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柏拉图，奔现后，阴湿大佬上瘾了！》 第1章 愿意跟着我吗？ 第1章愿意跟着我吗？ 【老公，穿了白丝，要看看腿吗？】 七月，京北的夏天燥热难耐。 晴也横着躺在公主床上，一头浓密浅金长发垂在床沿，巴掌大小的脸上，混血五官很是精致灵动，笑得眉眼弯弯。 【宝贝，给老公看看。】 下一秒，十万块钱的转账到来。 看到消息，晴也眉梢轻扬，从床上一骨碌坐起身子。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男友风白衬衫，刚好盖住大腿根部，一双笔直的美腿裹着纯白丝袜，精心摆弄着姿势。 右腿微微屈起，脚尖绷直，镜头从膝盖一路滑到脚背，特意调整角度，让阳光恰好落在小腿最纤细的弧度上，拍了一张满意的照片过去。 照片发过去的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宝宝好美，老公想亲。】 这已经是半年来他第无数次夸她了，可每次听到，还是觉得开心。 半年前，她百无聊赖刷社交软件时意外匹配到他。 一开始她是警惕的，毕竟网恋这种事，她听过太多翻车案例。 可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完美，每天准时问早安晚安，她随口提一句今天姨妈痛，两小时后热红糖姜茶就送到了周家门口。 她说想学摄影，第二天一台徕卡q2就躺在快递盒里，她半夜失眠发朋友圈，他立刻电话打过来，用低沉的嗓音给她读故事，直到她睡着。 最让晴也心动的，是他们视频过三次。 虽然对方始终没露全脸，只给看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下半身，宽肩窄腰，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就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反而更让她着迷。 一个身材这么好、出手这么大方、情绪价值给得这么足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丑男？ 她也慢慢放下了心防，和他约定，在今晚过完19岁生日后，明天就和他奔现。 手机又响起妈妈的消息，让她去吃早餐，晴也哼着小曲下楼。 进到餐厅的时候，明慧已经坐在周海乔旁边。 “妈咪……”晴也刚想发嗲撒娇要礼物，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个身形高挺的男人走了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清晰传来一阵清冽的雪松香气。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周煜深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明明才二十七岁，身上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压迫感。 晴也心里一紧，连忙后退两步，乖乖站好：“morning，uncle。” 周煜深淡淡扫了她一眼：“嗯。” 晴也看着他坐下的身影，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15岁那年，爹地和妈咪和平离婚，她毫不犹豫选择了跟妈妈回国，后来妈咪嫁给了周海乔，她也顺理成章来到了周家。 而她回国这三年，最怕的就是这位小叔叔，也是周叔叔的弟弟。 在周家三年，她从来没见过这位小叔叔笑过，只听妈咪说，他二十岁就接管了濒临破产的周氏集团，短短三年就将周氏力挽狂澜，如今京北商界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声“周先生”。 她刚才应该没招惹到他吧……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晴也本想像往常一样离那位煞神小叔叔越远越好，但又怕被妈妈说没礼貌，心里一番天人交战，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周煜深旁边的位置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愿意跟着我吗？(第2/2页) 刚坐下的瞬间，男人冷淡的目光正好落下。 四目相对。 晴也头皮一麻，条件反射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小叔叔，你身上好有男人味啊！” 餐厅瞬间陷入死寂。 “……” 周煜看着她，眸底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嗓音低沉：“在说什么？” 还是明慧最先反应过来，无奈笑着打圆场：“煜深，你别放在心上，她中文还没学好，用词不准确。” 晴也不解地眨眨眼：“有男人味，不是在夸小叔叔吗？” 明慧立马瞪了她一眼。 晴也脸颊微鼓，识趣低头闭嘴，抓起一片吐司塞进嘴里，心里却直犯嘀咕。 她原本是想和这位小叔叔拉近关系的，现在看来好像不太行，夸人不行，不夸也不行，中文真的好难学啊…… 她一边想着，一双白嫩小脚在桌下也不老实，东晃晃西荡荡，粉色指甲油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周煜深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桌下，看着她那双不安分的小脚，眸色深了深。 这时周乔海主动开口打圆场：“小也，你晚上不是要和朋友出去过生日？正好那个地方是你小叔叔朋友开的，让他晚上送你过去吧。” 晴也嘴里还含着吐司，下意识抬头看向周煜深，一双大眼睛波灵波灵的，不自禁的勾人。 周煜深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晚上有应酬，没时间。” 说完这句，他忽然感受到桌下西装裤腿忽然被轻轻噌了下，垂眸就看到小姑娘晃来晃去的小脚正无意在他裤腿边蹭来噌去。 晴也对此一无所知，品尝着新鲜的牛奶，一小点白渍挂在嘴角，也没察觉。 周煜深眉心不准痕迹动了下，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下一秒，晴也手机在睡裤口袋里震了一下。 老公：【宝宝，晚上看看脚，好吗？】 晴也脸颊“腾”地烧起来，脚趾在桌下不受控地微微蜷起，飞快打了一行字后，又假装无事发生地抿了一口牛奶， 【我也正好想换指甲油，你帮我挑一个颜色呗？】 发完，她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就藏不住了。 明慧夹了一筷青菜，目光落在她脸上：“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见牙不见眼的。” 晴也猛地抬头，连忙摇头：“没什么！就……朋友，说晚上几点碰面。” 明慧狐疑地看着她，目光顿了顿，拿指尖点了点自己唇角：“奶渍，擦擦。” 晴也“哦”了一声，随手用手背蹭了一下，没蹭干净，索性伸出一截粉嫩的舌尖，沿着唇线飞快地扫了一圈。 奶白的痕迹被卷进去，唇瓣润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旁边，周煜深清楚看到这一幕，筷子顿了一瞬。 他垂着眼，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明慧没注意，转头又对周乔海使了个眼色。 周乔海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语气沉了些：“煜深，小也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出门，我总归不放心，你那些应酬，推一推也没什么要紧。” 周煜深没接话。 空气凝了两秒。 晴也刚想打圆场，周煜深忽然转过头来，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直直看向她问：“愿意跟着我吗？” 第2章 好有男人味儿！ 第2章好有男人味儿！ 这句话落在晴也耳朵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可她中文本来就没好到哪去，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透到底是哪里不对。 “小也，你小叔叔问你话呢。“明慧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语调温温柔柔的，眼神却不那么温柔。 晴也缩了缩脖子，在亲妈的目光夹击下，哪里还敢犹豫，硬着头皮堆起乖巧笑脸：“愿意的，谢谢小叔叔。“ 周煜深闻言，不紧不慢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听到他这么轻易答应，明慧和周乔海下意识对视一眼。 在周家住了两年，明慧太了解这个小叔子的脾性，平日里连周家自己的家宴都不耐烦参加，今日竟这么痛快就应下一个送人的差事？ 周乔海也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但也没多问什么。 晴也懵懵地眨着大眼睛，她本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毕竟这位小叔叔向来嫌麻烦，连她去年生日时不小心把蛋糕蹭到他袖口上，他都整整三天没正眼瞧她。 怎么今天这么爽快？ 她忍住偷偷抬眼打量周煜深，恰巧扫到他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好心情的事情，所以才会大发善心吧。 晴也鼓了鼓腮帮子，索性不去猜老男人的心思，反正能蹭车就蹭车，省得妈妈又念叨她不安全。 周煜深没再多留，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衬衫袖口，神色恢复一贯的冷淡疏离，看着她说：“晚上七点，门口等我。“ 丢下这句，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出了餐厅。 晴也目送他宽阔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高冷的一个男人，说话从来不超过十个字。 下一秒，手机再次响起消息。 老公：【宝贝，晚上把兔女郎的衣服穿上，戴上尾巴。】 晴也呼吸猛地一滞，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借口有事，一溜烟就上楼回到了房间。 第一时间把那件兔女郎的衣服拿了出来，白色蕾丝薄得跟纸片似的，腰部收得极窄，背后那条蓬松的兔尾巴从腰后垂下来…… 要穿这个她还真的有点害羞呢，但对于情侣之间这种促进感情的事情，她还是很愿意探讨钻研的。 她窝在床上害羞够了，才翻身坐起，盘着腿开始回消息：【指甲油颜色还没选好呢，你喜欢什么颜色？】 对方几乎是秒回：【红色。】 晴也弯起眼睛，指尖飞快敲字：【好呀，那我晚上涂给你看。】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慢悠悠回了一句：【我帮你涂。】 晴也愣了一下：【用意志力涂呀？你又不在我身边。】 这条发出去之后，对方再没回复了。 晴也早就习惯了，她这位网恋对象向来如此，有时候说到一半人就消失，隔半小时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聊。 大概是工作忙，毕竟能随手甩十万块转账的男人，肯定不是天天闲着跟她聊天的普通上班族。 不过…… 她仰头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心里冒出一点好奇，这么厉害一个人，怎么会跑到社交软件上来网恋呢？ 以他展现出来的财力、谈吐、审美，在现实中应该能随随便便找到白富美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好有男人味儿！(第2/2页) 算了不管了，反正在她这里不是杀猪盘就行，至少人家真金白银花了小百万了，哪家杀猪盘先给猪喂这么多？ 晴也心大地翻了个身，赤着脚下床跑去衣帽间翻衣服。 晚上要见暖暖她们，那三个损友早就撺掇着要给她过19岁生日，订了京北最贵的一家星空会所，据说顶层的穹顶能看见星空。 她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件粉色紧身露脐短上衣，下身配了条白色百褶超短裙，裙摆刚过大腿根。 踩着小白鞋站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镜子里的女生腰细腿长，比例好得挑不出毛病。 她满意地点头，又顺手把浅金色长卷发拨到一侧，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线条。 七点整，晴也准时下了楼。 刚出大门，就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台阶下方。 副驾车窗降下来，露出周煜深半张冷白的侧脸，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高冷禁欲。 晴也拉开后座车门，刚要弯腰钻进去—— “坐前面。“男人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不冷不热，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晴也动作顿住，咬了咬唇。 莫名其妙。 但她还是乖乖关上了后座门，绕到副驾驶那边坐了进去。 系安全带的时候，她感觉到周煜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凉凉的，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周煜深的眸色沉了沉，目光从她那截露在外面的盈盈一握的腰肢，落到几乎要露到大腿根的超短裙，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你就穿这样？“ 晴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一脸茫然地问：“不好看吗？“ 周煜深没接话，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搭上方向盘，语气淡得很：“系好。“ 晴也乖乖把安全带扣上，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她一个年轻小姑娘穿得漂漂亮亮的出门，碍着他什么事了？ 果然老男人果然不懂审美！ 车驶出周家别墅区，上了京北环线。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晴也浅金色发丝在脸侧飞舞。 车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她没忍住拿出手机，给网恋对象发消息吐槽—— 【老公，我和你说，我这个小叔叔老土了，一点都不懂穿搭，我跟他有大大的代沟！】 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来。 晴也正低着头看屏幕，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嗡“，是周煜深的手机响了。 她下意识抬头，余光瞥见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眉峰微微蹙起。 晴也的心莫名跳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收回视线，又补了一句：【脸还臭！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 “呵。“男人一声极轻的笑。 晴也猛地抬头，就和周煜深对视正着，浑身紧绷起来：“小叔叔，你忽然笑什么？” 第3章 撩人 第3章撩人 周煜深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眉梢微挑，嗓音带着一丝玩味：“什么表情？说我坏话了？“ 晴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没、没有！“她猛摇头，声音又急又心虚，手里的手机“啪“地一下翻扣在腿上：“我怎么会说小叔叔坏话呢！“ “是吗？”周煜深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没有完全压下去。 晴也心虚得不行，赶紧扭头看向窗外，手忙脚乱地把车窗降下来一小半，让晚风吹在发烫的脸颊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前脚刚说完他坏话，他怎么后脚就知道了？ 晴也飞快偷瞄了他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随即心里有了答案，这种老男人太会察言观色了！肯定是看到她表情不对才故意那么问的。 晴也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通心理建设，才勉强平静下来。 之后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周煜深开车的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车窗边，目光直视前方，下颌线条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凌厉。 晴也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不得不说，这位小叔叔长得确实好看，人神共愤。 就是太冷了，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还是她老公好，温柔体贴又撩人。 半个小时后，京北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门口停了一排豪车，霓虹灯光影绰绰。 晴也远远就看到闺蜜林暖站在门口，正低头发消息，她顿时激动起来，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从车窗探出去，冲着外面喊：“暖暖！这里！“ 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短裙因为这个动作往上蹭了一大截，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兴奋的不行。 周煜深侧目看过去，就看到小姑娘半跪在座椅上，身子探出车窗，浅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紧身上衣因为动作拉扯，勾勒出腰肢纤细的弧度，超短裙下那双笔直的长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里，又白又直，大腿根部若隐若现，在车内微暗的灯光下格外晃眼。 他呼吸紧了几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晴也对此一无所觉，回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混血五官在夜色里灵动得像一颗小太阳：“小叔叔，谢谢你！那我先过去了！“ 她说着就要推开车门。 “等等。“ 晴也动作顿住，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嗯？“ 周煜深看着她，眸色深沉如夜，嗓音低了几分：“给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啊？“晴也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近了一点。 她不知道的是，她往前倾身的瞬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昏暗的车厢灯光里格外惹眼。 周煜深的目光从她领口一掠而过，神色不变，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晴也接过那个深蓝色丝绒小方盒，指尖触到表面细腻的绒面时，心莫名跳了一下，在他的注视下，打开盒子的瞬间—— 一颗纯净无瑕的粉钻静静躺在黑色缎面上，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白钻，在昏暗光线里流转出柔又耀眼的光晕，一看就价值不菲。 晴也的呼吸一下子停住。 她认得这条项链，去年陪妈咪看拍卖会预展的时候，她一眼就被这颗主钻吸引住了，当时起拍价一千二百万，最后成交价据说逼近两千万。 她当时还跟妈咪感慨，收到这一条项链的人，一定是掌上明珠的存在。 而现在，这条项链，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她的手心里。 晴也猛地抬头，看向周煜深，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周煜深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生日礼物，喜欢吗？“ 晴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条件反射地猛摇头：“小叔叔，这个我不能要！太贵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撩人(第2/2页) 她把盒子合上，双手捧着往他那边推，动作急切又慌乱：“你、你快收回去，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 周煜深没接，只是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晴也更慌了，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想不通这位平日里连个笑脸都吝啬给的小叔叔，为什么会突然送她这么贵重的生日礼物。 三年了，她在周家住了三年，这位小叔叔跟她的交集屈指可数，去年她生日他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今年这又是闹哪出？ “不行不行，小叔叔你真的收回去……“她急得不行，手忙脚乱把盒子往前推一送，指尖几乎要碰到他衬衫胸口的位置。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 晴也整个人猛地一僵，做不出任何反应。 男人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力道拿捏得很准，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完全挣脱不开。 晴也的脑子“嗡“地一下就空了，愣愣地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看着就很有力量感，青筋在冷白手背上微微凸起。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看着他，不知所措。 周煜深面色不变看她，嗓音低沉平淡：“不要就扔了。“ “……“ 晴也瞪大眼睛，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有手被男人掌心包裹的温热的触感一路蔓延，沿着血管往上爬，酥酥麻麻的，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空气里安静极了，两个人对视，谁都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从外面“咚咚“敲了两下。 晴也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嗖“地把手从周煜深掌心里抽了回来，动作太急，手背擦过他指腹的薄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她扭头看向窗外，林暖正弯着腰趴在车窗边，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挤眉弄眼地冲她喊：“小也！你干嘛呢！半天不下车！“ 晴也脸上滚烫，连忙抽回手，看着男人深沉的眼睛，赶紧移开视线，含糊说了句：“小叔叔，那我就去跟他们玩了……“ “嗯。“周煜深应了一声，嗓音比刚才哑了一点点，几乎听不出来。 晴也下车后，拉着林暖转身就跑，脚步又快又慌，浅金色的发尾在夜风里轻轻飘扬。 周煜深坐在车里，目送小姑娘一溜烟跑进会所大门，才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 刚才那片柔软细腻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转瞬即逝，却烫得他指腹发麻。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眼，眸色深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会所大厅里，晴也还被林暖挽着手臂往包厢方向走。 林暖看到她手中那条粉钻项链，眼睛都亮了：“我靠！小也你这项链也太绝了吧！你那位小叔叔送的？他出手也太大方了！这一颗粉钻不得上千万啊？我在杂志上见过同款，一钻难求的那种！“ 晴也低头看了一眼项链，心里乱糟糟的，现在还有点没回过神来：“我也很意外，他平时都没怎么跟我说过话，今天突然送这个，我觉得好奇怪。“ “奇怪什么呀！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送个几千万的项链就跟咱们送个棒棒糖似的，“林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更何况你小叔叔身家都在福布斯有排名，你就收着呗！不要白不要！“ 晴也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这位小叔叔今天看她的眼神，还有刚才握住她手的那个动作…… 她连忙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肆意的男声—— “晴也！“ 第4章 对手 晴也循声回头，就看到走廊尽头一个高挑的身影正靠在墙边，穿了件黑色潮牌卫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正冲她扬下巴。 "沈意？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这位高中同桌了三年的冤家，晴也下意识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沈意不紧不慢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定，伸手就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把她一头浅金色长发揉得乱蓬蓬的："小金毛过生日，我当然要来，怎么，不欢迎啊？" 晴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皱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少来这套，谁让你揉我头发了？手欠不欠？" 沈意被她拍开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一副痞痞的样子："揉这么多年了，现在才不让揉，晚了吧？" 晴也瞪他一眼，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朝他伸出手掌，五指张开了摊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礼物呢？白来的呀？" 沈意挑眉，从卫衣兜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小方盒，往她掌心一放，下巴微抬："哥哪次的礼物差过你？打开看看。" 晴也狐疑地看他一眼，打开盒子，一条条精致的手链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白金细链上缀着一排小颗海蓝宝，在灯光下泛着清透的微光，虽然比不上刚才那条粉钻夸张，但一看也知道价格不低。 晴也眨了眨眼，抬眼看他："可以啊沈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说得好像我以前对你小气似的。"沈意嗤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揉她头发，被晴也眼疾手快闪开了。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别在走廊杵着了。"晴也把礼物盒揣进随身小包里，转身拉着林暖往包厢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沈意喊了一声："你快点啊，别磨磨唧唧的。" 沈意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三个人进了包厢，里面早已经到了七八个人，都是晴也平时玩得好的朋友，桌上摆满了酒和蛋糕，香槟塔堆得老高，气球彩带挂了一屋子。 晴也一进门就被一群人围住，推搡着坐到主位上，蜡烛点上，生日歌七嘴八舌地唱起来，她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烛光映在她精致的混血五官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 许完愿吹了蜡烛，一群人闹哄哄地切蛋糕、开香槟、碰杯，气氛热闹得不行。 沈意坐她旁边，端着一杯酒，胳膊肘往她肩膀上一搭，凑近她耳边，带着点酒气问："哎，刚才送你来的那辆迈巴赫是谁的？我在门口看见了，车牌挺硬。" 晴也正吃着一块草莓蛋糕，闻言含含糊糊地说："我小叔叔的，我妈咪让他送我过来。" "你那个小叔叔？"沈意挑了挑眉；"就你说的那个脸臭得跟全世界欠他钱似的那个？" "对，就是他。"晴也咽下蛋糕，撇了撇嘴："不过你今天运气好，他今天倒是没摆臭脸。" 沈意笑了一声，没再接话，只是注视着她吃蛋糕的样子，目不转睛。 谁都没注意，包厢角落那盏监控摄像头，红灯正安静地一闪一闪。 —— 另一间顶奢包厢里，灯光调得很暗，落地窗外是京北璀璨的夜景。 周煜深靠在真皮沙发里，盯着墙上的监控，面无表情。 陆衍坐在他对面，翘着腿，看着监控里少男少女吵吵闹闹的样子，还有小姑娘扬着下巴伸出手要礼物的模样，鲜活又生动。 "你这小侄女还挺受欢迎的嘛，怪不得你要找我看监控。”陆衍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周煜深脸上："那小子我认得，沈家二公子，跟你小侄女差不多大吧？长得倒还行，就是看着有点欠。" 周煜深垂眸，掩下眼底那点幽深的光，没说话，仰头喝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陆衍观察了他两秒，忽然笑得更意味深长了："sweetie？的确很可爱，也抢手。" 周煜深偏过头看他，嗓音低沉，带着明晃晃的警告意味："不说话会死？" 陆衍立马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角却压不住笑，往后一靠，语气懒洋洋的："行行行，不说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你这小侄女身边桃花可不少，你要是有什么想法……" "陆衍。"周煜深打断他，目光不冷不热地扫过来，嗓音平淡，但底下压着的那点凉意足够让人识趣闭嘴。 陆衍识相地闭了嘴，眼里全是看戏的光。 周煜深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杯琥珀色液体里，许久没动。 —— 晚上十一点，会所门口。 夜风带着夏日黏腻的潮热扑面而来，晴也被林暖和另一个朋友一左一右架着，整个人软趴趴的，浅金色长发散在肩头，脸颊红扑扑的，一双杏眼水光潋滟，醉意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我、我没醉......"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身子却往旁边一歪，被林暖赶紧扶住。 "你还没醉呢？三杯长岛冰茶下肚，你当你是酒神啊？"林暖又好气又好笑，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沈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晴也的包，低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送她回去吧，你们几个也早点回。" 他说着就伸手握住晴也的胳膊，力道不重，带着要把她往自己这边带的意思。 晴也正迷迷瞪瞪地靠着林暖，忽然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拿出手机，眯着眼凑近屏幕。 【宝贝，要回家了吗？】 晴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就不自觉翘了起来，指尖都有些不利索地戳着屏幕打字，打错了两个字又删掉重打，最后发出去一条： 【老公，要是晚上能见到你就好了。】 她发完就盯着屏幕，眼睛湿漉漉的，带着醉意的小期待。 那边几乎是秒回：【老公晚上去找你，戴好小尾巴。】 晴也看着这条消息，先是一愣，随即脑袋晃了晃，嘟嘟囔囔地回：【你骗人，我知道你很忙的，人还在国外，明天才能回来呢。】 她回完这条，正要再把手机揣回去，胳膊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道，沈意把她往自己那边拽了拽，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行了，别玩手机了，我送你回去。" 晴也皱着眉正要甩开他的手，一抬头，就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路灯下，车灯亮着，驾驶座的门正被推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周煜深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站在那里，目光直直落在她被沈意握住的那只胳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深得有些吓人。 晴也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动作快得沈意都没反应过来，然后冲他摆了摆手，语速有点快："我小叔叔来了，你自己回去吧，不用你送了。" 说完也不等沈意回话，抬脚就往迈巴赫那边走，脚步还有点飘，但方向走得倒是笔直。 沈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晴也走到副驾旁边，很自觉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周煜深却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旁，微微偏过头，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沈意身上。 沈意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路灯的光影在两个人之间流动，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绷紧了。 沈意心里莫名紧了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男人看过来的目光，不像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周煜深看了他两秒，什么都没说，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引擎低鸣一声，迈巴赫平稳地驶离了会所门口，尾灯在夜色里逐渐远去。 沈意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已经全没了。 —— 车里。 晴也靠在副驾窗玻璃上，车窗降下来一小半，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拂在脸侧，她整张脸还是红的，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领口露出的锁骨也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伸手在脸边扇了扇风，歪着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周煜深，声音带着醉意的软糯："小叔叔，热……" 周煜深偏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酡红的脸颊，嗓音微沉："哪儿热？" 晴也迷迷糊糊地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像是思考了两秒，伸手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含糊地说："身上热……” 第5章 阴湿 周煜深注视着她的行为，眸光微深，嗓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晚上就不热了。" 晴也歪着头看他，醉意让她的反应慢了好几拍，脑子里忍不住迷迷糊糊地想，晚上怎么就不热了？这个老男人说话老是神神秘秘的。 她没力气追问，索性又把脑袋靠回窗玻璃上，眼皮越来越沉，睫毛一颤一颤的，终于撑不住合上了。 车子驶入周家老宅的院门，稳稳停在别墅台阶前。 周煜深熄了火，侧头看向副驾，小姑娘脑袋歪靠在窗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他看了她几秒，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 夜风涌进来，晴也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睛半睁开一条缝，看到周煜深站在车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能站稳吗？"他垂眼看着她，嗓音低低的："要不要我抱？" 晴也还迷糊着，但下意识就摇了摇头，含含混混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说着就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手指有点不听使唤，按了好几下才把卡扣按开，然后撑着座椅边缘往车门方向挪。 周煜深没有伸手扶她，只是退开了半步，看着她晃晃悠悠地从车里钻出来。 晴也双脚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往前栽，但硬是自己稳住了，扶着车门站了两秒，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别墅大门走，脚步又快又飘，浅金色的发尾在夜色里一晃一晃的。 她总觉得后背凉凉的，男人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背上，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但她没敢回头。 进了大门，上了楼梯，拐进走廊，晴也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反手关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埋进枕头里，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整栋老宅安静下来，窗外的虫鸣一声一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又遥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卧室的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走廊的光线斜斜地落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光线。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小姑娘，沉默了片刻，迈步走了进来。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了。 —— 周煜深站在床边，垂眼看着床上的小姑娘。 晴也睡得毫无防备，浅金色的长发散了大半张脸，一双长腿曲着，超短裙的裙摆早就蹭到了腰际，白色安全裤的边缘若隐若现。 脚上的小白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一只歪在床边，另一只掉在门口，光裸的小脚蜷在床单上，裸粉色的指甲油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周煜深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目光从她散乱的金发，落到她微张的唇，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落，又在腰腹那截裸露的肌肤上停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来。 床头柜上，那个深蓝色丝绒小方盒还安静地躺在那里，盒盖翻开，粉钻项链的璀璨光芒被月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没戴。 周煜深的目光在项链上落了两秒，迈步走到床边，膝盖抵上床沿，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块。 晴也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了侧躺，浅金色的发丝从她脸上滑落，露出整张睡得酡红的小脸。 周煜深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眉心。 "宝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气声。 晴也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嘴唇动了动，含含混混地吐出一个词："老公......" 两个字软得跟化了的糖似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 周煜深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低低一笑：“真乖。” 他脸上此刻的笑，完全不像白天那种礼貌性克制又冷淡的笑，而是真正弯了眼睛，带着纵容的笑。 默了几秒，周煜深动作极轻地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晴也的身子软绵绵的，脑袋顺势就歪进了他颈窝里，浅金色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一股甜甜的水果洗发水味道。 周煜深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项链。 深蓝色的丝绒盒被他单手打开，粉钻在昏暗光线里流转出柔润的光。 他低下头，手指绕过她的脖颈，将那根细链在她颈后扣好。 冰凉的金属触到皮肤的瞬间，晴也微微缩了一下脖子，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 周煜深把她轻轻放回床上，粉色钻石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锁骨之间，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光，衬得她脖颈那片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锁骨慢慢往下移，又顺着她的腰线一路滑到那双曲起的腿上。 最后，他的视线定在了她蜷在床单上的一双小脚上。 白白嫩嫩的，脚背纤薄，足弓的弧度很漂亮，五个脚趾微微蜷着，趾甲上涂着粉色的指甲油，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周煜深看了好一会儿，眸光微动，走向她房间角落的衣帽间。 推开玻璃柜门，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摆满了三层置物架，他目光扫过去，在最下面一层找到了一个小抽屉，拉开后，几瓶指甲油歪歪扭扭地躺在一起。 他修长的手指拨开几瓶，在最里面找到了一瓶正红色的。 周煜深拿着那瓶指甲油，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一只脚踝，托到自己膝上。 晴也的脚踝细得惊人，他一只手就能圈住还有余。 周煜深动作带有几分不熟练，先是给她把原本的颜色卸掉，才拧开瓶盖，微凉的刷头碰到她指甲的瞬间—— 晴也的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脚尖在他的膝盖上蹭了蹭。 周煜深的手指顿住，垂眸看着那截在自己膝上蹭动的脚趾，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别动。"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诱哄意味。 也不知道是睡梦中听懂了还是碰巧，晴也乖乖不再乱动了。 周煜深低下头，认真地给她涂，月光照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他始终低着头，专注的没有任何松动。 涂完最后一笔，周煜深握着她的脚踝，指腹在她脚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的皮肤细嫩得过分，带着温热的体温。 周煜深眸色微深，慢慢低下头，就要亲在小姑娘洁白的脚背上。 就在这时—— "是谁？" 晴也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又含糊。 周煜深的动作瞬间僵住。 第6章 很坏 周煜深大掌还握着她纤薄的脚背，唇瓣距离那截白皙的脚趾不过两厘米的距离。 他此刻呼吸都停了半拍，回头看向小姑娘。 晴也睫毛颤了颤，又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在梦里和谁争执，随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均匀。 周煜深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足足等了十几秒，确认她只是说了句梦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松开她的脚踝，动作极轻地放回床单上，指腹残留的温热触感像一小簇火苗，烧得他指尖发烫。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小姑娘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俯身下去，修长的手指捏住她脸颊上那点软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嗓音哑得厉害："小坏蛋。" 晴也在睡梦中被掐了脸，眉头皱了皱，嘴唇嘟囔了一下，没醒，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周煜深收回手，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小姑娘睡得正香，浅金色的头发铺了满枕，撩人的不行。 他轻呼一口气，收回目光，拉开门，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门锁再次发出极轻的"咔嗒"声，走廊里的光线被隔绝在外，卧室重新陷入昏暗。 窗外虫鸣一声一声，月光安静地洒了一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翌日清晨。 晴也醒过来的时候，宿醉的后遗症开始翻涌上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揉了揉眼睛，才坐起身，忽然感受到脖子上多了一个东西，下意识低头，就看到那颗粉钻项链安安静静地躺在她锁骨之间，折射出细碎的光，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 晴也愣了两秒，伸手摸了摸那颗粉钻，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光又注意到自己指甲上不对劲。 昨天明明是裸粉色的指甲油，她记得很清楚，可现在，十根脚趾甲整整齐齐地涂着正红色，颜色饱满均匀，边缘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被人仔细描过的。 晴也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昨晚醉成那样，能自己爬上床已经算意志力惊人了，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和力气给自己涂指甲油？更别提把这条项链戴上去了。 晴也皱着眉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在会所里喝了几杯长岛冰茶，后来好像是沈意说要送她，再后来……对了，小叔叔来接她了。 她坐了小叔叔的车回来，然后呢？ 晴也使劲拍了拍脑门，但那段记忆就只剩下模糊的片段，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上楼、怎么回房间、怎么换的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昨晚那件粉色紧身短上衣和百褶超短裙，衣服没换，裙子皱巴巴地卷在腰上，小白鞋倒是一只扔在床边，一只掉在门口。 "……" 晴也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给自己找合理的解释。 难道是自己上楼之后迷迷糊糊没睡着，翻出指甲油自己涂的？可那瓶正红色指甲油她买了就从来没拆过，放在化妆柜最底层的小抽屉里，她昨晚醉成那样，能精准找到那瓶全新的指甲油还涂得这么工整？ 这解释她自己都不信，难不成见鬼了？ 就在她捧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忽然"嗡"地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网恋对象的消息。 老公：【宝宝醒了？头疼不疼？】 晴也盯着这条消息愣了愣，随即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好像永远知道她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不舒服。 她两条腿伸直了，脚趾头在床单上蜷了蜷，低头看了一眼指甲上那抹亮眼的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图片里，一双白白嫩嫩的脚丫子踩在浅灰色床单上，脚背纤薄，足弓弧度漂亮，十根脚趾甲涂着正红色甲油，在晨光里很是诱人。 【老公你看，我昨晚都醉成那样了，竟然还涂得不错。】 对方这次回得很快：【宝宝的脚很漂亮，想亲。】 晴也脚趾头不受控制地蜷紧了，红着脸回复。 【晚上给你亲。】 【你不是说晚上来找我吗？】 发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心跳咚咚的，又羞又期待。 老公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回：【嗯，酒店位置发你。】 随后屏幕上弹出一个定位，京北四季酒店，顶楼总统套房。 晴也看着那个地址，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四季酒店顶楼，京北最贵的酒店套房之一，住一晚的价格够普通人挣好几个月。 她抿了抿唇，指尖戳着屏幕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盯着天花板，心里又紧张又雀跃。 今天晚上，她就要见到他了。 晴也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把那股子悸动压下去，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帽间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女生顶着一头睡得乱蓬蓬的浅金色长发，脸颊还带着宿醉后未褪的红晕，但那双杏眼亮晶晶的，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条粉钻项链上。 晨光里，这颗价值近两千万的宝石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她颈窝，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晴也伸手摸了摸那颗粉钻，心里生出一点复杂的感觉。 这项链太贵了，贵到她拿着都觉得烫手，但已经戴上了，而且确实好看得让人舍不得摘。 她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摘。 反正……戴都戴了，既然是给她的生日礼物，那她就要心甘情愿收下嘛，再推脱，反而就矫情了。 这么想着，晴也心安理得地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等她从房间出来，准备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正好和周煜深迎面碰上。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一手插在西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也要下楼。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下颌线条流畅凌厉，整个人疏冷又矜贵。 晴也脚步一顿，直直撞上了他的目光。 "小、小叔叔……早。"她连忙站直了，双手在身前交握，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第7章 欺负！ 周煜深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她锁骨间那颗粉钻上。 晨光里，钻石折射出细碎又柔和的光晕，衬得她脖颈那片肌肤愈发白皙通透。 晴也注意到他的视线，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抬手摸了摸项链，低声说：“小叔叔，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特别好看……” 周煜深的目光从项链上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嗓音淡淡的：“很漂亮。” 晴也耳朵尖一下就热了，低头又摸了摸那颗粉钻，抿着唇笑了下，有些不自在地接话：“是吧？我也觉得，这项链确实衬得人很好看……” “我说是你漂亮。” 周煜深淡淡打断她的话。 晴也的话戛然而止。看着面前男人冷白矜贵的脸，愣在原地。 周煜深看着她这样的反应，眉梢微挑，嗓音平添了一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你把项链衬托出了价值，不是吗？” 晴也：“……”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一片滚烫，说不出话了。 周煜深看着她那张被羞窘和慌乱染得通红的小脸，没再说什么，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往书房走。 晴也还站在原地，看着男人高挺的背影，心怦怦直跳，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嘀咕：“老天，这还是小叔叔吗？” 她心不在焉的往楼下走，还没看到一楼的景象，就听到客厅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紧接着是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一个杯子都端不好，周家雇你回来是让你当摆设的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晴也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加快步子下了最后几级台阶，就看到客厅里一个穿着粉色小香风的女孩正站在茶几旁，面前的地板上碎了一个玻璃杯。 一个年轻的佣人正蹲在地上慌忙收拾碎片，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颤。 是周茉，她三个月前去国外游学，应该是今天早晨回来的。 晴也暗暗吸了一口气。 周茉比她大一岁，是周叔叔和前妻的女儿，从小在周家长大，是周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她跟妈咪来到周家的这几年，周茉对她的敌意就没消过，总觉得是她和妈咪抢走了原本属于周茉的一切。 这几年里，她很少主动招惹她，能避就避，毕竟她是后来者，怎么都理亏一些，可周茉显然不这么想。 就在这时，周茉像是有所察觉，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晴也身上。 晴也正犹豫着要不要悄无声息地退回去，周茉已经抬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原本对着佣人刻薄挑剔的眼睛倏地一眯，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妹妹吗？” 她慢悠悠踩着细高跟绕过地上的碎片，一步一步走到晴也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一段时间不见，在周家住得更滋润了啊？” 晴也攥了攥手指，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努力扯出一个客气的笑：“茉茉姐，好久不见。” 周茉冷哼一声，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她脸上扫过，正要再说什么，视线忽然顿住，直直地定在晴也锁骨间那颗粉钻上，随即声音猛地提高：“谁给你的这个？” 晴也低头看了一眼项链，下意识伸手护住：“小叔叔送的，昨天是我生日……” 话音刚落，周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晴也面前，伸手就去抓她脖子上的项链。 “他凭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配吗？你不过是个外人！” 周茉的手指几乎要碰到项链的链条，晴也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护住自己的脖子，声音也急了：“周茉，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替你摘了它！你一个来路不明的拖油瓶，也配戴这么贵重的项链？这是周家的东西！肯定是你偷偷拿的！” 周茉的声音尖利刺耳，抓挠的动作又快又猛，晴也连连后退，后背“咚”地一下撞在了楼梯扶手上，疼得她皱起眉头。 听到外面的动静，明慧也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拉住了周茉的手臂：“茉茉，你冷静一点，有事好好说。” 周茉气得脸都涨红，转头冲着明慧尖声吼道：“你放开我！你们母女俩一个比一个会装！一个装贤惠嫁进周家，一个装可怜偷项链！真当我们周家人都是瞎子吗？！” 明慧的脸色白了一瞬：“茉茉，项链是煜深送的生日礼物，你小叔叔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什么话你等他下来再说，好不好？” 周茉非但没冷静下来，反而更激动了：“我小叔才不会送她东西……” “吵什么？” 一道冷淡沉稳的男声从楼梯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瞬间将客厅里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晴也猛地抬头，就看到周煜深站在楼梯中段，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这一幕。 深灰色衬衫衬得他肩宽腿长，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逆光的轮廓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沉得像深潭。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茉一看到周煜深，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声音又委屈又急促，带着先发制人的气势：“小叔，她们母女俩欺负我！”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晴也和明慧，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刚才那个动手拉扯别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晴也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周茉这副瞬间变脸的样子，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明慧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依然保持着镇定，松开周茉的手，退后半步，给周煜深让出一条路来。 周煜深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先是落在晴也那张还算镇定的小脸上，才拧眉看向周茉那张哭花的脸上。 “哭什么，说清楚，谁欺负你了？”他的语气淡淡。 周茉抽噎着，伸手直直指向晴也，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控诉：“她！她偷你的东西！” “我没有……”晴也着急看向周煜深。 第8章 偏袒 周煜深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晴也，目光在她颈间那枚粉钻上停了一瞬，又收回视线，看向周茉：“项链是我送的，有什么问题？” 周茉一噎，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那股嚣张的气焰明显被周煜深平淡的语气压了下去，支吾了两下，才不甘心地嘟囔：“可是那也太贵重了，她凭什么……” “凭她叫我一声小叔叔。” 周煜深打断了她，语气依然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周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顶嘴。 周煜深没再看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晴也身上，看着她护着项链还带着一丝慌乱的小脸，语气缓了半分：“吃早餐了？” 晴也怔了一下，心脏还在胸腔里跳得飞快，连忙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还没。” “那现在吃。” 周煜深收回目光，和明慧点了下，转身朝餐厅走去，走了两步又顿住，微微侧过头，对周茉说了一句，“过来吃饭。” 周茉咬着唇，擦了把眼泪，瞪了眼晴也，才不情愿跟了上去。 晴也站在原地，看着周煜深走进餐厅的背影，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颈间的粉钻，在晨光下安静地泛着温润的光，忽然觉得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男人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小叔叔刚才是在偏袒她吗？ 这一顿饭吃的晴也格外不在心思，中途周茉忽然放下筷子，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软："小叔，你下午有事吗？我刚回来，想让你陪我去逛逛。" 周煜深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下午有安排。" 周茉脸色僵了一瞬，又很快挂上笑，不死心地追问："那晚上呢？我……" "晚上也有事。"周煜深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茉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冷哼一声：“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忙的人了。” 晴也默默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咬了一小口吐司，刚要低头喝粥，忽然感觉桌下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她一下。 她动作一顿，低头看过去。 一双深灰色的男士皮鞋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朝她这边偏移了几寸，鞋尖几乎要碰到她光裸的脚踝。 晴也的呼吸一下屏住，飞快地把腿缩回来，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周煜深，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结束。 周煜深率先起身离席，周茉也紧跟着放下碗筷，白了晴也一眼，上了楼。 晴也刚想上楼，就被明慧拽进了厨房说："今晚我和你周叔叔要去一趟港城，你今晚有事吗？" 晴也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你们去吧，我在家没问题的。" 明慧看着她，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问题不在这儿，是拍卖会需要周家人出面，现在只能你小叔叔去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措辞。 晴也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所以，今晚你陪你小叔叔去一趟，行吗？"明慧伸手理了理她肩头的发丝，语气带着点商量的意味。 晴也睁大了眼睛，几乎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不行！妈咪，我跟小叔叔又不熟，陪他去拍卖会多尴尬啊！而且那种场合肯定都是些大人物，我去了什么都不懂，给他丢人怎么办？" 明慧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安抚性地拍了拍："你慌什么？就是去露个面而已，拍品都有目录，你不需要懂什么，站在旁边当个花瓶就行了。" "那也不行啊……"晴也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就我跟小叔叔两个人，多奇怪啊，周茉呢？她不是刚回来吗？让她去不就行了？" "茉茉那性子你还不清楚？你小叔叔带她去，怕不是到了现场就要闹出什么乱子。" 晴也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明慧又看了她一眼："而且是你小叔叔自己提出来让你陪的。" 晴也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说的？" 明慧点点头："他说你性格乖，带着你不容易惹麻烦，又送了你那么贵重的礼物，刚才在客厅又那么护着你，小也，你要懂点事。" 这句话说出来，晴也怎么都不好再拒绝了。 —— 晴也回到卧室，就立马扑到床上捞起手机，点开和网恋对象的对话框，犹豫回复。 【老公，对不起，我今晚可能要鸽你了，我要陪小叔叔去参加一个拍卖会……】 发完之后她忐忑地盯着屏幕，过了大约两分钟，那边才回了消息： 【你不喜欢你小叔叔？】 晴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问题，还以为他会生气鸽他的事情呢。 但还是如实回复：【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他有点严肃……】 这次那边没有再回复，晴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 晚上七点。 晴也站在周家老宅一楼的客厅里，身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短款礼裙，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裙子是露肩的设计，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里，颈间那条粉钻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她脚上踩着一双银白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至少有八公分，是明慧特意让人送过来的，说是配这条裙子刚好。 晴也扶着沙发扶手，小心翼翼地站着，脚踝微微发抖，她平时穿惯了平底鞋，这种细高跟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 就在她咬着牙努力保持平衡的时候，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周煜深从外面走进来，身上换了一件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比例优越。 他一边走，一边低着头，一只手调整袖口的扣子，动作随意又矜贵。 等到周煜深抬起头的那一瞬，目光就直直落在了客厅中央的小姑娘身上。 浅粉色的短裙裹着她纤细的身段，白皙的肩颈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浅金色的长卷发被拢到一侧，露出半边精致的侧脸和那枚安静躺在锁骨之间的粉钻。 她扶着沙发扶手，细高跟让她整个人绷得笔直，两条腿又长又直，腰纤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让人睁不开眼睛。 周煜深的脚步顿了一瞬，目光不可察深了深。 晴也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对上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一下：“小叔叔……” 她正要抬脚走过去，然而步子刚迈出一步，鞋跟就歪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旁边栽去。 "啊！" 晴也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半靠在他怀里，鼻尖撞上他胸膛硬挺的西装面料，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笼罩。 晴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站稳，往后退出半步，耳根有点烫："谢、谢谢小叔叔。"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那截细得惊人的腰肢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脚上那双银白色细高跟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不会穿高跟鞋？" 晴也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脚尖不自觉地蹭了一下地面，小声嘟囔："平时不怎么穿，妈咪说配这条裙子好看，非要我穿。" 周煜深没说话，目光在她那双微微发抖的脚踝上扫了一眼，示意她坐在沙发上，转身朝客厅角落的佣人吩咐："拿双平底鞋过来。" 佣人应声去了，很快捧着一双白色平底芭蕾鞋小跑着送过来。 晴也还没反应过来，周煜深已经接过那双鞋，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她整个人一愣，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单膝触地，姿态从容握住了她一只脚踝。 第9章 不行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她脚踝内侧那截细嫩的皮肤上，力道不轻不重。 晴也的脚趾猛地蜷紧，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头麻到脚，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到他要给自己换鞋，连忙摆手阻止。 “别动。” 周煜深头也没抬，嗓音低沉平稳，手上动作利落地解开她脚上那双细高跟的搭扣，将她的脚从鞋里托出来，而后拿过那双白色平底鞋，动作温柔地给她套了上去。 晴也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浓密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凌厉又好看，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另一只手调整着鞋面的搭扣，指腹偶尔擦过她脚背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她此刻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飘过，不行，这样不对…… 可脚却被男人紧紧握住，怎么都挣不开。 周煜深给她穿好一只鞋，又去握她另一只脚踝，依旧是同样的流程。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多说，动作沉稳利落，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直到两只鞋都换好，周煜深才松开她的脚，站起身，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有我在的地方，你不用委屈自己。" 晴也仰头看着他，那双杏眼湿漉漉的，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脚上那双白色平底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面色如常的男人，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小叔叔到底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熟成这样了…… 周煜深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眉梢微挑：“在想什么？” 晴也猛地回过神，对上他的视线，条件反射地猛摇头：“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拍卖会的事……怕自己不懂规矩给小叔叔丢人。” 周煜深没有拆穿她，只是垂下眼，目光从她紧张蜷起的手指上掠过，语气淡了几分：“站起身我看看。” 晴也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要看看鞋子合不合脚，乖乖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平底鞋踩在地板上稳稳当当，她松开了扶手，试探性地走了两步，确实比刚才舒服太多了。 她松了口气，抬起头正要跟周煜深道谢，却见他站在原地没动，一只手微微抬起，胳膊向外撑开了一个弧度，动作自然从容。 周煜深目光落在她身上，示意她挽上来。 晴也的动作顿住，看着周煜深黑色西装袖口处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修长的手指，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天人交战了足足五秒钟。 挽吧……太奇怪了，她跟他什么时候亲近到可以挽胳膊的程度了？ 不挽吧，又好像显得她矫情，刚才他都蹲下来给她换鞋了，现在拒绝挽胳膊，反倒更尴尬。 晴也索性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拍卖会女伴挽男伴的胳膊天经地义，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她才硬着头皮走上前，犹豫着伸出手，指尖虚虚地搭上了他的小臂。 隔着西装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手臂紧实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又飘了过来，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鼻尖。 晴也浑身僵硬，手指搭在他臂弯上动都不敢动一下，整个人绷得跟根弦似的。 她全然没注意到，在她把手搭上来的那一刻，男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抹笑极淡极短，一瞬消散。 “走吧。”周煜深收回手臂，自然地将她带着往玄关方向走。 晴也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侧男人的侧脸，见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好像是她想的太多…… —— 迈巴赫就停在台阶下，周煜深拉开副驾的车门，侧过身让出位置，抬眼看她。 晴也蜷在他臂弯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而后松开，弯腰钻进了副驾。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周煜深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周家老宅的大门。 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晴也偏头想着刚才那一幕，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在她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周煜深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语气平淡：“以后这样的日子你总要习惯。” 晴也转过头看他，那双杏眼里写满了茫然和困惑：“……什么？” 周煜深目光还看着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因为惯性微微转动了一下，正想回答。 忽然又想到白天的那条短信，再偏过头时，嘴角生硬地向上扯了一下，挤出一个很是违和的笑容：“字面意思。” 晴也：“……” 不是，这小叔叔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关键是那笑也太假了！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晴也不敢再多想了，赶紧把视线转回前方，点了点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 只在心里想念她温柔体贴又会撩的网恋老公，至少她老公从来不会突然露出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车内安静了片刻，周煜深余光扫了眼她的反应，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薄唇微抿，掩下眸底的懊恼。 他重新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平稳：“等会儿到了拍卖会，看到什么喜欢的，直接拍。” 晴也怔了一下，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周煜深目视前方，单手转了下方向盘，语气淡淡的：“不是刚才说了，有我在，你永远不会受委屈。” 