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一条短信改变命运》 第1章 人生重启 第1章人生重启 2005年8月8日,星期一,傍晚六点半。 东山省南平市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办公室,夕阳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李安平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眼神空洞,脑子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翻江倒海,乱得没边。 他不是应该在省城的宾馆里吗? 前一天晚上,和大学舍友郭小鹏喝到深夜,庆祝自己终于从湖漫水库那个鬼地方调去省政法委,熬了十多年,总算熬出了头。 可一觉醒来,熟悉的宾馆天花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宣教科这斑驳的白墙,还有窗外那棵2005年就存在的老梧桐树。 二十年前。 他真的回到了2005年,回到了自己二十五岁这年,回到了刚上班一年多的地方,回到了人生悲剧开始的节点。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熬到了省政法委,怎么会突然回到这里?难道是老天爷看他前世太惨,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前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下午刚收到女友楚莉的分手短信,那句“安平,你是一个好人,但我真的不适合你,希望我们以后依然是好朋友、好校友”,这字看着是那么的真诚,但仍像一根巨针般扎在心上,让他一整天都心浮气躁,坐立难安。 楚莉和他是京大校友,比他小一岁,当时他已经在校读研两年,是在一次学校组织的活动中认识的这位学妹,当时她正上大三。 看到楚莉的第一眼起,李安平就被她笑起来那清纯的样子,特别是脸上那小小的酒窝给吸引,于是开始疯狂的追求,直到俩人毕业前的一个星期,楚莉才答应当他女朋友。 这时的李安平,仿佛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头脑发热下,不顾家人和导师的反对,放弃了京城的好工作,毅然跟随楚莉来到东山省,和她一起参加了东山省的公务员考试。 当时楚莉报考了团省委,而他报考了省委办公厅,笔试成绩出来后,楚莉是第八名,他是笔试第一,俩人为此还庆祝了一番。 李安平十分开心,觉得这次考试基本稳了,以后可以和楚莉一起在省城工作,努力几年攒钱买个房子结婚,满脑子都是以后幸福生活的场景。 面试当天,李安平抽到的是16号,位于中间,是一个不错的号码,而且他也很努力的准备了一番,可谓信心十足。 轮到他时,正当他推开面试室的门时,身后有名工作人员经过,突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李安平下意识的就张口回答,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被他推开的门里,七名面试官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他身上,没等愣着的李安平反应过来,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告诉他由于在面试官前面说出了自己的姓名,根据相关规定,他被直接淘汰了。 李安平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面试点,在街头漫无目的走着,直到被手机铃声惊醒。 是楚莉打给他的电话,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她的面试得分排是第二名,这次团省委招考是三个名额,她的笔试加面试分,应该是稳了。 虽然他自己落榜了,但他还是为女友能够考上团省委感到开心,而楚莉知道他的情况后,也不断的安慰他,鼓励他,让李安平重拾信心。 没过多久,他接到了魏亮亮的电话,魏亮亮也是东山省人,他和李安平是同一个导师的研士生师兄,高李安平一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人生重启(第2/2页) 魏亮亮的父亲是南平市公安局副局长,他告诉李安平,南平市政法委为了增强基层政法队伍力量建设,有一个高知识人才引进的事,而法学硕士的李安平正符合条件,让他快去报名。 李安平觉得既然省考落榜了,那去南平市也不错,至少和楚莉同在东山省,再说南平市离省城灵江市也不远,坐车四个小时左右,以后两人可以在周末团聚,而楚莉也支持他这个决定。 谁想到他是被录取了,但却被分到南平市最偏远的长岭县,虽然说分在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还享受副科级待遇,问题是长岭县和省城灵江市的位置,处于狭长的东山省地图的东西两角,近十个小时的车程让他和楚莉如同被天河隔开的牛郎织女。 从最开始的每天通电话到每周一次电话,再到每月一次,然后……就是收到了这条短信。 也就是在这种状态下,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就在李安平思绪飘远,胸口堵得发慌时,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寂静,也猛地将他从混乱的回忆中拽了出来。 李安平浑身一僵,指尖发凉。 这个铃声,这个时间点,他太熟悉了。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听筒,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喂,宣教科。” 电话那头传来宣教科科长陈龙略显急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李安平,赶紧的,把那份刚整理好的大棚种植罂粟的案件材料,送到县政法委去,交给高建国副书记。记住,很急,马上送过去,别耽误事!” 高建国。 听到这个名字,李安平的心脏猛地一缩。 就是这个人,前世在他带着情绪送材料过去时,被高建国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那时候的他,被分手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年轻气盛,一时忍不住,居然在政法委副书记的办公室里顶了嘴,吵了起来。 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他就被一纸调令,发配到了长岭县最偏远的湖漫水库警务室,守着一片荒无人烟的水库,一守就是十多年。 从意气风发的二十五岁,熬到了满脸沧桑的四十多岁,才在同学的帮助下勉强调回省政法委,可那十多年的黄金岁月,早已一去不返。 电话那头的陈龙见他没应声,又催了一句:“李安平?听见没有?赶紧的,高书记那边催得紧!” 李安平攥紧了听筒,指节泛白,前世的屈辱、不甘、悔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绝不会再因为一时冲动,毁掉自己的一生。 “听见了陈科长,”李安平的声音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马上就去,保证按时送到。” 挂了电话,李安平没有像前世那样暴躁地摔东西,而是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迷茫和慌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冷静。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那份材料,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快步走出了宣教科办公室。 第2章 再见赵大虎 第2章再见赵大虎 长岭县的县委和县政府在同一个院子里,前面一幢是县政府办公楼,后面一幢是县委办公楼,左后侧树木环绕处还能隐约看到一幢四层楼,那是象征全县最高权力的县委常委楼。 李安平攥着案件材料,脚步沉稳地走在水磨石地面上,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细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与前世那股子失魂落魄的狼狈判若两人。 县政法委在县委大院的东侧楼,三楼最里间便是常务副书记高建国的办公室。 李安平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木门,里面传来高建国略显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李安平的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除了坐在主位办公桌后的高建国,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短袖衬衫,身形微壮,眉眼周正,鼻梁挺直,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正微微侧头听着高建国方才的絮叨,神情淡然,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李安平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赵大虎!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李安平脑海中炸响,前世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眼前这人,应该在明天上午,便会上任南平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赵大虎!是整个南平市政法系统的一把手,手握重权,一言九鼎。 因为当天上午他在公安局听到这个消息,下午就被发配去守水库了,所以这件事记忆犹新。 前世的他,被分手的情绪冲昏了头,满心都是委屈和烦躁,推开门就直奔高建国而去,根本没留意办公室里还有旁人,更别提看清这人的样貌。 此刻看清那张脸,李安平瞬间想通了前世那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难怪当初他只是和高建国顶了几句嘴,就被直接发配到湖漫水库警务室,一守就是十多年,连魏亮亮那身为南平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父亲都束手无策,说尽好话也没用。 原来根子不在高建国这里,而是他那副年轻气盛、当众顶撞领导的样子,落在了即将上任的赵大虎眼里,让这位未来的市委政法委书记心生厌恶。 在体制内,最忌的便是在上级面前失了分寸,更何况是在赵大虎这样即将掌局的领导面前。他那一时的冲动,何止是得罪了高建国,毫无疑问的在赵大虎心里留下了一个“恃才傲物、不懂规矩”的糟糕印象,往后自然是步履维艰,无人敢替他说话。 而就在这心念电转间,另一个念头也猛地冒了出来——他和赵大虎,并非毫无渊源。 李安平的老家在之江省温城市白石乡,而外公家则在温城市青港镇的岭脚村,那是个藏在群山里的小村子,村子后的山坳里,早年有一处部队驻地。 赵大虎当年,便是这处驻地的军官。 李安平小时候总爱往外公家跑,岭脚村的孩子不多,赵大虎却是个极喜欢孩子的人,从不会端着军官的架子,时常会从营区里出来,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在晒谷场上玩闹,掏腰包给孩子们买铅笔、作业本这些学习用品,偶尔还会带些水果糖、饼干之类的零食,村里的孩子都喊他“赵叔”,和他亲近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再见赵大虎(第2/2页) 由于他平时总爱装着一副凶狠的样来吓唬小孩子,实际行动却对孩子们又很好,村子里调皮的孩子们便给他起了个绰号“纸老虎”,慢慢的,孩子都叫他“纸老虎”叔叔。 那时候的李安平,也是围着赵大虎转的孩子之一,只是年岁渐长,后来随家人离开,便再没见过,也渐渐淡忘了这段过往。 前世直到这件事发生后五六年,他回老家看望外公,听村里的长辈闲聊,才知道当年那个和他们玩闹的赵军官,竟一步步走到了南平市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只是那时木已成舟,他早已在湖漫水库蹉跎了数年,再无挽回的余地。 没想到,今生重来,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个关键的节点,再次见到赵大虎。 这层旁人不知的渊源,竟成了他眼下最隐秘的转机。 李安平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依旧是沉稳的神色,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尽数敛去,缓步走到高建国的办公桌前,双手将案件材料递了过去,语气恭敬:“高书记,我是公安局宣教科的李安平,我们陈科长让我把大棚种植罂粟的案件材料送过来,您看一下。”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前世那副带着情绪、浑身是刺的模样截然不同。 高建国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伸手接过材料,哗啦一声翻开。只是越看,他的脸色便越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指节重重地敲在办公桌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办公室里的气压也随之越来越低。 “胡闹!简直是胡闹!” 片刻后,高建国猛地将材料摔在桌上,勃然大怒,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办公室的窗户都似微微颤动,“长岭县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横山镇的蔬菜大棚里种了近半亩罂粟,都长到快开花了才发现!眼睛都瞎了吗?” 他的怒火喷薄而出,唾沫星子溅在桌面上,目光狠狠瞪着李安平,仿佛将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他身上,却并非真的骂他,而是借着他,痛骂整个公安局的工作疏漏。 李安平垂着眸,一言不发地听着,心里却无比清楚高建国为何如此震怒。 世人皆知计划生育工作有“一票否决制”,却鲜少有人知道,平安考核里,也有这般严苛的“一票否决”。 而平安考核中,禁毒工作更是重中之重,一旦一个地方被戴上“禁毒工作不合格”的帽子,便要求三年内必须摘帽,若是三年期满仍无成效,整个地方的平安考核便会被上级直接定为不合格。 而平安考核不合格,意味着长岭县今年所有的评优评先,都会被一票否决,县里的所有领导,一年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更要命的是,这次横山镇的大棚种植罂粟,竟是全国首例。 第3章 幕后黑手 第3章幕后黑手 若是全国首例的优秀工作,那是能让县里领导脸上贴金、往上走一步的好事,可这全国首例的大棚种罂粟,简直是捅了天大的娄子,连中央电视台都被惊动了,记者已经在来长岭县的路上,眼看就要登门采访。 这件事一旦被央视曝光,长岭县便会成为全国的笑柄,县里的一二把手,乃至政法委、公安局的所有相关领导,都要担上重责,轻则被通报批评,重则官位难保。 如此境况,市里的领导挨了省领导的批,县里的主要领导也被叫到市里挨批,现在县领导是个个焦头烂额,而高建国作为主持政法委日常工作的常务副书记,首当其冲,面对这样的烂摊子,又怎能不怒? 李安平心里明镜似的,任由高建国对着他劈头盖脸地训斥,始终垂首而立,神情恭敬,既不辩解,也不反驳,只是在高建国骂到间隙时,适时地应上一句:“高书记您说得对,这次的工作确实有疏漏。” 他的态度极好,低眉顺眼,毫无半分抵触,让高建国的火气撒了一阵,竟也慢慢消了些。 而靠窗的沙发上,赵大虎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夹着烟,目光淡淡地落在李安平身上,在他那句恭敬的回应后,眼底的淡然里,似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李安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却始终没有抬头去迎,依旧保持着低头听训的姿态,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正在心里不断酝酿着,怎么才能自然的搭上赵大虎的关系。 长岭县唯一的四星级酒店——长岭国际酒店三楼,临江的豪华包厢里,水晶吊灯的暖光漫过锃亮的红木餐桌,精致的冷盘错落摆放,杯盏间氤氲着淡淡的茶香,气氛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陈龙坐在餐桌一侧,腰背挺得笔直,却刻意放低了姿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陪笑,手指反复摩挲着玻璃杯壁,杯里的茶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对面坐着一名青年,青年倚着椅背,姿态闲适散漫,手指轻点着桌面,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倨傲,如果李安平在这里,就会认出这位京大的学弟,楚莉的大学班长,如今在省城灵江市政府办任职的曾怀德。 曾怀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瞥了眼坐立难安的陈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随意:“陈科长,这么拘谨做什么?不过是吃顿便饭,没必要这么见外。” “曾主任说笑了。” 陈龙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眼底却藏着几分忌惮,“您在省城市府办任职,年少有为,工作才一年多就已经提副科了,我们这些基层小民警,能和您坐在一起,本就是荣幸。”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能搭上曾怀德这条线,全靠南平市政府办的同学牵桥搭线,眼前这青年看着年纪轻轻,却是实打实的背景深厚,他一个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的科长,根本没资格与之平起平坐,唯有谨小慎微,才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包厢里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陈龙指尖却沁出了薄汗。 他始终记着曾怀德方才的吩咐,让他立刻安排人把罂粟案的材料送政法委,还特意指定了李安平,这事儿透着蹊跷,可他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只乖乖应下照做。 在基层混了这么多年,陈龙最懂“少问多做”的道理,不该知道的别打听,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大,这是安身立命的规矩。 曾怀德将陈龙的谨小慎微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让你安排那个李安平送材料,照做了吧?” “刚照您的吩咐打了电话,他应该已经往政法委去了。” 陈龙连忙应声,语气恭敬,依旧没提半句疑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幕后黑手(第2/2页) “嗯。” 曾怀德淡淡颔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今天下午市委常委会,长岭县的两位主要领导被叫去在会上作检讨,在会上被祁书记狠狠批了一顿,就因为那大棚种罂粟的事。” 陈龙的脸色倏地微变,手里的玻璃杯顿了顿。 他只知道这案子是个烫手山芋,却没想到已经捅到了市委,还让县里领导挨了批,那政法委那边,此刻定然是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这时候送材料过去,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全国首例大棚种植罂粟,出在长岭县,市里领导的脸都被丢尽了。” 曾怀德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县委书记把政法委的人叫过去训了半天,高建国现在正一肚子火,谁撞上去,谁就得挨骂。” 陈龙心里瞬间透亮,原来曾怀德是特意让李安平去触这个霉头。 他依旧没吭声,只是默默听着,心里却暗自琢磨,这李安平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省城来的贵人。 他只知道李安平是南平市政法委高层次人才引进过来的,京大法学硕士,分到宣教科还享受副科级待遇,他这个科长说是科长,实际上还只是正股级,李安平一个新来的工资待遇都比他好,心里早就不爽。 只是李安平平日里在局里也不爱合群,所以他的信息陈龙也不怎么了解,也懒得去打听。 “这个李安平,是南平市政法委引进的高材生,京大的硕士,心气高得很。” 曾怀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龙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仗着自己学历高,眼高于顶,怕是咽不下挨骂的委屈。” 陈龙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曾怀德的用意。 李安平心气傲,政法委的高建国书记正火冒三丈,这两人撞上,怕是免不了起冲突。 一个公安局的普通干事,在政法委副书记的办公室里和领导起争执,后果用脚想都知道,轻则被穿小鞋,重则直接被调去偏远地方,永无出头之日。 他后背惊出一层薄汗,越发觉得这曾怀德心思深沉,手段狠戾,却也越发不敢多言,只是陪着笑点头:“还是曾主任考虑周全。” 曾怀德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基层做事,眼力见儿很重要。有些人自视甚高,总觉得怀才不遇,说到底,还是没认清楚自己的位置。让他去碰碰壁,也好让他知道,长岭县不是他能摆架子的地方。” 这话里的深意,陈龙不敢细品,只连忙端起酒杯,起身敬酒:“曾主任说得是!我敬您一杯,多谢您今日提点,往后我在基层做事,定当多留心,多学习。” 曾怀德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陈科长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事,自然会有好前程。放心,以后在长岭县,不会让你吃亏。” “多谢曾主任提携!多谢曾主任!” 陈龙喜出望外,连忙举杯一饮而尽,将杯底亮给曾怀德看,脸上满是感激。 此刻的他,早已把李安平的处境抛到了脑后,满心都是曾怀德许诺的好处。 他只知道,自己选对了路,抱紧了这根大腿,往后在长岭县公安系统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包厢里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与几条街外县委大院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他们都不知道,此刻的政法委办公室里,那个被他们视作棋子的李安平,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意气用事的青年,这场精心设计的局,从一开始,就偏了方向。 第4章 巧言转局 第4章巧言转局 高建国的怒骂声渐渐低了下去,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指尖依旧狠狠抵着桌上的罂粟案材料,眼底的愠怒却已散了大半,只剩满心的焦头烂额。 李安平依旧垂首而立,身姿挺拔却态度恭谦,等高建国彻底停了声,才缓缓抬眸,声音沉稳平和,没有半分怯意,却也始终守着下属的分寸: “高书记,您消消气,这事虽是意外,但也并非全是疏漏,恰恰能看出咱们长岭县在禁种铲毒工作上的扎实成效。” 这话一出,高建国猛地抬眼,眼中满是诧异,似是没想到这个送材料的年轻干事竟敢在他盛怒之下说这话,刚压下去的火气又隐隐冒了头,沉声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近半亩罂粟种在蔬菜大棚里,都快开花了才发现,这叫扎实成效?” 靠窗的赵大虎指尖摩挲着那支未点燃的烟,原本淡然的目光骤然凝了些,落在李安平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明显的兴致,唇角微勾,静待他的下文。 李安平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开口,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高书记,您先看这份材料里的发现人——毛小平,他不是咱们公安系统的民警,也不是镇里的干部,而是横山镇毛家村的护村队队员。” “这几年县里一直高度重视禁种铲毒工作,把禁毒工作纳入平安考核的核心指标,还专门建立了县、镇、村三级联动的禁种铲毒工作体系。” “县里成立禁毒工作专班,镇里安排专人包片负责,村里则发动党员干部、治安积极分子,还有各村的护村队组成巡查队,形成了一张全覆盖的巡查网。”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点了点材料上的巡查记录栏,继续道: “入春以来,县里就反复强调,罂粟种植的高发期一定要做到‘不漏一户、不漏一块、不漏一株’,要求各村巡查队日夜轮班,对田间地头、大棚果园、深山坳沟这些隐蔽区域进行拉网式排查,哪怕到下半年,也不能放松警惕。” (注:在我国南方,罂粟一般在清明前后开花,许多人不认识植株,但开花结果后极易辨识。如果利用大棚技术种植,使用松散不结实、有一定湿度的微酸性土壤,在八月快结束的时候和刚刚进入九月之间还可以开花,不过一般十月到十一就需要修剪枝条,要不然第二年不会再开花) “毛小平就是在日常的夜间巡查中,发现大棚里的作物和普通蔬菜不同,留了心眼,立刻上报给了村支书,村支书第一时间反馈到镇派出所,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核实后,又迅速上报到县局,整个流程环环相扣,没有半分拖延。” 高建国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早就了解过,这毛小平压根就不是在巡查,而是早起去钓鱼,八月份天热,钓鱼佬一般三、四点钟就起床去钓鱼。 那天半夜下了一场小雨,田埂湿滑,毛小平在路上滑了一跤摔进了边上的大棚里,意外的发现大棚里种的居然是罂粟。 他长了个心眼,又在边上几个大棚看了一下,发现居然全是罂粟,这可把他吓坏了,才连忙打电话给村支部,报告了这一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巧言转局(第2/2页) 明知道李安平是在胡扯,但高建国并没有打断他。 “咱们常说,禁毒工作,防患于未然是根本,而全民参与是关键。” 李安平的声音愈发恳切,论点层层递进,“这处大棚罂粟能被及时发现,既不是偶然,也不是民警的后知后觉,而是咱们县三级联动机制的有效落地,是护村队这支民间力量充分发挥作用的体现。” “若是没有平日里的常态化巡查,没有村民的主动参与,这近半亩罂粟怕是真的要开花结果,流落出去,那才是真正的疏漏。现在能在成熟前及时铲除,恰恰证明咱们长岭县的禁毒工作做得深、做得细、做得实,把隐患掐灭在了萌芽状态。” “更何况,这是全国首例大棚种植罂粟的案例,作案手法隐蔽,极具迷惑性,就连经验丰富的农技人员乍一看都难辨真伪,护村队队员能凭借巡查时的细心发现异常,这本身就是咱们禁毒宣传和日常工作的成果。” 李安平话锋一转,“当然,后续我们也会举一反三,针对这种隐蔽的种植方式,开展专项培训,让基层巡查人员掌握识别技巧,同时进一步加密巡查频次,杜绝此类问题再次发生。” 一番话,有理有据,层层铺垫,硬生生将原本的工作疏漏,转变成了禁毒工作的卓优成就,既点出了县里的工作部署,又突出了基层的执行成效,还顺带表了后续的工作态度,没有半分刻意的狡辩,全是实打实的工作思路。 高建国听得怔怔的,原本皱成疙瘩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手指离开桌面,靠向椅背,看着李安平的眼神里,诧异渐渐变成了认可,甚至还有几分惊喜。 他方才只顾着生气案子捅了娄子,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经李安平这么一分析,这事还真就有了不一样的说法,若是能把这个点摆出来,不管是面对市里的领导,还是应对央视的记者,都能有个合理的说法,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心里的火气彻底消了,甚至暗自点头,这年轻人虽是京大的高材生,却半点没有眼高手低的毛病,脑子转得快,嘴皮子也利索,更重要的是,懂分寸,知进退,还能从不利的局面里找到突破口,是个有想法、有能力的苗子。 而一旁的赵大虎,早已放下了抵着唇的烟,唇角噙着一抹明显的笑意,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安平,眼底满是欣赏。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年轻人不计其数,却少有像李安平这样的,临危不乱,心思活络,口才更是绝佳,这一番话,说是“胡批”,却批得有理有据,批得合情合理,把黑的愣是洗成了白的,还洗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大虎在心里暗叹,这小子还真是个混官场的料,有眼力见,有脑子,还有胆气,在领导盛怒之下不仅不慌,还能从容不迫地扭转局面,这份心性和本事,可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第5章 “纸老虎”叔叔 第5章“纸老虎”叔叔 高建国回过神,脸上的阴云尽数散去,不过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有些提不起劲。 对着李安平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温和:“行,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我知道了,材料放这吧,你先回去吧,后续的工作县政法委这边会统筹安排,你们公安局配合好就行。” “是,高书记。”李安平恭敬应下,微微躬身,没有半分得意忘形,依旧是那副沉稳谦逊的样子。 见高建国的神色间似乎还有些烦躁,他心念一转,顿时想到高建国为什么还发愁的原因了。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当年平安考核禁毒板块里让人诟病的一个规定。 某个地方一旦查到了非法种植罂粟的案件,虽然对于公安来说是查处了案件,但平安考核里面会认定这个地方还有人在种植罂粟,没有达到“零种植”的工作目标,所以考核还是该扣得扣。 于是很多地方即使查到了罂粟,也进行了铲除,但一般都会当作没有找到种植的当事人来处理,这样就不会形成一个案件,就不需要上报,然后接下来就赌运气,一般只要上级来抽查时没有发现,那么就可以认定为“零种植”,考核就合格了。 明显,高建国肯定是想到了这条规定,虽然之前李安平的这番话把查处案件的这个工作给洗白了,但年底考核照样不合格,政法委又是平安考核任务项最多的一个部门,不合格还是得挨批。 “高书记,其实这个案件里面还有个潜在的问题。” 猜想到了高建国的心思,李安平又轻轻地开口说了一句。 果然,他的话引起了高建国的注意,之前这番话已经让高建国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所以一听李安平提到还有潜在问题,就看向他示意接着说。 “现在查到这个种植者毛小根,今年已经七十六岁了,常年患病,我觉得,他应该是干不了农活的,或者说这近半亩大棚的地他应该照顾不了。而据我所知,他的大儿子毛灵超在隔壁的鹤岗县办了一家小型的制药厂,您说有没有可能这些是制药厂那边种的呢?” 听到这话,高建国眼中一亮。 “你这个消息确定吗?” “确定,这是我以前有一次在毛家村采访时,听一位村民提起过的。” 李安平肯定的回答。 别问为什么李安平会知道,问就是重生者的优势。 “老徐,你们那个罂粟的案件我看了,听说当事人毛小根的大儿子毛灵超在隔壁的鹤岗县办了一家小型的制药厂,这些罂粟有没有可能是厂子那边种的?” 看到高建国立即拿起电话打出去,又叫老徐,那指定是打给县公安局分管治安和禁毒的副局长徐得林。 正在局里值班的徐得林突然接到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电话,开始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听他这一开口问罂粟的案情,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请高书记放心,这个案件我们一定会继续深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的企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纸老虎”叔叔(第2/2页) 高建国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放下电话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要知道如果是企业行为,那么就不会在平安考核里扣分的,平安考核的打分项里是指辖区村民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一旦这个案情查实是毛灵超的制药厂种植的,如果有批准最好,如果没有批准私下种植,那就会对企业进行处罚。 还有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平安考核里如果企业非法种植,那认定的条件是企业所在地,而鹤岗县虽然和长岭县相邻,但人家是属于丽山市管的,并不属于南平市,这样也不怕推过去后还会挨市里骂。 高建国看着李安平,那是越看越入眼,这么精明能干,又是京大的法学硕士,心里面盘算着是不是把这人给调到县政法委来。 当然,这些还都是他自己个人的想法,要调人进政法委,还得需要顶头老大,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王解放点头才行。 “看来改天得找个机会和王书记提一嘴”。高建国心里想道。 这边热情地伸手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不错,李安平是吧,工作很细致,希望以后继续保持,先回去吧!” “是,高书记的话我一定牢记。” 李安平恭敬的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准备离去。 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刻意落在赵大虎身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迟疑和熟悉,像是认出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他的脚步不快,走到房门口时,手搭在门把手上,又突然停下,再次回头,目光紧紧锁着赵大虎,比上一次看得更认真,眉头微蹙,嘴唇还刻意轻轻抖动了几下。 那模样,分明是认出了对方,想说些什么,却又碍于场合,不敢贸然开口,满心的犹豫都写在了脸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又不刻意,落在赵大虎眼里,却勾起了他的好奇。 果然,就在李安平收回目光,准备拧动门把手开门离开时,赵大虎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平静: “小伙子,我看你进屋到现在连着看了我好几回,难道我脸上长花了?” 闻言,李安平停下了开门的动作,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神色,站在原地顿了数秒,才试探着开口,声音轻缓,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您……您是不是温城市青港镇岭脚村那边部队里面的‘纸老虎’叔叔?” “纸老虎叔叔”五个字一出,赵大虎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中满是错愕。 下一秒,他猛地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魁梧的身形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场,却没了半分方才的淡然,目光紧紧锁着李安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讶:“你这小子,怎么知道这个称呼?” 正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进去的高建国听到这奇特的称呼,猛地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他没想自己这位一向威猛的老领导,居然还有这样一个雷人的称呼。 第6章 爱哭包,小白脸 第6章爱哭包,小白脸 李安平见赵大虎这般反应,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眉眼间的恭谦淡了几分,多了些孩童般的熟稔,往前走了两步,道: “赵叔,真的是您!我外公家就是岭脚村的,小时候我经常住在外公家,那时我比较怕生,总爱躲在村子里操场那棵大枣树后面看您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 “爱哭包!小白脸!哈哈,没想到是你这小子,哈哈哈……” 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赵大虎走过来使劲地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 一旁的高建国哈哈大笑起来,实在是这两人之间的称呼反差太大了,他是真想憋,可实在憋不住。 不过他也在心里感慨李安平的好运,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即将上任南平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有了这一层关系,不说直接提拔,最起码也算背后有人了,而且就刚才那份表现,也能看出这家伙还是个有能力的,有能力有背景,以后工作只要不出差错,被提拔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赵大虎的话也让李安平闹了个大红脸,没法子,谁让自己小时候怕生,而且胆子还特别小。 好几回躲在树后偷看,被赵大虎发现后,经常偷偷的绕到他身后,把他抓起往空中抛,每回都吓得他“哇哇”大哭,那会儿小朋友都叫他爱哭包,赵大虎也经常笑话他说:“你这小子性格这么绵软,又白又俊,长大准是个小白脸。” 赵大虎也没想到,过来长岭县看望战友,居然会遇到千里之外的故人,心里着实开心,毕竟那段岁月是他十分美好的回忆。 “这得有十多年没见了吧?来,来,快坐下来,和叔好好聊聊!”赵大虎兴奋的拉着李安平的胳膊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来,喝茶!”高建国适时的送了一杯水过来。 李安平连忙站起来,让领导给自己倒水,有些尴尬,脸上特意露出一丝惶恐的表情,双手接过茶杯,“谢谢高书记!” “别和他客气,快和叔说说你怎么跑到这边工作了!”赵大虎拉着李安平重新坐下,还瞪了高建国一眼。 这小子刚才笑老子来着,回头不罚个三杯,不,至少罚个五杯酒这关肯定过不了。 “我大学毕业后来这边参加省级公务员考试,结果没通过,正好南平市政法委有个高学历人才引进招聘,我就参加了,通过后被分配到长岭县公安局工作。”李安平简单的把自己的事说了一下。 “等等!” “我听说过这事,所谓的高学历好像至少要研究生学历吧?”赵大虎有些疑惑问道,“我记得你小时候身体弱,好像晚了别人一两年读的书?” “赵叔记性真好!”李安平笑着答道,“我上小学的时候,跳级了两年,考上了京大后学校保研,读了个法学硕士学位。” “好小子,不错,不错!”赵大虎听后高兴的赞了两声。 “不过你怎么想起跑到这边来考公务员,没有回之江省呢?”赵大虎又问道。 李安平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些迟疑和纠结的神色。 “咋了,还有什么不能和叔说的?”赵大虎一看李安平的神色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爱哭包,小白脸(第2/2页) “没,没啥不能说的。”李安平的脸上适时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毕业那会儿追求一个女同学,她老家就是这边的,后来就随她一起来这边参加公务员考试。” “哈哈!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情种!” 赵大虎笑着拍了拍李安平的胳膊,“她现在哪里工作,准备啥时候结婚?” 听到赵大虎的调笑,李安平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这回就不是装出来的,虽说重生了,但这份苦涩在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的,毕竟是自己曾经苦苦追来的第一份感情,哪能这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 “她考上了团省委,我们已经分手了” 李安平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涩涩的。 “咋了,她当时考上你没考上,就嫌弃你了?”赵大虎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挑,心头也有些不痛快。 “不是,只是我分到长岭县后,两人的距离太远了,然后就渐渐淡了,不瞒您说,我是今天下午刚收到她的分手短信。” “确实,这边距离省城太远了。”赵大虎点头说道。 虽然很多人都说距离产生美,真正的爱情不是时间和距离能够阻断的,但现实生活不是那些爱情小说,不要说男女朋友,很有多夫妻还会因为聚少离多而离婚的呢。 “那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想调回省城,叔还是有些关系的。”赵大虎看着李安平,认真地问道。 虽然他心里觉得这样的女孩子不值得,但如果小家伙真想追回这份爱情,他还是愿意伸手帮助一下的。 “谢谢赵叔,这事我现在也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放手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说实话,李安平虽然在进门认出赵大虎的时候有了抱大腿的念头,但现在赵大虎这般真诚的为他着想,也令他心里十分感激。 “嗯,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还年轻,叔相信你以后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赵大虎看李安平神色,明白他是真的放下这件事了。 “我好像听人提过一嘴,说你当时省考笔试第一名,怎么会被刷下来的?”这时,一旁的高建国插了一句。 “笔试第一名?”赵大虎疑惑地看向李安平。 “嗯!”李安平点了点头,“就是面试的时候出了意外,轮到我面试时,我到面试室刚推门的时候,后面一位工作人员问我叫什么名字,然后我就回答了,但那时门刚推开,里面的考官都听到了我的名字,根据规定我便被直接淘汰了。” 赵大虎看了李安平一眼,默默地从桌上拿起火机,把一直在手中把玩的烟点了起来。 一旁的高建国也没吭声,俩人都是官场上的老人了,一听李安平的话就明白里面有猫腻。 “李小子,看来你是被人嫉妒,或者和谁结仇了。”赵大虎慢慢地吐出一口烟说道。 李安平点了点头道:“是的叔,后来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就是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要这般害我,那会我刚来到这边,根本不认识其他人。” “不外乎入选名额和……女人。”高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第7章 滋生回家的念头 第7章滋生回家的念头 从县委政法委办公楼出来,傍晚的风裹挟着初秋的微凉,拂过李安平的脸颊,吹散了方才办公室里的几分紧绷,也让他那根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淡黄色的路灯将李安平的身影拉得颀长,落在磨得光滑的水泥路面上,一步步向前,身后的县委大院渐渐被抛在身后。 直到走出那条林荫道,踏上人民路的柏油马路,李安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下午收到那条分手短信后,一直浑浑噩噩坐在办公室,连晚饭都没吃,现在肚子里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饥饿感,咕咕的声响不断。 方才在政法委办公室,满脑子都是应对高建国、搭上赵大虎关系的事,精神高度集中,竟半点没察觉到饥饿。 后来陪赵大虎闲聊往事,又灌进去了一些茶水,把胃洗得更是空空,此刻心神放松,那股饿意便如同潮水般涌来,直叫他胃里空落落的,连脚步都慢了几分。 人民路是长岭县最早建立的一条主街道,贯穿着县城的东西,95年的时候,县政府搬迁到了人民路东头的那片荒地上,人民路就变得更长,从原来只有一个称呼,现在也分割为人民西路、人民中路和人民东路。 此刻时间已经快要接近晚上八点,但街边的商铺大多还开着门,人民中路从与人民东路的分割点开始,往西走一开始大多是服饰小商品的店面,跨过精致的街心公园再往西,路两边的小吃摊和一些小面馆、饭店就多了起来。 虽然说长岭县在整个南平市来讲经济收入中等偏下,但夏秋季夜间出来逛街、吃宵夜的人还是挺多的。 各类食物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有烤串的焦香,有快餐店的杂香,还有面馆的浓汤味,勾得李安平的饥饿感更甚。 他也不挑剔,顺着人民路慢慢往前走,打算找家干净的小店随便吃点,填饱肚子再说。 脚下的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轻缓的声响,路边的法国梧桐树是人民路刚建的时候就种下的,有几十年的树龄了,长得枝繁叶茂,巴掌一般的叶子被秋风吹得轻轻晃动,不时地发出沙沙声,偶尔有一两片泛黄的叶子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平添了几分秋意。 看着这种后世逐渐消失的小县城独有的烟火气,路边的摊贩吆喝着,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或是牵着孩子闲逛,这般平凡的景象,却让李安平的心头生出几分暖意。 前世的他,被发配到湖漫水库后,整日面对着荒无人烟的水库和冰冷的值班室,早已忘了这般人间烟火的滋味,重生归来,再看这熟悉的街景,只觉得连这份平凡,都格外珍贵与亲切。 约莫走了十分钟,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座高达十三层的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在普遍只有三、四层楼的长岭县,这栋楼无疑是县城的地标——长岭国际酒店,也是县里唯一的四星级酒店。 酒店的外墙贴着浅米色的瓷砖,门口的旋转门不停转动,玻璃幕墙映着夕阳的余晖,显得颇有几分气派。 李安平的目光在酒店大门上顿了顿,随即移到了酒店斜对面,那里开着一家不起眼的饺子馆,招牌是红底黄字的“老东北饺子馆”,门内摆着几张小桌子,玻璃门框上打着几个暖黄的灯光,看着干净又温馨。 他没有犹豫,抬脚走了过去,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的饺子馅香味扑面而来。 “老板,来一碗韭菜馅的饺子,大碗的。” 李安平找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对着柜台后的中年老板说道。 “好嘞!马上就来!” 老板应得爽快,手脚麻利地开始下饺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滋生回家的念头(第2/2页) 店里的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都是附近的居民,低声说着家常,碗筷碰撞的轻响,夹杂着老板的吆喝声,格外温馨。 李安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头思绪翻涌。 方才和赵大虎的一番交谈,无疑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转机,那层旁人不知的渊源,成了他在长岭县这个泥潭里,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赵大虎的热忱与念旧,让他心里暖意融融,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一世,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绝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前世那般狼狈的境地。 而此刻,压在他心头最急迫的念头,不是仕途的升迁,不是对楚莉的怨怼,而是想回家,回之江省温城市的老家,去看看自己的父母。 前世的他,被楚莉的温柔乡迷了眼,不顾家人和导师的反对,执意放弃京城的好工作,跟着楚莉来到东山省,省考落榜被分到长岭县后,又因为和高建国顶撞,被发配到湖漫水库,这一去,就是十多年。 那十多年里,他整日活在颓废和不甘中,自暴自弃之下,连给家里打电话的次数都很少,偶尔接到父母的电话,也总是寥寥数语,语气不耐烦,甚至因为自己的不顺,把火气撒到父母身上。 他忘了父母得知他放弃京城工作时的失望,忘了父母得知他被分到偏远县城时的担忧,忘了父母一次次在电话里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的牵挂,更忘了逢年过节,父母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盼着他回家的眼神。 直到后来,就在他调回省政法委前两个月,接到妹妹的电话,说父亲病的很重,他才回家了一趟。 进门时看到躺在床上身体瘦的脱了形的父亲,和明明才六十多岁却苍老得不成样的母亲,那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前世直到离世,都未曾释怀。 如今重生,回到了二十五岁这年,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没有被发配到湖漫水库,父母也还未老去,这份失而复得的机会,让他满心都是愧疚,也满心都是急切。 李安平现在迫切地想立刻回家,看看父母,抱抱他们,听听他们的唠叨,今后更要好好地孝顺他们,再也不让他们操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在他的心头扎了根,让他恨不得立刻动身,踏上回家的路。 也正是因为这份急切,他才想着过来这边吃饭,吃完饭后,去长岭国际酒店的商务区看看,那里有代购机票的服务,长岭县没有机场,酒店的代购点,是县里最方便的订票渠道。 长岭县的人想要坐飞机出行,一般都选择西边的静海市机场。 对比长岭县到达省城灵江市需要近十个小时的车程,到静海市却只需要四个多小时,时间上也节省不少,而且静海市的机场甚至比省城灵江市的机场更大,也有直达老家温城市的航班。 “小伙子,你的饺子来了!” 老板的声音打断了李安平的思绪,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上桌,白胖的饺子浸在浓汤里,撒着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李安平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饿极了的他,只觉得这碗饺子格外美味,汤汁鲜浓,饺子馅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满口鲜香。 他吃得很快,不一会儿,一大碗饺子就见了底,连碗里的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胃里的饥饿感消散无踪,浑身都觉得舒坦。 “老板,结账。” 李安平放下筷子,对着柜台喊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的纸币,走了过去。 第8章 发现端倪 第8章发现端倪 李安平接过找零的钱,随手放进了口袋里,对着老板说了声“谢谢”,便推门走出了饺子馆。 长岭国际酒店门口地面的彩色射灯让整座酒店看起来特别高端上档次样子,大门口两侧挂着两盏鱼跃龙门造型的壁灯,暖黄的灯光照得门前的路一片金碧辉煌。 李安平抬脚走向酒店,推开旋转门,一股带着空调冷气的香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微凉截然不同。 酒店的一楼是大堂,铺着光亮的大理石地面,摆着精致的沙发和绿植,前台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态度恭敬。 商务区就在大堂的右侧,隔着一道玻璃门,李安平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包括“机票代购”在内的各种商务服务项目牌,此刻机票代购点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前面还有两个人在排队办理订票手续,看样子还要等一会儿。 李安平也不着急,找了旁边的椅子坐下,耐心等待,目光随意地落在商务区的透明玻璃窗上,窗外就是酒店左前方的停车场,车辆来来往往,清晰可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心头还在盘算着回家的行程,想着订哪一班的机票,想着回家后该和父母说些什么,想着怎么弥补前世的亏欠。 可就在这时,窗外的一幕,让他的目光骤然凝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 只见酒店的旋转门处,陈龙陪着一名青年走了出来,陈龙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路说着什么,而他身边的那名青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正是李安平认识的人——曾怀德! 楚莉的大学班长,京大的学弟,好像之前听人听起过一嘴,大学毕业后进入到省城灵江市政府办工作。 李安平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死死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曾怀德竟然会出现在长岭县,还和陈龙走在一起,看两人的模样,显然关系匪浅,绝非初次见面。 一股寒意,从李安平的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浑身冰凉。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冲破了他心底的防线,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片段,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前世,自己和楚莉分手后不到半年,就听到了楚莉结婚的消息,而她的结婚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曾怀德! 那时的他,还在湖漫水库的值班室里,浑浑噩噩,得知这个消息后,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心都是不甘和怨怼,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他一直以为,楚莉是因为和自己分居两地,感情淡了,才选择了条件更好的曾怀德,却从未想过,这背后,可能还有其他隐情。 曾怀德为什么会出现在长岭县?为什么会和陈龙走在一起? 结合前世的经历和今生的遭遇,答案几乎脱口而出,清晰地浮现在李安平的脑海中,如同惊雷般,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前世,他省考面试时,莫名被工作人员问名字,导致被直接淘汰,他一直想不通,自己初来乍到,从未得罪过人,为何会遭遇这样的算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发现端倪(第2/2页) 今生,陈龙刻意安排他在高建国盛怒之时送材料,明摆着是想让他触霉头,让他和高建国起冲突,而且可以推测,之前陈龙打电话时应该就和曾怀德在一起,也就是说,这件事可能就是曾怀德指使的。 而这一切的根源,恐怕都绕不开楚莉! 曾怀德是楚莉的大学班长,当初对楚莉早有心思,而自己,却是横在他和楚莉之间的那根刺。 所以,应该从省考面试开始,曾怀德就开始算计他,先是设计让他面试淘汰,而后又在他到长岭县后,继续落井下石,让陈龙安排他去送材料,想让他彻底在长岭县无法立足,永远翻不了身。 而楚莉呢?她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吗? 分手的短信来得如此凑巧,偏偏在他被算计,被分到偏远的长岭县,最落魄的时候提出分手,而后又迅速和曾怀德结婚,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楚莉到底知不知情。 虽然说重生之后,李安平已经放下了这份感情,但现在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令他心头涌起一股浓烈的寒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愤怒。 前世的他,为了楚莉,放弃了京城的大好前程,不顾父母的反对,不远千里来到东山省,掏心掏肺地付出,到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不仅被算计得仕途尽毁,连感情,都成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看着窗外,陈龙和曾怀德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陈龙殷勤地为曾怀德拉开车门,看着曾怀德上车后,又弓着腰说了几句,才直起身子,看着轿车驶离停车场,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 那副模样,在李安平看来,格外刺眼。 一股戾气,在李安平的心底缓缓升起,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依旧攥得紧紧的,眼底的迷茫和温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和坚定的决绝。 前世的他,年轻气盛,不懂人心险恶,才会被人算计,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但今生,他重生归来,带着二十年的人生阅历,带着前世的记忆,早已不是那个天真单纯的青年。 曾怀德,陈龙,还有楚莉…… 前世的仇,今生的怨,他都会一笔一笔,慢慢算清! 他不会再像前世那般,意气用事,逞一时之快,而是会沉下心来,步步为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赵大虎这层关系,先在长岭县站稳脚跟,一步步往上走,拥有足够的实力,再去面对那些算计他的人。 李安平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看着口袋里被揉皱的钞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位。”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安平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前面的两个人已经办理完手续离开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压下心底的翻涌,迈步走向办公桌,脸上重新恢复了那份沉稳和平和,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是那双眼底深处的冰冷,却如同淬了寒的刀锋,再也无法掩饰。 第9章 请假回家 第9章请假回家 李安平走到机票代购的办公桌前,报出了前往温城市的目的地,选了明天晚上六点二十分的航班,核对好身份信息,付了票款,工作人员麻利地打印出机票递给他。 捏着那张薄薄的机票,李安平心底的归乡之意更浓,指尖都带着几分微颤。 揣好机票,他转身走出长岭国际酒店,晚风依旧微凉,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急切。 沿着人民路一路往西,约莫走了二十分钟,便到了人民西路的尽头,与虎山路的交界处,这里便是他在长岭县的住处——县里的公租房。 这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墙皮有些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李安平住的是三楼的一间两室一厅,算上厨卫不过五十平的面积,屋子不大,却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 这房子归县房管处管辖,专供给外来的政府工作人员租住,每月他只需自掏120元补贴,水电费全由单位统一结算,在长岭县这样的地方,已是十分优渥的待遇。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烟火气,自来到长岭县,他整日埋在工作里,又因和楚莉的关系心情郁结,鲜少在这屋里好好做过一顿饭。 李安平随手将机票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扯了扯衬衫的领口,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先是重生的冲击,再是应对高建国的步步为营,又意外撞见曾怀德和陈龙的勾结,神经绷了整整一天。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热水器,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一身的风尘和疲惫,也洗去了心底的几分戾气。 简单擦了擦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李安平倒在床上,没有丝毫辗转,便沉沉睡去,这一夜,他没有做任何梦,睡得无比安稳。 天刚蒙蒙亮,李安平便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了过来,看了眼床头的闹钟,不过五点半。 没有丝毫拖延,他迅速起身,先是在房间里进行了一番锻炼,这是小时候身子弱,老中医的外公教给他的一套健身功法,说是道家传承,他从小坚持每天早起锻炼,已经养成了习惯。 之后就是洗漱、换衣,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一个小小的双肩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再将机票、身份证等物品放进钱包,锁门下楼,在外面随便吃点早餐后,便直奔县公安局。 八点刚过,李安平已经站在了县公安局政治处主任白平凡的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温和的“进来”,推门而入,白平凡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是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放下手中的笔:“安平,这么早过来,有事?” 白平凡是局里的党委委员、政治处主任,今年刚好四十岁,性子温和,做事却极有章法。 他是南平市公安局副局长魏向阳的老下属,也是魏向阳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初李安平能来长岭县,也是魏向阳打了招呼,白平凡自然知晓其中的渊源,平日里对他多有关照,两人也算是一条线上的人。 李安平走到办公桌前,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请假申请,语气诚恳:“白主任,想跟您请个年休假,回老家温城市一趟,看看父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请假回家(第2/2页) 白平凡拿起请假条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便在审批栏上签了字,将假条递回给李安平,笑着道:“应该的,你打去年来这边,就没回过家吧?趁着年假回去陪陪老人,工作上的事你放心,宣教科那边我会打个招呼。” “多谢白主任。” 李安平接过假条,心头一暖,郑重道谢。 “跟我客气什么。”白平凡摆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报个平安。” 辞别白平凡,李安平径直回了宣教科。 陈龙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见他进来,眼皮抬了抬,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来了?” 他昨晚送别曾怀德后,感觉到搭上这条线心里十分兴奋,又找了几个朋友一起去喝酒唱卡拉ok,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此刻脑袋还有些昏沉,压根没注意到李安平的异样,更不知道昨日的算计早已落空。 李安平将假条放在陈龙的办公桌上,语气平淡:“陈科长,我跟白主任请了年休假,回老家一趟,这边的工作我都整理好了,有什么事您安排其他人就行。” 陈龙拿起假条看了一眼,心里虽有些诧异他突然请假,却也没多想,只巴不得这眼高于顶的京大硕士离自己远点,挥了挥手:“知道了,走吧走吧。” 李安平也不废话,转身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个人物品,放进双肩包,便抬脚走出了宣教科,走出了县公安局的大门,没有丝毫留恋。 直奔长途汽车站,此时不过八点五十分,售票窗口前的人不算多,李安平走到窗口,问道:“您好,请问去静海市的车还有吗?” 售票员敲了敲键盘,回道:“九点半有一趟。” “我要一张。” 李安平当即付了钱,接过车票,看了眼候车区的显示屏,刚好开始检票,便快步走了过去。 检完票上车,李安平的位置是靠窗,刚坐稳,车子便缓缓发动,驶离了长岭县长途汽车站。 一路颠簸,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县城的街景变成了郊外的田野,李安平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倦意再次袭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车窗外的风景早已变了模样,高楼渐渐多了起来,车里响起乘务员的声音:“静海市汽车南站就要到了,请各位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李安平揉了揉眼睛,拿起双肩包,跟着人流下了车。 走出汽车站,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粗粝:“喂,哪位?” “老大,是我,李安平。”李安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第10章 老大 第10章老大 “安平?小六子!” 电话那头的郑天南瞬间拔高了声音,满是惊喜,“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在哪呢?” 郑天南是他京大的大学舍友,当时学校的宿舍是六人间,郑天南高考时没发挥好,回复了一年才考上京大,他当时是宿舍里年龄最大的,大学宿舍里合得来的,都会按年龄来排个序,所以大家都喊他一声老大,而当时李安平在同宿舍的六人里年龄最小,大家都叫他“小六子”。 郑天南家就是静海市的,毕业后进了静海市税务局工作。 李安平读了三年研究生,又来东山省工作一年多,算下来,两人已有四年多没见了。 “我在静海汽车南站呢,今晚六点二十的机票回温城,路过这边,跟你打个招呼。”李安平笑道。 “你小子可以啊,要到静海来都不提前说一声!” 郑天南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却又十分热情,“你在南站门口别挪窝,我这就过去,十分钟就到!”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李安平站在南站门口的树荫下等着,不过八分钟,一辆捷达便停在了他面前,车窗摇下,露出郑天南那张熟悉的脸,比大学时沉稳了些,却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 “小六子!” 郑天南推开车门下来,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李安平,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家伙,四年多没见,你小子还是这么精神!” 李安平也笑着回抱他:“老大,你也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 两人松开手,郑天南上下打量着他,啧啧道:“可以啊,这气质都变了,不愧是混体制的,比以前沉稳多了!