 姜晨诧异,“谁?” “云宴安!” 第73章 如何信你,毅然决然 “你这是何意?” 姜晨皱眉,“云将军在战场上中毒,如今已经毒入肺腑,怎能上战场。” 姜揽月摇摇头,“我也不希望他上战场,但是皇上属意他接管北疆兵权。” 姜晨眉心一跳,眼神锐利的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谁跟你说的?” “我也是听云将军说的。” 当然不是,这是她上辈子的事情。 听说早朝上因为北疆乱成一锅粥,皇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她这么说,姜晨既不能跑去问皇帝,又不能去问云宴安,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只要姜晨当真就行。 姜晨果然变了脸色,他飞快的想了一番。 若是皇帝真的让云宴安接管北疆,他的胜算还真不算大。 外祖母毕竟不涉朝政,不过是凭借着谢家的威望和自己的脸面去帮他谋夺兵权,若是云宴安真的站出来争,这个兵权落在谁手上还真不好说。 姜揽月见姜晨的神情,便知道他信了几分。 适时的开口,“大哥,我私心里也不想云宴安去北疆,毕竟他身子不好,我不想一嫁过去就守寡,身边也没有孩子傍身。” “所以我可以去劝劝云宴安拒绝皇上,并且向皇上举荐你去北疆。” 姜晨有些不信,“你能劝动云宴安?” 顿了一下,“让倾城去还差不多。” 毕竟当初云家老夫人要为云宴安聘的可是倾城,而京都皆传云宴安心仪倾城。 姜揽月气笑了,不过她并未与姜晨争执这些,让他以为云宴安心仪姜倾城也好,左右她越可怜,她这几位哥哥才会越对她放松警惕。 不过,现在她得让姜晨相信,她能阻止云宴安上战场。 她想了想,抬了抬手,露出腕间云老夫人赠送的镯子,“大哥,虽然云宴安可能不喜欢我,但是云老夫人对我很满意,这就是她送我的见面礼。” “云老夫人一心想让我快点嫁过去生下云家继承人,所以,这种情况下,她一定不会想让云宴安上战场。” “大哥尽管放心,我若是劝不动,还有云老夫人呢!” 姜晨见姜揽月腕间一看就非凡品的镯子,被说服了。 “既然如此,那你也不好空手上门,我让管家给你准备礼物,与你一同去云府。” 云府。 书房。 “将军,姜姑娘求见。” 哗啦! 杯盏掉落在地上,02云宴安端着茶水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只见对面之人飞快的拿起桌子上的面具,覆在脸上。 快的让人看不清面容。 “不见见吗?” 面具人摇了摇头,面具下传来有些失真的沙哑嗓音,“不见了。” 云宴安没有勉强,指了指身后,“这里有道暗门。” 见他走进暗门,云宴安让云松将人请进来。 很快,门外响起姑娘家清脆的声音,“管家,你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我会跟你一起回去。” 紧接着围着一圈白色狐毛大氅的姑娘走进屋子。 云宴安直了直身子,制止了姜揽月的见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姜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姜揽月看见桌子上洒落的茶水,“可是我打扰将军见客了?” “无事,一个故友。” 云宴安不欲多说,开门见山道:“姜姑娘突然来访,可是有事情?” “却有一事想请将军帮忙。” 姜揽月有些说不下去了,之前她信誓旦旦的阻止云宴安上战场,如今不过几日就想要劝说他去战场。 甚至还是去战场送死。 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姜揽月深吸一口气,起身,“我想求将军接管北疆兵权。” 砰! 砚台跌落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似姜揽月此时的心情。 她咬了咬牙,跪了下去,“皇上心中只有将军才是接管北疆兵权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将军不提,皇上也会让将军出征。” “倒不如将军主动请缨,皇上一定会对将军心存愧疚,将军可谓云家谋取更多利益。” 云宴安半垂眼眸,视线落在姜揽月身上。 小姑娘神情倔强,便是跪着,脊背也是笔直。 “姜姑娘,若是我没有记错,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的阻拦我上战场。” 云宴安捏着茶杯,骨节泛白,心中泛起点点苦涩,说出的话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如今这番话又是为何?” “我大哥回来了。” 姜揽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云宴安却瞬间明白。 姜家嫡长子如今在钟将军麾下,镇守西南,他竟然悄悄回京了? 他倒是没有关注。 云宴安拧眉,看向地上的姑娘,“所以?” “我大哥想要谋夺北疆的兵权,已经说服外祖母进宫,但是我信不过他。” 姜揽月对上云宴安幽深的双眸,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信他,我信将军。” 她信云宴安是个好将军,会护佑边疆,更会善待谢家旧部。 她信云宴安会替谢家发声,会让外祖父沉冤得雪,掀开北疆兵败真相。 云宴安看着姜揽月的笃定的眼神,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他压下这百般情绪,淡淡的说道:“姜姑娘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你父亲和你其余兄弟待你不好,并不代表你大哥也待你不好。” “更何况,他曾经在北疆待过,身上淌着谢家的血脉,怎么看都比我更适合。” 姜揽月苦笑一声,就连云宴安都这般觉得,况且旁人呢! 若不是上辈子的场景太过惨烈,那些痛苦太过真实,她都快要以为那是南柯一梦了。 可是她知道,那不是。 “将军,难道你不觉得我大哥回来的太过巧合吗?” 姜揽月语气凝重,“还有钟家,这个时候回来,一切都刚刚好,他们都盯上了北疆的兵权。” “我父亲那个人太会权衡利弊,他不会允许我大哥为谢家翻案,做不利己的事情。” “那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去做?” 云宴安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意,“姜姑娘前些日子还口口声声不想让我送死,今日便想要用我的命为谢家翻案。” “如今我倒是怀疑姜姑娘嫁给我,谋夺这一场婚约的目的!” “难道姜姑娘一开始,就打着这种主意?” 云宴安眼中隐含着火气,语气犀利,步步紧逼。 姜揽月心下一紧,强迫自己稳住,不避不让的看了过去。 “若将军战死沙场,我为将军殉葬!” 字字铿锵! 第74章 面具之下,虚与委蛇 我为将军殉葬! 哗啦! 隔壁传来一阵物品碎落的声音,姜揽月猛然抬头,厉声道:“谁在那里?” 云晏安胸中胀满的情绪一散,瞥了姜揽月一眼,“云府的人都是信得过之人,姜姑娘不必如此紧张。” 说罢,扶着桌子起身,走到姜揽月面前,伸出手,“姜姑娘,不必行此大礼。” “云某担当不起。” “将军,我……” 姜揽月急忙解释,“我知道将军身子不好,但我会找最好的医生跟着将军,确保将军无虞。” “如果将军同意,我会在将军出征之前与将军圆房,便是将军不行,我也愿意过继一个云家的孩子放在膝下养着,当做亲子。” “够了!” 云宴安见她越说越离谱,脸色越来越黑,忍不住打断她,弯腰,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我答应你。” “将军,我……哈?” 姜揽月这才反应过来云宴安说了什么,“您,真的答应了?” 云宴安沉着脸,“我若是再不答应,姜姑娘怕是会将我下辈子的事情也安排好了。” “对不起,我……将军,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遵守诺言,与将军生死与共。” 云宴安松开手,转身,“姜姑娘的生死与共还是留着吧,我这个命不久矣的人就不拖累姜姑娘了。” 姜揽月脸色一变,“将军,难道您不答应吗?” “姜姑娘是不信我?” “信,可是我?” “这难道不是姜姑娘所求的吗?” 云宴安自嘲一笑,“姜姑娘请回吧,云某会尽力一试。” 姜揽月心里也十分难受,她冲着云宴安的背影福了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放在了桌面上。 “将军,这是我小舅舅留下的弓弩改良图纸,此去北疆,将军定然用的上,这个就留给将军了。” 说完,转身离去。 关门声响起,云宴安松开攥紧的拳头,无力的跌坐在座位上。 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身后的暗门被推开,带着面具的人沉默的走出来,静静的看着云宴安。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半响,面具下传出闷闷的声音,“我若是知道你对他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太小瞧她了,她都推我出去送死了,你还怕我欺负你不成?” 云宴安扯了扯嘴角,觉得嘴里有点苦。 面具人盯着云宴安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低的笑了出来,“云宴安,你对她动心了。” “是也不是?” 云宴安:“……我们该进宫了。” “不急,云宴安,你一直喜欢的是揽月,对吗?” 虽然是询问,语气却越发的笃定。 云宴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面具人脸上,“你有空想这件事情,不如想想那些追杀你的人是谁。” “我心中有数了,但是我必须警告你,你若是对揽月动心,就给我好好的活着,要是你娶了她之后死了,我一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你们两个威胁人的方式还真是如出一辙。” 云宴安讽刺一句,起身,扔下一句,“放心。” “这条命与她。” “她重要!” 面具人垂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图纸,展开来看,点点头,揣入怀中,跟在云宴安的身后。 另一边,姜揽月出了云府的大门,姜府的管家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小姐,大少爷交代的事情,您……” 姜揽月睨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大哥说了,需要我让你交代吗?” “没有,但是……” “管家是想做我的主?” “小人绝无此意。” 姜揽月沉着脸,上了马车。 回到姜府,姜晨见她这么快回来,还有些诧异,还有些怀疑, “妹妹没有留在云府用饭吗?” “此事关乎大哥的前程,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不急于这一时。” 姜揽月坐在姜晨对面,笃定的说道:“大哥放心,云将军已经进宫了。”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军中铠甲的男人走了进来,附在姜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姜晨脸上的阴霾一扫而散,一拍桌子,“好。” 他眸光火热的盯着姜揽月,“揽月,此事若成了,大哥再给你添两成嫁妆。” 两成! 呵,为了姜倾城分母亲嫁妆,这会儿倒是大方起来了。 还真是,让人恶心! 姜揽月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讽刺,淡然一笑,“多谢大哥,大哥若是想要感谢,就感谢云将军好了,妹妹只是跑一趟腿而已。” “都要感谢。” 姜揽月趁机说道:“大哥,我想去接外祖母,还请大哥同意。” 顿了一下,趁机说道:“大哥,你跟父亲和二哥说说,他们总管着我不让我出府。” “以前我总跟在苏承泽身后的时候,他们怎么没管着我,如今我的未婚夫变成了云将军,他们怎么开始管着我了。” “若是传出去,有那爱说嘴的,岂不是觉得我们看不上云将军。” 姜晨眼眸闪了闪。 他们确实是看不上云宴安,但是若是云宴安能左右皇上的想法,倒也不是没有价值。 思及此,姜晨点点头,“去吧,我会跟父亲和你二哥说。” 顿了一下,又道:“你和倾城毕竟是姐妹,一家子姐妹不说那些离心的话。” “但是你要记得,大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说着,摸了摸姜揽月的头,“就当给大哥一个面子,好不好?” 姜揽月看着姜晨还如小时候那般宠溺的眼神,只觉得十分讽刺。 他半点不提姜倾城的事情,反倒是指责她离心。 她与姜倾城就不可能一心,谈何离心? 谁要跟她当一家子姐妹? 姜揽月心底冷笑,面上却乖巧十足,“我记下了,大哥,那我先去接外祖母了,正好帮大哥探一探外祖母的口风。” 姜晨心底更加的满意了,觉得父亲和二弟说妹妹越发乖戾有些片面了。 这不挺好吗? 第75章 布局北疆,宫门交锋 姜揽月带着海棠顺利的从姜府出来,她没急着去宫门口接谢老夫人,而是来到了风华园。 “小姐,您来了!” 云阳恭敬的将姜揽月迎进了雅间,垂首侍立在一旁。 “云掌柜。” 姜揽月绷着小脸,从怀中拿出一枚玉坠递给云阳,“拿着它,去找严伯支取账面上所有的现银,然后你亲自带着人去江南、蜀中等地采买粮食。” “有多少买多少,但一定要隐秘,然后将这些粮食全部运往北疆。” 严伯是姜揽月母亲留下给她的擅术数的管家,如今管着她名下的嫁妆。 谢家小舅舅留给姜揽月的东西是云阳在管。 如今姜揽月要集她的嫁妆银子和谢家账面上所有的银子去采买粮食,且不能从京畿买,而且不能让人怀疑到谢家人的头上。 这必须要有信得过的人亲自去。 云阳是最好的人选。 云阳接过玉坠,他迟疑了一下,“此事交给属下,属下定然竭尽全力,但是属下若是离京,小姐身边便无人可用。” “所以你要快!” 姜揽月敲了敲桌子,“这几日朝廷就能定下去往北疆的人选,这人很大可能是云将军。” “若真的是云将军,为免谢家的悲剧重现,我们必须要未雨绸缪。” “如今天寒地冻,北疆更甚,若是大军开拔,朝中有人拖延粮草,谢家军必死无疑,届时便再无翻盘可能。” “粮草,我们是一定要准备的,比起我身边的事情,这个任务更重要。” “云阳,你切记一定不能让人怀疑到谢家的头上。” 万一被人察觉,谢家如此大批量的买粮草,那图谋不轨的帽子一定会再次扣在谢家的头上。 “属下知晓轻重。” 云阳面容严肃,“属下即刻便出发。” 姜揽月点点头,“小心为上,待你回来,那座荒山也该动了,若是打起仗来,这点银子可不够什么,还得要看山上的东西。” 朝中派系纷杂,真打起来,她实在不敢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人的手上。 她说服云晏安去战场,便是一定要准备好一切,护佑云晏安周全。 弓弩图纸是其一。 粮草后备是其二。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尽快归来。” 交代好一切,姜揽月便带着海棠急匆匆的赶往宫门处。 皇城巍峨,姜揽月远远的看见一排车轿等在宫门口,姜家的马车一点也不显眼。 姜揽月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宫门隆隆打开,皇帝身边的内侍首领王振躬身走在最前,替身后的人引路。 跨过宫门,王振弯了弯腰,转身,露出了身后着紫色诰命服饰的老夫人。 “外祖母!” 姜揽月一眼看到了谢老夫人,急忙要上前。 却听见身旁人的议论声传来,“那位是不是皇上身边的王内侍。” “没错,那位是谢老夫人吧,不是说谢国公叛国吗?怎么王内侍还亲自送谢老夫人出来。” “嘘,小声点,皇上已经在朝堂上说了,谢家满门忠烈,你还说这话,不怕死吗?” 王振! 他竟然就是王振! 姜揽月的目光落在了托着谢老夫人胳膊的太监身上。 眼底猩红,满腔怒火压抑不住。 “小姐!” 海棠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有些担忧的拉了拉她的衣袖,“您怎么了?” 姜揽月回神,闭了闭眼,摇头,“没什么,随我去接外祖母。” 姜揽月扶着海棠的手下了马车。 艳若桃李的容色霎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看,姜家大小姐,她怎么来了?” “接谢老夫人的吧,只是姜家的几位少爷怎么没来?” 众人窃窃私语中,姜揽月面不改色,行至谢老夫人面前。 “外祖母,我来接您回家。” 姜揽月仔细端量外祖母的脸色,见她虽然步履稳健,但脸色苍白,嘴唇上一抹鲜红的血色,看的她心里发慌。 她急忙扶住谢老夫人。 触碰到姜揽月胳膊的一瞬间,谢老夫人忍不住靠了上去,然后转身,冲着王振微微躬身,“老身谢过王内侍。” “老夫人使不得,使不得,这可要折煞奴才了。” 王振避过谢老夫人的行礼,“这都是奴才该做的,可当不得老夫人的谢。” “王内侍说笑了,合该老身道谢。” 谢老夫人笑容不变,拉着姜揽月的手道:“王内侍,这是我的外孙女,姜揽月。” 姜揽月握住外祖母的手倏然一紧,心底恨意几乎要将她湮没,但她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在王振看过来的时候,甚至冲着王振灿然一笑,“王内侍有礼了。” “这位想必就是姜大小姐了。” 王振的眼神幽深,意味深长的看着姜揽月,“还未恭喜姜大小姐,大小姐与云将军真乃天作之合,咱家先在这里祝愿大小姐与云将军百年好合,白首偕老了。” 白首偕老! 这四个字从王振的嘴里说出来,让人分外嫌恶。 姜揽月低眸浅笑,“一直听闻王内侍不但是陛下的肱股,还深得太后娘娘信重,是国之栋梁。” “今日小女子能得王内侍祝福,荣幸之至。” “不胜感激。” 既是皇帝的肱骨,又能让太后信任。 姜揽月这话就差指着王振的鼻子骂他左右逢源了,不可谓不诛心。 王振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 眼见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谢老夫人适时开口,“王内侍事务繁忙,老身就不打扰王内侍了。” “老夫人慢走。” 就在谢家祖孙转身的一瞬间,王振的脸色“唰”一下沉了下来。 姜揽月! 姜家大小姐。 竟然指桑骂槐,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好,好啊,好得很! 王振阴冷恶毒的眼神落在了姜揽月的身上。 姜揽月察觉到那背后的窥视,不过她没在意,稳稳的扶着谢老夫人上了马车。 王振不过是一条会咬人的狗而已。 狗要咬人,还不是得听主人的话? 所以,想要以绝后患,不能只打狗,还要让那背后的狗主人再也不敢豢养恶犬,不敢打谢家的主意才行! 第76章 祖孙对话,将军有请 “揽月,你怎么来了?” 谢老夫人上了马车,脸上的疲色怎么都掩盖不住。 姜揽月心疼的看着自家外祖母,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要怎么跟外祖母说,你的外孙,我的哥哥,他欺骗了你,他是为了谢家的兵权,他将兵权拿到手会将谢家弃之敝履。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姜揽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听说您进宫了,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您。” “你这孩子,我没事。” 谢老夫人喘了口气,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皇上他,还念着你外祖父的功劳,还念着谢家的好,只要皇上念这一份旧情,你外祖父和你大舅舅就不会白死。” “不会白死!” 谢老夫人脸色苍白,藏在衣袖下的手无意识的抖动着。 “外祖母。” 姜揽月再也忍不住,扑到谢老夫人的怀中,失声痛哭。 “傻姑娘,自你外祖父和你两个舅舅上战场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做好了他们回不来的准备。” 谢老夫人拍着姜揽月的后背,嗓音有些暗哑,“外祖母挺得住。” “外祖母,我,我一定不会让外祖父蒙冤,我不会让那些人肆意往谢家身上泼脏水。” 姜揽月双目赤红,执拗的看着谢老夫人,“您相信我。” “外祖母相信你。” 谢老夫人怜爱的看着姜揽月,“你小舅舅走之前将谢家的一切交给你了,外祖母就知道你这孩子的能耐。” “还有,别跟你老子对着干。” “外祖母,我……” 姜揽月一愣,没想到外祖母竟然会这么说。 “你老子这人自私,冷漠,你的几个哥哥像他像了个十足。” 谢老夫人眼角眉梢的讽刺,藏都藏不住,“你娘在的时候,他尚且能装上一装,如今连装都懒得装了。” “外祖母旁的不担心,就只担心你。” “外祖母,我没事。” 姜揽月没想到谢老夫人竟然这般睿智,她想起姜晨,迟疑了一下,说道:“外祖母,我大哥他,不是真心的想要为谢家翻案,他……” “我知道。” 谢老夫人拍了拍姜揽月的手,“别担心,外祖母都知道,但是兵权给了旁人,不如给你大哥。” “朝中无人,你大哥尚且有三分本事,只要他能驱逐外寇,谢家的兵权给他又何妨?” “可是他不会替外祖父追查真相的。” “他若是想要真心收服谢家军,他就必须替你外祖父正名。” 谢老夫人傲然一笑,只是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悲意,“否则,谢家军永远不会为他所用。” “这也是我会在皇上面前开口,替他请旨的原因。” 姜揽月没想到外祖母什么都看得明白。 她有些不敢想外祖母是怎么撑过来的。 骤然听闻噩耗,外祖母没有被打垮,还进宫陈情,告诉世人谢家还有人,谢家还未垮。 姜揽月逼回眼中泪水,斩钉截铁的说道,“外祖母,您放心,谢家的兵权不会旁落,便是大哥也不行。” “你这孩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您别担心,此事我已经有计较,大哥不会拿到北疆兵权。” 谢老夫人见姜揽月说的笃定,略一思考,便明白了,“你去找云宴安了?” “你真是胡闹,他的身体如今如何能上战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日子还怎么过,而且你这明知他身体不好,还让他上战场,若是他真的去了便也罢了,若是没有成,你这一开口,岂不是让他心里有了隔阂。” 姜揽月没想到外祖母竟然一下子猜到了,而且态度还如此激烈。 “外祖母,我没选择,兵权给大哥,那谢家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我不能让外祖父和大舅舅蒙受不白之冤。” “北疆的事情本就不是大舅舅的错,王振如今还敢在您面前耀武扬威,不就是欺负我谢家无人吗?” “只要能给外祖父和大舅舅报仇,让我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 姜揽月眼中恨意弥漫,“只恨我不能上战场,若我可以,何须他人,如今,要我的命我也会不眨眼间的给出去。” “浑说!” 谢老夫人动了真火,“你外祖父和你大舅舅若是知道你这么胡闹,他们一定会怪我没管教好你。” “你现在,立刻去跟云将军说,此乃谢家之事,无需他插手。” 姜揽月抿唇,没有做声。 谢老夫人不由的红了眼眶,“揽月,你外祖父已经去了,我可以赔上我这把老骨头,但是我不能让你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搭上,你……” “老夫人,云将军有事找大小姐。” 谢老夫人的话未说完,外边就传来侍卫的声音,谢老夫人精神一振,推了推姜揽月,“快去,跟他说清楚。” “去告诉云将军,我把外祖母送回府便去见他。” 谢家如今正需要人的时候,姜揽月不会这个时候抛下外祖母。 “你这孩子,我无事,你快去,你快去跟他说清楚。” “外祖母,此事已经没有回环之地了,您放心,我心中有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外祖父和大舅舅也该回家了。” 之前北疆的事情秘而不宣,就连外祖父和大舅舅去世的消息也要隐瞒,如今公之于众。 谢家的葬礼也要开始安排了。 好在云阳从听闻消息开始就着手准备,纵使如今他不在,也不会出错。 “你这孩子……” 谢老夫人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 “回去吧!” 马车继续行驶,恰逢此时,侍卫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姐,云将军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说,请您现在过去。” 姜揽月缓缓皱起眉头。 云宴安不是这等不懂分寸之人,他再三相请,难道是北疆的事情有结果了? 姜揽月猛地直起身子,不等她说话,谢老夫人出声道:“去看看吧。” 第77章 银甲白马,谢氏淮与 姜揽月扶着侍书下了马车,就听见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姜姑娘,我们将军在车里等您。” 原来云宴安的马车就在不远处。 姜揽月松开侍书的手,靠近马车。 待走到马车近前的时候,突然发现马车旁站了一个带着面具的侍卫。 她有些奇怪,云宴安今日怎么还带上侍卫了,平日他可就只带着云松一人。 奇怪只是一瞬间,她扫了一眼那个面具人便上了马车。 她不知道,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自她出现的一刻起,便浑身紧绷,眼神一直盯着她。 直到看不见,面具男人才离开云家的马车,走向谢府的马车。 一直守在外边的海棠看见那个奇怪的男人竟然上了谢府的马车,立刻就要出声。 云松却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姑娘,噤声,那个人是我家将军的旧识,找谢老夫人有事情,他不会伤害谢老夫人的。” “我家将军也会告诉姜姑娘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 “你告诉我你肯定不会出声,我就松开,否则我就一直这么捂着你。” “唔唔唔唔唔唔!” 云松眼睛转了转,“你要是答应,你就眨眨眼。” 海棠眨了眨眼,云松这才松开手。 海棠狠狠的唾他一口,“流氓!” 与此同时,谢家的马车内,一句含着悲意的“母亲”,让谢老夫人忍不住痛哭失声。 不过这一切姜揽月都不知道。 “将军找我来,所为何事?” 云宴安看着小姑娘脸上一闪而过的焦急,也没卖关子,沉声道:“北疆的事情有结果了。” 果然,小姑娘迫不及待的问道:“将军可是成功了?” 云宴安想起刚刚皇上黯然动容的样子,点点头,“还算成功。” 姜揽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很快又紧张起来,“将军的身体如今怎么样?” “我已经让云阳去寻解毒良方,还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会随着将军一起出征。” “不必如此麻烦,姑娘准备的东西,云某,用不上了。” 云宴安脸色淡漠,伸手倒了一杯茶,推到姜揽月面前。 “姑娘说了这么多,渴了吧,喝杯茶,润润喉。” 姜揽月:…… 真是生气了? 还是嫌弃她聒噪了? 姜揽月知道此事是她做的不地道,但上辈子也是云宴安去的北疆啊,而且他也说了,只要皇帝开口,他就义不容辞。 那为何她开口,他便生气了? 姜揽月想不明白,不过此事确实是她欠了他的。 她做一切都是应该的。 姜揽月伸手将茶水一饮而尽。 “谢谢,将军,我还有一事,我已经遣云阳去江南、蜀中一带采买粮食,将军出征,朝中难保有人不会在粮草辎重上为难将军。” “所以,我必不会让将军为了后备军需为难。” 她刚说完,便感觉云宴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姜揽月蹙了蹙眉,正待询问,就听见云宴安半讽刺半含蓄的说道:“姜姑娘未雨绸缪,云某佩服。” 姜揽月默了默,“我既然提议将军上战场,其余的一切都是我该做的。” “姜姑娘为了谢家还真是不计所有,可是姜姑娘可曾想过旁人的感受?” 旁人的感受? 姜揽月有些不解的看了过去,“将军这是何意?” 云宴安移开视线,“没什么,云某胡说的。” 姜揽月只觉得今天的云宴安特别奇怪,难不成真的是她的做法对他打击太大了? 马车内的空间顿时沉寂下来。 姜揽月被这种沉默包裹着,有些喘不过气,她心中还惦记着谢老夫人。 于是说道:“将军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让我回去。” “外祖父和大舅舅的葬礼我要帮忙,等到将军出征那一日,我会前去相送。” “出征之前,还请将军定下日子,我们尽快完婚。” “姜姑娘还真是……呵呵,云某佩服。” 云宴安嘴角勾出一丝讽刺,“母亲已经派人去谢家帮忙,在此之前,还请姜姑娘随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姜揽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发现这里是往城外走的方向,而且路上的百姓都驻足在道路两旁,马蹄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姜揽月心头升起,“将军,莫不是皇上让你今日便楚征?” “这,这也太快了吧!” “战场局势千变万化,姜姑娘难道不知道吗?” 云宴安敲了敲车窗,马车飞速的疾驰起来。 姜揽月张了张嘴,但她看着云宴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默默的将想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 很快,疾驰的马车停了下来。 没等云宴安开口,姜揽月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城外,放眼望去,城门口堵着密密麻麻的百姓,而不远处则是旌旗蔽日的京郊大营将士。 姜揽月猛地回头,发现云宴安已经来到她身边,她正要开口,就听见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从城内飞驰而来,停在了众人最前方。 而最前面一人,面覆银色面具,身披铠甲,胯下白色的骏马,身姿挺拔。 银甲白马,这个样子…… 姜揽月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越看那个身影越眼熟。 “将军,那个人,那个人他是不是……” “这个结果,姜姑娘可还满意?” 第78章 谢家小舅,面具之下 姜揽月死死的盯着那白马之上的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好似要透过那面具看清那人模样一般。 马上的人似有所觉,向她的方向转过头,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抬了抬手,挥了挥拳头。 因为这一个动作,姜揽月再也忍不住,眼泪滚滚而落。 “小舅舅,小舅舅……” 她不会认错的,那是小舅舅和她才懂的手势。 五指张开,而后握拳,挥三下。 那个面具人,是小舅舅。 姜揽月一瞬不瞬的看着马上的人,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冲着人群鞠了一躬,而后带着众人,奔驰而去。 耳边是百姓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这个银甲将军是谁?怎么还带着面具,我们有带着面具的将军吗?” “说不定是朝廷随意推出来的替死鬼,我听说北边的人都被鞑子屠杀了,真不知道能不能守的住。” 姜揽月的心沉了下去,她有些知道小舅舅为何不与她相认了。 她心里有些憋屈。 谢家最杰出的少年将领,十三岁率领一千骑兵夜袭敌营,烧了敌方十万大军的粮草,一战成名。 银甲白马,玉面修罗,谢家淮与成了大宴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可如今,竟然连出征都不能公告世人。 姜揽月咬着牙,看着大军渐渐远去。 直到看不到背影,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 但,小舅舅为何会找上云宴安? 姜揽月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她可没忘小舅舅是跟在云宴安的马车旁,所以云宴安一直知道小舅舅回来了? “我只不过比你早知道一天而已。” 云宴安好似知道姜揽月在想什么,没等她开口,直接说道:“他被人追杀,脸上受了伤,也是不想旁人知道他回来。” “他托我带他进宫见皇上,我不知他与皇上说了什么,但是皇上将北疆的兵权交给他了。” “只是未公布他的身份,不过刚刚他与外祖母见了一面。” 云宴安将事情解释清楚,他看着这姑娘眼含热泪的情形,只觉得心里有些发堵,他默默的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而后说道:“不想见你也是他的意思,不是我要瞒着你的。” 所以,这个锅他可不背。 “我知道,小舅舅是不想我担心,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不怪他。” 云宴安:“……” “将军,借马一用!” “什么?” 云宴安愣了一下,他今日没有骑马出来啊! 下一瞬,只见姜揽月拎起裙摆,快步走到马车旁,跟云松说了一句,然后云松直接将马卸了下来。 然后,他就看见这姑娘翻身上马,骑着没有马鞍的快马,追着远去的大军,飞驰而去。 姜揽月这边的动静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云松走过来,感叹道:“将军,您看姜姑娘骑马的姿势简直太飒爽了。” “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您。” 云宴安面无表情,“所以,回去你拉着马车?” 云松…… 另一边,姜揽月骑着马很快追了上去。 “将军,后边有人追上来了。” 谢淮与勒停马,冲着亲兵挥了挥手,“带着人先走。” 他等在路边,等到大部队过去,果然看见纵马而来的姜揽月。 谢淮与看着出落的比之前更加明艳的外甥女,见她不似往日的跳脱,想到他在云家书房听到的那些话,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在战场上命悬一线的时候,这个汉子没哭,被人追杀眼见要身首异处的时候,这个汉子没怕。 可当看见外甥女不复往日天真烂漫,七尺男儿红了眼眶。 面具下的神情,悲痛自责,却也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骄傲。 若不是他没有能耐,何至于让外甥女为谢家奔走。 此事,姜揽月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了路边,心跳骤然加快。 她有些不敢向前,她害怕这一切都是她的梦,等到梦醒了,小舅舅又消失不见了。 突然,她看见对面的人翻身下马,走到她的马前。 “揽月!”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揽月再也忍不住,从马上跳了下去,直接扑到谢淮与张开的臂膀中。 “小舅舅,真的是你,你上哪去了。” 姜揽月抱着谢淮与失声痛哭,“谢安说你失踪了,他说外祖父和大舅舅都死了,他们说谢家没有人了。” “可我不相信,你那么厉害,你怎么会死,你不会死的。” 谢淮与只比姜揽月大七岁,与姜揽月的感情一直很好。 是谢家最疼姜揽月的人。 此时他看着姜揽月哭的这么厉害,手忙脚乱的哄着,“揽月,别哭了,小舅舅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小舅舅不好,小舅舅没有第一时间找你。” “小舅舅错了,小舅舅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不,不好!” 姜揽月抽抽噎噎,“你去看云宴安,不去看我,我生气。” “你瞒着我,我生气。” “我不是小孩子,你为什么要,要瞒着我。” “是我不好,是小舅舅不好。” 谢淮与替姜揽月擦着眼泪,一边解释,“我不确定皇上会不会让我带兵,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治我的罪。” “从皇宫里出来,我也自来得及跟母亲告别。” 谢淮与说罢,眼中浮现一丝欣慰,“揽月,我的选择没有错,你身上不愧淌着谢家的血脉,你做的很好。” “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姜揽月吸了吸鼻子,“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的。” “等你从北疆回来,我一定不会理你。” “那我可要伤心了。” 谢淮与刮了一下姜揽月的鼻子,“别哭了,再哭就丑了。” “哼!” 姜揽月虽然看不见谢淮与脸上的神情,但她能感受到谢淮与的心情,她盯着谢淮与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去抓谢淮与的面具。 “揽月!” 谢淮与架住了姜揽月的手,“别看。” “不,我要看!” 姜揽月抿唇,“小舅舅,你难道还要瞒着我吗?” “不是瞒着你,是怕你害怕。” “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姜揽月瞪着谢淮与,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碎落满地。 谢淮与最终招架不住外甥女的眼泪,伸手摘下了面具。 姜揽月看见那张暴露在眼前的脸,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第79章 良缘未成,真心不负 那银色的面具下,半张脸容颜清俊、丰神俊朗,半张脸沟壑丛生、宛若厉鬼! 这,这是她那玉面修罗的小舅舅? 怎么,会这样! 谢淮与见姜揽月愣住了,急忙要将面具戴上,“吓到你了吧。” “我不害怕。” 姜揽月抬手,制止了谢淮与,执拗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仔细端量着小舅舅那半张受伤的脸,心里拧成一团。 “小舅舅,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 小舅舅那张脸可是比云晏安还要俊朗三分,如今竟成了阴阳鬼面。 到底是谁这么恨小舅舅! “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也是正常的事情。” 谢淮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他将面具拎在手里,语气淡然,“你小舅舅如今这模样,怕是没人敢说我是白面书生了。” “你在京都好好等着,等小舅舅家凯旋。” 姜揽月满腹的话想要问,可看着谢淮与的神情,只能重重的点头,“此去前路凶险,小舅舅万事小心。” “京都交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外祖母。” “小舅舅信你,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我看着小舅舅走。” 谢淮与宠溺的摸了一下姜揽月的头,将面具扣在脸上,飞身上马,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姜揽月红了眼眶。 小舅舅毁容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揽月的心抽痛起来,她有些不敢去想,从北疆到京都这千里的路程,谢淮与到底经历了什么? 偏偏小舅舅不愿意告诉她。 不行,她一定要查到。 姜揽月暗下决心。 她站在原地,直到谢淮与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小舅舅,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姜揽月掖了掖被风吹散的鬓角,正待上马,就看见京都的方向扬起阵阵烟尘。 有人过来。 姜揽月停止了动作,待到烟尘卷到眼前,这才看清马上是一个蓝衣少女。 来人看见姜揽月,跳下了马,跑了过来,“揽月,那人是不是你小舅舅。” “他人呢?” “温姑娘!” 姜揽月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来了?” “你告诉我那人是你小舅舅吗?” 姜揽月没有说话,她抿紧唇角,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温家大小姐是京都出了名的端庄守礼,如今竟然骑着马出城追男人。 少女的脸上布满了灰尘,身上那一套名贵的蜀绣华服也沾染上了泥土,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只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一错不错的盯着姜揽月,想要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姜揽月蓦然想起眼前的姑娘与小舅舅的渊源。 小舅舅在北疆一战成名之后,媒婆险些将谢家的门槛踩踏。 谢家的孩子婚娶都要过问当事人的意见,于是外祖母谁也没应,一直等到小舅舅从北疆归来才放出口风要给他相看。 可偏偏小舅舅一身反骨,十分反感外祖母给他设下的相亲宴会,一次也没有出席,反而如纨绔一般在京都晃荡。 眼见要到了回北疆的时候,小舅舅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外祖母怕小舅舅打光棍,第一次生了要包办婚姻的念头。 她请了一众闺秀逼着小舅舅从中选一个,但没想到小舅舅看也没看,竟然随手指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温雅。 小舅舅选出温雅的第二日就离京回北疆,再回来就是这次。 所以温雅能跑出城追小舅舅,着实是她没想到的。 温雅是御史大夫温庭生的孙女,上次小舅舅随手一指拂袖离去的行为惹恼了温家,温家虽然没有明确不结亲,但是也没有下文。 这事儿谢家便也没有再提。 此时温雅出现在这里,是何意? 温雅见姜揽月没有说话,神情有些激动,“姜姑娘,你告诉我好不好,他到底是不是谢淮与。” 姜揽月移开视线,“温雅姐不是已经认定他是我小舅舅了吗?” 若是没有确定,她又怎么会追来。 “果然,我真的没有看错。” 温雅秀美的脸色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松了一口气,冲着姜揽月行了一礼,“多谢姜姑娘,要一起回去吗?” 姜揽月没有回答,她狐疑的看着温雅,不明白刚刚还激动的人,怎么突然冷静下来,还如此淡定。 温雅好似知道姜揽月在想什么,她看向军队离去的方向,脸上挂着姜揽月看不明白的神情,“他们都说你小舅舅死了,但我知道他不会死。” “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他一定还活着。” 温雅抿唇,“知道他活着,我就放心了。” 姜揽月看着温雅怀念的口吻,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温姑娘,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对我小舅舅……” “我心仪他。” 温雅不等姜揽月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说道:“从最开始我就心仪他,当初在谢府的相亲宴会上,他指了我,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我就认定他了。” 姜揽月没想到温雅竟然会是这样的想法,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奇怪,当初去相亲宴会的姑娘,不全都是心仪小舅舅的吗? 不过小舅舅当初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对不起这姑娘。 姜揽月沉默了一瞬,“当初相亲宴的事情,是小舅舅做法欠妥,我替他道歉。” “姜姑娘,不必道歉,我知道谢将军的意思。” 她知道? 姜揽月疑惑的看了过去。 温雅点点头,“事后谢将军来温家道歉,他说他母亲逼他娶亲就是想让他留下一点血脉,但是他不想耽误姑娘家,他以后会奉献给战场,他让温家主动拒绝他,还能给我抬脸面。” “父亲母亲心疼我,没有问我便退了婚约,等我知道的时候,谢将军已经回了北疆。” “现在我知道他安好无事,我就不会再错过。” 姜揽月看着姑娘柔弱纤细的身躯,这一瞬间迸发出的力量,心下动容。 可她想到小舅舅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倒还是开口道: “温姑娘,我小舅舅他,他毁容了!” 第80章 叫我舅妈,祸水东引 小舅舅毁容了! 毁容了! 这句话宛若一块巨石狠狠的砸在温雅的心上,让她忍不住晃了一下。 美目中满是茫然,“姜姑娘,你说,谢淮与他毁容了?” 那个站在春花秋月间与她随手一指的潇洒少年,怎么会毁容! 姜揽月见她这副样子,便知道这又是一个喜欢小舅舅外貌之人。 她理解温雅,毕竟若是云晏安毁容,可能她也不会嫁给他。 但理解归理解,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舒服,小舅舅那么好的人,便是毁容了,他也是京都那些泡在温柔乡里的少爷们,难以匹敌的存在。 小舅舅是最好的。 便是温雅不喜欢,以后也有很多姑娘喜欢。 姜揽月压下情绪,淡淡的颔首,“毁容了,半张脸毁的彻彻底底,便是神医现世,也难以恢复。” 说罢,她静静的看着温雅,等着她拂袖而去。 “毁容了!” 温雅移开了视线,眼中泪光闪动,“那该多疼啊!” “什么?” 姜揽月脸上的表情没有绷住,愕然的看着温雅。 “姜姑娘,你不知道吧,谢淮与他怕疼,我看见他龇牙咧嘴包扎伤口的模样。” 温雅轻轻拂去眼角的泪珠,“我见过他在医馆包扎伤口,大夫的手重了一些,谢将军的喊声差点没将屋顶掀翻,后来你去看他,他一声不吭。” 从那时起,温雅就知道,名震大晏的谢将军,他怕疼。 但就这样一个怕疼的人,成为了大宴的英雄,温雅都不敢想在战场上受伤的时候,谢淮与是怎么挺过来的。 可能有人会说,男子汉大丈夫,都能上战场,怎会怕疼。 但温雅知道,有些人天生怕疼,同样受伤,旁人感知到一点疼痛,但是在这些人身上,疼痛可能会放大十倍。 后来她问过给谢淮与包扎的那个大夫,证实了她的想法。 大夫的话她至今记得。 “老夫从未见过像谢将军这般怕疼的人,谢将军真英雄也。” 姜揽月听了温雅的话,愣住了,“小舅舅他,怕疼?” “可是我怎么……” 温雅笑了一下,“谢将军怎么忍心你担心,他疼爱你还来不及呢!” 姜揽月突然,想起以前小舅舅每次受伤,明明不严重,可小舅舅都是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她还曾取笑小舅舅。 没想到… “我一直都不知道。” “是谢将军不想让你们知道。” 温雅牵过缰绳,翻身上马,“姜姑娘,待我拜别父母,我就要去找你小舅舅,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喊我小舅妈。” 姜揽月看着单骑而去的姑娘,心底生出一些汗颜。 差一点,她就误会了这姑娘了。 可是去找小舅舅吗? 姜揽月面色一变,上马追着温雅而去。 这一追便追到了城门口。 她眼睁睁的看着温雅的身影在前方飞奔,就是追不上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城门处。 “这么厉害吗?” 姜揽月停在城门口,嘀咕了一句。 “看来我的骑术这两年荒废太过严重,竟然连她都比不过,简直是罪过。” “姜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的骑术很好。” 姜揽月转头,就看见云宴安带着云松出现在她身旁。 见她看过去,云宴安的语气越发的冷冽,“所以,马可以还给我了吗?” 姜揽月看了看胯下的马,又看了看不远处只余下一个车厢的马车,手忙脚乱的从马上爬下来,“对,对不起,我这就下来。” “姜姑娘,您回来啦,将军这马您骑着如何?” 云松谄媚的上前替姜揽月牵马,只是这句话落在两人耳朵里却有些别样的意味。 云宴安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云松,干活去!” 马车套好之后,姜揽月顶着云宴安淡漠的眼神,拉着海棠,厚脸皮的蹭了车去了谢府。 此时谢家已经支起了灵堂,与谢家相近的人家也都来了人,帮着管家操劳。 姜揽月看到了三个哥哥的身影,却没有发现父亲。 岳父丧礼,竟然只让几个儿子来。 姜揽月咬了咬牙,恨不能立刻回去将父亲拽过来。 “姜太傅现在还在宫中。” 云宴安好似知道姜揽月的心思一般,出言提醒,“姜太傅不会让人抓住这个把柄,而攻讦自己。” “现在,你应该想想怎么应付你大哥。” 姜揽月转头,果然看见姜晨怒气冲冲的冲着自己而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姜揽月眼眸一沉,她还以为姜晨会等到回家再来找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沉不住气,竟然连一会儿都不愿意等。 看来,没去北疆,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啊! “跟谢将军一起去北疆的是钟家的次子。” 姜揽月猛然回头,就看见云宴安一个背影。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这场博弈,最后胜出的是钟家? 那钟家与大哥他不是一条心的? 这一瞬间姜揽月想了很多,待姜晨走到面前的时候,她不等姜晨开口,便委屈的喊道:“大哥,你总算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姜晨满肚子火气,待听到这话的时候,一滞,神情不善的看着她,“你找我,找我做什么?” 姜揽月左右看了看,拉着姜晨走到僻静处,“你不是说你是跟着钟将军回来的吗?你在钟将军麾下当差,还立了功。” “没错?” “可是为何,钟将军会跟你抢北疆的兵权?” “你什么意思?” 姜晨的眼神锐利起来。 姜揽月才不害怕,她不躲不让的看了回去,“我让云宴安推举你,但是为何钟将军会推举他的儿子?” “大哥难道没与钟将军通过气吗?” 姜揽月不知道宫里争夺兵权的场景是怎么样的,但是最后占到便宜的显然是钟家。 在分北疆兵权的时候,钟家甚至都不愿意分给姜晨一杯羹,要不怎么解释钟家的儿子去了北疆,姜晨什么也没有得到。 所以,她自然是要好好挑拨一把。 果然,姜晨听了她的话之后,神情便变了。 第81章 不承认你,请滚出去 姜揽月瞥见姜晨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故意问道:“大哥气势汹汹的冲着我来了,莫不是觉得我在对你撒谎吧!” “不是妹妹你信誓旦旦的对我保证,一定能让云宴安举荐我吗?” 在没有亲自求证之前,姜晨对姜揽月的话也没有全信,他狐疑的打量着姜揽月,“云将军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怕是钟将军不能比的吧!” “大哥难道忘了,钟将军可是握着西北的兵权,皇贵太妃如今也在京中。” 姜揽月淡淡的提醒了一句,“我说的都是真话,若大哥不信,自可以去求证。” “我还要对大哥说一句话,外祖父和大舅舅身上的污名要是不洗清,大哥哥在军中的前途怕是也到头了。” “钟家那边大哥熟悉,还请大哥为大局着想,不要任性,为了一己之私,而舍弃大好前程。” 姜揽月说完,施施然的转身,向着灵堂走去。 不就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让你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吗? 她也会。 她对姜晨说的那些话,全都是他们对她说的话,她不过是如数奉还而已。 “大哥,揽月怎么说的?” 姜南追了上来,看见姜晨沉着脸,还以为他被姜揽月气到了,皱眉道:“揽月还是这副样子,我告诉她要为大局着想,不要光想着她自己,她竟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她这副性子,早晚有吃亏的一天。” 这分外熟悉的话从姜南嘴里说出来,听得姜晨的脸色越发的黑沉。 他一言不发,转身往府外走去。 姜南愣住了,“好端端的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呢!” 姜揽月看着姜晨气势汹汹的出府,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这时候,管家急匆匆的赶过来,“大小姐,信义侯府的苏世子带着姜府的二姑娘来了,说要去灵堂给老太爷和大爷磕头。” “撵出去!” 姜揽月脸色一沉,“谁让他来的。” “我让她来的。” 姜南一直在盯着姜揽月,这会儿听到姜揽月这么说,走过来,“二妹妹要来祭奠外祖父,我同意了。” “姜南,你凭什么同意?” 姜揽月连二哥都不喊了,眼中的火气几乎要把姜南点燃,“这里是谢家,不是姜家,要耍威风,滚回姜家去。” 说完,姜揽月向着大门口走去,“管家,把左叔给我喊来。” “今天这灵堂,不允许姜倾城踏入,若是有人有异议,让左叔给我丢出去。” “是!” “姜揽月,你不许拦着倾城,你别太过分,你信不信……” “二少爷,大小姐心里有数,对了,二少爷,您来帮我看看这里应该怎么办。” 管家立刻拦住了姜南,将他拉走,不让他跟着姜揽月。 然后让人去喊人,片刻之后,谢家的侍卫长,谢左出现在灵堂前。 膀大腰圆的谢左站在姜揽月身旁瓮声瓮气的说道:“大小姐,您说让我丢谁。” “左叔,今日你便守在这灵堂,若有人敢诋毁谢家,一并丢出去,还有她,不准进入!” 姜揽月伸手一指,周围的人齐刷刷的扭过头,露出了姜倾城的脸。 一身白衣的姜倾城,跟在苏承泽身旁,发间插了一朵精致的白绒花,苍白的小脸不施粉黛,眼波流转间,一副俏生生的模样。 此刻她正偏头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却不想直接暴露在众人的眼中。 “这就是姜家二小姐?姜大人的庶女?她怎么来了?” “不是说这位二小姐记在了姜夫人的名下,她过来祭拜谢国公,也是情理之中吧!” “可是看样子姜大小姐不愿意啊,竟然连灵堂都不让进。” “嗐,姜二小姐抢了大小姐的贵婿,害的大小姐要嫁给云家那位短命鬼,姜大小姐不待见二小姐也是人之常情,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谢家的意思。” “哼,我要是谢家我也不同意,哪有上门祭拜,还跟未婚夫说笑的道理,没将她打出去已经是看在姜太傅的面子上了。” 这两位嚼舌根的话,成功的让人群里的几位主角齐刷刷的黑了脸。 苏承泽恼羞成怒,瞪着姜揽月,“姜揽月,倾城好心来祭拜,你怎么这般不识好歹。” 好心祭拜! 呵! “苏世子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我谢家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姜揽月唇角紧抿,语气冰冷的说道:“还是说,你苏世子的脸这么大,想要替你未过门的平妻出头,踩我谢家的脸面?” 苏承泽不过是下意识的呵斥姜揽月,却没想到被她扣回一个帽子,顿时涨红了脸,“你别曲解我的话,我只是觉得你不让倾城祭拜谢祖父,太过分了。” “不让姜倾城祭拜,才是为了外祖父着想,你要不是信义侯的世子,这个灵堂,你也进不去。” 姜揽月的眼神落在了姜倾城泫然欲泣的脸上,“姜倾城,你是想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让人将你丢出去。” “大姐,若你不让我进门祭拜,那就请你让我在灵堂外给外祖父磕头。” 姜倾城作势要跪下去,“我既然记在母亲名下,那谢家也是我的外家,我……” “谢左。” 一道人影闪了过去,捏住了姜倾城的胳膊,姜倾城跪不下去了。 “你记在母亲名下,是姜家的意思,不是谢家的意思。” 姜揽月眉眼含霜,“所以,滚!” 此话一出,姜倾城的脸色一白,她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夹杂着鄙夷和轻视。 心底恨意弥漫。 苏承泽也变了脸色。 他已经差不多说服了父亲母亲答应他迎娶倾城,姜揽月此时说出这种话,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谢家不承认倾城。 那姜家所谓的记在夫人名下就是个笑话。 所以…… 苏承泽咬着牙怒道:“姜揽月,你凭什么代表谢家!” 第82章 丢出去了,与你一样 姜揽月迎上了苏承泽的目光,两相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火气。 苏承泽见姜揽月竟然这般瞪他,心底的火气又甚了三分。 他如今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谁,姜揽月还这么不领情。 他怎么不明白,只有倾城成为他的正妻,日后他跟她才有可能。 姜揽月看着苏承泽那愤怒中夹杂着痛苦,痛苦中还有几分无奈的眼神,有些回不过神。 不是,他有病吧! 姜揽月克制住要骂人的冲动,斩钉截铁的说道:“如今谢家我做主。” “今日,我说了不让她进灵堂,她必定进不去灵堂。” “姜揽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苏承泽眼见姜揽月不屈服,怒了,“你……” “姜揽月,谢家如今还轮不到你做主!” 眼见苏承泽要闹起来,旁边冒出一个声音,打断了姜揽月的话,“有我在,谢家还轮不到你。” 却是被管家拉走的姜南。 他冲过来,站到姜倾城身边,对着谢左命令道:“放开她。” 谢左没有理会他,看向姜揽月。 此时灵堂周围围满了人,来吊唁的宾客也被堵在这里。 大家看着姜家兄妹对峙,心里感叹,谢国公去世,外孙子孙女内讧,谢家真的是日落西山了。 姜揽月知道不该在外祖父灵堂前闹起来,但是她没有退路。 今日姜倾城来,不过是打着让谢家承认她的主意。 今日若是让姜倾城踩着谢家上位,那谢家日后如何在京都立足,一个觊觎母亲嫁妆的外室女都能登堂入室,外人岂不是以为谢家无人了! 姜揽月看着姜南那副样子,心里对他的期待早就被磨灭了,她只是担心外祖母会伤心。 “二哥,外祖父的灵堂前,你确定为了一个外人,要跟我闹起来?” 姜南的视线落在白茫茫的灵堂中,眼神有一瞬间的心虚,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理直气壮的说道:“倾城不是外人。” “二哥还真是大方。” 姜揽月讽刺了一句。 “姜大姑娘,谢国公灵堂前,你们兄妹闹成这样,不好看,左右二姑娘想进去祭奠,你就让她祭奠一下,死者为大。” 旁边有看不过去的客人劝说。 “对啊,如今闹成这样,岂不是让谢国公不得安宁。” “外祖父一生杀伐,为陛下死而后已,他不安宁只能是因为有那等小人在他死后往他身上泼脏水。” 姜揽月眼神锐利的看了过去,“至于其他,姜家的家事在这里我不便告知,但今日我若放了姜倾城进去祭奠外祖父,那才是对外祖父不敬。”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在这里代表谢家对各位来祭奠外祖父表示感谢,让各位见到不愉快的事情表示歉意,我这就处理。” “不耽误各位祭奠外祖父。” “谢左,把姜倾城扔出去,若有阻拦者,一并扔出去。” “是,大小姐!” 谢左拎着姜倾城的胳膊,大步跨出了院子。 “啊,放开我!” “倾城!” “二妹妹!” 谁都没想到姜揽月竟然真的把人扔出去了。 姜南铁青着脸,冲着姜揽月而来,扬起巴掌就要打人。 “姜大人,你要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姜南的手在碰到姜揽月之前被握住,他转头看过去,只见云宴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姜揽月身旁。 此时,见他看过去,云宴安松开了手,“姜大人,小心一些。” 姜南气不过,“云将军,你也看到了,她让人将倾城扔出去了,哪有她这么当大姐的。” “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任性也不分场合。” 姜揽月听着这诋毁的话,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从姜倾城到了姜家之后,这些话她听了不知多少,如今听来,只觉得腻烦。 半点新意都没有,他说着也不嫌累。 不过她倒是好奇云宴安会怎么回答。 毕竟,这京都都传,云宴安心仪她那位庶妹。 他是不是也想要为姜倾城出头? 好奇此事的不止姜揽月,周围众人的视线都暗戳戳的瞄向云宴安。 云宴安面不改色,好似没察觉到这些视线一般,“那又如何?” “揽月是我的未婚妻,对我来说,她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你……” 姜南愣住了,他不可思议的说道:“云将军,那可是倾城。” 云宴安挑眉,“与我何干?” “二哥听见了吧!” 姜揽月看见管家回来,指挥着管家将灵堂门口让出来,又让人给她拿出一套斩衰孝服。 “姜揽月,你要服斩衰!” 姜南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揽月,“父亲还在,你疯了。” 斩衰,是子替父服丧穿的孝服,属于重孝。 “那又如何?” 姜揽月示意海棠帮她将孝服套上。 “我替母亲为外祖父和大舅舅服丧。” “不行,姜揽月,你给我脱了。” 姜南脸色非常难看,他想要去扯孝服,却碍于云宴安在身旁,没敢轻举妄动。 “云将军,你们婚期在即,她穿这么重的孝服不吉利,你就这么纵容她!” 云宴安看向管家,“给我来一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将军,这……” 管家有些无措,看着姜揽月,“大小姐,您看云将军这……” 姜揽月停下动作,看向云宴安,见他神情坦然,没有一丝勉强的模样,便知道他是认真的,可是,“这于理不合。” “你是我的未婚妻,这是我该做的。” 云宴安坚持,“况且,姜姑娘都做好了同生共死,为我殉葬的准备,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姜揽月:“……管家,给他拿一套。” 姜南看着齐齐穿上孝服的两人,脸色黑了。 满腔怒火全都冲着姜揽月而去,“姜揽月,你能不能别胡闹。” “管家,你别听她,谢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二少爷,您就别操心了,我们二爷出征之前,将家主令给了大小姐。” 管家将姜南拉走,“现在谢府上下以大小姐为尊。” 第83章 堂前守灵,十分记仇 “家主令,不可能!” 姜南不可思议的说道:“小舅舅怎么会把家主令给她,这绝对不可能!” “南少爷,不管您信不信,如今姜家是小姐做主!” 管家拉着姜南不放,“您若是再闹下去,小姐估计不会对您手下留情。” 姜南动作一顿,看着灵堂门口跪的笔直的姜揽月,那种陌生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但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大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隐约有人喊着,“苏世子,她不能进去。” 姜南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姜揽月冷冷的说道:“全都扔出去。” 是承泽! 姜南面色一变,正待冲过去,就听见管家幽幽的说道:“二少爷,小姐如今连苏世子的面子都不给,您觉得,她会不会把您丢出去。” 会,还是不会! 姜南想起姜揽月拿着软剑对自己的模样,犹豫了。 犹豫这一瞬间,苏承泽的声音消失在门口。 姜南看了看姜揽月的方向,转身往外边走去。 姜南的动作姜揽月也注意到了,她眼神淡漠的瞥了一眼姜南的背影,转过头继续跪着。 云宴安陪在姜揽月的身边,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姜揽月的身上。 直到天色擦黑,前来祭拜的人告一段落,姜揽月活动了一下脖颈,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去。 “小心!” 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揽月被捞进一个略显冷硬的怀中。 “管家准备了吃食,先吃一些再过来守着。” “我不饿!” 姜揽月看着空荡荡的灵堂,“我要去看看外祖母。” 说着推开了云宴安,却不想在云宴安松开手的那一刻,脚步不受控制的踉跄一下。 “你这副样子去见外祖母,是想让她跟着担心吗?” 云宴安再次伸手握住了姜揽月的胳膊,微微使力,扳过她的身子,然后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云宴安!” 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被云宴安这般抱着,姜揽月有些不好意思。 “你,你放我下来!” “你腿麻了!” 云宴安微微使力,姜揽月动弹不得。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云宴安,“你的身体?” 云宴安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声音中带了一丝凉意,“姜姑娘,我只是中毒,并不是残了,也不是……” “不行!” 温热的呼吸打在发顶,姜揽月脸上闪过一丝别扭。 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 云宴安语气微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难道姜姑娘没有说我不行吗?” “云宴安!” 姜揽月恼羞成怒,“是你自己说你不行的,难道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他不行,她都没说什么,这人偏偏要挂在嘴边,简直是可恶。 云宴安看着生动了不少的小姑娘,闭了嘴,默默的抱着她往后院走去。 身后,海棠看着云宴安抱着自家小姐的身影,半响回不过神。 这,怎么就抱上了? 直到身旁云松感叹,“哎,将军终于开窍了。” “什么开窍,小姐!” 海棠一个激灵,拔腿便追。 这大礼未成,云将军怎么就想着占自家小姐的便宜。 “海棠姑娘!” 云松眼疾手快,拉住了海棠,“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小姐。” “姜姑娘有我们将军照顾,不用你,你也饿了吧,我们去吃东西,我听丫鬟说,也准备了我们的饭菜。” “不行,我是小姐的丫鬟,我要照顾小姐。” 海棠甩了甩胳膊,没甩掉,不由的瞪着云松。 “海棠姑娘,我饿了,你陪我吃行不行。” 云松不放手,拉着海棠往反方向走,“我跟将军陪着你们跪了一天,难不成你要不给我饭吃吗?” “谁不给你饭吃了,你让管家陪着你。” 海棠有些恼怒,这人怎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管家事情多。” 不管海棠怎么说,云松就是不放手。 另一边,姜揽月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勺子,眼神顺着勺子看了过去,只见云宴安一脸淡然的将勺子递到自己嘴边,大有不吃下去就这般下去的架势。 姜揽月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伸手去接,“将军,我自己来。” 她不就是说了一句不想吃东西吗? 这人至于喂到她嘴边嘛,而且他不是在生气吗? 云宴安没有动,也没有撒手,挑了挑眉,“姜姑娘不吃。” “姜姑娘都要与云某同生共死,不过一口粥,云某自觉还是喂得的。” 姜揽月:“……我吃!” 就着云宴安的手,吞下了这口粥。 紧接着第二口便到了嘴边。 一口接着一口,直到一碗粥见了底,姜揽月也吃饱了。 她的脸色不知是羞得还是吃饱了,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她的心态也从羞恼到麻木。 “我吃饱了,天色也不早了,云将军请回吧!” 这人再这般阴阳下去,她不保证自己不会拔剑。 她实在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那个卸磨杀驴的人。 “不急!” 云宴安施施然的起身,淡淡的说道:“今日守灵,我陪你。” “将军!” 姜揽月不由的拔高了声音,“我还未嫁入云家,将军实在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无妨!” 云宴安走到姜揽月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带了一丝不容置疑,“姜姑娘都能与我同生共死,不过守灵。” “不值什么。” 去他娘的同生共死! 姜揽月瞬间被点燃,怒道:“云宴安,你够了!” “不够!” 云宴安摇头,“姜姑娘总得给云某一个同生共死的机会才是,如今,不过是利钱而已。” 姜揽月傻眼了,她有些茫然的盯着云宴安。 所以,在她没与云宴安同生共死之前,云宴安都要这么做? 不是,这个男人这么记仇吗? 第84章 未来翁婿,上梁不正 云宴安看着拂袖离去的姑娘,淡然的收回视线。 转身便看见云松谄媚的笑脸,“将军,您放心,海棠那丫头跟过去照顾姜姑娘了。” 云宴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灵堂而去。 云松继续说道:“将军,要不要属下找两个武婢给姜姑娘送去,属下看着姜姑娘身边的人太少了。” 云宴安顿了一下,微微颔首,“先备着。” “是,属下这就让人去挑,一定寻两个机灵的。” 云松看着自家将军神情还好,试探着说道:“将军,信义侯世子那边,要不要属下去警告一番?” 竟然敢这么对待姜姑娘。 “你很闲?” 云松噤声,摇头,“不闲,属下忙的很,但是姜姑娘……” “我看你很闲。” 云宴安警告般的瞪了他一眼,“钟家那边怎么说?” “钟家传来消息说,皇贵太妃想要见一见姜姑娘。” 云宴安眼中划过一丝寒意,“告诉钟家,此事与她无关,我不是非他们不可,若是他们敢打她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是!” 云松缩了缩脖子,明明很在意人家,今天那会儿的眼神恨不能将信义侯府烧死,偏偏还装的若无其事,他倒要看看,自家将军能忍到什么时候。 云宴安捻了捻身上的孝服,穿过二门,来到了灵堂前。 脚步刚站定,就看见门口处一阵吵嚷,夹杂着行礼的声音,而后就看见穿着官服的姜恒急匆匆而来,身后跟着姜家二爷姜深和姜家的几位少爷。 云宴安脚步一转,迎了上去。 “姜大人!” 云宴安行了一个晚辈礼。 姜恒被云宴安身上的孝服惊了一下,待看见云宴安给他行的礼,眼神微微一闪,心安理得的受了这个礼。 嘴上却道:“劳烦云将军操劳了。” “身为揽月的未婚夫,这是晚辈该做的。” 云宴安微微侧身,“若姜大人不嫌弃,喊我的字便是。” “好,那我便不与怀瑾客气了。” 姜恒的眼神落在灵堂上,挥手让管家拿来孝服。 姜恒身后的姜家兄弟则与云宴安见礼。 云宴安的眼神从姜晨身上掠过,冲着几兄弟微微颔首。 没多大一会儿,管家带着人端着孝服而来。 管家带过来的是缌麻孝服。 姜恒接了过来,紧接着便是姜晨,他要接的时候被姜恒制止了,“管家,换成斩衰过来。” 管家一惊,“姑爷,这使不得。” 姜恒沉着脸,眼神扫过云宴安的孝服,“姜晨是在岳父岳母膝下长大的,该服重孝。” 姜晨立刻将手缩了回去,“父亲说的没错,麻烦您换成斩衰孝服过来,他们几个跟我一样。” 管家有些犹豫。 “管家,去换吧,揽月那里我去说。” “是!” 管家这才退了下去。 姜家父子见他们的话在谢家还没有云宴安的话有用,脸色都有些难看。 不过也只是脸色难看了一些,就连最小的姜宇也没有说什么。 很快,管家让人换了孝服过来,姜家的兄弟换好了孝服,跪在灵堂中。 “老大,你妹妹守了一天了,今晚你们兄弟几个守孝,别让你妹妹守着了。” 姜恒对着棺材磕了几个头,出来第一件事便是让姜家的兄弟守灵。 “父亲放心,我们会好好送外祖父最后一程。” “你做事,我放心。” 姜恒满脸欣慰,转头看向云宴安,“怀瑾,陪我去看看你外祖母?” “好!” 云宴安不动声色的跟上了姜恒。 姜家父子联袂而来,做出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接管了灵堂。 他们这是惦记着谢家的那些余温? 云宴安从未有小瞧谢家,他相信他未来的岳父大人也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做了这么多年的女婿,岳父大人一定知道谢家的底蕴。 谢家的人脉不在文官在武将,大宴东南西北四个边军,哪个队伍里没有谢家的人,便是西南钟家,也曾受过谢家的恩惠。 若这些人脉尽数归于姜家,姜晨何愁难以立足。 姜恒当初将长子送到岳家,未必没有这个考量,只是最后姜晨为何又去了西南,就不得而知了。 而今,管家告诉姜二少,谢家的家主令在姜揽月手中,姜家父子便匆匆而来。 看来,他们坐不住了! 云宴安收回思绪,跟上了姜恒的脚步。 “怀瑾,揽月淘气,给你添麻烦了。” 姜恒的视线再次落在云宴安的身上,“她竟然让你穿斩衰孝服,这不是胡闹吗?” “她自己胡闹就算了,还要带上你。” “大人言重了。” 云宴安语气冷肃了几分,“身为揽月的未婚夫,这些是我该做的。” “话虽如此,但你也不能太纵容她了。” 姜恒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虽然身为揽月的父亲,但是对她关心不够,多有疏忽,哎,也是我之过。” “她从小长在北疆,性子也野,再加之我总觉得对她多有亏欠,就多娇宠了一些,她哥哥们也宠她。” “所以养成了她那副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性子,等我发现的时候,也来不及了。” 云宴安不喜欢姜恒说起姜揽月的语气,微微蹙眉,打断他道:“姜姑娘性子直率、果敢,我很,欣赏。” 他不习惯在人前表露心意,一句欣赏已经是极限。 姜恒却以为云宴安用别扭的语气说出来这话,是为了全脸面勉强为之。 于是继续说道:“怀瑾,既然你已经和揽月有了圣旨赐婚,我们便是一家人,揽月的性子,我也不瞒着你了。” “唉,以前她追着苏家小子跑,我也没有拦着。” “姜苏两家是世交,再加之信义侯府人与我夫人也是手帕交,这样的关系让我觉得将揽月交给他们家,我也放心。” “我也知道你对我那二女儿……所以,谁没想到造化弄人。” “不过怀瑾你放心,若是揽月有什么不对,你该说便说。” 姜恒一番推心置腹的话,看似为了姜揽月好,实则把自家女儿贬低的一文不值。 却偏偏做出一副慈父模样。 云宴安此时算是彻底明白,为何姜家兄弟对姜揽月会是这般态度。 上梁不正,下梁自然是歪的! 第85章 句句试探,妾室而已 “大人一片慈父之心,让人动容。” 云宴安嘴角弯了弯,只是眼底一片寒凉,没有一丝笑意,“不过大人放心,能娶姜姑娘,是晚辈的幸运。” “晚辈一定会待姜姑娘好,将姜姑娘交给晚辈,大人尽可放心。” 姜恒默了默,他着实没有料到云宴安竟然会是这个反应,难道他不生气吗? 不过姜恒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见挑拨无用,哈哈一笑,“有怀瑾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以前我与怀瑾同朝为官,我知道怀瑾为人,如今怀瑾要成为我的女婿,我是非常高兴的。” “所以!” 姜恒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道:“有些事情怀瑾能偏帮别人,倒不如想着自家人。” “怀瑾,你说是吗?” 说罢,视线落在云宴安的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大人这话不错。” 云宴安平静的看了过去,语气不见波澜,“我们即将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大人若有用的上晚辈的,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既如此,那怀瑾为何要向皇上进言推举钟家大公子去谢家军中任职呢?” 姜恒语气压迫感十足,他本想逼迫云宴安自乱阵脚,却没想到云宴安处变不惊,直接浑水摸鱼,让他不得不直接说出来。 这话姜恒不得不问,云宴安的态度直接关系着他的决定。 两个女儿的婚事他早就计划好,如今横生枝节打乱了他的计划,眼见谢家的一切唾手可得,却没想到出了姜揽月这一个变故,而且云宴安还站在她身边。 为官几十载,他从未小瞧任何人,更何况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云宴安。 纵使都说云宴安命不久矣,但他也是一个突发的变数,若是不能为他所用,那他…… 姜恒眼眸幽深,看着云宴安,等着他的回答。 至此,云宴安也明白了姜恒的意思,姜恒怀疑是他跟皇帝推荐钟家大公子去北疆。 但,“大人未免太抬举晚辈了,晚辈在陛下面前并未有这么大的面子。” “怀瑾谦虚了,谁不知道皇上最信任你,北疆的主帅也是怀瑾同陛下定下的,没有经过内阁,陛下一言堂,能让陛下有这个魄力的。” “除了怀瑾,还会有谁!” 姜恒挑眉,紧追不放。 “北疆的主帅是陛下最中意的人选,但钟家大公子确实不是我推举的。” 云宴安不躲不让的看了过去,“大人别忘了,定下此事的时候,钟将军也在御书房内。” “你是说……” 姜恒蹙眉,“不可能。” 钟将军若是推荐自家儿子,以皇上多疑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让钟家大公子去北疆。 北疆主帅是皇帝指的,那就代表北疆的兵权是皇帝势在必得的,钟家暂时不敢明晃晃的跟皇帝争兵权。 云宴安没有说话,反正不是他推荐的。 “唉,话虽如此,不过我相信怀瑾的人品。” 姜恒见问不出什么,果断转了话题,“但是不知皇帝钦点的北疆主帅是何方神圣,怀瑾能否透露一二?” 云宴安摇摇头。 姜恒皱眉,“难道怀瑾跟我生分了?” “非是不能说,而是不知道。” 云宴安盯着姜恒怀疑的目光,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位同僚从始至终带着面具,非是晚辈熟悉之人,晚辈着实认不出来此人是谁。” 姜恒想到大儿子说得,与云宴安说得一致。 但他还是不相信云宴安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偏偏此人滑不留手,他套了半天的话,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这个时候,正院到了。 姜恒敛去眼底的情绪,抬脚走了进去。 听闻姜恒带着云宴安来了,姜揽月扶着谢老夫人来到会客厅。 “岳母大人,您节哀,小婿来迟了。” 姜恒长揖到地,脸上露出悲色,“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岳父虽然不在了,但是您还有我。” “姜恒,你也是当爹的人了,在我面前不必如此。” 谢老夫人指了指一边的椅子,“坐吧,知道你忙,有揽月在这里,就够了。” “岳母大人,揽月一个孩子,不懂事,哪里懂得什么规矩礼仪,我让姜晨兄弟在这里操持,岳母尽管放心。” 姜恒不容置疑的说道,“我已经让他们服了斩衰,在灵堂守着。” “淮与那边我已经让人去北疆了,还有大嫂那边,我也派人去接了。” “不管怎么样,谢家的事情小婿不会置之不理。” 谢老夫人看着信誓旦旦的姜恒,眼底浮现一丝讽刺,嘴上却道:“青禾嫁给你,果然没有嫁错人,如此,我便更加放心了。” “原以为你有了新人,偏心小女儿,眼中也就没有了我这个老婆子,没想到你还念着,果然是个念旧的人。” 谢老夫人这话说得着实不客气。 姜恒脸色变了变,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岳母大人这话可是误会小婿了,您知道我心里只有青禾一个人。” “那林氏不过是一个妾而已,姜府后院也需要一个人打理,您放心,她在我这里永远越不过青禾去。” “你说的不错,一个玩意,怎能越过正妻。” 谢老夫人脸色冷肃,话锋一转,“但日后你总有续弦的时候,青荷也去了几年,你府上的中馈也不能总捏在一个妾室手里,让外人看着,也不像回事儿。” “没规没矩的,日后几个孩子娶妻,该怎么算?” 姜恒没料到谢老夫人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急忙说道:“岳母大人教训的是,但是小婿心中只有青禾一人,绝无续弦之意。” “哦,那这么说,你是不会再娶正妻了?” 第86章 他怎么敢,家主令牌 “是……是!” 姜恒并非没有想过续弦,只是如今他这话说出去,那在他彻底掌握谢家之前,他便不能续弦。 “姜恒,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要往前看才是。” 谢老夫人心底不屑,面上却露出万分悲痛的神情,“青禾去得早,那是她没福分,可是几个孩子还在,你为她守这几年,也算是对得起她。” “你便是续弦,谢家还有几个孩子都不会说什么。” 姜恒心底疑惑,为何自己这位岳母会突然提起续弦的事情。 谢青禾走的这几年,他那两位舅子明里暗里没少威胁他不要因为妻子去世就立刻续弦苛待孩子,今日为何会突然这么说? 还是说谢家的人都死光了,他这位岳母,急着讨好他,表明态度? 还是在试探他? 姜恒心思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连连拒绝,“岳母大人,小婿正妻只有青禾,我若是续弦,百年之后如何有颜面去见青禾。” 他不能续弦,如果续弦了,那谢家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了。 “没想到你态度竟然这般坚决。” 谢老夫人长叹一声,“你如今已经官至太傅,又值盛年,后宅空虚于你为官也大不利啊!” “岳母说得是,但……” 谢老夫人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不知你是否听说过皇贵太妃有一孀居在家的小妹,花信之年,与皇贵太妃十分要好,又得钟将军夫妻照拂。” “此番进宫,皇贵太妃曾与我提起她的小妹,我便想起了你。” “说起来,我在皇贵太妃面前也有几分薄面,你要是有意续娶,我便替你递个话。” 皇贵太妃的妹妹,钟家的人! 姜恒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就听谢老夫人又道:“你不必急着回复我,你且回去想一想。” “姜恒,你与青禾的感情不是假的,但你在青禾去后不久就将你那外室抬进门亦是真的。” “时过境迁,过去的事情如今说来已无意义,但是我不会允许我谢家的外孙外孙女将来喊妾室母亲。” “我想你姜太傅也不会想有被人弹劾以妾为妻的一天吧!” 谢老夫人说到最后,声音冷的骇人。 姜恒面露惶恐状,“岳母大人教训的是,小婿跟您保证,绝对不会有这一天。” 谢老夫人不管他是真还是假,见他肯服软,便不再提起,只道:“我与你提的亲事,不管是身份还是家世都足以匹配你,你且好好想想。” “岳母一片好意,小婿一定会好好考虑。” 他拱了拱手,眼神落在了一旁的的姜揽月身上,“只是岳母大人,揽月今日在谢家大闹灵堂,着实有些不像话,我替她给您道歉了。” “哦~还有此事?” 谢老夫人微微挑眉,看向姜揽月,“揽月,可有此事?” “外祖母,今日我让人将信义侯府的世子连同他的未婚,平妻,扔了出去。” 谢老夫人一顿,眼风扫过姜恒,云宴安。 姜恒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岳母,如今谢家正值风口浪尖,揽月还如此高调,小婿也是担心有人会落井下石。” “呵!” 谢老夫人轻轻挑眉,不屑道:“谢家何时怕过那些鬼蜮的伎俩。” “要我说,揽月扔的好,若是老头子还活着,那苏家小子敢进谢家的门,都算他有胆量,更别说还带着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若真是让他们进了灵堂,老头子的棺材板就要压不住了。” 谢老夫人这脾气比之姜揽月不遑多让,姜恒着实没想到他告状的话竟然会碰了一鼻子灰。 姜恒有些不甘心,“……岳母,如今非常时期,不可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 谢老夫人语气微顿,“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小婿的意思是,揽月年纪还小,又是个姑娘家,岳父和舅兄的葬礼不如交给晨儿来主持,如今他们兄弟已经在灵堂守着,皇上也下令让王内侍来祭拜。” “若是只有揽月支应,未免有些太过失礼了。” “王振要来祭拜!” 谢老夫人还未说话,姜揽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王振去了北疆当监军,我外祖父和大舅舅就战死沙场,要说这其中没有关系,谁相信。” 姜揽月义愤填膺,“他王振怎么敢来祭拜外祖父,难道就不怕外祖父找他索命吗?” “姜揽月,你闭嘴!” 姜恒听见这话,变了脸色,“王内侍是奉皇上旨意来吊唁你外祖父,你说这话,是在质疑皇上吗?” “真相到底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我绝对不会让王振踏入谢家一步。” “姜揽月!” 姜恒厉声喝道:“你是想害死谢家吗?” “谢家满门忠烈,你是怕我做出出格的事情,连累你吧!” 姜揽月满眼不屑,“你真的以为我愿意姓姜吗?你不如现在把我逐出家门,我来姓谢!” “你……” “揽月!” 谢老夫人微微抬高了语调,让姜揽月瞬间噤声。 “外祖母!” “给你父亲道歉。” 姜揽月对上谢老夫人平静的眼神,明白了外祖母的意思。 姜恒是她父亲,与姜家兄弟不同,她可以跟姜家兄弟争吵,但是不能对姜恒不敬。 念及此,姜揽月平复了心绪,她转头,对着姜恒福了福,“父亲,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姜恒满肚子火气,被这一句对不起怼了回来。 发不出来,但当着谢老夫人的面儿,又不能教训姜揽月,只能硬邦邦的说一句,“你知道错就行,明日王内侍来祭奠,你不必出现。” “我……” “不用揽月出面,明日王内侍前来,老身亲自接待。” 谢老夫人说完便开始赶人,“行了,说了这么会儿话,我累了,你们去吧1” “姜恒,葬礼的事情你多费心。” “岳母放心。” 父女两个连同云宴安被丫鬟送出来。 姜恒看着姜揽月说道:“你二哥说,谢家的家主令在你那?” 谢家的家主令是先谢国公传下来的一块私人刻章,后来传了两三代,这块令牌便成为谢家家主的象征。 当谢家家主交替的时候,各个地方的谢家人,只认令牌,不认人。 第87章 如此兄弟,公主来了(加更) “没错,小舅舅让我替他保管的。” 姜恒一顿,“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保管,谢家的家主令,不是随意滥用的。” “父亲教训的是!” 姜揽月低眉顺眼,一副乖巧的模样。 姜恒没想到姜揽月竟然如此好说话,哽了哽,将那些准备好的说教全数咽了回去。 在姜揽月殷殷的目光中拂袖离去。 直到姜恒彻底消失不见,姜揽月沉下脸。 “云宴安,我有事情要问我外祖母,你先回去吧!” 说罢,不等云宴安回答,姜揽月不由分说的跑了回去。 身后,云宴安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云松冒出头来。 “将军,姜大人从这里离开之后,姜大少爷从灵堂离开,父子两个不知道说了什么,姜大人离开了谢府,姜大少爷返回灵堂。” 云宴安眉眼沉沉,看向灵堂的方向,“明日皇上让王振来谢府吊唁。” “王振!” 云松一惊,忙道:“您的意思是?” 云宴安抚了抚腰间的玉佩,沉默下去,云松收敛起多余的情绪,绷紧了身子等待着自家将军发话。 良久,云宴安低沉的声音响起,“不要轻举妄动!” 谢家如今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王振来谢家吊唁不管是谁的意思,都是如今谢家要忍耐的存在。 他,不能动,也动不得。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个道理他懂得,谢老夫人亦懂得。 所以第二日,姜揽月再次出现的时候,脸色明显平静了不少,面对对她横眉冷对的姜南和姜宇,都可以漠然视之。 姜晨看见她,则是露出一副和善的模样,“妹妹昨日辛苦了,今儿没什么事儿就去休息好了,这里有我们。” “哼,什么也不会在这里只会碍眼。” 姜揽月没等说话,姜宇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姜揽月竟然将倾城姐撵出去,要不是大哥说不要跟她起冲突,他也早就将她赶出谢家了。 “你要是嫌我碍眼可以滚,没人让你在这里。” 姜揽月脸色一沉,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你……” “够了,姜宇。” 姜晨突然出声,狠狠的瞪了姜宇一眼,“给你姐姐道歉。” “我不!” 姜宇梗着脖子道:“我又没有做错,凭什么给她道歉。” “她把倾城姐姐赶出去,不让倾城姐姐来祭拜,她都没跟倾城姐姐道歉。” “姜宇,你一口一个倾城姐姐这么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林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姜揽月怼了回去,语带讥讽。 这话让姜晨的眉心狠狠一跳,他厉声喝道:“都别说了。” 姜晨扫了一眼姜揽月,“你个女孩子家家的,你怎能这么粗鲁。” “姜宇,她是你大姐,你要再敢这么说,你给我滚回府反省去。” 疾言厉色的语气让姜揽月和姜宇噤了声,悄悄站好。 见弟弟妹妹消停下来,姜晨让他们待在灵堂,自己则去四处查看。 姜晨离开之后,姜源扫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妹妹,侧了侧身子,低声说道:“妹妹好手段,竟然把大哥和父亲都耍的团团转。” 姜揽月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三哥此言何意?” “我敬重他们还来不及,怎会出言戏耍。” “呵,你骗的了别人,骗不过我。” 姜源的眼神落在大门处,那里隐约有前来吊唁的人前来,他的声音越发的小,“你跟大哥做了交易,但是去北疆的人却不是大哥。”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大哥去北疆吧!” “三哥这话说得,何时朝廷大事,是我一介女流能左右的。” 姜揽月偏过头,眼神落在姜源身上,认真的打量着这位三哥,好似第一次才认识他一般。 记忆里三哥对她一直不冷不热,他对科举和习武都没有什么兴趣,却一头扎进了市井中,学习经商。 太傅家的公子不走仕途,去经商,他也算是彻底遭到了父亲的厌弃,直到他自己闯出了名堂。 后来父亲将姜家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他打理。 母亲在的时候,三哥对母亲很敬重,那个时候他虽然对她不甚热络,但每次都会给她带一些她喜欢的东西,也会给她银子,她能感觉到他是对她好的。 母亲去后,三哥对她的关心一日少过一日,直到再无关怀。 后来他的关心对象换成了姜倾城。 上辈子,三哥没有直接害她,却是一个看着她去死的旁观者。 这样的旁观者比之陌生人更锥心。 姜揽月收回思绪,站好。 身边的人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而姜南则是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太阳缓缓的移动位置,比王振先来吊唁的是三公主。 往日嘻嘻哈哈的三公主,穿着端庄肃穆,来到灵堂,恭恭敬敬的祭拜过后,她眼神一下子落在姜家兄弟间的姜揽月身上。 “姜揽月,你过来!” “揽月,公主叫你,你陪公主去吧!” 姜晨走了过来,姜揽月只好带着三公主离开灵堂。 “姜揽月,节哀顺变。” 三公主看着枝条上挂着白色麻布的梅树,声音低沉,这样肃穆哀伤的气氛,让她娇俏的眉眼也染上了几分哀色。 “我相信谢国公是个好的将领,他不会做出对不起百姓的事情,父皇一定会查清真相,还谢国公一个清白的。” 三公主的话说得赤诚,姜揽月默了默,“多谢!” “你跟我客气什么。” 三公主左右看了看,拉着姜揽月往前走了几步,“这几天在宫里我听了不少传言,我觉得你爹他不想将你嫁给云宴安。” “对了,你爹也不想为你外祖父翻案,你要防着点他。” 第88章 公主提醒,代皇帝祭 三公主说起这话来,脸上并未有什么奇怪的神情。 生于帝王家,三公主甚至比姜揽月更能认清亲情的淡漠。 “难为公主还愿意提醒我。” 姜揽月自嘲一笑,“以前是我多有得罪,公主……” “喂,姜揽月,你说这些话,是瞧不起我吗?” 三公主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本公主提醒你不过是看你可怜而已,本公主岂是那种算后账的人,你别把本公主看扁了。” 姜揽月眼底漾出一丝笑意,“是,公主殿下大人大量,心胸宽广。” “那是!” 三公主抬了抬下巴,但很快狐疑的看着姜揽月,“你该不会是哄我的吧,你何时这么会说话了?” “怎会,殿下不计前嫌的提醒我,当得起这些赞誉。” 姜揽月语气真诚。 “好吧!那本殿下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的夸奖了。” 三公主绷着脸,只是那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她的情绪。 两人站在园子里说了一会儿话,灵堂那边传来了动静。 隐约听到有人喊王内侍。 王振! 姜揽月猛地攥紧拳头,挪动脚步想要离开。 “姜揽月,你别冲动!” 三公主慌忙拉住姜揽月,“王振是父皇派来的使者,你要是把他揍了,你外祖父从棺材里跳出来也保不住你。” 姜揽月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公主殿下知道什么?” 三公主猛地缩回手,“你别想套我的话,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太吓人了,就好像要去跟王振拼命一样。” “是吗?” 姜揽月垂眸,突然松开了拳头,“是我冲动了。” 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让王振这个卑鄙小人,害的谢家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在外祖父灵堂前祭拜。 三公主眨了眨眼,凑到姜揽月面前,“你是不是特别想揍王振一顿?” “我更想要他的命!” 姜揽月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压抑住心底的愤恨,淡淡的说道:“揍他一顿也于事无补。” “唉,本公主理解你。” 三公主一脸感同身受的模样。 “王振也得罪了公主?” 姜揽月挑眉,三公主虽然不是皇后亲生的,但是养在皇后膝下,深受皇帝喜欢,就连太后也时常将三公主挂在嘴边。 王振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连三公主都敢得罪。 “哼!” 三公主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往姜揽月方向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本公主悄悄告诉你,其实王振他心里向着皇祖母,他根本不是父皇的人。” 所以…… 姜揽月静静的看着三公主,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本公主讨厌死他了!” 三公主跺了跺脚,“父皇和母后之间的矛盾都是他挑起来的,皇祖母看不上母后,就让王振撺掇父皇为难母后。” “这些我都知道,我说给母后听,母后却觉得我年纪小,不明白,可是我都知道。” 三公主也是憋闷的狠了,她咬了咬牙,一把拉过姜揽月,凑到姜揽月耳边小声说道:“我听到皇祖母交代王振,一定要在父皇面前咬死北疆的事情是谢国公做的。” “皇祖母还交代身边的人,要传出谢国公父子叛国的流言。” 姜揽月眉心一跳,惊讶的看着三公主,“公主,这些话,你怎么能听到?” “我偷听到的。” 三公主有些懊恼,也有些释然,“那日我跟母后闹别扭,就跑去皇祖母那里,皇祖母也说我,我不愿意听就跑到殿外,躲在一个角落。” “她们以为我走了,所以那些话我全都听到了。” 姜揽月眉眼沉了沉,“没人看到你吧!” 三公主摇摇头,“我虽然跟你总吵架,总是看不惯你,以前总想着你的家世没有那么厉害就好了。” “也想过你要是落魄了,我一定要把你狠狠的踩在脚下,让你给我磕头求饶。” “但是我绝对没有想过谢家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从小我就听母后说谢家是个好官,谢国公让人敬佩,母后说正因为有谢国公这样的人保家卫国,所以我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公主才不用被那些文人拿去和亲,才不用背井离乡。” “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些,皇祖母做得不对,这一次我支持你。” 姜揽月看着三公主的样子,挑了挑眉,“这些话是你要跟我说的,还是皇后娘娘让你跟我说的?” 三公主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就气愤的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的动机吗?” 姜揽月深深的看了三公主一眼,而后摇了摇头,“我要感谢公主。” “哼,你知道就好。” 三公主嘀咕了一句,不过很快又凑了过来,“你说,我们把王振揍一顿怎么样?” 姜揽月:“……你刚刚不是还拉着我,让我不要冲动吗?” “但是你不想揍他出气吗?” “如今我跟他起冲突,只会将谢家置于风口浪尖。” 姜揽月垂下眼眸,如果她有的选择,怎么会让王振进灵堂。 但是王振是代天子祭拜,她又能如何? “我有一个主意!” 三公主眼睛一转,挑衅的看着姜揽月,“就看你敢不敢了!” …… 灵堂内,王振代替皇上祭奠过后,对一旁的姜恒说道:“太傅大人,咱家已经替陛下祭奠过了,但咱家也想祭奠一下国公爷,不知道……” “公主殿下,你别欺人太甚!” 王振的话未说完,就被灵堂外尖锐的女声打断。 听见这声音,姜恒的眉心狠狠的一跳,他急忙喝令身旁的姜晨,“去看看你妹妹怎么回事?” 然后转过头,对王振歉意一笑,“小女无状,让王内侍见笑了。” 王振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的说道:“早就听闻太傅家的千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三公主殿下,可是皇上和太后的心肝宝贝,太傅大人。” 谢家如今日落西山,姜揽月还敢跟三公主这般叫嚷,这真的是姜恒想看到的吗? 王振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挡了咱家的路,那别管是小丫头,还是将军,通通都要给咱家让路! 第89章 让你擦鞋,谁在挨揍 “姜揽月,本公主就欺负你了,怎么样!” 喀嚓! 三公主嚣张跋扈的声音传来,王振脚下一个踉跄。 不是,这位姑奶奶不是来祭奠谢国公的吗?怎么当着人家外祖父的棺材,就欺负人家闺女。 这,一点也不避讳的吗? 王振扭头,“太傅大人,我们先出去看一看。” 说着,也不用姜恒让,抬脚出了灵堂。 两人来到外边,只见灵堂西边,姜揽月怒气冲冲的瞪着对面的三公主,而灵堂东边,在姜揽月的正对面,一身素雅的三公主,说出的话却能把人气死。 “我看你现在还怎么跟本公主叫板。” 三公主抬着下巴,指着绣花鞋,“刚刚你把本公主的鞋踩脏了,给本公主擦鞋。” 姜揽月看着三公主眼中的得意,严重怀疑她在泄私愤,不过却还是按照两人商议好的继续演下去,“你做梦。” “你竟然敢对本公主不敬。” “公主殿下,小妹绝无此意。” 姜晨出来打圆场,他站在两人中间,冲着三公主拱了拱手,“公主殿下,您的鞋脏了,臣这就让人给您准备一双新鞋。” “另外,臣会给您准备一份礼物赔礼道歉,您看如何?” “不如何!” 三公主冷哼一声,“姜晨,你打发叫花子呢!” “本公主让姜揽月给本公主擦鞋,你难道没听清吗?” 姜晨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有些不明白,一向十分要脸面的皇室,怎么出了三公主这么一个连脸皮都不要的异类。 灵堂前去逼迫人家外孙女给自己擦鞋,这是正常人类能做出的事情吗? 他现在怀疑不是姜揽月得罪了三公主,而是谢家和姜家得罪了三公主。 否则三公主怎么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 “公主殿下,臣惶恐,臣绝无此意,臣只是想要替小妹道歉而已。” 姜晨还不得不耐着性子哄着三公主。 不管怎么样,三公主如今代表着皇室脸面,不管她怎么嚣张跋扈,都不是姜家和谢家能踩的。 “道歉!呵呵!” 三公主点了点脚尖,“本公主说了,本公主不需要道歉,只需要姜揽月跪在本公主面前,跟本公主擦鞋!” 跪着擦鞋! 咔! 姜晨的脸色铁青,不管如何,三公主这么踩姜揽月的脸,也是在踩姜家的脸,他的脸色能好才怪呢! 眼见两人僵持不下,王振挤了进来。 “哎呦呦,殿下诶,您怎么不等着点奴才,让奴才护送您一起来,多好啊!” 王振弓着腰,看向三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谁惹了您诶!” 三公主见王振出来了,眼神望向对面的姜揽月,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激动了起来。 只见三公主冲着姜揽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姜揽月,她踩了本公主的鞋,本公主让她跪着把鞋擦干净。” “王内侍觉得怎么样?” 王振:…… 他觉得不怎么样。 让太傅千金跪着给您擦鞋,就算是太后娘娘也想不出这样的招数啊! 想到自己刚刚对姜恒说的那些话,他恨不能将话吞回去。 就算太后和皇上喜欢三公主,但今日三公主大闹谢家,这顿罚是免不了了。 “公主金枝玉叶,自然什么都是正确的,只是姜小姐的身份不合适,不如奴才给您擦鞋。” 说着就要蹲下去。 “本公主何时要你擦鞋了?” 三公主抬脚将王振扒拉到一边。 王振猛地后退两步,直到被人接住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扭头一看,扶住他的人竟然是姜揽月。 此时他夹在姜揽月和三公主中间,眼见这两人越来越近。 不行! 王振脑海中警铃大作,然后试图阻止两人靠近。 “公主,是奴才硬要给您擦鞋的,奴才给您擦。” 他可是了解过姜家大姑娘和三公主的战斗力,每次两人达到动手的地步,受伤的总是三公主。 这一次他在这里,若是三公主受伤了,那他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王振横在两人中间,费劲的阻止两人的激烈交锋。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都愣住了。 人群外围,云松有些焦急的看着自家主子,“将军,三公主欺人太甚,您怎么不去帮帮姜姑娘。” “急什么!” 云宴安看着三公主和姜揽月默契的眼神,视线在王振身上打了个转。 有人要倒霉了。 云松不明白,平时将军十分紧张姜姑娘,怎么今日却在一边看起热闹了? “您……” 云松刚要说话,就听见一声尖叫,“姜揽月,你竟然敢动手,看我不打死你。” 然后他就看见三公主和姜姑娘撕扯到一处,你对我挥拳头,我对你扇巴掌。 打的分外激烈。 他张大了嘴巴,看了一会儿,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将军,我怎么感觉她们两个的巴掌好像没有扇到对方。” “反而全都落在王振身上呢!” 云宴安睨了云松一眼,没有回答。 云松却自言自语的嘀咕道:“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姜姑娘设计好的?” “能猜出这一点,还不算傻!” 云宴安古井无波的脸上带了一丝嫌弃,他看着因为拉架被暴揍的人,淡淡的说道:“三公主虽然跋扈了一些,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不懂进退的人。” 小姑娘若是动手也不会给三公主骂人的机会。 所以,这俩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要做的。 此时王振挨得这些揍,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另一边的战场还在继续。 三公主嫌弃王振碍事儿,使劲儿的在他脖子上挠了一下,“快点滚,你在这里耽误本公主发挥。” “公,公主,姜姑娘,快住手!” 王振欲哭无泪,正要说什么,脸上又被揍了一拳。 他捂着眼眶想要离开两人中间,但这会儿可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时候了。 他一只胳膊被姜揽月扯住,一边的头发被三公主抓住,两个人拼命的想要殴打对方,可是伤害全都落在他身上。 王振这会儿别说劝架了,连自保都做不到。 此时此刻,他十分后悔,为何要在皇上提起去谢家祭奠的时候主动请缨。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走不掉了! 第90章 内侍噤声(感谢支持,昨日催更破 “住手,快住手!” 旁边目瞪口呆的围观者者才想起来上前拉架。 “姜揽月!” 姜晨不敢去拉三公主,他冲过去将姜揽月拉开。 姜揽月的愤怒全都被激发了,这会儿打红了眼,反手给了姜晨一巴掌。 姜晨也恼了,抬手就要冲着姜揽月扇过去。 但还未等碰到姜揽月手腕就被人捏住! “滚开!” 姜晨使劲儿甩了一下,却没有甩开,他猛地回头,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云,云将军!” “姜少!” 云宴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松开了手,紧接着上前一步,拉过姜揽月! “滚开!” 姜晨…… “你确定,让我滚?” 云宴安将人禁锢在怀中。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揽月身子一僵,不可思议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云宴安那张冷峻的脸,她一个激灵,急忙露出讨好的笑容,“将,将军,我不知道是你。” 云宴安低头,看见小姑娘安静的缩在怀中,微微低头,附在小姑娘的耳畔,轻声道:“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姜揽月只觉得脸“腾”一下热了起来,她急急的逃离了云宴安的怀抱,脸色微红,瞪了云宴安一眼,“我当然知道。” 说罢,姜揽月眼神微闪,一下子冲过去抱住三公主的胳膊,“公主殿下,臣女错了,您别打了,瞧您将王内侍打的!” 王振…… 云宴安…… 众人…… 三公主这扬起的巴掌还未扇下去,她一把将姜揽月推出去,“你休要污蔑本公主,本公主想要教训的是你。” 姜揽月顺势跌倒在地,“您看看王内侍。” 三公主猛然转头,只见王振脸上被抓的一道又一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哎呀,王内侍,你这是怎么了?” 三公主夸张的叫起来。 “公主,就是你打的。” 姜揽月坐在地上,叫屈喊冤,“你想要打臣女,臣女绝无怨言,但是你不该打王内侍啊!” 额! 众人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姜揽月。 刚刚你没打吗? 王振听了这话,顿时怒了,他放下捂着脸的手,“姜……” “王内侍,你这脸,简直太惨了!” 三公主“啧啧”出声。 “公主殿下,臣女知道你看臣女不顺眼,但是臣女也没有犯下什么弥天大错吧,您怎么下如此重手,今日要不是王内侍好心阻拦,臣女就要毁容了。” 姜揽月说着爬起来对着王振福了福,“臣女多谢王内侍。” 王振:“……不是,我……” “王内侍,臣女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要不是您,我就要被三公主折辱了。” 姜揽月的好话不要钱一般砸向王振,他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揽月,胡闹什么,没看见王内侍伤成这样吗?” 眼见闹剧结束,姜恒挤了出来,瞪着姜揽月,“王内侍是为了你才会如此,还不快去给王内侍请大夫。” “父亲教训的是,女儿这就去让人给王内侍请大夫。” 姜揽月乖顺的应了下来。 她不意外姜恒会站在她这边,如今是在谢家,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三公主主动站出来将事情揽过去,以她爹那老狐狸的性子,自然巴不得的把一切都推到三公主身上。 反正面子上过得去便是。 说着,姜恒又让下人去扶王振,却被王振一把甩开了。 “王内侍,你好大的架子啊!” 王振还未出声,三公主略带凉意的话响起,王振心底一颤,“公主殿下,奴才不敢!” “哼,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三公主眉毛高高的挑起,“今日你拦着我教训姜揽月,此事本公主记下了,你给本公主等着。” “看我不让父皇收拾你。” 说罢,扶着宫人的手气势汹汹的往大门外走去。 王振顾不上跟姜揽月计较,急匆匆的带着小太监也离开。 姜晨急忙跟上去相送,王振也没心思理会,自然也不会记得去祭奠了。 等到宫里的人都散去,围在周围的人眼神怪异的看着姜揽月,远离了这一处,不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甚至有人没有祭拜就离开了。 姜恒见此,脸色阴沉的都能你滴出墨,他死死的盯着姜揽月,“你看你干的好事。” “王振心胸狭隘,你得罪了他,日后谢家还有姜家,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呵!” 姜揽月嗤笑一声,“父亲何必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王振之于谢家到底意味着什么,您心里最清楚,我今日为何会揍王振,您也清楚。” “您可以坦然面对王振,但是我不行,若是他今日真的以自己的名义祭奠了外祖父,我不介意跟他同归于尽。” “不过您放心,我死之前一定会拉上姜家满门。” 姜揽月说罢,拉着云宴安,转身,出了院子。 姜揽月这般强硬的姿态,是姜家父子不曾想过的。 他们愣愣的看着姜揽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回过身。 姜宇气的跳脚,“父亲,她怎么敢这么跟您说话,您一定要好好的管教她。” “姜宇!” 姜南警告般的看了姜宇一眼,又冲着姜恒拱了拱手,“小妹无状,我替她给您道歉了。” “你妹妹有今日这般脾气秉性,确实是你们当哥哥的失职。” 姜恒铁青着脸,“姜南,你身为当哥哥的,你有什么话想说?” “父亲,我觉得姜宇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只是妹妹如今已经及笄,您不方便亲自教导她,倒不如让林姨娘替您教导。” “林姨娘?” 姜恒眼神晦暗,“林姨娘毕竟只是一个姨娘,你妹妹可是姜家的嫡女,身份不匹配,如何教导你妹妹?。” “父亲,林姨娘来姜家时日已经不短了,父亲难道没考虑将林姨娘扶正吗?” 姜南觑着姜恒的眼神,小心的说道:“儿子觉得林姨娘当得起姜府正妻的位置。” 姜恒一顿,“以妾为妻,姜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 姜南脸色有些难看,“林姨娘陪了父亲许久,难道父亲不准备将她扶正吗?” “这般小事,谁会盯着。” 第91章 父子争执,设下阳谋 姜宇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父亲,又看了看脸色难看二哥,梗着脖子说道:“我觉得二哥说得对。” “你们在说什么?” 姜晨送走了王振,转回身,就看见父子几个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姜恒的眼神从几个儿子身上掠过,最后落在老大姜晨身上,平静的说道:“老大,你二弟说让为父将林姨娘扶正。” “你也这么觉得吗?” 林姨娘扶正! 姜晨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那一瞬间,心底好似有什么破土而出一般,让他忍不住的激动。 他猛地看向父亲,“我……” 可当他看见姜恒眼底的冷漠和烦躁的时候,那股冲动瞬间化为乌有。 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此事乃是父亲私事,一切全凭父亲做主。” “是吗?” 姜恒眼神锐利,盯着自己这个最有出息的嫡长子,“你是姜家的嫡长子,日后姜家便是由你来做主,为父续弦一事是大事,为父也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姜晨被父亲的眼神盯得一身冷汗,那摄人心魄的眼神好像能看穿他的内心想法一般。 逼得他不得不低头,“父亲,我觉得二弟说得不对。” “父亲如今正值盛年,被加封太傅已经让人眼红,那些与姜家不对付的人就等着抓住父亲的把柄。” “若是父亲在这个当口将姨娘扶正,那就会给那些人一个攻讦父亲的理由。” “所以父亲觉得,此时您不应该将姨娘扶正。” 姜南听出姜晨话中之意,点点头,“大哥说得也有道理,父亲与林姨娘多年感情,扶正与否也不在于这一时,我相信林姨娘会理解的。” 姜恒焉能听不出老大的小心思,但,他看着这几个儿子,除了老三事不关己,其余三人都是一副支持林姨娘的样子。 眼睛不由眯了眯。 他只觉得林姨娘将姜府的后宅打理的很好,却没想到她笼络人心的本事如此之强,就连自己的几个儿子也是跟她一条心。 既如此! “话虽如此,但你们外祖母可是说了,谢家绝对不会接受为父将林姨娘扶正的。” 姜恒背过身去,眼神看向灵堂的方向。 “老大,谢家在军中的人脉,是你将来能不能在军中立足的根本。” “我们筹谋了这么多年,万不能功亏一篑啊!” 姜晨的心沉了下去,他目光凝重的看着灵棚迎风飘扬的白色麻布,耳边是阵阵梵音。 他知道,那是皇家寺庙的和尚来为外祖父诵经的,是皇上亲自下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谢家的底蕴在于就算谢家当家人死了,其余谢家人也不会倒,而是会带着这股悲愤隐忍蛰伏,待时机成熟,亦会成就下一个神话。 所以,“父亲思虑周全。” 姜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林姨娘出身低微,若是做父亲的正妻,只会让父亲被人耻笑。” 姜恒老怀欣慰,他转过身,拍了拍姜晨的肩膀,“父亲果然没看错人,这才是身为姜家嫡长该有的心胸气度。” “你放心,你是我的嫡长子,我怎能不为你筹谋。” “不管为父日后娶了谁,都越不过你的位置。” 姜晨垂首,“儿子受教。” 姜恒转身,看向一旁宛若隐形人的姜源,“去打听打听皇贵太妃的幼妹,如今孀居在钟家的那位姑奶奶。” “记住,一定要打听到她与皇贵太妃和钟将军的关系如何。” “是!” 姜源微微挑眉,显然有些吃惊,却并未询问。 他管着姜家所有的产业,也掌握着姜家的消息线。 但父亲对他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只有在用到他的时候想起他。 所以,这等事情没有他置喙的余地,父亲也不会让他置喙。 但这个消息显然让其余几人有些难以接受。 姜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姜南直接问了出来,“父亲,这位钟家的姑奶奶,是您看好的人选?” “不是我看好的,而是你外祖母。” 姜恒觉得有些得意,妻子去世这么多年,自己这位岳母还惦记着给他续弦。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岳母是看不惯林姨娘之故,但是她提的人不是那等小门小户,而是真心为他着想。 若这位钟家姑奶奶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为了与皇贵太妃和钟家拉上关系,这个人他娶了也不亏。 外祖母! 而此时,姜家父子几人讨论的话也传入了姜揽月的耳朵里。 海棠有些担忧的说道:“小姐,老爷若是再娶一个厉害的夫人进门,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傻丫头,我只是一个用不了多久就要嫁出门的姑娘家,就算父亲娶了新夫人,新夫人失心疯了才会为难我。” 这会儿姜揽月正端坐在椅子上,对面,云宴安拿着一小罐药膏,给她涂着手上不甚明显,因为揍王振而划出来的伤口。 听见主仆两个说着姜家的阴私,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姜揽月浑不在意,继续说道:“你觉得若是这位新夫人真的进门了,她第一件事情会对付谁?” 海棠想了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林姨娘。” “所以,不用担心,外祖母的决定何时出过错。” 本就是外祖母提议父亲续弦。 外祖母用姜倾城比姜宇大的事情让父亲觉得理亏,然后捏住父亲这一点理亏,咬死了谢家的立场。 那便是坚决不同意父亲将林姨娘扶正,再抛出一个高门的寡妇引诱父亲。 父亲和大哥本就因为钟家长子去了北疆,怀疑钟将军是不是与他们离心。 此时若是父亲娶了与钟将军很好的寡居妹妹,那姜家与钟家岂不就成了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么大一个馅饼在前面吊着,以父亲寡情重利的性子,又怎么会将与林姨娘那点情分放在心上。 其实父亲能不知道外祖母的心思吗? 他知道,外祖母这就是一个阳谋,可是就算他知道,他也跳的心甘情愿。 外祖母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提出这位钟家姑奶奶的事情。 父亲在母亲死后迫不及待的将外室和私生女接进门的行为,深深的刺痛了外祖父和外祖母那颗爱女的心。 他们也彻底的见识了父亲的凉薄,再不会对父亲抱有任何希望。 “奴婢听说那位钟家姑奶奶不过花信之年,生的还十分漂亮,在钟家深受宠爱。” 海棠愤愤不平,“也是便宜老爷了。” “放心,便宜不了。”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她可是听外祖母说了,大哥好像跟钟家那位嫡长女互生情愫。 所以…… 姜揽月笑了! 第92章 揽月哄人,将军心思 姜揽月就不信了,钟家会将上下两辈,两位嫡女同时嫁入姜家。 她爹好像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好了!” 低沉的男声响起,姜揽月回头,就看见自己的伤口处被细细的包扎好,火辣辣的触感也消失不见。 她有些感慨,上辈子在寒山寺,这等小伤是家常便饭,她跟海棠的伤药岂会浪费在这种地方。 不过,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还不错。 可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脱口而出,“将军,您要是再晚包扎一会儿,说不定伤口就已经好了。” 云宴安脸色一黑,默默的收拾好了东西交给云松,一言不发的起身,转身往外走。 姜揽月愣住了,这人怎么了? 云松看了看自家将军的背影,心里对姜姑娘这性子直呼佩服。 他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去追云宴安,而是小声的同姜揽月说道:“姜姑娘,将军一直很担心你,他看你手上受伤,其实是非常心疼的。” “您着实不该这般糟蹋将军的心意啊!” 姜揽月扬了扬手,“这不是包好了吗?我没糟蹋。” 云松替将军委屈,“但是您说我家将军小题大做了。” 姜揽月:“……好吧,可是你家将军真的担心我?” “他不是生我的气吗?” 姜揽月有些不相信的嘟囔了一句。 云松心说,您还知道将军生您气啊! “姜姑娘,您不是心仪将军吗?既然您知道将军生您气,您为何……” 云松话未说完,但眼神谴责。 姜揽月恍然,这些日子忙碌,她有些忘了自己能求得这段婚姻,就是心仪云宴安。 她前两天还信誓旦旦的与人同生共死,如今,可不能因小失大。 云宴安还是她的护身符,是他对抗姜家撑起谢家的最强盟友。 思及此,姜揽月拿过云松手里的药,“将军为我上药,我感激不尽,我这就去跟将军解释清楚。” 海棠看见自家小姐要走,慌忙跟上,却被云松拦住了。 “海棠姑娘,姜姑娘闹了一上午该饿了,不如我们去给姜姑娘和将军准备几道可口的小菜吧!” 海棠不干,“那些事情自有厨房的人去做,我去做什么,你让开。” 云松轻轻的拉着海棠的胳膊,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带着她往厨房走去,“海棠姑娘,姜姑娘守着孝,茹素呢,大厨房做的那些粗糙的素斋,姜姑娘怎能吃得惯。” “晚上姜姑娘还要守夜呢,若是吃不好,姜姑娘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好,好吧!” 海棠觉得云松有些道理,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小姐跟云将军待在一起,她回头看去,可哪里还有小姐的身影。 扶松院,是谢府管家为云宴安准备的院子。 清幽雅致,没有外人打扰。 姜揽月走到院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应,径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然后正撞上了打开屋门要前来开门的云宴安。 男人好看的眉眼间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烦躁,眉头紧锁,积聚了一股被打扰的郁气。 待看见姜揽月,眉间不自觉的舒展开,好似刚刚的烦躁是她的错觉一般。 此时,那双清冷的眼神正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疏离,“姜姑娘,你来做什么?” 姜揽月看着云宴安那张脸,晃了一下神,反应过来后,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云侍卫有些事情,拜托我来给将军送药,顺便,来感谢一下将军。” 姜揽月抬脚走进院子,转身关上了门。 云宴安闲闲的睨了姜揽月一眼,“不必言谢,左右我不包扎,姜姑娘的伤口也是要好的。” 姜揽月脚步一顿,有些后悔刚刚的话。 她没事儿去挑衅云宴安做什么啊! “呵!” 云宴安见她吃瘪,嗤笑一声,转身进了屋子。 姜揽月见此,不客气的跟了上去。 扶松院不大,一间正屋连着一间书房。 此时姜揽月走进去,一眼便能看见挂着幔帐的床榻。 此时幔帐已经被束缚在两端,床上的被褥也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就好像云宴安给人的感觉。 端方,守己。 姜揽月走过去,将药放在桌子上。 看见云宴安立在窗前,不由的走了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正好看见窗外的一株梅花开的正好。 她蓦然想起青林庄上的梅花。 颇有些怀念的说道:“将军,青林庄那满庄子的梅花,在过年前后开的正盛,若是梅林赏雪,再去泡一泡那温泉,定是人间极乐之事。” “姜姑娘倒是大胆。” 云宴安转身,看着小姑娘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难以将她同青林庄里那个野心勃勃的姑娘联系在一起。 可是这姑娘的变脸之术,他不是见识过吗? 一面口口声声对他仰慕深情,一面却能为了谢家将他推上战场。 谁知在她对他说,让他上战场的那一刻,他就好似被人扒光了一般,心底的那些触动,那些无人知道的隐秘,那一刻全部冻结。 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曾经对他满口爱意,眼神炽热的姑娘不爱他。 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伪装而已。 也许,她就是为了那一刻,为了谢家将他推出去的那一刻。 他该拒绝,该恼羞成怒,该狠狠的报复回去,并且落井下石。 可是当那姑娘说出同生共死的时候,他的心可耻的又再次跳动起来。 生同衾死同穴! 多么让人向往的一件事情。 他本应该拆穿这个骗子,可那姑娘信誓旦旦,灼灼的眉眼让他相信,她是真的能做到的。 无关爱情,只为道义。 她身上流着谢家的血,她不屑说谎。 他若战死沙场,她真的会为他殉葬。 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但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云宴安垂眸,看着身旁喋喋不休的小姑娘,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偏执。 他要什么? 他要这姑娘心甘情愿,为他生,为他死,为他痴狂。 他要这姑娘以他为先,以他为所有。 他要这姑娘眼中只有他一个人,再无旁人。 这种心思从何时起呢? 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是生还是死。 她一定要是他的! 第93章 将军心思,步步紧逼 “将军,我胆子小的很。” 姜揽月清脆的声音让云宴安霎时间回神。 他偏过头,看着小姑娘明艳精致的脸庞,有一瞬间的恍惚。 小姑娘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向他的时候,眼神清澈明亮,满是生机,就好似雪地里绽放的腊梅,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一如那个雪夜,小姑娘掀开车帘,直直的撞进了他的生活里。 而他呢? 他不过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人,手上沾满了鲜血,战场的厮杀没能收了他的命,他侥幸回到京都,拖着残破的身子,过一日算一日。 总有一日他会沉沦在那无尽的深渊中,潦草的死去。 绑着这么一个姑娘,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云宴安犹豫了,眼底的挣扎泄露了他的内心。 偏偏此时,小姑娘偏过头,认真的看着他,张嘴便是,“我很惜命,胆小怕事。” “姜姑娘的这张嘴,还真是会颠倒黑白!” 云宴安气乐了,眼底的阴鸷散去,嘴角泄出几分讽刺之意,“从我遇见姜姑娘之后,姜姑娘所做的事情,怕是没有一件是胆小之人敢做的事情。” 敢嫁给他的人,还说自己胆小。 谁信? 姜揽月一脸不赞同,“正因为我胆小惜命才会做这些事情。” “身处漩涡之中,若是不奋起反抗,难道要随波逐流,等死吗?” 姜揽月的眼神划过一丝暗芒,“还是说该如将军一般?” 姜揽月的眼神执拗,而认真。 她从深渊中爬出来不是为了走上跟上辈子一样的路去送死的,她想要活着,她还要让她在乎的人好好的活着。 “姑娘说得对,只是云某不过是将死之人,与姑娘不同。” 云宴安收回视线,浑默默的转身,“姜姑娘的谢意,我收下了,只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姑娘请回吧!” 姜揽月看着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气度的男人,暗自摇头。 又生气了? 姜揽月叹了口气,绕到云宴安面前,微微仰头,“那我的邀约呢?” “将军可否愿意与我一起去赏花?” 云宴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漠,“云某身子不适,恐不能陪姜姑娘同行。” “那将军可是现在身子不适?” 姜揽月关切的问道:“我这就让管家去请大夫。” 云宴安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说,顿了一瞬,硬邦邦的说道:“没有!” “那不是现在,将军怎知道届时会身子不适?” 姜揽月步步紧逼,看着云宴安的眼睛,“还是说,将军在敷衍我,不想跟我去赏花?” 这姑娘…… 云宴安深吸一口气,有些狼狈的别过头,“姜姑娘既然知道,何必再问。” 说罢,绕过她,坐在了椅子上,端茶送客! 姜揽月微微蹙眉,这人的气性这般大吗? 但理亏的是她。 罢了,罢了! 姜揽月也算是豁出去了,转身,捂住脸,“将军这是嫌弃我了吗?” 哈? 云宴安一头雾水,“姜姑娘,你……” “若不是嫌弃我,怎会不答应与我一起赏花?” 姜揽月揉搓着眼睛,不过一瞬,双目赤红,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还是说,将军心中一直有的是我的庶妹?所以才会拒我于千里之外?”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云宴安沉下脸,“无稽之谈!” 哦,那就是不喜欢了? 姜揽月心里平衡了,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别人。 “既然将军不喜欢旁人,那为何要拒绝我?” 姜揽月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从手掌缝隙中观察着云宴安的神色,“将军带我去淮水上看雪,去吃鱼,将军将我从寒山寺上带下。” “此后我对将军一见倾心,情根深种,我知道将军不喜欢我,但可否请将军不要拒绝我,而且,我们已经定亲了。” 一见倾心,情根深种! 还真是一个满口谎言,出尔反尔的骗子! 云宴安自嘲一笑,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姜揽月!” “别装了!” 姜揽月的哭声戛然而止,下一瞬,手被扯开,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瞬间对上了一双冷厉幽深的双眸。 那双眼睛盛着无尽的情绪,在望向她的一瞬间,全数压下,只剩下痛苦与挣扎。 “姜揽月,你以为同生共死,一往情深就可以骗过我吗?” 低沉冷冽的声音炸响在姜揽月耳边,让她有种想逃的冲动。 可就在她念头闪过的一瞬间,一只灼热的手臂搂住了她的纤腰,熄灭了她逃跑的可能。 “姜揽月,利用我,欺骗我,然后呢?” “你还想要什么?” “还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男人的唇几乎要贴在她的唇上,那张俊美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放大在眼前,那一瞬间,姜揽月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好似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 她的心底不自觉的颤了颤,想要一如既往的捂住脸,却被男人禁锢住手臂,“还装?” 姜揽月的睫毛颤了颤,“将军难道不相信我的心意吗?” “将军是大宴的英雄,我爱慕将军,想要嫁给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你的爱慕就是对你有利的时候留我在身边,让你生下云家的继承人,让你掌控云家,扶持谢家?” “亦或者是让我为了谢家翻案而战死沙场。”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爱慕?” 云宴安的双目泛上丝丝红意,他步步紧逼,毫不犹豫的撕下了两人之间的那层遮羞布。 这一刻,云宴安清楚的知道。 他想要她的全部,他别扭痛恨她对他只是赤裸裸的交易,而非真心! 真心吗? 姜揽月反手抓住云宴安的衣领,一瞬不瞬的对上了云宴安的双眸,“将军有所不知。” “别说是将军,若是用我的命能让外祖父和大舅舅洗清冤屈,我亦不会犹豫。” “我有万全之策可护将军周全,若是将军有了万一,我这条命赔给将军。” 云宴安看着小姑娘振振有词的模样,心底哂然,“所以,这就是姜姑娘对我的感情?” “可以等价交换的感情?” 第94章 温家来人,去哪儿了 “我……” “小姐,温家来人找您。” 院门猛地被推开,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就看见海棠和云松出现在门口。 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姜揽月这才察觉,他们的姿势究竟有多暧昧。 她急忙站直了身子,顺手扯开了云宴安的胳膊,故作镇定的走出去。 “海棠,你说谁来了?” “小姐,是温家,御史温家。” 主仆两个匆匆而去。 云松走了进来,他看着怔愣在原地的主子,一脸欣慰的说道:“属下恭喜将军。” 将军终于知道主动了。 云宴安回过神,就看见在自己的贴身护卫,一脸说不出的猥琐看着自己。 他顿了一下,“温家谁来了?” 云松正了正神色,“温大人和温夫人都来了。” “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属下隐约听着,似乎是为了温小姐的事情,要不要属下去查一查?” “不用了,去看看。” 云宴安理了理衣服,抬脚走了出去。 前院。 温家夫妇两个素服而来。 温大人是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眉眼间与温雅有几分相似,此时正皱着眉头,神情不悦的看着姜揽月。 他身边的中年美妇则抓住姜揽月的手,红着眼眶道:“姜大姑娘,求求你告诉我,我的雅儿她到底去哪儿了?” 温雅! “温夫人,您的话这是何意?” 姜揽月扶住温夫人的手臂,心底有一个猜测。 “姜姑娘,雅儿她在城外与你见过面,回家之后留书一封便离家而去。” 温夫人摁了摁眼角,悲声说道:“姜姑娘,你若是知道雅儿去哪里,请你一定告诉我,我们温家感激不尽。” “这……温夫人,温姑娘是追着去北疆军队而出城的,我与她是偶然碰到,并不知她去了哪里。” 姜揽月想了想,并未将温雅对她说的话告知温夫人。 她如今也是一头雾水。 这时候温大人出声了,他直接将一封信递到姜揽月面前。 “姜姑娘,这是小女离开之前留下的一封信,请姜姑娘看过之后再与我们说为好。” “这是温姑娘,给我的?” 姜揽月好奇的接了过来,打开信,映入眼帘的是温雅娟秀的字迹! “姜姑娘,展信安: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离开的路上,那日我对你说的话并非心血来潮,亦非冠冕堂皇,如今我便如那落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萍一般,若是放弃,我必然会溺亡在无尽的相思之中。 请你相信我的一片赤诚之心,我很抱歉让我的父母去打扰你,但是我不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说服他们让我离去。 但请你相信,温家绝对不会是谢家的敌人,我父亲和祖父亦十分敬佩谢国公的为人,他们始终相信谢国公不会做出那等背叛国家和百姓的事情,是以你不必有任何顾虑。 至于我的去向,还有我离去的原因,我从未跟任何人透露,包括我的父母,京都的一切就全拜托姜姑娘了。 温雅敬上。” 姜揽月想到刚刚自己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她沉吟片刻,抬眸对温家夫妇说道:“温大人,温夫人,请二位借一步说话。” 温家夫妻对视一眼,跟上了姜揽月的脚步。 姜揽月找了一个僻静的院子,冲着海棠使了个眼色,海棠当即守在院子门口。 温家夫妻见姜揽月这般郑重,对视一眼,将跟在身边的下人打发走了。 等到院内就剩下三人,温夫人再也忍不住,“姜姑娘,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雅儿她,到底去哪儿了吗?” 姜揽月对上温夫人那期盼的眼神,有一丝心虚,她低声说道:“温姑娘她,可能去了北疆!” “北疆!” 温夫人呢喃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温夫人!” 姜揽月急忙伸手,跟温大人一左一右扶住了温夫人。 温夫人反手抓住了姜揽月,“姜姑娘,雅儿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去北疆。” “北疆可在打仗啊!她怎么能去北疆呢!” 姜揽月眼神有些躲闪。 她该怎么告诉温家夫妻,温姑娘是跟着小舅舅去的。 这怎么看怎么像自家小舅舅拐带闺中少女一般,可小舅舅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温大人将姜揽月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将领的身影,电光火石之间,眉眼一沉,声音冷厉下来。 “姜姑娘,带军队去北疆的那位将领可是谢淮与?” “谢淮与?” 姜揽月还未出声,温夫人却惊呼出声,“怎么会,谢小将军不是失踪了吗?” 温大人一双利眼盯着姜揽月,“这就要问姜姑娘了。” 姜揽月沉默了一瞬,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温大人猜对了,带兵去北疆的确实是我小舅舅,但是知道此事的只有几人而已,还请温大人保密。” 温大人显然不信这话,“只有几人,那为何温雅会知道?” “她又如何会跟着谢淮与去北疆,是不是谢淮与拐带温雅去北疆的?” “温大人!” 姜揽月脸色也严肃起来,“请您慎言,若是小舅舅想要与温姑娘有点什么,那之前小舅舅便不会请求温家退婚。” “您与其怀疑小舅舅拐带温姑娘,不如问问您二位到底知不知道温姑娘的心意!” “您不是问温姑娘为何会知道小舅舅吗?” “那是温姑娘仅凭一个身影就知道那人是小舅舅,她单骑追出城确认的!” 姜揽月将那日遇见温雅的情形说了出来,“若是我没有拦下她,温姑娘可能那日直接便跟着大军走了。” 姜揽月的话让温家夫妇沉默下去,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有些吃惊也有些恍然。 半响,温夫人将头埋进温大人的肩膀上,哭了出来。 “呜呜呜,相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雅儿她竟然一直念着谢将军,若是知道,当初我一定不会给她退婚。” “雅儿她不会骑马,身子孱弱,北疆千里迢迢,她怎么去啊!” 不会骑马? 身子孱弱? 姜揽月有些糊涂了,这说的是温雅吗? “温夫人,您难道不知道,温姑娘的骑术比我都好吗?” 第95章 温雅决心,努力劝说 姜家大姑娘嚣张跋扈,礼仪规矩没有一样拿得出手,但是有一点在京都贵人圈子里无人质疑。 那便是拳脚功夫,马上本事。 人家在北疆马背上打滚,若是姜家大姑娘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所以当温家夫妇听见姜揽月说这话的时候,齐齐的愣住了。 好半天之后,温夫人才找回自己的语调,语气中仍然透露出一股难以置信,“姜姑娘,你说,雅儿的骑术比你还好?” “是的!” 姜揽月语气幽幽,“温姑娘告诉我要去北疆,便率先一步回城,我骑着马想要追上她,但追了一路都未追上。” 她看着温家夫妇的神情越来越惊愕,又补了一句,“对了,我骑的那匹马,是云将军的马。” 云家的马自然是没的说,所以并不存在姜揽月的马不好,甚至姜揽月的马还要比温雅的要好上不少。 这种情况下,温雅还能让姜揽月没追上。 温家夫妇的心情可想而知。 温大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半响,说道:“就算如此,北疆危险,我们也不会同意温雅去的。” “夫人,我们回去找人将温雅带回来,趁着她还未到北疆。” “是,是这样的!” 温夫人松开姜揽月的手,扶住自家夫君,无声的流泪,“不能让雅儿去北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让她有危险。” 姜揽月看着温家夫妻这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怜天下父母心,温家夫妇是真的爱温雅的。 她敬佩温雅,真心希望这个女孩子能追到真爱,可是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拦温家夫妻将女儿寻找回来。 不过,温雅真的会回来吗? 如果温雅不回来,温家夫妻派人去追女儿,会不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姜揽月看了看手中温雅的信,突然出声,“二位且慢!” 温家夫妻顿住脚步,齐齐回眸。 “温大人,温夫人,你们觉得,温姑娘会回来吗?” “这个就不劳姜姑娘操心了,身为一个父亲,我是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千里迢迢,远赴边关去追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温大人斩钉截铁,“我们温家的女儿不愁嫁,这次的事情,是温雅一厢情愿,怪不到谢家的头上,但是姜姑娘若是阻拦我去找女儿,那我少不得要找谢老夫人去理论一番了。” “我并非要阻拦温大人去找温姑娘,我只是有一言想说给温大人和温夫人听。” 姜揽月眼神真诚的看着两人,见两人都未反对,说道:“我觉得温姑娘去北疆并非心血来潮,而是谋划已久。” 温家夫妇面色一变,便欲开口。 姜揽月赶在他们说话之前,抢先说道:“二位先不要急着反驳我,我并非有私心,而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认为。” “骑术有多难练,二位想必也知道,温姑娘才学礼仪皆是闺秀之首,温家亦是书香世家,就算不会骑马,也不会有人置喙,但温姑娘不但会,而且十分熟练,说一句冠绝京都闺秀也不为过。” “温夫人,同为女子,您觉得温姑娘为何要苦练骑术?” “她……” 温夫人红了眼眶,剩下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为何? 除了为谢淮与,还能是为何? “您二位将她找回来,是立刻为她谈婚论嫁,将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还是将她关在房间,不准她离开房门半步?” “当然不会,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自不会这么对她。” “那夫人觉得,温姑娘知道我小舅舅没死的消息,她心中还会容下旁人,亦或者会乖乖的等在府中?” 姜揽月的问题振聋发聩,温家夫妻都不说话了。 自家的女儿的性子自家知道。 除非像姜姑娘说的那两种法子,否则女儿还会再走的。 “可是,让我们眼睁睁的去北疆受苦,我做不到。” 温夫人淌着泪。 “若是您二位信我,温姑娘在北疆的安全交给我。” 姜揽月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会派一队人马护送温姑娘去北疆,并且保护温姑娘在北疆的安全,我还会修书一封给我小舅舅,让我小舅舅照拂温姑娘。” 这话,惊住了温家夫妇。 温大人眼神锐利的看着姜揽月,质问道:“姜姑娘,据我所知,你不过是姜家不受宠的嫡女而已,你凭什么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 姜揽月料到了温家夫妇两个不会相信她的话,是以并未恼。 她垂眸一笑,素手轻抬,一块玄铁令牌出现在手中,大大的“谢”字袒露在温家夫妇眼前。 温大人瞳孔猛地一缩,不可思议的说道:“谢家的家主令?” “竟然在你手中!” “如此,温大人该相信了?” 温大人:“……我信!” 姜揽月收回令牌,“若温大人不担心温姑娘的安危,那便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而且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我小舅舅在北疆失踪那一段时间,遭人追杀,九死一生回到京都,受到皇上秘密指派,掌北疆兵权,应战外敌。” “知晓小舅舅去北疆的人不过一手之数,若是温大人大张旗鼓的找人带回姜姑娘,不但于温姑娘的名声有碍,还有暴露小舅舅身份的危险。” “所以,此事不管是于公于私,温大人都该慎重才是。” 温大人沉默下去,他知道姜揽月说得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是…… “海棠,你怎么在这里站着?你家小姐呢?” 清朗的男声由远及近,姜揽月的脸色变了一下。 温家夫妇也齐齐回神,心下好奇,来人是谁。 “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海棠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温家夫妇听出这是那个小丫头故意说出来人身份,可是姜姑娘为何会连亲兄长都防着? 温家夫妇齐齐的盯着姜揽月。 姜揽月深吸一口气,飞快的说道:“小舅舅一事姜家不知道,还请您二位除了温御史之外,不要与任何人透露。” 温大人深深的看了姜揽月一眼,“只要姜姑娘不食言,信守承诺,我们自会守口如瓶。” 姜揽月眼睛一亮,所以,这是答应了? 第96章 二哥质问,多管闲事 “姜揽月,你怎么在这里?” 姜南在海棠大声行礼的声音中走了进来,抬眸便看见温家夫妇,一愣,“温大人,温夫人,您二位……” 温大人冲着姜南拱了拱手,“姜大人,我们想要去拜访谢老夫人,不慎迷了路,幸亏遇见姜姑娘。” “原来是这样。” 姜南恍然大悟,只是那眼底的审视,显然是没相信这说法,不过他要脸,自然不会与温大人纠缠,当即吩咐海棠。 “海棠,带温大人和温夫人去外祖母那里,我有事情找你们小姐。” 海棠担忧的看了姜揽月一眼,正好看见自家小姐冲着她使眼色,只得带着两人离去。 等到人都走了,姜南沉下脸,质问道:“温大人找你到底所为何事?” 姜揽月知道姜南不会相信,但是,她又为何要告诉他。 “此事涉及温家的隐私,恕我无可奉告。” 姜揽月绕过姜南就要离开。 姜南下意识的扯住姜揽月的胳膊,警告道:“姜揽月,温家是御史,你说话做事最好安分一点,若是让我知道你在温大人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二哥紧张什么?” 姜揽月拉开姜南的手,“怎么,你是我跟御史告状,说你胳膊肘向外拐?” “还是,说你……” 姜揽月的眼神在姜南脸上转了一圈,见他脚步虚浮、眼底青黑,想起周蝉衣曾经说的话,弯了弯唇,慢悠悠的说道:“私德不修啊!” 姜南猛地瞪大了眼睛,“姜揽月,你胡说!” “二哥,别惹我,我也懒得跟你计较。” “你想偏心姜倾城,便偏心去,我不介意,但是你若是来惹我,就别怪我别客气了。” 姜揽月看了姜南一眼,转身出了院子。 姜南被姜揽月那一眼惊得脊背生寒,他吞了一口唾沫,摇了摇头,喃喃道:“不会的,姜揽月一定是在胡说的。” 姜揽月却没有心思理会他的想法。 如今她捏着家主令,谢家的大小事全都要由她处理。 她当即让管家将周蝉衣接来照顾外祖母,又让谢左选出一队可靠的侍卫扮成镖局的人去往北疆,沿途寻找温雅,并且护送温雅去北疆。 并且她写了两份信分别给温雅和谢淮与。 做完这一切,姜揽月找来了谢右。 谢左和谢右是谢家一明一暗两位护卫。 谢左管着谢家所有明面上的侍卫,而谢右则是掌管着谢家的暗卫。 “右叔,如今谢家可以调动的暗卫还有多少。” “还有三队,三十人。” 谢右对比起谢左的高大威猛,整个人更加瘦小精悍,容貌平凡,双眼无神,若是扔在人群里,无人会注意。 “三十人,足够了!” 姜揽月沉吟片刻,下定决心,“右叔,你亲自带着二十人,去北疆将大舅母和谢衡带回来。” 谢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沉声问道:“大小姐,若是遇见姜府的人呢?” “一定不要将大舅母和谢衡交给他们,你记着,此去北疆,任何人是敌非友。” 说罢,对着谢右敛衽行礼,“右叔,我大舅母和谢衡就交给您了,谢家的未来也交给您了。” 谢衡是谢家的嫡长孙,是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她不信对谢家虎视眈眈的父亲真的能好心去接谢衡。 谢右躲过姜揽月的行礼,躬身抱拳,“属下一定完成任务,请大小姐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将大夫人和谢衡少爷带回来。” “我信右叔,也请右叔带着兄弟们保重,凡事安全为主。” “是!” 谢右神情郑重,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姜揽月,“大小姐,二爷的选择没有错,属下心服口服。” 当初二爷将家主令交给大小姐的时候,他们这几个谢家的心腹是知道的。 他们虽然遵守二爷的命令,可是却没有觉得大小姐能撑起谢家。 他们都觉得,这家主令不是落入苏家之手,便是落入姜家之手,以大小姐的本领脾气也守不住这家主令。 但是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却让他们对大小姐刮目相看。 这家主令不但大小姐拿稳了,还稳住了谢家。 更让他敬佩的是大小姐并未因为拿了家主令而贪恋权势,不管北疆的大夫人和少爷。 大小姐有此心胸和能力,谢家乱不了。 姜揽月看着谢右的背影,疑惑了一瞬间,片刻之后笑了。 她转身,正要往灵堂而去,管家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大小姐,谢家旁支的亲戚知道国公爷去世的消息,如今正往京都赶呢。” “江南的大老爷飞鸽传书过来,让我们给国公爷停灵十四天,待各房当家人来了再出殡。” 谢家是大族,不过谢家从曾祖那一辈开始就未雨绸缪,将谢家分族出去。 谢国公一脉居京都,是谢家嫡出一脉,而其余的旁支有的在江南,有的去了南岳,还有蜀中。 枝繁叶茂,牵连甚广。 谢家人于军事上有着出众的才能,现在每个边军的军中都有谢家人的身影。 不难想象,若是谢家人每一脉都拖家带口的上京都奔丧,谢国公的葬礼该有多风光。 所以,“不行!外祖父只停灵三日,三日过后立刻发丧,先将外祖父棺椁寄于寺庙中,待谢衡归来,让他扶灵送外祖父归乡安葬。” “三日!” 管家有些犹豫,“三日会不会太少了,以国公爷的地位,可以停灵七日的。” “如今谢家在风口浪尖,虽然皇上遣了内侍来吊唁,但是外祖父停灵越久,外界的目光就会越集中在谢家身上。” “七日过后,又有多少谢家人会回来奔丧,他们本就忌惮谢家势大,若是谢家旁支全都到场,这京都又有多少人会睡不着了。” 姜揽月态度坚决,“皇上已经给了外祖父最好的体面,不管是三日还是七日没有分别。” 她不怕旁人忌惮,她害怕皇帝心里不舒服,若是皇帝不舒服了,那北疆的小舅舅就会危险了。 她不能不顾小舅舅的安危。 第97章 几日出殡,可以帮你 “三日!不行,必须十四日!” 姜恒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外祖父是大宴的功臣,怎能只停灵三日就草草下葬,必须要十四日。” “而且谢氏宗亲三日也赶不回来奔丧。” 姜揽月看着父亲冠冕堂皇的样子,气急。 他不就是想趁着谢氏宗亲回来奔丧的时候,趁机拉拢人吗? 姜揽月知道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而且这件事情上若真的父亲要坚持,甚至谢家人都会站在他那边。 姜恒见姜揽月没说话,吩咐管家,“准备好房间,客人来之后务必不能怠慢。” 管家见姜揽月没有反对,只能应下来。 姜恒走后,姜揽月冷静下来,吩咐管家,“给各位宗亲回消息,言明利害,告诉他们如今这个时候谢家要上下一心,不要被旁人钻了空子。” “待外祖父周年,再邀请他们进京。” 管家知道轻重,立刻吩咐人去办。 姜揽月看着姜恒招待宾客的身影,想了想,往后院而去。 此事还得外祖母出面。 “你要去找外祖母?” 姜揽月没走几步被拦了下来,她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云宴安,诧异道:“将军不是在休息吗?” 云宴安没理她,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姜家父子身上,“外祖母出面,也未必会让姜太傅改变主意,有可能会让他更加坚定的要停灵十四天。” “你待若何?” 姜揽月有些头疼,“若真是这样,我就拿出家主令,反正谢家如今听我的。” “那你这些日子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云宴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的这种做法不但会让旁人指责你不孝,谢家的家主令也有可能保不住。” 姜揽月捏紧拳头,“但总不能真的让这么多谢氏宗亲来京奔丧,那皇上怕不是以为谢家要造反!” 云宴安看着小姑娘因为愤怒,眉眼生动的样子,移开了视线。 “若姜姑娘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解决。” 姜揽月倏的松开了手,看了过去,“将军说的可是真的?” 云宴安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眼眸看着她。 姜揽月顿了一下,郑重的冲着云宴安行了一礼,“那此事就拜托将军了。” “不急!” 云宴安微微挑眉,“若我帮姜姑娘做成此事,姜姑娘要如何感谢我?” 感谢! 姜揽月张了张嘴,她突然想起来,这几次找云宴安帮忙,除了第一次云宴安大发慈悲的将他带下山,其余的时候都是她付出了代价的。 一个武真,她付出了三成的嫁妆,还有兵权,她许下同生共死的诺言,不过云宴安没去,便也做不得数。 所以这一次,云宴安想好了要什么? 他若是有想要的东西,她还真不怕。 思及此,姜揽月认真的问道:“不知将军想要我如何感谢?” 云宴安眼神一闪,“既然姜姑娘不知如何感谢,那便先欠着,待他日我想好了,再来找姜姑娘讨回。” “如何?” 姜揽月眨了眨眼,“若是将军所要的感谢我完不成,岂不是失约于将军了?” “在姑娘心里我便是这样强人所难,趁火打劫之人吗?” 云宴安脸上露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不过姑娘放心,我既然想要帮姑娘,便不会让姑娘为难。” 说罢,不等姜揽月回答,带着云松便离开了。 姜揽月看着云宴安的背影,心里有些后悔。 莫不是她真的误会了云宴安? “海棠,你说我是不是对他有些过分啊!” 从要求人家上战场,到云宴安跟着自己穿孝服,如今竟然主动帮忙。 云宴安真的帮了她许多。 反而她没有帮到云宴安什么。 “姑娘,云将军是您的未婚夫,他对您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海棠咬着牙说道。 哼,那个云侍卫每次在云将军跟小姐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会把她拉走,真当她看不出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吗? “小姐,您能嫁给云将军,那是云将军的福气,为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您不要被他们蒙蔽了。” 海棠看了苏承泽那副嘴脸,如今也明白过来了。 男人,不能对他们太好了,就如小姐之前对苏世子那么好,可苏世子辜负小姐,为了二小姐欺负小姐还不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云将军还未与小姐成亲呢,就让自己的侍卫支开她,单独跟小姐亲近,不顾小姐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她一定要更加牢牢的看着小姐。 姜揽月并未将海棠的话放在心上,在她心里,云宴安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虽然难哄一点,但人品还是有保证的。 而且她嫁给云宴安已经是她谋算而来的,又怎么能让云宴安白白为她付出。 主仆两个说话间,又一波来宾客来吊唁。 虽然外边关于谢家的流言还未平息,但是皇上的态度已经表明,再加之这次去北疆的人是皇上亲自指定,与太后没有半点关系。 官场上的人精又怎么能看不出风向,本着不得罪人的态度,都来走了一番。 姜揽月跟兄弟一起立在灵堂边给前来吊唁之人还礼。 本来姜恒不欲让她出来,但姜揽月态度强硬,姜恒又想在岳母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便让她留了下来。 再次送走了一拨宾客,姜揽月直了直腰,还未起身,就被一双手拉了起来。 “月儿,好孩子,你辛苦了。” 她抬起头,就看见信义侯府人,苏承泽的母亲,于琳琅。 于琳琅未语泪先流,“瘦了,月儿,你怎么能穿这样的重孝,不吉利的。” 姜揽月心底“腾”的窜出一股火气,只是还未等她发作,就被人推了一下。 “揽月,你快去陪苏夫人说说话,这里有我们。” 是姜南。 姜揽月压下了心底的怒火,平静的说道:“苏夫人,请跟我来。” 有些事情,是不该当着外祖父的面去理论。 于琳琅听见姜揽月这般叫她,眼神一暗,脸上闪过受伤的神情。 看来揽月这一次是真的生她的气了,可是这怎么能怪他们。 若不是揽月执意不肯低头,又怎么会让云宴安钻了空子! 第98章 你回头吧,我一直在 “苏夫人!” 姜揽月将人带到一旁供客人休息的花厅内,让下人上了茶,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淡和疏离,“茶水简陋,还望苏夫人不嫌弃。” “月儿,你怎么跟我这么生疏了。” 于琳琅眼神哀伤,“就算你跟承泽解除了婚约,我也是你的姨姨啊!” “更何况,承泽心里一直有你的,他为了你付出了很多。” 付出很多? 姜揽月本想看在这是外祖父的葬礼上,不想节外生枝,但听了于琳琅这话,她有些忍不了了。 “苏夫人,我与苏承泽之间,一直付出的难道不是我的吗?” 于琳琅眨了眨眼,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姜揽月会说这话。 “月儿,你……” “苏夫人,你若是要计较付出的话,那之前我追在苏承泽身后跑的时候,我为他付出多少,您别说您不知道。” 姜揽月面上露出讽刺之色,眼神凌厉的看了过去,“苏承泽身上穿的,腰间佩戴的,出入学士馆的入场券,举办文会的场地,还有每逢年节准备的那些奇珍异宝,哪一样用苏夫人操心过?” “反而是苏承泽,在我被人嘲笑辱骂的时候,他从未站出来为我说话,人前他不护着我,人后对我不假辞色,最后他还要娶平妻。” “所以苏夫人觉得他为我付出了什么?” 于琳琅张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姜揽月会说这番话,“月儿,你……我,我一直都把你当儿媳看待,所以才会允许你给承泽准备这些。” “你竟然用这些俗物,跟承泽对你的付出相比。” “承泽为了你差点抗旨,他现在一门心思娶姜倾城,都是为了将来有一日你还能嫁给他,到时候倾城是你的庶妹,她可以将位置让你出来。” “他为你苦心孤诣的筹谋这么多,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哈? 姜揽月一下子没绷住表情,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于琳琅竟然会说出这般没皮没脸的话,而且她听到了什么,苏承泽娶姜倾城是这个原因? 姜揽月有一种无力感,一种面对非正常人类的无力感,“苏夫人,以前我将您当敬爱的长辈,但如今您这些话,我好像才认识你。” “你说你当我是儿媳才让我给苏承泽准备的那些,那怎么不见你平日里给我准备什么礼物?或者说你们信义侯府养不起儿子,要靠着儿媳养啊?” “我追着苏承泽的时候,他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如今我看他身上穿着的还是去年我给他准备的蜀锦袍子吧!” “怎么,姜倾城如今养不起他了?” 于琳琅脸色涨红,失望的看着姜揽月,“月儿,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市侩。” “那不过些俗物而已,你怎能如此玷污你跟承泽之间的感情。” 姜揽月耻笑一声,“那让您失望了,我就是如此市侩,这么多年我为苏承泽付出的,是真金白银,您可千万别拿他那点一文不名的感情来玷污我的银子。” “对了,您说您儿子还想要娶我,让您失望了,不管将来云将军如何,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与苏家不会有任何关系。” “您儿子那点可怜的爱,就让他留给姜倾城吧!” “毕竟,捡破烂她比较擅长。” 于琳琅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话会从姜揽月嘴里听到,毕竟这么多年,姜揽月对她毕恭毕敬,就算是上次在宫中拂了她的面子,那也对她十分恭敬。 如今竟然说出这些话,她有些接受不了,红了眼眶,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姜揽月看见于琳琅这般,只觉得腻味。 她本不想与于琳琅说这么说,也不想怪于琳琅,因为她知道她与苏承泽之间的事情怪罪不了任何人,终究只怪苏承泽不够坚定而已。 她信苏承泽对她有感情,只是这点可怜的感情抵不过利益,抵不过苏承泽想要权衡利弊的心,抵不过他既要还要的贪婪。 所以他才会答应娶平妻,才会因为谢家出事选择委屈她。 她不怪任何人,她甚至不恨苏承泽,因为自己的亲人都选择了背叛自己,更何况是未婚夫呢! 姜揽月纵使觉得苏承泽无耻,但也没有去指责对方母亲的意思。 但是他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当傻子吧! 苏承泽跑出来恶心她还不够吗? 如今竟然连于琳琅也要跳出来指责她,真当她脾气好了? “姜揽月!” 就在于琳琅的眼泪要流下来的时候,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她抬眸看去,只见苏承泽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他走到于琳琅的身边,对她怒目而视,“跟母亲道歉!” “承泽,你别冲揽月发脾气,不要因为母亲影响你们两个的感情,我……” “苏夫人!” 姜揽月听不下去了,“请你说话注意一些,我如今是云宴安的未婚妻,跟你儿子一点关系没有。” 说罢,她又看向苏承泽,“既然你来了,就请带走你的母亲,若是想要拜访外祖母,我会让人带你们去。” “至于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说错任何话。” “我不会道歉!” 苏承泽满眼痛苦,“姜揽月,你让人把倾城赶出府,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不能对母亲不敬,她是你的长辈。” “苏承泽,你若是再说,我现在还会让人将你撵出去。” 姜揽月只觉头疼,她刚才就不该陪于琳琅说什么话,她起身,“海棠,去找大少爷过来陪客。” 说完,便欲离开。 “姜揽月!” 苏承泽好似下了多大的决心一般,拦在姜揽月的面前,“你别闹了好不好,我可以说服父亲帮助谢国公说话,甚至可以调查谢国公的案子。” “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回到你身边?” 姜揽月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离苏承泽有些近,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苏承泽,你脑子坏掉了吗?” “我如今是云宴安的夫人,你也要娶夫人了?” “怎么?你想为我抗旨?” 苏承泽看见姜揽月后退一步,眼神有些受伤,但是姜揽月这话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不必这么麻烦,反正云宴安活不了多久了,我不嫌弃你再嫁之身,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我夫人的位置都会给你留着。” 苏承泽深情款款,“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第99章 都听到了,会爱我吗 苏承泽满怀期待,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姜揽月,笃定的等着她的回答。 他觉得揽月之前抵触自己,就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打算,如今知道了,她一定能理解自己,一定会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 揽月是那么爱他,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赌气,为了让他回头而已。 如今他回头了,他对揽月表明了心意,那揽月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投入他的怀抱,一如以前。 因为他的话,屋内霎时间静了下来,就连于琳琅的眼圈也不红了,她捏着手帕,眼神盯着姜揽月。 姜揽月此时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没想到刚刚于琳琅说的话都是真的,而苏承泽这个蠢货竟然真的要这么做。 娶苏倾城为正妻就是为了给她留位置? 呵,简直太好笑了。 姜揽月这么想着,也笑出了声。 “揽月,你……笑什么?” 苏承泽看着姜揽月脸上的笑意,心底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揽月不同意? 可很快这一丝不确定就被他甩开了。 揽月那么喜欢他,怎么会不同意,如果不是圣旨,她怎么会嫁给云宴安那个短命鬼。 他急切的说道:“揽月,我知道你爱我,你跟云宴安在一起只是因为赐婚圣旨,我都知道你的委屈,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 “苏承泽,你闭嘴吧!” 姜揽月忍无可忍,怒道:“我说的难道不够清楚吗?” “从我们解除婚约那天起,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爱娶谁娶谁,但是请不要把我扯进去。” “我不会嫁给你,从前,以后,将来都不会,就算云宴安将来死了,我也会为他守一辈子。” “苏承泽,你听好了,这辈子,我非云宴安不嫁。” “你,滚远点。” 姜揽月的眼神扫过一旁的于琳琅,落在苏承泽的脸上,“若以后你再来纠缠我,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骚扰别人的未婚妻,若是被御史弹劾,不知道你苏承泽风光霁月的形象还能维持多久。” 凌冽的语气宛如刀锋一般刮在苏家母子心上,让他们生出一丝茫然。 当初那个对苏承泽百依百顺的姑娘,哪里去了? 苏承泽的一颗心,更是如坠冰窟,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揽月,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苦衷? 姜揽月垂下眼眸,以前她是有苦衷,可是现在她真心觉得嫁给云宴安是最好的选择。 云宴安会帮她,会扶持她,便是交易她也觉得跟云宴安交易最好。 而苏承泽,只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捅他的刀子。 她以前会相信苏承泽确实是身不由己,可是现在她明白了,什么身不由己,不过是自私自利而已。 所以,“我没有苦衷,嫁给云宴安我心甘情愿,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也会是很好的夫君。” “而苏承泽,你不配!” 姑娘坚定的声音传出屋子,影壁后身影不由的出了神,偏偏一个声音在耳边不住的赞叹道:“将军,姜姑娘对您真的是情根深种,您一定不能辜负她。” “姜姑娘在苏世子面前对您表白,属下真想看看苏世子的脸色。”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无耻的人,将军,您还不出去吗?” 听着正屋方向传来的脚步声,云宴安转身,“不了,这不是我该选择的事情。” 而且这姑娘不是拒绝了吗? 云松心说,将军诶,你现在出去,英雄救美,正好可以杀一杀姓苏的威风,不比在这偷听半天自己转身就走强上许多嘛! 好不容易跟姜姑娘有一点进展,这姓苏的就出来恶心人,他都替自家将军着急,偏偏正主不紧不慢的。 他还想再劝,就听见脚步声向着他们而来,云松顿时噤声,悄声的立在云宴安身边。 紧接着就看见苏家母子绕过影壁,看都没有看他们,有些狼狈的走出了门。 等到看不见对方背影了,云松觑着云宴安的脸色,小心的说道:“将军,姜姑娘此时被恶心了,一定需要安慰,您不如去安慰安慰她?” 云宴安垂眸,转了脚步,“我若是此时出去,她该心虚了。” 姜揽月说的那些话,云宴安信却也没有全信。 他信小姑娘会给他守一辈子,会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但,他不信小姑娘是因为爱他才这般说。 若不是因为爱,他出去她焉能不心虚。 眼见着云宴安转了脚步要离开院子,云松急的直跺脚,却没办法开口。 他平日可以多为自家将军说话,但如今这个情形,他却是半个字也不敢多说啊! “云宴安!” 就在云宴安要踏出院子的时候,姜揽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的身形一顿,没有回头,沉声道:“姜姑娘,可是有事?” “我倒是想问问将军,为何进来了却不进去?” 云宴安缓缓转身,“本想来告诉姜姑娘,外祖父停灵的事情,皇上已经答应停灵三日,但见姜姑娘有客人,便没有打扰姑娘。” “所以,将军听到了?” 姜揽月眸光灼灼,“那为何将军不问我?” “有何可问?” 云宴安神情淡淡的,“姜姑娘既然知道我听到了,那一定早知我在这里,既然如此,姜姑娘想让我听到的,我已经听到了,我还有何可问?” 姜揽月眨了眨眼,顿时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儿。 什么叫她想让他听到? 姜揽月愣神之间,就看见云宴安缓缓的逼近。 姜揽月看着这近在咫尺的高大男人,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瘦弱的身影,身上的气势是这般的强势,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强忍着要逃的冲动,微微仰头看着云宴安。 “云将军,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云宴安低头,看着面前的姑娘姣好的容颜,心底思绪万千,面上却不露声色,微微垂下的眼眸让他遮住了眼底的执拗和疯狂。 语气冷静而自持,“我倒是真有一言想问姜姑娘。” “你是否会如之前爱慕苏世子那般……” “爱慕我!” 第100章 新欢旧爱,爱的是我 是否会如爱慕苏世子一般,爱慕我! 这句话宛若一个惊雷一般炸响在姜揽月的耳边,炸的她半响没有回过神。 “很难回答吗?” 云宴安继续向前一步,眼神清亮,逼视着姜揽月,“还是说姜姑娘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说说而已?” “姜姑娘只是想要利用我?” “当然不是!” 姜揽月矢口否认。 虽然当初主动求嫁,心里存的是借着云宴安的势,让谢家翻身。 但是她并非全都是利用,她是真心觉得云宴安比苏承泽坦荡磊落,人品更好,也是真心觉得嫁给云宴安会比嫁给苏承泽好上许多。 只是云宴安要的如爱慕苏承泽那般爱慕他? 姜揽月扪心自问,她好像真的做不到那般孤注一掷的对旁人好。 喜欢苏承泽吗? 是喜欢的。 那个时候她刚从北疆回来,被世家贵女的圈子所不容,她们嘲笑她没有规矩,不懂礼仪,行为粗鲁。 后来外祖父打了胜仗,小舅舅也护着她,京中贵女才无人敢嘲笑她,但是她依旧和她们格格不入。 不过她不在意,反正跟她们也没有什么共同的兴趣,她们说的胭脂水粉,衣服首饰她也不感兴趣。 但那种孤立是一直存在的,直到遇见了苏承泽。 信义侯府的世子,温润如玉,待人和煦,就算是面对她这个名声不好的人也没有任何嫌弃之意。 他照顾她,不管去哪儿都带着她。 她在北疆从未见过像苏承泽这般的男子,一颗心不可避免的沦陷了。 她对人好的方式便是将所有好的都捧到苏承泽面前,但她的喜欢也是纯粹而决绝的。 她姜揽月可以掏心掏肺的待一个人,但她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和另一个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苏承泽犯了她的忌讳,这辈子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也是抽身之后她才发现,当局者迷,当初苏承泽对她的那些好,亦或者是于琳琅对她的那些照顾,又有几分是真的? 大部分的不过是看在谢府的权势上。 只是如今都不重要了,反正也不喜欢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姜揽月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情爱。 对云宴安,她更像是一份责任,一份既然选择了就要坚守到最后的责任。 姜揽月不觉得这样有多不好。 云宴安帮她良多,他活着,姜揽月会尽力做好一个妻子,他死了,姜揽月会给他守节,帮他看顾好云家。 只是姜揽月看着云宴安那压抑着无尽情绪的黑眸,这话有些说不出口。 她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试探着说道:“将军,您是我未来的夫君,我自然会爱慕您。” “我跟苏承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他了。” “我知道谁才是我的人,谁才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若是将军不喜欢我跟苏承泽见面,日后我不会见他。” 云宴安黑眸一沉,突然伸手,搂住了姜揽月的腰。 “啊!” 姜揽月轻呼一声,撞进了云宴安的胸膛,她伸手微微撑住,仰头看过去,“将军……” “姜姑娘真的不明白我说的话吗?” 姜揽月眨眨眼,她明白,可是她的答案还不够吗? “我……”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愤怒的喊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下一瞬,一个人影冲过来,拉开了云宴安,挡在了姜揽月的面前。 “云宴安,你竟然敢动她!” 看着去而复返的苏承泽,云宴安的脸色黑的能滴出水一般,视线越过苏承泽,落在苏承泽身后的姜揽月身上。 沉声道:“姜姑娘,你的回答呢?”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要回答。 姜揽月头疼,她一把推开苏承泽,走到云宴安身边,神情不善的盯着苏承泽,“苏承泽,你是不是有病,云将军是我的未婚夫,我跟他发生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反而是你。” “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承泽满脸受伤,“揽月,我在担心你啊!你,你竟然……” 说着,一脸被戴绿帽子的神情,好似姜揽月背叛他一般。 姜揽月嗤笑一声,干脆利落的转身,拉着云宴安的衣领,踮起脚尖,嘴唇落在了云宴安的嘴角。 “姜揽月!” 苏承泽气疯了。 姜揽月转身,在苏承泽愤怒的视线中,轻轻的开口,“看见了吗?苏世子,别再来纠缠我了,我不喜欢你了,我喜欢的人是云将军。” 喜欢的人是云将军! 云宴安伸手抚上嘴角,眼眸微微一动。 柔软的触感好似还残留在嘴角,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砰”的跳个飞快。 直到苏承泽气愤离去的声音响起,云宴安才回过神,然后就听到身前的姑娘愤愤的说道:“终于走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粘人。” 云宴安的眼底霎时间戾气翻涌。 所以,是为了赶走苏承泽才会亲他的?才会说喜欢他? 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云宴安瞬间失去了询问的心思,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云将军!” 姜揽月十分意外,她转头看向一边的云松,“云侍卫,将军这是怎么了?” 云松一言难尽,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听见前方传来云宴安冰冷的声音。 “还不走,等我去请你?” 云松冲着姜揽月行了一礼,转身跟了上去。 姜揽月有些无语,她这是又得罪了这位爷? 算了,等她忙完了再去关心关心一下这位爷的心情好了。 而另一边,云宴安走出院子,想去灵堂,没走几步却被人拦住了。 “云将军,趁着揽月失去至亲的时候趁虚而入,你这做法,非君子所为。” 云宴安看着拦在面前的苏承泽,眼眸一暗,淡淡的开口,“苏世子是用什么身份在与我说这些话?” 苏承泽神情一僵,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看着高了自己一个头的云宴安,不由的挺直了脊背,冷声道:“凭我是揽月喜欢的人!” 他眼中带了一丝深情,“虽然你是揽月的未婚夫,但是她喜欢的是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能帮上谢家,还有那一旨赐婚的圣旨而已。” “她根本不会喜欢你。” 第101章 杀人诛心,没机会了 咔! 云宴安脚步一动,一声微弱的石块碎裂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对面的苏承泽没有听到,但是站在他身旁的云松听到了。 云松悄悄的看去,只见自家将军站立的地方,一道裂痕蔓延开来,他心中叹了一声,为对面的人捏一把冷汗。 还真有人上赶着找死的,只希望自家将军下手不要那么狠,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云宴安负手而立,背在身后的手五指成拳,死死的扣紧,但容色不改,一派云淡风轻。 但一开口却是一句暴击,“那又如何?” “苏世子,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去求别人,跟别人在一起。” “很值得炫耀?” 苏承泽…… 他看着云宴安淡漠的眼神,只觉得对方的眼中全是嘲笑,愤怒渐渐的爬到了脸上,“你卑鄙!” 云宴安唇角一勾,“如果实力也是卑鄙的一种,那苏世子确实很清高。” “不过,苏世子好像不知道,姜姑娘好像十分喜欢我这种卑鄙。” 撕拉! 苏承泽的心好似被这句话划了一道口子,他破防了,“云宴安,你闭嘴,你不过就是一个蛊惑了揽月的小人,你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我能帮她!” 云宴安淡淡一笑,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苏承泽扭曲的脸,“你明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但你袖手旁观,落井下石,你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往她的心上插了一刀。” “所以,如今的一切不都是苏世子自己造成的吗?” “你知道什么!” 苏承泽红着眼睛,愤怒的反驳道:“只要她嫁给我,我可以让她平安无事,不会受到牵连,我也不会让谢家活着的人受到牵连。” “如果不是你趁虚而入,揽月怎么会跟我生分。” “云宴安,你嘴里冠冕堂皇,可也不过是个小人而已。” 云宴安衣袖下的手倏然捏紧,脸上的笑意加深,“那又如何?” “如今她在我的身边,是我的未婚妻,日后她会冠我的姓氏,与我生同衾死同穴。” “我奉劝苏世子,日后离我的未婚妻远一些,我的脾气不太好。” “见不得旁人觊觎我的人!” 苏承泽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生同衾,死同穴! 做梦! 他恨不能冲过去咬死云宴安,可他知道,云宴安说的都是事实。 只凭着一道圣旨,云宴安就是光明正大站在揽月身边的那人。 但是为什么? 凭什么? 揽月是他的! 苏承泽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云宴安,揽月她会认清你的真面目的,她会看到我的好的。” “而且……” 苏承泽上下打量了云宴安一番,不屑道:“你又能陪揽月到什么时候。” 死了之后揽月还不是他的。 喀嚓! 石板的缝隙越裂越大,云松的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云宴安却面不改色,淡淡的说道:“苏世子有此决心是好事,但是你应该是没这个机会了。” “有些人,便是相伴短暂的时光,那也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这一点,苏世子不是深有体会吗?” 不得不说,这句话就好像那一把利刃,狠狠的刺中了苏承泽的软肋。 是啊! 要不是姜揽月陪伴的那段时光很美好,苏承泽又怎会一次次的纠缠而难以忘记呢! 可有些人就是在失去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苏承泽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身后,云宴安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抬脚向前,扔下一句,“修好!” 云松低头一看,刚刚自家将军站的地方,一块青石板已经四分五裂。 他脸色一变,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将军被逼的竟然真气不稳,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可是将军的毒…… 姜揽月不知道苏承泽会发疯的去挑衅云宴安。 她一直守在灵堂边。 眼见天色暗下去,若是停灵三日,那明日就该是出殡的日子。 管家看着没有人吩咐下来,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准备。 他偷偷的将姜揽月喊了出来。 “大小姐,这明日还要出殡吗?” “出!” “可是姑爷那边?” “你先准备着,一会儿就能见分晓。” 姜揽月估摸着云宴安不会说谎,那皇上答应了,今日就一定能出殡。 她没有意识到,如今她已经非常相信云宴安,只要是云宴安说的,她从不质疑。 当然,云宴安也没有辜负姜揽月的信任。 天刚擦黑,皇上身边的内侍就来了,这次来的内侍不是王振,而是另一个叫张陶的内侍。 他恭敬的给姜恒行了礼,然后说了皇上的口谕。 “停灵三日?” 姜恒有些不敢相信,“皇上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可是,可是岳父大人他为国尽忠,若是只停灵三日是不是太,太寒酸了。” “太傅大人,这是皇上的旨意。” 姜恒没办法,只得行了一礼,“微臣遵旨。” 张陶点点头,“不知谢老夫人何在?皇上有些话让咱家带给谢老夫人。” “那我请岳母大人出来见张内侍。” 张陶摆摆手,“皇上吩咐了,谢老夫人身子不好,还是我去见谢老夫人,劳烦太傅大人给我找个人带路。” “那就劳烦您了。” 姜恒很客气,他喊来姜揽月,“带着张内侍去见你外祖母。” “是,父亲放心。” 姜揽月冲着张陶福了福,带着人进了二门。 张陶一路上上下打量着姜揽月,见她行动间礼仪周全,不似传闻中的那般粗鲁不堪,暗自点了点头,单论容貌和这举止,也算配得上云将军。 就是名声不太好。 不过嘛,名声这东西,云将军好像也没有。 只是谢家的家主令如今就在这位身上? 张陶想起皇上知道谢家的家主令在姜揽月身上的时候,那副愧疚的神情。 并且立刻派人去北疆,将谢家的大夫人和大少爷找回来。 