说到这里，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晴也，在这个世界上，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买得起，也都会给你买。” 晴也一瞬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脑子里那团本就乱糟糟的毛线球彻底搅成了死结。 她嗓音低低的，脱口而出：“小叔叔，这好像有点不对……” 第10章 嫉妒 她说完这句话，车里安静了几秒钟。 晴也能感觉到周煜深的目光又从她脸上扫过，那目光带着某种审视和深意，让她如芒在背。 周煜深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哪里不对？” 晴也咬了咬嘴唇，手指绞着裙摆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晴也犹豫了半天，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双白色平底鞋的鞋尖，小声嗫嚅：“我中文不好，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是吗？”周煜深低笑一声，没有再多问什么。 晴也悄然看了他一眼，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妈咪说过，华国的长辈关心起小辈，都是很热情的。 也许是她从前和小叔接触不多，没想到小叔竟然是一个热心肠的长辈。 ——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晴也靠在副驾的座椅里，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又有些可惜，今晚的奔现计划就那么泡汤了。 迈巴赫最终在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建筑前缓缓停下。 建筑入口处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站着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豪车，灯光璀璨，衣香鬓影，一看就是规格极高的场合。 周煜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她一眼：“到了。” 晴也“哦”了一声，也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手指碰到卡扣的时候顿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别紧张，千万不能给小叔丢脸！ 晴也推开车门的时候，夜风裹着夏末的温热潮气扑面而来，她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就看到周煜深已经从驾驶座那边走了过来，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姿态从容，无声地等着她把手放上来。 晴也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周煜深的脸。 男人站在路灯和会所霓虹交织的光影里，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冷白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分明的轮廓，那双深色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地握了握，而后周煜深自然地将她的手拢在臂弯里，微微侧身，带着她向会所入口走去，低声安抚：“别紧张，有我在。” “嗯。”晴也的手搭在周煜深臂弯里，跟随他的步伐迈上红毯，夜风拂过她裸露的肩头，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拍卖会入口处的工作人员一眼认出周煜深，立刻躬身让出通道，语气恭敬到了极致：“周先生，这边请。” 周煜深微微颔首，面色如常地带着晴也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间。 晴也下意识眯了一下眼，掌心不自觉地收紧了，攥住了周煜深的小臂。 没等她没来得及调整好呼吸，前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周煜深的出现，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快步迎了上来，为首的那个满脸堆笑，声音洪亮：“周先生！您可算来了，今晚的压轴拍品大家都在等着您出手呢！” 周煜深停下脚步，唇角挂着一抹礼节性的淡笑，语气从容：“王总客气了。” 那位王总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周煜深身侧的晴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笑着问：“这位是？周先生身边可少见带女伴出席啊。” 晴也下意识抬头看向周煜深，觉得他应该会介绍她小侄女的身份。 周煜深垂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极快极淡，随即他抬起视线，语气平稳自然：“今晚的女伴，晴也。”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在周围几个人的脸上激起一圈耐人寻味的涟漪。 王总愣了一下，目光在晴也脸上多停了两秒，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哦，女伴啊，周先生眼光不错，小姑娘长得真标致。” 晴也站在原地，脸上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女伴？ 这个身份倒是挑不出毛病，她一个毛头丫头，总不能厚着脸皮说自己是周家的养女吧，可是就是觉得哪里奇怪。 周煜深为什么不说她是他的侄女？非要说女伴？ 晴也正胡思乱想着，旁边又有人凑上来寒暄，目光在晴也身上溜溜地转，语气里的打趣毫不遮掩：“周先生今天这是铁树开花了，头一回见您带年轻姑娘出来，小姑娘多大了？” 周煜深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晴也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手臂自然地挡在她身前，隔绝了那人过于直白的视线，语气淡了几分：“刚过十九，还小，不懂事，各位多担待。”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笑容更意味深长了。 十九岁，比他小了快十岁。 这个年纪差摆出来，配上他方才那句轻描淡写的女伴，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晴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本能更紧地攥住了周煜深的衣袖，几乎要把那片西装布料攥出褶皱来。 周煜深低头看了她一眼，察觉到了她的局促，没有多言，只轻轻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臂弯上的手背，温热的指腹在她微凉的肌肤上一触即离，带着安抚的意味。 晴也抿了抿唇，把脑袋埋得更低，心里盼着这些人赶紧说完话散开。 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晴也。” 晴也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就看到沈意正穿过人群朝这边走过来。 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修身西服，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不少，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的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亮了一下。 身边还站着周茉，正冷冷盯着她。 晴也无奈抿了下唇。 另一边，沈意正要往晴也那边走，周茉伸手拦住他，精致的妆容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沈意，你存心气我是不是？明知道我跟她不对付。” 沈意侧过头，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笑淡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将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周大小姐，我跟你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你非要缠着我，很烦。”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晴也走过去。 周茉被他甩开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看着沈意的背影，又死死盯住不远处晴也挽在周煜深臂弯里的那只手，浅金发、粉裙子、锁骨间那枚刺眼的粉钻，每一样都让她胸口堵得发疼。 自从晴也进了周家，家里的饭桌上讨论的就不再只是她一个人，逢年过节长辈们的目光总要分一半给那张混血的小脸。 连一向疏冷淡漠的小叔，竟然也会偶尔关心两句。 她喜欢沈意喜欢了三年，对方的目光却永远黏在晴也身上，连她站在面前都懒得多看一眼。 “外国佬。”周茉指甲在掌心掐出浅浅的月牙印，盯着晴也那张在灯光下无辜又漂亮的脸，眸色渐渐沉下去：“凭什么所有好的东西都要让你占尽，我肯定会给你教训！” 随即想到一个计划，她的脸色才慢慢变好，注视着晴也，冷笑一声。 她绝对不会让晴也好过！ 另一边，晴也看到沈意走过来，下意识就要松开周煜深的手臂迎上去，迈出半步又顿住，回头看了周煜深一眼，期待问：“小叔叔，我能过去跟他说句话吗？” 周煜深的目光从沈意身上淡淡扫过，那一眼不带什么情绪波动，却让沈意脚步微顿，背脊莫名挺直了几分。 他随即收回视线，落在晴也仰起的那张小脸上。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连嘴角都翘了起来。 周煜深默了两秒，神色未动，淡淡点了点头：“去吧。” 晴也立刻弯起了眉眼，转身就要往外跑。 只是她步子还没迈出去，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轻轻扣住了。 周煜深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披在了她裸露的肩头上。 第11章 听话 深黑色的高定西装面料带着他体温的余热，沉甸甸地包裹住她纤细的肩膀，衣摆垂下来，几乎盖到她的大腿根部。 晴也整个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身上这件过大的外套，鼻尖又飘进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 周煜深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替她把领口拢了拢，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锁骨处那枚粉钻项链的边缘，嗓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外面冷，穿好，不能脱。” 晴也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色的眸子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但转瞬又归于平静。 她一心想着和沈意在一起放松放松，立马乖乖点头：“知道了。” 周煜深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直起身，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从容。 晴也拢着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脚步轻快地朝沈意那边小跑过去，跑到他面前站定，仰头冲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你怎么也在这儿？” 说着，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周茉问：“你和她今天约好的吗？” “什么约好，是她非要缠着我，你又不是不清楚。”沈意目光落在她肩头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黑色西装上，又微微抬眸，越过她的发顶看向不远处那个正被人群簇拥着的男人。 隔着大半个大厅的距离，周煜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不紧不慢地偏过头，目光与沈意在空气中一碰即收，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但沈意的后背却莫名绷紧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从他心底升起来。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看向面前仰着小脸等他回答的晴也，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压低了声音说：“小妞儿，你那位小叔叔，对你有点不一般啊。” 晴也眨着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困惑地看着沈意，歪了歪脑袋：“什么叫不一般？他是我小叔叔呀，长辈关心晚辈，不是应该的吗？” 沈意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肩头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外套上停了两秒，又抬起眼，越过她的头顶，遥遥看了大厅那边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寒暄的周煜深一眼，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淡了一瞬。 “你小叔叔那么高冷的一个人，连周家自己的家宴都不耐烦参加，你见过他对别人这么上心吗？” 沈意收回视线，看着她，压低了声音：“又是送价值不菲的项链，又是亲手给你披外套的，你不觉得关心过度了？” 晴也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件深黑色的高定西装，鼻尖又飘进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的确突兀。 她捏着外套的边缘，上面还残留着周煜深体温的余温，微微皱眉看向沈意，语气带着点儿理所当然：“他是长辈呀，妈咪也说小叔叔虽然表面冷，但其实是会照顾人的。” 沈意看着她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扯唇笑了一下，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把她一头浅金色长卷发揉得乱蓬蓬的，语气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行行行，和你这种外国小妞儿说不清楚，走，带你出去透口气，这里面闷得很。” 晴也“哎呀”一声拍开他的手，皱着鼻子瞪了他一眼：“别老揉我头发！发型很贵的。” 她嘴上嫌弃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他转了身，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朝大厅侧面的露台方向走去。 会所顶层的露台宽敞又安静，远处京北的万家灯火在夜色里铺成一片璀璨。 晴也走到栏杆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夜风味道的空气，把胸腔里那股闷了一晚上的局促感呼出去，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她双手撑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偏头看着远处的夜景，浅金色的发丝被夜风撩起来，在脸侧轻轻飘扬。 沈意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西裤兜里，偏头看着她侧脸的弧度，目光在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上停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晴也手机忽然响起消息。 老公：【宝宝，你要乖乖听小叔叔的话，他会为你好。】 晴也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先是觉得奇怪，他怎么忽然提到她小叔叔了？ 但转念一想，这几个月来这个男人一直在教她怎么为人处世，怎么在华国的人际关系里周旋，也说过很多次要听长辈的话。 他大概也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拍卖会那样的场合里应付不来，才特意叮嘱这么一句吧。 这么想着，晴也心里那点疑惑就散了大半，弯起眼睛，指尖飞快地戳着屏幕回了一条：【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小叔是个好人，我会听他的话的。】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那边几乎同时弹出一个字：【乖。】 晴也看着那个字，嘴角就不自觉翘了起来，脸侧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正要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一抬头，就对上了沈意探究的目光。 他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过来，半弯着腰，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膀上，目光斜斜地瞟向她手机屏幕的方向，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晴也“啪”地一下把手机反扣在掌心里，往后缩了缩肩膀，瞪着他：“你看什么？” 沈意直起身，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语气悠悠的：“还和那个老男人联系着呢？你可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晴也皱了皱鼻子，挺了挺腰板，认真地纠正他：“那叫成熟，不叫老，你懂什么呀。” 沈意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嗤笑一声，偏过头看向远处的夜景，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少了点玩笑的意味，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你这么傻，小心被老男人骗了，网上那些东西，几个是真的？你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呢。” 晴也撇了撇嘴：“你才傻呢，这个世界上啊，只有你会忽悠我。”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沈意一愣，下意识伸手虚拦了一下：“哎，去哪儿啊？” 晴也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轻快：“我去找我小叔叔呀，拍卖会不是要开始了吗？我得回去坐他旁边。” 沈意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罩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下摆几乎垂到她大腿根部，衬得那两条笔直的腿又白又细。 他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说真的啊小妞儿，你得小心老男人，这世道，谁知道屏幕那头坐着的是人是鬼。” 晴也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他，夜风把她浅金色的发丝吹得拂过脸颊，那双杏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那我就信任你呀，你是人是鬼？” 沈意被她这句反问噎得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眉毛，下巴微抬，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倨傲模样：“不然呢？我可是风靡万千少女的万人迷，能骗你什么？骗你吃骗你喝还是骗你色？你那小身板儿我还不稀罕呢。” 晴也“嘁”了一声，脚步没停，继续往大厅方向走，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自恋的无毛小孩儿，少吹牛了，谁信你呀。” 沈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黑着脸大步追了上去：“你说谁没毛呢？你亲眼看了？” 晴也回头看他，歪了歪脑袋，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语气带着点故意气人的得意：“不看也知道呀，小辣鸡。” 第12章 谋害 沈意被她这句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索性站在原地，双手插回裤兜里，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嘀咕嘟哝：“小辣鸡？让你哪天看看什么叫尺寸惊人！” 晴也不理他，推开玻璃门，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大厅正前方的拍卖台上，一位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拍卖师正在介绍一件翡翠摆件，声音清亮，普通话字正腔圆。 台下坐满了人，灯光调暗了大半，只有拍卖台上方一束追光打在拍品上，整个会场笼罩在一种安静肃穆的氛围里。 晴也站在入口处，眯着眼在一片昏暗的光线里搜寻周煜深的身影，很快就看到了他。 周煜深坐在第二排靠里的位置，背脊笔直，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侧脸被拍卖台上投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一道冷硬利落的轮廓。 他身边那个座位是空着的，显然是她刚才离开时特意留出来的。 晴也悄悄松了口气，弯腰放轻脚步沿着过道往那边走。 会场的座椅间距很窄，她侧着身子一步一步挪过去，眼看着就要走到周煜深旁边，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旁边座位伸出来的一只脚踝。 下一秒，她整个人重心瞬间不稳，低低地惊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就往旁边一歪—— “唔！” 晴也整个人直接摔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面朝下地扑在男人腿上，额头撞上他大腿结实的肌肉，鼻尖隔着薄薄的西裤布料抵在大腿根部的位置，猝不及防的力道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浓烈又熟悉。 晴也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整张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男人身体的紧绷和温度，那结实的肌肉线条隔着西装裤料贴着她的侧脸，传递出强烈的存在感。 晴也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只有两只手慌乱地撑在他大腿两侧，指尖隔着裤子按在他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做不出任何反应。 直到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嗓音，带着一丝极淡几乎听不出来的哑意：“摔疼了？” 晴也耳朵里嗡嗡的，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个姿势羞耻得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手忙脚乱地撑着他的大腿想要爬起来，掌心按下去的那一瞬间，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大腿肌肉在她掌下微微一紧，那一瞬间的紧绷快得像错觉，又真实得让她整个人都快爆炸。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晴也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又急又慌，尾音都在发颤。 她借着撑在他腿上的力道直起身，手忙脚乱地往旁边的空位上一倒，整个人坐进椅子里，像只受惊的兔子，连目光都不敢往旁边偏一下。 周煜深侧过头看着她。 会场的光线很暗，只有拍卖台上那一束追光远远地投过来，在他脸上照成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的神色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沉稳，不动声色，但如果凑得足够近，就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着的那层暗色，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周煜深轻轻扬眉，淡淡出声：“什么都没碰到。” “……” 他的这句话一出，晴也更是呼吸急促，她原本想努力劝说自己，她什么都没碰到，可他这一句话，瞬间让她忍不住的想入非非。 她是不是真的碰到什么了…… 周围时不时响起竞价的声音，可晴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秒钟的触感！ 额头抵着他大腿的坚硬温热，掌心按下去时肌肉那一瞬间的紧绷，还有那股萦绕不散的雪松香气。 她用力抿了抿唇，在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 可心跳，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这一场拍卖会下来，她格外不在心思。 一直到从拍卖会出来，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身形高挑，五官出众，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的风流气。 “晴也是吧？我叫陆衍，你小叔叔的发小，你叫我陆延哥哥就行。" 晴也抿了抿唇，小声喊了句："陆衍哥哥好。" 陆衍"嗯"了一声，目光在她和周煜深之间转了个来回，眼里的兴味越来越浓："你喜欢你小叔吗？" 晴也觉得他这个人挺怪的，上来就问这么冒昧的问题。 但当着这位小叔叔的面，她总不能说不喜欢。 更何况……他确实对她很好，好得有些过分了，可要说喜欢，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陆衍还看着，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等着看答案的兴味。 晴也骑虎难下，只能弯起眼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声音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喜欢的。” 陆衍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偏过头，意味深长看了周煜深一眼：“喜欢就好啊，可千万不能讨厌你小叔叔，不然他可要伤心痛哭了……” “陆衍。”周煜深终嗓音低沉打断他的话。 陆衍看着他的反应，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不远处，周茉看着晴也就那么自然融入周煜深的圈子，脸色越来越难看，要知道小叔叔从来不带她去见任何朋友。 可现在不仅把晴也带到拍卖会，还公然带她见朋友。 周茉脸色阴沉，拿着手机，找到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那个药我现在就要。】 【好嘞，保证药性很烈，无色无味，不被发现。】 周茉得意收回目光，又看向晴也跟着周煜深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 她一定要让晴也身败名裂！ —— 迈巴赫缓缓驶出会所门前的车道，经过前排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时，晴也随意往窗外瞟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 那辆跑车旁边，陆衍正站在车门边，双臂高高举过头顶，一脸无奈又嫌弃的表情。 一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女正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两条细白的手臂缠得死紧，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长发在夜风里被吹得凌乱。 晴也好奇问：“小叔叔，那是他女朋友吗？” 周煜深也侧目往窗外扫了一眼：“是他妹妹，喜欢他。” 晴也的眼睛猛地瞪圆：“这样吗？” 周煜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眉梢微挑，像是在斟酌她这个用词，淡声解释：“没有血缘关系，你不能接受这种关系？” 第13章 危险来临！ “可那也是妹妹啊。” 她收回视线，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股较真的劲儿：“不管有没有血缘，都是一家人的相处，我不能接受这种关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带着十九岁姑娘特有的斩钉截铁，坚定这是她心里一条不容触碰的底线。 车内安静了一瞬。 晴也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批评周煜深的朋友，悄悄偏头看了他一眼，见男人目光平视前方，下颌线条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绷得有些紧，薄唇微抿，没有接话。 她莫名觉得他情绪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车里气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 那之后的三天，晴也再没见到周煜深。 她没太在意，毕竟那位小叔叔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周家住了三年，她能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周茉却没打算平静和她相处。 这天晚上，周茉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把手推门进来。 “晴也，你这房间可真够乱的，没教养就是没教养，连东西都不会收拾。”她环视一圈，语气高傲。 晴也正窝在床上翻手机，见她进来，不动声色地锁了屏，坐直身子：“茉茉姐，你进别人房间应该先敲门吧？” “敲什么门？这整个周家都是我家，我想进哪间就进哪间。”周茉嗤了一声，走到梳妆台前，随手捞起一瓶香水喷了喷，又嫌弃地放下：“什么廉价味道，真是穷人没见过好东西。” 她指尖又拨开晴也的化妆品收纳盒，拿起一支口红拧开看了看，又“啪”地合上，扔回盒子里，动作随意又带着挑衅。 晴也终于忍不下去了，她从床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茉面前，伸手将收纳盒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声音冷了几分：“茉茉姐，请你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周茉猛地转过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直直盯着晴也，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偏要动，你能拿我怎么样？一个拖油瓶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周家小姐了？” 晴也抿紧唇，胸口微微起伏，但她不想跟她吵，只是攥着收纳盒边缘不说话。 周茉却不肯放过她，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尖刻的恶意：“你少在这儿跟我装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你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又是穿白丝又是露腿的，不就是想勾引我小叔吗？” 晴也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又羞又恼：“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 “没有？”周茉冷嗤一声，目光极具侮辱性地上下扫了她一眼：“那天拍卖会上的事我都看见了，他给你披外套、让你挽他胳膊，你心里偷着乐疯了吧？你是不是还想着，要是能爬上我小叔的床，这辈子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周茉！”晴也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气，脸蛋涨得通红：“你再乱说一句试试看！” 周茉被她吼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讽刺，慢悠悠地抱起手臂，语气像是施舍般高高在上：“晴也，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小叔是什么人，你也配？不过呢……” 她顿了顿，脚尖点了点地面：“你现在求求我，自己滚出周家，我说不准就绕你一命，也省得我天天看着你碍眼。” 晴也深吸一口气，看着周茉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荒诞又疲惫。 “你精神是不是不太正常？”她平静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怜悯：“我懒得跟你吵，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就在这时，晴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响起来，嗡嗡嗡地在桌面上打转。 她懒得再跟周茉废话，转身走过去，拿起手机去接电话。 周茉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追着她的背影，随即缓缓落在了床头柜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上。 晴也每晚睡前都要喝一杯牛奶，这是她在周家三年的习惯。 周茉的瞳孔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晴也正背对着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周茉指尖探进口袋，捏住那包早就准备好的白色药粉。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药包被撕开一个小口，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杯沿滑落进去，融进牛奶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茉收回手，把空了的纸包攥进掌心，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她今晚就要让晴也完蛋！ 做完这一切，她面不改色离开，不忘撞了下晴也的肩膀。 —— 晴也只觉得她莫名其妙，但眼下注意力还是周煜深打来的电话。 “小叔叔？”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三秒，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过来，带着一点不正常的沉重。 晴也正要开口问一句，男人低哑的嗓音传来：“宝宝，来接我，好不好？” 第14章 周煜深失控吻她！ 晴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莫名觉得这个声线很耳熟…… 可她还来不及多想，电话那边的嘈杂声就涌了过来，紧接着是陆衍的声音传来："小晴也？你小叔叔喝多了，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你赶紧过来一趟。" "可是我......" 陆衍说完这句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 晴也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的确是小叔叔的备注。 她皱了皱眉，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心里乱糟糟地想着，应该是周煜深喝醉了打错电话了吧。 晴也这么想着，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才勉强被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湿漉漉的浴巾，叹了口气，转身去衣帽间随便套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又抓了一件薄外套披上，出了门。 周家老宅的司机已经下班了，她只能自己开车，报了陆衍发来的那个会所地址。 到会所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门口的霓虹灯牌还亮着，三三两两的人从旋转门里走出来，带着酒气和香水味。 晴也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陆衍，他正低头扶着半靠在墙上的周煜深，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脸兴奋的模样。 看到晴也从出租车上下来，他眼睛一亮，冲她招了招手：“小晴也，这边！” 晴也快步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周煜深的状态。 男人靠在墙边，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色的锁骨线条，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疏冷淡漠，多了几分慵懒颓然。 他半阖着眼，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心微蹙着，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陆衍见她过来，立马松开扶着周煜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可算来了，这人就交给你了啊，我得先撤了。" “唉……”晴也还没反应过来。 陆衍已经倒退着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朝她挤了挤眼，语气轻快："里头还有美女姐姐等着哥哥我呢，你可别让你小叔在这儿睡一宿，赶紧带他回去啊！" 他说完这句，转身就溜了，高挑的背影几步就消失在会所旋转门后面，速度快得跟逃难似的。 晴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毫不负责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看了一眼靠墙站着的周煜深，有些手足无措。 她深吸一口气，试探着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叔叔？你还好吗？我带你回......" 话还没说完，周煜深原本半靠在墙上的身体忽然朝她这边倒了过来，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带着酒气和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一同压了过来。 “小叔叔！” 晴也下意识伸出双臂接住他，猝不及防的重量让她往后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站稳，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的位置，掌心隔着衬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和心跳的节奏。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带着酒意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灼热而潮湿。 不等晴也有反应，就听到他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嗓音低哑模糊，带着醉意特有的柔软拖腔，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句—— "宝宝，你来了。" 晴也整个人猛地僵住，脑子里那根刚刚才勉强接上的弦，"啪"地一声又断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提醒，声音有点急，有点慌，尾音带着细微的颤："小叔叔，我是晴也。" 说完这句话，她屏住呼吸等了片刻。 周煜深没有再说话，靠在她身上，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沉重，像是刚才那一声"宝宝"只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说完就沉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晴也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里嗡嗡地响，过了好几秒才勉强平复下来，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 小叔叔喝醉了，认错人了，肯定是把她当成他以前认识的人了…… 晴也缓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咬牙用力撑住他的身体，半扶半拖地把他往车子方向带。 好不容易把他弄到车边，她手忙脚乱地拉开后座车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周煜深塞进后座里，正要弯腰退出来关上车门去前面开车—— 下一秒，一个天旋地转。 晴也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进了后座，身体失去平衡地往后倒去，背脊重重陷入柔软的座椅里。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睁开眼，就已经被周煜深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男人高大的身躯覆在她上方，两条结实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将整个人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狭窄的后座空间里，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酒精的热度和雪松的冷香，交错着扑在她脸上。 晴也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昏暗中，周煜深的眼睛半睁着，那双平日深沉冷淡的眸子此刻染上了一层迷蒙的水光，眼底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浓烈又灼热，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低下头，温热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沿着她的眉骨、鼻梁、唇峰一路慢慢抚摸下来，动作带着醉意特有的迟钝与温柔。 "宝宝，想不想我？"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晴也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和体温完全包裹住，做不出任何反应。 直到他低下头，薄唇缓缓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带着酒精的微醺气息—— “不行！”晴也反应过来，猛地偏过头。 男人的唇擦过她的嘴角，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却像一小簇火苗烫在她皮肤上，烧得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偏着头，不敢看他，心扑通扑通跳着，嗓音又低又急："小叔，你认错人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周煜深没有动，额头抵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晴也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还有他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扑在她脖颈间，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心跳才勉强平复下来一些，伸出手推了推他结实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你好沉，快点起来。" 周煜深无动于衷。 她加重了力道又推了一下，男人依旧纹丝不动，高大沉重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像一座怎么都推不开的山。 晴也咬着唇，心里又急又恼又羞，憋了半天，只能壮起胆子伸手在他腰侧狠狠掐了一把。 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她的手指捏住他腰腹紧实的肌肉拧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让醉醺醺的男人有所反应。 周煜深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睁眼，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更深地埋了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晴也的手指还掐在他腰上，僵在那里不敢动弹，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别的反应，忍不住抬眸看他的反应，试探着小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啊？" 第15章 宝宝 晴也等了好一会儿，没人回应她。 男人的呼吸就贴在她颈侧，均匀而绵长，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仿佛刚才那声"宝宝"和那个差点落在她唇上的吻，都只是醉鬼无意识的胡言乱语。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了好几秒，视线从他微蹙的眉心落到挺直的鼻梁，又落在那张薄薄的唇上，嘴唇因为酒意微微泛着一点水光，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 晴也心里那团乱七八糟的情绪翻涌了好一阵，才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说服自己。 他肯定是把她当成别人了。 像小叔叔这样有钱有颜的男人，身边肯定从不缺人，喊谁一声"宝宝"大概都是家常便饭，他一个醉鬼哪里分得清谁是谁？ 这么一想，晴也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才慢慢平复下来。 但压在身上的重量实在让人喘不过气，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抵在他胸口的位置，用力推了推：“小叔叔，你起来……” 这一次周煜深身体松了些，顺着她的力道往旁边歪了歪，半靠在后座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呼吸依旧沉重。 晴也赶紧从座椅上坐起来，理了理被蹭乱的裙摆，又伸手把滑到肩头的薄外套重新披好，坐在旁边深呼吸了好几口，等心跳恢复到正常频率，才弯腰钻出后座，绕到前面拉开驾驶座的门。 —— 车子驶上周家老宅门前的车道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周煜深从车里半拖半拽地弄出来，男人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别墅大门挪，进玄关、上楼梯、拐进走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好不容易推开他卧室的门，把他扔到那张大床上，晴也终于撑不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床沿，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浅金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两侧，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气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落在周煜深的脸上，勾勒出深邃又凌厉的轮廓。 晴也坐在床边平复呼吸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就落在了他脸上，她以前只知道小叔叔长得好看，但从来没这么近距离，这么安静地看过他。 男人的眉骨很高，眉形浓密而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流畅分明，嘴唇薄薄的，唇形很好看，此刻因为酒意微微泛着一点浅红，少了些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疏冷。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了那股压迫感，倒显出几分和他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脆弱来。 晴也看着看着，心里又冒出刚才他把她压在身下时那一声低哑的"宝宝"，心脏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她连忙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抿了抿唇，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轻轻的："小叔叔，你要是不难受，我就先回去睡了？" 等了好几秒，周煜深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晴也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她直起身，小声数了数："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三。” “二……” 她说着就转身往门口走，就在她数三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水。" “……” 晴也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床上的男人依旧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薄唇动了动，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字，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出了门，下楼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着回到卧室的时候，却发现周煜深已经没动静了。 她走近床边，俯身看了一眼，男人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眉心舒展了一些，显然是已经彻底睡着了。 晴也端着那杯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无奈皱了皱秀气的眉心，低声嘟囔了一句："小叔叔，你到底是不是在耍我啊？" 当然没人回答她。 她无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想要离开，又怕他突然醒来，会难受，就想着在这里多守他一会儿。 晴也一屁股坐在床沿，看着沉睡的男人，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嘴角这才轻轻地翘了一下，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老公，我小叔叔好沉啊，累到我了，想要你亲亲才能好。】 发完这句，她正要等着回复。 下一秒，周煜深放在手边的手机铃声响起。 晴也好奇一看，垂眸就看到锁屏界面上，备注是宝宝的消息，脸色顿变…… 第16章 药效发作！ 晴也的心猛地一沉，脑海里有一瞬荒唐的念头闪过，想起那通电话里低哑的“宝宝。” 真的有点像他…… 下一秒，晴也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按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和小叔叔在周家住了三年，交集屈指可数，他那样一个清冷寡淡的性子，怎么会是网上那个温柔又会撩的老公？ 可不看她肯定睡不着…… 晴也咬了咬唇，目光再次落在那块屏幕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犹豫了大概两秒钟，还是鬼使神差地，手伸了出去，指尖颤抖着，朝周煜深随意搁在床沿的那只手缓缓靠近。 就在她指尖刚摸到男人的手背一瞬—— "你干什么。"周煜深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冷冽。 晴也整个人猛地一颤，指尖还搭在他手背上，动弹不得。 她抬眼，对上周煜深不知何时睁开的眸子，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慌乱地后退了两步，声音又急又颤："小、小叔叔……你醒了？" 周煜深没有立刻回答，撑着手臂缓缓坐起身，白色衬衫因为刚才的折腾有些凌乱，领口敞开着，露出冷白结实的胸膛线条。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停了一瞬，嗓音淡得没什么起伏："你想干什么。" 晴也的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慌乱得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张了好几次嘴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我、我没干什么，我就是看你手机响了，怕吵到你，想帮你……" "帮我什么。" 周煜深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种审视的意味让她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晴也张了张嘴，被他那双眼睛盯得脑子一片空白，恨不得原地消失。 周煜深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杯水，默了片刻，忽然问了句："你摸我手干什么。" 晴也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拼命摇头，语无伦次："没有没有！我没摸！我就是……想帮你把手机拿开……" 周煜深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是没听到她的辩解，面不改色地重复："做了还不承认。" 晴也脑子乱的厉害，几乎是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我……" "那就是承认你摸了。"周煜深接话接得极快，语气还是一贯的淡。 晴也被他这句话绕得彻底懵住，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能无奈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叔叔，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来，怕你难受！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 周煜深挑了挑眉，目光在她通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慢条斯理地开口："关心就摸手？" “……” 她现在是彻底明白了，这位小叔叔清醒的时候，比喝醉了还难缠。 晴也不敢再跟他掰扯下去，再说下去只怕自己真要被绕进去承认什么莫须有的事情，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低而快："小叔叔，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 说完这句话，她不等周煜深回应，转身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周煜深坐在床上，微微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床沿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回味着刚才那短短一瞬间她几乎碰到他手背时的温度。 让他无比贪恋，不想醒来。 他偏过头，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她刚才发的那条消息。 【老公，我小叔叔好沉啊，累到我了，想要你亲亲才能好。】 想到她刚才的反应，周煜深轻轻勾了下唇，看来他的小姑娘很聪明啊，他也要慢慢露出更多破绽才行。 周煜深扬眉回了条消息：【等老公出差回来，就亲亲你，想要什么礼物？】 —— 另一边。 晴也几乎是踉跄着冲回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就一奔上床，把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动了一下。 她伸手捞过来，就看到置顶对话框里躺着那条新消息：【等老公出差回来，就亲亲你，想要什么礼物？】 晴也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复。 如果是以前，看到这句话她大概会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半天，可今晚，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那个"宝宝"的备注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想要探知……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盯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周煜深的身影。 他蹲下来给她换鞋的样子，他在车里把她压在身下时那一声低哑的"宝宝"…… 还有刚才，锁屏上那个刺目的备注，这些画面挥之不去。 晴也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 晴也翻来覆去不知折腾了多少回，脑子里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轮番上映。 她翻了个身，又把手机捞起来，盯着屏幕上那条"等老公出差回来"看了几秒，心里那个 荒谬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可下一秒，一股异样的燥热忽然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像有一团火从小腹深处燃起，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她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晴也皱了皱眉，以为是被子裹太厚了，掀开被子坐起身，可那股热意非但没消退，反而更汹涌地翻涌上来，带着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让她浑身发软，指尖都在细细地抖。 她咬着唇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浇在皮肤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可那股从内里烧起来的燥热却像浇了油的火焰，怎么都压不下去。 晴也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酡红的脸颊和泛着水光的眼睛，意识开始一阵阵地恍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她想见他。 她跌跌撞撞回到床边，抓起手机，指尖颤抖着按住语音键，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鼻音和喘息："老公，我热，我突然好想见你……我特别、特别想见你，我去酒店等你好不好……" 语音发出去的瞬间，她整个人脱力一般跌坐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着，浅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侧，意识在燥热和渴望之间沉沉浮浮，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她今晚一定要见到他。 —— 语音发出去的瞬间，晴也整个人脱力一般跌坐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着，浅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侧，意识在燥热和渴望之间沉沉浮浮。 那股从体内深处烧起来的热意一波接一波地翻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烧得她浑身酥软发颤，指尖都在微微痉挛。 晴也咬着下唇，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想靠疼痛换回一点清醒，可那点痛感淹没在汹涌的热浪里，完全不起作用。 她必须见到他。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复回荡，越来越强烈，压过了所有理智和顾虑。 晴也强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双脚踩在地毯上时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她扶着床沿缓了两秒，才踉跄着往门口挪。 卧室的门被她拉开，走廊里昏暗的壁灯投下暖黄色的光。 晴也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步子又飘又乱，浅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睡衣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泛着薄红的肌肤。 她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就撞上了周茉。 第17章 救她…… 周茉看到晴也这副模样，脸颊酡红、眼神涣散、呼吸急促地扶着墙站在那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嘴角微微翘起，却迅速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故作关心的语气。 "哟，大半夜的，去哪儿啊？" 晴也现在浑身都像被火烧着一样，脑子混沌得几乎转不动，根本没心情跟她纠缠，只含糊地回了一句："出去一下。" "出去？"周茉慢悠悠地挑起眉，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转了一圈："你脸这么红，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叫个医生？" "不用。"晴也现在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吃力，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脚底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摇摇晃晃。 周茉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嘴角那抹冷笑终于藏不住了。 等到晴也的身影消失在玄关方向，她才不紧不慢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她出门了，我把位置发你，路上拦住她，便宜你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语气轻佻又下作：【放心，好歹是你妹妹，长得又那么带劲，我今晚肯定会对她好一点，你懂的。】 周茉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一声，收好手机，顺手理了理睡袍的领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上楼。 她走回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余光不经意地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周煜深正站在晴也卧室门口。 他穿着那件白色衬衫，扣子依然只系到胸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头发还带着几分凌乱。 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沉得吓人，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醉意。 "看到晴也了吗？"他的声音不高，语气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却带着一种让周茉后背发寒的压迫感。 周茉的喉咙发紧，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脸上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摇了摇头："没、没看到啊，小叔，她这么晚了不在自己房间吗？" 周煜深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在她攥着手机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淡，可周茉总觉得他什么都看穿了。 下一秒，男人二话不说转身就朝楼梯方向走。 周茉急了，追了两步，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小叔！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周煜深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回头，修长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周茉站在原地，听着楼下传来大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声响，整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飞快地解锁手机，手指都有些不稳，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快点截住她！我小叔也出门了！】 那边回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下流的兴奋：【提前就在这儿等着了，已经看到她了，长得够带劲的啊。】 周茉盯着那条消息，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她转身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低声自言自语："晴也，你今晚完了。" —— 别墅区外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 晴也坐在驾驶座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内的空调已经开到了最低，可那股从体内烧起来的燥热完全压不下去，热浪一阵接一阵地翻涌，让她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意识还是不受控混沌黏稠。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和老公的对话框，她刚才发出去的那条语音旁边，转着一个小小的圈，显示正在发送中。 她咬着下唇，指尖颤着又戳了一下屏幕，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老公，我很难受，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立刻震动了两下。 她垂眸一看，老公那边连着发来几条语音。 第一条点开，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躁，和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温柔完全不一样：【宝宝，你现在在哪？别乱跑，等我过来。】 第二条紧接着弹出来，语气更急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听话，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我马上到。】 第三条语音很短，背景音里有引擎的轰鸣声，像是正在开车：【给我发个位置。】 晴也听着那几条语音，混沌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试图拼合，那个声线明明那么耳熟，那么像某个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屏幕忽然一跳，来电显示亮了起来—— "小叔叔"三个字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 晴也盯着那个来电显示，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又涌了上来，燥热的身体和混沌的思绪纠缠在一起，让她本能地不想接这通电话。 她皱了皱眉，指尖滑动，挂断了。 电话刚挂断的下一秒，她正要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车灯照亮的前方忽然蹿出一个人影，直直地朝着她车头方向扑了过来！ 晴也瞳孔猛地一缩，脑子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脚已经狠狠踩下了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利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划破夜色，车身剧烈地向前一顿，她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前冲又被安全带拽回座椅里，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车子停稳了。 晴也趴在方向盘上喘了好几下，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火辣辣地疼。 她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前方两三米处的地面上，一个男人正仰面倒在那里，痛苦地捂着腿，发出一阵夸张的呻吟。 "我的腿，救命……" 晴也的脑子现在还混沌着，那股燥热和额头上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她咬了咬唇，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 夜风裹着夏末的潮热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那股从体内烧起来的热意非但没被压下，反而因为刚才的动作翻涌得更凶，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晴也扶着车门缓了两秒，才摇摇晃晃地朝倒在地上的男人走过去。 "你……你没事吧？"她蹲下身，声音因为药效而带着不自然的软糯和喘息，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颊酡红，眼神迷离。 倒在地上的男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件黑色t恤，染着一头黄毛，脸上带着一股痞气。 他原本还捂着腿装模作样地喊疼，可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晴也那张酡红的脸和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时，眼底那点装出来的痛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兴奋。 他猛地一个翻身从地上弹起来，晴也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了，男人的掌心湿热黏腻，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 "你干什么！"晴也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本能地往回缩手，可那股药效让她浑身发软，力气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18章 周煜深，抱紧我，难受…… 那个男人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往前凑了凑，一股劣质古龙水的味道刺鼻地涌过来，让她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对方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打量："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大半夜在马路上开车啊？你看，你撞了人，总得负责吧？" 晴也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用力抽了抽手腕，可对方攥得太紧，她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咬着唇，声音带着发抖的颤音："我给你打120……你先放开我……" "120就不用了。"那男人笑了一声，另一只手伸过来就要揽她的腰："你先陪哥哥聊聊天，咱们慢慢谈赔偿的事……"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车灯光从街道尽头直直打过来，将整条路照得亮如白昼。 那辆黑色迈巴赫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车身还没完全停稳，驾驶座的门就已经被推开。 周煜深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冷白的面容在路灯下绷得极紧，他迈开长腿，几步跨到晴也面前。 在那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对方攥着晴也手腕的那截胳膊，力道又狠又准，拇指精准地按在腕关节的软处，疼得那男人"嘶"地一声松了手，踉跄着往后跌退两步。 晴也的身子没了支撑，软软地往旁边歪去，下一秒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揽进了怀里。 雪松香气裹着她，熟悉又让人安心，她迷迷糊糊地抬起眼，就看到周煜深那张冷厉到近乎阴沉的脸，下颚绷紧，眼底翻涌着沉沉的黑。 "小叔叔？"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颊贴在他胸膛上，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周煜深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酡红的脸颊和迷离失焦的眼睛上，呼吸猛地沉了几分。 他抬手托住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汗湿的浅金色发丝，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竭力克制的哑意："谁给你吃了什么？" 晴也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胡乱摇了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又带着哭腔的哼唧，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助：“我难受……” 那个被周煜深甩开的男人见势不对，从地上爬起来就想溜，刚转身迈出一步，后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住，整个人被拎回来狠狠掼在地上，后脑磕在柏油路面，疼得他眼前一黑。 