走,上车说。” “可以呐,这都混上有车一族了,看来税务部门的油水特别足。” 李安平坐上副驾驶,笑着打趣道。 “屁!这车是单位同事的,我借来开开。”郑天南边发动车子,边随口问道:“对了,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突然要回温城?” “在长岭县公安局上班后,去年过年刚好单位有事忙,没有回家,现在单位的事情不多,我就请了年休假,回老家看看父母,长岭县没有机场,只能从静海飞。”李安平回道。 “我就想不通你这小子干嘛非要往这犄角旮旯跑?”郑天南皱了皱眉,“当初你京大硕士毕业,多少好工作等着你,非要去东山省,对了,你和楚莉怎么样了?” “分了。”李安平平静的回道。 “分了,你可是当初为了他才跑来这边的,怎么说分就分了?怎么回事?” 郑天南愣了一下,随即骂道:“那女人不识货!你小子这么优秀,她还不知足?当初哥几个就觉得这人不是个本份的,算了,现在分了也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回头哥给你介绍几个静海的姑娘,个个水灵。” 李安平淡淡地笑了笑,避重就轻:“一言难尽,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呢,在税务局干得怎么样?应该顺风顺水吧。” “还行,混口饭吃。”郑天南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去年刚提了副科,不算多好,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辛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老大(第2/2页) “对了,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就,就一直呆在长岭吗?”郑天南问道。 “嗯,在这边呆了一年多也习惯了,先就这样着吧。”李安平笑着点了点头,“上回听三哥说你谈对象了,啥情况?” “她叫黄娟,在静海市北港区税务局工作,有一回去那边的时候认识,当时只觉得面熟,后来一交谈才知道她父亲是我高中班任,这一来二去的就好上了。”说起女朋友,郑天南一脸甜蜜样。 “我们准备国庆节的时候结婚,到时你小子可一定要到场。” “放心,一个大红包跑不了的,哈哈!”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又回想起一些大学时的趣事,聊着各自这些年的经历,四年多的隔阂,在熟悉的话语里瞬间消散,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京大宿舍,几个人挤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日子。 “对了,你机票几点的?”郑天南突然问道。 “晚上六点二十的。” “那来得及,我直接送你去机场,从这到机场差不多一个小时,到了那边咱哥俩再吃顿便饭,叙叙旧。” 郑天南说着,打了个方向盘,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一路闲谈,车子稳稳地驶进静海国际机场,看了眼时间,不过下午四点。 郑天南将车停在机场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拉着李安平走了进去:“别嫌简陋,这家的菜味道正宗,咱哥俩喝点小酒。” 两人点了几个拿手菜,要了一瓶啤酒,边吃边聊,酒过三巡,话也更多了。 “我记得老五好像和你是同一个地方的吧,他的事你知道吗?”郑天南似乎突然想起问道。 李安平点了点头,“五哥他家也是温城市的,不过他们家是陆城区,我家是鸥江区的,对了,他怎么了?” “去边藏支教去了,好像是家里安排给他相亲,似乎是联姻的意味,但他不愿意,就跑了,这家伙还是那么一根筋。” “生下的性,定下的称,估计五哥这性子是改不了了!”李安平也跟着笑道。 好友聊天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李安平看了看时间,快到五点半了,道:“老大,差不多了,我该去换登机牌了。” 郑天南点了点头,结了账,陪着李安平走到机场入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平安,到了温城给我报个信,也替我向叔叔阿姨带声好。回来的时候要是还从静海走,提前说一声,哥还来接你。” “好,一定。”李安平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暖意。 “行了,快进去吧。”郑天南挥了挥手。 李安平背着双肩包,转身走进机场大厅,回头看了一眼,郑天南还站在门口朝着他挥手,他笑了笑,伸手摆了摆,转身朝着值机柜台走去。 夕阳透过机场的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身影。 第11章 到家 第11章到家 飞机穿过云层,稳稳降落在温城市龙角机场时,夜色早已铺满了整座城市,舷窗外的机场跑道上,指示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抬腕看表,正好是晚上八点半。 李安平随着人流走出机舱,又过了安检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时,晚风吹来带着温城特有的湿润气息,混着淡淡的桂花香,熨帖得人心头发暖。 这是独属于家乡的味道,前世在长岭县的十多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闻到过,此刻真切萦绕在鼻尖,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他快步走向机场公交站,抬眼便看到站牌上“机场-市区主线”的末班车标识,显示发车时间为晚九点,还有不到十分钟,堪堪赶上。候车的人不多,大多是拖着行李的归乡人,彼此间偶尔搭句话,口音里都是熟悉的温城腔,听着格外亲切。 不多时,一辆公交大巴缓缓驶来,李安平抬脚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发动,驶离机场,窗外的风景从灯火通明的机场片区,渐渐变成了错落的居民区,路边的之江樟枝繁叶茂,路灯的光晕透过叶隙洒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影。 半个小时的车程,不长不短,李安平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看着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心里百感交集。 前世的他,沉迷于爱情的甜蜜中,抛下了所有的一切去了东山省,天真的以为有了爱情就等于拥有了人生的全部,可经历了上一世的磨砺,才发现这方小小的天地,才是自己心灵最坚实的港湾。 公交抵达市区终点站时,已过了晚上九点半,李安平下车后。 跑去附近的一家商店里买了一些水果和几瓶好的手工纯酿黄酒,结账时看到柜台一角摆着一台“之江体彩”的彩票机,突然看到这存在于前世记忆里的东西,李安平像是一个贪玩的小孩子,花了十元钱,让老板给他打了五注机选的体彩“6+1”。 之后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师傅,去白石。” 司机是个健谈的温城市本地人,听着他的口音笑道:“小伙子是回老家啊?白石那边夜景不错,就是路稍微偏点,我开慢点。” “麻烦您了。” 李安平笑了笑,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渐渐从市区的繁华,变成了城郊的静谧,道路两旁的路灯间距越来越大,偶尔能看到路边稻田里的蛙鸣,还有远处村庄里零星的灯火。 出租车一路疾驰,穿过蜿蜒的乡村公路,最终停在白石乡的村口时,正好是夜里十点。 付了车费,李安平背起双肩包,沿着熟悉的石板路往家里走,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着微光,路边的老槐树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比从前更粗壮了些。 走到家门口,那扇刷着淡蓝色油漆的木门映入眼帘,门内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屋里传来家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孩童咿咿呀呀的软糯声响,李安平没想到这么晚了,家里人还没有休息。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咚咚,咚咚。” 屋里的声音瞬间停了,紧接着传来父亲李建军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谁啊?” “爸,是我。”李安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门内的动静戛然而止,几秒钟后,木门被猛地拉开,父亲李建军站在门口,头发微白,戴着老花镜,脸上满是错愕,手里还拿着一个没织完的毛线团——那是母亲谢芬芳织了一半的围巾,父亲闲来无事总会帮着绕线。 “安平?” 李建军的声音都在发颤,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伸手扶了扶,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安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咋回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 李安平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眼眶一热,喊了声:“爸。” 屋里的母亲谢芬芳听到声音,连忙从里屋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家常的碎花睡衣,脚步有些急,走到门口看到李安平,瞬间红了眼眶。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拉住李安平的胳膊,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声音哽咽:“瘦了,也黑了,是不是那边的饮食不习惯?” 母亲的手掌带着熟悉的温度,粗糙却温暖,李安平握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妈,我都挺好的,就是挺想你们的,这段时间单位事不忙,我就请了年休假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到家(第2/2页)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芬芳抹了抹眼角的泪,拉着他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念叨着,“晚饭吃了没?我去给你热口饭,家里还有你爱吃的梅干菜扣肉,还有酒酿圆子,我这就去弄。” “妈,我吃过了,在机场和朋友吃了点,不饿。”李安平连忙拉住母亲,不想让她再操劳。 这时,里屋又接连走出几个人,打头的是姐姐李安楠,她嫁去长乐市后,恰逢暑假,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小住,今天晚上刚到,所以刚才一屋子的人这么晚还没睡。 李安楠看到李安平,脸上满是惊喜,走上前捶了捶他的肩膀:“臭小子,回来也不打个招呼,想给家里一个惊喜啊?” 李安楠比李安平大三岁,性子爽朗,嫁为人妇后多了几分温婉,眉眼间和母亲有几分相似。 她的身后,跟着下班后过来这边住的姐夫周明,周明性子憨厚,在长乐市国土局上班,而一旁的妹妹李安静,今年刚上初三,比李安平小了整整十岁,个头已经抽了不少,眉眼清秀,看到李安平,眼中满是惊喜,雀跃地跑来抱着哥哥的胳膊就不撒手。 李安楠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正是李安平这一世素未谋面的外甥女,小名叫苗苗,还不满一周岁,被屋里的动静惊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李安平,小嘴巴微微抿着,模样软萌得很。 “姐夫,小妹。”李安平笑着打了招呼,目光落在李安楠怀里的孩子身上,心头软成了一片。 “安平回来了,快坐快坐。”周明连忙走上前,接过李安平的双肩包,笑着往屋里让,“今天你姐带孩子回来看看爸妈,我下班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还赶上你回家,这下可真是巧了。” 李安静挂在哥哥的身边,“哥,你真讨厌,一年多也才回家,妈天天都念叨你。”说着还冲李安平做了个鬼脸。 一家人簇拥着李安平走进屋里,小小的客厅瞬间热闹起来。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实木茶几,一套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里的李安平还是刚上大学的模样,眉眼青涩,一家人笑得眉眼弯弯。 沙发旁的婴儿车里,还放着苗苗的小玩具,茶几一角堆着李安静的初中习题册和试卷,处处都是生活的烟火气。 等李安平坐在沙发上,大家就开始七嘴八舌地问着他在长岭县的情况,工作累不累,吃住习不习惯,话语里满是牵挂。 谢芬芳坐在李安平一旁,拉着他的手,一会儿摸摸他的胳膊,一会儿看看他的手,生怕他在外面受了半点苦,还不停嘱咐李安静:“快去给你哥倒杯温茶,刚从外面回来,别喝凉的。” 李安静乖巧地应着,转身去了厨房,很快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到李安平手中。 李安楠抱着苗苗坐在对面,把孩子往李安平面前凑了凑,笑着道:“这是苗苗,你还没见过吧?快抱抱你外甥女,这丫头不认生,可乖了。” 李安平小心翼翼地接过苗苗,小家伙窝在他的臂弯里,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衬衫衣角,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软糯的小身子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让李安平的心底瞬间被填满,前世错过的温馨,此刻尽数拥入怀中。 “真可爱。”李安平轻轻晃了晃胳膊,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那可不,你这个舅舅,红包可得准备好。”周明在一旁打趣道,惹得一家人都笑了起来,苗苗也被这热闹的气氛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拍打着李安平的胸口。 谢芬芳端来一盘早酸桔,剥了一个递到他手里:“吃点桔子,你外公种的,以前你最爱吃的。” 桔子酸里带甜的熟悉味道在舌尖蔓延,李安平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暖黄的灯光,看着怀里咿呀学语的外甥女,看着身旁已然长开的妹妹,心头的所有疲惫和戾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前世的他,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远走他乡,忽略了父母的牵挂,缺席了妹妹的成长,这是他心底永远的遗憾。 而今,他重生回来,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回到了家人身边。 第12章 赵大虎上任 第12章赵大虎上任 2005年8月9日,星期二,上午九点整。 就在李安平踏上回家之路时,东山省委组织部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南平市委大院。 车刚停稳,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张志远便率先下车,身后跟着的,正是此次履新的主角,昨天晚上李安平刚刚见过的赵大虎。 赵大虎虽然年界五十,但依然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眉眼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却又透着官场历练出的沉稳。 南平市委书记祁宏斌、市长郭学军等几名主要领导早已在楼前等候,看到车子停下后,连忙上前两步。 “欢迎张部长来南平!”祁宏斌上前与张志远握手。 双方寒暄几句后,便径直走进小会议室。 张志远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强调此次任命赵大虎同志为南平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是省委从全省大局出发、通盘考虑后作出的决定,希望南平班子迅速统一思想、全力支持配合。 在小会议室略作休息后,九点半,全市领导干部大会准时开始。 南平市委一号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四个角落的立式空调将初秋的燥热隔绝在外,却压不住场内肃穆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气氛。 南平市四套班子成员、法检两长、各县区党政主要负责人、市直各部门主要负责人悉数到齐,每个人正襟危坐,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上。 会议由市委书记祁宏斌主持。 “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委组织部张志远副部长的到来!”祁宏斌的声音十分沉稳、洪亮。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下面,请张志远副部长宣布省委决定。” 张志远摁下面前的话筒开关,“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赵大虎同志为中共南平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市委政法委书记。”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整齐响起。 “赵大虎同志,男,1955年出生……”张志远接着介绍赵大虎的工作经历。 “同志们,刚才,我代表省委宣读了任职决定,这一决定,是省委从南平市改革发展稳定大局出发,着眼于加强市级领导班子建设、强化南平政法工作和社会治理工作,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作出的。借此机会,我代表省委,提几点希望和要求……” 张志远在介绍完赵大虎的履历后,并没有结束讲话,而是代表省委提出了五个要求。 祁宏斌蹙了蹙眉头,他的心里是有些窝火的,这是省里压根不给南平市委推荐人选,直接空降了一位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算是对南平市委班子的小小警告,但一想到前任政法委书记那贪污七百多万的大案,只得暗暗的叹了口气。 随后,轮到赵大虎表态发言。 他起身微微欠身致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尊敬的张部长、祁书记、郭市长、各位领导,同志们!我坚决拥护、完全服从省委的决定。” 赵大虎开口第一句,便定下了基调。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一是讲政治,始终同省委、市委保持高度一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赵大虎上任(第2/2页) “二是讲团结,紧紧团结在以祁宏斌同志为班长的市委班子周围,全力维护班子凝聚力、战斗力……” “三是讲实干,沉下心抓工作、扑下身解难题……” “四是讲纪律,严守规矩底线,清白做人、干净做事……” 赵大虎的表态没有空话套话,也没有慷慨激昂,每一句都平实、稳重、可信。 发言结束后,场内掌声再次响起。 之后,市委书记祁宏斌代表市委表态:坚决拥护省委决定,热烈欢迎赵大虎同志到南平工作,全市上下将全力支持配合,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共同把南平的事情办好,推动南平的政法工作再上新台阶。 大会在庄重的氛围中结束。 会后,张志远拒绝了南平市的吃饭邀请,与几位常委班子领导一一握手道别后,上车返回省里。 “老廖!”祁宏斌向一旁招了招手,一位年约四十出头、戴着细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书记好,赵书记好!” “大虎同志,这是市委副秘书长廖从波同志,让他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办公环境,有什么要求,直接交待老廖,或者直接跟我说,等晚上我们班子一起聚个餐。” “好的,祁书记。”赵大虎微微点头,“那就麻烦廖秘书长了。” 廖从波连忙侧身引路,语气恭敬:“赵书记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赵大虎告别祁宏斌后,随着廖从波往市委三号办公楼走去,市委三号办公楼,大家习惯称为常委楼,这里是市委常委的办公区域。赵大虎虽然是政法委书记,但他还是市委副书记,所以常委楼这边肯定也要安排一个办公室。 廖从波边走边轻声汇报:“赵书记,您的办公室安排在三楼东边最里间,我们按照常规标准做了简单的整理和清洁,办公用具都是全新的,绿植也换了新的,您到了之后看看,要是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们立刻安排人调整。” 赵大虎听着,偶尔点头,没有多言,没一会儿,俩人便走到办公室,廖从波推开实木门,“赵书记,您请进。” 办公室宽敞明亮,朝南的落地窗让阳光洒满整间屋子,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靠墙摆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身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摆了一些书籍,一侧的休息区摆着真皮沙发和茶台,墙角的绿箭竹郁郁葱葱,透着生机。 赵大虎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微凉的风扑面而来,楼下是市委大院的林荫道,香樟树遮天蔽日,远处能看到南平市区的街景,车水马龙,一派繁华。 他回头看向廖从波:“办公室布置得不错,不用调整了,就这样吧。” “好的,赵书记。”廖从波松了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继续汇报,“还有两件事向您请示,一是住宿,市里的常委宿舍还有两幢房子空着,一个是七号楼,一个是五号楼,在市委家属院的东苑,您要不要去看一下;另外,您的配车是市委5号车,关于司机和秘书的事,您看是在市委这边安排还是政法委那边安排?” 第13章 转变想法 第13章转变想法 “住处就安排在五号楼吧。”赵大虎不用想也知道市委常委住宿肯定是统一装潢的,没有什么区别,“司机的话,你和市府办协调一下,让那边后勤科的蒋小军过来,有没问题?” “没问题。”廖从波连忙答应下来。 “秘书先不用安排,市委这边这几天先麻烦你先跟我跑跑。”说到这里,赵大虎的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一个年轻俊朗的面容在他的脑中浮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传来。 “进。”赵大虎应了一声,离开窗边。 廖从波转过头,看到推门进来的人,连忙介绍起来,“方主任来了,赵书记,这是政法委办公室主任方明同志。” “廖秘书长好!” “书记好!我是办公室的方明。” 方明看着很年轻,大概三十岁的样子,一张圆脸,眼睛不大,特别是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弯线,给人一种特别可亲的感觉。 廖从波喊赵书记,方明进来后却直接喊书记,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毕竟他这个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就是部门的大管家,不带姓的喊,既凸显出一把手的身份,也表示了亲近,从这一称呼就能看出,这方明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那这样,老廖你去协调司机的事情,让方主任先跟我简单的介绍一下政法委的情况。”赵大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好的,赵书记。”廖从波听到赵大虎喊他老廖,知道之前的安排合了领导的心意,毕竟他以后就负责联系赵大虎,如果领导一直对你客客气气的,就证明领导在疏远你。 “方主任,坐,我这边刚进办公室呢,喝水的话你自己倒。” 方明连忙起身去自动饮水机那里,先帮赵大虎的杯里接满水,再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书记,这是咱们政法委机构情况的一些文件。”方明倒完水后,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送到赵大虎桌前。 “好。”赵大虎应了一声。 看得出这个方明很会做事,准备得也很充分,知道第一次来见领导带着领导需要了解的东西。 “坐,坐,我边看,你边给我介绍一下政法委的情况。”赵大虎朝方明压了压手说道。 方明笑着点了点头,回到沙发坐下,心里却急速转着念头。 领导要听政法委的情况,肯定不会是表面的东西,让他这个办公室主任介绍,肯定是想听一些内里的东西。 不过来之前方明就考虑过了,自己的这个位置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办公室主任如果不向书记靠拢,那肯定得换人,虽然自己才三十出头就已经是实职正科,背后也有人,但县官不如现管,一旦主要领导要换办公室主任,任谁也不会出面阻止。 而且在政法委内部,除了挂着政法委员的政治部主任,最容易升副处的,就是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了,要是被换岗到综治中心或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去,那真是想哭都找不到地。 “好的,书记,我们政法委目前……” 事前已经考虑清楚的方明也不遮掩,把自己知道的各个科室部门的负责人情况以及背后的关系都详细地介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转变想法(第2/2页) “好,不错。”赵大虎满意地看了方明一眼,看来这个办公室主任是个聪明人,不妨先用着。 “我听你刚才介绍的这么多,好像没有提到政策研究室的负责人?”赵大虎疑问道。 “是这样的,书记。”方明回道:“政策研究室的高天主任上半年体检时查出胃癌中期,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后效果不怎么理想,前两天他家人刚帮他办理了病退手续。” “哦,高天主任年龄不大吧,有些可惜了,回头你帮我安排下时间,我去看望一下。”赵大虎点了点头,心头若有所思。 这时,几声敲门声响起,随着赵大虎“进来”的声音,门被推开,廖从波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年轻人。 “赵书记,我把蒋小军同志带来了。”廖从波带人进来说道。 “营……营长!蒋小军向您报道。”年轻人进来时明显有些拘谨,看到办公桌后站起来对着他笑的赵大虎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一个立正,下意识的敬礼报告。 “军子,现在不是在部队了,不用敬礼,以后就要麻烦你小子给我开车了。”赵大虎哈哈一笑,看着蒋小军激动的样,他的心里也挺高兴的,毕竟是自己以前的兵,也好几年没见了,之前要调这边来时,就听自己的战友提了一嘴,便已经决定要让他来给自己当司机。 “辛苦了,老廖,你帮我联系一下祁书记那边,看什么时间有空,我有件事要去跟书记汇报。”赵大虎对廖从波吩咐了一声后,又转头对方明说道:“小方,上午我还要去祁书记那边汇报工作,就不过去政法委那边了,你去发个通知,今天下午两点开个见面会,各科室、部门的负责人和副职参加。” “赵书记,联系好了,祁书记那边说现在就有空,您看现在就过去吗?”等赵大虎吩咐完方明后,廖从波这边也打完了电话。 “行,那我们现在就过去,不能让祁书记等久了。” 市委书记祁宏斌的办公室在常委楼的五楼最东头,和赵大虎的办公室在同一位置,赵大虎也没坐电梯,从东边的楼梯直接走了上去,秘书郑强听到脚步声,连忙出门口迎了几步。 “赵书记好!”郑强带着赵大虎向书记办公室走去,“书记吩咐了,您来直接进去就好。” “好!”赵大虎笑着对郑强点了点头,进了祁宏斌的办公室。 “老赵,怎么不先休息一下。”祁宏斌笑着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毕竟赵大虎是市委副书记,而且刚安排好办公室就来他这里汇报工作,光这态度就值得肯定,虽然说到地级市一级的常委各有背景,一般不会明显投靠那一方,但只要能向他这位书记靠近,就是好的开始。 “书记,休息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这边刚好有关于长岭县大棚种植罂粟的新情况需要向您汇报。”赵大虎笑着向前快走几步,和祁宏斌握了握手。 “这回咱们南平可算在全国出名了呀!”祁宏斌自嘲了一下,然后带着赵大虎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哈哈!书记,出名是出名了,但未必就一定是坏事……” 第14章 天降横财 第14章天降横财 一夜阖家闲谈,暖意融融,李安平卸下了一身的紧绷与疲惫,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沉,连多年雷打不动的晨起锻炼都抛到了脑后,再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落在床头的闹钟上,指针堪堪指向八点整。 屋里静悄悄的,姐姐说了今早去医院,外甥女要打疫苗,妹妹也应该是去补课去了。 前世妹妹的学习成绩就一般,而且英语特别差,父母就安排了她去一位同校的英语老师那里补习。 李安平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觉得浑身筋骨都透着舒坦,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睡得这般无牵无挂。 披衣起身,洗漱完毕走出房门,院子里飘着米粥的清香和油条的焦香,母亲谢芬芳正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见他醒了,笑着嗔道:“今儿倒是稀奇,没听见你晨练的动静,还以为你累着了,就没喊你,快过来吃早饭。” 八仙桌上摆着清粥、油条、腌萝卜,还有一盘煮鸡蛋,都是家常的味道,却让李安平心头暖意翻涌。 父亲李建军坐在桌旁看报纸,见他过来,抬了抬眼:“醒了?快吃,粥还热着。” 李安平应声坐下,拿起油条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配着温热的米粥,熨帖得胃里暖暖的。 早饭过后,姐姐李安楠带着苗苗从医院回来,李安平逗弄了小家伙一会儿,随后又坐在母亲身边,陪着她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着长岭县的琐事,听着母亲念叨家里的近况,偶尔插几句话,时光慢得像院里的溪水,缓缓淌着。 这般温馨的光景,是前世的他求而不得的,如今握在手中,只觉得格外珍贵。 正聊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个熟悉的号码,李安平笑着接起:“喂,剑波。”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爽朗又带着几分咋呼的声音,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林剑波:“安平!你小子总算回白石乡了!听我妈说你回来了,藏得够深啊,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 林剑波和李安平是实打实的发小,两家都住在白石乡中学的家属院,从穿开裆裤一起玩,到初中高中同校同班,一路一起长大。 后来李安平考上京大,林剑波则去了省警校,如今在温城市陆城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工作,俩人近几年虽见面不多,感情却从未淡过。 “昨夜刚到的家,还想着缓两天再找你聚聚。”李安平笑着回道。 “缓什么缓,赶紧的,来市里!哥几个都在,好久没聚了,今天必须喝两杯!”林剑波的语气不容拒绝,“我在市区等你,中午就安排在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老温城排档,快点啊!” “行,我这就过去。”李安平应下,挂了电话后和父母说了一声,“爸,妈,剑波喊我去市里聚聚,我出去一趟,晚上再回来吃饭。”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少喝点酒。”谢芬芳连忙叮嘱,又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给他,“拿着,跟朋友聚别让人家掏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天降横财(第2/2页) 李安平笑着推回去:“妈,我有钱,您收着。” 说着便拿起外套,走出家门,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市区老温城排档的地址,车子便缓缓驶离了白石乡。 出租车驶上城郊的公路,司机开着车载电台,里面正播放着一些新闻,李安平闭着眼睛认真的听着,没一会儿,插播了几条广告后,出来了体彩的开奖信息,主持人的声音清晰传来:“本期体育6+1开奖号码为xxxxxx,特别号x,恭喜各位中奖的彩民朋友……” 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李安平,一开始还没啥感觉,但突然一个回神,总觉得这个号码有些熟悉,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裤兜,指尖触到一张小小的纸片,正是回家时感到好玩买的那张体育彩票,当时只是随手为之,从老板手里接过来里也没仔细看号码,只是目光扫过带了一眼,然后就直接塞兜里了。 李安平连忙把彩票掏出来,摊开在手心,借着车窗透进来的阳光,一字一句核对上面的号码,心脏越跳越快,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号码分毫不差! 连特别号都严丝合缝! 这张机选的彩票,居然中了一注头奖!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李安平却没有丝毫失态,前世十多年的磨砺,早已让他学会了沉住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眼看向司机:“师傅,不去老温城排档了,先帮我找个地方停一下,我打个电话。” 司机依言把车停在路边,李安平下车拨通了林剑波的电话,语气平静:“剑波,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上午聚不了了,改到晚上吧,还是老地方,我请大家吃饭。” 林剑波虽有些诧异,却也没多问:“行,那你先忙,晚上别迟到,哥几个等你。” 挂了电话,李安平回到车上对司机道:“师傅,麻烦送我去温城火车站,越快越好。”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重新发动,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李安平靠在椅背上,心里快速盘算着,体彩大奖的兑奖中心在省城临安市,如今中了奖,自然要尽快去省城兑奖,自己今生既然决定要在仕途上发展,就不可能去追求赚钱的事,有了这笔钱,再加上重生的一些记忆,好好操作,还是可以赚上一笔的,也能帮着家里解决经济压力。 不多时,车子便到了温城火车站,李安平付了车费,快步走进候车大厅,看了一眼车次信息,最近一班去临安市的特快火车还有十五分钟检票,他当即买了一张车票,匆匆检票上车。 火车缓缓开动,朝着省城驶去,李安平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摩挲着,心里感慨万千。 重生归来,先是遇上赵大虎,解了仕途的危机,如今又天降横财,这或许就是老天爷给的补偿,让他有更多的底气,去面对那些算计,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第15章 购买股票 第15章购买股票 一路无事,火车抵达临安市火车站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多,日头正盛。 李安平走出车站,在附近找了一家家常小馆,随便点了一碗面,匆匆吃完,便沿着街边往省体彩中心走去。 路上走得不急不缓,目光扫过街边的景致,心里却盘算着这笔钱的用法。 下午一点半,省体彩中心刚上班,李安平便推门走了进去,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核对了彩票信息和他的身份证,确认无误后,便开始办理兑奖手续。 全程都很顺利,只是扣税时,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李安平心里没有丝毫惋惜,扣税后的四百万,于他而言,已是一笔巨款。 兑奖的过程中,有工作人员旁敲侧击地游说,希望他能捐一部分钱给公益项目,语气恳切,说的天花乱坠。 换做前世的他,或许会心软答应,可如今的他,经历了世态炎凉,早已看穿了这其中的猫腻,那些所谓的公益捐款,未必能真正落到实处,不过是一些人借着公益的名头谋利罢了。 李安平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好意思,我没有捐款的打算。” 工作人员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办完所有手续后,将一张银行卡递到他手中,四百万的奖金,已悉数存入这张卡中。 走出体彩中心,李安平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去了附近的银行,将这笔钱分出五十万另办了一张新卡,密码设定时用了母亲的生日。 随后,他打车前往广博基金公司,前世的他,虽在湖漫水库蹉跎多年,却也听过不少股市的消息,其中有一只生物股,号称“妖股之王”,从2005年的最底价3.03元每股,一路暴涨,到他重生前,竟涨到了4400多元每股,涨幅高达1400多倍,比那些红极一时的白酒股还要翻上两倍多,是真正的造富神话。 (注:大家只要在网上一查就能知道这支股票的情况,是一支长春的生物股票,具体名称这里就不详说了) 前世的他,听到这件事只是当个酒后饭余的话题,如今重生一世,自然也想把握住这个机会,而且这会儿没有规定公务员不可以炒股,以后就算涨了,这些钱也来路清晰,不用担心纪委来查。 在广博基金公司,李安平很快便开好了股票账户,全程有客户经理陪同,手续办得十分快捷。 登录账户后,他看了一下这支股票当前的股价是3.12元每股,就没有丝毫犹豫,将三百五十万全部买入了那只生物股,看着账户里的持仓数字,李安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做完这一切,还不到下午三点,李安平看了一眼时间,当即起身离开基金公司,打车前往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回温城市的火车票。 火车缓缓驶离临安市,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退去,李安平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休息。 “各位旅客请注意,车辆前方到站温城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随着广播的提示音,李安平睁开眼睛,起身前往车厢那里站了几分钟,车子便进了车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购买股票(第2/2页) 晚上的温城,华灯初上,老温城排档里,早已坐满了人。 塑料桌椅摆到了店门外,炒螺、卤味、温城鱼圆的香气混着啤酒的麦香,在街上飘了满溢。 林剑波眼尖,远远地便看到了李安平的身影,急忙站起身挥了挥手,“安平,这边!” 林剑波早早就占了一张大桌,身边围坐着三男两女,都是在市区上班的高中同学。 三名男生中胖胖的叫孙乐民,高一和李安平坐过同桌,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家里经济条件不错,现在市里开着几家超市。 高高瘦瘦的叫单小龙,高二时分班读理科,后来考上了西南那边的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专业,现在市规划设计院工作。 另一个长着一张小白脸,戴着无框眼镜的叫毕健,是李安平高中舍友,后来考上了之江师范,现在也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在温城市二小教语文。 两名女同学扎着马尾的叫郑莉莉,是他们高一时的班长,性格像个男孩子,大气爽朗,考上了南京大学,现在海关工作;另一个披肩发烫着有些卷,脸上还有几个小雀斑的,叫陈月英,高中时和李安平不是一个班,李安平只限于认识,但知道她高二文理科分班后和林剑波一个班,至于现在在哪儿工作就不清楚了。 随着李安平的走近,几名同学都挥手招呼,毕健更是起身给了李安平一个熊抱,嘴里还埋怨道,“安平,你这家伙回来也不和我联系,要不是剑波打电话给我们,这回又要错过了!” “我也是昨夜很晚才到的家,这次请了年休假,可以呆几天,原想着这两天约你们,只不过剑波这家伙动作太快了。”李安平也笑着回应着同学们的热情。 “安平可以啊,混体制的人就是不一样,气质都变沉稳了!”班长郑莉莉笑着说道。 “我就说你这家伙爱折腾,早知道要去公安局上班,当初还不如和我一起考警校,还可以分在一起,不像现在跑去东山省那么远,见一面都不容易。”林剑波故作埋怨道。 “就你话多,搞得像个被遗弃的怨妇似的。”李安平笑着拍了一下林剑波的肩膀,拉过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林剑波开了啤酒,给他满上一杯:“废话不多说,大家一起来先干一杯,欢迎咱们的大才子回家!” 酒杯相碰,清脆的声响里,满是年少情谊。 几人边吃边聊,说着各自这些年的经历,这些同学里,除了林剑波,其他三名男同学都已经结婚,两名女同学倒单着,大家回忆以往,聊着家长里短、工作琐事,再配上排档的特色小菜,倒也吃得酣畅淋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是谁提议去唱歌,众人纷纷附和,结了账便浩浩荡荡往附近的一家凉板式唱吧走去,这是在温城这边刚刚兴起的不带营利性陪侍的唱歌场所。 第16章 唱吧风波 第16章唱吧风波 这家凉板唱吧就在附近,几人走过去才十多分钟,店里装修不算精致,却胜在价格实惠,音响效果也不错。 要了一个包厢,点上酒水小吃,话筒一开,气氛瞬间被点燃。 大家先一起吼了一首《同桌的你》,然后就各人自己点歌唱。 有唱着当年的校园金曲,有扯着嗓子喊流行歌,剩下没唱歌的几人凑在一起跟着节奏拍手,偶尔互相调侃跑调,包厢里笑闹声不断,李安平靠在沙发上,偶尔和没轮到唱歌的同学碰上一杯,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噙着笑,心底的郁结也散了不少。 前世被发配到湖漫水库的十多年,逐渐自卑和自闭,再也没有享受过这般轻松惬意的时刻,如今重享这份同窗之乐,只觉得格外珍贵与舒心。 这般热闹了约莫一个多小时,郑莉莉与陈月英结伴去上厕所,包厢里依旧唱跳不休,可没一会儿,就见一个女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各位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这里有两位女士在洗手间那边和人吵起来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笑闹声瞬间停了。 林剑波性子最是火爆,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就往外走:“走,看看去!” 李安平几人也连忙跟上,那女服务员连忙急走几步在前带路。 远远地,李安平就看到洗手间外面的路口围了一些人,郑莉莉正挡在陈月英的面前,和三名男青年对峙。 “高荣明,你不要太过分了,英子早就和你分手了,你这样纠缠着他有意思吗?”郑莉莉的声音带着怒意,挡开对面男子伸来抓陈月英的手,厉声责问。 “让开,别逼我连你也揍!”对面青年瞪着郑莉莉喝道。 “就是,明哥的事情你也敢管,滚一边去。” 和男青年一起的另外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染了一头黄毛,还有一个干脆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个大大的虎头,说话间,纹身男伸手向郑莉莉抓去,准备将她扯开。 林剑波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拍开那纹身男的手,将郑莉莉俩人护在身后,怒声喝道:“干什么呢?几个大男人欺负女人,要不要脸?” 纹身男喝了不少酒,被拍开手时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 打头的青年抬头看清是林剑波,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林剑波?原来是你,怎么,林大警官连男女朋友间的事情都要管了?” 林剑波这时也认出了对方,顿时感到一阵头疼,眉头皱得更紧,“高荣明?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高荣明的母亲以前也是白石乡中学的老师,住一个家属院,从小一起长大,林剑波自然也认识。 “我怎么过份了,和女朋友说话不犯法吧,林大警官,怎么,看上我的破鞋了,要是这样你直接开口,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长大的,我怎么地也会给你个面子。”高荣明不阴不阳地说道。 “说谁破鞋呢,嘴巴能不能放干净一些?”一旁的郑莉莉听到高荣明这话,怒着顶了一句。 林剑波止住要上前的郑莉莉,“高荣明,今天这事我管定了,你想怎么样划下道来。” 高荣明压根没把林剑波的话放在眼里,嘴里嗤笑一声,“什么划下道来,林大警官难道改混黑道了,我可是守法公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唱吧风波(第2/2页) “既然知道自己是守法公民,还在这里闹着,不嫌丢人吗?” 高荣明的话音刚落下,林剑波身后就有一个声音接上了口,说话的正是李安平。 “谁他妈的在那放臭屁,找死是吧?”黄毛男一听这话,立即吼着向林剑波身后看去。 “啊哟!”谁知道话刚出口,就被高荣明反手抽了一记头皮。 “明……明哥,你干嘛打我?” 黄毛被高荣明抽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高荣明根本顾不上理睬他,因为他又听到了那个恶梦般的声,也看到了从后面过来的身影。 要问高荣明这辈子最怕什么,答案肯定就是李安平,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噩梦,提起来那是一个心酸。 小的时候,母亲陈红琴还在白石乡中学教书,他们家和李安平家住在教师家属院的两隔壁。 李安平比他小两岁,那时李安平说话特别晚,一周岁两个多月了都不会开口叫人,谁知道有一次他喊妈妈的时候,被陈红琴抱在怀里的李安平也跟着叫了一声妈妈。 这下可把陈红琴乐坏了,说李安平上辈子肯定是她的儿子,所以这辈子第一次开口说话就叫她妈妈。 从那时候开始,高荣明就觉得自己的苦逼日子开始了,陈红琴把李安平当眼珠子疼,再加上李安平小时候身体弱,又特别安静,而他是个调皮捣蛋的,母亲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经常抓着就是一顿揍,有好玩的、好吃的,先想到的总是李安平,他这个亲生儿子就跟捡来似的。 直到李安平开始读书,他的恶梦开始升级了,李安平从读书开始就成绩特别好,小学连跳两级,追上了和他同级,而他的学习成绩虽然不是拖尾,但也只是中下水平,每回李安平考了第一他挨打;李安平参加区里市里各种竞赛拿奖,他也挨打;有时候在学校欺负同学或者和同学打架,让李安平知道了,回去一告状,他又挨打。 后来陈红琴和李安平的父亲前后调入区一中,他们这些教师子女也跟着一起去了区一中读初中,林剑波、李安平还有他三人还在同一个班,班主任就是自己的老妈。 在自己的老妈眼皮底下读书,还是同一个班,这对比就更加明显了,再加上原来在台城市上班的老爸也调回了温城,他就从被“单打”升级到了“混合双打”。 小的时候,他对李安平那是咬牙切齿的恨,但偏偏李安平小时候身体弱,随着他外公练武,不但力气变大,身手也十分敏捷,他想教训李安平又没这份实力。 后来李安平考上了温城市第一高中,而他却因为成绩差,只能去读一所民办的高中,有一回他和同学打架,放学时被同学叫了社会上的人堵在一条街口,看着对方拿刀拿棍的,感觉自己在劫难逃。 谁曾想李安平正好经过这边,出手帮他打跑了这些混混,虽说事后李安平还是告诉了老妈,又挨了一次打,但他这回却恨不起来,反而放下了之前对李安平的怨恨,就像母亲和他说的,不是谁都愿意冒着刀棍伤害的危险挺身去救人的。 “平……平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高荣明像变脸似的,立马收起原先的那副痞子样,笑着向李安平迎了过去。 第17章 创业的想法 第17章创业的想法 李安平看到高荣明那副讨好的笑容,心里暗暗发笑,但脸色还是紧紧绷着。 “昨夜刚到家,你怎么在这里闹事,像什么样子?” “不是,平平,你听我说,之前这臭……这陈月英和我处对象,骗吃骗买的,回头又傍上了一个大款就甩了我,我这不是气不过,刚才看到她才……”高荣明看李安平脸上没有笑意,急忙解释。 “那也是你自己识人不清!”李安平打断了高荣明的话,“再说了,在这公众场合这般闹,被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你想让干妈被人说三道四?” 小时候李安平跟着叫陈红琴妈妈,后来长大一些也知道不妥,就改口叫了干妈。 陈红琴在教了他们初中两年后,李安平初三时她调去了区教育局,没多久区里来了一位女性区委书记,看中了陈红琴,选了她当秘书,之后陈红琴的仕途也走上了快车道,先是去街道办当主任,一年后任街道办书记,之后提了副区长,现在是陆城区的区委常委宣传部长。 “行了,这事就这样吧,不管怎么说,既然分手了就好聚好散,没必要继续纠缠,你一个大男人心胸宽广一些。”李安平瞪了高荣明一眼,“等下别去哪鬼混,在楼下等我,我也好久没看到干妈了,晚上就上你家住去。” “唉唉,好好,我去楼下等你,你也别喝太多酒。”高荣明虽然心里知道晚上回家肯定又要挨训,但还是硬着头皮对李安平笑着点头,还又小声的对李安平嘱咐了一声,“那陈月英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和她走太近了。” “我们只是高中同学好久没见了,聚一聚。”李安平淡淡的回了一句。 高荣明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安平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里。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一方当事人都走了,就知道没热闹看了,也散开了。 “安平,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你就像老鼠见了猫。”林剑波过来笑着说道,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也知道高荣明和李安平之间的情况。 “你这都什么形容词。”李安平笑着在林剑波的胳膊上拍了一下,“走吧,我们回包厢把已经开好的酒喝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太晚了去干妈家里也不好。” “好!”林剑波点头应道。 “安平,晚上幸亏你在。”郑莉莉走了过来,陈月英或许是因为之前高荣明说的话,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没什么,倒是没想到班长还是这般英气逼人。” “想笑我是男人婆就直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家伙以前在学校时给我起的外号。” “我可没这般叫过,班长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 嘻笑间众人回到包厢,一起干了一杯后,约好以后常联系后,便结束了这场聚会。 李安平下来时,看到高荣明果然老老实实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他。 “你没喝酒吧,喝酒了就别开车,我们叫一辆车。” “没,你知道我的,酒精过敏特严重,不敢沾。” 俩人说着话出了歌厅,上了高荣明的车,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创业的想法(第2/2页) “听说你现在城管局那边上班,怎么还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不是,平时已经很少和这些人来往了,今天晚上是下班时刚好碰到,黄毛高一的时候和我同班,晚上是他生日,所以就过来这里玩。”对于李安平的问话,高荣明解释的很认真,“我知道这些人和我玩就是看在我妈现在的身份,所以平时我都挺注意着的。”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李安平应了一声,“对了,你上班这么久了,感觉怎么样?” “平平,其实我很不喜欢上班,你能不能帮忙和我妈说说,我真的在单位待不住。”高荣明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李安平的脸色。 “开车注意力集中点。”李安平察觉到了高荣明的小动作,“你不想上班,那想要做什么,总不能就在社会上游荡?” “我……其实我想和朋友一起自己创业。”高荣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心里清楚,如果能得到李安平的认同,只要他帮自己说话,母亲那边肯定会同意的。 “自己创业也不错,不一定非要在体制内才算是成功人士,但你想好做什么了没?总得有个目标。”对于高荣明的性格李安平也了解,体制内按部就班的生活还真不一定适合他那爱闯的性格。 “我目前有两个想法,一个是开一个高尔夫球场,我有个朋友看中了阳平县那边的一块地,说高尔夫球场这个项目在南粤省那边很好。”高荣明看到李安平在认真听他说,就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还有一个项目是我老表跟我说的,有一家小型的摩托车厂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准备转卖,老表想和我一起合作,把厂子买下来,说现在市情上摩托车卖的挺好的。” 李安平听着高荣明的话,心里不由的感叹了一声,没想到这家伙还真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认真的在考虑项目,如果他真的有心自己创业,倒也可以帮他说说话。 “高尔夫球场的项目可以直接放弃,你没有这么多资金可以玩,而且我们温城这边的鞋、服装等等都是代工为多,私人小企业占大头,高端商务合作也不会跑去阳平县那么偏远的地方谈,首先客源量就是个问题,而且高尔夫球场的管理经营以及配套的设施建设等等比较专业,你们这样半路出家是玩不转的。” 李安平直接否定了高荣明的第一个项目,顿时看到他脸上露出了苦笑。 “第二个项目倒是可以,你可以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他们制作车架的技术怎么样,最主要是考察一下,那边的电瓶(指的是蓄电池,温城这边普遍习惯称呼为电瓶)制作技术好不好,是自己厂里有制造能力,还是从外面购入的。” “看电瓶的制造能力??”高荣明看李安平没有否定他的第二个项目,不由得精神一振,但搞不明白李安平为什么把眼睛盯在电瓶的制造技术上。 “对!”李安平点了点头,“摩托车虽然现在市场销路不错,但你说的那个只是私人小厂,生产出来的商品无法和大品牌竞争,而且技术研发上也肯定也无法投入太多,这样一来就跟不上市场潮流,如果帮人贴牌,那赚的大头都是别人的。” 第18章 指点迷津 第18章指点迷津 黑色的桑塔纳2000平稳行驶在温城市的夜色里,路边的路灯次第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荣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时不时挠挠头,目光瞟向副驾驶的李安平,眼底满是期待,方才被否定高尔夫球场项目的失落早已散去,只剩对摩托车厂项目的急切: “平平,你刚说要看电瓶的制造技术,是不是这东西里头有大讲究?我实在想不通,好好的摩托车,咋就盯着电瓶不放了。” 李安平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笃定,重生的优势让他能精准把握2005年的市场脉搏上。 “阿明,你看眼下的市场,摩托车是火,但你想想,咱们温城乃至整个之江省,都是小商品、轻工业扎堆的地方,大街小巷全是做小生意的商贩,还有普通上班族,他们要的是什么?是便捷、是便宜、是不用烧汽油的代步工具。”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高荣明,继续分析:“现在的摩托车,烧油不说,上牌、年检都麻烦,市区里还时不时限摩,小厂子造的杂牌摩托,比不过嘉陵、钱江这些大品牌,拼价格拼不过,拼质量更不行,走贴牌的路子,说白了就是给别人打工,赚点辛苦钱,没前途。” “但电动车不一样,这东西现在刚冒头,还没形成全国性的大品牌,现在国家也没出台严格的国标限制,车的款式、续航只要过得去,就有市场,而且电动车可以根据市场实际需求多元化发展,比如拉货用的电动三轮车、爱好越野运动的电动助力车、适合上班族用的电动轻骑,甚至还可以制造一些小商贩用的电动餐车等等。” “电动自行车的核心是什么?就是电瓶,也就是蓄电池。” 李安平的声音抬高了几分,点出关键,“现在市面上的电动车,大多用的是铅酸电瓶,续航短、寿命也不长,要是咱们能拿下靠谱的电瓶制造技术,自己造电瓶,再组装电动车,从核心部件到整车都攥在手里,成本能压到最低。而且你想,温城周边全是小工厂、小商铺,商贩们拉货、跑单,电动车小巧灵活,还不用油钱,这是多大的市场?不光是本地,往周边的县城、地级市铺,甚至卖到邻省,都是机会。” “再者,现在做电动车的,大多是小作坊式的厂子,没什么规范的生产流程,咱们接手摩托车厂后,稍微改造一下生产线,就能转产电动车,不用重新建厂房、添设备,省了大笔的钱。” 李安平掰着手指算着账,“你想想,一辆摩托车成本多少,卖多少?一辆电动车,电瓶是核心,其他配件都是现成的,成本比摩托车低一半都不止,卖个一千多、两千块,老百姓都能接受,薄利多销,比做摩托车赚得多,还没那么多竞争。” 高荣明越听眼睛越亮,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几分,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说话的语气都兴奋起来:“平平,还得是你,难怪我妈老说你脑子灵光!我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光盯着摩托车的市场了,压根没注意到电动车这茬,现在想想,这确实是一个有远大前景的好项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指点迷津(第2/2页) “你要是觉得行,就要去实地认真考察。” 李安平笑了笑,又叮嘱道,“不过你记住,核心还是电瓶技术,一定要考察清楚,厂子自己能不能造,造的电瓶续航怎么样,充一次电能跑多少公里,寿命能有多久,这些都是硬指标,要是技术不行,一切都是白搭。另外,接手厂子后,先别着急大规模生产,先造一批样品,在温城的市场试试水,看看大家的反馈,再慢慢调整。” “放心,我记牢了!” 高荣明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干劲,之前对体制内工作的抵触,此刻全变成了创业的热情,“明天我就和我老表去考察,一定把情况给摸透了!” 温城市陆城区的区委领导住宿楼在泉水东路的锦园小区里面,对外的叫法是锦园小区紫竹苑,这边单独开了一个门口,有保安站岗,高荣明的车牌有登记过,直接就进来了。 车子停在了7幢,这里的楼只有四层高,上下两层复式,一幢楼就住两户,高荣明家就在一楼。 李安平推开车门下车,高荣明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拿了一双拖鞋给李安平后,就朝着屋内大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您看看谁来了!” 李安平换上拖鞋,跟着高荣明绕过入户花苑,就看到高荣明的父亲高招财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听着脚步声转过头来,一看到高荣明身后的李安平,连忙高兴地站了起来。 “平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老陈……老陈,快出来,平平来家里了。” “高叔,好久不见了,您身体还好吧?”李安平快步迎了上去,和高招财握了握手,高招财连忙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陈红琴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李安平,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迎着她走来的李安平,“你这坏小子,差不多两年没来看妈了,想死妈了,瘦了,不过也精神了!” 陈红琴的热情和关爱令李安平心里酸酸的,想起前世自己自暴自弃后,就再没来见过陈红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干妈!”李安平拉着陈红琴在沙发上坐下,“您在工作上也别太劳累了,还是要注意身体,我看您也瘦了很多,头上都多出许多白发了。” “哼!还得是我儿子知道心疼我,不像某些人,一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气我,另一个眼里只有钓鱼钓鱼。” 一旁的高招财和高荣明俩人默默对视一眼,这种无辜躺枪的场面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平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早点过来这边,干妈也好给你做几道你喜欢吃的菜。”若是有外人看到陈红琴脸上那开心小意的模样,绝对不相信这是平时板着一张严肃脸的宣传部长。 “干妈,我昨夜刚回来,到家已经很晚了,今天和剑波他们几个同学聚了聚,刚好碰到阿明,就一起过来。” 李安平接过高荣明递来的茶水,笑着回答。 第19章 劝说 第19章劝说 陈红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高荣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大晚上的不在家,是不是又跑出去鬼混了?” 高荣明缩了缩脖子,头埋得低低的,喏喏道:“妈,我一个高中同学过生日,在唱吧碰到平平就一起回来了……” “你是不是又闹事了?”陈红琴对于自己的儿子可是太了解了,看他的神色就知道内里有故事,顿时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你现在是城管局的工作人员,要是在外头闹出事,别人戳的是我的脊梁骨,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眼看陈红琴越说越气,李安平连忙抬手打圆场:“干妈,您先消消气,晚上阿明还真没闹什么事。” 陈红琴看李安平帮儿子圆场,气也消了几分,却还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高荣明:“好好的体制内工作不干,整天心猿意马,我看你迟早要惹出大祸。” 这话一出,高荣明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道:“妈,我本来就不喜欢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熬时间,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我想自己创业!” “创业?”陈红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你懂什么是创业?一没经验二没门路,咱们家也没这么多钱给你去瞎折腾。我告诉你,这事想都别想!老老实实去上班,认认真真的给我找个女朋友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高荣明被噎得说不出话,满脸委屈,又不敢反驳,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李安平。 李安平差点被高荣明这委屈又不敢吭声的怪样子给弄笑了,他握着陈红琴的手,语气诚恳:“干妈,您先听我说,阿明的性子您最清楚,他天生就不是能坐得住办公室的人,体制内按部就班的生活,对他来说反而是种煎熬。他要是真的心思不在工作上,就算天天去单位,也只是混日子,干不出什么成绩,反倒容易出问题。” 陈红琴沉默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李安平的手背,显然是听进了这话。 李安平继续道:“而且阿明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他已经有了具体的想法,想和朋友接手一家摩托车厂,还特意考虑了市场情况,不是随口说说的。既然他是认真的想创业,其实是件好事,总比浑浑噩噩混日子强。” “接手摩托车厂?那是什么小厂子,能有什么前途?”一旁的高招财插了一句,“现在摩托车的销量虽然还不错,但许多城市已经有了限摩政策,就算有市场,肯定也是走高端商品的路子,比如一些机车一族的爱好者,小厂没什么前途的。” 李安平听到这话心里暗暗点头,高招财不愧是在国企工作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听到这话,陈红琴也眉头紧锁,“现在市面上的摩托车品牌那么多,一个小厂子拿什么和人家比?到最后还不是血本无归。” “高叔、干妈,您们先不要急。”李安平笑了笑,把自己和高荣明在路上分析的思路说了出来,“阿明不是要做摩托车,而是想借着厂子的生产线转产电动车,现在电动车刚兴起,还没有形成全国性的大品牌,市场空间大得很。而且温城周边全是小商品作坊和小商贩,电动车便捷又省钱,正是他们需要的代步工具,只要把核心的电瓶技术抓好,成本压下去,肯定能做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劝说(第2/2页)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会帮着阿明把把关,如果厂里的车架制造技术过的去,我会帮忙联系一位京大的师兄,他毕业后自己弄了个研究室,研究的就是蓄电池技术,到时可以购买他们的专利,或者让他们以技术入股合作,毕竟一样产品肯定要有自己能制造的核心技术。” “再说了,阿明他有自己的想法,想着创业,也是一件好事,您不如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试试。就算真的失败了,也是一次经历,总比他一辈子待在办公室里,心里憋着一股劲强。” 陈红琴看着李安平,又看了看一旁眼巴巴望着她的高荣明,心里百感交集。 她不是不知道儿子的性子,只是为人父母,总想着让孩子走最安稳的路,不想让他去外面吃苦碰壁。 可李安平的话,句句说到了她的心坎里,若是真的逼儿子做不喜欢的事,反倒会适得其反。 良久,陈红琴长叹了一口气,瞪了高荣明一眼:“行,我答应你,让你去试试。但丑话说在前头,第一,不能拿家里的全部积蓄去冒险,适可而止;第二,凡事多听平平的意见,他比你有脑子,考虑事情周全;第三,要是真的做不下去,就赶紧收手,别硬撑,回来好好上班,我还能帮你安排。” 高荣明没想到母亲真的答应了,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妈,您放心!我一定听平平的,好好干,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难走得很。”陈红琴没好气地说道,却还是起身走进厨房,“平平,你先和你高叔聊着,我去做碗糖水,你晚上喝了酒,解解腻。” 看着陈红琴的背影,高荣明对着李安平比了个感谢的手势,眼里满是感激。 李安平笑了笑,和高招财聊了一会儿后,拿出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母亲谢芬芳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关切:“安平,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妈,对不起,下午我忘了打电话给您了,晚饭我和剑波他们几个高中同学一起吃的,现在我在干妈家呢,今晚就在这边住了,明天再回去。” “也是,你都到市区了,是得去看看你干妈,过年的时候她都在念着你呢!”谢芬芳笑着道,“那你明天中午回家吃饭吗?” “嗯,回家吃,您随便做点就行,别太累了。” 又和母亲聊了几句家常,李安平挂了电话,心里满是暖意。 陈红琴端着一碗糖水走出来,放在桌上:“快尝尝,我加了一些桂花和莲子,解腻正好。” 李安平坐下喝了糖水,又陪着陈红琴、高招财俩人聊了会儿天,说起长岭县的工作情况,陈红琴细细叮嘱着,像对待亲儿子一般。 夜深了,陈红琴又亲自给李安平收拾了客房,李安平也奔波了一天,一上床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20章 赵大虎来电 第20章赵大虎来电 2005年8月11日,星期四,晨。 李安平洗漱完毕时,陈红琴已经端上了热腾腾的早饭,小米粥配着刚出锅的肉包,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都是他爱吃的味道。 “平平,快尝尝,这肉包是今早特意去巷口老字号买的,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荠菜肉馅。”陈红琴往他碗里夹了个包子,眼里满是疼爱。 高荣明坐在一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道:“平平,我妈为了给你买包子,早上五点就让我爸去排队了。” “干妈,您太费心了。”李安平心里一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熟悉的鲜香在舌尖蔓延。 早饭过后,李安平起身告辞,陈红琴反复叮嘱着路上注意安全,又塞给他一袋子水果给他,让他带回家去。 高荣明执意要送他到路口,临上车前还不忘念叨:“平平,我明天就去考察那个摩托车厂,有情况第一时间跟你说。” 李安平笑着点头应下,坐上车往白石乡老家赶去。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变成了田埂纵横,半个多小时后,便到了家门口。 谢芬芳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看到他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干妈没留你多住几天?” “干妈留了,但我想着早点回来陪你们。”李安平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这是干妈让我给您带的,她还念叨您呢。” 一家人正围着说话,姐姐李安楠带着苗苗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小家伙看到李安平,伸着小手要抱抱,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妈,外公身体还好吧?我想着下午过去看看他老人家。”李安平边逗弄着怀里的外甥女,边向母亲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外公的身体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强呢,不过你下午不用过去了,他前段时间去北湖省了,说是去和他那些道士师兄弟谈经论法。”谢芬芳笑着回道。 李安平点了点头,知道外公小时因为家里穷,被送去道观当道士,一直到三十岁左右才还俗回家,后来结婚后也就生了母亲一个女儿,外婆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因为得了癌症去世了,后来外公一个人在家呆不住,就经常到处跑,去看望那些道门的师兄弟。 转眼到了中午,谢芬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梅干菜扣肉、清蒸鱼、炒时蔬,都是李安平熟悉的家常味。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融洽。 就在这时,李安平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看区号是南平市那边的,他起身走到院门口接起:“喂,您好。” “安平,是我,赵大虎。”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爽朗声音,李安平心头一喜,连忙道:“赵叔,您好!我还想着等您过两天不忙了,再打电话恭喜您呢!” “哈哈,你这小子消息倒灵通。”赵大虎笑了两声,话锋一转,“找你是有两件事要和你说。” “先说第一件,那天晚上你写的那篇关于大棚种植罂粟的新闻通稿,我给祁书记汇报了,祁书记当场就点了头,省里和央视来的记者采访,都是按这个稿子的意思发的,效果很好,省里的领导也没再揪着这事不放,祁书记还表扬了你,说你脑子活,思路清,是个干实事的苗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赵大虎来电(第2/2页) 听到被市委书记表扬了,他也是开心不已,但知道这可不是自己骄傲的时候,连忙道:“都是赵叔您指点得好,还有高书记的统筹安排,我只是做了些分内的事。” “你小子,就不要谦虚了,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赵大虎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又说道:“第二件事就是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来市政法委这边工作?”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李安平又惊又喜,他强压着心底的激动,连忙回道:“我愿意!谢谢赵叔给我这个机会,能去市政法委跟着赵叔学习,我肯定愿意的。” “愿意就好。”赵大虎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了,你这次回家,见到你外公了吗?他身体还好吧?” 李安平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大虎还记着外公,连忙回道:“赵叔,我没见到外公,但听我妈说他身体挺好的,前段时间去北湖省看望道门的师兄弟了,估计没个一两月不会回来。” “那就好,老人家身体硬朗比啥都强。”赵大虎笑着地说道,“既然你这边同意,那我就让政治部尽早下调令。对了,你家里的事处理完了也早回南平,这两天市委组织部可能会找你谈话,你心里有个数。” 说完后赵大虎就挂了电话,李安平在他挂电话前还听到了有人进来说话的声音,估计他刚上任应该很忙。 挂了电话,李安平站在院门口,心头满是欣喜,赵大虎在上任之初一片繁忙中却想着自己工作的事情,心里真的十分感激,但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疑惑。 能调去市政法委,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遇,这回去市政法委,大概率是给赵大虎当秘书,顶多再挂个副科级待遇,毕竟他现在本身就享受副科级待遇,就算有所提拔,也该是在这个框架内。 可刚才赵大虎却提了一嘴说这两天可能市委组织部会找他谈话,这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按常理来说,这种级别的提拔,市政法委内部可以直接决定,要谈话一般也是市政法委政治部出面,怎么也够不上市委组织找谈话,市委组织找谈至少得他提拔副处级才有这资格,可他现在连实职副科都不是,根本不可能直接提拔为副处,这里面倒底有什么玄机? 李安平皱着眉琢磨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索性不再多想。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离开长岭县公安局去更高一级的市政法委工作,也算是重生后在仕途上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局。 “安平,谁的电话啊?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屋里传来母亲的喊声。 李安平回过神,脸上扬起笑意,转身走进屋:“是单位领导的电话,跟我说了点工作上的事,以后我可能要调去南平市委政法委工作了。” 第21章 机上谋思 第21章机上谋思 “真的?”谢芬芳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那太好了!不用在长岭县那个偏远地方待着了,到了市里好好干,别辜负领导的信任。” 李建军也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到了新岗位,要多听多学,踏踏实实做事,和同事处好关系。” “爸、妈,我知道了。”李安平笑着应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次回来本来还想多待几在陪陪您二老,但领导刚才说可能这两天组织上会找我谈话,让我尽早回去,我准备明天就坐飞机回南平。” 听到李安平明天就要回去,父母的脸上顿时失去了笑意,特别是母亲的脸上更是一脸的不舍。 “组织上要找你谈话,哥,你是不是要提拔当官了?”妹妹李安静听到李安平话后,立即开心的问道。 “你这丫头,还真没看出来还是个小官迷!”姐姐李安楠在一旁打趣了妹妹一句。 全家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冲淡了即将离别的愁绪。 “我也不清楚,不过有可能会提副科吧?”李安平笑着回了妹妹一句。 “那也不错了,平平你才26岁就能提副科,就相当于你姐夫单位的副局长了!”李安楠说道。 “哇,和姐夫单位的副局长一样大呀,哥你太牛啦……(破音)”李安静夸张的话语又引得家人大笑。 “妈不求你当多大的官,一定注意别在累着了,东山省那边的气候和咱们之江省之边不一样,你一个人在外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母亲一遍遍的嘱咐直到李安平上了飞往东山省的飞机,还犹在耳旁回响。 李安平的位置靠着左侧舷窗,待机身平稳后,他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闭目休息或翻阅杂志,而是微微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海中开始系统梳理起南平市政法委的相关情况。 前世在体制内蹉跎多年,加上重生后刻意搜集的信息,他对此时政法委的职能职责和机制设置有着清晰的认知。 从职能来看,地级市政法委作为党委领导和管理政法工作的职能部门,核心是“统筹协调、监督指导”。 具体来说,首要职责是贯彻落实中央和省委关于政法工作的方针政策,对全市政法系统(法院、检察院、公安局、司法局)进行政治引领,确保政法队伍始终同党委保持高度一致——这也是赵大虎表态发言中“讲政治”的核心要义。 其次是统筹维护社会稳定工作,牵头处置各类重大突发事件和群体性事件,协调政法各部门之间的工作衔接,避免出现推诿扯皮。 再者是组织推进平安建设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像长岭县的禁毒工作就属于综治考核的核心内容,而他之前撰写的新闻通稿,正是契合了这一职能的宣传需求。 此外,还要监督政法部门依法行使职权,受理群众对政法干警的举报投诉,指导政法队伍建设和党风廉政工作,赵大虎强调的“讲纪律”也正是基于这一职责。 从机制设置来看,此时的南平市政法委内部机构大致分为办公室、政治部、政策研究室、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简称综治办)、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简称维稳办)等核心科室。 办公室负责日常行政、文秘、后勤保障和综合协调。 政治部主管政法队伍的思想建设、组织建设和人事管理,目前南平市政法委的政治部主任由政法委员兼任。 政策研究室承担政法工作调研、政策制定和文稿起草任务。 综治办牵头平安建设、禁毒、反邪教等专项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机上谋思(第2/2页) 维稳办则专注于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和重大不稳定因素排查化解。 各科室分工明确,却又需要紧密协作,而政法委书记作为一把手,核心是统筹全局、协调各方,这也意味着秘书工作必须兼顾全面性和专业性。 理清这些基础框架后,李安平的思绪自然落到了“若担任赵大虎秘书,如何在服务领导之外做出成绩”这个核心问题上,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他会挂职在哪个科室,因为虽然说是领导秘书,但其实只有副部级以上领导才能真正配务秘书,而之下的一般称为联络员,会在一个部门科室挂一个职务,用于确立级别。 赵大虎刚到南平履新,必然需要快速掌握全市政法工作的实际情况,找准工作突破口。 如果挂职在政策研究室,那他就有可以发挥优势的机会,可以主动请缨,牵头开展专项调研,比如针对当前全市政法系统存在的协作壁垒问题,梳理公检法司在案件办理中的衔接流程,提出优化建议;或是聚焦农村地区社会治安薄弱环节,结合长岭县大棚罂粟案暴露的问题,形成关于加强基层综治力量建设的调研报告。 凭借京大法学硕士的专业功底和重生带来的前瞻性,这样的调研成果既能为赵大虎决策提供参考,也能在政法系统内部树立专业形象。 如果是挂职在综治办,也有一些工作可以做出成绩。比如以这次的大棚罂粟案为例,证明宣传工作是展现政法工作成效的重要窗口。 他可以建议并推动建立全市政法宣传联动机制,整合法院的典型案例、公安的反诈禁毒宣传、司法局的普法教育资源,通过市级媒体和基层宣传阵地,形成立体宣传网络。 特别是现在才2005年,群众普法宣传工作还处于有待于提升的现状,他可以策划系列普法宣传活动,既提升群众安全感和满意度,也能为南平市政法工作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这恰好契合了政法委统筹平安建设的职能。 要是把他的职位安排在维稳办,基层联动机制的完善大有可为。他可以协助赵大虎推动建立“市县乡三级政法工作联动平台”,明确各级政法部门和乡镇(街道)的职责清单,健全信息共享、线索移交、联合处置机制。 比如针对流动人口管理、矛盾纠纷多元化解等共性问题,制定标准化工作流程,让基层政法工作有章可循。 这样既能提升工作效率,也能让赵大虎“讲实干”的表态落到实处,同时还能解决政法系统内部协作不畅的痛点。 还有,政法队伍建设的辅助工作不容忽视。赵大虎强调要“讲团结”,打造有凝聚力、战斗力的政法队伍。 作为秘书,他可以主动收集全市政法干警的思想动态,特别是年轻干警的成长诉求和基层干警的实际困难,梳理形成报告供赵大虎参考。 同时,结合政法队伍党风廉政建设要求,协助政治部策划警示教育活动,选取近年来的典型案例进行剖析,既体现对干警的严管厚爱,也能助力打造清廉政法队伍——这既是政法委的职责所在,也是赢得政法系统上下认可的重要途径。 李安平越想思路越清晰,他明白秘书工作的核心是“服务”,但高水平的服务绝不止于端茶倒水、上传下达,而是要成为领导的“参谋助手”,在吃透政策、摸清实情的基础上,主动谋划、精准发力。 飞机缓缓降落在静海国际机场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半。 李安平收拾好思绪,背起双肩包,脚步沉稳地走出机舱,当他将手机开机时,一连串的未接电话提示跳了出来。 第22章 接连来电 第22章接连来电 静海国际机场的出站口人来人往,李安平将手机开机的瞬间,一连串的来电提醒便接连弹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标识跳了几十个,红得扎眼。 他垂眸扫过,目光快速掠过那些熟悉的号码,县公安局办公室的座机、宣教科、在这边工作时认识的一些公安局的同事的手机号,还有政治处主任白平凡、南平市公安局副局长魏向阳的私人号码,最显眼的,是一个标注着南平市区号的固定电话。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想起赵大虎在电话里提过的市委组织部谈话,李安平没有犹豫,直接回拨了那个南平固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语气公事公办:“您好,请问哪位?” “您好,我是李安平,之前在飞机上手机关着,现在刚开机看到这个号码来电,回拨过来问问情况。”李安平的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李安平同志是吧?我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孙育民。”对方报上身份,直接说明来意,“打电话是通知你一声,明天上午九点,到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来谈话,时间上没什么问题吧?” “好的孙科长,我记下了,明天上午九点一定准时到。”李安平应声,又客气道,“麻烦您特意打电话通知了。” “应该的,那就先这样。” “好,孙科长再见。” 挂了孙育民的电话,李安平紧接着拨通了白平凡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白平凡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安平,可算联系上你了,你这小子,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白主任,刚才在飞机上呢,手机关机了,这会儿刚下飞机,才刚开机看到您的来电。”李安平笑着解释,语气亲近又不失分寸。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白平凡笑了笑,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恭喜,“我在这里先恭喜你了,上午市委政法委下来了你的调令,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小子这不声不响地就要往市里去了,前两天来我办公室也不吭一声,咋了,还怕我知道啊!” “不是,前两天去您办公室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事呢,要不怎么还会跟您请假跑回家,我也是昨天下得到的通知,这才一早赶飞机回来的,也谢谢主任的通知。” 李安平知道白平凡的责怪有些作势的意味,但该解释的还得解释一下,虽然说马上要走了,但这一年多来,白平凡虽然是看在魏向阳的面子上,但对自己还是挺照顾的。 “你这小子,本事摆在那,都是自己挣来的。”听了李安平的解释,白平凡心里的不舒服也下去了,就打趣道,“我听局里人猜,你这一去,怕是要给赵书记当秘书了吧?赵书记刚上任,正缺个得力的秘书。” “嗨,白主任,我还真不清楚具体的安排。”李安平笑着打了个太极,“那边通知是让我明天上午九点去接受组织谈话,估计谈话后应该会知道是什么岗位了,等定下来了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这会儿我正往单位赶,回去交接一下宣教科的工作。” “行,那你先忙,交接的事不急,等你回来咱们再细谈。”白平凡很是通透,没有多问,“路上注意安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接连来电(第2/2页) “好,谢谢白主任,那我先挂了。” 挂了白平凡的电话,李安平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长岭县公安局的地址,而后拨通了魏向阳的号码。 魏向阳是师兄魏亮亮的父亲,于情于理,李安平都得把情况说清楚,语气也比对着其他人更随意些。 “魏叔,我是安平,才下飞机刚开机看到您的来电,抱歉让您久等了。” “安平啊,没事,知道你在外面赶路。”魏向阳的声音温和,“听说市委政法委的调令下来了,你要去市里工作了?” “是,魏叔,刚接到消息,明天还要去市委组织部谈话。”李安平直言,对魏向阳他也没藏着掖着,毕竟自己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能来这边上班,“其实是小时候就认识赵大虎书记,有这层渊源在,才有了这次的调动。” “哦?还有这层关系?”魏向阳略感意外,随即笑道,“那倒是巧了,赵书记刚到南平,正需要信得过的人手。你这一去,怕是要给赵书记当秘书了吧?” “这个现在我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安排得等明天谈话后才知道。”李安平如实说道。 “按常理说,要是普通的岗位调动,压根用不着市委组织部出面谈话,多半是要任常委秘书了。”魏向阳一语道破,语气里满是期许,“不错不错,安平,好好干,到了市里之后,抽个空来家里吃饭,你阿姨一直念叨着你呢。” “一定的魏叔,等我把工作安顿好,就去看望您和阿姨。”李安平连忙应下,又和魏向阳聊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才挂了电话。 出租车一路疾驰,朝着长岭县公安局的方向驶去,李安平靠在椅背上,又翻出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挑了几个平日里相熟的同事和朋友的号码,一一回拨过去。 “王哥,刚下飞机开机,看到你来电了。” “是,调去市政法委了,不过具体什么职务还没定,明天去谈话了才知道。” “谢谢王哥的恭喜,等定下来了咱们再聚。” “李教导,刚看到你电话,抱歉啊,飞机上关机了。” “嗯,去市里工作,具体安排还没下来,先不瞎说了。” “谢了,回头定下来了联系。” 每一通电话,李安平都应对得恰到好处,面对恭喜,他谦和道谢,不骄不躁;面对关于职务的追问,他始终守着分寸,只说等谈话后定音,既不刻意隐瞒,也不妄自揣测,言语间进退有度,尽显沉稳。 前世的凄凉经历让他明白,人脉这种东西是需要经常维护的,平时长久不联系,再好的朋友经过时间的冲洗也会变淡。 这一通电话回的他是口干舌燥的,但他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尽量不要得罪人,只是一个电话的事,不能让人觉得自己高升去市里了,就看不起人了。 等回完全部电话没多久,出租车便停在了长岭县公安局的大门口,李安平付了车费,推开车门,抬步走进了熟悉的大门。 第23章 交接工作 第23章交接工作 李安平走进长岭县公安局大门时,时针刚划过一点五十分,离下午两点半的上班时间还有半个钟头,院里的梧桐树下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的辅警,整个办公区都透着几分午后的静谧。 他径直走向宣教科的办公室,掏出钥匙拧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积了薄尘的办公桌上,映出细小的尘埃。 这一年多,他守着这张办公桌,从初来乍到的茫然,到历经风波后的沉稳,诸多往事一晃而过,却也只是心头微澜,转瞬便归于平静。 李安平将双肩包放在一旁,挽起衬衫袖口,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桌角的相框是大学时宿舍六人的合照,被他小心地收进背包;抽屉里的几本法学专业书,码齐后装进帆布袋;还有一些日常用的水杯、笔记本,一一归置妥当。 随后,他将工作相关的材料和物品分门别类整理: 宣传稿归档册、未完成的普法宣传方案、单位配发的相机和录音笔,甚至连科室的钥匙都单独放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 每整理一类,他便在电脑上记录,最后打印出一张清晰的移交目录,上面标注着材料名称、数量和存放位置,一目了然。 等他将整理好的工作物品摆放在办公桌一侧,拿起抹布擦净桌面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上班的时间到了,宣教科的同事陆续走进来。 “安平,你回来了?” 最先进来的老同事王哥一眼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紧接着便扬声说道,“咱科里的大才子要高升去市里了,可得恭喜恭喜!” 其他同事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羡慕。 李安平放下抹布,笑着和众人一一回应,嘴上说着“多谢大家关照,都是运气好”,态度谦和,没有半分高升的倨傲,和往日里那个沉稳的年轻干事别无二致。 寒暄过后,李安平拿起办公桌上的移交目录,对众人说了句“我先去白主任那边一趟,工作交接的事情要向领导汇报一下”,便转身走出了宣教科,朝着政治处的方向走去。 白平凡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李安平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白平凡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是他,立刻放下笔站起身,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快步走到会客沙发旁,伸手示意:“安平来了,快坐快坐!” 说着,便转身走到茶水柜旁,拿起茶叶罐和水杯,亲自给李安平泡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刚泡的明前龙井,尝尝味道。” 李安平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笑着道谢:“麻烦白主任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白平凡先是一番热切的恭喜,夸他年轻有为,是局里难得的好苗子,说着说着,话锋便渐渐转向了私下,聊起了李安平刚来长岭时的光景,又说起魏向阳平日里对他的惦念,言语间满是亲近,那股子想要拉私人交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交接工作(第2/2页) 李安平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念快速转动,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白平凡的背后是魏向阳,可魏向阳不过是南平市公安局的一名副局长,能量终究有限,能把白平凡扶上县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处主任的位置,已是用尽了力气。 白平凡若想再往前一步,就得自己寻新的机缘,而如今的自己,恰好成了他眼中的那个机会。 白平凡此刻心里也是思绪翻涌,眼前这个刚来这里时还是一副才子脾气的年轻人,一年多历练下来已经变得沉稳有度,这次不出意料大概率会成为赵大虎的秘书,此番调任,级别定然会落实为实职副科,这就和自己平级了,25周岁的副科,还担任市委领导秘书,只要工作不出差错,从科级到处级的门槛已经铺平了。 赵大虎是南平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全市政法系统的一把手,公安系统虽有业务上的直属管理,可人事任命终究要看市里和县里的态度。 自己和李安平既然有着这份交情在,那以后就得牢牢抓住这条线,等李安平在领导那里站稳脚跟,只要有合适的机会,那便多了一份再上一步的可能。 这份心思,白平凡自己藏得不算深,他也料定以李安平的聪慧,定然能看明白。 李安平心中透亮,面上却依旧平和,先是主动向白平凡汇报了宣教科的工作交接情况,将打印好的移交目录递了一份给他,细说各项工作的衔接要点,尽显细致。 汇报完工作,又顺着白平凡的话聊起家常,说起在长岭这一年多白主任的诸多照顾,语气诚恳,让白平凡心里愈发熨帖。 聊了片刻,李安平话锋一转,笑着说道:“白主任,我在长岭这一年多,多亏了您和局里各位同事的关照,如今要走了,心里也挺舍不得的。晚上我想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吃顿便饭,也算作个告别,请您一定要赏光。” 白平凡正想着如何进一步拉近关系,闻言立刻满口应下,脸上笑意更浓:“好,这饭我肯定得去,也祝你到了市里工作顺风顺水!” 辞别白平凡,李安平回到宣教科,拿起整理好的工作材料和物品,径直走向陈龙的办公室。 陈龙早已得知李安平要调任市政法委的消息,正坐在办公桌后心神不宁,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从李安平来宣教科工作,自己虽然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但因为白平凡这位顶头上司的原因,在工作上也没有故意为难李安平,若不是前几天鬼迷心窍想讨好曾怀德,故意安排李安平在高建国盛怒时送材料,也不会和李安平结下芥蒂。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高又不通世故的京大硕士,居然一步登天,马上就要成为市委政法委书记的秘书。 如今李安平高升,自己不过是个宣教科正股级科长,若是李安平记恨当初的事,只需在市里随便提一句,有的是人为了讨好他主动来收拾自己,往后在长岭县公安系统,他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第24章 蝶形胎记 第24章蝶形胎记 听到敲门声,陈龙猛地回神,连忙起身开门,看到李安平,脸上挤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脸,语气里带着违心的恭敬:“安平,快进来坐,恭喜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安平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虚情假意,只是平静而又公事公办的态度,将手中的工作材料和移交目录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陈科长,这是宣教科的工作移交材料,都按目录整理好了,相关物品也在里面,你点验一下。” 陈龙连忙点头哈腰,伸手拿起目录,连说“不用点验,你办事我放心”,又絮絮叨叨地说着恭维的话,试图弥补当初的过错。 李安平只是淡淡应着,待他确认完交接事宜,便起身道:“交接的事就这样,后续有问题让同事们按目录对接。”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陈龙的办公室,留下陈龙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心里愈发惶恐。 对于陈龙的这副样子,李安平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说实话,对于陈龙,李安平压根就没想过要报复他之类的事,毕竟当初来这里工作,陈龙虽然看不上他,但因为知道李安平和白平凡有关系,陈龙并没有特意在工作上为难他,至于说让他去送材料一事,虽然这件事是前世影响了他一生的事,但毕竟也是他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真要恨也是恨安排这件事的曾怀德,对于陈龙,只要他以后不来惹自己,根本不会把他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回到宣教科,同事们正凑在一起商量,说要凑钱请李安平吃顿欢送宴,算是给他饯行。 李安平听后,心里暖意融融,连忙向众人表示感谢,却也委婉地解释道:“多谢大家的好意,只是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去市委组织部接受谈话,今晚就得赶去南平,这顿欢送宴只能心领了。等以后回长岭,我做东,请大家好好聚聚。” 众人听后,虽有遗憾,却也纷纷表示理解,又叮嘱了他一番到市里后的注意事项,言语间满是不舍。 和同事们寒暄道别后,李安平拿起收拾好的私人物品,看了眼时间,已是下午四点整。 他最后看了一眼宣教科的办公室,转身走出,一步步朝着公安局大门走去。 这一年多的长岭县公安局生涯,有坎坷,有风波,有算计,也有温暖,如今终于画上了一个句点。 走出长岭县公安局的大门,李安平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明珠商场的地址,车子稳稳驶离,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长岭县的一景一物,终究是要暂别了。 他心里盘算着行李的事,夏季的衣物、几本法学专业书,还有平日里常用的水杯、笔记本这些,得装在一个大行李箱里随身带走,方便到南平后直接用。 至于冬天的被褥、厚衣服,还有一些不常用的杂物,用纸箱仔细打包好就行,等南平的住处定下来,再找王哥他们几个相熟的同事帮忙寄过去,省心又省力。 明珠商场是长岭县规模最大的商场,一楼是首饰化妆品,二楼服饰,三楼则是家居百货,李安平熟门熟路地直奔三楼。 卖箱包的专柜不算小,各式行李箱摆得整整齐齐,他挑来选去,最终选了一个黑色的28寸拉杆箱,箱体轻便又结实,内里的隔层设计也合理,付了钱后,便将箱子拆开,简单折好拎在手里,转身往商场门口走。 刚踏出商场的旋转门,耳边就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安平!这么巧,你怎么在这?” 李安平循声扭头,只见不远处的台阶旁,站着一男一女,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夏装警服,眉眼爽朗,正是峤山派出所的副所长林杰,他身旁还站着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眉眼温婉,看着气质娴静。 李安平笑着走上前:“杰哥,这么巧,你也来逛商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蝶形胎记(第2/2页) 他和林杰的交情,源于上半年的一起游走赌场案。 当时峤山派出所摸查多日,成功端掉了一个流窜于各乡镇的赌场团伙,案件办得漂亮,却苦于宣传材料整理得不尽如人意,迟迟没法向上级报送。 李安平受局里指派,去峤山派出所住了三天,熬夜帮他们梳理案件脉络、打磨宣传稿,还设计了案件的一系列宣传方案。 后来这起案件经过宣传发酵后,直接引起了省公安厅的关注,峤山派出所因此得了集体三等功,林杰也凭借在案件中的突出表现,拿了个人三等功。 自那以后,林杰便记着这份情,两人性格相投,聊得也投机,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偶尔也会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林杰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笑着侧身介绍身旁的女子:“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爱人,费小雨。” “小雨,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县局宣教科的李安平,上半年帮我们所立了大功的那位京大才子。” 费小雨笑着上前,冲李安平点了点头,声音温柔:“李科长,你好,阿杰在家提起过你好几次了,说你年轻有为,文笔还好,而且还是个热心肠。” “嫂子客气了,叫我安平就行,都是分内的工作,杰哥他们办案才是真的辛苦。”李安平笑着回应,语气谦和。 林杰摆了摆手,又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这会儿跑明珠商场来了,还拎着个行李箱?” 李安平晃了晃手里的行李箱,笑着道:“这不是要调走了嘛,去南平市政法委,过来买个箱子装行李,准备收拾收拾过去报到。” “调去南平市政法委?”林杰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惊喜,当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可以啊安平!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恭喜恭喜!你这本事,早该往更高的地方去了!” 说着,林杰便转头对费小雨道:“你看,我就说安平这小子有出息吧,年纪轻轻就往市里调了,以后可是市里的大领导了。” 费小雨也跟着笑着道贺:“安平,真为你高兴,以后到了南平,你们朋友之间也要多联系。” “嫂子说笑了,我和杰哥是朋友,一定会常联系的。”李安平笑着应下。 林杰一脸热忱:“说什么也得庆祝一下,今晚我做东,找个好点的馆子,我请你吃顿好的,给你饯行!” 李安平连忙摆手,心里记着和白平凡还有几个同事的约定,便如实道:“杰哥,太感谢你了,不过今晚我已经有安排了,约了局里几个要好的同事一起吃个饭,也算作个告别。要是你不忙,不如一起过来?人多也热闹。” “那必须去!”林杰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爽朗道,“给你饯行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缺席。说吧,在哪家馆子,几点,我晚上准时到,还得敬你几杯!” 李安平说了饭店的名字和晚上六点的时间,林杰一一记好,又聊了几句,便准备和费小雨继续逛商场。 “那我们就不耽误你收拾行李了,晚上我准时到。”林杰说着,便拉着费小雨转身,“走,小雨,咱们再去看看给妈挑的礼物。” 李安平笑着挥手:“好,晚上见。” 就在费小雨转身的瞬间,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她耳后的一缕发丝,李安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瞳孔骤然一缩,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了。 只见费小雨的耳后侧,脖颈上方的位置,有一个淡红色的蝴蝶形胎记,纹路清晰,小巧精致,在白皙的肌肤映衬下,格外显眼。 这个胎记,像一道惊雷,在李安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前世尘封的一段记忆,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第25章 费小雨的身世 第25章费小雨的身世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大概是明年过年前的时候,林杰带着费小雨去南平市购买年货,就在南平的步行街,恰巧碰到了南平市委常委、副市长张佑兵和他的妻子刘兰兰。 刘兰兰无意间看到了费小雨耳后的这个蝴蝶形胎记,当时就激动得红了眼眶,不顾旁人眼光,上前拉住费小雨的手追问。 起初林杰和费小雨还以为是遇到了陌生人骚扰,十分警惕,后来经过一番反复的询问和核对,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费小雨是张佑兵和刘兰兰失散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女儿,本名张靖雨,三岁的时候在省城老家被拐子拐走。 这件事的根子还要从林杰已故的父亲,时任长岭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林大根说起。 八十年代全国发起一场打拐高潮,当时任长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林大根,历经辛苦打掉了一个大型拐卖团伙,在南闽省的一处县里解救了包括费小雨在内的十几名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被解救时,费小雨才七岁,是被人买去准备当童养媳的,她三岁被拐,连自己姓什么都不会说,只知道以前家人叫她小雨。 解救的现场,山里的村民十分彪悍,和去解救的公安民警动起手来,一位村民红了眼拎着菜刀砍,眼看着一旁的费小雨就要被砍伤,林大根冲上去抱着她,用后背挡了这一刀。 等被解救的人员带回后,当时又没有dna技术可以比对,再加上小雨被拐时太小不知道家在哪里,又描述不清家人的情况,找了几个月后没有结果,只能把她安排去福利院。 但小姑娘不愿意去,一直待在医院守着被刀砍伤的林大根。 林大根的妻子费萍觉得这小姑娘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再加上自己家里只有两个男孩,费萍和林大根商量后决定收养她,所以就随了费萍的姓,叫费小雨。 费小雨和林杰同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从两小无猜到青梅竹马,在俩人高中毕业的那年,林大根因过度疲劳倒在了追捕逃犯的路上,被评为烈士。 当时县里领导决定要好好对待烈士子女,林杰就以长岭县公安局特别招录新警的身份,直接被保送进了警校,而懂事的费小雨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回家一直陪着费妈妈,最终让她走出了丧夫的痛苦。 等林杰警校毕业回长岭县公安局工作后,俩人才结的婚。 这事虽然经历波折,但费小雨总算也找到了亲生父母,当时相认凭的就是这个蝶开胎记,胎记是费小雨的亲生父亲那边传了好几代的,算是一种遗传性质的胎记,她的亲生父亲南平市委常委、副市长张佑兵也有着一个同样的胎记。 张佑兵老家就在东山省省城灵江市下面富民县的一个镇子里,费小雨当时跟着爷爷奶奶去镇里赶集,由于人太多,老人一不留神就让孙女就被拐子带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费小雨的身世(第2/2页) 这段往事,李安平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前世他被发配水库后,有一次林杰来看望他,和他详细说起过,并说他可以找岳父帮忙把李安平调走,当时李安平自己已经处于自卑的状态,不想麻烦林杰,就拒绝了他的帮助。 林杰对他的好意,他当然记得,现在重生后看到林杰妻子的胎记,他突然想起了这事,心里暗暗决定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帮费小雨尽早和亲生父母相认。 想起这件事,李安平又想到了张佑兵的情况,别看他现在只是常委副市长,但明年东山省会爆发一场惊天大案,算是中纪委2006年在东山省打的最大的一只老虎。 这只大老虎被打后,南平市现任的市长郭学军也会牵涉其中落马,之后,张佑兵这位常委副市长,却越过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直接接任了南平市长的位置,当时这匹黑马真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而且前世自己重生前,张佑兵已然登上了东山省委副书记的高位。 如果自己帮忙牵线让他们父女相认,自己也算是和张佑兵搭上了关系,虽说这样的想法有些功利,但自己并不是什么坏心眼,也算是帮人之余获得一份私利,对比那些为了搭上领导关系什么手段都用上的人,李安平觉得自己的行为不算出格。 一个想要在仕途上有所长进的人,就算他再埋头苦干,如果不懂得抬头看路,不懂得合理利用资源,那他的路是走不远的。 并不是说不好好工作,只靠拍领导马屁就能得到提拔,越往上走,工作能力和政治素养就会有越高要求,可以看到现实中许多高官的亲戚,哪怕进入了政府部门很多年,也只能在科级打转,就是因为自己的工作能力不行,就算有关系也不敢随便提拔,提拔上去说不定就是害了他。 但是同样工作能力一样强的两个人,一个人懂得抬头看路,懂得经营关系,那肯定会比另一个只知道苦干的人走的远,毕竟领导要提拔某人,最起码要了解他的工作能力,而你只知道埋头苦干,领导压根就不知道你这个人的存在,那提拔用人时,肯定没你的份,领导都不知道你这人还怎么提拔? 李安平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波澜,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事急不得,只能等待机会徐徐图之。 他深吸一口气,拎着行李箱,转身走到路边,再次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公租房的地址。 车子缓缓驶离明珠商场,李安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今晚的告别宴需要邀请的人,并掏出电话一一打了过去。 第26章 离别小聚 第26章离别小聚 暮夏的晚风卷着最后一丝燥热掠过人民西路,街边的梧桐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将落日的余晖剪得支离破碎。 弹眼饭店是长岭县出了名的老字号,没有精致的装修,却凭着一手地道的本地菜圈粉无数。 李安平提前半小时抵达饭店,先跟老板打了招呼,确认了预订的“清风阁”包厢,又叮嘱了菜品和酒水的细节,便径直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旁等候。 今晚邀请的既有单位领导,也有提携过自己的前辈和好友,于情于理,都该亲自迎接才显尊重。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六点的饭局,此刻刚过五点半,晚风拂面,正好驱散了白日的暑气。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宣教科的王世安。 王哥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短袖衬衫,手里拎着一瓶本地特产的白酒,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安平,我可没迟到吧?” “王哥,您来得正好。”李安平快步迎上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语气诚恳,“这一年多多亏您带着我,从写稿到跑现场,您可是我的入门师傅,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王世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你这小子肯学又聪明,一点就透,能调去市政法委是实至名归。我就是来给你送个行,祝你在市里顺风顺水。” 两人刚聊几句,身后便传来熟悉招呼声,“安平!” 峤山派出所的副所长林杰快步走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外勤的利落:“安平,恭喜高升!我这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赶过来了,没耽误吧?” “杰哥,一点不晚。”李安平笑着上前和他握了握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峤山所的副所长林杰,这位是……” 林杰摆了摆手,笑道,“安平,王哥号称咱们公安系统宣传的一支笔,你不用介绍我也认识。” “过誉了,过誉了,我听安平提过你,待会儿得和林所好好干一杯”王世安笑着和林杰握了握手。 话音刚落,门口又出现两道身影,正是县委宣传部办公室副主任楼月和城南镇副书记郑灵杰。 楼月老家是西川省的,丈夫是东山省人,她父亲和丈夫的父亲是战友,关系特别好,小时候双方订了娃娃亲,结婚后过来这边考公进入了政府部门工作,她也是京大毕业的,比李安平高了四届,李安平也是到了长岭这边工作后认识她,一聊起来才知道双方都是校友,一直以师姐相称。 郑灵杰是京城联大毕业,联大的前身是京大和清大等几个学校的分校合并而成的,后来他和李安平认识后,拉关系也算是师兄弟了。 这就是社会现实,没用时哪怕同班同学可能像是个陌路人,有用时,胡七八扯的都能攀上关系。 李安平连忙迎上去:“楼师姐、郑师兄,谢谢你们特意过来。” 楼月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气质温婉,笑着回应:“你可是咱们的小师弟,该来送送你。” 郑灵杰也跟着点头,语气亲和:“可不是嘛,我们两个师姐、师兄以后还得等你这位市领导的提拔。” 李安平也笑着和俩人握了握手,“王哥,是‘清风阁’包厢,麻烦你先帮我招呼大家,我再等下领导。” 王世安应了一声,正准备和几人先上去,远处便驶来一辆熟悉的公务车,李安平一眼认出是县公安局的车,连忙迎了上去,王世安等人也停下了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离别小聚(第2/2页) 车门打开,政治处主任白平凡走了下来,李安平快步上前:“白主任,您来了。” 白平凡伸手和他握了握,接着笑着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语气热络:“你要调走,我怎么能不来送送。你这一年多在局里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沉稳踏实,是块好料子。” “都是您和局里领导栽培。”李安平谦逊地回应,引着白平凡往等待着的人群走去,“你先上去坐坐,我再等下领导。” “哦,你还邀请了谁?”白平凡听到李安平的话,脚步略顿了一下。 “是政法委的高建国书记,上回送材料的时候认识的,我也是冒昧的邀请了一下,没想到领导同意了。”李安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我也陪你一起等一下高书记吧。”白平凡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安平以前确实不认识高建国,估计也是刚认识不久,而高建国愿意来参加李安平的饭局,明显也是因为李安平即将可能担任市政法委书记秘书的原因。 “老王,你先带安平的朋友们上去招呼着,我陪安平等等领导。”白平凡随即向等着的王世安吩咐了一声。 王世安听到还有领导来,也知道这么多人等在这里不好看,于是邀请林杰等三人先去了包厢。 众人在包厢里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到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名服务员推开了包厢的门,李安平招手引客,带头进入的是县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高建国,稍后位置跟着白平凡。 高建国穿着一件深色polo衫,步伐沉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小子调去市政法委是好事,我当然要来送送。上次你在我办公室处理罂粟案的那股机灵劲,我可是记着呢。” 众人见高建国进来,纷纷起身问好,高建国笑着摆手:“都坐都坐,大家都是安平的朋友,今天就是来给安平饯行,不用这么拘谨。” 等高建国坐下,李安平便示意老板上菜。 很快,一盘盘地道的长岭菜摆满了圆桌,红烧土鸡色泽红亮,清蒸河鲜鲜嫩可口,还有弹眼饭店的招牌酱肘子,肥而不腻,香气扑鼻,惹得众人食指大动。 李安平拿起酒瓶,率先给高建国倒上酒,又依次给白平凡、郑灵杰、王世安、林杰、楼月倒上,自己也满上一杯,举起酒杯站起身: “各位领导、前辈、杰哥、师兄、师姐,今天能请到大家,我心里特别感动。在长岭县这一年多,多亏了你们的照顾和提携,不管是工作上的指点还是生活中的关照,我都铭记于心。这杯酒,我敬大家,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的辛辣,恰好掩盖了心头的不舍。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李安平又单独的每人敬了一杯,这一圈酒敬下来,差不多喝了八两。 “安平,先缓缓,吃点菜!”楼月虽然和李安平熟悉,但由于以前的李安平不喜欢参加饭局,这回还是第一次看到李安平这样喝酒,52度的白酒连喝八两,看他除了脸稍微有点红,眼睛清亮,不由暗叹,就这酒量,可以说是胜过许多人了。 毕竟和人交际,饭局是免不了的,能喝不能喝,虽然不能衡量工作能力,但在交际中往往很多人都看重这点。 第27章 告别长岭 第27章告别长岭 对于楼月的关心,李安平笑着应了下来。 其实他自己的酒量心里有数,小时候由于身体弱,外公教他武术,给他泡药浴,还炮制了药酒让他喝,后来渐渐长大后,他的酒量也不知不觉的变大,对酒的耐受力特别强,按医学上的说法就是身体内的解酒酶特别活跃。 到目前为止,喝的最多的一次是在大学毕业的谢师宴上,他们宿舍几人一起干趴下两桌老师,他就是主力军,一个人喝下两斤出头的白酒,还能保持说话清晰、走路平稳。 吃了一会儿菜,大家相互间聊着天,气氛十分融洽。 高建国和李安平单独又喝了一杯后,放下酒杯,看向李安平,语气恳切:“安平,到了市政法委,不比在县里,接触面更广,遇到的事情也更复杂。我给你提个醒,第一要讲政治,紧跟赵书记的步伐,多听多看少说话;第二要守底线,政法系统权力大,诱惑也多,清白做人、干净做事才能走得远;第三要重实干,赵书记是实干派,你多沉下心做些实事,比啥都强。” 白平凡在一旁接过话头,笑着补充:“高书记说得在理。我再给你加一句,搞好团结很重要。市里的班子关系复杂,你年纪轻,又是新人,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多和同事处好关系,尤其是赵书记身边的人,遇事多请教,少逞强。” 郑灵杰也跟着点头,分享起自己的经验:“基层的经历是你的财富,但市里的工作节奏更快、标准更高。我建议你去了之后,先花半个月时间摸清市政法委的工作流程和各科室的职责,再结合你京大法学硕士的专业优势,找个切入点发力,比如政策研究、普法宣传这些,容易做出成绩。” 楼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柔声说道:“我在宣传部工作,给你个小建议,平时多注意积累素材,多写些高质量的工作简报和宣传稿,既能让领导看到你的能力,也能在系统内打响名气。还有,和媒体打交道要谨慎,说话办事留有余地,别给自己惹麻烦。” 王世安夹了一块酱肘子放在李安平碗里,叮嘱道:“安平,你性子沉稳,但有时候太较真。到了市里,遇事先冷静,别硬碰硬,灵活变通不是圆滑,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虽然在基层,但能帮的一定帮。” 林杰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李安平身边:“安平,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客套话。我就告诉你一句,到了南平,有需要我搭把手的,你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另外,政法系统讲究证据和程序,不管办什么事,都要按规矩来,别感情用事。” 李安平看着眼前的众人,听着一句句真挚的叮嘱和经验之谈,心里百感交集。 他端起酒杯,一一回敬,语气诚恳:“谢谢各位领导、前辈们的指点,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在长岭县的这一年多,有你们的照顾和帮助,我才能少走很多弯路。” “以后不管到了哪里,我都不会忘了长岭的这些老朋友、老领导,一定会常回来看看,大家到了市里,也一定要来找我。” 包厢里的气氛热烈而温馨,推杯换盏间,满是不舍与期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告别长岭(第2/2页) 忽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名年约四十,体态肥胖的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进来。 “高书记,我就说刚才看到的应该是您,我来敬一杯酒,没打扰到各位领导吧?” “原来是应总。”高建国笑着站起身,和过来的男子握了握手,“我们县公安局宣教科的一位同事调去市政法委工作,大家聚一下给他送行。”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应财富应总,咱们东山省的水产大亨,我和他哥是同一年兵。” “这位是县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处主任白平凡白主任,这位是县委宣传部办公室副主任……” 高建国一一为应财富介绍在座的众人,看得出高建国和应财富的私人关系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详细的为他介绍,所以被介绍到的人都客气的打着招呼。 “这位就是今天的主角,咱们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的李安平,他明天就要去市政法委上班了,哦,对了!” 介绍到这里,高建国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小李也是之江省人,和应总你可是老乡。” “啊,这可太巧了,我是台城市的,不知道李科长你是?”应财富其实在高建国的一番介绍中,也看出来李安平的不简单,要不然一位普通的工作人员,哪怕调去市政法委,也不可能这么多领导来给他送行,虽然说这样的饭局私人味更浓一些,但看一个人的朋友交际圈,基本就可以判断这人的层次。 作为一个生意人,应财富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识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 “应总您好,我老家是温城市鸥江区。”李安平笑着和应财富握了握手。 “那咱们可是邻居啊,这段时间我正在考察南平这边的市场,到时到了市里还请老乡多多关照。”应财富笑着说道,并倒满自己的杯中酒敬了李安平一杯。 之后又和李安平交换了电话号码,和高建国聊了几句,再次集体敬了大家一杯后,应财富就识趣的离开了。 随后大家又聊起了县里的趣事和各自的工作感悟,时而哈哈大笑,时而低声交流,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夜色渐浓,李安平看了看时间,知道该动身前往南平了,便再次举起酒杯:“各位领导、前辈,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出发了。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酒里,再次感谢大家的照顾和祝福,祝大家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众人纷纷起身,再次举杯,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包厢里久久回荡。 走出弹眼饭店,晚风微凉,众人一直送到门口。 李安平和大家一一握手道别,再三叮嘱大家回去注意安全,才拎着行李箱,坐上了提前约好的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驶离人民西路,李安平从车窗回头望去,众人还站在饭店门口朝着他挥手,弹眼饭店的红灯笼在暮色里格外耀眼,像一团团温暖的火,映在他的心底。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心里百感交集,前世,他在这里掉下坑里就再没爬起来,这一世,长岭县,却成了重生后仕途的起点。 第28章 组织部谈话 第28章组织部谈话 尽管睡得晚,但早上六点半的时候,李安平还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了过来,习惯性的一番练功后,简单洗漱,下楼找了家临街的早餐铺,吃了早餐。 结完账看了眼时间,刚好八点半,这里离市委大院不远,李安平也没有打车,直接沿着人行道缓步走去,清晨的风带着微凉,吹得人头脑愈发清醒。 昨夜抵达南平已是午夜,他就近在市委大院旁找了家快捷宾馆住下,一夜安睡,连夜坐车过来的疲劳果已然消散。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通讯录备注是“赵大虎”,李安平连忙接起,语气恭敬:“赵叔,您好。” “安平,到南平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赵大虎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清亮,听得出心情不错。 “到了赵叔,昨夜连夜过来的,在市委附近的宾馆住下了,现在正往市委组织部走,九点钟的谈话,我大概八点五十分前能到。”李安平脚步不停,如实回道。 “倒是挺麻利的,没耽误事。”赵大虎笑了笑,话锋一转,交待道,“我今天上午在市委这边有个碰头会,一时走不开,你谈完话后,先去市政法委找办公室主任方明,让他带你熟悉熟悉情况,跟他对接一下工作安排、住宿这些事。” “那边的事情安排好后,你再到市委这边找廖从波副秘书长,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那边还有些事要跟你对接。” “好的赵叔,我都记下来了,您放心,我处理完这边就过去。”李安平应声,心头暖意翻涌,赵大虎刚上任事务繁忙,却还把他的事安排得面面俱到,这份关照,让他愈发感念。 “行,那你先忙,注意分寸。”赵大虎叮嘱一句,便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李安平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便走到了市委大门口。 他和门口岗亭说了一声是去组织部接受谈话的,做好登记之后便走了进去。 市委组织部在市委二号楼的五、六两层,下面三、四两层是市纪委,南平市体制内的人经常调笑说,市委二号楼那里可是一步地狱(纪委处理干部)一步天堂(组织部提拔干部)。 坐电梯到了五楼,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堪堪指向八点五十分,分秒不差。 走到第三间,看到了干部一科的门牌,李安平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办公室有三、四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李安平走到最近的一位正在整理文件的女同志面前,客气问道:“您好,请问孙育民科长在吗?我是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的李安平,来参加组织谈话的。” 听到自称是长岭县公安局,还说来接受组织谈话,女同志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眼李安平,但也没有多问,只是抬手指了指办公区最里面的半隔间:“孙科就在里面,你直接过去就行。” “谢谢!”李安平道了谢,迈步朝后面的半隔间办公室走去,还没到门口,便见一名身着藏青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眉眼温和,眼神却透着干练,看到李安平,率先开口:“你就是李安平同志吧?我是孙育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组织部谈话(第2/2页) “孙科长,您好,我是李安平。”李安平连忙伸手与他相握,语气谦和。 “跟我来吧,秦部长已经在等了。” 孙育民笑了笑,领着李安平往办公区旁的小会客室走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稍等片刻,秦部长马上就到。” 李安平应声走进会客室,找了个椅子坐下,腰背挺直,神色沉稳。 会客室不大,布置简约,墙上挂着几幅廉政宣传的字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他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些许波澜,静静等候。 不过几分钟,门外便传来脚步声,孙育民陪着一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李安平连忙站了起来。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却不怒自威,周身透着久居官场的沉稳气场。 “李安平同志,这位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秦振华同志,今天由秦部长代表市委组织部与你谈话。”孙育民侧身介绍道。 “秦部长,您好。”李安平恭敬地上前两步与秦振华握手,姿态放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秦振华点了点头,示意李安平坐下,随后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眼前的这名年轻人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俊朗,身形挺拔,面对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局促,反倒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这份定力,倒是难得。 “李安平同志,今天我们代表市委组织部与你进行任前谈话,主要是经市委研究决定、破格提拔你为南平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正科级)相关事宜,向你作说明,并进行任前廉政和工作要求提醒。” “政策研究室主任,正科级。”这话的内容雷的李安平脑海一阵嗡嗡响,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震惊。 他心里早有预料,此番调来市政法委,大概率是给赵大虎当秘书,应该还会落实一个实职副科,毕竟他如今只是享受副科级待遇,连实职副科都尚未任职。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大虎竟直接推荐他破格提科,出任政策研究室主任! 正科级,这一步,跨得不可谓不大。 李安平前世虽然浑浑噩噩的过着,但体制内的一些提拔规矩还是知道的,破格提拔绝非易事,推荐的领导更是要担下极大的责任——一旦被推荐人出现任何问题,或是被查出不符合提拔规定,推荐人轻则被约谈批评,重则还要被追责。 赵大虎刚到南平履新,正是立足未稳之时,却为了他,甘愿担下这份风险,这份信任与器重,让李安平的心头瞬间翻涌,震惊之余,有不理解赵大虎为什么会这般帮助自己,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感动。 不过这份震惊也只是一瞬,李安平很快便压下了心底的波澜,他知道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脸上重新恢复了沉稳的神色。 第29章 破格提拔 第29章破格提拔 李安平的反应,悉数落在秦振华眼中。 秦振华在组织部工作多年,考察过的干部形形色色,上到处级,下到科级,不少人听到破格提拔的消息,要么欣喜若狂,要么失态激动,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初时露出惊讶,转瞬便收敛心神,这份心性与沉稳,哪怕是许多处级干部都未必能及。 秦振华眼底的讶异淡去,多了几分认可,暗暗点了点头,赵大虎推荐的人,果然有几分门道。 “李安平同志,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相关规定,结合南平市政法工作实际需要,经市政法委党组推荐、市委组织部严格考察审核、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破格提拔你为正科级,任南平市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 “此次对你的破格提拔,主要基于三方面考量:一是政治素质过硬,站位清晰。你作为京大法学硕士,是我市政法系统高层次人才引进的优秀干部,入职以来政治立场坚定,能够坚决贯彻落实市委、市政法委的各项决策部署,在思想上、行动上始终同党组织保持高度一致。” “二是工作能力突出,实绩显著。在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工作期间,你充分发挥专业优势,牵头完成多项普法宣传、案件宣传工作,尤其在长岭县大棚种植罂粟案处置中,思路清晰、举措得当,将工作难点转化为工作亮点,为全市禁毒工作宣传和舆情应对作出了积极贡献,得到了市、县两级领导的高度认可。” “三是岗位匹配度高,契合发展需求。当前我市政法工作正处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市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亟需兼具法学专业功底、基层工作经验和创新思维的年轻干部牵头工作,你的学历背景、工作经历和综合能力,与政策研究室主任岗位的要求高度契合,能够快速胜任岗位工作。” “同时,对你的破格提拔,市委组织部严格履行了民主推荐、考察、酝酿、讨论决定等全部程序,考察期间广泛征求了相关单位、干部群众的意见,均对你给予高度评价,提拔程序合规、依据充分。” “下面,请你简单谈谈自己的学历背景、工作经历,以及对此次破格提拔的思想认识。”说完这些后,秦振华拿起桌上的杯子,轻轻地喝了一口水。 李安平定了定神,等秦振华放下茶杯后,条理清晰地开口,从京大法学本科保研,到参加南平市政法委高层次人才引进来到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再到日常负责的宣传稿撰写、普法宣传策划,以及参与处理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宣传项目,一一据实说来,没有丝毫夸大,也没有遗漏关键,言语间简洁明了,逻辑清晰。 “对于此次市委组织部的破格提拔,我深感荣幸,也倍感责任重大。这既是组织对我过去工作的认可,更是对我的信任和期许。我深知,作为年轻干部,自己在工作经验、统筹协调能力等方面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提升的地方,此次破格提拔对我而言,是机遇更是挑战,我将把这份认可转化为工作动力,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尽快适应新岗位、新职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破格提拔(第2/2页) 秦振华静静听着,偶尔点头,而一旁的孙育民则在认真做着谈话记录。 “结合新岗位、新职责,我代表组织对你提四点工作要求,希望你牢记在心、落到实处。” “要强化理论学习,提升政治素养……” “要立足岗位履职,锤炼业务本领……” “要注重团结协作,凝聚工作合力……” “要坚持求真务实,勇于担当作为……” 略作停顿后,秦振华又说道:“廉洁自律是干部的立身之本、成事之基,尤其是政法系统干部,手握政策研究、决策参谋的职责,更要时刻绷紧廉政这根弦。” “要严守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 “要坚守廉洁自律底线……” “要自觉接受各方监督……” 听完秦振华代表组织提的要求后,李安平进行了表态,从“坚定政治立场,筑牢思想根基;刻苦钻研业务、快速胜任岗位;坚持求真务实,勇于担当作为;严守纪律规矩,保持廉洁本色”四个方面进行了阐述。 “感谢秦部长、孙科长的悉心指导和殷切期望,你们的要求和叮嘱我都一一记在心里,也将严格落实到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中。” 随后,秦振华的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又例行叮嘱了几句,李安平知道自己的这次组织谈话结束了,感觉秦振华对这次谈话应该是满意的。 秦振华站起身,主动向李安平伸出手,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李安平同志,年轻有为,好好干,争取在新岗位上做出更好的成绩。” “谢谢秦部长的鼓励,我一定努力。”李安平双手握住秦振华的手,语气诚恳。 送走秦振华,李安平便跟着孙育民去办理后续的手续,填表格、录信息、交接相关材料,孙育民办事麻利,不多时便全部办妥。 “李安平同志,后续的任职公示、材料交接等手续,我们会尽快办理,下午会发布任职公示文件,公示期为一个星期,你后续保持电话畅通,有相关问题及时和我们沟通。” 孙育民将办好的材料递给李安平,笑着道贺,“二十五周岁的正科级,这是咱们南平的独一份,李主任前途无量啊。” “多亏组织和领导的栽培,这压力也是独一份呀,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李安平谦和道,又笑着说,“孙科长,这次麻烦您了,等过段时间,请您吃顿饭,还望您赏光。” “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孙育民爽朗一笑,满口应下。 心里也在不断赞叹,人家虽然年轻,但不是个拎不清的,也知道这次提拔后的压力,这样明事理又工作能力强的年轻人,只要工作不出问题,哪怕熬资历也能踏入正处级,甚至是厅级,与这样一位年轻干部交好,于他而言,也是件好事。 第30章 初至市政法委 第30章初至市政法委 辞别孙育民,李安平走出市委组织部,抬手看了眼时间,刚过十点。 另一边,将李安平送到电梯口回来的孙育民,刚踏进办公室,就听到有人问他。 “科长,刚才那人是什么人呀?看着可真年轻,听他自己介绍是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的,怎么会来我们组织部接受谈话,难道是要出任哪位常委的秘书?” 问话的,正是之前李安平进入办公室后询问的那位女同志。 “爱红,你可别看人家年轻,那可是京大的硕士研究生,即将担任赵书记的秘书。”孙育民笑着答道。 “哇,可真难得,出任赵书记的秘书,那肯定会提拔副科了,这么年轻的副科,前途无量。”顾爱红听了孙育民的话,忍不住咂了咂舌。 孙育民听到顾爱红的感慨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估计等下午的公示文件一出,整个南平体制内都会炸锅。 离开市委大院后,李安平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南平市政法委。 南平市政法委并不在市委大院内,而是在旧的市委办公楼,2000年的时候,南平新的市委大楼建好后,旧的市委大楼虽大多拆迁了,但还是留下了两幢楼,一幢是原来市政府的一些部门合用的,现在给了市日报社和电视台当办公楼,另一幢留下的是原来的常委办公楼,给了市政法委使用。 不到十分钟,车子便到了市政法委,李安平进入办公楼后,看了看大堂的楼层指示牌,便直接去了二楼的办公室。 一直在东侧走廊尽头看到办公室主任的门牌后,便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后,推门走了进去。 方明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看到一位陌生的年轻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等李安平自我介绍,立即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 “是李安平同志吧,你好,我是办公室的方明。”边说着话,方明边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热情的伸手和李安平握了握。 “方主任好,我是李安平,来向您报道了。”李安平也不失恭敬的说道。 虽然说之前方明已经知道赵大虎破格提拔李安平为正科级的政策研究室主任,但现在看到这张年轻的脸,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家刚参加工作一年多,级别就和自己这个马上四十岁的人平级了。 二十五周岁的正科级,这运气和实力,简直羡煞旁人,面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秘书,肯定是赵书记心腹中的心腹,必须得打起精神安排好。 方明心念电转,面上却愈发热情,“李主任,欢迎欢迎,这边的事情赵书记已经吩咐过。” “方主任,麻烦你了,我这初来乍到的,以后还得请您多指教。”李安平笑着回应,姿态谦和,没有丝毫新晋正科级的倨傲。 方明心里更熨帖了,引着李安平在沙发上坐下,泡上热茶,便开始细细交待工作:“李主任,政策研究室的办公室在四楼,我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办公用具都是全新的,你回头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直接和我说,回头我安排人进行调整。” “另外考虑到方便服务赵书记,在三楼赵书记的办公室旁边也给你安排了一个小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初至市政法委(第2/2页) “政策研究室目前有三名同志,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干事,不过赵书记的意思是等你的公示期过后,再接手那边的工作。” “宿舍安排在老的市委机关宿舍楼303房间,虽说是快二十年的老房子了,但当初市委搬迁后,这边的房间全都进行了重新装修,内里还是不错的,房间的格局是二室一厅一卫,大概七十多平方,就在这边上,走路过去还不到十分钟。” 方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后,问道:“要不我们现在先去三楼赵书记的办公看看?” “好的。”李安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方明回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和一本厚厚的通讯录,递给李安平:“这是我们南平市政法委的内部通讯录,还有宿舍的钥匙。” 李安平接过钥匙和通讯录,道了一声谢。 “应该的,都是分内的事。”方明笑了笑,带着李安平从一侧的楼梯上了三楼。 “走,李主任,我带你去赵书记在政法委的办公室看看,赵书记特意吩咐过,让你也拿着这边办公室的钥匙,平时你也可以帮忙整理整理文件什么的。” 李安平应声起身,跟着方明走到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门口。 方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安平走了进去,办公室宽敞明亮,朝南的落地窗采光极好,红木办公桌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柜,一侧的休息区摆着真皮沙发和茶台,布置简约却大气。 “赵书记平时大多在市委的办公室办公,有时也会过来处理工作。”方明说着,又带着李安平出来,推开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这边就是你的办公室,如果赵书记在这边办公的时候,你可以用。” 说着话又递给李安平两把单独的钥匙,“这是赵书记办公室和你办公室的钥匙,你收好了。” “好的,麻烦方主任了。”李安平接过钥匙,小心收好,目光扫过办公室,心里暗道这个小办公室应该就是专门为秘书准备的,如果赵书记在这边办公时,自己就不能呆在四楼的政策研究室办公室了,也要跟着在这边办公。 方明又给李安平介绍了一下各楼层的办公区域分布及领导的办公室位置。 “三楼西侧最尽头的,是金正法副书记的办公室,三楼中间有一个大会议室和一个小会议室,还有一个大的会客室。” “四楼是政治部和政策研究室的办公区,五楼东头是李跃民常务副书记的办公室,维护稳定科(维稳办)和执法监督科的办公区也在五楼。” “二楼除了办公室,还有综合治理科(市综治办合署)的办公区。” “一楼大厅的右侧是涉法涉诉信访科的办公区,左侧是来访人群接待区。” 两人边说着,边回到了二楼方明的办公室。 “方主任,真是麻烦你了,住宿的地方我就晚点过去,赵书记早上让我在这边熟悉一下后,还要去市委找廖从波副秘书长。” “那行,你先去市委那边,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方明笑着应下,送李安平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走远,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31章 初至市委常委楼 第31章初至市委常委楼 李安平打车再次到达市委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便快步迎了上来,小伙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的笑意,主动开口问道:“请问是李安平李主任吗?” “我是。”李安平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李主任您好,我是市委办公室的伍铭,廖秘书长让我在这里等您。”小伙语气恭谨,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带着李安平往市委三号办公楼走去。” 李安平应声跟上,心里不由得暗暗感叹。 他从政法委过来,廖从波竟已然安排好人在此等候,这份细心,还有对时间把控的精准程度,着实令人佩服。 李安平心里清楚,这看似简单的安排,背后是多年官场历练出的周全与缜密,而这恰恰是作为领导秘书最需要的基本功。 往后跟着赵大虎做事,精准合理地掌控时间,考虑事情面面俱到,这些地方,自己还真得好好向廖从波学学。 跟着小伙穿过干净整洁的走廊,不多时便到了市委三号楼的大厅。 大厅装修简约大气,地面铺着浅灰色的抛光地砖,墙面是米白色的大理石,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国画,透着几分雅致。 刚进大厅,便见廖从波从一侧的楼梯口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丝毫没有市委副秘书长的架子。 “李主任,我是廖从波,事情办的还顺利吧?”廖从波快步上前,主动伸手与李安平相握,手掌温热,语气热络。 “廖秘书长好,多谢廖秘书长挂心,一切都很顺利。”李安平双手轻握对方的手,姿态恭敬却不卑躬,语气谦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顺利就好,赵书记还在办公室等着呢,我这就带你过去。”廖从波笑着松开手,侧身引路,“这边走,赵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 “好的,麻烦廖秘书长了。” 俩人沿着东侧楼梯缓步上楼,楼梯间铺着防滑的实木台阶,墙壁上挂着几幅廉政标语,一路无话,却也不显尴尬。 到了三楼,廖从波带着李安平走到赵大虎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木门,节奏不急不缓。 “进来。” 屋里传来赵大虎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底气。 廖从波这才推开木门,带着李安平走了进去 “赵书记,安平同志来了。” 李安平走进办公室,便见赵大虎从红木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正朝着他看来。 他连忙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恭敬道:“赵书记,我来向您报到。” “好!”赵大虎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开口问道,“组织部的谈话都结束了?政法委那边方明也跟你对接好了?” “都弄好了赵书记。” 李安平条理清晰地回道,“组织部的秦副部长代表组织部和我做了任前谈话,宣读了破格提拔的决定,也提了工作和廉政方面的要求,后续的任职公示下午会发布,公示期一周。” “政法委那边我刚才也去过了,和方明主任对接过了,那边的办公室、宿舍都安排好了,宿舍就在老市委机关宿舍楼303,离政法委也近。方主任还把政法委的内部通讯录和宿舍钥匙都交给我了,各科室的情况也跟我介绍了一遍。” 赵大虎听着,微微点头,眼底满是满意,忽然笑着说道:“安平,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担任政法委书记这职位,算是个新人。你呢,也是第一次给领导当秘书,也算是个新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初至市委常委楼(第2/2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期许:“咱们俩,一个新书记,一个新秘书,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往后的日子,就一起努力,把南平的政法工作做好,不辜负省委和市委的信任。” 这番话没有丝毫官腔,坦诚又真切,让李安平的心头瞬间一暖,他连忙郑重的表态:“请书记放心,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尽心尽力做好本职工作,绝不辜负您和组织的信任与栽培。”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赵大虎笑着摆了摆手,随后看向一旁的廖从波,“老廖,你带安平去看看他的办公室,把后续的工作安排跟他对接一下。” “好的赵书记。”廖从波应声。 李安平便跟着廖从波走出了办公室,刚出办公室门,廖从波便推开了大门左侧的一扇小门,李安平走进去的瞬间,才发现这处办公室的设计竟藏着这般巧思。 原来赵大虎办公室的大门并非与墙面平齐,而是向内推进了约莫一米五的距离,在大门的右侧是实木包裹的墙壁,墙上挂着一盏简约的壁灯,暖黄的灯光透着几分柔和,而左侧,正是他此刻走进的这间小办公室的门。 这处小办公室是侧对着赵大虎的办公室大门,但凡有人来找赵大虎,从他这小办公室里,便能第一时间看到来人,既方便通报,也能提前做好准备,这般设计,着实是用心良苦。 小办公室的面积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正中间摆着一张简约的实木办公桌,办公桌后面靠着墙立着一个实木柜,柜子是玻璃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茶杯、茶叶、矿泉水,还有一些纸巾、纸杯之类招待客人的用品,一应俱全。 “安平,赵书记在市委这边办公时,你就坐这个办公室,方便随时服务。”廖从波指了指办公桌,笑着说道,“办公用具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行。” “多谢廖秘书长,这样就很好了,没什么需要的。”李安平笑着道谢,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处,心里暗暗记着布局。 廖从波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黑色皮面本子,递到李安平手中,本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个小小的党徽标志。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叮嘱道:“安平,这是市领导的机要通讯本,里面记着市委、市政府各位领导的私人联系方式,还有一些省直部门领导的机要电话,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切记注意保密,绝对不能外传,也不能随意放在办公桌上。” “我明白。”李安平双手接过通讯本,指尖触到厚实的皮面,心里清楚这本子的分量,他郑重地将通讯本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抬头对廖从波道,“廖秘书长放心,我一定妥善保管,严守保密纪律。” “那就好。”廖从波的神色缓和下来,又带着李安平走出小办公室,指了指斜对面的一间房门,“那边是小型会客室,平时有客人来找赵书记,若是赵书记暂时没空,就请客人在里面等候,里面的茶水、会有专人负责,你平时多留意一下就行。” 李安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表示记下。 俩人正说着,便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间口出来朝这边走了过来,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polo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清秀,气质温和,看着竟有几分像学校里的教书先生,周身没有半分官场的凌厉,反倒透着几分儒雅。 第32章 初识朱长红 第32章初识朱长红 那名中年男人走近,廖从波立刻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向前迎了两步,语气谦和又不失礼数:“朱市长,您好。” 李安平紧随其后,身姿挺拔,神色沉稳,跟着廖从波一同上前,目光平视对方,微微颔首,做好了问好的准备。 朱长红抬手与廖从波轻握,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从波,忙呢?” “刚陪安平同志熟悉下办公环境。”廖从波侧身将李安平引到身前,笑着向朱长红介绍,“朱市长,我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李安平同志,往后是赵书记的联络员,之前在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工作,是去年咱们南平市政法系统高层次人才引进的干部,京大法学硕士,今天刚过来报到。” 说完,他又转头对李安平道:“安平,这位是朱长红朱副市长,市里分管政法、民政、社会保障、社会稳定等方面的工作,还兼任着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往后工作上少不了要向朱市长请教。” 李安平心中了然,朱长红是市政法口的重要领导,又是政法委副书记,往后在政策研究、统筹协调工作中,必然会多有交集。 他当即上前一步,双手伸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且沉稳:“朱市长,您好,我是李安平,往后在工作中还请您多多指点和关照。” 他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低眉顺眼却不卑躬屈膝,言语间的沉稳与谦和,全然不似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倒有几分久经官场的练达。 朱长红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便松开,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哦,你就是李安平,我听赵书记提过,京大的高材生,年轻有为啊。” 几句简单的夸赞,透着长辈对晚辈的认可,也带着领导对下属的提点。 李安平连忙躬身应道:“朱市长过奖了,我还是新人,往后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全靠领导们提携。” “好好干,跟着赵书记好好学,政法口的工作需要你这样有专业功底的年轻人。” 朱长红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看向廖从波,又随口问向李安平,“赵书记现在在办公室吧?我这边有些工作要向他汇报。” “朱市长,赵书记这会儿在办公室,正好有空。”李安平立刻应声,语气恭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这边请,我带您过去。” 廖从波见状,笑着道:“朱市长,那我就先去忙了,你们聊。” 朱长红微微颔首,便跟着李安平朝着赵大虎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李安平放慢脚步,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木门,节奏不急不缓,待里面传来赵大虎爽朗的“进来”后,才推门而入,侧身站在一旁,抬手做出请的姿势,同时朗声报告:“赵书记,朱市长过来了。” 赵大虎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见朱长红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长红,过来了,快坐。” 朱长红笑着走上前,与赵大虎握了握手:“赵书记,打扰了,我这边收到市公安局转过来的“大接访”工作的一些情况,过来跟您汇报一下。” 待赵大虎引着朱长红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后,李安平先是去赵大虎的桌前,将他的茶杯拿上,然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转身走进自己的小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初识朱长红(第2/2页) 他从实木柜里拿出茶叶,又取了干净的茶杯,仔细冲泡好一杯热茶,茶汤浓淡适中,温度刚好。 随后,他又将赵大虎的茶杯续上热水,才端着两杯茶走进赵大虎的办公室,轻手轻脚地将热茶放在朱长红面前的茶桌上,放下茶杯后先是开了一下杯盖,看到朱长红的眼光在茶杯上扫了一眼后就立即盖上,随后轻声道:“朱市长,请用茶。 这一简单的动作,也是李安平前世从别人那听来的。 给领导倒茶,在放下茶杯时,一定要开一下盖子,让领导留意到茶水的温度,要不然,你直愣愣的放在那里,领导说话间没注意拿起就喝,万一茶水温度太高让领导被烫伤就是工作失误了,所以别看这一小动作,也能体现出一个秘书的细心程度。 之后,李安平又将续好水的茶杯放在赵大虎手边,“赵书记,您的茶。”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旁听二人的谈话,只是微微躬身,悄声退出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将交谈的空间留给两位领导。 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李安平轻轻舒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没有丝毫懈怠,立刻打开桌上的电脑。 开机后,他熟练地登录进南平市政府官方网站,点开“领导之窗”板块。 前世他一直困在长岭县,市领导大多只听过名字,见过照片的寥寥无几,更别说分辨样貌、记清分管工作了。 而如今作为赵大虎的联络员,说白了就是领导秘书,认全各位市领导、熟记他们的分管领域和样貌,是最基本的功课。 若是在公开场合遇到领导,叫不出名字、分不清身份,不仅会闹笑话,更会被人认为是基本功不扎实,连秘书的本职都做不好,既丢自己的脸,更会让赵大虎脸上无光。 网页加载完成,市领导的名单、照片和分管工作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李安平坐直腰背,目光专注,从市委书记祁宏斌、市长郭学军开始,一个个往下看,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 祁宏斌,市委书记,主持市委全面工作;郭学军,市长,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蔡书铭,专职副书记,分管……;赵大虎,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分管……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每位领导的照片上,将样貌特征与名字、分管工作一一对应,记清五官特点、身形轮廓,甚至连细微的面部特征都不放过。 遇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领导,便在脑海里回忆见面的场景,加深印象;对于完全陌生的领导,便反复多看几遍,确保自己下次见到能一眼认出。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眉眼间满是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基本功,却是往后在官场立足、做好秘书工作的基础。 作为领导身边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领导的形象,唯有把每一件小事做细、做实,才能让领导放心,才能在新的岗位上站稳脚跟。 第33章 公安局长的私秘 第33章公安局长的私秘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李安平坐在小办公室里,指尖轻轻翻看着市政法委的内部通讯录,将各科室负责人的姓名、职务与分管工作一一对应熟记,耳朵却始终留意着隔壁赵大虎办公室的动静。 不多时,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与交谈声,李安平当即合起通讯录,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微微侧身站定,目光平视前方,身姿挺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这时,赵大虎办公室的门被拉开,赵大虎亲自送朱长红走到门口,脸上噙着温和的笑意。 朱长红回身摆了摆手,语气谦和:“赵书记请留步,后续大接访的相关材料,我让办公室整理好后给您送过来。” “长红同志慢走,有任何情况我们随时沟通。”赵大虎笑着颔首,没有再往前送。 朱长红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李安平时,微微颔首示意。 李安平当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沉稳恭敬:“朱市长请。” 朱长红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推辞,李安平便缓步跟在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一路走到电梯口,直到看着朱长红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李安平才微微躬身,待电梯门完全闭合后,才转身快步回转,径直走进赵大虎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大虎正抬手揉着眉心,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方才朱长红用过的茶杯还摆在茶桌上,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李安平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拿起茶杯,又将赵大虎的水杯挪到一旁,准备收拾妥当。 “安平,过来坐。”赵大虎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 李安平应声放下手中的茶杯,在赵大虎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刚才朱市长过来,谈的是公安系统大接访的事。”赵大虎靠在沙发背上,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这事你应该知道吧?年初国家政法委部署的专项整改工作,里头就有公安大接访这一项。” 李安平点了点头,沉声应道:“赵书记,我知道。这项工作从5月18日开始,要求做到人人受到局长接待,件件得到依法处理,原定9月6日结束,算下来现在只剩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他在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工作时,也曾参与过县里大接访的宣传工作,对这项工作的要求和时间节点自然烂熟于心。 赵大虎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敲了敲茶桌:“知道就好。可现在的情况是,接访的内容堆了一大堆,各县区报上来的信息杂乱无章,对接访事项的处理更是参差不齐,很多信访件只是简单登记,压根没有跟进处置,更别说依法办结了。” “这半个多月就算加班加点,想把这些烂摊子捋顺都难,等这项工作结束,咱们南平的工作成绩总结出来,怕是会很难看。” 这番话,赵大虎说的直白,没有丝毫遮掩,显然是对当前大接访的工作进展极为不满。 李安平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赵叔,有件事我有点疑惑,公安大接访是公安系统的核心工作,按道理该由市公安局的领导过来向您汇报,怎么是朱市长过来对接这件事?市公安局那边,就没来汇报过工作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公安局长的私秘(第2/2页) 话音落下,赵大虎抬眼看向李安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似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沉默几秒后,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市公安局的谢明远局长,是市委常委,平日里工作忙得很,怕是抽不出空来。”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将其中的关节道得明明白白。 李安平瞬间了然,心头微微一沉。 2003年11月,中央正式发文明确并在全国部署推行“公安局长进班子”,作为公安领导体制改革的重点,直到2005年时候,东山省有些地市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有些是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而公安局长由常委兼任。 谢明远身为市公安局局长,同时也是市委常委,论级别也是副厅,与赵大虎这位市委副书记平级,但毕竟赵大虎是副书记兼的政法委书记,如今赵大虎刚到南平履新,执掌政法委,谢明远却连公安系统的核心工作都不亲自过来汇报,反倒让分管政法的朱长红代为转达,这分明是没把赵大虎这位新任政法委书记放在眼里。 新官上任,下属却摆起了架子,这其中的怠慢与轻视,不言而喻。 对于谢明远,李安平的心里藏着一个旁人不知的内幕,这是他前世在湖漫水库蹉跎时,偶然听市局的老同事闲聊得知的,彼时郭学军已然落马,谢明远也被牵扯其中,这桩隐秘的关系才被扒了出来。 李安平抬眼看向赵大虎,神色郑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谨慎:“赵叔,我在长岭县工作时,曾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别人提起过一件事,这事知道的人不多,算是谢局的私事。” “谢局的妻子,其实是他岳母从亲戚家领养来的,而谢局的这位妻子,和郭学军市长的妻子,是亲姐妹。说白了,谢局长和郭市长,是连襟。” 这话一出,赵大虎猛地抬眼,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淡然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讶异。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紧紧锁着李安平,半晌才回过神,心里暗暗称奇。 这小子在长岭县那个偏远的小地方待了不过一年多,竟能打探到这样隐秘的消息,看来这一年多他也并非只是埋头工作,倒是把南平的官场脉络摸了几分,这份心思和眼力,着实难得。 赵大虎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眼底的讶异渐渐褪去,转而凝起几分深思,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难怪……原来是这样。” 郭学军是南平市长,他可以说是南平的坐地虎,从下面的副县长到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到现在的市长,在南平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连祁书记到这里快三年了,许多事情也会被他掣肘。 谢明远身为他的连襟,又是掌控政府暴力机构的市公安局局长,自身又是市委常委,自然有恃无恐,才敢对他这位新任政法委书记如此怠慢。 这南平的官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第34章 警民恳谈 第34章警民恳谈 赵大虎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心急吃不了热粥的道理还是懂的,于是便抛开了这件事不再多想。 随后,赵大虎指了指办公桌一角的一叠材料,语气带着几分沉郁:“这是朱市长刚留下的公安大接访情况统计材料,你先看看,再说说你的想法。” “好的。”李安平快步上前,拿起那叠材料,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指尖快速翻过页面,目光扫过上面的各项数据和信访事由,眉头渐渐蹙起。 这份材料详细统计了近一个月来南平市各县区的公安接访记录,从邻里纠纷的口角之争,到宅基地边界的争执不下,再到拖欠工资的求助、失窃财物的追查,密密麻麻记了满满几页,偶尔夹杂着几起明显无理取闹、要求公安解决私人债务的诉求,通篇看下来,满是琐碎。 不过十分钟,李安平便将材料翻完,合上后抬眼看向赵大虎,语气沉稳地分析:“赵书记,这份材料里,除了三四起明显是瞎闹的诉求,其余的问题里,日常琐碎的民生事几乎占了80%以上。” “其实从这些诉求里能看出来,有些问题真算不上公安不作为,而是本身就不是公安部门能单独解决的,还有些是需要时间核查办理的,更多的,则是需要协调民政、住建、人社这些其他部门一起推进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着材料封面,继续道:“群众找公安,是觉得公安能办事、靠得住,可公安的职权范围就这么大,超出范围的事办不了,群众就容易觉得是公安在推诿,一来二去,隔阂就产生了,接访的工作也越做越被动。” 赵大虎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摩挲着桌沿,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抬手示意:“继续说,你觉得该怎么解这个局?” 李安平微微沉吟,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脑海中快速回溯着前世的记忆,一个在浙江温岭落地、后来在全国推广的基层实践思路渐渐清晰,他抬眼看向赵大虎,缓缓开口:“其实解局的关键,还是在于沟通,让群众真正了解公安的工作范围、办案流程,知道公安的难处。赵书记,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搞一个‘警民恳谈’活动?” “警民恳谈?”赵大虎眼睛倏地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来了兴致,“这名字新鲜,你详细说说,怎么个恳谈法?”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咕咕”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打破了两人交谈的氛围,竟是赵大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李安平忍俊不禁,连忙起身道:“赵书记,瞧我光顾着说工作,都到饭点了,您肯定饿了,咱们先去吃中饭,这事下午我再慢慢跟您汇报。” “吃什么中饭,一点小事,不用折腾。”赵大虎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在意,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司机蒋小军的号码,语气随意又爽朗,“军子,你去楼下巷口的那家海鲜面馆,买两碗海鲜面上来,多加虾和蛏子,快点。” 挂了电话,他抬手指了指沙发,笑着对李安平道:“坐,接着说,把你这‘警民恳谈’的构思好好跟我讲讲,我倒要听听,你这小脑袋里还有什么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警民恳谈(第2/2页) 李安平应声坐下,再次沉吟片刻,一边梳理着前世关于警民恳谈的各项细节,一边慢慢向赵大虎讲述,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赵书记,这恳谈活动,核心就是敞开门跟群众聊,把话摆到明面上,把事办到心坎上。” “首先时间可以固定下来,比如每月一次,定下固定的一天,比如每月十五号,提前几天在各个社区、村里贴通知,让群众都知道。” “然后是地点,别放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太有距离感,最好是放在辖区的村委会、社区服务中心,甚至是村口的晒谷场,群众在哪方便,就在哪谈。” “恳谈的对象也不用设限,采取开放原则,不管是本村的还是邻村的,不管是有诉求的还是想提建议的,谁来都欢迎。”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内容和形式也都放开,谈什么都可以,不管是邻里矛盾、失窃求助,还是对公安工作的意见建议,甚至是想反映村干部的问题,都能说;怎么谈也都行,单独跟民警聊,还是大伙一起讨论,全看群众的意愿。” “而且恳谈开始前,让辖区的民警先通报一下上个月的办案打击情况,比如破了多少盗窃案、调解了多少纠纷、抓了多少违法人员,把公安做的实事摆在台面上,让群众知道,民警不是闲着,而是一直在为大家做事。” “最关键的是解决问题,群众提出的问题,能当场解决的,当场就拍板解决;能当场答复的,当场给明确说法;需要协调其他部门的,能当场联系的就当场对接,打个电话把相关部门的人喊过来,一起商量;就算是需要后续核查的,也当场定下办理时限,告诉群众什么时候能有结果;要是因为政策、资源这些因素,目前实在解决不了的,也跟群众说清楚困难在哪,为什么办不了,不糊弄、不推诿。” 李安平看着赵大虎,语气诚恳:“我觉得这样一来,群众看到公安是实实在在想解决问题,不是走形式,就算有些事一时办不了,心里也能理解。久而久之,群众就会明白公安的难处,也会更支持公安的工作,接访的压力自然就小了,警民之间的隔阂也能慢慢消掉。” 这番话讲完,办公室里静了几秒,赵大虎猛地一拍办公桌,脸上满是赞叹,朗声笑道:“好!说得好!安平,你不愧是京大的法学专业人才,这头脑就是灵活,这思路既接地气,又能真正解决问题,比坐在办公室里死磕接访材料强一百倍!” 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当初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了李安平,这年轻人不仅沉稳细心,还能想出这样贴合基层的好点子,果然没看错人。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蒋小军拎着两个餐盒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双筷子,恭敬地喊了一声:“赵书记,面买回来了。” 第35章 住房 第35章住房 “进来吧。”赵大虎笑着招手,拉过李安平,向蒋小军介绍道,“军子,这是李安平,以后就在我身边工作,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你们以后就是同事,多互相照应。” 又对李安平道:“安平,这是蒋小军,我的司机,也是我以前带过的兵,人实在,办事靠谱。” 李安平连忙上前,笑着与蒋小军握手,目光扫过他的脸,心里却微微诧异,蒋小军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清秀,带着几分青涩,怎么看都像是刚入社会的年轻人,竟会是赵大虎当年的兵。 似是看出了李安平的疑惑,赵大虎哈哈大笑,拍了拍蒋小军的肩膀,解释道:“你是不是觉得军子看着年纪小?他这张娃娃脸可骗了不少人,他今年都35岁了,足足比你大了十岁,当年在部队里,他还是我手下的尖刀班班长呢。” 蒋小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将餐盒放在办公桌上:“李主任,您别听赵书记打趣我,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他听赵大虎的介绍就知道这李安平应该就是赵大虎以后的秘书了,领导的司机和秘书都是领导身边最贴身的人,可以说都是身系领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因此肯定要处好关系。 而且蒋小军也不傻,此人是领导从长岭县那么偏远的地方调过来,明显得到领导的看重,二十五周岁的正科实职,不说放在南平是独一份,估计在全省来讲也是极其罕见的,只要自身不出问题,前途一片光明,肯定不会只限于一个秘书的位置,过几年说不定就是一位年轻的县处级领导的,而自己只是一个开车的司机,发展前途有限,现在和李安平处理好关系,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会用到。 “蒋哥客气了,以后都是互相照应。”李安平笑着回应,心里的疑惑烟消云散。 一番寒暄后,两人早已饥肠辘辘,在赵大虎的示意下,李安平也不拘谨,直接打开餐盒,浓郁的海鲜香味瞬间散开,雪白的面条浸在鲜美的汤汁里,铺着满满的虾和蛏子,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就坐在办公桌旁,一人端着一个餐盒,大口吃起了面条,吸溜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响起,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一碗面吃完,两人都觉得浑身舒坦。 赵大虎又吩咐司机,“军子,你先在楼下等会,下午要去省里。” 蒋小军应了一声,随后麻利地收拾好餐盒和筷子,轻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赵大虎擦了擦嘴,靠在办公椅上,对李安平道:“安平,这几天单位家里来回跑,你也累了吧。” “本来今天是周六休息,但因为我把时间赶的比较紧,组织部那边就把谈话的时间直接放在了今天,下午我要去省里,这周末你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把你刚才讲的‘警民恳谈’的思路详细写成一份专项工作报告,要具体、可落地,把时间、地点、流程、注意事项都写清楚,下周一上午有个政法委常委会议,到时由你在会上进行解说。” “好的书记,我明白了。”李安平立刻应声,神色郑重,“我会在晚上睡觉前完成初稿,到时发到您邮箱,您有空时先审阅一下。” “行,那就这样吧,我也该出发了。”赵大虎摆了摆手说道, 随后起身往外走去。 李安平麻利地拿起赵大虎的公文包和水杯,跟着他往外走,直到把赵大虎送上车,看着车子走后,他才离开市委大院,在外面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宿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住房(第2/2页) 黑色奥迪车里,蒋小军全神贯注的开着车,而后排的赵大虎虽然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但内心里却充满感慨,看来这回遇到李安平真是他的运气,小家伙不但头脑灵活,办事沉稳,而且脑海里的点子也不少,他有种预感,这个“警民恳谈”,定会成为南平市政法工作的一个亮点。 当李安平打开市委机关宿舍楼303室房间门后,发现这住宿楼的房间有七十余平的实用面积,房间应该是进行过精装修,整体以实木为主,将北欧风情的简约通透与实木材质的温润质感完美融合,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紧凑却不显局促,处处透着生活化的妥帖与雅致。 入户即是开阔的客厅,浅原木色的实木地板从门口延伸至各个房间,脚下触感温润,搭配同色系的实木沙发与矮茶几,线条简洁利落,没有多余装饰,仅以一两盆绿植点缀角落,便漾出自然清新的气息。 客厅与餐厅相连,实木餐桌搭配四把简约餐椅,墙面刷成柔和的米白色,与原木色形成经典搭配,阳光透过客卧的玻璃窗洒进来,让整个公共区域明亮又温暖。 厨房采用开放式与封闭式结合的设计,实木边框的玻璃移门既保证了空间通透,又能隔绝油烟。 内部橱柜同样选用浅色系实木打造,台面整洁有序,预留的储物空间充足,满足日常烹饪所需的收纳需求,整体风格与客厅保持一致,和谐统一。 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淋浴区以玻璃隔断划分,墙面铺着浅灰色防滑瓷砖,与原木色的浴室柜形成对比,既干净清爽又不失温度,洗漱用品摆放整齐,透着低调的精致。 主卧的设计尤为贴心,原本的阳台被整体纳入室内,打造成一间嵌入式小书房。 定制的实木书桌紧贴墙面,上方是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窗边设一张小巧的实木休闲椅,闲暇时可临窗阅读,阳光透过双层玻璃温柔洒落,静谧又惬意。 卧室其余空间仅摆放一张实木双人床与两个床头柜,墙面未做过多修饰,仅挂一幅简约的风景挂画,营造出安稳舒适的休憩氛围。 客卧同样保留了独立阳台,与主卧的书房功能形成互补。 阳台区域定制了实木置物架,下方嵌入洗衣机,旁边整齐摆放着洗衣液、晾衣架等洗衣配套用具,既合理利用了空间,又保证了使用的便利性。 卧室内一张实木单人床搭配简约衣柜,整体布置简洁实用,兼具客房与日常储物功能,兼顾了实用性与舒适性。 整套房子没有繁复的装饰,全靠实木材质的天然肌理与北欧风格的简洁线条撑场,每一处设计都贴合生活需求,既符合机关干部沉稳务实的气质,又能让人在忙碌工作之余,享受到这份自然温润的居家时光。 看完整个房间后,李安平发现自己带来的行李也已经被送到了房间,就放在进门的边上,行李包的上面还放着一把备用钥匙,心里不禁为方明的细心感到赞叹。 他归置完所有物品后,发现房间里唯一缺少的就是被褥,想想应该是这种贴身使用的物品后勤这边觉得领导肯定各有讲究,所以才没有统一购买。 第36章 街头擒匪 第36章街头擒匪 将自己带来的行李归置妥当。 李安平从双肩包里取出那台银灰色手提电脑,冰凉的金属外壳触碰到指尖时,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翻涌而上。 这台电脑是2003年他和楚莉一起通过省考笔试后,特意去省城数码城买的。 当时两人并肩站在柜台前,一眼就相中了这款轻薄本。 读大学时李安平年年拿奖学金,而且在读研究生时也赚了一些钱,给父母他们也不要,所以李安平自己手头上攒了近十万,于是他索性买了两台同款,一台自己用,另一台当作庆祝礼物送给了楚莉。 那时的楚莉笑得眉眼弯弯,说要带着电脑去团省委报到,以后两人就算隔着千里,也能通过电脑qq聊天。 如今物是人非,电脑还在,那段青涩的感情却早已在算计与距离中消磨殆尽。 李安平指尖摩挲着键盘边缘的细微划痕,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重生一世,他早已放下了对楚莉的执念,可那些真实存在过的美好与遗憾,依旧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刺痛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翻涌的思绪,指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过往的情绪被强行隔断,取而代之的是工作的专注。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警民恳谈活动实施方案(草案)”,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 得益于前世的记忆,他对“警民恳谈”的核心框架了然于胸,但并未全盘照搬。 前世这项活动在部分地区推行时,曾出现过部门协同不畅、基层执行流于形式、问题解决闭环缺失等弊端。 李安平结合南平市的实际情况,着重强化了市政法委的牵头统筹作用: 明确政法委作为总协调方,负责联动公安、检察、法院、司法等相关部门建立常态化沟通机制;要求各县区政法委设立专项督导组,定期核查恳谈事项的办理进度;新增“恳谈后回访”环节,由政法委联合纪检部门对问题解决满意度进行抽样调查,确保活动不走过场。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持续回响,从活动目标、组织架构到实施步骤、保障措施,每个细节都反复斟酌。 两个多小时后,一份近八千字的实施方案终于定稿。 李安平通读一遍,又对部分表述进行了优化,确保方案兼具指导性与可操作性,才将文档发送至赵大虎的工作邮箱。 抬手看了看表,已是下午四点半。 肚子传来轻微的饥饿感,李安平决定先出去吃晚饭,顺便逛逛商场,购置被褥等生活用品。 住处就在老市区,是南平市的繁华场地,人流量大,所以各类商铺也多,他索性放弃打车,沿着府前路缓步向朝阳路走去。 记忆中,朝阳路上半年刚新开了一家朝阳综合商场,业态齐全——一楼是各色餐饮,二楼主营化妆品和金银首饰,三楼是服装专区,四楼则汇集了各类电子产品。 漫步在街边,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路边的商铺灯火渐次亮起,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李安平放松脚步,欣赏着沿途的街景,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步行约半小时后,朝阳商场前的广场映入眼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街头擒匪(第2/2页) 广场上人头攒动,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在喷泉旁嬉戏,热闹非凡。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抢劫啦!抢劫啦!” 李安平猛地转头,只见一辆红色嘉陵125摩托车正顺着广场前边的道路疾驰而来,车速快得惊人。 摩托车上坐着两名男子,后座男子手里死死拽着一只红色女式包,而包带的另一头,竟还挂在一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已被拖拽在地,裙摆被磨得破烂,膝盖和手肘在水泥地面上划出深深的血痕,却因包带异常坚韧无法挣脱,只能被摩托车拖着向前滑行。 路边的行人纷纷惊呼躲避,杂乱的呼喊声与女子的哭喊声响成一片,危险的场景正朝着广场中心快速蔓延。 “飞车抢夺!”李安平心头一凛,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曾在公安系统工作,深知这类案件的危险性,稍有迟疑便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他一边快步冲向路边的金属栏杆,一边目光紧盯着摩托车,默默计算着车速与距离。 摩托车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刺耳难听,拖拽产生的摩擦声让人心惊。 就在车子即将冲过栏杆旁的瞬间,李安平突然一个箭步前窜,左脚蹬在栏杆上借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扑而出,重重撞向摩托车的侧面。 “砰”的一声闷响,摩托车失去平衡,连带两名男子一起狠狠摔在地上。 李安平落地时顺势做了个前滚翻,巧妙卸去撞击力,起身时已稳稳站在两名劫匪身旁。 两名男子还未从摔倒的懵圈中回过神来,李安平已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其中一个刚要起身的短发男子。 他反手抽出对方腰间的皮带,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三两下便将男子的手脚牢牢捆在一起。 另一名长发男子见状,挣扎着站起身想要逃跑,李安平脚尖一点地面,一个垫步追上前,右腿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在他的后背。 长发男子惨叫一声,重重摔趴在地上。 李安平迅速上前,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同样抽出其腰带将他的手脚捆绑结实。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多,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围的群众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那名被拖拽的女子也被几位热心路人扶了起来,她忍着伤痛,一瘸一拐地走到李安平面前,正要开口道谢,但看清他的面容时,突然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惊讶:“李科长,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李安平也是先愣了一下,女子因为被车子拖拽头发散乱,显得十分狼狈,但他还是认出了眼前的人,名叫章丽丽。 章丽丽的父亲是长岭县公安局一名负责写宣传材料的老协警,文笔很好,在整个公安局都是有名的。 去年李安平到长岭县公安局上班没几天,章丽丽结婚,他父亲到局宣教科来发请帖,宣教科的所有人都去参加了她的婚宴,因此李安平也认识了章丽丽。 “小章,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场合遇到,你身上的伤怎么样,等下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也能放心一些。” 话刚说完,一旁传来了警笛声。 第37章 态度蛮横 第37章态度蛮横 一辆警用面包车稳稳停在广场边。 车门打开,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察和两名协警快步走了下来。 领头的警察约莫四十多岁,脸形瘦长,下巴有些外翘,按某位小品演员的说法,那是正宗的猪腰子脸。 他看到现场被捆绑在地的两名歹徒,还有衣衫褴褛的章丽丽,明显愣了一下——接到报警时,他们还以为劫匪早已逃之夭夭,没想到现场竟已控制住局面。 “同志,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年长警察快步走到章丽丽面前,语气严肃地询问。 章丽丽定了定神,忍着身上的疼痛说道:“我准备去商场买电子琴,刚在附近银行取了钱,还没走两分钟,这两个人就骑着摩托车冲过来抢我的包。” “没想到包的质量太好了,包带扯不断,我被他们拖着在地上走,直到李科长把摩托车扑倒,我才得救。” 年长警察点点头,正要继续追问取钱金额、包内物品等细节,却被李安平打断了。 “警察同志,”李安平眉头微皱,目光落在章丽丽渗血的伤口和苍白的脸上,“她现在伤势不轻,脸色也很难看,不如先送她去医院检查治疗,详细笔录我们稍后再去公安局配合做。” 年长警察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眉头皱了起来。 一旁的年轻协警更是沉不住气,上前一步大声嚷嚷:“警察办案呢,你插什么嘴?”说着就伸手想把李安平推开。 李安平侧身避开,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快。 他冷冷看着对方:“办案也得看实际情况吧?我们不是犯罪嫌疑人,难道还能跑了?她浑身是伤,难道不该先去医院?” 说完,他不再理会几人,扶着章丽丽就往广场边一辆正在看热闹的出租车走去。 那名协警见状,立刻上前伸手阻拦,那两名警察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 李安平转头,眼神锐利地瞪了那名协警一眼,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你担心我跑了,可以联系你们市局的魏向阳副局长,我叫李安平。” 协警被他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停住了手。 李安平不再多言,扶着张丽丽弯腰上了出租车,报了附近第二人民医院的地址,车子很快驶离了现场。 到了医院,李安平帮章丽丽挂了急诊号,陪着她做了x光、清创等一系列检查。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出来,告知两人并无骨骼损伤,只是大面积皮外伤,消毒包扎后注意护理即可,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李安平扶着章丽丽刚从治疗室出来,就看到一名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一眼看到章丽丽,远远就大声喊道:“老婆!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医生怎么说?” 章丽丽看到丈夫,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老公,我没事,医生说了就是皮外伤,不碍事。” 随后,她拉着李安平,向丈夫介绍道:“这是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的李科长,今天多亏了他,刚才要不是他奋不顾身扑倒了劫匪的摩托车,我还不知道要被拖到什么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态度蛮横(第2/2页) 说完,又转头对李安平介绍,“李科长,这是我丈夫安勇军,在市审计局工作。 安勇军连忙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安平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李科长,真是太谢谢你了!大恩不言谢,今天要是没有你,丽丽可就危险了!” 他的手掌带着明显的颤抖,紧紧握着李安平的手,反复道谢:“李科长,真的太感谢你了!丽丽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这个家就垮了!” 李安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焦灼与后怕,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安先生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何况我和丽丽的父亲还是同事。” 章丽丽看着丈夫紧张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拉着他的胳膊说道:“老公,我这不是没事嘛,多亏了李科长。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去公安局做笔录。” 安勇军连连点头,目光在妻子包扎好的伤口上流连,满是心疼:“好,听你的,就在医院附近找家餐馆,简单吃点清淡的。” 三人走出医院,在附近选了一家干净的家常菜馆。 安勇军点了几道菜,席间不住给李安平夹菜,话里话外都是感激。 李安平随意应答着,心里却对方才民警和协警的态度有些在意——执法办案本是职责所在,却如此漠视受害人的伤情,这般作风实在堪忧。 前世他就听说过南平市警察的执法态度很差,经常被群众投诉,特别是市区的两个区分局,群众的评议最差,想不到今天让自己的撞上了。 与此同时,警用面包车上,年长民警王永祥脸色凝重地拨通了所长毛道德的电话。 “所长,我们出警处理了一起飞车抢夺案,现场有个年轻人把两名嫌疑人制服了,但他态度挺硬,还说认识市局的魏向阳副局长。” 王永祥把现场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重点提了李安平的名字和身份暗示。 电话那头的毛道德一听,心里面就明白了,一定是他们出警态度差,却遇到难对付的人,被了甩脸色了。 当即就在电话里骂了起来:“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人家见义勇为救了人,你们还摆架子?魏副局长是什么级别的领导,能随便认识?万一真是有关系的人,你们就等着被剥衣服吧!” 王永祥被骂得不敢吭声,一旁的年轻协警更是缩着脖子,满脸懊悔。 毛道德挂了电话,越想越觉得不安。 对方既然明着提到魏向阳,估计不会是乱攀关系,至少也是熟人,如果只是一般的熟人,他也不怎么担心,毕竟市公安局不是魏向阳能说了算的,但怕就怕对方自己就有一定的身份,毕竟能和魏向阳这种副处级副局长熟识,很可能有些来头。 他能坐上派出所所长的位置,全靠分局政委刘远望提拔,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自己要倒霉,还可能连累恩人。 想到这里,毛道德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刘远望的电话。 第38章 得悉身份 第38章得悉身份 “政委,出了点事。我们所里民警出警处理抢夺案,遇上一个自称认识魏向阳副局长的年轻人,叫李安平,好像还和受害人认识,我们的人刚才态度可能有点冲……” 刘远望的胃不太好,每天的饭点都比较准时,这会儿刚吃完晚饭,接到这个电话让他不由一阵火大:“毛道德,你是怎么管手下人的?执法讲究的是灵活变通,受害人都受伤了,先送医有什么问题?还有,出警的人是吃了炮仗吗?就不会好好和人说话,万一真遇到不得了的人物,你自己收拾烂摊子!” 骂归骂,刘远望心里也清楚,毛道德是自己的人,要是真出了岔子,自己脸上也无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总算当时没有发生大的争执,回头人家来所里做笔录的时候客气点,道个歉,今天幸好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魏局那边就不用打扰他了,过后适合的时候我会和他提一下。” 听到刘远望这样说,毛道德不安的心才放了下来,“好的政委,麻烦您了,回头我一定让出警的人员跟人家道个歉,把这事顺利的揭过去。” “嗯,不过道德,你也要在所里强调一下,注意一下文明执法,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不要捅娄子,成了教猴被杀的那只鸡。”刘远望又强调了一次。 电话那头的毛道德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轻声问道:“我明白的,听说谢老大和新来的赵书记不对付?” “闭嘴!”刘远望一听这话,立即喝骂了一声,“领导的事情也是你可以多嘴的,先管好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了,就这样吧。” 说完,啪的一声音挂断了电话。 “老刘,谁来的电话,怎么听到你发火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徐华芳将刚削好的苹果递给丈夫,笑着问道。 “还不是毛道德那小子,所里的民警出警时说话冲,得罪了人,那人认识市局的魏局。”刘远望接过妻子递来的苹果,在她边上坐下。 “你们公安局的出警人员确实该管管了,经常因为脾气很冲和群众发生争吵,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这种事。”徐华芳说道,“对了,那你要不要和魏局说一下这事,万一对方打电话给魏局,你这边不汇报一下也不好吧?” “出警人员的脾气冲,根子问题不在下面。”刘远望回了妻子一句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南平公安局自从谢明远上任局长后,嘴边常挂着“我们要爱护自己的同志,不能让处在一线的民警流血又流泪”,话是没错,但问题是一旦有民警被投诉,不管对错总是一味包庇,久而久之让下面的人养成了牛气冲天的样子,面对群众时说话很冲,经常惹出事端,但谢明远却总是说,“对待群众不能一味的和气,我们警察是暴力执法机构,就要有一份冲劲与狠劲。” 做为一名在公安战线工作快三十年的老民警,刘远望对于这种情况是很看不惯的,但没办法,这一现象不是凭他能力能解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得悉身份(第2/2页) “魏局,您好!我是东安分局的刘远望。”刘远望想了一下后,觉得妻子刚才的话说的有道理,万一对方打电话给魏向阳了,自己这边没个态度,领导会觉得你不尊重他。 “是远望政委啊,你好,有什么事吗?”魏向阳这会儿刚在家吃晚饭,突然接到刘远望的电话也有点意外。 刘远望是一名真正从基层凭着业务能力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的,也是一个老好人,所以虽然他不贴向具体的哪位市局领导,但大家都比较看好他,要不是因为他就是东安区的户籍,受公安机关一把手领导必须异地任职的限制,现在应该是分局局长而不是政委了。 “是这样的魏局,刚才城关派出所的毛道德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觉得这事得跟您汇报一下。”刘远望的说话态度很诚恳,详细地向魏向阳介绍着情况,“今天在梧桐路那边发生了一起飞车抢夺的案件,受害人因为包带质量比较好,没被扯断,所以人被扯倒在地上拖,车子开到朝阳商场广场前的路上时,一名年轻人勇敢的扑倒了抢夺嫌疑人的摩托车,并擒住了这两名嫌犯,后来城关派出所的人出警到现场,说话语气有点冲,惹的对方不高兴,对了,他说自己叫‘李安平’,和您认识。” 略作停顿,刘远望又说道,“毛道德那边我已经狠狠地批评了他,等李安平过会儿去做笔录时让他安排当事民警给人家认真认个错,道个歉,魏局,您看?” 魏向阳听到刘远望说那人叫李安平,眉头不由的皱了皱。 对于李安平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不是个惹事的人,估计应该是出警人员的态度差或者语气冲才会发生争吵,不过李安平既然没有打电话过来,估计这只是一件小事,他不愿意多说。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李安平那边没有给我说这件事。”魏向阳嘴里打了个哈哈,“不过老刘,这出警人员的说话态度不好还是要好好的管一管,他们天天和群众打交道,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我们公安的形象,不能让他们个人的行为毁坏了我们公安在群众心里的整体形象。” 听到魏向阳说李安平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刘远望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想着对方虽然人年轻,但应该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有身份就胡搅蛮缠的人。 “魏局您说的对,回头我一定狠抓出警态度问题,李安平同志那边,还要麻烦魏局您帮忙说一声,回头等他到所里做证人笔录时,我会让当事人给他道歉。” “好,没问题。”魏向阳笑着说道,“既然你们拿出了认错的态度,我想李安平同志身为市政法委的领导,又是赵书记的联络员,以他的心胸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好了,没事我就先挂了。” 魏向阳挂断电话前特意不经意的点出了李安平的身份,倒不是用这身份压人,而是怕派出所那边的民警牛哄哄的不愿意认真道歉,他也不想到时让刘远望夹在中间为难。 “赵书记的秘书?”刘远望傻愣愣地看着挂断的电话,脑袋里感到一阵晕眩。 第39章 走错地方 第39章走错地方 刘远望做梦也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这般的巧,如果李安平只是普通的市政法委工作人员,那还没什么,但他是赵书记的秘书就不一样了。 他会不会向赵书记汇报这件事,要知道赵书记和谢明远局长不对付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事虽说只是一件小事,但关系到领导的事就没用小事的,特别是两个老大对付的情况下,万一赵书记来个借题发挥,小事也能扯成大事。 俗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如果赵书记要用这件事来整治公安系统,虽说不可能对谢明远造成影响,但他们这些下面的“小卡拉米”可经不起风吹雨打,一个不好就是替罪羊。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刘远望拿起电话给毛道德打去,让他立即赶到所里,电话里他也没多说李安平的身份,只是告诉他自己也会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也急匆匆的朝城关派出所赶去,心里想着一定要处理好这件事,让当事民警拿出诚恳的态度来道歉,只有得到了李安平的谅解,这件事才不会被放大。 另一边,刚走出餐馆的李安平,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是魏向阳的私人手机号,就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魏叔!” “安平,我听说你今天在朝阳商场见义勇为,擒住了两名飞车抢夺的嫌犯,怎么样,身上没有受伤吧?”魏向阳问道。 “没想到这事都传到您耳边了,我没受伤。”李安平笑着答道。 “刚才东安分局的政委刘远望给我打了个电话,听他说当时出警的人员态度很差,回头去做笔录的时候会给你道歉。” “当时出警人员态度真的很差,这种态度影响的是我们南平公安的整体形象。”李安平略微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不过道歉就不用了,说来也巧,被抢的女孩是长岭县公安局一名老协警的女儿,去年我刚到长岭工作时,她父亲还邀请我们宣教科的人参加了她的婚宴,出个飞车抢夺的案子反而遇到了熟人,这会儿我们刚吃完晚饭出来,正准备去派出所做笔录。” “好,那你先过去,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 李安平收起手机后,看安勇军那边已经叫了一辆出租车,于是过去上了副座,并给司机报了朝阳商场辖区所在的锦屏派出所。 他不知道的是,当时章丽丽被抢时的位置在梧桐路,有群众看到就报了警,那边属于城关派出所的管辖,110接警后就指派了城关派出所出警,案件也就归城关派出所管。 而他当时是在朝阳商场这边,这边的地方是属于锦屏镇,所以李安平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属于锦屏派出所管辖,再加上当时离开时也没问,直接就闹误会走错地方。 