他知道,皇上是觉得谢二爷把家主令给这位,并且还让她嫁给云将军,是在向皇上表忠心。 毕竟,这位一无是处的大小姐,家主令交给她可不就是交给云将军了吗? 而云将军还是皇上的心腹。 所以,如今皇上口谕让谢国公停灵三日,还让他跟谢老夫人解释。 想必谢家这次的波折,很快就要过去了。 只要是还在帝心,旁人说什么,便没那么重要了。 第102章 张陶指点,帝王猜忌 姜揽月带着张陶来到正院的时候,谢老夫人已经被丫鬟扶着坐在了正屋。 看见张陶,谢老夫人起身,却被张陶扶住了胳膊送了回去。 “老夫人,陛下让我来看望您,您是长辈,千万别跟奴才客气,那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张内侍客气了,您是陛下身边最倚重的内臣,能拨冗来看我这个老婆子,老婆子只有感谢的份儿。” 张陶看着不过短短几日,就苍老憔悴许多的谢老夫人,心下一叹。 有些伤感的说道:“老夫人,您节哀,陛下惦记着您呢!” “谢国公的事情,陛下心里有数,待北疆的事情有切实的证据,他一定会为谢家翻案。” 谢老夫人一脸感激,“老婆子谢陛下挂念,国家大事要紧,还请您替老身禀告陛下,切勿因为谢家之事烦忧,那可是谢家的罪过了。” “老夫人不必如此,陛下心中也是时时惦记着谢家的。” 张陶斟酌了一下,将皇上的意思说了出来,“老夫人,陛下的意思是,如今外边的人视线还在谢家身上,为免谢家被人盯上,皇上想让国公爷停灵三日便出殡。” “您看如何?” 谢老夫人一愣,脸上露出悲苦的神情,张陶见势不妙,急忙说道:“当然,这只是皇上的意思,若是老夫人不同意,那皇上尊重老夫人的意思。” 谢老夫人摇摇头,这一瞬间她眼中有泪落下,“陛下思虑周全,这一切都是为了谢家,老婆子我没有任何意见。” 可是谢老夫人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更加脆弱,张陶眼中浮现忧虑,急忙说道:“老夫人,您可是哪里不舒服,让奴才给您请太医吧!” “老毛病了,多谢您关心。” 姜揽月急忙上前抚着谢老夫人的胸口,谢老夫人又喝了一口热水,觉得胸口的憋闷好了许多。 她深深的喘了口气,道:“烦请内侍回去跟陛下说,谢家能得陛下如此相待,老婆子我死而无憾,只是我还放心不下我这这外孙女。” “她和宴安的亲事,还请陛下,多多照顾。” 张陶见谢老夫人这般,吓了一跳,急忙道:“老夫人,您千万别说这样晦气的话,您一定能长命百岁,抱上重外孙的。” 谢老夫人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容,“那我就借内侍的吉言了。” 张陶见谢老夫人脸上疲色渐深,急忙告辞出来。 “那老身就不送您了,揽月,送张内侍出去。” 姜揽月恭敬的将人送出大门,临走时,张陶状似无意的说道:“陛下听闻家主令在姑娘手中,那姑娘可要好好的用这家主令,莫要让谢二爷担忧才是。” 姜揽月神情一凛,“多谢内侍提醒,我一定不会辜负小舅舅的期望,守护好谢家。” 张陶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显得整个人和蔼了不少,“姜姑娘是个聪明人,您既然能选择云将军,想必也该知道谢家和姜家,到底谁最亲近不是!” 张陶的话让姜揽月心底滋生一丝寒意,但脸上却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您的话可算是说到小女的心坎上了,父亲如今的眼中全都是我那庶妹,哪还有我的位置。” “如今也就只有小舅舅和外祖母对我好,我自然分得清谁亲近。” 张陶满意的点点头,“姜姑娘也莫要委屈,待你嫁给了云将军,有云将军撑腰,便是太傅大人也要给几分面子。” 姜家父女不合才是皇上想看见的,若是嫁给云将军的姜姑娘跟姜太傅是一条心,那陛下该睡不安稳了。 张陶看着姜揽月这般上道,想了想,压低声音给她透露了一个消息,“皇贵太妃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小年的时候皇贵太妃要举办一场宴会,届时京中的未婚男女都会收到帖子。” 姜揽月脸上有一丝讶然。 太后竟然会允许皇贵太妃这么高调? 不过张陶是皇上身边的人,他说得想必不会有错。 姜揽月感激的冲着张陶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了过去,“多谢您,这一点心意,请您吃酒,听说您喜欢木雕,外祖父也喜欢木雕,我那里还存着一个替外祖父寻来的木雕,若您不嫌弃,我就让人给您送过去。” “哎呦,姑娘这可使不得,那是给国公爷的。” “您可是跟我见外了,外祖父也是爱木雕的人,他若是还在,定然会跟您引为知己。” 堂堂国公爷,大宴的战神,怎会跟他一个小内侍引为知己。 张陶知道姜揽月是哄着他,但这样熨帖的话谁不喜欢听。 他又推辞了一番,推辞不过,便顺势答应下来。 又多说了两句,“皇贵太妃想要给钟家姑娘和少爷找人联姻,但太后娘娘似乎不怎么开心。” “姑娘若是去赴宴……” “多谢您,我知道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通透,张陶满意的走了。 姜揽月目送着马车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张陶的干儿子小东跟他一起来谢家,他放下车帘,恭敬的说道:“干爹,姜姑娘一直站在门口。” “是个机灵的。” 张陶点点头,伸出腿,小东急忙凑过去捶着腿,他有些不解的问道:“干爹,您为何今日要跟姜姑娘说那么多?” “您不是说在陛下身边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跟任何人透露陛下的消息吗?” “咚!” “你个傻子。” 张陶屈指给了小东一下,“咱家透露了陛下的消息吗?” 小东想了想,摇头,“没有。”干爹透露的是皇贵太妃要办宴会的事情。 “你真以为咱家那么拎不清吗?” 张陶翻了个白眼,“咱家跟姜姑娘多说几句,是觉得姜姑娘机灵,她现在捏着家主令,将京都谢家的势力全都捏在手里,相当于掌控了一半的谢家。” “若是她有能力收服剩下的谢氏宗亲,那她在谢家大少爷长成之前,便是谢家实际的掌权人,就算是日后嫁人了,在谢家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你猜陛下为何对谢老夫人这么关照?” 小东摸了摸脑门,“自然是谢国公是冤枉的,陛下想要安抚谢家。” 张陶慢悠悠的坐了回去,摇摇头,“是也不是!” “谢家的权势谁不眼红,谁不惦记,谁不忌惮?” 张陶闭上眼睛,慢慢的思索。 陛下也忌惮啊! 否则也不会有王振去北疆的事情,但是陛下现在发现北疆好像真的非谢家人不行,而谢家要是乱起来,陛下也是怕的。 所以陛下后悔了,才会让谢淮与将军去北疆,才会给谢家安抚。 左右最值得忌惮的那个人已经没了。 陛下这是又念着谢家的好了,毕竟太后娘娘手中有世家支持,虽然没有兵权,但那些世家哪个手里没有点私兵。 而皇贵太妃有盘踞西南的钟将军,陛下身边的谢家已经式微,就只剩下一个折翼的云将军。 陛下焉能不急! 那如今陛下急了,有人就要倒霉了。 张陶想起之前狼狈回宫还被三公主告了一状的王振,眼神一闪。 有些人的位置也该换一个人来坐了! 第103章 令牌在手,你是规矩 有了皇上的口谕,就算姜恒再不愿意,他也没办法阻拦三日下葬的事情。 而且因为是皇帝的意思,姜恒必须要隆重不失低调。 为了出殡能合皇帝心思,姜恒绞尽脑汁。 姜揽月乐得有人操心,她也没过问,转身去了正院。 她可没忘记刚刚外祖母听到内侍的话,那份失魂落魄的样子。 姜揽月去的时候,谢老夫人已经躺到了床上,双目失神的看着棚顶。 姜揽月心里一酸,走过去蹲在床前,伸手握住谢老夫人干瘦的手臂,“外祖母,您若是难受,您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揽月来了啊!” 谢老夫人偏头,拍了拍姜揽月的手,“外祖母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姜揽月红了眼眶,“外祖母,您是不是也不同意外祖父三日出殡?” 谢老夫人一怔,偏过头来,“这,是你的意思?” 姜揽月点点头,“是我求云将军去跟陛下说的。” “外祖母,管家说谢氏宗亲要进京为外祖父送葬,但我觉得若是谢氏宗亲全部进京,陛下心里定然会有隔阂,所以我便自作主张让云将军……” “揽月!” 谢老夫人打断了姜揽月的解释,“如今谢家的家主令在你手中,这些决定就该你来做。” 谢老夫人认真的看着姜揽月,“外祖母相信你一心为谢家,所以你不必跟我解释,因为家主令在你外祖父手中的时候,你外祖父做什么决定,他没有跟任何人解释。” “你小舅舅也是如此,所以到了你手上,你不必跟任何人解释,包括我。” 姜揽月一愣,“可是,我怕您难过。” 谢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难过自是有的,三日出殡,我也会替你外祖父委屈,但是外祖母看得分明,这份委屈谢家得受着。” “咱们的皇上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他的这份多疑对谢家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谢家如今这个样子经不起任何波折了。” “所以揽月,你做的对,这家主令在你手中一日,你不管做什么,就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但前提是,你能掌控的住那些人,而掌控,绝对不是解释!” 谢老夫人语气严肃,“揽月,你记得,谢家的当家人绝对不要软弱心慈之辈,任何世家的成长路上都不是风光霁月的,谢家也不外如是。” “你可懂!” 姜揽月被谢老夫人的话震得半响回不过神,但很快她明白了。 她的脸色也渐渐的严肃起来,她跪了下去,“外祖母教训的是,揽月差点误了大事。” 谢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其实,你父亲不同意,你立刻就该告诉他。” “谢家,你说了算!” 姜揽月想了想,渐有所悟。 她总把自己的身份放在姜家的大小姐位置,那自然会受制于父亲。 但是如今她不但是姜家的大小姐,还是谢家的话事人,事关谢家之事,他们是平等的。 她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用这个拿捏她。 但是日后她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次日,谢国公出殡,摔盆捧帆由姜家兄弟代劳。 云宴安调来军队护卫,没有出任何意外。 待谢国公的棺木被送入城外寺庙的地宫之后,只等着谢家大少爷谢衡回来扶灵归乡安葬。 这是谢老夫人的意思。 一切结束之后,姜恒带着姜家的兄弟来到谢府。 谢老夫人好似早知道姜恒会来一般,收拾妥当,由姜揽月和云宴安一左一右扶着,在外院的正厅见了姜家父子几人。 姜恒见谢老夫人被云宴安和姜揽月搀扶着,眼神一闪,看向谢老夫人。 “岳母大人,小婿有些家事想要跟您商量,这外人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他的眼神从云宴安身上掠过。 云宴安身上穿着素净的孝服,一动不动好似没听见一般。 谢老夫人摆了摆手,“这里没有外人,姜恒,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姜恒一顿,看向云宴安,“云将军与揽月还未成亲,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谢老夫人沉声道:“他与揽月是圣旨赐婚,又是给老头子戴了孝的,他若不合适,那便没有人合适在这里了。” 姜恒一窒,“……岳母说得是,既然云将军是自己人,那小婿也不跟您兜圈子了。” “岳母大人,淮与离开之前将谢家的家主令给了揽月,是不是不太合适?” “小婿觉得,揽月不过是个闺阁女儿,而且性子嚣张跋扈,冲动易怒,将家主令给她,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 “为了谢家的安宁,您还是收回家主令为好。” 收回!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谢老夫人心下讽刺,脸色一沉,龙头拐杖狠狠的撞在地上,“咚”的一声好似敲在姜恒心头一般。 姜恒脸色一变,“岳母大人,您……” “姜恒,你是要管我谢家的事情了?” 姜恒没想到谢老夫人竟然会这般强势,他皱着眉头,“岳母大人,我是谢家的女婿,虽然青禾不在了,但是我身为谢家的一份子,我自认为有资格过问一下谢家的事情。” “你有资格过问谢家的事情,但不代表你可以置喙家主令的更替。” 谢老夫人浑浊的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好似能看透人心一般,“谢家的家主令自上一任家主传给下一任,任何人无权干涉,听令行事。” “别说你只是谢家的女婿,就算是老身,也没有办法干涉,如今也只能听家主令行事。” 姜恒脸上露出怀疑的神情,他怀疑谢老夫人是诓他的。 谢老夫人似乎是知道姜恒所想,嗤笑一声,“你若是不信,要不要老身带着你去谢家的祠堂说道说道?” 姜恒神色一凛,忙道:“岳母大人言重了,小婿自然是信得过您的。” 若是真的开了谢家的祠堂,他索要家主令的事情传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谢老夫人见好就收,语重心长的说道:“姜恒,我知道你是为了谢家好,但是淮与将家主令给揽月,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便是为难我,我也没有办法。” “小婿怎敢为难您。” 姜恒的眼神扫过对面三人,心思百转,他知道,今日这家主令是要不回来了。 不过,让他放弃可没有那么简单。 第104章 三月之后,姜恒算计 “小婿也不过是担心揽月不懂事,耽误了谢家的大事,不过您既然放心,那小婿也无话可说。” 姜揽月没想到姜恒这么轻易就放弃,挑了挑眉。 倒是谢老夫人丝毫不意外,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姜恒。 “姜恒,揽月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她都要嫁人了,办事也很妥帖,如今更是掌着谢家的家主令,往后在人前你也不要动不动就提起她以前的事情。” “晏安还在这里呢,知道的你是不把晏安当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挑拨离间,看不惯陛下赐的这门亲事呢!” 姜恒一顿。 “外祖母,我知道揽月是个好姑娘,姜大人也是盼着揽月更好。” 云晏安突然出声,让姜恒收回了要辩解的话。 谢老夫人则满意的看了一眼云晏安。 姜恒见此,眼神微动,“岳母大人教训的是,是小婿疏忽了,不过我也是将宴安当成自己人才会这般。” 他看着云宴安说道:“宴安如今跟揽月两人既然心意相通,宴安又为岳父戴了重孝。” “岳母大人,那不如让他们两个趁着热孝就把亲事成了吧!” 姜恒早就料到谢老夫人不会轻易的将家主令让出来,但若是姜揽月成亲了呢! 他就不信,谢老夫人会让姜揽月将家主令带到云家。 提起婚事,谢老夫人看向云宴安,还未说话,就听姜揽月说道:“父亲,我与将军都为外祖父戴了重孝,但我们不是谢家子孙,我已经与将军商量好了,为祖父守孝三月之后,再成婚。” 说完,她看向云宴安,眼中带了一丝紧张。 这件事儿她还未与云宴安商量,按照规矩他们也是守孝三月,其实姜揽月想守孝一年,但是云宴安的身体实在不知道能不能拖上一年。 还是三个月为好,三个月的话小舅舅怎么也该打了胜仗,她嫁人之前,也能将这家主令归还回去。 这般想着,她眼中露出一丝祈求,希望云宴安能顺着她的话说。 云宴安听到姜揽月这话,眼底漫上一丝异色,但很快就遮掩过去,他对上姜恒怀疑的目光,点点头,“姜大人,确实如此。” 姜揽月松了口气。 姜恒看着两人的模样,虽然有些怀疑,不过这个理由他实在找不出反驳的借口,只能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谢老夫人见此,对云宴安越发的满意,“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乏了,你替我送送他们。” “是!” 谢老夫人的一句话,亲疏远近高下立见。 姜恒的眼眸深了深,不过他并未有任何表示,带着姜家兄弟,出了谢府的大门。 出了谢家,姜南最先沉不住气,有些气愤的说道:“父亲,云晏安就是个外人,凭什么这么登堂入室,外祖母太偏心了!” “那是你外祖母!” 姜恒扫了他一眼,不怒自威,“她做什么岂容你置喙。” “回家” 姜南不服气。 姜揽月就一个丫头片子,她能有什么本事,外祖母竟然任由家主令放在她手里,也不给他们兄弟,这不是赤裸裸的偏心嘛! 他还想再说,被姜晨拦了下来,“二弟,回家再说。” 姜南转身看了一眼谢府的大门,愤愤的转身,跟上了姜晨的脚步。 等到谢家的几个人都走远的时候,云晏安带着云松从谢府的门房走了出来。 姜南的声音不算小,云晏安和云松都是习武之人,五感清明,把姜家父子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云松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感叹道:“姜家这一辈的人,除了姜姑娘,没一个聪明人。” 姜家老大聪不聪明他不知道,但落井下石,趁人之危,趁虚而入倒是能看的分明。 这样的人就算聪明,到最后也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姜家老二短视刻薄,蝇营狗苟,虽然书读的很好,但为人处事着实算不上聪明。 姜家老三则是阴狠自私,他的身上没有世家少爷的气度,倒是学了一身商人习气,眼中只有利益。 至于姜家的那位小少爷,则是早已被人养废了,不学无术,不知好歹。 整个姜家也就只有姜姑娘重情重义,知恩图报,言出必行,是个聪明人。 除此之外,还真没有一个能看的人。 云松在心里默默的评价了一番姜家的几位少爷。 至于姜揽月之前追着苏承泽跑的事迹,则被云松直接忽略不计。 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眼瞎的时候,反正现在姜姑娘对他们将军一往情深,那些黑历史过去了就过去了,如今的姜姑娘才是真正的姜姑娘。 云宴安看着云松的模样,有些无语的说道:“人不在这里,你这么夸,她也听不到。” 云松有些心累,“将军,属下说的都是有目共睹之事,不是违心的夸赞。” 他这么卖力是为了谁,将军怎么把他的跟那谄媚的小人一般,要不是为了将军,他至于如此嘛! 将军怎么能不领情呢! 就将军这副性子,要不是他,怎么能这么快俘获玉姜姑娘的心。 云宴安睨了云松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收起你那点心思,派人盯着点儿姜家父子,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 云松敛目立正,严肃的回道:“是,属下这就找人去盯着。” “让你找的武婢,找好了吗?” 云松忙道:“找好了,随时都可以给姜姑娘送去。” 云宴安点点头,“告诉她们,日后跟了她,便是她的人,她可不是个能容忍背叛的人,若是被人送回来,那便军法处置。” 云松心下一凛,躬身应是,心里想着,回去他可得再敲打一番才行。 而此时,姜家书房。 姜恒的目光在几个儿子身上环视一圈,没有看见姜宇,皱眉,“姜宇呢?” 姜南急忙说道:“父亲,姜宇去二房找姜思了。” 姜恒拧眉,想要说什么,不过倒是没有说出来,想了一下吩咐姜南,“你即刻启程去白城,若是看见谢家人进京,一定要拦下。” 姜南有些疑惑,“父亲想做什么?” “你外祖母既然说谢家的家主令我无权置喙,那便找个有权利的便是。” 第105章 家宴来请,送来衣服 葬礼结束之后,姜揽月便一直留在谢家陪着谢老夫人。 姜恒打发人来说了几次,姜揽月便直接用她掌着谢家的家主令,要在谢家处理事务为由挡了回去。 也因着住在谢家,姜揽月飞快的将谢家的事务理顺。 更让她高兴的是,云阳到了江南不过十日,便给北疆送去了第一批粮食。 有了粮食,姜揽月更安心了。 随着信一起捎回来的是一本毒经。 云阳在信中说,这是南疆巫族的不传之秘,他是从一个神偷手里买过来的,他觉得姜揽月会有用,就将毒经让人送回来了。 “毒?” 姜揽月翻看了一下,想到了周蝉衣,便让人给周蝉衣送去。 周蝉衣如今在她身边有更多的时间钻研医术,医术进步飞快。 她这才知道,原来的周蝉衣不是不会,而是没有时间。 周蝉衣理论知识扎实,只是苦于没有钻研的机会,她跟在姜揽月身边之后,直接去谢家名下的药铺行医坐诊,姜揽月还给她找来各种医术孤本,与京都擅长各种疑难杂症的大夫交流。 如此一来,想不进步都难。 送走了毒经,门房来报,姜家又差人来信了。 “大小姐,您的丫鬟来了。” 丫鬟? 姜揽月想到林氏给她分配的那几个丫鬟,点点头,让人进来。 “奴婢见过大小姐。” 春柳被人一路领进来,她有些紧张。 今日是老爷让她来的,她不敢不来,此时她见姜揽月神情还好,行过礼之后,大着胆子说道:“大小姐,老爷说今晚设了家宴,让您回去赴宴。” “家宴?” 姜揽月讽刺一笑,“我不回去他们不正好其乐融融吗?” 让她回去,这饭还能吃吗? 春柳低着头,没敢接这话,而是说道:“老爷说,宫里有帖子送到,说是三日之后,皇贵太妃设宴,想让您回府去商量商量。” “这有何可商量的?” 姜揽月掀了掀眼皮,“怎么?姜倾城没有收到帖子,想让我带她进宫?” “二,二小姐也收到了。” 春柳弱弱的说了一句,“具体商量什么,奴婢也不知道。” 姜揽月眉眼沉了沉,还未说话,就看见谢老夫人扶着周蝉衣的手走了进来。 “揽月,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谢老夫人这几天有周蝉衣陪着,调理身体,整个人舒展了不少,不似前几日那般死气沉沉。 此时对姜揽月说道:“既然是家宴,就回去看看,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的嫁妆也该准备起来了。” “虽说有你娘那些东西在,但是还是不够的,你先回去理好了,到时候送给我看看。” 姜揽月想了想,应了下来,“都听外祖母的。” 既然决定要回去,姜揽月也不墨迹,简单收拾了便带着海棠一并回到了府上。 芳华院。 姜揽月再次回来的时候,看着熟悉的院子,蓦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院子里又多了几个生面孔。 姜揽月看向春柳,“这是怎么回事?” “回大小姐,这些都是夫……林姨娘给您分的人,姨娘说芳华院的人太少了,便给您添了几个粗使的婆子还有丫鬟。” 林姨娘! 姜揽月挑了挑眉,将赶人的话咽了下去。 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 于是吩咐道:“这些人的规矩你来教,若是有人犯了规矩,没有机会,直接撵出芳华院。” 春柳见姜揽月没有闹,松了一口气,闻言那颗心立刻提了起来,急忙应下,“大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教好她们。” 姜揽月点点头,抬脚走进了屋子。 等到那四个丫鬟都过来露过面之后,姜揽月将其他三个打发了,将春柳留了下来。 “你帮海棠准备我晚上的衣服,挑隆重一点。” 海棠眼睛一亮,转身就去找衣服,“是,小姐,奴婢一定将您打扮的非常漂亮,让别人在您面前黯然失色。” 至于这别人是谁,大家都知道,不过小姐如今还在守孝,怎么能合乎规矩,还压二小姐一头,这可得好好的思量思量。 春柳见此,心下担忧。 这是吃家宴呢,还是去砸场子的? 她想到林氏的交代,还有林氏送过来的一柜子衣服,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小姐,只是家宴而已,不用这般隆重吧!” “不行,一定要隆重,小姐如今的身份不同,怎么能被牡丹院那边压一头。” 海棠可不管春柳是谁的人,这话能不能被传出去,反正小姐一定要是最漂亮的。 她打开衣柜,看到满柜子的衣服,不由的眨了眨眼,“春柳,这哪里来的衣服?” 然后一看,这衣柜也是新的。 “这里何时多了一个衣柜。” 春柳急忙说道:“小姐,这个衣柜还有柜子里的衣服是林姨娘让人送来的。” “您屋子里的其他地方,奴婢都没有看,包括您让人送回来的那些箱子,都放在那里,奴婢都看的好好的,保证无人动过。” 姜揽月见春柳神情紧张,好似生怕她迁怒一般,不由的挑了挑眉,“海棠,将林姨娘送的衣服拿过来看看。” “是,小姐,奴婢这就拿来。” 没一会儿海棠抱着衣服过来。 姜揽月看着这些艳丽的衣服,挑了挑眉,“这是林姨娘准备的?” “是。” 春柳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没问题。” 海棠不干了,眼睛都气红了,愤怒的说道:“这全都是……” “海棠!” 姜揽月喊了一声,打断了海棠的话,“这都是林姨娘的一番心意,不可无礼。” “这些我收下了,春柳,你替我挑一套吧!” 春柳偷偷看了姜揽月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便试探着捡出来一套红色的蜀锦裙子,“小姐,这一条怎么样?” “这两日下雪,您穿上这身红色的定然好看。” 姜揽月看着这裙子,眸色渐深,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说的不错,如此甚好。” “海棠,帮我更衣,春柳,我有些饿了,你去大厨房帮我要一碗燕窝回来。” 春柳心下一喜,福了福,“是,大小姐,奴婢这就去。” 等到春柳消失在门口,海棠再也忍不住。 “小姐,您还在给国公爷守孝,怎么能穿红色的。” “而且,您看这送来的是什么衣服,全都是艳丽的颜色,您哪里能穿得上,这简直是让您背着不孝的名声嘛!” 第106章 挖了个坑,母女谋算 却说春柳被姜揽月支使出来之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放缓了脚步,躲在窗边,悄悄的听着动静。 果然,她听到了海棠的那句话,手指搅成一团,心下有些慌乱。 但紧接着姜揽月的一句话,打消了她的担忧。 “呵,她哪有什么好心,不过真的以为我会怕吗?” 姜揽月嚣张的声音传了出来,“如今谢家的家主令已经在我的手里,守不守孝那又如何?” “反正在姜家我也无人在意,我是一定要压过姜倾城那贱人一头的。” “就穿这条。” 春柳的心彻底的落回了原处,她悄悄的往里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姜揽月在往身上套着衣服,于是心安理得的出了芳华院的大门,然后直奔正院而去。 屋内,姜揽月瞄了一眼屋外,听着脚步声彻底的消失了,随手扯下身上的衣服,吩咐海棠,“将云阳送过来的那一个箱子打开。” 海棠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姐,您是故意的?” “你以为呢?” 姜揽月有些好笑的看着海棠,“莫不是你真的以为你家小姐傻到,就为了压姜倾城一头,就穿着红色的出门?” 海棠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去开箱子。 自家小姐如今比之前沉稳聪慧,她怎么能还用以前的眼光看小姐呢! 哎,还是以前小姐那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猛撞冲动的性子,让人太过深刻,才会有此误解。 不好,不好! 她身为小姐的丫鬟,一定要时刻谨记着,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了。 她一定要向小姐看齐,保护好小姐。 姜揽月看着海棠心虚的神情,十分满意。 海棠都觉得她会这么荒唐,那更别说林姨娘了。 很好! 另一边春柳看见林姨娘,一字不差的将姜揽月的话说了出来。 林姨娘没有丝毫意外,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儿,“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今日她要穿着那身红色的出现在你父亲面前,那我就一定让你父亲彻底厌弃她。” 姜倾城却觉得姜揽月不会这么蠢,她被姜揽月从谢家赶出来,那个时候姜揽月可是带了重孝,杀伐果断的。 怎能做出在孝期穿红衣这么蠢的事情? 林姨娘却有不同的看法,“倾城,姜揽月那个人最是骄傲不过,她跟她娘一样,不屑说谎,更不屑与人争斗,她们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最是随心所欲不过,谢家宠她,别说她在孝期穿红衣,便是将谢国公的棺材板掀开,谢家那个老太婆也不会说她什么。”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更何况这不是在谢家,而是在我们家。” 林姨娘深信姜揽月的为人,“所以,放心吧,你父亲也想捏住她从错处,以便便宜行事。” 姜倾城想了想,点点头,“母亲既然这般说,那便如此吧!” “放心,娘心中有数。” 说罢,转身看向春柳,“你先回去盯着,要是她改了主意,一定第一时间来说。” 春柳应下,转身悄悄的走了出去。 林姨娘又让人拿出一条素净的裙子,“这是娘为你准备的衣服,晚上你就穿这一件。” “你父亲见你穿的简单,定然会觉得你懂事,你再跟你父亲面前哭诉一番被姜揽月赶出来的事情,你父亲一定会更加心疼你。” “到时候,若是你父亲肯为你在信义侯面前坚持,苏世子就一定会娶你做正妻的。” “女人啊!还是要做正妻,你千万别再走母亲的老路了。” 姜倾城看着丫鬟拿到眼前的裙子,拧紧眉头。 她不喜欢白色的,她喜欢色彩艳丽的东西。 如果要不是姜揽月不安分,她何需如此委屈自己! 姜倾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挥手,让可心拿起衣服。 “娘说的对,姜揽月已经蹦跶的够久了。” 姜倾城摩挲了一下手指,心底无端的烦躁。 她本以为苏承泽会坚持娶她为正妻,可是苏承泽竟然是个软蛋,被姜揽月拒绝了就失魂落魄,娶她为正妻的事情也忘了。 她本以为他风光霁月,家世出众,还有那一张出色的脸,会是她最好的伴侣。 可是如今,除了家世能看,其余的便有些不够看了。 但苏承泽却是如今她这个身份能够嫁的最好的人了。 姜倾城复盘了一下脑海中记着的那些方子,除去受时代限制的,还有几个可以拿出来的。 只是她有些不想将这些浪费在苏承泽身上,娶她为正妻,那是他应该做的。 姜倾城的手指在耳畔拂过,决定先弄垮姜揽月再说。 “倾城,倾城,你有听娘说吗?” 姜倾城回神,“娘,我都听到了。” 林姨娘满意了,“晚上早些过来,娘会替你在你父亲面前说一说,你父亲最看重你,一定会帮你的。” “多谢娘了。” 姜倾城有一丝疏离,她看着林姨娘的样子,心里一动,“娘,父亲可说过何时将你扶正吗?” 只要自己娘亲是太傅的正妻,那她与姜揽月便不差什么了,配苏承泽,那是绰绰有余。 林姨娘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她神情一僵,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你父亲没说,他最近事情忙,这件事情不急。” 林姨娘心里怎能不急,但她不能在女儿面前表露出来。 “你放心,姜家的几个孩子都向着我们,后宅也被我捏在手里,京都的世家但凡长点眼睛,就不会有人来趟这趟浑水。” 林姨娘对这件事情还是很笃定的。 姜恒对她感情甚笃这件事情早已经传遍了京都,家世相当的人家不屑将女儿给姜恒做继室而毁了名声。 家世好一些的姜恒攀不上,家世差一些的姜恒看不上。 所以这姜家的主母,她是最好的人选,只看姜恒何时松口了。 姜倾城一向相信林姨娘的判断,点了点头,“母亲心中有数就好,那女儿先回去准备了。” 林姨娘看着姜倾城走远,然后让人去请姜恒。 万事俱备,这枕边风也该吹起来的。 只是她不知道,从正院出去,又去大厨房取了燕窝的春柳,回到芳华院。 看见了姜揽月之后,只觉得…… 天,塌了! 第107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姜揽月身上穿的完全不是刚刚她找出来的那一套红色蜀锦裙子,而是一套不知什么材质的素色裙子。 裙摆繁复,堆叠在脚边,布料上也不知道用什么线绣成的各种莲花、荷花,行动间拉扯到裙摆,花瓣若隐若现,步步生莲。 整条裙子的风格与姜揽月身上那股骄矜自傲的气质截然不同,但她穿上之后,整个人瞬间圣洁高雅起来。 那张精致艳丽的脸也少了几丝惑人的意味,整个人非常高贵。 可是春柳的脸上却一丝血色也无。 因为她知道她完了。 夫人送来那一柜子衣服,并且让她撺掇大小姐穿上,那就是要算计大小姐。 可如今大小姐不上当,还是在她送过去大小姐确定要穿的衣服之后,才发现。 她都能想象到,若是夫人在老爷面前说了大小姐的不好,而大小姐还未穿这件衣服,那…… 春柳一个激灵,不敢去想。 她捏紧了手里的食盒,往后退了一步,“大,大小姐,奴婢突然想起来,这燕窝没有放牛乳,奴婢这就回去让她们放牛乳。” “不必了!”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饶有兴趣的看着春柳的脸色,指了指桌子,“我就喜欢不放牛乳的,把燕窝放这吧!” 春柳无法,只得将东西放下。 然后就听到姜揽月问道:“春柳,我这身衣服好看吧!” 春柳僵硬的点点头,“好,好看!” 她看过去,只见姜揽月眉开眼笑,“我就知道好看,看来我一定能压过姜倾城一头。” 春柳头皮一紧,忙道:“大小姐,这件衣服虽然好看,但是不是有些太素了,若是二小姐穿的艳丽一些,您还是压不过她去!” “是吗?” 姜揽月露出苦恼的神情,“可是这条也很好看啊!” 春柳一看有门,急忙道:“奴婢没骗您,您这条可以去国公府的时候穿,家宴奴婢觉得还是穿那条红色的裙子为好。” 说完一脸真诚的说道:“若是您因为国公爷刚去世不肯穿,奴婢觉得您完全不用有这种担忧,这里是姜府,您的家,又不是国公府。” “而且谢老夫人那般宠爱您,怎么会因为一条裙子而苛责您呢?” “更何况林姨娘御下有方,府中的事情肯定传不出去,您穿的开心才是要紧事。” “哦!这样啊!” 姜揽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她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海棠立在姜揽月身后,脸上露出一副气愤的神情,欲言又止,看样子倒是害怕被姜揽月斥责。 春柳顿觉信心大增,就在她要再接再厉的时候,又听姜揽月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 “可是,衣服穿不了了怎么办啊!” “穿不了?” 春柳愣住了,“怎么会穿不了!” “自然是穿不了啊!” 姜揽月伸手一指,“因为它在那!” 春柳顺着姜揽月的手指,看到自己的脚下,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堆了一地的姹紫嫣红的衣服。 她十分看好的那条红色裙子正被她踩住了一角。 春柳宛若触电般飞快的往后退了退,蔓延和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大小姐,刚刚还好好的!这……” “哎,别提了,你走了之后海棠给我倒茶,但是谁知道她一不小心,一杯茶水全都扣在了我的裙子上,这不我又换了一条黄色的。” 姜揽月的手指移了移,指向红色旁边的那一条。 “可是第二条裙子,又洒了,茶叶还在上呢!” 说着,姜揽月瞪了海棠一眼,“让你干活不小心。” 海棠这次难得的低眉顺眼,“都是奴婢的不好,奴婢知错了。” 春柳没有心情理会她们主仆的互动,她看着跟红色黄色堆在一起的其他颜色,模样长的与衣柜里的那些极其相似。 春柳有些不敢相信,她鼓起勇气,抱着一丝侥幸,小心的询问姜揽月,“那衣柜里的其他衣服呢?” “难不成,都被大小姐撒上了茶水?” “哎呀,春柳,我就知道你最聪明了。” 姜揽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你一猜就对,我真没看错人。” “这些衣服都脏了,都在这里了。” 春柳这一瞬间,脸色苍白如纸,她有些明白过来。 从一开始,大小姐可能就知道她的目的,所以一直在防着她。 所以,这一切都是大小姐的算计? 春柳有些不甘心,她咬了咬牙,“可是大小姐,这全都是林姨娘的一片心意,老爷也是知道的,您全都弄脏了,万一老爷以为您是故意的怎么办?” “这倒是!” 姜揽月看着春柳的模样,心下哂笑,面上却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那该怎么办啊!” 春柳想了想,建议道:“奴婢的娘在针线房,她肯定有将这衣服快速擦掉污迹的办法,要不奴婢拿着衣服让奴婢的娘给您清理一下吧!” 姜揽月眨了眨眼,“原来春柳你娘是针线房的啊!” “那就好办了!” 春柳眼前一亮,满眼欣喜。 清不清洗污渍不要紧,只要让她出了芳华院的大门,她就能给林姨娘送信,到时候林姨娘顶多会怪罪她办事不力,但是不会惩罚她。 但若是坏了林姨娘的大事…… 春柳一个激灵,然后满眼期盼的看着姜揽月。 却不想姜揽月挥了挥手,然后海棠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大木盆扔到春柳脚下。 姜揽月抬了抬下巴,点了点木盆,“何需那么麻烦,洗吧!” 春柳:“……大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让你洗衣服了!” 海棠这股气儿总算能发出来了,她弯腰将衣服一股脑儿的全都捡到了盆里,然后塞到了春柳的怀中。 “就在这院子里洗,洗不完不准出门。” 春柳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小姐,您,您不穿这身衣服了?” 姜揽月吹了吹指甲,“我倒是想穿,可那不是洗了吗?” “可是奴婢……” “怎么,不想洗?” 春柳听见这句明显不悦的话,理智回归,她意识到眼前这位是连林姨娘都不放在眼中的大小姐。 她立刻噤声,急忙低头,“不是,奴婢没有不想洗!奴婢只是……” “没有不想洗就行。” 姜揽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芳华院的丫头不是享福的,便是海棠也会洗衣服,海棠忙不过来的时候,本小姐也自己动手。” “没得本小姐洗得,你一个丫鬟却洗不得。” “不过为了公平,跟你一起来的几个人,一起洗这些衣服。” “海棠,你去喊人。” 姜揽月慢慢的起身,在春柳绝望的眼神中,再次交代,“对了,别忘了找一个小丫头,告诉她,她春柳姐姐让她去正院,告诉林姨娘,一切如常。” 第108章 算与被算,都想掺和 春柳在姜揽月凌厉的目光中,低下头去。 这会儿她算是彻底明白,大小姐从最开始就是在逗着她玩,这一切都是大小姐算计好的。 可能从大小姐看到了那一柜子五颜六色的衣服开始,就开始盘算着怎么报复回去。 她傻傻的撞了上去,正好给了大小姐反击的机会。 所以大小姐借口要吃燕窝的事情,让她有机会去给夫人送信,然后再毁了那些衣服,找了个借口将她困在院子中出不去。 不但是她,连同其余三个丫鬟也都出不去,让一个小丫鬟去报信,更让夫人相信她说的话。 小丫鬟不知道内情,就算与姜府内宅其余人有牵连,那也不知道该传什么消息。 春柳捧着盆子出去,一颗心坠入谷底,只觉得绝望无比。 她被大小姐以前的样子蒙蔽了双眼,觉得大小姐还是如原来那般性子。 她低估了大小姐,没有看清楚大小姐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的模样,大小姐看见那些衣服,就能立刻将她绕进去。 她能想象到,夫人是要借着衣服狠狠的打压大小姐的,但是如今…… 春柳不敢想下去了,她是被夫人指来的,虽然卖身契被夫人交给了大小姐,但一家子其余人都捏在夫人手里,她事情办砸了,老子娘可要遭罪了。 可她却还要留在芳华院给夫人办事,但是大小姐如今的模样,这个差事,还能做下去吗? 春柳越想越绝望。 屋内,姜揽月喝着燕窝,欣赏着那四个丫鬟不情不愿的表情。 海棠替姜揽月挑着头饰,见姜揽月这般,愤愤不平,“小姐,您就不能想个法子,将她们全都撵出去吗?” “这般在芳华院找事儿,奴婢都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就别忍着。” 姜揽月将碗里的燕窝一口吃下,给海棠支招,“我不是让你管着她们吗?你可以给她们分配活儿,我再给你找几个小丫头,你看着她们会跟谁去说话。” “如今我们只知道春柳是林姨娘的人,其余人是人是鬼我们还不知道呢!” 海棠有些不理解,“大小姐,您费劲的收拢这些人做什么,您要用什么人,让云掌柜的送来,或者夫人的陪嫁还有很多人,她们在庄子上,您想要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不一样!” 姜揽月摇摇头,“因为她们是姜家人,家人都在姜家做事。” 她身边就算有很多可以帮她做事的人,但是能第一时间知道姜家消息的人,是那些姜家的家生子。 她不能做睁眼瞎,所以这几个丫鬟她有大用。 能收服的她不介意留着做陪嫁带去云家,但若是不能收服的。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说不定还能给林姨娘添点堵呢!” 姜揽月不知道的是,她想给添堵的人,这会儿正给她添堵。 诚如春柳所料的那般,林姨娘看见小丫鬟送的口信,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不过她也谨慎,盘问了下丫鬟一番,询问为何春柳没有来送信。 小丫鬟实话实说,“春柳姐姐在屋内伺候大小姐。”所以海棠姐姐让她来找夫人的。 不过夫人没问,这句话是不是就不用说了? 小丫鬟眨了眨眼,正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姨娘挥了挥手,身边的丫鬟给她塞了几十文钱,“这是夫人赏你的,拿去买头花。” “去玩吧,告诉春柳姐姐,夫人知道了。”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小丫鬟将话咽了下去,喜笑颜开的接过铜板,飞快的跑了出去。 林姨娘看着小丫鬟的背影,嘴角勾起,吩咐丫鬟,“去,让大厨房多做几道大小姐爱吃的菜。” “是!” 丫鬟退出去,走到门口,突然行礼,“奴婢见过老爷。” 林姨娘闻言,急忙起身,就见姜恒已经走了进来。 林姨娘急忙迎了上去,“老爷,您来了!” 姜恒伸出手,让林姨娘给他褪了外衫,坐在榻上。 这边林姨娘仔细的将姜恒的外衫收好,转身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姜恒面前。 做完这一切,看着姜恒眉心舒展开,这才坐在姜恒的身旁。 “你辛苦了,往后这些事情让丫鬟来吧!” 姜恒看着林姨娘忙忙碌碌,脸上露出熨帖的神情,心满意足,语气也越发的温和。 “这不算什么,丫鬟不知道老爷的口味,怎能伺候好老爷。” 林姨娘一向知道自己的定位。 谢青禾是天之娇女,做不了这等伺候人的活儿,那她就要做那温柔小意的解语花。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这么多年,她熬死了谢青禾,姜恒也越发的离不开她,这姜家主母的位置,还会远吗? 姜恒伸手抓过林姨娘的手,“难为你这个家操心了,揽月那孩子对你这般不恭敬,你竟然还记着她的喜好。” 林姨娘柔柔一笑,“你也说了,大小姐就是个孩子,我怎么会跟她一样。” “只是……” 林姨娘眉眼间染上几分担忧。 “只是什么?” 姜恒捏着林姨娘的手,“可是揽月又惹你生气了?” “怎么会!瞧老爷说得。” 林姨娘嗔怪的看了姜恒一眼,“大小姐刚刚回府,老爷可别这般说,省的大小姐又要生气了。” “哼!” 提起将揽月,姜恒气不打一处来。 胳膊肘朝外拐的东西。 “老爷,你消消气,你不也说了,大小姐还是个孩子嘛!” 林姨娘柔柔的靠向姜恒,伸手抚上他的胸口。 “其实此事是我做错了。” “前些日子,我让人给大小姐做了一柜子衣服,我想着大小姐平日最喜欢那些艳丽的衣服,就让人做的全是鲜亮的颜色。” “只是……” 林姨娘顿了一下,“只是如今谢国公去世,妾身听说大小姐要为谢国公守孝,那衣服就不合适了,妾身本想让人给大小姐换一身。” “可是大小姐非得要穿那红色的衣服。” “妾身觉得,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当啊!” 林姨娘仰头,满眼担忧。 “这个混账!” 姜恒一瞬间脸色铁青,林姨娘见此,急忙说道:“老爷,都怪妾身,是妾身不好,妾身……” “跟你没关系!” 姜恒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竟然混账到这种地步,他必须得收拾她一顿不可。 “让人出去看看……” 姜恒的话说了一半,脑海中突然涌出一个想法。 若是让姜揽月这么穿着红衣,然后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 第109章 顺势而为,宴无好宴 姜恒咽下了要出口的话,看向林姨娘,“婉音,此事与你无关,是揽月那孩子没有分寸。” 林姨娘有些不明白姜恒怎么不生气了,她不动声色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是也怪臣妾不好,偏偏要做那些衣服。” “这怎能怪你!” 姜恒伸手替她拂去脸上的碎发,“你每日操持家中的事情,已经很辛苦了。” 他眼含深情的看着林姨娘,“让你费心了。” “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林姨娘感动的说道:“说来也是妾身不争气,总想着名不正言不顺的,没有好好的管教大小姐,还让您跟着操心。” 何种身份才能名正言顺? 姜恒听明白这话中之意,眼神一闪,动情的说道:“我知道,总归让你辛苦,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林婉音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着他一直到如今。 那是他刚娶谢青禾的时候,国公府的嫡女,性子骄傲,不但将他成亲之前的两个通房全都打发了,还让他跟着她日日回娘家请安。 丝毫没有顾忌他身为男人的脸面。 但谢家势大,他拗不过谢青禾,只能在他们面前伏低做小。 那个时候他就发誓,有一天他一定要将谢家踩在脚下,让谢青禾折服于他。 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林婉音,林婉音温柔小意,处处都好,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林婉音有谢青禾的家世,那该多好。 后来,她们两个都怀孕了…… “老爷,那您要不要让人去劝一劝大小姐。” 林姨娘的话拉回了姜恒的思绪,他摆了摆手。 “算了,由她吧!” 姜恒看了看天色,说道:“晚上把家宴摆在前厅,多加几个人的位置。” 林姨娘心中一动,“老爷,可还是要请旁人?” 若是这样,那姜揽月岂不是…… “不是外人,姜南去城外接谢氏宗亲,刚刚传来信,说已经到了京都,本来我想在外边宴请他们,不过既然已经到家了,趁此机会,就一并请到家吧!” 姜恒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信义侯府和云家,一并送去帖子。” “倾城已经跟承泽定亲了,信义侯府也不是外人了,云将军也一样。” 林姨娘这会儿已经确认了,姜恒对这个女儿也不待见,他也想让姜揽月出错。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眼睛转了转,“老爷,请云将军倒是还好,只是苏家会来人吗?” “为何不会?” 林姨娘有些委屈,“大小姐嫁给云将军是做正妻,倾城只是平妻而已,说到底不过是个妾,若是苏家不想与我们来往,那这帖子送过去,岂不是打脸,连带着你的脸面也没了。” “不会!” 姜恒看着林姨娘的神情,难得的没有腻烦,“放心,苏家与我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不敢待揽月不好。” 林姨娘见他如此说,难得的没有顺着姜恒一次,“老爷,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妾身就逾越一次。” “妾身是做妾的,但是给您做妾,妾身无怨无悔,可是苏世子心里还有大小姐,他怎么会一心一意的对倾城,妾身害怕倾城到最后会吃亏。” “他敢!” 姜恒神情一凛,“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他苏承泽就不敢对倾城不好。” 林姨娘不语,只是双目赤红,看的姜恒心底一软。 “倾城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不替她考虑,你放心,我会跟苏侯爷提的。” “老爷,妾身也不是想要为难您,妾身只是心疼倾城。” “我知道。” 姜恒安慰了林姨娘一番,又交代道:“晚上的宴会你要好好的上心,记得给揽月准备一套素净的衣服。” “妾身已经准备好了,那可要现在给大小姐送过去。” “先不用,先备着!” 姜恒想了想,起身,“我先去看看姜南那边,你去准备吧!” “老爷放心便是。” 林姨娘见姜恒这般态度,彻底放下心来。 正院的谋划姜揽月不知道,但是快到晚宴开始的时候,她接到了云宴安递过来的信。 看完了信之后,姜揽月冷笑一声,“呵呵,还真是我的好父亲,就这么急不可待的想要让我出丑。” 海棠好奇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晚上的家宴,父亲还请了云宴安,云宴安还说,姜南请了谢家宗亲进了姜府。” “不是家宴吗?怎么会这么多人!” “呵,我那好父亲,是想让我在谢家宗亲面前丢脸呢!” 姜揽月咬了咬牙,“我偏不会如他的意。” 本来是家宴,林姨娘让人算计她给她一套红衣之后,他那好父亲就让人请了这么多人上门。 海棠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心里替小姐难受。 小姐是谢家嫡出的大小姐啊! 老爷可是小姐的父亲,怎么能这样算计小姐呢! 她想了想,小心的说道:“会不会是林姨娘让人请的?” 虽然她知道这种可能很小,因为这个府上还是老爷说的算,如果没有老爷的允许,林姨娘请不动他们。 “哼!” 姜揽月冷哼一声,“你觉得没有我父亲的允许,林姨娘敢吗?” 林姨娘的手段不过是在后宅能翻腾一些,前院,她不敢伸手。 她的好父亲如今倒是也学会了后宅妇人的手段了,简直是让人恶心! “小姐,您别生气了,说不定老爷也是被林姨娘蛊惑的,左右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不上当便是了。” “我自是不会这么便宜了他们。” 姜揽月垂眸,“去打听一下,大厨房晚上都准备了什么餐食,让人换一下。” “记得,全都做肉的,要把肉做成素菜的模样,要是来不及,去找人进府来做。” “另外去打听一下进府的谢氏宗亲到底是谁,开宴之前想办法让我去见一见。”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办。” 身为姜揽月的大丫鬟,海棠可不是只会在姜揽月面前说嘴,她的能力毋容置疑,更别说姜揽月赋予了海棠绝对的权利。 不过此事最快的解决办法还是得用到姜家的人。 海棠想了想,说道:“小姐,我把春柳带走吧!” 第110章 看守院子,谢家来人 海棠带着春柳去大厨房打听今日家宴的菜谱。 春柳顿觉机会来了,只要能出院门,她就能找机会去主院送信。 海棠装作完全不知道她想什么的样子,好似刚刚对春柳横眉冷对的不是她一样,拉着春柳说道:“我们去大厨房,让她们洗去。” “我跟你讲,小姐如今在气头上,你可别闹小姐,我好不容易才求的小姐让你出来的。” 春柳感激的一笑,“多谢海棠姑娘。” “不客气,咱俩感情好嘛!有什么好事我一定想着你。” 海棠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去大厨房问问晚上家宴都吃什么。” 春柳有些不解,“问这个做什么?” 海棠眼睛转了转,学着自家小姐以前的神情,气呼呼的说道:“哼,那林姨娘一直对小姐不怀好意,谁知道她会不会做一些小姐不爱吃的菜,我要去盯着。” 春柳眨了眨眼,没有怀疑海棠的话,跟着海棠去了大厨房,琢磨着怎么从海棠身边溜走。 姜揽月看着海棠跟春柳离开,她打发一个婆子将姜家的侍卫长郑宁喊了过来。 这位郑侍卫长是谢青禾替姜家寻的护院,后来姜恒的官越做越大,便又招揽了一些护卫,让郑宁做了这侍卫长。 郑宁三十岁左右,长着一张国字脸,为人端方,不苟言笑。 此时他站在芳华院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姜揽月,“大小姐喊属下来,所为何事?” “哦,没什么大事。” 姜揽月指了指院门,“劳烦郑侍卫长给我找两个人看着我这芳华院的大门,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出去。” 郑宁皱了皱眉头,“大小姐,内院很安全,这不是在属下的职责之内。” “哦?” 姜揽月挑了挑眉,“郑侍卫长难道没听说吗,谢家的家主令如今在我手中,一会儿我要去赴宴,这家主令放在芳华院,要是被人拿走了。” “那该如何是好啊!” 郑宁一滞,扫了一眼院中的人,想说这不是有人吗? 但触及姜揽月那双犀利的眼神,话默默的咽了回去。 大小姐如今的处境他也略有耳闻,这些丫鬟婆子要是信不过,那就不是帮手,而是催命鬼。 若是如此说,那确实需要护卫。 郑宁拱了拱手,“属下这就让人来。” 姜揽月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劳烦郑侍卫长了。” 没一会儿郑宁就派了两个人过来,因为姜揽月提及谢家的家主令,郑宁没敢派旁人,派了两个心腹,绝对信得过的人过来看着。 姜揽月意有所指的说道:“二位,这院子里的一个人都不能出去哦!” 郑宁冲着两人点点头。 “是!” 姜揽月满意了,芳华院的情况如今跟个筛子似的,除了春柳,她还没有弄清楚这些人都是谁塞进来的,想要芳华院的情况在宴席开始之前传不出去,就不能用这些人互相监督。 姜家护卫是最好的选择,郑宁此人只忠于父亲,没有被林姨娘收买,他不会管后院的闲事儿,所以芳华院的事情他不会透露出去。 姜揽月满意了,而郑宁派人,自然没有瞒着姜恒,也是在姜恒允许之下派的人。 姜恒是想得到家主令,但是他是想光明正大的得到,而不是让姜揽月倒打一耙,说这家主令是在谢家丢的。 所以他痛快的让郑宁派人守着芳华院。 姜恒此时在前院书房接待客人。 谢氏宗亲昨日下午到了白城,本想直接赶到京都,但没想到遇见了姜南。 姜南拉着人在白城住了一晚上,将谢家如今的情况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谢家人一肚子气,本想直接去谢府,却没想到接到了姜恒的帖子,还说姜揽月如今回了姜家。 所以这几位谢家的人,直接收了帖子,杀了过来。 此时书房内,分别是谢家姜南那一支的家主谢淮明,居中原的谢淮其,还有就是京都谢家旁支谢行和谢薇。 谢淮明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去岁刚接手姜南谢家的家主之位,骤然听闻谢国公去世的消息,便连夜乘船进京,可没到京都,就听闻谢国公已经下葬。 不禁怒火中烧,又听姜南说谢家的家主令如今在他妹妹一个丫头片子手里,而且就是她让国公爷三日下葬,这火越烧越旺。 所以来势汹汹,看着姜恒都没有好脸色。 “姜太傅,你是怎么教导女儿的,她一个女人,不在闺阁绣花,去掺和谢家的事情,你不嫌丢人,我谢家还嫌丢人呢!” 这番话着实不客气,姜恒却没有生气,他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谢兄说得有道理,但是我这个女儿自小在国公爷身边长大,后来又被她母亲宠坏了,如今还有岳母大人护着。” “我虽然身为她的父亲,但是我的话,她也听不进去啊!” “着实无奈。” 谢淮明眉头紧皱,“这是伯母的意思?” 姜恒垂下眼眸,“听岳母说,此事是淮与的意思,岳父上战场之前,家主令交给了淮与,只是不知为何淮与将家主令交给我那大女儿。” “谢兄可要明鉴,此事与我姜家无半点关系,谢家的家主令是谢家之物,我没有半分想要沾染的意思。” “此番请几位前来,也只是想着岳母年纪大了,没有精力招待各位,想给各位接风而已。” 谢淮明听见这话,脸色缓和了一些,“罢了,我给太傅一个面子,若是姜揽月肯交出家主令,以前的事情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他本以为姜揽月的行为是姜恒指使的,但是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姜恒急着撇清的态度太过明显,他不至于说谎。 “姜大人!” 姜恒转头,却看见从进来一直沉默的谢淮其默默的起身,冲着他拱了拱手,“不知我可不可以见一见大小姐。” 一句“大小姐”瞬间表明了谢淮其的态度。 姜恒挑了挑眉,这谢淮其倒是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中原谢家,也没有什么底蕴,不如江南谢家人脉广、财富丰。 姜恒念头转过,正待说话,就听见谢淮明也愤愤出声,“其弟说的不错,我们都来了这么一会儿,她怎么还不出来接我。” “莫不是以为她掌着家主令,就不把我们这帮老不死的放在眼中了吗?” “便是国公爷在时,也不曾这么怠慢过我们这些族人。” 姜恒暗自腹诽,国公爷在的时候,你也不敢这般放肆啊! 不过这正是他想看到的,于是打着哈哈说道:“小女任性,还请谢兄多多担待,不过也快到了时间,几位随我一起入席吧!” 谢淮明眼中闪过怒意,发誓要给姜揽月好看。 一旁的谢淮其瞥见他的神情,看见姜恒并未注意到这边,低声提醒道:“谢兄,听闻姜太傅宠爱妾室,与大小姐感情并不好。” “谢兄切勿听旁人一面之词。” 第111章 各怀心事,谢家指责 谢淮明此时脸上十分冷静,哪里还有刚刚气愤的模样,他放慢了脚步。 “其弟,你叫姜揽月大小姐,难不成你真的要奉一个黄毛丫头为主子?” 谢淮其拧眉,不赞同的说道:“明兄,谢家的家主令在大小姐手里,而且我觉得淮与不会是那等没轻没重的人,会随意将家主令交出去。” “哼!” 谢淮明不以为然,“姜揽月那个丫头我听过,深受谢家的兄弟两个宠爱,你怎知谢淮与不会头脑一热将家主令给出去。” “也可能是谢淮与怕他们上战场,无人给姜揽月撑腰,所以让整个谢家给姜揽月撑腰。” “但是其弟别忘了,姜揽月姓姜,跟谢家没有关系,谢淮与想要拿家主令给他外甥女撑腰,我第一个不同意。” 谢淮其看着固执的族兄,只觉得无奈。 不过他倒是也能理解,因为谢国公的事情,不管是江南谢家还是中原谢家都受到了冲击,他心有怨气也是正常。 但是若说被牵连,谁还能有谢家旁支受到的牵连大? 谢淮其转向谢家旁支的两个孩子,谢行和谢薇,问道:“你们二人住的近,怎么也会跟我一同上京,你们的父亲呢?” 谢行和谢薇两人都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是谢家最小的一辈,听见这话,对视一眼。 谢行出声,恭敬的回道:“回族叔,父亲和祖父去做买卖了,得知国公爷去世的消息时还在外未归,当时我们……我们也有事情,未来得及赶上葬礼。” “如今事情解决了,所以我才带着妹妹赶来。” “不过我已经给父亲送去信了,父亲收到信一定会赶来的。” 谢淮其看着谢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便知道他们一定是遇见了什么难处,没有继续问,拍了拍的肩膀,“等宴席结束,我们细说。” “是!” 谢淮明看着他们的互动,轻哼一声,转身跟上了姜恒的脚步。 谢行脸上露出屈辱的神情。 谢家旁支虽然是与国公府血缘最近的一支,他的祖父与国公爷是兄弟,但他祖父却是庶出,这么多年偏安京畿地区,没有江南蜀中那些谢家辉煌。 所以他们被谢家宗亲看不起,国公爷在世的时候,那些谢氏宗亲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还给他们几分面子。 如今国公爷去世了,竟然连装都不装了。 谢薇看着哥哥露出这般神情,急忙拉了拉哥哥,对着谢淮其歉意一笑,“族叔,我们没事的,您还是去陪着明族叔吧!” 谢淮明摇头,“你明族叔就是那个性子,早晚有吃亏的一天,不用管他。” “谢行,人情如此,不要作茧自缚,努力方为长久之道,等宴席结束,我会跟大小姐提一提你们的事情。” “大小姐刚接管家主令,身边肯定缺人。” 谢薇眼前一亮,不等谢行回答,急忙说道:“那就多谢族叔了。” 谢行看着妹妹,想起在家祖母叮嘱的话,在外要听妹妹的,嘴角动了动,倒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姜恒知道身后谢家人在说话,但他表现的十分坦荡,没有一丝偷听的意思。 待到了正厅,才放缓脚步,与谢淮明相让着走了进去。 此时厅内已经摆好了座位。 因为是家宴,林姨娘想着姜恒的目的,便安排了一张大圆桌,没有分席。 姜恒果然很满意这样的布置,他转身对谢淮明说道:“谢兄,今日是家宴,没有外人,我还请了云将军和信义侯世子作陪,他们二人是揽月和我那二女儿倾城的未婚夫。” 信义侯世子? 谢淮明眼前一亮,“姜大人有心了。” 至于云宴安被他忽视了。 一个快死的病秧子,有什么好看的。 倒是谢淮明看着姜恒那眉开眼笑的样子,脸色沉了沉。 姜家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听说那信义侯世子本来是大小姐的未婚夫,最后却是云宴安和大小姐被圣旨赐婚,而那位庶女却跟信义侯世子定亲。 这里面有猫腻。 不过碍于场合不对,谢淮明没有出声发问,只是再次提醒谢淮明,不要与信义侯世子走的太近。 谢淮明纵横江南,一直都想搭上京都的路子,但谢国公怕皇上忌惮,一直禁止京都之外的谢家太高调,所以压着他们。 如今谢淮明好不容易头上没有大山压着,怎么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所以直接将谢淮其的话当成耳旁风。 谢淮其也不好再说什么,而这会儿,管家引着云宴安和苏承泽来了。 两人进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苏承泽,那脸上黑的能滴墨,一旁的姜倾城素服而来,陪在苏承泽一边。 姜恒介绍几人见礼过后,谢淮明的眼神落在一旁的姜倾城身上,夸赞道:“这就是府上二小姐吧!真是秀外慧中,姜大人有福气。” “哪里,哪里,谢兄多誉了。” 姜恒有些自得,他看着姜倾城穿着素雅,心里更是满意,脸上却露出悲伤的神情,“唉,国公爷去世,这孩子心里难受,虽然没能去灵堂祭拜,但是也一直念着,也想为国公爷守些时日,尽尽孝心。” “是个孝顺的孩子。” 谢淮明叹了一句,很快又觉得不对,“那为何没去灵堂祭拜?” 姜恒摆摆手,“过去了,不提了。” “这怎能不提。” “唉,还不是揽月不让,让人将她妹妹扔出来,说起来都是我教女无方,让谢兄见笑了。” 谢淮明沉下脸,“我说么,姜老弟,要说我还是你太惯孩子了,你也不管管她。” “姜揽月在哪里?人呢?” “如今谢国公不在了,我身为她的长辈也该管管她,什么叫友爱,什么叫尊重!” “谢家的人怎能如此没教养!” 没教养! 此话一出,并肩而来的两人齐齐的黑了脸。 云宴安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看着谢淮明的眼神,凌厉而带着杀气。 苏承泽干脆的说道:“姜伯伯,这位是什么人,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揽月。” 第112章 算计落空,初次交锋 额! 苏承泽的话一出,谢淮明的脸色黑了,姜恒的神情也有些难看。 谁都没有料到苏承泽竟然在此时发疯,为了姜揽月连脸面都不顾了,怒怼谢家人。 未婚妻还在身边呢,他是疯了吗? 众人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扫向姜倾城。 只见姜倾城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她就收拾好神情,拉着苏承泽的手,“泽成哥哥,这位是谢氏宗亲,江南谢家的家主,谢伯伯。” “谢伯伯是长辈,姐姐有不对的地方,谢伯伯自然也能指点一二。” 说完,她又看向谢淮明,“谢伯伯,苏世子对姐姐一直很爱护,态度有些过激,我替他向您道歉。” “还请您不要生气。” 姜倾城的话让谢淮明的脸色好了一些。 见此,姜恒急忙出声打圆场,“没错,没错,大家快入座吧!” 心里却对姜倾城越发的满意。 姜恒刚刚介绍谢淮明的时候,苏承泽满心满眼都在与云宴安眼神厮杀上,根本没有听在场的都有谁,这会儿听姜倾城这般介绍,不由的有些尴尬。 但他没想到谢淮明竟然主动跟自己搭讪。 “苏世子年少有为,久仰久仰。” 苏承泽急忙回礼,“晚辈刚刚不知是世叔,给世叔赔罪了。” 一旁的云宴安漠然的移开了视线,一身煞气的落了座。 谢淮明看见他这样子,眉头紧锁,想要教训两句,可想起来眼前这人,虽然活不了多久,但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遂默默的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坐了下去。 待分主次落座之后,云宴安发现,姜倾城和苏承泽的座位排在他与姜揽月之上,他挑了挑眉,眼神掠过立在姜恒身后的女人身上,眸光沉了沉。 另一边谢淮明坐下之后却又不满了,“姜揽月怎么还没来,让满桌子长辈等她像什么话?” 姜恒陪着笑说道:“谢兄,揽月那孩子爱娇,慢一些也是有的,我这就让人去催催。” “爱娇!” 谢淮明脸色一沉,“国公爷刚去世,她便是爱娇,难道不想给国公爷守孝吗?” “这个……” 姜恒沉吟一下,转移了话题,“我还是让人去催催吧!” 但他这副样子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心虚,谢淮明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不但生气,心底还有一丝隐秘的高兴。 为了能抓住姜揽月把柄的高兴。 只要是姜揽月没有按照规矩守孝,传扬出去,这个家主令,姜揽月便拿不住了。 而整个大宴的谢家之人,能拿这个家主令的,不过寥寥,其中就有他一个,如今他还在京都,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想通了关窍,谢淮明压下心底那一丝蠢蠢欲动,脸上挂着愤怒的神情。 指责着姜揽月迟到,不孝顺。 至于谢衡,他压根没有考虑。 姜揽月好歹身上流着一半谢家的血脉,但这家主令要是给一个半大的孩子,那这家主令还能姓谢吗? “呦,明世叔说的很开心嘛!”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谢淮明的话,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正厅门口,一个身穿白衣,明艳俏丽的姑娘立在那儿,嘴角含笑的看着众人。 这就是姜揽月? 好像啊! 谢淮明和谢淮其有一瞬间的怔愣,他们许久没有进京,关于京都谢家的情况也只是在信中,下人的嘴里听说过。 可没人告诉他们,姜揽月与曾经的谢家大小姐这么像啊! 虽然眉眼间只有五分相似,但身上那股气势,却如出一辙,看着你的时候,好似能把你看透一般。 谢淮明的气焰瞬间矮了三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人不是谢青禾,而是姜揽月。 他心里涌上来一股羞恼,冷冷的说道:“你就是姜揽月?” “今日家宴,你为何来这么晚?” “满屋子长辈等你一个人,成何体统!” “我都知道明世叔的大名,明世叔却不认识我,还真是让我伤心啊!” 姜揽月笑着说道:“不过明世叔教训的是吗,确实是晚辈来迟了,还请世叔恕罪,等下晚辈敬您。” 姜揽月说罢,转身,就看见姜恒黑沉的脸,还有姜恒身后满眼不可置信的林姨娘,她勾着嘴角,也不用人让,径直走到云宴安身后坐下。 “父亲,您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 姜揽月还没忘关心姜恒,顺便又关心了一下他身后的林姨娘。 “姨娘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用脑用多了,整日想着没用的算计,所以累到了啊!” 林姨娘:“……多谢大小姐关心,妾身还好,不,不累!” 她小心的瞥了一眼姜恒,却发现对方正阴沉着脸看自己,她心底一颤,露出哀求的神情。 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姜揽月没有穿红裙子,难不成是春柳那死丫头骗她? 可是春柳全家的卖身契都捏在她手里,这个死丫头怎么敢骗她的。 “有客人来,你怎么磨蹭这么久才来?” 姜恒见姜揽月没有穿红衣,便知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但他打定主意要让姜揽月在谢家人面前丢脸,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他语气不善道:“别以为你掌了家主令,就不将谢家长辈放在眼中,日后你可需要他们支持,休要张狂。” 姜揽月垂眸一笑,提起面前的杯子,“父亲教训的是。” “今日是家宴,不按资排辈,我怎会在各位长辈面前摆谱。” 说罢,又看向谢淮明和谢淮其,“实在是晚辈有事情耽搁来晚了,孝期不能饮酒,我以茶代酒,就当我给各位赔罪了。” “明世叔,其世叔,行哥哥,薇姐姐,我先干为敬!” 谢淮其没想到姜揽月竟然能认出他来,急忙举杯,“大小姐事情忙也是有的,我们并未等多久,大小姐实在不必如此。” 谢行和谢薇也受宠若惊,纷纷举杯,反而是谢淮明有些格格不入。 他看着谢淮其喝了,不甘不愿的也将面前的茶水干了。 放下茶杯,谢淮明阴阳怪气的说道:“这里又不是谢家,你上有父母兄长,何事轮得到你做主,怎么,难不成你一个丫头片子,也能当姜家的家。” 第113章 为何来晚,你来我往 “瞧明世叔说得,我娘死了好久了,如今不就一个爹在这坐着的吗?” 姜揽月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还有我爹还在这呢,您让我做主,岂不是咒我爹呢!” 谢淮明:…… 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 姜恒脸色又黑了一个度,冷声斥责道:“别胡说,你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怎可这般口无遮拦。” “父亲教训的是。” 姜揽月没有跟他顶嘴,她乖乖的坐直了,转头看向谢淮明,“明世叔,我来晚了,是因为外祖母知道您进京了,还进了姜府,她差人来问问,我便替您解释了一番。” “毕竟,您也知道,这是姜家,不是谢家。”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宛若一颗惊雷,炸在谢淮明的心头,让他坐卧不安,下意识的解释道:“我,我没有……” “明世叔不必解释,我已经替您跟外祖母解释过了,毕竟世叔多年不进京,迷了路也是有的,在加上父亲盛情难却,世叔也不好推拒不是。” 姜揽月嘴角轻轻的勾起,欣赏着谢淮明慌乱的神情,眼底却一片寒意。 来京都不第一时间去谢府祭拜外祖父,不去拜会祖母,而是来姜家。 这般没将外祖母放在眼中,真当谢家京都一脉无人了? 姜揽月眼底寒光四射,面上却一片温软,“明世叔可不要辜负父亲的一片心意啊!” “多吃些。” 这话说得,好似谢淮明是贪图姜府的菜色才来姜府赴宴的,讽刺意味十足。 倒是谢淮其面露愧色,“大小姐说得是,是我们耽搁了,我们这就去谢家给老夫人赔罪。” “其弟。” 谢淮明瞪大了眼睛,他们要是这么灰溜溜的走了,那岂不是说就白来了,“你……” “明兄,不要说了,我们在京畿耽搁一天,已经是失礼了,若是再不去谢家,岂不是让人说我们没有礼数。” 谢淮其坚定的说道:“谢家如今是多事之秋,我们上京是为了祭奠国公爷,是为了帮助谢家度过难关的。” 他一开始就不同意来姜家,若不是谢淮明坚持,他觉得扔下谢淮明一人不好,所以才跟来,他就直接去谢家了。 如今他再也不会被谢淮明左右,是一定要走的。 姜恒见姜揽月两句话搅和的谢家人就要走了,怒道:“姜揽月,来者是客,你这是要赶人吗?” 谢淮其好似这才发现这样做对姜恒不好,急忙拱了拱手道:“姜大人见谅,待我拜会过老夫人,再设宴给姜大人赔罪。” “到时候府上的公子们一起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淮明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刚要出声,就听到姜揽月说道:“其世叔,留下来吧!” “外祖母那儿我已经给您解释过了,她老人家通情达理,不会见怪的。” 谢淮其想了想,冲着姜揽月拱了拱手,“既然大小姐如此说,那我就厚颜留下来了。” 十分给姜揽月面子。 姜揽月心中闪过一丝了然,想到看过的谢氏宗亲的资料,暗暗点头。 突然,她觉得有些难受。 今日一天没有吃东西,刚刚喝了一杯茶,浓茶在胸腔中翻腾,让她眉头微微皱起。 但下一瞬,手里突然被塞过来一碗温热的汤。 偏头看过去,云宴安正放下盛汤的勺子。 姜揽月心底划过一丝异样,是因为看见她难受,所以才给她盛汤的吗? 两人的这番互动,落在了对面一直盯着她的苏承泽眼底,苏承泽的脸色扭曲,恨不能冲过去一脚踹开云宴安坐在姜揽月身边。 “承泽哥哥。” 就在他要忍不住的时候,姜倾城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想吃那道菜心,我够不到,你帮我夹过来好不好。” 苏承泽有些不耐烦,他抽回手,刚要指使丫鬟动手,就听到姜倾城小声的说道:“承泽哥哥,你要是对我表现亲密一点,你说姐姐会不会吃醋啊!” 姜揽月会吃醋吗? 苏承泽动了动手指,破天荒的没有拒绝,而是伸手夹起菜心,放在姜倾城的碗中,“多吃些。” “谢谢承泽哥哥。” 姜倾城冲着苏承泽甜甜一笑,吃了起来。 姜揽月挑挑眉。 夹菜! 这个她会! 于是她在苏承泽期盼的目光中,挑了几样绿色的菜放在了云宴安碗中。 云宴安也看到了对面的互动,甚至他还看明白了苏承泽和姜倾城的意思。 只是身边这个姑娘似乎没明白,还以为对方跟她较劲。 他垂下眼眸,看着碗中的青菜,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然后他在苏承泽快要冒火的目光中,慢条斯理的将青菜吃完了。 咽下最后一口青菜,云宴安放下筷子,然后就看到小姑娘往他这边倾了倾身,压低声音说道:“桌子上的菜除了青菜,其余别吃。” “你若是吃不饱,待会儿我请你出去吃。” 云宴安挑眉,所以这是,有猫腻? 云宴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姑娘,点了点头,“好!” 姜揽月放心了。 她扫了一眼桌子上,大家都动筷子了。 谢淮明甚至吃的不亦乐乎,夸赞道:“姜老弟家的厨子水平不错。” 姜揽月眼底溢出笑意,能不错吗? 那是她特意安排进府的。 谢淮明放下了筷子,眼神落在姜倾城与苏承泽身上,对姜恒说道:“姜老弟,令爱与苏世子简直是一对璧人。” 桌子上的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只见姜倾城正笨拙的给苏承泽夹菜,见众人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倾城太笨了,让大家见笑了。” 苏承泽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他下意识的看向姜揽月,却发现对方正与云宴安说着什么,她脸上的笑容深深的刺痛了他。 让他忍不住说道:“姜揽月,你还没给两位世叔介绍介绍你身边的人吧!” “怎么,莫不是你觉得云将军拿不出手不成?” 姜揽月脸色一沉,“苏承泽,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姜揽月,你怎么说话呢!” 谢淮明没想到姜揽月竟然会怼苏承泽,心下一颤,急忙说道:“苏世子乃是京中年轻一代翘楚,家世显赫,确实是旁人比不上的。” “你快跟苏世子道歉。” 第114章 揽月护夫,谁要吃肉 “年轻一代翘楚?” 姜揽月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忍不住笑了一下,“明世叔久不到京都,可能不了解京都的情况,你且问问苏世子,他当的起这京都年轻一代翘楚的名头吗?” 信义侯府是京都老牌世家,但日暮西山,后继无人,且看他们将自家儿子的亲事算计到极致便知道。 所以当苏承泽中了进士之后,信义侯府恨不能将苏承泽的名声传扬的天下皆知,导致谢淮明在江南也对苏承泽的名声如雷贯耳。 只是谢淮明没想到他这句夸赞竟然惹得姜揽月出声,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明世叔还是擦亮了眼睛才是。”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看向一旁的云宴安,“真正的大宴翘楚在这儿呢!” “拒外敌于关外,战异族于疆场,一柄银枪杀得敌人闻风丧胆。” “试问天下还哪里能有第二个云宴安?” “世叔,你眼拙了。” 姜揽月心中十分不忿。 苏承泽有才学,但不多,他们凭什么放着真正的英雄不追捧,反而去捧着沽名钓誉之辈。 就算云宴安不是她的未婚夫,如这般厚颜的话,她也不会置之不理。 苏承泽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眼中冒着火光,眼神嫉妒的看着云宴安。 凭什么这个短命鬼可以得到揽月的维护,他是英雄如何,他快死了! 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想到姜揽月竟然会这么直白的吹捧云宴安。 她,不尴尬吗? 众人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却发现那俩人压根没有在意他们。 此时云宴安的眼中只有身旁的姑娘,他不在乎旁人对他的看法。 巅峰时期,他听多了那些对他的吹捧,低谷期,他也听遍了难听的话。 但是在他听来,不管谁对他的夸赞都没有此时这个姑娘这些话这么动听。 她在护着他! “行了!” 姜恒看着尴尬的谢淮明,神情不悦的扫了一眼姜揽月,“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承泽年轻有为,云将军亦是大宴的肱股之臣,他们两个未来亦都是我的贤婿,无需计较高下。” 姜恒今日什么目的都没有达成,眼睁睁的看着姜揽月大杀四方,几句话堵得谢淮明哑口无言,心中憋着一股郁气。 他眼神阴鸷,不动声色的扫过林婉音。 他现在十分怀疑林婉音是在报复姜揽月,故意在他面前说姜揽月的坏话,结果累的他做了这个小丑。 姜揽月顺着姜恒的视线,看向站在姜恒身后,面色惨白的林婉音,勾了勾嘴角,突然说道:“此番宴会是姨娘操持的,父亲,让姨娘落座吧!” 林姨娘十分意外,连连摆手,“大小姐说笑了,妾身只是个妾室,怎能跟贵客一起用饭,妾身这就告退。” 林姨娘一边说着,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姜恒。 她十分想坐在姜恒身边,但她知道不会是今日,算计姜揽月的事情落空,姜恒心中必然恼怒,她若是还不识趣,他定然会发脾气。 “姨娘何故如此自谦。” 姜揽月看向姜恒,“您为父亲,为姜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今日是家宴,也没有外人,姨娘就留下来好了。” “父亲,您说呢!” 姜恒不知道姜揽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个任性尖锐的女儿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但桌子上的人都在看着他,姜恒不得不说道:“揽月说的有道理,没有外人,你就坐下吃吧!” 姜恒开口,林姨娘没有退路,只能坐下来。 但她时刻警惕着,红衣事件让林姨娘下意识的觉得姜揽月没那么好对付。 姜揽月怎么会突然好心的让她坐下吃饭,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在场的谢家人,看着林姨娘坐在姜恒身边,眼神动了动,再次对林姨娘母女在姜恒心底的地位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谢淮明端起茶杯,冲着姜恒举了举,“姜老弟有此贤妇,家门之幸。” “大姐走了多年,你也不想着娶新妇,如今几个孩子只有姜南娶妻,其余孩子也到了议亲的时候,姜老弟也该考虑考虑娶新妇了。” “可不能平白的误了眼前人啊!” 谢淮明今日说话,几次三番的被姜揽月怼回来,怨气深重,如今有了能恶心姜揽月的机会,他怎会放过。 反正林姨娘扶不扶正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他就不信林姨娘真的能把姜揽月当成亲生的? 而且看这情况,姜恒明显偏袒庶出的女儿,他抬举林姨娘,想必姜恒也会高兴。 但他没想到,姜恒没有接着他的话说,而是给他夹了一口菜,“谢兄多吃些,今日的菜色不知道合不合谢兄的胃口。” 不会说话就闭嘴吧! 谢淮明的脸色僵了僵,呵呵一笑,“合胃口,合胃口。” 林姨娘的脸色也僵住了。 姜恒什么意思,是不想扶正她的意思? 她的眼神扫过姜家的几个兄弟,却发现他们纷纷避开了她的视线,就连之前口口声声说她一定会被扶正的姜南也没有看他。 她的心渐渐的沉入谷底。 姜家父子几个的反应,不对! 但此时,姜揽月突然出声,“这些菜色可是姨娘专门吩咐厨房做的,世叔,你刚刚吃的那一道豉汁排骨就是用特殊饲养的豚肉做成的,十分的软烂美味。” “豚肉?” 谢淮明嚼着的嘴不动了。 家里有守孝的人,若是赴宴,讲究人家会将素材做成荤菜的样子,他以为这道菜也是特制的。 只是听姜揽月这意思,这道菜,不是? 可是谢家现在所有人都在为谢国公守孝,他刚进京都的第一日,就这么破戒了? “谢老爷,您别误会,这道不是荤菜,而是特制的,那排骨是用蘑菇制成的,口感相似而已。” 林姨娘说着,看向姜揽月,“大小姐,妾身想着你爱吃荤菜,所以便让厨房做了几道这种特制的菜。” “若是你吃不惯,也,也不要怪罪厨下,是妾身吩咐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林姨娘的话,让谢淮明松了口气,他咽下了嘴里的东西,不悦的说道:“你如今还守孝,岂能挑三拣四的,整日惦记着吃肉,一点也不诚心。” 第115章 宴席差错,要娶新妇 “瞧明世叔说的,难道父亲平日里不给我吃肉不成?我还非得在孝期要这一口肉吃?” 姜揽月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淮明,“这么简单的事情您都看不出来,就像您吃下的肉是真的豚肉一般。” 谢淮明一顿,眼神有些不善,“姜揽月,话不能乱说,林姨娘已经说了,这不是豚肉,而是蘑菇。” “可是今日大厨房并未采买蘑菇啊!” “对了,我来之前刚从大厨房过来。” “你去大厨房做什么!” 林姨娘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声音有些尖锐的问道。 “大厨房给我的燕窝不好,我去问问。” 姜揽月找了一个借口,“我恰好看到了采买送进来大半车的豚肉,他说是您交代他采买这些的。” “对了,我还看到您身边的丫鬟去了大厨房。” “我没有交代!” 林姨娘矢口否认,“我没有让人送豚肉进府!” “林姨娘,姜府后院在你的管辖之下,此事你负有主要责任,就算你没有交代,也是疏忽监督。” 放下筷子的谢淮其脸色有些难看。 刚刚的豉汁排骨,他也吃了。 他看向姜恒,“虽然是家宴,但守孝期间的宴席林姨娘都办不好,恐怕难以胜任姜府主母的位置。” “当然,这一切都由姜大人做主。” “其兄说的有道理。” 姜恒眉眼冷峻,眼底微沉,心中对林姨娘的恼怒更甚。 “父亲,两位谢世叔,此事确实是我娘的疏忽,我代我娘跟两位赔罪了。” 姜倾城突然起身,盈盈一拜,这让谢淮其倒不好说下去了。 姜恒见自己女儿这么识大体,心里对林姨娘的怨气也淡了几分。 “此事与你无关。” 姜倾城笑了笑,“虽说如此,但是我们是一家人,休戚与共,还希望姐姐下次遇见这种情况,及时通知娘亲一声,也省的犯下如此纰漏。” 对啊! 此时姜揽月明明知道,却没说,而且刚才她除了青菜,其余菜都没吃。 她是不是故意的? 一句话,让场上的情势瞬间掉转。 然后就见姜揽月扬起无辜的笑脸,“妹妹可是误会我了,这个家里没有守孝的不也有人吗?” “谁知道是不是给旁人吃的,而且那些宴席单子早就给了厨房,贸然改菜谱的话,到时候妹妹恐怕不是这番话了。” 姜倾城有些委屈,“若是姐姐偏要这么说,妹妹也没有办法,只是希望姐姐不要意气用事才好。” “姜倾城,我可没有。” 姜揽月嗤笑一声,“别把旁人都当成你。” “对了,提醒你一下,既然你记在了母亲的名下,那你娘是祠堂里的牌位,而不是眼前活生生的人。” “妹妹可在别叫错了。” 姜倾城咬了咬牙,面上却不露丝毫,微微点头,“是,多谢姐姐提醒。” “不用客气!” 姜揽月大方一笑,“不过我倒是觉得其世叔说得有道理,而且父亲不是要跟钟家的姑奶奶相看吗?” “钟家手握兵权,钟家那位寡居的姑奶奶跟皇贵太妃关系极好,若是父亲娶了她,方才不辱没父亲。” 姜揽月说完,看向林姨娘,“姨娘,你也知道,我说话口无遮拦惯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林姨娘早在听到姜揽月说的姜恒要娶妻的时候就什么都听不到了,这会儿听到姜揽月的询问,回过神,脸色惨白,摇了摇头,“妾身哪里有生气的余地。” “老爷,妾身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林姨娘说罢,匆匆离场。 姜恒的脸色更冷了。 谢家人见气氛不妙,吃了几口,就匆匆告辞。 姜恒此时没有心思应付他们,人走之后,他看着姜揽月,怒声道:“姜揽月,谁允许你说那些胡话的,你把这场宴席搅合成这样,你满意了?” 姜揽月施施然的起身,拉着云宴安,迎上姜恒的目光,淡淡的说道:“父亲,我说的都是实话,今日宴席为何会成为这样,您自己心里最清楚。” “撕破脸皮对我们都不好,父亲若是不想被御史弹劾,还是别来找我麻烦。” 说罢,她转身就走,将其余人忽略的彻彻底底。 身后,姜倾城看着走远的姜揽月,脸色缓缓的沉了下去。 姜揽月,竟然越来越难对付了。 “混账东西!” 姜恒愤愤的骂了一句,紧接着拂袖离去。 正院,林姨娘回房之后,靠着窗户无声的流泪。 她这么多年辛苦,到底换来了什么? 姜恒有妻子的时候,她没名没分的跟着姜恒,姜恒妻子死了之后,她满心欢喜的等着姜恒将她扶正。 她没想到到头来她没有等到扶正,竟然等来了姜恒要娶夫人的消息。 而且还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 这一刻,林姨娘心里无比的愤恨。 “婉音,刚刚,你做的过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林姨娘的沉思,她转头便看见姜恒立在门口,眼泪立刻滚了出来,悲声道:“老爷,难道我还不能有自己的喜怒了吗?” “您要娶妻了,为何您不告诉我?” 姜恒看着满眼伤痛的林姨娘,倒是没有忍心,他走过去,将人搂进怀中。 “我知道你的辛苦,但是你也要为我们的孩子想一想啊!” 姜恒叹了口气,“姜晨高不成低不就的,我必须为他铺路,难道你不想他日后娶个高门媳妇儿吗?” “哥儿他……” 林姨娘想到自己如今的模样,更觉凄苦,“可是谢青禾已经死了死了!” “老爷,您只要将我扶正,哥儿也更有出息。” “你以为我不想吗?” 姜恒深深的叹气,“可是婉音,你觉得如今的我们,是门当户对吗?” “等到哥儿娶了媳妇儿进门,让她给你端茶倒水,当正经婆婆伺候,这……” 姜恒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不过意思很明显。 林姨娘彻底的怒了,“为何不能?” “姜恒,你明知道我才是姜晨……呜呜呜!” 话未说完,嘴就被姜恒堵住。 “你噤声,难道你想要害死我们吗?” 第116章 为了孩子,将军送人 “姜恒!你怕什么?” 林姨娘猛地推开了姜恒的手,怒道:“谢青禾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但是谢家还在。” 姜恒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别以为谢国公死了,谢家就会倒了。” “谢淮与还没死呢,他要是知道姜……,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姜恒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坐了回去,“妇人之见,眼皮子就会盯着后宅的一亩三分地。” “姜夫人的位置我偏心谁才会在谁的手中,你在姜府这么多年的经营,真的就会因为一个新夫人,而失去一切吗?” 林姨娘没有作声,她立在原地,脸上青白交加。 姜恒瞥见她的神情,知道她是听进去了,眼神闪了闪,起身,搂着人坐下,温声道:“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我也是为了儿子着想。” “我不嫌弃你出身,但是将来他议亲,儿媳妇会不会嫌弃?” “日后出门应酬,你若是被人说嘴,怎么办?” 林姨娘盼了多年,好不容易把谢青禾盼死了,没想到这个谢家主母的位置还是轮不到她! 可她知道,姜恒这么说就已经是做了决定的。 这个决定不容她质疑。 林姨娘能做的,就是怎么争取最大的利益。 想明白之后,林姨娘突然软了身子,靠在姜恒胸口,“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么多年,就算谢青禾死了之后,我也不曾让老爷为难过。” “我从未跟老爷说过,我自知身份低微,所以从未奢望过,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去想。” “有朝一日,会不会让那孩子喊我一声母亲。” “老爷!” 林姨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哀怨的看着姜恒,语气卑微而慌张,“妾身伴您多年,给您生儿育女,我别无所求,只求能常伴老爷身侧,能日日看见我的孩子。” “不管老爷将来娶谁,我都愿意奉她为主母,只希望老爷满足我这个心愿,不管将来有多少孩子,都不要忽视我的孩子。” “婉音,你多虑了。” 姜恒搂住林姨娘,深情的说道:“你知道,我爱的人只有你,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们。” “将来我们的东西,我都会留给他们。” “老爷就会哄我。” 林姨娘背过身子,赌气道:“你那么多儿子,那可是谢青禾给你生的,你还能不管他们?” “就属你这话说得小气。” 姜恒微微勾了勾嘴角,哄道:“你放心,他们自有谢家去管,我说了姜家的东西都留给我们的孩子。” “那你将来的孩子呢?” 林姨娘轻哼一声,斜眼瞥了他一眼,“别跟我说新夫人不生孩子了。” “她要生,爷就一定要生吗?” 姜恒重新将人搂进怀中,“爷日后就跟你生孩子,好不好?” “老爷又笑话妾身,妾身都多大年纪了。” “瞎说,我的婉音还是那么漂亮。” 屋内的声音渐渐暧昧起来,隐约传来林姨娘的低语,“爷,倾城的事情你可要多上心。” “倾城那么懂事,若是因为妾身的缘故没有当上正妻,那妾身怕是要以死谢罪了。” “浑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苏家小子娶了倾城当正妻。” 姜恒将林姨娘放在榻上,压了上去…… 另一边,姜揽月拉着云宴安离席之后,径直出了姜府的大门,上了云宴安的马车。 “去哪里?” 云宴安跟了上来,偏头询问。 “等着!” 姜揽月眼神一闪,盯着姜府的大门。 云宴安敲了敲车壁,云松将马车停稳。 “你在等谢家的人?” 姜揽月点头,“谢淮明是江南那一支谢家的当家人,他古板固执,好大喜功,但也是有些本事,但是江南谢家在他手里产业扩大了数倍,若是不将他收服,我这个家主令可掌握不稳。” 云宴安了然,“可有把握?” “有七分把握。” 姜揽月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谢淮明虽然瞧不起女人,热衷于追权逐利,但是江南谢家并无入仕之人,若是没有国公府庇护,谢淮明也不能将生意做这么大。” “他如今不把我放在眼中,甚至想取而代之,无非就是觉得国公府如见老的老小的小,没有将我们放在心上。” “我若是能让他意识到,如果没有国公府在,他在京都寸步难行,他自然不会放肆。” “若我还能让他在江南的产业继续翻倍,且辐射到周围地方,你猜他会不会把我奉为财神?” 她了解过谢淮明这些人,他在某些事情上古板到极致,比如认为她是一个女人,就该回家带孩子。 但他也在某些事情上极其激进,比如做生意,而且眼光出奇的好,所以这也是姜揽月选择收服谢淮明的主要原因。 其实她大可以拖三个月,等到小舅舅在北疆大杀四方的时候,谢家的人自然也就不敢蹦跶了。 只是那样,小舅舅将家主令牌留给她,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小舅舅待她如此,她要为谢家做些什么。 云宴安看着小姑娘志在必得的眼神,眼底藏着他都未曾觉察的宠溺。 “将军,您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姜揽月回头,就看见云宴安眼神专注的看着她,不由的询问道。 “想法没什么问题,只是其他的谢家人,你都要如此去做?” 云宴安收回视线,好似刚刚满是爱意的眼神的人不是他一般。 “谢淮其是小舅舅的人。” 姜揽月颇为自信的说道:“如今看来,他也是支持我的,至于其他谢家的人,且看看他们的态度,如果他们都如谢淮明一般给我添堵,我不介意给他们换一个家主。” “亦或者他们想要脱离谢家,我也奉陪到底!” 姜揽月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外祖母说的对,她如今掌着谢家的家主令,就一定要强硬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瞧不起谢家。 云宴安垂眸,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小姑娘成长飞快,好似雪夜那个踽踽独行的姑娘是梦中一般。 可能从她求嫁开始,就算计好了今天。 云宴安沉思片刻,突然道:“我见你身边只有那个丫头一个人,我这里有两个武婢,你放在身边,也能护你周全。” 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小姑娘的身手,解释道:“她们是暗卫出身。” 突然送她武婢? 这是不放心她? 姜揽月想到云宴安突然听到苏承泽对她发疯,所以想放人在她身边? 也不是不行,她行为坦荡,如今跟云宴安也是一条船上的人。 思及此,姜揽月欣然接受,“那我就多谢将军了,正好我身边也缺人手。” 云宴安知道她误会了,也没有解释,只是默默的掏出了一份卖身契。 “这是两人的身契,她们对你绝对忠诚。” 姜揽月一顿,她没想到云宴安会这么坦诚。 可是这样他遇事不还会怀疑吗? 姜揽月想了想,伸手推回了身契。 第117章 我心坦荡,舅舅还在 “这是将军的人,我信任将军。” 云宴安捏住卖身契的手倏然一紧,瞳孔猛地一缩,眼神死死的盯着姜揽月,“你觉得我不信任你?” “并非觉得将军不信任,人之常情而已。” 姜揽月十分坦荡,“苏承泽对我纠缠不清,任何人都会怀疑,我不介意。” “不介意?” 云宴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讽刺道:“你倒是大度!” 姜揽月眨了眨眼,“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我自然是希望与将军坦坦荡荡,将军信任我,我亦信任将军。” 云宴安嗤笑一声,将卖身契塞进姜揽月的手中,“若是不要,烧了便是。” 说罢,起身下车,“谢家人出来了。” 姜揽月盯着手里的卖身契怔愣了一瞬,将卖身契收好,急忙追了下去。 “将军,等等我……” “明世叔,其世叔,你们出来了啊!” 姜揽月挽着云宴安,迎了上去,待看见两人身后跟出来的姜晨,微微一笑,“大哥。” 姜晨看着姜揽月,眼中有一丝复杂,点点头,“我送两位世叔去客栈。” “两位世叔不去谢家?要住客栈?”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还是说,两位世叔要外祖母亲自来请?” “大小姐说笑了,我们正要去拜访老夫人。” 谢淮其见谢淮明阴沉着脸,急忙出声打圆场,转身对身后的姜晨说道:“阿晨可要跟我们一起去?” 姜晨的眼神扫过姜揽月和云宴安,“也好,我跟二位世叔一起去。” 姜揽月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大哥还真是热心,不过我早已经在谢府备好了房间,二位世叔不必住客栈,大哥可要在谢府一并住下?” “那妹妹呢?” “我今日跟将军就住在谢府了,还要劳烦大哥告诉父亲一声。” 姜晨拧眉,“揽月,你跟云将军还未成亲,这般公然出入,损坏的是你的名声。” “你就算不为了自己想,也要为了倾城想想。” “呵!” 姜揽月嗤笑一声,“大哥莫不是忘了姜倾城怎么抢走苏承泽的?” “若说名声,她的名声早就没了。” “你就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姜晨拧眉,“我是为了你好。” “那就多谢大哥了。” 姜揽月垂眸,淡淡的说道:“但是我不需要。” “时间不早了,外祖母还在等着,我先带着两位世叔离开了。” “大哥若是不忙,还请带着二哥三哥还有姜宇,明日去谢府看看外祖母。” “没得给别人当惯了儿子,忘了自己嫡亲的外祖母。” 说罢,她看向谢家的人,侧身,“两位世叔请,马车已经备好。” 谢淮明脸色阴沉,扫了一眼姜揽月和云宴安,倒是没有说什么,上了云宴安的马车,海棠则陪着谢薇和谢行上了后一辆马车。 谢淮明上了马车之后,劈头盖脸的斥道:“姜晨是你的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 “你的教养呢!” 姜揽月的脸色沉了下去,谢淮其见状,急忙拉了一下谢淮明,“明兄,你少说两句吧,大小姐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考量什么,我看就是她没有教养。” “明世叔觉得我没有教养?” 姜揽月眼神犀利的看了过去,“不知道明世叔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的这话?” 谢淮明见姜揽月这个态度,更加恼怒,“怎么,我身为你的长辈,说不得你吗?” “我外祖母还在呢!” 姜揽月嗤笑一声,“我叫你一声世叔,不过是看在世叔姓谢的份上,若是世叔不想要这份脸,那大家就公事公办好了。” “姜揽月!” 谢淮明没想到姜揽月这么不给他面子,“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刚刚在席间我给你爹面子,现在你爹可不在……” “谢淮明!” 姜揽月突然抬高了声音,“你莫不是真的以为我喊你世叔,你就真的能摆世叔的谱了。” “如今家主令在我手中,我便是谢家的家主。” 姜揽月气势凌厉,压迫感十足,逼视着谢淮明,“你是想不认家主令吗?” “还是江南谢家,想要脱离谢氏一族!” “你别胡说!” 谢淮明触及姜揽月的眼神,心底一颤,色厉内荏,“我何时说过江南谢家要脱离谢氏一族了。” “那你就是瞧不起我了?” 姜揽月突然转变了语气,阴云消散,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淮明,“还是说,世叔想要这个家主令?” 谢淮明有些心虚,眼神闪烁,“家主令能者居之,你不过一介女流,早晚都要嫁人,你还能把家主令带到云家吗?” “世叔难道忘了吗?我小舅舅还没有找到呢!” “世叔现在就要把手伸到家主令上,难道不怕小舅舅回来……” 姜揽月看着谢淮明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秋后算账!” “你胡说,谢淮与明明……” 谢淮明想要说谢淮与死了,但是他看见姜揽月那黑沉沉的双眸,顿时噤声。 “明明什么?” “没,没什么。” 谢淮明移开视线,“我不觊觎家主令,但并不代表我认可你拿这个家主令。” “哎呦,看来还是我这个做侄女的没本事了。” 姜揽月见好就收,她拉着云宴安,介绍道:“世叔认不认可我再说,但是世叔若是因我之故而错过与云将军相交,那便是侄女的罪过了。” 谢淮明见姜揽月不用家主令压人,他知道是给自己面子,想了想,也缓和了脸色,“云将军乃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刚刚是谢某人眼拙了。” 云宴安扫了一眼姜揽月,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中叹了口气,冲着谢淮明拱了拱手,“明世叔客气了,我是揽月的未婚夫,也是世叔的晚辈。” 云宴安容貌出众,不笑的时候板着脸,气势凌厉,难以接近,但是笑的时候宛若春暖花开,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之感。 谢淮明被云宴安的容貌闪了一下,讷讷的说道:“不敢,不敢!” “世叔!” 姜揽月拉回了谢淮明的思绪,“两位世叔日后有什么打算?” “可有在京都发展的打算?” 第118章 放下鱼饵,将军送人 马车停在国公府的门口,谢淮明确因为姜揽月的话而抓心挠肝。 可偏偏此时姜揽月已经下车,他只能故作镇定的跟在姜揽月身后下了马车。 谢府的管家已经在府门口迎接客人。 姜揽月让管家带着两人去见谢老夫人,“两位世叔与外祖母久不相见,想必有很多话说,我先去交代些事情,就不跟着了。” 然后谢淮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揽月带着云宴安离开。 “老弟,你说这姜揽月什么意思?” 谢淮明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问道:“她真的会让我们的手伸到京都吗?” “她怎么敢的!” 谢家分宗的时候定下的规矩,除嫡支之外,其余谢家不允许涉足京城,这么多年几代家主一直守着这个规矩。 一是怕谢家势大,引起皇家忌惮。 二是抑制其他谢家的势力。 姜揽月刚接手家主令,她怎么敢这么说的! 谢淮其没有如以前那般敷衍他,而是反问,“你难道不想吗?” “当然想。” 谢淮明脱口而出,说出口之后才觉得不对,不免往回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姜揽月说这些话,一定是在诓我们的。” “她肯定是放这个诱饵,让我不反对她做这个家主。” 谢淮明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一定是这样的,她做梦吧!” 谢淮其揉了揉额角,忍不住问道:“明兄,若是大小姐说得是真的,你还要反对吗?” “是真的?” 谢淮明顿住了,他动了动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可能。” 谢淮其收回视线,眸光穿过国公府的雕栏画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好像能明白大小姐的意思,只是大小姐能掌控的了这么多人吗? 就一个谢淮明可不足够! 姜揽月这边饵已经放下,就等着鱼儿上钩了,这会儿她正与云宴安一起见云松带来的两个武婢。 姜揽月看着两个长着一模一样的圆脸的姑娘,难得的露出诧异的神情,“她们是双生子?” 云松点点头,讨好的说道:“这两位是云家暗卫最出色的两人,有什么事情您尽管交代她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说完,下意识的看向云宴安。 他都这么说了,将军赶紧出来表一表心意啊! 可他对上的却是云宴安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这眼神看的他心底一凉。 此时两个武婢齐齐的冲着姜揽月单膝跪下,“奴婢见过姑娘。” 姜揽月看着行动整齐划一,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的两个姑娘,只觉得怀中的卖身契在发烫。 她偏过头,看着云宴安,“将军,这,这样出色的两个姑娘,来我身边,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这话一出,云松只觉得头皮一紧,他有些明白将军那眼神何意了。 他急忙解释道:“大小姐,这就是将军专门为您准备的,您若是不用,她们也回不去云家了。” “请姑娘收下我们。” “啊……这!” 姜揽月傻眼了,她真的以为只是两个简单的武婢,没想到竟然这么郑重。 这份心意…… “你不必觉得是累赘,我既然送给你,就是你的人,我不想你有负担。” 云宴安的声音响起,姜揽月下意识的看过去。 只见云宴安面无表情,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而且你日后要做的事情,势必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你觉得你的日子会这么安稳吗?” “你自己固然不怕,但你身边那个丫头,你觉得你时时刻刻能注意到吗?” “你我既然已经是未婚夫妻,你有必要保证你的安全,我不希望我再添一个克妻的名声。” 姜揽月:“……那就多谢将军了。” 所以,云宴安送她暗卫不是监视她,而是单纯的身为未婚夫为了未婚妻的安全负责,不想自己担上克妻的名声? 这一刻,姜揽月刚因为云宴安能想到自己丫鬟的安危的感动,瞬间消散了。 心里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开心。 她摇摇头,看向双生子,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双生子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请姑娘赐名。” 云松见姜揽月有些懵懂,急忙解释道:“姜姑娘,暗卫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她们在云家暗卫中排十一和十二。” “原来如此!” 姜揽月想了想,“你叫玉兰,你叫紫藤。” “玉兰和紫藤还有海棠都是开在春季的花卉,我希望你们三个如鲜花一般在灼灼盛开。” 姜揽月将双生子拉起来。 “多谢姑娘!” 两人站到姜揽月身后,姜揽月偏头冲着云宴安甜甜一笑,“我就多谢将军了。” 云宴安心底蓦然一跳,有些狼狈的偏过头,声音冷硬,“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姜揽月听着这般冰冷的声音,心中也有些恼,她转身,“我去找谢行,将军请自便。” 顿了一下,又道:“之前的院子将军知道,我就不送将军过去了。” 说完,带着人走了。 云宴安眼底一沉,这姑娘生气了?难道她还以为自己送人是想要监视她? 云松敏感的察觉到自家将军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将军,姜姑娘生气了,你就算吃醋,你也不能用那种冰冷的语气对姜姑娘说话呀!” 云宴安顿了一下,语气有些闷,“我没有!” “那您追上去哄一哄啊!” “不必了,她有事情要做。” 云宴安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谢家兄妹两个耽搁了这么久才进京,想必他们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他就不去耽搁了。 云松见自家将军这般磨蹭,急得直跺脚。 姜姑娘什么事情都不背着自家将军了,将军怎么还这般的倔强呢! 此时,谢行和谢薇见过谢老夫人之后就被管家带出来了。 “谢少爷,谢姑娘,我们大小姐找二位,还请两位稍候片刻,我们大小姐即刻就来。” 说完,管家就退了出去。 谢行见此,有些不安的看向自己姐姐,“姐,你说姜揽月找我们会是什么事情?” 第119章 谢家兄妹,齐心协力 谢薇皱眉,叹了口气,劝道:“哥,那是大小姐,你不可直呼其名。” 谢行一顿,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是,可是阿薇,她不会要打压我们吧!” “她在国公爷举办葬礼的时候让云阳带走父亲和祖父,害的何家来退亲的时候无人出面,你我没赶上国公爷的葬礼。” 谢行眼睛都红了,“外人还不知会怎么议论谢家呢!” “她就这么害怕父亲来抢家主令吗?” “哥!你闭嘴!” 谢薇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那是何家无耻,你作何怪到大小姐头上。” “而且云掌柜说了,父亲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再说了,大小姐的家主令是淮与小舅舅亲自交到大小姐手中的,谁人能抢走?” “那谢淮明不就想抢吗?” 谢行不服气的嘟囔道:“我看她能守得住吗?” “大小姐守不住,你能守住?” 谢薇拿出在家的气势,“哥,你若是看不明白就闭嘴,好好学学大小姐行事,你若是敢对大小姐不敬,看我不告诉祖父收拾你。” “我没有!” 谢行委屈,但谢行不敢说。 门外,姜揽月听着谢家兄妹的话,转头问身边的人,“右叔,那谢行说的何家退婚是什么事情?您可知道?” “回大小姐,何家是白城首富,他们家大公子与谢薇小姐定了娃娃亲,国公爷丧事期间,何家上门与谢家退亲。” 谢右想了想接着说道:“当时谢家的老太爷和老爷都不在家,是谢行少爷出面与何家退亲。” “难怪!” 姜揽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白家,白城首富,呵!” “谢家的大小姐就算是庶出,那也不至于嫁一个小小的白家。” 姜揽月抬脚迈进屋子,屋内的兄妹两个顿时消停下来,与姜揽月见礼。 “阿薇姐姐,阿行哥哥,不必多礼。” 谢行没想到姜揽月对他们这么客气,想到刚刚他说姜揽月的话,脸一红,垂着头不敢看姜揽月。 谢薇看着自家哥哥这个样子,心底一叹。 就这还想跟大小姐别苗头? 姜揽月有些想笑,不过想了想,还是给谢行留了点面子。 她看向谢薇,开门见山的说道:“阿薇姐,我听小舅舅说起过你们,如今我掌着家主令,身边缺少可用的人手,我想二位留下来帮我。” “真的?” 谢行猛然抬头,“你肯用我们?” “为何不肯?” 姜揽月说完,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不会以为外祖父让你们去白城,是将你们驱逐出京吧!” 谢行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么觉得。 谢薇看着哥哥的表情,磨了磨牙,急忙跟姜揽月解释,“大小姐,我们绝无此意,国公爷让祖父去白城,肯定有他的用意。” 谢薇看事情比谢行多了一层,她虽然在后宅,但早早的帮着母亲管理家事,知道自家祖父手中管着谢家嫡支一部分产业,祖父和父亲也一直帮助国公府做事。 如果不是信任,也不会将这种事情交给他们。 姜揽月见谢薇的神情不似作伪,便知道为何明明是兄妹两个,谢行却处处以妹妹为主了。 她解释道:“此番叔外祖父和舅舅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此事非他们不可。” “白家的事情我刚刚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 谢行一惊,那他说她的话,她也听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姜揽月制止了,“阿薇姐,白家配不上你,你放心,我一定在京都给你找一个配得上你的公子。” “后日进宫赴宴,你跟我一起去。” “真的?” 谢行惊呆了,“你真的肯带阿薇一起去?” 姜揽月瞥见谢行的神情,见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假的,我就是这么一说。”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谢行炸毛了,“你就是瞧不起我们,我……” “哥!” 谢薇忍无可忍,伸手在谢行腰间掐了一把,“给大小姐道歉!” “啊,你干嘛掐我。” 谢行忍不住跳脚。 谢薇扶额,“哥,大小姐逗你呢!” 谢行猛地看向姜揽月,正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我瞧不起你们?” “看来阿行哥对我的怨气很大啊!” 谢行这才明白,姜揽月真的是逗他的,不禁涨红了脸,“我,我……” “我知道,阿行哥不是有意的,放心,我也会带阿行哥进宫的。” 谢行傻眼了,“我也要进宫?” 姜揽月点点头。 谢薇看着自家哥哥的模样,有些担忧,“大小姐,我哥他进宫……” 她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明白。 “放心!” 姜揽月安慰道:“我会让云将军带着阿行哥一起。” “喂,你们什么意思!” “管家,你带着阿行少爷去找云将军。” 姜揽月将人打发走了,屋内只剩下她与谢薇两人。 “大小姐是有话对我说?” 姜揽月点点头,“阿薇姐,此番领兵去北疆的是小舅舅,你祖父和父亲是去帮助小舅舅筹措粮草。” “这……” 谢薇蔓延震惊,反应过来之后,红了眼眶,“淮与舅舅找到了?” 姜揽月点点头,“找到了,不过此事要保密,阿行哥他……” “大小姐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哥的,他就不是个能藏得住事情的性子。” 谢薇此时才真正的放心,“大小姐,你放心,你有什么事情尽管交代我去做,我哥他,虽然有这些单纯,但是他于术数一道很有天赋,一直帮着祖父管账,若是大小姐信得过他,可以让他帮忙。” “那太好了。” 姜揽月没想到谢行那个二愣子性格还有这种本事,“那我让他跟着严伯。” 姜揽月又了解了一番谢家的事情,见谢薇对内宅管理上很有心得,于是便让她帮自己准备嫁妆。 “我将此事交给阿薇姐了。” 谢薇没想到姜揽月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我一定不辜负大小姐的信任。” “阿薇姐不用这么严肃,全当这一次让阿薇姐积累经验,说不定要不了多久,阿薇姐就要准备自己的嫁妆了。” 姜揽月说完拉着谢薇的手,“差不多了,我们去会会我们的明世叔。” 第120章 晚饭插曲,疯狂心动 不知谢老夫人同谢家兄弟两个说了什么,吃饭的时候两人眼睛都是红红的。 姜揽月和谢薇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好奇。 吃饭的时候谢淮明看着满桌子素菜,想到中午在姜家的遭遇,心有余悸,迟迟不敢动筷子。 眼角的余光瞄着姜揽月,见姜揽月夹什么菜,他才敢跟着夹菜。 姜揽月看到他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忍不住说道:“明世叔,谢家的人都守着孝,这桌子上的都是素菜,您别担心,随便吃。” 谢淮明松了口气,但很快就梗着脖子说道:“谁担心了。” 说着夹了一筷子姜揽月没有动过的菜,挑衅的看着她。 谢淮其在一边看着自己这位年逾五十的族兄,一副小孩子斗气的模样,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被大小姐牵着鼻子走的模样,暗自摇了摇头,低头吃饭。 “是,明世叔没有担心,是我小题大做了,也怪我中午没有提醒世叔,让世叔失礼了!” 姜揽月一本正经。 “噗呲!” 谢行没有忍住,发出了声响,这一声好似引线一般,桌子上的人皆是忍俊不禁。 谢淮明顿时有些绷不住,“啪”的放下筷子,“姜揽月,中午那是不是你算计的,故意让我丢脸,你针对我是不是?” 众人没想到谢淮明说翻脸就翻脸。 谢薇担忧的看着姜揽月,他们这位明世叔可不是好相与的,那说一不二的性子,大小姐不会吃亏吧。 谢淮其也觉得谢淮明有些过了,正当他要阻拦谢淮明的时候,就听到姜揽月慢悠悠的开了口。 “明世叔,有时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姜揽月满眼无辜,“再说了,明世叔,你怎么分不清内外呢!” “我与父亲谁会一心为谢家着想?” “那姜倾城还抢了我的未婚夫呢!” 姜揽月顺手拉过身边的云宴安,“当然,她若是不抢,我还得不到云将军这么好的未婚夫呢!” 谢淮明看着姜揽月那副模样,有些没眼看,嚷嚷道:“我看那姜倾城比你懂规矩有礼貌,还识大体。” “云将军,我听说你之前喜欢那姜倾城,你怎么不长眼看上我这大侄女了。” “要不,你去娶那姜倾城好了,这大侄女就留在谢家招个赘婿,她这么泼辣,能镇宅。” “世叔误会了,我心悦之人,只有揽月一人。” 云宴安反手握住姜揽月的手,看向她的眼神专注而深情,旁人看了,纷纷夸赞两人,“将军和大小姐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可只有姜揽月知道,云宴安握着她的手有多冰冷。 心悦? 云宴安何时也学会她的说辞? 不过姜揽月并未在意,反正他们注定是绑在一起的人,恩爱不是正常的吗? 姜揽月冲着谢淮明灿然一笑,“明世叔,您看,我们如今非常相爱,您就别操心了。” “再说了,您既然说我泼辣,那我嫁出去了,您该高兴才是。” 谢淮明看着姜揽月的笑脸,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她是怎么想的? 她如果真的有能力掌好家主令,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倒是不介意家主令被一个女人掌着,左右女人更好拿捏。 但前提是,这家主令不能落在旁人手里,招赘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她不愿意招赘,要嫁人,难道她想带着家主令嫁人? 姜揽月看着谢淮明的脸色,微笑不语。 她明白谢淮明的意思。 看来谢淮明是心动她的提议,只是心动了还不够嘛! 接下来的直到晚饭结束,也无人提起这个话头。 谢家的人也在国公府安置下来。 临走之前当着谢淮明的面,姜揽月说了后日来接谢薇和谢行兄妹进宫赴宴。 “赴宴,赴什么宴?” 姜揽月走之后,谢淮明堵住两兄妹,“她要带你们进宫?” 谢薇想到姜揽月说的那些话,微微一笑,“是啊!后日皇贵太妃在宫里设宴,邀请了大小姐,大小姐要带我们进宫呢!” 皇贵太妃设宴,邀请京都官眷家的未婚男女,受到邀请的都是有品级的官眷,亦或是跟他们沾亲带故的亲眷。 谢淮明一听,眼睛都绿了,转身就走。 谢行吓了一跳,拉住妹妹问道:“阿薇,世叔这是怎么了?” 谢薇微微一笑,“没什么,我们回去准备吧!” 谢行瞄了一眼妹妹的表情,总觉得她跟姜揽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另一边谢淮明回到住处,当即展开信纸,奋笔疾书,他还不忘拉着谢淮其。 “其老弟,你快写信回去,让家中小辈快点进京才是。” 谢淮其扫了一眼信纸,明知故问,“进京做什么?” “当然是……” 谢淮明说到一半顿住了,然后压低了声音,“姜揽月连谢行他们都肯带进宫,别说她还想拉拢我,那我家的没道理她不带着吧!” “谢家的人跟江南联姻已经够紧密了,如今正缺京都的助力,我这就写信回去,让他们将家中适龄婚配的孩子送进京。” 谢淮其眉眼微动,想到谢薇那丫头的模样,嘴角勾了勾,“既然明兄坦诚,那我这个当弟弟的也说一句推心置腹的话。” “江南谢家也并非铁板一块,你甘心将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不对付的人手里?” 谢淮明立刻就明白了,“其弟说的有道理。” 他想了想,有些苦恼,“可是,我儿子女儿都成亲了,那小孙子才八九岁的年纪,这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明兄,我听闻你那孙子天天嚷嚷着想要习武,你可是忘了咱大小姐的夫婿,可是大宴的战神。” 谢淮其微微一笑,“若是你能将你那小孙子送到云将军膝下习武,那……” 谢淮其的话未说完,但是谢淮明却听明白了,他瞳孔猛地一缩,“这,可能吗?” 他虽然觉得云宴安是短命鬼,早晚要死,但是他没有小瞧云宴安本事的意思。 如果自己小孙子能学到云宴安一星半点的本事,那将来,谢家会不会再出一个战神? 中原谢家,蜀中谢家,皆有人在军中,只有江南谢家无缘,这也是江南谢家虽然富庶,却并未一骑绝尘的原因。 谢淮明见谢淮其的模样,便知道他动心了。 当下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大小姐啊! 他就只能帮到这里了。 第121章 进宫赴宴,定会帮你 待到进宫赴宴的那一日,姜揽月早早的就出门了,先来到国公府,接上谢行兄妹。 难得的,谢淮明起了个大早等在门口。 “明世叔,您这是……要出去?” “没有,我,出来散步!” 谢淮明装作路过的样子,不经意的问道:“你这是要进宫赴宴?” 姜揽月点点头,“我来接阿薇姐和阿行哥。” 谢淮明有些酸,“还是谢行和谢薇有福气,早知道我也将你哥带进京了。” “那可真是遗憾呀!” 姜揽月眼睛转了转,状似无意的说道:“年下京中宴会多,若是哥哥跟嫂子能进京见见世面就好了。” “就是可惜,明世叔待不了那么久,您还要回江南过年呢!” 谢淮明瞬间被姜揽月说的那安分下来的心又活动了起来,梦游般的走了回去。 “大小姐,明兄有意将自己的孙儿送到京都。” 谢淮其从门房走出来,看向姜揽月,“大小姐,明兄的孙儿八九岁的年纪,整日嚷嚷着要习武,而明兄极其宠爱这个孙儿,若是大小姐想要明兄心服口服,可以从他的孙子入手。” 姜揽月眼前一亮,听这话的意思是谢淮其想送孙子进京? “若是名世叔真的舍得将孙儿送到京都,我一定会为他延请名师。” 谢淮其摇摇头,“哪里用延请名师,大小姐身边不就有现成的吗?” “试问大宴,还有谁能比得过云将军。” “你是说云宴安?” 姜揽月一愣,紧接着摇头,“他不行,他身体不好,教不了小孩子。” 而且她已经劳烦云将军良多,如何再能麻烦他。 他是她的未婚夫,不是卖身给她的。 谢淮其皱眉,显然他也忘了云宴安身体不好这件事情,他沉吟片刻,“大小姐,中原一带曾有名医出世,需不需要我出面请名医来为云将军诊脉?” 名医吗? 谢家定然没少请名医,但依旧药石无效。 这么多的大夫都判了云宴安死刑,姜揽月也不抱什么希望。 但是,姜揽月想了一下,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道:“谢家之前也请了不少名医,待我回去询问一下云将军,若是需要我再麻烦世叔。” “大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淮其认真的说道:“我已经写信回去,让小女即刻启程进京,小女识得几个字,若是大小姐不嫌弃,可留在身边调遣。” 姜揽月挑眉,“世叔,其实您,不必如此。” 她故意在谢淮明面前说带着谢薇和谢行进宫,是想让谢淮明见到她的能力,让谢淮明认清如今的情势,并非要什么质子。 当然谢淮明要是主动送上门她也不是不介意,可是淮其世叔好像是理解错了! 谢淮其摇摇头,“大小姐不知道,我那小女儿天不怕地不怕,整日嚷嚷着要闯荡江湖,不受管束,跟大小姐一般大的年纪,却十分不成熟。” “我先让她来跟大小姐学一学,让她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谢淮其说的诚恳,姜揽月也不好拒绝。 “既然世叔信得过我,就让她来。” 这时候谢薇和谢行走了出来。 “大小姐,久等了。” “其世叔!” 打过招呼之后,姜揽月带着谢薇和谢行上了马车,往宫中而去。 另一边,赶早到姜府的苏承泽,看着独自出门的姜倾城,脸色忍不住黑了下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姜揽月呢?” 姜倾城看着苏承泽失落羞恼的模样,心底划过一丝冷笑。 猎物如今有失控的趋势,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思及此,姜倾城垂下双眸,语气低落的说道:“姐姐一早就走了,原来世子是来找姐姐的,既然如此,那我自己走便是。” 说罢,绕过苏承泽,走向门外。 苏承泽一顿,他已经习惯了姜倾城的逆来顺受,认定姜倾城是他的人,着实没想到姜倾城还会生气。 他看着姜倾城越走越远的背影,急忙追了上去,“倾城妹妹,你等等我!” 姜倾城被拦住,转过头,背对着苏承泽,带着哭腔说道:“既然承泽哥哥心里半点我也没有,我也不会苦苦纠缠。” 苏承泽张了张嘴,半响,摇头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确实是来找你的,只是……只是见你一个人出来,问问罢了。” 信义侯府与姜家的婚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更何况如今中间掺杂着各种利益,制冰的作坊已经建起来了,他必须娶姜倾城。 苏承泽耐着性子去拉姜倾城,“好了,倾城妹妹,不生气了,我们快走吧!” 姜倾城心下哂笑,这人果然是贱,真当她跟姜揽月一样好哄了? 当下姜揽月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说道:“姐姐要带谢家的人进宫,所以就把我丢下了。” 她仰着脸,看向苏承泽,“承泽哥哥,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姐姐一人,我也从不奢求什么,甚至愿意帮着承泽哥哥等候姐姐回头,但是能不能请承泽哥哥在喜欢姐姐的同时,看我一眼。” 姜倾城说着,眼中涌上一汪晶莹的泪水,将落未落,看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怜惜。 苏承泽想起自己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顿时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姑娘,此时看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手忙脚乱的想要替她擦去泪水。 见苏承泽伸出手,姜倾城倔强的转过头,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声音里带着决然,“承泽哥哥要是心里一点我也没有,那就请承泽哥哥解除婚约吧!” “左右就算姐姐什么也没有为承泽哥哥做,承泽哥哥也愿意为她付出所有。” “而我,就算为了承泽哥哥倾尽所有,承泽哥哥也不愿意看我一眼,那我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愿意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姐姐什么也没为承泽哥哥做! 姜倾城的话如一块巨石一样,狠狠的砸在了苏承泽的心头,让他想起这段日子自己追着姜揽月的酸楚。 想到姜揽月至今还不愿意搭理他,鼻头一酸,而眼前这个姑娘,满眼都是自己,心下感动,伸手将人拉到身边,“倾城妹妹,别胡说,我不会跟你解除婚约。” “我一定会娶你的。” 姜倾城贴在苏承泽的胸前,眼神古井无波。 男人的话,听听便是了,只不过她现在确实需要苏承泽这个未婚夫,所以,姜倾城感动的说道:“承泽哥哥,我知道你的心思。” “你放心,我不会跟姐姐争,我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 第122章 遇三公主,嫡庶神教 皇贵太妃设宴,接到请帖的家人纷纷来捧场。 大宴民风开放,男女大防并不如前朝那般严苛,只要守着规矩,未婚男女一同相约出游也是有的。 每年上巳节、七夕的时候,淮水旁还会有相亲的活动,未婚男女齐聚淮水旁,或赏花踏青、或诗歌唱和、若是有互相看上的,便告知家人,登门相看。 姜揽月踏进御花园的时候,赫然发现,皇贵太妃竟然效仿民间,在御花园内摆下各种新奇的玩意,不分男女席,可互相比试。 而在这一方静安园中,地势最高的地方则是皇贵太妃的凤驾所在,京都世家贵妇们陪着皇贵太妃说话,底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看明白这场上的布置,姜揽月第一时间转头去问谢薇,“阿薇姐,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精通?” “喂,这不是每一个世家贵女应该会的吗?” 没等谢薇出声,谢行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的说道:“我妹妹从小就受名师教导,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姜揽月:“……” 好吧,是她多虑了,不过谢行这张嘴! 还真是讨厌啊! “哥!” 谢薇拉了一下谢行,对姜揽月歉意的说道:“大小姐,我哥口无遮拦惯了,你别听他的。” “呵呵,我没听!” 姜揽月肃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琴棋书画有何用! 谢行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北疆长大,并未受到京都正统的贵女教育,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小姐,对不起,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我是说,虽然你不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不像一个贵女的模样,但是你也很好。” 姜揽月脸色越来越黑,偏谢行毫无所知,继续说道:“不对,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如今掌着谢家的家主令,不用跟她们一样会那些东西,我……” “谢行!” 姜揽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怒道:“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哈哈哈哈!姜揽月,终于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一阵嚣张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三人齐齐的转身,就看见一个盛装而来的宫装美人携着几个少女联袂而来。 为首的一人正是三公主。 她们来到姜揽月三人面前站定,站在人群正中间的三公主下巴微抬,冲着姜揽月说道:“姜揽月,几日不见,看见本公主还不请安!” 姜揽月一愣,她抬眸看向三公主,只见对方眼中满是兴味,不禁暗自摇头,这人,演上瘾了。 当下带着谢家兄妹对着三公主行礼。 三公主见姜揽月十分配合,十分开心,昂着头点了点谢家兄妹,“这俩是谁啊?” “你罩着的?” 姜揽月失笑,将两人介绍给三公主。 三公主的眼神扫过谢薇,落在谢行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平心而论,谢行五官不如云晏安的精致,但他身上没有云晏安的阴沉,浑身少年气。 不过三公主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三公主身旁的一个少女,见三公主没有说话,不由的嗤笑一声,“姜大小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带到三公主面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您还是别在这儿丢人了。” 丢人? 谢行瞬间被点燃了,“喂,你说谁丢人呢!” “说你啊,除了你还有谁?” 少女是威远伯府的次女张宁溪,威远伯张家,是太后的远亲,他们祖上跟着太祖皇帝起事,立下汗马功劳,得封爵位。 可惜后辈太荒唐,败光了祖宗家业,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爵位,日子是不如一日。 张宁溪容貌清秀,不过此时脸上嚣张的神情破坏了她的脸,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姜揽月扫了一眼张宁溪,冷冷的警告,“张姑娘,谢家人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京都那些老牌世家,不管内里怎么败絮其中,明面上都是瞧不起人的。 新贵们瞧不上,老牌没落世家也会被他们驱逐在外,看人首先看家世。 姜揽月因着谢家和姜家的缘故不会被她们为难,但现在谢国公去世,两个儿子一死一失踪,谢家眼见后继无人,这些人自然不会给谢家其他人的面子。 不过,姜揽月带着谢行和谢薇进宫赴宴,目标本就不在这些世家,以谢家兄妹的人才家世,从寒门新贵,帝王和武将中择亲才是最好的选择。 张宁溪想要的便是姜揽月出头,嗤笑一声,“我就说了,又能如何。” “怎么,现在只能沦落到带着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宫赴宴了吗?” “姜揽月,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 说着嫌弃的目光扫过谢行和谢薇,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谢行炸了,不等姜揽月说话,嘴一张一闭,愤怒的话狂飙而出,“你是谁啊!姜揽月带着谁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三公主还没说话呢!你反倒先叫上了,还真是长得丑管得宽。” “你……!” 张宁溪没想到谢行竟然会反驳。 此时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她,她顿觉脸上火辣辣的,口不择言道:“你真是没素质,这是皇宫内院,你不过是谢家庶房出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本小姐叫嚣。” “果然庶出的都上不得台面。” 张宁溪最沾沾自喜的就是她嫡出的身份,但她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变了脸色。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嫡出。 其中属三公主脸色最黑。 三公主虽然受宠,但她不是中宫嫡出,而是养在皇后身边,享受的待遇也不是嫡出公主的待遇,这让三公主总是不自信。 张宁溪的话可谓是戳在了三公主的心窝子上。 三公主脸色一沉,就想发作,可有人先她一步。 “庶出又怎么样!” 谢行嗤笑一声,“身份是爹娘给的,你爹娘给你身份是让你像个人一样活着,而不是出来拿来说嘴。” “怎么?” “见人就论嫡庶,是觉得自己除了爹娘给的身份,其余的一无是处吗?” “要是这样,你爹娘生你还不如生个胎盘。” 谢行虽然是大家公子,但谢家庶房生存环境本就不如京都的谢家,谢行从小也是从市井中打滚长大,可不是京都那些自持身份的公子哥。 这粗俗的话直接将张宁溪说得破防了。 “你闭嘴,你竟然敢这么说我。” 张宁溪没想到谢行会这么头铁,他不应该被她说得羞愧离场吗? “行了,张宁溪,你闭嘴吧!” 第123章 得罪公主,嘴毒小子 三公主不耐烦的出声,她冷冷的看了张宁溪一眼。 带着寒意的眼神扫过张宁溪,让她瞬间脊背生寒。 糟了! 她怎么忘了,若真是论起来,三公主也是庶出。 “公主殿下!” 三公主头也不回的带着人走了,独独将张宁溪留下。 完了! 张宁溪瞬间面如土色。 她虽然是张家嫡女,但是威远伯府没落,她也是仗着跟在三公主身边才能在这京都权贵世家的闺秀中有一席之地。 可如今得罪了三公主,日后谁还会带着她! 都怪他们! 张宁溪猛地回头,眼神怨毒的盯着谢家兄妹,那模样恨不能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 “张姑娘,他们是谢家人。” 姜揽月将谢家兄妹拦在身后,面无表情的提醒了一句。 张宁溪狠狠的瞪了看了看姜揽月,转头走了。 谢家,也不是威远伯府能惹得起的。 “大小姐,我们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谢薇见那些闺秀都躲着他们走,有些不安的说道。 她与哥哥从未因为自己是出身谢家庶房而自卑,因为他们是母亲生的,父亲没有妾室,他们也没有什么庶出的兄弟姐妹。 父亲也是,祖父只父亲一个儿子,可没想到刚进宫就被人以此刁难。 这让谢薇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进宫。 “惹麻烦的不是你,而是我。” 姜揽月摇头,示意谢薇不必在意,“张宁溪跟在三公主身后找我麻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以前她们用苏承泽奚落她,她可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前些日子她跟三公主的关系缓和了,三公主那些跟班自然不会找她麻烦。 今日张宁溪强出头,想必是听说了她与三公主在谢家“大打出手”的事情了。 谢行在一旁嘟囔一句,“这什么公主啊,身边的人都这么嚣张跋扈。” “公主不都应该温柔端庄的吗?” “长的那么好看,身边人却这么恶毒,脾气这么坏,白瞎那张脸了。” “哥,这里是皇宫,那是公主,不可非议公主。” 谢薇拉了一下谢行。 “知道了!” 谢行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然后就听到后边传来幽幽的声音。 “别以为你夸本公主长得好看,本公主就会不计较你说本公主的坏话了。” “啊……谁!” 谢行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兄妹两个匆忙转身,就看见三公主一脸怨念的看着他们。 “三,三公主!” 谢行结结巴巴的说道,脸色瞬间涨红。 欲哭无泪! 这三公主不是走了吗? 三公主颇为不开心的扫了一眼谢行,眼神落在姜揽月身上,愤愤的说道:“你说,怎么办?” 谢行见三公主去找姜揽月麻烦,慌了,急忙请罪,“公主殿下,您美丽漂亮,端庄典雅,善良大方,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我刚刚是胡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端庄典雅! 善良大方! 谢行说一句,三公主脸色黑一分。 她现在十分怀疑这个臭小子是专门来阴阳她的。 “若本公主就要往心里去呢!” “那,那……” 谢行一咬牙说道:“那您别怪大小姐,要罚就罚我吧!” “谢行!” “甘愿受罚。” 说着,单膝跪地,微微仰着头,眼尾赤红,看向三公主的眼神倔强而委屈。 冬日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枝丫打在谢行脸上,同时也印在了三公主的心底。 少年容颜如玉,瞬间惊艳了冬日的岁月。 “本,本公主可没说要罚你。” 三公主一咬牙,强撑起的嚣张的神情盖住了一瞬间赤红的脸颊,她拉起姜揽月的手臂,恶狠狠的说道:“跟我来!” “公主,你不能带走大小姐。” 谢行慌忙起身想要阻拦,却被姜揽月制止了。 “谢薇,看住他。” 三公主拉着姜揽月一直走到了园子外边才顿住脚步,她弯下腰,平复着也不知是跑的还是羞得而狂跳的心。 “姜揽月,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漂亮少年。” 三公主拍着胸口,斜眼看向姜揽月,“真嫉妒你,一个那么好看的未婚夫不够,还有这么好看的族兄。” “还这么单纯好骗。” “嗯,就是嘴毒了点,缺了点心眼。” 姜揽月嘴角抽了抽,偏过头,看见三公主眼中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惊艳,挑了挑眉,“公主殿下,别告诉我,你看上我族兄了。” “不行吗?” 三公主冲着姜揽月挑衅一笑,“难不成你族兄已经定亲了?” 姜揽月摇头,“未曾。” “那不就得了,难得本公主看上一个男人,父王那么宠爱我,怎么会不满足我。” 当今皇上子嗣不丰,一个宫女所生的大皇子养在太后宫中,今年才十岁。 皇后所生的二皇子今年才八岁。 皇上如今正值盛年,还没有立储的准备,所以三公主不需要为了拉拢旁人而牺牲婚姻,她又不是嫡出的公主,那些世家大族也少有愿意娶她的。 如今她又到了待嫁的年龄,与其嫁给一个门当户对但不喜欢的人,倒不如挑一个顺眼的。 姜揽月默了默。 三公主的勇气让她想起了自己,可谢行不会是苏承泽,但他也不会是尚公主的驸马爷。 “公主,谢行是谢家庶房的子孙,而谢家庶房并未有人出仕,甚至连个举人都没有。” “他们是商贾!” 商贾! 三公主飞扬的眉眼沉默下去,“商贾吗?” 士农工商! 姜揽月叹了口气,“虽然未入商籍,但他们却在做着商贾做的事情。” “皇上不会允许的。” 公主可以嫁给什么都没有的读书人,甚至是穷举子。 但不会嫁给商人之子! “嗐!” 三公主扬起嘴角,“本公主就那么一说,岂能随意就择人嫁了。” 她说完,突然转身狠狠的瞪着姜揽月,“我告诉你,不准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更不准告诉那个嘴毒的臭小子!” “你要是说出去,本公主就跟你拼命。” 姜揽月摇头失笑,“不说出去。” “我发誓!” “本公主姑且相信你。” 三公主傲娇的一抬头,紧接着她左右看看,颇为神秘的凑到姜揽月耳边,“念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本公主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124章 好心提醒,撞见偷情 “皇贵太妃想让钟家大姑娘进宫!” “什么?” 姜揽月没想到自己竟然听到这么话,她有些茫然的问道:“这不是皇贵太妃想要给钟家大姑娘选夫婿的宴会吗?” “怎么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三公主一副你快问我,快问我的模样! 姜揽月从善如流,“公主您知道?” “那当然了。” 三公主拉着姜揽月说道:“皇贵太妃之前一直在皇陵,如今回来一是因为过年,二是因为钟将军要回京述职,太妃想要和家人团聚。” “父皇才会同意她回来,太妃娘娘久不在京都,京城各世家内眷都生疏了,还有什么比举办宴会更能快速认人的方法。” 三公主指了指梅树下的两个少女,“那边一个是钟家的大姑娘钟玲珑,一个是二姑娘钟相思,她们两个之前都随着钟将军在西南,前些日子才回京都。” “皇贵太妃想让钟玲珑进宫,是为了不再回皇陵。” 皇贵太妃是先帝的宠妃,与当时是皇后的太后势同水火,斗的不可开交。 可惜膝下无子,否则帝位上坐着的是不是当今都不一定。 眼看着自己死对头的儿子继位,自己还差点被殉葬,然后余生只能在皇陵苟延残喘,换成谁都不会甘心。 皇帝和太后母子不合,皇帝膝下子嗣又单薄,若是钟玲珑进宫再生下一个皇子的话,那未来的皇位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 想明白这一层,姜揽月压低了声音问道:“此事皇上也同意?” 三公主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半响点点头,“太后有世家支持,父皇身边的势力太少了,母后的母家又不出色,更何况钟玲珑也……” 其余的话三公主没有说下去。 她自小在宫中长大,什么样的龌龊事情没见过,可是至今仍旧看不习惯父皇的妃子跟自己一般大,甚至比她还要小。 姜揽月投去同情的眼神。 以前总以为三公主没脑子,如今看来她不是没脑子,而是太清醒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 三公主转了话题,毕竟跟旁人议论自己的父皇,确实有些怪怪的感觉,她拉着姜揽月道:“今天说不定太后会来砸场子,你躲远点。” “如今你代表着谢家,我怕太后找你麻烦。” 姜揽月眨了眨眼,“放心,我不会上赶着触太后娘娘霉头的。” 三公主如今对姜揽月的印象也有改观,知道她不是之前那个莽撞的人,于是放心了。 她正待拉着姜揽月从这方角落出去,就看见不远处,钟家姐妹身边,一个穿着深色锦袍,高大威武的男人突然出现。 他也不知道对着钟家姐妹说了什么,只见钟家二姑娘转身离开了,而男人带着钟玲珑转身…… “妈呀!” 男人转身的那一刻,三公主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可很快就捂住了嘴。 “你大哥!” 三公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竟然是你大哥。” 眼见两人往这边走来,姜揽月想也不想的拉着三公主躲进了一旁的假山中。 三公主眼神兴奋,乖乖的跟着姜揽月躲了进去。 外边,姜晨跟钟玲珑一前一后走到了刚刚她们站着的地方。 不大一会儿,两人耳边传来了低沉的男声。 “玲珑,你真的要进宫吗?” 这声音满含着深情和痛苦,三公主从没想到冷峻的姜家老大,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她不由的摸了摸胳膊,捅了捅姜揽月,以眼神示意她。 这是不是你大哥啊!怎么能说出这种腔调的话。 姜揽月无辜的看回去,大哥去西南好几年了,她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阿晨,你不要这样。” 布料摩挲的声音传来,钟玲珑同样痛苦的声音响起,“我就要是皇上的女人,我们这么做,于理不合。” “而且,你父亲要娶小姑姑为继室,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进宫,是我最好的选择。” “谁说没可能的!” 姜晨语气执拗,“就算你姑姑嫁给我父亲,跟我们也没有关系,我这就去跟皇贵太妃求娶你,我一定要娶你回去。” “不要,姜晨!” 脚步声响起便消失不见,看情形姜晨是被拦住了,“你要害死我吗?” 钟玲珑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陛下昨日已经见到我了,我进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此番出去求娶,你会害死我,也会害了姜家的。” 但凡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更何况还是九五之尊。 这个道理钟玲珑懂,姜晨也懂。 所以他再开口,语气里透出一股挫败的感觉,“是我,是我没用,如果我在西南就跟你求亲,你就一定会成为我的妻子。” “是我耽搁了,玲珑,对不起。” 钟玲珑已经是泣不成声,“阿晨,不用说对不起,造化弄人。” “我进宫已成事实,这辈子宫墙深深,我已没有出头之日,但是你不同,你是大宴最有前途的少年将军。” “你将来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会与她白首偕老,还会生下可爱的孩子。” “你会幸福的。” “可是,我只想娶你,玲珑,我的心里只有你。” “阿晨,你听我说。” 钟玲珑的声音温柔而多情,“与你相识,我从不后悔,在西南与你相处的那些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就好像,你在我心里一样!” “玲珑。” 姜晨深情呼唤过后,两人突然没了声音,只有嘻嘻索索的布料声。 凭借常年听墙角的经验,三公主十分确定,这会儿外边的两人肯定已经抱上了。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钟玲珑说这话什么意思,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还是想要给父皇戴绿帽子? 一旁的姜揽月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重了几分,不由的回头,就看见三公主一脸兴奋,好似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 不由的一头黑线。 谁家好公主听到父皇被戴绿帽子了,还能兴奋成这样? 第125章 各怀鬼胎,扑进怀里 假山外的一对野鸳鸯你侬我侬、互诉衷肠了半天,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三公主立刻就要起身,却一下子被拉住,又蹲了回去。 她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刚要询问,却被姜揽月捂住了嘴。 姜揽月点了点外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果然片刻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三公主瞪大了眼睛,这是还没走? “姐,你跟阿晨哥……” 一个担忧的声音响起,听称呼似乎是钟家二姑娘钟相思。 “相思,我与他终究不可能,日后不要再提了。” 钟玲珑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完全不似刚刚的柔肠百转。 假山内,姜揽月和三公主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位钟家大姑娘,还有两幅面孔? 钟相思似乎并不意外自家大姐是这样的反应,她的语气中带了一丝遗憾,“我只是替你可惜,阿晨哥,他很好,也很喜欢你。” “明明你们本来可以在一起的。” “姜家与钟家也算是配得上,若不是小姑姑任性,你跟阿晨哥也不必阴差阳错。” “进宫的也不会是你。” 钟玲珑的声音带了丝淡淡的哀伤,听得姜揽月和三公主都有些惆怅。 钟玲珑却没有再说话,就在假山内的两人要蹲不住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 “呵呵!” 低低的笑声响起,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讽刺之感,“哪有什么阴差阳错,不过是懦弱过后的心理安慰罢了。” “他若真的是想要娶我,就不会拖到京都了。” 钟玲珑的声音里带着洞察一切的决然,“西南的时候,他一心谋算北疆兵权,所以他才没有开口向父亲提亲。” “因为娶了我,皇上就一定不会将北疆兵权交到他手里。” “如今他的图谋落空,娶我是对他最好的选择,所以来我面前表深情。” “相思,男人心中哪有什么儿女情长,不过都是他们为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 “你要早日看清,不要等到真的交付真心,遍体鳞伤的那一日才懂!” “姐!” 钟玲珑的一番话敲在了在场三个女孩子心上。 假山内的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怔住了。 本以为是郎有情妾有意,棒打鸳鸯的剧本,却没有想到是各怀鬼胎、相互利用的把戏。 钟相思好像也接受不了自己看好的感情最终是这样的真相,她的语气中还透着一丝不可置信,“可是阿晨哥对你真的很好,他了解你的喜好,关怀你,呵护你。” “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傻姑娘!我没有说他不喜欢我。” 钟玲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怅然,“只是他对我的喜欢,抵不过他的野心。” “我在他的生命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抹微光而已,他早就做出了选择。” 钟相思听明白了,只是还有不解,“可是,那为什么你还要答应跟他见面,万一被人看到了,那岂不是对你不利。” “而且你不怕阿晨哥会纠缠你吗?” “怕什么?” 钟玲珑的声音再次变了,“你以为他是真的想要跟太妃娘娘求娶我吗?” “难道不是吗?” “他不过说说而已,他今日来见我,一是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要进宫,二是提醒我,不要忘记昔日情分,若他日成为宠妃,也不要忘记他。” “而我见面,也是告诉他,将来若有一日,他乃至姜家,若肯支持我,我定然会投桃报李。” 钟相思喃喃道:“这么复杂的吗?” 假山内,三公主听了这句猛地点头,可不就是吗? 她一个在宫里从小长大的人都没察觉到这对野鸳鸯的心思竟然这么曲折而可怕! 嘶! 难怪皇贵太妃会选择钟玲珑进宫,还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相思,复杂的不是情况,而是人心。” “日后你议亲的时候,我会让母亲给你挑一个家风清正,人口简单的人家。” “钟家,牺牲我一个人。” “就够了!” 最后一句话,随风飘远,两姐妹的脚步声随之走远。 姜揽月和三公主又蹲了一会儿,见无人再来,才悄悄的从假山内出来。 “呼,我腿麻了!” 三公主不受控的往旁栽去,姜揽月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公主小心。” 三公主抓着姜揽月的胳膊,靠在假山上,摆了摆手,“墙角也不是那么好听的,不过钟家的这位大姑娘,还真是应了她的名字,有一颗玲珑心思。” “若是她进宫了,定然能成为父皇的宠妃。” 不论其他,就凭借她这颗七巧玲珑心,也能受宠。 姜揽月点点头,深以为然。 当今圣上,本事平平,耳根子还软,他因为与太后斗法,后宫妃子遭殃无数,以致于后宫凋零。 如今只余一皇后,一高位妃子,剩下的就只是品级低的才人之流。 钟玲珑进宫,还真是十分有优势。 “行了,这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情,我们还是快出去吧!” 姜揽月听了个全程,她本以为姜晨是真喜欢钟玲珑,会因为婚事跟父亲闹起来,她能看个热闹。 却没想到也是个虚情假意的感情,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用。 三公主感叹着钟玲珑的手段,一边跟着姜揽月从这不起眼的角落离开。 两人刚钻出去,就看见一道明黄的身影从御花园外行来,而钟玲珑正好在那处。 姜揽月眼尖的发现,在看见那道黄色身影的时候,钟玲珑脚下一错,毫不犹豫的踩在一旁尖利的石头上,整个身子倒向了一旁的山石上。 如果这要是倒上去,那不死也要脱层皮。 变故突生,在场已经有胆小的女眷尖叫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距离钟玲珑最近的皇上出手了,他向前一迈伸出胳膊揽住了钟玲珑的纤腰,将人带到了怀中。 钟玲珑伏在皇帝胸口,胸腔是跳个不停的心,她扬起带着余悸的苍白小脸,楚楚可怜的说道:“臣女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若不是陛下,臣女这会儿就要毁容了。” 说着,直起身子,从皇帝的胸前离开。 可是挣扎间,不甚牵动了脚下的伤口,整个人一个跌列,眼见要再次倒下,又被皇帝扯了回去。 这一次,皇帝再也不犹豫,大手一挥,直接将钟玲珑抱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皇帝抱着钟玲珑扬长而去! 第126章 计谋拙劣,大神斗法 “这,也行?” 三公主完全愣住了,她看着自家父皇的背影,半响没有回过神。 这种后宫女人都不屑用的手段,如此拙劣的演技,她父皇怎能没有识破? 姜揽月看着三公主怔愣的样子,摇了摇头,将她拉到一边坐下。 低声说道:“你觉得皇上看不出钟玲珑的把戏吗?” “当然能看出,父皇又不傻!” 三公主脱口而出,“我都看出来了。” “那便是了。” 姜揽月眼神扫过在场议论纷纷的众人,小声道:“如今北疆战事未定,若是皇上这个时候下旨封妃,大臣的口水都能把皇上淹死。” “钟家若是这个时候送女入宫,也难逃一个卖女求荣的名声。” “但若是因为陛下英雄救美,如刚刚那般,顶多是钟玲珑名声受损,但只要皇上心中知晓,钟玲珑便不会受委屈,赚了里子,面子也早晚会由皇上给补上。” 所以这一局,与其说是钟玲珑演技拙劣,倒不如是皇上和钟家达成了协议。 三公主恍然,“怕还真是如此。” 说完,她上下打量着姜揽月,“喂,姜揽月,你啥时候长脑子了。” 姜揽月:“……” 皇上抱走钟玲珑的插曲过去没一会儿,有内侍通传。 “太后娘娘到!” “皇贵太妃到!” 姜揽月和三公主对视一眼。 太后娘娘果然到了。 两人急忙跟着众人行礼参拜。 “行了,都起来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姜揽月精神一震,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黄色常服的老妇端坐在主位。 老妇人慈眉善目,只一双眼睛透着一股精明,扫向你的时候,让你不自觉的想要低头。 这便是当朝太后,当今天子的生母,宫晚。 宫家乃是世家之首,大宴开国皇后便是出身宫家。 宫晚十四岁入宫,二十岁生下当今天子,也曾盛宠一时,直到钟瑜选秀入宫。 姜揽月的视线移到了太后下首,其上坐着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美妇人,妇人眉眼昳丽,举手投足间透露出妩媚的风情,这便是当今的皇贵太妃,钟瑜。 钟瑜是选秀进宫,当初进宫的时候不过是一个贵人,钟瑜的父亲不过是一个校尉。 时过境迁,如今钟家镇守西南,战功赫赫,钟瑜成了皇贵太妃,她与太后争斗大半辈子,最后不但保得性命,还送钟家的大小姐入宫。 也难怪太后坐不住了。 此时,太后眼神犀利的扫过皇贵太妃,语气温和道:“太妃,哀家不请自来,你不会介意吧!” 钟瑜妩媚一笑,手拂过鬓边的赤金牡丹,那牡丹映衬着乌黑的云鬓,煞是美丽。 “太后能来,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介意!” 钟瑜乌黑的发丝生生的刺痛了太后的眼,让她不由的想起了钟瑜当初进宫时候的情形。 钟家有女,容色倾城,袅娜多姿,纤腰云鬓,霎时间勾了先帝的魂儿。 先帝为了钟瑜差点散尽后宫,要不是她先下手为强,这太后的位置上坐着的还真不一定是谁。 想起那段屈辱的日子,太后的眼眸渐深。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先帝都化成灰儿了,这个贱人却还是如此明艳,她怎能不恨! 这贱人要是安安分分的待在皇陵也就罢了,可非得仗着钟家的势跳出来给她添堵,还又弄了一个钟家的女人进宫,来祸害她儿子。 那就不怪她不客气了! 钟瑜不躲不让,直直的对上了太后的双眸,微微一笑,“说起来,妾身如今这副样子,还要多谢太后赏赐呢!” 当初钟瑜进宫不久,太后赐下浮光锦,浮光锦香味浓郁,钟瑜为了争宠没有防备,也因着先帝喜欢,便时常穿着。 后来知道,那浮光锦是浸染过麝香的,女人久穿难以有孕,钟瑜因此终生未孕。 “太后有那样的好东西,可不能忘了宫家的女儿啊!” 太后闻言,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那眸色深了一丝,语气悠长,“太妃放心,你有的玲珑也会有。” 钟瑜回望过去,视线相撞,火药味十足! 周围陪座的贵妇人们如临大敌,恨不能将自己藏起来。 “母后,太妃娘娘,你们看,今儿来了不少京中闺秀,臣妾那不成器的弟弟也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不知道臣妾有没有这个脸面,让您二位帮臣妾掌掌眼。” 皇后没办法,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皇后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弟弟去岁中了进士,她为了平息两位大神的杀气,不得不将弟弟拉出来溜。 太后率先收回视线,睨了皇后一眼,教训道:“你是皇后,这等小事还做不得主吗?” “你看好哪家的姑娘,直接赐婚便是。” “当了多少年的皇后了,还是这般小家子气。” 太后这般不留情面的话,直接让皇后脸色涨红。 她没想到太后在这么多人面前都不给她面子,她可是一国之母! 钟瑜瞥见皇后脸上的难堪,嘴角微勾,“妾身倒觉得娘娘这话不尽然。” “婚姻大事,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讲究的也是两情相悦,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吧!” “您说是吗?” “太后娘娘!” 太后脸上露出不虞的神色,“皇后的妻弟,谁会不愿意。” 说罢,眼神在在场闺秀中扫视。 那架势,简直像是要当众赐婚。 在场有的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后,有的垂头不语。 姜揽月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太后这般气势凌人,还当众让皇后下不来台,是她未想过的。 那是不是说太后与皇上的关系也越来越恶化了? 姜揽月心中渐有猜测,看来北疆的事情太后没有占到便宜,是极其不满。 正思索间,姜揽月突然听到上首传来一句。 “姜家丫头何在?” 第127章 简单放过,谢薇失踪 “臣女在!” “臣女在!” 姜揽月出列请安,同一时间人群中还有一个声音出现。 姜揽月偏头看过去,只见盛装出行的姜倾城也站了出来。 太后看见两人,眸中映出一点笑意,冲着二人摆了摆手,“过来,给哀家瞧瞧。” 姜倾城站出来的这一刻,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此时看见太后冲着她招手,她便知道她赌对了。 姜家的丫头可不是姜揽月一个人,还有她,她现在也姓姜! 姜揽月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与姜倾城一同站在了太后面前。 “芙蓉并蒂,好一对姐妹花。” 太后夸赞了一句,便将目光放在姜揽月身上,“听说你跟宴安那小子定亲了?” 姜揽月双手笼在袖子内,压下心底的惊讶,沉声应是。 “哎,可惜了!” 太后的眼神扫过姜揽月的脸,突然伸出手,长长的护甲划过姜揽月的眉毛和脸颊。 护甲冰凉的触感瞬间让姜揽月浑身汗毛直立,可她却不敢动,只能任由这种冰冷的感觉在脸上游弋。 “要是没有定亲,说不得倒是有一番造化呢!” 姜揽月挤出一个羞赧的笑意,“是臣女没有福分。” “也说不定呢!” 太后的眼神扫过一旁的钟瑜,嘴角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冲着她摆了摆手,“既然定亲了,就好好准备准备,宴安那小子身子不好,可要苦了你了。” “回太后娘娘,能嫁给云将军,是臣女的福分!” “哦?” 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姜揽月,“福分?” “宴安那小子,大夫断言他没有两年好活,一个将死之人,你竟然说嫁给他是福分?” “你且给哀家说说,为何是福分?” 姜揽月不卑不亢的说道:“回娘娘,云将军的伤是在战场上受的,他为大宴立下汗马功劳,他是守护大宴的功臣,臣女仰慕将军,所以臣女能嫁给云将军,便是臣女的福分。” 这话,姜揽月曾经跟三公主说过,也曾跟皇后说过。 此时听到她的话,皇后一脸感动的模样,感叹道:“母后,这孩子倒是一片赤诚。” “呵,哀家却觉得未必见得。” 太后语气微凝,“哀家怎么听说她之前有未婚夫来着?” “抛弃了未婚夫要嫁给宴安,你且说说为何会这样?” 姜揽月一顿,她没想到太后会抓住这一点不放。 她为何会嫁给云宴安,背后的原因她不信太后不知道,可是放在这种场合,她却不能说。 在场的皇贵太妃是妾,若是她敢说因为苏承泽要娶平妻这件事情,她势必要得罪很多人。 可是不说,那便是她别有目的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太后一个问题便将她架在火上烤。 姜揽月眸光一转,突然转身,看向一旁的姜倾城,“我之前是有未婚夫,但是我错将自己对他的兄妹之情认为是爱情,才会追着他跑。” “后来我知道妹妹与他两心相悦,我便认清自己的心,知道他与妹妹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 “直到我遇见了云将军,我觉得我喜欢的是云将军那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姜揽月把这一切归咎为少女的心事,左右她的名声早就已经毁了,那索性就毁了个彻底。 她不过是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无知少女而已,太后又能如何? 太后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显然没想到姜揽月会自毁名声说出这样的话来。 “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那日后可不要认错了。” 说完,又看向姜倾城,“你姐姐将夫婿让给你了,你可要好好感谢你姐姐才是。” 姜倾城立刻冲着姜揽月福了福,“太后娘娘说的是,多谢姐姐。” 姜揽月“呵呵”一笑,“妹妹,客气了!” “哀家最喜欢看到这样姐妹和乐的场景了,来人,将哀家那对镯子取来。” 跟在太后身边的内侍立刻奉上一对镯子。 “哀家就将这对镯子赐给你们二人,也算是你们姐妹感情的见证。” “臣女多谢太后!” 太后见两人将镯子戴上,就挥手打发了二人。 姜揽月退回人群中,三公主当即将人拽到身边,小声说道:“你吓死我了,我真替你捏把汗。” 天知道她刚刚看见太后为难姜揽月的时候有多害怕,她生怕姜揽月什么都不管将苏承泽干的那些混账事儿说出来。 到时候不但讨不到好,还会让太后说不大度。 姜揽月默了默,“公主殿下都知道不能说,难道我就会说?” “对对……” 三公主猛然抬头,“不对,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都知道不能说……” “公主,臣女说笑的。” 姜揽月转动手上的镯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太后现在肯定看谢家不顺眼,她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拿着谢家家主令的自己? “想什么呢?” 三公主打定主意要粘着姜揽月,她打发了几个要跟她套近乎的闺秀,就跟在姜揽月身边。 “我觉得太后这么轻易的放过我,有些不对劲儿。” “不为难你还不好吗?” 三公主翻了个白眼,“哎,我看那边有人比试,我们去看一看,顺便帮我看看有没有顺眼的男人。” “我也该嫁人了,母后允我自己择婿。” 姜揽月看着三公主惆怅的样子,想了想,答应下来。 太后在刚刚问过姜家姐妹之后,又点了几个少女上去,同样赐下了些东西,然后就允许众人散去。 姜揽月和三公主正要去看比试,突然看见谢行步履匆匆的往这边走,看见两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大小姐,你看见阿薇了吗?” 姜揽月一怔,“阿薇不是跟你在一起了吗?” 谢行摇头,“刚刚她去找你,但是一直没有回来,刚刚太后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出来拜见,我怀疑她是不是出了御花园。” 出了御花园就是皇宫的范围。 这范围太大了! 姜揽月心底咯噔一下,脸色蓦然沉下来。 谢行见姜揽月这般神情,顿时绷不住了,“大,大小姐,阿薇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 第128章 我吓人吗,什么人来 “不会。” 姜揽月看着谢行的样子,知道自己不能慌,她若是慌了,那谢行便会更加六神无主,以谢行的脾气,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去找阿薇姐姐。” 姜揽月当机立断,对谢行说道:“去找云将军,紧紧跟着他,不要乱跑。” “可,可是云将军今日没来。” “没来?” 姜揽月皱眉,明明云宴安答应陪她来宴会,怎么会又没来? 不过,“那去找我大哥,跟着他不要乱走。” 然后转头对三公主说道:“劳烦公主殿下给我一个信得过的人,我要去找阿薇。” “我跟你一起去。” 姜揽月拦下了三公主,“我无故离场,若有万一,还请公主殿下替我周旋一二。” “可是你不熟悉宫中地形啊!” 三公主瞥见谢行焦急的神情,心中也染上了几分愁绪,下意识的就想要去帮忙。 姜揽月也知道带着三公主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怀疑谢薇失踪是人为,所以她不想将三公主牵扯进来。 三公主虽然受宠,但是在宫里的日子也不是那般好过,她不想让三公主搅和进这浑水中。 “所以还请公主给我一个信得过的宫女,阿行哥这边,也拜托公主看顾一番。” “好,银铃,跟着姜姑娘,一切全听姜姑娘的。” 姜揽月带着三公主的贴身宫女匆匆的离去,三公主看着谢行满脸担忧的模样,不由的安慰道:“谢公子不必担忧,姜揽月很厉害的,她一定能找到你妹妹。” 皇宫内院,闲杂人等不可随意走动,御花园外围三步一宫女,五步一太监,一个大活人却凭空消失,若是惊动了旁人,万一找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体? 这也是姜揽月为何要自己找的原因。 她直觉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若只是冲着自己来的,那谢薇就一定是安全的。 谢行看着姜揽月的背影,眼神黯然,“我知道她很厉害,但这是在皇宫。” “谢公子,若是姜揽月也找不到,那我就去求我父皇,我父皇很宠爱我,届时我替谢姑娘求情,父皇一定不会治她的罪。” 谢行闻言,目光这才转到三公主脸上,赫然发现自己与三公主站的很近,脸色一红,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多,多谢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我这就去找姜大哥他们。” 说完,转身落荒而逃。 三公主挑眉,对身后的宫女说道:“本公主这么吓人吗?” “公主殿下花容月貌,怎会吓人。” “那他怎么跑的那么快?” 三公主眨了眨眼,“莫不是本公主以前的名声太盛,他知道了,所以吓到他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好你个姜揽月,本公主以前是为难你,但是你也揍过本公主,扯平了好不,如今你倒是在旁人面前嚼本公主的舌根。” “看你回来,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三公主的碎碎念,姜揽月是听不到了。 此时她带着银铃出了御花园,问了几个出口的小太监,才从他们口中发现谢薇离开的方向。 “姜姑娘,小太监说,谢姑娘被人带着往西边走,那边是几座废弃的宫殿。平时无人居住,只有在御花园有宴会的时候,才会打扫出来,供人歇脚用的。” “我们去看看。” 姜揽月提起裙摆,毫不犹豫的往那处走去。 皇宫内院,侍女进不来,她身边只有一个银铃,所以姜揽月万分小心。 此处也有太监和宫女看守。 这儿的太监和宫女显然认识银铃,看见她忙问,“银姑姑,您怎么过来了,可是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 银铃摆摆手,“我来找个人,敢问谢家的姑娘可是在这里歇脚?” 那宫女上下扫了一眼姜揽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暗色,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姑姑问的可是国公府的谢家?” “刚刚确实来了一个谢姑娘,说是身体不舒服,在福华殿歇着。” 公主指了指最里边那个房间,“要不奴婢带您过去。” 银铃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过去便是。” 银铃看了一眼姜揽月,越过宫女带着人往里走。 姜揽月走了几步,察觉到有些不对,她压低声音问道:“这里是距离御花园最近的宫殿吗?” 银铃点点头,“御花园附近就这一处宫殿。” 姜揽月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旁边那里站着的侍卫是不是御前的?” 银铃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奴婢没注意,不过今日在场的主子都在御花园那处,这里若有侍卫,怕真是御前的。” 刚刚皇上可是大张旗鼓的带着钟玲珑离开,若真的是找落脚的地方,皇上不可能舍近求远的到别处宫殿歇着。 而且钟玲珑还没有名分呢,皇上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乱来。 所以,姜揽月吩咐银铃,“我看刚刚那宫女的话不尽实,我们分头寻找,你若是察觉到什么异常,立刻离开,不要将公主牵扯进来。” “是!” 银铃也紧张起来。 她看着姜揽月推福华殿的门,她则是伸手去碰旁边的门。 但就在此刻,姜揽月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而福华殿的门瞬间关闭。 银铃心底一惊,撇开自己要查看的殿门,猛地冲着福华殿的门扑过去,但还未等她碰到殿门。 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吱嘎”一声,殿门关闭,光线瞬间暗下,姜揽月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紧接着她就觉得一个人出现在身后,就在她要反抗的时候,一块布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药味传来,姜揽月的头眩晕了瞬间,她意识到布巾上面有药,急忙屏住呼吸,身子软了下去,好似中药晕倒的样子。 来人不知什么身份,什么目的,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之策。 来人见姜揽月晕倒了,便拿掉了布巾,姜揽月克制住想要大口呼吸的冲动,保持着呼吸,任由来人将她扛到了床上放好。 姜揽月静静的躺在床上,床边的呼吸还在,姜揽月知道这人还没走,应该是观察她是不是真的晕过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候,床边的呼吸渐渐的远了,姜揽月依旧一动不动,然后就听到屋外响起纷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屋内响起了窗户响动的声音。 姜揽月猛地睁开眼睛,屋里的人走了。 那浓重的熏香还在鼻端回荡,姜揽月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但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陛下,钟主子已经好生的送回去了,您就放心吧!” “太后娘娘知道您的心意,一定不会为难钟主子的!” 陛下? 第129章 一箭三雕,我来留下 姜揽月神情一凛,顿住脚步,飞快的躲在柱子后。 皇上不是跟钟玲珑在一起吗? 还有那个声音,是……王振? 所以,是王振引着皇帝来这里的? 姜揽月想到刚刚门口那个指路的宫女,还有谢薇无缘无故的失踪。 一条线渐渐的串联了起来。 谢薇失踪,她肯定会出来找,这里是距离御花园最近的地方,会是她第一个找的地方,然后再让一个宫女引她过来,屋内藏着人,把她迷晕…… 姜揽月脑海中飞快盘算着眼下的局面,她该如何脱身? 是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还是等皇帝离开之后她再出去? 可姜揽月直觉皇帝来此不是巧合,若是巧合,那为何会有人将她迷晕? 果然,念头转过,就听到王振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您走了这么久,也累了,不如再歇一会儿?” “正好,奴才去传旨,也好让钟主子开心开心。” 殿外,皇帝看着近在咫尺的殿门,还有王振一脸暧昧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你啊,你啊!” “你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王振连连摆手,“奴才也是见陛下这些日子劳累,想让陛下松快松快,保证陛下喜欢。” “行了,你有心了,快去传旨去!” 后宫嫔妃争宠的手段花样百出,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右有人讨好他,他也不介意享受。 所以,对于王振这种安排,皇帝也不干预。 “是,您请!” 王振恭敬的目送皇上走进了屋子,然后冲着守在门口的侍卫摆了摆手,“都离远点,里边那个是个烈的,不管听到了什么声音都别进去!” “是!” 侍卫们齐刷刷的后退一射之地,眼观鼻鼻观心的守着。 王振见此,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他转头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轻哼一声。 跟他作对! “吱呀”一声,门开了,姜揽月十指紧紧的握住拳头。 门口的声音让她彻底明白,王振将皇帝引来是故意的。 在宫里,能指使的动王振的人,除了皇帝,还有谁,呼之欲出。 这等计谋,便是姜揽月此时也要喊一声好! 皇帝占了她,那一个强夺臣妻的名头定然跑不了,因而就算她进了宫,也不会受到皇帝待见,这辈子就毁了。 而外祖父新丧,她却被皇帝抬进宫,她的名声毁了,谢家的名声更毁了。 还有云宴安,皇帝赐婚之后,转头却抢了他的未婚妻,君臣之义荡然无存,云家与谢家也会反目。 这一步棋,一箭三雕,不但剪除皇帝羽翼,还将谢家名声彻底打落尘埃,更让云谢两家反目。 太歹毒了! 姜揽月咬了咬牙,下意识的就想站出去跟皇帝陈明利害,她觉得虽然作为一个帝王来说,皇帝性子软弱了些,但好歹不是那等昏君。 只要说清楚利害关系,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不会做出这等毁名声的事情。 但她还没等出去,就听到皇帝的脚步重了一些,呼吸也粗重了几分,间或夹杂着几声不耐的喘息。 紧接着她也感觉到身上热了起来! 不好! 屋内有助兴的药。 念头闪过,姜揽月恨不能此时飞出去咬死那老巫婆。 派人迷晕她还不够,还得给皇帝下药,这是生怕皇帝看见她不就范啊! 当下,姜揽月咬住舌尖,痛意顺着舌尖传遍全身,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咬了咬牙,正想着怎么脱身,却不想皇帝已经到了眼前。 “呵呵,原来你藏在这里啊,倒是好情趣!” 皇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紧接着就伸出手拉住姜揽月的胳膊,使劲儿往身边带。 但他拽了一下却没有拽动,“怎么?” “朕都已经找到你了,你还躲着什么劲儿!” 此时皇帝嗅着鼻端传来的馨香,只觉得浑身燥热起来,他扯了扯衣服,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后宫何时有力气这么大的女人了? 见皇帝直接上手,姜揽月暗叫不好。 这个时候皇帝已经没有理智了,她若是闹出来,说不定会被太后直接塞进宫里,到那个时候她真的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给朕过来!” 皇帝手上使力,姜揽月咬了咬牙,顺势转了出去。 拼了! 皇帝见人出来了,脸上露出笑意,“不知是哪位爱妃,来给朕看看……砰!” 话未说完,皇帝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姜揽月眼疾手快的放下砍人的手掌,将人扶住。 “真重!” 姜揽月又拖又拽的将人扶上了床,她提起裙摆,左右瞄了两眼,见后窗处有缝隙,便想跳窗出去。 左右皇帝已经被她打晕了,至于皇帝醒来之后会如何,她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只要没有证据,就不是她干的! 可就在姜揽月要推开窗的时候,那扇仅供一人通行的小窗突然被打开,紧接着钻进来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再然后一个穿着宫女装扮的女人跟着钻进来。 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姜揽月头脑清醒了一些,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阿薇姐,银铃,你们……” “大小姐!” 谢薇看见姜揽月,脚下一软,一把抱住姜揽月,“你没事吧!皇上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姜揽月急忙拍了拍谢薇,示意她放手,指了指床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道:“快点走,皇上被我打晕了,屋内被下药了,我们离开。” 把皇上打晕了? 银铃猛地捂住了嘴,眼神崇拜的看着姜揽月。 再有人说三公主比姜揽月彪悍,她第一个不服气。 这位可是连陛下都敢揍的主儿。 谢薇也是一惊,她松开了姜揽月的手,走到床前,看着皇上脸上泛着红晕,整个人眉头紧皱,显然是中招了。 她回头看向姜揽月,小声的问道:“皇上知道屋内有人?” 姜揽月点点头,“知道,他看见我了,但是没看清我的脸,就被我打晕了。” “好!” 谢薇脸上浮现出一丝坚毅的神情,“大小姐,你带着这位姐姐走,我留下!” 第130章 决定好了,太后赏花 “阿薇姐,你……” 姜揽月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谢薇,“我们一起走。” “大小姐,皇上若是醒来发现屋内没有人,那定然会怀疑是屋内之人打晕了他,然后离开的。” 谢薇冷静的说道:“到时候,皇上一旦调查出来,您就危险了。” “阿薇姐,就算皇上查出来是我,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姜揽月坚决不同意谢薇留下,眼下这局面她们都清楚,一旦留下,那势必就会成为皇帝的女人被接进宫,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进宫,日后的日子定然会艰难。 “但是大小姐,您别忘了还有舅舅呢!” 谢薇捏了捏姜揽月的手,“陛下是九五之尊,正当盛年,我只是谢家庶房出身,还被退亲过,能伺候陛下是我的福气,大小姐不要为我可惜。” “不行……阿薇姐,你会有一个爱你的人来娶你。” 姜揽月才不会觉得伺候皇上是谢薇的福气,在她看来,以谢薇的容貌才情,该有一个家世相当的少年郎相配。 他们琴瑟和谐,白首偕老,过寻常夫妻的幸福日子。 而不是在宫里跟那么多女人一起,争一个男人宠爱,这对她不公平。 “大小姐。” 谢薇微微一笑,摇摇头,“寻常夫妻日后不也会在琐事中争执不休吗?” “就算我凭借着谢家高嫁,日子可能还不如在宫中好过。” 姜揽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谢薇一把堵住了嘴,“不争馒头争口气,我当初被退亲,就是被他们瞧不起,如今我入宫,无人再敢看不起我。” “所以请大小姐成全我吧!” 这时候,床上的皇上呻吟一声,喊道:“水!” 给几人吓了一跳,银铃慌忙扯住姜揽月,“姜姑娘,你们快点,再不走来不及了。” 揍皇上啊! 她的九族还保得住不? “大小姐,你快走!” 姜揽月咬了咬牙,“好!” 说着,一手刀将谢薇打晕。 银铃呼吸一顿,瞪大了眼睛看着姜揽月,“姜,姜姑娘,我们这么带着人出去,太,太显眼了。” 出门就得被守卫抓住。 “我知道!我不是要带她走。” 姜揽月扶起谢薇,“搭把手。” 银铃急忙过去帮忙扶住。 “放到皇上身边。” 两人将谢薇放在皇上身边,姜揽月深深的看了一眼谢薇,转头招呼银铃,“我们走!” 她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下把谢薇带出去,既然留下是谢薇的选择,那她就只能尽量的帮她。 谢薇晕倒在皇上身边,最起码一开始皇上不会怀疑谢薇,谢薇也是受害者。 而此时,御花园中。 王振宣了皇帝封钟玲珑为正三品婕妤的旨意,同时皇帝也给钟玲珑赐了封号为宁。 “太后娘娘,太妃娘娘,钟姑娘崴了脚,陛下已经让太医看过,将钟姑娘送回了家。” 王振说完,又转向皇贵太妃,“太妃娘娘,陛下请您放心,钟姑娘的脚无大碍,陛下也下旨,等到钟姑娘大好之后再入宫。” 皇贵太妃面上闪过一丝喜色,看来陛下并不讨厌玲珑,她温和的说道:“请王内侍对陛下转达本宫的感谢。” “奴才不敢!” 太后冷笑一声,扫了一眼面有喜色皇贵太妃,语气冷淡,“皇贵太妃,恭喜了!” 皇贵太妃展颜一笑,“多谢太后娘娘,也是玲珑那孩子的福气,得皇上看重,这也是钟家的福气。” “太妃,能进宫是你的本事,但是能不能在这后宫生存下去,可是要看她的本事了。” 太后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皇贵太妃听着这般直白的威胁,嘴角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也是玲珑的选择。” “我相信我钟家的女儿,不是废物!” “好大的口气!” 两人的话火药味十足。 皇后在一旁看着,心惊胆战,生怕这两位打起来,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吸引火力,“母后,太妃娘娘,臣妾在御花园一侧命人用暖房养了几株牡丹,不知臣妾有没有这个脸面,请您二位移步观赏。” 就算要打,那也别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啊! 好歹给皇家留些脸面。 不过皇后却并不觉得太后会给她面子,只要她喊走一个人,剩下一个,自然无人吵了。 可让皇后失望了,太后竟然是第一个起身。 “既然皇后这么说,那哀家就跟皇后去看看。” 太后扶着内侍的手,缓步踱下台阶,“哀家倒要看看,这冬日里的牡丹,是什么样子的!” 