周煜深抱稳怀里的人，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蜷缩的男人，嗓音冷沉质问："谁指使你的？" 男人后脑勺磕得发懵，眼前直冒金星，但求生本能让他立刻扯着嗓子嚎起来：“大哥！大哥我真不知道是谁！我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有人给我转了两万块，让我今晚在这儿截个小姑娘，别的我啥都不知：” 周煜深根本没听他讲完，长腿一迈，黑色皮鞋的鞋尖抵在他胸口，力道足够让男人喘不上气，嚎叫声卡在喉咙里变作一串含糊的咕哝。 “转账记录。”周煜深眼底翻涌的暗色在路灯下浓得化不开。 那人被他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颤巍巍地解锁递上来：“记、记录在这，大哥你看，我真就是个跑腿的，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周煜深接过手机，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转账信息，对方账号是匿名虚拟号，查不到源头，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范围。 他正要再问两句细节，怀里的人忽然剧烈地挣动了一下。 “小叔叔……”晴也的声音细碎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滚烫的泪水落在衬衣上，烧得他胸口发紧：“我难受，我热，你抱紧我好不好……” 晴也的手指死死攥着他衬衫前襟，指节都捏得泛白，整个人像一尾搁浅的鱼在他怀里不受控地发抖。 周煜深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小姑娘那双湿漉漉，已经彻底失焦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不再看地上那人，一手揽紧晴也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滚烫的脸颊按进自己怀里，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心疼和克制：“我在，不怕。”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语气冷硬利落：“陆衍，锦华路东段，过来处理个人，地址发你。” 电话那头陆衍明显还在夜场里，背景音嘈杂，但他的声音立刻正经起来：“收到，马上到，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事。”周煜深说完这两个字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弯腰将怀里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小姑娘打横抱了起来。 晴也的身体轻飘飘的，被他托在臂弯里像是没什么重量，可体温烫得惊人，隔着衣服能明显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浅金色的发丝蹭过他下颌，声音又软又含糊，带着泪意和执拗：“我要去找我老公，他、他说晚上会来找我的……” 周煜深看着她，眸色复杂，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暗色，像是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晴也浑然不觉，脸颊埋在他胸口，滚烫的呼吸隔着衬衫布料一下一下扑在他皮肤上，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衬衣。 周煜深没有接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脑，指腹穿过她被汗浸湿的浅金色发丝，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把她抱到车里。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一辆深灰色的跑车在路边停下。 陆衍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带着点夜场里没散尽的慵懒玩味，可视线往地上一扫，看到黄毛男人正跪在车前，浑身发抖的样子，脸色瞬间正经了几分。 他快步走过去，透过副驾车窗看到里面蜷缩在座椅里的小姑娘，脸颊酡红，眼神涣散，呼吸急促不稳，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 陆衍的目光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周煜深侧目看了他一眼，小姑娘立刻往他怀里缩了缩，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 陆衍隔着窗缝看了一眼他怀里那个状态明显不对的小姑娘，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第19章 晴也，知道我是谁吗？ 周煜深抬眸，眼底的暗色在路灯下浓得化不开，嗓音冷沉："有人给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黄毛："花钱买来的，匿名转账，查不到源头，但谁做的，我心里有数。" 陆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男人，又收回视线看向周煜深，目光在他怀里那个蜷缩的小人儿身上停了一瞬，挑了挑眉："那这个人怎么处理？" 周煜深冷声说："带走，我明天处理。" 陆衍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目光又忍不住在他怀里的小姑娘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挂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这是福还是祸？" 周煜深偏过头看他，目光冷淡，一个字都没说，但那一眼里明晃晃的警告意味让陆衍识趣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半步，笑了一声："行行行，不打扰你的幸福生活了。" 他转身慢悠悠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弯腰拎起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拖起来，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挂着笑，语气却轻飘飘的透着寒意："你完喽。" 男人脸色煞白，被他拎着后领踉跄着拖向那辆深灰色跑车，两条腿发软，嘴里还在哆嗦着求饶："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不知道那是谁的人，我就是收钱办事……" 陆衍把他塞进后座，拍了拍手上的灰，侧头往黑色迈巴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辆车安静地停在路灯下，车窗已经重新升了上去，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陆衍收回目光，轻轻扬眉。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周煜深坐在驾驶座里，偏头看着副驾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她整个人窝在座椅里，浅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肩头和椅背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嘴唇微微张着，露出的脖颈和锁骨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抬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那边。 拉开门的瞬间，夜风涌进来，晴也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睛半睁开一条缝，湿漉漉的，焦距涣散，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周煜深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座椅边缘，另一只手绕过她身前，去拉她身侧的安全带。 金属卡扣"咔嗒"一声扣上的瞬间，晴也忽然抬起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带着点软绵绵的执拗，却让他整个人猛地顿住。 她的手指交叉扣在他后颈，指尖滚烫，贴着他颈侧微凉的皮肤，像一小簇火苗烫上去。 "老公……"晴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湿漉漉的喘，那双眼睛雾气蒙蒙地望着他，意识不清，可怜巴巴地开口："我们是不是要去酒店……" 周煜深维持着俯身在她上方的姿势，一只手还撑在座椅边缘，另一只手搭在安全带的扣环上，没有动。 路灯昏黄的光从半开的车门漏进来，落在她酡红的脸颊上，很是勾人。 他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乎听不出来的哑意和克制："嗯。" —— 车子驶过京北深夜空荡的街道，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晴也的意识已经彻底混沌，浅金色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整个人蜷在副驾座椅里，低声呢喃。 周煜深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她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滚烫的皮肤，嗓音压得很低："再忍一下，马上到了。" 晴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指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 —— 四季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周煜深刷了房卡推开门，怀里抱着已经彻底软成一滩水的小姑娘。 玄关的灯还没来得及打开，黑暗里只有落地窗外京北璀璨的夜景投进来，在地板上铺成模糊的光影。 他抱着她穿过玄关，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大床上。 晴也的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浅金色的长发散开在枕面上，酡红的脸颊在窗外透进来的夜色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睫毛颤了颤，半睁开眼，焦距涣散地看着上方俯身站着的男人，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老公来了。 "老公……" 她的声音软的厉害，带着委屈又急切的鼻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诱惑。 周煜深的呼吸猛地一沉，刚想直起身去倒杯水给她，可下一秒，小姑娘忽然抬起双臂，准确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借着那股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力气，她猛地一翻身，周煜深猝不及防被她的力道带倒，高大的身躯仰面摔进床垫里，晴也顺势跨坐了上来。 她的膝盖抵在他腰侧，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浅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下来，发梢扫过他的下颌。 房间里很暗，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她泛红的轮廓，那双杏眼湿漉漉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迷蒙的情愫。 "老公……" 她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更软，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摸上他衬衫的扣子，指尖发颤，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颗，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我难受，你帮帮我。" 周煜深躺在那里，仰面看着身上这个浑身滚烫、眼神迷离的小姑娘，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正在解第二颗扣子的手腕，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宝宝，等一下。" "等不了。"晴也摇头，眉头蹙起来，那双杏眼里蓄起一层水光，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我真的好难受，老公……" 她挣开他的手，又去解第二颗扣子，这回比刚才利索了一些，指尖擦过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第三颗、第四颗，衬衫被解开大半，露出男人紧实流畅的胸腹线条。 晴也的手贴上去，滚烫的掌心覆在他腹肌上，指尖好奇地描了描那道分明的沟壑，带着醉意和药效的恍惚，嘟囔了一句："摸到了……" 周煜深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被她手掌按着的那片腹肌绷得紧紧的，青筋在皮肤下微微跳动。 他抬起手，握住了她那只乱摸的手，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停下动作。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在昏暗的房间里一字一句地问她，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喉结滚了滚。 第20章 是我老公呀 晴也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发紧。 屏幕那头的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边，逆光的角度让人脸完全淹没在阴影里，只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宽肩，窄腰，修长的身形靠在椅背里，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而从容。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个身形姿态，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晴也的心跳又快了起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让那边把灯打开，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来电显示。 沈意的名字横在屏幕中央，视频通话被自动挂断。 晴也愣了一下，皱着眉看着那个来电显示，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带着被打断的没好气："喂？你最好有正事……" "小妞儿……" 电话那边传来沈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不正常的虚浮沙哑："快来救我……要死了……" 晴也的话堵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追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回拨过去，提示音却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晴也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回想起沈意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我十二岁被找回去，在那个家就是多余的，爹不疼妈不爱，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时候她只当他在贫嘴，可现在那几句话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晴也咬了咬唇，来不及多想，迅速给网恋对象发了条消息：【老公对不起，我朋友出事了，我得出去一趟，视频改天再看！】 发完这条她来不及等回复，拉开房门就往外冲，走廊里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 晴也脚步猛地顿住，抬头就对上了周煜深那双深邃的眸子。 他目光在她慌乱的神色上停了一瞬："大晚上，去哪儿？" 晴也来不及解释太多，随口道："同学出事了，我得去找他！"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踩着拖鞋蹬蹬蹬跑下了楼，浅金色的发尾在楼梯拐角一晃就消失了。 周煜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匆忙跑下楼的身影，目光沉了沉。 也在这时，身后传来开门声，周乔海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睡衣，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阿煜？你站这儿干嘛呢？刚才那是小也？这么晚了她去哪儿？" 周煜深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找同学。" "同学？"周乔海倒没太在意，笑了一声："哦，是不是她那个关系特别好的男同学？叫什么沈意的，那小子我见过几次，挺精神一小伙儿。" 周煜深没有接话。 周乔海没注意到他微沉的脸色，自顾自地感慨："小也都开窍了，知道往外跑了，你呢阿煜？家里老太太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带个对象回来，你也不小了，别老一个人……" "哥。"周煜深忽然开口打断他，嗓音不冷不热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同学，你想得有点多。"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看周乔海，直接下了楼。 周乔海站在原地愣了愣，看着周煜深宽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 他总觉得那句"你想得有点多"说的夹枪带棒，好像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似的。 "这人……大半夜的，吃枪药了？"周乔海嘀咕了一句，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房间。 —— 另一边。 晴也打了辆出租车赶到沈意发来的定位地址，是城东一处老旧居民区，也是他十二岁之前的家，他只要难过受伤都会回到这里。 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她踩着拖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最后在一栋老式单元楼门口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身影。 沈意蜷着身子坐在水泥台阶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整张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微微发着抖。 晴也跑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怎么了？" 沈意抬起头，一张脸白得没什么血色眼睛底下一圈青黑，看起来狼狈得不像话。 "发烧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烧了一整天，家里药箱空的，附近药店也关门了，实在撑不住了才给你打电话……" 晴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她指尖一缩："你烧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 "怕你睡了……" 沈意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整个人往她肩膀上歪了歪："想着撑一撑说不定就退了，谁知道越烧越厉害……" 晴也又好气又心疼，伸手扶住他胳膊："行了别废话，赶紧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沈意被她半扶半拖地从台阶上拽起来，整个人几乎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步子虚浮得厉害。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急诊，挂号排队，输液，晴也忙前忙后跑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在输液区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意靠在她肩膀上，一只手背上扎着针，退了烧的脸颊微微泛起一点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软绵绵地倚着她，没了平日里那份嚣张气焰。 "还好有你……"沈意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靠在她肩窝里，鼻音浓重："要不然我这爹不疼妈不爱的，真要一个人死在家里了……" 晴也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叫死在家里？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绝症。" 沈意被她拍了一下也不躲，反而在肩膀蹭了蹭，嘴角浮起一个虚弱欠揍的笑："你个外国小妞儿，还信这些？你们那边不都信上帝吗？" 晴也一本正经地瞪他："上帝也管不了华国的好吧？我入乡随俗，最怕的就是鬼了，你再说不吉利的话，小心我不管你了啊。" 沈意闷闷地笑了两声，声音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笑完又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那第二怕的是不是你小叔叔？" 晴也愣了一下，刚想反驳，肩膀上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晴也。" 她下意识回过头。 第21章 昨晚，我们发生了什么？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烟雾从他指间缓缓升起，在光线里散成淡蓝的薄雾。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深色的眸子在烟气的遮掩下看不太清情绪。 晴也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脚趾不自觉地蜷紧了，攥着浴袍领口的手指关节泛白。 "小、小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周煜深没有立刻回答，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薄唇间缓缓吐出，在晨光里缭绕散去。 他抬眸看着她，嗓音带着微哑："昨晚的事情忘记了？" 晴也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昨晚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 "我们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又紧又低，尾音发颤，攥着浴袍的手指用力得骨节发白。 周煜深没有立刻回答，不紧不慢地将指间那支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烟雾从他指缝间袅袅散尽。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了过来。 晴也的心脏就在胸腔里撞得更响，他的气场强烈到她几乎脑子呼吸。 周煜深在她面前停下。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淡淡烟草味，混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很熟悉。 晴也仰着脸看他，浑身发紧。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情绪不明："怎么了，不记得了？" 晴也的呼吸猛地一滞，目光一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本能的装糊涂："不、不记得了。"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立刻拆穿她，只是极轻地"呵"了一声。 那声笑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可晴也听得清清楚楚，耳朵尖"腾"地又烧高了几度。 周煜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着她微微低垂的脑袋，停顿了两秒，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淡然地开口："那你好好想想，等会儿有人会来给你送衣服。"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晴也还没来得及多问什么，周煜深已经转身，抬脚朝玄关方向走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晴也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呼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她赤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捞起手机，解锁。 置顶对话框里，昨晚那些语音和文字记录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语音消息发送成功，老公那边回了好几条语音，都显示已读。 她昨晚确实没有发错人。 那昨晚把她从路边带走的人，在她耳边喊"宝宝"的人，在车里吻她的人...... 晴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指尖发颤，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老公，昨晚是你吗？】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宝宝，不然你想是谁？】 晴也盯着那行字，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了半晌。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进来。 【我今天早上有事，先走了，还难受吗？】 晴也看着那行字，脑子里乱得厉害。 昨晚是老公，那今天早晨周煜深为什么会出现在套房里？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餐桌的方向，那里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旁边还放着一张小纸条。 晴也赤着脚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凌厉利落，笔锋分明—— 【记得吃早餐。】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个字迹。 高中有一次，她的课程作业需要家长签字，明慧不在家，她硬着头皮去找周煜深帮忙签过一次，当时男人握着钢笔在她作业本上随手签下的名字就是这个笔锋，凌厉又利落。 晴也握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颤，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正出神，门铃忽然响了。 晴也猛地回过神，条件反射地拢了拢浴袍领口，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女人，手里拎着几个纸袋。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女人微微躬身，语气恭谨："晴小姐，周先生让我给您送来的衣服，请您过目。" 她说着将那几个纸袋双手递过来，态度客气又规矩。 晴也接过来，道了声谢，关上门。 她拎着纸袋走回客厅，拆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面料柔软，款式简单大方，配着一双同色系的平底鞋，尺码刚好是她的号。 第二个纸袋里是全新的内衣和贴身衣物，尺码也分毫不差。 第三个纸袋里甚至放着一件薄款针织开衫，显然是考虑到温差。 晴也拎着那些纸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些分毫不差的尺码和妥帖的搭配，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得越来越厉害。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尺码？ 晴也正怔怔出神的时候，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两下。 晴也愣了一下，皱着眉看着那个来电显示，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带着被打断的没好气："喂？你最好有正事……" "小妞儿……" 电话那边传来沈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不正常的虚浮沙哑："快来救我……要死了……" 晴也的话堵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追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回拨过去，提示音却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晴也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回想起沈意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我十二岁被找回去，在那个家就是多余的，爹不疼妈不爱，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时候她只当他在贫嘴，可现在那几句话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 晴也打了辆出租车赶到沈意发来的定位地址，是城东一处老旧居民区，也是他十二岁之前的家，他只要难过受伤都会回到这里。 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她急切跑进去，在一栋老式单元楼门口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身影。 沈意蜷着身子坐在水泥台阶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整张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微微发着抖。 晴也跑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怎么了？" 沈意抬起头，一张脸白得没什么血色眼睛底下一圈青黑，看起来狼狈得不像话。 "发烧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烧了一整天，家里药箱空的，附近药店也关门了，实在撑不住了才给你打电话……" 晴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她指尖一缩："你烧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 "怕打扰你……” 沈意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整个人往她肩膀上歪了歪："想着撑一撑说不定就退了，谁知道越烧越厉害……" 晴也又好气又心疼，伸手扶住他胳膊："行了别废话，赶紧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沈意被她半扶半拖地从台阶上拽起来，整个人几乎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步子虚浮得厉害。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急诊，挂号排队，输液，晴也忙前忙后跑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在输液区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意靠在她肩膀上，一只手背上扎着针，退了烧的脸颊微微泛起一点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软绵绵地倚着她，没了平日里那份嚣张气焰。 "还好有你……"沈意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靠在她肩窝里，鼻音浓重："要不然我这爹不疼妈不爱的，真要一个人死在家里了……" 晴也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叫死在家里？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绝症。" 沈意被她拍了一下也不躲，反而在肩膀蹭了蹭，嘴角浮起一个虚弱欠揍的笑："你个外国小妞儿，还信这些？你们那边不都信上帝吗？" 晴也一本正经地瞪他："上帝也管不了华国的好吧？我入乡随俗，最怕的就是鬼了，你再说不吉利的话，小心我不管你了啊。" 沈意闷闷地笑了两声，声音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笑完又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那第二怕的是不是你小叔叔？" 晴也愣了一下，刚想反驳，肩膀上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第22章 小宝贝 晴也下意识回过头，就看到陆衍穿着件骚气的酒红色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浪荡得像逛自家后花园。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圆圆的脸，头发扎成两个低低的马尾，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看起来乖巧得像只小兔子。 只是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一种跟年龄不太相符的天真神色。 晴也愣了一下，礼貌地冲陆衍点了点头："陆衍哥哥，好巧。" 陆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又落到了靠在她肩膀上，面色潮红的沈意身上，嘴角缓缓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哟，这位是？你小男友？" "不是……" 晴也刚要开口否认，靠在她肩膀上的沈意忽然抬起头来，烧得有点发哑的嗓音带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男朋友还分大的小的？" 陆衍被他这话逗得愣了一下，看着他，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了几分："哦？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男朋友？" 沈意烧得脑子发昏，被这句反问噎了一下，刚想再说什么，晴也已经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烧糊涂了是吧？少说两句。" 沈意对上她那双带着警告意味的杏眼，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话咽了回去，重新靠回她肩膀上，闭了眼。 晴也这才转回头，冲陆衍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抱歉："陆衍哥哥你别听他瞎说，他烧得脑子不清醒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陆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随即抬眼看向晴也，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那正好，小晴也，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晴也眨了眨眼："什么事？" 陆衍侧过身，把他身后那个一直藏着的女生轻轻推了出来。 女生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抬起头，圆圆的杏眼对上晴也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站住了。 "这是我妹妹，元满。"陆衍拍了拍女生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的："她也生病了，等会儿要输液，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走不开，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行不？" 晴也："......"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陆衍就已经低头对元满叮嘱了一句，又冲晴也挤了个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晴也看着那道毫不负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个被塞过来的陌生姑娘，表情复杂又尴尬。 元满仰着脸看她，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她歪了歪脑袋，忽然咧嘴笑了，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跟年龄不太相符的稚气："你好呀，我叫元满。" 晴也愣了一下，连忙也弯起眼睛回了一个笑："你好，我叫晴也。" 晴也看着她这副样子，表情更加复杂了。 沈意靠在她肩膀上，半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举止天真的女生，嗓音压低了几分："陆家的养女，出了场车祸后智商就倒回五岁了。" 晴也的心猛地一紧，看向元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惜。 元满冲着晴也傻傻地笑了一下，脸颊上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你好漂亮啊，像洋娃娃一样。" 晴也看着她那张纯真无邪的脸，心里那点别扭瞬间就被柔软覆盖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旁边空着的座位："谢谢你呀，你也好可爱，你哥哥不在，我会照顾好你的。" 元满乖乖在她旁边坐下，两条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她仰头看着输液架上挂着的那袋药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问晴也："姐姐，打针疼吗？" 晴也耐心地回答："有一点，但很快就好了。" 元满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小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我不怕疼！哥哥说了，打针不哭的小朋友，能得到奖励的。" 晴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软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沈意靠在晴也肩膀上，半死不活地闭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陆衍那家伙倒是会挑时候跑路，自己妹妹病了也不管，真不像话。" 晴也低头瞪了他一眼："你别说话，老老实实输液。" 沈意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晴也一手扶着沈意歪靠过来的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元满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心里默默把陆衍骂了个遍。 什么临时有急事，分明就是不想陪妹妹输液找借口开溜！ 这人比她想象中还不靠谱。 真不知道她小叔是那么和陆衍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做上朋友的…… —— 医院外面的露天停车场里。 陆衍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行了，你的小宝贝我给你安排好了，我那个傻妹妹现在正跟她坐一块儿呢，你满意了？" 第23章 今晚哄哄他 晴也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瞬间安静。 周煜深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在凌晨昏暗的光线里暗沉沉的，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什么她看不清的东西。 晴也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她张了张嘴，想找补两句，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周煜深看了她大概有十秒钟。 那十秒钟里，晴也的心脏一下一下跳的更重，手腕上那只冰种翡翠镯子贴着她的皮肤，微微发凉。 直到周煜深移开视线，站起身，淡淡出声："是我多管闲事。" 晴也的心猛地一沉："小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周煜深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件黑色外套。大步往玄关方向走去。 "小叔叔！"晴也追了两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周煜深脚步未停，没有回头，直接上了车。 晴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开走，懊恼地闭了闭眼，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低低地"啊"了一声。 她刚才也确实被他那句嘲讽般的"男同学吧"给刺到了，那种语气像是在审问她，让她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他名义上的小侄女。 她跟谁交朋友、跟谁去医院，为什么要被用那种语气质问？ 可话又说回来，他确实是在关心她，她三更半夜不回，他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宿。 晴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自己那团浅金色的长发揉得乱糟糟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步子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脚步顿住，透过客厅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尾灯正驶出老宅院门，两道红色的光在灰蓝色的天幕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晴也望着那两盏远去的尾灯，眉心越皱越紧。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就像是做了对不起谁的事，被人当场抓住了把柄。 她使劲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去，快步上了楼。 回到卧室，她反手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来，拿起手机。 点开周煜深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 【小叔叔，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重了。】 她又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又删掉，重新打。 【小叔叔，谢谢你在客厅等我。】 还是不对。 她又删掉，再打。 【小叔叔，你等会儿还回来吗？】 发出去又觉得这句太蠢。 晴也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版本，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仰面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折腾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个空白的对话框上。 —— 凌晨四点半。 黑色迈巴赫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驶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停在城东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周煜深熄了火，大步穿过前院，直接用指纹开了门锁。 客厅的灯没关，暖黄色的光线洒落在大理石上。 沙发上，陆衍正熟睡着，身上那件花衬衫领口大敞着，扣子解开到了第三颗，裤子倒是穿得板板正正。 周煜深没出声，走到沙发对面，沉默地站在那里，幽深的眸子落在陆衍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几秒钟后，陆衍像是感应到什么，警惕睁开眼，对上面前那双幽幽的眼睛，"嗷"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后缩了半截。 "我靠！" 他看清来人之后，喘了好几口粗气，抬手按住胸口，声音又惊又恼："你大半夜来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周煜深没理会他的控诉，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淡淡问了一句："睡觉还穿这么严实。" 陆衍被他这句莫名的话问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穿得严严实实的长裤，翻了个白眼。 他往沙发上一倒，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没好气道："我这不是怕我那个傻妹妹半夜犯病吗？你是不知道，那丫头劲儿老大了，上次喝醉了直接骑我身上，我推都推不开。” “万一我睡迷糊了，把她当成那些女人，给收拾了，我这清白还要不要了？"他说着把烟灰弹进旁边的烟灰缸里，斜着眼睛看周煜深。 周煜深淡淡回了一句："热情点还不好。" 陆衍被他这句话噎得呛了一口烟，一边咳一边摆手："这份福气给你要不要？” “你要的话我现在就把我妹送你家去，保证比你家小侄女还黏人。" 周煜深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走到陆衍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来，往后靠背，微侧过头看着他："帮我对沈家那边，做点事。" 陆衍嘴里叼着烟，打量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周总，又不安了？" 周煜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陆衍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一紧，立马把烟掐进烟灰缸里，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明天就去办。" 他说着话锋一转，脸上浮起一个了然的表情："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沈家把那小子送出国算了，反正沈聿也不待见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巴不得他滚远点，这事好办，都好办，你放心吧。" 周煜深没回应，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很久没有动。 —— 接下来的几天，晴也过得度日如年。 周煜深没有回来，她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也没有任何回复。 晴也捏着手机，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她试着找明慧旁敲侧击地问过周煜深最近在忙什么。 明慧只说公司的事情多，让她别瞎操心。 可她还是怕，是她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伤到他了。 第四天晚上，晴也终于忍不住了，抱着手机窝在床上，点开置顶对话框，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文字发过去。 【老公，我把事情搞砸了。】 那天晚上我小叔叔等我等了一整夜，我回来的时候他问我为什么半夜不回来，我就急了，说了重话，然后他就生气了，这几天都没理我，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是我太冲动了，你说我应该怎么跟他道歉，他才能不生气啊？】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今晚哄哄他。】 晴也试探问：【怎么哄？】 第24章 争吵 晴也愣了一下，本能地解释：“我陪同学去医院输液了，他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一个人待在老房子里没人管，我总不能扔下他不管吧。”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反问道：“小叔叔，你该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周煜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了她好几秒，再开口时，嗓音沉了几分：“晴也，你觉得这种行为好吗？” 晴也皱了皱眉，被他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也本能地生出几分不悦来。 她一个成年人，朋友生病了去照顾一下，有什么好不好的？ 再说她又不是夜不归宿在外面乱玩。 “小叔叔。”她耐着性子解释：“我和他的关系很好，他生病的时候，身边真的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他爸妈不管他，哥哥也不待见他，我总不能看着他就那么烧着吧？” 周煜深听到“关系很好”四个字的时候，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那抹弧度带着明显的冷意。 “男同学吧。”他嗓音不冷不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禁的嘲讽：“你觉得这种话好笑吗？” 晴也被他这句话堵得愣了两秒。 她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好笑，但被他用这种语气一说，好像她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晴也眉心越皱越紧，那股被莫名其妙指责的委屈和困惑终于压过了对这位小叔叔的敬畏，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硬气：“小叔叔，你不觉得你说这样的话也很莫名其妙吗？” 晴也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瞬间安静。 周煜深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在凌晨昏暗的光线里暗沉沉的，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什么她看不清的东西。 晴也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她张了张嘴，想找补两句，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周煜深看了她大概有十秒钟。 那十秒钟里，晴也的心脏一下一下跳的更重。 直到周煜深移开视线，站起身，淡淡出声："是我多管闲事。" 晴也的心猛地一沉："小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周煜深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件黑色外套。大步往玄关方向走去。 "小叔叔！"晴也追了两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周煜深脚步未停，没有回头，直接上了车。 晴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开走，懊恼地闭了闭眼，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低低地"啊"了一声。 她刚才也确实被他那句嘲讽般的"男同学吧"给刺到了，那种语气像是在审问她，让她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他名义上的小侄女。 她跟谁交朋友、跟谁去医院，为什么要被用那种语气质问？ 可话又说回来，他确实是在关心她，她三更半夜不回，他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宿。 晴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自己那团浅金色的长发揉得乱糟糟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步子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脚步顿住，透过客厅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尾灯正驶出老宅院门，两道红色的光在灰蓝色的天幕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晴也望着那两盏远去的尾灯，眉心越皱越紧。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做了对不起谁的事，被人当场抓住了把柄。 还有昨晚，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 她使劲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去，快步上了楼。 回到卧室，她反手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来，拿起手机。 点开周煜深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 【小叔叔，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重了。】 她又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又删掉，重新打。 【小叔叔，谢谢你在客厅等我。】 还是不对。 她又删掉，再打。 【小叔叔，你等会儿还回来吗？】 发出去又觉得这句太蠢。 晴也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版本，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仰面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折腾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个空白的对话框上。 —— 凌晨四点半。 黑色迈巴赫最后停在城东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周煜深熄了火，大步穿过前院，直接用指纹开了门锁。 客厅的灯没关，沙发上，陆衍正熟睡着，身上那件花衬衫领口大敞着，扣子解开到了第三颗，裤子倒是穿得板板正正。 周煜深没出声，走到沙发对面，沉默地站在那里，幽深的眸子落在陆衍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几秒钟后，陆衍像是感应到什么，警惕睁开眼，对上面前那双幽幽的眼睛，"嗷"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后缩了半截。 "我靠！" 他看清来人之后，喘了好几口粗气，抬手按住胸口，声音又惊又恼："你大半夜来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周煜深没理会他的控诉，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淡淡问了一句："睡觉还穿这么严实。" 陆衍被他这句莫名的话问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穿得严严实实的长裤，翻了个白眼。 他往沙发上一倒，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没好气道："我这不是怕我那个傻妹妹半夜犯病吗？你是不知道，那丫头劲儿老大了，上次喝醉了直接骑我身上，我推都推不开。” “万一我睡迷糊了，把她当成那些女人，给收拾了，我这清白还要不要了？"他说着把烟灰弹进旁边的烟灰缸里，斜着眼睛看周煜深。 周煜深淡淡回了一句："热情点还不好。" 陆衍被他这句话噎得呛了一口烟，一边咳一边摆手："这份福气给你要不要？” “你要的话我现在就把我妹送你家去，保证比你家小侄女还黏人。" 周煜深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走到陆衍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来，往后靠背，微侧过头看着他："帮我对沈家那边，做点事。" 陆衍嘴里叼着烟，打量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周总，又不安了？" 周煜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陆衍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一紧，立马把烟掐进烟灰缸里，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明天就去办。" 他说着话锋一转，脸上浮起一个了然的表情："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沈家把那小子送出国算了，反正沈聿也不待见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巴不得他滚远点，这事好办，都好办，你放心吧。" 周煜深没回应，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很久没有动。 —— 接下来的几天，晴也过得度日如年。 周煜深没有回来，她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也没有任何回复。 晴也捏着手机，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她试着找明慧旁敲侧击地问过周煜深最近在忙什么。 明慧只说公司的事情多，让她别瞎操心。 可她还是怕，是她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伤到他了。 第四天晚上，晴也终于忍不住了，抱着手机窝在床上，点开置顶对话框，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文字发过去。 【老公，我把事情搞砸了。】 【那天晚上我小叔叔等我等了一整夜，我回来的时候他问我为什么半夜不回来，我就急了，说了重话，然后他就生气了，这几天都没理我，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是我太冲动了，你说我应该怎么跟他道歉，他才能不生气啊？】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想到什么，又试探性补充了句：【如果你是他，你会接受怎么样的道歉？】 【今晚哄哄他。】 晴也试探问：【怎么哄？】 第25章 和他撒娇 那边很快回复：【撒娇。】 晴也盯着那两个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心里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 前几次她提到小叔叔的时候，他都没怎么接话，可这一次，他好像特别笃定她应该去哄周煜深，连方法都替她想好了。 而且他说撒娇两个字的时候，仿佛他了解周煜深的脾性，知道什么方式最能让他心软。 晴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犹豫着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撒娇？很奇怪吧，他是我小叔叔诶。】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没有再回复。 晴也看着安静下来的对话框，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浓，她试图说服自己，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男人不都这样吗，惹人生气了就让人撒娇求和，哪有什么深意。 可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还是觉得那句话的口气不对劲，那种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像是他自己就是那个需要被哄的人。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身钻进被子里，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 凌晨十一点零七分。 老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晴也本来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噌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穿好鞋就往楼下跑。 在楼梯拐角处站定，她特意探头往玄关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煜深推门进来，穿了件黑色衬衣，头发比前几天稍微长了一些，眉心微蹙着，像是刚从什么棘手的事情里抽身出来。 晴也站在楼梯拐角，心里那点忐忑和紧张随着他的出现又涌了上来，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退缩，扬起一个笑脸："小叔叔，你回来了。" 周煜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神色淡淡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波动，甚至比平时还要冷一些。 他淡淡"嗯"了一声，径直上楼。 晴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瞬，看着男人擦过她身边往楼上走，带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掠过她鼻尖，又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眼看着周煜深的背影快要上楼，晴也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小叔叔，你吃饭了吗？" 周煜深的脚步顿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没有。" 只说了这两个字，他就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走了。 晴也站在原地，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心里又酸又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在生气。 而且是真的很生气。 以前就算他不爱搭理人，至少还会客客气气地说一句吃过了，可刚才那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分明是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 晴也站在楼梯上，抿着唇，在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快步下了楼，一头扎进了厨房里。 冰箱里还有明慧白天买的新鲜食材，她翻出一把细面，两颗鸡蛋，一小把青菜，又找了几片午餐肉。 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厨艺只能说勉强够用，但煮一碗面还是会的。 十五分钟后，晴也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慢，生怕汤洒出来。 她走到周煜深的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线。 晴也深吸一口气，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安静了两秒，才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进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周煜深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光线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手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眉峰不动声色微微动了一下。 晴也硬着头皮走上前，把那碗面轻轻放在他面前，连带着一双，摆好了才直起身，有些局促地看着他，小声说："小叔叔，先吃饭吧，工作等会儿再做。" 周煜深低头看着那碗面，中间那枚溏心蛋卧在最上面，旁边还用胡萝卜丁拼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看了好几秒，抬起眼看向她，眉尾极轻地挑了一下："你做的？" 晴也点了点头，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我厨艺不好，做得不好吃的话你别嫌弃。" 她说着把那碗面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尝尝？" 周煜深看了她两秒，没有推辞，拿起筷子夹起面条送进嘴里。 晴也站在旁边，屏住呼吸，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那模样比等考试成绩还紧张，连脚趾头都在拖鞋里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周煜深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才抬起眼看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挺好的。" 晴也听到这三个字，整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眉眼弯弯地扬起一个笑，脸蛋因为喜色都变得生动起来。 她看周煜深又低头吃了一口面，抓住这个机会，趁着气氛缓和，往前挪了一小步，挨着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小叔叔，那天晚上，对不起。" 周煜深夹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晴也继续说下去，声音越说越低："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所以才会在客厅等到那么晚，可我那天晚上也是太着急了，说话没过脑子，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她说着说着，生怕他不听自己说，情急之下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边的小臂，掌心隔着衬衫布料贴在他手臂紧实的肌肉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和撒娇意味："小叔叔，你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周煜深的手臂在她握住的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那只握在自己小臂上的手，小姑娘的手指白皙纤细，指尖泛着一点淡淡的粉色，紧紧攥着他的衬衫袖口，让他心痒难耐。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挣开。 晴也见他没甩开自己，胆子又大了一点点，把小时候哄爹地妈咪开心的招数都用上了，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讨好的笑："小叔叔，我很喜欢你的，你别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宁静下来。 周煜深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深色的眸子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翻涌着某种暗沉又灼热的东西，嗓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喜欢我？" 晴也愣了一下，被他这个反问问得有些懵，本能地用力点了点头："喜欢啊！" 周煜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眸色一点点深了下去，他忽然抬手，反握住了她那只还搭在他小臂上的手腕。 晴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男人的指尖带着薄茧，指腹贴在她手腕内侧那截细嫩的皮肤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挣脱不开。 周煜深垂下眸，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嗓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晴也，你知道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吗？" 晴也的呼吸彻底乱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腕烫得像要烧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定在原地，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不停地盘旋。 第26章 周煜深，你会骗我吗？ 晴也愣在原地，脑海里都是那天晚上酒店的缠绵场景。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不重不重，掌心温热干燥，偏偏让她整条手臂都麻了？ 周煜深看着她。眼底那层暗色慢慢散开，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嗓音比刚才松了几分：“用不用我再给你请个中文老师？教教你喜欢这个词在华国该怎么用。” 晴也脱口而出问：“你会骗人吗？” 她问完这句话，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一瞬不瞬。 周煜深听到她这个问题的时候，眉尾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她这句话里的深意。 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拢了几分，指腹贴着她腕间那根细弱的，血管，感受着那里急促的搏动。 "骗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嗓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玩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周煜深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靠进椅背里，姿态闲散，目光却依然锁在她脸上，不紧不慢地反问："你想问什么？" 晴也的手腕被他松开的那一瞬间，皮肤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触感，她下意识攥了攥那只被他握过的手。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而清晰："那天，你怎么会出现在酒店？" 这个问题她憋了好几天了，从那天早上醒来看到他坐在落地窗前抽烟开始，这个疑问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越扎越深。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心惊肉跳。 周煜深薄唇微微弯了一下，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是为什么？" 晴也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被他这句反问堵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最后只能摇头，声音有些发虚："不知道。"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扩散开来，嗓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晴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晴也的心跳又快了几拍，被他那句带着笑意的反问弄得脸颊发烫，但她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反而挺直了背脊，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倔强："我肯定没有你聪明。" 周煜深低低地笑出了声，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不是你让我去救你？" 晴也呼吸一滞。 他继续说下去，嗓音平缓："等我查到你的位置的时候，你已经在酒店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嗓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我也正想问问你，那天你和谁在酒店的？" 这个反问问得猝不及防，晴也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那团刚刚才稍微理清的事情，又彻底搅成了一团乱麻。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总不能说，她是去见她网恋老公的，这件事她连林暖都没敢细说，更不可能当着这位小叔叔的面坦白。 可她分不清那天晚上那个人到底是谁…… 晴也的沉默让书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周煜深没有再追问，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小叔？你在里面吗？" 是周茉的声音。 晴也的眉心不自觉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煜深放下筷子，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嗓音平静："进来。" 门被推开，周茉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叔，我听说你回来了，给你热了杯牛奶，你工作别太……" 她的话在看清书房里的情形时戛然而止。 晴也站在书桌旁边，离周煜深很近。 周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么晚了，晴也你也在啊？" 晴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团怀疑的火焰猛地蹿了起来。 