出租车稳稳停在锦屏街道派出所门口。 章丽丽靠在安勇军怀里,包扎后的伤口仍隐隐作痛,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李安平推开车门,率先下车,抬头看了眼派出所的门牌,确认是“东安分局锦屏街道派出所”,便转身招呼两人:“就是这儿,咱们进去做笔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走错地方(第2/2页) 三人刚走到门岗处,里面坐着一名穿着协警制服的年轻小伙。 “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做笔录的,之前因为受害人身上有伤去了医院治疗,所以没跟出警的民警过来。”李安平说明了一下。 年轻协警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章丽丽衣衫破损,外露的皮肤缠着绷带,安勇军一脸关切地扶着她,而李安平站在一旁,身形挺拔却神色平静。 他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多半是纠纷引发的争执斗殴,受伤的女人是苦主,那另一个男人怕是动手的一方。 “哦,来做笔录啊。” 心里有了自主判断的协警语气随意,也没多问细节,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小张,下来带三个人进去做笔录,之前所里出警处理过的。”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名留着寸头的协警从里面走出来,眼神在三人身上打了个转,目光最终落在李安平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跟我来吧。” 安勇军扶着章丽丽和李安平三人跟着寸头协警往里走,进了一楼大厅后,走到一间询问室前,寸头协警让安勇军和章丽丽进去里面等着,李安平准备跟进去,却被寸头协警抬手拦住:“你跟我去另一间” 说着,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语气不容置疑。 李安平愣了一下,看样子那边明显是违法犯罪嫌疑人的审讯室,按理说报案人和证人应该一起做笔录,或是在相邻的房间,但转念一想,或许是所里房间紧张,偶尔也会用审讯室临时充当询问房间,便没多想,跟着寸头协警往铁门那边走去。 铁门被推开,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审讯室,墙壁刷得惨白,正中间摆着一张金属桌子,两把椅子相对而放,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 寸头协警示意李安平坐下,丢下一句“等着,办案民警马上过来”,便转身出去并关上了门。 李安平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 没等他细想,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两名男子走了进来。 领头的民警约莫三十多岁,满脸横肉,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凶狠;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的寸头协警,一脸幸灾乐祸。 “啪!” 一叠笔录纸被重重摔在金属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横肉民警拉过椅子坐下,双腿翘到桌上,语气恶劣:“说吧!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打的人?好好的周末,老子连口热饭都没吃安稳,尽处理你们这些破事!” 李安平眉头骤然拧紧,压了压心头的火气,耐心解释道:“民警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我是来做笔录的见证人,不是嫌疑人,刚才在朝阳商场发生飞车抢夺案,是我制服了劫匪,救了那位被抢的女士。” “见证人?”横肉民警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我看你就是动手打人的家伙!感情纠纷就感情纠纷,还编什么飞车抢夺?我们所下午压根就没接到过飞车抢夺的报警,我告诉你,到了这儿,就老实点,别想着狡辩!” 第40章 滥用职权 第40章滥用职权 “你这是不分青红皂白!”这下,李安平有些恼火,站起身,语气冰冷,“案件就发生在朝阳商场的广场前路段,那里应该是你们锦屏派出所的辖区吧,如果你们不需要我做证人笔录,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寸头协警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拦住李安平,又转头对横肉民警说道,“曾哥,好像下午朝阳商场那边是发生了一起飞车抢夺案件,最初的事发地好像在梧桐路,应该是城关派出所那边接的警。” “什么?”横肉民警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后一脸不满的对李安平说道:“都不搞清楚地方,来这里瞎几巴乱报警。” 一旁的李安平也听到了寸头协警的话,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搞错了地方,本来准备离开这里,但这位“曾哥”民警的话顿时让他胸口窜上一股怒气。 “这你是什么话,身为一名人民警察,难道连最基本的文明说话都不会,我们南平市这几年公安在群众的形象不好,就是因为有了你这种没有素质的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李安平怒斥时身上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子官员特有的气势。 “回头我倒要问一问林斌同志,我们东安区公安分局的‘规范执法行为,促进执法公正’专项整改活动是怎么推进的,这效果可真是显著!” 民警“曾哥”听到李安平开口训斥自己,正准备开口骂人,突然听到李安平提到区公安分局局长林斌的名字,以及明显要去向林斌问责的语气,顿时收住了自己的嘴,很明显眼前这年轻人很有“来头”,看他说话的语气和架势也不像是胡吹的。 李安平训完人,也不管两人的反应,推开门走了出去,脚刚迈出去,隔壁的审讯室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擦”声,像是骨头断裂的脆响,紧接着便是压抑的痛呼,沉闷得让人心头发紧。 李安平心头一沉,瞬间想到了章丽丽和安勇军,以为他们在隔壁遭遇了不公,顿时眼神一厉,快步奔向隔壁房间。 隔壁审讯室的门虚掩着,没完全关上,这也是李安平能清晰听到之前声音的原因。 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李安平瞳孔骤缩。 房间里,一名青年被双手反铐在窗户的铁栅栏上,身体被向上拉扯着,脚尖勉强着地。他的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迹,胸口剧烈起伏,身子向一侧弯曲,显然是肋骨受了重伤。一名穿着民警制服的男子正站在他面前,左手扯着他的衣领,右手还攥着拳头,嘴里骂骂咧咧:“敢跟老子争女人?我让你知道在南平是谁说了算!” 那民警的侧脸映入眼帘,李安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谢武! 南平市公安局长谢明远的亲侄子,在南平地界上是出了名的“呆霸王”,仗着叔叔的权势,平日里横行霸道,调戏妇女、寻衅滋事是常事,却总能靠着谢明远的关系把事情压下去,名声臭得路人皆知。 而被打的青年,李安平看着也有些眼熟,仔细一想,顿时记起了他的身份——郑安平!他的姐姐郑新雨,正是李安平大学时的班长,当年因为李安平和自己弟弟名字相同,郑新雨还特意和他提过,印象格外深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滥用职权(第2/2页) 李安平还记得,前世自己被发配到水库一年多后,郑新雨给自己寄来结婚喜帖,虽说那时自己心态不好,但因为在学校时和班长关系很好,也去参加了她的婚礼,婚礼上郑新雨还特意把她的弟弟介绍给自己认识。 最主要的是,前世的记忆里,郑新雨的父亲如今是苏南省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在下个星期一,也就是八月十五日就会履新上任东山省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今天是十三号,说明这件事情中央肯定已经定了,省里面的巨头应该也都知道内幕了。 如果今天让郑安平在这里出事,除了无法面对老班长老同学,最主要的是,连赵大虎也会受牵连遭怨恨,毕竟赵大虎现在是南平市的政法一把手,在你地盘上出了事,人家省委领导对你有意见很正常。 可以说,今天谢武的这几拳不止打在了郑安平的身上,更是打在了省委书记、省政法委书记、市委书记和市政法委书记等领导的脸上,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估计就成了东山省体制内最大的笑话。 所以,今天李安平遇到这件事,无论如何他都得阻止谢武的继续行凶,保护好郑安平。 “住手!” 李安平厉声喝止,快步冲上前,一把扯开谢武的胳膊。 谢武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断,愣了一下,转头怒视着李安平:“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子的事!” “我是谁不重要。”李安平眼神冰冷,死死盯着谢武,“你谢武还是不是一名警察,你的行为配得上身上穿的这身制服吗?他究竟犯了什么罪,你要这样对他?国家是赋予你们警察执法办案的权力,但不是让你滥用的!” 后面的横肉民警和寸头协警也跟着李安平追了过来,但看到里面的人是谢武,就不愿意进来搅和,只是在门外看着。 “你他妈的既然知道老子是谁,居然还敢多管闲事!”谢武眼睛一瞪,怒火更盛,抬手就朝着李安平脸上挥来,“敢管老子的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李安平自小跟着外公习武,身手早已练就得十分敏捷,哪会让他打中。 微微侧身避开谢武的手掌,右手迅速伸手扣住谢武的右手腕,顺势一个擒拿,猛地将他按在窗户的铁栅栏上,手腕被反拧在身后,疼得谢武嗷嗷直叫。 “给我老实点!”李安平语气凌厉,看向门口的横肉民警和寸头协警,“你们马上去将值班领导叫来,还有,给林斌打电话,让他马上来这里,告诉他,我是市政法委的李安平。” 两人被李安平的气势震慑,脸上满是慌乱的跑出去叫人,也没留意拐角那边还有一人刚走过去,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第41章 有心之人 第41章有心之人 南平市公安局东安分局城关街道派出所内。 压抑的气氛让今天在所里值班的民警和协警们个个小心翼翼的,平时里审讯嫌疑人的喝斥声也变得十分轻柔,办事人员的眼神不时的瞄向所长毛道德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刘远望坐在办公椅上不断地抽着烟,紧锁的眉头和严肃的神情,无形中给了站在一旁的毛道德极大压力,额头和后背不时的渗出汗水。 毛道德做梦都没想到,就一个出警态度差的问题,居然惹出这般大麻烦,可以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压抑的气氛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 “志强,有什么事吗?”刘远望拿出手机一看,是外甥孙志强的号码。 “舅舅,我这边有件事觉得应该和您汇报一下。”电话那头的孙志强躲在所里的一个角落里,说话的声音很轻,还不时的留意周边是否会有人经过。 “今天下午,谢虎抓了一个年轻人回所里,挂在审讯室里进行殴打,就在刚才,一个来所里做笔录的年轻人发现了这情况,冲进审讯室把谢武制服,解救被殴打之人,进来救人的年轻人叫李安平,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体制内的人,这会儿事情还在僵持着。” “什么,你刚才说那个年轻人叫李安平,确定听清楚了?”刘远望一听到外甥提起的名字,敏感的高呼出声,“他怎么跑去锦屏派出所了?” “我听的很清楚,舅舅您认识这人?”孙志强疑问了一句,又解释道,“听说他是来所里做飞车抢夺案的见证笔录的,当时就安排在隔壁房间做笔录,听到这边殴打痛呼声才闯了进去。” 刘远望愣了一下,马上就意识到可能李安平认为在朝阳商场前的广场发生的案件,所以才会去辖区所在的锦屏派出所录口供,也因此撞见了谢武殴打别人的事情,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呢? “舅舅,舅舅,你还在听吗?”孙志强那头见电话里的刘远望一直不出声,又问了一次。 “志强,你现在听好了,马上去监控室把刚才谢武殴打人员的监控录像复制下来,小心一些,别让人发现。”刘远望听到孙志强在电话里的呼叫,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把烟一把在烟灰缸内碾灭,沉声向外甥吩咐着。 “我会马上过去,你复制完监控后,小心留意着李安平那边的情况,如果有人要行凶,你就主动上去帮忙,千万别让他被人打了。”刘远望仔细地吩咐着,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哪怕是你被打伤了,也要保证他不能受到半点伤害,志强,这或许是你的机遇到了。” 孙志强虽然不明白舅舅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明白舅舅是不会害自己的,他不说明白内情,肯定也是因为那些层次太高的内幕不需要他了解。 于是挂了电话后,孙志强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看着里面整齐摆放着的十个u盘,不由感慨事情的奇妙。 媳妇是实验中学的老师,由于教课需要,昨天吩咐他帮忙买十个u盘,他昨夜里在所里值班没有回家,正巧这些东西今天能派上用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有心之人(第2/2页) 锦屏街道派出所。 李安平右手压着谢武,左手摘下他腰侧挂着的手铐钥匙,快速地将郑安平手上的手铐打开。 郑安平一得到自由,立刻瘫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牵扯着伤口,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你是郑安平吧,伤在重不重,能撑得住吗?”李安平轻声问道。 郑安平以为今天肯定要吃大亏了,心里想着不知道什么才能得到解救,没想到突然冲进来个年轻人,不但抓了对自己行凶的警察,还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可自己明显就不认识对方。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郑安平抬起肿胀的脸,眼中满是疑惑。 “我叫李安平,和你姐姐郑新雨是京大的同班同学,以前听你姐提起过你,还看过你的照片。” 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后,李安平又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打你?” 听李安平准确的提起自己姐姐的学校和名字,就知道对方应该不是说谎。 郑安平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我暑假和同学来南平玩,准备明天回家,中午吃完饭后就让同学带我去街上买特产。” “我们路过这人(谢武)身旁的时候,他看到我同学长得漂亮,就伸手摸她屁股。我当场和他理论了几句,当时街上行人很多,他撂下狠话就走了。” “但没想到,等回我买完东西返回宾馆的路上,被警车拦下,这人带着几名警察将我带到了这里,先铐了我两、三个小时,然后就……就动手打我。” 郑安平一边向李安平解释着原由,一边痛的不时咬牙皱眉,轻哼出声。 李安平听完,脸色愈发阴沉。 “郑小弟,你先忍一忍,我马上联系人过来。” “王八蛋,有种放开我单挑,不管你叫什么人来,你死定了,你今天肯定死……啊哟!”一旁的谢武被压着一会儿后,见李安平还不放开他,又开声威胁,但被李安平一个提腕的动作,给痛的收了声。 李安平根本懒得理会谢武,见他不出声了,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赵大虎打了过去。 “哈哈,安平,晚饭吃了吗?”赵大虎接起电话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书记,我现在在东安分局的锦屏派出所,今天下午我准备去朝阳商场买生活用品,碰到了一起飞车抢夺案……”李安平语气快速又简洁的向赵大虎汇报了自己这里的情况。 介绍完情况后,他又用自己老家的温城话向赵大虎介绍着郑安平的身份。 李安平知道赵大虎会讲他们那边的方言,怕自己这些话被别人听到,所以就用了方言。 电话那头的赵大虎听了李安平说的情况,脑袋一蒙,有种祸从天降的感觉,连夹在手上的烟掉地了也没察觉。 第42章 汇报,汇报,还是汇报 第42章汇报,汇报,还是汇报 电话那头的赵大虎刚听完李安平的汇报,尤其是听到“其父亲即将履新东山省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时,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瞬间便洞悉了此事的严重性——谢武竟敢在派出所内滥用职权殴打即将上任的省委领导家属,这不是简单的警察知法犯法滥用职权问题,更是在触碰官场底线,一旦处置不当,不仅南平市政法系统会颜面扫地,更会引发省委主要领导对南平市的看法,甚至可能引发更多的连锁反应。 赵大虎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在长岭时与李安平相认,现在又找他来当自己的秘书,而李安平不但救人还恰巧和对方有些关系,这样一来有李安平在内里周旋,至少不会让领导迁怒到自己的身上。 往好的一面想,这件事虽然不能将谢明远拉下马,但领导的怒火肯定能让他安分一些,他也能借此机会往市公安局里面掺点沙。 “安平,听着!”赵大虎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务必保证你自己的安全,谢武是谢明远的亲侄子,狗急了会跳墙,不要跟他硬拼;第二,无论如何护住郑安平,他现在是关键,不能再让他受半点伤害;第三,我马上给廖从波打电话,让他协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和最优医疗资源,你那边保持电话畅通,救护车到了第一时间送郑安平就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现在就给祁书记汇报情况,你在现场稳住局面,有任何变动立刻跟我联系,切记不要激化矛盾,如果谢明远过来,你也不要和领导硬顶,保护住当事人的同时,也要为自己多打算!” “明白,赵书记!”李安平沉声应道,挂断电话时,能清晰听到赵大虎那边已经开始快速拨号。 赵大虎的关心,让李安平心里一暖。 赵大虎最后话里的意思,李安平也明白,谢明远再怎么说也是市委常委,自己如果真的在公众场合当面和他顶牛,会给其他领导留下自己“不懂事”的印象。 不过赵大虎不知道的是,李安平心里盘旋着的却是怎么利用这次的事件,直接将谢明远拉下马,因为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在谢武的手里,有着能将谢明远直接送进去踩缝纫机人强力证据。 就在李安平通话的同时,锦屏派出所所长章自力正急匆匆地往审讯室赶。 今天周六,轮到副所长谢武值班,他原本在家休息,接到所里民警的紧急电话,说有市政法委的人在审讯室闹出事端,还跟值班副所长谢武起了冲突,也来不及叫车,直接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往所里赶。 一进到所里,就急匆匆地往审讯室方向走去,民警“曾哥”在所门口看到所长进来,连忙过去,紧随他身旁一边走一边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快速汇报。 章自力脚步不停,刚走到审讯室门口,刚好听到里面传来李安平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明白,赵书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汇报,汇报,还是汇报(第2/2页) “赵书记?”章自力猛地顿住脚步,心头咯噔一下,身后侧的“曾哥”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他身上。 市政法委的一把手刚履新,整个南平体制内谁不知道?刚才听民警“曾哥”介绍说这李安平自称是市政法委的人,那这“赵书记”应该就是南平现在的政法系统一把手,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大虎了,而能和一把手直接通电话的,显然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章自力也不傻,这时他进去说什么?他既管不了谢武,也管不了这年轻人,反正现在里面只是僵持,又没打斗,他索性也不进去,直接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带上门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东安区公安分局局长林斌的电话。 “林局,是我,章自力,所里出了个紧急的事情,跟您汇报一下。”章自力打通电话后,立即将之前民警“曾哥”告诉他的情况向分局局长林斌汇报。 “什么?”电话那头的林斌瞬间火冒三丈,对着话筒怒斥道,“章自力你是怎么管的?谢武那混小子惹事你不知道拦着?你脑子装的全是屎吗?市政法委的人怎么会被你们带去审讯室那边,你他娘的不想干了也不要牵连老子!” 林斌是真的要气疯了,好好的一个周末,难得在家悠闲的看看电视剧,没想到出来这么个大雷,市政法委的人来做见证笔录,却被拉到审讯室去一顿喝斥;谢武值个班,却出来个滥用职权在所里打人;更绝的是还让这两件事给撞上了,林斌这会儿不但骂人,连打人的心都有了。 心里也在埋怨谢明远,自己的侄儿是什么货色难道不知道,随便放那里不行,偏要调到他手下,说实话,让这种人穿着这身警服,简直是侮辱了人民警察这个身份。 电话的另一头,章自力满腹委屈,轻声的辩解道:“林局,谢武是副所长,今天他值班,而且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当时我在场,也根本管不了他啊!我也是刚接到消息,也没想到就撞上这茬子事!” 林斌何尝不知道谢武的德性?现在事情发生了,骂得再多也无济于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追问:“你确定对方真是市政法委的?” “千真万确!他自己说的,刚才我到审讯室门口时听了他叫电话那头赵书记,市政法委姓赵的书记就只有一个。”章自力连忙回道。 林斌脑海中飞速回想,忽然记起不久前听人提起,赵大虎从长岭县公安局调了个高材生过来当秘书,叫什么名字他却不清楚。 为了确认,他对着电话吩咐:“你先稳住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事情再恶化,好茶好水伺候着,跟他说我马上到!” 挂断章自力的电话,林斌立刻拨通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孙育民的电话——两人是初中同学,平时常有联系。电话接通后,他直奔主题:“育民,问你个事,赵大虎书记是不是从长岭县调了个秘书过来?叫什么名字?” 第43章 毁灭证据 第43章毁灭证据 “是啊,叫李安平,京大的硕士,上午刚谈的话,下午我们组织部的网站上已经开始公示了,你没看到吗?”孙育民虽然奇怪林斌怎么突然打听这事,但也没多想其中缘由。 得到确认后,林斌道了个谢就挂断了电话,一时间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敢耽搁,一边快步下楼驱车赶往锦屏派出所,一边拨打市公安局局长谢明远的电话。 另一边,李安平挂断与赵大虎的电话后,立刻拨通了魏向阳的号码。 “魏叔,我是安平,现在在锦屏派出所,情况紧急,你能不能马上安排几个绝对靠得住的民警过来,还有,警务督查部门人有没有靠的住的,如果有,也马上安排人过来,尽快,对了,这事已经向赵书记汇报过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魏向阳一听李安平在锦屏派出所,而且明显很着急,连忙问道。 “谢武在所里滥用职权打人,刚好被我撞见,其他的具体情况回头跟你说,你尽快安排人过来!”李安平没有多做解释,看到门口有人进来,就即挂断了电话。 从外面进来的,正是急忙赶过来的分局政委刘远望。 “是李主任吧,我是东安分局政委刘远望,原本在城关派出所那里等您过来做笔录的,后来听说了您在这边,就过来了。” 刘远望一进来就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过来这边的缘由,“您看,是不是先将谢武放开,这样压着人您也累,也不好看。” 李安平仔细的看了一眼刘远望,心想这位分局政委很不简单呀,嗅觉也真灵敏,于是笑着点了点头,松开了扣着谢武的手。 “刘政委,不好意思,我走错了地方,麻烦您久等了。”刘远望是整个南平公安都有名的业务尖子,李安平在长岭县公安局时也听说过他,听到他说之前在城关街道派出所等自己,也客气的表示歉意。 “娘咧!痛死老子了,你叫李安平是吧,给我等着,这事老子和你没完!”谢武一脱离李安平的压制,边使劲地揉着自己的手腕,边远离李安平,嘴里一阵骂骂咧咧。 “闭嘴!”刘远望见李安平给自己面子放开了谢武,可这家伙还是嘴臭的开口就骂人,走到自己边上时还传过来一阵酒味,立即开口训斥:“你看看自己,还有没有一个警察的样子,谁让你值班时间喝酒的,还动手打人,给我先老实站在这里。” 谢武对于刘远望的训斥倒没有反驳,只是对他翻了个白眼,靠着墙边继续揉着手腕。 “老林,啥事这么急呀!”谢明远中午和兴源地产的老总虞大兵等人一起喝饭,喝了不少,一直睡着连晚饭都没吃,手机铃声响起原本不想接,但手机偏偏一直响着,于是强撑着睁开眼皮,看号码是林斌的,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案件,这才接了起来,但听得出,语气还是有些不高兴,醉酒后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常委,傍晚谢武在锦屏派出所审讯室打人,被去所里办事的李安平撞见,对了,李安平是赵大虎的秘书,现在事情闹开了……”了解谢明远的人,都知道最喜欢别人叫他常委而不是局长,以体现自己在公安局里的与众不同和高人一等。 “赵大虎的秘书怎么了,既然谢武违规办案,那就让老吴过去处理一下,这事还轮不到他们政法委来管,就算谢武是我的侄子,难道我还会包庇他?你让老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毁灭证据(第2/2页) 这话说得是正气昂然,林斌要是知道十多年后的网络梗,说不定会在心里冒出一句“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滴狠”的话来。 谢明远口中的老吴,是市公安局纪委书记兼督察长吴新辉,他并不是谢明远的人,但也和其他领导没什么关联,更是因为纪委书记这一特殊性,一直在局党委中保持中立。 之所以选择让吴新辉去处理这事,谢明远也有着自己的考虑,自己虽然不鸟赵大虎,但这事情既然发生了,又让赵大虎的秘书给撞见,多少也要给出个交待,作为并不是自己一条线上的吴新辉,他的处理结果会给外人一种客观公正的感觉,也能借这个机会让自己那个爱惹祸的侄子沉寂一下,免得别人将他当作对付自己的突破口。 “对了,老林,我记得今年初你们分局的所有派出所审讯室都安装了监控吧?” “谢武有没有打人,当时有没有其他证人。” “这段时间我们城区的电力系统是不是在更换线路,经常这里停下电,那边停下电的,这事你有空还得和电力那边联系一下,要不然时不时的突然停电,也不是个事,咱们的办公设备容易坏掉嘛。” 谢明远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随后告诉林斌会通知老吴马上过去,就挂了电话继续睡觉。 挂了电话,林斌的车子已经进了锦屏派出所,早在大厅等着的章自力连忙迎了上去。 “林局,您来了,您看这事?” “我已经跟谢局汇报过了,谢局说了会安排吴书记过来处理这事。”林斌摆了摆手,边说着话边向监控室走去,“对了,最近老是停电,你这边的监控设备没有损坏吧?” 问这句话时,林斌扫了章自力一眼。 “监控设备?好像……”章自力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对上林斌的眼神后,突然一个激灵,“其他的也没什么,好像是监控室那边有几台电脑被突然断电给弄的丢失了一些监控内容。” 说话间,两了进入了监控室,章自力很自觉的跑去打开审讯方向的那台监控电脑,快速的将昨天与今天的审讯室监控记录给删掉,然后打开主机机箱盖,掏出打火机小心地给cpu加热,不用几秒钟的时间,cpu上突然冒出白中带蓝的烟,然后电脑就直接短路死机。 然后章自力又移来一台台式电风扇,对着这个方向吹一会儿,房间里的焦糊味就散开了,最后他又用抹布将电脑机箱及鼠标等刚才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擦了一遍。 林斌看到章自力的一顿操作,轻轻地点了点头,刚准备离开监控室时,发现电脑对面的天花板上有着一个监控头,连忙回头朝章自力问道:“这里的房间安装了监控?” “林局请放心,这监控是前几天刚装上的,还没经过调试,目前还不能使用,您看上面都没红灯在闪。”章自力听到林斌的问话,指着监控摄像头向他解释了一下。 “走吧,咱们去审讯室那边,吴书记家离这边很近,应该快到了。”林斌看监控摄像头果然没有电源显示的红灯闪烁,就不再关注,让章自力带路前往审讯室。 第44章 领导到来 第44章领导到来 林斌和章自力刚踏出二楼监控室的门,还没等下完楼梯,一阵尖锐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便由远及近,冲破派出所的宁静,直钻耳膜。 两人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快步走到一楼大厅时,只见大门外匆匆进来一群身着正装的人,后面紧跟着手提药箱的医生和推着移动担架的护士,白色的医护服在大厅灯光下格外扎眼。 林斌的目光骤然凝住,心脏“嘭嘭”狂跳,脚步下意识地停住。 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单长胜! 身侧跟着市委副秘书长廖从波、市局副局长魏向阳、市局纪委书记兼督察长吴新辉,后面还有几名市局纪委督察室的民警,这阵仗浩浩荡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斌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谢武违规办案、滥用职权打人,就算被政法委的人撞见,按常理也该是通报给公安局督察部门处理;就算受害人伤势严重,最多也就是纪委和检察院介入调查。 如果是赵大虎过来,可能是因为担心秘书出事而亲自过来,但是其他的常委过来,就有些奇怪了,别说犯事的是谢明远的侄子,就算是谢明远的亲儿子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种层面的事也绝不可能惊动到市委常委亲临,可单长胜是什么身份?在南平市一定级别的领导,谁不知道那是市委祁书记最信任的得力干将,妥妥的祁书记嫡系。 他亲自带队过来,绝不可能是赵大虎能请动的,必然是受了祁书记的直接指派。 一个念头瞬间在林斌脑海中炸开:这受害人郑安平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除了这个解释,没有任何理由能让市委书记为了一件派出所的“小事”如此兴师动众。 林斌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多年,深知官场规则,若非涉及到足以牵动高层的关键人物,绝不会有这般阵仗。 心里念头百转千回,林斌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单秘书长、廖秘书长、魏局、吴书记,各位领导辛苦了,我们分局的工作没做好,还连累领导们亲自跑一趟!” 单长胜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必多说其他的,先带我们去审讯室看看受伤人员的情况。” “是是是!”林斌连忙应声,侧身引路,转身时飞快地给了身后的章自力一个眼神。 章自力得到林斌的暗示后,连忙退开一旁,想着等领导们进了审讯室,就趁机溜出去给谢明远报个信,却没料到魏向阳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开口叫住他:“章所长,你是地主,和我们一起过去吧。” 章自力心头一紧,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好的,魏局。” 审讯室内,谢武被刘远望盯着,心里早已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找着各种理由想要离开,却一直被刘远望拦着,这会儿嘴里正说着:“我尿急,上个厕所就回来,总不能不让人上厕所吧?”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脚步声,林斌打头走了进来。 谢武一见是分局局长林斌,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开口想要喊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领导到来(第2/2页) 林斌看到审讯室里站着的刘远望时,愣了一下,心里虽然奇怪刘远望怎么会得知消息,并并早早地到了这里,但现在不是多想其他事情的时候,也没理会谢武,直接侧身站到门边,恭敬地等候着后面的领导。 李安平正蹲在地上照顾郑安平,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是市委秘书长单长胜领头走了进来,连忙站起身,恭敬问好:“秘书长好,各位领导好。” 单长胜的目光在李安平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肯定:“安平同志辛苦了。” 毕竟今天的事情要不是李安平发现的早,再继续下去人被打成重伤或者出现猝死,那祁书记绝对跑不掉一个“管控不力”的黑锅,而南平的市委领导也都逃不掉省委领导的问责,这回李安平算是小小的立了一功,所以单长胜对待李安平的态度也很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郑安平,神色温和了几分:“这位就是郑安平同志吧?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市委祁书记得知这件事后,特意让我过来跟你道个歉。这件事情南平市委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眼下还是先送你去医院治疗要紧。” 郑安平虽然性格单纯,但出身官宦人家,从李安平打电话联系人,到如今市委秘书长亲自登门,哪里还猜不到其中关节——父亲的身份定然已经被南平市委高层知晓,这是要借着这件事展开一场博弈。 他虽是受害者,却不想被卷入这种官场斗争,更怕父亲的身份被人利用,于是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谢谢书记和秘书长的关心,我没有其他要求,只希望这件事情能被认真调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就好。” 单长胜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医生示意了一下。 医生和护士立刻快步上前,拿出听诊器、血压计等工具,小心翼翼地给郑安平做检查。 “初步检查,左侧两根肋骨疑似断裂,具体断裂程度需要拍片后才能确定。身上和面部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擦伤痕迹。”医生快速检查后,向单长胜汇报了情况。 随后,护士们轻轻扶着郑安平躺到移动担架上,准备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 单长胜转头对廖从波吩咐道:“你跟着去医院,负责协调各项事宜,务必保障郑安平同志的治疗。” “好的,秘书长。”廖从波应声,快步跟在担架旁。 就在单长胜与郑安平交谈时,魏向阳悄悄走到李安平身侧,压低声音问道:“情况怎么样?” 李安平也轻声回应:“魏叔,麻烦你派几名绝对靠得住的民警跟着去医院,一定要保护好当事人的安全。” 魏向阳微微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人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外面等着,会一路护送救护车到医院,医院那边也已经打好招呼了。” 顿了顿,魏向阳又补充道:“跟我来的还有市局纪委书记兼督察长吴新辉,这个人绝对靠得住,你可以放心。” 李安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吴新辉,见他神色严肃,正打量着审讯室的环境,便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第45章 吴新辉往事 第45章吴新辉往事 郑安平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廖从波紧随其后,一路护送着救护车驶离锦屏派出所。看着车辆消失在街角,单长胜收回目光,转头对林斌沉声道:“林局,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好的,秘书长这边请!”林斌应了一声,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侧身引路朝着二楼会议室走去。 单长胜迈步跟上,魏向阳、吴新辉等人依次随行,谢武被两名督察民警押着,耷拉着脑袋跟在最后,往日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无踪。 二楼会议室宽敞明亮,长条会议桌擦拭得一尘不染。 众人依次落座后,单长胜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安平同志,你详细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安平站起身,姿态沉稳,条理清晰地开口:“秘书长,各位领导,我今天下午本打算去朝阳商场购置被褥等生活用品,途径广场时恰好撞见一起飞车抢夺案。两名劫匪骑着摩托车拖拽受害人,我见状便上前将摩托车扑倒,制服了嫌疑人。由于受害人伤势不轻,我陪她去医院处理后,便想着来锦屏派出所做见证笔录,却没想到这起案件是属于城关派出所辖区,是我走错了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谢武,继续说道:“到所里后,协警将我安排到审讯室等候,我正待着时,隔壁房间传来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压抑的痛呼。 我担心是同来做笔录的人遭遇不公,推门查看,就看到谢武同志正殴打一名青年,那名青年双手被反铐在窗户铁栅栏上,已经被打得嘴角流血、面部肿胀。” “我当即上前制止,后来得知被打青年名叫郑安平。据郑安平说,他暑假来南平游玩,中午路过时,谢武同志当众骚扰他的女同学,双方起了争执。之后他在返回宾馆的路上被谢武同志带人拦下,强行带到派出所铐了两三个小时,随后便遭到殴打。” 李安平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陷入短暂的寂静。 林斌坐在一旁,只觉得后背发凉,恨不得当场掐死谢武这个惹祸精。 这混小子仗着谢明远的关系,多少次因为女人闹出是非,可这次偏偏踢到了铁板,被打的人明显有着深厚的背景,而且这事还被市政法委的人撞了个正着。 他狠狠瞪了谢武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怼。 谢武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颤,连忙开口辩解:“不是这样的!我今天在街上巡逻,看到他形迹可疑,就上前查他身份证,他拿不出来还态度恶劣,我才将他带回所里调查。回到所里问话,他不肯配合做笔录,言语冲突之下我才动的手,根本没有骚扰什么女同学!” “巡逻?”魏向阳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锐利,“谢武同志,你今天是值班领导,巡逻为何要喝酒?身上的酒气至今未散。街上行人众多,你为何偏偏拦下郑安平查身份证?而且刚才我们将郑安平的随身物品还给他时,里面分明有身份证。” 他接连抛出问题,目光紧紧锁住谢武:“再者,按规定做笔录需两名民警在场,你为何单独审讯?又为何违规将人铐在窗户铁栅栏上,这不符合警械使用规范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吴新辉往事(第2/2页) 一连串的质问让谢武瞬间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挤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没想到临时扯的谎里有这么多的漏洞,现在都被对方揪了出来,只能低着头不敢吭声。 单长胜见状,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吴书记,我今天来这是受市委祁书记的委派,主要领导很重视这件事,现在事情交由你们公安局纪委督察室严肃调查,尽快拿出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务必给当事人一个公道,给群众一个交代。” “是,秘书长!”吴新辉起身应声,语气坚定。 单长胜不再多言,起身道:“这里交给你们处理,我先回去向祁书记汇报。”众人连忙起身相送,直到单长胜的身影消失在楼下,才重新回到会议室。 李安平看了眼时间,对吴新辉说道:“吴书记,能否先给我做询问笔录?我还得去城关派出所完成飞车抢夺案的见证笔录。” 他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正是章丽丽打来的。 接通后得知,城关派出所的民警已经联系过他们,确认案件归属后,章丽丽和丈夫正在那边等候。 李安平叮嘱他们稍作等候,挂了电话后再次看向吴新辉。 “没问题。”吴新辉点头应允,转头对身旁一名督察室民警吩咐道,“小张,跟我来。” 三人朝着隔壁办公室走去,那名民警识趣地快步上前带路,刻意拉开了距离。 李安平趁机凑近吴新辉,压低声音说道:“吴书记,有件事想麻烦你。回头审讯谢武时,最好安排个偏僻些的地方,让人一时找不到,尽快拿下他的口供。另外,我知道一条消息……” 李安平之所以相信吴新辉,不止是因为魏向阳说过此人绝对可靠,而是通过前世的记忆,他知道吴新辉和谢武及谢明远之间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吴新辉的老家是东山省丽山市,当年他没上大学,上的是南平中专,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俩人原本相约等他工作后就结婚,谁知道吴新辉家里的父母不同意,母亲甚至还以死相逼,最后吴新辉只能听从了家里的安排。 当时中专毕业是有工作安排的,他和学校里的一位副校长关系很好,最后在副校长的帮助下,分配在了南平工作。 家里让结婚的妻子在老家那边,他独自一人在这边工作,和原来的女孩子关系一直没断,那女的还为他生下了一女儿,两年前,女儿被人强奸后自杀,吴新辉一直在暗中寻找凶手,当时就查出这事应该是谢武做的,但所有的证据都被人扫的一干二净,吴新辉知道一定是谢明远出手干预这事了,只有他这位南平公安的一把手才有这么大的能力。 这件事还是前世听魏亮亮说的,魏亮亮的妻子就是这名和吴新辉要好女子的娘家侄女。 有着这样的深仇大恨在,李安平相信自己递上去的这个大雷,吴新辉一定会让它爆出来的。 第46章 都不简单 第46章都不简单 吴新辉浑身一震,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他没想到李安平竟会说出这样的惊天秘密,心里既震惊又暗自振奋。 他看向李安平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隐隐觉得赵大虎挑选李安平当秘书,或许早有布局。 最可怕的是,自己这个隐私极少有人知道,魏向阳也不知情,因此李安平肯定有另外的消息渠道,不然无法解释只见一面的人,会把这种绝密的消息告诉自己,除非这人是个政治白痴,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显不是。 “我知道了。”吴新辉压下心头的波澜,十分认真的看着李安平说道,“李主任,无论如何,这份恩情我老吴感激您一辈子!” 李安平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这种事情两人心知肚明就行了。 进了办公室,吴新辉和那名民警一同给李安平做了详细笔录,核对无误后让他签字按手印。 做完笔录出来,李安平和吴新辉一起回到会议室。 “魏局,你们先忙,我得去城关派出所那边做笔录了。”和魏向阳打了声招呼,李安平就起身准备前往城关派出所。 “李主任,我送您过去吧。”刘远望连忙走过来说道,“下午出警态度差的民警我已经批评过了,正好让他们当面给您道个歉。” 李安平笑着道谢:“那就麻烦刘政委了。” 林斌听到刘远望的话,这才想起之前为什么会在审讯室看到刘远望在里面,应该是下午出警的人态度恶劣得罪了李安平,心里暗想,估计在李安平的眼中,南平公安已经没有一点正面形象了。 “这次的事情过后,看来还是得向谢局提个醒,要不然迟早还会让人抓住小辫子来借题发挥”林斌心里暗道。 等李安平和刘远望离开后,吴新辉转头对章自力说道:“章所长,带我们去监控室,调取当时审讯室的监控录像。” 章自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应声:“好的吴书记,这边请。” 他带着吴新辉等人来到监控室,摆弄了半天电脑后,一脸为难地说道:“吴书记,这段时间咱们城区电力系统更换线路,经常突然停电,这台电脑的主机被烧坏了,监控内容也丢失了。” 吴新辉心里明镜似的,这分明是对方毁灭证据的手段。 但他此刻心思早已不在这上面,有了李安平提供的绝密消息,监控录像有没有都无关紧要。 他故作生气地拍了下桌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小张,把电脑带回去,看看能不能修复。” “是我们的工作失误。”章自力装模作样的道了个歉。 吴新辉转头对林斌说道:“林局,谢武我们先带回去调查,后续有情况会及时跟你沟通。” 林斌正急着给谢明远汇报情况,巴不得他们早点走,连忙点头:“好,辛苦吴书记了。” 吴新辉带着谢武和督察民警离开,他和小张一辆车,谢武由督察室的民警带着上了另一辆车。 “老江,休息了吗,没打搅你吧?”吴新辉上车后想了一下,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作为燕台区区委常委纪委书记,江正法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极少参与外面的饭局,这会儿正在家里泡脚,很奇怪市公安局的吴新辉大晚上的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都不简单(第2/2页) “没,这大晚上的,吴大书记是不是有什么指示?”江正法接起电话笑着说道,两人之前都是纪委系统出来的,关系一直很好。 “有件事情得麻烦老哥你。”吴新辉说道,“我这边有个紧急的案子,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审讯,想借你们纪委的办案点用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江正法一听是借办案地点,而且还是找到他这边来,估计是什么要紧的案子,且不想受到干扰。 “地方反正你也知道,就直接过去吧,我让小陆去那边等你。” 小陆是江正法在区里的联络员,也就是常人所谓的秘书。 “好,多谢老哥支持,改天有空了一起聚聚!”吴新辉挂了电话后,对开车的小张吩咐道,“去燕台区的兴业路,到地方了我再告诉你怎么走。” 小张没有多问,一边调转方向,一边打电话给后车,让他们跟着自己的车子走。 另一边。 李安平和刘远望从锦屏派出所出来时,一辆车子已经等在门口,等上了车后,李安平发现里面驾驶位上坐着一名年轻的警察。 “李主任,这是我外甥孙志强,是锦屏派出所的民警,今天他也在所里值班。”刘远望给李安平介绍了一下。 “李主任好!”孙志强打了个招呼后,就发动车子向城关派出所开去。 “志强是沪市交大本科毕业,学的也是法学专业,2003年参加公务员考试进入了公安系统。”车上,刘远望以介绍外甥的情况起了话题,“今天也是他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您这边发生的事情。” “哦,有心了!”李安平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李安平从刚才刘远望提出要送自己去城关派出所,就猜想对方应该有事要和自己说,但毕竟他和刘远望是第一次接触,所以故意表现得很平淡。 “志强,你把情况和李主任汇报一下。”刘远望看得出李安平的疏远,但也知道这很正常,大家都是体制内混的人,没有谁会傻到和刚见第一次面的人推心置腹。 “好的。”孙志强说道,“李主任,我把事情告诉舅舅后,他让我去拿审讯室的监控录像,我趁着没人留意的时候进去监控室,把谢武下午在审讯室的情况都拷贝了下来。” 孙志强顿了一下,又道:“上半年我们所里的一些办公场所按上级要求安装了监控,监控室房间也有安装,前段时间那个监控探头出了故障,最近几天重新换上还在调试,我拷了审讯室的监控内容后,又去把监控室房间的那个监控探头给弄好了,还关掉了电源灯,外人看来这个探头还是坏的。” “我还把探头的内容连接到自己的电脑上,后来没多久,就看到林局和章所进了监控室,章所先是删除了审讯室那台监控电脑里的内容,并进行了格式化,再用打火机加热让电脑主机的cpu烧掉,这段经过的监控录像我也拷贝了出来。” 说话间,孙志强从口袋里掏出两个u盘,“两份内容都复制到了u盘里面。” 听了这话,李安平不由地深深看了刘远望一眼,看来这位南平公安系统里的业务尖兵,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第47章 软骨头 第47章软骨头 车子平稳驶向城关派出所,孙志强从口袋里掏出两个u盘,递给后座的李安平。 “李主任,两份监控录像都在这里了,一份是谢武殴打郑安平的全过程,另一份是章所长删除监控、烧毁主机的经过。” “我怕丢失,所以拷了两个u盘,里面的内容都一样。” 李安平接过u盘,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外壳,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他将u盘妥善收好,对孙志强颔首道:“辛苦你了,这份证据很关键。” ,又转头对坐在副驾驶座上刘远望笑道:“志强同志心思很细,咱们公安系统,就需要这样明辨是非、敢于担当的年轻人。” 刘远望笑道,“李主任就不要夸他了,他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今后希望李主任多提点他,有什么跑腿的事,也可以让他去做。” 李安平心里清楚,刘远望这番话既是捧外甥,也是在向自己示好。在如今的局势下,多一个可靠的盟友,便少一分掣肘。 “刘政委太客气了,我和志强都是年轻人,以后相互学习吧!” 说话间,车子抵达城关派出所。 与锦屏派出所的压抑不同,这里的氛围相对平和,毛道德带着下午出警的两名民警早已在大厅等候,脸上满是局促。 见到李安平一行人,他们连忙上前,语气诚恳地道歉:“李主任,下午是我们态度不好,说话冲了,向您道歉!” 李安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向我道歉就不必了,以后出警多换位思考,群众遇事求助,图的就是个安心,你们的言行代表的不止是你们个人,而是我们整个南平的公安形象。” “身为一名人民警察,你们的言行要对得起这个称呼。”一旁的刘远望跟着说了一句。 说完,他让毛道德带着李安平去做见证笔录,询问笔录的整个过程很顺利,民警们态度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做完笔录出来时,章丽丽夫妻俩早已在大厅等候。 安勇军再次握住李安平的手,再三道谢:“李科长,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救了丽丽,以后你在南平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章丽丽也跟着说道:“李科长,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李安平笑着应下:“都是熟人,不用这么客气,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丽丽好好养伤。” 将章丽丽夫妻俩送到派出所门口,看着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而去,李安平才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通了吴新辉的电话。 “吴书记,我这里有两份关键监控证据,内容是谢武殴打郑安平和林斌、章自力两人故意损坏审讯室监控的证据,麻烦你派个可靠的人过来取一下。” “李主任,麻烦您了!之前看到监控室里的电脑坏掉,我还担心证据缺失呢,你提供的消息太关键了。”电话那头的吴新辉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谢武这小子被带到审讯室,一听到你提供的那个地址,吓得魂都没了,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已经全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软骨头(第2/2页) 李安平闻言一愣,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他没想到谢武平时那般嚣张跋扈,此刻却这般不堪一击,吐口吐得如此之快,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都招了些什么?”李安平连忙追问。 “什么都招了!滥用职权殴打郑安平是小事,他还交代了不少跟着谢明远干的龌龊事。”吴新辉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这小子倒是机灵,知道哪些能换活命的机会,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只是,接下来涉及到贪污腐败的案子,不属于我们办理。” 李安平沉吟片刻,说道:“吴书记,我手里的监控能证明章自力和林斌毁灭证据,你先派人拿着证据去控制住他们俩,别让他们跑了或者串供,谢武的事我要先向赵书记汇报一下。”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吴新辉应声挂断电话。 李安平随即拨通了赵大虎的号码。 “安平,还在忙谢武的事情吗?”电话刚通,赵大虎那头就接了,“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了,大概还要两个多小时就回到南平。” “书记,您这夜间开车让蒋哥开慢一点,注意安全。”李安平没想到赵大虎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算算时间,应该是之前自己第一次向他汇报时,他就做好回程的准备了。 随后,李安平将谢武招供、监控证据以及准备控制章自力和林斌的情况一一汇报。 电话那头的赵大虎原本还带着几分沉稳,可当听到李安平转述谢武的供词时,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你说什么?谢武帮谢明远收钱藏钱,在城郊一旧房子顶上藏了三百多万的金条和五百多万现金,还有记录本?” “是的书记,谢武亲口交代的,说那记录本是怕自己忘记从谁那拿的钱,特意记的。”李安平补充道,“还有,这案子到这里已经涉及到贪污腐败,按规定公安机关需要把这案件移交给检察反贪部门。”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赵大虎压抑着震惊的声音:“这谢明远胆子也太大了!你等着,我马上和检察院那边联系。” 挂了李安平的电话,赵大虎没有丝毫耽搁,当即拨通了南平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陈洪波的号码。 两人是同部队的战友,只是陈洪波是副营级转业,比赵大虎离开部队的时间要早,但两人的关系一向很铁。 “老陈,有紧急任务!”赵大虎的声音带着严肃,“今天晚上,公安机关在查处谢明远的侄子谢武违规办案时,谢武交代出谢明远巨额贪腐的情况,藏了金条加现金近千万,还有账本记录,这案件需要移交到你们这边,并且尽快将赃物和证据拿到手。” 陈洪波一听,事关一位市委常委的贪污案件,这可是一件大案,当即精神一振:“老赵,你说具体点,我这就安排人!” 赵大虎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最后道:“你和我秘书李安平对接,他知道的情况比我详细。” 第48章 检察介入 第48章检察介入 挂了赵大虎的电话没多久,一辆喷着“督察”标志的警车在他面前停下,车子上下来一名警察,李安平一看是之前跟着吴新辉的“小张”。 “李主任!”小张快步走到李安平面前敬了一礼,“吴书记让我过来拿东西。” “好,辛苦了!”李安平正准备掏出u盘给小张,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李安平主任吗?我是检察院的陈洪波,赵书记说要我跟你联系。”电话正是陈洪波打来的。 “陈检您好!我是李安平。”一听到对方报上的名字,李安平便想到了对方的身份,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陈洪波。 “陈检,您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您那边当面说吧?” “行!”陈洪波说道,“我刚才联系了吴新辉书记,让他把案件资料的简单情况传真过来,这会儿正要前往检察院去开搜查证。” “那我现在就过去检察院那边。”李安平挂了电话后,就上了小张的警车,并让他先开去检察院。 车子抵达时,陈洪波已经带着五名反贪局的人等候在门口。 他身着检察制服,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见到从警车里出来一个年轻人,并向自己快步走来,等来人接近时,陈洪波也上前迎了一步,伸手和李安平握了握。 “陈检您好!我是李安平。” “你就是李安平?前两天还听赵书记提起过,真是年轻有为啊!” “陈检过奖了,要不我们先过去吴书记那边,具体的情况我路上再详细和您汇报?”李安平笑着回应。 陈洪波跟着李安平上了警车,向着燕台区的纪委办案点开去,反贪局的五名工作人员开着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 一路上,李安平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详细地向陈洪波汇报。 等车子到达燕台区兴业北路的一家偏僻小旅馆时,吴新辉早已在门口迎接,见到陈洪波,连忙上前敬礼:“陈检!” “吴书记,你们辛苦了。”陈洪波拍了拍他的肩膀,开门见山,“谢武供出的存放赃物的地点清楚吗?” “已经弄清楚了,我们在录口供时进行了全程录像,他也在讯问笔录上签字了。”吴新辉说着,将一份笔录递了过来。 陈洪波快速翻阅了几页,眼神愈发锐利。 他转头对身后的反贪局工作人员吩咐道:“小林,你进去和公安的同志一起将嫌疑人带出来。” 又对吴新辉道:“吴书记,我们先去起赃吧?” 吴新辉点了点头,“陈检,我安排三名同志和您一起过去,我这边还要去传唤林斌和章自力两人,就不跟您过去了。” “好!”陈洪波对吴新辉的安排并无异议,“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一切小心!” “李主任,您这边?”吴新辉向李安平问道。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吧!回头有了新的消息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向赵书记汇报,他已经在回南平的路上了”李安平说道,“你们行动时一切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检察介入(第2/2页) 安排完后,吴新辉和陈洪波各自带着人分头开始行动。 等两队人马出发后,小张带着李安平进入驻点内的一个房间,让李安平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并给他泡了一杯茶后就离开了房间。 终于闲了下来,这时李安平才有时间拿起手机,给郑安平那边打了个电话。 “郑小弟,不好意思,一直在忙,都没有去医院看你,医生检查了怎么说?” “左侧第八、第九两根肋骨不完全骨折,现在医生已经给我做了固定,也吃了药,好了许多。”郑安平做完检查治疗回到病房,这会儿还在挂着吊瓶,接起电话才知道是李安平打来的。 “李哥,今天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 “客气了,我想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遇到这种事都会管的。”李安平笑着说道,“倒是让你在南平受了这份无妄之灾,回头我都无颜面对老班长了!” “可别这么说,我来南平你又不知道,你还是我的大恩人呢!”郑安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李哥,这事能不能先别告诉我姐。” “我这边可以先帮着瞒一下你姐,但这件事情我们市委的领导肯定会向省委领导汇报的,估计省委领导也会跟你父亲通报的。”李安平想了一下说道。 “先瞒一时算一时吧,老头子知道了肯定会告诉我姐,估计到时候又跑不了一顿训!”郑安平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孩子气的哀怨。 “哈哈!”李安平笑了笑,“老班的威风在大学时我们就领教了,回头挨训我陪着你。” “那郑小弟你先休息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明天我再去看你。” “李哥你忙工作要紧,不用专门过来看我了,反正也没啥事,躺几天就好了。” “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李安平这边挂断电话,突然起身在房间里面走了几圈,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想了好一会儿后,就放弃了。 这时,小张敲门走了进来,给李安平送来了一份快餐。 “李主任,忙了半夜,辛苦了,我们这边订了宵夜给大家填填肚子。”小张将快餐放在桌上,并帮李安平打开。 “谢谢!你们办案的人员才是真辛苦。”李安平道了一声谢,还幽默了一下,“我这也算是吃到咱们公安纪委的饭了。” 小张笑了一下,就转身出去了。 李安平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十点了,他也确实感觉有些饿了,坐到桌前直接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没多久,小张又进来把快餐盒给收拾了,还重新给李安平泡了一杯茶,看得出,这小伙子很有眼色。 李安平在床上躺了十多分钟,听到外面车子进来的声音,忙起身走到窗前,见两辆警车停下,吴新辉带头下来,后面的督察室警员带着林斌和章自力从车上下来,随后这群人进入了房间,应该是带去审讯了。 李安平也起身离开了房间,准备去吴新辉那里等待审讯结果。 第49章 惊觉 第49章惊觉 审讯室里,林斌的心里简直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之前单长胜和吴新辉等人离开锦屏派出所后,他立刻又给谢明远打去电话,准备把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情况告诉他,好让他早做准备,没想到对方的手机居然关机了,打他家里的固定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没办法,林斌决定先回到单位的办公室,再打听打听吴新辉那边的办案情况,没想到一圈折腾下来,发现不但公安纪委平时办案的几个地方都没有对方的消息,甚至连吴新辉将谢武带去那里审查都查不到。 作为一名老公安,林斌马上察觉这里面有问题,如果仅仅是查谢武违规办案刑讯逼供的问题,公安纪委绝对不会将行动弄的这般保密。 换句话说,查什么样的案子需要做到这般保密?绝对涉及到了一定级别领导的事情,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公安纪委的目标绝对不止是谢武,而是他后面的谢明远,可偏偏谢明远这时候却联系不上。 其实林斌不知道的是,谢明远那边当时除了林斌打电话,之前也有几个人打他的电话,醉酒睡得比较死的谢明远压根没理会手机的电量,和林斌通话过后没多久,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而谢明远的妻子最近正迷上打麻将,看谢明远睡得死死的,也懒得管他,就出门打麻将去了,家里没人,所以固定电话也没人接。 林斌又给谢明远的秘书应小军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找谢明远,说自己有急事找他,随后便离开办公室,准备直接前往谢明远家,正遇上了带人过来找他的吴新辉,被堵了个正着。 听到吴新辉说出自己指使章自力故意损毁监控证据时,林斌心里把章自力和谢明远全都骂上了,一个俩个的全都靠不住。 到了审讯室,看到了审讯人员播放给他看的监控画面,林斌知道这种证据下自己无法狡辩,索性承认了下来,理由是自己有私心,因为平时和谢武关系比较好,又是自己手下的民警,所以想保一下他。 吴新辉也明白,像林斌这种在公安战线多年的人,对于审讯和反审讯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该认的认,不能说的绝对不会多言,不会轻易出现言语漏洞的。 知道没有有力的证据,绝对不可能从林斌口中得到对谢明远不利的口供,所以吴新辉也没多问其他的,只是确定了他指使章自力毁灭监控证据一事后,让他签了字按了手印,就出了审讯室。 “吴书记,辛苦了,事情还顺利吧?”等在外面的李安平看到吴新辉出来,问候了一声。 “林斌是老公安了,说话滴水不漏,他只承认因为想保护自己的民警,所以才毁坏监控证据,其他的我也没有多问,怕打草惊蛇。”吴新辉边领着李安平往他的临时办公室走去,边对李安平解释。 “刚才章自力在车上就已经交代了,承认是林斌指使他毁灭监控证据。” 带着李安平进入临时办公室后,吴新辉给李安平和自己各泡了一杯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惊觉(第2/2页) “这几年,我一直暗中在查谢明远的事,发觉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林斌虽然是谢明远一手提拔的,谢明远在工作上倚重他比较多,但私事上却很少用到林斌,反倒是燕台区公安分局的局长连大标,长期为谢明远交好的几个企业保驾护航。” “这几年,南平一直吹嘘着打黑除恶工作做得十分完美,倒不如说是那些‘黑恶’全部收拢到了谢明远的手下,据我调查,这股势力的联系人就是连大标,反倒是林斌这边,在对付谢明远的事上,估计不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李安平听了吴新辉的话后,脑海里也一直反复思索,之前自己到底是忘了什么,于是又在脑海里仔细回忆前世知道的谢明远案件的各个细节。 应小军在接到林斌的电话后,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对劲,立即从家里出来赶去谢明远家,并在路上给谢明远的妻子蔡金姝打电话。 蔡金姝虽然不舍得离开麻将桌,但知道如果不是急事,应小军不会直接打电话到自己这里,也匆忙地赶回了家里。 当被蔡金姝叫醒的谢明远听应小军汇报,说之前林斌打电话给他,有紧急事情要跟他汇报,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谢明远走到书房,拿起座机准备给林斌打过去,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将话筒放了下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未用过的不记名手机卡,让应小军的手机换上这张新卡,给林斌打过去。 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拨打过去时被人接了起来,但不是林斌的声音。 应小军愣了一下,谢明远给应小军使了个眼色,他立即反应过来,用广南方言一阵叽哩咕噜,对方听不懂应小军在说什么,就挂掉了电话。 这时,谢明远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就算林斌因为包庇谢武的事情被查,像他这种级别的领导(林斌是副处级,东安区委常委兼公安分局局长)最多也就是做个笔录,然后等待组织处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连手机都被人扣下。 想到这里,谢明远让秘书应小军先回去,自己在房间里转了圈后,又换上一张新的手机卡,连续拨出几个电话。 做完这些后,谢明远又拿出自己充上电的手机,给吴新辉打去。 “吴新辉,你还是不是南平市公安局的党委成员?局纪委督察室还是不是在局党委的领导之下? “为什么纪委审查林斌不向我汇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党委书记?” “你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难道纪委办案都可以像你这般不向领导汇报而自行决定的,简直胡闹!” 正在和吴新辉聊天的李安平突然接到了赵大虎的电话,他告诉李安平已经到了南平,问李安平现在的位置,李安平就把地址告诉他,之后和吴新辉两人去门口等着赵大虎到来。 第50章 关键的回忆 第50章关键的回忆 就在等待赵大虎的时候,谢明远的电话打过来,对着吴新辉就是一阵训斥。 “谢局,因为考虑到当事人谢武和您的亲戚关系,按照亲属回避原则,所以我才没有向您汇报。”