皇后受宠若惊,急忙跟在太后身边。 一旁的皇贵太妃看了看太后的模样,又看了看局促的皇后,眯了眯眼睛,直觉有些不对。 太后一向看不上皇后,她何时这般给皇后面子了? 这其中一定有事! 于是,皇贵太妃也起身,“本宫也想看看这冬日的牡丹,皇后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不,不介意!” 皇后急忙退后一步,等着皇贵太妃先走。 所以,这俩人怎么又往一起凑了。 皇后跟着两位祖宗往御花园外移步,正好看见三公主在跟一个陌生的男子说话,她想也不想的将人喊过来。 “临湘,过来,陪着太后娘娘和太妃娘娘赏花。” 三公主一愣,待看见太后和太妃都在看她,急忙走过来,“皇祖母,太妃娘娘。” 太后扫了一眼刚刚三公主站着的地方,挑了挑眉,“哀家不是看你跟姜家姑娘在一起吗?” “你们两个何时这么好,不打了?” “皇祖母,呵呵,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都过去了。” 三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太后嘴角微勾,“没想到姜家那姑娘既然合了你的眼,既然如此,让她一起去跟着见识见识你母后养的花。” “啊!” 三公主傻眼了,“这……” “怎么?” 太后挑了挑眉,“不乐意陪哀家赏花?” “没有,绝对没有!” 三公主斩钉截铁的说道:“只是姜揽月她,她更衣去了,还没回来。” “更衣去了,我这就让人去找她,让她第一时间来陪皇祖母赏花。” “更衣去了?” 三公主察觉到一道犀利而冷冽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心不由的提了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意。 她怎么觉得,皇祖母,好像知道一切似的! 第131章 阻拦不成,皇帝露面 好在,太后并未说什么,而是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行了,走吧!” 三公主见此,急忙过去挤走了太后的内侍,“皇祖母,孙女扶着您。” “就你会卖乖。” 三公主讨好一笑,转头冲着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快点去找人。 距离御花园最近的宫殿只那一处,皇后想要建造暖房自然也这一处,此时太后和皇贵太妃还有皇后几个主子带着几个被邀请的贵妇,齐齐的往这一处行来。 姜揽月带着银铃从福华殿后边转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们两个躲在拐角处,无人注意。 “姜姑娘,这是……” 银铃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奴婢见三公主陪在太后身边,我们要不要过去?” 过去? 姜揽月眯了眯眼睛,想到谢薇那决绝的样子,眼底浮现一丝戾气,“是要过去,但不是现在!” 若是王振将皇上引来,她还怀疑这背后有太后的手笔,那这会儿已经十分确定了。 好端端的在御花园的宴会,怎么无缘无故的会移步到这里,还这般大张旗鼓的带着人往这边走。 而且,看目的地,正是福华殿的方向。 姜揽月不敢想象,她若真的被太后带着皇后捉奸在床,那会是什么场面。 而此时,一行人已经走到了福华殿门外,正巧,皇后准备的暖房就在另一侧。 “御前的侍卫怎么在这里?” 太后看着福华殿门外的侍卫,招手喊来一人,“你们不跟着皇上,在这里做什么?” 侍卫长走过来,听见太后问话,他不敢不回答,“回太后娘娘,陛下,陛下走累了,在这里歇歇脚。” “歇歇脚?” 太后的语气意味深长。 皇后的脸色一白,脸上浮现一抹怒气。 她在这里伺候两位祖宗,皇上倒好,封了一个钟玲珑还不够,还要在这里不知道跟哪个小妖精鬼混。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皇后还必须要维持皇上的脸面,她扯了扯嘴角,“母后,既然陛下在歇脚,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我们快点去看牡丹吧!” “呵呵。” 太后嗤笑一声,“皇后还真是贤德。” 皇后一窒,却不敢反驳。 太后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去,让皇上出来陪哀家去赏花。” 侍卫长迟疑了一下,他不敢去打扰皇上。 刚刚王内侍的话说的很明白,他们谁不知道皇上在里边做什么,他要是去通传,皇上被打扰了好事,不会怪太后娘娘,但是他就倒霉了。 太后脸色沉下来,“怎么?你不去,等着哀家去吗?” “属下这就去!” 侍卫长,咬了咬牙,转头往门口走去。 太后顿住脚,“既然皇上也在这里,那就等皇上一起吧!” 皇贵太妃狐疑的看着太后一眼,心底越发的笃定这其中有鬼。 她再次环视了一眼,突然发现三公主焦躁不安,眼神游移,好似在寻找什么。 而刚太后说三公主跟姜家那丫头在一起? 所以……殿内的,难不成是姜家的丫头?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皇贵太妃的脑海中缓缓升起,可是皇上再如何糊涂,也不会看上姜家那丫头啊! 不对,若是有人暗算呢! 皇贵太妃的眼神猛然盯着太后,只见太后的食指微微弯曲,敲打着手背。 宫晚这个女人有一个微小的习惯,她算计人等待结果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屈起食指敲打着手背。 她太了解宫晚了,所以,这一切都是宫晚的算计? 难怪宫晚怎么会那么好心给皇后面子,怎么会替皇后出头,若是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就说得通了。 这个女人真的太丧心病狂了,为了权势竟然算计自己的儿子强夺臣妻! 她都能想到,皇上睡了姜揽月,会引起何种轩然大波。 且不说姜谢两家会如何,便是皇上身上的污名也洗不净了。 钟家现在已经送进宫一个嫡女,所以钟家也算是绑在皇上这条船上了。 不能让宫晚得逞。 皇贵太妃眯了眯眼睛,突然开口,“太后娘娘,皇上日理万机,既然在歇着,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太后的食指停下,蓦然转身,“太妃,皇上一向有孝心,哀家也惦念着皇上。” “冬日牡丹不易得,总不能拉下皇上才是。” “那要不,我们还是不看了,等日后皇后办一个赏花宴,再看不迟。” 皇贵太妃的眼神落在皇后身上,“你说呢,皇后!” 皇上与皇后一体,皇后也是个识大体的,总该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了吧! 但皇后扫了一眼福华殿的紧闭的门,突然说道:“太妃娘娘,臣妾觉得既然大家都走到这儿了,还是去看一眼好了。” “陛下也该出来了。” 皇后满心怨气。 凭什么! 皇贵太妃的脸色一僵,看向皇后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倒是太后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嘴角缓缓的勾出一个弧度,“太妃,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你就安心的等着看吧!” “若是不想等,那便自行离去,哀家也绝对不会拦着。” 皇贵太妃嘴角浮现一个冷笑,“太后没走,妾身怎能先行。” “妾身陪着太后娘娘。” “太妃有此心,最好!” 没了皇后拉架,两人针尖对麦芒。 可怜太后身边的三公主瑟瑟发抖,却不敢吭声,心里还十分焦急,祈祷着里边的人不会是姜揽月。 就在此时,福华殿的大门“吱呀”一声,一个黄色的身影抚着额头从里边走来。 “王振,王振呢!” 是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被外边的人吓了一跳,他放下手,看见自家母后和皇后带着太妃还有命妇齐齐的站在福华殿外,愣住了。 “母后,你们……你们这是?” 太后的眼神越过皇上,盯着门口,只是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殿内是何光景。 她收回目光,眼神在皇帝那身褶皱的常服上扫了一圈,冷笑,“皇上好雅兴,太妃办宴会,倒是便宜了皇上。” “只是不知道哪家姑娘有此幸运,能入皇上的法眼。” 第132章 母子斗法,揽月出现 什么样的姑娘? 太后的话让皇帝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眼神清明,走到太后身边,冲着太后行了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母后大张旗鼓的带人过来,就是为了看儿臣休息?” 太后脸色一沉,“怎么,如今你后宫之事,哀家还问不得了?” “母后自然问得,只是儿臣不过是身体不适,在福华殿歇息一会儿,怎么就累的母后过问了?” “皇帝的身体自然是大事。” 太后寸步不让,“只是歇息倒是无碍,就怕是被那些狐狸精勾了魂儿,让皇上龙体有损。” “连芬,进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蛊惑了皇上。” 太后身边的姑姑,当即上前一步,想要去查看。 皇帝拧眉,看着太后缓缓的皱起了眉头,“母后,无人蛊惑朕!” “哼,皇上还要包庇不成?” 太后语气冰冷,直直的看向皇上。 母子两个的视线交汇,寒光四射。 连芬姑姑脚步迟疑,只听太后冷冷的说道:“连芬,进去!” 皇帝眼底暗色翻涌,“任青,今日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入大殿之内。” 侍卫长立刻拦在门口。 “皇帝,屋内的人究竟是谁,让你这般维护?” 太后眯了眯眼睛,“难道是今日在御花园内的闺秀不成?” “母后!” 皇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重重的说道:“母后莫要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她敢做出这种事情,难道还怕人说吗?” 太后见皇上这般,越发的笃定了屋内之人就是姜揽月,她逼问道:“莫不是这姑娘的身份不好说?”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句小声的,“这人莫不是姐姐,她一直没有出现。” 众人齐刷刷的看过去,就看见出声之人站在队伍末尾,赫然就是姜家的二姑娘。 她大姐,那不就是姜揽月吗? 可是姜揽月不是被赐婚给云宴安了吗? 众人脑海中念头闪过,但无一人敢出声。 笑话,没看见皇帝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谁还敢出声,找死吗? 倒是太后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她看向皇帝,“皇帝,这殿内真的是姜家丫头吗?” “母后,姜家姑娘是宴安的未婚妻!” 皇上的脸色蓦然沉了下去,他转头盯着皇后,“皇后,皇贵太妃宴会,你不帮忙就算了,将她们全都带过来做什么?” “你想干什么?” 皇后没想到皇上不敢说太后竟然冲她发火,心中无比委屈,“陛下,臣妾只是想带着母后和太妃去看牡丹。” 他在这里睡女人,到头来却还要怪她! “行了,皇帝,你怪皇后做什么?” 太后截下了皇上的斥责,直接道:“屋内的人到底是不是姜揽月,你直接将人喊出来一看便知,你遮遮掩掩反而惹人怀疑。” 皇上被太后逼迫,只觉得十分屈辱。 朝堂上他的政令发不下去,被那些世家老臣驳的哑口无言,后宫他不过是要睡个女人还被太后斥责。 别说屋里的人不是姜揽月了,就算是姜揽月那又能如何? 他堂堂九五之尊,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吗? 就在皇上忍不住要发火的时候,就听见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句,“臣女姜揽月来迟。” 姜揽月? 众人齐刷刷的让开了一条路,只见姜揽月迈着小碎步,匆忙而来。 她径直走到太后身边,恭敬的请安行礼。 “臣女见过太后,皇上,皇后,太妃娘娘,臣女不知太后召见,来迟了,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看了看姜揽月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屋内,众人循着太后的视线看了一遍。 有那聪明的琢磨出一点不对劲儿来了。 今儿的这个事情,好像是一个局啊! 不过不管众人心中怎么想的,这会儿无人敢出声,没见太后那脸黑的能滴墨了吗? 太后嘴角紧抿,语气不善,“你去哪里了?” 姜揽月腼腆一笑,“让太后见笑了,臣女的姐姐,谢家二房谢薇,她身体不适来这里歇息,臣女见她久久不回,于是就出来找她了。” 还有这回事? 太后转头看向三公主,眼神有些不善。 刚刚不是说姜揽月去更衣吗? 三公主瞬间看明白太后的意思,当即怒斥姜揽月,“姜揽月,你不是告诉我你去更衣了吗?” “你何时又说你姐姐失踪了。” 姜揽月急忙辩解道:“公主殿下,臣女不是有意的,臣女不是怕扰了您的雅兴吗?” 三公主看着姜揽月一脸无辜的样子,有些无语,这是个比她还能装的。 太后冷哼一声,正待说话,就听到侍卫长的声音传了出来,“陛下,谢姑娘醒了。” 谢姑娘? 太后猛然转头,就听皇上说道:“让她出来吧,也省的朕被冤枉了。” 众人齐刷刷的看过去,只见福华殿门缓缓的打开,一个穿着素雅的姑娘,红着眼眶走了出来。 有眼尖的人认出来,这位正是跟着姜揽月进宫的那位。 太后的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 怎么会是她? “阿薇姐,你怎么在这里了?” 姜揽月没等众人出声询问,急忙冲过去抓住谢薇的手,动作快的连侍卫长都没有反应过来。 谢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哽咽的说道:“大小姐,刚刚,刚刚我身子不适,找了内侍来到这边休息,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就在这福华殿了。” 其实她比皇帝醒来的还早,只是她知道她不能在皇帝之前醒过来,她只有在皇帝之后醒过来才会打消皇帝的怀疑,日后她才有机会在这后宫生活下去。 果然,皇帝醒来之后见她还晕着,没有将她喊醒,而是停了一会儿就被太后的声音引了出去。 姜揽月察觉到谢薇的手有些抖,心底那压下去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 她一转身,“噗通”一声跪在了皇上面前,“陛下,求您为阿薇姐做主啊!” “她好端端的在别殿休息,怎么会出现在福华殿内?” “若是不查清这件事情,外人该怎么说我谢家的女儿?” “外祖父尸骨未寒,阿薇姐若是被人说成爬床,日后谢家的女儿还怎么出嫁。” “求陛下做主啊!” 第133章 可愿进宫,帝后争执 众人看着姜揽月声泪涕下的模样,不由自主的转头去看太后。 太后神情难看,她死死的盯着姜揽月,“你的意思是,在这后宫中,在哀家和皇上眼皮子底下,有人将她跟皇上放在一起?” “姜揽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太后语气阴沉,威胁之意十足。 姜揽月微微抬眸,不躲不让,对上了太后的视线,“太后娘娘,臣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为了谢薇姐的性命,就算是太后娘娘和皇上要治臣女的罪,臣女也要肯定查清真相。” 太后沉不住气,想要享受胜利的果实,却没想到她能脱身,那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查,就算查到她金蝉脱壳,那背后最大的主谋也逃不过。 太后在算计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做好被她咬掉一块肉的准备。 “好,好一个贞洁烈女!” 太后的眼神宛若一条毒蛇般从谢薇和姜揽月脸上划过,“怎么,有胆子爬床,没胆子承认吗?” “凭借她一句什么证据也没有的指认,就想要皇上大动干戈调查?” “姜揽月,你这是在藐视皇恩,你好大的胆子!” “回太后,臣女的胆子小,不过也从未有过藐视皇恩之意,臣女只是想为姐姐求一个公道。” 姜揽月寸步不让。 太后眼眸幽深,正待说话,就听皇上说道:“姜姑娘说的有道理,此事确实蹊跷,只是谢姑娘毕竟与朕共处一室,名声有损,不知谢姑娘可愿意入宫?” “皇上!” 太后脸色一变,皇后也忍不住看向皇上。 “姜揽月口口声声的谢家姑娘被冤枉,若是皇上就此纳了她,怕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皇后忍不住的出声。 钟家和谢家接连送女进宫,这后宫中还能有她这个皇后的位置了吗? 皇后紧张的盯着皇上,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皇上还念一点夫妻情分,就不该让谢家姑娘进宫。 可皇上好似没有听见皇后的话一般,只看着谢薇。 刚刚在殿内,他并未仔细看谢薇的长相,如今看来,跪在地上的姑娘容颜精致,端庄温婉,相比于钟玲珑的娇艳无双,反而更大气沉稳,让人见之舒心。 皇上心底暗自点了点头,再次问道:“你可愿意?” 谢薇当即磕了一个头,“回皇上,臣女自然是愿意伺候皇上,但臣女蒲柳之姿,且臣女订过亲,怕没有资格伺候皇上。” 皇上拧眉,“你有婚约在身?” 皇后和太后听闻这话,却松了口气。 皇后急急的说道:“陛下,谢姑娘既然有婚约在身,那便将她好生送回家吧!” “您若是不放心,在下一道旨意,让谢姑娘的未婚夫好生对她便是。” 只要不是接进宫,怎么都行。 “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还勾引皇上,简直不质检点。” 太后不屑道:“皇上,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子,不配伺候皇上,皇上还是将她送出宫好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谢薇小脸涨红,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回陛下,臣女曾经订过亲,但是后来婚约已经解除。” “还请陛下明鉴,臣女如今未曾有婚约在身,臣女实在不配伺候皇上,还请皇上放臣女归家,臣女会自行了断。” “但臣女请求陛下查清真相,臣女一人污名不算什么,但臣女不想谢家因为臣女儿蒙羞。” “还请陛下允准!” 美人落泪,还是总有一番风情,皇上看的赏心悦目,但因为她的话也有些不悦。 “既然没有婚约,怎么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进宫伺候朕吗?” 谢薇拼命摇头,“陛下明鉴,是臣女不配!” “配不配朕说的算!” 皇上走到谢薇面前,伸出手,沉声道:“起来,朕会为你负责!” 谢薇看着伸到眼前的手,苍白着脸,胆战心惊的伸出了手,还未碰到皇上的时候,却被皇上一把抓住,将谢薇拉了起来。 “行了,日后不要做出这样的神情,朕说你配你就配!” 皇上又转头看着姜揽月,“姜姑娘,听闻谢家的家主令如今在你手里,谢薇入宫,你这个谢家家主同不同意?” 姜揽月一顿,直起身子,恭恭敬敬的说道:“回陛下,只要阿薇姐没有异议,臣女与谢家没有任何异议。”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皇上眼角的余光扫到太后和皇后那难看的脸色,心情一瞬间舒畅了不少,他冲着姜揽月抬了抬手,“姜姑娘,你也起来吧!” “你放心,今日之事,朕会让人调查清楚!” 皇上的语气中闪着一丝杀气,他被人打的脖颈还疼呢! 皇上说着,伸手拉过谢薇的手,看向皇后,“皇后,谢薇就封个美人吧!” “至于封号,你让人拟来,朕挑一个,然后抓紧时间准备新入宫的两位妃子的宫殿,别让人委屈了。” “至于谢薇,在你宫殿没有准备好之前,她就住在朕寝宫的偏殿。” 皇后不可思议的抬头,“陛,陛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皇后,“皇后都能带着这么多人将朕堵在福华殿,如今倒知道规矩了?” 这话,就差没有直接说皇后没规矩了。 皇后心中委屈,不是她想让太后堵在这儿的啊! 皇上不敢说太后,就只敢对她发火! 皇后的眼神期盼着的看着太后,想让太后替她辩解一二。 可太后连个眼风都没有给她,此时太后的脸青白交加,皇帝这指桑骂槐的话,不就是在说她吗? 皇帝还真是翅膀硬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她都不放在眼中。 “皇上若是不怕御史弹劾,尽管一意孤行好了!” 太后冷冷的扔下一句话,然后带着人转头就走。 皇贵太妃看着如此复杂的局面,长叹一口气。 她为了钟家的女儿设下的宴会,却没有想到到最后竟然成全了谢家。 谢薇看似美人身份入宫,但若是北疆战场传来捷报,日后谢薇的造化如何还真是不好说。 钟家的计划,怕还真是要变一变了。 皇贵太妃扫了一眼姜揽月,冲着皇帝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跟过来的命妇们也走了。 此时,福华殿门口,就剩下姜揽月和谢薇还有皇后和三公主。 谢薇站在皇上身边低着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姜揽月低头装死。 今日皇后站在了太后那一边,皇上,心情貌似不太美妙,她还是尽量减少存在感。 三公主则如坐针毡,她心一横,正要出声,就听见皇帝说道:“临湘,带着姜姑娘和谢姑娘先走,朕有话跟你母后说。” 第134章 愚不可及,不要为难 皇后眼看着三公主带着姜揽月和那位谢家姑娘离开,张了张嘴,一转眼便对上了皇上那双阴沉的眼眸。 此时,皇帝面无表情,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夫妻多年,皇后知道,此时的皇上已经在压抑着怒火。 这怒火是对她的? 皇后顿觉十分委屈,她做这一切为了谁,她难道不是为了调节太后和太妃的关系吗? 皇上却为了还没进宫的谢家姑娘对她甩脸色,皇上到底是生气她,还是不满那个女人是谢家的姑娘! 皇后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涌起太后的话:那殿内是不是姜揽月! 难道太后知道点什么,所以她才会觉得福华殿内的人是姜揽月? 皇后的眼前浮现姜揽月那张芙蓉秀面,错了错牙齿,心底暗骂:贱人! 当初到她面前求嫁云晏安,她那时候怎么没认清姜揽月胃口这么大呢,竟然肖想皇上身边的位置,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东西。 都要嫁人的人,还霸占着谢家的家主令,果然是贱人。 皇上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皇后,这是他的妻子,也是他一起经历风雨的枕边人,他想让她认清如今的局面,让她意识到今天她错的究竟有多离谱。 皇上一直等着,却只看见皇后阴晴不定,青白交加的脸! 他拧眉,不悦的开口,“皇后,你可有话对朕说?” 可有话对朕说! 这平静的语气落在皇后的耳朵里,便是不容置疑的质问。 皇后委屈极了,她只觉得自己这一国之母的位置十分憋屈,今日被太后拂了面子,如今皇上也质问她,她终是忍不住,悲声道:“陛下,臣妾哪里做错了吗,您要这般质问臣妾?” “还是说,臣妾没能将姜姑娘送到您的床上,您才会如此对臣妾不满!” “你……” 皇上等了半天,等到皇后这些话,一时间目瞪口呆,指着皇后说不出来话。 皇后说出去,却觉得十分痛快,索性破罐子破摔,“您是九五至尊,想纳谁纳谁,便是臣子的未婚妻,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是臣妾做不来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臣妾知道您不中意谢姑娘,可是您冲臣妾发脾气,臣妾也没办法将姜揽月送到您身边。” 皇后几乎喊出这句话,皇帝的脸色一变,周围的宫女和内侍顷刻间退了个干净。 皇上的怒意喷涌而出,“蠢妇!” “母后质疑朕,想要往朕身上泼脏水便罢了,没想到你竟然也这么想的。” “朕对你,简直失望至极!” “您对我失望?” 皇后惨然一笑,直勾勾的盯着皇上,“皇上一天之间两次封妃,且都是高门之女,还是用如此不堪入目的手段,臣妾也对皇上很失望!” “你还有理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皇上深吸一口气,怒道:“钟家女进宫,朕同你商议过,你也是同意的。” “云晏安如今不掌兵权,朕手中无人可用,若是不用钟家,朕这个皇位还能坐稳吗?” “那谢姑娘呢!” 皇后质问道:“谢家一直是站在陛下这一边,如今陛下作何要纳谢姑娘,还有陛下看好的难道真的不是姜揽月吗?” “你疯了还是朕疯了!” 皇上狠狠的瞪了皇后一眼,“云晏安乃是大宴的战神,百姓心中威望甚高,朕是疯了吗?因为一个女人自毁名声?” 皇后听着皇上的话,脸色瞬间有些发白,理智一点点回笼,可是还有些不相信,“可是母后说,陛下……” “闭嘴!” 皇上厉喝一声,“母后,母后,若母后真的为朕着想,今日会带着人堵在这福华殿的门口,让朕面子里子全都丢了吗?” “朕为何要纳谢家的姑娘,朕告诉你,朕被人算计了!” 皇上气的胸口不住的起伏,堂堂皇帝竟然被人在宫内打晕跟一个姑娘扔在一起,还有比他这个皇帝更憋屈的吗? 皇上现在十分憋屈,若是他之前还疑惑为何会跟谢家姑娘在一起,那他现在十分确定,那背后之人就是母后。 只是母后想给他的人不是谢姑娘,而是姜揽月。 如果他与姜揽月今日真的被母后带着命妇堵在福华殿,明日他荒唐的事情就会传遍大宴。 他一个抢夺臣妻的名声算是逃不掉了。 皇后有些慌了,她看着皇帝,语气有些急促的问道:“陛下说的是,是真的?” 皇上冷厉的眼神扫过去,“朕没空在这里骗你。” “皇后,你若是认不清在这宫里跟谁站在一起,这皇后,你也不必当了。” “皇上!” 皇后彻底没脾气了,她急忙抓住皇上的衣袖,“臣妾错了,今日母后帮臣妾说话,臣妾才会产生幻觉,是臣妾的错,求皇上不要生臣妾的气。” 皇上看着这样的皇后,心底顿时涌出一股无力的感觉。 他与皇后少年夫妻,皇后是先皇指婚,出身清贵,先帝正是看中了这份清贵,让他娶皇后,争取文人的支持。 他与皇后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他当上皇帝之后,皇后的出身和见识也难以支撑起管理后宫,平衡嫔妃,所以才让母后有机会干涉他的后宫。 也就是皇后一心为他,他才没有动废后的念头。 只是如今,皇后若是被母后蛊惑,那该如何! 皇上幽幽的叹了口气,“皇后,你与朕是少年夫妻,我们的感情无人能及,只是有些事情朕也是身不由己。” “母后势大,朕在前朝已经是步履维艰,这后宫,你务必要替朕管好。” “你能做到吗?” “能!” 皇后见皇帝不怪她,立刻说道:“臣妾保证为陛下管好后宫,不让陛下为琐事烦忧。” “朕相信你。” 皇上深情的看着皇后,“皇后,钟家女和谢家女进宫一事,你务必要办好。” “钟家与谢家如今是站在朕的身边,她们也不会给你惹麻烦,你用好她们。” “日后,说不得也能帮你一把。” “是!陛下,臣妾记下了。” 皇后看着皇上深情的语气,心底却没有多开心,反而有些酸涩。 皇上对她这么说话,也不过是为了让她不要为难那两人。 那俩人能帮她什么? 她一定要向陛下证明,她才是最适合站在陛下身边的人。 第135章 揽月揍人,将军来了 帝后的交流无人敢探听,但是皇后那凄厉的喊声倒是泄露了几分。 此时三公主带着姜揽月和谢薇来到僻静处,都听到了皇后那声指责,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三公主有些尴尬的开口。 “母后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很好。” 三公主也不知道为何皇后会站在太后那边,往日母后也不曾这么糊涂啊! 姜揽月笑了笑,“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但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她不想跟三公主议论皇后怎么样。 “公主殿下,我带着阿薇姐去找谢行,他该担心了。” 三公主看着谢薇苍白的脸色,想了想,点点头,“等下父皇肯定会有旨意下到谢府,你们快点回去吧,太妃那边,我去说。” “那就劳烦公主了。” 姜揽月没有跟她客气,带着谢薇先行离去。 御花园的宴会还在继续,姜揽月带着谢薇找到了谢行,转身离去。 一直在注意着姜揽月的姜倾城,想了想,起身找到了苏承泽。 “承泽哥哥,我刚刚看到姐姐,似乎带着谢家的哥哥姐姐离开了。” 苏承泽自从来宴会,视线就一直追随着姜揽月,只是皇宫内院,他没有找到机会接近姜揽月,这会儿听到姜倾城这么说,急忙起身,“我去去就回。” 姜倾城急忙拉住他,“承泽哥哥,我们一起去,只是太妃娘娘那里……” “我去跟我娘说一声。” 宫门口,姜揽月带着谢家兄妹,正要上马车,就听见后边有人喊道:“揽月,你等等我。” 姜揽月顿住脚步,转头就看见苏承泽气喘吁吁而来,身后跟着姜倾城。 姜揽月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招呼谢家兄妹上马车。 “揽月!” 可姜揽月还是慢了一步,被苏承泽拉住手臂。 “苏承泽,这是宫门口,你要做什么?” 姜揽月挥开苏承泽的手,语气漠然,“我要急着回家。” “姐姐!” 苏承泽还未开口,姜倾城从后边赶过来,挽住了苏承泽的手,柔声解释道:“承泽也是听说了刚刚的事情,有些担心你。”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是不是你真的被皇上……谢家姐姐是代替你的吧!” 姜倾城的话让苏承泽一愣,他猛地看向姜揽月,“你,你被皇上……” “苏承泽!” 姜揽月厉声喝道:“你若是敢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 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让苏承泽一愣。 姜倾城见此,一脸不赞同的说道:“姐姐,承泽哥哥也是担心你而已,你何必……”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打断了姜倾城要出口的话,她有些狼狈的偏过头。 舌尖抵着牙齿,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触感,藏起了眼底的怨毒与狠厉。 再抬眸,姜倾城依旧是那副无辜的模样,“姐姐,我哪里说错话了吗?” “姜倾城,别以为我没听到在福华殿前你的那句话。” 姜揽月伸手,抓住了姜倾城的肩膀,将人拎到眼前,“我被皇上如何了?” “这话,你可敢说第二遍?” 姜倾城的肩膀被姜揽月抓在手里,只觉得要被捏碎一般,她垂下眼眸,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这话可不是妹妹说得,妹妹也只是见太后娘娘那般笃定才会误会的嘛!” “姐姐不去找太后娘娘的麻烦,何苦来为难我?” “姜倾城,你还真是贼心不死,总想来试探我的底线!” 姜揽月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承泽要冲过来,直接将姜倾城甩到了苏承泽身上。 “姜倾城,算计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包括你!” “揽月,倾城只是想要关心你,你何必这么大动干戈,解释清楚便是了。” 苏承泽扶住姜倾城,只觉得姜揽月十分不可思议,怎么好端端的就打人呢? 他现在觉得越发的不认识姜揽月了,“你想怪怪我便是,何必怪倾城。” “你跟她道歉。”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姜揽月嗤笑一声,眼神冷厉,“姜倾城,这是最后一次,你想要苏承泽,我祝福你们烂在一起。” “但你若是再想踩着我的名声博取苏承泽的怜爱,就别怪我下死手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苏承泽冲着姜揽月的背影吼道,他现在已经忘了自己找过来的初衷是什么。 姜倾城靠在苏承泽的怀中,看着谢府马车缓缓离去,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那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 姜揽月当真以为她是想要挑拨苏承泽与她的关系才会说这些话? 若是以前她怕是还会担心一下信义侯府会不会真的为了谢家的家主令,丧心病狂的想要得到姜揽月。 可是如今,她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今日一事她已经看明白,太后不待见姜揽月,不惜毁了姜揽月,那信义侯府就不会跟太后对着干。 毕竟在这个朝代,太后手里握着的砝码可是比皇上丰厚太多。 但是只有信义侯府看明白了那可不够。 姜倾城从苏承泽怀中抬起头,眼神再次扫过黑车的位置,刚刚还在那里的马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刚她看见了那辆属于云家的马车才会故意说那些话。 她知道云宴安一定能听见,便是听不见,宫门口的侍卫太监能听到就好了。 只要这话传到云宴安的耳中,她就不相信云宴安一点不会怀疑姜揽月? 只要两人之间出现了裂痕,那他们这辈子注定无法全心信任对方。 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此时,谢府的马车内,谢行看着姜揽月的样子,有心想问一下自家妹妹到底怎么回事,都不敢开口。 马车内的气氛太过压抑,谢行憋得慌,他挑开车帘,偷偷的向外看去。 却不想正对上了云松的笑脸。 谢行猛地放下车帘,猛地转身,“姜揽月,你未婚夫的马车就在外边,你要不要去看看?” 姜揽月拧眉,“谁的马车?” “云,云将军。” 谢行的话音落下,云松的声音就在外边响起,“姜姑娘,我们家将军请姜姑娘一见。” 第136章 我不能要,你会选吗 将军! 海棠掀开帘子,就看见云松立在马车前,看见了她,便冲着她展颜一笑,“海棠姑娘也在啊,那跟着姜姑娘一起?” “谁要过去!” 海棠嘟囔了一句,转头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过去吗?” “去!” 姜揽月想着宫中的事情,交代海棠,“你跟阿薇姐先回府。” 姜揽月跳下马车,上了云晏安的车。 她掀开车帘,一道冷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姜揽月心底蓦然一跳,不动声色的回望过去,只见云晏安一双凄冷的眸中闪烁着她难以看懂的情绪,见她看了过去,倏然移开视线,紧接着低低的声音响起,“今日皇贵太妃设宴,可有事情发生?” 姜揽月动作一顿,上了马车之后,看向云宴安,“不知将军指的是?” “太后可有为难你?” 今日宫宴上的事情不是秘密,相信不久之后也会传开,姜揽月没有隐瞒的必要,倒是有些好奇云宴安没有出现在宴会上,却是在这里堵着她。 姜揽月眼睛转了转,坦然的点点头,“小舅舅没死去了北疆,太后的谋算落空,她怎会不为难我。” “只是将军,可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云宴安摇头,又点头,“刚刚宫门口,我也在。” 姜揽月恍然,“难怪姜倾城会故意说那番话。” 顿了一下,她狐疑的看着云宴安:“将军不会相信姜倾城的那些话吧!” 云宴安没有回答,而是转了话题,解释道:“今日,我接到了消息,有武真的人在京郊出没,似乎是调查武真是不是真的死了,我前去查看,误了宫宴。” 原来如此! 姜揽月点了点头,“不知将军可查到什么?” 云宴安摇头,“并未发现异常,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他直直的看向姜揽月,“背后之人将我引走,是因为宫宴的事情。” “所以,我不想你瞒着我。” “我未曾想要瞒着将军。” 姜揽月抬眸,看了回去,“有人带走谢薇将我引到福华殿,福华殿内藏着人想要将我迷晕,又在殿内燃了迷情香,王振引了皇上去了福华殿。” “不过我是装晕的,我把皇上打晕了,本来我想偷偷的跑,后来谢薇进去顶替了我。” 云宴安放在腿边的手倏然缩紧,眼眸一瞬间闪着冷厉的寒光,“你可有事?” 姜揽月摇头,“我没事,我一直清醒着。” “不过许是下药之人怕伤害到皇上,屋内的迷情香并不重,皇上看样子也未失了神智。” “后宫中有燃迷情香助兴的风气,少量的燃烧皇上也乐见其成,若是加重剂量,第一个察觉异常的就会是皇上。” 云宴安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他将一块牌子递给姜揽月,“日后若是在宫里遇见了困难,找张陶,他会帮你。” 这下姜揽月坐不住了,“张陶是你的人?” 云宴安摇头,“不算是我的人,他欠我一条命,答应帮我三次,不管任何事情。” “这样的机会太珍贵了,将军还是自己留着吧!” 姜揽月不由分说的将牌子推了回去,“我也不怎么进宫,日后清醒一些便是了,还是不麻烦将军了。” 云宴安捏着牌子,看着小姑娘避之不及的模样,心底横生出一股烦躁。 语气有些发冷,“为何不要?”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有保护你的义务,在宫中我能做的有限,且你得罪了太后,日后我若是看顾不到,你也有一个能帮你的人。” “将军,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今日我不就顺利脱身了吗?” 姜揽月认真的说道:“我不需要事事都要将军保护。” 上辈子她事事都指望着家里人保护,到最后不还是落得被囚禁的下场。 这辈子若是事事都要靠着云宴安,那她跟上辈子的处境还有什么区别? 而且,小舅舅将家主令给她,不是让她靠男人的。 “你不愿意?” 云宴安脸上泛着寒意,“那是皇宫,不是别的地方。” “将军!” 姜揽月截断了他的话,“若我需要,我一定跟将军开口,现在,我们不是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 “此事我不知道太后会不会追究,但在皇上面前,还请将军不要意气用事,我与皇上是清白的,也并未想过要入宫。” 云宴安听了解释,眉头依旧紧皱,不过并未纠缠下去,“此事放心便是,太后不会继续追究下去。” “那就好。” 姜揽月松了口气,“若是这件事情真的纠缠下去,皇上未必是太后的对手,夹在中间难做的只有谢薇了。” 她们做下的事情若是真的呈堂公证,也不是十全十美,多少人看着她入了福华殿,若是真的细究,也能查出来。 便是咬出是太后做的,她的名声便也毁了。 这么做风险太大,也得不偿失,所以如此这样便好。 云宴安看着姜揽月的样子,这姑娘一直与自己划清界限,收下自己的武婢,转手却给他母亲送来了贵重的药材。 当真是一丝一毫不肯相欠。 就这样,还想与他生死与共? 云宴安自嘲一笑,突然开口问道:“姜姑娘,不知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姜揽月如今脑子中全是谢薇不日就要进宫的问题,她需要准备东西,闻言,头也不抬的说道:“将军请问。” “姜姑娘,当初若是你进宫,就能解谢家之危,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进宫。” 这话,在云宴安一开始就想问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姑娘心底的位置。 这姑娘提起皇上的时候坦荡磊落,提起他的时候亦是这样的神情,他突然想知道,他到底在这姑娘的心底有没有一点他。 姜揽月拧眉,只觉得这个问题是不成立的,“将军,皇上解不了谢家之危。” “我是说,如果,如果陛下可以为谢家平反,那是不是你也会进宫?” “这样的事情,我觉得没有任何意义,我若是进宫就能为谢家平反,那谢家永远也难逃裙带关系的阴影,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姜揽月认真的回道:“谢家也不该是得到这样的结果。” 云宴安:…… 他想要问的是谢家如何吗? 第137章 已成定局,指责争吵 “将军好生奇怪!” 云宴安看着姜揽月懵懂的神情,再也忍不住,“今日若不是太后算计,而是皇上真的要你进宫,你会不会进!” 姜揽月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云宴安说完也有些后悔,他看着小姑娘呆愣的神情,心里暗骂一句。 但是话已经出口,他就算是想要收回也来不及了。 “将军在心里便是这般看待我的吗?” 姜揽月再开口,语气有些晦涩,脸上闪过受伤的神情,“我道是将军为何问那些问题,原来是觉得我姜揽月就是一个为了谢家不择手段,不讲道义的人对吗?” 云宴安急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若不是,那是何意?” 姜揽月轻笑一声,脸上的失望藏也藏不住,“我当我们已经有默契,但却不知将军一直不相信我,只觉得我是一个什么都可以出卖的人?” “甚至是我的身体,对吧!” “哦,也许将军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我,可能会觉得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吧!” “之前追着苏承泽,到如今是皇上。” “将军,我说的对吗?” “姜揽月!” 云宴安被小姑娘的神情刺了一下,他心底翻涌出异样的情绪,他不想看见姜揽月脸上对他露出这种神情。 “我从未怀疑过你,你何必说此气话。” “你是我的未婚妻,未来是我的妻子,是与我同舟共济之人,我信重你,爱重你,你也不要这般说,好吗?” 云宴安握住姜揽月的肩膀,语气认真,“我只是觉得,我从未被你选择。” 姜揽月没有动,她微微抬眸,对上了云宴安诚恳的眼神,她可以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想,云宴安说的可能是气话,他是真的没有不相信自己。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将军,你可知,话出口的那一瞬间,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姜揽月轻轻的推开了云宴安的双手,“可能将军从未怀疑过我,但是你却伤害了我。” 谈话不欢而散。 云松眼睁睁的看着姜揽月上了姜府的马车,紧接着姜府的车扬长而去。 他转身掀开车帘,看着坐在马车内的将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将军,您怎么能这般质问姜姑娘呢!” “姜姑娘对您多好,当初是她主动求嫁,她又怎会是那等攀龙附凤的人?” “您这次着实做的错了。” 云宴安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半响,睁开眼睛,冷冷的说道:“去谢府。” 另一边,谢家的马车上气氛却很压抑,海棠已经坐到了车辕上。 谢家兄妹,一个红着眼睛,一个怒气冲冲。 姜揽月心中不舒服,她扫了一眼两人,并未做声。 到了谢家之后,姜揽月跳下马车,径直往内院而去。 谢行坐不住了,他飞快的跑到姜揽月面前,将人拦下,“姜揽月,你难道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姜揽月拧眉,沉着脸,“你想要我说什么?” “阿薇她为何会进宫!” 谢行再也忍不住,冲着姜揽月咆哮道:“为何?” “她好好的跟你去赴宴,你还说要给她找一个好夫婿,难道这就是你给她找的夫婿吗?” “皇上的年纪都能当她爹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行,够了,你闭嘴!” 这时候谢薇赶过来,就听到谢行这么说,急急过去捂住谢行的嘴,“哥,皇上也是你能议论的?” “你是想害死我们家吗?” 谢行躲过了谢薇的手,眼神执拗的看着姜揽月,“为什么是谢薇?” “谢行,谢家以前没有过卖女求荣的先例,在我这里也不会有。” 姜揽月语气铿锵,“谢薇想要进宫,我尊重她的选择,你有空在这里质问我,倒不如想想,怎么成为谢薇的后盾。” 谢薇进宫固然是有为谢家考量,但何尝不是为了谢行。 家族兴衰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遇见诛九族的事情,一个家族谁都逃不掉。 谢薇知道谢行的性子,更知道如今谢家需要一个在宫里的人,所以她进宫。 谢行赤红着双眸,倔强的看向姜揽月,“我自然会成为她的后盾,但是不代表你可以将她送进宫。” “真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吗?你就是嫌弃她被退亲。” “姜揽月,你真是好谋划。” “谢行,我说了是我自己要进宫的,你若是再这般,你就滚回白城去。” 谢薇恼了。 谢行红了眼眶,“可是我是要十里红妆送你出嫁的啊!”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想让你嫁给一个能当我们爹的男人,你该是我们全家捧在手心的明珠,而不是去那深宫大院筹谋算计。” “阿薇,我不舍得!” 谢行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过谢薇,嚎啕大哭。 谢薇也忍不住湿了眼睛。 可是世事如此,谁也没办法一直做自己的主。 “哥,为了谢家,我愿意,我们每个人都在为了谢家而努力。” 谢薇松开谢行,替谢行擦去额角的汗珠,“国公爷不会白死,谢家不会没落,而你妹妹我,日后成了宫妃。” “待你回白城的时候,你看那家见了你就如瞄见了老鼠一样,上赶着来巴结你。” “所以,不用伤心,皇上春秋鼎盛,能伺候他,是我高攀了。” “你没有高攀!” 谢行不依不饶,他的眼神看向姜揽月,明晃晃的探寻。 姜揽月对上谢行的眼神,沉默半响,摇摇头,“此事已成定局,更改不了。” “怎么会!” 谢行有些崩溃,妹妹要是进宫,那日后他想见她都见不到了,他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谢行,若我可以进宫,我不会让阿薇姐顶替我,但是我不能。” 姜揽月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一丝犹豫,“若你真是条汉子,就别让我瞧不起你,就别让阿薇姐白白牺牲。” 她说完,越过谢行,想要往二门而去,但是不经意的转头,却发现身后出现两道身影。 第138章 没有误会,没长嘴吗 姜揽月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云家主从,愣了一瞬。 这两人何时来的,听了多少话去? 此时管家站在云宴安身旁,小心的看了看姜揽月,又看了看云晏安,讪讪的说道:“大小姐,云将军要找您。” 此时他心中后悔死了,他不该觉得大小姐跟云将军感情好,就不加通报的直接将人带进来。 这下好了吧,云将军直接听到了大小姐这番话,还不知道该怎么生气呢! 若是因为这个破坏了大小姐跟云将军之间的感情,他怕是要以死谢罪! 姜揽月的视线移到了云宴安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只觉得有些头疼。 这人不是生气了吗? 他怎么又跟了过来,看这模样,好似还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姜揽月回想起自己刚刚的话,并未觉得有什么错,但就是莫名有一丝心虚,不想云宴安听到的心虚。 云晏安准确的捕捉到了小姑娘脸上的心虚,他垂下双眸,遮住眼底的嘲讽: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是期待这个姑娘能说出什么让他感动的话? 还是期待这个姑娘对他会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呵,如今一切都明了了,如果不是他,可以是任何人。 一旁的谢薇和谢行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儿,两人转头一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云晏安和云松,想到刚刚姜揽月说的话,顿觉有些不妙。 连谢行都噤声了。 看着云宴安冷峻的神情,谢薇担忧的望向姜揽月。 她想提醒姜揽月解释一番,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说,只能用眼神示意姜揽月,期待大小姐能懂她的意思。 可偏偏姜揽月不知在想什么,压根没有看谢薇,只一双淡漠的眸子看向云晏安,沉声问道:“将军来此所谓何事?” 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得到了这个回答,云宴安扯了扯嘴角,心底最后的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然后转身,扔下一句硬邦邦的“无事!”转身就走。 “你……” 姜揽月愣住了,这人是生气了吗? 云松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江揽月一眼,小声的说道:“江姑娘,将军本来是想来跟您道歉的,他不该如此质疑您,但是您刚刚的话有些太伤人了,将军他……” “云松,还不走?” “是等着人家请吃饭吗?” “将军,属下这就来了!” 云松顿时闭了嘴,不敢再说,他冲着姜揽月拱了拱手,转身追上了云晏安。 两人出了谢府的大门。 云晏安顿住脚步站在谢府门口,回看了一眼谢府,只见端庄肃穆的府门门内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守门人在门房内窥视着这一切。 见此情形,云宴安自嘲一笑,转身决绝的离去。 空中飘落几点白色,平添几许寥落之意。 身后,云松看着自家将军孤单寂寥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将军心里有姜姑娘,那为什么不能把话说清楚! 将军刚刚就该直接问,就该问明白姜姑娘的心意,有些话说出口了,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 可偏偏将军什么话也不说,只会默默的守护。 天知道这次将军接到了宫中出事的消息之后有多着急,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没有赶上帮助姜姑娘,却在宫门口听到了姜姑娘差点被算计,而且是被差点被送到皇帝床上的消息。 那时候他真怕将军冲到宫中找皇帝算账。 他都不知道若是姜姑娘真的被算计了,将军会怎么样! 所以云松清楚的知道,自家将军,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 他看了看云晏安,嘴角动了动,心里有些犹豫。 有些话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对将军说,可是不说将军又会当局者迷。 “你何时也会吞吞吐吐。” 就在云松犹豫间,云晏安冰冷的语声从前方传来。 云松听着这满含怒气的话,心下一凛,急忙说道:“将军,属下觉得姜姑娘那些话并非是她真实的心意,她心里还是有将军的,您要不要再跟姜姑娘解释一下?” “江姑娘仰慕将军,如果不是喜欢将军,又怎会请旨嫁给将军呢!” “那是因为他知道本将军能够帮谢家!” 云宴安冷笑一声,只要能帮谢家,这姑娘才不会拒绝,不管他是什么将军,亦或是进宫,这姑娘毫不犹豫的会做,哪一点是因为他? “刚刚的话,你不是亲口听见了吗?是姜揽月亲口说的,这还能有错吗?” “以后这些话,休要再提。” “她会是云家妇,这是我能给她的,也是她期待的,她想要的。” “我成全她!” “不过,仅此而已!” 谢家 云晏安主从两个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直到看不见踪影,院内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谢薇急忙拉着姜揽月说道:“大小姐,你要不要追上去解释一下,云将军似乎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我说的都是事实。” 姜揽月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眸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阿薇姐,你该知道我们要走的路。” “此后,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什么情爱的不重要,人都是会变的。 姜揽月说得严肃。 谢薇也不由自主的郑重起来,她看着姜揽月认真的说道:“大小姐放心,我会以谢家为先,我会记得大小姐说过的话。” “阿薇姐,深宫难过,我们鞭长莫及,如今谢家虽然因为外祖父去世而沉寂下去,但是你记住,谢家的根还在,小舅舅还在,我们都在。” “只要我们谢家立得住,你在深宫就会多一份支持,你要务必小心,但也不必委曲求全。” “我会永远支持你。” 谢薇看着姜揽月认真的神情,她知道姜揽月说的是真话。 她郑重其事的对姜揽月行了一个给家主行的福礼,“谢薇谨记大小姐教诲,多谢大小姐支持!” 姜揽月知道,谢薇是聪明人,她一定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她握住谢薇的手,将人扶起来,“阿薇姐!” 谢薇和姜揽月的话,让谢行若有所思,他没有继续叫嚣不让谢薇进宫。 或许是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再无转还,这一瞬间谢行脸色平静的可怕,只有那赤红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几分心虚,在姜揽月转身要走的时候,喊住了她,“大小姐,谢家会一直支持阿薇的吗?” 第139章 永远支持,外祖母安 “阿微姐是谢家人,只要她一直是谢家的人,我就会一直支持她。” 姜揽月看出谢行是真的关心谢薇,而不是在跟她闹,她说的也郑重。 “我信你,姜揽月我相信你。” 谢行彻底红了双眼,不知道他是不是听了姜揽月说的那些话,还是看见姜揽月对云宴安的态度,他不舍谢薇,但是却不得不认下这件事情。 谢行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会留在京都帮你做事,我会支持你,也请你像我支持你一样,支持阿薇。” 他是阿薇的兄长,但是他做事莽撞,以往的时候都是阿薇看顾他这个兄长,提醒他这个兄长多一些,如今阿薇要进宫了,往后无人会如阿薇一般提醒他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轮到他守护阿薇了,只要他立起来,阿薇在宫中就无人敢欺负。 姜揽月不意外谢行会这么快的想明白,毕竟谢家没有愚蠢的人,谢行只是单纯了一些,脑子还没有坏掉。 “好,我会给你安排在你擅长的位置上。” 姜揽月冲着谢行点点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行犹豫了一下,没有吭声。 姜揽月见他这个样子,有些好奇,“不好说?” “我要是说了,你可不可以别生气?” 谢行看了姜揽月一眼,小声的说道。 姜揽月这下真的好奇了,“什么事情,你说便是。”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姜揽月,你真是……” 谢行拔高了声音,冷不丁被谢薇扯了一下,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不由的将未出口的愤怒憋了回去,有些愤愤的说道:“姜揽月,云将军是真的生气了,你应该去哄一下啊!” “你刚刚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你是云将军的未婚妻,你怎能这么说呢,说就罢了,还偏偏被人听见了,你这样会失去云将军的。” “而且那样的话,哪一个男人听了都会生气的。” 谢行觉得云将军没有冲过来质问已经是云将军脾气好了。 “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吧!” 愣头小子一个,竟然还管起她的感情来了。 姜揽月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谢行跳脚,“姜揽月,你真的会失去云将军的!” 姜揽月听见这喊声,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失去? 她还怕失去什么啊! “行了,哥,大小姐心里有数。” 不过谢薇还是有些担心,大小姐就是嘴硬心软,其实她心里是有云将军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认清自己的心。 而此时姜揽月来到谢老夫人的院子,周蝉衣迎了出来,“大小姐,您来了!” 姜揽月打起精神,挽着周蝉衣的手向院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外祖母这两日的身体如何?” “老夫人的身体好了不少,您别担心!” 姜揽月点点头,心底对周蝉衣的感激又多了几分,不禁在心里扒拉起来,还有什么是周蝉衣需要的,可以给她送过来。 周蝉衣也在仔细打量着姜揽月,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禁有些担忧的说道:“大小姐,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身子可有不适,等下我给您看一下吧!” “无事!” 姜揽月摇摇头,“我没有事,只是有些累而已。” 周蝉衣见此,也不好勉强,只好说道:“我给老夫人炖了药膳,等下给您端来一碗,都是滋补的药材,您也可以喝。” 姜揽月没有拂周蝉衣的好意,笑了笑,“看来今日我有口福了。” 说话间,姜揽月进了内室,周蝉衣没有跟进去。 屋内,谢老夫人靠在床头听着丫鬟读话本子,见姜揽月进来,急忙让人下去,冲着姜揽月招招手,“揽月,今日你不是进宫赴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揽月看着外祖母神态还算好,心情也不错的样子,想了想,将宫里发生的事情,简短的跟外祖母说了一遍。 谢家有女进宫的事情,是大事,不能瞒着外祖母,所以宫里发生的事情,就必须要跟外祖母解释清楚。 只是有些事情,关于她的事情,就不必说那么详细了。 可饶是如此,谢老夫人听罢之后,也是久久无言。 半响,谢老夫人长叹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姜揽月的手,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的说道:“此事是冲着你来的吧!” “外祖母!” 姜揽月没有想到,谢老夫人竟然这般敏锐,她已经尽量没有说的那么明白,本以为能含糊过去,却不想谢老夫人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谢老夫人看着姜揽月错愕的神情,轻笑一声,“真当你外祖母这么多年是白活的了,宫里边那位有几分手段,你外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是领教过。” “当初,我们待字闺中,那位便知道为了争抢风头而陷害自己的闺中密友,更别说如今对你了。” 谢老夫人说着也有些后怕。 听了这些话,姜揽月这才记起,当今的太后娘娘是跟自家外祖母一个年纪,同为京都贵女,自然会有交集,只是没想到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就这般不饶人。 不过姜揽月不想让外祖母担心,于是凑到谢老夫人的身边撒娇卖乖道:“外祖母,还是您和蔼可亲,我看见太后娘娘,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也难怪三公主那么娇憨跋扈的一个人,看见太后都像老鼠见了猫一般。” 谢老夫人没好气的点了点姜揽月的鼻子,“你自己就是个霸王,怎好意思说别人跋扈,你能在宫里安全脱身,这是外祖母很欣慰的事情,只是你不该低估太后的手段。” 能在夺嫡争斗中胜出,又压的皇贵太妃,远走皇陵的人,岂是那般好相与的。 “不过谢家有一女进宫也好。” 谢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凛然,“谢家这么多年不争不抢,你外祖父和你两个舅舅为国尽忠,到最后都没有落下一丝好,若是再不争,那不管在朝在野,那些人都不会容忍谢家的存在。” “谢薇那个丫头是个好的,只是宫妃进宫的嫁妆都是有定数的,我们不好逾越规矩,你比着定例给她备一份嫁妆,其余的多给她放一些压箱底的银子。” “宫中没有银子,就没办法生存下去,多给她准备一些。” “我跟祖母想到一块儿去了,阿薇姐的嫁妆不能寒酸,银子我也会多给她备上一些。” 宫中艰难,姜揽月自然不会吝啬给谢薇银子,只是她为难的不是银子,“外祖母,白城谢家那边儿,是我出面去说,还是您去说?” 第140章 祖孙谈心,无名帖子 姜揽月知道白城谢家舅舅,膝下只有阿薇姐这一个女儿,对她是十分宠爱,如今阿薇姐却即将进宫,怎么看怎么没办法跟谢家舅舅交代。 谢老夫人想了想,沉声道:“此事我来说,你去给谢薇准备嫁妆,圣旨下来之后,就要预备着进宫了。” “钟家姑娘的位分比谢薇高,她会先一天进宫,但左不过这几日,也就是进宫的日子。” “这一入宫门深似海,总要让她们家人见上一面才是。” “好!” 姜揽月答应下来,祖孙两个,为谢薇进宫的事情,又商议了一番。 商议结束之后,谢老夫人看着外甥女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眸动了动,不动声色的问道:“揽月可是有心事?” “若是有,跟外祖母说说,或许外祖母能够帮你开解开解呢!” 姜揽月回过神,看到谢老夫人眼底的担忧,忙道:“外祖母,我没事,不过是最近有些累了,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揽月越是这般,谢老夫人越是担心,不过她知道这孩子不想让她太过担忧,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抚了抚姜揽月的头,“好,外祖母不担心,你也要注意休息。” “好,那外祖母歇着吧,我下午回家看看。” “成,去吧,你父亲那边应是与钟家通过气了,想必很快就会办婚事,你那姨娘不是好相与的,你多加小心。” “我会的,外祖母。” 身后,谢老夫人看着姜揽月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老夫人,大小姐已经做的很好了,便是有什么烦忧的事情,奴婢相信大小姐很快会想明白的。” 老夫人的陪嫁婆子走过来,扶着谢老夫人躺下,“奴婢瞧着,大小姐是个能干的,您就不必操心了。” “唉,揽月这丫头像她娘,青禾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到最后还不是困在了姜恒的身上。” “当初揽月追着苏家那小子跑的时候我就担心她会落到她娘的那般田地,事实证明苏家小子确实是个混账的东西,幸亏这是成亲之前。” “所以云宴安便是身体不好,我也一百个愿意,但是云宴安是个冷心冷情的,揽月伤过心,她也见得是个主动的人,我怕他们两个互相冷着。” “若是日后成了夫妻,会有一辈子心结。” 陪嫁婆子想了想,“那奴婢去问问管家,今日发生了何事?” 谢老夫人点点头,“也好!” 陪嫁婆子去了半个时辰,回来之后刚进内室,谢老夫人就睁开了眼睛。 “老夫人!” 谢老夫人起身靠坐在床头,看向婆子,“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倒是没有。” 婆子低声说道:“是大小姐和云将军。” 说着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管家也很自责,一直在说自己不该带云将军进来,否则云将军也不会听到大小姐那番话。” “这……孩子!” 谢老夫人怔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难过,“她,糊涂啊!” “难怪,难怪!” “呵呵,谢家,谢家何时轮到一个孩子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 “她糊涂啊!” 谢老夫人情绪激动,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老夫人,您别着急。” 婆子吓坏了,急忙轻轻拍打着谢老夫人的背,“奴婢看着大小姐对云将军不是没有感情的模样,许是她没认清自己的心意。” “咳咳,她糊涂!” 谢老夫人恨铁不成钢,“若是不想嫁,那就不嫁,便是圣旨赐婚又如何,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 “如今云宴安知道了她的心思,那日后她还有好日子过吗?” “便是嫁到了云家,那他们两个能交心吗?” 谢老夫人真是动了怒了,“你把姜揽月找来。” 婆子见谢老夫人这般愤怒,想了想,劝道:“老夫人,大小姐正因为这事情烦恼,您若是再教训她,她更烦恼了。” “况且,这种话已经说出去了,难不成还能让大小姐先低头吗?” “她的错,她不低头谁低头!” 谢老夫人没好气的说道,想了想又道:“算了,你去帮我做一件事情。” 谢老夫人示意婆子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一句。 婆子瞪大了眼睛,“老夫人,这……行吗?” “怎么不行?” “去吧!” 谢老夫人的担忧姜揽月一无所知,她从正院出去,便去交代了管家给谢薇备嫁的事情。 晚间的时候,姜揽月正要回姜家,却不想接到了一张帖子。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邀请姜揽月和谢薇去淮水上聚一聚。 帖子没有落款,亦没有徽记,除了地点,一无所有。 姜揽月眼睛眯了眯,想了想让人将谢薇喊来。 “阿薇姐,我收到一张帖子,你看一看。” 谢薇接过帖子,待看见上面的内容的时候,眼神一变,毫不犹豫的说道:“大小姐,这是钟家送来的帖子。” 姜揽月赞赏的点了点头,“我与阿薇姐一样的看法。” “不知阿薇姐要不要去赴约?” 谢薇低头扫了一眼帖子上的字迹,想了想,点头,“我与她一同进宫,既然她有心示好,我也不必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且听听她说什么。” 顿了一下,看着这没有徽记的落款,谢薇笑了一下,“且她没有落下徽记,便是不会让人知道。” “既然如此,见一番又如何?” 谢家和钟家不可能在明面上联手,若是如此,皇上该睡不着了。 但许是钟玲珑对她好奇,也或者是不想与她为敌,所以才有了这个帖子。 好巧,她也不想率先对上钟玲珑。 所以,去看一看也好! 姜揽月看着一瞬间迸发强烈斗志的谢薇,一颗心落进了肚子里。 谢薇思虑周全,就算是面对钟家嫡女也没有露怯。 战场最忌不战而退,后宫亦是另一个战场,而这张帖子,便是试探。 是敌人还是盟友,一切都未可知。 姜揽月笑了,起身走到谢薇面前,展颜,“既然如此,我便陪着阿薇姐。” “去会一会这位钟家嫡女!” 第141章 淮水夜语,谢家女儿 隆冬的夜,黑沉如墨。 淮水畔寂静无声。 一灯如豆闪烁在江畔,飘零寂寥。 姜揽月扶着玉兰的手下了马车,她吩咐两个武婢看护好谢薇。 两人向着前方的孤灯行去。 “两位姑娘好大的胆子!” 清脆婉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紫藤抬高了手中的灯笼,映照出一张芙蓉秀面。 “钟姑娘!” 姜揽月微微颔首,不动声色的将谢薇护在身后,“钟姑娘胆子也很大,深夜相约可没几个人有这种魄力。” 钟玲珑发出一声轻笑,昏黄的烛火下,姜揽月看不清钟玲珑的表情,但莫名就是觉得钟玲珑笃定她们会来。 “若是没有这种魄力,又怎会与谢姑娘成为宫中姐妹。” 钟玲珑看着面前重叠的两个影子,勾唇,“两位姑娘不必紧张,今日我邀二位赴约,一是想与谢姑娘相交,二是想认识一下姜姑娘。” 与谢薇相交不奇怪,但是认识她? 姜揽月心中升起警惕,语气不变,“姑娘为何想要与我相识?” “姑娘与我同为待字闺中,如今我入宫为妃,姑娘却掌着谢家的家主令,选了自己想嫁的人,单凭这个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想要引为知己。” 钟玲珑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赞赏,以及野心! 没错,姜揽月从钟玲珑的语气中听到了浓浓的野心。 借着昏暗的烛火,姜揽月认真的说道:“钟姑娘,对比我这享受前人成果的家主令,钟姑娘决然入宫似乎更加有勇气,让人赞赏。” “好,姜姑娘不愧是能掌家主令的人。” 钟玲珑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引得紫藤和玉兰如临大敌,将两人护着更紧一些。 钟玲珑却毫不在意,直白的说道:“我进宫,所有人甚至家里人都说我贪慕荣华富贵,是舍不得宫中无上的权势,鄙夷我贪慕虚荣,唯有姜姑娘说我让人赞赏。” “事实如此。” 姜揽月心底对钟玲珑的警惕越发的多,不欲多说。 钟玲珑也不生气,偏头看向姜揽月身旁的影子,“谢姑娘,那你为何要进宫呢?” 黑暗中,谢薇勾了勾嘴角,半真半假的说道:“相信钟姑娘已经知道我的情况,做皇帝的美人,总好过嫁给一个会嫌弃自己的男人强。” “钟姑娘放心,我入宫只是为求一个安身之所,让谢家庶房无人敢欺。” 钟玲珑在知道谢薇也进宫的时候就让人过谢薇的事情,自然知道谢薇被退婚的事情。 此时并不意外谢薇会这么说,可是她听着谢薇明显示弱的话,眼底的神色深了深。 谢家野心勃勃,谢家二爷剑指北疆,她大哥与谢家二爷同为北疆,对比谢家二爷没办法传信回来,她兄长倒是寄家书,她知道北疆的消息倒是多一些。 初到北疆,谢家二爷就赢了鞑子,收服北疆指日可待,到那时,谢薇还会如此示弱吗? 谢薇进宫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她觉得谢薇进宫很有可能是姜揽月与谢薇一手策划,就是为了送谢家女进宫,所以这样的动机很难不让人怀疑谢家是不是有更大的图谋。 那她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了。 “谢姑娘如此坦荡,倒是显得我小气了。” 钟玲珑的眼神就算在黑夜中也亮的惊人,“只是我不想与谢姑娘为敌。” “我亦不想与钟姑娘为敌。” 谢薇的话云淡风轻。 钟玲珑挑眉,倏然说道:“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沾亲带故,就是不知道谢姑娘肯不肯跟我这个亲戚联手了。” 沾亲带故? 谢薇皱眉,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心底冷笑一声。 钟家的姑奶奶要嫁到姜家,当大小姐的继母,这算哪门子的沾亲带故! 这也让她对钟玲珑有了新的认识。 这姑娘做事定然会不择手段。 思及此,谢薇露出一个笑容,“我已经说过,我入宫只想求一个安身之所,我不会是钟姑娘的敌人,至于是不是联手。” “那要看日后钟姑娘的立场了。” 钟玲珑一顿,笑意渐深,“好,既然如此,那我等着与谢姑娘联手的那一日。” 她说完,再次看向姜揽月,“我小姑姑入姜府,还请姜姑娘多多关照。” 在钟玲珑提起沾亲带故时就一直没有出声的姜揽月,此时看向了钟玲珑。 “钟姑娘,你这话怕是说反了。” “我不过是小辈,不管父亲娶谁,我都只有敬着爱着的份儿,至于其他,我怕是到时候要求得继母多多关照了。” “毕竟姜府的中馈没在我手里。” 钟玲珑脸色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很快就冲着两人一笑,“倒是我大说错了,今夜与两位姑娘相谈甚欢,希望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 “我先告辞了。” “钟姑娘慢行。” 随着钟玲珑的身影没入黑暗中,淮水畔再次寂静了下来。 姜揽月与谢薇相顾无言,半响,谢薇长叹一声,“大小姐,钟家所谋不小。” 本以为皇贵太妃举荐钟玲珑进宫,是想让钟家在皇上面前有一丝喘息之地,和让皇贵太妃留在宫中。 如今看来,这两种意图兼而有之,但是这种意图之下,掩藏着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野心。 “阿薇姐,谢家没有野心,我不会将野心加诸在你身上,但若是有一天你要去争一争,我和谢家都会鼎力相助。” 谢薇莞尔一笑,“大小姐,您真是看得起我。” “不过您放心,我是谢家女,我不会比钟玲珑差。” “我有我的生存之道,您放心,我会全力帮助谢家洗清罪名,只要大小姐和谢家不负我,我也不会负谢家与大小姐。” “我信阿薇姐。” 姜揽月回眸,借着灯光看着眼前的少女,“不过我也有一言要送给阿薇姐。” “一入宫门深似海,后宫有时候比前朝更凶险,希望阿薇姐保重自身。” “不管怎么样,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明白!” 谢薇心里感动,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大小姐,谢家男儿冲锋疆场,我们也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您放心!” 第142章 请来道歉,将军抱歉 就在淮水相会之后,封妃的圣旨便下到了谢府,一同而来的是谢家庶房的女眷。 “娘!祖母!” “阿薇。” “娘的阿薇啊!” 看着三人抱着哭成一团的样子,姜揽月从院子里退了出来,还贴心的将下人遣走,留给她们相处的时间。 姜揽月从院子里出来,就撞上了来寻她的管家。 “大小姐,老夫人吩咐要更换府上坏掉的家具,您看您之前那院子里的那些家具用不用您亲自回去清点一番?” 姜揽月想了想,那院子里的一些家具确实是有些岁月,但有些家具却是她母亲用过的,她想了想,点点头,“我这就回去清点一下。” 姜揽月的院子在国公府的南边,院子不大,清幽雅致,这是谢老夫人专门留给姜揽月的院子。 此时院子中满是来来往往的下人,姜揽月也没在意,点了几样旧家具留了下来。 “这些不要动,其余的想要换掉随意。” 姜揽月拂过这些木头的纹理,正要离开,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惊呼! “啊!” 是海棠的声音。 “海棠!” 姜揽月面色一变,飞快的冲到了屋内,就看见海棠捂着嘴巴指着屋内,“大,大小姐,您看!” 姜揽月回眸,这一见霎时间愣住了。 屋内,一身素色锦袍的男人长身玉立,精致的脸上挂着清冷的神情,眉梢眼角微微有些不耐之意,扫视过来的眼神,平添了几分疏离冷峻之意。 “云宴安!” 姜揽月不自觉的嘀咕出声。 云宴安的眉头皱的越来越近,他冷冷的看着闯进来的主仆,“姜姑娘,这怎么回事?” 姜揽月也转身,看向海棠。 却发现海棠已经退到了门口,见她看过来,“呲溜”一下转身窜到门外,“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大小姐,您别怪奴婢,老夫人说您跟将军之间有误会,只要您跟将军解开了误会,就让奴婢放您出来。” 解开误会! 姜揽月听着海棠上锁的声音,硬生生的气笑了,“所以,海棠你就把我诓过来?” “呵呵呵呵,奴婢不是怕您不来吗?” 姜揽月听完这句话,顿时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凉了几分,额上不禁滑落几条黑线。 这傻丫头是让她解除误会的,还是来制造麻烦的? 这是生怕云宴安相信自己有解开误会的心是吧! 云宴安自然听到了海棠的这句话,他的视线落在了姜揽月身上,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老夫人的一片苦心,在下心领了,只是还请海棠姑娘放我出去。” 不知何时,云宴安踱步到姜揽月身边,冲着门外扬声说道。 “不行!” 海棠毫不犹豫的说道:“将军,奴婢不敢放您出来,要不您跟我家小姐先解开误会?” 姜揽月在心底默默给海棠竖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连云宴安都敢拒绝。 姜揽月转头,默默的看向云宴安,小声的建议道:“将军,您看……” 云宴安扫了姜揽月一眼,眼中带了一丝冷意,转身走到椅子旁坐下。 姜揽月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她低头走了过去,挨着云宴安坐了下来。 云宴安没有吭声,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姜揽月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寻找话题。 突然眼神看到房门,突然说了一句,“将军,好巧,难道您也是被诓来的?” 云宴安:“……难道你觉得我会闯你闺房?” 姜揽月看着云宴安这番冰冷的又恢复到初见时候的模样,心底蓦然生出几分愧疚。 这人不会因为她变成这样的吧! 她的话好像真的有些过分。 姜揽月一向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她起身,冲着云宴安郑重的福了福,“将军,那日你听到的话,我并非想表达那个意思。” “如果将军要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可以解释。”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云宴安。 小姑娘一袭白衣,往日张扬的眉眼变得恬淡柔顺,此时乖巧的站在自己面前,郑重其事的道歉。 他有些怀疑这姑娘没有明白他的心思,于是没有做声,无声的看了回去。 姜揽月冷不丁的对上云宴安探寻的目光,不由轻咳一声,急忙说道:“将军,我那个时候想表达的是为了家人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想将军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思,也能理解我的做法!” 姜揽月的态度非常诚恳,她站在云晏安面前,垂下眼眸,看着面前的人。 云晏安微微仰头,小姑娘的脸上带了一些讨好,此刻正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姑娘身上干净温馨的味道传入鼻端,云晏安不自觉的看向对面的人。 目光交错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姑娘眼底的澄澈,不带半丝旖旎。 姜揽月对上云晏安的目光,试探着问道:“将军,可赞同我的话?” 赞同? 云晏安移开视线,豁然起身,声音冷冽,“不理解!” “那些人还不值得我以命相许。” 那些人? 姜揽月眨了眨眼,云家的人吗? 她不期然的想到了云晏安的身世。 父兄战死沙场,自己从尸山血海中涅槃归来,重振云家荣光。 不过她好像似乎也并未听过,云晏安身边有云家的人。 从战场上归来,他是皇帝身边最利的一把刀,这把刀捍卫着皇权,削弱了太后与世家的气焰他也随之成为了孤臣。 这一瞬间,云晏安锋锐的身影落在姜揽月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寂寥。 他说云家那些人是不相干的人,她好像明白了。 什么最利的刀,他是受伤的人啊! 这一刻,姜揽月的心好似空了一块,她走过去,轻轻拉了云晏安的衣袖一下,低低的说道:“将军,抱歉,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浴血归来,满身风霜却还要负重前行。 我不知道你披荆斩棘之后仍然不得安宁。 “云晏安!” 姜揽月第一次没有称呼将军,拉过云晏安,执拗的看着他,“将军,我不知道。” “不过如今我知道了,以后我会陪着将军!” 第143章 互表心意,回答问题 陪着? “小骗子!” 云宴安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了小姑娘的脸上,低低的说了出来。 姜揽月嘴巴微微张大,不可思议的说道:“将军,我何时骗你了?” 一直都在骗! 云宴安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他强迫自己转过身,声音冷淡,“我如今已经是你的未婚夫,我们绑在一起,你不必担心我不为谢家的事情出力。” “如此,你可放心?” “将军竟然这般想我?” 姜揽月忍不住转到云宴安的面前,强迫他看着自己,“将军这般说,将我的心意置于何地!” 心意? 小骗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骗人。 “呵!” 云宴安低低的笑了出来,冷峻的脸上顿时生动了起来。 姜揽月不由的看的有些痴了。 “姜姑娘,你对我是何心意?” 姜揽月眨了眨眼睛,张口便是,“我对将军……” “仰慕已久?” 云宴安向前一步,逼近姜揽月,直视着她的眼神,“是这样吗?” 姜揽月看着突然间气势大盛的男人,忍不住后退一步,点点头,“没错,将军是……” “大宴的英雄,所以你钦佩我,仰慕我?想要嫁给我?” 云宴安截断了姜揽月的话头,再次说道:“所以,这是不是你想要说的?” “将。将军知道啊!” 姜揽月讪讪的笑了一下,“没错,这就是我想要对将军说的。” 这些话,姜揽月第一次说得时候理直气壮,第二次说的时候自己都相信了,第三次、第四次她说的心安理得,但是如今不知为何添了几分心虚。 她躲过云宴安那好似洞穿一切的眼神,再次后退一步。 “咚!” 姜揽月忘记了自己身后便是门,后背猛地撞在了门板上,可下一瞬,腰就被勾住了。 而后眼前一花,再回神,她已经趴在了一个硬挺的胸膛上。 “姜姑娘,小心!” 姜揽月仰头,直直的撞进了云宴安那双幽沉的双眸,俊颜在眼前放大,姜揽月不受控制的咽了口口水。 真好看啊! “姜姑娘,谎言说多了,连自己都相信了吗?” 也是真不好糊弄啊! 姜揽月咽了口口水,小心的说道:“将军,我没有说谎,” “没说谎?” 云宴安讽刺一笑,“你仰慕我,钦佩我,我相信,但你不会喜欢我。” “你字字句句半丝感情也无,你是真的把自己的婚姻当做筹码了?” “还是说,本将军不如姓苏的,让你觉得嫁给本将军只剩下交易这一种途径了。” 姜揽月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将军,这跟苏承泽有什么关系?” “那个蠢货都值得让你如此喜欢,本将军难道不值得吗?” 云宴安的手禁锢在姜揽月的腰间,问题越发犀利,“还是说,本将军只是你爱而不得的时候一个替身。” “将军,我……” “你不用说了,本将军懂,在你眼中可能本将军都不如那个姓苏的。” 云宴安说罢,将姜揽月轻轻推开,转身去推房门。 对于他来说,这小小的锁头根本管不住他。 “将军!” 姜揽月拼命的抓住云宴安的胳膊,“将军只是将军,将军不是谁的替身。” “而且,苏承泽他不配。” “将军若是因此而误会我,那简直是太冤枉我了。” 姜揽月不放手。 云宴安拧眉,拉着姜揽月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姜揽月变本加厉,整个人挂在了云宴安的身上,“将军,我是你的未婚妻,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要相信我。” “我说的是实话,我会一辈子都陪着你的。” 姜揽月好话不要钱一般的说,云宴安那本就不够坚定的心瞬间坍塌成废墟。 陪着啊! 姜揽月,这可是你说的! 云宴安转身勾住姜揽月的腰间,小姑娘不躲不让,大胆的踮起脚,倏然的在云宴安的嘴角一吻,“将军,我没骗你,我也不会骗你。” 温热的感觉在嘴角触之即走,云宴安察觉到那是什么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而后脸上的温度急速升高,眸光紧紧的盯着姜揽月,好似百兽之王锁定了猎物。 “姜揽月!” 不是姜小姐,也不是姜姑娘。 云宴安此刻彻底撇下了斯文和伪装,好像回到了寒山寺外的风雪夜,马车上那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与此时的人重合。 云宴安的头渐渐低下,呼吸相交,就在唇瓣相碰撞的时候,倏然停下。 然后姜揽月就看见云宴安的喉结动了一下,整个人猛地直起了身子,“姜揽月,你没有机会了。” “将军。” 姜揽月奇迹般的理解了云宴安的话,“我无退路。” 所以就算我现在没有爱上你,但是我会一心一意待你。 选择你,没有退路,是情势所逼,也是我愿意。 两人无人移开视线,那一瞬间好像都知道了彼此的决定。 最后,姜揽月伸手敲了敲房门,“海棠,开门,我与将军的误会解开了,你放我们出去。” “真的吗?” 海棠怀疑的声音传来。 “是真的!” 姜揽月头疼,她有些不知道外祖母究竟教了海棠什么,让一直防着云宴安的海棠,这般卖力撮合他们。 “小姐,既然你说误会解开了,那请你和云将军回答奴婢几个问题,奴婢就放您出去。” “还有问题?” 姜揽月不可思议的声音传了出去,换来海棠一句重重的,“没错!” “老夫人吩咐了,这些问题关乎着小姐您和云将军将来的幸福,所以让奴婢必须问完,然后再放你们出来。” “海棠,你直接告诉外祖母问了便是,何需多此一举,云将军还有事情呢!” “小姐,您就别为难奴婢了,就几个问题。” 海棠丝毫不退让,“老夫人可是让人监督奴婢呢,奴婢要是不问,那倒霉的便是奴婢了。” 姜揽月:“……可是云将军真的没……” “我无事,可以回答问题。” 云宴安垂下眼眸,“姜姑娘莫不是心虚,几个问题都不敢回答?” “那云某如何相信你刚刚的话?” 第144章 放出来了,婆子拦路 “将军想多了,我怎会不敢呢!” 姜揽月从牙缝挤出一句,转身使劲儿拍了拍门,“海棠,我回答,你快点放我们出去回答。” “那不行,需得小姐回答完之后奴婢才能开门。” 海棠一步不退,“奴婢还知道小姐的本事,若是小姐出来之后不回答,自行离去,那奴婢怎么跟老夫人交代。” 姜揽月…… “既然将军和小姐都同意,那奴婢便问了。” 海棠清了清嗓音,问道:“请二位听好奴婢的问题:若是有一日你的家人被人诬陷了,拯救你家人的唯一办法就是将身边之人推出去吸引仇敌的目光,但这样你身边的人就会死,还会死的很惨,你会这么做吗?” “请将军和小姐回答。” “不会!” 云宴安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回道:“那些人不值得我这么做。” 说完,偏头看向姜揽月,等着她回答。 姜揽月在云宴安的注视之下,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不就是她曾经面临的选择吗? 那个时候她选了让云宴安去战场,可是如今…… 姜揽月看向云宴安,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去了。 最后,只能讪讪的摇了摇头,“不会!” 姜揽月有些茫然,她扪心自问,她不希望谢家出事,但也不想看见云宴安出事,更不希望云宴安为了她而出事。 所以,她是不是变了? 门外,海棠听见两人回答,微微一笑。 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若你身边的人为了你挺身而出,被仇敌追杀,奄奄一息,你心里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死!” 云宴安一刹那间变了眼神,浑身气势外放,语气冷冽中含了一丝杀气,“敢动她者死!” 他志在必得的眼神落在了姜揽月的身上,看的姜揽月一激灵。 急忙说道:“我一定为他报仇,然后与他一起殉情。” 云宴安愣了一下,喃喃道:“倒也不必如此。” 姜揽月拍了拍门,“回答完了,快放我们出去吧!” “好嘞,奴婢这就来!” 海棠麻利的打开了锁头,表情殷切的看着姜揽月,“大小姐,将军,您请。” “海棠,你反了天了!” 姜揽月气鼓鼓的看着海棠,这个小妮子,竟然帮着外祖母坑她。 “大小姐,老夫人说了,您要是找奴婢麻烦,她就让您过去说话,您还要找奴婢麻烦吗?” 海棠瞪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姜揽月。 姜揽月抬着的手又放了下来,恶狠狠的瞪了海棠一眼。 此时云宴安已经抬脚走出了院门,甚至没跟两人打招呼。 姜揽月眨了眨眼,见云宴安的模样,愣住了。 倒是海棠拉了拉姜揽月的衣袖,“姑娘,您的回答不也挺好的吗?为何将军似乎还是生气了呢?” “你啊!” 姜揽月敲了一下,海棠的额头。 她明白外祖母的心思,但是谢家是她的责任,她不会放弃,至于云宴安,她好像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 “算了,我们回去吧!” 几日未回姜家了,总要回去走一圈,而且父亲要娶新妇,她身为姜家的大小姐,总不能不回去恭贺一番吧! 姜揽月扯出一个笑容,“海棠,叫上玉兰和紫藤,我们走!” 姜家! 姜揽月甫一踏入府门,就被正院的婆子拦了下来,“大小姐,老爷在正院,请您过去一趟。” “父亲要见我?” 姜揽月看着婆子身后跟着的几个粗壮的婆子,挑了挑眉,“好啊!” 她冲着两个武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不要轻举妄动,跟在婆子身后,往正院而去。 那婆子见姜揽月这么听话,眼中闪过一丝轻慢,眼神扫过玉兰和紫藤的面容和身姿,充满了挑剔和打量。 “大小姐,您身边这二位看着是生面孔,奴婢不记得您的芳华院有这两个丫头。” 姜揽月没有理会婆子,径直往前走。 那婆子见姜揽月没有理会她,有些羞恼,她可是林夫人身边得力的婆子,一个不受待见的原配之女竟然敢轻视她,她今日定然要让这个小贱蹄子瞧一瞧,看不起她们这些人的后果。 这婆子伸出手,正待拉扯姜揽月,就被海棠挡了一下。 “这位妈妈,大小姐身上这身衣服,用的可是千金难得的绣品,是云将军专程送予大小姐用的,你想要干什么?” “你磨坏了,赔得起吗?” “呵,你哄谁呢,那就是简单的麻布孝服,还真当老娘我是吓大的,大小姐要是不说清楚这两个丫头的来历,请恕奴婢不能带大小姐去见老爷。” 婆子斜着眼睛看海棠,神情有恃无恐。 “你……” “海棠!” 姜揽月顿住脚步,喊住了海棠。 “大小姐,这就对了,您不让奴婢难做,奴婢也不会为难您的。” 婆子有些得意洋洋,她为难了大小姐,林夫人一定会重重赏赐她的。 而且如今新夫人要进门,林夫人还把持着中馈,甚至老爷还让林夫人准备婚礼,可见就算新夫人进门,林夫人也不会失了地位。 所以这大腿要抱好,这林夫人的称呼便是她们想出来的,左右先投诚,没坏处,如今为难了大小姐,那林夫人还不得更高看她一眼! “呵!本小姐倒是不知,何时府上的奴仆权利如此之大,竟然管到主子头上了。” 姜揽月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但却听的人心中有些惶惶。 那婆子一下子愣住了,还未及反应,就看见海棠冲着她冲了过来,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们大小姐身边有几个丫鬟又如何?关你何事?” “老爷还没说话呢,轮到你指点了?” 婆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海棠,“你竟然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又能如何?怎么?你能越过大小姐去?” 海棠看向玉兰和紫藤,“劳烦两位姐姐将这个老货绑了,送去正院,问问林姨娘,这人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大小姐刚回府就冲着大小姐指指点点。” “竟然连大小姐身边的人事都想插手。” 第145章 动手拿人,关在家里 “你们敢!” 婆子厉声喝道,眼神落在姜揽月身上,“大小姐,你竟然想要跟奴婢动手,奴婢可是……” 玉兰和紫藤却没有惯着她毛病,话还未说完,直接将人反剪双手,压住。 婆子没想到姜揽月说动手就动手,脸色“唰”一下惨白无比。 两个丫鬟押着婆子在前,姜揽月跟在后边,剩余的下人见此情形无人敢动。 正院。 林姨娘听着下人来报,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看来,老天都站在她这边。 老爷如今对姜揽月满腹怨气,姜揽月竟然还敢做这么出格的事情,还真不枉她那番算计。 “怎么了?” 姜恒见下人进进出出,转身看着林姨娘,“姜揽月呢?” “爷,大小姐正往这边来呢!” 