那天晚上她明明好好的，喝了那杯牛奶之后才开始不舒服，而那杯牛奶就放在床头柜上，在她背过身去接电话的时候，周茉就在她的房间里。 她之前只是模糊地觉得不对劲，可现在看到周茉这副强撑着笑脸却眼底藏刀的样子，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周煜深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冷淡："你先出去。" 这句话是对晴也说的。 晴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男人的目光没有看她，正落在门口站着的周茉身上，那双深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晴也咬了咬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不是追问的好时机，只能点了点头。 她转身往门口走，经过周茉身边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周茉的眼底翻涌着敌意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晴也心里那团怀疑越发清晰，但她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书房，顺手把门带上。 她没有立刻走远。 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她能听到门缝里透出来的声音。 先是周茉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委屈："小叔，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那天晚上我一直在自己房间里睡觉，我什么都没做……" 紧接着是周煜深的声音，嗓音很冷："周茉，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叫你来？" 晴也的心脏猛地一沉，思绪变得清晰起来。 周煜深知道是周茉做的，他都知道。 所以他那才会出现在酒店里守着她，他是去替周茉善后的吗？ 这个认知让晴也的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胀胀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还想继续听下去，想知道周煜深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想知道周茉到底承认了什么—— 就在这时，明慧走了过来说："小也？你怎么站在这儿？暖暖来找你了，说打电话你没接。" 晴也心里那团乱麻还缠得死紧，但明慧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催促，她只能攥了攥手指，把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追问咽回去，转身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林暖坐在客厅沙发最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发着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那张圆圆的脸上挂着两条明显的泪痕，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 晴也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暖暖？你怎么了？" 林暖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没、没什么，就是……家里的破事。" 晴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暖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姐……她不愿意嫁，我妈逼了她半个月，她就跑了，然后我妈现在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嫁人？"晴也的眉头拧起来："你才多大？" 林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苦笑道："那也没办法，我家里最近生意不好，可她明明知道，我心里有别人的。" 晴也听得心口发堵，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嗓音低低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暖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我不知道，我好累，真的不想回那个家了，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妈还在后面喊，说我要是今晚不回去，就永远别回去了。" 晴也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收紧了一下，心里那股堵了半天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林暖察觉到她的异样，抬起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红着眼睛看她："你呢？你叹气做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最近也不太对劲，好几次我发消息你都回得很敷衍，还总走神，出什么事了？" 晴也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暖暖，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人骗了。" 第27章 分手好了！ 林暖的眼睛瞬间瞪大，泪花还挂在睫毛上："谁骗你？被谁骗了？是不是你那个网恋对象？我早就说他不靠谱！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那都是小说里编的！你见过他吗？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跟他聊了大半年……" 她越说越急，眼泪都顾不上擦了，攥着晴也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网上那些男人十个里有九个不靠谱，剩下那个还是已婚出来骗小姑娘的！你赶紧跟他断了！趁现在还来得及！" 晴也听着她连珠炮一样的话，心里那团乱麻被搅得更乱了，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着打岔过去。 而是安静地垂下眼，看着自己膝盖上攥紧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分手之前……也总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吧。" 林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晴也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杏眼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如果他真的骗了我，那我一定要知道，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到底是谁。" 林暖张了张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晴也弯了弯嘴角，却没有笑到眼底，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收紧了环在她肩头的手臂："你今晚别回去了，住我这儿，明天我陪你。" 林暖靠进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一晚，晴也几乎没怎么睡。 林暖在她旁边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睫毛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晴也仰面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反复复地闪过那些零碎的画面—— 那条粉钻项链、他蹲下来给她换鞋时指腹擦过她脚背的触感、还有那一晚在酒店里，那个滚烫的、带着雪松气息的吻。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为什么要用另一个身份跟她网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脑子里乱的怎么理都理不清。 —— 第二天一早，林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拉着晴也出门逛街。 晴也知道她是怕自己闷在家里胡思乱想，便没有推辞，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被她拽着出了门。 可整个下午她都心不在焉。 林暖试衣服的时候她站在旁边发呆，林暖问她哪件好看，她含含糊糊地"嗯"一声，连裙子是白色还是粉色都没看清。 林暖拉着她喝奶茶，她咬着吸管，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街景上，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位老公的背后到底是谁？ 林暖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索性放弃了拉她散心的计划，不到五点就提出要回去。 晴也拎着购物袋从车里下来，抬眸就看见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影。 沈意坐在周家大门前的台阶上，穿着一件黑色t恤，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整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晴也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沈意？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不进去？" 沈意抬起头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痞气不羁的眼睛，此刻眼眶泛着明显的红，眼下一圈乌青。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晴也，我有话跟你说。" 晴也心里猛地一紧，蹲下身来和他平视，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什么力气，那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夕阳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晴也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认识沈意三年了，见过他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样子，见过他跟人打架挂了彩还咧嘴说"我没事"的样子，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大型犬，明明满身是伤，却还在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骄傲。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放轻放缓："什么秘密？你先进去说，外面……" "不能进去。"沈意打断她，喉咙像含着一把砂砾，干涩又粗粝，他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在晴也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双肩。 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吊带裙布料，那温度近乎灼人。 "只能在这里说。"他的目光直直地定在她脸上，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退缩的执拗："晴也，我们单独说。" 晴也被他攥得肩膀微微发疼，本能地想往后退一步，可沈意的力道收得很紧，她退不开。 她皱了皱眉，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浓，却还是放柔了声音问："你到底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沈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里带着潮湿的光，嘴唇微微动了好几下，像是在积攒什么巨大的勇气。 脑海里都是今天下午在沈家老宅里那场几乎掀翻屋顶的争吵，沈聿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他，语气轻飘飘地说："爸已经同意了，下个月走，机票已经订好了。" 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在那个家待了七年，以为至少能换来一句"你想不想去"，可到头来，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沈意看着晴也，看着她那双波光潋滟的杏眼，忽然觉得如果再不把那些憋了三年的话说出来，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晴也。"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成形，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字："我……我喜欢你。" 第28章 觊觎 晴也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道身影。 黑色迈巴赫的车门被推开，一个高挺修长的轮廓从驾驶座里出来，逆着最后一点暮色朝这边走过来。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却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是夜色本身朝着这边压了过来。 晴也的话卡在喉咙里，莫名的紧张。 周煜深走到院门口的石阶下方停住，目光直直落在沈意还虚搭在她小臂上的那只手上，片刻后，转向晴也，嗓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晴也，进来。" 四个字，简洁冷淡，甚至没有多看沈意一眼。 晴也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麻，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从沈意手掌的范围内退了出来，低着头，声音压得又低又快："你先回去，别冲动，我们都冷静冷静，再说这件事。" 沈意愣了一下，伸手想要再拉住她："晴也……" "你先走吧。"晴也偏过头，快速地给他使了个眼色，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不想在周煜深面前继续说下去。 沈意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那个站在台阶下面、神色冷淡的男人，不甘心几乎要从他眼睛里溢出来。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肩膀上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哥们儿，来，咱俩说点事。" 沈意回过头，就看到陆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正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脸上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可那双桃花眼里的神色却不像他语气那么轻浮。 陆衍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搭着他肩膀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收紧了一下，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把他往迈巴赫停车的方向拽："走走走，年轻人别在人家家门口站着，多不好看。" 沈意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回过头，目光飞快地掠过晴也的脸，又落在她身后那道始终未动的身影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最终还是被陆衍半推半拽地塞进了副驾。 车门关上的瞬间，沈意就挣开了陆衍的手，烦躁地往后仰靠在座椅里，胸口起伏了两下，偏头看向驾驶座上方的后视镜里周家院门的方向，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为什么拦我？你也知道他对晴也根本不是长辈的关心，是龌龊的喜欢吧？" 陆衍坐在驾驶座上，闻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尾微微挑高，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哟，不简单啊，这都能看出来？" 沈意嗤笑一声，转回头来看着他，冷嘲一笑："很难看出来吗？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藏吧，也就欺负晴也神经大条，是个外国姑娘，不懂国内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陆衍听他这么说，倒没急着反驳，反而往座椅里靠了靠，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笑了一声："还挺聪明的，怪不得周煜深防你。" 沈意的表情猛地僵了一下，目光锐利地逼视过来："你什么意思？" 陆衍没有直接回答，语气吊儿郎当的："哥哥就提醒你一句，有事儿别逞强，知道蛰伏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吗？" 沈意看着他，唇线紧绷，一双眼睛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说话。 陆衍也没再继续，收回视线发动了引擎。 —— 老宅书房里。 晴也跟在周煜深身后走了进去，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门被关上了。 整间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的寂静。 她的手指还悬在开关的位置，心跳忽然快了几分，那层黑沉沉的黑暗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局促和不安。 "小叔叔，我开灯了……"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发虚。 话刚说出口，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猛地攥住，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晴也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男人的身影覆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黑暗和雪松香气交织的狭小空间里。 晴也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在黑暗里擂得又急又响，手腕被他攥着抵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木质门板上方，将她困在自己和门之间，退无可退。 "他和你说什么了？"周煜深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绷和沉郁，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晴也的后背紧贴着门板，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和鼻尖，那股浓烈又熟悉的雪松香气在这一刻变得压迫感十足，让她头皮发麻。 她咽了一下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颤音："什么都没说……" 话刚出口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紧了几分。 周煜深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明晃晃的冷意："撒谎。" 晴也的呼吸彻底乱了，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胸膛起伏的弧度，近到她稍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的轮廓。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偏过头避开那股几乎要贴到她脸上的温热气息，声音低急，带着被逼到墙角的慌乱和抗拒："小叔叔……你放开我，这样……这样很不舒服……" 密闭昏暗的房间，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手腕上挣不脱的力道，这一切都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身体在门板和男人胸膛之间细微地颤了一下。 周煜深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慌，那道目光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仿佛带着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脸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忽然在黑暗里响了起来，带着某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 急切、焦躁，甚至有一丝几乎要压不住的失控。 "晴也，他跟你表白，你是不是准备答应？" 晴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沉默似乎比任何反驳都更刺人，周煜深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一分，逼近了半步，整个人的身体几乎贴上她，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回答我！" 这三个字在漆黑的房间里砸下来，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第29章 强势 陆衍坐在驾驶座上，闻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尾微微挑高，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哟，不简单啊，这都能看出来？" 沈意嗤笑一声，转回头来看着他，冷嘲一笑："很难看出来吗？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藏吧，也就欺负晴也神经大条，是个外国姑娘，不懂国内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陆衍听他这么说，倒没急着反驳，反而往座椅里靠了靠，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笑了一声："还挺聪明的，怪不得周煜深防你。" 沈意的表情猛地僵了一下，目光锐利地逼视过来："你什么意思？" 陆衍没有直接回答，语气吊儿郎当的："哥哥就提醒你一句，有事儿别逞强，知道蛰伏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吗？" 沈意看着他，唇线紧绷，一双眼睛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说话。 陆衍也没再继续，收回视线发动了引擎。 —— 老宅书房里。 晴也跟在周煜深身后走了进去，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门被关上了。 整间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的寂静。 她的手指还悬在开关的位置，心跳忽然快了几分，那层黑沉沉的黑暗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局促和不安。 "小叔叔，我开灯了……"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发虚。 话刚说出口，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猛地攥住，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晴也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男人的身影覆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黑暗和雪松香气交织的狭小空间里。 晴也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在黑暗里擂得又急又响，手腕被他攥着抵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木质门板上方，将她困在自己和门之间，退无可退。 "他和你说什么了？"周煜深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绷和沉郁，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晴也的后背紧贴着门板，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和鼻尖，那股浓烈又熟悉的雪松香气在这一刻变得压迫感十足，让她头皮发麻。 她咽了一下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颤音："什么都没说……" 话刚出口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紧了几分。 周煜深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明晃晃的冷意："撒谎。" 晴也的呼吸彻底乱了，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胸膛起伏的弧度，近到她稍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的轮廓。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偏过头避开那股几乎要贴到她脸上的温热气息，声音低急，带着被逼到墙角的慌乱和抗拒："小叔叔……你放开我，这样……这样很不舒服……" 密闭昏暗的房间，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手腕上挣不脱的力道，这一切都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身体在门板和男人胸膛之间细微地颤了一下。 周煜深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慌，那道目光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仿佛带着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脸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忽然在黑暗里响了起来，带着某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 急切、焦躁，甚至有一丝几乎要压不住的失控。 "晴也，他跟你表白，你是不是准备答应？" 晴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沉默似乎比任何反驳都更刺人，周煜深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一分，逼近了半步，整个人的身体几乎贴上她，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回答我！" 这三个字在漆黑的房间里砸下来，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下一秒，隐约的哭声传来。 周煜深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松开，反而又收拢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低缓："对不起，以后不这样了。" 晴也的眼泪还没完全止住，但那股被逼到墙角的恐惧感，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慢慢散开了一些。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的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周煜深低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哭得红扑扑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睫毛，心脏又酸又软，像被人揉了一把，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那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晴也抽了抽鼻子，没有回答，伸手抬手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低着头："我要回去了，明天再说。" 说完她没等周煜深回应，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浅金色的发尾在走廊的灯光里一晃，消失在了拐角。 周煜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怀抱，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落了空。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那圈红痕还印在他脑海里，刺得他太阳穴隐隐发疼。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等那边接通，开口第一句就是："陆衍，我问你一个问题。" 第30章 祖宗 周煜深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松开，反而又收拢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低缓："对不起，以后不这样了。" 晴也的眼泪还没完全止住，但那股被逼到墙角的恐惧感，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慢慢散开了一些。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的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周煜深低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哭得红扑扑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睫毛，心脏又酸又软，像被人揉了一把，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那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晴也抽了抽鼻子，没有回答，伸手抬手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低着头："我要回去了，明天再说。" 说完她没等周煜深回应，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浅金色的发尾在走廊的灯光里一晃，消失在了拐角。 周煜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怀抱，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落了空。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那圈红痕还印在他脑海里，刺得他太阳穴隐隐发疼。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等那边接通，开口第一句就是："陆衍，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啊？” 周煜深抿唇默了几秒，才幽幽问：“小姑娘怎么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快要把屋顶掀翻的笑声。 陆衍的笑声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勉强收住，喘着气问：“你这是把人小姑娘弄哭了？” 周煜深沉默了两秒，嗓音沉了几分：“嗯。” “我就知道！”陆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那个臭脾气，跟下属说话还行，跟小姑娘说话那能一样吗？人家又不是你公司里的那些高管，挨了骂还得赔笑。” 周煜深捏了捏眉心，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烦躁：“别说这些废话，你就说，怎么办。” 陆衍在那边“啧”了一声，过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其实吧，小姑娘和女人不一样，她们最看重的是情绪价值。你懂什么叫情绪价值吗？就是你不能光给东西，你得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高兴，你得拿她当祖宗那样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抹促狭的笑意：“你哄过祖宗没？就那样哄，不过你肯定也没那样哄过姑娘，毕竟咱们周总向来是被人哄的那个。” 周煜深没有接话，只是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衍听他沉默，又补了几句：“反正你记住，别跟她讲道理，女孩子哭的时候最烦听道理，你就认错，就服软，就哄，别管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先哄好了再说，等她不哭了再慢慢掰扯，懂不懂？” 周煜深淡淡“嗯”了一声，又沉默了片刻，才挂断了电话。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三年前那个清晨的画面。 那时候周氏集团内部并不算稳定，几笔大额投资接连出了纰漏，他几乎每天都住在公司，凌晨回办公室，天没亮又去会议室。 那天早晨，他从另一栋楼开完一个紧急会议，沿着走廊往顶层办公室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身影正趴在会议室门口的大玻璃窗上，整张脸都快贴在玻璃上，两只手拢在眼睛两侧，歪着脑袋往里张望，浅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亮得晃眼，小小一团，像个走错门的外国娃娃。 周煜深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放轻步子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东西，语气冷沉：“你在看什么？”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抖，转过身来的瞬间差点被自己绊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冷下的眸子，先是愣了两秒，随即那双波光潋滟的杏眼就猛地泛起了水光，嘴巴一瘪，声音又软又委屈：“你吓到我了……” 他看着她那张瞬间就红了眼圈的小脸，只觉得莫名其妙，语气不耐烦地问：“你是哪家的？”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像是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中文磕磕绊绊的：“我、我是你们老大的人，你们老大姓周……” 周煜深挑了挑眉，被这句话气笑了。 他双手插在西裤兜里，微俯下身看着这张巴掌大的小脸，嗓音带着几分冷嗤：“我的人？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搭上了一个小外佬。” 小姑娘仰着脸看他，睫毛上已经挂上了泪珠，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但你在凶我”的模样，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哭什么？”他看着那颗眼泪顺着她脸颊滑下来，心里那股烦躁和不耐烦忽然被什么堵了一下，皱了下眉，语气不自禁放缓了一些，正要再说点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空了。 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小身影已经一溜烟跑到了走廊拐角，发尾在空气里一晃就消失了，速度快得像只受惊的猫，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现在回想，那应该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哄人。 那天的插曲他没过多久就忘了，毕竟公司里的事情多得让他分身乏术，哪有精力去深究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 直到几个月后，他哥带着新娶的妻子和继女一起回老宅吃饭，他在餐桌上看到那个坐在明慧旁边、低着头安安静静吃饭的小姑娘。 浅金色头发，巴掌大的小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和那天在会议室门口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如出一辙，只是整个人比那天看起来乖巧了许多。 周煜深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好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时明显愣了一下，像是认出他了，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耳尖悄悄红了一片，一直没再抬头看他。 那时候他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原来是她。 明慧的女儿，他哥的继女，算起来该叫他一声小叔叔。 从那以后，小姑娘在周家住了下来，见了他总是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小叔叔”，又飞快地躲开，像只缩进壳里的小蜗牛，一躲就是三年。 周煜深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书桌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上。 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张照片—— 小姑娘坐在周家后院的秋千上，浅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的，两只光裸的小脚在秋千下面一晃一晃。 是他去年秋天在二楼书房窗户边无意间拍到的。 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笑得毫无防备，像个小太阳，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煜深伸手拿起那个相框，指腹在玻璃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眸色一点点深了下去。 他不想再等了。 不想再隔着屏幕听她喊老公，不想再装醉才能靠近她，不想再看着她被别人表白还要站在暗处克制自己。 他想光明正大地拥有她。 照片里的姑娘笑得无忧无虑，可现实里的晴也，今晚被他弄哭了。 周煜深把相框放回抽屉里，轻轻锁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哄回来。 另一边。 晴也的房间亮着灯。 她刚从浴室里出来，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滑，消失在浴袍领口的边缘。 镜子里的女生眼睛还有点红红的，眼下的皮肤带了一点薄薄的红痕，鼻尖也泛着粉色，是刚才哭过之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的痕迹。 晴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书房里那一幕。 黑暗里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攥着她手腕时那不容挣脱的力道，还有后来他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嗓音低哑地跟她说对不起。 她双手撑在台面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泄了气似的低下头，用湿漉漉的手背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晴也，你真是疯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闷在掌心里：“为什么被欺负了，还想的总是他？” 晴也正思绪混乱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的铃声，将她吓了一跳。 她低头去看联系人。 第31章 把门关上…… 周煜深走到床边，垂眼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小姑娘。 被子被她裹得乱七八糟，只露出一小截浅金色的发顶和半张埋在枕头里的侧脸，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他在床沿坐下，动作极轻，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块。 睡梦中的晴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没有醒。 周煜深伸出手，指腹轻轻拨开她额前那缕碎发，露出她整张安安静静的小脸，睫毛还微微有些湿润，像是梦里还在委屈，眼尾那抹淡红还没完全褪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唇上，眸色深了几分，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唇角—— 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偏了一下，吻轻轻落在了她脸颊上，一触即离。 "宝宝，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无声无息。 晴也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周煜深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轻轻把她被角掖好，站起身，轻轻退了出去。 门锁被关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十分钟后，床上的人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晴也坐起来，心脏砰砰跳着，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关得好好的，房间里安安静静，一切都和她睡着前没什么两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若有若无，像是错觉，又像是真实发生过。 —— 第二天早晨，晴也没起床吃早餐。 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周煜深靠在办公椅里，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目光却落在手机上，屏幕停留在和宝宝的对话框上，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天回的那个"嗯"字。 之后再无下文。 陆衍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看着周煜深这副模样，慢悠悠地开了口："周总，你这状态不太对啊，开会的时候走神，你家小侄女还没哄好？" 周煜深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衍把钢笔往茶几上一丢，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正经了几分："我说真的，你这样不行，你得主动出击啊。” “你就给她打个突袭，中午回去，看看她什么反应。" 周煜深沉默了两秒，直接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陆衍愣住："你干嘛去？" "哄祖宗。"周煜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语气平淡。 陆衍看着他大步流星往外走的背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冲着他背影喊了一嗓子："哎！你等会儿还有个会呢！" 周煜深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下一句："什么都没祖宗重要。"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陆衍无奈摇头："掉进爱情里的男人，完了完了。" 黑色迈巴赫驶过午间车流不算密集的街道，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了周家老宅门口。 周煜深熄了火，推开车门，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穿过前院，推开大门。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小姑笑声，清脆又欢快。 他挑了挑眉，一直紧绷的情绪在听到她的笑声时，莫名松下，放轻脚步走过去，一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那个蜷着的身影。 晴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大袋薯片，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大大咧咧地搭在茶几边缘，脚趾头随着电视里的笑点一翘一翘的，红色的指甲油在午间光线里亮晶晶的。 浅金色的长卷发散在肩头，她正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着一点薯片的碎屑，整个人慵懒惬意，完全没了那天的委屈怯意。 周煜深站在沙发背后，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出声，只是不紧不慢地绕过沙发，走到她身侧，俯下身，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沉："好看吗？" 第35章 晴也正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沾着碎屑，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声音就在她耳畔，低低沉沉的，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近得像贴着她的耳廓说话。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对上周煜深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男人微微俯着身，一只手插在西裤兜里，姿态闲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晴也嘴里的薯片还没来得及嚼碎，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大白天见鬼了。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表情，眉尾微挑，嗓音带着几分玩味：“什么表情，见鬼了？” 晴也把嘴里的薯片囫囵咽下去，梗着脖子，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半天才幽幽地开口：“比鬼还可怕……” 周煜深原本还挂着的那抹淡笑瞬间僵在了嘴角，他眯了眯眼，伸手捏住她脸颊上那点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被气笑：“晴也，你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晴也被他掐着脸，嘴巴被迫嘟起来，说话含含糊糊的：“你放手……”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客厅空荡荡的，明慧和周乔海都不在。 保姆阿姨这个点应该在厨房备菜，不会过来客厅。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周煜深两个人…… 晴也的心跳咚咚地擂着，后背贴着沙发靠垫，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煜深松开她的脸颊，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不容拒绝道：“去我房间聊聊？” 晴也犹豫了下，随后点头：“好呀，正好我也有事问你。” 周煜深淡淡挑眉，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看她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跟上来啊，不是有事问？” 他说完便不再停留，长腿一迈，上了楼梯。 晴也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进行了一番剧烈的天人交战。 她实在太清楚这位小叔叔的脾性了，他不会给她第二个选择！她要是真敢坐在原地不动，他绝对会再下来，到时候场面只会更尴尬。 晴也索性把那袋薯片往茶几上一丢，跟了上去。 她也想问他很多事情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周煜深的房间。 晴也在门口站定，一只手扶着门框，死活不肯再往里走一步，更不肯把门带上。 周煜深回头看她，目光在她那只扒着门框的手上停了一瞬，淡淡出声：“关门。” 第32章 宠溺 晴也正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沾着碎屑，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声音就在她耳畔，低低沉沉的，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近得像贴着她的耳廓说话。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对上周煜深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男人微微俯着身，一只手插在西裤兜里，姿态闲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晴也嘴里的薯片还没来得及嚼碎，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大白天见鬼了。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表情，眉尾微挑，嗓音带着几分玩味：“什么表情，见鬼了？” 晴也把嘴里的薯片囫囵咽下去，梗着脖子，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半天才幽幽地开口：“比鬼还可怕……” 周煜深原本还挂着的那抹淡笑瞬间僵在了嘴角，他眯了眯眼，伸手捏住她脸颊上那点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被气笑：“晴也，你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晴也被他掐着脸，嘴巴被迫嘟起来，说话含含糊糊的，欲哭无泪：“你放手……”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客厅空荡荡的，明慧和周乔海都不在。 保姆阿姨这个点应该在厨房备菜，不会过来客厅。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周煜深两个人，她跑都跑不掉…… 晴也的心跳咚咚地擂着，后背贴着沙发靠垫，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煜深松开她的脸颊，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不容拒绝道：“去我房间聊聊？” 晴也猛地摇头，弱弱反抗：“就在这里，不行吗……” “不行。”周煜深干脆利落地回绝，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看她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跟上来。” 他说完便不再停留，长腿一迈，上了楼梯。 晴也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进行了一番剧烈的天人交战。 她实在太清楚这位小叔叔的脾性了，他不会给她第二个选择！她要是真敢坐在原地不动，他绝对会再下来，到时候场面只会更尴尬。 晴也欲哭无泪叹了一口气，把那袋薯片往茶几上一丢，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周煜深的房间。 晴也在门口站定，一只手扶着门框，死活不肯再往里走一步，更不肯把门带上。 周煜深回头看她，目光在她那只扒着门框的手上停了一瞬，淡淡出声：“关门。” 晴也缩了缩脖子，找借口：“开着门，透透气……” 周煜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不冷不热的，却让她后背一阵发麻。 晴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僵持了大概五秒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咬着唇，手指慢吞吞地从门框上移开，把门轻轻带上了。 房门被关上，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晴也背靠着门板，站在门口，双手绞在身前，低着头，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沉默着不说话。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防备的模样，眸光微动，嗓音放低了几分：“还在和我生气？” 晴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没有？”周煜深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最终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低垂的脑袋：“那抬头看着我。” 晴也不动。 周煜深等了两秒，见她还是不肯抬头，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极轻地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晴也被迫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杏眼湿漉漉的，眼眶已经泛了一层薄红，睫毛微微颤着，明明怕得要命，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立马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微红的眼尾，嗓音温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不怕，那天是我过激了，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 晴也听着他这样放低姿态地跟她道歉，心里那股复杂翻涌的情绪一下子冲了上来，眼眶里的泪意再也压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偏过头：“你别这样……我、我受不住……” 周煜深被她这副反应逗得低低笑了一声，收回手，微微俯身凑近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那你怎么样才能受住？只要你别跟我生气，我什么都答应你，行吗？” 晴也抽了抽鼻子，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离开我远一点。” 周煜深脸上的笑意一顿，拒绝的毫不犹豫：“这个不行。” “……” 晴也红着眼瞪他，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那你还说什么都答应……” 周煜深被她这句反问噎住了，微微拧了一下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是洪水猛兽？” 晴也吸了吸鼻子，幽幽地看着他，声音闷闷的：“你比那个还可怕。”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既怕他又敢顶嘴的模样，胸口那股气闷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声低低的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她，眼底浮起一层柔软的光，嗓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带着宠溺的纵容：“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晴也的哭声猛地一顿。 这句话，这个语气，这个尾音微微上扬的说话方式—— 和她网恋了半年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她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嘴唇微微张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是谁？” 第33章 暴露 周煜深面不改色，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睛上停了一瞬：“谁？” 晴也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她一直忽略的东西正在从水底一点一点浮上来，露出狰狞又真实的轮廓。 可她又不敢确认，不敢把那个荒唐的猜测说出口…… 晴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抗拒：“你让开。” 周煜深被她推开半步，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瞬，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往后退了一步，嗓音放低了几分：“不生气了？” 晴也低着头没有看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 周煜深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淡了些许：“你和沈家那个人，什么情况？” 晴也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问得轻描淡写，可她听得出来，那语气底下压着什么她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根绷紧的弦，表面平静，稍一触碰就会断裂。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那股怪异感又涌了上来，他在这件事情上的关注度实在反常，远远超出了一个小叔叔对晚辈正常关心的范畴。 晴也皱了皱眉，那股被反复追问的烦躁和对这种不合理的过界关心的困惑交织在一起，让她终于忍不住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周煜深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真正到达眼底：“你说呢？” 晴也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情绪：“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有点过激。” “哪里过激？”周煜深看着她，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可那双深色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晴也被他看得后背发紧，但话已经说出口，索性咬咬牙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反应，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就算我真的答应沈意，那也是正常的……正常的交朋友，谈恋爱。”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说越低，明显感觉到面前男人的脸色在她说完那个词之后一点一点冷了下来，空气里那股压迫感又涌了上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敢再看他，低着头往旁边挪了半步：“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说完她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手指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周煜深幽幽的声音：“你喜欢他？” 晴也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一层白。 她没有回头，声音低了几个度，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抵触：“这是我的事情。” 这句清清楚楚的划界让身后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默了几秒，周煜深的声音又响起来，不紧不慢的，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力度：“晴也，我也明确说，不允许你和他有任何关系。” 晴也的身形猛地僵住，回过头看他，那双杏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抗拒：“凭什么？” 周煜深站在窗边，逆着光，整个人被午后的光线勾勒出一道冷硬利落的轮廓，看着她，语气淡淡：“不允许还需要理由？” 晴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被她拼命压在底下的恐惧。 她觉得自己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裹住了，越挣扎收得越紧，而这张网的另一端，正握在这个男人手里。 晴也咬着唇，没有再说话，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又急又慌。 身后再次传来周煜深的嗓音，低沉平稳，：“也不允许你和他再见面。” 晴也的脚步没有停，几乎是跑着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方才在房间里那一幕—— 周煜深逆着光站在那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好像她是他所有物一样。 那种感觉太怪异了，怪异到她浑身发冷，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明明只是个寄居在周家的外姓人，明明和他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亲缘关系，可他用那种方式对她说话，就像她已经是他领地里的东西，由不得别人染指。 晴也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那股心悸才慢慢平复下来一些。 她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心里乱得理不出头绪。 她想到了她的网恋老公，那些温柔的早安晚安，那杯红姜糖水，那台徕卡相机，还有那通深夜的电话，男人用低沉的嗓音给她读故事直到她睡着。 所有那些让她心动的细节浮现在眼前，忽然和周煜深那张冷淡又矜贵的脸重叠在一起。 让她猛地惊了下。 也在这时，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晴也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沈意的名字。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脑海里又浮现出周煜深方才那句“也不允许你和他再见面”的命令式语气，后背又窜上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本不想接，可那铃声一遍一遍地响着，锲而不舍地在她掌心里震动，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才传来沈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沙哑和疲惫：“晴也……你现在方便吗？” 晴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怎么了？” “我……”沈意那边顿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压抑，“我下个月要走了，去国外，家里安排的，没得选。” 晴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意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生怕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再说下去：“走之前，我想再见你一面，就一面，行吗？有些话那天没说完，我想当面跟你说。”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哽咽，那种少年人强撑着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七零八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晴也握着手机，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方才周煜深那冷沉的目光，那句“不允许你再和他见面”，还有沈意此刻带着哽咽的请求。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呼吸声，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好……” 第34章 暴风雨 沈意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那……明天下午，老地方？” “嗯，明天下午见。”晴也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明天去见沈意这件事，要是被周煜深知道了，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场面来。 可她还是答应了。 晴也攥着手机，仰头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只是去见一个即将出国的朋友，仅此而已。 她没有做错什么，也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可那个“任何人”的脸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里，冷白矜贵，眉眼深邃，带着那种让人心慌的占有欲。 晴也使劲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赶出去，翻身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可翻来覆去了很久，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这个时候又响起消息。 老公：【有想老公吗？】 换成以前，她会红着脸打一大串撒娇的话发过去，可此刻她看着那行字，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低沉、微哑，带着那种让人心慌的磁性。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把手机反扣在枕头上，像那屏幕会烫手似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拼命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可越重复，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就越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把她压在车里，贴着她耳朵喊的那声“宝宝”，声音沙哑模糊，又那么耳熟。 晴也猛地坐起来，心脏怦怦跳着，伸手把手机重新捞起来，点开那个置顶对话框，盯着那个全黑的头像看了好一会儿，又点开周煜深的微信头像，也是一片全黑。 两个头像并排摆在屏幕上，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可她不敢点进去细看，不敢做任何能证实那个猜测的事。 她怕一旦确认了，她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心动、期待、甜蜜，都会变成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而她连自己该站在什么立场去面对那个男人都不知道。 晴也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想多了，巧合而已，全黑头像的人多得是，太敏感了。 可她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心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那条消息最终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晨，晴也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下了楼。 她特意挑了一个周煜深通常已经出门的时间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走进餐厅。 然而她一抬眼，就看到那个男人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冷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 晴也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就想转身往回走。 “坐下。” 男人的嗓音不紧不慢地从她身后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晴也的动作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硬着头皮转回身，拉开离他最远的那个椅子坐下来，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假装专注地去拿桌上的吐司。 周煜深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沉默了两秒，淡声开口：“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晴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吐司边缘，低着头没有接话，当作没听见？ 明慧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在晴也旁边坐下，看了女儿一眼，微微挑眉：“怎么了这是？一大早就板着张脸，谁惹你不高兴了？” 晴也飞快地抬眼扫了一下对面的周煜深，又迅速低下头，摇了摇头：“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明慧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如常的周煜深，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周煜深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孩子心思多，正常。”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晴也低垂的侧脸。 晴也攥着吐司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整个人僵得跟块木头似的。 明慧也没多想，把水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水果，看你脸色差的。” 晴也“嗯”了一声，机械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苹果，嚼了两下就咽下去，食不知味。 对面那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不重，却像一层薄薄的网，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让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一顿饭吃得分外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周煜深放下咖啡杯起身离开，晴也才终于长出一口气。 —— 老地方咖啡厅在城东一条安静的老街上，门面不大，但胜在环境清幽，高中三年她和林暖沈意经常来这儿写作业。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靠窗位置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意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又瘦了一圈，眼下乌青明显，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 晴也的心微微揪了一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轻声叫了他一句：“沈意。” 沈意抬起头来，看到她的一瞬间，那双黯淡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没成功，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还愿意来见我，真好。” 晴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沈意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真正到达眼底：“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见面就问吃没吃。” “关心你还不领情？”晴也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想把这沉重的氛围冲淡一点。 沈意没有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声音沙哑：“晴也，那天晚上，对不起。” 晴也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我说了那些话，让你为难了。”沈意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也知道我没什么胜算，可我要是再不说的，我怕我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晴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还是朋友，沈意。” 沈意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了下去，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哑：“真的？还能做朋友？” “嗯。”晴也用力点了点头：“一直都会是朋友。” 