吴新辉等谢明远发泄一阵后,不亢不卑的答道。 “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我现在问的不是谢武,审查林斌为什么不提前向我汇报?”要换成一般人,还真会被谢明远的厉喝声给镇住。 可惜,这一般人中不包括吴新辉。 “林斌因为涉嫌包庇谢武,所以传唤他过来做笔录,因为这是谢武案子的延伸,所以根据回避原则也不能向您汇报。”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指使林斌去包庇谢武吗?”谢明远总感觉吴新辉今天的讲话有种说不出阴阳怪气,心里十分气恼。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是您指使林斌这样做的。”吴新辉回答的语气依然平静。 “好!好!好!我倒希望你找到证据,欢迎你来查我,希望你们纪委的办案始终能像现在这样坚持原则。”谢明远阴狠狠地撂下一句话,就挂掉电话。 谢明远在打电话时心里也十分懊恼,当时怎么就晕乎乎的把这件事交给吴新辉去办呢? 原本还想着借着吴新辉的身份处理谢武时让大家都觉得公正合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咬人的狗不叫”,一有机会就整出个狠活。 就在电话即将挂断时,谢明远似乎听到了车子停下的声音和有人在叫“赵书记”。 “难道赵大虎回南平了,这件事的背后是他在操作吗?还是他想用谢武的事来个借题发挥,拿下林斌后好在公安机关掺沙子。”谢明远的脑海中飞速的转动着,思考着赵大虎接下来可能的动作。 作为一名副厅级干部,地级市的市委常委,又是南平市公安系统的一把手,谢明远手头可用的资源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之前打出去的几个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各方的情况陆续反馈到他这里,从下午李安平怎么撞破谢武违规办案到单长胜等人到达锦屏派出所全过程,以及之前林斌查不到的办吴新辉办案地点,谢明远也查到了。 甚至连谢武交代的内容,以及检察介入查扣赃物等事情都知道了一清二楚。 收到的消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全,谢明远的额头和后背的冷汗一阵阵地渗出,不一会儿湿透了整件衣服,连醉酒后还略微晕乎乎的脑袋都变得清灵无比。 “该死,小武平时不像是这般傻的,怎么会这么快就让吴新辉套出这件事?难道他吴新辉的审查水平就这么高?”谢明远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侄子没这么傻的,自己不倒他才能够平安的道理他肯定明白,怎么会吐出这件事。 谢明远猜不到原因也不奇怪,谁会想到这里面还掺和进去了一个重生者,当时谢武听到吴新辉说出他藏钱地方,连里面具体放了多少金额都说的差不离,肯定不会是诈他,以为是纪委早就盯上了谢明远。 他平时胡作非为最大的倚仗就是市委常委兼公安局长的叔叔,现在眼看着叔叔都要倒了,那肯定保不了自己,惊慌失措下为了保住自己,就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吐的一干二净,为自己争取立功减刑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关键的回忆(第2/2页) 可以说谢武将“人不为己”的精髓表现的淋漓尽致,但这又何尝不是人自私本性的真实体现。 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谢明远从书桌抽屉的一个密封盒里拿出一张手机卡,将卡装在手机上后,打通电话,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就挂断了,随后便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先是给自己点了支烟,接着就将电话卡放在烟灰缸里烧掉。 “好,老吴,你们辛苦了,我现在去检察院,等那边把物证梳理出来后,就会向祁书记汇报。” 在吴新辉的临时办公室里,听完了他的详细汇报后,赵大虎起身主动伸手和吴新辉握了握,握手的力度很大,传递给了吴新辉一种肯定的赞赏。 “谢谢赵书记,这是我们纪委的本职工作。”吴新辉笑着说道,“您从省城连夜赶回才辛苦,我送您出去。” 吴新辉和李安平随着赵大虎一起向外面走去。 “要是抓到的不是林斌,而是‘连大头’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谢明远的许多隐私。”吴新辉突然有些感慨地对李安平说了一句。 吴新辉这句淡淡地吐槽,“连大头”三个字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李安平的脑袋。 之前就感觉有什么事忘了,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前世里,谢明远案件就是因为连大标的自杀,而让许多线索无法直接查证,因此让那些行贿的不法商人逍遥法外,而谢明远的罪行也轻判了很多。 前世时,就有传言,连大标不可能在谢明远都没被调查时,就察觉到不对而自杀,很可能是被自杀。 因为前世别人说这件事时,都一直叫着连大标的绰号“连大头”,所以之前吴新辉说话间提到连大标时,李安平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回忆起这件事,李安平连忙问吴新辉,“吴书记,你知不知道连大标的住处,不是单位分的宿舍,是他自己在燕台区的一处私人住所。” 李安平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前世连大标自杀的地方就在燕台区的一处私人住处,但前世李安平听到的消息里却没有这住处的详细位置。 “怎么了安平,我看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事?”走在前面的赵大虎听到李安平突然向吴新辉询问连大标的住处,语气有些急切,就猜想到李安平可能有什么发现。 “书记,刚才谢明远曾给吴书记打了一个电话,我怀疑这边谢武交代并查扣赃物的事情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李安平边解释,边将前世记忆里发生的事当作自己的猜想说给两人听:“之前听吴书记提过,连大标是谢明远手下控制黑恶势力的最大助力,我在想,谢明远会不会先下手为强,断掉连大标这条线,只要这条线一断,他和那些不法人员勾结的问题就很难查实了,那么就算是查出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可以找的借口就太多了,那怕要被处理,罪名也轻很多。” “断掉连大标这条线?”吴新辉看着李安平疑问道。 “被自杀!” 第51章 迎头撞见 第51章迎头撞见 李安平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落在赵大虎和吴新辉的耳里如同巨雷震响。 “赵书记,李主任的猜想不无道理,以谢明远那老辣狠毒的性格,极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吴新辉虽然吃惊,但细细一想,并不觉得李安平是在危言耸听。 “我知道连大标的在燕台区的私人住处,离我们这边不远。” “好!老吴你再叫几个人,我们马上过去,哪怕是打草惊蛇也好过发生这种事情。”赵大虎听到吴新辉说知道地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当机立断的表示行动。 “书记,我再给魏局去个电话,让他那边安排人去新花坊小区看看,以防万一。”李安平想着现在发生这件事的时间比前世早了许多,万一连大标没住在燕台区私人住处,而是在公安分配的住处,那就错过了时机。 “好,这样周全一些。”赵大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同意李安平的想法。 “魏叔,麻烦你现在立即派几名信得过的人去新花坊小区(南平市公安局处级以上领导和两个市区公安分局主要领导都安排在这小区里)那边看看,连大标在不在那边住宿,最好是派人守着,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紧急,李安平打通了魏向阳的电话也不客气的直接说道,“我这边和赵书记在一起,怕谢明远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可能会有所动作。” “好,我立即亲自带人过去,你自己也注意安全。”魏向阳进入公安系统后就在治安、刑侦线上工作,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一下听出了李安平话中的意思,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这时,吴新辉叫的人也走了出来,正是之前服务李安平的“小张”带着另外两名年轻警员。 李安平和吴新辉跟着赵大虎上了他的车,跟来的小张和另两名警员上了纪委的一辆警车,快速离开驻地。 吴新辉坐在副驾驶位给蒋小军指路,赵大虎和李安平坐在后排。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重,除了吴新辉偶尔发出的指路声,大家都没有说话。 接近夜半,这时间段路上没车也没行人,蒋小军的车开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到达了城西大道旁的溪景名苑小区。 这个小区是2004年刚建成的,被人称为燕台区最漂亮的小区,不但有当时南平市区最高的高层住宅(18层),也有十二幢带小院样式的别墅。 据吴新辉知道的,连大标买的房子就在那高层住宅的第11层1105室。 众人在小区外的一个偏僻处停好车子,然后快步进入小区。 门口岗亭内的保安看到有人过来,忙出来准备询问,一看是警察,便不再多话直接开了侧门放行。 众人在吴新辉的带领下,直奔连大标的住处。 进入三单元的电梯门户后,发现电梯门口围着一个修理的栅栏,明显是电梯坏了无法使用,大家只能走边上的楼梯上去。 小张带着两名年轻警员走在最前面,李安平和吴新辉走在中间,蒋小军陪着赵大虎走在最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迎头撞见(第2/2页) 刚走到楼梯十层向十一层的转角时,突然听到楼上一声轻轻地开门声,小张警觉地打头快步冲了上去,只见一个衣穿黑衣头戴一顶棒球帽的男子刚好从1105开门出来,迎面看到跑上来穿着警服的小张,这人扭头就往楼上跑,小张跟着追了上去。 后面的两名警员和李安平也跑了上来。 “吴书记,你和赵书记先去房间里面查看一下情况,我们去追人。”李安平匆匆地留下一句话后,跟在两名警员后面快速往上追去。 “好,你们要小心!”吴新辉应了一声,和已经跟上来的赵大虎、蒋小军一起,进入了刚才黑衣人匆忙间没有关上的1105房间。 小张虽然及时跟上去,但明显前面的黑衣人跑的更快,一直追不上对方,后面的两名警员和李安平也追了上来。 一直到十八层后,发现没有路了,这边并没有通往屋顶天台的路,而左右的两个房间门也关着,他们追上来时也没听到开门声,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在眼前,三名警员左右察看,但就这么小的一个范围,压根没有可藏人的地方。 小张突然转头看向楼梯转角的那个窗户,似乎想到了什么,快速向窗户走去。 “我刚才在楼下抬头看过这楼的格局,他们的空调外机就是挂在走道楼梯的窗户边的。” 两名警员也跟着小张过去,而小张已经到窗前,一把推开移动窗门,探头一看,果然,右侧的空调外机上,那黑衣人正站在上面,双手紧紧地扣着两边墙上的磁砖缝以固定身体,但看得出,这人也有些紧张,毕竟18层的高度,要是掉下去估计都会摔成肉碎。 “不想死就伸手过来,我拉你进来。”小张低喝了一声。 黑衣人也知道自己跟不了,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躲着,时间久了体力肯定会吃不消的,于是伸手向窗户这边探去。 小张扣住他的手腕,黑衣人借力一只脚踏上窗口,弯腰钻进来的时候,身子却突然有后仰的样子。 小张以为是黑衣人没体力了,连忙放开扣手腕的手,双手同时去扯他胳膊。 没想到黑衣人居然是个假动作,借着小张松手移动体位的时机,一掌拍在小张胸口将他推离窗户边,从窗户上一跃而下,向着下楼方向的楼梯冲去。 黑衣人在跳下窗户时已经迅速观察了情况,向上是两名正往下跑来的警员,而且上面到头就没路了;向下的楼梯上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白色短衫衬衣,黑色西装裤,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肯定是这边容易突破。 黑衣人向着李安平冲去时,李安平侧了一下身子避让。 黑衣人看到对面年轻人提前侧身避让的动作时,嘴角轻轻勾了勾,心里暗喜自己猜测的准确。 不过他的高兴保留不了三秒钟,身子刚冲过李安平身边时,李安平突然一个半蹲,右脚一个前伸回勾,直接绊住了黑衣人的脚。 第52章 救下 第52章救下 李安平的突然出脚出乎了黑衣人的预料,脚下被这一绊,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向下栽去。 黑衣人明显是个练家子,临危不乱,上半身往前栽下时,快速伸出双手往地上一按,双腿回缩将身体蜷成一团,下栽的姿势变成了从楼梯上滚着下去,解除了一头往下插的危险。 十多个台阶一滚而来,撞上墙壁时才停了下来,黑衣人不顾身上的疼痛正站起身来,迎面便看到那年轻人已经从上面楼梯上跳了下来,双掌朝自己当袭胸来。 作为一名练家子,黑衣人认出来了这个动作,是道家八卦掌一类的正劈掌,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迎门挂画”,这要是毫无防备被打中,估计直接就会内伤吐血,胸肋也不定得断上几根。 正因为“识货”,刚刚起身的黑衣人匆忙间只能交叉双小臂护在胸前,硬承了李安平的双掌。 虽然知道这掌不简单,但黑衣人还是没想到李安平这双掌拍下时的力道会这么大,感觉自己的双臂像被疾驰的摩托车撞上一样,猛地被撞的往内砸在自己胸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面墙上撞去,“砰”的一声响,黑衣人感觉胸口一闷,一阵呼吸困难。 这边李安平一击得手后,左脚一个垫步,双手收掌曲肘,直接一个下砸,撞在黑衣人的腹部。 黑衣人还没从呼吸困难中回过神来,就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翻滚地疼痛,直接整个人就委顿在地,不断干呕,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后面的小张和那两名年轻警员也追了下来,都被李安平那迅疾的动作给惊住了,回过神来后,小张连忙从腰间摘下手铐,和那两名警一起将黑衣人反铐起来,抓着他的腰带将人扯起身,带下楼去。 另一边,进入1105室的赵大虎三人,刚绕过门口的入户花园,就在客厅一侧的运动区发现有一个人被挂在那里,人还在轻微的挣扎着,看样子挣扎了有一会儿,没啥力气了。 原来今天晚上连大标喝的有点多,回来睡下没多久,那黑衣人就进来,发现连大标睡的很死,他就在房间里找地方挂绳套,准备制造一个自杀身亡的现场。 在房间里没找到适合挂绳子的地方,一出来客厅,发现客厅一侧装修成了一个健身角,不但摆放着跑步机和杠铃、哑铃等锻炼器材,还挂着一对吊环,这也省了黑衣人找地方挂绳子,直接将两根吊环绳对接在一起打个结做成套,又从客厅这边搬了一张小凳过来,然后将房间里睡得死死的连大标抱了出来,把他的头往绳套中一挂,最后踢倒小凳,一个自杀现场就完成了。 连大标在睡梦中一开始只是感觉呼吸困难,但越来越难受的脖子疼痛让他一下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被人摆成了上吊姿势。 这时候那黑衣人还在房间里,将他连着双臂身子死死抱住,让连大标无法挣脱,感觉到连大标的挣扎越来越弱,整个人已经没啥力气时,黑衣人才放开了连大标。 这也是黑衣人考虑到自杀现场的逼真性,如果他抱着连大标等他断气,那法医尸检时,咽喉部的肌肉、骨骼和正常自杀的人是不一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救下(第2/2页) 也正是因为黑衣人追求这份真实性,才让连大标有幸捡回一条命。 走在最前的蒋小军看清了屋里的场景,不用赵大虎吩咐,快速跑过去,跑的过程中还顺手拿了一把客厅的椅子,站在椅子上抱着连大标的身体往上举,让他的脖子离开绳圈。 吴新辉也过来帮忙,两人一起将连大标放了下来。 连大标一被放下,直接坐在地上连连咳嗽,边咳嗽边大口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赵大虎等人也不催他,就站在一边等着。 “吴书记,赵……赵书记,您怎么会在这里?”过了一会儿,缓了过来的连大标先是看到了吴新辉,转头发现赵大虎也在,十分惊讶的问道。 “连大标,你也算命大,谢明远的事发了,所以我们赶忙过来。”吴新辉说话间,饱含深意的看了连大标一眼。 “常委的事……事发了,什么事……?”连大标问这话时半是吃惊半是装糊涂。 “今天晚上,谢武交代出谢明远贪污受贿的事,反贪局根据谢武的交代,查获金条及现金近千万,还有账本。”吴新辉面无表情的说道,“之后谢明远似乎有所察觉,所以我们就马上赶到你这边来,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连大标听了吴新辉的话,脸上像是川剧变脸般,时红时青,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连大标不是蠢人,一番心里挣扎后,终于下定决心,恨恨地说道: “赵书记,吴书记,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没想到老子替他卖命这么久,居然换来这般下场,我会如实交代一切问题。” “老吴,你先做个简单的笔录,我这就联系老陈那边,让他带人过来。”吩咐完吴新辉后,又转头对蒋小军说道,“军子,你出去看看安平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抓到人。”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蒋小军应了一声,快步朝外走去。 赵大虎掏出手机给陈洪波打过去,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后,陈洪波表示马上带人过来。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蒋小军和李安平等人一起走了进来。 “安平,你们没事吧?”赵大虎看到李安平身上的衣服有些乱(打斗时留下的痕迹),忙关心问道。 “书记,我没事,那名作案嫌疑人已经抓住了。”李安平笑了一笑,示意自己没事,“书记,现在这个情况,您是不是马上向祁书记汇报,我怕谢明远知道这边的事情败露后,会直接潜逃。” “对,我也正准备给祁书记打电话。”赵大虎认同的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刚按了一个数字,突然转头对李安平道,“你马上给魏向阳打电话,他那边距离近,让他亲自带队,负责监视谢明远,但注意不要惊动他,等我这边向祁书记汇报后,再按祁书记的指示决定下一步行动。” 第53章 人选问题 第53章人选问题 祁宏斌被手机铃声吵醒声,一看时间,快要凌晨一点,这个时间点赵大虎给他打电话过来,没接电话心里已经咯噔了一下。 听着赵大虎的汇报,祁宏斌从床上半坐起到翻身下床,又走到书房点上一支烟,这番动作可谓是将他心里的焦躁完完全全的表现出来。 直到赵大虎将近十分钟的汇报完毕后,祁宏斌深吸了一口烟,随后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摁了几下。 “知道了,你等我电话。” 祁宏斌没有多说其他的,只是让赵大虎等着,而后挂了电话立即就给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颜军明打去。 颜军明也住在市委常委宿舍楼,七号楼,就在祁宏斌的一号楼后面不远,接到电话后匆匆忙忙地就赶了过来。 听完祁宏斌转述的赵大虎汇报的情况,颜军明也沉默了,只是看着祁宏斌,没有吭声。 祁宏斌知道,这是对方在等着自己做决定呢,抽出桌上的烟,抛了一根给颜军明,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后,突然说道:“向省里汇报吧,这事拖不得,如果让谢明远潜逃了,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颜军明沉默的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就给省纪委书记毕剑波打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但工作手机是在秘书的手上,听到颜军明说有重要情况汇报,秘书挂了电话后,就给毕剑波的私人手机打去。 这个时间点南平纪委书记打电话来要汇报,肯定是发生了大案,毕剑波挂断秘书的电话后,迅速给颜军明回了电话过去。 颜军明接通电话后先作汇报,完了后祁宏斌也在一旁汇报了几句,毕剑波知道这种事情拖不得,谢明远已经开始让人行凶灭口了,说不定还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来,立即指示南平方面先将谢明远控制起来。 南平市燕台区和东安区两个市区群众的下半夜,是伴着警笛入眠的。 8月14日,星期日。 虽然是休息天,但南平市纪委、公安局、检察院等单位还是从凌晨开始,陆陆续续被叫回来许多人,有些人是回来加班工作,有些人回来是直接被市纪委或市局纪委带走。 这一天,后来有好事的群众称之为“南平公安大地震”,但更多知道内情的人却认为是“南平公安系统肃清日”。 李安平带着打包来的早餐走进市政法委赵大虎的办公室时,发觉他的双眼通红,公客区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满的一缸烟头。 “书记,您怎么不休息一下,熬夜可是最伤身体的。”李安平进来把早餐放在赵大虎的办公桌上,帮他打开后,又去把窗户打开,接着又去把会客区的落地式电风扇移到窗口对面,开到最大风力吹着,房间里弥漫的烟雾才慢慢散开。 “到底还是老了,年轻的时候有作训任务能熬着两天不睡觉都没事,现在是真不行了,像你小子同样熬了一夜,洗个澡就精神了。”赵大虎笑着说道。 随后示意李安平在自己对面坐下,赵大虎撕开油条包装袋,咬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连大标那边彻底松口了,这一夜下来,整个南平公安系统算是彻底乱了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人选问题(第2/2页) 他喝了口豆浆,语气沉了下来:“连大标把这些年跟着谢明远拉帮结派、贪赃枉法的事全抖了出来。现在市局纪委和市纪委那边都没地方关人了,到处借地方办案,咱们南平二区四县的公安系统,就没一个能独善其身的。” “最严重的是两个区公安分局,燕台区分局那边简直是塌方式陷落,局领导班子集体中招,局长、副局长、政委没一个干净的,全被拎去调查了。” 说到这里,赵大虎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里满是无奈,“就目前统计的情况来看,但凡被牵扯进去的,最轻也是行政撤职和开除党籍,重的怕是要蹲大牢,整个公安系统现在就是一团乱麻,人心惶惶。” 李安平闻言并不意外,前世谢明远倒台时就牵扯甚广,只是这一世因为他的介入,事情发酵得更快更彻底。 他沉吟片刻,问道:“那后续工作怎么推进?公安系统可不能长时间这般乱着。” “省厅已经有动作了。”赵大虎抹了把嘴,继续说道,“今天上午会派一个工作小组下来,协助咱们处理后续的清查和维稳工作。”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公安局长的人选,现在谢明远倒了,这个位置空了出来,不知道省里会不会直接空降,还是让市里推荐。” 李安平想了一下,缓缓分析道:“赵书记,这里面怕是有不少门道。当初谢明远能上任,就是省委否了咱们市里的推荐人选,直接采纳了省公安厅的意见。现在谢明远出了这么大的事,祁书记那边肯定有看法,估计在省领导面前少不了要理论几句,这肚皮官司是免不了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您心里也得有个周全的思量。除了市局的一把手,下面两个分局还有四个县局,不少领导岗位都空出来了,这些位置都得尽快补上。按现在市委的情况,我想有些岗位祁书记大概率会让咱们政法委这边提名,毕竟政法工作需要咱们统筹协调,人选靠谱才能开展后续工作。” 赵大虎放下手中的油条,赞许地看了李安平一眼,他明白李安平说“按现在市委的情况”的意思,祁宏斌到南平两年多了,在常委会上的势力还弱于市长郭学军,对于赵大虎,只要他不靠向郭学军那边,祁宏斌肯定会采取拉拢的态度。 “你说得在理,我正有这个想法。我刚来南平没多久,根基未稳,身边实在没什么能用得顺手的人。” 他话锋一挑,目光直视李安平:“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选,不用藏着掖着,大胆推荐上来。不管是你了解的基层骨干,还是品行端正、能力突出的同志,只要确实靠谱,到时候看情况能用上就用。咱们现在是用人之际,不能拘着规矩,得把真正能干事的人放到关键位置上。” 第54章 故友邀约 第54章故友邀约 李安平心中一凛,明白赵大虎这是把实权交到了自己手上。 他沉稳点头:“您放心,我会好好梳理一下。之前在长岭县工作时,我接触过不少基层民警和中层干部,还有些通过案件合作认识的同志,其中不乏踏实肯干、原则性强的人。我尽快整理一份名单和相关情况,给您参考。” “好。”赵大虎满意颔首,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省厅的工作小组上午就到,咱们得提前准备好相关材料,把目前的清查情况、空缺岗位都梳理清楚,也好跟他们对接。公安系统的乱局不能持续太久,得尽快稳住局面,不然影响的是整个南平的社会治安。” 李安平应声起身:“我这就去整理材料,顺便把人选名单尽快汇总出来。您先忙,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向您汇报。” 赵大虎摆了摆手,看着李安平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期许。 市政法委政策研究室。 李安平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叠密密麻麻的名单,他指尖划过纸面,眉头微蹙,正在逐一梳理合适的推荐人选。 从长岭县公安局共事过的老同事,到之前因案件合作结识的基层骨干,他都一一标注了各自的履历、品行和业务能力,力求推荐的每一个人都经得起检验。 正当他对着一份人员的考核材料凝神思索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钱勇”两个字,让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笑意。 “二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李安平按下接听键,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意外。 钱勇是他大学宿舍的老二,老家是赣西省,性格外向张扬,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社牛”,当年在学校里凭着一副好口才和过人的胆量,结交了不少朋友,毕业后回了老家所在的省城,当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当时在大四时寝室里的几人都问他为什么要考教师资格证,钱勇的理由是当教师好,教师队伍里面好女孩多,找对象容易,以后有了孩子夫妻二人可以自己辅导,老了还可以辅导孙子写作业,当初大家可没少笑话他看的可真长远。 两人感情没变淡,却也有些时日没好好聊过了。 “小六子!可想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钱勇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跟你说个大事,我谈女朋友了!” “可以啊二哥,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的事?”李安平笑着打趣道。 “半年多了,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人特别温柔。”钱勇的语气里满是得意,话锋一转,又带了点刻意装出来的局促,“她父亲部队转业后在你们南平市工作,好像是南平燕台区里的一个领导。” “这不暑假她过来陪她爸,也跟家里人说了我们的事,她爸妈非要见我一面,约了中午一起吃饭。” 说到这里,钱勇顿了顿,语气变得“恳切”起来:“小六子,你不是在南平长岭县工作嘛,今天周末不用上班,能不能过来陪我一起去?你也知道,我这第一次见未来岳父岳母,心里有点发怵,你过来给我壮壮胆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故友邀约(第2/2页) 李安平闻言,心里瞬间了然。 以钱勇那典型“社牛”的性格,当年敢在全校辩论赛上跟评委据理力争,怎么可能会怕见女方父母?这小子分明是借着这个机会,想让自己认识他女朋友那位在东安区任职的父亲,毕竟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肯定觉得介绍领导给自己认识也是好的。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李安平不由得想起大学时的日子。 他当年读书时由于跳级,年龄小了宿舍几兄弟两、三岁,那五位同学像老大哥一直很照顾年龄他,有什么好机会总想着拉上他一把。 如今自己在南平打拼,他怕是觉得自己在长岭那偏远的地方,肯定是不过好,所以特意借着这个由头,想给自己搭个线、铺个路。 “行啊,没问题。”李安平没有点破,笑着应了下来,“中午我刚好有空,我一定准时到。” “太好了!就知道你够义气!”钱勇兴奋地喊了一声,又反复叮嘱,“你可得早点来,咱们兄弟俩先碰个头,我跟你说说情况。” 挂了电话,李安平心里满是感慨。 当年宿舍里的几位大哥,虽然毕业后各奔东西,但这份兄弟情谊却从未变淡,总能在不经意间给自己带来温暖。 李安平收起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上的名单的上,加快了梳理的速度。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李安平终于将推荐名单整理完毕,仔细核对了一遍后,保存到电脑里,又打印了一份纸质版,准备下午交给赵大虎。 刚忙完,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还是钱勇打来的。 “小六子,你到市区了没?”钱勇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显然还以为他仍在长岭县工作,“我们在朝阳路和府前路交界的五角场酒店,二楼208包厢,你快点啊,别迟到了。” 李安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朝阳路和府前路交界的五角场大酒店,离市政法委不过几步之遥,走路过去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我已经在市区了,”李安平笑着解释,“我现在的位置离酒店很近,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你别急。” “你到市区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钱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我在酒店门口等你,快来!” “好!”李安平笑着挂断电话。 他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资料,起身走到赵大虎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后推门而入,恭敬地问道:“赵书记,我大学宿舍的同学过来南平了,约了中午一起吃个饭,想跟您报备一下。” “去吧,”赵大虎抬眼笑了笑,摆了摆手,“工作再忙也得有自己的生活,跟同学好好聚聚。对了,推荐名单整理得怎么样了?” “已经整理好了,电子版存在电脑里,纸质版也打印出来了,等我下午回来给您送过来。” “好,和同学好好聚一聚,下午不用急着来加班,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辞别赵大虎,李安平缓步走出市政法委办公楼。 第55章 瞧不起 第55章瞧不起 朝阳路与府前路交汇处的五角场大酒店,是南平市老城区最早的一家大酒店,最早是市委招待所,后来改制卖掉,被一位南粤省的老板买下,之后改成了现在的大酒店,经营的有声有色。 酒店的二层到四层是餐饮区,二楼208包厢内,红木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骨瓷餐具整齐摆放,桌上茶香袅袅;墙角的空调送出微凉的风,吹散了午间的燥热,却压不住包厢里几分微妙的氛围。 顾辉坐在主位,一身藏青色的短袖衬衫熨烫得笔挺,头发梳得整齐利落,眼角的细纹透着岁月的沉淀。 作为南平市燕台区统战部长,正科级的职级虽不算显赫,但多年的军旅生涯和地方工作经历,让他身上既有军人的硬朗,又有干部的沉稳,待人接物透着股实在劲儿。 他对面坐着的便是钱勇,青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下身是一条深色休闲裤,略显局促地坐着,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 钱勇的身旁,顾爱玲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眉眼温柔,时不时侧头看向钱勇,眼里满是笑意,悄悄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放松。 顾爱玲的母亲张小芬坐在顾辉身侧,穿着得体的碎花上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偶尔打量钱勇的目光,总免不了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她出身于小干部家庭,一辈子笃信门当户对,大女儿顾爱红嫁得好,如今二女儿的婚事,自然也希望能找个有身份、有前程的,最好是在南平本地任职的干部,日后也好相互帮衬。 包厢里还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男人,是顾爱玲的姐夫苏小兵。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手表,坐姿端正,却微微仰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 今年三十四岁的他,已是南平市政府办公室城建科科长,正科职级,与岳父顾辉平级。 跟着副市长管明堂当秘书快五年,管明堂虽然没进常委,但分管城乡建设、国土、环保、旅游等一众实权领域,在南平市三位非常委副市长里排第一。 苏小兵平日里见惯了老板们的阿谀奉承,听惯了顺耳的恭维话,心高气傲得厉害,总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坐到正科位置,前途不可限量,寻常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小钱,家里是赣西省省城的郊县农村?”顾辉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架子。 钱勇连忙坐直身子,恭敬地回道:“是的,顾叔。我家在赣西省省城下面的清江县农村,父母都在老家,身体还算硬朗。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都已经结婚成家了。大哥在家和父母一起承包了几片山地,种些桃子、杏和梨之类的水果,二哥高中毕业后就进了县城的国营机械厂上班。” 他说得坦诚,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刻意美化。 农村出来的家庭,父母勤勤恳恳供养他读书,能走到今天,已是全家的骄傲。 顾辉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农村家庭供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你父母肯定吃了不少苦。以后参加工作了,要多孝顺父母,常回家看看,他们年纪大了,也盼着儿女在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瞧不起(第2/2页)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说到了钱勇的心坎里。 他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顾叔您说得对,我一直记着父母的辛苦,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他们。” 在顾辉看来,家庭出身如何并不重要,关键是人要踏实、有孝心、肯上进。 钱勇说话坦诚,眼神清澈,看着就是个实在孩子,他心里倒也有了几分初步的认可。 可没等钱勇多再说两句,一旁的苏小兵突然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小钱是在公立中学当高中政治老师是吧?不知道现在一个月工资有多少?”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顾爱玲眉头微蹙,悄悄拉了拉钱勇的衣角,示意他别往心里去。 钱勇愣了一下,随即如实回道:“姐夫,我现在刚工作三年,按赣西省的工资标准,扣除五险一金后,每个月实发工资大概一千八百多块,加上课时费和年底的绩效奖金,一年下来差不多三万块左右。” 2005年教师还没有实行阳光工资,并且也没有参照公务员发放绩效、补贴等,这时的公务员工资要比教师的工资高40-60%,和一些国企比起就更显得拮据了。 苏小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摇了摇头:“才一千八百多?这工资确实有点低了。现在物价涨得快,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听说你现在是在省城租房住?以后打算回县城住,还是想在省城买房?家里会支持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抛了过来,带着明显的审视和轻视。 钱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心里虽然不惨兮兮,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现在确实是在省城租房住,一个月房租六百块。我和爱玲打算这两年再攒点钱,然后贷款在省城买套小一点的房子。家里供我读书已经花了不少钱,两个哥哥结婚也花了家里不少积蓄,父母不容易,我不想再向他们要钱了。” 他说得真诚,既表明了自己的规划,也透着对父母的体谅。 顾爱玲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和坚定,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可苏小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一声,语气变得尖酸起来:“贷款买房?小钱,不是我说你,就你这点工资,贷款买房后,每个月还完房贷,剩下的钱够你俩生活吗?以后有了孩子,奶粉钱、学费、生活费,哪一样不花钱?到时候难道让爱玲跟着你受苦受累?”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爱玲可是我们顾家的二女儿,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我岳父是正科级干部,我也是正科,爱玲的姐姐在市委组织部工作,我们家的条件,在南平也算是不错的。你一个农村出来的中学老师,没房没车,工资又低,你觉得你配得上爱玲吗?” 第56章 委屈求全 第56章委屈求全 苏小兵这话如同针一般,狠狠扎在钱勇的心上。 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将自己反驳的话给咽了回去,毕竟和她家人闹僵了,女友的脸上也不好看。 顾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沉了下来。 苏小兵的话太过刻薄,完全不顾及钱勇的感受,也不给自己留面子。 他正要开口阻止,坐在一旁的张小芬却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轻轻摇了摇头。 张小芬脸上露出几分看似温和的笑容,故意用着不重却也不轻的声音,对着顾辉说道:“老顾,别管那么多。孩子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说去。小兵也是为了爱玲好,多了解一些实际情况总是好的,免得以后结婚了才发现不合适,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钱勇,语气看似和善,实则带着难以掩饰的优越感:“小钱啊,你也别介意。当父母的,谁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过得好一点,你说是吧?小兵说话虽然直了点,不好听,但出发点都是为了爱玲,也是怕她以后过的不幸福。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是多替她把把关。” 钱勇心里五味杂陈,委屈、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但看着身旁顾爱玲担忧的眼神,想着这是第一次见她的家人,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挤出一丝笑容,低声应道:“阿姨,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爱玲好,我不介意。” “我介意!” 顾爱玲突然开口,声音清脆而坚定,她紧紧握住钱勇的手,抬眼看向张小芬和苏小兵,“妈,姐夫,你们别再这么说了。阿勇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清楚。他虽然现在工资不高,但他踏实上进,对我也真心实意。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就要和他在一起,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从小到大,她都是父母的乖乖女,但在这件事上,顾爱玲已经决定绝不会妥协。 苏小兵显然没料到顾爱玲会这么不给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更加不善:“爱玲,你别太天真了!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爱情不能当饭吃。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要考虑实际的经济条件和家庭背景。他现在对你好,能好一辈子吗?等以后柴米油盐的琐事磨掉了新鲜感,他这点工资连家庭开销都不够,到时候有你受的罪!” 他看向钱勇,眼神里满是不屑:“小钱,我问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难道就打算一辈子当一个中学老师,拿着这点死工资混日子?现在没孩子还好,等以后有了孩子,你这点钱够干什么的?连孩子的教育经费都凑不齐,到时候你怎么对得起爱玲,怎么对得起孩子?” 苏小兵滔滔不绝地说教着,话里话外都是对钱勇的否定和轻视,仿佛钱勇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跟着他就一定不会幸福。 顾爱玲气得眼眶都红了,紧紧咬着嘴唇,正要开口反驳,突然想起钱勇之前说过约了同学一起来,连忙转头对钱勇说道:“阿勇,你不是说约了同学一起过来吗?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是不是快到了?你去门口迎一下吧,别等会他来了找不到地方,怪失礼的。” 她想用这个借口让钱勇暂时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也想打断苏小兵的喋喋不休。 钱勇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对着顾辉和张小芬微微躬身,歉意地说道:“顾叔,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我同学应该快到了,我去楼下迎他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委屈求全(第2/2页) “等等!”苏小兵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不就是双方见面吃个饭吗?谈的是你和爱玲的终身大事,怎么还找个外人来凑热闹?我看你这同学,怕不是你特意叫来撑场面的吧?介绍一下,看你这同学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 这话太过伤人,钱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里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但他还是强忍着,对着顾辉和张小芬解释道:“顾叔,阿姨,不是的。这位同学是我大学同寝室的好哥们,叫李安平,我们关系特别好。他现在在南平市这边工作,我这次来南平,想着好几年没见面了,就约他一起过来吃顿饭,也让他见见爱玲。” 顾辉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应该的,好朋友之间就该多走动。既然来了,就让他一起上来坐坐吧,人多也热闹。” 他对钱勇的印象并没有因为苏小兵的话而变差,反而觉得这孩子重情重义,面对刁难也能保持克制,实属难得。 可张小芬却皱了皱眉,追问道:“小钱,你这位同学是在南平做什么工作的?在哪个单位?” “他在长岭县公安局工作,具体现在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没细问。”钱勇老实回道。 “行了妈,您别问那么多了。”顾爱玲连忙说道,催促着钱勇,“你快下去吧,别让你同学等急了。” 钱勇点了点头,再次对着众人道了声歉,转身快步走出了包厢。 走出包厢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眶瞬间湿润了。若不是因为太爱顾爱玲,他真的想转身就走,再也不受这份窝囊气。 钱勇快步下楼,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李安平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短袖polo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脚下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身姿挺拔,神色沉稳,与大学时那个总是穿着运动装的青涩少年相比,已然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体制内人员的干练与稳重。 “小六子!”钱勇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快步上前,给了李安平一个热情的拥抱。 李安平也笑着回抱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二哥,好久不见!” 松开拥抱后,钱勇上下打量着李安平,笑着打趣道:“可以啊小六子,不愧是吃公家饭的人,现在这身打扮,跟以前在学校里一身运动装的模样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越来越有领导范儿了!” “你就别取笑我了。”李安平笑着摇了摇头,“倒是你,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钱勇揽着李安平的肩膀,走上二楼,快要到208包厢门口时,他的脚步突然迟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李安平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轻声问道:“二哥,怎么了?是不是我来不方便?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先在楼下等你。” 钱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压低声音对李安平说道:“不是不方便,就是……爱玲的姐夫,苏小兵,他是你们南平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科长,有点心高气傲,刚才在包厢里说话不太好听,对你可能也会有点态度不好。” “等会儿他要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多担待点,别往心里去,回头二哥再给你赔罪。” 第57章 巧合 第57章巧合 李安平闻言,心里瞬间明白了。 看钱勇这模样,刚才在包厢里肯定受了不少气。 他拍了拍钱勇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二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咱们是好哥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不会坏了你的好事的。” 他太了解钱勇的性格了,外向开朗,重情重义,但骨子里带着几分倔强,若不是因为深爱顾爱玲,绝对受不了这份委屈。 “为了二哥让你受委屈,我在这里先向你道歉了。”钱勇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208包厢的门。 “顾叔,阿姨,爱玲,这位就是我大学同学,李安平,在长岭县公安局工作。”钱勇笑着说道,侧身让李安平进来。 李安平走进包厢,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众人,脸上露出温和而礼貌的笑容,微微颔首致意:“叔叔、阿姨,嫂子,大家好。我是李安平,钱勇的大学同学,不好意思,来迟了,打扰大家了。” 他的语气谦和,态度得体,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丝毫拘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爱玲听到李安平称呼她嫂子,脸羞得红了一红,笑着说道:“安平,你没来迟,我们也是刚坐下没多久,还在等我姐姐呢。” “等你姐姐?”苏小兵抬眼看向李安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得体,气质沉稳,心里虽有几分意外,但想起钱勇的出身,语气还是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你姐姐是在市委组织部工作,忙得很。昨天和今天都在加班,难得的双休日都没法好好休息,也真是辛苦。” 他这话看似在说顾爱红忙,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妻子工作好、有本事。 李安平闻言,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顺着苏小兵的话说道:“市委组织部是重要部门,能让领导放心安排加班,说明爱红姐的业务能力强,深得领导看重。年轻人多干点活,多积累点经验,以后提拔肯定比别人快,这是好事啊。”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肯定了顾爱红的能力,也拍了苏小兵的马屁,虽然苏小兵觉得李安平这话说得有些老气横秋的,但是说自己的妻子好话,他听着心里还是觉得熨帖不已。 苏小兵脸上的倨傲淡了几分,看向李安平的眼神也顺眼多了,笑着说道:“还是你会说话。不过话说回来,爱红她确实挺能干的,在单位里,领导和同事都很认可她。” 一旁的顾辉却深深看了李安平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苏小兵对钱勇的态度有多刻薄,换做一般人,要么会顺着苏小兵的话恭维几句,要么会为钱勇打抱不平,可李安平却能不动声色地化解尴尬,还一句话就改变了苏小兵的态度,这份说话的艺术和沉稳的心态,可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看他的气质和言行举止,倒像是在单位里担任领导职务的人。 顾辉不想让苏小兵再为难钱勇,主动找了个话题,看向李安平问道:“小李,听小钱说你在长岭县公安局工作?长岭县那边的治安情况怎么样?我听说前段时间好像出了个大棚种植罂粟的案子,影响不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巧合(第2/2页) 李安平闻言,心里暗暗点头。 顾辉果然是个实在人,没有像苏小兵那样带着偏见,而是找了个合适的话题,既表达了对他的尊重,也能自然地聊下去。 他语气沉稳地回道:“顾叔,长岭县的治安情况整体还算不错。您说的大棚种植罂粟的案子,确实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不过已经及时处置了。” “当时那起案子是全国首例大棚种植罂粟的案件,作案手法比较隐蔽,但好在县里的三级联动巡查机制发挥了作用,及时发现并铲除了罂粟,没有造成太大的危害。” 他没有过多地炫耀自己在案件中的作用,只是客观地介绍了案件的处置情况,说话简洁明了,条理清晰。 “那你们公安系统的工作确实做得扎实。”顾辉赞许地说道,“基层工作不容易,尤其是治安管理和禁毒工作,责任重大。” “是的,顾叔,禁毒工作关键还是在教育于群众,发动群众,才能实现全民拒毒防毒……”李安平和顾辉认真地聊着,阐述着自己的一些工作看法,既不含糊,也没有过分张扬。 在聊天的过程中,李安平也感觉到顾辉是一位很关注民生的人,而且问的问题也很细致,讲话很接地气。 而且聊天中李安平有意的聊了统战方面的问题,顾辉回答的很专业,也很深入,总结的工作核心“团结人、稳住人、用好人、不出事”可谓抓住了统战工作的要害,看得出他在本职工作上做的很出色。 李安平又特意问了几个政法、维稳方面的问题,顾辉也说的很深刻,看来日常也思考过这类问题。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一道干练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顾爱玲的姐姐顾爱红。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笑容满面:“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单位临时有点事,加班到现在才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苏小兵身边的空位坐下,刚坐下,抬眼就看到了李安平,顿时愣住了,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 顾爱红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朝着李安平走了两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伸出双手:“李主任,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您,还真是巧!”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带着明显的恭敬,完全不像是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 李安平也没想到这么巧,钱勇女友的姐姐,居然是自己昨天上午在组织部询问的那位女子,便笑着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包厢里的众人都被顾爱红的反应给看愣了。 顾辉和张小芬面面相觑,苏小兵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钱勇更是一脸茫然,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安平居然会认识女友的姐姐,而且女友的姐姐对他的态度还这么恭敬。 第58章 识破身份 第58章识破身份 顾爱红看众人一脸疑惑的神色,才反应过来,父母和苏小兵可能还不知道李安平的身份。 她笑着给大家介绍道:“爸,妈,小兵,爱玲,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李安平同志,是我们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同时也是赵大虎书记的秘书。” “李主任可是赵书记亲自从长岭县公安局挖来的精英人才,还破格提拔为正科级,二十五周岁的实职正科,在咱们南平可是独一份。” “什么?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赵书记的秘书?”苏小兵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钱勇这个农村出来的中学老师,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同学。 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正科级干部,而且还是市委副书记的联络员,这身份和地位,可比他这个市政府办公室的科长厉害多了。 二十五周岁的正科级,整个南平独一份! 昨天中午,顾爱红还在家里跟他念叨过这件事,说市里破格提拔了一个年轻干部,没想到就是眼前的李安平。 顾辉和张小芬也彻底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李安平只是钱勇的普通同学,最多也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年轻的正科级领导。 顾辉看向李安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和欣赏。 难怪这年轻人说话做事这么沉稳老练,原来是有真本事的。 顾爱玲更是又惊又喜,恼怒地瞪了钱勇一眼,眼神里带着嗔怪,这么重要的事情,钱勇居然从来没跟她说过。 但更多的还是开心,有李安平在这里,苏小兵和母亲应该不会再为难钱勇了。 钱勇自己也是一头懵,他只知道李安平在长岭县公安局工作,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调回南平,而且已经是正科级领导了。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心里既为李安平高兴,又有几分自豪。 苏小兵的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悔恨、尴尬、庆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刚才还在百般刁难钱勇,轻视李安平,可万万没想到,李安平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和李安平相比,他这个正科级科长,简直不值一提。 李安平是市委副书记的秘书,而他跟的副市长连常委都不是,两人的差距,一目了然。 全南平市体制内的人,可能不知道管明堂副市长的秘书是谁,但绝对不会不知道赵大虎副书记的秘书是谁。 想到这里,苏小兵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快步走到李安平身边,主动伸出双手:“李主任,刚才真是失礼了。”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恭敬,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傲慢。 李安平笑着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握,语气平和地说道:“苏科长客气了,都是朋友,不用这么见外。我和钱勇是大学同寝的好哥们,今天也是特意过来看看他和未来嫂子,打扰大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识破身份(第2/2页) “不打扰,不打扰!”苏小兵连忙说道,态度热情,“李主任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您快请坐,快请坐。” 他殷勤地想要将李安平换到主客位去,但李安平推却了,说自己是晚辈,坐在这里就挺合适的。 顾爱红比丈夫有眼色,看李安平是真的在推辞,便笑着说道:“这是圆桌,没有什么上下之分。” 苏小兵虽然之前态度傲,但并不代表他傻,要是真傻也不会走到现在的位置。 他也想到了,与其刻意和李安平交好,还不如好好对待钱勇,只要两人确定了连襟关系,自然也算和李安平拐弯抹角的搭上了关系,以后万一有事求到对方,对方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帮忙一下。 所以在上菜之后,苏小兵转头看向钱勇,语气也变得格外温和:“小钱,刚才是我说话太冲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也是太关心爱玲了,怕她以后受委屈。你和爱玲感情这么好,又这么有上进心,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他话锋一转,主动说道:“你们打算在省城买房是吧?首付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你跟我说一声,我和爱红这里还有点积蓄,可以先借给你们,能不贷款就尽量不贷款,免得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压力太大,白给银行交利息。” 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包厢里的众人都有些不适应。 顾辉看着苏小兵现在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心里虽然对女婿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但也明白这是官场常态。 毕竟像李安平这样年轻的正科级,可谓是前途无量,好在女婿也不傻,没有再刻意讨好李安平,如现在这样交好钱勇比起直接讨好李安平,就显得更合适。 张小芬脸上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怎么也没想到,钱勇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同学。 有李安平这层关系在,以后钱勇在南平这边也能有个照应,而且李安平是赵书记身边的人,说不定还能帮衬苏小兵和顾爱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连忙笑着说道:“李主任,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这么有出息。小钱能有你这么好的同学,真是他的福气。以后小钱和爱玲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还得麻烦你多关照一下。” “阿姨客气了,叫我安平就好。”李安平笑着回道,“我和钱勇是好哥们,相互关照是应该的,钱勇能娶到嫂子这么好的姑娘,也是他的福气。” 顾爱玲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转变,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之前苏小兵和母亲百般刁难钱勇,现在知道了李安平的身份,又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真是太过现实了。 但不管怎样,他们总算不再为难钱勇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钱勇看着苏小兵那副先倨后恭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的痛快,反而觉得有些讽刺。 但他也没有过多计较,只是对着李安平笑了笑,眼里满是感激。 包厢里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欢快的用餐气氛,被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断。 第59章 老班驾到 第59章老班驾到 李安平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是郑安平打来的。 “不好意思,各位,我接个电话。”李安平起身,对着众人歉意一笑,按下接听键便要向外走去。 谁料电话刚接通,一声响亮又带着委屈的惨叫声突然炸开:“李哥!江湖救急啊——!” 声音大得穿透听筒,连包厢里的顾辉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抬头看向他。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李安平捂着听筒,压低声音问道。 “是我姐!她知道我被打的事了!”郑安平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飞快,“她们国家发改委的项目,就在你们东山省的鹭岛市出差,一听说我的事,上午就直接赶过来了,刚给我打电话,说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急切:“李哥,你赶紧过来救驾啊!我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发起火来,能把我骂死!你快来医院帮我周旋一下,救救我!” 李安平闻言忍不住笑了,想起大学时郑新雨那雷厉风行的班长作风,那会儿郑新雨是学习好,体育运动好,喝酒也厉害,一个女的愣是压住了全班男生。 再想想郑安平此刻的怂样,实在忍俊不禁。 不过听到郑新雨来了,他心里也泛起几分期待,毕竟有两、三年没见了,也想好好叙叙旧。 “行,我这就过去。”李安平应道,“你先稳住,别跟你姐硬顶。” 挂了电话回到包厢,钱勇立刻起身问道:“怎么了,安平?是不是有急事?要是忙就先去,不用管我们。” 李安平看着钱勇,心里一动,想着帮他再添把力,便笑着说道:“我们班长郑新雨的弟弟,暑假来这边玩,昨天跟人起了冲突被打了,现在在医院住着。” 大学宿舍的六人里,只有钱勇和他是同专业同班的,郑新雨这个大班长他也认识。 “班长她们国家发改委有个项目,刚好在鹭岛市出差,知道消息后赶过来了,她弟弟怕她骂,特意喊我过去救急。”他转头看向钱勇,“你要不要一起去见见老班?难得在这里遇到。” 张小芬一听“国家发改委”,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推了推女儿:“去!怎么不去!人家班长难得来一趟,该去见一面,再说他弟弟不是受伤了吗?”说着又看向顾爱玲,“爱玲也一起去,探望一下病人。” 顾爱玲笑着点头:“妈,我知道了。” 李安平三人跟顾辉等人道别后,便匆匆赶往医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张小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慨道:“真没想到,钱勇自己看着平平无奇,同学一个赛一个厉害。大学毕业能进国家发改委上班,那肯定不是一般家庭能做到的,京大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顾爱红早就憋着话,刚才吃饭时就拉着妹妹一起去洗手间,偷偷问了之前的情况,对母亲和丈夫的势利劲颇为不满,此刻闻言便说道: “妈,京大本来就是高干子女就读最多的学校之一,同学关系网自然厉害,说不定哪天人家同学的父母就来咱们这儿当大领导了。”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小兵,语气带着几分敲打:“以后也别太势利眼了,钱勇和爱玲是真心相爱的,您就别瞎操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老班驾到(第2/2页) 说着又瞪了苏小兵一眼,打趣道,“让你爱摆架子,刚才知道李安平的身份,脸疼不疼?” 苏小兵被妻子说得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没反驳,只能端起水杯掩饰尴尬。 顾辉见状,连忙打圆场:“行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咱们做长辈的把好关就行。” 顾爱红却话锋一转,看向父亲:“爸,您有没有觉得,刚才李安平跟您聊工作的时候,语气有点不对劲?倒像是领导在考察干部,按说他那么会说话,不该有这种感觉才对。” 顾辉笑了笑,淡淡道:“可能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咱们统战工作的情况,没别的意思。” 顾爱红却不这么认为,她在组织部工作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父亲轻声问:“是不是……” “别乱讲!” 顾辉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语气严肃了几分,“没影的事不要瞎猜,你自己就在组织部工作,这种事情上更要谨慎,不能随口乱说。” 顾爱红吐了吐舌头,笑着应道:“知道啦,反正真有什么事,我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张小芬被父女俩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连忙追问:“你们俩在打什么机锋?有话就直说啊。” 顾爱红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妈,就是随便聊聊工作上的事。” 