林姨娘看着姜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只是……” “只是什么?” 姜恒皱眉,“这个孽障难道还不过来不成?” “那倒不是。” 林姨娘急忙解释,“只是那邹妈妈看见大小姐身边多了两个生面孔,就多问了两句,大小姐竟然直接将人拿了。” 她觑着姜恒的脸色,小心的说道:“老爷,邹妈妈是府上老人了,她也是行使自己的职责,您若是责怪,就责怪妾身好了。” 林姨娘的话看似没有告状,却句句都是告状。 姜恒听的心底对姜揽月的不满又添了几分,“哼,怪你做什么?” “要怪就怪那个逆女,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了!” “看我等下不好好收拾她一番。” “老爷,大小姐还年轻,还得您指点,您可万万别动气。” 林姨娘凑到姜恒身边,替他拍着背,眼底闪过一丝恶意。 “女儿见过父亲。” 林姨娘的油还未浇满,姜揽月带着丫鬟便气势汹汹而来。 姜恒看着姜揽月的模样,心底一跳,抬手指着姜揽月,“你,你个逆女,你这副模样到底想要干什么?” “父亲,这婆子妄想教育女儿,女儿实在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让她一个婆子敢这般跟女儿说话?” 姜揽月说着,眼神扫过林姨娘,嘴角勾出一丝冷厉的笑容,“林姨娘,你说呢:” 林姨娘一噎,“大小姐所言极是,只是邹妈妈到底是府上的老人,大小姐未免太咄咄逼人了。” 姜揽月睨了她一眼,“家有家规,国有国法,难不成林姨娘想要包庇。” 林姨娘脸色一变,“我没有这个意思,老爷,妾身真的是为了您着想” 姜揽月勾着嘴角,看着林姨娘,语气淡淡,“姨娘,您想要该怎么处置她?。” 林姨娘听着姜揽月的话,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她语气冰冷的说道:“邹妈妈,家法处置,驱离谢家。” 邹妈妈被带下去,姜恒的眼神这才落在了女儿的身上,冷冷的说道:“皇上惦记你,此事可是真的?” 姜揽月有些无语的看着姜恒,:“父亲,是真是假又如何?” “难不成父亲还要找皇上理论?” “我就知道,姜揽月你把我们家的脸面都丢光了。” 姜揽月嗤笑一声,“父亲,丢光姜家脸面的可不是我,父亲不怪别人,反倒在这里捕风捉影,是嫌弃女儿的名声太好了吗?” 姜恒缓缓的起身,缓步来到姜揽月面前,“姜揽月,你别忘了你是姜家的人,你真当你手中捏着谢家的家主令,我就不敢动你了吗?” 姜揽月垂下眼眸,眼神扫过姜恒垂在身边,握住又松开的手指,挑了挑眉,“父亲想要做什么?” 姜恒眯了眯眼睛,看着姜揽月,缓缓说道:“也没有什么,为了姜家的名声着想,你近日就别出府了。” “我不想再听到旁人传你的任何闲话。” 姜恒想到皇帝的态度,心底越发的没底。 心底却对姜揽月越发的不满。 皇上想要她,她竟然还敢拒绝皇上,那云宴安哪里比皇上好了? 姜恒想到自己听到的话,心底就七上八下的,越发看着姜揽月不满。 倒是姜揽月看着姜恒的反应,缓缓的勾起嘴角,“父亲,皇上大人大量,怎么会在乎这些捕风捉影的话。” “你怎么知道不在乎?” 姜恒反问道:“既然有这种事情传出来,你从了皇上便也罢了,可你不但没从竟然还闹得满城风雨。” “姜揽月,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父亲!” 姜揽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若是父亲喊我过来,只是想让我听这些莫须有的污名,那请恕揽月无法奉陪。” “姜揽月!” 姜恒再也忍不住,抬起巴掌冲着姜揽月而去。 “父亲!” 姜揽月伸出手,稳稳的接住了姜恒的手腕,“风大,您别闪了手。” 说罢,丢开姜恒的手,不顾他震惊的模样,转身往正院外走。 “既然父亲和林姨娘没什么事情,那我便先回去了。” 她可没有空听这俩人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他们想要借着她在宫里被算计的事情打压她,让她折服。 那不好意思,她做不到! 姜揽月嘴角勾出一丝冷厉的弧度,大步的往外走去。 只是还未等走出正院,一队士兵破开正院门,齐刷刷的拦在了她的面前。 是军队的人! 姜揽月瞳孔猛地一缩,看向出现在眼前的姜晨,“大哥,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姜晨面无表情,“我知道妹妹好本事,只是如今外边流言纷扰,已经对姜家很不利。” “父亲的政敌如今抓住这捕风捉影的事情,参奏了父亲。” “皇上虽然没有申斥父亲,但这种传言,会影响父亲。” “为了父亲的仕途,就委屈妹妹在家中待几日了。” 姜揽月缓缓的眯起眼睛,看向姜晨,“大哥的意思是,为了那所谓的流言蜚语,你就要把我关在家中,不让我出去?” 姜晨的眼神掠过姜恒的方向,而后见姜恒点头,这才开口,“揽月,大哥相信你,但是你也要相信大哥,大哥绝对不会害你的。” “不过是在家中待几日而已,等到这件事情都被众人忘记了,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第146章 被关起来,剩饭剩菜 芳华院! 姜揽月被姜晨带人“送”了回来。 而后那些军士则守在芳华院的门口,姜晨站在门口,“妹妹,你且听话一些,不过是几日时间,时间到了,自然会放你出去。” 姜揽月的手拢在袖中,手指捻动,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弧度,一字一顿的道:“我听大哥的。” 姜晨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冲着她点点头,“如此,再好不过了。” 午后的斜阳越过墙头,打在墙壁上,投下来一片阴翳。 墙角还未融化的残雪在映衬着疏影平添了几分寥落,姜晨转身处,芳华院热闹的帷幕也落了下去。 院内,姜揽月看着悄悄往外看的仆妇丫鬟们,扬声道:“如今我犯了林姨娘的忌讳,被禁足芳华院,若是有不想留下的人,自行决定去留。” 说罢,姜揽月再不去管那些丫鬟仆妇是什么反应,转身进了屋内。 海棠带着玉兰和紫藤急忙跟了进去。 屋内,姜揽月坐在椅子上,眼神落在茶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怔愣出神。 玉兰与紫藤心中早就绷不住,这会儿见屋内只有几人,玉兰忍不住开口,“大小姐,刚刚您为何不让我们动手,我与紫藤,一定可以带着您冲出去的。” “冲出去之后呢?” 姜揽月回过神,抬眸看向两人,“这里是我的家,父亲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别说是我,便是云宴安也会被牵连。” 玉兰有些不甘心,“那您就要被他们这般囚禁吗?” 她们以前是暗卫,如今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囚禁却不能做任何事情,简直是耻辱! 身为暗卫的耻辱!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我不是还有你们吗?” 对比上辈子她所经历的已经好太多了。 她本以为她放弃信义侯府这门亲事,又与云宴安定下婚约,他们便不会有借口囚禁她,要她的命。 她就可以有机会一点点筹谋。 但她没想到,走向其他路径的命运,竟然会拐一个弯,渐渐的与上辈子重合起来。 她一向不相信巧合,她更倾向于人为。 上辈子是她挡了姜倾城的路,才被设计,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那这辈子呢? 不过是宫宴上的一场算计,回府之后就要将她囚禁,是谁的指使? 太后,父亲,亦或者是姜倾城? 姜揽月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突然外边一阵声音传来。 “大小姐在吗?大小姐?” 海棠看了一眼姜揽月,冲了出去,便看见林姨娘身边的陈婆子带着两个粗使的婆子站在院内嚷嚷着。 看见海棠出去,立刻不喊了,“是海棠姑娘啊,你去告诉大小姐一声,她如今守着孝呢,又被关禁闭,身边不能放那么多丫鬟,林姨娘遵照老爷的命令,将您身边另外两个丫鬟带走。” “放屁,大小姐身边一共就我一人,如今那两人,也不是府上的,卖身契也不入府中,你凭什么要带走她们.” “哼!” 陈婆子冷笑一声,“大小姐若是有意见,还是去找老爷商量好了。” “如今,我也是奉命行事,” 好一个奉命行事,这分明就是托词。 海棠怒气冲冲,指着陈婆子,“你这个……” “海棠!” 姜揽月带着玉兰和紫藤走了出来,眼神落在陈婆子身上,杀气一闪而过,直将陈婆子盯得低了头,这才转身。 “你们两个跟陈婆子走。” 玉兰和紫藤对视一眼,跪下给姜揽月磕了一个头。 “奴婢听凭小姐吩咐,但是奴婢只是小姐的丫鬟,而非姜家的丫鬟。” 姜揽月微微颔首,“去吧!” 两人这才站到陈婆子身后。 陈婆子瞥见姜揽月那满含杀气的眼神,本以为此番定然不会善了,但是没想到姜揽月竟然会这么痛快的就交出丫鬟。 心中大喜,当即带着两个丫鬟麻利的走了。 人都走了,海棠有些绷不住。 “大小姐,她们两个可是……” “海棠,让人去厨房端饭,我饿了。” 海棠只得吞下满肚子抱怨,转身找人去端饭。 姜揽月则是进了书房,拿出纸笔,开始勾画。 这一画便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姜揽月抬了抬胳膊,肚子传来一阵声响,这才察觉到自己好像没有用饭。 “海棠!” “大小姐!” 海棠的声音带了一丝委屈,闷闷的来到姜揽月身边,“您忙完了。” “嗯,饭呢!” 海棠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姜揽月,抬手将带来的食盒打开,“您自己看,大厨房的那些人,竟然敢用这些东西糊弄您。” “奴婢要去找她们理论,外边的人不让奴婢出去。” 姜揽月的眼神往食盒内瞥了一眼,看着就腥气十足的鱼,覆盖着白花花的油花的红烧肉,外加一道清汤寡水的青菜,还有隐隐可见石子的白菜汤。 三菜一汤,还真是没有糊弄。 姜揽月讥笑一声,“谁拿回来的,让谁吃了,若是不吃,就将人和这饭菜一并撵出去。” 海棠眼前一亮,“是,奴婢这就去。” 海棠转身就走,不大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了喊冤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海棠兴匆匆的走进来。 “姑娘,扇人巴掌真爽,不过那屋确实老实了一些。” “老实?” 姜揽月嘴角勾起,“还早着呢!” 不过是带着任务,害怕她将人撵走而已。 海棠挠了挠头,“那要不奴婢再去补两巴掌?” “够了!” 姜揽月转身从桌下的匣子里摸出一块银子塞进海棠的兜里,“北角那处有一个可以出府的路,你出去买两只烧鸡。” 海棠欢快的走了。 姜揽月看着海棠的背影,夜幕降临,她坐在原地没有动。 不多时,窗下响起了三长两短的敲窗声音。 姜揽月嘴角勾了勾,喊了一句,“进!” 窗外跳下来两条修长的双腿,暗纹锦缎吉祥提花锦袍在月光下映出金线绣成的纹样,十分的精美华贵。 姜揽月还在低头,没有看来人,待脚步声停在桌子前,姜揽月头也不抬的问道:“可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我父亲到底想做什么?” 第147章 深夜来客,您别生气 “太傅已与谢淮明达成协议,一个要谢家的家主令,一个不想让你出现在人前。” 这声音…… 姜揽月猛地转身,只见月色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临窗而立,此时正淡淡的看了过来。 “云宴安!” 姜揽月猛地起身,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怎么会过来?” 云宴安没有说话,向前一步,反手将窗户关上。 “你……你要做什么?” 姜揽月看着逼近的身影,后退一步,“砰”的一声,胳膊撞到了桌角,尖锐的痛意传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依旧警惕的看着云宴安。 “呵,姜姑娘这种眼神看着我,倒是好似我能将你吃了一般!” 云宴安不由分手的拉过姜揽月的胳膊,掀开衣袖,准确找到了刚刚撞到的地方,伸出拇指摁了一下。 “嘶!云宴安,疼!” “活该!” 薄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却让人牙根痒。 姜揽月拽不回胳膊,只能赌气别过头,“不知将军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我来看自己的未婚妻,有何问题?” 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揉捏着碰撞的地方,痛意缓解了不少。 姜揽月烦躁的心被抚平了一些,却不想他那般得意,“来看未婚妻也要走窗户?” 云宴安一顿,眼神幽幽的看了过去,“姜姑娘怕是忘了如今芳华院外是何情形了。” 他若是能进来,何必走窗户? 姜揽月一顿,莫名有些心虚,解释道:“我回府之后,我大哥就把我关起来了,说我败坏了姜家的名声。” “呵呵,姜家的名声何时轮得到我败坏了?” 姜揽月嘴角露出一丝讽刺,“我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只能先被关起来,想看看他们到底所为何事。” “不过听将军的意思,这其中还有我那位好世叔的手笔?” 云宴安也不卖关子,“谢淮明听闻谢薇要入宫的事情,心生不满。” “所以他觉得从我手中拿走家主令,就可以让谢薇听他的?” “他应是这般想法。” 云宴安漫不经心的说道:“国公府的护卫在去白城接谢薇母亲和祖母入京返程的路上,遭遇过袭击。” “什么?” 姜揽月猛地抽回手,“人有没有事情?” “人没事!” 云宴安不满的瞥了她一眼,将她的胳膊又拿了回来,“国公府的护卫岂是等闲江湖人士能近身的?” “不过是虚惊一场。” “江湖人士!” 姜揽月眼神一寒,“若是让我查出来这一切都是谢淮明做的,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也不知道谢叔他们有没有线索。” “不行,我要出去!” “急什么!” 云宴安摁住了姜揽月的胳膊,姜揽月便再也动弹不得,她瞪大了眼睛,“云宴安,你别拦着我。” “人已经顺利接出来了,我此番来便是替谢侍卫长捎口信的。” “替他告诉你这一切。” 姜揽月这才坐了回去,转过头,真心实意的同云宴安道谢,“多谢云将军。” 云宴安掀了掀眼皮,漠然道:“当不得姜姑娘的这一句谢,姜姑娘让姜大少爷排兵布阵,设下重重机关,也是本事。” 姜揽月:“……大哥当真如此?” 玩的这么大的吗? 难怪不见玉兰和紫藤进来。 云宴安无声的看了过去,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姜揽月全都看明白了,她露出一个无辜又讨好的神情,“将军,这真的不怪我。”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云宴安的声音清冽冷厉,带着淡淡的火气,“姜揽月,你真是愚蠢。” “寒山寺的风雪夜没有让你的脑子清醒,你非要重蹈寒山寺上的覆辙,才肯认清吗?” 重蹈覆辙! 姜揽月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云宴安只知道寒山寺上的夜,却不知道上辈子她被囚禁被杀害的凄惨。 她以为她足够强大,就能让家人侧目不会有上辈子那些事情。 但如今看来,她的强大,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供养他们的养料。 呵! 是她痴心妄想了。 “你说的对!” 姜揽月自嘲一笑,“我不该束手就擒。” 云宴安动作一顿,眼神扫过小姑娘的脸,触及那一抹失落的时候,心底蓦的被刺了一下,钝钝的痛意蔓延开来。 他捏着姑娘柔弱无骨的手腕,那些尖锐的话语倒是没有说出口。 “不是你的错,没有不该。” “只是所谓亲人,在利益面前,永远也不会靠谱。” “日后做事三思。” “将军说得是。” 姜揽月并未反驳,她压下心底那不合时宜的悲伤情绪,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将军,是他们不让你来见我,所以你才会走窗户?” 云宴安瞥了一眼姜揽月,又垂下眼眸,“他们……” “大小姐,大小姐,可心姑娘来了。” 云宴安的话被打断了,就看见姜揽月猛地起身。 “可心是姜倾城的丫鬟,要是让她看见你在这里,那就暴露了,你快点进去躲一躲。” 姜揽月不由分说的将人推到内室,然后扬声道:“让她进来。” 门口,可心听见通传声,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 看见坐在书桌后的姜揽月,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丫鬟立刻提着一个食盒走了上来。 “给大小姐摆膳。” 姜揽月挑眉,看向可心,“姜倾城要做什么?” 可心对着姜揽月福了福,笑着说道:“大小姐,您误会我家小姐了。” “我家小姐听闻您没吃晚饭,这不就让奴婢给您送晚饭来了。” “我们小姐说了,您尽管吃,若是不够她那还有。” “对了,她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她现在正在陪着云将军,所以不能来陪您用膳了。” “哦,对了,奴婢忘了云将军是您的未婚夫了,只是您如今这个样子,也没办法招待云将军,我们小姐替您招待了,您不会生气吧!” “我们大小姐肯定不会小心眼的。” 云宴安在陪姜倾城吃饭? 姜揽月的目光扫过内室的门,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云宴安知道他此时正在陪姜倾城吃饭吗? 第148章 打出去了,过犹不及 可心没注意到姜揽月的脸色,她继续说道:“我们小姐与云将军清清白白,只是云将军总忘不了旧情,所以我们小姐才会跟云将军有交集。” “大小姐,您千万不要生气才是。” 可心幸灾乐祸的等着姜揽月爆发。 “不生气!” 姜揽月真诚的看着可心,“有人陪我未婚夫难道还不好吗?”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踱到可心面前,“姜倾城就那么贱吗?” “专门捡别人不要的男人,专门惦记着别人的男人?” “她想死吗?” “大小姐,你竟然这么说二小姐,奴婢要把这一切都告诉老爷!” “啪!” 姜揽月甩了甩手,“去告诉吧!” “左右姜恒也把我关起来了,随意你怎么告诉。” “若是觉得证据不够,本小姐不介意再给你来一下!” “不要!” 可心尖叫一声,捂着脸,退到门外,高声喊道:“大小姐,就算你打奴婢,云将军也不会来陪你。” “是吗?” 姜揽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可心,“云晏安便是不陪我,难道要陪她姜倾城?” “那是自然!” 可心仰着脖子,“云将军不会喜欢你的。” 姜揽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看来你家姑娘倒是很喜欢捡破烂的吗!” “怎么?苏承泽满足不了她吗,还要来找云将军!” 这般粗俗的话让可心红了脸,愤怒的看着姜揽月,“大小姐,就算这般,云将军也……” “你找我有事?” 一个男声出现,打断了可心的话,可心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神情,语气晦涩,“云,云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我未婚妻,有何问题?” “可,可是老爷请您去,去临水阁饮酒,您,您没去?” 可心捂住脸,反应过来,瞪着姜揽月,“大小姐,您明知道云将军在这里,您为何要这般戏耍奴婢!” “奴婢是二小姐的贴身侍婢,您太过分了!” 姜揽月看着那与姜倾城如出一辙的神情,眼底浮现一丝冷意,扬声道:“春柳!” 一直暗中看热闹的春柳冷不丁被点名,没有丝毫思考的余地,飞快的跑了出来,“大小姐,奴婢在!” “掌嘴!” “啊?” 春柳好似没听清一般,猛地抬头看向姜揽月,指了指自己,“大小姐,您让奴婢,掌,掌谁的嘴?” “若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芳华院你也别待了!” 这…… 春柳猛地起身,咬了咬牙,转身给了可信一巴掌。 她看着可信不可思议的眼神,狠狠的盯着她,又是一巴掌。 她不能被赶走,她不能被赶走。 上次她搞砸了事情,爹娘就被林姨娘好一通敲打,若是这次她被赶出去,那她就彻底的完了。 “啊!春柳,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可心想要还手,她冲着春柳冲了过去,但那巴掌还未碰到春柳就被下人抱住了。 春柳见此,飞快的上去又是两巴掌,一边打一边说:“对不起可心,我必须打你。” “我不能被赶出芳华院,我不能,这一切都是大小姐让我做的,你别怪我!” “……” 可心挨了几巴掌,脸肿了起来,说话含糊不清。 “停!” 姜揽月走到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丫鬟,语气泛着冷意,“告诉姜倾城,要是再敢动我身边的人,让她晚上睡觉睁着眼睛睡。”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可心被扔了出去。 姜揽月看着可心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厉之意。 她就算被关起来,也轮不到她姜倾城来幸灾乐祸。 不过,“将军,刚刚父亲是想帮助姜倾城与你相处?” 云宴安看了姜揽月一眼,低低的说了一句,“嗯!” “父亲到底想做什么!” 姜揽月有些烦躁,“难道在他眼中,只有姜倾城才是他女儿吗?” “因为你姓谢!” 云晏安淡淡的说道,他抬脚往外走去,“天色已晚,云某该告辞了。” “姜姑娘心中所思量的,还请早下决断,毕竟,命只有一条。” 姜揽月看着云晏安的背影,愣住了。 命只有一条! 所以云晏安也觉得父亲和大哥会对她下手? 姜揽月眼睁睁的看着云晏安往外而去。 “等一等!” 姜揽月再也忍不住,叫停了云晏安,“将军。” 云晏安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有事?” “将军可否不去临水阁。” 姜揽月不想去想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但她知道自己就是不想云晏安去见姜倾城。 “谁说我要去了?” 云晏安转身,看向那个小姑娘,一直沉着的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天色已晚,我该告辞回府,我的话,还望姑娘多多思量。” 姜揽月抿唇,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将军慢行。” 她站在原地,目送着云宴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隐约还听见守卫骚动的声音。 她不用想,便知道,大哥一定会增加守卫,云宴安下一次再进来,怕也是难了。 姜揽月自嘲一笑,转身回到屋内。 而此时芳华院外。 云宴安走了几步,就看见前方一个纤弱的身影拦在路前。 “云将军!” “二小姐。” 姜倾城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从阴影处走出来,“云将军可见到了大姐?” “二小姐有事?” 姜倾城一顿,“无事,我只是想要关心一下大姐而已。” “大姐太倔强了,若是可以,还请将军劝一劝大姐。” “你们都要成亲了,大姐何必跟家人闹成这样,惹得父亲生气,还平白让人看笑话。” 姜倾城说得情真意切,一副真心为了姐姐着想的好妹妹形象。 可云宴安不为所动,眼底浮现一丝不耐烦的神情,“二小姐若是真为揽月好,那为何不去求姜太傅,放揽月出来?” “据我所知,揽月并未说错什么,也不需要背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云宴安转头,“清者自清,姜太傅想要管家女儿,云某无话可说。” “但是,凡事过犹不及!” “请二小姐好自为之!” 第149章 来谈条件,不能偏袒 过犹不及? 姜倾城垂眸,嘴角溢出一个讽刺的笑意。 这些话,怎么不跟姜揽月说,若是她安分守己,怎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可心捂着脸,看着自家小姐,委屈的说道:“小姐,奴婢把事情办砸了,奴婢真的不知道云将军会在芳华院。” “不怪你!” 姜倾城瞥了一眼可心,淡淡的说道:“去拿药敷一下脸,回去休息,我去找父亲。” 芳华院。 姜揽月伸手将桌子上自己写下的东西全都撕掉,只剩下最后一张,其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钟”字。 钟家大少爷与小舅舅同在北疆,钟家大小姐进宫为妃,钟家的野心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皇上如今要用钟家,但是皇上心里绝对不会希望再扶持出一个外戚,如太后那般强势的人出来。 钟家看似锦上添花,实则烈火烹油,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父亲联合谢淮明将她困住,是想要家主令,还是想让她无声无息的死在后院? 姜揽月微微垂眸,抬手将钟字撕碎,然后穿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在海棠回来的时候,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坐在屋内。 次日! 姜家。 姜揽月刚睡下,就被吵醒。 “大小姐,管家来了,想请您去前院见客。” 海棠看着姜揽月难看的脸色,有些担忧的问道:“要不奴婢帮您拒绝管家吧!” “您脸色太难看了,您该多睡一会儿。” “既然知道,那你还等什么呢!” 姜揽月蒙上被,继续补觉。 管家吃了闭门羹,不敢强硬的打搅姜揽月,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老爷,大小姐说她睡觉,没空出来见客!” “睡觉!” 姜恒脸色一下沉了下来,“这青天白日的睡什么觉,成何体统。” “父亲,她就是在拿乔,她在怪我们把她关起来,她怎么不看看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姜宇忍不住叫嚣,“父亲,就让姨娘出面接待,我们不用她。” “胡闹,闭嘴!” 姜恒忍不住呵斥了姜宇一声,“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让你姨娘出面,一定会被钟家认为是挑衅,到时候钟家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岂不是因小失大。” 姜宇翻了个白眼,“不同意就不同意呗!” “姜宇!” 姜晨听不过去,轻斥道:“父亲自有他的考量,钟家与姜家的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可反悔,此番钟姑姑要来,我们一定要好生招待。” “否则,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 姜晨的声音冷静的让人发指,姜恒满意的看了一眼姜晨,“晨儿说得对,此番出面接待你钟姑姑的人非你大姐不可。” “姜晨,你带着姜宇去把你妹妹喊出来。” 姜晨想了想,没有拒绝,“只是父亲,万一妹妹趁机跟我们谈条件,想要放她出来呢!” 姜恒想说坚决不放,但想到姜揽月那臭脾气,忍了又忍,“你自己看着办。” 顿了一下,“谢家的人已经进京了,谢淮明失败了,放她出去就出去。” “是!” “就这么放她出来,岂不是便宜她了。” 姜宇不干了,嚷嚷道:“父亲,您该再关她一些日子,她出来就会找二姐麻烦,您也不看看她将二姐的丫鬟打成什么样子。” “闭嘴!” 姜恒忍无可忍,向小儿子看了过去,“姜宇,你闭嘴,我告诉你,今日钟家人来,你就算装也要给我装出姐弟情深的模样。” “若是给老子搞砸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姜宇没想到姜恒会动这么大的怒,讪讪的点了点头,“父亲,我知道了。” “你们也一样!” 姜恒眉眼沉沉,“还有,府上的下人都给我敲打一遍,若是有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直接给我发卖出去。” “钟家人还有一个时辰上门,姜晨,去请你妹妹。” “还有,姜源,去告诉你姨娘,前院有客人,就不用她出面了,让她整治中午的席面,留钟家人用饭。” 姜恒说得毫不留余地,姜晨带着弟弟们应了声是,然后退了出来。 姜源说了一声,“我去找姨娘。”转身就走。 姜南当差未到,剩下姜晨带着姜宇。 “大哥,你真的要把姜揽月放出来啊。” “且听她想要什么。” 姜晨直觉,以姜揽月的性格,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提一些父亲答应不了的事情才会罢休。 “大哥,为何不能让姨娘当夫人啊!” 姜宇闷闷不乐的说道:“若是姨娘当夫人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了,如今倒让我们去求姜揽月。” 姜宇见他这么憎恶姜揽月,挑了挑眉,问道:“我久居边关,不知府中的事情,你何时跟揽月的关系恶劣到如此地步?” “大哥,什么叫我跟她恶劣到如此地步?” 姜宇嚷嚷道:“她一直对我不好,总是打我,还管着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她比不上二姐姐一点。” “我跟二姐姐要……反正二姐姐对我很好。” 姜宇眼睛转了转,含糊的说道:“反正我不喜欢姜揽月。” “她是你大姐!” 姜晨扫了满脸怨念的姜宇,心中一动。 二姐好吗?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道:“钟家姑姑要来做客,父亲刚刚也说了,你可以不喜欢你大姐,但是你不能在外人面前跟她顶嘴。” “哼,那我还能装一辈子不成?” 姜宇不服气的嘟囔道:“反正我装不了,我就是讨厌她。” “又没有让你装一辈子。” 姜晨眼风扫过姜宇,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嘲讽,“父亲难道还能管你亲近谁吗?” “还是说,日后你会因为钟姑姑嫁过来,就不喜欢姨娘和倾城了?” “当然不会。” 姜宇拍着胸脯保证,“我谁也不喜欢,我就喜欢姨娘和二姐。” “我一定会护着姨娘的。” “大哥,你也会护着姨娘吧!” 姜晨脸色有些沉,沉默半响,摇摇头,“我是姜家老大,我的一言一行代表了姜家的立场,我不能弃未来的母亲于不顾,而偏袒姨娘。” “所以,小宇,你能懂吗?” 第150章 海棠拦门,大少爷好 姜宇看着大哥严肃的神情,心底顿时觉得大哥太不容易了。 明明姨娘和二姐对他那么好,却要因为自己的责任不得不疏远姨娘和二姐。 他觉得自己应该懂事一些,以后不能再这么给大哥添麻烦了。 不过既然大哥不能偏袒姨娘他们,那他一定要守护好姨娘和二姐,一定不让新夫人欺负她们。 想到这里,姜宇看着大哥,坚定的说道:“大哥,我懂,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姨娘和二姐的!” 姜晨看着姜宇面上认真的神情,便知道这个弟弟说这些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放心了。 姜晨点点头,“小宇懂事了,大哥以后也放心了。” “只是小宇会受一些委屈,如果小宇觉得委屈,也不必要勉强自己。” “不委屈!” 姜宇根本不在乎,“男子汉大丈夫,如果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那还活着干嘛!” 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吗? 姜晨愣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小宇比我勇敢。” “大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宇挠了挠头。 “大哥知道。” 姜晨拍了拍姜宇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很快,芳华院到了。 海棠看见姜晨和姜宇联袂而来,一想到大少爷将小姐关起来,宇少爷对小姐恶声恶气,顿时恶从胆边生,端着水盆拦在门口。 “不知二位少爷这么早来芳华院,有何贵干?” 姜宇见海棠这幅模样,眉头一皱,不满的说道:“让姜揽月出来,今天家里来贵客,让她出来迎客。” 海棠翻了个白眼,“宇少爷的记性好像不太好啊,我们大小姐如今是禁足。” “不知道宇少爷知不知道禁足的意思,要是宇少爷读书少不知道,就请教一下大少爷,禁足期间,我们大小姐能不能出门!” “哎,你这个臭丫头,你竟然敢说小爷我读书少,你信不信小爷我揍你。” 姜宇气急败坏的冲着海棠抬手。 “信,奴婢当然信!” 海棠丝毫不惧,迎着姜宇的手抬起脸,“左右奴婢也差点被南少爷打死过,也不差再被宇少爷打了。” “反正少爷们也不在乎大小姐,我身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心疼小姐,便是你们把我打死,我也要说。” “没事儿的时候关着大小姐,有事儿的时候想起大小姐,你们不配当兄弟!” “你真当小爷不敢打你不成?” 姜宇气的跳脚,“大姐怎么教你的,没有一点懂规矩的模样,你别忘了你就是个贱婢,小爷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你快点去把姜揽月喊出来!” “便是贱婢,奴婢也是大小姐的贱婢,轮不到宇少爷在大小姐的院子对奴婢指手画脚。” 海棠将盆端到身前,“大小姐昨夜没有休息好,这会儿正睡着,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两位少爷请回吧!” “等大小姐醒了再来。” 等! 钟家的人马上就要来了,等不及了! 姜宇怒极,伸手欲推海棠,却被拦住了。 “大哥……” “姜宇,这是你大姐的院子,你不该如此!” 姜晨淡淡的看了姜宇一眼,“等会儿你大姐醒了,给你大姐道歉。” 姜宇想要反驳,可看着大哥那严肃的眼神,不服气的憋了回去。 至于道歉什么的,不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跟姜揽月道歉。 姜晨看着海棠,郑重的说道:“海棠,钟家有贵客到访,姜家的人都需要出面,此事关乎姜家的脸面,揽月是姜家大小姐,必须出面,这也关乎着她的颜面。” “禁足一事我已经跟父亲说过,我会跟父亲继续求情,解了揽月的禁足,你去通传一声,让她不要意气用事。”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少爷心平气和的说话,海棠也不能撒泼。 她看了姜晨一眼,嘟囔道:“奴婢这就去请大小姐。” 说罢,她看着手里的水盆,瞥了一眼满脸怒气的姜宇,眼睛转了转,直接将手里的水盆冲着姜宇泼了过去。 这一盆水擦着姜宇的衣角落在地上。 姜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个臭丫头竟然敢拿水泼我,你信不信小爷我把你卖了,你,你给小爷回来!” 海棠才不会傻傻的留在原地等着姜宇咆哮,转身就走。 “大哥,你看,一个丫鬟都这个态度,姜揽月简直太嚣张了。” “小宇,揽月是姜家唯一的嫡女,享尽宠爱,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她毕竟是你大姐,让让她。” 姜晨嘴角勾出一个弧度,眼底意味不明。 “让!凭什么让我让!” 姜宇更生气了,“她是大姐,我还最小呢!而且她是哪门子唯一的嫡女,还有倾城姐姐,倾城姐姐就不像她这样。” “姜家的嫡女就该是倾城姐姐这样的,才不要是姜揽月那样的。” 姜宇咬着牙,显然是气急。 姜晨语气淡淡的,“别说气话,我们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那又如何!” “姜揽月哪里有一点当姐姐的样子。” 姜晨看着姜宇生气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收回视线,“不管如何她都是你姐,人前敬着点,对你有好处。” 至于人后! 姜晨眼中寒意流转。 屋内,海棠将姜家兄弟来的事情告诉姜揽月。 此时姜揽月已经微微回过神,她有些意外姜晨会自己来,“还以为会是二哥呢!” “不过要是大哥就好办了,跟聪明人办事,痛快。” 海棠点头,“奴婢也觉得晨少爷比其余少爷好,他还是关心大小姐的。” “刚刚他拦着宇少爷不让宇少爷对奴婢发脾气,奴婢觉得大少爷把您关起来,也是老爷的命令,不是他的意思。” “呵!” 姜揽月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傻丫头,你真以为他那么好心?” 海棠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奴婢那般不敬两位少爷,晨少爷也没有对奴婢发脾气,奴婢觉得晨少爷好。” “也就你这个傻丫头觉得他好!” “他若是真的好,就不会带着姜宇来了!” 第151章 不一样了,好好招待 “更不会等到姜宇把什么话都说完了,才出声阻止他。” 姜揽月瞥了一眼自己的傻丫鬟,解释道:“姜宇那个傻子,冲动无脑,被林氏母女哄两句就跟我不对付。” “大哥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还是带着姜宇,亦或者他没有阻止姜宇跟他一起过来。” “不过就是在姜宇跟我发生冲突的时候做好人,让我感激他,然后同意出面接待钟家人。” “我那没脑子的二哥还知道护着这个傻弟弟,但是大哥却完全将他当枪使。” “呵,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姜揽月讽刺一笑。 姜家,呵呵! “大小姐,您这么一说,奴婢明白了。” 海棠打了个冷颤,“若是这么一说,那大少爷还真是心机深沉,也难怪老爷那么欣赏大少爷。” 海棠替姜揽月梳妆,一边嘀咕着,“虽然老爷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谢家从国公爷到二爷都是光明磊落的性子,大少爷一点也不像谢家人。” 当然,这几个少爷都不像谢家人,跟老爷像了个十成十。 “谁知道呢!” 姜揽月漠不关心。 “大小姐!” 海棠突然想起来,“大少爷既然让您出去,那是不是代表您就解禁了,他们不会禁您的足了。” “呵,便是他们想禁足,也不敢了!” 姜揽月承认这次是她托大,是她觉得这辈子的事情已经偏离上辈子的轨迹,她还手握家主令,所以他们不敢对她下手。 她完全没想到谢淮明竟然还贼心不死。 “既然不要脸,那我也不必给他们脸了!” 姜揽月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海棠被自家小姐的气势感染,也不禁绷着小脸,可她还不禁有些担心,“小姐,大少爷说钟家来人,钟家为何好端端的来人?” “自然是你家小姐请来的!” 姜揽月在海棠震惊的神情中施施然的起身,“钟家那位即将要嫁给父亲的姑奶奶,可是皇贵太妃和钟将军最疼爱的妹妹,我邀请她来姜家看看,看看父亲会不会让爱妾出面接待她,她自然就来了。” 海棠眨了眨眼,“所以,老爷就来找您了。” “可是小姐,那您为何要出面去接待,就该让他们着急才是。” 姜揽月看着海棠气愤的神情,笑了,“过犹不及,这是最简单快速能让他们放我出去的办法,大哥有句话说的很对。” “在我没有嫁出去之前,姜家的脸面也是我的脸面。” “所以,我还要这张脸有用呢!” “行了,别让我那好大哥等急了。” 门外,姜晨看着盛装而来的姜揽月,眼神一闪,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我就知道妹妹不是那等不知分寸的人,既如此,我们走吧!” 姜宇却“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慢着!” 姜揽月眯了眯眼睛,眼神落在姜宇身上,转头看着姜晨,“大哥,海棠是我身边唯一的丫鬟,打了她就是打了我的脸。” “姜宇一大早的来芳华院要打我的丫鬟,此事大哥管与不管?” “姜揽月你在说什么废话!” 姜宇不干了,转身跑到姜揽月面前,怒吼道:“你看清楚了,是你的丫鬟拿水泼我,我没有把她打死,已经是我脾气好了。” “姜宇!” 姜晨愣了一瞬,而后喝止住姜宇,眼神落在姜揽月身上。 他再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妹妹真的不一样了。 当初在府门口的时候,她以退为进,用北疆的兵权勾着他让他放她出府,却没想到她只是诓他,让兵权旁落。 他至今没有查清楚她到底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但是直觉,此事一定与她有关系。 而此次,以她以往的脾气,不会来找他做主,她会直接教训姜宇。 此时他将这件事情推给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姜晨扫了一眼生气的姜揽月,顿了一瞬,冲着姜宇说道:“给你大姐道歉。” “凭什么!” 姜宇跳脚,“我是不会给她道歉的,她不配,不配当我大姐。” “啪!” 姜揽月甩了甩手,“现在可以道歉了吗?” “姜揽月!” 姜宇捂住脸,“你竟然敢打我,你真以为我不敢跟你动手了吗?你……” “你打不过我。” 姜揽月面无表情的陈述一个事实,“道歉!” 姜宇看着姜揽月的手再次抬起来,飞快的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她。 姜揽月这个巴掌,姜晨也没有料到,此时他扫了一眼天色,终是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姜宇,道歉!” “客人马上就要来了,去晚了,父亲怪罪下来。” 姜晨的话没说完,姜宇却噤了声,不情不愿的走到姜揽月面前,气哼哼的说道:“对不起!” 姜揽月这才带着海棠动身。 可走了几步,偏头,“大哥,我还有两个丫鬟被和林姨娘身边的邹妈妈带走了。” “那两个丫鬟是云将军送给我的,大哥也不想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差错吧!” 姜晨一顿,这会儿是彻底没脾气了,咬着牙说道:“放心,一会儿就给你送回来。” “那就多谢大哥了。” 姜揽月勾唇一笑,层层荡起的裙摆扫过青石板,穿过回廊停在院门口。 “这小小的院落,倒是难为大哥费尽心机了。” 姜揽月脸上的笑堪比朝阳,却让姜晨的心底蒙上一层阴翳,半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慢慢的说道:“放心,妹妹,以后不会了。” 待姜晨带着姜揽月来到前院,姜恒板着脸,刚要说些斥责的话,管家来报,“钟家的马车到府外了。” 姜恒急忙收敛表情,冲着兄妹两个说道:“你们出去迎迎。” 而后扫了一眼姜宇,摆了摆手,“你也去,给我态度好点。” “姜晨,你看着点你弟弟。” 姜晨顿了一下,微微颔首,“父亲放心。” 姜恒又看向姜揽月,“揽月,你……” “父亲放心,钟家姑姑来,我一定会招待好。” 姜揽月表明态度安了姜恒的心,见姜恒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岂是父亲该担心的不是女儿才是。” 第152章 钟家婉娘,是个交易 姜恒顺着姜揽月的眼神看过去,便看到了一脸不耐烦的姜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姜宇,你要是这幅态度,你就给我滚回院子去。” 姜宇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姜揽月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恨恨的瞪了姜揽月一眼,端正了态度。 “父亲,我,我一定好好表现。” 姜揽月没理会这对父子,勾了勾唇,往外走去。 姜府的大门口,姜晨站在姜揽月身边,眼神扫着缓缓而来的钟家马车,嘴角微动。 “揽月,小宇还小,你做姐姐的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随着这句话一同停下来的还有钟家那辆华丽的四驾马车。 幔帐掀动间,姜揽月淡淡的开口,“这不正是大哥想要看见的情形吗?” “姜宇蠢,大哥可不蠢?” “姜宇所做之事,又有多少是他愿意做的,大哥难道不知道吗?” “不过大哥放心,我跟姜宇之间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姐弟情深的戏码,大哥也不用如此处心积虑。” “姜宇再蠢,也与你一母同胞。” “都是为了姜家的名声,大哥还是悠着点为好。” 语毕,姜揽月缓缓的上前,迎上了踩着檀木凳子走下来的钟家姑奶奶。 她没注意,姜晨在听到那句一母同胞的时候,脸上险些绷不住的阴鸷。 此时,姜揽月看向站在面前的年轻女人。 钟婉,皇贵太妃和钟大将军的幼妹,一张鹅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与钟玲珑姐妹长得很像,一双眼神清亮有神,皮肤白皙,嘴角含笑。 钟婉看起来与姜晨差不多年纪,一身浅紫色曳地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极美。 姿容无双,秀丽多情。 “钟姑姑!” 姜揽月扬起一抹笑意,伸手挽住钟婉的胳膊,“钟姑姑回京多日,早该请您上门一聚,只是家中事多,如今才有空闲,还请姑姑不要见怪才是。” “揽月,你说这些话便是客气了。” 钟婉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拍了拍姜揽月的手,一副长辈的姿态。 她携着姜揽月,看见冲着她颔首的姜晨,眼眸深了深,笑意更甚,“阿晨,别来无恙啊!” 姜晨面不改色,冲着钟婉拱手,“劳姑姑记挂,一切都好。” “那就好。” 钟婉的目光在姜晨的脸上流连了一瞬,转而移开,往门内而去。 姜揽月裙摆蹁跹,路过姜晨的身边,发现自己的这位大哥,竟然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不由的挑了挑眉。 钟婉,这么可怕吗? 这个念头转瞬而逝。 此番,钟婉来姜家,是打着姜揽月邀请钟婉的名头,所以全程由姜揽月接待。 姜家后院。 牡丹院内,姜倾城看着哭成泪人的林姨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递过去一方丝帕。 “母亲,别哭了,您再怎么哭,父亲也不会知道。” 林姨娘接过帕子,“倾城,你要记住,一定要做苏世子的正妻,不要像娘一样,白白跟了你爹二十年,沦落到如今这下场。” “母亲,您又说丧气话了,他日女儿嫁去信义侯府,姜府后院谁敢看轻了您去。” 姜倾城语气不疾不徐,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母亲,父亲娶新夫人,不过是看中钟家而已,一个二十多岁,比大哥大不了多少的女人,就算父亲迷恋,也不过是一时新鲜。” “您何必在意呢!” “可是,可是她万一生了孩子怎么办?” 林姨娘抬起头,语气担忧,“她生下了嫡子,你大哥……” “我大哥怎么了?” 姜倾城微微挑眉,看向林姨娘。 “没,没什么。” 林姨娘也不哭了,放下帕子,“你说得对,只要我将这姜府的后院牢牢的抓在手里,便是钟婉进府,能奈我何?” 姜倾城却没有被林姨娘这幅样子蒙骗过去,她眯了眯眼睛,“母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 林姨娘直接否认,“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如此,最好!” 姜倾城移开视线,“钟家那位中午定然要留下用饭,母亲何不去厨房看着他们亲自做。” “倾城,你的意思是……” 林姨娘直起身子,目光火热的看着姜倾城。 “父亲不准母亲出去见钟婉,但是我们怎能坐以待毙。” 姜倾城笑了一下,“母亲必须让钟婉知道,这姜府的后宅,是您的。” “倾城,你没说错,我这就去。” 林姨娘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又走了出去。 姜倾城看着林姨娘的背影若有所思。 前院。 姜家的男人认过人之后就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姜揽月与钟婉。 钟婉脸上的假笑褪去,看向姜揽月,“今日我来了,姜姑娘也得拿出你的好处才是。” “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自然不会让钟姑姑赔本。” 姜揽月笑了笑,将一张纸推了过去。 钟婉接过去,扫了一眼,一顿,抬眸看了回去,“你这是何意?” “我想,您应该会需要。” 钟婉甩了甩手中的纸,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名,“你在小瞧我?” “假以时日,我也能查清楚。” “可是,您若是不能在钟家离京之前在姜府站稳脚跟,以父亲的性格,可能不太会向着您。” 姜揽月语气诚恳,“我知道您的能耐,只是您有所不知,我的几位哥哥和弟弟,可都向着那位。” “他们也是姜家的嫡子。” 若是林姨娘母女孤立无援,那钟婉自然无可畏惧,但是姜家还有这几个嫡子在。 姜恒不可能不考虑自己儿子的意见,所以,钟婉与林姨娘之间,到底谁能笑到最后,怕还真不好说。 钟婉捏着名单的纸紧了紧,此时她也意识到姜揽月说的话是正确的。 这张写满了姜府人事的纸,上面不但有姜府所有下人的关系,还有跟林姨娘的关系。 此时这张纸,倒是真的有其价值。 但钟家若是不离京,或者皇贵太妃不回皇陵,亦或者钟玲珑进宫得宠,在钟家的支持下,她可以慢慢的厘清姜府的人事,这张纸未必用得上。 可是这一切都未知,她们都知道皇帝不会放任钟家成为另一个太后,而宫中至今未传来皇贵太妃不用回皇陵的消息。 这足以说明皇上的态度。 那这张纸…… 第153章 野心不小,如此规矩 “我接下了。” 钟婉将纸递给身后的丫鬟,“我们之间两清了。” 顿了一下,“若是日后有交易,姜姑娘不妨还来找我。” “比如,我对北疆的生意,有点兴趣。” 对于钟婉的说法,姜揽月毫不意外。 她查过钟婉,钟婉当初嫁的是江南的莫家,莫家是江南巨贾,嫁入莫家之后,钟婉跟着丈夫做生意,丈夫去世之后,她的嫁妆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钟家能在西南快速扩张,离不开钟婉的支持。 所以姜揽月从未小瞧过钟婉,此时听见钟婉这般说,她挑了挑眉,“姑姑对北疆的生意有兴趣?” “但那些是谢家的生意,我做不得主。” 钟婉笑意加深,“姜姑娘这么说,便有些没意思了。” “谢家,如今在你手中,你何必如此托词。” “我想姑姑是误会了,我不过代掌谢家家主令而已,谢家的东西还是归属于谢家。” 钟婉看着姜揽月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好笑,“姜姑娘,我们都是女人,我知道你心思,但是谁规定女人就不能有野心呢!” “谢家如今你唾手可得,你难不成还要拱手让人?” “简直是笑话。” 姜揽月看着钟婉盛气凌人,野心勃勃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不过,不要紧! 钟婉越强势,越厉害,那日后姜家的日子便越热闹。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摇摇头,“我没有姑姑那么大的野心,我只想守护自己守护的人。” “有母亲留给我的嫁妆,我知足了。” “笑话!” 钟婉冷笑一声,“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愚蠢还是傻,就那一点嫁妆有何用?” “既然谢淮与都把家主令给你了,肉都喂到嘴里了还不吞,竟然还要吐出去,简直是不可理喻。” 姜揽月被呵斥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姑姑说得有道理,可是揽月志不在此。” 母亲留下的那座荒山,那下面藏着的东西怕是比整个谢家的家底还要多。 至于谢家的人脉,她日后要用,难道还会有人不配合吗? 这些,就没必要跟钟婉说了。 “志不在此?” 钟婉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揽月,总觉得对方在强撑,她眯了眯眼,突然说道:“你该不会是搞不定谢家那些老古董吧!” “要不我帮你,谢家往北疆的商路,让我一成便是。” 钟婉意在北疆的商路! 姜揽月不动声色的看了回去,“姑姑似乎对北疆很有信心啊,可是那边正在打仗,谢家的商队已经很久没有去北疆了。” “是不能去,还是去做了别的事情了?” 钟婉才不相信姜揽月所说,“白城谢家的当家人,从国公爷葬礼到女儿入宫都没有出现,除了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其余的我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绊住他们的脚步。” “而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北疆吧!” 钟婉在盯着谢家! 姜揽月心底沉了沉,面上却丝毫不显,有些玩味的问道:“姑姑对谢家的事情很了解?” 钟婉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说的话算话,若是姜姑娘有兴趣,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会的!” 姜揽月笑意越发的灿烂,“姑姑,姜府的厨子不错,不知姑姑有没有兴趣尝一尝厨子的手艺?” “好啊!” 钟婉要留下用饭的消息传到后院,林姨娘打发走传话的小厮,吩咐厨房上菜。 当一道道厨子的拿手菜端到饭厅的时候,钟婉看着这有条不紊的行动,点了点头。 “本以为姜府后院无女主人,会忙乱一些,却不想下人竟然训练的如此行动有素,比钟家还要好上几分。” “姑姑谬赞了。” 姜揽月叫住了跟过来的大厨,“今日你的菜姑姑很喜欢吃,一会儿找管家去领赏。” “小的多谢大小姐赏赐,多谢姑奶奶喜欢。” 大厨一副憨憨胖胖的模样,身子却很灵活,飞快的跪下磕了一个头,起身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这菜单是林夫……姨娘拟定的。” “小的只要照做就是。” 林姨娘! 吧嗒! 筷子放下的清脆声响起,姜揽月扭头看了一眼钟婉,冲着大厨摆了摆手,“行了,下去领赏吧!” 大厨不明所以的退了下去。 “呵,难怪!” 钟婉的脸色沉了下来,“贵府的规矩,我领教了。” 姜揽月看着钟婉的样子,一时间搞不清楚她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的生气。 林姨娘把持姜府的中馈,这件事情几乎在京都权贵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曾有人弹劾过姜恒没有规矩,但这毕竟是后院家事。 姜恒也未曾让林姨娘出来见客,便是那些弹劾的人也都弹劾的理不直气不壮。 不过此时嘛! 姜揽月看着钟婉平静的眼神,念头转过,有些明白了,当即起身道歉,“姑姑,此事想必是下人自作主张,也怪我没有禀告父亲。” “不过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以后?” 钟婉嗤笑一声,也跟着起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次的饭,我可吃不下去了。” “红秀,我们走!” 说罢,带着丫鬟,气势汹汹的往外走去。 姜揽月跟在身边小心的陪着不是,一边让人去通知姜恒。 待姜恒了解了事情的事情始末,匆匆赶到门口的时候,钟婉已经上了马车。 “阿婉!” 姜恒站在门口,沉声说道:“可否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钟婉掀开幔帐,看见姜恒带着儿子出来,眼神扫过姜恒身后的姜晨,眼神一闪,脸上的愤怒褪去,似笑非笑的说道:“太傅要和我说什么?” “阿婉,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我……” “太傅大人,你我的亲事已经定下,但是我未进姜家门之前,我就算不得姜家的媳妇儿,在一切都不作数之前,还请太傅大人称呼我一声钟夫人。” 姜恒看着钟婉的态度这般坚决,心底不由沉了沉。 他未喊钟夫人,直接说道:“此事,我会给钟家一个交代。” “如此最好!” 第154章 不背黑锅,开始试探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搞的鬼!” 钟家的马车走远,姜恒忍不住冲着姜揽月吼道:“若是与钟家的亲事作罢,你也别想嫁给云宴安!” “真以为自己拿了谢家的家主令,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姜揽月,你是我的女儿,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呵!” 姜揽月被气笑了,饶是她知道自己父兄的心是偏的,但是此时听闻父亲这些话,她依旧觉得离谱。 心底的荒凉蔓延,凉过这深冬的冷风。 “父亲难道不是知道钟姑姑生气的原因吗?” “父亲不舍得怪自己的爱妾,却来与我发脾气。” “怎么?”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可以肆意任由你们践踏吗?” 姜恒没想到姜揽月这般理直气壮,他忍不住怒斥道:“今日陪着钟婉的人是你,为何你非要询问大厨,你若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解释?” “呵,难道是我让林姨娘去大厨房忙活的吗?” “姜府的后院是她管着的,这些是她该做的!但你让这些被钟婉知道,就是你的不对。” 姜揽月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她深深崇拜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副嘴脸。 “父亲,钟姑姑的喜好昨日已经送去了大厨房,便是没有林姨娘,今日大厨也照样能做出合钟姑姑口味的饭菜。” “至于父亲只想着将这口锅扣在我的头上,不过就是想着,让林姨娘管家的人是你,不守规矩的人也是你,没将钟姑姑放在眼里的人也是你。” “你将我推出去,就不用去钟家低声下气还可以保住你心爱的妾室。” “可是父亲,你真的很卑劣啊!” 姜揽月笑了,“父亲,我可以告诉你,此事与我无关,这个锅我也不背。” “对了,你也别想着继续软禁我。” 姜恒被戳穿了心事,脸上青白交加,眸光沉沉,眼底冷意比这霜雪还沉重几分。 看向姜揽月的眼神完全不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倒是好像在看仇人一般。 “姜揽月,我说了,你是我的女儿,你若是不听我的,便是不孝!” “父亲说的没错,姜揽月必须听您的,但……” 姜揽月的眼神从姜恒身上移开,看向接街道尽头。 隆隆的马蹄声传来,一队身穿玄衣铠甲的骑兵踏雪而来,护送着一架马车,停在姜府的门口。 为首的一人,正是谢家的侍卫长谢左! “大小姐!不知属下来的迟不迟,可有耽误大小姐的事情!” 谢左翻身下马,冲着姜揽月抱拳行礼。 姜揽月冲着谢左点了点头,“谢侍卫长来的正好。” 说罢,看向姜恒,刚刚那句未说完的话,至此圆满。 “但,谢家的掌令者不需要!” 姜恒瞳孔猛地一缩,“你这是何意?” 姜揽月勾唇,“父亲,几位家主除谢淮明之外皆承认我手中的家主令。” “换句话说,谢淮明他失败了。” “不可能!” 姜恒眉心隆起,直接否定了姜揽月的话,“蜀中,岭南皆离京都天高水远,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他们的支持。” “未雨绸缪,这难道不是父亲教给我的吗?”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最近谢家事务繁忙,要送美人入宫,我就不留在父亲身前尽孝了。” “反正父亲身强体壮,哥哥们也都孝顺,也不缺我一人。” 说罢,带着海棠在姜家男人的注视之下,由谢左护佑,施施然的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之前,车帘突然被掀开,露出姜揽月那张明艳的脸,“对了,大哥,别忘了将我的人送到谢府,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有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 说完,不等姜晨反应,车帘就被放下。 谢左翻身上马,大手一挥,“走!” 姜府门口,姜家父子看着队伍渐渐走远,不由的出神。 此时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姜揽月真的变了。 以前那个娇憨不讲理的大小姐,如今竟然有几分将门之女的风采。 他们真的是疯了! 姜晨偏过头,看着出神的父亲,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一丝茫然。 他顿了一下,淡淡开口,“父亲,钟姑姑那边,我们该怎么安抚。” 姜恒回过神,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想了想,“先回去再说。” “是!” 姜晨恭敬的应了一声,立在一边等着姜恒先行。 他落在最后,再次转头,看向了谢家侍卫消失的方向。 他好像从姜揽月身上看到了谢青禾的身影,那个他称之为母亲的女人。 所以他明白刚刚父亲的失神是为了什么。 那样光彩夺目又鲜艳明丽的女人,父亲怀念也是应该的。 可是这种怀念,有时候却不是什么好事。 姜晨垂下眼眸,跟了上去。 正院! 小丫鬟正仔细的给林姨娘的手涂着护肤的油,门外突然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还有丫鬟此起彼伏的请安声。 林姨娘睁开眼睛,冲着小丫鬟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麻利的退了下去。 紧接着姜恒走了进来。 “老爷,您回来了?” 林姨娘起身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您脸色不太好,是事情不太顺利吗?” 姜恒的眼神在林姨娘的脸上扫过,任由她为自己脱下外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林姨娘的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伸手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也没有说话,乖乖的等在一旁。 姜恒喝了一口茶,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坐!” 林姨娘柔顺的坐了下来,紧接着她就感觉到姜恒那打量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心底一沉,不过一瞬就放松下来,看了过去,“老爷可是有话对妾身说?” “嗯!” 姜恒移开了视线,沉声说道:“你怎么会想到去大厨房帮忙?” 林姨娘眨了眨眼,露出不解的神情,“贵客迎门,为客人准备席面,这是妾该做的。” “老爷,难道妾身做错了吗?” 姜恒眯了眯眼睛,视线再次落在林姨娘的脸上,好似要看出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姨娘不躲不避,任由他打量。 第155章 贵妾名分,长得显老 姜恒是个疑心重的男人,林婉音已经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审视。 姜恒不喜欢心机重的女人,更不喜欢自作主张的女人,所以她才要装。 “我不是让你没有事情别出去吗?” 姜恒盯着林姨娘,“我说过,只要你什么也别做,让钟婉安安稳稳的嫁进来,这府中谁也委屈不了你。” “你何必还多此一举。” “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林姨娘看着姜恒笃定的模样,险些以为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她的心有些不安的狂跳起来。 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委屈的神情,“老爷,妾身一直谨守本分,难道老爷还不相信妾身吗?” “妾身以前是想要当老爷的正妻,但是自从上次老爷对妾身说了那些话,妾身就再也没有非分之想,如今妾身最大的愿望,就是守着老爷好好过日子。” 林姨娘眼含深情,看向姜恒的眼神宛若看着全世界。 姜恒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淡淡的说道:“此事就算你无心,但也是因你而起。” 林姨娘见姜恒没有如往常一样安慰她,有些慌,待听到这话,险些没有绷住神情。 她压了压心底翻涌上来的怒意,小心的说道:“老爷,您这是何意?” “钟婉知道席面是你置办的,她很生气,直接走了。” 钟婉竟然气走了! 林姨娘心底的那些怒气瞬间消散,语气却越发的委屈,“老爷,妾身也是好意,难道妾身什么也不做就是对的吗?” “她是钟家的嫡出小姐,兄姐身份显赫,无人能给她委屈,如今要嫁给我,知道你做的席面,自然会认为你在耀武扬威。” 姜恒也觉得头疼,他知道钟婉的小姐脾气,可他没想到钟婉的脾气这么大,要不是碍于钟家和皇贵太妃的脸,他岂会让她这般嚣张。 “可是,妾身已经如此委曲求全,老爷还要让妾身如何!” 林姨娘哭了出来,“老爷,她难道还要逼着您将妾身打发走不成?” “若是这样,不用等她嫁进门,便是现在,妾身自请离府!” “婉音,你别说这样的浑话,我不会让她动你。” 姜恒揉了揉眉心,“只是如今她没嫁过来,看在钟家的份上,少不得要给她几分颜面,让她找回了这个场子,便是了。” “那她要是让老爷将妾身送走,那该如何!” “不会的!” “我不会让她这么做。” 姜恒想了想,“婉音,我给你一个名分,你搬离主院,姜府的中馈,先交给姜南媳妇儿,等到钟婉嫁过来之后,皇贵太妃和钟家离京了,中馈我再交到你手中。” “老爷这是要舍弃我吗?” 林姨娘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老爷,你说过这姜府的中馈是我的,不会让我受欺负。” “可是如今她还未嫁过来,老爷却让我交出中馈,那到时候我还不是任她打骂,便是她要把我发卖了,也无人拦着。” “婉音,你又想左了,我不会让她发卖你的。” 姜恒看着林姨娘的眼泪,顿觉头疼,忍不住说道:“我会给你一个贵妾的名分,无人敢卖你。” 贵妾! 林姨娘眼底露出一丝讽刺,还真是大方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缓缓的说道:“全都听老爷的。” 事情已成定局,她再挣扎也不过是惹得姜恒厌烦。 她想姜恒最开始是想用一个良妾给她打发的。 陪伴将近二十年的时光,在姜恒心里也只配得上一个良妾而已。 呵,男人! 这一刻,林婉音彻底的知道了姜恒的狠心与薄情。 她想,姜恒没有将她甩开,不是不想,而是甩不掉吧! 而此时,姜揽月已经到了谢府。 谢左大张旗鼓的带着侍卫接人的事情没有瞒着府中的人。 正院,谢淮其陪着谢老夫人在说话。 “淮其,难为你了。” 谢老夫人看完手中的信,递给谢淮其,“蜀中和岭南,若是没有你奔走,凭着淮与的面子,怕是还说不动他们。” “伯母,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 谢淮其收起信,沉声道:“晚辈这些日子也见识到了大小姐的本事,晚辈相信大小姐是最合适掌管谢家的人。” “叫什么大小姐,你是她的长辈,私下里还是叫她名字吧!” 谢老夫人很高兴,“淮与能有你这个兄弟,是他的幸事!” 谢淮其有些腼腆,“晚辈的本事比不上淮与,也就只能在这种事情上帮他了。” “对比淮与曾经对我的帮助,我这些不值一提。” “伯母,我曾经发过誓,只要我当中原的谢家家主一日,谢家就会永远支持国公府,支持国公府的任何决定。” “淮其,你不必如此,淮与跟我说过你的事情,这件事情说起来你大伯也有责任。” 谢老夫人想到曾经儿子所说的事情。 谢淮其的父亲宠妾灭妻,他的家主之位也差点被狠心的父亲给了庶弟,谢淮其在庶弟和那个妾室的追杀下,差点死了。 是谢淮与救了他,并且帮助他坐下家主的位置。 谢老夫人看着沉默寡言的侄子,低头算了一下,道:“淮其,说起来,你如今不过二十有九吧!” 谢淮其有些不好意思,“晚辈长的成熟些。” 谢老夫人嘴角抽了抽,这个侄子不是成熟一些,而是很多,跟谢淮明站在一起看起来像同龄人一般。 可他们虽然是同辈,但是年龄却着实差了十多岁。 “我们没有收到你成亲的消息,你是否还未娶妻?” 谢淮其默了默,“点点头,晚辈却未娶妻。” 说完,补充了一句,“父亲曾经给晚辈定下一门亲事,只是最后她嫁给我庶弟了。” 谢老夫人:“……”孩子还怪惨的。 她拍了拍谢淮其的肩膀,“大丈夫何患无妻,年下的宴会多,今年揽月少不得应酬,让她帮你相看相看,你也该娶妻了。” 在京都娶妻吗? 谢淮其想了想,应了下来,“晚辈全凭伯母做主,让大小姐帮晚辈相看便可。” 谢老夫人点点头,正待说话,却见丫鬟快步走了进来。 “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第156章 处理家事,卸任家主 丫鬟的话音落下,谢老夫人便看见姜揽月从外边走进来,她急忙起身。 “揽月,你没事吧!” “让您担心了,我没事。” 姜揽月扶住谢老夫人,同一旁的谢淮其打招呼,“其叔。” “大小姐!” 谢淮其起身,有些愧疚的说道:“没有看住明兄,是我的错。” “其叔,您说这话就是同我见外了,谢淮明一直不安分,这不是您的责任。” 谢淮其看着姜揽月脸上闪过的凌厉之意,心知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揭过。 但是江南谢家的能量不容小觑,万一她的手段过激,让江南谢家与主家分崩离析,那对谢家来说也不是好事。 他想了想,劝道:“大小姐,明兄有错误,此事一定要严惩,只是明兄毕竟是江南谢家的家主,您要三思啊!” “多谢其叔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姜揽月没有解释太多,关于谢淮明她早就想好了怎么处理。 此事也是她掌家主令以来发生的最恶劣的事情,如果不处理好,那日后别管是江南谢家还是哪个谢家,怕是都想这么上来踩一脚。 那谢家家主令存在将没有任何意义。 念及此,姜揽月问道:“其叔,谢淮明还在谢府吗?” “还在!” “那其叔陪着外祖母说话好了,我去去就来。” “大小姐,我陪着你。” “此事还是我去解决为好,谢淮明要面子,若是其叔在旁边,他怕是要迁怒你。” 谢淮其听了只好作罢。 谢家客院。 谢淮明站在房间内,听了侍卫的话,脸色有些发白。 “你说,我们找的那些人,全都被官府抓起来了?” 侍卫脸色也有些不好,“没错,属下今早出门联系他们,但是联系不到,费了一番力气才打探到他们被抓起来了。” “完了!” 谢淮明跌坐回椅子,双目失神,“完了,官府这么快的抓到人,若是那些人供出我们,岂不是完了。” “谢薇已经被封美人,不用姜揽月出手,谢薇怕是就不能饶了我。” 谢淮明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失败。 “简直是废物,那些人不是自诩大侠,天下无敌吗?” 谢淮明气的跺脚,“不但没有得手,竟然跑也不会跑!” “废物!一群废物!” “明叔的火气很大嘛!” 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谢淮明好似被人捏住七寸一般,瞪大眼睛看着门口进来的人。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找明叔啊!” 姜揽月走进屋,自顾自的看了一圈,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明叔说什么废物呢!” “我可听说了明叔身边都是藏龙卧虎之辈,怎么能是废物呢!” 谢淮明猛地转身,正对上了姜揽月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底一颤,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吼道:“你什么意思!” “姜揽月,你不要胡说。” “明叔别激动啊,我还没开始说呢!” 姜揽月脸上带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明叔,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谁害怕了!” 谢淮明坐了回去,怒道:“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明叔回江南,卸下家主之位。” 姜揽月一字一顿,语毕,谢淮明却好似被蛇咬了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怒吼声差点掀翻房顶,谢淮明怒目圆瞪,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揽月,“姜揽月,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有家主令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不承认!” “你没资格插手我们的事情。” “是吗?” 姜揽月嗤笑一声,将两封信扔给谢淮明,“那你不妨看一看这个,再来说我到底有没有资格。” 谢淮明看了一眼信,又看了一眼姜揽月,半信半疑的将信打开。 这一看,脸色巨变,他不可思议的捏着信纸,喃喃道:“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怎么会……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回到江南自然知道。” 姜揽月面色一变,沉着脸冷冷的说道:“你如今代表着江南谢家,但谢家家主若是犯下大错,除本家可处理之外,掌令者也有权利干涉。” “除非你江南谢家想要脱离谢家吗?” “我没有!” 谢淮明直接否认,“就算他们都承认了你,但是我又没有犯错,你凭什么处理我。” “没有犯错?” 姜揽月挑眉,“要不明叔问问自己身边那些藏龙卧虎的人再说?” “还是要我直接提醒明叔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淮明心底一颤,他死死的盯着姜揽月,有些不确定姜揽月是真的知道还是在唬他。 “你别吓唬我,什么藏龙卧虎,我身边就这几个人。” “是吗?” 姜揽月嗤笑一声,“那要不我带着明叔去京兆尹的大牢中走一遭啊!” “你……” 谢淮明脸色巨变,她知道,她真的知道。 “我什么?明叔,我的耐心有限,趁我现在没有撕破脸,你最好见好就收。” 姜揽月脸上浮现不耐烦的神情,“我和阿薇姐都不会迁怒于江南谢家,但若是你非得不承认,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姜揽月,你敢!” 谢淮明见姜揽月竟然用江南谢家威胁他,咬牙说道:“姜南谢家是谢家分支最大的,你若是真的对谢家下手,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们?” 姜揽月冷笑一声,“你怕是还没认清现在的情况。” “谢薇是宫妃,我掌着谢家,你觉得姜南谢家会为了保你,而跟我们两个作对吗?” 会吗? 不会! 谢淮明猛地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不少。 他知道姜揽月说得是正确的,江南谢家不是铁板一块,族中也有人盯着他的位置,想要将他顶掉。 若此事传入族中,他的下场定然比现在还惨。 谢淮明咬牙道:“你只要我卸下家主之位,不干涉江南选家主吗?” “我为何要干涉?”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我又不了解,我相信明叔一定会选出一个德高望重的家主!” “对吧!” 第157章 谢行挨骂,谢薇推拒 谢淮明看着姜揽月略带调皮的笑脸,一口银牙险些被咬碎。 他真想一巴掌扇过去,但他不敢! 谢淮明运了运气,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我就知道明叔是个明白人。” 姜揽月嘴角勾起,“我会派人护送明叔归家,希望明叔不要让我失望啊!” “京兆尹的大牢还空着呢!” 谢淮明一个踉跄,落荒而逃。 …… 谢淮明离京的消息只有谢家的几个人知道,谢行知道姜揽月将人放走了之后,气势汹汹的来找姜揽月。 “你怎么能让他回江南,这岂不是放虎归山。” 此时谢薇正与姜揽月喝茶,闻言急忙说道:“哥,大小姐自有她的安排。” “她什么安排,谢淮明让人劫掠自家人都被她放走了,她就是看江南谢家势大,她不敢动谢淮明。” “但是凭什么,祖母和母亲的惊吓就是白受了吗?” 谢行怒不可遏,他死死的盯着姜揽月。 “姜揽月,我本来很佩服你,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欺软怕硬的小人。” “谢行!” 谢薇猛地起身,再也忍不住,走过去拉着谢行,“给大小姐道歉。”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指责大小姐。” “阿薇,你不要被她蒙骗了。” 谢行见自家妹妹还帮着姜揽月,心中更气了。 “谢行,便是我欺软怕硬,逼着你们咽下这委屈,你又能奈我何?” 兄妹两个争执间,姜揽月施施然的起身,慢慢的走到两人面前,微微仰头,眼神落在谢行脸上,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又能做什么?” “你,你承认了,你这个小人!” “那又如何?” 姜揽月嗤笑一声,“你别告诉我你只能无能狂怒,然后骂我小人。” “如果是这样,你现在跟我跳脚,能改变什么?” 姜揽月眼神一闪,语气陡然凌厉起来,“你都说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了,难道你还指望着你用三言两语能让我改变主意?” “谢行,你简直太天真了。” 谢行脚步踉跄,退后一步,脸色白的彻底。 姜揽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我来告诉你吧,你这么做,除了激怒我,让我对你们姐弟产生厌恶的情绪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你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你这个行为愚蠢至极。” “若我是你,我不会寄希望在任何人身上,我会在第一时间就去寻找证据,然后拿着谢淮明是劫掠你祖母母亲的证据,去京兆尹告状。” “到时候我为了谢家的脸面,不管也得管,谢淮明一定逃不掉。” 姜揽月的话掷地有声,让谢行愣在原地,他讷讷的说道:“可是谢淮明那个人老奸巨猾,怎么会留下尾巴,我拿不到证据的。” “是你不拿,还是你不想!” 姜揽月的话直戳谢行的心窝子,让他张口结舌,半响说不出话。 “愚蠢懦弱。” 谢行不服气,“我没有!” “你这么说我,你自己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还不是把谢淮明安安稳稳的放跑了。” “谢行,不信我们打个赌,谢淮明归家之后,江南谢家必然翻天覆地。” 姜揽月挑衅的看着谢行,“你敢不敢打这个赌?” “我有什么不敢,你就知道吹牛。” 谢行不服气,“你都将人放跑了,谢淮明在江南只手遮天,我才不信你的手能伸那么长。” 谢薇看着自家这个傻哥哥,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大小姐是让谢淮明同意卸任家主的位置才放他回江南的。” “那谢淮明是个傻子吗?他不会先同意然后不做吗?” “大小姐手里捏着谢淮明的把柄,他不敢不做。” 谢薇解释,“而且此番跟着谢淮明去江南的是管家伯伯。” “把柄?” 谢行猛地看向姜揽月,“你找到证据了?” “没找到。” 这下连谢薇也惊了。 谢行脱口而出,“那你怎么让谢淮明答应卸任家主位置的?”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因为我让人去京兆尹揭发那群江南来的武林人士有威胁治安的情况,为了京城的治安,我们的府尹大人就将那群武林人士请进了京兆尹的大牢住了一些时日。” “谢淮明做了坏事,心里有鬼,他以为那些人是东窗事发才被关进去的。” “这也行!” 谢行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敢保证谢淮明一定相信。” “他若是不信,那我也有办法让那些武林人士开口。” 姜揽月瞥了一眼谢行,“此事就是他做的,查明白真相也是时间问题,只是阿薇姐进宫在即,我没有空跟他周旋。” “卸任家主之位不过是第一步,等到他做的事情被江南谢家知道之后,且不说那些觊觎他位置的人,便是谢老家主也得让他脱层皮。” 谢行张了张嘴,半响没有说出话。 他能说什么。 谢薇拍了拍谢行的肩膀,“哥,认命吧!” 谢行看了看自家妹妹,又看了看姜揽月,低下头,“对不起!” 姜揽月瞥了谢行一眼,“最后一次机会,谢行,日后你若是再对我出言不逊,那休怪我不客气。” 谢行脸色涨红,没有吭声,此时他也觉得自己有够蠢的。 姜揽月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又刺了他两句,“伯父伯母只你一个儿子,阿薇姐入宫为妃,日后家中还需要你撑起来。” “如今你这幅样子你要怎么撑得起谢家。” 谢行捏紧拳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一定会改。” 姜揽月不置可否,乜了谢行一眼,拉着谢薇进了屋。 “阿薇姐,入宫的嫁妆自有定例,我没办法给你太多,但是银子还可以多带一些。” 姜揽月推过去一叠银票,“这是八千两,你拿着,后宫没有银子寸步难行,皇上可能会对你有心结,所以先不急着获宠,保住自己平安的活着才好。” “大小姐,这银票我不要。” 谢薇退了回去,“我娘和祖母已经给我准备了压箱底的银子,足够了。” “阿薇姐,拿着,你若是不拿,便是不把我当一家人。” 第158章 站在后边,母亲遗物 谢薇进宫的那一日,姜家的人也来了。 当姜恒看见姜揽月扶着谢老夫人站在最前方,谢淮其落后她们半步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没有发现谢淮明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这才走到姜揽月身边。 “父亲!” 姜揽月微微颔首,依旧扶着谢老夫人站在前方没有动。 姜恒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谢老夫人是他的岳母,按照辈分他应该往后退一步,但若是退一步,那岂不是代表他要站在自己女儿身后了? 姜恒不愿意站在姜揽月身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此时他正拦在府门口,他眼神盯着姜揽月,他敢笃定姜揽月一定会让。 等下接人的马车会从这里走,这个位置不留人,大庭广众之下,姜揽月必然不敢跟他起争执。 姜揽月扫了一眼姜恒,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脸色一沉,便想让谢左将人拉开。 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谢淮其突然出列,拉着姜恒走到队伍里。 “姜兄,明兄回江南之前还一直念叨着要找你喝酒,不知道姜兄今日有没有空,让我这个当弟弟的请您喝一次酒。” 姜恒一个不查就被谢淮其拉到队伍里,待回过神,已经被谢淮其牢牢的拉住手臂,他竟然没有推开。 而此时,吉时已到,内侍催人出门,谢薇在母亲和祖母的搀扶之下缓步走了出来,上了马车。 从始至终,姜恒落后半步,与谢淮其站在一起,送谢薇一行人离去。 待到宫中的车驾消失不见的时候,姜恒压着怒气,看向姜揽月,“姜揽月!” “父亲!” 姜揽月不躲不避的看了回去,“父亲有何吩咐?” “你眼中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父亲何出此言?” 姜恒还未说话,就听见谢老夫人冷冷的开口,“行了,孩子犯了什么错了,要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苛责她?” 姜恒噎了一下。 这话他要怎么说,总不能将他那点心思说出来吧! “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谢老夫人带着姜恒走了,今日姜家兄弟是姜南带着姜宇过来。 姜宇看见姜揽月,“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姜南瞥见姜宇的做法,皱了皱眉,倒是没有拦着姜宇。 “二哥!” 就爱那姜揽月语气冷淡,“二哥要去看外祖母吗?” 姜南沉默了一瞬,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外祖母正同父亲谈话,我一会去看她老人家,现在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姜揽月的眼神落在姜宇身上,眼睛眯了眯。 她想揍人了。 以前姜宇顽皮淘气,但是她时常管着他,没事儿揍一揍他,就算他调皮,也不是如今这般不知礼数,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可这个蠢货如今竟然被林氏母女哄骗的团团转,简直是耻辱! 姜南顺着姜揽月的视线看见了姜宇消失的背影,顿了一下,解释道:“父亲因为林姨娘多事的事情让钟家姑姑生气,责罚了林姨娘。” “现在林姨娘搬离了后院,府中的中馈在你二嫂的手中掌着。” “小宇因为此事生你的气呢!” “呵呵!” 姜揽月讽刺一笑,“那二哥也觉得是我的错吗?” 姜南眼神闪了闪,说道:“揽月,钟家姑姑是外人,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该将我们的家事袒露在外人面前。” 外人? “二哥别忘了,不久的将来,你要称呼钟姑姑为一声母亲。” “钟姑姑怎能跟林姨娘相提并论,林姨娘待我们宛若亲生,揽月,你不该这么说。” “那二哥就把她当亲娘好了,还来谢家做什么?” 姜揽月眼底鄙夷,“我没空听二哥说与林姨娘的母子情深,二哥还是直接说有何事找我便是。” 姜南轻咳一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母亲生前用过一个琉璃花樽,被你收起来了,我想借来一用。” “你要做什么?” 姜揽月警惕的看着他,“那是母亲生前的爱用之物,你不会想拿去讨好林姨娘吧!” “不是。” 姜南板着脸说道:“那是母亲的心爱之物,我怎会送给林姨娘。” “是钟姑姑!” “什么?” “父亲问了钟家的人,钟姑姑十分喜爱琉璃花樽,便想投其所好送点钟姑姑的心爱之物,挽回之前的事情。” “我记得母亲有一个琉璃花樽,我想借用一下,先送给钟姑姑……” “姜南,你真不要脸!” 姜揽月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竟然要拿母亲留下的东西送人,我以前只知道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如今我方知,你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我告诉你,你做梦去吧!” “姜揽月,你以为我真的想要把母亲的东西送人吗?” 姜南也恼了,他刚刚低声下气的哄着姜揽月,却没想到姜揽月竟然骂她,简直不可理喻。 “我是为了我们,你当我为了谁!” “父亲与钟家的婚事已经走到现在,若是不成,钟家有一个宫妃,一个太妃,父亲有什么能力抗衡。” “便是你我也会受到牵连,你如今掌着谢家的家主令,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顾全大局吗?” “不过是一尊花樽而已,大不了再买一个嘛!” “呵,你还真会打如意算盘,那你为何不现在去买!” 姜揽月胸间怒意升腾,她没想到姜南竟然说出这种话,他连母亲的遗物都不要了,竟然连母亲都不在意了。 姜南恼怒道:“我若是能买到,你以为我还会跟你要吗?” “姜南,我不会给你。” 姜揽月看着姜南的眼神宛若陌生人一般,“此事你若是再提,你就不是我二哥。” “你……” 姜南被姜揽月的眼神激怒了,“你还是这样,姜揽月,你一点没变,就是这么任性。” “你真以为没有你这个花樽,我就办不成事情吗?” “那你何必来找我。” 姜南转身就走。 姜揽月看着姜南决绝的背影,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彻底的空了。 前世今生重叠一起,父兄与她终究无缘。 “姜南!” 姜揽月突然扬声喊道:“姜宇还小,就少利用他,林家母女没安好心。” “还有大哥,你若是真的将他当成弟弟,就盯着点他,别让他被人教唆了,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姜南顿住脚步,回头,正要说话,就听见姜揽月用一种漠然的语气说道。 “姜宇是母亲拼命生下来的,我不希望他辜负母亲给他的这一条命。” “毕竟,你们都辜负了。” 第159章 寻找花樽,多少银子 姜南无功而返,回到府中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去军营回来的姜晨。 “大哥!” “阿南,你这是从谢府回来的?” 姜南点点头,“大哥这是去军营了?可是有任务?” “皇上应是要对北疆增兵,主帅召集,这些日子我可能要时常宿在营中,家中的事情要你和弟妹多多费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哥放心。” 姜晨点点头,瞥见姜南脸上带了一丝心不在焉的神情,关切的询问,“阿南,你有心事?” 姜南摇头,“没心事,只是父亲让安氏准备送去钟家的赔礼,还有一方琉璃花樽在姜揽月的私库里锁着,她不同意拿出来。” 姜晨想了想,问道:“可是昔日放在主院,母亲最喜欢的那一方琉璃花樽?” 姜南点点头,“正是那一方,钟姑姑也喜欢花樽,那一方琉璃花樽世所罕见,是昔日舅舅从一个海外商人处淘来,送与母亲的,若是能送给钟姑姑,她一定不会计较之前的事情。” 世所罕见的琉璃花樽嘛! 姜晨眼神一闪,拍了拍姜南的肩膀,“揽月也是觉得那是母亲的心爱之物,想要留下一点念想而已,可以理解。” “就她跟母亲感情深厚,难道我们都不爱母亲吗?” 姜晨的话瞬间让姜南想起刚刚姜揽月的那些指责,怒不可遏,“母亲将所有嫁妆都留给她,她还想如何,我们爱母亲之心不比她少,可她心里眼里只有谢家,只有母亲,那姜家又待如何?” “如今谁都知道父亲要娶钟家女,若是联姻不成,那我们姜家将会彻底沦为笑柄,这难道就是母亲想要看到的吗?” “阿南,我知道你是太为这件事紧张了,钟家不会轻易的毁掉婚约,钟将军不会让钟姑姑悔婚的。” 姜晨安慰了一句,“琉璃花樽并不难寻,去奇珍坊寻一寻,说不定能有一样的,若是揽月真的不给,就不要动她的东西了。” “什么是她的,那是母亲的,便是我们都该有份才是。” 姜南咬着牙说了一句,而后气势汹汹的转身,“大哥,我要开姜揽月的私库,将琉璃花樽拿出来,那是母亲的东西,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做主。” “阿南,揽月不在,你这般开她的私库,被她知道了定然要生气的。” 姜晨抬起的手去拉着姜南,却在要触碰到姜南的时候慢了一瞬,姜南瞬间就冲了出去。 “阿南,你等等我。” 谢家。 姜南离开之后,姜揽月直接去了书房,找来谢行。 “谢行,我要你在今天之内翻遍京都也要找到一方可以媲美这一尊的琉璃花樽。” 姜揽月从书房的隔层中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绘着一方十分精致的琉璃花樽。 “这……” 谢行端详了片刻,有些愕然的说道:“大小姐,你这一方花樽是海外之物,我在大宴境内从未看见过这样的花樽,你就算给我十天,我也找不到啊!” “你必须找到。” 