沈意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偏过头看向窗外，沉默了好几秒，才重新转回来看着她，语气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你问吧，想问什么就问。” 晴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好端端要被安排出国？你爸不是一直不怎么管你吗？怎么突然就……” 沈意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不太能理解的复杂意味：“晴也，你小心点身边人。” 晴也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沈意看着她，正要再开口说什么，晴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刺耳。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地跳动着三个字。 小叔叔。 晴也盯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好几下，才接起：“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周煜深低沉平稳的嗓音，不紧不慢的，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你在哪里？” 晴也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意。 沈意也正看着她，目光关切。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又紧了几分，脱口而出：“在家……” 第35章 当着他的面，给网恋对象打电话 周煜深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只明明已经炸了毛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小猫。 他没有回答她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只是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嗓音低沉："坐。" 陆衍坐在对面，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已经识趣站了起来，冲晴也眨了个眼："你们聊，我先撤了。" 他临走前在周煜深肩上拍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好好哄，别再把祖宗惹哭了。" 周煜深没理他，目光始终落在晴也脸上。 晴也看着陆衍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转回来，看着周煜深身侧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没有动。 "站着不累？"周煜深偏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晴也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在他身侧坐了下来，却刻意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周煜深偏过头看着她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怕我？" 晴也偏头对上他的视线，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我不怕你，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晴也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煜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这重要吗？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晴也直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倔强的认真：“当然重要，我想知道，是巧合，还是你特意来找我的。” 周煜深神色不变，垂下眼。 再抬眸看向她时，那层薄薄的笑意已经褪干净了，嗓音也淡了几分：“那你呢，晴也，为什么要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我不是和你说了……” “这是我的朋友。”晴也打断了他，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一点，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裙摆，指节泛白：“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这句话在两个人之间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周煜深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沉了沉，却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嗓音低缓，带着压迫感：“轮不到我管？” 晴也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紧，但她没有退缩。 她攥着手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对，轮不到你，而且……” 她顿了一下，心跳擂得胸口发疼，声音低了几分，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觉得，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周煜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咖啡厅二楼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那桌客人低声交谈的模糊声响，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 他整个人逆着光，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脸上。 晴也等了几秒，他没有接话。 她心里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冲破胸腔。 晴也索性不再犹豫，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周煜深的面解锁，点开那个置顶对话框，屏幕朝他倾斜了一下。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当着你面打。” 她看着周煜深，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却一字一字说得很稳：“我要让你看看，你们有多像。” 周煜深终于开口，嗓音低沉，神色却依旧平静：“晴也，你确定要打？” 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莫名刺耳。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她心里那个猜测就越像疯草一样蔓延—— 除非他真的毫无关系。 晴也咬了咬唇，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这个号码她存了半年，打过无数次语音，接过无数条消息。 她的拇指停在拨号键上方，默了两秒，最终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拨号音。 晴也的呼吸几乎屏住了，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耳朵里只有那一声接一声的待接通音，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急，手指微微发颤。 她等了三声，五声，七声—— 没有人接。 紧接着忙音断掉，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晴也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对面坐着的周煜深。 男人依然坐在那里，姿态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嗓音不咸不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像吗？” 晴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未接听三个字刺眼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笑。 晴也攥着手机，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分明觉得他就是，分明觉得那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说话方式、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和试探，统统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可电话没人接。 她分明当面拨了出去，手机屏幕就在她手心里亮着，周煜深坐在她对面，两只手都搁在桌面上，没有碰过任何东西。 晴也的心脏还在胸腔里重重地跳着，却已经乱成了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失望，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继续追问。 周煜深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目光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上停了一瞬，嗓音淡淡地响起来：“既然打不通，那就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晴也抬起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周煜深没有继续追问，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场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像是等着她先说话。 晴也坐在原地，手机还攥在掌心里，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她盯着那个暗下去的屏幕，指尖微微用力，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一团打结的毛线，怎么扯都扯不开，越扯越乱。 她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我想问，你为什么对我的这么关心？” 第36章 周煜深坦白，晴也，我就是在意你 晴也问出那句话之后，咖啡厅二楼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那桌客人低声交谈的模糊声响。 周煜深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那双深色的眸子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翻涌着什么暗沉又灼热的东西。 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用任何轻描淡写的借口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 他只是看着她，嗓音平稳，一字一句地说："这很难看出来吗？" 晴也的呼吸猛地一滞。 周煜深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晴也，我很在意你啊。" 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搅得她心口发麻。 晴也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层白，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急。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意，强撑着那一点所剩无几的镇定，脱口而出："什么在意？"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没有移开，也没有回避。 他的嗓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她躲闪的力度："就是在意，有区别吗？" 晴也的呼吸彻底乱了，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震惊、慌乱、还有一丝她拼命想要压下去却怎么都压不住的复杂情绪，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想用一句玩笑话把这气氛带过去，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完全慌了神的模样，没有乘胜追击，只是不紧不慢地往椅背里靠了靠，目光依然锁在她脸上，嗓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你还想听什么？" 晴也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还想让她听什么？ 他说的已经够多了，多到她胸口发胀，多到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桌沿，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但她顾不上那些，声音又急又慌，带着语无伦次的破碎感："我不听了！你、你可能是发烧了......说的话糊里糊涂的，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朝楼梯口快步走去，脚步又快又乱。 周煜深坐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看着她慌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低低地笑了一声。 "宝宝，你可真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嗓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晴也，我给你接受的过程。" 他垂下眼，拿起手机，给陆衍发了一条消息：【地点发我。】 陆衍几乎是秒回：【你终于舍得去处理那个黄毛了？】 周煜深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楼梯走去。 —— 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周煜深把车停在仓库门外，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日光从门外斜照进去，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光影。 仓库里面很暗，只有角落一盏昏黄的吊灯亮着，光线在水泥地面上投出一小圈暖黄色的光晕。 黄毛被人用绳子绑在一把破旧的金属椅子上，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整个人比那天晚上看起来狼狈了好几倍。 周煜深走进仓库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 他不紧不慢地脱下那件黑色高定西装外套，动作从容利落，随手搭在旁边一个废弃的木箱上。 白色衬衫的袖口被他慢条斯理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冷白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间肮脏仓库格格不入的矜贵和压迫感。 黄毛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恐惧，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更加急促。 周煜深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波动，却比任何愤怒的眼神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他没有急着问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抬起手，一拳砸在了黄毛身侧的椅背上。 金属椅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椅子都跟着震了一下，黄毛整个人吓得浑身一抖，眼眶猛地瞪大。 周煜深俯下身，微微偏过头，目光平视着那张吓得煞白的脸，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指使你的人，是谁？" 黄毛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拼命摇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挣扎和恐惧。 周煜深没有多费口舌，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胶带边缘，不紧不慢地撕了下来。 胶带撕开的瞬间，黄毛猛地喘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大哥......我不能说，说了她会弄死我的......" 周煜深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眸子沉得像两潭见不到底的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却让黄毛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黄毛的嘴唇越抖越厉害，最终像是被什么东西击溃了最后一道防线，整个人猛地瘫软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周家大小姐......周茉，是她让我干的，她说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万，还保证我不会出事......大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人，我只是个跑腿的，求你放过我......" 周煜深直起身，垂下眼看了他最后一眼，那一眼淡得没什么情绪，却让黄毛整个人又缩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到木箱边，拿起那件黑色西装外套，不紧不慢地重新穿上。 转身走出仓库大门时，日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陆衍正靠在车门边抽烟，看到他出来，把烟掐灭了，朝他扬了扬下巴："问出来了？" 周煜深走到车边，拉开车门，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周茉。" 陆衍挑了挑眉，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只是慢悠悠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偏头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煜深发动引擎，修长的手指搭上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嗓音低沉平稳："把他直接送去海外。" 陆衍歪了歪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呢？" 周煜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找周茉。" 陆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往后靠进座椅里，翘起腿，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我说周总，你亲侄女和你祖宗，你在意哪个？" 第37章 亲侄女和晴也，选哪个？ 周煜深淡淡看了他一眼：“都是祖宗了，你说哪个重要？”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陆衍差点被自己呛住。 他咳了两声，拍着大腿笑得更欢了，好半天才止住，冲周煜深竖起拇指：“成，明白了，你这位祖宗确实金贵。” 周煜深没有再搭话，修长的手指搭上方向盘，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了废弃仓库门前那片坑洼不平的水泥地。 陆衍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双手插在西裤兜里，慢悠悠地朝仓库里面走去。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毛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脸色煞白，看到陆衍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 “大哥，你们要把我送去哪儿？” 陆衍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你知道枪靶子什么意思吗？” 黄毛愣了一下，哆哆嗦嗦地开口：“大、大哥，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衍挑了挑眉，俯下身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耐心：“那你听好了，靶子呢，就是站在那里让人打的，枪靶子呢，就是挨枪子儿，懂了吗？” 黄毛的脸在那一瞬间从煞白变成了死灰，崩溃大哭：“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你饶我一命，我、我什么都能干，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陆衍直起身，像是嫌他吵似的微微皱眉，随即抬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仓库角落立刻走出两个穿黑t恤的壮汉，一左一右架住黄毛的胳膊，动作利落地把他从椅子上解下来，又掏出一个黑色头套二话不说套在了他头上。 黄毛的哭喊声从头套里传出来：“求求你们别杀我……” 陆衍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在指间随意地转了一圈，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白的光。 他低下头，刀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黄毛被头套罩住的脸侧：“放心，你今天在国内就合理销户了，往后啊，海外一个鸟不拉屎的岛上，有你尽情发挥的空间。” 黄毛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两条腿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陆衍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冲那两个壮汉摆了摆手：“带走带走，到了船上先给他冲干净，别脏了你们周总的地盘。” 两个壮汉面无表情地架着黄毛往外走，头套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仓库门外刺目的日光里。 陆衍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上那一小滩水渍，嫌弃地“啧”了一声，又想起周煜深哄那位小侄女卑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他偏过头，心里默默盘算着。 周煜深在海外的势力，远比国内这些表面上的商业版图要庞大得多。 东南亚那几条隐秘的航线上，有周家的船，有周家的人，更有一个周煜深亲手组建起来的武装护卫队。 那些人都是退役的特种兵和雇佣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那些法律管不到的海域和岛屿上，周煜深这三个字就是规矩本身。 这些年生意场上那些不守规矩的对手，有多少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些岛链之间，陆衍心里多少有数。 他不常过问周煜深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但偶尔几次陪他处理麻烦的时候，亲眼见过那些人对周煜深的敬畏程度——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从死亡线上滚过一轮之后才会产生的绝对服从。 陆衍把匕首收回鞘里，随手揣进裤兜，迈开步子走出仓库大门。 日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他伸了个懒腰：“惹谁不好，偏惹周煜深的心肝宝贝，啧，真是活腻了。” —— 另一边，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周家老宅所在的别墅区。 周煜深刚上老宅台阶，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晴也，你有病吧！谁害你了？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周茉的声音尖利刺耳，伸手就要推她。 晴也及时避开，唇却抿得紧紧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周茉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那晚只有你来我房间，不是你还有谁。” 周茉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瞬间的慌乱快得像错觉，但她立刻稳住表情，冷笑一声，抱起手臂：“监控？你有证据吗，晴也，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见谁都觉得要害你？” 晴也手被气的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退缩，声音平稳执着：“我会报警。” 这三个字精准地刺在了周茉最怕的地方。 她的脸色顿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门就被推开。 两人同时转头。 周煜深站在玄关处，白色衬衫的袖口还挽在小臂上，露出一截紧实的肌肉线条，整个人逆着午后的光线，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道目光落在客厅里的两人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空气瞬间凝滞了几秒。 周茉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是冲过去，声音里瞬间带上了哭腔，眼泪说来就来：“小叔！你回来了！她有被害妄想症，非说我害她，我什么都没做，她就要报警抓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双精心描过的眼睛红彤彤的，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周煜深没有接她的话，目光越过她，落在客厅中央站着的晴也身上。 小姑娘攥着手机站在那里，浅金色的发丝在午后的光线里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抿着，目光直直地迎上他，没有躲闪，却带着一种悄无声息的慌张。 周煜深看了一会儿，眉梢微挑，看着她问：“说说，什么情况？” 晴也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心里那股被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个轻飘飘的询问里猛地翻涌上来。 她认定自己刚才得罪了他，所以他一定不会帮她。 更何况，周茉还是他的亲侄女。 晴也沉默了几秒，才重新看他，眼里带着忐忑的泪花，低低出声：“说了，你就能公平对待吗？” 第38章 小祖宗一哭，要了他的命 客厅里安静下来，晴也低头不说话了。 她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睫毛低低地覆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此刻心里翻涌得厉害。 自从她来到周家，这位小叔叔的确对她很好，好到有些超出了她理解的范畴。 那颗粉钻项链、那双平底鞋、拍卖会上那句"有我在的地方，你不用委屈自己"，还有那天晚上书房里那个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拥抱…… 每一桩每一件都清清楚楚地刻在她记忆里，容不得她否认。 可她有自知之明。 她终究只是个外人，一个跟着改嫁的母亲住进周家的拖油瓶，周家正正经经的大小姐是周茉，是周煜深的亲侄女。 如果她把周茉下药的事情说出来，说她要报警，周煜深一定会让她闭嘴的。 他那样的人，最在乎的就是周家的颜面，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外人把家丑闹到警察局去？ 她越想越觉得喉咙发紧，眼眶一阵阵发酸，拼命咬住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双深色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你跟我上楼。” “我不去。”晴也拒绝干脆。 周煜深愣了下，垂眸看她。 小姑娘低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明明委屈得要命却硬撑着不肯示弱，像一只被人欺负了还竖着毛不肯服输的小猫。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极轻地扬了一下眉，眼底浮起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现在他真是看不清楚，这位小祖宗到底是怕他，还是不怕。 说她怕吧，每次一猜他是她老公，就吓得跟鹌鹑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壳里，连对视都不敢。 可要说不怕吧，这倔脾气一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当着周茉的面敢顶他，在咖啡厅里敢当着他的面挂电话，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怕他的样子？ 他得哄着才行。 这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点，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不露痕迹。 周茉站在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她看到晴也低头不语的模样，又看到周煜深没有立刻训斥晴也，心里那股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周茉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周煜深的手臂，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和撒娇："小叔，我真的觉得她该去看看医生了，自从她来我们家，就没有消停过，先是偷你的项链，现在又无凭无据地冤枉我，她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周煜深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那只手上，神色冷了下来。 周茉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松开了手指，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低了几分："小叔，你得帮我教训她，她这么闹下去，咱们周家成什么了？" 周煜深收回目光，嗓音不冷不热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教训？" 周茉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莫名觉得他这句话的语气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对啊，她这么没规矩，你肯定得好好管管她，不然以后还得了？" 周煜深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平静无波，却让周茉后背的汗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他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教训，肯定要好好教训，做错了事就要承担惩罚，对不对？" 周茉心里那根弦一下子松了下来，连忙点头，脸上重新浮起笑意："小叔说得对，做错了事就该惩罚！" 周煜深没有再理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晴也面前。 晴也感觉到他的靠近，整个人猛地绷紧了，依旧低着头没有动。 周煜深在她面前站定，垂下眼，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上，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你自己跟上来，还是我把你拖上来？" 晴也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她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倔强，在这一刻碎得七零八落。 她果然没有猜错，他就是要让她闭嘴的。 什么公平，都是漂亮话，真到了要选边站的时候，她一个外人怎么比得过周家的亲侄女？ 晴也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她死死咬着唇，不肯让自己哭出声来，低着头，没有看周煜深，一步一步朝楼梯走去。 周煜深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一步一步往上走，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他眉心拧着，眼底翻涌着一层暗沉沉的情绪，跟了上去。 这位小祖宗一哭，他整个人都是心烦意乱的，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抱在怀里哄。 周茉站在原地，看着晴也乖乖上了楼，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浮起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她的小叔果然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晴也那个小贱人，这次肯定要被好好教训一顿了。 —— 二楼书房门口。 晴也站在门外，脚步顿住。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那股哽在喉咙里的酸涩压下去，才抬手推开了门。 书房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拉着，午后的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光影。 她走进去，背对着门口站定，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周煜深从她身后走进来，反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晴也听到那声轻响，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攥着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周煜深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僵直的背影上，微微拧了一下眉，开口叫了她一声："晴也。" 他的话音刚落下，晴也猛地转过了身。 那双杏眼通红通红的，泪痕还没完全干透，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泛白，整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不甘。 她看着他，声音又哑又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你要教训我，对吗？"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和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第39章 晴也主动牵他的手 周煜深的目光在她那双通红通红的杏眼上停了一瞬，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两步，想要靠近她，声音低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心疼：“我什么时候说要教训你了？” 晴也一见他靠近，整个人猛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差点撞上身后的书桌边缘，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声音又哑又委屈：“你刚才在楼下就说了。” 周煜深被她这话堵得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的反问：“什么时候？” 晴也见他这副不认账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更是翻涌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的控诉：“你还不承认，你刚才在楼下亲口说的，你和周茉说的，我都听见了。”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眼泪巴巴的模样，心里那股又酸又软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你真是我祖宗。” 晴也闻言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那双湿漉漉的杏眼里浮起一丝困惑。 她中文本来就不好，这句“你真是我祖宗”她听是听懂了字面意思，可放在这个语境里，她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是在骂她还是夸她，更不明白这句话又藏着什么内涵。 她干脆低下头不说话，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眼泪还在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她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心里那点无奈和焦急全化成了心疼，他原本想靠近她，又怕步子太大会把她吓到，只能站在原地，放轻了声音解释：“你刚才没听出来，我说的是周茉？” 晴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来，你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懂。” 周煜深被她这句直白的控诉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最终投降般地叹了口气，嗓音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那是我的错，行吗？我忘了，你听不懂中文。” 晴也听到“听不懂中文”这几个字，立马不乐意了，抬起那双泪汪汪的杏眼，倔强地瞪着他：“我听得懂。” “……”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明明哭得稀里哗啦还要强撑着反驳的模样，心里那点紧绷的情绪忽然就松了大半，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语调放得更低更缓：“好，你听得懂，那现在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哭？” 晴也听到这句话，鼻头还红红的，哽咽了好几下才勉强止住眼泪，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小心翼翼地望向他：“你真的不会教训我？” 周煜深挑了挑眉，看着她这副小兔子般谨慎又可怜的模样，嗓音低沉温柔：“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晴也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好，是挺好的，可是……” 她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嘴唇抿了抿，像是后面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周煜深察觉到了她的犹豫，趁机往前迈了半步，微微俯下身凑近她，嗓音压低了几分：“可是什么？” 晴也下意识抬起头想要回话，却在抬眼的瞬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周煜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清晰地看见他那双深色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还有睫毛微微垂下的弧度，和鼻梁挺直的线条。 她整个人猛地一僵，心跳骤然加速，本能地想要后退，却不小心踢到了书桌腿，整个人失去平衡，慌乱之中伸手向后一撑，手肘碰到了书桌边缘的笔筒。 笔筒发出一声脆响，从桌沿滚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几支钢笔和一支铅笔散落出来，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晴也慌乱的声音里带着着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就要弯腰去捡，整个人躬下身去，手指还没碰到那支滚得最远的钢笔，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扣住了她的腰。 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轻松地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下一秒，她已经被稳稳地放在了书桌边缘。 晴也彻底愣住了，双手撑在身侧的桌面上，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圆了一双杏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周煜深松开她的腰，神色如常，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将那支滚到角落的钢笔捡起来，又捡起另外几支，一一放回笔筒里，动作从容利落。 他把笔筒重新放回桌角，才抬眸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坐好，别添乱。” 晴也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坐在书桌边缘，双腿悬空，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给他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下颌线流畅利落。 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明明是一丝不苟的禁欲模样，可他刚才扶着她腰的那只手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烫得她皮肤发麻。 晴也的呼吸有些乱，那双还挂着泪痕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滴眼泪挂在睫毛尖上，摇摇欲坠，却忘了掉下来。 周煜深直起身，目光落在她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将那滴眼泪抹去。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她眼角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你说是周茉害你的。”他收回手，不给她多问的机会，不紧不慢地开口，嗓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晴也还坐在书桌边缘，双手撑在身侧，仰着脸看他，那双杏眼湿漉漉的，因为刚才那场大哭而泛着红，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报警。” 周煜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晴也等了两秒，见他没有接话，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忐忑又涌了上来，忍不住试探着追问了一句：“行吗？”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包子似的模样，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却还要小心翼翼地问他意见，生怕他会阻止，又怂又倔，可爱得让他心头一软。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什么委屈样，你自己下了决心，就去做。” 晴也愣了一下，那双杏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不阻止吗？” 周煜深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反问：“我为什么要阻止？” 晴也张了张嘴，被他这句反问堵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他把她叫上楼来是为了让她闭嘴，让她不要把事情闹大，她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可他却说让她去做？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晴也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刚想再问点什么，周煜深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抬眸看了她一眼：“等一下。” 晴也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你真的不是在套路我吗？” 第40章 晴也，我对你的好是无条件的 周煜深低头看着她那只握着自己手指的手，又抬起眼，目光落在她那双还带着湿意的杏眼上，沉默了两秒，低低地笑了一声。 晴也这才反应过来干了什么，垂眸看着男人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冷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她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就要放手。 可她还没缩回去，那只被她握住的大手忽然翻转过来，不轻不重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贴在她手背上，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那种触感和温度精准地唤醒了她记忆深处某个画面。 晴也的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了。 那个晚上。 酒店昏暗的房间里，她骑在他身上，浑身燥热意识模糊，十指交扣时掌心相贴的温度，和她现在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直勾勾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煜深垂下眼看她的手，目光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停了一瞬，才抬眸看向她，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觉得我会套路你什么？" 晴也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所有她拼命压下去的那些猜测此刻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将她淹没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手指被他握着，挣不开，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可那个念头太过荒谬，她不敢往下想，更不敢问出口。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化成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认真。 他微微收拢了手指，将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一些，嗓音低沉平稳，一字一句道："晴也，我对你的好是无条件的，知道吗？" 无条件的。 晴也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眸子里面没有半点敷衍和闪躲，只有她看不懂的，浓得几乎要将她溺毙的认真。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喘不过气的气氛，可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乖得不像话。 点完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答应了一件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事，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晴也咬了咬唇，目光胡乱地往下移，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又飞快地移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手机一直在响。" 周煜深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逼她，松开了她的手，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嗓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平稳："说。" 晴也趁他侧过身接电话的那一瞬间，猛地跳下了书桌，双脚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她扶着桌沿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拉开书房的门，低头快步冲了出去。 —— 关门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响。 周煜深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扇被关上的门，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电话那头陆衍还在"喂喂喂"地喊了半天，见那边半天没回应，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周煜深？你听见我说话没？" "听见了。"周煜深走到窗边，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了，深吸一口，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袅袅散开。 陆衍听出他声音里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好心情，警惕地问："你笑什么呢？" 周煜深吐出一口烟，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愉悦，慢悠悠地回答："和我宝宝关系进展到牵手这一步，不值得高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声音："可以啊周总"。 陆衍的笑声震得听筒都有点发颤，好半天才勉强停下来，喘着气说："那我是不是该恭喜你？牵个小手就高兴成这样，这要是光明正大亲上了，你不得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觉？" 周煜深没有接他这个话茬，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语气淡了几分："人送到了？" "送到了。"陆衍的语气也正经了一点："上船了，该说的都说了，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国内任何人的视线里。" 周煜深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评价。 陆衍那边安静了两秒，又问："那周茉你打算怎么办？她到底是你们周家的人，你哥的女儿，你总得给个说法。" 周煜深弹了弹烟灰，嗓音冷了几分："她说报警处理，我听她的。" "报警？"陆衍那边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意外："你真让她报警？你哥那边怎么交代？周茉再怎么说也是周家的大小姐，传出去对周家的名声可不太好。" 周煜深没有立刻回答，慢条斯理地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薄唇间缓缓吐出，在光线里散成淡蓝色的薄雾。 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她只管做她想做的，剩下的，我给她解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陆衍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几分感慨和调侃："行行行，你最宠她，全世界就你最宠她，行了吧？连亲侄女都能舍出去，就为了哄她高兴，我服了，心服口服。" 周煜深没有再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将烟按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 另一边。 晴也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了楼，脚步又快又乱，在楼梯拐角处差点踩空，扶着扶手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她站定的那一瞬间，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带着尖刻笑意的声音："这么快就下来了？被教训得够惨的吧？" 晴也抬起头，就看到周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腿，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睛上，嘴角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周茉慢悠悠地站起身，看着她，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哭成这样？我小叔没骂够你？要不要我再帮你说两句好话？让他对你好一点？" 第41章 当着周煜深的面，让晴也和网恋老公分手 晴也站在楼梯上，看着面前这张写满得意和挑衅的脸，眼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面不改色说："我今天下午就报警。" 周茉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她愣了两秒，像是没听清晴也说了什么，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晴也没有再重复，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平静得让周茉后背莫名发凉，她收回视线，绕过周茉，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 周茉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晴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那扇书房的门还紧闭着，她的小叔没有出来。 怎么回事？ 小叔难道没有教训她吗？ 明明晴也哭得那么惨，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看起来明明就是被狠狠骂了一顿的样子。 可为什么她被骂了之后还敢报警？ 她到底想做什么？ 周茉指节泛白，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晴也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客厅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她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过去，就看到林暖正坐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着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表情复杂。 "暖暖？你什么时候来的？"晴也有些诧异。 林暖放下奶茶，站起身朝她走过来，目光在她通红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却没急着追问，只是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你和你那个网恋对象分手没？" 晴也的动作微微一顿，想起刚才和周煜深手牵手的一幕，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她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还没分。" “怎么还没分？”林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着急说：“我跟你说，那个网恋对象肯定有问题！你看啊，大半年的连个面都不露，每次视频都只给看个下半身，谁知道屏幕那头坐着的是人是鬼？说不定就是个中年油腻秃头男，专门骗你这样单纯小姑娘的！" 晴也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那团乱麻却越缠越紧。 林暖见她不反驳，更来劲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家世又好，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非得在网上跟一个来历不明的老男人耗着？我跟你讲，这种男人最会哄人了，早安晚安甜言蜜语砸一堆，等你真陷进去了他就该露出真面目了，到那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反正我就没见过哪个正经男人会在社交软件上搞网恋的！你赶紧跟他分手，听见没有？趁现在还没陷太深，赶紧抽身，要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晴也话还没说完，余光忽然捕捉到楼梯方向一道高挺的身影。 周煜深正从楼梯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白色衬衫的领口已经重新系好，袖口也放了下来，整个人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从容。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沙发这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晴也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咳嗽了两声：“咳！” 林暖正说得兴起，完全没领会她的暗示，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咳嗽什么？感冒了？我跟你说的你听见没？赶紧跟那个老男人分手，什么老公老公的叫得那么亲热，连面都没见过就叫老公，你也不怕被骗！我看啊，这种老男人就没一个靠谱的，谁知道是不是杀猪盘？钱都是借来的，就是为了钓你这样的小姑娘！" 晴也拼命给她使眼色，可林暖的目光全在她脸上，压根没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个人。 "你就听我一句劝，赶紧分！明天就分！现在就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 林暖气呼呼地一锤定音，随即话锋一转，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愤慨变成了委屈："你还好，分了就拉倒，我昨天被我妈逼着去见了我那位准姐夫了，你是没看见，脸阴沉的吓死人，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话也不说，全程就板着张脸，我姐不嫁他真是太明智了！" 她说着说着更来劲了："实在不行，我也和沈意一起出国算了，反正这个家也待不下去了，沈意那家伙虽然不靠谱，但好歹有个伴儿......" 晴也听着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小声开口："暖暖。" "嗯？"林暖终于抬起头看她，见她脸色不太对劲，皱起眉头："你怎么了？不舒服？脸这么白？" 问完，她随意回头，所有的话戛然而止。 林暖对上周煜深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后背顿时窜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天灵盖。 "小、小叔叔......"林暖的声音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乖巧地低下了头。 她对晴也这位小叔叔也是略有耳闻，生人勿近的气质，让她一直以来都挺害怕的，能避就避。 周煜深目光从林暖身上淡淡扫过，不紧不慢地开口，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要是想去国外，我可以帮你。" 说完，他目光落在晴也脸上，语气依然淡淡的："晴也，你说呢？" 第42章 我觉得，周煜深就是我的网恋对象 晴也连忙扯了扯林暖的衣角，低声说：“小叔，你别吓唬她了，她会当真的。” 林暖立马回过神，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自爆家门：“小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晴也特别特别好的朋友，我们半年前见过的，我叫林暖。” 周煜深当然记得她。 狗头军师一个，没少给他宝宝出馊主意，估摸着沈家那小子出国前跑来和晴也表白，也是她出的主意。 现在又跑来让宝宝和他分手，时时刻刻在添乱。 周煜深面不改色地看了她两秒，语气平淡：“林小姐，你别带坏我家晴也。” 林暖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他这句话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什么叫“我家晴也”，就像是宣示主权一样。 她愣了两秒，目光在周煜深和晴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脑子也跟着转了好大一圈，也没反应过来，连忙干笑着点了点头：“不会不会，我哪敢带坏她，我跟她好着呢。” 晴也站在原地，听到那句“我家晴也”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咬了咬唇，总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周煜深没再多说，收回目光，经过晴也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嗓音压低了半分：“周茉要是招惹你，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别傻着被欺负。” 晴也的睫毛又颤了一下，垂着眼，乖乖回答：“知道了。” 周煜深没有再多说，直起身，迈开长腿朝玄关方向走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林暖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大门，又转回来看着晴也，表情古怪：“你和你小叔什么情况？怎么气氛这么怪呢？” 晴也心里一紧，下意识反问：“哪里怪？” 林暖摸着下巴，面色古怪地看了她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怎么说呢，就好像有一腿似的。” 她说完这句话，看到晴也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只是觉得你小叔刚才那句话说的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林暖努力组织语言：“别带坏我家晴也，多暧昧啊，虽然你的确是他家的，可那个语气吧，就、就好像你不是他小侄女，是他什么别的人似的，你懂我意思吗？” 晴也当然懂。 她不仅懂，她心里那个荒唐的猜测已经盘旋了好几天了。 她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了几秒，一把拉起林暖的手腕，拽着她快步上了楼。 林暖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嘴里“哎哎哎”地叫着，却还是乖乖跟着她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晴也松开她的手，站在床边，双手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林暖，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和犹豫：“暖暖，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笑话我。” 林暖看她这副严肃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几分，走到她面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床垫：“说呗，咱俩谁跟谁。” 晴也坐下来，双手交握在膝盖上，盯着自己泛白的指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觉得，我那个网恋对象，就是周煜深。”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林暖难以置信问：“你、你说什么？你那个网恋对象是你小叔？” 晴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确定，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天来的怀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那天晚上我被周茉下药，迷迷糊糊跑出去，后来被人救了，醒来的时候在酒店，身边有他，他说是他接到电话赶来的，可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还有在咖啡厅，我当着他的面给网恋对象打电话，没人接，可他那个表情太淡定了，就像早就知道不会有人接一样。” 她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低：“还有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的，那种微微上扬的尾音，连停顿的方式都一样，我跟他聊了大半年，我太熟悉他说话的样子了，不可能认错……” 林暖听着她说完，整个人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眨了好几下眼睛，语气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不能吧，他那么大一人物，身家几百亿，手底下管着那么大一个集团，能闲得跟你网恋？他图什么啊？” 晴也攥着手指，皱紧秀气的眉心：“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是……” “不过话说回来……” 林暖打断她，皱着眉仔细想了想：“确实太巧了，你想想啊，你能在社交软件上随便一划就划到个又帅又有钱又温柔又会撩的男人，还一聊就是大半年，这事儿本身就不正常，这世道哪来那么多完美男人？”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亮了起来，一拍大腿：“你怀疑他，那就干脆试试呗！” 晴也愣了一下：“怎么试？” 林暖凑近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今晚就装醉！去找他，扑倒他，看他是什么反应。” “要真是他，你网恋老公肯定舍不得推开你，要是他推开你了，那你就是认错人了，正好死心。” 晴也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忙摇头：“这样不好吧，我怎么能……” “怎么不能？”林暖理直气壮：“你那天晚上被下药了不也扑了那位网恋老公吗？你不是说后来你俩在酒店里差点那什么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 晴也被她这句话噎得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不一样，我那天是被下药了不清醒……” “那你就假装不清醒呗！” 林暖眨了眨眼：“你就喝两杯，装成醉醺醺的样子去找他，看他什么反应，要是他亲你了抱你了不撒手，那他就是你老公，你找他算账！” 晴也听着她这番周密计划，脸上火烧火燎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可那个念头一旦被人点了火，就再也灭不下去了。 她咬了咬唇，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样真的好吗……” 林暖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呀，就是太乖了，你小叔那种老狐狸，你不主动出击他就能跟你耗一辈子，你想想啊，如果他真是你那位网恋老公，他都憋了大半年了，愣是没露馅，要不是你自己察觉出来，他打算瞒你到什么时候？” 晴也沉默了几秒，攥着手指的力道紧了又松，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那我试试？” 第43章 穿这件，保证勾的他神魂颠倒 林暖见晴也终于松了口，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就往门口拖："走走走，先去买装备！" 晴也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疑惑地问："什么装备？" 林暖回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战袍啊！如果周煜深真是你那位老公，他肯定是个高段位选手，你不得给他上点强度怎么能试出来？就你衣柜里那些可爱的小碎花，还没开战就输了！" 晴也的脸又红了几分，抿着唇小声说："我下午还要去警局……" "买战袍和去警局又不冲突！"林暖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拉着她往门外走："姐们儿陪你，先去挑战袍，再去报警，完美！" 晴也被她拽着，心里总觉得这个主意是个馊主意，可那句话已经说出口了，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低头，耳尖烧得通红，心跳快得像揣了一窝兔子。 林暖嘴巴就没停过："我跟你讲，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穿得越好看他越把持不住，到时候他要是真敢亲你抱你，你就当场戳穿他，看他怎么解释！" 晴也小声嘀咕："万一不是他呢……" "不是他就更好了！" 林暖理直气壮："你喝醉了酒，他要是正人君子把你送回房间，那你就彻底死心，从此跟你那个网恋老公一刀两断，重新找个小鲜肉谈恋爱！稳赚不赔！" 晴也被她这套逻辑绕得晕头转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完全没注意到，就在她房间那个隐秘的角落里，一盏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正亮着微弱的红光。 —— 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周煜深靠在办公椅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晴也房间的画面。 镜头角度刁钻，恰好覆盖了整个房间，从书桌到床铺到衣帽间入口，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正好看到林暖和晴也两个人头碰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场景。 陆衍面色复杂看他："我靠，你连人家小姑娘房间都装监控？周煜深，你可真是够变态的。" 周煜深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波动，却让陆衍后背一紧。 他立马换了副笑脸："不过，你家小侄女还真是有一个好朋友啊，这不变着法把晴也给你送过来？那姑娘叫什么来着？林暖？狗头军师当得挺称职。" 周煜深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林暖拉着晴也的手腕把她往门口拽，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摄像头定格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后自动切换到了客厅的监控画面。 他看到两个小姑娘穿过客厅，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周煜深往后靠进椅背，薄唇微微勾了一下，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愉悦："狗头军师，难得有一次好主意。" 陆衍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这笑怎么这么瘆人呢？你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周煜深抬起眼看他，眉尾微挑："怎么，有问题？" 陆衍沉默了两秒，站起身来，双手插进裤兜，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回过头来看他一眼，表情带着几分真诚的担忧："周总，你悠着点，别把人小姑娘吓得以后都不敢见你了。" 周煜深淡淡"嗯"了一声，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煜深没说话，盯着监视器画面，眸色一点一点深了下去，唇角那抹弧度始终没有压下去。 —— 另一边，商场四楼的内衣区。 林暖拉着晴也在一家装修精致的高端内衣店门口停下脚步，橱窗里展示着几件设计大胆的睡衣，蕾丝薄纱，吊带镂空，每一件都透露着性感两个字。 晴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暖暖，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什么呀！"林暖一把把她拽进去，目光在货架上飞速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一件粉色蕾丝吊带睡衣，薄得几乎透明，腰部收得极窄，下摆只到大腿根部，背后是镂空的设计，两根细细的带子在腰际交叉。 林暖把那件睡衣拎起来，在晴也身前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件！你穿这个，保证周煜深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交代出来！" 晴也看着那件薄得跟纸片似的睡衣，脸烧得几乎要冒烟，连忙摇头："不行的不行的，这太露了，我穿上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就是跟没穿差不多才有效果啊！"林暖理直气壮，直接拉着她去结账。 从四楼下来，林暖又拉着她买了瓶度数不低的果酒，说是助兴用的，晴也全程处于一种半梦游的状态，被林暖拽着在商场里转了好几圈。 —— 下午四点，晴也和林暖一起去了辖区派出所。 接待她们的民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了晴也的陈述之后，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详细记录了时间、地点和事件的经过，最后告诉她，会立案调查，如果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晴也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落在脸上，她微微眯了眯眼，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郁气终于散了一点。 