张小芬知道女儿不想说,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一旁的苏小兵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心里翻涌不已,他隐约猜到了妻子想说的话。 若是真如猜想那般,那今天这顿饭,岳父可真是最大的赢家,刚和准女婿第一次见面吃饭,就沾上了光。 另一边,李安平三人刚走到高级特护病房所在的楼层楼梯口,就看到两名便衣警察守在那里,正是魏向阳安排来保护郑安平的。 其中一人认出李安平,连忙上前恭敬地打招呼:“李主任好。”说完便侧身让他们过去,没有多问一句。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郑安平的哀嚎声:“姐!疼疼疼!快放手!我还是病号呢,你不能这么对我!” 李安平推开门,忍着笑走进去,只见郑新雨正拧着郑安平的耳朵,脸色故作严肃。 郑安平一见李安平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李哥!快救我!” 李安平却没理睬他,对着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郑新雨竖起大拇指,献媚般地喊了一声:“老班威武!” 郑新雨抬眼看到李安平,又瞥见他身后的钱勇和顾爱玲,尤其是李安平那搞怪的模样,原本紧绷的脸没维持三秒就破功笑了出来。 她松开郑安平的耳朵,快步走上前给了李安平一个紧紧的拥抱,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家伙,好久没联系我了,要不是今天这事,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老班你还怪起我来了,你都没主动联系过我,听说你订婚了,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我这旧爱了!”李安平看到郑新雨也很开心,故意搞怪的说道。 “旧爱你个头啊!”郑新雨一把推开李安平,还顺手敲了下他的头,“本大班长拒绝姐弟恋……哈哈!” 话没说完,自己也跟着大笑起来。 第60章 语重心长 第60章语重心长 郑新雨收住大笑后,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李安平,调侃道:“嗯,有点小帅,看着成熟了点,要是以前在学校就这模样,本大小姐或许可能会给你机会。” “老班,您可饶了我吧,再说下去我得找个地洞来钻了。”李安平故作讨饶的抱了抱拳,“我二嫂在这儿的,好歹嘴下留情。” 郑新雨对着李安平翻了个白眼,随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钱勇,眼里满是熟稔:“钱勇,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化。” 钱勇连忙上前两步,笑着回应:“老班,可不是嘛,快两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飒利了。” 他侧身拉过身旁的顾爱玲,柔声介绍道,“老班,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顾爱玲。” “爱玲,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大学班长郑新雨,当年在学校里可是咱们系的风云人物。” 顾爱玲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主动打招呼:“班长您好,我是顾爱玲,常听阿勇提起您,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 “你好,你好!”郑新雨笑着回握,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爱玲长得真漂亮,钱勇这小子可真有福气,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要是敢欺负爱玲,我第一个不饶你。” 又笑着对顾爱玲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宿舍就没一个好东西,老大牛逼哄哄的,仿佛全天下的事他都能行;你家这位老二,可是闷骚的很;老三是个花心鬼,见一个爱一个;老四鬼主意最多,老五是个铁头加一根筋;还有这小家伙老六,整个就是个哄死人不偿命的。” 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学校的趣事,郑新雨又爽朗的笑了起来。 随后大家又开心的聊了一会,话题从大学时的课堂趣事说到如今的工作生活,气氛十分融洽。 聊了约莫十分钟,钱勇看了眼时间,对郑新雨和李安平说道:“老班,安平,我们得先告辞了。下午要陪爱玲去营东市看望她爷爷奶奶,晚上就在那边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得回学校了,高中要提前开学。” 顾爱玲也跟着点头:“是啊,早就跟爷爷奶奶说好了,不好让他们久等。” 李安平点头应道:“好,路上注意安全。国庆老大结婚,咱们到时候在静海市碰面,好好聚聚。” “一定!”钱勇笑着应下,又对着病床上的郑安平说了句“郑小弟,好好养伤”,便和顾爱玲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郑新雨收起笑意,看向李安平问道:“安平,听我弟弟说你现在是在市政法委工作,什么时候调回来的,具体工作怎么安排?” “我刚前几天调到市委政法委,在政策研究室。” “政策研究室倒是挺合你的专业的,这个工作岗位更适合发挥你的长处,而且搞政策研究也能少一些官场的绕绕弯,清静一些。”郑新雨觉得这个岗位挺适合李安平的。 “姐,李哥肯定要了解这些官场绕绕弯的,我听别人都喊他李主任,指定是提拔当领导了。”这时,病床上的郑安平插了一句。 郑新雨听了弟弟的话疑惑的看向李安平。 李安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侧。 “是政策研究室主任,破格提拔的正科,不过还在公示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语重心长(第2/2页) “什么?政策研究室主任?”李安平话着实让郑新雨吃了一惊,脸上满是讶异,“你这个年龄,在基层能拿到实职正科,这含金量也太高了!看来你们新来的政法委书记可真看好你,是不是还让你兼任秘书了?” 不愧是出身高干家庭,郑新雨马上就联想到了这事。 李安平笑了笑:“是的,也是运气好,遇到了赏识的领导。你现在呢?在国家发改委工作得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郑新雨点头说道,“我现在在高技术产业司产业发展处,平时主要负责相关产业政策的调研和制定,忙是忙了点,但挺有成就感的。” 两人又聊了些各自的工作近况和生活琐事,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多小时。 就在这时,郑新雨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聊了几句,挂断后对李安平说道:“市里的领导等下要过来,估计是要谈我弟弟这件事,我这次来主要是带我弟弟回去,等下和领导谈完也要回去了。” “安平,既然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就要扎扎实实的走稳每一步,”郑新雨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还有,官场是个讲究人脉的地方,要懂得和人多交流,这不是交朋友,不需要性格相合或者志趣相投,而是方方面面的人都需要认识,才能利于自己更好的开展工作。” “尤其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情来做事,要学会凡事三思而后行。” “谢谢,我会认真学习的。”郑新雨这番认真嘱咐让李安平感到一阵暖心。 “如果在关键时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不要不好意思说。”郑新雨继续说道,“你应该从领导那边听说了我爸的事吧?真有事需要姐帮忙,就不要客气。” “二十五周岁的正科是你最大的优势,一定要好好把握住,争取三年后上到副处。” “要知道处级岗位一般都会轮岗好几回的,如果三十岁前没上到处级,那到时你的年龄优势就会渐渐消失,可能就再无望冲击厅局级了。” “班长,我可没想到这般远,这次如果不是领导的赏识,现在还在穷山僻壤里待着呢。”李安平虽然重生了,也想在官场这条路上走的更远,但说实话却没想到过这么远。 “领导既然赏识你,那就证明你的工作干得好,身上有着闪光点。”郑新雨语重心长的说道,“所以,安平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我父亲经常说,一个人的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认真学习、认真工作,有没有一颗为民为公的心,只要脚踏实地的去做,总会出人头地的。” 李安平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的说道:“姐,谢谢你的鼓励,我记住了!” “不要搞得这么严肃,”郑新雨笑道,“其实我也不太懂官场里面的绕绕弯,等下回我休假回来时,再叫你来我家认识认识我爸,让他给你传点经验。” “好了,你先回去吧,以后常联系,有事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别怕麻烦。”郑新雨说完,又轻轻在拥抱了一下郑安平,最后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李安平和郑安平打了声招呼,叮嘱他回去后好好养伤,这才转身走出病房。 第61章 紧急常委会 第61章紧急常委会 2005年8月15日,星期一,上午九点。 南平市委一号会议室气氛凝重肃穆,紧急常委会在此准时召开。 随着会议时间的临近,最先进来的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单长胜,随后市委常委、军分区政委常重阳和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古国庆前后脚进入会议室。 接下来市委常委、副市长张佑兵,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尹月娥,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颜军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黄青竹等人陆续进入会议室。 会议开始前五分钟,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和市委副书记林扬也走进了会议室。 前三分钟,市长郭学军进入了会议室。 前一分钟,市委书记祁宏斌在秘书曹春江的陪同下进入会议室。 南平市原本奇怪的偶数常委人数,在谢明远出事后,反而变成了正常的奇数。(2005年,全国正在精简副书记,压减常委职数,所以有些地方老的没退,新的已上,呈现出常委偶数的现象) 随着人员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会议由市委书记祁宏斌主持,他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目光扫过全场后,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紧急常委会,主要是通报一件重大事项——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谢明远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已被省纪委采取双规措施。” “什么?”个别周末没在南平的常委下意识地低呼出声,感到震惊。 谢明远身为市委常委、公安局长,手握实权,如今突然落马,无疑在南平政坛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祁宏斌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谢明远此次被查,是省纪委依规依纪依法开展工作的结果,充分彰显了我们党惩治腐败的坚定决心。接下来,相关部门要全力配合省纪委的调查,对于涉及到的人员绝不姑息迁就。” 说完,他看向纪委书记颜军明:“颜书记,你把目前掌握的涉事人员情况向大家通报一下。” 颜军明应声起身,翻开手中的材料,语气严肃地逐一通报: “截至目前,根据初步调查和线索反馈,被带走调查的人员中,已确定涉嫌违纪违法的包括: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张卫国、市公安局分管边防和海警的副局长刘建军;燕台区政法委书记王志强。” “燕台区公安分局除省厅挂职的副局长外,其余领导班子成员全部涉事,无一幸免。” “东安区公安分局局长林斌及两名副局长也存在违纪违法问题;另外,双门、长岭、临海、花岩四县公安局共有七名局领导涉案,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核查中。” 一连串的名字和职务报出,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塌方式”的腐败情况所震撼,南平公安系统几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祁宏斌猛地一拍桌子,怒火难掩。 “一个公安系统,居然查出这么多违纪违法人员,简直是触目惊心!这不仅严重损害了我们南平的政治生态,更辜负了市委市政府的信任和群众的期盼!” 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满,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严厉:“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严肃处理,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紧急常委会(第2/2页) 等祁宏斌的怒火稍缓,赵大虎主动站起身,神色诚恳地说道: “祁书记,各位常委,作为市委政法委书记,我没能及时发现公安系统存在的这些问题,没有管好政法队伍,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里向市委作出深刻检讨。”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大虎身上。 大家心里都清楚,赵大虎刚来南平一个星期,谢明远等人的问题都是长期积累下来的,并非他履职期间造成的,他主动检讨,更多的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 祁宏斌也明白这一点,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 “大虎同志,你刚到南平,这些问题不能怪你。你主动承担责任的态度是好的,但也不用过分自责,当务之急是稳住公安系统的局面,尽快恢复正常的工作秩序。” 他的这番话,既肯定了赵大虎的态度,也巧妙地为他解围,避免了不必要的问责。 随后,祁宏斌话锋一转,切入核心议题:“现在谢明远被查,公安系统人心浮动,很多工作都陷入了停滞。大家都说说,对于当前市公安局的人事安排,政法委这边有什么看法?” 赵大虎早已深思熟虑,闻言沉声说道:“祁书记,各位常委,我认为目前省纪委的审查还在进行中,局势尚不明朗,此时不宜仓促任命新的公安局长。不如先由一名副局长临时负责市公安局的日常工作,维持正常运转,等后续情况明朗后,再研究正式的人事安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综合考虑各方面情况,我提议由市公安局副局长魏向阳临时负责全局工作。” “魏向阳同志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业务能力突出,作风过硬,群众口碑也不错,由他临时主持工作,能够尽快稳住局面。” 赵大虎的提议刚说完,市长郭学军便开口反对:“祁书记,我有不同意见。” 他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地说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公安系统面临的情况复杂,各项工作千头万绪。魏向阳同志虽然能力不错,但毕竟只是一名副局长,威望和统筹协调能力恐怕还不足以压得住阵。” “我应该让分管政法的副市长朱长红同志临时去公安局坐镇,主持日常工作,这样才能更好地统筹各方资源,确保公安系统的稳定。” 郭学军的提议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在座的常委都心知肚明,朱长红是市委副书记林扬的人,郭学军此刻推出朱长红,表面上作为政府一把手,有机会就推政府方面的人员上位。 朱长红目前还不是市委常委,如果他临时主持公安工作期间表现出色,后续很有可能转岗担任公安局长,进而进入市委常委班子。 这对于林扬来说,无疑是增加了一票重要的支持力量。 林扬虽说平时与祁宏斌合作较多,但一旦他的力量增加后,会不会还能和祁宏斌继续保持良好的合作状态。 再则,大家都能看出祁宏斌有意拉拢刚到任的赵大虎,郭学军这一提议,无疑是将了祁宏斌一军。 第62章 数据通报 第62章数据通报 如果同意朱长红临时负责,一旦真的能上位,就等于壮大了林扬的势力,还可能让赵大虎心生不满;如果不同意,又显得刻意打压,可能会和林杨的关系发生裂痕。 祁宏斌自然看穿了郭学军的心思,脸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学军同志的提议有一定道理,在这关键时刻确实需要一名市领导才能压得住阵脚。”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赵大虎身上,语气诚恳地说道:“不过,我认为这种特殊时刻,公安系统更需要一名常委坐镇,才能让广大公安干警安心,也更有利于统筹协调各方工作。” “大虎同志,你身为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分管政法工作,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一下,分心多管一管市公安局的事情,亲自抓一抓公安局的工作,你看怎么样?” 祁宏斌的这个安排,可谓是巧妙至极。 赵大虎作为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分管政法工作,由他亲自坐镇公安局,既符合职责分工,又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样一来,既避开了郭学军设下的陷阱,没有让朱长红趁机上位,又进一步巩固了赵大虎的地位,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祁宏斌心里还有着自己的考量,之前省里已经在酝酿对南平的常委进行调整,而且林扬已经57岁,可能下次调整就要下去了,反倒是赵大虎刚新上任,就算只任一届,也要搭班子好几年。 “坚决服从市委的安排!” 赵大虎毫不犹豫地应声,“请祁书记和各位常委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尽快稳住公安系统的局面,推动各项工作恢复正常,绝不辜负市委的信任和重托。” 见郭学军没再出声,同意了祁宏斌的提议,其他常委也纷纷表示同意:“我同意祁书记的安排。” “赵书记亲自坐镇,是合适的……” 郭学军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清楚自己的提议被祁宏斌轻易化解了。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刚才这个提议本就是想恶心一下祁宏斌,试探一下各方的态度。 如今虽然没能达到预期效果,但至少在林扬心里扎下了一根小刺,让他对祁宏斌和赵大虎的关系多了几分忌惮,也算是有所收获。 由于这次常委会是临时决定召开的,便没再讨论其他工作。 当祁宏斌宣布散会后,曹春江连忙过来帮书记收起笔记本和水杯,大家起身,随着祁宏斌向外走去。 下午两点三十分,市委政法委常务会议准时召开。 出席会议的有:市委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李跃民,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副市长朱长红,市委政法委副书记金正法,市委政法委常务委员、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于四海,市委政法委常务委员、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沈士明,市委政法委常务委员、市司法局局长韩彬,市委政法委常务委员兼政治部主任周礼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数据通报(第2/2页) 各常委依次落座,神色间皆带着几分凝重。 赵大虎身着步履沉稳地走进会场,身后跟着的李安平手持文件夹,身姿挺拔。 参会的政法委常务委员们纷纷起身致意,待赵大虎在主位落座后,才依次坐下,整个会场瞬间陷入肃穆。 “同志们,开会了。” 赵大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今天召开这次常务会议,主要有两项核心议程。” “首先,向大家正式通报一件重大事项——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谢明远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省纪委采取双规措施。” 话音落下,会场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虽早有耳闻,但正式通报仍让不少人面露凝重。 赵大虎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谢明远的违纪违法行为,严重破坏了南平公安系统的政治生态,也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和群众的期盼。目前省纪委的调查正在深入推进,相关部门已全力配合,后续有新的进展会及时向大家同步。” “其次,通报市委常委会的最新决定。” 赵大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鉴于当前公安系统的特殊情况,为确保各项工作平稳运转,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由我暂时分管市公安局日常工作,直至新的局长人选确定。” 这一决定虽在众人意料之中,却仍让会场气氛愈发严肃。 赵大虎环视一周,沉声道:“分管公安工作,责任重大。我会尽快熟悉情况,联合相关部门稳住局面,肃清谢明远案带来的恶劣影响,还南平公安系统一个风清气正的环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接下来,会议进行第二项议程,请政策研究室的李安平同志,向大家解读《关于在南平市公安系统开展警民恳谈专项活动的方案(草案)》。” “安平同志前期对公安大接访工作做了深入调研,这份方案也是基于实际问题制定的,大家认真听、多提意见。” 李安平应声起身,走到会场前方,先是向大家微微欠身,随后打开投影,调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语气沉稳地开口: “各位领导,下面由我向大家解读这份警民恳谈专项活动方案。在解读方案之前,先向大家通报一组前段时间公安‘大接访’活动中的核心数据。” “截至目前,全市公安系统共接收信访事项1863件,其中有效信访件1547件。” “从诉求类型来看,邻里纠纷类占比37%,治安问题类占比29%,执法投诉类占比18%,其他诉求类占比16%。” “从办理情况来看,已办结的仅321件,办结率20.7%;正在办理的586件,占比37.9%;其余640件仍处于登记待处理状态,占比41.4%。” 一组组数据清晰地呈现在投影幕上。 会场内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原本肃穆的氛围被打破。 第63章 首秀 第63章首秀 这几组实实在在的数据,可以说让与会人员大吃一惊,显然没料到基层接访工作的滞后程度如此严重。 几位副书记与委员纷纷与身侧同事低声议论。 “邻里纠纷和治安问题占了近七成,看来基层矛盾化解确实是块硬骨头。” “登记待处理的居然超过四成,这么多诉求拖着不办,难怪群众有意见。” “跨部门协调难啊,公安一家确实扛不下来。”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出众人的震惊与担忧。 这些数据戳中了要害,也让大家更迫切地想听听后续的解决办法。 李安平继续分析:“从这些数据能看出两个核心问题。一是信访诉求高度集中在民生领域,80%以上都是与群众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琐事,但这些琐事若得不到及时解决,很容易积累成矛盾。” “二是办理效率偏低,大量信访件仅停留在登记环节,缺乏有效的跟进处置机制,导致群众满意度不高,甚至出现重复信访、越级信访的情况。” 略作停顿后,李安平又道:“之所以出现这些问题,根源在于沟通不畅、协同不足。” “群众找公安,是相信公安能办事、靠得住,但公安职权范围有限,许多诉求需要跨部门协调,却缺乏有效的联动机制;同时,群众对公安的工作流程、职权边界不了解,容易产生误解,觉得公安在推诿扯皮。” “基于这些实际问题,我们提出深入推进警民恳谈专项活动,作为破解当前困境的关键举措。” 李安平翻到方案的核心部分,“警民恳谈的核心目标,是搭建警民沟通桥梁,让群众‘话有地方说、事有地方办’,同时让公安干警摸清群众诉求、了解自身不足,最终提升群众满意度,拉近警民距离,夯实平安建设的基层基础。” 随后,他详细介绍了恳谈活动的具体方式方法:“一是固定时间地点,每月15日定为‘警民恳谈日’,提前三天通过社区公告、村广播、线上平台等渠道发布通知,让群众广泛知晓;地点不局限于公安局办公室,优先选择村委会、社区服务中心、村口晒谷场等群众方便到达的场所,减少距离感。” “二是开放参与范围,采取不设限原则,不管是本村村民还是外来人员,不管是有具体诉求还是想提建议,都欢迎参加。恳谈形式也灵活多样,群众可以单独与民警面谈,也可以组团讨论,还能现场反映村干部、社区工作人员的相关问题,不设话题限制。” “三是明确恳谈内容,恳谈开始前,由辖区民警通报上月工作情况,包括破获案件数量、调解纠纷次数、打击违法犯罪成果等,让群众直观了解公安工作;恳谈过程中,对群众提出的问题,能当场解决的当场拍板,能当场答复的明确说法;需要协调其他部门的,当场联系对接,无法即时协调的,明确牵头单位和办理时限;因政策、资源等因素暂时无法解决的,如实说明困难,做好解释工作,不糊弄、不推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首秀(第2/2页) “四是建立闭环机制,恳谈结束后,由专人梳理群众诉求,形成问题清单、责任清单、时限清单,在社区、村委会公示;政法委联合纪检部门成立督导组,定期核查办理进度,对拖延推诿的严肃问责;每月恳谈前,通报上月问题的办理结果,接受群众监督,形成‘提出问题—办理落实—反馈公示—监督问责’的闭环。” 李安平的解读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措施具体,让在场的常委们频频点头。 他最后总结道:“我们希望通过常态化、规范化的警民恳谈活动,让公安工作更接地气、更合民心,逐步化解警民隔阂,提升公安工作的公信力,为南平的平安建设筑牢基层根基。” “以上就是方案的核心内容,恳请各位领导提出宝贵意见。” 说完,李安平微微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各位领导的审议。 李安平话音刚落,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李跃民便率先开口。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脸上露出明显的认可神色:“安平同志的方案做得很扎实,数据详实、问题找得准,没有花架子。每月固定‘恳谈日’这个设定很好,既能让群众形成稳定预期,也能倒逼基层民警主动扛责,避免工作流于形式。” 话锋一转,李跃民眉头微蹙:“不过我有个疑问,南平农村地区范围广、村落散,有些偏远村庄的群众往返乡镇驻地不便,怎么保障他们的参与权?总不能让愿意提意见的群众白跑一趟。” 李安平早有准备,当即起身回应:“李书记提的问题切中要害。我们制定这个恳谈活动,虽然每月固定时间,但地点是要求不断变动的,恳谈日可以让民警直接进村举行,这样才能保证恳谈工作不流于表面。” 李跃民满意颔首,抬手示意他坐下。 这时,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副市长朱长红抬手发言,语气沉稳:“我觉得恳谈形式可以再丰富些。现在城区年轻人大多忙于工作,未必有时间到场,能不能开通线上恳谈渠道?比如通过政务网上信箱设置专属恳谈专区,让没时间到现场的群众也能随时反映问题、查询进度。” “朱市长的建议很贴合实际需求。” 李安平连忙补充,“方案里已预留线上渠道相关条款,计划同步搭建线上恳谈平台,设置诉求提交、进度查询、结果反馈、满意度评价等功能,实现线上线下联动,覆盖更多群体,尤其是年轻群众和上班族。” 会场内讨论渐热,市委政法委常务委员、市司法局局长韩彬开口说道:“之前基层也搞过类似座谈,但有些跨部门诉求,民警当场协调不动,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容易让群众觉得是‘走过场’。这次怎么避免重蹈覆辙?” 第64章 市长的认可 第64章市长的认可 “这个问题我来回应。” 赵大虎接过话头,“针对跨部门诉求,政法委将牵头建立常态化联动机制,提前梳理民政、住建、人社等高频协作部门的诉求类型,恳谈前通知相关部门派员到场。” “现场无法达成一致的,由政法委出具书面协调函,明确办理时限、责任单位和具体要求,督导组全程跟进督办,确保问题不推诿、不积压。” 这番表态让在场众人吃下定心丸。 市委政法委常务委员兼政治部主任周礼如说道:“警民恳谈不仅是解决问题,也是重塑公安形象、宣传政法工作的好机会。” “我建议在恳谈现场设置宣传展板,发放禁毒、反诈、矛盾调解相关的法律宣传资料,让群众在反映问题的同时,也能学到实用法律知识,提升安全防范意识,一举两得。” “周主任的建议很有必要,我们会在方案中补充相关内容,让恳谈活动既解‘民忧’,又传‘民知’,最大化发挥实效。” 李安平拿出笔记本认真记下,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随后,其他参会人员陆续提出完善建议: 市委政法委副书记金正法建议规范恳谈记录归档,建立电子台账,方便后续追溯核查。 市委政法委常务委员、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于四海提出要加强民警沟通技巧培训,避免与群众产生言语冲突。 市委政法委常务委员、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沈士明则建议增加群众满意度测评环节,将测评结果纳入民警绩效考核,倒逼工作落实。 李安平对每一条建议都逐一回应、详细记录,确保不遗漏任何细节。 赵大虎见讨论渐趋成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总结道:“大家提的意见都很有针对性,也很接地气。” “总的来看,这份方案框架清晰、措施具体,符合南平政法工作实际,尤其是契合当前公安系统重塑形象的迫切需求。警民恳谈的核心是‘真恳谈、真解决’,绝不能走过场。” 他看向李安平:“会后,你根据大家的意见对方案进行修改完善,形成正式稿后报我审阅。” “方案确定后,政法委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制定实施细则,明确责任分工,找一个区和一个县试点运行,总结经验、优化流程后,再在全市全面推广。” “好的,书记。”李安平沉声应道。 赵大虎最后强调:“警民恳谈是修复警民关系、凝聚民心的重要抓手,各位都是政法系统的核心力量,要高度重视、密切配合,确保活动取得实效,真正让群众感受到变化、得到实惠,为南平政法工作打开新局面。” 随着参会人员一致表决通过方案(草案)的修改方向,本次市委政法委常务会议的核心议程顺利完成。 李安平首次在市政法常务会议上的亮相,也让与会领导见识了这位赵大虎“新宠”的工作能力。 下午五点多,市政府办公楼三楼。 市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副市长符德彪走了进来。 郭学军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示意他坐下。 符德彪拉过沙发椅坐下,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开门见山道:“市长,听说下午市政法委开常务会,那个叫李安平的年轻人搞出了个‘警民恳谈’专项活动方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瞎折腾!老谢那边出事,说到底不就是他捅出来的?现在又弄这么个花里胡哨的活动,我看呐,赵大虎也是昏了头,就这么想推一个年轻人出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市长的认可(第2/2页) 符德彪是郭学军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少数知道谢明远与郭学军连襟关系的人,习惯了在郭学军面前说话随便。 “啪!” 郭学军猛地放下手中的钢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符德彪,语气严厉:“老符!你这话太不像话了!” 符德彪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不敢再吭声。 “你是一名副厅级的市领导,怎么能带着有色眼光看待事情?又怎么能因人而判定一项工作的好坏?” 郭学军的声音带着怒气,“谢明远出事,是他自己违纪违法、咎由自取,跟李安平有什么关系?人家只是恰好撞见了问题、坚持了原则,这难道也有错?”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继续说道:“再说那个‘警民恳谈’活动,我倒是觉得是个好东西!你想想,现在群众对咱们政法系统、对政府部门有多少误解?很多矛盾不就是因为沟通不畅、信息不对称才积累起来的?” “这个活动能让民警走到群众身边,听他们说话、帮他们办事,把问题解决在基层、化解在萌芽,这是拉近政府与群众关系、消除政群对立的有利法宝!” 郭学军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要是成效好,我看咱们政府部门都可以学着搞个‘政民恳谈’,多听听群众的心声,很多涉政信访问题说不定就能迎刃而解,政府在群众心里的公信力和认同感也能提上来,后续各项工作推行起来也会顺利得多。” 符德彪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觉得郭学军在起高调,但脸上却装出羞愧的样子,小声应道:“您说得对,是我太片面了。” 其实郭学军不知道的是,符德彪之所以对李安平有意见,并不是因为谢明远的事,而是他有个外甥叫曾怀德,他来这里也是想给李安平上点眼药。 “还有,省里面一直提倡引进高学历人才,这个倡导绝对是有必要性和可行性的。” 郭学军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但人才引进来不是将他们束之高阁,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瞎琢磨理论,那样的人才再好也用不到刀刃上。” 他看向符德彪,语气郑重:“你看看李安平,京大的法学硕士,按理说算得上高学历人才了,但他没有眼高手低,我觉得就是因为他在长岭县公安局最基层待了一年多,这段基层工作经历,他才知道群众需要什么、基层缺什么,才能推出这么实用、这么接地气的活动方案。” “人才只有沉到基层,让知识和实践结合起来,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才能为咱们南平的发展做贡献。” 郭学军最后说道,“以后看人看事,多从大局出发,多想想实际效果,别再带着偏见瞎议论了。” “是,市长,我记住您的教诲了。”符德彪连忙点头,心里对李安平的看法已然改观,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的偏见说错更多话。 郭学军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以后多关注一下‘警民恳谈’活动的推进情况,有好的经验也及时总结,说不定后续真能在政府系统推广开来。” “特别是你分管的农业农村、水利、林业、民政等方面工作,任何一项工作都和群众息息相关,如果能够做好沟通交流,还会发生那么多的信访吗?” 这话,算是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符德彪。 第65章 示好的艺术 第65章示好的艺术 傍晚六点整,金马大酒店的3010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李安平身着挺括的衬衫,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包厢内暖意融融,魏向阳早已等候在那里,身旁还坐着两位神色干练的男子。 “安平,可算来了,快坐!”魏向阳笑着起身招手,语气热络。 李安平快步上前与他握手,目光顺势扫过另外两人,笑着颔首致意:“魏叔,让您久等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魏向阳拉着李安平走到年长男子身旁,“这位是临海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左宝来同志,可是咱们公安系统的老资历了。” 左宝来伸手与李安平用力握了握,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声音洪亮:“李主任年轻有为啊,二十五岁的正科级,在南平可是独一份,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左书记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跟着赵书记多学习罢了。” 李安平谦逊回应,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魏向阳又指向那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这位是临海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办公室主任许海波,办事牢靠得很。” 许海波连忙上前一步,等李安平伸出手后,连忙双手握住,笑容温和:“李主任好,以后还请您多指点。” “许主任客气了,相互学习。”李安平笑着回握。 四人落座,服务员麻利地倒上茶水,包厢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几句寒暄过后,左宝来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语气诚恳地开口:“李主任,听说市政法委准备搞‘警民恳谈’专项活动,规划是两区一个试点,四县也安排一个试点?” 李安平心中了然,看来这左宝来也是有心之人,下午刚讨论完的事,临下班前才修改完毕给赵大虎签字,这边就知道了消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点头:“是的,下午已经通过了政法委常务会议的审议,赵书记很重视这项工作,想通过试点积累经验,后续再在全市推广。” “那可太好了!”左宝来一拍大腿,语气愈发热切。 “李主任,不瞒你说,我们临海县早就想搞些实打实的警民互动活动了。” “这些年基层矛盾不少,群众对公安工作也有不少误解,正好借着这个契机,好好打通警民沟通的渠道。我们县局上下都很支持市政法委的工作,想争取这个试点名额,还请李主任在赵书记面前多美言几句!”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神色愈发郑重:“说实话,论经济实力,我们临海县比不过双门县的工业底子,也赶不上花岩县的旅游经济;论信访量,既没有长岭县之前罂粟案那样的重大舆情隐患,也不像周边有些县城那样矛盾集中爆发,算是不上不下的中位水平。但恰恰是这种‘不上不下’,才最适合当这个试点。” 李安平闻言,眼神微微一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左宝来见状,继续深入说道:“我认为,警民恳谈这活动,最终目的是要在全市推广,得找一个有代表性、能复制、可推广的县区。” “经济太好的县,基础条件优越,很多矛盾都被经济发展掩盖了,他们的经验放到其他县未必适用;经济太差的县,资源有限,很多措施落实起来受制约,容易让活动流于形式,体现不出真实效果。” “我们临海县就不一样了。” 左宝来语气恳切,“工业有一些基础,农业也稳得住,城乡结合部的情况也有代表性,刚好能反映出大多数县区的普遍状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示好的艺术(第2/2页) “临海县的日常信访量也处于四县的中位,说明既有需要解决的实际问题,又不至于因为矛盾太多太集中,让试点工作压力过大、难以推进。” “这样一来,我们在试点中遇到的问题,很可能就是其他县区后续推广中会碰到的;我们摸索出来的经验,也能让其他县区直接借鉴,不用再走弯路。” “而且,正因为我们没有太多‘特殊情况’,才能更纯粹地检验警民恳谈活动本身的效果。” 左宝来补充道,“活动的核心是沟通和解决问题,不是靠特殊资源堆砌,也不是靠集中攻坚突击。” “我们县的情况,能让活动回归本质,看看在常态化的基层治理中,警民恳谈能不能真正打通沟通壁垒,能不能实实在在解决群众的‘小事’‘琐事’,能不能让警民关系在日常互动中慢慢升温。”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对这项工作的认可:“我仔细琢磨过您那方案,闭环机制、跨部门联动这些设计都很扎实。” “我来之前,还和我们江书记汇报过这事,江书记对于我们争取这个试点也很赞同和支持,要求政法委提前梳理,把民政、住建、人社这些常需要协同的部门都对接好了,只要试点定下来,马上就能启动。” “到时候不管是农村的邻里纠纷、城里的治安诉求,还是企业的安全隐患、商户的经营顾虑,我们都能通过恳谈活动一一收集、逐一解决。等我们把这些‘中位水平’的问题解决好了,形成一套成熟的流程和机制,再推广到全市,不管是经济好的县还是经济差的县,都能根据自己的情况调整套用,这样试点才算真正起到了作用。” 这番话条理清晰,既结合了临海县的实际情况,又点出了领导的重视,还紧扣警民恳谈活动的核心目标,没有丝毫浮夸,句句都落在了实处。 李安平不得不心里暗自赞叹,能当上领导的人,果然都是不简单的,左宝来明显有向赵大虎示好靠拢的意思,但人家却能用谈工作的方式,堂堂正正的讲了出来。 他放下茶杯,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左书记这份支持,我一定如实向赵书记汇报。” “市政法委搞这个试点,本来就是想找些基础好、意愿强的县区,临海县有这份积极性,江书记又大力支持,而且你们县局又对活动有这么深入的思考,确实是合适的候选。” “不过,试点的最终选择,还得赵书记和政法委各位领导综合考量后决定,我会把临海县的情况重点反馈,供领导们参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临海县积极性和思考深度的肯定,又没把话说死,既给了左宝来面子,也守住了自己的分寸。 左宝来是官场老油子,自然听出了话外之音。 他要的就是李安平这句话,只要李安平愿意把事情汇报给赵大虎,就说明自己的态度和优势已经传达到位了,至于后续能不能成,还得看进一步的运作。 他笑着端起酒杯:“那就多谢李主任了!我敬你一杯,不管最后能不能成,这份情我们临海县记着!” “左书记客气了,您能够主动自荐,那可是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算是为我们排忧解难了,这杯酒应该是我敬您。”李安平笑着举杯,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第66章 魏向阳的心声 第66章魏向阳的心声 酒走了几圈后,席间气氛愈发融洽,几人从公安工作聊到地方发展,魏向阳偶尔穿插几句调节气氛,左宝来谈吐沉稳,时不时补充些临海县的工作规划,许海波则话不多,大多时候是认真倾听,偶尔补充几句,显得稳重周到。 期间,许海波起身离开了一下。 约莫十分钟后,许海波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 那男子身着一件淡蓝色条纹衬衫,头发梳得整齐,只是站在包厢门口,脸就涨得有些发红,双手微微攥着,显得有些局促。 “李主任、魏局,给您们介绍一下。” 许海波拉过身旁的男子,笑着说道,“这是我妻弟黄清辉,从分配工作就在市政法委政策研究室,算是咱们系统内的老人了,我刚才在外面正好遇到,就让他过来给各位领导敬杯酒。” 他转头拍了拍黄清辉的肩膀,介绍说道:“清辉,左书记你是认识的,这位是市局魏向阳魏局长,这一位是李主任,李主任可是你的顶头上司,呆会儿你得好好表现,敬李主任几杯。” 说完,许海波又笑着给李安平介绍道:“李主任,清辉这人性子闷了点,不会来事,但做事绝对实在,写的材料也能过的去,以后您有什么活儿尽管给他安排,他绝对不会掉链子!” 黄清辉被姐夫推到前面,脸涨得更红了,眼神有些闪躲,对着众人鞠了一躬,声音略显生硬:“各位领导好,我……我敬大家一杯。” 说着,他拿起酒瓶,笨拙地给众人添酒,先给魏向阳、左宝来满上,再给李安平添酒时,手都微微有些发颤。 李安平看着他这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 他笑着端起酒杯,语气温和:“清辉同志不用拘谨,都是自己人。早就听说咱们政策研究室有位‘一支笔’,写材料又快又好,现在总算见到真人了!” 黄清辉没想到李安平会知道自己,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主任过奖了,您之前的‘警民恳谈’方案我也看过了,很专业也很全面,和您比起来,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可不能妄自菲薄,工作好不好,能力强不强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李安平笑着与他碰了碰杯,“我们搞政策研究的,最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沉得住气、静得下心的人。那些花哨的虚功没用,实实在在把材料写扎实、把情况摸清楚,才是真本事。来,我陪你喝这杯!”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黄清辉见状,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一口喝干,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容,低声道:“谢谢李主任。” 一圈酒敬完,黄清辉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搓了搓,对着许海波道:“姐夫,我就不打扰各位领导,先回去了。” 许海波见状,也不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路上注意安全。” 黄清辉对着众人再次鞠了一躬,说了声“各位领导慢用”,便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包厢。 左宝来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李安平年纪轻轻,却既有原则又懂分寸,既没因为黄清辉是许海波的妻弟就另眼相看,也没因为他性子闷就怠慢,这份胸襟和处事方式,难怪能得到赵大虎的器重。 他端起酒杯,笑着说道:“李主任这般体恤下属,政策研究室以后肯定能拧成一股绳!我再敬你一杯,祝咱们南平政法工作越来越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魏向阳的心声(第2/2页) “借左书记吉言!” 李安平笑着举杯回应,包厢内的笑声与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愈发融洽。 而李安平心里也暗自记下了黄清辉的名字,政策研究室一共三个人,还有两位是资格很老的老政法,就不知道是不是刺头,而政策研究确实需要这样踏实肯干的人,以后倒是可以多留意一下。 饭局散场时,夜色已浓。 金马大酒店门口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晕,魏向阳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我送你回去,正好路上说说话。” 李安平没有推辞,笑着应道:“麻烦魏叔了。” 两人一同坐上魏向阳的公务车,司机平稳地驶离酒店,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内没有开灯,窗外的霓虹灯光偶尔掠过两人的脸庞,映出几分沉静。 魏向阳靠在座椅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开口:“安平,刚才饭桌上左宝来提试点的事,你别硬推,能帮就帮,没有机会就算了。” 李安平转头看向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魏叔,我明白,左书记也是为了工作,这份积极性是好的。” “他不光是为了工作。” 魏向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比饭桌上多了几分坦诚,“不瞒你说,左宝来跟我岳母家沾点远亲,算是拐弯抹角的亲戚。他最早的关系,是他老丈人,原来的市委组织部长,不过已经退下来好多年了,人走凉茶,能用的关系用一次就少一次,渐渐也就淡了。” 李安平心中一动,难怪左宝来敢这么直接地表达立场,原来是背后关系没了。 “左宝来在副处的位置上,一晃就是六、七年了。” 魏向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六、七年啊,多少人在这个位置上熬不住,他算是沉得住气的,但心里肯定也急。” “这次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出事,空出来一个正处位置,还有市司法局的韩彬局长,也快到退休年龄了,这两个正处名额,他怎么可能不动心思。” 李安平了然点头。 体制内,不想进步人的当然也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而副处到正处是一道重要的坎,多少人卡在这个节点上一辈子。 左宝来背后老领导的已经无力支撑他再往上走,而他自己又在副处位置上打磨了这么久,差急着想抓住机会再进一步,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里,李安平看向魏向阳,笑着反问:“魏叔,那你呢?难道就没什么想法?” 魏向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摇了摇头:“我?我心里有数。” “我在副局长这个位置上也有些年头了,但想一步到正处,机率不大。公安系统里卧虎藏龙,论资历、论背景,比我有优势的人不少。”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里多了几分向往:“说实话,我倒是更想下到基层区县去干一任。” “在市局待久了,离群众远了,离实际工作也远了。真要是能去哪个区县当一任公安局长,实实在在做点事,把基层治安抓上去,解决些群众的急难愁盼,比在市局挂个虚职强。” 这番话没有丝毫掩饰,交心的意味很浓。 第67章 兴奋的高荣明 第67章兴奋的高荣明 李安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感受到魏向阳话语里的真诚,也明白这份向往背后,是对实干的追求,也是对自身仕途的清醒认知。 车子驶过一段僻静的路段,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却并不尴尬。李安平靠在座椅上,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刚到长岭县时的情景。那时他初出茅庐,带着京大硕士的光环,却被分到偏远县城,心里满是落差。是魏向阳,借着师兄魏亮亮的关系,一直默默关照他,在工作上提点,在生活上关心,让他少走了不少弯路。 这份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 “魏叔,”李安平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真诚,“您的想法我明白,看机会吧!”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魏向阳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李安平一眼。 眼前的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职场的青涩学子了。 短短时间内,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机遇,走到了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的位置,成为赵大虎身边的得力干将。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因为职位的提升而变得浮躁,依旧记得这份旧情。 魏向阳心里一阵暖意,他知道,李安平这句话不是客套。 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单纯的长辈与晚辈、提携者与被提携者的关系了。 在复杂的南平政坛,他们是能够相互扶持、彼此信任的政治盟友。 “好,”魏向阳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其实也不用刻意为难,顺其自然就好。你现在正是干事创业的好时候,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跟着赵书记站稳脚跟,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李安平笑了笑。 车子很快驶到李安平居住的市委机关宿舍楼附近。 司机缓缓停车,李安平解开安全带,转头对魏向阳道:“魏叔,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您送我回来。” “嗯,上去吧,注意安全。” 魏向阳挥了挥手,看着李安平推开车门,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灯光下,才对司机吩咐道:“开车吧。” 车子重新启动,魏向阳靠在座椅上,心里感慨万千。 他庆幸自己当年没有看错人,李安平的崛起,对他而言,也是一份重要的助力。 而李安平回到宿舍,推开房门,看着空旷的客厅,心里也暗暗盘算。 左宝来的诉求、魏向阳的向往,都是南平政坛的缩影。 他如今身处旋涡中心,唯有步步为营,既守住原则,也不忘旧情,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李安平洗漱完毕,褪去一身酒气,刚躺上床准备休息,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高荣明”的名字,他笑着接起:“阿明,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平平!告诉你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的高荣明语气兴奋,带着难掩的雀跃,“那个摩托车厂我们考察完了!我和老表找了懂行的专业人士评估过,厂子的车架制造技术没问题,最关键的是,他们造蓄电池的水准,在业内能排到中上!” 李安平闻言,精神微微一振,坐起身来:“哦?这么靠谱?” “那可不!” 高荣明的声音愈发得意,“厂里还有个专攻蓄电池研究的博士生,是原来厂长的亲戚,技术是真扎实。我们已经和对方谈好了收购价格,也把那个博士生给签下了,就等资金到位,立马办过户手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兴奋的高荣明(第2/2页) “那就好,你们办事倒是利索。” 李安平笑着赞许道,“资金方面有没有压力?” 电话那头的高荣明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别的都没问题,就是我这边还差三十万左右,正琢磨着要不要找银行贷点款,或者找朋友周转一下。” 李安平心里一动。上次中彩票兑奖后,他特意分了五十万出来,本想给父母补贴家用,可父母心疼他在外打拼,硬是推辞没要,这笔钱一直存在卡里没动。 他想了想,开口道:“不用去银行贷,也别麻烦朋友了,省点利息。我明天转三十万给你,刚好能补上这个缺口。” “啊?” 高荣明猛地拔高了声音,满是惊讶,“平平,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你可别为了钱做违法的事!你现在是市政法委的领导,身份不一样了,可不能一时糊涂走错路!” 接下来的几分钟,高荣明开启了“说教模式”,从官场纪律讲到法律法规,反复叮嘱李安平千万别触碰红线,语气唠叨又严肃。 李安平听得又好气又好笑,等他终于说完,才哭笑不得地打断:“你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才多大的官,上哪儿去贪这么多钱?真当我有通天的本事?” “那你这钱……”高荣明还是不放心,语气迟疑。 “中彩票中的。” 李安平无奈地说道,“前段时间回家,随手买了张体育彩票,没想到中了头奖,扣完税还剩四百万,这五十万是特意留出来给家里的,结果我爸妈不要,就一直放着。” “中彩票?!” 高荣明惊呼一声,语气瞬间变得羡慕,“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中头奖!” 确认钱的来路没问题,他才放下心来,随即又认真起来,“平平,这钱我不能白要。你这三十万,就当是你入股厂子的资金,我给你算股份!” “不用这么麻烦,就是借你周转一下,等你厂子盈利了再还我就行。”李安平连忙推辞。 “那可不行!” 高荣明态度坚决,“你当初给我指了电动车这个路子,现在又借钱支持我,没有你,我这创业的事也成不了。这股份你必须得要,不然我这心里不安稳。” 李安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高荣明打断:“你别管了!这事听我的。” “你现在是公职人员,不方便直接做实业投资,我到时把股份直接写在李叔的名下,这样既不影响你的身份,也算是你家里的投资。” 听到这话,李安平心里一暖。 高荣明看着大大咧咧,没想到考虑得这么周全。 他知道高荣明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生分,便笑着说道:“行吧,随你折腾。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厂子的事我不插手管理,你自己多上点心。” “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干!”高荣明连忙应下,语气里满是干劲。 李安平又叮嘱道:“收购手续一定要办齐全,尤其是知识产权方面,那个博士生的研究成果、蓄电池的相关专利,都要明确归属,避免后续出现纠纷。还有,厂子转产电动车后,先小批量试产,做好市场调研,别盲目扩大规模。” “我都记着呢!你放心,我一定按你说的来!”高荣明一一应下。 放下手机,李安平躺在床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68章 调研市公安局 第68章调研市公安局 晨,七时整。 南平市委机关宿舍楼前,一辆黑色奥迪平稳停下。 蒋小军推开车门,朝着刚下楼的李安平抬手示意:“李主任,早。” 李安平颔首回礼,快步上车。 车内干净整洁,飘着淡淡的皮革香,蒋小军早已把空调调至适宜温度,细节处透着老兵的细致妥帖。 “先去前面巷口买两份早餐,赵书记习惯吃热乎的。” 蒋小军打着方向盘,语气随意却分寸得当,“赵书记说你昨晚应酬,喝豆浆能缓缓酒后的肠胃不舒服。” 李安平心头微暖。 车子停在老字号早餐铺前,蒋小军麻利下车,拎回两份热乎的豆浆油条、肉包烧麦,纸袋温热,熨得指尖发暖。 七点二十分,车子驶进市委常委家属院五号楼。 赵大虎已经穿戴齐整,一身浅灰色短袖衬衫,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晨起的清爽,不见丝毫疲惫。 “书记。”李安平拎着早餐。 赵大虎笑着点头,率先走进客厅:“正好饿了,小军办事靠谱。” 客厅陈设简单,一张实木餐桌,两把藤椅,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亮堂又清净。 三人分坐而食,没有客套寒暄。 蒋小军速战速决,吃完默默收拾餐盒,轻手轻脚退到门外等候,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李安平喝了一口温热豆浆,等赵大虎咽下口中的包子,才缓缓开口:“书记,昨晚魏局喊我一起吃了个便饭,临海县的左宝来书记也在。” 赵大虎夹包子的手顿了半秒,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只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左书记知道政法委要选警民恳谈试点,主动自荐,想让临海县当这个试点县。”李安平语气平稳,不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他把临海县的区位、经济、信访情况都捋了一遍,说不高不低的中位县,经验最容易复制推广……” 李安平将左宝来的自荐理由给赵大虎复述了一遍。 赵大虎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指尖轻叩桌面,淡淡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轻,分量却不轻。 李安平知道,这是赵大虎在考校他的判断力,也在听他的真实想法。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诚恳实在:“左书记的理由很中肯,不夸大、不喊口号,实打实说清了临海县的优势。两区选一个试点,四县也得选一个,综合来看,临海县确实比其他三县更合适,试点效果能代表全市普遍水平。” 没有刻意吹捧,也没有模棱两可,句句落在实处。 赵大虎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这事政法委这边会尽快定。” 短短一句话,既认可了李安平的判断,也定下了基调。 七点五十分,车子驶往市政法委。 路上车流渐多,晨光铺在路面,泛着柔和的光。 赵大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忽然开口:“上午去市局,你把之前整理的人员情况带着,心里有数。” “明白。” 李安平应声,将随身文件夹往怀里紧了紧,里面是他连夜梳理的市局领导班子履历、分管工作,还有私下标注的性格特点,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八点十分,车子停在市政法委楼下。 李安平快步上楼,把需要赵大虎签字的文件整理妥当,一份份摆好,笔帽拧开,方便签字。 赵大虎落座后,快速翻阅文件,笔尖落下,笔锋有力,没有丝毫拖沓。 签完最后一份,他合上文件夹:“走,去市公安局。” 九点十分,黑色奥迪驶入南平市公安局大门。 门口早已站着一排人,为首的是市公安局政委季家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调研市公安局(第2/2页) 季家祥年近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藏青色警服笔挺,肩章规整,神色恭敬却不谄媚,腰背挺直,透着政工干部的沉稳持重。 他身后,几位局领导依次排开,神色各异,却都保持着恭敬姿态。 “赵书记,欢迎您莅临市公安局指导工作!” 赵大虎走出车门后,季家祥快步上前,双手伸出,与赵大虎轻轻一握,力度适中,语气恭敬得体,“市局全体班子成员,都在这儿等候您。” 赵大虎伸手回握,力道沉稳,语气平和:“季政委,辛苦大家了,我就是过来看看,跟同志们聊聊天。” 没有官腔,没有架子,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众人簇拥着两人,走进大会议室旁的贵宾休息室。 季家祥侧身为赵大虎逐一介绍各位局领导。 副局长魏向阳、徐增敏、柯正宝,纪委书记吴新辉,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张涛,党委委员、交警支队支队长陈荣光,党委委员、刑侦支队支队长史安全。 李安平在一旁仔细观察,与自己所知道的资料在心里进行比对。 徐增敏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纹,双手递上时微微弯腰,态度谦和,一看就是擅长协调事务的老资历。 柯正宝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眼神内敛,双手交握在身前,话不多,透着刑侦出身的干练严谨。 张涛戴着细框眼镜,文质彬彬,神态温和,眼神里带着政治部干部特有的细致。 两位支队长站在末尾,陈荣光皮肤黝黑,神态爽朗,透着交警一线的风霜;史安全身材壮实,眼神锐利,周身带着刑侦支队的凌厉气场。 赵大虎一一握手,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脸庞,停留半秒,轻轻点头,没有过多言语,却让每个人都感受到被重视。 稍作休息,九点半,众人簇拥着赵大虎走进大会议室。 会场座无虚席,两区四县公安班子、市局各支队处室负责人悉数到场,警服整齐划一,气氛肃穆。 赵大虎走到主席台中央落座,主席台上原本也放了李安平的席卡, 但李安平以自己公示期未过的理由,和政治部主任张涛说了一下,让他撤掉了自己的席卡,在第一排的边角落座。 会议由市公安局政委季家祥主持,他声音洪亮。 “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全市公安局长扩大会议……” “下面进行大会第二项议程,请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同志作重要讲话……” 掌声雷动,赵大虎抬手压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没有拿腔拿调,开口沉稳有力。 赵大虎作了“提高政治站位,守牢思想底线,为全市高质量发展保驾护航”为主题的讲话。 这份讲话稿是李安平新手起草的,赵大虎稍微修改几字后就直接用了,当时还夸了李安平的动笔能力。 “一是要把各项工作落到实处,抓出成效,坚决维护全市社会治安大局持续稳定……” “最后,希望大家以更加坚定的信念、更加过硬的作风,以实际行动践行人民警察的使命担当,为全市高质量发展保驾护航,向党和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赵大虎的讲话没有严厉斥责,没有空洞表态,句句实在,直击人心。 台下众人神色肃穆,不少人微微低头,若有所思。 会议结束时,已近中午十一点半。 “赵书记,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移步……” 政委季家祥轻声询问。 “你觉得现在的时候去酒店吃饭合适吗?” 一句不轻不重的反问,让季家祥瞬间一愣。 第69章 谈话识人 第69章谈话识人 赵大虎却没有继续敲打,笑着对一旁等候的局领导们摆了摆手,“就在食堂吃,我也尝尝民警们的日常伙食。” 季家祥随即连忙应下:“是,听赵书记的!” 众人神色各有变化。 魏向阳眼底露出赞许,吴新辉神色依旧严肃,却微微点头;徐增敏笑容更显亲和,柯正宝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动容;张涛快速记下这个细节,政治部的心思向来敏锐。 食堂干净整洁,打饭窗口排着民警,见到一众领导进来,纷纷起身问好。 赵大虎笑着挥手:“大家继续吃,别拘束。” 他拿起餐盘,和普通干警一样排队打饭,一荤两素一汤,一碗米饭,简单朴素。 众人依次排队,没人搞特殊。 餐桌旁,赵大虎、季家祥、魏向阳、吴新辉四人一桌,李安平和蒋小军坐在邻桌,不远不近,方便招呼。 季家祥主动给赵大虎递上纸巾:“食堂伙食有些简单。” “还不错,比我当年在部队强多了。” 赵大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笑着看向魏向阳,“老魏,基层所队的伙食,要多上心,干警们辛苦,不能亏了肚子。” 魏向阳连忙应声:“是,赵书记,我回头就梳理全市基层所队食堂情况,尽快整改。” 语气恭敬,带着实打实的重视。 一顿午餐,没有推杯换盏,只有简单寒暄,却透着微妙的融洽。 饭后稍作休息,下午一点半,谈心谈话正式开始。 谈话地点设在三楼小会议室,安静私密。李安平负责端茶倒水、关门等候,每进来一位领导,他都细心观察,不动声色。 季家祥进门时,双手轻握,神态恭敬,坐姿端正,腰杆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政工干部姿态。 赵大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季政委,坐,不用拘束。” 季家祥坐下后,微微欠身:“赵书记,市局目前的队伍情况、业务进展,我向您详细汇报……” 他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不谈个人,只讲工作,句句稳妥,滴水不漏。 赵大虎静静听着,偶尔点头,指尖轻叩桌面,不插话、不打断,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家祥同志,你在市局多年,情况熟、威望高,稳住队伍、凝聚人心,今后要多靠你。” 一句话,既肯定了他的资历,也点明了责任。 季家祥眼神一亮,连忙起身:“请赵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出门时,他脚步轻快,神色舒展,紧绷的眉头彻底松开。 