姜揽月面容严肃,嘴角紧绷,将姜南的话告诉了谢行,“若是你找不到,姜南一定会从我的库房里将这一方花樽取走,这是母亲的东西,我不会让它落到任何人手里。” “但现在我们不适合跟姜家撕破脸,若是它真的被送到钟家,我必须找到合适的东西换回。” “你找不到这么精美的也不要紧,你可以找人给它写诗作画,总之让它配得上这一方。” 姜揽月的手点在图纸上,“实际价值比不上,那就比附加的价值,总之一定要两相匹配。” 谢行瞬间明白了姜揽月的意思,“若是如此,那我可以一试一试。” “花费有要求吗?” “无!这个走我的账,这是我的私印,去谢家的钱庄支银子。” 谢行捏紧了印信,拿着图纸转身离去。 海棠有些担忧,“大小姐,行少爷真的能找到一样的花樽吗?要是找不到该如何是好?” “谢家的仓库中有一仓库这样的琉璃花樽,只是论精美程度比不上这个而已。” 姜揽月满不在乎的说道:“若是找不到,从那里拿出一个,只是那样一来,那一仓库的花樽就不能在京都出售了。” “啊!” 海棠傻眼了,“那您为何还要让行少爷去找。” “傻丫头,若是不找,我这一仓库的花樽就彻底的废掉了。” 这琉璃花樽讲究的就是个稀有,若是送去钟家一个,转头市面上又出现好多,那岂不是将钟家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她送这个东西不是替姜家弥补,而是向钟婉表明态度的。 所以就要送一个跟母亲那个等价的花樽,顺便也告诉钟婉,姜家人待她不过是如此。 用前任主母的东西送给后任主母,这本就不是一件尊重人的事情。 姜南不是指责她不顾全大局吗? 呵,那她就彻底将他的大局搅黄。 谢行没有辜负姜揽月的所托,夜色降临的时候,他带着人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琉璃花樽进来。 与当初谢青禾用过的那一方精美花樽不一样的地方是,这一方纯色透明的琉璃花樽上,刻着当世书画大家的字画。 一副仕女工笔图,旁边一首相得益彰的小诗。 “这是……” 谢行让人将花樽放下,长舒一口气,“大小姐,不负所托,这一个琉璃花樽是我在珍宝阁淘来的,花了足足一千两,我又让人请了这两位书画大家,去琉璃工坊,雕刻了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它到底价值几何,但是这绝对是当世唯一,我觉得这应该符合大小姐要求。” 姜揽月惊讶的围着这方花樽转了一圈,“阿行哥,这符合,太符合了。” 谢行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样的,但是我觉得唯一就已经符合了,姑姑那一方花樽虽然好,但若是给我时间,我应该也能找到。” “只是这一樽,上面的诗画我已经给两位大家银子,他们答应不再写给别人,我还准备了文书,若是日后他们毁约了,要赔我们三倍的银子。” 姜揽月这下可真有些意外了,“你给了他们多少银子?” 第160章 巨资礼物,钟婉反应 “五千两!” “五千……还行,还行,当世大家,值得。” 姜揽月算了一下库房中的琉璃花瓶,没事没事,那些东西卖出去几个,银子就回来了。 “一人!” “什么?” “一人五千两!” 谢行无辜的说道:“又要买断,又要让他们签契书,五千两,不多。” “行……吧!” 姜揽月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大儒,大儒,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大儒。” “五千两,不算贵!” 姜揽月的心在滴血! “还好,钟姑姑喜欢仕女图,也算阴差阳错。” “哦,不是阴差阳错,是我让人从钟家下人那里打探出来的。” 姜揽月眨了眨眼,倒真是对谢行有些刮目相看。 平日里莽撞冲动,关键时刻脑子转的倒是很快,就是有点费银子。 不过这个礼物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据姜揽月得到的确切消息,姜府会明日将东西送到,所以…… 姜揽月眼神一闪,将送礼物一事交给了海棠。 “明日一早,你便带着这个东西送去钟家。” “记得,要等到姜家将礼物送去之后你再送去。” “奴婢知道。” 次日。 钟婉面前摆了两份礼物。 一份是打着姜家的名义送到的,一份只一件,是从谢府送出来的。 “姑奶奶,这一份谢家的礼物,是姜大小姐的贴身侍婢亲自送来的,随着礼物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管家说着,递过去一封信。 钟婉接过信,笔锋犀利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好字!” 钟婉眼前一亮,渐渐读下去的时候脸色却越来越沉。 “呵,姜家,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钟婉指着姜家送过来的那一堆礼物,“给我打开。” 管家急忙带着人解开,很快一个精美的琉璃花樽映入众人眼帘。 管家“呀”了一声,“姑奶奶,姜家的这份礼物还真是贵重,这个花樽比您房中放的那一个还要好一些,我让您放您房中吧!” “放什么!” 钟婉冷哼一声,“这个琉璃花樽是谢青禾的。” “啊!” 管家惊呼一声,“竟然是先姜夫人的遗物,可是姜家为何将它送过来,这……” “哼,还能是为何,不过是听说我喜欢这些,所以才会将这东西送过来。” 钟婉捏着信,想到若不是姜揽月提醒,那她定然会将这方花樽摆在房内,甚至说不定还会请人来把玩欣赏。 届时万一有人认出了这方花樽是谢青禾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传出多么难听的话。 姜家若是有意送这方花樽,其心歹毒,若是无意,那便是蠢。 不管是有意无意,可见姜家都没有一个明白人,简直是无可救药。 姜家是钟婉自己选择的联姻对象。 姜恒是太傅,深受皇上倚重,又得太后信任,左右逢源也势必是夹缝中生存,姜家期许钟家为助力,而钟家久居在外也需要姜家这样在京都耕耘多年姜家的帮助。 再加上她那一点不足以为外人道也的私心,她才甘愿嫁给大了自己那么多的姜恒为继室。 但她没想到,姜家竟然连一个聪明人也没有,唯一一个聪明人…… 钟婉的眼神落在姜揽月送的那件礼物上,“打开!” 管家立刻上前亲自打开箱子,露出里边晶莹剔透的花樽,仕女图栩栩如生,还有落款。 管家贴近一看,情不自禁的读了出来,“桃山先生。” “桃山先生!” 钟婉立刻上前,推开管家,只见那花樽上的落款果然是桃山先生,情不自禁的抚摸着那幅画。 “没错,是桃山先生的画作,这,这被刻在琉璃上,果然更加美了。” “姑奶奶,姜家送来的琉璃花樽虽然精致美丽,但也不过是普通的花樽而已,姜大小姐的这一樽却足可以传世啊!” 钟婉没有反驳管家的话,她的手抚过花樽,眼中划过一丝光亮,“姜揽月既然这么客气,那我也承她的情。” “日后只要她不坏我的事,我会给谢家这个面子。” 她明白姜揽月的意思,如今看来,姜家那一窝糊涂蛋,有些事情倒不如跟姜揽月合作,毕竟她也姓姜。 “管家,将姜家送来的这一樽放入库房,等到我出嫁的时候带回姜家,不用往嫁妆里放。” “另外这一樽摆到花园那间会客厅,过两日我请人来观赏。” “还有,让人去告诉姜恒,算日子吧。” 钟家递过来的消息,让姜恒松了一口气。 姜南也觉得自己送对了东西,若不是那一樽琉璃花樽,钟家怎可能见到他们的心意。 他想了想,让人知会了姜揽月一声,便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 不过这会儿姜揽月却没有在谢家,而是约着云晏安去了青林庄。 “与将军的约定,今日践行,将军曾请我淮水观雪,今日我请将军,庄前赏梅。” 马车停下,姜揽月先云晏安一步,掀起车帘。 霎时间,层层的梅花映入眼帘,间或夹杂着孩童的笑语欢声。 云晏安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瞬,他从不知道京都附近竟然还有这般美的地方。 “将军,美吗?” 姜揽月回首,恰好看见云晏安眼底的那一抹惊艳,映衬着那无双的俊颜,美的让人心惊。 姜揽月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压下有些不安分的心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眼神直直的盯着云晏安,等着他回答。 云晏安回眸,少女脸上的笑意胜过万千朵梅花,也胜过这世间一切的好景。 那一瞬间,面对千军万马的敌军都不曾变色的将军,此刻,乱了心跳。 他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缓缓的响起,“甚美!” “将军觉得美就好,我们下去走走吧,我有话对将军说。” “好!” 云晏安话音落下,便欲起身,想伸手扶住面前的姑娘。 可还未等有下一步动作,便见眼前的姑娘双手扶住车辕,轻松的跳了下去。 云晏安看了看自己半空中的手,摇头失笑。 不愧是姜大小姐,是他高估了对方的心思。 他正要收回,可下一瞬,手却被握住了,紧接着姑娘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说道:“我扶将军下车?” 第161章 梅林心声,是未婚夫 扶他下车? 云宴安顿时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许是他的神情太过复杂,让小姑娘有种冒犯他的感觉,于是乎,握住他的手瞬间便想往回缩。 “将,将军既然不需要,那将军就自己下车吧!” 不需要? 云宴安眼底划过一丝暗色,下一瞬反手握住了小姑娘的手,猛地一扯。 姜揽月本以为云宴安觉得自己冒犯了他,正要收回,冷不防被扯住,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倾。 马车在眼前放大,姜揽月瞳孔猛地一缩,正要惊呼出声,眼前一黑,直直的撞进了温热的胸膛。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做。” 姜揽月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炽热的眼神,眼底翻涌着的情愫,让人心惊。 这人,竟然不装了吗? 姜揽月猛地推开他,飞快的后退一步,站直了身子,“我带着将军逛一逛梅林。” 说罢,提着裙摆往前走去。 云宴安看着小姑娘明显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慢慢的跟了上去。 临近年关,青林庄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货。 当带着香味的冷风混合着梅花的冷香,蓦然的让这清冷的世外桃源多了一丝烟火气。 “将军,你觉得这里的梅花与御花园的相比,如何?” 云宴安的眼神落在了梅树下的身影上,嘴角缓缓勾起,“更胜一筹!” “所见略同!” 姜揽月的笑意渐深,“御花园的梅花虽然很美,但是那种美却好似如空中楼阁,美则美矣,少了梅花的野趣。” “这里的梅花与民同乐,生机勃勃。” “将军,我生在姜家,自小在北疆的风沙中长大,回到京都之后肆意妄为,我曾觉得这样的我是自由的,但是后来我才发现。” “受制于人,永不自由!” 上辈子的她是最好的佐证。 她的倔强在北疆风沙中扶摇直上,却于京都垂死挣扎在苏承泽身上,到最后搭上性命毁在姜家的后院。 这辈子,她不要做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云宴安看着小姑娘眼底的神采,心底一点点被填满。 他从这个姑娘身上看到了野心。 受制于人,永不自由! “姜姑娘的见解,云某受教了,姜姑娘不会是御花园精致的梅花,云某也不会试图圈养姑娘。” “若是姑娘愿意,我会做送姑娘扶摇直上的风,任姑娘驰骋。” 姜揽月眼睛更亮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将军好胸襟,我会让将军知道,我们这是双赢。” 姜揽月拉着云宴安走到梅林的最深处,枯枝掩映处,一条蜿蜒的小路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山上是一座废弃的石矿,石矿已经开采殆尽,没有任何价值了。” 云宴安没有吭声,等着姜揽月继续说。 “但是这座石矿下藏着的却是没有被发现的银矿。” 云宴安扭头,直直的看向姜揽月,语气沉了下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姜揽月眸光灼灼盯着云宴安,“云将军,京都传言你从战场上中毒而归,伤了根本,性命不过几个月而已。” “但这些日子我观您虽然身子虚弱,但是并非传言那般凶险。” 更主要的是上辈子云宴安根本不是毒发身亡,而是上战场之后死掉的。 她虽然不知道死因,但是肯定不会是因为传言中的毒。 “我虽然不知外边为何会有这种人人都信以为真的传言,但我知将军肯定有难言之隐,不得已之处。” “如我所说,受制于人,不得自由!” “我想与将军合作,不知将军可愿意!” 云宴安看着小姑娘风轻云淡的就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这一刻,饶是云宴安性子沉稳,也难以冷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那条小路,转过身子,语气沉沉,“你可知,私下开采银矿是触犯大宴律法的!” “那将军会去告发我吗?” 姜揽月回看过去,不躲不避。 这姑娘不怕他说出去! 云宴安眼睛眯了眯,“你不害怕我说出去?” 姜揽月笑了,“我即将要嫁给将军,与将军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银矿是我的嫁妆,将军告发我,对将军有什么好处?” “总不能将军是为了反复利用将军,而任由将军全家覆灭的人吧!” 云宴安瞳孔猛地一缩,眼神瞬间阴鸷起来,“姜姑娘!” 姜揽月挑眉,脸上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慎言!” “呵呵,将军,这不明摆着的事实吗?” 姜揽月嗤笑一声,眼神从云宴安的脸上移开,放眼望向梅林。 “二十年前,云家覆灭的惨状历历在目,二十年之后谢家差点步云家的后尘,若不是小舅舅死里逃生,若不是北疆走出一个狗尾,那北疆的真相又会有谁知道。” “到那个时候,蒙在云家身上的冤尘会一丝不落的盖到谢家的身上。” “就算谢家的分支庞大,但群龙无首,便是被蚕食殆尽的时候。” “这些道理,我想将军比我更明白。” 尾音落下,梅林中霎时间寂静下来,远处孩童的嬉笑声时隐时现,云宴安的心底却并不平静。 那些久远的记忆扑面而来,灼灼的梅花好似被点燃的烽火,火舌席卷,染红了半边的天色。 父兄嘶吼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走!小安快走!” “活下去,小安你一定要活下去!” “小安,为了自己,别再为了这大宴!” 为了自己吗? “将军!” 清脆的声音唤回了云宴安的注意,小姑娘略带担忧的眼神映入眼帘。 “抱歉将军,我没有戳将军伤疤的意思,我只是想让将军明白,我所做这一切不过是自保而已。”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懂将军的顾忌,所以我才与将军合作。” 云宴安偏头,眼底的红晕还未褪去,小姑娘的眼中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云宴安也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开采,为何要与我合作?” “因为将军是我的未婚夫啊!” 第162章 商定合作,为何娶她 银矿的事情姜揽月不想将谢家和姜家拉扯进来,她要这个底牌完全属于她自己。 她窥探到云宴安在调查旧事,她就猜到云宴安一直不曾放弃。 他们之间的路殊途同归,她不知道云宴安究竟有多少本事,但是凭她了解云宴安的性子,对方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对抗不公的能力。 他是目前为止她能选择的最好的伙伴。 不止是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止云宴安是她的未婚夫,更是她于微处窥见云宴安对她的心思。 她当然可以什么也不付出,凭借着未婚妻的身份,凭借云宴安喜欢她,进而拿捏他为她所用。 但是人心易变,她不觉得她与云宴安之间光靠着感情就能维系下去,她要用利益将她与云宴安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感情易变,但只要她与他之间有一致的利益,那就能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云宴安对上姜揽月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心底一颤,微微移开了目光,沉声问道:“你想怎么合作?” 姜揽月心下一喜,忙道:“开采的匠人和制作银锭的工匠我都有,我想请将军负责青林庄的安全,不管是矿山上还是青林庄上一应安全问题全都交给将军负责。” 云宴安摩擦了一下手指,“这个安全范围指什么?” “将军果然是个明白人。” 姜揽月解释道:“不但是人员安全,还有消息安全,我将我的人也全权交给将军管理。” 这倒是真的让云宴安有些意外,“你就这般相信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与将军合作,那自然是要交付全付新任的。” 姜揽月笑的灿烂,“而且我与将军是一家人。” 将来她嫁给云宴安,在云家的族谱上,若是东窗事发,那也是云宴安该担心的事情,所以他自然会将这件事情瞒的密不透风,跟她一起闷声发大财! 一家人! 云宴安心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滋味,他垂下眼眸,淡淡的说道:“可!” “将军爽快,既如此,那在分成上我六将军四,可否?” “我三你七即可!” “将军,之前狗尾一事,我答应让你三成嫁妆,若是按照如此,我们这般分便不公平,所以还是四六分。” 云宴安想了想,没有跟姜揽月争执,“依你。” 左右她嫁入云家之后,他的银子也是她的,如今争执这些,都是小节。 与云宴安商定妥当之后,姜揽月心底落下了一块石头。 “既如此,那年后我们就先准备起来,将军的人尽可住在青林庄中,如今青林庄附近都是我的嫁妆,里边安置的都是我的人。” 云宴安站在梅林,俯瞰不远处的村落,烟雾升起,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白雪皑皑却有无限生机。 良久,就在姜揽月以为云宴安要反悔之时,她听见了一声。 “好!” 好吗? “将军,那我们回庄,他们宰了羊,我们喝一碗热乎乎的羊汤,晚一些去泡汤泉。” 姜揽月心情雀跃,脚步也轻快下来,带着云宴安回到庄子。 身后,海棠紧紧的跟着姜揽月的脚步,依旧提防着云宴安。 云松看着这丫头还是这样一副姿态,不由的有些好笑,伸手一把将人拉住,“海棠姑……” “你……!” 海棠冷不丁的被拉住,下意识的尖叫出声,云松怕打扰前方的人,手比脑子快,直接将人捂住嘴,反剪住对方的手。 “云侍卫,你在做什么?” 姜揽月听到海棠的喊声回头,没想到却看见云松将海棠抱在怀中的情形,她不禁皱起眉头,跑过去将海棠从云松怀中拉出来。 “云侍卫,你是对海棠有意吗?” 云松愣住了,他下意识的说道:“姜姑娘,您误会了,我……” “云侍卫。” 姜揽月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若是对海棠无意,那为何要这般唐突她?” “她虽然是个丫鬟,但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将来是要将她风风光光的嫁给一个爱她的人。” “你若是不喜欢她,就请离她远一点,不要再做这般惹人误会的事情了。” 云松脸色涨红,他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将男女大防一事放在自己和这个小丫头身上。 他急忙道歉,“对不起,姜姑娘,是属下唐突了海棠姑娘,但是属下绝对没有看轻海棠姑娘的意思。”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红,“属下,属下可以负责,属下愿意娶海棠姑娘。” 姜揽月松开海棠,上下打量了云松一番,直将云松看的不知所措才开口说道:“你愿意娶海棠,是因为唐突她,为她负责?” “还是因为喜欢她?” 云松眨了眨眼,“这,这有什么关系吗?” “海棠姑娘聪慧忠心,受您的信任,属下相信她的人品本性和能力自然不会差的,属下如今在将军身边任职,亦不是白身,娶了海棠姑娘归家,必然不会委屈她。” “属下也不会再纳其余人,只有海棠姑娘一人。” 只有海棠一人! 姜揽月的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她看向云松真诚的眼睛,相信对方此刻说得是真心的。 而且以她的能力,看着云松这辈子只有海棠一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个求娶里有几分是因为喜欢,姜揽月也不确定。 她看向海棠,见海棠也一副怔愣的样子,不由的说道:“此事需得问过海棠的意思,待问过海棠之后,我让人知会云侍卫。” “将军,我先带着海棠回去,晚一点我们一起用饭。” “好!” 云宴安目送着主仆两个的背影消失在梅林之中。 偏头看向云松,“既然不喜欢,为何要求娶海棠。” 云松沉默了一瞬,道:“属下只是觉得跟海棠姑娘一起,可以把日子过好。” “海棠姑娘聪慧,又在姜姑娘身边当差,知根知底,讨人喜欢,属下就想娶一个这样的婆娘。” “而且属下一定会一心一意对海棠姑娘的。” 云宴安看着云松亮晶晶的眼神,里边藏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感情。 他沉默了一瞬,淡淡的说道:“她不会将海棠嫁给你。” 云松愕然,“为何?” 第163章 主仆交心,容我考虑 此时,姜揽月住的院子里。 姜揽月同样问海棠,“海棠,你喜欢他吗?” 海棠低下头,缴着手指,脸上不复往日的泼辣尽是挣扎的神情,半响讷讷的说道:“奴婢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他。” “但是奴婢配不上他,他是云将军身边的得力侍卫,有官职在身,便是娶官家小姐也是娶得,奴婢只是个小丫鬟而已。” “海棠,你想的也有道理。” 姜揽月拉着海棠的手坐下,“你的顾虑我可以理解,世人眼中你们的身份确实不匹配,但,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做一辈子的奴婢。” “我早就有放你奴籍的打算,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身份,一个足以匹配云侍卫的身份,所以你不必考虑你们之间身份的问题。” “你只需要考虑你喜不喜欢他,他要娶你的理由你能否接受。” 海棠有些懵懂,“云侍卫娶我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小姐的丫鬟吗?” 姜揽月眼睛一亮,倒是她小瞧了海棠了,“你这丫头倒是看的分明。” “小姐,奴婢不傻,奴婢最有利的身份便是小姐的丫鬟,奴婢若是没有这一层身份,云侍卫定然不会说要娶我的话。” 她噘着嘴想了一会儿说道:“小姐,奴婢可以接受云侍卫娶奴婢的理由,奴婢是小姐的丫鬟,这个身份本来就是奴婢最大的依仗,他因此看上奴婢也实属正常。” “而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奴婢也觉得心动,成家过日子不就是如此嘛!” 有没有感情又能如何? 便是小姐那么喜欢苏世子,最后不也是没在一起吗? 她一个小丫鬟,得小姐庇护,能嫁给一个武官,实属她高攀了。 “你这么想也没有错。” 姜揽月点了点海棠的额头,她自己当初选择云宴安的时候,何尝想过什么爱情了? 这世间大多的姻缘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种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感情,那种金玉良缘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爱情不过是存在于话本子中,无能书生哄骗无知少女的谎言罢了! “难得的是云程承诺他不会纳妾,别管他日后会不会遵守这个诺言,只要他说出来,日后我自有法子让他遵守。” “小姐,您容奴婢想一想吧!” 海棠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奴婢也不知道要不要嫁人,但是嫁给云侍卫,日后倒是可以时时陪伴小姐了。” “傻姑娘,不管嫁给谁,我是不会让你离我太远的。” 上辈子海棠为了她遭受的那些苦难,这辈子她一定要护佑海棠平安顺遂。 主仆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待到海棠的心绪平静下来,冯嫂子着人来请。 晚饭准备好了。 庄子上的伙食没有高门大院的精致,海碗盛着羊汤,浓郁鲜香,炙烤过的羊肉焦香四溢,直往人的鼻孔钻,还有一盘子清炒白菜。 “小姐,云将军,这大白菜被霜打过之后更加清甜,您二位尝一尝。” 冯嫂子带着人将饭菜摆好便退了下去,临走的时候拉走了一旁候着的海棠。 “海棠姑娘,我们去隔壁用饭,别在这里打扰小姐和将军吃饭了。” 海棠回头看了一眼姜揽月,见姜揽月冲着她摆摆手,这才跟着冯嫂子出去了。 冯嫂子又对站在云宴安身后的云松道:“云侍卫,您的饭跟各位大人在外间。” “多谢嫂子了。” 待冯嫂子下去之后,云松没有离开,眼巴巴的盯着姜揽月。 姜揽月本不想理会他,但是他盯着自己,她根本没办法吃东西。 她猛地抬头,未及出声,就听见云宴安的声音响起。 “这里不需要你,去吃饭去!” 云松眨了眨眼,踯躅着往外走,蹭到姜揽月身边的时候,倒是没有忍住,眼含期盼的问道:“姜姑娘,海棠姑娘可答应了?” 姜揽月拿着汤匙的手一顿,摇摇头。 云松有些傻眼,“不答应吗?” “海棠姑娘为何不答应?” 他条件这么好,足以与海棠姑娘匹配啊! 姜揽月听出了云松话中之意,心下有些不悦。 不过她并未表露,而是说道:“海棠说要考虑一下,婚姻大事,还是要慎重一些,便是我这个当主子的也不能勉强。” “而且,不管海棠答不答应,我想她都有她自己的理由。” “毕竟,身份有高低之分,但是感情中却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云侍卫,你说呢?” 云松听到海棠只是要考虑一下,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的给姜揽月行了一礼,“是属下心急了,属下告退。” 云松走后,云宴安看着低头喝汤的姜揽月,道:“你好像并不看好云松要娶海棠?” “将军看好他们吗?” 姜揽月抬起头,反问道:“将军对此有何见解?” 云宴安想了想,“海棠嫁给云松,是最合适的,我可以跟你承诺,云松绝对不会辜负海棠,若是有一日他辜负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我信将军的。” 姜揽月笑了笑,“可是云侍卫对海棠并无多少男女之情,且不管他因何理由娶海棠,若是没有男女之情,那日后海棠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 “虽然这世间大多的夫妻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是我还是想海棠过得欢愉一些。” “我理解你!” 云宴安想到了姜揽月的想法,他低头,看着小姑娘嘴角的那一抹期许,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询问道:“那你呢?” 姜揽月一愣,“什么?” “你难道不期许吗?” 姜揽月反应过来云宴安的意思,她垂眸,莞尔一笑,“将军不是给我了吗?” 所以这姑娘知道! 云宴安眼眸渐深,“所以这才是你找我合作的原因?” “是也不是!” 姜揽月笑了笑,伸手夹了一筷子炙羊肉放在云宴安的盘子里,“将军尝一尝,我觉得这个羊肉不比在北疆的时候吃的味道差。” “若是将军喜欢,可带回去送给老夫人一些。” 她在逃避! 云宴安看着盘子中的肉,嘴角无声的勾了勾。 他不急! 这场婚约中,谁是猎物,谁是猎手还不一定呢! 第164章 只是感激,温泉赏雪 冯嫂子给云松和侍卫们在外边准备了大锅的羊汤,支了一个火堆,羊肉炙烤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火力旺盛的汉子们也不嫌弃寒意十足的天气。 大口吃肉,搭配着羊汤,吃的满头大汗。 云松心里存着心事,喝了两口汤就端着亲口烤的羊肉进来找海棠。 这会儿海棠正推拒着冯嫂子热情的招呼。 “嫂子,我真的吃不下了。” “你啊,就是胃口太小了,我家那老二都比你吃的多。” 冯嫂子说着,又夹了一大块的肉放进了海棠的碗中。 “海棠姑娘!” 正拉扯的两人齐齐回头,就看见站在一旁端着碗的云松。 冯嫂子瞥了一眼云松紧紧盯着海棠的眼神,心领神会的一笑,起身,“我去看看羊汤,你们聊。” 海棠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她冲着云松大方一笑,“云侍卫,你吃好了?” 云松点点头,将肉放到海棠面前,“这是我烤的,你尝一尝。” 海棠看着香气四溢的烤肉,又看了看自己碗中的肉,没有察觉出二者有什么区别,实诚的说道:“云侍卫,我吃不下了。” “冯嫂子给我夹的这一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云松伸手拿起一双筷子,从海棠碗中将那块肉夹了出来,用公筷将自己烤的肉夹到了海棠的碗中。 “尝一尝!” 海棠:“……。” 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海棠夹起碗中的肉,嚼了两口,没什么表情的咽了下去,一转头对上了云松期待的眼神。 “海棠姑娘,好吃吗?” 海棠实话实说,“都是烤的,我没尝出什么区别。” 云松:“……好吧,是我多此一举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云侍卫有好吃的想着我,云侍卫来找我,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云松点点头,放下了筷子,他神情认真的看着海棠,郑重的说道:“我想问问海棠姑娘对我是何印象?” 海棠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云侍卫会问我为何没有答应你的求娶呢!” 云松一顿,没有吭声,他倒是想问来着,只是刚刚听了姜姑娘的那些话,他若是再问出来,岂不是太过自傲了? 海棠转过头,将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云侍卫对将军忠心耿耿,心地善良,是个好人。” 心地善良,是个好人? 云松听到海棠的话,心底有些汗然,这些话,这姑娘敢说,他也不敢认啊! 跟着自家将军出生入死,战场上做过修罗杀神,战场下处理多少脏污事儿,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辈子跟好人扯不上关系。 “云侍卫是觉得我的话不对吗?” “海棠姑娘,我真实不是什么好人,我……” “云侍卫,当初在姜家,二少爷让人把我打得半死,是你帮小姐将我扶回芳华院,那个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当初她察觉到扶着她的那个人,胸腔中生命跳动的韵律,让她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云侍卫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但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我和小姐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之后云侍卫也一直很照顾我,我很感激云侍卫。” 云松听着海棠的话,心里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就只是感激吗? 他抿了抿唇,没有让自己心中的这一丝异样泄露出去,冲着海棠笑了笑,“我知道了。” 海棠起身,“云侍卫,小姐和将军估计该吃完了,我要进去伺候了。” “我们一起!” 屋内,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有些奇怪,海棠却并未察觉到,她默默的站到姜揽月的身后。 倒是屋内的两人对这两个一起出现的人有些诧异。 一时间,四个人谁都没有吭声。 这时候,冯嫂子走了进来。 “大小姐,汤泉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您若是想过去,随时可以过去。” “我知道了。” 姜揽月看向云宴安,“将军可吃好了?” “吃好了,走吧!” 姜揽月拉着海棠走在最前面,身后,云宴安和云松落后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往汤池而去。 云宴安看着云松有些走神,挑了挑眉,“被拒绝了?” 云松:“……没有!” “那是为何?” “属下问海棠对属下什么印象,海棠说感激属下。” 云松的声音有些发闷,他此时觉得有些挫败,又有些恼怒,他感觉自己被海棠影响了。 但不过是一个问题而已,他为何要这个反应? 云宴安睨了他一眼,“所以,你不舒服了?” “我没……” 云松说两句说不下去了,他好像发现自己这种感受就是不舒服。 云宴安嗤笑一声,“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昨日你的求娶,不也无关任何感情,只有条件吗?” “你将自己的条件摆出来,海棠不管是因为感激还是因为你的条件嫁给你,也是你自找的。” 云松默了默,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家将军说得好像是事实。 前面不远处,姜揽月的主仆两个听不清后边的谈论,不过她们说的也是后边的两人。 “海棠,你和云侍卫,你们两个?” “他问奴婢对他什么印象?” 姜揽月眼神亮亮的,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怎么说的?” 海棠噘嘴,“小姐,您就别促狭了,奴婢说感激他。” 末了,海棠又补充一句,“小姐,我想清楚了,我不会嫁给他。” 姜揽月没有丝毫意外,她也没有问海棠为何不嫁的话,只是说道:“那我们就不嫁。” “谢谢小姐,小姐,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我身边就你这一个傻丫头,我当然要对你好了。” 月光下,梅林深处的汤池雾气缭绕,氤氲着热气,汤池小屋内已经收拾好了。 “海棠,我不要进去,我就在外边。” “姑娘,还有将军他们在一边呢!” 海棠的脸垮下来,苦口婆心,“这不合规矩。” “没事,这梅林隔着,能看到什么啊!” 姜揽月转头看了一下,“海棠,落雪了。” 姜揽月抬起手,雪花簌簌而落,瞬间化为乌有,“海棠,你让冯嫂子温一壶酒,我要喝酒!” 第165章 邀请共饮,揽月作怪 另一边,云宴安带着云松走进梅林,他敏锐的察觉到汤池小屋外的身影,不由的顿住脚步,冲着云松摆了摆手,“出去!”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云宴安没有往那边走,而是拐了个弯,走向另一个方向。 可当他走过两个汤池中的那一片林子的时候,汤池中突然传来小姑娘的声音。 “将军,下雪了,可否共饮一杯?” 云宴安顿住脚步,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此时过去。 孤男寡女,虽然他们是未婚夫妻,但若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但……这姑娘的提议,让他忍不住的心动啊! 姜揽月呷了一口酒,没有听到云宴安的回答,她蹙了蹙眉,微微拨了拨枯枝,“将军,你人呢?” “我在!” 云宴安看着从树枝中间伸出来的一只小手,想了想,走到相邻的汤池中,解开外衫,下了水。 “我在这里!” “喂,将军,你怎么不过来,这还怎么喝酒!” 姜揽月有些不满,“难不成将军怕我吃了你不成?” 云宴安:“……姜姑娘,慎言!” “将军又不是旁人。” 姜揽月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喏,将军,你的身体能喝吗?” 云宴安听着话音发现了姜揽月递过来的酒,在月光下白的发光的柔荑,捏着一杯浊酒。 蓦然,云宴安突然很想尝一尝,这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多谢!” 云宴安接过酒,仰头一饮而尽,“好酒!” “将军也喜欢这酒?” 姜揽月眯起眼睛,“这是青林庄上自己酿的酒,冯嫂子说这酿酒的法子还是我娘教他们的。” “上次来,我就喜欢上了这款酒,我觉得它入口柔和,但是后劲儿十足,回味绵长。” 姜揽月仰起头,看着挂在天边的圆月,“将军,我想我娘了。” 云宴安一顿,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只能硬邦邦的说了一句,“伯母,也希望你能过的好。” “可是我好像已经辜负了娘亲的希望。” 姜揽月晒笑一声,“大哥,二哥和三哥,他们好像也忘了娘,他们眼中只有林氏,只有姜家,他们忘记是谁怀胎十月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 “他们任由林氏那般糟蹋母亲留下来的一切。” “将军,我恨!” 姜揽月再倒一杯酒,还没忘记给云宴安递过去一杯,她仰头一饮而尽。 “将军,若是日后我对姜家的人下手,你会觉得我疯了吗?” 云宴安将酒杯贴在嘴边,闻言一顿,冷冷的说道:“他们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你,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这样,可不像你!” “将军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 姜揽月好奇了,她拨开隔断的梅枝,将身子从水中探出来,看向云宴安,“我是否是将军心中所想的样子?” 云宴安察觉到声音近在咫尺,转头一看,这姑娘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过来,脸色一黑,直接摁住姜揽月的头将人摁了回去,“姜姑娘,请自重!” 自重! 姜揽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所以这人在在意什么! “老古板!” 姜揽月嘟囔了一句,退了回来,靠在石壁上,不满的说道:“将军!我在问你的话。” 云宴安见小姑娘退了回去,松了一口气,捂住胸口,压下狂跳的心,镇定的说道:“你在我的心里,一直不曾变过。” “我佩服你!” 他永远也忘不掉寒山寺那个风雪夜,小姑娘眼底的坚持与执拗。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从罪奴营中爬出来的时候。 他一直觉得,这姑娘身上的那股劲儿,与她有相似之处。 他们是同一种人! “哈哈哈,我倒是要多谢将军夸奖了!” 姜揽月弯了弯腰,又倒了一杯酒,此时她已经觉得头晕乎乎的,温泉水的热气上涌,姜揽月端着杯子的手不稳,可她还是坚持将这杯酒喝了下去。 然后又给云宴安倒了一杯,颤颤巍巍的伸到另一边,“将,将军,喝酒!” 话音落下,手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 “啪”一声,杯子摔在了石石壁上。 云宴安猛地转身,只见小姑娘的手晃晃悠悠的落了下去,紧接着隔壁传来“咕噜”“咕噜”喝水的声音。 云宴安心底猛地一颤,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的跨过两个池子的遮拦,跳入水中。 水面上已经看不见姜揽月的身影,只有一头乌发飘在水面上。 溺水了? 这一刻,云宴安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他飞快的跑过去,一把捞起水中的人,“姜姑娘,你……” “哈哈哈哈,将军,你上当了吗?” 姜揽月在云宴安的手抓住她的时候,猛地从水中钻出来,被打湿的黑发垂在胸前,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满眼兴奋的看着云宴安。 “将军。” “闹够了没有!” 云宴安拧眉,压着怒气看着姜揽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你当真以为这么浅的汤池淹不死人吗?” “你竟然这般任性!” 姜揽月没想到她将人诓过来了,竟然要面对这般指责,她有些傻眼,待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说道:“我不任性,将军会过来吗?” 姜揽月盯着云宴安的胸前。 银色的月光下,被汤池的水打湿的衣服还冒着热气,薄薄的一层贴在身上十分服帖,映衬出腰间的轮廓。 “姜揽月!” 云宴安察觉到姜揽月的眼神,顿觉羞怒,“你怎,怎能这般!” “成何体统?” 体统? 她不管! 姜揽月的眼睛中溢出一丝晶莹,眼神没了往日的清亮,却分外美丽。 她看着云宴安腰间流利的线条,她眨了眨眼,突然伸出手在云宴安的胸前摁了一下。 “将军,体统是什么啊!” 体统是什么? 云宴安疯狂压下狂跳的心脏,板着脸说道:“定然不是如你这般。” “你好好的,我去帮你叫丫鬟。” 云宴安的眼神没有往姜揽月身上扫,他克制的往后退一步,转身,便想离开汤池。 可下一瞬,他的眼睛却猛地瞪大! 第166章 温泉情动,前尘旧梦 少女柔软的身体带着汤池的温度,贴在了云宴安的后背,那一瞬间,云宴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全都涌到了一个地方。 放在身侧的手倏然捏紧,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说道:“放手!” 下一刻,他便察觉到腰间的手僵硬了一瞬间,紧接着便是小姑娘略显委屈的声音响起,“将军不是总想知道我对将军的心思吗?” “如今,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 随着话音的落下,云宴安察觉到腰间的胳膊束缚的更紧了。 云宴安闭了闭眼,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小手,“姜姑娘,你现在不清醒,我去找丫鬟来。” “将军,我很清醒。” 软糯的声音与平时迥然不同,撩人心弦。 听着这话,云宴安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干脆的拉开手,大步跨到了岸边,眼神撇到一旁干净的布巾,伸手扯开,复又回到水中,伸出手,将小姑娘裹得严严实实。 布巾被打湿,裹在姜揽月的身上,让她有些不舒服,她动了动身子,看着云宴安,娇声道:“将军,热,松开!” 云宴安没有理会她的话,将人抱到岸上。 没了汤池水的热度,冷风一吹,姜揽月瞬间打了个冷颤。 云宴安眼眸一暗,伸手拿过一旁的大氅,将人裹在大氅中。 姜揽月不满的挣扎,“将军,我还要下去。” “我送你回去!” 云宴安不由分说的抱着姜揽月往外走去,腊月的天气冷风吹过湿透的衣服,他却好似察觉不到冷一般,只觉得怀中的温度越来越高。 酒气上涌,姜揽月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人衣着单薄。 不知何时,一双小手从大氅中伸出来,摸上了那一块一块的胸膛,醉眼朦胧间学着以前在北疆那些军汉看见漂亮姑娘的样子,吹了一个口哨。 “真美!” 一声喟叹从大氅中溢出来,云宴安的额角顿时蹦起三条青筋。 此时那些旖旎情动瞬间烟消云散,心底蓦然生出一种青楼小倌遇见嫖客之感。 他错了错牙齿,抱着人的手臂紧了紧,只恨没有成亲。 姜揽月丝毫没觉得自己在摸老虎屁股,“嘻嘻”声从大氅中传出,小姑娘伸出的手顺着胸膛一点点向前,摸上了喉间的凸起,爬过脸颊。 “将军,你为何长得这般漂亮啊!” “小姐!” 姜揽月的声音伴随着海棠的一声惊呼,同时响在云宴安的耳边。 云宴安的脸色已经非常平静,他对上海棠那张震惊的脸,语气波澜不惊,“她喝多了,让厨房准备醒酒汤。” “啊……哦,好的!” 海棠飞快的回神,捣头如蒜,“奴婢这就去。” 说罢,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小姐好勇啊! 竟然敢说云将军漂亮,传闻云将军刚回京都的时候,京都有个纨绔子弟当着云将军的面说他好看,结果被云将军打断了手脚扔回府。 那家大人一声没敢吭,事后将人打发出京都,据说没几天就失踪了,外人都说他是被云将军弄死了,若真是如此,那个纨绔如今坟头草都快三米高了吧! 自家小姐还真是敢于在捋虎须啊! 海棠心思电转,跑的快飞。 “咦,将军,我是不是听到海棠的声音了,海棠呢?” 姜揽月想要从大氅中钻出来,却被云宴安禁锢住。 “外边冷,别乱动。” 云宴安蹙眉,声音低沉。 “喂,你竟然敢管本姑娘,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偏不让你得逞。” 姜揽月那股倔强的劲儿涌上来,使劲儿挣扎。 “再动我放手了!” 云宴安没想到这姑娘的力气这么大,不得不用力将人禁锢在怀中,这样一来,两人靠的更近了。 姜揽月顺势挣脱出双手,捏住了云宴安的脸颊。 “哼,他们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们都是坏人!” 姜揽月努力的睁着眼睛,愤愤道:“都要困住我。” “凭什么,凭什么都管着我。” 属于上辈子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呜呜呜,他们不给我饭吃,他们关着我,还让那些人虐待海棠。” “将军,我怕,那个时候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小姑娘的声音从怀中断断续续的传出,身子抖成一团。 云宴安知道,那是因为恐惧而战栗。 这一瞬间,云宴安的心被揪成一团,他垂眸,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姑娘,眼底赤红一片,翻涌着骇人的情绪。 他们! 难道是姜家的人? 云宴安想起寒山寺山路上那个风雪夜,小姑娘眼神倔强,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恐慌。 事后他让云松去查,姜家二少将所有马车都带走,而将她们主仆二人丢在寒山寺。 那天寺中上香的人尽皆走光,他是因为毒发,要靠着山上的冰泉压制体内的毒才走的晚。 那日的风雪那么大,若是小姑娘没有遇见他…… 云宴安不敢想下去,身上的气势也越发的骇人。 姜家人! 小姑娘住着的院落出现在眼前,云宴安抱着人快步走进去,打开房门,将人放在床上。 此时姜揽月已经完全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整个人缩成一团,蜷在大氅中。 云宴安哄着人,“揽月,没事了,没事了,别哭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 云宴安不知道一个人究竟多么痛苦的事情才会出现这么应激的情绪,他伸手握住了姜揽月的手,“别哭了,我在这里,揽月,月月,我在这里。” 声音温柔的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眼见小姑娘的情绪还是如此激动,云宴安迟疑了一下,将小姑娘的手放在胸前,试探着说道:“月月,你不是喜欢吗?” “给你摸!” 许是手下的触感太过真实,姜揽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不确定的喊道:“将军?” 看见她不哭了,云宴安松了口气,温柔的哄道:“我在,我不会让你陷入任何危险,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去。” 姜揽月眨了眨眼,视线移到自己手的位置,小手不受控制的游移。 “将军!好硬啊!” 第167章 酒醒尴尬,主动探病 “你说,我昨晚喝多了把云宴安当小倌那么调戏?” 姜揽月捂着头,坐在床上,听着海棠的话,不可思议的问道。 海棠点点头,脸上也是一言难尽的神情。 天知道昨晚她煮完醒酒汤回来看见自家小姐拉着云将军,非要摸人家腹肌的情形,她是有多震撼。 她十分怀疑,她若是不回来,云将军是不是都要献身了。 “您,您不但要摸人家腹肌,还要让云将军陪着您。” 海棠低着头,瞄了一眼自家小姐,一边小声的说道:“您说云将军的腹肌硬,还非得撩云将军的衣服,说要看一看。” 姜揽月的脸色红了黑,黑了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就不能拦着我吗?” “奴婢拦着了,奴婢要是没拦着,您就已经把云将军扒了!” 姜揽月:“……” 她生无可恋的往后倒去,将头埋在被子里,“海棠,我没醒,我今天不出门,我没醒!” “这,恐怕不太可能!” 海棠默默的说道:“冯庄头这一早上来了两次,说村长已经按照您要求的标准从村子里找了二十个青壮,都是可靠签了卖身契的,等着您看呢!” “容后,容后,我难受着呢!” 姜揽月将头埋在枕头下面,拒绝听。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的是还有意识的时候,云宴安那线条分明的腹部。 小倌可没有这么好的身材。 云宴安的身材这么好,他真的不行吗? 她昨晚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她大着胆子做了,为什么一点知觉也没有呢! 悔啊! 这人是白丢了吗? 海棠自寒山寺回来就没有见过自家小姐这般耍小脾气,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上前一步,“小姐,这是正事,您不是跟云将军商定好了吗?” “您若是拖下去,可不好啊!” 姜揽月理智回笼,想起昨天跟云宴安谈好的事情,更加觉得没脸了。 要不是昨天跟云宴安商量好了合作,她昨日怎会想着向云宴安表露一下心迹,以加固合作关系。 但她没想到庄子上的酒后劲儿这般大! “啊!让云宴安去,反正这里边也有他的份儿。” 姜揽月决定装死到最后,“你去让他选人。” “小姐,云将军恐怕是去不了了!” “为什么?” 姜揽月从枕头下抬起头,“他怎么去不了?” “昨晚云将军穿着单衣将您从汤池那边抱回来,吹了冷风,今天风寒了。” 海棠继续说道:“云将军也是为了您才染了风寒,奴婢觉得您该去探望一下!” 探望? 姜揽月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海棠,你在说笑嘛!” “您看奴婢像说笑的样子吗?” 海棠幽幽的说道:“小姐,奴婢可没有让您将将军当小倌使。” 姜揽月:“……行,我去!” 姜揽月硬着头皮从床上爬起来,带着早饭,磨磨蹭蹭的走到了云宴安的院子中。 院子里,云松正在熬药,看见姜揽月主仆过来,急忙迎上来。 “姜姑娘,我们将军在屋子里呢!” “嗯……好!” 姜揽月有些尴尬,她捏着食盒,“我,我去看看他。” “您请!” 云松想要给姜揽月带路,却被海棠拉住了。 “云侍卫,我帮您熬药吧!” 海棠拿过云松手中的扇子,“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啊,好!” 云松觉得海棠有些奇怪,她往日恨不能时时刻刻的看着姜姑娘,怎么今日竟然不看了? 她怎么突然放心她家小姐跟将军共处一室了? 殊不知,海棠自从看了昨晚她家小姐彪悍的表现之外,觉得现在该担心的人不是小姐,而是云将军才对。 云将军身子不好,若是小姐要用强,怕是遭不住啊!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海棠顿悟了,但是姜揽月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云宴安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躺在床上,瞥了一眼姜揽月,便没有吭声。 姜揽月硬着头皮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坐到了床的对面,小声的问道:“将军,您想要喝点粥吗?” “冯嫂子熬的十分软烂,您吃吗?” 云宴安抬眸,看着小姑娘眼中闪烁的心虚,淡淡的问道:“姜姑娘,这是酒醒了?” 姜揽月一顿,脸有些发烫,不过她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一些,语气沉静,“昨夜多谢将军送我回去。” 云宴安看着姜揽月的模样,眼睛眯了眯,“姜姑娘,昨夜……” “将军,昨天的事情都是意外,意外!” 姜揽月飞快的打断了云宴安的话,急匆匆的解释,“昨夜若是我有什么唐突了将军的地方,还请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忘记了吧!” “昨天实在是我喝多了,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请将军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以后再也不会如此了!” 本来是微醺局,想要借酒表白心迹,却没有想到直接变成了生死局。 有些人活着,她已经死了,尴尬死的! 云宴安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面色一变。 忘记了? 意外? 他哂笑一声,“所以,这就是姜姑娘的态度?” “在我面前那般,就让姜姑娘这般难受?” “难受的迫不及待在第一时间想要跟我撇清关系?” 三句反问,昭示着云宴安心底并不平静,他看着姜揽月脸上的后悔情绪,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冷了下去。 姜揽月没有看见云宴安眼中的神情,她还以为云宴安是因为她昨晚的唐突之举不高兴,飞快的解释道:“我知道我的做法是不对的,所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将军,对不起!” 她扬起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云宴安,“实在是不知道那酒后劲儿会那么大,所以将军可以看在酒的份上,不跟我计较吗?” 却不想说完这句话之后,云宴安的脸色更臭了,他看向桌子上的食盒,干脆的说道:“我不饿,姜姑娘若是来看望我的,如今也看完了,东西拿走。” “请回吧!” 啊! 这人怎么还生气? 姜揽月不明所以,咬着牙说道:“将军,我昨晚真的是喝多了,所以才会说那些话,对将军……” 云宴安猛地抬头,“所以,你昨晚说对我的态度,也是你醉酒之言,不足为信吗?” 第168章 你厌恶吗?被拒绝了 突如其来的逼问,让姜揽月愣住了,她茫然了一瞬。 昨夜虽然是她唐突了云晏安,但是,但是好歹她也是个姑娘家,她也是第一次对一个男子这般亲密,难道她的亲密让云宴安这般难以接受吗? 甚至还要逼问她的态度? 她的态度怎么了? 她承认她觊觎他的美色已久,她想让他们之间绑的更紧,可是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圣旨赐婚,就算是有些亲密接触,她都没觉得吃亏,他就那般厌恶吗? 她承认在邀请云宴安泡汤泉的时候是怀着拉进彼此感情的目的,她本以为云宴安就算不会接受,也会给彼此留面子,但她没想到云晏安会这般厌恶。 真的是她昨夜的唐突,让他觉得冒犯了吗? 若是如此,那她感受到他的那些心动,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这一瞬间,姜揽月想起了曾经苏承泽那些过往,脸色沉了下来。 那一瞬间,刚刚面色羞红,态度尴尬的小姑娘不见了。 她竖起浑身的尖刺,冲着云晏安微微颔首,“想来是我的举动惹的将军厌恶了,将军不喜,也是情理之中,我同将军道歉。” “将军病了,饭还是要吃的,我就不在这里惹将军烦恼了,我让云松进来。” 说罢,姜揽月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门。 屋外,海棠打开药罐的盖子,看了一下,说道:“云侍卫,药可以了,你送进去给将军喝吧!” “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祝云侍卫可以觅得淑女,白首偕老。” 说罢,冲着云松福了福,转身,看见姜揽月从屋内走出来,急忙迎上去,“小姐!” “药熬好了?” 姜揽月语气淡淡的,海棠敏锐的察觉到小姐的心情似乎不好,点了点头,乖乖的走到姜揽月身后站定。 “云侍卫,将药端给将军,屋内的粥记得叮嘱你们将军喝了。” 云松也察觉到姜揽月的态度不对,但他不好问,只能点点头,眼睁睁的看着主仆两个离去。 “将军!” 云松端着药,放到云晏安面前,“您该喝药了。” 云晏安看着泛着苦味的汤药,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我要喝粥。” “哦…好的。” 云松急忙去将粥端过来,送到云晏安面前,“您喝。” 云晏安艰难的抬起手,喝了一口粥,却不慎被呛到了,咳了半响,旁边的人没吭声,他转过头,就看见自家侍卫正呆呆的出神。 云晏安运了运气,强忍着发火的冲动,吐出一句,“水!” 主仆两个折腾半天,待云晏安将药喝到嘴里的时候,药已经凉透了。 凉的药苦味更甚,云晏安品尝着嘴里的苦味,只觉得这种苦,已蔓延到心里。 他觉得这种苦,不能一个人吃。 云晏安转头,视线移到心不在焉的属下身上,“你怎么了?可是海棠拒绝你了?” “您怎么知道?” 云松脱口而出,看着自家将军,满眼狐疑,“是姜姑娘告诉您的?” “海棠要是答应你了,你会这副样子?” 云晏安移开视线,“海棠拒绝嫁给你?” 云松垮着脸,“嗯,属下难道不优秀吗?” “为何海棠姑娘不肯嫁给我?” “优秀!” 云晏安冷笑一声,“世间优秀的男儿那么多,凭什么海棠就得嫁给你?” “你不过是占着与我的关系,近水楼台,但她手下能人那么多,只要她开口,任何一个优秀的男儿都不会拒绝娶海棠。” “你觉得你的条件在海棠面前还是优势吗?” 云松张了张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半响,默默的开口,“将,将军,属下,属下就这么差吗?” 云宴安轻哼一声,“倒也不算最差,最起码有些可取之处!” “海棠你是别想了,日后找个不嫌弃你可能早死的姑娘,好好过一辈子吧!” 云松:“……”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宴安。 听听,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他可能早死是因为谁? 云宴安见云松不说话了,再次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灰败,挑了挑眉,“怎么?担心娶不到夫人吗?” “放心,等回府让母亲给你物色一个官家小姐,以你的官职,足可以娶一个官家嫡女。” “将军,属下不是要娶官家嫡女!” 云松只觉得这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偏自家将军还说这些风凉话,他竭力解释道:“属下没有着急要娶妻的意思。” “属下只是,只是……” “只是被拒绝了,心里不舒服?” “还是觉得没有娶到海棠心里不舒服?” 云宴安毫不留情的撕开了云松那点遮掩。 “你以为海棠会感恩戴德的答应?所以你根本没有想到会被拒绝?” 云松辩解道:“属下没有这般想过。”可是心里却不禁想,他真的没这么想吗? 他不由的想到了姜揽月对他说的那番话。 可能他跟海棠身份上有高低之分,但是爱情上却没有高低之分,所以海棠是因为想要爱情才拒绝他的吗? 云宴安仍然不忘继续扎心,“傲慢之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云松,你若是没有学会尊重人,这辈子你也别想娶到海棠。” “对了,在此之前,你搞清楚,你对海棠到底是因为她是揽月的丫鬟,还是因为你喜欢她。” “若是前者,大可不必。” 云宴安的话撕开了云松一直不想承认的事情,他好像是真的对那个小丫鬟动心了,但是他的傲慢,他的优越让他忽视了自己心里的喜欢。 他一直觉得以他的身份喜欢上一个丫鬟是丢人的事情,是不匹配身份的事情,但是他又不想失去这个小丫鬟,所以他说服自己,提出了这个丫鬟唯一拿得出手的是未来主母的丫鬟这一个身份去求娶。 此时云松才意识到,在他将求娶的条件摆出来的时候,他就彻底的失去了求娶海棠的机会。 他的心瞬间的空了一块。 不过……自家将军何时这般有闲心,开始操心他的事情了? 云松扫了一眼那个被落下的食盒,眼神落在云宴安的脸上,瞥见那压抑的神情,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将军,您该不会也被姜姑娘拒绝了吧!” 第169章 归途惊变,北疆急报 “海棠,让冯嫂子给云宴安的院子拨一个婆子,好好照顾着。” 姜揽月带着海棠回到院子,越想越气,嘴上却不忘叮嘱人照顾好人家。 “他身子弱,我们还要在庄子上待上几天,小年之前回去,你传信让蝉衣过来一趟,顺便帮他诊诊脉。” “哦,好,奴婢这就去传信。” 海棠瞄了姜揽月一眼,见自家小姐不复早上的娇羞,默了默,倒是没敢吭声,转身走了出去。 于是,接下来在庄子上的几天,云宴安躺在床上享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冯嫂子亲自熬药,看顾一日三餐,周蝉衣把脉斟酌药方,两人将云宴安看顾的密不透风。 不但不让他出院子,甚至屋子都不能出! 云宴安又不好跟两个女人发脾气,想要找云松,可云松连影子都找不见。 问就是被小姐支出去干正事了。 云宴安想要找姜揽月,可周蝉衣一本正经的回答。 “云将军,大小姐去村里看望老人了,估计晚间能回来,若是小姐回来我去替您通传。” “我不用你通传,我自己去见她。” “将军,您现在不能见风,否则您还要在屋子里待上月余。” “……行,那你去替我通传。” 结果到了晚上,周蝉衣去而复返,“将军,海棠说大小姐睡下了。” “她刚回来就睡了?” “是!” “那你去把云程找来。” “云侍卫歇在村里,没回庄子!” “……” 一向冷峻自持的云宴安,如今在姜揽月主从这里,算是结结实实的踢到了铁板。 他索性直接躲在屋子里养病,顺便喝着这位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女医给的苦到心肺的汤药。 直到小年前两天,他才听到女医大发慈悲的说道:“将军的风寒已经痊愈了,大小姐明日启程,还请将军早些。” 说罢,转身往外走。 云宴安还未消化这个消息,就听到冯嫂子在外边问,“周姑娘,我家那口子又从村子里拿来一些黄连,你还要用吗?” 云宴安:“……” 所以,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喝黄连? 次日一早,云晏安早早的等在庄子门口,待看见姜揽月在海棠和周蝉衣的簇拥下缓缓而来,他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没想到却被海棠挡了一下。 “将军,您的马车在前面。” 云宴安下意识的抬头,就看见云松正在前面的马车前冲着他挥手。 “我有事情找你家小姐。” 云宴安话音落下,转回头已经不见了姜家主仆的身影,连海棠都已经钻进了马车。 听见他的话,海棠还不忘回头十分恭敬的回了一句,“将军,小姐昨夜累了,想要休息,还请您见谅。” 说罢,不等他回答,便钻进了马车。 云宴安:“……” “将军,我们何时启程?” 此时回城的队伍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云宴安出发。 这会儿,名震大宴的战神将军,脸色铁青,却又带着一丝狼狈,转身上了最前方的马车。 队伍缓缓启程。 云宴安忍不住再次掀开车帘,“这些天,你都跟着她?” “将军,您还病着,外边风大,快把车帘放下。” 云松关切的说道。 云宴安听见这话,嘴里顿时泛出一丝苦味,看着云松的眼神带着不善,语气硬邦邦的说道:“我好了。” “我问你话呢!” “属下这些天确实跟着姜姑娘,姜姑娘要从村子里选人,所以让属下跟着掌掌眼,您不是打算用暗部吗?” “属下已经将后续的事情交给暗一了。” “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云宴安抿唇,声音越发的冷,“名单出来之后,让她亲自来与我相商。” 说罢,一甩车帘。 车帘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差点丢到了云松的脸上。 他有些莫名。 将军,这是怎么了? 不过云宴安的别扭没有持续多久,马车入城之后,就见皇城的方向飞驰过来一队人马,拦在了队伍面前。 “前方可是云将军!” 云宴安掀开车帘,一眼看见骑在马上的禁军统领,不禁神情一凛,立刻钻出马车,沉声问道:“成统领,可是皇上有事?” 成统领点头,“北疆八百里加急战报,皇上请元将军速速进宫议事。” 云宴安飞快点头,拉过一骑,马上的禁军飞快的让出马。 云宴安飞身上马,没有急着离去,而是走到后边的马车旁。 姜揽月也听到了前方的动静,此时探出身子,面露担忧之色,“将军,我怎么听到有北疆的战报,可是……” “别担心,一切有我!” 云宴安深深的看了姜揽月一眼,脑海中再次浮现昨夜小姑娘哭泣的神情,心中胀满。 “有消息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等我!” 说罢,转身,向着皇城的方向奔去。 姜揽月忍不住追出马车,远远的看着云宴安奔驰而去的背影。 良久。 “小姐,外边冷,我们回府等着吧!” 姜揽月闭了闭眼睛,转身进入马车。 “回谢家。” “不,去风华阁!” 风华阁内,谢行也在这里,此时听闻姜揽月来了,第一时间跑来看。 一同跟出来的还有被改名为狗尾的武真。 “大小姐!” 狗尾没想到姜揽月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将他困在这里,一困就是这么长时间,期间就连他联系故友逃走也没有见她有任何举动。 他本以为姜揽月会迫不及待的让他出去揭发王振的真面目,如今看来倒也不尽然! 只是这娘们,到底有何目的? 姜揽月看见狗尾,收敛了满心的急躁,坐在主位,呷了一口茶,“狗尾?” 她上下打量一番狗尾,见他比之前消瘦了不少,精神却仍然昂扬,可见过得还不错。 风华阁的日子没有消磨他的斗志,反而助长了他的野心啊! 不由的挑挑眉,“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啊!” “托大小姐的福!” 狗尾不复之前桀骜的模样,看向姜揽月的眼神带了一丝审视,“我想问一下,大小姐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大小姐难不成想一直关着我五年不成?” 第170章 狗尾吃药,北疆胜了 “关你五年,也未尝不可!” 姜揽月勾了勾嘴角,眼底寒意弥漫,“阶下之囚,还想讨价还价?” 狗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着姜揽月,“你不是花了大价钱把我要回来,你难道不想让我去揭穿王振吗?” 姜揽月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狗尾,“你觉得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能撼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别忘了,世人眼中,你已经是一个死人!” “死人,就该待在死人的地方。” 姜揽月的语气很轻,落在狗尾心上却重若千钧,他的心瞬间乱了。 来风华阁这些时日,他尝试过逃跑,尝试过联系以前的旧部,却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当初那个掌柜的在的时候,发现他的异动便会惩罚他。 他借机表忠心,利诱都没办法拉拢到那人。 直到那人走了,他以为他的机会来了,但没想到更没有人搭理他了。 不管他怎么折腾,他都出不了风华阁,而且他的人也没办法闯入风华阁将他救走。 他只能困在这里,要求见姜揽月都不能。 他不想继续困下去了! 他更不想死! 狗尾咬了咬牙,缓缓的跪了下去,“奴,愿为大小姐效犬马之劳!” 姜揽月看着他隐隐显出轮廓的脸上尽是屈辱之情,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信不过你!” 狗尾猛地抬头,“可我已经签了卖身契,我就是你的奴才!” “那东西对你有用吗?” 姜揽月嗤笑一声,“武真,别以为我叫你狗尾就真的会轻视于你,不过是一纸卖身契而已,束缚不了你!” “所以,你没诚意!” 狗尾急了,眼角泛出红意,“我……奴,怎么能让您相信!” 姜揽月思考了一下,扫了一眼周蝉衣。 周蝉衣当即上前,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一颗光滑的丹药。 “这位是我身边的女医,这颗丹药也是她从毒经中得来的毒方炼制而成,服下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服用解药便可,若是没有按时服用解药,就会立刻毒发身亡。” “你若是真的想要效忠于我,就吃下去。” 狗尾盯着周蝉衣手中的丹药,脸色非常难看。 姜揽月也不催他,曲起食指敲打着桌面,清脆的声音好似打在狗尾的心上一般。 终于,狗尾抬起手,缓缓的伸向丹药,“我吃!” 随着话音落下,狗尾猛地吞下了那颗丹药。 浓烈的苦味在嘴里散开,让他整个人的脸皱成了一团。 这什么毒,怎么会这么苦!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谢行,看着狗尾痛苦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挪了挪脚步,离周蝉衣远了一点。 看不出来平日温温柔柔的姑娘,下手竟然这般狠。 嘶~杀人不过点头地,这毒药竟然这般猛烈,把人好好的大汉折腾成这样。 姜揽月也没想到狗尾会是这个情形,她转头看了一眼周蝉衣,只见对方脸上也有些诧异。 周蝉衣的嘴角动了动,然后站在她身旁的海棠“噗呲”一声,看见姜揽月的眼神才收敛了笑意。 海棠和周蝉衣的这个反应,落在旁人的眼中,她们二人的形象瞬间化成了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以看着狗尾痛苦取乐! 等到那股苦味压了下去,狗尾看向姜揽月,“现在,大小姐肯相信我了?” “自然!” 姜揽月随手扔给他一个牌子,“这是信物,为我办事,你可以动用以前你的人,当然我不会占你便宜,该按照什么价格便是什么价格。” “只要是我的人我便不会亏待。” 狗尾默了默,摇头,“可能要让您失望了,他们如今龟缩在京郊,北疆已经无他们的立足之地,帮不上您什么忙!” “哦~” 姜揽月语调上扬,不置可否,她转头看向一旁的一个样貌普通的年轻人。 “可有北疆来的消息?” “有,属下接到首领传回来的消息。” “二爷,胜了!” “当真?” 姜揽月猛地站了起来,眸光灼灼的盯着年轻人,“消息属实吗?” “属实,而且首领他们已经带着大少爷在回来的路上了。” “阿衡也要回来了?” 姜揽月有些激动,此时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回去。 看来北疆来的八百里加急,说的就是小舅舅打胜仗的消息。 “是,大少爷也要回来了!” 年轻人神情激动,事实上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内的人无人不激动。 谢家,在历经黑暗之后,终于要得见光明了! 唯有狗尾,只觉得嘴里的苦味更加明显了。 感情今天是姜揽月不是奔着他来的,他这是撞枪口上了!? 若是等到这会儿再说,姜揽月是不是会心情好点,不会给他吃这么苦的药了! 激动过后,姜揽月缓缓的坐了回去,脸色严肃起来,扫视了一圈众人。 在众人渐渐收敛了笑意过后,姜揽月沉声道:“阿衡要回来的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出去,外祖母那边也不许提起。” “若是有人走漏风声,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是!”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齐齐应了下来。 “金成,狗尾交给你了,带他一些时日,北疆战胜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商路也会随之开通,以后这条路我打算让狗尾负责。” 狗尾没料到姜揽月一上来就对自己委以重任,心越发的沉。 姜揽月敢这么相信自己,看来那毒药是毒的彻彻底底啊! 他面上却并未露出来,而是提出异议,“大小姐,北疆太多人认识我这张脸,若是我出现在北疆,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会对大小姐不利。” “这个好办!” 姜揽月上下打量了狗尾一番,那眼神看的狗尾心惊胆战。 果然,下一瞬,只听见姜揽月说道:“我看你如今比刚见你的时候削瘦了不少,这样,金成你带着他继续瘦,直到瘦到正常的身形。” “这样,保证无人将你跟曾经的武真联系在一起。” 狗尾:“……要不您还是再给我一粒毒药吧!” 第171章 圣旨封赏,谢家婕妤 出了风华阁,坐上了回谢府的马车。 姜揽月突然问道:“蝉衣,刚刚你说了什么?” “那丹药不会真的是毒药吧!” 周蝉衣摇头,脸上浮现一抹尴尬,“那是我给云将军制的黄连丸,刚刚,我拿错了。” 姜揽月:“……” 云宴安,你自己保重吧! 她救不了他了! 谢家,明日便是小年,如今虽然有孝在身,但是该准备的东西依旧要准备起来。 管家不在府上,谢老夫人身边的妈妈便暂时管着府中的杂事,她事无大小的跟谢老夫人商量着,连带着谢老夫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外祖母,我回来了!” 姜揽月今日高兴,这会儿宛若归林的乳燕一般扑到了谢老夫人怀中。 “哎呦,今儿这是怎么了?这么开心?” 谢老夫人将人搂住,看着明显开怀不少的外孙女,调侃道:“看来跟宴安那个孩子相处的不错嘛!” 姜揽月顿了一下,搂着谢老夫人的胳膊说道:“外祖母,您就知道打趣我,不过您这次说错了我可不是因为他才开心。” “那是什么?” 姜揽月弯了弯嘴角,凑到谢老夫人耳边,“小舅舅打胜仗了!” “砰!” 龙头拐杖碰撞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谢老夫人猛地看向姜揽月,“消息属实吗?” 姜揽月点头,“是右叔传回来的消息,应是不会差。” “而且我们回城不久,云宴安被皇上召进宫,说是北疆有八百里加急战报。” 谢老夫人直起腰板,狠狠的吐出一口气,“那应是不会错了,不过宫中未传出消息之前,不要宣扬出去。” “是!” 谢老夫人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也该来了!” 果然,午后的时候,先是云宴安让云松亲自回来送信。 “姜姑娘,北疆大捷,谢二爷将鞑子赶出关外,此时两军正在草原上对垒,皇上龙颜大悦,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封赏到谢府,还请您备着接旨。” “多谢云侍卫了,紫藤,帮我送送云侍卫。” 紫藤面无表情的站出来,“云侍卫,您请!” 云松瞄了一眼站在姜揽月身后的海棠,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跟着紫藤出了院门。 姜揽月当即让人准备接旨的香案。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宫中宣旨的内侍便到了。 姜揽月一看,还是个老熟人,正是上次来宣旨的张陶。 今日张陶春风满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谢家淮与,退敌有功,着继任国公之位,加封北疆兵马大元帅,赏黄金千两,京郊良田百亩,赐封谢家大爷谢淮安之子谢衡为国公府世子,钦此!” 这圣旨! 姜揽月强忍着失态之意,扶起自家外祖母,接过圣旨。 谢老夫人察觉到姜揽月的失态,捏了捏她的手,沉声道:“你去将圣旨供奉在祠堂。” 姜揽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 姜揽月恭敬的双手接过圣旨,转身往祠堂而去。 谢老夫人看向张陶,“张内侍,还请进屋一叙,也让老身有机会招待内侍一番。” 张陶没有推诿,“既然是谢老夫人相请,那实在是咱家的荣幸,您请。” 一行人移步会客厅,坐定之后,谢老夫人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张内侍,老身就仗着与内侍的交情,也不跟您客气。” “不知我那小孙女在宫中可好?” 张内侍想到前两天在宫中听到的关于这位谢家庶房嫡女的消息,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老夫人放心,婕妤是真正的聪明人,您无需担心。” 谢老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既然如此,老身就放心了。” 谢老夫人没有说让张陶照顾的话,只是冲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上前一步,端过去一个托盘,“听闻内侍爱吃蜜饯,府上正好有擅长这个的厨子。” “请内侍品鉴一番。” 张陶想了想,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收下。 “如此,多谢老夫人了。” “老夫人,北疆的急报送进宫的时候,皇上立刻就招了重臣议事,如今圣旨一下,二爷成了大宴的功臣,往后无人再敢置喙谢家的忠心了。” “让谢衡少爷继任世子之位,也是几位老大人和太傅,怕淮与少爷扭着性子不肯娶妻,才提议的。” “皇上觉得也有些道理,所以便一并下旨了。” 张陶看似随意的话,实则大有深意,尤其是那一句语气重重的太傅二字,让谢老夫人明白,这个圣旨的始作俑者。 她心底冷笑,面上却十分和蔼,看着张陶,“内侍说得对,皇上和各位大人深思熟虑,全都是为了谢家,老身感激不尽!” 张陶见谢老夫人明白,随即起身,“老夫人,皇上小年夜举办宴会,一个是庆祝小年到来,一个是庆祝北疆大捷,您是主角,一定要到场啊!” “内侍这话可是折煞老身了,承蒙皇上看得起,老身一定亲自进宫谢恩。” 张陶谢绝了谢老夫人的送客,由谢行带着人送到了大门口。 待他回到宫中,御前不见王振的影子,只有一个小太监守着。 张陶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就看见皇上靠在床边的美人榻上闭目养神,桌子上的香味道已经快要消散了。 张陶走过去解开盖子,想要重新的更换一份,却听到对面之人淡淡开口。 “谢老夫人的状态可还好?” 张陶一顿,急忙行了礼,“回陛下,谢老夫人如今精神矍铄,对陛下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 皇帝回味了一下这几个字,脸色明显的好了不少,“谢家没有因为立世子不满?” 张陶摇头,“谢老夫人只说,多谢陛下为谢家着想。” 皇帝越发的满意,“还是老夫人识大体,其实朕焉能不知道谢淮与年轻,总会有自己的孩子,可是朕也是身不由己啊!” “连太傅都不站在谢家的那一面,让朕如何替淮与转圜啊!” 张陶听明白了皇帝的言外之意,急忙说道:“其实也是谢二爷不肯娶妻,陛下不必自责!” “你说得对,此事谢淮与也有责任,且等着他从北疆回来,朕一定押着他成亲。” 皇帝眼眸闪了闪,突然想到,“谢家前些天进宫的那个丫头,叫什么来着?” “您是说婕妤娘娘?” “没错!” 皇帝起身,“让人通知一声,朕今晚去婕妤那!” 第172章 宫中争斗,黄连好用 谢薇承宠的消息与谢淮与继任谢国公之位一起席卷了整个后宫,谢薇所在的熙德宫一时间风头无两,而谢薇也从正四品的美人晋封为正三品的婕妤。 与钟玲珑平起平坐! 宁安宫,钟玲珑看着从宫外传来的信,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然后抬手将信放在烛火上,火蛇瞬间点燃了这封家书。 贴身宫女看着钟玲珑眼中的笑容,走过来凑趣问:“娘娘,可是府上传来了什么好消息?” “父亲说,皇上封了大哥一个从三品的官职,如今大哥也算是在北疆军队中站稳了脚跟。” “这可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奴婢让小厨房做几道您爱吃的菜。” 钟玲珑却有些意兴阑珊,“我没什么胃口,你去将皇上之前赏下来的东西,挑出一份送给谢婕妤那,恭贺她晋位之喜。” “是!” 宫女应下,却有些不平的说道:“娘娘,您对谢婕妤也太好了吧,奴婢看着她似乎没将您放在眼里,您为何还要拉拢她呢!” “我与她没有任何利益纷争,便是有也不在现在。” 钟玲珑一直看的很清楚,如今她的敌人不是谢薇,要想在这后宫站稳脚跟,她不能与谢薇为敌,但是她倒是不介意让谢薇给她分担一些压力。 思及此,钟玲珑又对宫女说道:“去帮我请个太医来,说我身子不舒服,另外去皇后那儿说一声,这些日子我都不能侍寝了。” “为什么?娘娘,您若是不侍寝,那岂不是便宜了谢婕妤了?” 钟玲珑眼神一寒,扫向这个宫女。 这时候,钟玲珑从外边带进来的贴身侍婢扶烟走了进来,瞪了这个宫女一眼,接过她手里的手炉,严厉的说道:“让你去就是,什么时候娘娘的意思,也轮到你来置喙了。” “奴婢知错,奴婢这就去。” 宫女脸色一白,行了个礼,匆匆跑了出去。 钟玲珑靠在椅子上,脸上露出疲色,“得空了你去查查她的来历。” “是,此事是奴婢疏忽了。” 扶烟有些愧疚的说道,她将手炉放在钟玲珑手中,扶着她走到床边,低声问道:“娘娘,您是想用谢婕妤转移我们身上的视线?” “嗯,谢家最近风头无两,没道理要我一个人顶着后宫的嫉恨。” 如今后宫的人虽然不多,但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若不是皇贵太妃照拂,便是她也难以招架。 皇上贪新鲜,最近新入宫的就只有她和谢薇二人,她称病了,皇上就一定会去谢薇那儿。 果然,皇上一连三日都宿在了谢薇的宫中,第四日的时候,谢薇也向皇后告了病,她来了癸水了。 而钟玲珑不想皇帝去旁人处,便又争了宠爱。 熙德宫,谢薇让宫女将药渣拿去毁了。 宫女小心翼翼的收好药渣,低声问道:“婕妤,我们这样会不会被人怀疑?” 谢薇摇头,“无妨,就算皇上让太医来,也只会觉得是我的身子问题,不会让人察觉出不对的。” 宫女放心了,拿着药渣出去。 后宫的风波传不到宫外,这些事情姜揽月本不知道,可架不住有一个云宴安在。 “多谢将军告知我这些消息,不知将军可否有办法帮我给谢婕妤带一些补药。” 云晏安看着姜揽月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怎么想的,这会儿听闻这话,眉头皱了皱,“若是补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太医院与我有相熟的太医。” “多谢将军好意,只是这些药是蝉衣制的,蝉衣给婕妤调理过身体,婕妤手中的药也是蝉衣给的。” 想起给自己喂黄连的女医,云晏安默了默,点头,“可以,制好了告诉我,我来安排。” “那就多谢将军了。” 姜揽月眼睛弯了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海棠手里拿过一个瓷瓶,“这是蝉衣为将军特制的药丸。” “蝉衣说将军火气旺盛,对将军身上的毒无益,所以特意为将军制成了这个药丸。” 云晏安接过瓷瓶,嗅着熟悉的苦味,嘴角抽了一下。 “这……” 云晏安迟疑了一瞬,看向姜揽月,“你知道这里边是什么吗?” 姜揽月点头,“当然知道,我还给狗尾吃了呢!” 姜揽月将她是如何跟周婵衣配合默契,用一丸苦药诓了狗尾的事情说了。 云晏安:“……你不怕他查出来自己没中毒,然后背叛你吗?” “我想了一下,到那个时候要么他已经被我收服,要么他身上的价值也被榨的差不多了,背叛不背叛没什么意思。” 云宴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这个药,我一定要吃吗?” “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姜揽月挑眉,眼底露出一丝促狭,“将军若是不想吃,那便不吃,但是蝉衣制的药丸轻易不给旁人的,外边也寻不到。” “将军可随身带着,若是日后再火起,灭灭火气也是好的!” 云宴安看着小姑娘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沉默了片刻,倒出一丸药,送进嘴里。 苦味在嘴里蔓延,心底的那份悸动却越来越强烈,怎么压都压不住。 姜揽月看着面无表情的云宴安,有些咋舌。 她真该将狗尾拉来看看,什么叫能忍! “姜姑娘,那日,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咄咄逼人,我向你道歉。” 姜揽月没想到云宴安竟然会说这番话,她有些愕然的看着他,没有吭声。 云宴安向前一步,靠近姜揽月,垂头看着她,“那日不是姑娘唐突了我,而是我没有看清……” “没有看清我与姑娘之间的情谊,是我着相了。” 他不该执着于逼问她对他的态度,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她这辈子注定会跟他生死相伴。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跟她一起度过。 又何必在这一时。 姜揽月看着云宴安脸上的温情,眨了眨眼,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看来蝉衣的黄连还是挺好用的,我要不要再去找她制一些备着啊!” 云宴安见小姑娘嘴角动了,他没有听清,上前一步,恰好听见了这句,嘴角一抽,“大可不必!” 第173章 皇后挤兑,出面解围 谢薇隆宠正眷的时候,皇上于青华宫中设宴,宴请二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家眷。 此番宴会是庆贺小年,亦是庆功宴。 谢老夫人按品大妆携姜揽月进宫赴宴。 宫门口,迎接的内侍看见谢老夫人从马车上下来,立刻带着早已经备好的软轿上前迎接。 谢老夫人推拒不得,上了软轿。 周围等待进宫的人认出谢老夫人,纷纷感叹。 谢家出了一个最年轻的国公爷,想来就要恢复往日的荣光了。 姜揽月跟在谢老夫人的软轿旁,她虽然听不清那些议论声,但她也能猜到那些话到底是什么。 依照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的心胸,小舅舅若是在北疆再胜几次,他就坐不住了。 不管是世家还是皇帝,都不会看着谢家发展起来,那封赐封圣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软轿一路上向皇后宫中行去,皇后身边的管事宫女在门口迎接。 外命妇要在此拜见完皇后,然后由皇后带着去青华宫。 谢家的祖孙两个来的不早不晚,此时皇后宫中并没有几个人,看见谢老夫人进来,在场的女眷纷纷起身行礼。 谢老夫人一眼就看见皇后身边的谢薇和钟玲珑。 她眼眸沉了沉,俯下身子带着姜揽月给皇后行了个大礼。 皇后等到谢老夫人跪完才让宫女将人扶起来。 “老夫人不必多礼,您年纪大了,是皇上也尊重的长者,本宫怎敢托大。” 谢老夫人扶着姜揽月起身,语气沉沉,“礼不可废,老身向皇后娘娘行礼是应该的。” 皇后笑了笑,看向谢老夫人身后的人,眼底划过一丝狠厉,面上却一派温婉,“这不是姜家大姑娘吗?” “你怎么没跟二姑娘一起进宫,反而跟在你外祖母身边。” “老夫人莫不是忘了还有一个外孙女了?” 这看似打趣实则诛心的话,让姜揽月心底一沉。 看来上次进宫,或者说谢家送女进宫的行为还是激怒了皇后。 只是,这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皇后自己的意思? 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 姜揽月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与钟玲珑站在一起的谢薇,若是前者,谢薇的日子就艰难了。 “回娘娘的话,小女只生了揽月一个女儿。” 谢老夫人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偏皇后还不甚满意,“可本宫怎么听说,姜家二姑娘也是记在了姜夫人的名下,这不也是您嫡亲的外孙女吗?” “您可不能偏心啊!” 这话,挑衅之意赤裸裸的甩在了谢老夫人的脸上。 皇后告坐堂上,明晃晃的为难让殿中的人纷纷侧目,无一人敢出声。 谢老夫人抬眸看去,瞥见皇后那带着一丝恶意的目光,嘴角勾起,突然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说对了,老身就是偏心了。” “姜家二姑娘既然不孝顺老身,还欺负我嫡亲的外孙女,老身何必给她脸。” “姜府又不是养不起女儿,非得要送到我谢家来?” 皇后一滞,她没想到谢老夫人竟然会这般明晃晃的承认偏心。 谢老夫人难道不怕旁人背后戳谢家脊梁骨吗? 要知道姜倾城记在谢青禾名下,就相当于从谢青禾肚子里爬出来,礼法上那便是谢家的外孙女了。 谢老夫人这些话,就在打那些认死理的老学究的脸。 所以…… 皇后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脸色一变,正待出声,身旁却冷不丁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老姐姐,您这么多年,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自刚刚进殿便一直没有吭声,在闭目养神的云老夫人睁开了眼睛,眸光灼灼的盯着殿中的祖孙两个。 谢老夫人看见云老夫人,脸色缓和了一些,两人见了礼,“让妹子见笑了,妹子来的倒是早。” 云老夫人眼底笑意渐深,走过去跟谢老夫人站在一起,看向皇后,“来拜见皇后娘娘,自然要赶早。” 说罢,见皇后脸上半是不解半是不悦,笑着说道:“想来娘娘和诸位也是听过老姐姐的事迹,但可能大家都不知道,当初在北疆,我这位老姐姐可是连蒙庭的王都骂不过的主,偏那位王还在战场上还被老姐姐一枪挑下马。” “上马打不过,下马骂不过,据说那位蒙王回去之后就退位了。” 云老夫人讲完,殿中一片寂静。 众人看向谢老夫人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谢老夫人恍若未觉,含笑道:“难得妹子还记得,不过是年轻时候不懂事,做下的事情。” “什么不懂事,老姐姐是性情中人,这么多年性子从未变过。” 云老夫人看向皇后说道:“想来皇后娘娘不了解,姜太傅将自己的私生女记在发妻名下,可从未征得谢家同意。” “若要说偏心,也是姜太傅先偏心才是。” “皇后娘娘可千万不要被人蒙骗了才是。” “是……是吗?” 皇后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本宫、还要多谢云老夫人解惑了。” “不让皇后娘娘被蒙蔽,乃是臣妇的本分!” 皇后落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扣住凤椅的扶手! 老东西,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她的面子。 不就是有一个能打仗的儿子吗? 呵,她倒要看看等她那个短命鬼的儿子死了,她还会不会这么嚣张! 今日这件事情,她记下了! 皇后扯开一个笑意,“行了,既然其中有内情,本宫就不多事了,来人,给谢老夫人赐座!” 众人看着坐在云老夫人下首的谢老夫人,一时间心思百转。 云家与谢家,一个是旧日皇帝手中一把尖锐的刀,可惜如今利刃蒙尘,云家当家人命不久矣,云家如今的风光不过是回光返照。 一个破开了卖国的冤屈,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可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 如今看来,这两位对皇后娘娘的态度,也并非那么千依百顺。 偏偏她们辈分甚高,身上的诰命也全是先帝在时封下的,便是皇帝也要礼遇一二。 