林暖挽着她的胳膊，难得正经了一次："你做得对，那种人就不能惯着，报警是最正确的选择。" 晴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晚上八点，林暖盘腿坐在晴也卧室，把酒倒进两个玻璃杯里，递了一杯给晴也："喝，喝完姐们儿送你过去。" 晴也看着那杯酒，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果酒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水蜜桃香气，度数不高，但后劲足。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脸颊很快就泛起了浅浅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蒙。 林暖看着她这副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那个纸袋塞进她手里，连推带拽地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行了，差不多了，换上战袍，直接到他房间等他。" 晴也被她推着往浴室走，脚步有些发飘，回头看了她一眼，含糊地问："这真的行吗……" 第44章 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凑上去吻 "你放心，"林暖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我这酒一般人可喝不到，保证你今晚能够放飞自我，去吧姐妹！" 晴也被她推进浴室，关上门。 看着镜子里那个双颊酡红、眼神迷离的自己，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伸手拆开了那个纸袋…… 进到浴室，晴也手里攥着那件轻飘飘的粉色蕾丝，站在镜子前犹豫了好半天，咬着牙把那件睡衣换上了。 镜子里的女生皮肤白皙，浅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粉色蕾丝薄薄地贴着身体，腰肢纤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两条笔直的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胸口那一片镂空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饱满的弧度，又纯又欲，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心跳加速。 她手忙脚乱地把睡衣换下来，红着脸走出浴室，把衣服往林暖怀里一塞："不行不行，我穿不了这个！" 林暖看着她的反应，心下了然："你刚才照镜子了是吧？好看吧？就这件了！你今晚要是穿这件去找他，他要是能忍得住不说实话，那他就不是男人。" 晴也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晚上酒店里的画面，男人滚烫的掌心、低哑的嗓音、还有那个把她吻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深吻…… 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说不出话来。 对于真相，还有网恋老公背后的身份，她真的很想知道。 —— 林暖看着她还攥着那件睡衣站在浴室门口发愣的怂样，又气又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剥开糖纸，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嘴里。 “张嘴，吃了。” 晴也还没反应过来，那股甜腻的蜜桃味已经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什么糖？味道好奇怪……”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眉头微微拧起来。 林暖冲她眨眨眼，表情神秘又带着几分心虚的得意：“好东西，放心，不会害你，就是让你待会儿胆子大一点，别临阵脱逃。” 晴也还想再问，可那股暖意已经从胃里升腾上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 她只觉得脑子比刚才更昏沉了，看什么都雾蒙蒙的，整个人轻飘飘的，脚底像踩在棉花上。 她扶着墙站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件粉色睡衣，摇了摇头，努力想保持清醒，可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往深处沉下去。 “记住啊。”林暖凑近她耳边，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正经：“只是让他欲罢不能，可不是真让你把自己搭进去，问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你那位网恋老公，问清楚了就撤，别傻乎乎被人吃干抹净，明白吗？” 晴也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声音又软又含糊：“知道，只是问他身份，问完我就走……” 林暖看着她这副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模样，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烟消云散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门口推了两步：“行了行了，快去，你小叔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没锁。” 晴也被她推着出了门，赤着脚踩在走廊冰凉的地板上，浅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身上那件粉色蕾丝睡衣薄得几乎透明，每一步迈出去都带着酒意和药效交织的晃荡。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问他，一定要问他，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林暖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嘴里小声嘀咕着：“应该能行吧？可别羊入虎口啊……” 她站在那里又犹豫了几秒，才转身快步下了楼。 刚准备推门，门就先一步被打开。 夜风裹着清冽的雪松香气涌进来，林暖抬头，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周煜深正站在玄关处，黑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像是刚从什么场合回来，带着一身夜色未散的凉意。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那双深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玄关灯光里看不太清情绪，却让林暖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小、小叔叔……”林暖瞪大眼睛，挤出一个心虚的不能再心虚的笑说：“晴也，她睡了，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从周煜深身侧贴着墙根快步蹿出了大门，头也不敢回，一路小跑着消失在夜色里。 周煜深偏过头，看着那道几乎是在逃命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没有叫住她，只是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关上了大门。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轻轻回响。 他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上楼，只是垂下眼，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将袖口往上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他今晚老宅里只剩下他和她了。 保姆是他特意提前支走的，明慧和周乔海也被他找了个理由请了出去，连周茉都没能留在家里。 偌大的周家老宅，只剩下他和他的宝宝。 楼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周煜深不急不缓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上了楼梯。 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他站定。 里面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周煜深没有敲门，修长的手指搭上门把手，轻轻转动，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在墙壁上投出暖黄色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果酒混合着什么更甜腻的气息，缭绕不散。 他的目光落在墙边那个纤瘦的身影上。 晴也穿着那件粉色蕾丝吊带睡衣，整个人贴在墙角的阴影里，浅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领口那一小片镂空的设计正对着灯光，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柔软起伏的弧度，腰肢纤细得不足一握，薄薄的蕾丝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部，两条笔直的腿裸露在暖黄色的光线里，皮肤泛着薄薄的红。 她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来。 他正要去按墙上的开关，那个身影忽然动了。 晴也几乎是踉跄着扑了上来，双臂准确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柔软的温热的，隔着薄薄一层蕾丝贴着他的胸膛，浅金色的发丝蹭过他下颌。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软糯含混，带着浓浓的酒意和那股甜香，仰着脸看他，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焦距涣散。 周煜深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手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时，指尖触到薄纱下那片滚烫细腻的皮肤，像是握着一团火。 他垂眸看着她身上那件薄得几乎透明的睡衣，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晴也感觉到他语气的危险，后知后觉地想要往后退，可腰被他扣住，挣不开。 她晕乎乎地想起林暖的叮嘱，抬眸直直地看着他，呼吸急促，声音带着颤，却一字一句地问。 "周煜深，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骗我吗？" 第45章 坦白！宝宝，我就是你老公啊 晴也问出那句话之后，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她仰着脸看他，那双杏眼被酒意和药效蒸得湿漉漉的，睫毛微微轻颤，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他回答。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扣在她腰上的手掌微微收紧了几分，指尖隔着那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蕾丝，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你究竟是谁？” 晴也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股酒后的执拗。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你觉得呢？” 晴也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太满意。 她整个人还挂在他身上，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脚尖勉强够着地面，脑袋因为酒意和那颗糖的缘故昏沉得厉害，思绪像一团搅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可她心里那个念头太强烈了，强烈到即便脑子已经不太能正常运转，她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把那双涣散的眼睛聚焦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你表面是小叔，背地里是老公，对不对？”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可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泄露了她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忐忑。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明明已经晕乎乎却还要强撑着审问他的模样，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心被狠狠勾了下。 他觉得她可爱。 可爱得让他心口发软，喉咙发紧。 想要把她狠狠压在怀里，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你猜猜？”他微微偏过头，嗓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落进她耳朵里。 晴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个语气。 这个尾音。 和她网恋了半年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仰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杏眼里翻涌着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拼命想要压下去却怎么都压不住的逃走想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安静地亮着，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墙壁上。 晴也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身前却是男人温热的胸膛，一冷一热两重温度交替着冲击她的感官，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的目光胡乱地往下移，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又飞快地移开，落在自己攥着他衬衫领口的手指上。 忽然想起林暖的话。 “得到准确答案就走，可别被吃抹干净。” 晴也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可得到准确答案这个念头就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混沌的思绪里。 她需要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种若即若离，似是而非的感觉快要把她逼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甜腻的果酒香气混着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一起涌进肺腑里，让她本就发软的腿更使不上力气。 晴也轻轻提起一口气，踮起脚尖。 两个人原本就贴得极近，她这一踮脚，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一小片阴影。 她的唇瓣停在他唇角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嗓音带着酒意的温热和少女特有的软糯：“明确回答我，好不好？” 周煜深的呼吸猛地紧了一拍。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小脸，她仰着头，浅金色的发丝散在肩头，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杏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又亮又软，嘴唇微微张着，泛着果酒浸润后湿漉漉的水光。 他搂着她腰的手掌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腹隔着薄纱按在她腰窝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皮肤下细微的颤栗。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 呼吸发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低下头，几乎是本能地朝那张微微张着的唇靠近。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触到她的那一瞬间，晴也忽然偏过头，躲开了。 他的唇擦过她的嘴角，落在她脸颊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却像一小簇火苗烫在她皮肤上。 “你还没回答我。”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尾音带着颤，手指攥着他衬衫前襟，指节泛白。 她惦记着问完就找个借口跑路。 可她完全没注意到，男人那双深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怎样的暗流。 周煜深看着她偏过去的小脸和通红的耳尖，极轻地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一只扣着她腰的手，反手摸到门边的开关。 “啪嗒”一声。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晴也的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清醒了几分，下意识抬起头看他，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慌张：“你锁门干什么？” 周煜深面不改色，垂下眼看着她，嗓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她听不真切的哑意：“宝宝，你不是想知道很多吗？” 宝宝。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的那一瞬间，晴也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怀疑、所有那些她拼命压下去又翻涌上来的念头，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像洪水决堤一样冲垮了她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镇定。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 可她才刚说出一个字，周煜深已经低下头来。 他的唇精准地覆上了她的。 温热柔软的，带着雪松的清冽和某种她形容不出来的灼烫，将她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晴也下意识想推开他，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可那颗糖和果酒的后劲在这一刻彻底涌了上来，她的手指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推拒的动作落在他身上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挣扎。 而在他吻上来的那一刻，她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顾虑和理智，彻底变成一片空白的混沌。 他的吻很缠绵。 薄唇贴着她的唇瓣，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和不容挣脱的力度，一寸一寸地碾磨，不急不缓。 晴也的睫毛剧烈地颤着，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还抵在他胸口，却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觉得自己快要化掉了。 腿软得站不住，只能靠他扣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勉强撑着，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只能无助承受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他吻着她，将她往床边带了两步。 晴也的膝盖弯撞上床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背脊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浅金色的长发铺了满枕。 周煜深俯身压了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了一些，却依然克制着，没有更多。 晴也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在他换气的间隙里喘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不是他……” 她的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带着鼻音和喘意，眼睛怎么都睁不开，却还在惦记着那个问题。 周煜深唇贴着她的嘴角，嗓音哑得几乎只剩气声：“宝宝，我就是你老公啊。” 第46章 在周煜深的床上醒来 这句话落进她耳朵里的时候，晴也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看他，视线里男人的轮廓近在咫尺，被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一道模糊又温柔的边。 她脑子沉的厉害，像灌了铅，怎么都转不动。 视线里男人的嘴唇一张一合，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温柔。 她努力辨认他唇形的弧度，试图从那一张一合里拼凑出完整的句子，可那些字像水一样从她混沌的意识里滑过去，怎么都抓不住。 “我好晕……”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小，尾音还没落下，眼皮就撑不住了，沉沉地合了上去。 周煜深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皮一耷，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他臂弯里坠下去，呼吸逐渐绵长均匀，脸颊还贴着他的胸口，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他维持着俯身撑在她上方的姿势，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 半晌，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捏住她脸颊上那点软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嗓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无奈：“小坏蛋，又耍我是不是？”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皱了皱鼻子，含糊地哼唧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往他怀里埋了埋，睡得更沉了。 周煜深闭了闭眼，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下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姑娘，沉默了好几秒，最终认命地松开她，扯过被子把她裹好，起身大步朝浴室走去。 冷水从花洒里倾泻下来，浇在他紧绷的肩背上，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一只手撑在瓷砖墙上，额头抵着手背，任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怎么都浇不灭心里那把越烧越旺的火。 下次肯定不能这么放过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关掉水，推开浴室门走出去。 床上，小姑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浅金色的长发散了一枕，脸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 周煜深走到床边，掀开被角躺上去，侧过身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睡颜，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翻涌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点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她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嗓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晴也，你刚才叫我什么？” 晴也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嘴唇含糊地动了动，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你是不是我老公……” 周煜深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按下暂停，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俯身凑近她，薄唇轻轻落在她额头上，一触即离，嗓音低哑温柔：“宝宝，我终于不用再藏起来面对你了。” 晴也睡得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像羽毛拂过，又轻又软，让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她无意识地往那个温度靠了靠，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绵长安稳，睡得更踏实了。 周煜深垂眸看着怀里自动钻进来的小姑娘，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安静地洒了一地，夜色温柔。 —— 翌日清晨。 晴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浑身酸软得厉害，。 她本能地想动一下身子，可刚一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腰上搭着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掌心贴着她腰侧那片裸露的皮肤，指腹带着薄茧，贴得严严实实。 身后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一下一下扑在她后颈，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晴也整个人猛地僵住，缓慢地转过头，就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男人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晨光里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流畅凌厉，薄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稳。 黑色睡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线条。 晴也的瞳孔猛地放大，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下意识想要坐起身，动作太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光裸的皮肤。 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着那件粉色蕾丝睡衣，薄得几乎透明，领口那一小片镂空正对着晨光，若隐若现。 她慌忙扯住被角裹紧自己，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也是她的动静惊动了身边的男人。 周煜深缓缓睁开眼，入目就是小姑娘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满脸惊恐地瞪着他的模样。 那双杏眼里写满了慌乱和不可置信，脸颊还带着宿醉未退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像是随时要尖叫出声。 两人对视了两秒。 晴也的嘴唇猛地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精准地覆了上来，将她所有的惊呼都堵了回去。 “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在我床上醒来？”周煜深的嗓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不紧不慢的。 晴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拼命摇头。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小可怜的模样，淡淡的笑意从眼底一闪而过。 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淡的：“说说吧，什么情况？” 晴也的脑子卡壳了，一片空白。 她记得昨晚林暖给她换了睡衣，记得她喝了酒，记得她扶着墙往走廊尽头走，记得她推开了那扇门，然后…… 她问了他究竟是谁？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晴也使劲回忆着，眉头皱得紧紧的，明明答案就在嘴边了，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晴也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他，试探问：“我们昨天发生什么了？”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茫然又心虚的模样，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意味：“你不记得了？” 第47章 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居心叵测 晴也咬唇，强忍着心虚说：“记得啊。” 她说完这两个字就后悔了，因为她根本什么都没想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怎么都看不真切。 周煜深眉梢微挑，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意味，慢条斯理地问：“记得什么？” 晴也心跳快得不行，面上却强装镇定，声音平平地说：“记得你说的话。” “我说什么了？” 晴也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字句像被谁从她记忆里硬生生抹去了一样，只留下一种模糊的触感， 男人低沉的嗓音、温热的呼吸、还有嘴唇上残留的某种柔软触感，可具体的内容，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没底气地小声说了一句：“你猜猜呢……” 这句话一出口，周煜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带着一种被她逗到的愉悦。 他偏过头看着她，目光里那层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化成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柔和。 “既然你什么都记得，那就好说了。”他嗓音淡淡的，尾音微微上扬：“省得我没地方说理。” 晴也疑惑地抬起头看他，眉心微微皱着。 说理？ 说什么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周煜深不紧不慢地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翻转过来，屏幕对准了她。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她自己，裹着被子躺在他床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蜷成一团，看起来毫无防备。 然后，男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低沉清晰：“晴也，你刚才叫我什么？” 画面里的她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嘴唇含糊地动了动，声音软得像一摊水：“老公……” 晴也的瞳孔猛地放大，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了过去，伸手就要抢那个手机：“你给我！” 周煜深早有准备，手臂一抬，手机就被他举到了她够不着的位置，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晴也扑了个空，整个人反而扑进了他的胸膛，鼻尖撞上他结实的胸口，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笼罩。 她挣扎着想要退开，可他的手臂牢牢扣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不脱。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被压在怀里的模样，嗓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慵懒的愉悦：“昨晚，我刚进房间，你就穿着这一身扑到我怀里。”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通红的耳尖慢慢落下来，注视着她攥着他睡衣领口的手指上，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要亲我，叫我老公。” 晴也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到脖颈，一片滚烫。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那些画面碎片此刻像被他的话语激活了一样，一点一点在她脑海里拼凑起来。 她好像……真的扑上去了。 她好像……真的叫了。 她好像……还挂在他脖子上不撒手。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脸色变幻的模样，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几分，嗓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揶揄：“晴也，你是不是对我早就居心叵测啊？” “我没有！”晴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慌，带着一种窘迫。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炸了毛的模样，没有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低下头来：“没有？”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晴也能清晰地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垂下来的弧度，看见他挺直的鼻梁在她视野里一点一点放大，看见他薄唇微微抿着、朝她靠近的轨迹。 她的呼吸猛地屏住了，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又重又急，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触感没有落下来。 过了两秒，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痒得她整个人一缩。 “想什么呢？”周煜深的嗓音带着明晃晃的笑意，贴着她说。 晴也的眼睛猛地睁开，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深色眸子，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的脸瞬间红得快要爆炸，从他怀里挣扎着就要起来：“你放开！” 周煜深按着她的腰没松，反而收拢了几分，将她更紧地扣在怀里，垂眸看着她，嗓音低缓：“昨晚主动的劲儿哪儿去了？” 晴也的动作僵住，瞪大眼睛看着他。 “把我按在床上亲。”他漫不经心地数着她昨晚的罪状，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还一直老公叫着……” 晴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被他那眼神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还把我摸了个遍。”周煜深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嗓音又低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控诉又带着一丝逗弄：“还要……” “周煜深！” 晴也听不下去了，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薄唇，将他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的声音又急又羞，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恼意，手心覆在他唇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和唇瓣的柔软触感。 周煜深被她捂着嘴，那双深色的眸子里笑意不减反增，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杏眼上，里面翻涌着明晃晃的纵容和某种更深的暗色。 晴也瞪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烫得像要烧起来，却死死捂着不肯松手。 她再也不想听他多说一个字了。 第48章 我是第一次和女人同床共枕 晴也死死捂着周煜深的嘴，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薄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指缝。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还维持着扑在他怀里的姿势，浅金色的长发散了他一肩，睡衣的蕾丝吊带滑落在臂弯，露出大片光裸的肩头。 周煜深被她捂着嘴也不恼，那双深色的眸子含着明晃晃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呼吸在她掌心里轻轻扫了一下，痒得她指尖一缩。 晴也瞪着他，强忍着心乱，声音又急又低：“你不再乱说了，我就放开你。” 周煜深眉梢微挑，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缓缓开口，温热的气息从她指缝间漏出来，嗓音低哑又清晰：“威胁我？” 她掌心里被他说话时的呼吸烫了一下，指尖本能地松开，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这一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坐在他怀里，两条光裸的腿分开搭在他身侧，那件薄得跟没穿似的粉色蕾丝睡衣堪堪遮住腿根，姿势暧昧得让她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往后退了两步，背脊撞上墙壁，才勉强站稳。 晴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可耳尖的红还是出卖了她：“昨晚，是个意外，我认错人了。” 周煜深靠在床头，黑色睡衣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片冷白结实的胸膛。 他闻言，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那双深色的眸子里笑意慢慢沉淀下去，浮上一层她看不太真切的暗色，嗓音低了几分，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认成谁了？” 晴也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莫名发紧，后背贴着墙壁，指尖攥紧了身侧的蕾丝裙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管我认成谁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说，她认成了自己网恋了大半年的老公，而那个人八成就是他吧？ 她咬了咬唇，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闷闷的：“和你没关系。” 说完她就要往床边走，可脚刚迈出半步，周煜深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从身后响起来：“你就准备穿成这样出去？” 晴也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低头一看，那件粉色蕾丝睡衣薄得几乎透明，刚才在床上的挣扎让它歪得更厉害，领口那片镂空歪歪斜斜地挂在锁骨下方，腰间那两根细带松松散散，下摆堪堪盖住腿根，稍微一动就能看到里面的内衣边缘。 她羞愤咬紧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回床上，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瞪着床上那个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男人，声音又急又羞：“你不许看！” 周煜深看着她裹成一只蚕蛹的模样，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嗓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慵懒：“现在是不是晚了？” 晴也攥着被角的手指猛地收紧，羞愤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想起昨晚自己扑上去挂在他脖子上的画面，虽然断断续续的，可那种触感和温度像刻在了皮肤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那双杏眼越瞪越红，水光在里面慢慢蓄起来，睫毛一颤一颤的，像随时要掉下泪来。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收了几分，识趣地不再逗她。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背对着她走到衣帽间门口，嗓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老实待着。” 晴也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忍不住偷偷看向男人，宽肩窄腰，背部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紧实的轮廓，一路收进裤腰里，人鱼线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从他窄瘦的腰，最后落在那两条被睡裤包裹的长腿上。 昨晚那些画面碎片又冒了出来，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掌心下是滚烫的皮肤和硬实的胸肌，她甚至记得那种触感，记得他的心跳在她掌心里一下一下撞着。 晴也猛地闭上眼，拼命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可眼睛一闭上，触感反而更清晰了，她耳尖烫得快要冒烟，忍不住又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这一次，她的目光正好对上周煜深转过身来的视线。 他手里拿着一件白色衬衫，看着她眉尾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晴也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手指攥着被角绞得发白。 周煜深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明晃晃的揶揄：“摸都摸过了，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我没有……”晴也闷闷否认。 “嗯，你没有。”周煜深还真怕把人逗哭，神色多了几分纵容，走到床边递给她，嗓音淡淡的：“穿上。” 晴也裹着被子仰头看他，犹豫了一下，才从被子里伸出一截白嫩的手臂，飞快地把那件衬衣接过来，攥在怀里，声音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你不许看。” 周煜深挑了挑眉，没有和她争辩，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朝浴室方向走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晴也竖着耳朵听到浴室门锁落下的声音，紧绷的肩膀才猛地松下来。 她飞快地把身上那件粉色蕾丝睡衣脱下来，手忙脚乱地把周煜深那件白衬衣套上。 男人的衬衣对她来说太大了，衣摆垂下来几乎盖到大腿中部，领口空荡荡地敞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长出一大截，手几乎缩在里面。 晴也心跳又快了起来，总觉得这件衣服上全是他的气息，那股清冽的雪松味裹着她，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他圈在怀里一样。 她刚把扣子系到第三颗，浴室门就被推开了。 周煜深从里面走出来，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从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一瞬。 晴也僵在原地，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宽大的白衬衣松松垮垮地罩着她纤细的身形，衣摆下面两条笔直的长腿毫无遮挡，浅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衬得她整个人又乖又欲。 周煜深的眸色暗了几分，嗓音低缓地开口：“昨晚的事情……” 晴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断了他，带着一种心虚到极点的慌张：“我头疼，晚上再说。” 她说完就低着头往门口走，赤着的脚在地毯上走得很急，伸手去够门把手。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门把，身后就传来男人不紧不慢的嗓音，比刚才正经了几分，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晴也，昨晚是我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被女人骑在身上，所以，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晴也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被定住。 第49章 要给老婆撑腰，他很自觉 晴也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被定住。 她缓缓转过身，对上男人那双深色的眸子，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嘴上却还强撑着最后一点倔强：“我头疼，晚上再说。” 说完，她没等周煜深回应，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周煜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眼底笑意藏不住。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不用再隔着屏幕听她喊老公，不用再装醉才能靠近她。 他的宝宝，终于快是他的了。 晴也站在走廊地板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衣摆下面两条腿光裸着，每一步迈出去都带着一阵细微的凉意。 可她顾不上那些，只想赶紧回到自己房间，把门锁上，好好理一理脑子里那团乱麻。 只不过她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就撞上了周茉。 周茉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晨起的浮肿，可那双眼睛在看到晴也的一瞬间猛地瞪大。 目光从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士白衬衫，一路扫到她光裸的腿，最后落在她通红的耳尖和凌乱的浅金色长发上。 周茉的脸色在几秒之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成一种近乎扭曲的阴沉，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走廊的空气：“你果然就是在勾引我小叔！昨晚的事情就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晴也的脚步顿住，看着面前这张写满嫉妒和恶意的脸，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周茉那双翻涌着情绪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但是我已经报警了，罪魁祸首一定会遭受惩罚。” 周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幻莫测，震惊慌乱愤怒交替着从她眼底翻涌而过，最后定格成一种色厉内荏的冷笑。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威胁：“我完蛋不了，完蛋的只会是你，你别以为我小叔会上套，被你勾引。” 晴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最后的怜悯也消散干净了。 她不想再跟周茉多说一个字，绕过她，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推开门，反手关上，落锁。 动作一气呵成。 走廊里，周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盯着晴也那扇关上的房门，眼里翻涌着不甘怨毒。 她正要转头回自己房间，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高挺的身影。 周煜深正从走廊尽头那扇门里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神色冷淡从容，整个人逆着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晨光，冷白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周茉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冲过去，声音又急又尖：“小叔！她是不是从你房间出来的，还穿着你的衣服？” 周煜深淡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波动，却让周茉后背一紧。 他收回目光，嗓音平淡：“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朝楼梯方向走去。 周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恐慌和不甘翻涌得更厉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追了两步，声音提高了几分：“小叔！她在勾引你对不对！我要去告诉爸爸，让爸爸赶她离开！” 周煜深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周茉那张涨红的脸上，那双深色的眸子沉了沉，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却让周茉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周茉。”他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想去国外吗？” 周茉的心里猛地一慌，可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忍不住生出一丝侥幸，试探着问：“你、你要带我去国外玩儿吗？” 周煜深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真正到达眼底，嗓音慢悠悠的，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嗯，带你去国外好好玩儿。” 周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他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响起来，语气平淡：“所以。别再去招惹她了，知道吗？” 周茉整个人僵在原地，那股恐慌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抖：“你为什么这么偏袒她？我才是你亲侄女！” 周煜深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嗓音意味深长：“亲侄女，所以呢？”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转身继续朝楼梯走去。 亲侄女，哪有他的宝宝重要。 周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在掌心掐出浅浅的月牙印，眼底翻涌着不甘，可那股恐慌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叔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晴也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双手捂住了脸。 脑子里全是早晨那一幕，男人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模样，还有那句：“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他什么意思？ 要她怎么交代？ 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那头浅金色的长发揉得乱糟糟的，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换了一件自己的连衣裙，拿起手机，给林暖发了条消息。 【老地方，半小时后见。】 —— 老地方咖啡厅里，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暖融融的。 晴也把早晨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自己挂在他脖子上叫老公、被他录了视频、还被他堵在怀里非要她给个交代的时候，整张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 “所以在你们对峙环节里，你晕了？”林暖急切的问。 晴也忐忑地点了点头，捧着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才闷闷地开口：“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糖？我真的扛不住，就记得他把我压在床上了，然后……” 她顿了顿，耳朵尖又红了几分：“我好像问了他是不是我老公，他说了什么，我没听到，就睡着了。” 林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随即又闪过一丝心虚，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其实吧，那种糖吃半块就好，我怕你胆子太小，就给你吃了一整块，好像有点药劲大了。” “……” 晴也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复杂又无奈：“你……” “哎哎哎，先别骂我！”林暖连忙举手投降，又飞快地岔开话题，凑近她压低了声音问：“所以，你小叔那句话什么意思？要你给他的交代，他不会要赖上你吧？要你对他负责？” 第50章 和他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晴也咬唇，指尖在冰美式的杯壁上蹭了好几下，才闷闷地开口：“他为什么要让我负责？那只是一场意外，而且，他肯定不缺女人啊。” 林暖一听，立刻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他为什么这么说？” 晴也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这么说？ 她想起早晨周煜深那双深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她，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昨晚是我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被女人骑在身上，所以，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那副模样，哪里像不缺女人的人？ 可要说他缺，追他的名媛千金恐怕能从京北排到港城。 晴也越想越乱，干脆低头咬住吸管，不吭声了。 林暖看着她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慢悠悠地说：“要我说，你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晴也疑惑地抬起眼：“什么意思？” 林暖凑近她，压低了声音，一脸军师般的郑重：“你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他让不让你负责，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那个网恋对象，所以，你只能再次勇敢出击啊，继续勾引他！只不过这次始终清醒，不能再被一颗糖放倒了。” 晴也下意识摇头：“不要。” “那你岂不是白牺牲了？”林暖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白和他睡在一起了？就算你以后和网恋对象分手，要是你老公真是你小叔，他肯定还会用下一个身份骗你，你会被他骗一辈子，你甘心吗？” 晴也沉默下来。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她想起那些早安晚安，想起红糖姜茶，想起徕卡相机，想起深夜电话里低沉的嗓音。 如果那些温柔都是周煜深给的，那她这半年岂不是被他隔着屏幕耍得团团转？ 林暖见她动摇，趁热打铁：“所以，你不论线上线下都得继续吊着他！让他按捺不住，主动和你坦白，你越躲，他越能装，你越撩，他越容易露馅。” 晴也的心渐渐被说动，手指无意识地搅着杯里的吸管，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那他晚上就要我的交代，我怎么交代？” 林暖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都弯了起来：“打太极呗，他怎么撩你，你怎么撩回去，甚至加大火力，直到他欲罢不能。” 晴也咬唇，耳尖又开始发烫。 林暖一拍桌面，替她做了决定：“那就这么决定了，线上线下都要继续勾引他，晚上回去你当着他的面，线上和那位老公调情，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看看他什么反应。” 晴也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乱糟糟的，却又不得不承认，林暖说得有几分道理。 如果不弄清楚，她大概会一直被困在这团迷雾里。 林暖拍着她的手，安慰说：“放心！我可是爱情专家，肯定不会害了你！” “……” 晴也略有怀疑看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 晚上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餐厅里灯火通明，明慧和周乔海都在，周茉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晴也忐忑下楼，换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条白色吊带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浅金色的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看起来乖顺又干净。 她刚坐下，玄关处就传来脚步声。 周煜深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像是刚从公司回来，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自然地落在晴也身上，随即迈步走过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晴也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周煜深自然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她碗里，嗓音低沉平淡：“多吃点。” 晴也一开始不适应，差点条件反射地夹出去。 可刚有动作，忽然想起林暖的交代，硬生生把那股怂劲压了下去，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周煜深碗里，声音尽量稳：“小叔，你也吃。” 周煜深挑了下眉，偏头看她。 晴也鼓足勇气回看他，那双杏眼清凌凌的，故意装出一脸无辜：“不喜欢吗？” 周煜深看了她两秒，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喜欢啊，你夹的都喜欢。”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把那筷子青菜吃了。 晴也不甘示弱，弯起眼睛：“喜欢就好。” 这一幕落在明慧眼里，她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周乔海倒是没注意，只当是叔侄关系缓和了，还笑着说了句：“小也最近懂事多了。” 明慧没接话，只是目光在周煜深和晴也之间转了一圈，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饭后，周煜深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在看文件。 晴也没急着离开，反而端着一杯温水，慢吞吞地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双腿并拢，脚趾在拖鞋里轻轻蜷了一下，装作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对话框。 屏幕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晴也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光裸的脚背拍了一张照片。 浅灰色的沙发毯边缘，她白皙的脚背和圆润的脚趾清晰可见，打下一行字发过去。 【老公，我想换个颜色，你说什么颜色好看？】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的周煜深。 第51章 小姑娘一个，撩的他魂不守舍 周煜深眉梢微扬了下。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对面那个故作镇定的小姑娘身上，眼底浮着一层浅淡的、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晴也轻轻咬唇，刚准备继续发什么，就听他缓缓抬眸，嗓音低沉平稳地响起来：“昨天的事情，你准备给我什么交代？” 晴也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迎上他的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嗓音尽量平稳：“你要什么交代？” 周煜深面不改色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名声。” 晴也莫名看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名声？” 周煜深没有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放下平板，缓缓起身，朝她走过来。 晴也的心跳随着他靠近的每一步加快，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手指攥紧了手机边缘。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先是落在她脚上，那双白色拖鞋里露出的白嫩脚趾，指甲上还涂着鲜艳的红色，像是无声的邀请。 晴也被他看得不自在，脚趾本能地蜷了一下，硬着头皮问：“看什么？” 周煜深不答，只是俯下身来，肩膀微倾，温热的呼吸忽然凑近她耳畔，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你像个渣女，把别人的名声破坏了，还不想负责。” 晴也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她本能地抬起头，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那双深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欣赏她的慌乱。 晴也强迫自己稳住，嗓子微微发紧，却不肯示弱：“我那是喝多了，而且你也没躲不是吗？” 这句话落下去，两个人目光相撞，互不相让。 周煜深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暗沉的光，鼻尖几乎暧昧地相抵着，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谁都没有退开。 晴也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这一次，她没有躲。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明慧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到客厅沙发上那两道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皱了起来：“小也，煜深，你们在干什么？” 晴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和周煜深拉开了一寸距离，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周煜深却慢悠悠地直起身来，神色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嗓音低沉平淡：“没什么，晴也遇到一点难题，我帮帮她。” 他说完，目光重新落在晴也脸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口：“想好解决办法告诉我。”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长腿迈得不紧不慢，背影挺括利落，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晴也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耳朵尖烫得发麻。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明慧，扯出一个乖巧的笑，找了个借口：“妈咪，我有点累，先上楼了。” 说完也不等明慧回应，起身快步上了楼。 明慧站在原地，看着女儿匆忙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气氛，实在太不对了。 —— 夜深了，明慧回到卧室，周乔海已经靠在床头看手机。 她掀开被子躺上去，翻来覆去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侧过身压低声音：“周乔海，我觉得煜深对小也是有点过分好了。” 周乔海从手机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煜深那性子，对谁都不冷不热的，能多照顾一下小也，说明他把小也当自家人，你操什么心？” 明慧皱了皱眉，没有接话，可心里那股不安却没有消散。 周乔海想了想，轻叹了一口气：“再说了，你怕什么？你本来这个暑期后，不就打算把小也送出国了？” 明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她那个爸，也是不靠谱的，好端端的，突然和我争小也。” 周乔海放下手机，偏头看她，语气正了几分：“他什么意思？” 明慧摇了摇头，闭上眼：“我也不知道，她那个爸爸一直鬼鬼祟祟的，也没个正经工作，不知道每天在干什么。” 周乔海沉默了两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有我呢。” 明慧轻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 —— 窗外月色安静地铺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另一边，走廊尽头那间卧室里。 周煜深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白光线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映出他微微沉下来的眸色。 对话框里，是晴也发过来的视频。 照片里的小姑娘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紧身瑜伽服，腰间收得极窄，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饱满的胸线，整个人趴在一张浅粉色的瑜伽垫上，一条腿向后绷直，另一条屈在身侧，姿势标准又优美。 小脸侧过来对着镜头，浅金色的碎发垂在颊边，一双杏眼无辜地看过来，嘴唇微微嘟着，配着一行字：“老公，你觉得我这个姿势标准吗？” 周煜深的呼吸紧了几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喉结缓缓滚了一下，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攥紧了手机边缘。 这个撩人还不自知的小坏蛋，把他撩的魂不守舍，火热火热的。 他垂下眼，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慢慢打字回过去—— 【很标准，不过换一个姿势更好。】 那边几乎是秒回：【什么姿势？】 周煜深的目光暗了暗，指腹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最终只发了一句。 【晚上骑我身上。】 第52章 就这么揉着她的脚，不让她躲 【晚上骑我身上。】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簇火苗，精准地落进晴也脑子里，点燃了一连串她拼命想忘掉的画面。 那天晚上，昏暗的灯光，男人结实紧致的腰腹线条，她跨坐在他身上时掌心下那片滚烫的皮肤，还有他呼吸骤然收紧时胸膛起伏的弧度…… 她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腹肌很硬，硌得她腿根发酸，可她当时被药效烧得昏昏沉沉，竟然还觉得那种硌人的触感很舒服，甚至……还伸手摸了好几下。 晴也猛地抬手捂住脸：“啊啊啊啊……” 她闷闷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倒，仰面摔进被子里，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在床上蹬了两下。 晴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慌，不要慌，他就是故意撩你，你要是慌了就输了。 林暖说了，要打太极，要加大火力，要让他欲罢不能…… 可这也太猛了吧？！ 她正捧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纠结，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是林暖的消息。 【小也～来接我一下，我喝多了……】 【地址发你～快快快，我撑不住了……】 后面紧跟着一个定位，是城西一家酒吧，离周家老宅开车要半个小时。 晴也猛地坐起来，秀气的眉心拧成一团。 “暖暖你怎么又……” 她来不及多想，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掀开被子下了床，随手抓了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套，又拉了一条牛仔裤换上，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往门口走。 她刚拉开房门，走廊里就响起一声极轻的开门声。 对面那扇门被推开，周煜深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家居服，领口宽松地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一瞬，嗓音低沉：“去哪儿？” 晴也脚步一顿，下意识把车钥匙往掌心里攥了攥，声音尽量平稳：“暖暖在酒吧喝多了，我去接她。” 周煜深闻言，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夜色，嗓音淡了几分：“几点了？” 晴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他继续开口，语气不容商量：“我送你过去。” 他说完就迈开步子朝楼梯方向走，压根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晴也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声音带着几分着急：“不用了小叔，我自己开车就可以，你早点休息……” 周煜深忽然停下脚步。 晴也正低着头快步跟在他身后，完全没预料到他会突然停下来，整个人来不及刹车，额头直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啊……”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额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了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睫毛上颤了颤。 周煜深转过身来，垂眸看着她红着眼眶揉额头的模样，眸色深了几分：“要么我送你，要么你老实在家里待着。” 晴也捂着额头，皱起脸看他，声音带着一股不服气的闷意：“你不讲理。” 周煜深面不改色地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你现在除了听我的，还有别的办法吗？” 晴也鼓起脸，瞪着他，不说话。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伸手拨开她捂在额头上的手，指腹轻轻按了按那片微微泛红的皮肤，嗓音低了几分：“撞疼了？” 晴也偏过头，不吭声。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倔模样，也不催，只是抬手帮她揉了揉额头，指腹贴着那片细嫩的皮肤，力道很轻，带着薄茧的触感擦过她的眉骨。 揉了几下，他收回手，转身继续往楼下走：“走了，去接你的好朋友。” 晴也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括的背影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额头上还残留着他指腹温热的触感，心跳快得几乎要盖过脑子里的思绪。 她抿了抿唇，小声嘀咕了一句：“霸道。” 周煜深的脚步没有停，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也只对你这样。” 晴也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腾”地烧起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站在楼梯口愣了好几秒，才抬脚追上去，脚步又急又乱，心跳快得像揣了一窝兔子。 —— 车子平稳地驶出周家老宅大门，汇入深夜京北的车流里。 晴也靠在副驾的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他的一言一行却怎么都甩不掉。 半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停在城西一条酒吧街的巷口。 霓虹灯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三三两两喝醉的年轻人被人搀扶着从各家酒吧门口走出来，空气中飘着酒精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晴也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边台阶上的林暖。 她整个人蜷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看起来狼狈极了。 “暖暖！” 晴也推开车门跑过去，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暖抬起头来，那张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迷迷蒙蒙的，看了晴也好几秒才认出来，咧嘴笑了：“小也，你来啦……”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身子却晃得厉害，晴也赶紧伸手扶住她。 “你怎么喝这么多……”晴也皱着眉，架着她的胳膊想把她往车里带。 林暖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余光忽然瞥见站在车边那道高挺的身影。 周煜深靠在车门上，黑色家居服外面随意套了一件薄外套，整个人在酒吧街的霓虹灯光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惹眼。 林暖眯着眼看了他好几秒，脑子被酒精搅得糊里糊涂的，忽然伸手指着他，大着舌头开口：“喂，这位大叔……” 晴也心里猛地一咯噔。 “你是不是对我们小也居心叵测啊？”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晴也手忙脚乱一把捂住她的嘴，脸涨得通红：“暖暖你醉了！别乱说话！” 她捂着林暖的嘴，转过头去看周煜深，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慌张：“她醉了，你别和她多计较……” 周煜深站在车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从林暖那张醉醺醺的脸上扫过，又落在晴也通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嗯，听你的。” 晴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飞快地移开视线，低头架着林暖往车边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脚不小心崴了下，她感受着身后男人的目光，强忍着疼没表现出来。 好不容易把林暖塞进后座，林暖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含含糊糊地嘟囔：“小也，你陪我坐后面……” 晴也无奈，只能跟着坐进去，抬头想说什么，就见周煜深也跟着坐在了后面。 车门关上，狭窄的后座空间里瞬间被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填满。 晴也整个人僵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周煜深已经将她的脚托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你……” 第53章 今晚去我那儿…… 晴也的脚被他放在西裤上，整个人僵在座椅里动弹不得，浅金色的碎发垂在颊边，遮住了大半张通红的脸。 周煜深不紧不慢地解开她鞋带，将那只小白鞋从她脚上脱下来，又去脱另一只，动作从容利落。 “你......”晴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却干得发涩：“你干嘛？” 周煜深将两只鞋并拢放在脚边，才抬眸看了她一眼，嗓音平淡：“不是脚崴了？” “那也和你没关系。”晴也咬着唇，把脸偏向车窗那一侧，不去看他。 话音刚落，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酸疼。 “疼……”她没忍住轻呼了一声，整个人本能地往回缩了缩腿，可脚踝被他牢牢握着，根本抽不回来。 “疼也忍着。”周煜深头也没抬，指腹精准地按在她踝骨外侧那处微微肿起的地方，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嗓音低沉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晴也抿紧了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忍不住偏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车里光线很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投下明灭的光影。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在光影交替里显得格外凌厉分明。 黑色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线条，整个人在昏暗的空间里被衬得愈发清冷矜贵。 可他给她揉脚的动作却很轻。 指腹贴着她脚踝那处酸胀的皮肤，力道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会让她觉得疼，又能精准地揉散那团淤堵的酸麻。 掌心干燥温热，贴着她脚背上细嫩的皮肤，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进去，让她整条腿都跟着酥软下来。 晴也的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她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 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说话从来不超过十个字，连周茉这个亲侄女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 可对她呢？送粉钻项链、蹲下来给她换鞋、在客厅等她一整夜、昨晚被她扑了也没有推开她，还录了她叫老公的视频威胁她。 现在又握着她的脚，低头给她揉崴伤的地方。 他到底在想什么？ 晴也看不透，也猜不透。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很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他这个人本身带来的压迫感，而是他靠近她时，她心里那种不受控制的、想要沉溺进去的冲动。 周煜深揉了一会儿，动作渐渐慢下来。 他垂眸看着掌心里那只白嫩的脚，指甲上涂着正红色的甲油，在暗光里只露出一点点鲜亮的边沿。 他的目光在那抹红色上停了几秒，忽然开口，嗓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个谁给你涂的？” 晴也被他问得一愣，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意识回答：“我自己涂的。” 周煜深闻言，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来看她，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嗓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你自己？” 晴也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发紧，梗着脖子反问：“难不成是你吗？” 周煜深眉梢微挑，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慢慢落回她脚趾上那抹红色，嗓音不紧不慢的：“为什么不能呢？” 晴也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一拍。 她猛地想起那天早晨醒来，脚趾甲上整整齐齐涂着正红色，边缘处理得干干净净，比她自己的手艺好太多了。 她当时怎么都想不通，现在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反问一句，那个答案几乎要冲破胸腔蹦出来。 晴也慌乱地别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声音又急又低：“我不跟你说了，暖暖还在旁边呢。” 她说着就要把脚收回来，脚踝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 周煜深没有松手，反倒不紧不慢地顺着她脚踝往上，握住了她半只脚：“嗯，所以呢？” 他微微偏过头看她，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在她心里，我不早就对你居心叵测了？” “……” 晴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模样，眼底那层笑意深了几分，不紧不慢地继续问：“你把我俩睡了的事，告诉她了？” 晴也猛地转过头看他，杏眼圆睁，压着声音急道：“那不是睡了！” “那是什么？”周煜深面不改色，唇角那抹弧度始终没有压下去。 晴也咬唇，犹豫了好几秒，才闷声说：“就是......不小心躺在一起，是意外。” “那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周煜深问得理所当然。 晴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被他握在掌心里的脚，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揉脚。” “什么？”周煜深微微偏过头，像是没听清。 晴也咬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提高了一点点：“你给我揉脚。” 周煜深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嗓音却依然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那我对你好吗？” 晴也垂着眼，睫毛颤了颤，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那要不要和我好？” 第54章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晴也下意识地，在那一瞬间点了点头：“嗯……” 点完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猛地抬起眼，直直撞进男人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那笑意明晃晃地挂在眼底，带着一股得逞的愉悦和毫不掩饰的纵容。 晴也整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用力把脚往回抽，声音又急又恼：“我不和你说了！你就耍我玩儿。” 周煜深握着她的脚没松，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完全挣不脱。 他闻言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无辜：“怎么又给我乱扣帽子？” “你......”晴也瞪着他，耳尖烧得通红，正要再说什么，靠在她肩膀上睡了一路的林暖忽然动了动。 林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在狭窄的后座空间里晃了一圈，看到晴也通红的脸，又看到周煜深握着她脚的手，脑子里的酒精还在翻涌，嘴巴已经比脑子先动了：“你们在干嘛？调情啊？” 晴也整个人猛地一僵，飞快地转过头，声音羞恼：“暖暖！” 林暖嘟囔了一声“好吵”，又把脑袋往她肩膀上砸下去，继续睡了。 周煜深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极轻极短，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晴也耳朵里，让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周煜深不紧不慢地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不改色地接起来，嗓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平稳：“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眉心极快地拧了一下，嗓音却沉了几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重新落在晴也脸上。 晴也正瞪着一双杏眼看过来。 他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低头把她的脚重新托起来，拿起脚边那只小白鞋，动作仔细地给她套上，又系好鞋带。 穿好一只，又去穿另一只，全程没说一个字，动作却利落又温柔。 穿好之后，他顺手在她腿上捏了下，很是亲密自然。 晴也的脚趾猛地蜷了一下，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周煜深直起身，偏过头看着她那张通红的小脸，眉梢微挑，嗓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今晚去我那儿。” 晴也的眼睛猛地瞪大，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他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门坐了进去。 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子平稳地汇入深夜的车流里。 晴也坐在后座，怀里靠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暖，耳边是引擎低沉的嗡鸣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今晚去他那儿？ 她偏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只能看到男人冷白的侧脸被路灯明灭的光影切割出凌厉的轮廓，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刚才那通电话带走了他所有的松弛。 晴也抿了抿唇，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林暖那张醉得红扑扑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在一栋独栋小楼前停了下来。 周煜深熄了火，偏过头看她一眼：“到了，送她进去。” 晴也“哦”了一声，手忙脚乱扶着林暖的胳膊，把她从车里半拖半拽地弄出来。 林暖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不回家”“我妈会骂我”之类的胡话，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力。 晴也架着她往门口走，脚步踉跄，浅金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上，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刚走到台阶下，门口那盏感应灯忽然亮了。 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廊下打电话，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身形高挑清瘦，五官生得冷淡疏离，眉宇间有一种和周煜深截然不同的清隽气质。 他侧对着她们，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嗓音压得很低。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来。 目光先是落在晴也脸上，又很快移到她身侧那个东倒西歪的身影上，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她怎么了？”男人挂了电话，几步走下台阶。 晴也下意识把林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仰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戒备：“她喝醉了，我送她回来。” 男人的目光在林暖酡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上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深了，伸手就要来接：“给我吧。” 晴也犹豫了一下，本能地侧了侧身，没有立刻松手，反而仰着脸问他：“你是她的谁？”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瞬，垂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嗓音淡淡的：“她姐夫。” 晴也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想起林暖在咖啡厅里红着眼眶说的那些话，姐姐不愿意嫁，跑了，妈妈逼她，那个男人脸臭得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面前这个男人一眼。 他就是那个准姐夫。 晴也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手臂松了松，正准备把林暖交过去。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男人的指尖、还没来得及彻底松开的瞬间，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晴也整个人被往后带了半步，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笼罩。 周煜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身侧，目光淡淡地落在面前那个男人脸上。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挑眉，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意外：“煜深？” 周煜深微微颔首，算作回应，目光从林暖那张醉醺醺的脸上扫过，嗓音低沉平稳：“好好照顾她。” 说完，他没再多留，扣着晴也手腕的力道紧了几分，带着她转身就往车边走。 晴也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林暖已经被那个男人打横抱了起来，脑袋歪在他肩窝里，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依然皱着，可抱着她的动作却放轻了几分，转身进了门。 —— 门廊的灯灭了，四周重新陷入夜色。 晴也刚想坐在后面。 周煜深已经拉开副驾的车门，偏过头看着她，眉梢微挑，嗓音淡淡的：“坐前面。” 晴也“哦”了一声，乖乖弯腰坐进副驾。 车门关上，周煜深绕到驾驶座那边坐了进来，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住宅区。 晴也偏头看着后视镜里那栋小楼越来越远，轻轻叹了一口气。 “叹气干什么？”周煜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晴也靠在座椅里，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开口：“就是在想暖暖的事情。”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如果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那该是件多痛苦的事情。”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周煜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嗓音平淡：“你现在有喜欢的人？” 晴也转过头看他，对上那双深色的眸子，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车里光线很暗，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晴也犹豫了一下，垂下眼，声音闷闷的：“没有。” 周煜深的目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停了一瞬，没有接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晴也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那股闷闷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她刚才撒谎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可在那一瞬间，看着他那种审视的眼神，她本能地想把那个答案藏起来。 —— 车子最后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晴也回过神来，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周煜深，刚要开口问这是哪儿，他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只能跟着下去。 电梯平稳地上升，数字跳到顶层才停下来。 周煜深用指纹开了门，侧身让出玄关的位置，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小兔子毛绒拖鞋，弯腰放在她脚边。 兔耳朵软趴趴地垂在两侧，圆圆的鞋头毛茸茸的，一看就是特意给小姑娘准备的。 他这里一定带很多女人回来过…… 晴也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没有动。 周煜深直起身，垂眸看着她：“不喜欢？” 晴也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往后退了半步，仰起脸看着他，声音闷闷的：“我要回老宅。” 周煜深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理由。” 晴也攥了攥手指，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耳尖泛起一层薄红，声音低了几分：“孤男寡女的，夜深人静，影响不好。” 第55章 突然出现的一个女人，和他很暧昧 周煜深抬眸看她，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意味深长的光，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嗓音低沉平缓：“你晚上真想对我做点什么？” 晴也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我才没有！”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炸了毛的模样，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蹲下身去，修长的手指搭上她小白鞋的鞋带，一边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晴也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模样，男人后颈线条利落干净，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 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温柔耐心，让人无法拒绝。 她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好几秒才闷声开口：“应该是我怕才对……” 周煜深挑了下眉，没接话，只是垂着眼，把她脚上那只小白鞋脱下来，又拿起那双白色小兔子毛绒拖鞋，套在她脚上。 兔耳朵软趴趴地搭在她脚背上，毛茸茸的质感裹住她白嫩的小脚，大小刚刚好。 晴也的心砰砰跳着，在他抬眸的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移开目光，去看玄关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少女背影油画。 是一张少女侧身蹲着，正笑着和一只萨摩耶说话的温馨场面。 莫名的有点眼熟。 那只狗也像暖暖的那一只团团，她经常带着团团出去玩儿。 晴也还想仔细看几眼，注意力就被身边的男人拉了回来。 “有没有什么想喝的？”周煜深直起身，嗓音平淡地问。 晴也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公寓，脚下踩着那双软绵绵的兔子拖鞋，每走一步都觉得不太真实。 她不禁打量着眼前这间公寓，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落地窗外是京北最繁华的夜景，整个空间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却又处处透着考究的质感。 “我等会儿真的要回去。”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煜深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眉梢微挑，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真有对我图谋不轨的想法？” 晴也被他这句话噎得梗了一下脖子，明明是他一路把她带回来的，现在倒打一耙还倒得理直气壮。 她咬咬牙，梗着脖子回了一句：“那你可要小心一点，说不准呢。” 周煜深别有深意地笑了笑，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慢悠悠的，带着一股她形容不出的意味：“是吗，那我洗好恭候你。” 晴也的脸瞬间红透了，瞪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这人怎么这么骚气！ 和长相完全不同，她从前还以为他特别正经，自从那一晚意外和他睡在一起后，她就发现了。 这个男人完全两面派。 她不继续这个话题，默默转过头，目光落在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 京北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星河璀璨，她走到窗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周煜深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温牛奶。 他走到她身侧，把杯子递过去，嗓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喜欢这里吗？” 晴也接过那杯牛奶，掌心被温热的杯壁捂得暖融融的，目光还落在窗外的夜景上，点了点头：“挺喜欢的。” 周煜深看着她被灯火映亮的侧脸，唇角弯了一下，嗓音低沉：“那就行。” 晴也总觉得他这句话怪怪的，狐疑地偏头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端倪，便低头抿了一口牛奶。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甜味。 周煜深看着她喝了那杯牛奶，眸色深了深，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嗓音低哑了几分：“我还有事忙，你先去卧室待着。” “哦……”晴也点了点头，捧着那杯牛奶往卧室方向走。 刚走到卧室门口，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周煜深已经走到玄关，不紧不慢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五官精致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温柔知性的气质。 她微微仰着脸，冲周煜深笑了一下，那笑容大方得体，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晴也下意识想多看两眼，视线就被周煜深侧身挡住了。 他偏过头来看她，语气淡淡的：“还有事？” 晴也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转身进了卧室。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很漂亮。 漂亮得让她晃了一下眼，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和从容，和她这种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晴也站在门口，听见玄关处传来周煜深和那个女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听不太真切，只隐约辨出几个模糊的字眼。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两人似乎一前一后进了书房，随后是书房门关上的声响。 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晴也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牛奶。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牛奶，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女人是谁？ 看上去和他很暧昧。 她想起周煜深刚才站在门口时侧身挡住她视线的那个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本能。 是不想让她看见那个女人，还是不想让那个女人看见她？ 晴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偏过头，看向卧室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翻涌得更厉害了。 也在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消息。 她低头去看…… 第56章 从他床上醒来，脖子上多了吻痕 是沈意发来的消息。 【晴也，你最近还好吗？】 晴也指尖在屏幕上划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随意聊了几句近况。 【挺好的，你在国外待的怎么样？】 【那边的衣食住行还习惯吗，用我给你传授传授经验吗？】 对话框沉寂片刻，沈意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都挺好的。】 【对了，你最近和你小叔怎么样？】 看到这句话，晴也的心猛地顿了一下，指尖停在输入框上，迟疑片刻，没回答，反问。 【怎么了？】 沈意输入状态跳动许久，一行文字缓缓出现。 【晴也，你小心点你小叔。】 晴也眉头紧紧蹙起，连忙打字追问。 【为什么要小心？发生什么事了？】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一闪一闪，反复出现又消失，可迟迟没有新的文字送达。 那边像是骤然断了联系，再也没有半分回应。 晴也接连发了两条消息过去，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儿回复。 折腾了大半晚，脚踝的酸胀还隐隐残留，加上牛奶带来的困意席卷上来。 晴也皱紧眉心，没忍住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皮越来越沉重，心里想着就稍微眯一小会儿，等精神缓过来就一定要让周煜深送自己回老宅。 手机还没有锁屏，依旧握在她的手心里，她侧过身子，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沉沉地坠入浅眠。 —— 不知过去了多久，卧室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周煜深缓步走了进来，书房的谈话已经结束，屋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的暖光小灯，柔和的光晕铺在床铺上。 少女蜷着身子熟睡，浅金色长发散乱铺在枕面，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睡颜懵懂又勾人。 他脚步放得极轻，正要靠近，掌心的手机屏幕骤然再次亮起。 又是沈意发来的消息，简短，字字锋利。 【他可能对你图谋不轨。】 周煜深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眸色微微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冷意。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不动声色地从晴也松弛的指间，将那台手机抽了出来。 指尖触碰，晴也被细微动静扰得微微掀开一点眼皮，意识还陷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看到是他，嗓音软糯朦胧，含糊地嘟囔：“小叔，我要回去……” 话音落下，脑袋往枕头里蹭了蹭，双眼再度合上，重新陷入熟睡。 周煜深垂眸瞥向床头柜，玻璃杯空空如也，牛奶已经全部喝完。 他将手机先搁置一旁，顺势坐到床沿，微微侧身，伸手将熟睡的小姑娘小心揽进怀中。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完成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机，对着两只交握的手，安静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拍完，点开和沈意的聊天窗口，把照片发送过去，只附带简短一句回复。 【你管的太多。】 消息发送完毕，对话框那头立刻跳出“正在输入”的标识，提示来回跳动，可迟迟没有输出文字。 僵持许久，对方终究什么都没有发来。 周煜深眼神冷淡，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以后别再骚扰她。】 发送完成，直接删除两人全部聊天记录。 他退出对话框，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和陆衍的聊天界面。 【和沈聿正在推进的合作项目，暂时停一停。】 几乎是瞬间，陆衍回复。 【你的小情敌又冒头了？】 周煜深没有回复这条问话。 没过几秒，陆衍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提醒。 【东西偶尔放一点就行，可别经常放，不然容易忘事儿，以后真相大白，也够你吃一壶的。】 【你真是变态到了极点。】 周煜深扫过屏幕文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直接锁屏，不再理会。 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他只是太珍惜他的宝宝，在彻底得到小姑娘的这个过程里，不想有任何差错。 周煜深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睡得安稳的晴也。 胸腔里翻涌的占有欲被他强行压制，嗓音压得极低，轻轻在她耳畔询问：“宝宝，喜不喜欢我？” 睡梦之中的晴也似有所感，脑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嘴唇无意识翕动，迷迷糊糊吐出两个字：“喜欢……” 听到回答，周煜深眼底的冷意尽数消融，漾开一层柔和，握紧彼此十指相扣的手，低声呢喃：“宝宝，真乖。” 他微微俯下身，薄唇轻轻落向她的嘴唇，只是浅浅一碰，并没有进一步放肆的动作。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可怀里少女不安地轻轻皱起眉头，细碎地哼唧了一声。 周煜深动作骤然停下，没有继续往下。 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那里肌肤细腻莹白，他克制住心底翻涌的躁动，只是在颈侧肌肤不轻不重地落下一处浅浅的吻痕。 印记淡淡的，不会过分刺眼，却足够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子，没有再继续逾矩的动作，只是依旧将她稳稳抱在怀中，安静陪着熟睡的人。 这一夜，晴也睡得并不安稳，梦境纷乱驳杂，辗转反侧，像是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时不时会发出一点细碎的嘤咛。 天光破晓，柔和晨光透过落地纱帘漫进卧室。 晴也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宿睡过后脑袋昏沉发胀。 身上的外衣还完整穿戴，只是后背的搭扣不知何时被松开来，肌肤感受到布料松弛的触感。 大腿根一阵阵淡淡的发酸，浑身绵软无力。 视线扫过四周陌生的顶层公寓，昨夜零碎的画面潮水般涌回脑海，她心头猛地一惊，本能伸手掀开身上的被子，身上衣物尚且完好。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依旧心有余悸。 晴也连忙撑着床沿起身，赤脚踩在柔软地毯上，快步走向浴室。 浴室镜子映出少女的模样，皮肤白皙，可颈侧锁骨上方，一块浅红暧昧的吻痕赫然映入眼帘。 晴也瞳孔微微收缩，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印记，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触感。 就在这个时刻，浴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周煜深站在门框边，一身干净衬衫，袖口整齐，神色看上去和平日并无两样。 晴也猛地转头，透过镜面，和他的视线直直相撞，脸颊唰的一下染上滚烫的绯红，声音带着慌乱的颤抖开口质问：“我脖子上怎么弄的？” 第57章 她要出国了 晴也问出那句话之后，浴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煜深站在门框边，身上那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从容。 他目光落在她指尖按着的那处红印上，面不改色地开口：“你说呢？” 晴也盯着他不说话。 心里那点侥幸像风中残烛，摇摇晃晃地亮着，拼命告诉自己也许只是蚊子咬的，也许是她自己不小心抓的，也许…… 可什么蚊子能咬出这么规整的痕迹？ 她抿紧了唇，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洗手台边缘的漱口杯上，强迫自己转移话题：“我昨晚不是要走吗？你怎么没带我回去？” 周煜深无辜地看了她一眼：“昨晚你不是睡得很香？” 晴也的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她心里也纳闷。 明明她不是一个早睡的人，平时不到凌晨一两点根本睡不着，昨晚怎么就困成那样？ 那杯牛奶的温热甜香还在记忆里残留着，她记得自己喝完之后，脑袋就开始发沉，眼皮怎么也撑不开，连手机都没来得及锁屏就睡了过去。 她皱着眉，努力想从脑子里搜刮出一点可疑的痕迹，可什么都抓不住，只有一片模糊的困意。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皱眉苦想的模样，眉梢微挑，漫不经心地朝她走近了几步。 浴室空间不大，他一靠近，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就若有若无地漫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他在她身侧停下，垂下眼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嗓音低沉：“我这里好睡吗？” 晴也咬唇，不回答，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耳尖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她站在洗手台前，浅金色的发丝散在肩头，脖颈上那处红痕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而他站在她身后，微微俯着身，下颌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你什么表情，嗯？”他嗓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晴也感受着他的呼吸，本能地往旁边迈开一步，躲开了那股让她头皮发麻的气息：“我就是怕麻烦你，我要回去了，我妈咪会担心。”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可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 周煜深没用什么力气，却让她完全挣不脱，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回带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她的后背抵上瓷砖墙壁，整个人被他圈在墙角和他胸膛之间那方狭小的空间里。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在浴室暖白色的灯光下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却让她整个人呼吸发紧。 晴也受不了这种注视，偏过头去，声音发虚：“你干嘛……” 周煜深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脖子那处浅浅的红痕上，指腹贴着那片微微泛红的皮肤，力道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他嗓音低沉。 晴也心里发慌，睫毛颤了好几下，睁眼说瞎话：“蚊子咬的。” 周煜深眉梢微挑，目光在那处红痕上停了一瞬，又慢悠悠地落回她脸上，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确定？” 晴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确定，不然还能是什么，狗咬的？”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眼底那层笑意深了几分，却没有拆穿她。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让出空间。 晴也几乎是立刻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快步朝浴室门口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要快点回去了，我妈咪找我有事。” 周煜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嗓音慢悠悠的：“外面给你做了早餐，吃完我送你回去。” 晴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餐桌上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都是她在家常吃的，旁边还放着一杯牛奶。 晴也看到那杯牛奶的瞬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杯牛奶甜丝丝的味道，那股困意来得太过蹊跷，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目光却不受控落在对面男人身上，犹豫了两秒，装作随口问了一句：“昨晚的牛奶什么牌子的，还挺好喝的。” 周煜深拿起咖啡杯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极短，几乎看不出来，可晴也坐在他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垂下眼，抿了一口咖啡：“不怎么健康，以后少喝。” 晴也捏着吐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心里那股疑惑更深了几分，尤其是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思绪混乱间，她忽然想起昨晚沈意发来的那条消息。 【晴也，你小心点你小叔。】 之后沈意是怎么回复的来着？ 晴也皱眉打开手机，点开和沈意的聊天记录，屏幕上空空如也。 晴也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翻遍了整个对话列表，甚至重新搜索了沈意的名字，可什么都找不到，那段聊天记录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被彻彻底底地清空了。 她肯定有人动过她的手机。 而她昨晚睡着之前，手机一直握在她自己手里，后来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在床头柜上了。 晴也攥着手机，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正淡然吃着早餐的男人。 周煜深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淡淡：“怎么了？” 晴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把手机锁屏放在桌面上，声音低低的：“没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可那口吐司嚼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胸口堵得发慌。 周煜深没有多问，只是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从她攥紧手机的指尖上一掠而过。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结束。 周煜深起身拿起车钥匙，偏头看她：“走吧，送你回去。” 晴也乖乖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愈发的不安。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害怕……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周家老宅所在的别墅区。 晴也刚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看到明慧正站在门廊下，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 晴也心里咯噔了一下，下了车，刚想开口叫一声妈咪，明慧已经先开了口：“小也，你回来了正好，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晴也的脚步顿住，看着明慧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你有没有出国的想法？” 第58章 你是他女友？ 明慧的话音刚落，晴也还没从“出国”两个字里回过神来，身后就传来车门关上的声响。 周煜深从驾驶座那边下了车，迈开长腿绕过车头，在晴也身侧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明慧脸上，眉头拧了起来：“出国？什么意思？” 明慧看着他的反应，眉头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没什么大事，就是小也她爸最近一直打电话来，说想她了，想让她过去待一段时间。” 周煜深的目光沉了沉，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待多长时间？” 明慧看了他一眼，唇角那抹笑淡了几分：“这个看她自己，小也想去多久就待多久。” 晴也站在两个人中间，只觉得空气里的温度在一点点降下去，那股来自周煜深的压迫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心里也乱糟糟的。 一方面是她确实想出国待一段时间，另一方面她确实想爹地了。 自从十五岁那年跟着妈咪回国，她和爹地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个在记忆里总是笑眯眯叫她“小宝贝”的男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抱过他了。 晴也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用英文回了一句：“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爹地。” 明慧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周煜深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笑着开口：“煜深，小孩子不懂事，麻烦你照顾了。” 她说着，伸手拉住晴也的手腕，轻轻拽了一下：“还不谢谢你小叔？” 晴也回过神，连忙抬起头看向周煜深，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声音软软的：“谢谢小叔。” 周煜深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晴也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眸色愈发的深。 明慧没有再多留，拉着晴也进去老宅。 晴也的脚刚踏上台阶，明慧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目光落在晴也脖颈侧面那处浅浅的红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你脖子上怎么弄的？” 晴也心里猛地一紧，含含糊糊地开口：“蚊子咬的……” 明慧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拉着她继续往屋里走。 晴也松了一口气，却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后背发紧。 她没有回头。 周煜深站在原地，注视着那道纤细背影，神色发冷。 他不允许晴也离开他的视线一步，更不要说出国。 如果明慧坚持送她出国，他不介意把一切都捅破。 可到那时候，他的宝宝一定会难过。 她那么在意亲人关系那条底线，如果让她知道，他一开始就用另一个身份接近她、哄她、骗她，以她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了。 周煜深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搭上车门把手，拉开车门的瞬间，余光捕捉到一道从老宅侧门匆匆走出来的身影。 周茉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看到周煜深，加快脚步冲到他面前：“小叔！昨天下午有警察来家里，问了我好多问题，还调了监控……” 周煜深面不改色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直接开车离开。 周茉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急得提高了声音：“小叔！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警察来了！肯定是晴也……” 车子没有任何停留。 周茉站在原地，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不管她。 她的小叔，真的不管她了。 周茉的喉头猛地哽了一下，眼眶泛红，恐惧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警察来了，真的来了。 她做的那些事，下药、找人截她，如果被查出来…… 周茉浑身打了个寒颤，跑上二楼，直接推开了晴也房间的门。 晴也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周茉，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周茉三两步走到她面前站定，胸口起伏着：“你真的敢报警？” 晴也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我说过我会报警。” 周茉的目光猛地落在她脖子侧面那处浅浅的红痕上，瞳孔骤缩：“你果然就是在勾引我小叔！” 晴也的眉心拧得更紧了，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了下来：“周茉，你别乱说。” “乱说？”周茉冷笑了一声，眼底翻涌着嫉妒恐惧，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你住到我们家来，抢我爸，抢我小叔，现在还想把我送进监狱，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个外人！你和你那个妈一样……” “你说够了没。”晴也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 她看着周茉那张恶狠狠的脸，心里那点最后的忍让也彻底消散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直直地看着周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如果非要觉得我勾引你小叔，那我就是勾引了。” 周茉整个人猛地僵住，说不出话来。 晴也面色不变继续说：“你说得对，我就是要让他救不了你，我要让你去坐牢，你满意吗？” “你！”周茉嘴唇张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晴也懒得再跟她多说一个字，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门口带了两步，拉开门，直接推了出去：“别再来烦我，有什么事和警察去说！” “砰”的一声，房门在周茉身后合上。 晴也反手锁上门，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那团堵了许久的闷意散了一些。 不得不说，周煜深的名声很好用。 外面的那些人，只要听到她是周煜深的侄女，就都会变得对她的态度格外好，也因此让她更快融入了这个圈子，交到了一些朋友。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给沈意发了消息。 【我过几天也要出国，到时候见一面吧。】 —— 傍晚六点半，周家老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周乔海也已经坐在主位上，周茉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吭声，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晴也坐在明慧身侧，安静地扒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还在想沈意的事，没什么胃口。 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目光在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神色一顿。 周煜深从玄关处走进来，身上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整个人一如既往的冷峻矜贵。 而他的身侧，跟着一个女人，眉眼间带着温婉知性的气质，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从容地跟在周煜深身侧。 是昨晚在公寓门口见到的那个女人。 晴也的手指攥紧了筷子。 餐厅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周乔海率先放下筷子，看了周煜深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陌生的女人，清了清嗓子开口：“煜深，这位是？” 明慧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低头给晴也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周煜深微微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 那个女人往前迈了半步，站在餐桌旁，目光在桌上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晴也脸上，停了两秒。 她弯起眼睛，笑容温婉大方：“你们好，我叫白薇，是煜深的……” 第59章 吃醋了 白薇顿了下，目光从晴也脸上移开：“是煜深的朋友，第一次见面，以后多多关照。” 周乔海立马笑着站起身，语气热络：“朋友啊，来来来，快坐下，一起吃个便饭，别客气。” 明慧也放下筷子，笑着招呼：“白小姐是吧？坐吧，我让阿姨再添副碗筷。” 白薇微微颔首，刚要落座，周煜深却忽然开口，嗓音淡淡的：“不用了，我回来拿份合同，改天再说。” 他说着，目光扫过餐桌，落在晴也脸上。 小姑娘始终低着头，筷子夹着碗里的米粒，一粒一粒往嘴里送，安安静静的，像是在专心吃饭，又像是根本不在意他到底带谁回来了。 周煜深眸色微沉，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偏过头对白薇说：“和我上楼。” “好。”白薇愣了下，随即笑着点头，跟着他往楼梯方向走。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上了楼，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周乔海才放下筷子，感叹了一句：“煜深这还是头一回带姑娘回家吧？” 明慧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楼梯方向，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看着倒是挺般配的。” 晴也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碗里的米饭忽然变得寡淡无味，她嚼了两下就咽不下去，胸口那股闷意又翻涌上来，堵得她连呼吸都有些不顺。 索性放下筷子，低声说了句：“妈咪，我吃好了，先上楼。” 明慧偏头看她：“就吃这么点？” “嗯，下午零食吃多了。”晴也扯了扯嘴角，没等明慧再说什么，起身就往楼上走。 她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身后周茉跟了上来。 周茉快走几步拦住她，靠在走廊墙边，双臂环抱，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看见没？我小叔根本对你没想法，人家带姑娘回家了，你呀，别自作多情。” 晴也的脚步顿住。 她看着周茉那张写满幸灾乐祸的脸，心里那点闷意忽然沉了下去，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她面不改色地看着周茉，语气平静：“你放心，我根本没有那种想法。” 周茉挑眉，显然不信。 晴也继续说下去，嗓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你小叔你宝贝着就行，不用防着我。” 周茉的表情变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张了张嘴正要回什么，目光却忽然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脸色猛地一变。 晴也察觉到她目光的变化，下意识回头，就看到走廊尽头书房门口，周煜深正站在那里。 深蓝色的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矜贵，可那双深色的眸子却沉得吓人，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晴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浓太重，她看不透，也不敢看。 但此刻，她莫名的不想面对他。 晴也飞快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快步从周茉身边走过，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她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还乱着。 —— 走廊里，周茉看着周煜深那张冷到极点的脸，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犹豫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忐忑：“小叔，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周煜深淡淡看了她一眼，嗓音没什么起伏：“找你爸去。” 周茉的脸色猛地白了，声音更急了：“我爸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周煜深偏过头看她，目光平静：“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 周茉整个人僵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煜深没有再看她，转身回了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周茉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死死攥着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半晌才跺了跺脚，红着眼眶回了自己房间。 这还是她的亲小叔吗？！ —— 书房里。 周煜深推门进去的时候，白薇正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是那张照片，小姑娘坐在秋千上，浅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光裸的小脚丫一晃一晃。 白薇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举了举手里的相框：“煜深，这是……” 周煜深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相框上，眸色骤然冷了下去。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将相框从她手里抽回来，微微拧眉：“不该动的心思，别动。” 白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煜深，你能说说吗，这个小姑娘哪里吸引你？” 周煜深将相框放回柜子里，不紧不慢地合上柜门，才偏过头看她，目光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嗓音冷淡平稳：“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懂吗？” 白薇的脸色微微难看了几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周煜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垂眸扫了一眼。 小姑娘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置顶对话框里安安静静躺着一条消息。 第60章 半夜进她房间，被抓现行 晴也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发紧。 【老公，我们还要见面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她索性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仰面盯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白薇坐在周煜深书房的那一幕又浮上来，那个女人温婉从容的笑，周煜深侧身挡住她视线的那个动作。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坐起身。 屏幕在这时候亮了。 老公：【宝宝，想我了？】 晴也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咬唇回复：【嗯，想你了，想要见面。】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几分。 那边很快又弹出一条。 老公：【想老公哪儿了？】 晴也看着这句话，耳尖微微发烫，犹豫了两秒，又发了句。 【想和你一起睡。】 发出去之后她整个人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脚趾在床单上蜷成一团。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她眯着眼从枕头缝里看过去。 老公：【？】 晴也盯着那个问号愣了两秒，心里那股羞耻感翻涌得更厉害了，正要打字解释说自己开玩笑的，那边又弹出一条。 老公：【欠收拾。】 晴也整个人僵住，手机差点脱手。 —— 书房里，周煜深靠在办公椅里，盯着屏幕上那句【想和你一起睡】，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他的小姑娘，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被他靠近半步就慌得跟鹌鹑似的，连对视都不敢。 可一到线上，撩起他来却无法无天，胆子大得没边。 他垂下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欠收拾。”他嗓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白薇站在书架旁，从刚才起就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 她看着他低头看手机时，整张脸忽然变得柔软，眉眼间那层惯常的冷淡疏离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融化，唇角甚至微微弯了起来。 那种笑，她从来没有在这个男人脸上见过。 白薇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声音僵硬：“煜深，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周煜深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嗓音淡淡的：“嗯。” 白薇站在原地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别的表示，扯了扯嘴角，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周煜深重新低头看向手机，对话框里，小姑娘最后一条消息还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他打字回了一句： 【等老公忙完这阵，好好收拾你。】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锁屏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 另一边，晴也的房间里。 她盯着他最后发来的一句话，脸红得快要烧起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全是周煜深那张脸，还有白薇站在他身侧的画面。 越想越烦，她索性抓起手机给林暖发了条消息。 【暖暖，明天有空吗？老地方见。】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被子拉过头顶，强迫自己闭眼。 可这一夜，她睡得极其不安稳。 一闭眼就是周煜深，他看她时的眼神，他在车里给她揉脚时的掌心温度。 她翻来覆去，枕头被她拍了好几下，被子也踢到床尾，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时，天边已经泛了白。 —— 第二天下午，老地方咖啡厅。 林暖到的时候，晴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了，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她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明显在走神。 林暖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刚想开口说话，目光却忽然定在她脖子上。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晴也脖子那处浅浅的红痕上，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林暖的眼睛猛地瞪圆，探过身子凑近看了看，震惊问：“我靠，晴也，你们睡了？！” 晴也猛地回过神，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脸色“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扯了扯衣领，拼命摇头：“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这是什么？”林暖指着她脖子，一脸震惊。 “就、就是……”晴也咬了咬唇，声音闷闷的：“那晚我去了他那儿，但是什么都没发生，我睡着了，醒来就有了这个，应该是被蚊子咬了。” “蚊子咬的？” 林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慢慢靠回椅背里，脸上的震惊变成了狐疑，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她：“那你现在跟他到底什么情况？进展到哪一步了？” 晴也抿了抿唇，把这两天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从周煜深带她回公寓，到白薇深夜来访，再到聊天记录被清空。 “所以我觉得，他可能真的不是那个网恋对象。” 晴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杯子里的吸管：“要不然怎么可能带别的女人回来，我们可能真的误会了。” 林暖看着她这副发闷的模样，沉默了两秒，忽然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晴也怔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 林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你动心也正常。” 晴也的动作顿住。 “你小叔是谁啊。”林暖靠在椅背里，掰着手指头数：“长得帅，身家几百亿，对你还温柔体贴，蹲下来给你换鞋，半夜给你揉脚，你被欺负了他第一个站出来护你，换谁能不动心？” 晴也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杯壁，声音闷闷的：“不会的，他只能是小叔。” 林暖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你就加大火力。” 晴也抬头看她。 “继续撩他，线上线下都撩。”林暖眼睛亮晶晶的：“或者，你干脆和你那个网恋对象说分手，刺激刺激他，看看你小叔有没有动静。” 晴也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 从咖啡厅出来之后，她一个人沿着老街走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拦了辆车回老宅。 晚餐她没怎么吃，随便扒了几口就上了楼。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闭着眼，脑子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都是周煜深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晴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晴也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 走廊的光从敞开的门缝里透进来，勾勒出一道高挺修长的轮廓。 周煜深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夜色的凉意。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坐着的那个身影上，顿了一瞬。 四目相对。 晴也攥紧了被角，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一拍。 第61章 又不是没碰过，躲什么 晴也盯着门口那道身影，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凌晨两点的周家老宅安静得落针可闻，走廊的夜灯从门缝里漏进来，恰好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轮廓。 晴也下意识攥紧了被角，往床头缩了缩，声音带着紧张：“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周煜深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目光越过昏暗的房间落在床上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上。 浅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被角被她攥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巴掌大的小脸和一双惊魂未定的杏眼。 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嗓音低沉平淡：“怎么还没睡？” 晴也咬了下唇，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又冒了上来。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他，才折腾到凌晨还清醒着，垂下眼，声音闷闷的：“睡不着……”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周煜深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将身后的门轻轻合上。 “咔嗒”一声锁舌落位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晴也整个人猛地绷紧了，几乎是本能地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一步步走近的身影。 “你到底来干嘛的？”她的声音从被沿上方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强硬。 周煜深没有回答。他走到床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被角下方露出的那一小截白嫩的脚背上，在床头暖黄色的小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在床沿坐下来，动作从容自然，像是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遍一样。 晴也察觉到他的视线落点，脚趾猛地蜷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想把脚缩回被子里藏起来。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男人温热的手掌已经先一步覆了上来，精准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掌心干燥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贴在她踝骨内侧那截细嫩的皮肤上，让她完全挣不脱。 晴也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毛，声音又急又慌：“你干嘛！”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明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也，你还没睡？” 晴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慌乱地偏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又飞快地转回来瞪向床边的男人。 周煜深坐在那里，神色淡然，甚至还微微挑了下眉，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意味。 门把手被轻轻压下去的声音传来，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带微微晃了一下。 晴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提高了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妈咪！我马上就要睡了，你快去睡吧！” 门外安静了两秒。 晴也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又重又急，目光死死盯着门把手的位置，生怕下一秒明慧就会推门进来。 