皇后便是生气,抓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这般不给皇后面子,她们不怕吗? 第174章 未来婆婆,开始护短 “老姐姐,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一个明白人,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呵,若是旁的事情,老身忍了便忍了,但是揽月的事情,绝对不行!” 谢老夫人眉眼犀利,“便是在皇上面前,老身该说也是如此说!” 云老夫人看向一旁垂眸的姜揽月,伸手拉过姜揽月的手,“揽月这孩子在姜家,也是委屈了。” “老姐姐,你放心,日后嫁到云家,我定然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谢老夫人笑了笑,“妹子的为人我放心,只是这孩子性子懒散又倔强,妹子还要多担待一些才是。” “老姐姐说得哪里的话,谁不知道揽月如今掌着谢家的家主令,行事雷厉风行,颇有老姐姐年轻时候的风采。” “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云老夫人一副爱极了姜揽月的模样。 姜揽月想起之前见到云老夫人,云老夫人还是一副端着的样子,对她虽然多有照拂,却并未如此亲昵,心里升起淡淡的警惕。 面上却丝毫不显,垂着头,让人以为她害羞了。 谢老夫人没有错过云老夫人眼中的打量,眸光闪了闪,“能让你喜欢,我便不用担心日后揽月会惹你生气了。” 云老夫人笑着没有接这话,此时殿中又有人进来请安,众人的视线被转移,云老夫人往谢老夫人的身侧偏了一下身子,低声说道:“老姐姐,皇上接连封了国公与世子,而阿衡又不是淮与亲子,你可想过皇上的用意?” “此事连妹子都觉得不对劲,我焉能不想。” 谢老夫人一时间没有明白云老夫人的意思,她蹙了蹙眉,“只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如此下旨想必自有他的用意,谢家不敢置喙。” 云老夫人嘴角微微勾起,似是讽刺又似是不屑,“咱们这位陛下没比皇后清醒到哪里,老姐姐就不用替他遮掩了。” “这份糊涂的圣旨不说也罢,我知道谢家只要老姐姐在就不会乱,但我觉得揽月还年轻,而且即将嫁给宴安,再让她掌着谢家的家主令,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云老夫人看向姜揽月,满意的语气之下是略带挑剔的目光,“揽月姓姜,将来还会冠以云姓,若是……妹子我怕外人说闲话。” 云老夫人的目的丝毫不掩饰,她就差没直说不想姜揽月多管谢家的闲事了。 可是在姜揽月眼中,谢家的事情不是闲事,若不是因为谢家的事情,她也不会嫁给云宴安! 更让她反感的是,她还未嫁人,云老夫人就是一副她是云宴安所有物的样子,这让她有种被挑选的感觉。 她与云宴安这门亲事,是她所求,云宴安助她良多,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云宴安的附属。 云宴安帮她的,她早已给了合适的报酬,她与云宴安是平等的。 未来,她就算嫁给云宴安,那也不是冠云宴安之姓成为云夫人,她还是她,还是姜揽月! 但,这个局面,不是云老夫人想看到的。 姜揽月看着自家外祖母一点点沉下来的脸色,突然伸手握住了谢老夫人的手,冲着云老夫人一笑。 “伯母担心的极是!” 若是论起辈分,姜揽月若是未与云宴安谈婚论嫁,怕是当真要喊他一句云叔叔,但如今她要嫁给他,只能称呼云老夫人为伯母。 她看着云老夫人,真诚的说道:“伯母担心我将云家拉进漩涡,这是人之常情,毕竟我知道宴安一路走来有多难。” “我也知道我嫁到云家最需要做的就是诞下宴安的孩子。” “这一点请伯母放心,从我跟宴安定下婚约那日起,我就一直在调理身子。” “我年轻,伯母也不必担心我一边操劳着谢家的事情,会影响身体。” “但谢家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便是阿衡归家,我大舅母也久不在京都,不知京中情形,遇见事情也需要我提醒着。” “我即将成为云家妇,日后有大把的时间在您面前尽孝,如今您也得让我留给外祖母点时间,省的外祖母以为您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我抢过去呢!” 姜揽月避重就轻的一番话,让云老夫人笑开了花,这会儿她脸上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毕竟云宴安的子嗣一直是她担忧的,她生怕哪天儿子没了,连份骨血都没留下来,那云家岂不是真的要绝后了吗! 而今,姜揽月虽然没答应撂下谢家的事情,但好歹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放松下来,笑着道:“好好好,就依你,如今,我不跟老姐姐抢你。” “那就多谢伯母体恤了。” 云老夫人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去,谢老夫人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待皇后带着众人去青华宫的时候,谢老夫人落后一步,拉着姜揽月道:“如今我还在,你又何需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你当你自己是什么?” “是她云家借腹生子的肚子吗?” “云宴安要是不行,这孩子你一个人怎么生!” 姜揽月见外祖母真的动气了,急忙哄道:“外祖母,我不过是哄她一哄嘛!” “我已经与云将军说好了,他不行我就从云家族中过继一个,我也有个依靠不是。” “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何必让您跟她闹翻了,到时候还不是我跟将军夹在中间为难,您就当心疼心疼我。” 谢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如今她就敢这样拿捏你,日后你嫁过去,她还不得日日给你摆婆婆的谱,便是你要出门也得看她脸色。” 姜揽月见外祖母开始护短了,心底暖暖的,却又觉得好笑。 哪家婆婆不都喜欢在儿媳面前摆谱,更何况她知道,云老夫人一直觉得她嚣张跋扈,不是一个做主母的好人选。 不为难她才怪,可不涉及底线的问题,她不介意哄哄对方。 就是外祖母还是把她当孩子呢! 姜揽月挽着谢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外祖母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您还不知道吧!” “云将军可中意我了,若是他娘欺负我,我让他去说他娘!” 谢老夫人嗤笑一声,“他会帮你?” 第175章 臣妾有孕,不能饮酒 “他若是不帮我,那便权当我看错他了,到时候我自己来!” 姜揽月晃了晃谢老夫人的胳膊,娇声道:“总之,外祖母,我厉害着呢,不会让人平白欺负。” “任何人都不行!” 谢老夫人被她缠的没法,妥协道:“好好好,我不与她说,不会让宴安为难。” “你啊,你这孩子!” 谢老夫人感叹道:“你说宴安喜欢你,可是如今看来,你也对他有感情了吧!” “外祖母,我那是尊重合作伙伴!” 谢老夫人瞥了姜揽月一眼,摇头,“看来那日我让海棠问你的问题,你怕是一个也没有往心里去啊!” “外祖母~” “行,外祖母不说了!” 谢老夫人看着外孙女如今的模样,有些欣慰也有些担忧。 这大概就是所有长辈心里的感受,既怕孩子过得不幸福,又怕孩子受到伤害。 但愿云宴安那孩子不会辜负揽月吧! 青华宫,众人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自己的座位。 此时只剩下皇上还未到。 姜揽月瞥了一眼上首的座位,只见谢薇和钟玲珑被安排在一起,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谢薇也看过来。 谢薇没有什么表情,只眼神平淡的移开了视线。 在谢薇移开视线之后,姜揽月也收回了视线。 她转过头低声对谢老夫人说道:“外祖母,谢婕妤的脸色看起来还不错,倒是宁婕妤脸色有些苍白。” 谢老夫人手一顿,压低了声音,“前日,钟家送了一个擅长养胎的医女进宫。” 姜揽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谢老夫人,“钟家……这,这么快!” 谢老夫人嘴角溢出一丝讽刺的笑意,“这些日子,宁婕妤承宠最多,她又年轻,能怀上也是预料之中。” 姜揽月和谢老夫人对视一眼,余下的话谁也没有说。 在宫里,能怀上不算本事,生下来,养的大才算本事。 “那阿薇姐……” 姜揽月有些担心,如今谢家看似花团锦簇,可实际上却并没有风平浪静,若是阿薇姐这个时候怀孕,很难不成为靶子。 “放心,阿薇那孩子,心中有数。” 谢老夫人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太监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谢老夫人扶着姜揽月的手,双膝曲起刚要跪地,却被一双手撑住了胳膊,紧接着皇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老夫人,您是长辈,且先帝在时,就免了您跪拜之礼,朕怎能受您的礼呢!” “张陶,快扶着谢老夫人坐回去!” 谢老夫人这才看清,扶着自己胳膊的是如今皇上最信任的内侍张陶,“老身多谢陛下!” “劳烦内侍了。” “行了,众位平身吧!” 皇帝端的是平易近人,点了内侍扶起几个年老的大臣和诰命夫人。 只是这一番互动下来,皇后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藏也藏不住,恨不能生吞了谢家祖孙两个。 不过此时皇帝已经走了过来,皇后立刻换上一副端庄的模样,只脸色有些难看。 她迎着皇帝坐下。 “皇后也坐!” 皇帝瞥了一眼皇后,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由的问道:“皇后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可是操劳太过了?” “臣妾还好,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皇后随意找了个借口,倒是不敢再去看谢家祖孙了。 不过在场的目睹了谢老夫人给皇后请安场景的命妇们,看向皇后的眼神倒是带了一丝异样。 以前本以为皇后与皇上一条心,帝后同心,也让支持皇帝的大臣多了几分信心。 毕竟如今太后势大,连同世家威胁皇权,外边又有那些镇守四方兵权在握的武将,见风使舵。 皇帝身边可用之人寥寥,势单力薄,若是皇后不能拉拢人心,那皇帝怕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可如今看皇后那着实愚蠢的做派,当真是扯了皇上的后腿。 皇上却并不知道这些官司,宣布宴会开始之后,举起酒杯,给谢家,钟家,还有几个这次北疆战场立功的人家赐下御酒。 君臣一派和乐。 跟着皇帝一同敬酒的皇后强颜欢笑,就连皇帝都察觉到不对了。 “皇后,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无事!” 皇后挤出一丝笑意,想要转移皇上的视线,她看向谢薇和钟玲珑处,笑着说道:“陛下也不要只顾着臣妾,阖家团圆的日子,也不要冷落了各位妹妹才是。” “谢婕妤和宁婕妤进宫不久,想必心中还惦念着家人,皇上也不要忽视了她们。” 皇上偏过头,谢薇和钟玲珑两张风格不同的芙蓉面映入眼帘,只觉得心头畅快,脸上的笑容都开怀了不少。 “两位爱妃要是思念家人,趁此机会,可以宣家人一叙。” 谢薇和钟玲珑忙道:“臣妾进宫伺候皇上是天大的福分,不敢思念家人。” “这是人之常情,朕不是那等不近人情之人。” 皇上说了一句,见钟玲珑面前摆的是热茶,笑道:“宁婕妤还是这般喜欢喝茶,不过今日倒是可以喝一点酒,皇后准备的果子酒口感温和,宁婕妤尝一尝。” “来人,给宁婕妤换上果子酒。” “奴才来!” 张陶知道皇上看重钟家,急忙上前亲自从宫女手中接过果子酒,放到了钟玲珑面前。 “皇上……” 钟玲珑面露为难之色,“臣妾,不,不能饮酒!” “不能饮酒?” 皇上挑了挑眉,看着钟玲珑,“爱妃可是不舒服?” 倒是一边的皇后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钟玲珑的肚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钟玲珑看着皇后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事情瞒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扫了一眼下首母亲焦急的脸色,心底长叹一声。 罢了,本以为谢家如今风头正盛,利用谢薇分宠,移开皇后的视线,自己这个肚子还能瞒上一阵,但没想到今日竟然会是这个情形。 但医女说她胎像不稳,她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顶着众人的目光,钟玲珑缓缓起身,“请陛下恕罪,臣妾有孕,是以不能饮酒!” 第176章 怀孕消息,祸水东引 “你说什么?” 皇上脸上露出一丝愕然,紧接着便迸发出强烈的喜意,竟然不顾仪态的从座位上走下来,亲自扶起钟玲珑。 “爱妃说得可是真的?” 钟玲珑脸色微红,微微颔首,“太医说臣妾腹中的胎儿不过一月,还未稳定,所以臣妾才不敢声张。” “是朕不好,朕没有考虑周全。” 皇上眼中都是喜意,急忙招呼张陶,“快给婕妤将果酒换下来,一应对孕妇不利的吃食也换下来。” “玲珑啊!朕甚欢喜啊!” “哈哈哈哈,朕又要有孩子了。” 皇帝拉着钟玲珑的手面向群臣以及内眷,看向钟将军的方向,“钟爱卿,你的一双儿女,甚好!” “甚好!” “张陶,将朕的酒赐给钟将军。” 钟将军此时也明白过来,当即跪下谢恩,“臣多谢陛下赏赐。” “恭喜陛下,恭喜婕妤娘娘。” “哈哈哈哈,好,好,朕与将军同喜。” 皇帝举起酒杯冲着钟将军遥遥示意,而后一饮而尽! 众人看向钟家人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嫉妒和羡慕,钟家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谁能想到皇帝的后宫都多少年没有人怀孕了,钟家大姑娘进宫不过月余肚子就传出来动静了,钟家的儿子还在北疆立了功,受到皇帝封赏。 往后钟家的好日子可算是来了。 皇帝放下酒杯,拉着钟玲珑,“来人,将宁婕妤的位置放到朕的身旁。” 此话一出,皇后的差点没有绷住脸色,一口银牙险些咬碎,若是目光能杀人,这会儿钟玲珑的都快要千疮百孔了。 “陛下,这于理不合!” 钟玲珑自然不会如此骄矜把自己当成靶子竖起来,她柔柔的一笑,“臣妾知道陛下欢喜,但是今日宴会,臣妾不想让陛下落人口舌。” “陛下身边的位置是皇后娘娘的,臣妾万万当不起。” 钟玲珑说着,行了一礼,退了回去。 皇帝看向钟玲珑的眼神越发的温和,“爱妃懂事。” 他顿了一下,转头对皇后说道:“皇后,后宫许久没有新生儿出生,宁婕妤这一胎你要好好看顾,她月份还浅,就先免了她每日的请安,等她胎相稳定了再说。” “……” 皇后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却不得不咬着牙应下来,“是!” “陛下,臣妾还未娇贵到如此地步!” 钟玲珑没想到皇上竟然这么能给她树靶子,她若是真的能仗着怀孕不给皇后请安,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折子参她不敬中宫,参父亲教女无方了。 她的眼睛转了转,目光在谢薇身上转了一下,开口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给娘娘请安本就是臣妾等的职责,便是如谢老夫人这般德高望重的诰命在皇后娘娘面前也要三跪九叩,臣妾怎敢因为怀孕就懈怠呢!” 谢老夫人在皇后面前三跪九叩? 皇上的神情顿时僵了一瞬,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后,“你让谢老夫人跪了?” 皇后没想到钟玲珑竟然会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她本来还觉得钟玲珑识趣,嘴角的笑意还未落下,脸色就因为皇帝的话僵住了。 “臣妾,臣妾,并不知道谢老夫人受先帝礼遇,臣……” “呵,不知道?” 皇帝眼眸渐深,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转过头去。 皇后一口气还未松开,被皇帝的这副样子惊到了。 若是皇帝这会儿跟她发火,那她可能不会这么害怕,就怕皇帝一言不发,皇上是不是要厌弃她了? 皇帝这会儿十分生气,但他还是克制了自己。 皇后好歹是中宫,是国母,不能让她太过丢面子。 可皇帝一想起自己再三叮嘱过皇后,一定要拉拢谢老夫人,他们现在手中的筹码寥寥无几,北疆的谢淮与至关重要。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皇后竟然蠢到让一个先帝亲口说过,“见朕不跪”的老封君对她行大礼。 还真是蠢的可以! 钟玲珑一招祸水东引,安然坐了回去,现在众目睽睽下尴尬的是皇后,引众人侧目的是谢家,她这引人注目的一胎,完美的藏在了纷乱之下。 “宁婕妤的这一局,谢薇记下了。” 听着旁边传来的声音,钟玲珑看了过去,娇俏一笑,“谢婕妤,我们顶多是扯平了。” “进宫这段日子,由我在前面为婕妤吸引目光,婕妤也该回报一二了。” “这不是你所求的吗?” 谢薇转过身,看着钟玲珑,“宁婕妤,早生贵子!” 钟玲珑的心底猛然一跳,谢薇要干什么! 但此时谢薇已经转过身,好似刚刚的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大庭广众之下,钟玲珑不能失态,心底却对谢薇更加防备起来。 谢薇察觉到钟玲珑的情绪变化,心底冷笑。 不过是自己所求所愿,竟然还想往她头上扣帽子,这个锅她不背,想算计她便要做好时时警惕的准备。 当然,她不会动手做什么,她是真的希望钟玲珑平安诞下皇子,能一直顶在前面才好。 帝后的交锋下面的人听得不甚清楚,谢家的位置靠前,姜揽月虽然未知全貌,不过也敏锐的感觉到了皇后那充满恶意的眼神。 所以待皇上护送着钟玲珑离去的时候,姜揽月便扶着谢老夫人起身,离席而去。 席间,有人看见谢老夫人离去,也跟着起身。 谢家祖孙两个走出宫门,正待上车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道:“谢老夫人,您请留步。” 姜揽月转身,就看见信义侯夫人于琳琅带着苏承泽而来。 “老夫人!” “侯夫人,世子!” 谢老夫人看见苏家母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的问道:“二位有何贵干?” 于琳琅没想到谢老夫人竟然这般不留情面,她挤出一丝笑意,“老夫人,许久不见,妾身惦念着您,想,想来问问您最近怎么样!” “多谢侯夫人惦记,老身很好。” 于琳琅窒了窒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神情,看向姜揽月,“揽月,你这孩子,怎么跟伯母生分了?” “前些天倾城来府上做客,你怎么也没跟着来,伯母很想你呢!” 此话一出,姜揽月脸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间,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外祖母,觉得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但谢老夫人功力深厚,听见这话,面上没有一丝诧异,静静的看着姜揽月,明显不想插手。 姜揽月没有谢老夫人那般高深的涵养,没忍住,讽刺了回去。 第177章 摆了一道,苏家母子 “苏夫人怕是贵人多忘事,如今我已是云将军的未婚妻,与苏家再无瓜葛,再与苏夫人亲近,怕是不合适。” 于琳琅脸上顿时露出委屈的神情,“揽月,难道你与旁人定亲了,就不能与我亲近了吗?” “若是云将军会因此怀疑你,那他就不值得你这么对待。” 于琳琅说着,上前一步,眼含期盼的看着姜揽月,“月月,你当知道,我与你娘是手帕交,我一直将你当成自己的亲女儿,就算你不能嫁给承泽,你也不该与我生分才是。” 姜揽月看着于琳琅这副神情,那股恶心的感觉再次从心底升起,她不明白,为何苏家的人这么笃定在伤害她之后,她还会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姜揽月轻轻的抽回手,她目光所及看见周围出宫的人那似有若无的眼神,有些明白苏家母子的意图。 谢家如今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苏家便想修复关系,便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仗着她要顾忌谢家的名声,逼她低头。 还顺便挖苦讽刺了云宴安。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啊! 姜揽月笑了,只是那笑意藏着寒意,不达眼底。 她眼神从苏承泽身上扫过,看着一脸慈爱的于琳琅,语气温婉,却凉的惊人。 “苏夫人,不与你亲近是因为你不值得,与旁人无关,更与宴安无关。” “以前,您不是总说,让我学一学姜倾城温婉贤淑吗?如今她成了您的儿媳,您该开心才是,我与苏承泽解除婚约,不也正是顺了您的心意吗?” “还有,您贵人多忘事怕是忘了,当初苏承泽羞辱我的时候,让我与姜倾城共事一夫的时候,您不也是没有反对吗?” “此前种种,你们可以忘,但我不能忘,我若是忘了,那便是对不起自己。” 然后众人只看见那位姜家大小姐面容温和,也不知说了什么,对面的信义侯夫人脸上却在一瞬间失了血色! 片刻之后,那位信义侯夫人竟然双膝一软,想要下跪! 姜大小姐却先她一步跪了下去,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语气凄凉。 “苏夫人,我求您不要逼我了,虽然以前我对苏世子情深义重,但往后我心里只有云将军一人。” “圣旨已下,您就算逼死我,我也没办法。” 众人惊诧,信义侯府难道还不肯放弃吗? 为何之前没有见过他们纠缠姜大小姐,难不成他们是看到了谢家二爷在北疆打了胜仗? 众人想起宫宴上皇上对谢老夫人的礼遇,恍然大悟,看向苏家母子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 于琳琅和苏承泽更是被姜揽月这一番做派震惊了,眼睁睁的看着谢老夫人扶起姜揽月,凌厉的眼神扫过苏家母子! “苏家如此逼迫揽月,是当老身是死的吗?” “信义侯夫人,今日所作所为,老身记下了!” 说罢,带着姜揽月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于琳琅目瞪口呆的看着谢府的马车扬长而去,半响之后回过神,看向自家儿子,“承泽,怎么会这样?” 苏承泽眼神黯然,刚刚姜揽月厌恶的目光还浮现在眼前,他只觉得心底空了一块。 之前谢家没落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姜揽月是因为谢家的原因才会跟云宴安定亲,他等着她会重回自己身边的那一天。 可是如今谢家最宠爱姜揽月的谢二爷成了国公,揽月还会回到她身边吗? 刚刚她看着他的眼神是厌恶,是从未有过的厌恶。 揽月在厌恶他! 苏承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目光寒凉,“母亲,这一切难道不是你跟父亲想要的吗?” 于琳琅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承泽,“承泽,你怎么能这么说?” “母亲从未想到过这样的结局啊!” “可是不是你们让我娶姜倾城的吗?” “但是,我们也没有想到姜揽月会不嫁给你啊!毕竟她之前那么喜欢你,她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就不嫁给你呢!” “呵呵!” 苏承泽低低的笑了出声,“母亲,揽月什么样的性子,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是青姨的女儿,青姨到死都没有允许姜伯父纳妾,揽月是她的女儿,以前我身边出现一个女子,揽月都会跟我闹。” “你怎么能不知道揽月的脾气。” “你只是嫉妒青姨,父亲虽然宠爱你,侯府虽然没有妾室,但是您院子里偶尔抬出去的丫鬟,难道是自己撞死的吗?” “您想让她的女儿痛苦,所以你逼我娶姜倾城为平妻,母亲,我都知道。” “你……苏承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于琳琅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脚下一个踉跄,捂住胸口看着苏承泽,“好好好,就算是我跟你父亲让你娶姜倾城的,但是那也是你自己愿意的,是你同意的!” “你怪不到我们!” 苏承泽惨然一笑,“所以,我更怪我自己!” “母亲,回去吧,想一想怎么跟父亲解释,你逼迫姜揽月不成,反而被她摆了一道,连累侯府的事情。” 说完,苏承泽就这般将于琳琅丢在原地,转身离去。 于琳琅靠在丫鬟的怀中,好似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满眼悲戚。 这次不是装的。 “你说,你说他怎可如此对我,我这是为了谁!” “我难道还不是为了他吗?” “姜揽月嚣张跋扈,被谢家人宠坏了,若是让她这般进了侯府的门,那日后承泽还有好日子过吗?” “他怎么不懂夫妻之间相处之道,只有打断了姜揽月的傲骨,她才会真的安安心心的做他的妻,他怎能不明白呢!” 丫鬟担忧的说道:“夫人,世子爷也是一时气话,您别往心里去,都怪姜大小姐今日的话,等苏世子想清楚了,自然就会理解您的做法了!” “他怪我了,他是怪我了!” 于琳琅泪如雨下,“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怪上我了。” “他以前追着姜揽月跑,是觉得还有机会,如今没有机会了,他是真的将我怪上了!” “姜揽月,她就是个祸水!” 于琳琅发狠道:“不行,我不能让这个祸水毁了我儿。” “去,去找姜倾城!” “我偏不信了,就一个女人而已,姜揽月就那么好吗!” 第178章 接回来了,亲卫袭击 马车上,谢老夫人拧了一张帕子递过去,嗔怪道:“对付那种人,用什么法子不行,非得跪下去,他们也配!” 姜揽月擦了擦脸,哄道:“外祖母,我这一跪,最起码不会有人说您仗势欺人了。” “这小舅舅刚打胜仗,他们母子就巴巴的贴上来,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这件事情定然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本来就不满世家抱着太后的大腿,信义侯府的这种做法,定然会让皇上更加厌恶。” 不过姜揽月估计,现在皇上就很厌恶信义侯府了。 毕竟,圣旨赐婚之后,苏承泽还纠缠她,将她当成所有物,这完全就是没将圣旨放在眼中,这种行为,皇上焉能不厌恶。 “我害怕他们说?” 谢老夫人表示不屑,她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区区流言蜚语而已。 “外祖母威武霸气!” 姜揽月凑过去,“我知道外祖母您不怕,但是阿薇姐进宫了,我们谢家好歹出来一个宫妃,就算为了阿薇姐想,咱也不能让他们随意往咱们身上泼脏水不是。” “我们……” “老夫人,大小姐!” 姜揽月的话未说完,就听见外边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声,海棠飞快的掀开车帘,露出金成那张焦急的脸。 “大小姐,谢右首领回来了,他带着大夫人和大少爷回来了,但是大少爷受伤了!” “什么?” 姜揽月神情一凛,谢老夫人也不由的直起身子。 “金成,去将周姑娘请到谢府,海棠,护着外祖母,我先走一步!” 姜揽月话音落下,踩在车辕上,扯过一旁的侍卫,夺过马,翻身而上,冲着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国公府已经乱成一团。 听风院内,侍卫围在院外。 谢右靠在门口,右臂耷拉着,在滴血,脸色严峻,不时的往外张望。 院内,一个女声尖锐的喊道:“太医,你快点给他止血,快点啊!” 太医院擅长治外伤的老太医擦着额头上的汗,手不住的抖着,“大夫人,大少爷胸口的箭必须拔下来,否则这血是止不住的。” “那你快拔啊,你还等什么!” 老太医手抖着,怎么也下不去手。 就冲着大夫人这副要吃人的模样,他若是真的给人治出个好歹,他今天怕是走不出谢家了。 谢家的人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怎么就没个能主事的人了! 老太医欲哭无泪,身旁的女人濒临暴走的边缘,眼见要拔刀逼人了,一声清脆的呵声从外边传来。 “右叔,摁住她!”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边走进来,将情绪崩溃的女人带到一边,“大夫人,您冷静一下,您这样太医没办法给大少爷诊治。” “谢右!” 梅紫苏一把甩开谢右的胳膊,眼神落在了走进来的姜揽月身上,瞳孔猛地一缩,抬脚便往那边冲去,“姜揽月,我杀了你!” 利刃闪着寒光冲着姜揽月直直的劈了过去,眼见要落在姜揽月身上,一只手握住了刀刃。 “大夫人,属下说了,此事有蹊跷,要从长计议,大小姐如今是谢家掌令人,您这般做,是在以下犯上!” “谢右,你疯了!” 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面上,虎口已经崩裂,谢右却恍若未觉,只直直的看着梅紫苏,“大夫人,大少爷受伤,是属下失职,若是您要治罪,就治属下的罪!” “疯了,你真的疯了!” 梅紫苏猛地松开了刀,谢右却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握住了刀身,将血迹用衣袖擦干,刀柄递给了梅紫苏。 梅紫苏没有接,她的眼神从谢右身上,一点点的移到了被谢右护住的姜揽月身上,但一看,目眦欲裂。 “姜揽月,你要做什么?别动阿衡。” 这一次,谢右没有拦住梅紫苏,她冲到了床边,伸手想要去碰要拔箭的周蝉衣。 “大舅母,你若是再动,阿衡就没命了!” 姜揽月脸色一寒,握住梅紫苏的手腕,将人拖到一边,“大舅母,你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呵,做错了什么,你派人要阿衡的命,这够不够!” 梅紫苏一把甩开姜揽月的胳膊,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把她吞没。 “我要阿衡的命!” 姜揽月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般,“大舅母,这种话不能乱说。” “大夫人,属下说了,此事蹊跷,其中定然有误会,大小姐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误会?” 梅紫苏晒笑一声,“谢右,你也看到了,袭击我们的是谢青禾当初留下的亲卫队,这还能有什么误会!” “母亲的亲卫队!” 姜揽月猛然一怔,下意识的否认,“不可能,当初母亲已经遣散了亲卫队,他们尽归谢家军。” “遣散,呵呵,谢右,你来说!” 姜揽月猛地看向谢右,谢右避开了姜揽月的眼神,语气有些艰难,“大小姐,带队袭击我们的,确实是姑奶奶当初的亲卫队长,成平。” “成平?” 姜揽月摇头,“不可能,母亲让成平叔去北疆,怎么可能!” “对,他是去北疆了,他去北疆是想杀阿衡。” 梅紫苏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就恨不能杀了姜揽月,“你是不是拿了家主令,就觉得阿衡碍了你的眼,本来我们对这个什么劳什子家主令也不感兴趣,但是如今,为了我儿的命,我也要抢回来!” 姜揽月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她看向谢右,沉声问道:“右叔,你一路接人,遇见姜家的人了吗?” 谢右摇头,“没遇见!” “成平带了多少人?” “五十人!” “可看清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白城的方向离去,属下已经派人跟着,但是那些人身手不逊于谢家暗卫,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 五十人,是母亲当初亲卫的编制。 姜揽月心里渐渐有一个猜测,但是她没有证据,一切还得先找到成平再说。 想明白之后,姜揽月看向梅紫苏,“大舅母,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会拿出证据证明。” “但是周姑娘医术不逊于太医院的太医,你要想让阿衡无恙,还请把她留下。” “我不用!” 梅紫苏语气冰冷,“谁知道你是不是看见阿衡没死,想要再补一刀,我……” “大小姐,血止住了,大少爷性命无忧了。” …… 第179章 婆媳相见,与她无关 “阿衡!” 梅紫苏猛地扑到床前,见儿子虽然虚弱但呼吸平缓,悬着的心重重的落了下去,泣不成声。 “阿衡!” 姜揽月见此情形,眼神一暗,拉走一旁的太医和蝉衣。 “太医,麻烦您帮右叔看一看!” “让小姐挂心了,属下无事!” 老太医对上谢右那张冷冰冰的脸,眼神落在他的手臂上,嘴角一抽脸色更冷。 “手臂骨折,手掌筋脉受伤,你这条胳臂是不想要了吗?” 老太医伸手碰了一下谢右的伤口,谢右眉毛都没动一下,仍旧是那副神情,“我无事!” “哼,一个两个的,既然你不想要了,老夫也懒得治!” 老太医一甩袖子,便欲离去。 “太医,太医,您留步。” 姜揽月忙不迭的将人拦下,看向谢右,“右叔,快点让太医帮您看看,这是命令。” 一句命令让谢右噤了声,老太医总算是得了机会,絮絮叨叨的说了医嘱,还不忘教训了一下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谢右。 谢右绷着脸,总算等到了老太医治完了伤,看向姜揽月,“大小姐,属下带着兄弟们先回去了。” “喂,你记得,伤口不得见水,受伤的手臂不能用力,按时换药。” 谢右额头的青筋隐隐直蹦,看着姜揽月。 “右叔,去吧,晚些我们再议。” 谢右如蒙大赦,不消片刻就不见了踪影,老太医摇头,转身看着周蝉衣,“你这女娃医术了得,关键是胆子还大,可有师承?” “回前辈的话,晚辈的医术是跟家父所学,跟了大小姐之后便在谢家的医馆坐诊。” 老太医恍然,“原是如此,日后你若是有什么不懂之处,可去城南辛家寻我。” “晚辈多谢前辈。” 送走了太医,梅紫苏也确定了谢衡是真的没事了,她直起身子,看向姜揽月的目光依旧十分戒备。 “姜揽月,不要以为你让人救了阿衡我就会相信你,这个仇,我定然要亲手报回来。” “你要亲手跟谁报仇?” 屋外一声厉喝,让梅紫苏噤了声。 一身铠甲,满身血污的女人,看着从外边走进来的满头银发的老妇,眼眶一红,直直的跪了下去。 “母亲!” 梅紫苏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她的这位婆母算是一位,她本是边关武将的女儿,与国公府的大少爷门不当户不对,但她的婆母并没有因为她出身低微就看不起她,反而处处照拂,待她很好。 就算她抛头露面跟着丈夫上战场,婆母也从未指责过她。 她嫁到谢家三年毫无所出,婆母也从未催促,从未说出让丈夫纳妾的话。 她生下儿子之后,执意要将儿子带在身边,婆母也从未插手过,反而时不时的往边关送东西。 便是亲娘,待她也不过如此了,梅紫苏在心里早就将婆母视为亲母。 这会儿看见多年未见的婆母,梅紫苏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丈夫去世她没哭,回京路上她没哭,儿子受伤生死一线她没哭,这会儿看见婆母她忍不住了。 “母亲,淮安去了,淮安丢下我了!” 梅紫苏膝行到谢老夫人面前,抱住谢老夫人的腰,嚎啕大哭。 谢老夫人的满腔担忧在这一刻,瞬间化为泪水,她搂住梅紫苏,模糊了双眼。 “梅子,你跟阿衡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淮安没有福气,是淮安没有福气。” “母亲,他们说淮安贪功冒进拿将士的性命开玩笑,我不相信,我想带着阿衡去找他。” “可是边城沦陷了,淮安跟父亲连尸首都找不到,小叔也失踪了,我只能带着淮安躲起来。” “母亲,我把阿衡带回来了,待我报了阿衡的仇,我就要回北疆,我要为淮安报仇,我要亲手拧断蒙庭大皇子的头。” “梅子,阿衡需要母亲。” 谢老夫人扶起梅紫苏,沉声道:“来龙去脉我已经知道了,成平代表不了什么,当初青禾去之前,已经让成平归队,此事我与你父亲都知道。” “我虽然不知道成平为何会出现,但他绝对跟揽月无关。” 梅紫苏止住了眼泪,她看了看姜揽月,脸上的神情尤不服气,“母亲,您别被她蒙骗了,姜家,就姜恒那德行,怕不是要吃谢家的绝户,所以他们派人袭击我们再正常不过了。” 梅紫苏自谢青禾嫁给姜恒起,就看不上姜恒,谢淮安看见姜恒还能给姜恒点面子,但梅紫苏每次看见姜恒,都横眉冷对,绝对不会给姜恒一点好脸色。 本来梅紫苏与谢青禾姑嫂关系很好,但就因为谢青禾嫁给姜恒,她便恨铁不成钢,恨不能亲自将谢青禾抢回谢家。 也因此在看见成平的时候反应那般大,她不怀疑谢青禾,但怀疑姜家的一切人。 谢老夫人长叹一口气,“梅子,揽月她,与姜家不一样!” “我先去看看阿衡。” 谢老夫人走到床边,看着虚弱的大孙子,心如刀绞,她摸了摸谢衡的额头,“阿衡,回家了,没事了,祖母在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夫人,大少爷的伤太医已经缝合过了,熬过了今夜,大少爷就无性命之忧。” 周蝉衣扶起谢老夫人,“您放心,今夜我会一直守着大少爷,我向您保证,大少爷一定会没事的。” “好好好,蝉衣,你辛苦了。” 周蝉衣的医术谢老夫人信服,听见她这么说,心里畅快了不少。 梅紫苏见谢老夫人竟然这般信任周蝉衣,嘴角动了动,不过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刚刚周蝉衣救了她儿子,而且她信谢老夫人,她相信谢老夫人不会害自己的亲孙子。 正院。 谢老夫人扶着海棠的手坐了下去,脸上露出疲色,但她看着一旁的梅紫苏,还是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待听到苏承泽娶姜揽月,让姜倾城做平妻,姜家无一人出头的时候,梅紫苏的拳头硬了。 她转了转手中的长刀,扭头看向姜揽月,“你舅舅教你功夫,就是让你在京城受欺负的吗?” 第180章 折断翅膀,童言无忌 “北疆翱翔天际的雏鹰,怎回到京都就变成了鸡崽子了?” “京都的繁华旖旎泡软了你的骨头吗?” “姜揽月!” “你说话!” 泛着寒光的刀尖逼在眼前,那一声声的质问砸在心上,姜揽月喉咙发堵。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被锁在姜家后院,武功全废,等死的日子。 大舅母说得对,她是外祖父,大舅舅,小舅舅亲手教出来的鹰,她是要九天揽月的,可因为一个男人,她亲手葬送了自己。 是她失了傲骨,将尊严抛弃,双手奉到旁人面前,任人宰割。 “大舅母!” 这一瞬间,姜揽月好似被扒光了一般。 她没有说自己的权衡利弊,没有说她的筹谋,因为她知道,大舅母说的都是正确的。 这一局,曾经她输的彻彻底底,这一切指责,她该承受。 梅紫苏深吸一口气,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脸上的神情变幻,终于下定了决心,“姜揽月,我相信母亲,所以我暂时可以不动你,但是你必须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证明阿衡遇刺一事与你无关!” 替姜揽月抱不平,是因为她恨铁不成钢,对姜揽月怀疑,是她身为一个母亲怀疑任何一个可能刺杀她儿子之人的警惕。 梅紫苏敢作敢当,亦敢爱敢恨,“若此事真的与你无关,那我给你道歉。” 姜揽月也明白了梅紫苏的意思,她摇摇头,“大舅母不必道歉,若真的是母亲的亲卫所为,那此事背后便是针对谢家的阴谋,我亦不会放过那背后之人。” “一码归一码!” 梅紫苏收起长刀,冲着谢老夫人抱拳,“母亲,容儿媳下去更衣,再来给您请安。” “下去吧,好好歇歇,阿衡那边有我,你要保重自己,毕竟,阿衡就剩下你了。” 梅紫苏眼眶一红,深深拜了下去。 待梅紫苏下去之后,谢老夫人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看向姜揽月,“关于你大舅母说的事情,你心中可有怀疑的人?” 姜揽月抿了抿唇,脸色难看的吐出一个名字,“母亲去世的时候,只有大哥和父亲在身边,后来我在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也未曾发现母亲调令亲卫的印信,我还以为是母亲送回谢家了。” 谢老夫人缓缓的摇头,“成平只送回来一封你娘的手书,并未将印信送回来,如今看来……” 谢老夫人捂住胸口,最后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最疼爱的外孙,要置她的亲孙于死地。 “外祖母,您别生气,保重身体。” 姜揽月的眼眶也红了,她真想冲回府问问大哥,到底为了什么。 外祖父和两个舅舅倾心培养,到最后培养的人却捅了谢家一刀。 “他不值得,不值得,外祖母,若真的是他干的,我一定将他押到谢家,给您赔罪,让他去给外祖母磕头。” 谢老夫人闭了闭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你娘,你娘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将亲卫遣送回谢家,让他们回北疆,却没想到,却没想到竟然还是这样!” “揽月,你娘,她该多伤心啊!” 一个是她的儿子,一个是不顾所有人反对都要嫁的丈夫,这两个最爱的人合起伙来骗她。 姜揽月想到了母亲,红了眼眶,“外祖母,他们对不起母亲,我要让他们一点点的还回来。” “揽月……” 谢老夫人看着外孙女痛苦的神情,长叹一声,“他们也是你的亲人。” 是啊! 就是因为是亲人,所以谢府和姜府是撕扯不开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亲人又能如何?” 姜揽月咬了咬牙,“就算是亲人,他们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我们。” “外祖母,我们顾忌他们是亲人,可是他们却从未顾忌过我们是亲人。” 谁都不知道,当姜揽月看见谢衡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她的心底翻起的惊涛骇浪。 上辈子她死了,她不敢想象谢家的下场。 夺权,污名,刺杀…… 所以姜揽月知道,她不需要顾忌那一家人。 “外祖母,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 谢右派出去的人在白城失去了刺客的踪迹,那一队亲卫好似泥牛入海,半点踪影也寻不到。 “就算对方善于隐藏,但那么多人,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查不到,只能说有人帮对方隐藏。” 姜揽月冷静的分析,但这个结果确实是对他们非常不利。 “右叔,继续让人追查,不过,也要让大家过一个好年。” 姜揽月敲了敲桌子,“余下的交给我。” 明面上的查不到,那就只能背地里查了。 风华阁掌管着消息往来的是金成,他是云阳亲手培养出来的,只是谢家暗卫查不出来的消息,金成怕是也难以查出来。 而如今快要过年了,姜揽月觉得对方定然会趁着年关放松警惕,所以她得好好的利用过年时间,揪出这些人。 姜揽月交代完谢右,便去看了谢衡。 谢衡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小少年,姜揽月过去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眼睛巴巴的盯着门口处,看见姜揽月进来,眼睛唰一下的亮了。 “姐,你来了!” 姜揽月看着谢衡那晶亮毫无芥蒂的眼神,心底蓦然一软,急步走了过去,“别动,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衡摇头,“姐,没有不舒服,就是不想在床上躺着。” “你能不能告诉蝉衣姐姐,我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我想出去晒太阳。” 谢衡真是闹腾的年纪,但是他比寻常的孩子懂事,在北疆的时候,那些伤兵哪一个不是比他伤的重,但是随意裹一裹,只要不死,就立刻冲上战场。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伤已经是轻伤,实在没必要躺在床上。 “你若是想晒太阳,我让人抬着你出去,但是你不能动。” “啊!” 谢衡满眼失望,“姐,你也不帮我,我真的没事了。” “阿衡,你的伤,差一点就伤到了心脉,你若是日后不想走一步喘三喘,就老实的躺在床上养伤。” “啊,这么严重吗?” 谢衡不敢挣扎了,他乖乖的躺着不动,不过片刻之后又开始打量姜揽月,在姜揽月疑惑的眼神中,好奇的开口道:“姐,你真的要嫁给云将军吗?” “可是姐,听说云将军受伤了,提不动刀剑了,你这么凶悍,嫁给他,别把他揍死了!” …… 第181章 乔装听曲,想找谁啊 “喂,臭小子,你竟然敢说我凶悍!” 姜揽月冲着弟弟扬了扬拳头,“你是想挨揍吗?” 谢衡扯开嘴角,笑的非常开心,“对嘛,这才像我的姐姐。” “姐,还能再见到你真开心!” 姜揽月眼圈瞬间红了,她嗔道:“你个臭小子,说什么呢!” “嘿嘿,姐,你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将那些欺负你的人收拾一遍。” 谢衡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会努力练功,若是日后云将军欺负你了,我也能给你打回去。”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以后我保护你。” 谢衡昏迷着,这几日梅紫苏说话并未躲着他,梅紫苏在他床前骂姜家还有苏承泽的那些话全都被这个小少年听去了。 姜揽月看着谢衡坚定的神情,心里既难过又欣慰。 “行了,姐姐我比你能打,你老实养伤,等你伤好了,姐姐带你逛一逛京都。” “好!” 谢衡说了一会儿话,喝了药,药中有安神的成分,没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姜揽月见谢衡睡了,替他掖了掖被子,叮嘱丫鬟照顾好人,便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从听风院出来。 姜揽月喊上海棠,“去准备两套男装,我们出去逛一逛。” “啊……哦,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啊!” 当姜揽月带着海棠站在南音阁门口的时候,海棠小脸发白,“小,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不是我们该来的。” 京都两大花楼,南音灵舞。 南音阁的姑娘们声音一绝,卖艺不卖身,灵舞苑的姑娘们身姿袅娜,在那里你能看见这世间最绝妙的舞姿。 这南音阁姜揽月并不陌生,当初她追在苏承泽身后的时候,曾经扮成男装偷偷的跟着苏承泽来过南音阁。 只是那个时候,她忙着防备接近苏承泽的姑娘,并没有认真听过南音阁姑娘们的歌喉。 “走,海棠,今日我们有耳福了。” 姜揽月自动忽略了海棠的话,拉着她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南音阁。 南音阁门口迎客的是一个笑容爽朗,约莫三十岁左右的鸨母,她打扮的并不俗艳,身穿一件粉蓝色的罗裙,头发用银簪挽起,耳边坠着两颗莹润的珍珠。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韵味,让人见之亲切。 “公子里边……” 鸨母见客来了,正要相请,冷不防扫过姜揽月明艳的脸,愣了一下,待看见她身后跟着的拘谨的海棠,顿时捂嘴娇笑,“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啊!来南音阁,是听曲儿还是找人啊?” 鸨母一眼看穿了姜揽月主仆是女扮男装,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南音阁时常就有那因为好奇扮成男装,跟着家中兄弟来长见识的姑娘。 亦或者是来捉家里男人的主妇。 鸨母如此问,也是确定这两人是来长见识的,还是砸场子的。 这鸨母好眼力! 姜揽月也笑了,她示意海棠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鸨母,“听闻南音阁的姐姐们的歌喉乃是一绝,今日特来见识见识。” “还请姐姐给寻一个技艺娴熟的姐姐来。” “小公子出手好大方!这嘴真甜,奴家叫花月。” 花月立刻引着姜揽月往里走,“我给小公子安排在三楼雅间可好?” “我们阁中的姑娘,有擅琵琶,擅古琴,擅南曲儿,还有擅京中小调的……只有公子不想听的,没有我们姑娘不擅长的。” 姜揽月眨了眨眼,“那花月姐姐,阁中可有擅长唢呐的?” “额……唢呐!” 花月神情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公子的品味,还真独特。” “哈哈哈哈,花月姐姐,我玩笑的,还请花月姐姐请擅古琴和南曲儿的姐姐过来,让在下也领教一番。” 古琴是京中大家闺秀都会学的乐器,花月打量了姜揽月一番,猜测她应该是特意来见识技艺了。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花月将姜揽月带到了三楼的雅间内,问了姜揽月的喜好,摆了一桌子酒菜,片刻之后便将阁中古琴和南曲儿技艺最好的两位姑娘给请来了。 “奴家听雨。” “奴家听雪!” “见过公子!” 姜揽月看着两位花容月貌的姑娘,拨弄起琴弦,当真是赏心悦目,当下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眸,听得十分沉醉。 海棠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看着姑娘们衣着得体,举止大方,慢慢的也放松下来,站在姜揽月身边,替自家小姐剥着瓜子,渐渐的听的入迷。 听完了古琴,姜揽月依次的将点了琵琶,筝等乐器挨个听了个遍。 鸨母收银子收的手软,可看着姜揽月似乎还是兴致缺缺的模样,想到最开始姜揽月问的话,她试探着问道:“公子,您开始的时候问奴家阁中是否有擅长唢呐的姑娘,阁中还真有一位姑娘唢呐吹得极好,要不,让她来给您吹奏一曲?” “真有?” 姜揽月却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想着来都来了,鸨母如此热情,便摆了摆手,“行吧,让她来吹吹吧!” 唢呐声音高亢,有百般乐器唢呐为王的说法,注定唢呐不会受到那些喜欢听靡靡之音的公子们喜欢。 今儿难得有人不嫌弃,鸨母急忙将这位听寒姑娘请出来。 当姜揽月看见这位听寒姑娘的时候,不由的直起身子。 眼前的听寒姑娘长了一张圆脸,眼睛弯弯的,笑起来一团和气,这样的长相并不是时下流行的审美,但看了却让人心生亲切。 姜揽月还未及说话,听寒便行了一礼,甚至没有自我介绍,鼓起腮帮子,一声尖锐嘹亮的声音刺破房顶,穿透云霄,飞扬出去! 瞬间盖过了楼中一切乐器声。 花月嘴角一抽,这就是她从来不介绍唢呐的原因。 听寒一吹,这楼中的生意得黄大半,若不是看在今日这不知谁家的姑娘给的太多。 她才不会将听寒拉出来。 一曲百鸟朝凤,余音绕梁,待结束的时候,姜揽月迫不及待的拍起巴掌。 “好,好,听寒姑娘一曲百鸟朝凤,简直让人听之忘俗,不知姑娘可否留下陪在下喝一杯?” 第182章 姑娘渊源,花月脑补 姜揽月的话一出,鸨母立刻乐的牙不见眼。 屋内其他还没来得及走的姑娘,看着姜揽月颇有些一言难尽。 这公子怎么眼神不太好,听寒有什么好的,唢呐又吵又闹,听寒长的还不好看,枉她们刚刚抛媚眼都快抛瞎了。 鸨母却不管这些,将屋内剩下的人全都拉走了。 当屋内只剩下姜揽月主仆还有听寒的时候,听寒有些紧张。 “奴家见过公子。” 听寒行了一礼,握着唢呐的手紧了又紧,她小心的看着姜揽月,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入了这位公子的法眼。 她在南音阁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不过这多少也有她自己故意的原因。 她曾听阁里的姑娘说,虽然大家卖艺不卖身,但是有那出手阔绰的客人,亦或者是权贵,看好哪个姑娘想要带走,鸨母也不会横加阻拦。 阁中很多姑娘都有相好,鸨母也乐意看到。 听寒不是那等清高的人,毕竟入了这种烟花之地若是清高,那便活不下去了。 听寒想活着,她只是对一人有承诺,她等着那人,今年是最后一年,若是今年那人不回来,她想,她以后也要找个相好的了。 听寒看着姜揽月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心里嘀咕着,若是以后她的相好如这位公子一般就好了。 “听寒姑娘,不用紧张,我不吃人的。” 姜揽月看着听寒一副受到欺压的良家妇女的样子,嘴角一抽。 听寒也察觉到自己太过戒备了,眼前这位可是大客户,而且长的这么俊秀,想来不会霸王硬上弓,于是听寒走过去,给姜揽月倒了杯酒,“还请公子恕罪,奴家久不陪客,失礼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 “看来听寒姑娘是明珠蒙尘,我很荣幸。” 姜揽月笑了笑,“姑娘请坐。” 听寒犹豫了一下,坐了下去。 姜揽月脸上的笑意加深,不动声色的与听寒东扯西扯,还让海棠给听寒倒酒。 听寒看起来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之后,脸上飞上一抹红晕,姜揽月见时机差不多了,亲自给听寒倒上一杯酒。 “不知听寒姑娘在南音阁多久了,未来有何打算?” “奴家自小就在南音阁长大,对于以后,奴家,奴家……也不知道。” 听寒的双眸浮上一丝茫然,“不瞒公子说,奴家,奴家有一个相好的,是奴家的老乡,他说要奴家等他,可是奴家已经等了好几年了,奴家眼见就要到二十了。” “奴家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听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阁中的姐姐们有的赎身嫁人,有的被恩客纳回家,有的嫁给了富商当外室。” “南音阁卖艺不卖身,姐姐们都有好的前途,可是奴家不知道。” 听寒说着红了眼眶,“奴家想要等着他,但是奴家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了。” 姜揽月看着眼前的姑娘的真情流露,这张脸渐渐的与五年前,姜府后院的那张青涩的脸重合起来。 她偶然知道,娘亲的亲卫长有一个喜欢的女人。 那个时候她刚回到京都,不喜欢被关在府中,总是爬墙出去,娘亲便让成平看着她。 当她被成平抓住两次之后她就学会了观察成平的去向,她发现每隔十天,姜府后院便会有一个姑娘来找成平,每到这个时候成平便会将看着她的任务交给旁的亲卫。 但是旁的亲卫并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她就会趁着那个时候出府,屡试不爽! 母亲去后,成平离开姜府之前,她撞见成平来南音阁,那个姑娘穿着南音阁歌女的服饰,所以此番她才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在这里遇见了这姑娘。 姜揽月也不知道成平到底会不会回来,但是若成平真的没有变的话,他一定会回来的。 看着明显有了醉意的姑娘,姜揽月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听寒,“听寒姑娘,百般乐器,唢呐为王,我很喜欢听唢呐,若你有朝一日不等你的相好了,拿着这块玉佩去太傅姜家,我是姜家的公子,我叫姜宇!” 姜揽月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扯出了混账弟弟的名号。 “姜家!” 听寒的酒顿时醒了一大半,她捏着玉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捏着玉佩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收下了。 姜揽月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是故意报姜宇的名号,成平要真的在为大哥做事情,那他听见姜家的名号就不会打草惊蛇。 “对了,听寒姑娘,若是你日后找到了你的心上人,还请告知我一声,日后我若是有空,还会来寻姑娘。” 这个姑娘是个实诚人。 听寒见姜揽月起身,急忙跟着站起来,跟在姜揽月身后,亦步亦趋的将人送下楼。 花月看见姜揽月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让楼中这个实心眼起身相送,不由的对她刮目相看。 走到二楼的时候,姜揽月对着听寒一笑,“听寒姐姐还请留步,我有些话跟花月姐姐说。” “哎……好!” 听寒听话的停下脚步。 花月殷切的将姜揽月送到门口,“公子有何事吩咐奴家?” 姜揽月看着楼上听寒的方向,递给花月一块银子,“听寒姐姐我很喜欢,还请姐姐帮我照顾着些,不要让旁人欺负了去。” 花月长大了嘴巴,银子被塞在手中也没什么感觉,半响,讷讷的道:“姑……公子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姜揽月故意说道:“既然姐姐看穿了我的身份,那当知要在听寒姐姐面前替我保密才是,若是……” 姜揽月眼睛一眯,气势陡然攀升,“姐姐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知,知道!” 花月不由的吞了口口水,她知道京都权贵人家玩的花,可还真没有遇见这般大胆的女子。 有这种癖好的女子不都是藏着掖着的吗? 后院的丫鬟那么多,燕肥环瘦的,怎么就看上了容貌不显的听寒了? 花月捏了捏手里的银子,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她收下了银子,安慰自己。 伺候女人总比伺候那些臭男人好,花月年纪大了,就算找男人,也找不到什么好男人。 眼前这位姑娘,容貌好,出手阔绰,若真的迷恋听寒,那听寒后半辈子也算无忧了。 姜揽月没理会花月的脑补,左右越脑补才越真实。 她抬脚往外走,但没想到,刚走两步,迎面便撞上了一行人,为首的那人也看见了她。 两人对视,齐齐的停下了脚步! 第183章 喊他姐夫,爱恨情仇 姜揽月看着走进来的人,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这……逛窑子遇见未婚夫该怎么办? 跟在云宴安身边的人见姜揽月直直的看着云宴安,回头看了云宴安一眼,见这位脸色冷峻,周身泛着寒意,立刻明白了,急忙跑到云宴安前面。 “喂,好狗不挡道,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还不赶紧让开!” 话音落下,这人只觉得脊背一寒,转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觉得这位爷的脸色比刚才还凉了几分。 “将军,您,您放心,下官这就将这挡路的人撵出去。” 云宴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贺大人这是生怕御史不知道我们来这儿吗?” 这位贺大人终于听明白了云宴安的言外之意,他讪讪一笑,“在京都,谁敢不给将军您的面子,您何必怕一群只会玩嘴皮子的人。” “哦!贺大人若是不怕,那待本将军被御史弹劾的时候,全都推到贺大人头上?” “将军说笑了,说笑了。” 贺大人总算明白过来,这马屁是拍到马蹄子上了,他灰溜溜的退了回去。 云宴安的眼神漠不关心的扫过姜揽月,抬脚往屋里走去。 眼见这位气场强大的将军没跟出手阔绰的小公子一般见识,花月也松了口气,将人迎进门。 姜揽月站在原地,眼见云宴安一行人上了楼梯,眼睛不由的眯了眯。 前些天对她又搂又抱,还逼问她是何意思,今日就带着人逛窑子? 还装作跟她不认识! 好好好,云宴安,你不是装作不认识吗? 姜揽月眼睛一转,冲着云宴安大声喊道:“姐夫,你又来南音阁,我要回家告诉我姐去。” 云宴安脚步一顿,周围的人齐刷刷的后退一步,离云宴安远了一些,纷纷回头看向姜揽月的方向。 笑话,这位将军的未婚妻可是姜家大小姐,谢家那位备受宠爱的外孙女。 谢家新任的国公谢淮与,在北疆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他那个人可是极其记仇的,若是被谢淮与惦记上了,他们日后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云宴安缓缓的回头,只见穿着男装的少女立在门口,见他看过去,冲着他挑了挑眉,得意一笑,而后带着她那个憨丫鬟扬长而去。 云宴安被气笑了。 如今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倒打一耙了! 他眯了眯眼睛,转过身,继续往楼上走去。 而刚刚那位强出头的贺大人已经是两股战战,能喊云宴安姐夫的,就是姜家的小少爷了。 他,一个户部的小卒,得罪了太傅家的公子! 贺大人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进屋之后,他偷眼看着云宴安,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将军,刚刚那位是……” 云宴安瞥了一眼贺大人,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这才慢吞吞的说道:“如你所想。” 完了! 贺大人额头见汗,听闻太傅家的那位小少爷不学无术,嚣张跋扈,最是记仇,他……,“将军,下官刚刚是无意,无意的,求您在姜少爷面前说说情吧!” 云宴安没有作声,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剩下的人同情的看了一眼贺大人,但都没有吭声。 半响,云宴安将茶喝完,这才开口,“贺大人不用担心,他虽然顽劣一些,却并非不讲理之人。” “而且……来这种地方,他也不敢让家里人知道,所以,贺大人尽管放心。”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便是知道了,一切有我。” 贺大人听见这话,这颗心算是落了个七七八八,他了解云宴安的为人,答应的事情便能做到。 于是贺大人亲自替云宴安倒了酒,“多谢将军,今日这顿酒,还请大人给下官一个机会,让下官来请。” “哎,你个贺老五不地道,这顿酒该我请才是。” “我请,我请!” 谁不知道如今云宴安是皇帝最器重的人,不管他能活多久,但只要他活一天,皇帝就会信任他。 如今云宴安奉皇命来户部监督送往前线的粮草,他们若是不想被穿小鞋,就一定要巴结云宴安。 “各位不必客气,今日所有消费由云某来结,下次各位邀请,云某一定不会扫兴。” 云宴安开口,下面的人立刻不敢吭声。 随即,花月喊来了姑娘演奏,气氛立刻热了起来。 云宴安没有喝酒,旁人也不敢灌酒,那位贺大人还想将一个姑娘推到他身边,但云宴安一个眼神看过去,那姑娘顿时不敢动了。 贺大人也僵住了。 云宴安见他没什么动作,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刚刚看见姜少爷,这姑娘就由贺大人代劳好了。” 贺大人立刻露出笑脸,“是下官考虑不周,下官考虑不周,您请便,请便。” 云宴安移开视线,眼见周围的气氛热了起来,他又喝了几盏茶,便起身出去方便。 走到门口,他径直找到花月。 “刚刚那个公子来,所为何事?” 花月刚刚也听到了旁人喊眼前这位长得很俊却气势十足的公子做将军,她也算有些见识,多少也猜到眼前人的身份。 刚刚那位扮成公子的姑娘喊这位将军姐夫,那对方一定是姜家的姑娘了。 花月也没多想,只是以为未来姐夫关心未来的小姨子,讨好的冲着云宴安一笑,道:“您是说那位姑娘……” 姑娘? 云宴安眼睛一眯,声音中夹杂着凉意,“想好了再说!” 花月一个激灵,急忙改口,“公子,那位公子来听听寒吹唢呐,听寒就是我们这里最会吹唢呐的姑娘。” “那位公子给奴家留了银子,让奴家照顾着听寒。” “当然,奴家觉得那位公子就是同情听寒。” 花月知道有特殊癖好的人一般都会避着家人,所以她还十分贴心的替姜揽月解释了一句,生怕这位出手阔绰的姑娘被家人看住,再也不来照顾她生意。 却不想云宴安一点没有多想,反而往花月怀中扔了一块银子,“按她说的办。” “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有数!” “您放心,您放心,在南音阁关于客人的消息都是秘密,奴家这是见您跟那位公子认识才透露一二,换做旁人,奴家一句也不会说的。” 花月揣起银子,连连保证。 云宴安没有理会她,转身进了屋子。 花月摸着怀里的银子,琢磨一番觉得有些不对劲。 姜家一共两姐妹,喊云宴安姐夫的就只能是姜家二小姐,难不成姜二小姐喜欢女人? 可姜二小姐不是抢了大小姐的未婚夫吗? 若是这样……嘶,这位姜二小姐瞒的还真是深啊! 那云将军替姜二小姐收拾烂摊子,难不成是因为云将军还惦记着姜二小姐? 他却因为圣旨赐婚,而不得不娶姜大小姐! 熟知京都权贵八卦的花月脑补了一出爱恨情仇的大戏,自觉今日这银子收的真值得。 第184章 打断他“腿”,饶过它吧 从南音阁出来,海棠不住的拍着胸口。 “小姐,太吓人了,刚刚将军那眼神,简直要把我们吃了一般。” “怕什么!” 姜揽月看着海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嘲笑道:“我是女子,我去南音阁能怎么样?” “但他还跟同僚们一起去南音阁,呵,简直没把我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嘛!” 姜揽月心里翻腾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她相信云宴安的为人,但是又忍不住去想,他会不会如那些男人一般,像搂着她的腰一般搂着歌女们逢场作戏。 她咬了咬唇,甩了甩头,好像要把这些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一般。 “行了,我饿了,我们去吃好吃的。” 姜揽月平复了一下心情,云宴安做什么关她何事? 她拉着海棠进了旁边一家酒楼,上了二楼,“小二,将你们店里的拿手菜全都上来!” “再来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酒!” “小姐,酒就没必要吧!” 海棠急忙上前阻止,“您忘了那日在庄子上……您若是再喝酒,奴婢可背不动您。” “不要提那日!” 姜揽月咬牙切齿,丢脸的回忆再次漫上心头,她丢开酒杯,“不要酒就不要酒。” 云宴安那副破败的身子,就算搂着那些歌女又能做什么? 她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在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 他就是不行! 海棠见自家小姐没有执着要酒,悄悄的松了口气。 没多大一会儿,菜摆上来了。 刚刚在南音阁,姜揽月没有吃那里的酒和菜,这会儿只觉得饥肠辘辘,泄愤一般的夹起一块萝卜啃了一口。 “海棠,你说云宴安这会儿在做什么?” 海棠给姜揽月布菜,闻言,小声的说道:“云将军,这会儿应该在听曲儿吧!” “听曲儿?” 姜揽月扯开嘴角,讽刺一笑,“他会听吗?他就是去看女人的!” 海棠不敢说话了,她发现自家小姐这不讲理的劲儿又上来了,又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时候。 不过海棠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自家小姐这样也挺好的,之前这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家小姐厉害的吓人。 不过她觉得,云将军肯定会听曲儿,“奴婢听说云将军以前师从王元大儒,要是不上战场,是能考状元的人呢!” “老师?” 姜揽月不动了,“我怎么没听老师说过?” 海棠惊讶了,“您也跟着王大儒学习过?” “对啊,在北疆……算了,不说这个了。” 姜揽月想到那段痛苦的记忆,嘴角抽了抽,不想再提,“我自己来,你坐着陪我吃。” 主仆两个相对而坐,你一口我一口,顺便还不忘讨论云宴安此时在做什么,脑补一下此时的进程。 云宴安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但见姜揽月拍着桌子,“海棠,我以后一定要给你找个身体好,老实的夫君,哼,他要是敢去南音阁听曲儿,你就剁了他的第三条腿。” 海棠身子一抖,只恨手太短没办法冲过去堵住自家小姐的嘴。 这里可不是北疆,小姐真的是被云将军刺激到了,刚回京都的那些浑话竟然都捡起来了。 海棠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主子,后来来到姜揽月身边,她看见一个浑身傲骨,桀骜不驯的小姐,她跟着夫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小姐的那些恶习改掉。 此时海棠颇为头疼,她正要劝说,却不想一转头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沉的双眸。 海棠心底一颤,“小,小,小姐……” “怎么,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不是?” 姜揽月愤愤,“万不能像云宴安那个混蛋一般,他今日敢去南音阁,明日就敢去灵舞苑,后日就敢纳妾,日后你的夫君万不能纵出如此脾气!” “云,云,云……” 海棠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她看着越来越近的云宴安,心中无声的纳罕,小姐诶,您回头好不好! 姜揽月却一点也没有察觉,犹自不平,“云什么云,你也觉得云宴安过分是吧!” “哼!若是以后跟我成亲了,他要是去南音阁,我就……” “你就什么?” 低沉悦耳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姜揽月顺口接道:“就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海棠捂住脸。 小姐又丢人了。 姜揽月说完才觉得不对,她猛地回头,只见她刚刚念叨的人正站在她身边,眼睛一动不动的落在她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见她看过来,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我日后再也不会踏足那种地方。” “月月,你放心!” 你放心! “云宴安!” 姜揽月尖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却不想身子不稳一头扎进了云宴安的怀中,被人抱了个正着。 “我在!” 云宴安搂住姜揽月的腰,将人禁锢在怀中,“皇上命我去户部监督粮草调配,户部的官员想去南音阁,我便带着他们来了。” “本来我也是想略坐一坐就离开。” “不过也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再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云宴安说着俯身贴在姜揽月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月月,饶过……它吧。” “可否?” 饶过……?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姜揽月一瞬间脸色爆红,她使劲儿推着云宴安的胸口,“你,你放开我。” 云宴安不放,“月月还未说饶过我呢!” 姜揽月挣脱不开,咬牙! 她猛地抬眸,眼中满是挑衅,“将军不是不行吗,何需我饶?” “左右也不能用!” 云宴安脸色一黑,手紧了紧,“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 姜揽月握住云宴安的胳膊,微微使力,“还有,将军别用搂过别人的胳膊……” “来搂着我!” 说罢,一个转身,从云宴安的怀中挣脱出来。 眼角眉梢没有旖旎,全是得意。 还想调侃她! 真以为她会怕吗? 真当她在北疆的日子是白白待着的! 只是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云宴安怀中一空,他看着小姑娘得意的模样,摇头失笑,只是该解释的事情还是需要解释一番,他上前一步,逼近姜揽月,“月月,我没有搂过旁人,只有你,我……” “小姐,有使团进京。” 海棠在一边看着这两人搂搂抱抱,她担忧被人推门进来看到,干跺脚也不敢上前扯开小姐。 眼见云将军又靠近小姐,恰好她看到了楼下热闹的场景,不由的大喊一声。 喊完定睛一看,脱口而出,“小姐,那不是温小姐吗?” 第185章 一个奴隶,互相调侃 因为海棠的话,两人齐齐的看向窗外,果然看见穿着异族服饰的外族人,在一队大宴兵士的拱卫之下沿着大街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是蒙族人!” 姜揽月声音凝重,“他们为何会进京?” 云宴安盯着使团最前方的那个身材高大,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目光微凝,“来人是蒙族的三王子。” “三王子?” “嗯,他生母是蒙族大王的王后,跟大王子一母同胞,大王子一直在前线跟大宴的军队打仗,三王子便待在王庭出谋划策。” “蒙庭此番派出三王子进京,看来是要议和了。” “凭什么议和!” 姜揽月捏紧拳头,“大宴和蒙族打了这么多年,我们多少无辜的百姓和战士都死在他们手里,前段时间边城被屠,他们怎么有脸,来议和的!” 云宴安握住姜揽月的肩膀,“放心,皇上虽然优柔寡断,但他知道蒙族人的狼子野心,不会轻易议和的,总归要算清楚帐。” “但愿吧!” 姜揽月却没有什么信心,使团都进京了,那些软骨头是凶恶的蒙族人的对手吗? “一切有我!” 云宴安看着使团的队伍,眯了眯眼睛。 礼部接到的通知是使团五日之后才会进京,但是这些人今日就进京了。 还真是,嚣张! “你早些回去,我先去看一看。” “将军去吧,不用担心我。” 姜揽月脸色郑重,“豺狼来势汹汹,将军一定要注意安全。” 云宴安低头,撞进了小姑娘那双盛满担忧的双眸,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倏而一笑,附身,抱了一下姜揽月。 在小姑娘推开他之前,低声说道:“月月,我这双胳膊,只搂过你。” “若是你以后发现了我搂旁人,你就把它们砍掉。” “我一定不会躲!” 姜揽月:“……” 待云宴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姜揽月才回过神,她冲着门喊道:“云宴安,你就是个疯子!” 门外,云宴安听着小姑娘的声音,嘴角勾了勾。 疯子? 那就是疯子吧! “将军,蒙庭使团来了,那解药?” 云宴安脸上的温情褪去,面覆寒霜,“派人接近他们,不要打草惊蛇,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不成……” 他便只能去蒙庭了! 遇见姜揽月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身上的毒会是累赘,反正他在死之前能替云家翻案,能洗清父兄身上的恶名,他活着的意义也就达到了。 但是遇见姜揽月之后,他有了求生的渴望。 雅间,姜揽月一眼看见那个跟在使团末尾的身影。 “真的是温小姐,海棠,我们下去。” 主仆两个匆匆下楼。 此时大街上已经挤满了看使团进京的百姓,礼部为了防止群情激奋,与使团发生冲突,派出了重兵护送使团。 姜揽月拉着海棠,挤了好一会儿才挤到使团周围,她看着落在最后的温雅一行人,大声的喊道:“温小姐!” “温小姐!” “温雅!” 队伍中的温雅猛地回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正好看见挤在人群中的姜揽月主仆,眼前一亮,她急忙勒住胯下的马。 一直护送着温雅的谢家侍卫也看见了姜揽月的身影,侍卫急忙跟护卫使团的兵士说明缘由,便带着温雅脱离了使团的队伍。 这一动作引发了使团的骚动,前方的三王子回头,恰好看见温雅向着姜揽月跑去的身影。 三王子的视线移到了姜揽月的脸上,待他看清楚姜揽月的脸的时候愣了一下,不过片刻嘴角的笑意扩大,马鞭遥遥的指了一下姜揽月的方向,询问身边的人: “那个,就是谢青禾的女儿?” 三王子身边的人长了一张汉人的脸孔,闻言看了一眼姜揽月,肯定的点点头,“没错,她就是谢青禾跟姜恒的女儿。” “像,真像啊!” 三王子嘴角的笑意扩大,眼神扫向队伍中的一个人,而后转过身,“这京都,本王来晚了啊!” 三皇子的视线湿濡而黏腻,好似一条暗中窥视的毒舌,想要趁着你不注意,给你致命一击一般。 姜揽月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但是当她抬头看去,却只看见一道背影。 她皱了皱眉,正要移开眼神,队伍里牵着马的人突然转身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姜揽月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当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她愣住了。 那是一张汉人的脸,很年轻,二十岁上下,许是因为常年在草原上劳作,皮肤很黑,也很粗糙。 但饶是如此也盖不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所凸显的英俊,只是左边额角的一个“奴”字刺青破坏了整张脸的完美,也让他与同行的蒙族人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奴隶。 蒙族人的奴没有刺字的习惯,不知为何这个汉人脸上却有字。 对视不过一瞬间,那人便移开了视线,好像这惊鸿一瞥不过是偶然被吸引而已。 但是姜揽月的心却狂跳不止。 她捂住胸口,想要平息那一瞬间的慌乱。 让她心跳如此的不是这个人脸上的字,是那张过分英俊的脸。 她从那张脸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那人…… “姜姑娘!” 温雅的声音打断了姜揽月的思绪,姜揽月回过神,看着从马上跳下来的姑娘, 黑了,也瘦了,不过精神倒是比当初在城外的时候好上了很多。 对这个敢孤身一人对抗家人,跑去北疆找小舅舅的姑娘她十分钦佩。 此时,姜揽月恭恭敬敬的给温雅行了个礼,“温姑娘,您一路辛苦了。” 这个礼,既是感谢温雅一直相信她小舅舅,也是钦佩。 “姜姑娘,你跟我客气什么。” 温雅脸上挂着笑意,她靠近姜揽月,小声说道:“带我去谢府,有东西要亲手交给府上的大夫人。” 姜揽月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拉着温雅走出人群。 走出人声鼎沸处,两个姑娘相视一笑。 温雅率先说道:“当谢家的侍卫追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把我爹娘搞定了。” “姜姑娘,你放心,等你出嫁,我一定给你好好添一份妆。” 姜揽月看着温雅眉目舒展的样子,笑了,“温姑娘,不必跟我这么客气,喊我揽月便成。” “只是温姑娘添妆,怕是还要等三年。” 第186章 与谁有关,找不到家 姜揽月调侃的话直让温雅羞红了脸,她嗔怪的看了姜揽月一眼,嘟囔了一句,“便是给我添妆,也用不上你。” “那可未必!” 姜揽月调皮的眨了眨眼,她若是嫁给了云宴安,那以云宴安的辈分,这个妆怕是能添得上。 两人对视着,忽然一笑。 很快到了姜家,梅紫苏已经接到了有客人要来的消息,早早的等在了花厅。 温雅到北疆的时候,梅紫苏正在带着谢衡躲了起来,是以她不认识温雅。 姜揽月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温雅便拿出一封信。 “大夫人,这是淮与写给您的信,他叮嘱我,让您务必第一时间拆开看。” 信封用火漆封闭,完好无损,显然无人打开过。 梅紫苏见她说的郑重,便直接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了信封。 姜揽月则是察觉到温雅对小舅舅的称呼。 “淮与?” 她对着温雅,小声的促狭道:“温姑娘可是得偿所愿了?” “不知三年之后,我能否喊上这一句小舅妈?” “揽月!” 温雅闹了个大红脸,却并未否认姜揽月的话。 但梅紫苏的脸色却越来越差,看完信之后,手在发抖。 “大舅母,你怎么了?” 姜揽月发现了梅紫苏的异样,急忙询问,“小舅舅说什么了?” 梅紫苏摇摇头,她郑重的向姜揽月抱了抱拳,“揽月,先前是我误会你,我向你道歉。” “谢家的家主令你拿着实至名归,阿衡也会支持你,日后谢家要有人反对,我第一个不同意。” 姜揽月愣了一下,而后急忙扶起梅紫苏,“大舅母,您不必如此,我们都是为了谢家好,您的怀疑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怪您。” “我做错了,自然要道歉。” 梅紫苏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小舅舅提到,成平有问题,父亲和你大舅舅兵败一事,其中有成平的影子,他回归谢家军之后,调查出来,成平已经离开谢家军。” “你小舅舅心腹看见成平跟着一个人离开,那个人的画像经过你小舅舅辨认,是姜家的人,参与过追杀你小舅舅。” “什么?” 姜揽月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大舅母说的这些话,分开她都能听明白,那为何连在一起,她怎么一点也不想懂呢! “他们,为什么?” 姜揽月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眼神从梅紫苏和温雅的脸上扫过。 饶是知道姜家人的狠心,但她还是没有料到,他们竟然如此狠心。 “揽月!” 温雅有些担忧的拉着姜揽月的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此时不管说什么都很苍白。 “姜揽月,你振作一些,你还有我们!” 梅紫苏咬了咬牙,“你小舅舅的意思是让我们戒备,你不要再回谢家了。” “他们既然能对你小舅下手,难保不会对你下手。” “他们,早就对我下手了啊!” 姜揽月苦笑一声,低低的呢喃一句,她醒过神来,眼神坚定起来,“大舅母,我们没有证据,不管是成平亦或者是姜家派人去追杀小舅舅。”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如果想要调查清楚,我就一定要回姜家。” “不过您放心,姜家还指望着我跟云家的亲事捞好处,他们不会动我。” 梅紫苏不同意,“不行,他们妄想染指北疆的兵权,如今你小舅舅打了胜仗,他们怕是更要从你身上做文章。” “你安心在谢家备嫁,等到来年嫁到云家,自有云宴安保护你。” “大舅母,我不是只会等着旁人保护的人。” 姜揽月不同意,“如今我掌着谢家的家主令,小舅舅与你被害的事情便是如今首要的事情,我是一定要查清楚。” 梅紫苏见劝不动她,想了想,“可以,但是给我一队人,我也要查。” “大舅母找右叔。” 梅紫苏郑重的点头。 两人说话都没有避着温雅,温雅也察觉到谢家人对她的态度,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他们做些什么。 只是三人刚商定事情,就见谢左带了一个人进来。 “大小姐,这位自称是温家的管家,来找温家大小姐。” 三人齐齐的回头看去,只见那位温府的管家红了眼眶,盯着温雅说道:“大小姐,您怎么瘦了,您受苦了。” 温雅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管家,你快别说了,我们回府。” 管家一瞬间收了眼泪,向姜揽月和梅紫苏请安,“谢夫人,大小姐,我们老爷和夫人怕我们大小姐找错了家门,特意谴小的来问问。” 这话! 姜揽月瞄了一眼温雅,只见温雅脸色涨红,嗔怪道:“管家,你要是再说,我真的不回去了。” “好好好,小的不说的,大小姐,马车在门外,我们快回去吧!” “老太爷还有老爷夫人都很想您呢!” 温雅看向梅紫苏和姜揽月,“揽月,大夫人,我就先告退了,等我见过父亲母亲,再来府上给老夫人请安。” “去吧!” 姜揽月将人送到门口,目送温雅走远,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当即转身,吩咐海棠,“收拾东西,我们回府!” 海棠刚刚也听见了梅紫苏的话,她有些担忧的说道:“大小姐,我们这次回去多带一些人吧!” “万一晨少爷要是对您动手,您有人阻挡一下,还能跑呢!” “我自然要带!” 姜揽月嘴角缓缓勾起,“这一次回谢家,我不但是以姜揽月的身份,我更是要让他们知道。” “如今我还是谢家的掌令者。” 姜揽月眯了眯眼睛,转身带着海棠回到院子。 她决定今天就回去。 但就在主仆两个收拾好东西要出门的时候,正院的下人来报。 姜晨带着姜宇来给谢老夫人请安了。 “来的正好!” 姜揽月嗤笑一声,带着海棠去了正院。 主仆两个还未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了姜宇那夸张的笑声。 她皱了皱眉,外祖母经不起闹腾,姜宇又在这里扮什么小丑。 当下快步走了进去,就看见姜宇围在谢老夫人手舞足蹈,谢老夫人脸色有些发白,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姜揽月默默的将要喝止的话咽了下去。 第187章 有意见吗,舅母出场 “揽月来了!” 谢老夫人看见外孙女,急忙伸手将人拉到面前,“你大哥和小宇来了。” 姜宇看见姜揽月,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想要转身,眼角的余光扫过自家大哥,动作一顿,心不甘情不愿的冲着姜揽月喊了一声,“大姐!” 姜揽月“嗯”了一声,眼神落在了姜晨身上,不过一瞬间,心底的怒火窜了上来,眼中的恨意险些压制不住。 上辈子她以为弄死自己的是虚伪的二哥姜南,是自私的三哥姜源,却从未想过这个不在家里的大哥才是姜家那个最想她死的人。 姜晨察觉到了姜揽月那灼灼的目光,看了过去,却只看见姜揽月带了一丝怒意的脸,不由的挑了挑眉,“揽月,怎么了?” “大哥!” 姜揽月放任自己的情绪,怒道:“外祖母病了这么久,也不见你们来请安,如今好不容易大好,你还带着他来闹腾,是诚心不让外祖母好吗?” “喂,你这个女人说谁诚心的!” 姜宇不满了,他怒道:“就你孝顺,你都不回家,父亲要娶亲这么大事,你也不管,都丢给姨娘和二姐操持,你哪里来的脸说大哥!” 姜揽月气笑了,“姜宇,看见你,我算是知道什么是白眼狼,认贼作母!” “姜揽月……” “姜宇!” 姜晨扫了一眼谢老夫人的脸色,打断了姜宇的话,“小宇也是关心家里的事情,口气不好,揽月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顿了一下,又道:“都是一家人,也没有必要说话如此苛刻。” “所以大哥是同意姜宇的话了?” 姜揽月嗤笑一声,“大哥,你对得起外祖父和两位舅舅的倾心教导吗?” “你对得起母亲的精心培养吗?” 姜晨的脸色蓦然沉下来,这一瞬间,姜揽月的眼前突然闪过那张被刺了“奴”字的脸。 她恍然发现,那个奴跟她的脸有些相似,但更像大哥。 这个世上真的有如此相像却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吗? 姜揽月有一瞬间恍惚,回过神,就听见姜晨对谢老夫人说道:“外祖母,以前是我们兄弟不孝,以后我们兄弟会每日来给您请安。” 姜宇的那一番话让谢老夫人心中十分难受,为了自己,更为了早逝的女儿。 她摆了摆手,“你们都忙,就不用了。” “就算再忙,也不能落下给外祖母请安。” 姜晨脸上的神情无懈可击。 姜揽月看着这一切,顿了一下,倒是没有上前阻拦,只是心底盛满了悲哀。 外祖母年纪大了,她的哥哥弟弟们再如何不好,在外祖母眼中,那也是母亲的孩子。 他们越不好,外祖母只会越伤心,她没办法将姜家的那些事情如数对外祖母托出,甚至都没有办法阻拦他们在外祖母面前尽孝。 只要他们不会对外祖母不利,他们能让外祖母开心,其余的就交给她。 谢老夫人浮沉了一辈子,焉能不知道旁人对她的心思是真是假。 只是她终究还抱着希望,希望这些孩子心中还有几分他们的母亲,不会跟他们父亲一般。 “也不必日日请安,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只要不忘了我这个老婆子,也算是你们母亲在天有灵了。” 姜晨装作听不出谢老夫人的言外之意,恭敬的长揖到底,“外祖母,我们必不敢忘。” 谢老夫人看着面容温和,肖似女儿的外孙,想到躺在床上的孙子,闭了闭眼睛,摆了摆手,“我乏了,你们下去吧!” “阿晨,你是姜家的老大,一定要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做好榜样,事务繁忙,以后你就不用过来请安了,让阿南带着弟弟们来就好了。” 姜晨心底猛地一跳,有些不明白谢老夫人为何会对他这个态度,他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去。 却只看见谢老夫人转过去的侧颜,“你母亲对你期望很高,别辜负了她的希望。” “你母亲若是看见你现在,现在的模样,一定会很开心的。” “阿晨,千万别辜负她的期望。” 谢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话,每一句都满怀着殷切的期盼,这让姜晨略略放心,他恭恭敬敬的目送谢老夫人离开。 外祖母不会对他有意见的,一定是担忧他耽误了正事才这般。 一定是这样的! 姜晨刻意忽略了心底那一份不安,看向姜揽月,“听说阿衡回来了,还受了伤,我想要去探望他。” 他还好意思去看阿衡! 外祖母回屋了,姜揽月再也不藏着,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大哥的消息倒是灵通,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哥整日盯着谢家呢!” 姜晨面不改色,“我身为谢家的外孙,关心谢家也是正常的事情。” “倒是揽月,阿衡受伤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让人说一声。” “忘了!” 姜揽月眨了眨眼,“我以为几位哥哥眼中只有林姨娘,没有谢家呢!” “姜揽月!” 姜晨接连被姜揽月怼,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在军中摸爬滚打到如今的位置,太傅之子,国公的外孙,就算是上官也要给三分薄面,可自从他回来,已经不知道被姜揽月反驳多少次了。 姜晨眼眸渐深,看向姜揽月,还未及说话,就看见对面刚刚气焰嚣张的人一瞬间变得乖顺起来,冲着他盈盈一礼。 “大舅母!” 姜晨猛地转身,只见一身甲衣,腰间悬着一柄长刀,手挽弓箭的梅紫苏走了进来。 “揽月!” 梅紫苏冲着姜揽月点点头,眼神落在姜家兄弟身上。 姜晨神情一凛,脊背不由自主的挺直,冲着梅紫苏抱拳,“大舅母!” 姜宇也被梅紫苏的气势所摄,跟着姜晨行礼,“大,大舅母!” 梅紫苏眼神扫过姜宇,见他塌腰驼背,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视线落在姜晨身上,“阿衡睡了,你下次再过来看他。” 姜晨抬头,对上梅紫苏凌厉的眼神,没敢反驳,“……是,这些补品,是要送给阿衡的,还请大舅母收下,等阿衡好一些,我再来看望阿衡。” “你有心了!” 梅紫苏示意丫鬟接下,她看着姜晨,突然来了兴致,“阿晨,我要去演武场训练,你来,我考校考校你,看看你这几年,姓钟的有没有好好教你。” 一句好好教你落下,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姜晨,脸色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