而此刻，周煜深握着她脚踝的手掌纹丝不动，指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在她踝骨上轻轻蹭了一下，酥麻的触感从脚腕一路窜上脊椎，她差点咬不住自己的舌头。 “早点睡，别玩手机了。”明慧的声音终于再次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困倦的叮嘱。 “知道了妈咪。”晴也的声音又乖又软，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晴也绷紧的肩膀猛地塌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转过头，瞪向床边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男人，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恼意：“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说着就要把脚从他掌心里收回来，可周煜深握着她脚踝的力道不松反紧，顺着她往回缩的力道不紧不慢地将她往自己面前拽了一下。 晴也整个人被他这股力道带得在床单上滑了一截，后背从床头滑下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一条腿完全不受控制地搭在了他的腿上，睡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卷到了大腿中部，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一只手撑在他胸口想要推开他，掌心下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紧实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让她脑子一阵阵发懵。 “周煜深，你放开我……”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明显的发虚和轻颤。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这副慌乱到极点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哑意：“躲什么，又不是没碰过。” 晴也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声音又急又乱：“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担惊受怕又强撑着不肯服软的模样，没有松手，只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听不出什么玩笑的意味：“你是不是在和我生气？” 晴也整个人懵了一瞬，眉头皱了起来，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弄得莫名其妙：“什么？” 周煜深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眸色沉了沉，嗓音平稳地重复了一遍：“我带白薇回来，你就不和我说话了，不是在和我生气？” 晴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越来越浓，脱口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周煜深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不自觉抿紧的唇角上停了一瞬，语气理所当然：“你不是喜欢我，想睡我？” “……” 晴也瞪大眼睛看着他，连害怕都忘了，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直起腰来，瞪着眼睛反驳：“我才没有！”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几乎已经贴到了他怀里，一条腿还搭在他腿上，姿势暧昧不已。 周煜深握着她脚踝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那双深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暗沉又灼热的东西。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急促的呼吸声。 第62章 周煜深，你变态…… 晴也心砰砰跳着，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声音。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床头柜那盏暖黄色的小灯上，灯光柔和，却怎么都照不散她脸上那股滚烫。 对于现在的这一幕，她恨不得是一场梦，根本不敢正面的看他。 周煜深却没有因为她躲开就放过她，握着她脚踝的手依旧没松，嗓音低低地继续问：“还不是在和我生气？” 他定定凝视着她的眼睛，没有离开的想法。 晴也心里又急又乱，脚腕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发麻，挣了一下还是挣不开，只能无奈又生气地开口：“我没有，你快点放开我。” 周煜深没动。 他不仅没动，反而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来，修长的指节轻轻捏住她脸颊上那点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整张脸都被迫转向他。 “没生气，怎么不让碰？”他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哑意，尾音微微上扬，明明语气平淡，落在晴也耳朵里却像裹了一层暧昧的钩子。 晴也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脸上热得几乎要烧起来。 “你现在不就在碰吗？” 她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眼眶不受控制地一酸，水光迅速漫上来，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讨厌！” 周煜深原本还存着几分逗她的心思，可一看到她眼睛红了，整个人明显慌了一下。 “我讨厌，我讨厌。” 他捏着她脸颊的手立刻松开，握着她脚踝的力道也松了几分，嗓音里的漫不经心瞬间散了个干净，低声哄道：“别哭了，是我错了，行不行？” “不行！”可晴也的眼泪一旦开了闸，就怎么都止不住。 她低着头，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睡裙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看着自己还和他贴的这么近，声音又哑又委屈：“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样很冒昧！”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哭得鼻尖泛红的模样，胸口那点燥意全化成了无奈。 他微微叹了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放在掌心，又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晴也，我就是想来哄哄你。” 晴也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掌心里那个小盒子上。 周煜深把盒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块腕表。 表盘小巧精致，玫瑰金的外圈嵌着一圈细碎的钻，在暖黄的灯光下流转出柔和又矜贵的光。 表带是细腻的浅杏色皮质，衬着金属的冷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晴也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认得这块表。 去年她陪林暖逛杂志的时候，一眼就被这块表吸引住了，当时还特意去专柜问过，可柜姐说全球断货，预定至少要等一年。 她回来之后还跟网恋对象随口抱怨过一句，说好看是好看，可惜买不到。 这件事，她除了网恋对象，没和任何人说过。 晴也盯着那块表，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她抬起眼看向周煜深，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意：“你哄我干什么？” 周煜深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在灯下认真得不像话，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说了，你对我很重要吗？” 晴也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块木头，不，就算是块木头，被人这么连着敲了这么多下，也差不多该反应过来了。 可那个答案太荒唐了，荒唐到她不敢想，更不敢问。 周煜深没等她再开口，低头拉过她的左手，动作自然地替她把腕表戴上。 他的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表扣“咔嗒”一声扣好，他握着她的手翻转了一下，垂眸看了看，嗓音低缓：“喜欢吗？” 晴也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表，玫瑰金的光映着她的皮肤，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酸涩慌乱、还有一丝她拼命想压却压不住的委屈。 晴也抬眼看着他不说话，那双杏眼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周煜深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纵容：“怎么还一副委屈样，喜不喜欢？” 晴也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小得几乎听不见：“喜欢……” 说完，她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不重，却带着急于结束这个场面的慌张：“我要睡觉了，你快点走吧。” 周煜深被她推得微微后仰，却没有起身，反而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感慨：“小没良心啊，收了礼物就赶人走，和那天穿起衣服就不认账，有什么区别？” 晴也的脸瞬间又红透了，猛地抬起头瞪他，眼睛还红着，气势却不肯输：“不许说！”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终于不再逗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嗓音宠溺得不像话：“好好好，不说不说，你早点睡。”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被拉得很长。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小姑娘低低的声音，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执拗：“周煜深，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周煜深的脚步顿住，偏过头来看她。走廊的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他眉梢微挑，嗓音低沉：“什么？” 晴也坐在床上，怀里还抱着被子，手腕上那块崭新的表在灯下泛着柔润的光。 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杏眼里的泪意还没完全褪去，却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和审视。 晴也抿了抿唇，一字一句地问：“你不是变态吧？” 第63章 我们分手吧！ 周煜深闻言，脚步顿在门边，偏过头来看她。 他微微挑眉，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光，嗓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你是指哪方面？” 晴也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被子，被他这句话问得一时卡了壳。 她本来只是慌乱之中脱口而出的一句质问，压根没想过他会接，更没想过他会接得这么不正经。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硬气地回一句“哪方面都是”，可目光一对上他那张脸，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男人站在门边，深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冷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搭在门把上，姿态懒散又从容。 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胸膛轮廓，卧室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腹肌的位置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每一寸起伏都清清楚楚。 晴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他喉结滑到锁骨，又从胸口滑到腰线，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天晚上看到的画面，男人宽肩窄腰，人鱼线若隐若现。 还有她跨坐在他身上时，掌心下那片滚烫紧实的腹肌。 晴也猛地别开视线，耳尖烧得快要滴血，心里翻涌着一个困惑，这个男人最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骚气？ 以前在周家三年，他明明对她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现在倒好，送礼物、揉脚、半夜闯进她房间、衬衫扣子越解越低，说话还一句比一句不正经。 晴也咬了咬唇，底气不足地小声回了一句：“变态还分方面吗……” 周煜深看着她那副怂得连眼神都不敢往他身上放的鹌鹑样，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嗓音不紧不慢的：“当然，谁都有点小癖好，不是吗？” 晴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立马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声音闷在被沿后面，又低又快：“你可以走了，我要睡觉了。”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裹成蚕蛹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却没有立刻走，反而往门框上一靠，姿态闲适，嗓音慢悠悠的：“现在小叔都不叫了？” 晴也幽幽地抬起头看他，那双杏眼里还带着未褪的湿意和红晕，嘴唇微微抿着，过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试探：“我是你侄女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周煜深闻言，眉梢微挑，那双深色的眸子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嗓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纠正意味：“不是亲的。” 晴也的心里猛地一紧，激起她心里那片早已翻涌不休的涟漪。 她攥紧了被角，心跳怎么都平稳不下来。 他什么意思？ 是在提醒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还是在暗示什么别的东西？ 她不敢想，更不敢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股明显的慌促：“你快点走啦。” 周煜深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绷紧的侧脸，知道再逗下去，这只小鹌鹑怕是又要掉眼泪了。 他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唯独在她面前，一次次地破例，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舍不得。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多留，直起身来，拉开门，长腿迈了出去。 “晚安，小也。”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走廊的光被隔绝在外，卧室重新陷入昏暗。 晴也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才终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往后倒进枕头里。 可脚腕上还残留着被他掌心握过的触感，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她踝骨内侧那截细嫩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让她整条腿到现在都还泛着一层细微的酥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嗡”地震了一下。 晴也伸手捞过来，是置顶对话框的消息。 老公：【宝宝，老公想听你的声音睡觉。】 晴也盯着那行字，停了好几秒。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立刻按住语音键，用又软又甜的声音回一句“老公我也想你”，然后窝在被子里跟他腻歪到半夜。 可现在，同样的对话框，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温柔，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真是疯了……”晴也猛地锁了屏，把手机翻扣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强迫自己闭上眼。 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手表在手腕上安静地贴着，玫瑰金的表圈在黑暗中偶尔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她抬手摸了一下表带，皮质细腻温润，尺寸分毫不差。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想要这块表？ 她明明只跟网恋对象提过一次，连林暖都不知道。 晴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房间角落里那盏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正安静地亮着一点微弱的红光。 —— 另一间卧室里。 周煜深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晴也房间的画面。 镜头里，小姑娘裹着被子翻来覆去，两条光裸的长腿从被角下方伸出来，不安分地在床单上勾来勾去，浅金色的长发散了一枕，偶尔侧过脸来，露出半张巴掌大的小脸，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明显是睡不着。 她手腕上那块表在暗光里偶尔闪过一点微弱的光。 周煜深盯着屏幕，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她穿着那件粉色蕾丝睡衣扑进他怀里的模样，她跨坐在他身上时迷蒙的眼神和软糯的嗓音，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时睫毛剧烈颤动的弧度，还有刚才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耳尖红透却还要强撑着瞪他的那副又怂又倔的表情。 周煜深猛地睁开眼，胸膛起伏了好几下，额角的青筋隐隐跳着。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暗着的吊灯，嗓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暗沉。 “宝宝，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拥有你了。” —— 翌日清晨。 晴也睁开眼的时候，眼睛干涩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早上七点出头，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对着手机黑屏里自己的倒影看了一眼，眼睛底下明晃晃挂着两个青黑的眼袋，活像被人揍了一拳。 晴也盯着屏幕里那个顶着熊猫眼的自己，沉默了好一会儿。 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对话框，看着昨晚那条未回复的消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停了好几秒，最终还是一字一字地打了出来。 【我们分手吧。】 第64章 众目睽睽下，她亲了周煜深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晴也的心跳猛地快了几分，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慌乱。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两秒，飞快地锁了屏，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的那一刻，脚腕上仿佛还残留着昨晚被他握过的触感，让她整条腿又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晴也用力甩了甩头，快步朝浴室走去。 她不知道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会是什么反应。 更不知道，那行字落在另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上时，那个男人看着它，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 窗外晨光渐亮。 周家老宅走廊尽头那间卧室里，周煜深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句话，指腹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分手？ 看她是真的欠收拾了。 —— 晴也磨磨蹭蹭地下了楼，脚步比平时慢了好几拍，走到餐厅门口时还特意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餐桌旁，周煜深已经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 他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露出一截冷白紧实的手腕。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被勾勒得格外深邃分明，整个人清冷又矜贵。 像是昨晚那个在昏暗房间里握着她的脚踝、慢条斯理逗她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晴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飘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低着头快步走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全程假装专注地摆弄面前的餐具。 可她实在忍不住偷偷抬眼，想看看他会不会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结果目光刚飘过去，就直直撞进了男人那双深色的眸子里。 周煜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平板，正偏着头看她，目光不偏不倚，带着一种她看不透的平静，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等着她自投罗网。 晴也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移开视线，抓起面前的牛奶杯就往嘴边送，假装自己只是在看窗外。 “你看什么？”周煜深嗓音低沉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晴也捧着牛奶杯，眼睛珠转了一圈，一本正经地开口：“看今天的天气好啊，很适合出门。” 周煜深看着她那双滴溜溜转的杏眼，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吗？” 晴也用力点了点头，装傻充愣到底，还煞有介事地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补充了一句：“真的，太阳特别好。” 周煜深被她这副睁眼说瞎话的模样气笑了，低低地哼笑了一声，没再拆穿她，只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从她脸上慢悠悠地收回来。 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低下头专心对付面前的吐司。 周茉坐在对面，把两个人方才那番调情互动从头到尾看在眼里，攥着叉子的手指越收越紧，胸口那股不甘和嫉妒翻涌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叉子，扬起一个甜软的笑，偏头看向周煜深：“小叔，今天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新开的那家温泉酒店，在郊外，我们要去玩儿两天，不好打车，你送我去行吗？” 晴也正专心喝着牛奶，听到这句话也没当回事，低头用舌尖把嘴角沾上的一点奶渍勾回来，粉嫩的舌尖沿着唇线飞快地扫了一圈，嘴唇被牛奶润得亮晶晶的，像裹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个男人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目光在她唇角那抹水光上停了一瞬。 “那晴也一起去吧。”周煜深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嗓音平淡。 晴也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他，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牛奶，嘴角挂着一小圈白色的奶渍。 周煜深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顿了一瞬，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晴也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好端端的，带她干什么？ oh?my?god！她不想去啊，她怕被套路！ 晴也哭丧着脸，刚要开口拒绝， 周海乔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笑呵呵地拍板：“行啊，小也过段时间不就要出国了，和茉茉也算同龄人，多交交朋友也有好处，去吧去吧。” 周茉的脸色在听到周海乔那句话的瞬间变了变，可当着周煜深的面，她到底没敢多说什么，只是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眼底翻涌着不甘。 这件事就这么被周煜深和周海乔一锤定音，完全没有她反驳的余地。 —— 饭后，晴也不情不愿背着hellokitty小书包出了门。 她拉开副驾的车门，刚要弯腰坐进去，就听到后座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嗓音：“周茉容易晕车，坐前面。” 晴也的动作顿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垮了下来。 周茉从她身后走过来，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轻巧地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还特意回头看了晴也一眼，语气甜得发腻：“谢谢小叔。” 晴也垮着一张脸，只能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周煜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个座位的距离。 晴也整个人往车门方向缩了缩，恨不得贴到窗户上去，和他离得远远的。 周煜深偏头扫了她一眼，看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车门缝里的模样，淡淡收回目光，没有搭理她。 今天有的是时间收拾她，不着急。 司机很快发动了车子，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周家老宅的大门，汇入清晨的车流里。 车内很安静，前排周茉偶尔偏头和司机说两句路线，后排两个人各自看着窗外，全程零交流。 晴也一开始还绷着神经，后背挺得笔直，随时提防着身边男人的动静。 可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平稳的行驶和车里适宜的温度让她昨晚严重不足的睡眠开始翻涌上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后背也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不知不觉地往座椅里陷了进去。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车子忽然一个急转弯。 晴也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往旁边甩了出去，睡意瞬间被吓飞了大半，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一只手臂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啊！” 晴也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勾住了男人的脖子，脸撞在他肩膀和脖颈的交界处，鼻尖蹭过他颈侧温热的皮肤，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下一秒，因为急转弯的惯性，她的脸不受控制地往上蹭了一下。 嘴唇擦过他的下颌，精准地亲在他的脸上。 第65章 在他怀里撒个娇～ 温热柔软的，一触即离。 晴也整个人僵在他怀里，眼睛瞪得溜圆，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一拍。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下颌线条绷紧的弧度，和他脖上淡青色青筋狠狠跳动了下。 周煜深没有动。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僵成木头的小姑娘，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哑意：“故意的？” “没有……”晴也手忙脚乱地松开他的脖子往后缩，可腰上那只手臂纹丝不动，将她牢牢扣在怀里。 她抬起眼，直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里面翻涌着某种暗沉又灼热的东西，让她后背一阵阵发麻。 前排，周茉从副驾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晴也，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晴也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力推了一把周煜深的胸口，声音又慌又急：“放开……” 她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 一半是窘的，一半是急的。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泪眼模糊的模样，扣在她腰上的力道顿了一瞬，随即缓缓松开。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眼，落在前排周茉那张涨红的脸上：“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他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可那份淡里面裹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周茉到嘴边的那句“可是她亲你了”硬生生咽了回去，攥着安全带的手指紧起来。 她转回头去，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全是方才那一幕。 晴也扑进小叔怀里，亲在小叔脸上的样子。 她太了解小叔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连周家家宴都不耐烦参加，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和周家的小辈从来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她从小到大，连碰一下他手臂都小心翼翼。 可刚才，晴也那么光明正大地扑进他怀里，亲了他，他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仅没皱，他搂着她腰的那只手，稳得像是怕她摔了。 他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接触。 一个令周茉浑身发寒的念头从心底慢慢浮上来。 她小叔，不会真的对晴也…… 周茉越想越慌，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小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拖油瓶？ 一定是晴也勾引他，一定是她不要脸地往他身上贴，小叔只是没来得及推开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周茉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可那股恐慌却怎么都压不下去，要是小叔真的看上晴也，那她就真的完了。 —— 车子平稳地驶下高速，拐进一条林荫掩映的乡间公路，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绿意和远处起伏的山丘。 约莫又开了二十分钟，一座日式风格的温泉酒店出现在视野里，木质回廊，枯山水庭院，掩映在苍翠的竹林间，安静又雅致。 车子停在酒店门廊下，立刻有穿着和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开门。 周茉几乎是第一个下的车，她一把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在门口等她的朋友。 走了几步，她还是没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 周煜深正从另一侧下了车，晴也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钻出来，低着头，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让周茉心口又是一紧。 “茉茉，你看什么呢？” 等在门口的朋友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好奇地压低了声音：“你那个混血妹妹什么时候和你小叔关系那么好了？” “哪里好了！” 周茉猛地打断她，声音又尖又急，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又硬生生压了下来，扯着嘴角挤出一个不屑的笑：“那是她自己往上贴，她一直就想巴结我小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出身，她妈带着她嫁进来的，穷惯了，看见有权有势的就往上扑，跟她妈一个样！” 朋友被她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挽着她往酒店里面走。 周茉跟着她往里走，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看到晴也站在车边，仰起小脸，看向周煜深，嘴巴一张一合，急急忙忙地在解释什么。 而周煜深正垂眸，专注凝视着她。 周茉咬紧唇瓣，强迫自己转回头，跟着朋友进了大堂。 —— 另一边，酒店门廊下。 晴也看着周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里，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仰着脸看周煜深，那双杏眼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红和水光，声音带着一股急于撇清的慌张：“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是突然拐弯，我没坐稳，我……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我先进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可她才刚迈出一步，书包顶部提手就被一股力道轻轻拎住了。 晴也的脚步被迫顿住，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像一只被揪住后颈的猫。 她偏过头，就看到周煜深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勾着她小书包的提手，姿态随意从容：“亲了人，就这么急着走？” “我……” “刚才的事，你说不是故意的。” 周煜深打断她，不紧不慢地开口，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那是司机的错，对吧？”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车边正小心翼翼擦汗的司机。 司机姓李，在周家开了快十年的车，此刻整个人僵在车门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周煜深嗓音淡淡的：“李叔，明天不用来了。”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叔的脸色“唰”地白了，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周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前面那个弯太急了，对面来了辆大车，我这才打了下方向盘，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家八口都靠我这份工作吃饭，我……”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眶泛红，两只粗糙的大手无措地攥在一起，看向晴也：“晴小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能不能照顾照顾我。” 晴也看着李叔那副模样，心里那股慌乱瞬间被愧疚盖了过去。 她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声音软下来：“小叔，不怪李叔，真的不怪他，是我自己没坐稳，你别开除他。”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急急忙忙替别人求情的模样，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漫不经心：“那怪谁？” “……” 晴也张了张嘴，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 她看着李叔那张写满恐惧和祈求的脸，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尽在掌握的男人，心里那股憋闷的委屈翻涌上来，眼眶又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认命般的哽咽：“怪我，行吗？是我亲了你……” 第66章 那要不然，你亲回来？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不得不认怂的模样，眼底那层暗沉的情绪翻涌了一下，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松开她书包的提手，偏过头，对还僵在原地的李叔淡淡开口：“把车停好，先去休息。” 李叔如蒙大赦，连声应谢，手忙脚乱地钻进车里，开车离开。 门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晴也低着头，要硬着头皮逃走，下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了起来。 周煜深的指腹贴着她下颌边缘，力道极轻地将她的脸抬起来，让她不得不对上他的视线。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太真切的暗流。 “那亲我的事情怎么解决？”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哑意。 晴也的睫毛颤了颤，被他托着下巴，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解决？ 她是想赖账的…… 但被他这么盯着，只能转移视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你先别在这里说。”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起小心思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嗓音里带着明晃晃的纵容：“行，听你的。” 他偏过头，朝酒店大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先回房间。” 晴也如释重负，低着头快步跟在他身后。 酒店是日式风格，回廊曲折，两侧是枯山水庭院，两人最终在一间带私汤的套房前停下。 周煜深推开门，侧身让出玄关的位置，偏头看她。 晴也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房间里是榻榻米和原木色调的家具，落地窗外是一片被竹林围合的私家庭院，院子里有一方冒着热气的温泉池，水汽氤氲，竹影摇曳，安静得只能听见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晴也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池温泉，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身后传来推拉门合上的轻响，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就看到周煜深不紧不慢地走到榻榻米坐下来，姿态闲适地靠着靠垫，长腿随意伸展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她开口。 晴也攥了攥手指，犹豫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坐在他旁边，大着胆子揪住他的衬衣袖口，嗓音轻软：“小叔……”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揪住自己袖口的那只小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让他整条手臂都绷了一下。 他没动，只是偏过头看她，嗓音低沉：“嗯？” 晴也咬了咬唇，仰起脸，那双杏眼里还残留着方才门廊下被逼出来的水光，湿漉漉的，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 她犹豫了两秒，才软着声音开口：“小叔，你能不能……别让周茉把我亲你的那件事说出去？” 周煜深闻言，眉梢微挑，那双深色的眸子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理由。” 晴也皱起脸，手指在他袖口上无意识地绞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股天真的焦急：“不是有影响吗？会让人误会啊。” 她说完这句，又觉得不够分量，急急补了一句：“你也知道，周茉肯定到处乱说，到时候传到妈咪耳朵里，我、我解释不清的……” 周煜深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那根弦被她软绵绵的声音拨得发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嗓音却低了几分，慢条斯理地开口：“晴也，现在是我被你非礼吧？” 晴也愣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你是不是应该让我舒心？”他偏过头看她，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光，尾音微微上扬，说出的话，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晴也连忙松开他的袖口，急急辩解：“那是意外！车子拐弯，我没坐稳，不小心……” “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周煜深目光落在她微微张着的唇上，嗓音平稳：“不怪李叔，是你自己要亲上来的。” “……” 晴也的嘴唇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哑口无言的鹌鹑样，眼底那层笑意深了几分，嗓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控诉：“还有上次，穿成那样，躲在我房间里，还骑在我身上，还叫我老公……” “你别说了！” 晴也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双臂一把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膛结实的肌肉，鼻尖蹭过他衬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声音闷在他胸口，又软又急，带着一股无赖般的撒娇意味：“小叔，你别说啦，对不起嘛。” 周煜深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 小姑娘柔软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浅金色的发丝蹭过他下颌，那股甜腻的果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一股脑地涌进鼻腔。 他的呼吸沉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嗓子干得发紧。 周煜深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浅金色脑袋，沉默了两秒，才哑着嗓子开口：“那怎么解决？” 晴也埋在他怀里，脑子已经被那股雪松气息和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搅成了一团浆糊，听到他这句话，下意识仰起脸来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像话。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近到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下颌，撩人的不行。 此刻，晴也嘴唇微微张着泛着水润的光泽，像一颗等人采撷的果子。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是彻底短路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那要不然，你亲回来？” 第67章 他是真的急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竹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暗沉沉的。 晴也维持着仰着脸的姿势，被他这样看着，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鼓噪的声音，咚咚咚，震得她头皮发麻。 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浅金色的碎发，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双因为慌乱而水光潋滟的杏眼。 周煜深没有动，目光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慢慢落到她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那种审视克制的，又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灼热的目光，像一层一层剥开她所有的伪装和逞强。 晴也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冒失了。 她想反悔…… 但周煜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抬起手，捏住她脸颊上那点软肉，指腹带着薄茧，让她整张脸被迫微微仰起，和他对视的角度更加无所遁形。 他的拇指在她脸上缓缓蹭了一下。 晴也的呼吸彻底乱了，睫毛颤得厉害，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榻榻米垫子。 空气越来越稀薄。 他微微俯下身，靠近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一点一点拂过她的鼻尖、她的唇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本能无助地闭上。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来的那一瞬间—— “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周煜深口袋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晴也猛地睁开眼，清醒过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语无伦次：“我、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手机响了！快接电话！” 说完根本不给周煜深反应的时间，就往卧室方向跑，反手把门拉上，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周煜深维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整个人身上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陆衍。 周煜深接起电话，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有关于性命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陆衍明显愣了一下：“你在忙？” 周煜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薄唇间缓缓吐出，才压着嗓子开口：“什么事。” “能不能见见你的那位宝贝的小侄女？”陆衍的语气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 周煜深眯了眯眼，烟灰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见她干什么？” “你急什么？”陆衍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是我那傻妹妹想见她，元满念叨好几天了，说什么上次在医院晴也姐姐对她特别好，她想送个礼物给她，你也知道那傻子，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要是不带她来，她能在我耳边念叨到我耳朵起茧子。” 周煜深沉默了两秒，吐出一口烟，嗓音冷淡地报了个位置，没再多说一个字。 “等等。” 陆衍忽然反应过来，语气里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里多了一丝了然：“我是不是打扰什么了？” 周煜深把烟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冷声丢下一个字：“滚。”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在榻榻米上又坐了几秒，等太阳穴那股突突的跳动慢慢平复下去，才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推拉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才传来晴也闷闷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又软又心虚：“干嘛？” “等会儿陆衍带着他妹妹一起来，你和我一起去见。” 门里沉默了几秒，晴也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弱弱的：“哦，知道了。” 周煜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扬眉轻笑了声，转身离开。 晴也贴着门板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认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捂住脸，闷闷地“啊”了一声。 太丢人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什么亲回来，她是疯了吗？！ 晴也使劲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手机忽然多出一条消息。 沈意：【不用了，晴也。】 沈意：【要是在国内有任何不开心的地方，随时找我，我可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晴也盯着那两行字，莫名有些感慨，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放下手机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沈意之前发的那条消息。 【小心点你小叔。】 晴也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心里那股赞同感越来越强烈。 周煜深的确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 让人猜不透，摸不清，一步步被他带着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掉进了他织好的网里，挣都挣不开。 晴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种危险里，有多少是他刻意为之，又有多少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失控。 —— 下午三点。 日式酒店的庭院回廊里，阳光穿过竹林的缝隙，在木质廊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晴也跟在周煜深身后，沿着回廊往茶室方向走。 她换了一件酒店准备的浅青色浴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浅金色的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看起来安静乖巧。 茶室的门被侍者拉开，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陆衍翘着腿靠在靠垫上，手里转着一把折扇，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目光在晴也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浮起那副招牌的玩世不恭的笑：“哟，小侄女，又漂亮不少啊。” 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下意识往周煜深身后缩了半步。 周煜深的目光从陆衍脸上淡淡扫过，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陆衍手里的折扇停了一拍。 周煜深偏过头，对晴也低声说了一句：“你先进去坐。” “嗯。”晴也乖乖点了点头，脱了鞋走进茶室。 陆衍正要从靠垫上起身，就被周煜深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周煜深站在回廊上，偏了偏头，示意他出来。 陆衍挑了挑眉，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回廊拐角，陆衍把折扇往手心一拍，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要不要这么敏感？我夸一句都不行？难不成以后还不让她和别的男人说话啊？” 周煜深靠在木质廊柱上，偏头看了他一眼，嗓音淡淡的：“为什么不行？” 陆衍愣了一秒。 周煜深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老松上，语气平淡：“不听话，就关起来。” 陆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慢慢往后退了一步：“你真是可怕。” 茶室里。 晴也跪坐在坐垫上，面前摆着一杯抹茶和几块精致的和果子。 对面，元满穿着一件粉色的浴衣，两个低低的马尾辫垂在肩头，圆圆的杏眼亮晶晶的，笑眯眯地说：“小也姐姐，上次在医院，你对我特别好，我一直记得。” 晴也心里一暖，笑着问：“那你哥哥后来有好好照顾你吗？” “有呀。”元满乖乖点头，又啃了一口和果子，腮帮子鼓鼓的：“哥哥虽然老是凶我，但他其实很好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偏过头，透过茶室半开的推拉门，看到了回廊拐角处那道高挺的背影。 周煜深穿着一件黑衬衣，侧身靠在廊柱上，整个人修长又冷峻。 元满歪了歪脑袋，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好几秒，想到什么，看着她说：“小也姐姐，我想起来了。” 晴也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了？” 元满那双圆眼睛里带着一股天真的兴奋：“那天，让哥哥特意去医院的人，就是他呀。” 晴也的心猛地一紧。 她顺着元满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回廊拐角处那道熟悉的背影上。 男人微微侧着头，似乎正在和陆衍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夕阳的光影里凌厉又分明。 她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着，那个已经快要冲破胸腔的答案，此刻几乎要脱口而出。 第68章 发现真相！在他房间里全是她的照片 晴也的呼吸屏住了。 她盯着回廊拐角处那道背影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收回视线，落在元满那张写满天真的脸上，嗓音发颤：“元满，你说那天让你哥哥去医院的人，是他？” 元满用力点了点头：“那天我发烧，哥哥本来不想去医院的，他说吃点药就好了。” 她歪着脑袋努力回忆，语气认真：“后来他接了一个电话，我听到电话里的人说什么你亲自去，我不放心，还说什么别让她一个人和别的男人待着之类的……” 晴也呼吸发紧问：“你确定是他？” 元满极其认真的点头：“我认得他的声音嘛，冷冰冰的，凶巴巴的。” 晴也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 她想起那天在急诊大厅里，她陪着沈意输液，元满坐在旁边。 那时候她在输液区玻璃门外看到一道身影一闪而过，穿着黑色长款大衣，肩宽腿长，像周煜深。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现在，元满的话让她心里的答案愈发清晰。 网恋对象知道她想要那块全球断货的腕表。 周煜深送了她那块表。 网恋对象让她乖乖听小叔叔的话，周煜深就是那个小叔叔。 晴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又酸又胀，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确定，清晰到她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服自己那只是巧合。 “小也姐姐？”元满歪着脑袋看她，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舒服，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你怎么了？脸好红。” 晴也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在想点事情。” 周煜深和陆衍从回廊拐角走回来的时候，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晴也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比平时多了点什么东西，周煜深一时没看真切，但敏锐察觉不对。 他在她身侧坐下，偏过头看她，嗓音低沉：“怎么了？” 晴也摇了摇头，收回视线，低头去拿面前那碟和果子，摇头：“没什么。” 她拿起一块和果子咬了一口，甜腻的红豆馅在嘴里化开，可她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周煜深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有点不对。 可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陆衍和元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偶尔附和两句，笑意温温软软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从茶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晴也走在前面，浅青色的浴衣在晚风里轻轻摆动，金色的发丝被风撩起来，拂过耳廓。 周煜深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纤细的后颈上。 浴衣的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锁骨上方那处浅浅的红痕在灯笼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是他留下的。 他的目光在那处痕迹上停了一瞬，眸色深了深。 —— 车子驶回周家老宅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晴也靠在车窗边，元满那些话在她耳边反复回荡，她甚至不敢偏头去看驾驶座上那个男人，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当场就问出来。 车子停在老宅门廊下，晴也推开车门，快步就要离开。 周煜深刚熄火下车，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拧了一下：“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煜深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沉了下去：“我现在过去。” 晴也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晴也。” 她顿住，偏过头看他。 周煜深站在车边，车灯在他身后亮着，将他整个人映成一道逆光的剪影。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低沉平稳：“真的不舒服？” 晴也心里猛地一紧，面上却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声音尽量平稳：“没有，就是有点困，你去忙吧。” 周煜深看了她两秒，像是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晴也把那个笑维持得很稳，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一副轻松的模样。 他才收回视线，拉开车门重新坐了进去，开车离开。 晴也立马转身进到老宅里，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才敢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元满那句话。 “让哥哥特意去医院的人，就是他呀。” 还有沈意那条信息。 【小心点你小叔。】 她几乎已经确定了，周煜深到底是谁。 可她还需要一个证据，一个板上钉钉，让他再也无法抵赖的证据。 晴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成一团，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煜深的书房。 那间书房她进去过两次，每次都注意到最里面有一扇小门，和整面墙的书架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那扇门上有一把密码锁，她之前一直以为是保险柜之类的东西，从来没多想过。 可现在，一个念头忽然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鬼使神差，压都压不住。 晴也猛地坐起身，犹豫了好几秒，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昏暗安静。 她一步步往书房的方向走，屏着呼吸。 推开书房的门，晴也径直走向那面书架，看着那个密码锁，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快要无法喘息。 晴也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 下一秒，“咔嗒”一声。 锁开了。 晴也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了，她僵在原地好几秒，手指微微发颤，缓缓拉开那扇小门。 门后是一间暗室。 她走进去，借着从门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摸索着在墙壁上找到了开关，轻轻按下去。 昏黄的光在狭小的空间里亮起来的瞬间，晴也瞬间僵住。 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全都是她。 她坐在周家后院秋千上的侧影，她在学校门口和林暖挥手告别的瞬间…… 还有她睡着时的样子，睫毛垂着，脸颊贴在枕头上，毫无防备。 每一张都是她。 每一个时期的她。 从她十五岁刚来周家的那年，到现在。 晴也的呼吸彻底屏住了，她站在原地，目光从那面墙上缓缓扫过，脸色一点一点变白，攥着衣角的手指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忽然震了一下。 她木然地掏出手机，低头看。 屏幕上，置顶对话框里安安静静躺着一条新消息。 老公：【宝宝，你在干什么？】 第69章 你是不是在书房看到我的秘密了 晴也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头皮一阵阵发麻，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急，几乎要冲破肋骨。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暗室的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划过一道刺目的白光，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开，轰隆隆地滚过天际。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由疏到密，转眼间就下成了倾盆大雨。 晴也浑身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冲出暗室，踉跄着跑出书房，反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昏暗一片，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点被雨幕模糊的夜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心跳快得发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房间，回房间锁上门。 可她刚跑到楼梯口，脚步就猛地定在了原地。 楼梯拐角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走上来。 周煜深穿着那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紧实的肌肉线条。 走廊壁灯暖黄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深邃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下颌线绷得很紧，表情看不太真切，可那双深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沉得吓人，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的光刚刚熄灭。 晴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看着他，脚底像是生了根，一步都动不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又重又急，血液在耳膜里鼓噪，咚咚咚，盖过了窗外哗哗的雨声。 周煜深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目光从她苍白的小脸，落到她赤着的双脚。 他偏了偏头，嗓音低沉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她熟悉的漫不经心：“你在干什么？” 晴也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干得发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没什么，想说她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想编一个听起来不那么蹩脚的理由。 可她脑子里全是那面墙，全是那些照片，张了张嘴，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什么……” 那声音又轻又飘，尾音带着压不住的颤。 周煜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他朝她迈了一步。 晴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赤脚在地板上踩出慌乱的一声闷响。 周煜深顿住，那双深色的眸子沉了沉，嗓音低了几分：“晴也。”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要贴到身后的墙壁，眼眶不受控制地泛了红，眼泪在睫毛上颤了颤，摇摇欲坠。 此刻，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尖叫，周煜深就是一个变态，一个疯子，一个藏在暗处窥伺了她整整四年的疯子！ 那些早安晚安，那些红糖姜茶，那台徕卡相机，那些深夜的故事电话，那块全球断货的腕表，全都是他编织出来的网。 而她，傻乎乎地在网里扑腾了大半年，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她不能接受，更不敢想，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他还会干什么。 周煜深又迈了一步。 晴也浑身一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缩，后背抵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他一步步逼近，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将她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 周煜深微微俯下身，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脸上，嗓音压得很低：“晴也，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晴也的瞳孔猛地一缩，拼命摇头，声音又急又乱，几乎要哭出来：“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周煜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睫毛，没有拆穿她，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好几秒，那双深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暗沉情绪。 晴也的后背死死贴着墙壁，双手攥在身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小叔，我困了，我要去睡了。” 说着就往旁边迈了一步，想要从他身侧绕过去。 可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 周煜深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完全挣不脱。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慌乱躲闪的眼睛上，嗓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沉郁：“晴也，那你害怕什么？” 晴也的呼吸彻底乱了，眼泪在眼眶里越蓄越满，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明慧房间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紧接着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晴也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张嘴就要喊妈咪。 可她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一只温热的手掌就精准地覆了上来，将她所有的呼喊都堵了回去。 下一秒，男人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单臂轻松提起，抱了起来，几步跨到走廊尽头他自己的房门前，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走廊里，明慧披着一件薄外套走出来，往周煜深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扬声问了一句：“煜深，是你回来了吗？” 房间里，晴也被周煜深压在门板上，后背紧贴着门板，身前却是男人滚烫结实的胸膛。 他的手掌还覆在她嘴上，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她脸颊细嫩的皮肤，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他的指缝间，湿漉漉的，滚烫的。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泪眼模糊的模样，那双深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沉得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对着门外淡淡应了一声：“嗯。” 嗓音平稳从容，听不出任何异样。 明慧在门外又关心了两句，周煜深一一应了，语气听不出什么破绽。 很快，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和两个人交错急促的呼吸声。 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晴也几乎是立刻崩溃了，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口，想要把他推开，可她的力气小得可怜。 周煜深没有松手，只是微微退开半步，垂眸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里，小姑娘整个人贴在门板上，浅金色的长发散乱地黏在泪湿的脸颊上，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泛白，抖的不成样子。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深深沉了下去，嗓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你是不是在书房，看到我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