李安平感觉到这位政委特别“会讲话”,什么问题都讲的滴水不漏,但市局出现这么重大问题的情况下,令人觉得古怪。 魏向阳进门时,神态自然,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亲近。 赵大虎笑着指了指椅子:“老魏,坐,咱们随便聊。” 语气明显缓和,带着熟稔。 魏向阳坐下,没有刻意拘谨:“赵书记,我把自己分管的工作和您汇报一下……” “目前市局空缺岗位多,基层人心浮动,当务之急是稳住骨干、补齐班子。” 谈话的最后,魏向阳还是直言不讳点出要害,不藏私、不避讳。 赵大虎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专注:“你在市局多年,现在这种关键时候,希望你能有所作为,做好全局的稳定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谈话识人(第2/2页) 谈话时长不长,却句句交心。 出门时,魏向阳轻轻拍了拍送他出来的李安平胳膊,动作细微,透着信任。 吴新辉进门时,神色严肃,脊背挺直,自带一股刚正之气。 赵大虎神色也微微收敛,语气沉稳:“新辉同志,谢明远案后续清查、队伍廉政建设,担子都在你肩上……” 吴新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坚定:“赵书记,我一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尽快肃清系统内歪风邪气。” 没有多余话语,只有决心。 赵大虎点头:“纪委办案,有阻力随时找我,政法委给你撑腰。” 吴新辉眼神锐利几分,郑重点头:“是!” 在李安平给他送茶水时,吴新辉没有多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感激,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增敏进门时,笑容满面,态度谦和,主动开口:“赵书记,我分管经侦、禁毒,今后工作一定紧跟市委、政法委部署,绝不含糊。” 他的话虽然语气亲切,但却透着世故的圆滑。 赵大虎嘴角带笑,语气平和:“增敏同志,经侦涉企、禁毒涉民,都是民生大事,要多下基层,多听群众声音。” 赵大虎的话虽然是点到为止,不提过往,但李安平明显感觉出他对徐增敏的“不感冒”。 柯正宝在谈话时,话少拘谨,坐姿笔直,眼神内敛。 赵大虎和他的交谈时,语气十分简洁:“正宝同志,治安、户政直面群众,服务要跟上,管理要严格……” 柯正宝抬头,眼神坚定,只答一句:“明白,一定抓好落实。” 不多言、不表功,务实干练。 赵大虎微微点头:“实干就好,好好干。” 柯正宝起身敬礼,动作标准,出门时脚步轻快,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李安平能感觉出,赵大虎对这位透着实干者的内敛的副局长印象不错。 张涛虽然穿着警服,但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 向赵大虎汇报工作时,神态温和,语速恰到好处,“赵书记,市局干部考核、队伍培训、思想建设……” 李安平看得出来,张涛把这次的工作内容准备得妥妥当当,但在全市公安队伍出现如此重大事故的背景下,在汇报中队伍管理和思想建设工作居然做的很到位,这是在糊弄鬼吧? 赵大虎眼神和语气越发温和:“张涛,政治部是队伍的‘娘家’,要关心干警、培养干部,把人心聚起来……” 李安平心里明白,这人怕是已经在赵大虎心里判了“死刑”了。 直到傍晚五点半,最后一位领导谈话结束。 赵大虎揉了揉眉心,神色略显疲惫,却眼神清亮。 李安平递上一杯温茶:“书记,辛苦了。” 赵大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向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缓缓开口:“看到了吗?每个人工作好坏先不论,可表演的功夫是一个比一个强啊!” “谈心识人,你也要好好领会这里面的深浅,以后看人用人才能尽量不出错。” “当领导的,有时候用人不当比工作出错还要严重。” 李安平站在一旁,认真听着,知道这是赵大虎在对自己言传身教,心里唯有一片深深地感激。 第70章 调研报告 第70章调研报告 2005年八月十七日,星期三。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南平市委常委楼前,黑色奥迪已经静静等候。 赵大虎步履沉稳地走出办公楼,身着藏青色短袖衬衫,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新任政法委书记的干练。 李安平紧随其后,手中提着公文包,身姿端正,步伐稳健,没有丝毫年轻人的浮躁。 参加调研的还有政法委副书记金正法和政法委办公室主任方明。 “书记,今天第一站是市人民检察院,相关日程和单位负责人名单已经整理好,放在您公文包里了。” 李安平上车之后轻声汇报。 车子平稳驶入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大门,院领导班子早已在楼下列队等候。 检察长于四海快步上前,双手握住赵大虎的手,语气恭敬:“赵书记,欢迎您莅临检察院指导工作!” 众人簇拥着赵大虎走进办公大楼,李安平不动声色地跟在队伍侧后,既不抢镜,又时刻留意着领导需求,随手记录调研要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是他作为赵大虎秘书,首次正式随队在全市政法系统公开亮相。 二十五岁的年纪,破格提拔的正科级干部,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贴身秘书——这一串标签,让在场每一位领导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有人暗自揣测他的背景,有人惊叹他的年轻有为,更多人则默默将这张清秀沉稳的面孔,记在了心里。 调研座谈、实地察看、听取汇报,流程紧凑而有序。 李安平始终端坐一旁,笔尖不停,将检察院的人员编制、案件办理、队伍建设、存在困难等情况,一字不落地记录在笔记本上,重点内容还用红笔清晰标注。 金正法偶尔侧头看一眼他的笔记,见字迹工整、重点突出、条理分明,眼底暗暗点头。 方明更是心中了然,这位年轻主任,绝非只会端茶倒水的寻常秘书。 三天时间,马不停蹄。 八月十七日,市检察院、市中级人民法院; 八月十八日,市司法局、市综治办; 八月十九日,市维稳办、市委法治办。 从司法行政到维稳综治,从案件审判到基层治理,赵大虎用三天时间,走遍了市直政法各单位。 每到一处,李安平都全程参与,认真倾听、细致记录、及时整理,将各单位的基本情况、工作亮点、现实困境、意见建议,悉数收录。 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单位的会议室、办公区、服务窗口,年轻却沉稳,谦和却有度,很快便在南平市政法系统内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少单位负责人私下感慨,赵书记这位年轻秘书,年纪轻轻却气度沉稳,一看就是能扛事的人。 周末两天,本是休息时间,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却依旧灯火通明。 李安平端坐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文档页面不断刷新,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调研笔记、各单位汇报材料,茶杯里的茶水换了一遍又一遍。 他要将三天调研的全部内容,汇总成一份全面、详实、深刻的调研报告。 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思路清晰如泉涌。 他没有简单堆砌材料,而是结合前世对南平市政法系统弊病的认知,与本次调研所见所闻相互印证,逐条梳理、逐项分析、逐个提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调研报告(第2/2页) 从队伍建设到业务工作,从体制机制到基层短板,从成绩亮点到突出问题,每一项都写得有理有据、一针见血。 窗外夜色渐深,机关宿舍楼一片寂静,只有李安平的窗口依旧亮着灯光。 他终于体会到,当好领导秘书,远非端茶倒水、迎来送往那么简单。 秘书是领导的耳目、参谋、左右手,若是能力跟不上、思路对不上、文笔扛不住,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替换下来。 凌晨一点,文档终于初步定稿。 李安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几分踏实。 第二周伊始,调研工作继续推进。 赵大虎按照计划,开启对全市两区四县的政法工作全覆盖调研,路线定为“先四县、后两区”。 四个县每日一县,两个区放在周五,各半天时间。 路途更远、节奏更紧、工作量更大。 每天清晨出发,傍晚返程,白天深入基层法庭、派出所、司法所、综治中心实地察看,晚上召开座谈会听取汇报。 李安平全程跟随,白天记录、衔接、协调,晚上整理当日要点,核对次日行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极少。 一周连轴转下来,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依旧精神饱满、工作丝毫不乱。 赵大虎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笃定,自己选对了人。 又一个周末,李安平依旧泡在办公室。 他将区县调研情况与市直单位内容整合补充,几次修改后,最后开成了一份近三万字的调研报告。 八月二十九日,星期一,上午八点半。 李安平将自己整理好的调研报告递上:“书记,全市政法系统调研总报告已整理完毕。” 报告分为工作现状、主要成绩、存在问题、对策建议四个部分,逻辑严密、内容详实。 赵大虎接过报告,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点了点头:“放这吧,我仔细看看。” 一整个上午,赵大虎闭门研读,办公室里只有翻阅纸张的轻响。 他看得极细,逐字逐句通读,重点段落反复琢磨,遇到精辟之处,忍不住微微颔首。 报告不仅清晰梳理了全市政法系统的整体现状,更把长期积累的深层次问题一一扒开: 基层力量薄弱、队伍结构失衡、部门协同不畅、信访化解滞后、执法司法规范化不足……桩桩件件,直指要害。 更难得的是,李安平没有只提问题,还结合南平实际,提出了一系列针对性极强的建设性建议: 优化基层政法资源配置、建立跨部门联动机制、强化队伍教育培训、完善信访多元化解体系、推进执法司法公开透明……条条切中要害,句句务实可行。 赵大虎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欣喜。 这份报告,不仅把他调研中看到的问题梳理得一清二楚,更把他没来得及深入了解的隐性弊病全部挖了出来,相当于为他接下来开展工作,画好了一张清晰的“作战图”。 第71章 领导的赞叹 第71章领导的赞叹 下午一上班,赵大虎便把李安平叫进办公室。 “安平,坐。” 赵大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神色难得地带着几分郑重,“报告我看了两遍,写得很好,非常扎实,非常深刻。” 李安平微微欠身:“书记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过奖,是实事求是。” 赵大虎抬手打断,语气肯定,“你把全市政法系统的底子摸得清清楚楚,问题找得准,建议提得实,为我下一步理清工作思路、打开工作局面,指明了方向。” 他指尖轻点桌面,眼神锐利:“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这样一份有分量的报告,说明你不仅沉得下心、吃得了苦,更有真才实学、有全局眼光。” “书记,我会继续按照您的指示,把后续工作做好。”李安平语气沉稳,不骄不躁。 赵大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沉稳有度的秘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这份报告先留我这里,我再仔细琢磨一下,这份报告我准备提交给市委。 “接下来,咱们就按照报告里的思路,一项一项抓落实,彻底扭转南平市政法系统的局面!” 赵大虎对调研报告稍作修改、敲定细节后,当天便以市委政法委正式文件形式,呈报给了市委。 厚厚一摞文稿摆在祁宏斌的书桌上,标题醒目、内容扎实。 这位主政南平两年多的市委书记,推掉晚间应酬,沏上一杯浓茶,逐字逐句细读下来,整整花了大半个晚上。 灯光下,祁宏斌时而提笔圈画,时而闭目沉思,越看越是心惊。 报告没有空话套话,不避短板、不掩问题,把南平政法系统的家底、短板、症结、出路,梳理得明明白白,逻辑之严密、分析之透彻、建议之务实,远超一份常规调研报告的水准。 次日一早,祁宏斌刚到办公室,便直接吩咐秘书曹春江:“把上午所有日程全部推掉,没有特别紧急的事项一律不见,问一下赵大虎书记有没有出去,如果没出去,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半小时后,赵大虎准时推门而入。 祁宏斌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指着桌上的报告开门见山:“老赵,这份政法委的调研报告,我昨晚仔细看了,很有分量,也很有见地。你详细给我讲一讲,这里面的思路是怎么形成的。” 赵大虎坐定后,条理清晰地展开解说——从市直政法单位到两区四县的实地走访,从队伍建设到业务运行的短板梳理,从当下症结到长远治理的对策设计,一一娓娓道来。 讲到关键处,祁宏斌频频点头,心中已然透亮: 这般扎实的调研、精准的剖析、系统的谋划,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机关老笔杆能凭空写出来的。 再联想到之前的大棚罂粟案,赵大虎就是那次见李安平第一面,就决意提拔重用,他心底不得不暗赞赵大虎眼光之毒,这个年轻人的能力,确实对得起市里对他的“破格提拔”。 两人一谈便是整整一上午,从政法队伍整顿到基层治理提升,从警民恳谈到部门联动,思路越谈越清,共识越聚越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领导的赞叹(第2/2页) 与此同时,市政府办公楼三层,市长郭学军的办公室里。 这份政法委调研报告同样摆在案头。 郭学军放下手中的钢笔,轻轻揉了揉眉心,不由自主轻声赞叹一句:“人才啊!” 外界称他为南平“坐地虎”,并非全是贬义,其中一层意思说他在南平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对这座城市的底细了如指掌。 政法系统积弊多年、沉疴难除,他比刚来两年多的祁宏斌看得更透、也更无奈。 可眼前这份报告,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不仅把久治不愈的顽疾一一剖开,更深刻剖析成因、直指病灶,连破题关键、实施路径都梳理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可落地、可推进。 上一次李安平提出“警民恳谈”活动时,郭学军就已留意到这个年轻秘书;这一次,这份三万字的重磅调研报告,直接刷新了他的认知。 以他的位置和信息渠道,稍加打听便知,执笔人正是赵大虎身边的李安平。 郭学军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吩咐秘书石爱国:“爱国,你留意一下赵大虎书记,等他从祁书记办公室出来,立刻通知他到我这里来一趟。” “是,市长。”石爱国立刻应道。 上午十一点左右,赵大虎结束与祁宏斌的长谈,刚走出市委书记办公室,手机便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他微微一怔——是市长郭学军。 “赵书记,你现在有空没有?有空的话,到我办公室坐一坐。”郭学军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赵大虎心中疑惑,不知市长突然召见所为何事,但下级服从上级是规矩,他当即答道:“好的市长,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赵大虎转身走向市政府办公楼方向。 推开郭学军办公室门,市长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随意自然:“赵书记来了,坐!坐!找你过来,是想问一件具体事。” 赵大虎端坐沙发,恭敬道:“市长请讲。” “我听说,政法委在推进警民恳谈活动,还准备搭建线上网上恳谈平台,方便群众反映问题、查询进度,是吗?”郭学军开门见山。 “是的,市长。” 赵大虎点头确认,“线下固定恳谈、线上同步受理,目的是打通联系群众的最后一公里。” 郭学军微微颔首,话锋一转:“这个线上平台,是李安平同志具体负责牵头推进的?” 赵大虎略一思忖,这种事情根本无法隐瞒,也无须隐瞒,便坦然答道:“没错,方案设计、整体统筹,都是安平同志在具体抓。” 得到肯定答复,郭学军脸上露出一丝淡笑,直言来意: “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个事。市政府研究后,也打算参照你们的做法,搭建全市‘民情监督’平台,强化政府与群众的沟通渠道,化解信访矛盾、提升服务效能。” 第72章 初见郭学军 第72章初见郭学军 郭学军顿了下,又继续说道:“市政府准备成立政民恳谈工作领导小组,我准备让佑兵副市长负责这事,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政府办信息科,由高峰秘书长兼任办公室主任。” 说到这里,郭学军目光直视赵大虎:“我的意思是想让李安平同志来兼任办公室副主任,专门指导业务推进。毕竟这套思路是你们先摸索出来的,他最熟、也最专业,你看行不行?” 赵大虎听完,心中疑虑顿消。 这既是对政法委工作的认可,更是对李安平能力的肯定。 让李安平挂任市政府专项工作办公室副主任,既能支持全市大局,也能让年轻人在更高平台历练,一举两得。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爽快答应:“市长,这件事我完全支持。安平那边,我回头就安排,保证全力配合市政府做好这项工作。” 郭学军脸上笑意更浓,伸手轻轻一拍沙发扶手:“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南平的治理工作,就是要政法、政府一条心、一盘棋,才能真正干出实效。” 这句话就有点特殊意味了,什么叫“政法、政府一条心”? 赵大虎虽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但却没有接,只是笑道:“全市工作一盘棋,只要是对南平有利的工作,我们政法委的人一定不拖后腿。”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赵大虎便起身告辞。 走出市政府办公楼,正午阳光正好。 赵大虎心里清楚,随着这份报告出圈、随着市长亲自点将,他身边这个年轻秘书李安平,已经正式走进南平高层领导的视野。 赵大虎回到市委办公室,当即把市政府让李安平兼任“民情监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的事,原原本本告知了他。 “郭市长对你很认可,点名让你牵头业务指导,这是对你能力的肯定。” 赵大虎看着李安平,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下午一上班,你就去市政府一趟,听听市长的具体安排,务必把事情办稳妥。” “好的,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 李安平郑重应下。他心里清楚,这不仅是一项兼职任务,更是自己正式进入南平核心领导层视野的关键一步。 下午两点整,市政府办公楼前,阳光正好。 李安平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稳步走进三层市长办公区。 市长办公室外间,是秘书石爱国的专属办公区——这是市委市政府核心岗位里公认的“政府第一秘”。 石爱国闻声抬头,一见是李安平,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起身相迎:“李主任来了,快请坐。” 他语气热情却不失分寸,动作客气又不显谄媚,起身让座、倒茶一气呵成,沉稳得体。 李安平心里暗自对比。 祁宏斌书记前不久刚换掉的秘书郑强,在市里口碑极差,平日里眼高于顶,看人都像用鼻孔,待人傲慢张扬,当了两年多贴身秘书,最终被“发配”到双门县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虽说同样是副处级,但与市委第一秘的办公室副主任相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被书记厌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初见郭学军(第2/2页) 而石爱国这位“政府第一秘”,却是截然相反的评价——沉稳内敛、说话温和、待人有礼,做事滴水不漏,官场上下都说他比市委那位前秘书更像“大秘”。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石主任客气了,我来找市长汇报工作。”李安平笑着回应。 “李主任稍等,我去看看市长有没有时间。” 石爱国微微躬身,快步走进里间。 不过半分钟,他便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李主任,市长请你进去。” 李安平点头示意,迈步走进郭学军的办公室。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与这位南平“坐地虎”市长面对面近距离接触。 前世记忆里,关于郭学军的传闻数不胜数——深耕南平多年、根基深厚、手腕强硬,最终却受牵连落马,令人唏嘘。 思绪一闪而过,李安平不免微微失神。 郭学军见他站在原地,神色略有恍惚,只当是年轻人第一次直面市长有些紧张,当即爽朗一笑,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怎么,咱们南平的大才子,也有紧张的时候?我这市长可不是吃人的老虎,不用拘束。” 李安平瞬间回过神,心头一稳,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微微欠身:“让市长见笑了,刚才是在想您上午交代的工作,一时入神了。” “哦?看来你是早有准备。” 郭学军哈哈一笑,没有回到办公桌后,反而抬手示意,“来,咱们到沙发这边坐,说话轻松些。” 两人在待客区的小沙发相对落座。 郭学军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把市政府‘民情监督’领导小组的设想跟你通个气。” “现在群众和政府沟通渠道少、隔阂多,有些小事拖成大事,简单事闹成信访,我是真心想解决这个问题。你在警民恳谈上思路很新,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语气坦诚,眼神里没有官场的架子,反倒透着一股真切的干事之心。 李安平看得出来,这位市长是真察觉到了政民关系的症结,也真心想破解困局。 李安平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借着沉思的间隙,快速在脑海里翻找前世的成熟经验。 突然,一段记忆清晰浮现——2003年,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硖石镇白漾社区,设立了全国第一个人大代表联络室,这套模式几经升级,后来成为全国推广的民情直通车,直通民生、直达民意、高效透明。 而现在,才2005年,这套机制还未成熟、连省内都没推广,正好可以抢先落地。 李安平抬眼,语气沉稳而笃定:“市长,我认为要把这件事做好,首先要找准核心定位,而定位,就要从命名开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李安平开口说的第一句,就吸引了让郭学军的注意,他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露出倾听的神色。 第73章 民情民意直通车 第73章民情民意直通车 “‘民情监督’这个名字,听起来偏严肃,容易让群众误解——以为这是政府用来盯着群众、防上访、管闹事的机构,还没开门就先拉开了距离。”李安平说道。 郭学军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点着沙发扶手,显然在认真琢磨这句话。 片刻后,他眼神一动,示意李安平继续:“你说得有道理,接着讲。” “我建议,把平台改名叫民情民意直通车。” 李安平语气清晰,一字一顿,“名字直白、亲切、接地气,群众一听就懂——这是专门拉着民意、直通政府、解决问题的快车,没有距离感,只有信任感。” 他稍作停顿,继续补充:“平台可以分两块:线上建网络通道、热线电话;线下设固定工作室,形成闭环。” 话音落下,郭学军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精光四射。 “好!这个名字好!思路更好!” 郭学军难掩兴奋,当即站起身,对着门外高声唤道,“小石!” 石爱国立刻推门而入:“市长。” “马上问一下张佑兵副市长,在不在办公室。”郭学军语速极快,语气带着少见的急切,“在的话,让他立刻到我办公室来,有急事商量!” “是!”石爱国转身快步去打电话。 张佑兵的办公室就在同一楼层另一头,下午并未外出,接到石爱国的电话后,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郭学军办公室。 张佑兵进门笑着开口:“市长,听石秘书说有急事,我马上就过来了。” 李安平见状立刻起身,姿态恭敬得体:“张市长好。” “你好!” 张佑兵微微颔首,目光在李安平身上稍作停留,带着几分好奇。 郭学军抬手招呼张佑兵在沙发上坐下,“佑兵,小李你可能听说过,估计见到真人还是第一次吧,他叫李安平,市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 随后不等张佑兵回话,接着道:“刚才我和小李在商量市政府搭建民情沟通平台的事,他提出了‘民情民意直通车’这个思路,非常好,所以叫你过来一起听听详细想法。” 说完,郭学军看向李安平:“小李,你接着讲,把完整构思跟张市长说说。” “好的。” 李安平微微点头,条理清晰地开口,“我的想法是,直通车分线上平台和线下工作室两部分,双线并行、形成闭环。” “线上主要搭建专门的网络留言板块、政务热线专线,安排专人值守,群众诉求第一时间受理、派单、反馈。” 他话锋一转,重点落在线下:“核心是线下工作室,我建议在全市所有乡镇、街道全覆盖,每个工作室固定配置两个人:一名政府工作人员,一名人大代表。” “人大代表?”张佑兵微微挑眉,略带疑惑,“为什么要专门配人大代表?” 李安平从容解释,条理分明: 第一,人大代表多是当地有威望、有公信力的人选,群众天然信任,一坐下来就少了对立感、多了亲近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民情民意直通车(第2/2页) 第二,人大代表人熟地熟情况熟,在协调问题、沟通群众时,比政府工作人员更接地气,能化解不少情绪对立。 第三,人大代表全程参与,本身就是履行了人大对政府工作的监督职能,能确保办事不偏不倚、公开公正。 第四,人大代表还是最好的宣传员,问题解决得怎么样、卡在哪里、需要多久,他们最清楚,由他们向群众解释,比政府发文管用十倍。 “尤其是一些暂时解决不了的难题,群众容易不理解、有怨气。有人大代表在中间参与、见证、解释,大家就知道不是政府不办,而是确实有难处,怨气自然就消了。” “而人大代表因为参与了整个过程,会让他们的解释内容详实、饱满,证据充分,能让群众感觉到他们不是在帮政府起高调,打官腔,是事情的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李安平在阐述时语速平稳,方方面面都顾虑到了,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优点在哪,每种思路和做法都有实际的理论支撑和现实依据,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可落地的实操路径。 郭学军和张佑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可与惊喜。 这个年轻人不仅思路新、站位高,更把基层治理的人心、人情、人性摸得透透的。 “说得好!” 郭学军忍不住赞了一声,“把代表力量用活,把政民隔阂打通,这个设计,一针见血。” 张佑兵也频频点头:“以前只想着让干部下去接访,没想到引入人大代表,一下子就把信任、监督、宣传全串起来了,高明。” 就在三人讨论正酣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石爱国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手表,低声提醒:“市长,十五分钟后是工业项目调度会。” 郭学军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日程,当即站起身,对张佑兵吩咐道:“佑兵,我得去开会,这事就交给你了。” “你和小李辛苦一下,按照刚才的完整思路,和他一起尽快拿出详细实施方案,越快越好,争取早点上会研究、早点启动。” “请市长放心,我一定抓紧落实。”张佑兵立刻起身应道。 郭学军又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语气格外器重:“小李,这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回头取得成效,记你一大功。” “市长客气,我一定配合好张市长,把方案做好。”李安平恭敬应答。 张佑兵和李安平送郭学军出门后,两人一同来到张佑兵的办公室。 房间宽敞整洁,文件摆放有序,特别是办公桌一侧的书柜内,摆满了书籍,以张佑兵这样的身份,是不需要在办公室多摆书来赚取虚荣的,可见他是一位真正爱看书的人。 张佑兵让跟进来的联络员董挺给李安平泡一杯茶,一边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小李,你坐这里,咱们直接把思路落到纸上。” “张市长,要是您方便,我直接在您电脑上起草方案正文,效率更高。”李安平提议。 “行,你尽管用。”张佑兵爽快答应。 第74章 唯一的孩子 第74章唯一的孩子 李安平落座后,手指轻敲键盘,很快新建文档,标题一字一顿敲出:《南平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民情民意直通车”专项工作方案(草案)》。 他没有丝毫停顿,思路行云流水: 第一部分,工作背景,点出政民沟通短板; 第二部分,工作目标,明确直通民生、化解矛盾、提升信任; 第三部分,组织领导,对应之前商定的领导小组与办公室设置; 第四部分,实施细则,线上平台、线下工作室、人大代表派驻、办理流程、闭环管理; 第五部分,工作要求,压实责任、强化协同、严明纪律;第六部分,考核规则,将办理成效与乡镇街道、部门考核挂钩。 他还顺手插入几张简易对比图表,把新旧模式、流程效率、群众感受直观呈现出来。 不过一个小时左右,一份结构完整、内容详实、逻辑严密、几近成熟的专项工作方案,完整呈现在屏幕上。 张佑兵凑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惊讶,等李安平停下手指,忍不住由衷赞叹:“好!好!思路敏捷,落笔成文,效率太高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图表,笑着摇头:“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得抓紧学电脑了。有这东西,办公效率能提一大截。” 方案敲定,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轻松融洽。 李安平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告辞:“张市长,方案初稿完成,我先回去,后续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您随时叫我。”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张佑兵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小李,等一下。我看你刚才进来之后,好几次留意我耳后这块胎记,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方便开口?” 张佑兵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后位置。 “刚才你好几次看我耳后这块胎记,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安平心里瞬间了然。 官场之上,最忌讳盯着领导的身体缺陷、疤痕、胎记反复打量,在旁人看来,这是失礼、是窥探,甚至是心存不敬。 张佑兵此刻发问,分明是心里已经生出不悦,觉得他举止失度、不懂规矩。 但李安平现在可谓是手握“王炸”,心里半点不慌,但脸上还是装出几分被戳破心事的窘迫。 他挠了挠自己的脸侧,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实在抱歉张市长,是我失礼了。” “我就是一时好奇,以前只听别人提过,两个天南地北的人也能长得相像,可还是头一回见到,胎记的形状、位置都这么像的,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这番话说得诚恳,姿态放得极低,既认了失礼,又给出了合情合理的解释,没有半分冒犯之意。 张佑兵闻言,眉头微松。 他原本心里确实有些不快,自己耳后这块蝶形胎记,从小就有,平日里极少有人敢这般反复打量。 可李安平刚才全程思路清晰、处事稳妥,能力出众,不像是不知礼数的轻浮之人,此刻这番解释,虽略显蹩脚,倒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无妨,下次注意便是。” 说罢,便准备起身送一下李安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唯一的孩子(第2/2页) 可就在起身的瞬间,张佑兵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刚才李安平的话在脑海里骤然炸开——胎记很像?蝶形?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冲到李安平面前,右手一抬,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近乎失控,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与颤抖:“你说什么?相像的胎记?在哪儿看到的?对方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语速快得惊人,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副市长,此刻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急切,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李安平被他抓着胳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颤抖,心里早已了然,面上却装出几分被吓住的模样,连忙轻声安抚:“张市长,您先冷静,别着急,慢慢说。” 张佑兵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强行压下几近沸腾的心绪。 他缓缓松开抓着李安平胳膊的手,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李安平,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声音沙哑:“你告诉我,那块胎记,你在哪儿见过?” “是我一个朋友的妻子。” 李安平语气平缓,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耳后也有一块这样的胎记,蝶形,位置和您这里一模一样,只是大小稍微差了一点,颜色、形状几乎没区别。” 张佑兵的身子再次一颤,嘴唇微微哆嗦,追问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你朋友的妻子……大概多大年纪?” “具体岁数我不太清楚,”李安平沉吟着回道,“应该和我差不多,二十五六上下。” 这句话落下,张佑兵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二十五六……蝶形胎记……耳后位置一模一样…… 所有信息撞在一起,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底尘封了二十多年的伤疤上。 他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这位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遇事从不动容的副厅级干部,此刻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浓浓的恳求:“安平,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朋友妻子的详细情况?住址、姓名,她父母的情况,哪怕一点线索都行……” 李安平面露难色,微微摇头:“张市长,这是别人的隐私,我冒然透露,实在不太合适。” 见李安平神色为难,张佑兵没有再逼问,只是缓缓松开手,沉默地走回沙发边坐下。 他一言不发,伸手拿起桌上的香烟,指尖微微颤抖,拿起火机打了好几下才点燃。 张佑兵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我……曾经有个女儿。” “二十多年前,刚满三岁,就在省城老家,被人贩子拐走了。” “我们全家找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爱人这些年,眼泪都快哭干了,一到孩子走失的日子,就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当年十九岁的时候,我们刚订婚,一次体检,发现子宫出现不良病变,当时医生建议她尽早怀孕,生孩子时直接切掉子宫。” “所以,那走失的,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啊……” 第75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75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张佑兵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后的蝶形胎记,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块胎记,是我们家遗传,都会长在耳后,蝶形,一模一样。” “我刚才听到你说……看到一样的胎记,我这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我知道,可能是我太心急,也许只是巧合,可我……我不能放过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 “这么多年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护住她,心里一辈子都愧得慌。只要有一点线索,不管真假,我都要去试试……”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无声滑落,没有丝毫遮掩。 这不是官场之上的表演,更不是政治作秀。 这是一个父亲,在时隔二十多年后,终于摸到一丝关于女儿的线索,撕开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 甚至让得根本顾不上在一个晚辈、一名下属的面前,卸下所有身份与尊严,卑微而恳切地恳求。 李安平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早已知道这段往事,可此刻亲耳听张佑兵诉说,看着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副市长,像个无助的小孩般落泪,心脏依旧被狠狠揪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位副厅级领导,在下属面前失态落泪,若非痛到极致、盼到极致,绝不可能如此。 父爱从不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而是像山一样深沉,像海一样宽广。 二十多年的寻找,二十多年的愧疚,二十多年的执念,全都藏在这一行泪水里,藏在这块刻着血缘的蝶形胎记里。 李安平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张佑兵,心中百感交集。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而平缓: “张市长,其实听您刚才说的情况……我那位朋友的妻子,很有可能就是您失散多年的女儿。”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张佑兵的耳中。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李安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叫费小雨。” 李安平缓缓开口,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三岁那年,她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南闽省的一处山村里,吃了不少苦。后来,被公安机关解救……” 随着李安平的述说,张佑兵眼中泪水越流越凶,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他甚至顾不得擦拭,双手更是不断地掀着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喉咙里压抑着极低的呜咽声,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不敢放声,只能默默承受着这突如其来、席卷一切的悲喜交加。 二十多年的寻找,二十多年的绝望,二十多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李安平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直到张佑兵的情绪稍稍平复,才轻轻递上一叠纸巾。 过了足足五六分钟,张佑兵才勉强稳住心神,他一把抓住李安平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沙哑破碎: “安平……你能不能……现在就陪我去长岭?我现在、我现在就要去见她……” 他已经一刻都等不了了,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李安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而恳切: “张市长,我知道您心急如焚,可咱们不能就这么贸然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可怜天下父母心(第2/2页) “费小雨被拐时才三岁,被救时也才七岁,童年这段被拐的阴影,我想她的心里肯定留下了创伤。” “虽说这么多年的时间,在养父母家过得很好,现在又和喜欢的人结婚,还有了一个一岁多的儿子。” “但咱们突然闯过去,说她是您失散的女儿,就等于直接撕开了她心里的创伤,这样做不但会吓到她,甚至会让她产生逆反心理。” “不如这样,我现在就给她丈夫林杰打个电话,先跟他透个底,让他先探探费雨的口风,慢慢跟她讲,给她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等她心里能接受了,咱们再过去见面,您看行吗?” 张佑兵胸口剧烈起伏,理智与急切在疯狂拉扯。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长岭,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可李安平的话字字在理——万一吓到了女儿,万一让她心生排斥,那他这么多年的期盼,岂不是反而办了坏事? 父爱终究压过了所有焦躁。 他松开手,身子微微晃了晃,看着李安平,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副市长的威严,只剩下一个父亲的卑微恳求,带着未干的哭腔: “安平,我求你……一定帮我周旋好,一定……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哪怕……哪怕她不愿意认我们,也没关系,我只想亲眼看一看她,只要……只要知道女儿现在过的怎么样就好……” 说到这里,张佑兵已经是泣不成声。 “您放心,张市长,这事我一定办好。”李安平重重点头。 他不再犹豫,当场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杰的电话,还特意开了免提。 铃声没响几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林杰清亮的声音:“李大主任,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有啥指示啊,我昨天遇到王哥,还正和他商量着,准备这个周末去市里敲你这位领导一顿呢,哈哈……” “我这算什么领导,你们能来南平找我,我双手欢迎!”李安平笑着回了一声。 他知道张佑兵在一旁等着肯定焦急,就马上接着问道,“杰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前几天办了个案子熬了通宵,今天刚好补休,在家呢。”林杰听出李安平的语气有些沉重,“怎么了?” “你爱人不在家吧?就你一个人?” “嗯,她出去买菜了,现在家里就我自己。”林杰总感觉李安平问的有些不对劲,“安平,是不是有什么事,只管直说。” 李安平稍稍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杰哥,我可能,可能找到嫂子的亲生父母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一分钟左右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李安平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杰的声音才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传来:“安平……你、你说什么?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李安平语气坚定,“对方的女儿,三岁时被拐走,年龄、经历和嫂子完全对得上。” “最关键的是,他们家族有遗传的蝶形胎记,和上回我在商场遇到你们时,无意中看到嫂子的那个胎记一模一样。” 第76章 欲见面 第76章欲见面 林杰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水,激荡起层层涟漪。 他生在警察家庭,父亲生前是干了三十年刑侦的老民警,自己也从警数年,见过无数离奇案件与真假难辨的线索,激烈的情绪波动从未冲散他骨子里的理性与判断力。 第一,他和李安平虽相识不久,却也算知根知底。他是一个沉稳的人,这般关乎人伦至亲的大事,绝无可能拿来开玩笑,半分虚言都不会有。 第二,费小雨三岁被拐、七岁获救的经历,在长岭县公安局并非秘闻,不少老民警都知晓内情。李安平曾在长岭县局任职,应该听过这些过往,所以在核实情况一定经过仔细比对,绝非凭空猜测。 第三,天下被拐之人众多,可年龄、身世经历完全吻合,就连耳后那枚独一无二的蝶形胎记都分毫不差,这般巧合的概率,比万里挑一还要渺茫。 三条理清楚,林杰心里早已笃定——李安平带来的消息,十成十是真的。 可真相越是确凿,他的心绪越是乱成一团麻,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他怕小雨得知身世后,想起童年被拐的阴影,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再起波澜。 怕她找到亲生父母后,怨恨二十多年的分离,不愿认回那个早已陌生的家庭,为伤了她父母的心,让双方都陷入痛苦的煎熬中。 更怕对方父母万一有权有势,看不上他这个基层小民警,硬生生拆散他们夫妻。 甚至忍不住琢磨,万一亲生父母的家庭十分复杂,会不会让小雨往后的日子,陷入更复杂的境地。 种种担忧如同电影片段般在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幕接着一幕,压得他喘不过气。 深吸一口气,林杰努力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沙哑,却依旧沉稳: “安平,这事太突然了,我得冷静想想,晚点给你回电话。” “我懂,杰哥,这事不急,你慢慢考虑,也先不要急于告诉嫂子,以免吓到她。”李安平语气温和,再三叮嘱。 “我知道,谢了!” 林杰简短道完谢,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不停揉着太阳穴,久久没有动弹。 电话那头,李安平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依旧红着眼眶的张佑兵,语气放缓:“张市长,林杰那边需要点时间消化,也得找机会跟小雨姐说,您别太着急,好事多磨。” 张佑兵点点头,抬手抹了把眼角,强压下心底的急切与激动,起身道:“安平,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 话说到一半,他喉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能重重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这份感激,早已无需多言。 “您千万别这么说。”李安平摆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我送你。” 张佑兵不由李安平拒绝分说,亲自送他往外走去。 从办公室到电梯间,短短几十米的路,他一路相送,脚步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期盼。 这一幕,恰好被走廊里等候汇报工作的几名干部看在眼里,一个个惊得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私下里小声嘀咕起来。 “那年轻人是谁啊?居然让张副市长亲自送到电梯口?” “不知道啊,看着年纪轻轻,气度倒是不一般,来头肯定不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欲见面(第2/2页) “不会是哪里来的……” 众人心中好奇不已,却没人敢上前打听,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将满心疑惑压在心底。 联络员董挺站在一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着张佑兵多年,深知这位副市长行事低调、分寸感极强,即便对待上级领导,也多是礼数周全,极少这般亲自相送到电梯间,更别说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干部,这般重视,实属罕见。 李安平走后,张佑兵回到办公室,却再也坐不住。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会儿走到窗边眺望远方,一会儿拿起手机又放下,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女儿的忐忑与期待。 下午前来汇报工作的干部们,更是一个个心惊胆战。 往日里听得专注、提问精准的张副市长,今日却频频走神,常常汇报到一半,就见对方望着窗外出神,半天没有回应。 几名工作做得稍有瑕疵的干部,吓得额头直冒冷汗,以为是自己的汇报漏洞百出,惹得领导不满,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战战兢兢地说完工作,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下午四点左右,李安平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张市长,林杰那边回电话了,他想让您明天先到长岭去,他会偷偷安排让您看一面嫂子,再次确认一下,如果再次确定了,他再找合适的机会跟嫂子说。” “好!好!” 张佑兵连声答应,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安平,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吧,有你在,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帮我周旋一下。” “好的,我陪您一起过去。”李安平一口应下。 挂了电话,张佑兵再也按捺不住,拿起公文包,跟董挺交代了一句“提前下班,有事电话联系”,便匆匆离开了市政府办公楼。 回到家中,空旷的屋子让他越发心绪不宁。 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地徘徊了半个多小时,他终究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妻子刘兰兰的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迅速接起,那头传来刘兰兰温和的声音:“佑兵,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工作上有事?” “兰兰,有个事,我必须跟你说。” 张佑兵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咱们的女儿……找到了。” “你说什么?!” 刘兰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显然是猛地站了起来。 “佑兵,你、你再说一遍?咱们的女儿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张佑兵眼眶再次泛红,“线索都对上了,年龄、胎记,还有被拐的经历,全都对得上!” “今天,市政法委的李安平来我这边谈工作,后来……” 张佑兵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对方让我们明天去长岭见面确认,你赶紧从省城回来,咱们一起去!” “好!好!我马上回去!” 刘兰兰早已泣不成声,却又喜极而泣,连连答应,“我现在就请假,立刻动身往南平赶,咱们明天一起去见女儿!” 挂了电话,张佑兵瘫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扬起了二十多年来,最真切、最放松的笑容。 二十多年的煎熬,二十多年的寻找,终于,要等到团圆的这一天了。 第77章 险情救人 第77章险情救人 傍晚六点,夕阳把市委大院的槐树叶染成暖金色。 李安平拎着公文包跟在赵大虎身后,两人沿着林荫道缓步走向停车场。 “书记,我跟您请个假,明天上午有点私事。” 李安平语气平稳,“张佑兵副市长那边,让我明天陪他去一趟长岭。” 涉及张佑兵失散女儿的隐私,他没有多言。 赵大虎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他侧头看了李安平一眼,眼底带着几分默许的笑意,“你能跟其他常委处好关系,是好事,对以后开展工作、打开局面都有利。” “谢谢书记体谅。”李安平颔首应声。 赵大虎没再追问细节——体制内分寸最重要,李安平守口如瓶,反倒更让他放心。 第二天清晨七点整,李安平的手机准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张佑兵的名字。 “安平,起床了吗?”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亢奋,语速都快了几分,“你阿姨一早起来做了早饭,你过来一起吃,咱们吃完就出发。” 李安平能体会这对夫妻二十多年苦寻终得线索的激动,没有推辞:“好,我马上过去。” 十多分钟后,李安平到了市委常委家属院九号楼前。 张佑兵在门口等候,一见李安平到来,连忙招手让他进去。 “快进来,你阿姨一大早就忙活了。” 刚推开家门,一股粥香扑面而来。 刘兰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快步走出,眼眶微红,显然一夜没睡好,却精神十足。 她一把握住李安平的手,力道都带着激动:“小李主任,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夫妻这辈子都找不到女儿……”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阿姨您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安平连忙轻声安抚,“人找到了比什么都强,今天咱们先见一面,慢慢说。” 早餐很简单,小米粥、鸡蛋、包子和几碟小菜,却摆得满满当当。 三人几乎是匆匆吃完,刘兰兰一边擦嘴一边往包里塞纸巾、矿泉水,嘴里不停念叨:“也不知道小雨现在喜欢吃什么,我应该早点准备点东西……” 张佑兵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声音温和却稳:“先见到人,别的慢慢来。” 七点四十分,一辆本田雅阁平稳驶出市区,一路往长岭县方向疾驰。 车里,刘兰兰完全压抑不住情绪,一会儿翻出几张老旧的黑白小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笑着讲女儿刚会走路时的模样;一会儿想到二十多年的分离,又捂住嘴无声落泪。 “她小时候耳朵后面就有个小蝴蝶胎记,特别浅,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三岁的时候最爱吃橘子,一瓣一瓣自己剥,剥不好就急得哭……” “我找了她二十多年,做梦都梦到她喊妈妈……” 张佑兵握着妻子的手,一路沉默,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他的紧绷。 三个多小时车程,车子驶入长岭县境内,山路蜿蜒,两旁青山连绵。 开过一段连续的山路后,车子缓缓下到山脚。 左前方不远处,一所教舍崭新的学校映入眼帘。 张佑兵忽然开口,指着那边:“安平,那里应该就是台胞华德富捐建的西里小学?” “是的,您记性真好。”李安平探头一看:“华先生的父亲祖籍就是这个村的,他想着叶落归根,去年老先生去世后,华先生来这边,县里特批了一块地给老先生做墓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险情救人(第2/2页) “后来华先生捐钱在这里建了一个小学,还在镇上那边建了一所小型医院,也算是回馈乡亲。” “那边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张佑兵眉头微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刘兰兰顺着方向望过去,破涕为笑,语气轻松:“今天九月一号,开学第一天,肯定都是送孩子的家长,正常的。” 这时,张佑兵突然一声惊喝:“不好!后山有石头落下来了,应该是山上面发生了山体滑坡!” 李安平瞳孔骤缩。 他也同时看到了这一险情,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本田雅阁发出一声轰鸣,直接从主路左拐进岔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朝着西里小学大门狂飙而去! “安平!注意控制车速!”张佑兵惊喊一声。 车子几乎是贴着路边冲到学校门口,刚停稳。 三人就看见后方人群疯了一样往前涌,哭喊、尖叫、老师的呵斥声乱成一团。 校舍后方,尘土冲天而起,拳头大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教学楼后墙上,第一波落石,已经来了! 李安平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是和死神抢时间。 他不知道为什么前世没有这场事故的记忆,究竟是没有发生,还是因为自己刚发配去水库那边闭塞了消息,但这一切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助救人。 “张市长!我刚才看见有两名小学生躲进后侧辅助楼了,那边现在不安全,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李安平已经拔腿冲了出去。 他顾不上满地碎石,顾不上飞扬的尘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抢时间! 李安平的速度极快,不等张佑兵的回答就像箭一般窜了出去。 身后张佑兵和刘兰兰脸色紧张,连忙叫来几名男家长和老师,也跟着拼命往李安平去的方向追赶。 “砰——哗啦!” 刚冲到辅助楼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小女孩的哭声。 李安平循着声音跑了进去,发现房间窗户的玻璃已经碎了一地,显然是刚才碎石飞溅砸破的,两个小孩子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里哭泣。 “别怕!叔叔带你们出去!” 李安平没时间犹豫,一手一个,弯腰将两个小孩抱起来,转身就往外冲。 就在他脚步踏出门口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头顶炸开! 水泥碎屑、沙土哗啦啦往下掉,楼顶钢筋混凝土断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巨石砸穿楼顶了! 李安平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往前狂奔。 对面,张佑兵、刘兰兰以及冲过来的男家长和几名老师,全都吓得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 一股毁灭性的风压从头顶猛压下来,李安平甚至能闻到巨石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 生死一线间,身体的本能远超思绪。 他猛地将怀里两个小女孩朝着前方安全的人群方向奋力一抛! “接住她们!” 第78章 命悬一线 第78章命悬一线 紧接着,李安平腰身猛地一拧,强行侧身避让。 “轰——!!!” 巨石轰然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他只觉得背部突然被一物横着拍中,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般,巨大的冲击力令他眼前发黑。 李安平强忍着晕厥的感觉,借着撞击力顺势一个狼狈的前滚翻,堪堪滚出坍塌范围,避免了被直接压在坠落物之下。 “安平!” 张佑兵目眦欲裂,他看到李安平虽然避开了砸落的巨石,但却被上面断下来的一根横梁扫中。 李安平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刚一用力,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喉咙一甜。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眼前彻底黑了下来,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今天上午,每个来长岭县委书记颜夏初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都能感觉到书记今天的心情很好,时不时的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都在心里暗自猜测颜书记是不是要提拔了,否则上午怎么会这般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连讲话时的语气也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颜夏初开心的是,昨天他在市里向郭学军市长汇报工作,不仅得到了市长的明确肯定,话里话外还透出提拔的意思——就算是平调,能回市区任一区任区委书记,也远比窝在长岭这个偏远山区强上百倍。 仕途在望,心情正好。 可这份惬意还没维持到下班,桌上的电话突然疯狂响起,接起来一听,是市委常委副市长张佑兵打来的。 “颜书记,西里小学后山发生山体滑坡,落石砸中校舍!” 张佑兵的声音急促沙哑,电话里还能听到一旁哭喊的杂音。 颜夏初心头一紧,却还强作镇定:“张市长您在现场?您没事吧,我马上安排救援!……” “目前只有几名师生和一、两位家长受了点轻伤!” 但不等颜夏初松口气,张佑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市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李安平同志也在现场,他为了救两个孩子,被断裂的横梁砸中,身受重伤,现在昏迷不醒!”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颜夏初头顶轰然炸响。 他手里的听筒“哐当”一声滑落在桌上,又连忙捡了回来,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李安平! 这个名字他最近如雷贯耳——赵大虎书记身边第一红人,二十五岁的正科级实权主任,还是从他们长岭县公安局破格提拔上去的。 昨天郭学军市长在和他的谈话里还提到过这名年轻人,说他思路清、能力强、有担当……。 这要是在长岭的地盘上,为了救孩子没了性命…… 别说回市区当区委书记,他现在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张市长!我、我立即安排!全力抢救!不惜一切代价!” 颜夏初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一把抓起座机,拨号手速快的飞起: “老王!立刻联系县医院、峤山镇医院,所有急救力量全部赶往西里小学!快!” 这边电话还在说,这边又交代进来的秘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命悬一线(第2/2页) “立刻给峤山镇党委书记打电话!让他带干部、带群众、带工具,第一时间疏散人员、全力救人!” 电话刚挂,县长黄伯明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语气还带着一丝侥幸: “颜书记,西里小学后山滑坡,目前只有几个轻伤,没有死亡,我正往现场赶!” “老黄!别管轻伤了!” 颜夏初声音都在发颤,“张佑兵副市长就在现场,市委政法委李安平主任为了救人重伤昏迷!你到了之后第一要务——抢救李安平!必须给我保住他的命!” 黄伯明在车里猛地一哆嗦:“李主任?赵书记的那个秘书?” “就是他!出了事你我都兜不住!” …… 另一边,峤山镇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出警到了现场。 民警一到就立即组织人员疏散家长、安抚学生,一片忙乱。 林杰也在出警的人员当中。 他听到人说有人救援学生时被断裂的横梁砸中,受伤昏迷,就跑过去查看一下情况,看到了人就傻了眼,受伤的人居然是李安平。 本来就是他约了李安平今天过来的,没想到李安平路上居然遇上这事,而且还受了重伤。 看到他浑身是土、肩背染血的人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嘴角还带着血迹。 那身形、那衣服…… “安平!” 林杰瞳孔骤缩,魂都快吓飞了,疯了一样冲过去。 只见李安平双目紧闭,昏迷不醒,衣襟上一片刺目血红,有几人蹲在他旁边照顾着。 “峤山医院吗?我是峤山派出所的,西里小学后山落石,有人重伤,立刻派最强的急救组过来!快!”林杰立刻掏出手机来打电话,“什么,救护车已经出发了,那联系他们开快一些! 峤山镇医院,正是之前李安平在车上给张佑兵介绍的,台胞捐建的医院,距离不过两公里,几乎是前脚打完电话,后脚救护车的鸣笛声就由远及近。 救护车的后面还跟着来了两辆公务车,峤山镇的领导也到了。 “领导,病人的情况很危险,我们医院虽然医疗设备还行,但医生的救护能力还是比不上县一院的。” 医生在简单的查看了李安平的情况后,马上向镇长汇报。 “那就直接把人送去县一院,路上一定要照顾好病人。” 张佑兵身为副市长,山体滑坡属于重大公共安全事故,他必须留在现场指挥、安抚群众、对接上级,这时不能直接离开。 他对妻子刘兰兰说道:“兰兰,你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全程盯着,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安平,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我一定守着!” 刘兰兰眼眶通红,用力点头。 她这辈子都欠这年轻人一条命——还没认回女儿,恩人却先倒了。 医护人员快速将李安平抬上救护车,急救灯闪烁,呼啸着冲出校园,直奔长岭县第一人民医院。 张佑兵站在尘土飞扬的校门口,望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焦灼。 第79章 母女连心 第79章母女连心 救护车呼啸着冲进长岭县第一人民医院大门时,急救大厅门前早已围满了人。 县委办主任王秀禾亲自带队,医院院长、副院长、各科骨干医生护士严阵以待,担架车瞬间推上前,医护人员行云流水般将李安平抬下,一路加急送进急救手术室。 “准备心电监护!备血!清创!” “骨科、脑外科医生立刻到位!” 混乱中,没人留意到跟在车旁的刘兰兰。 王秀禾以为她只是学校那边安排的随行人员,便没有多问,等人送进急救室后,就被医院领导请去旁边办公室等候调度。 长廊瞬间安静下来。 刘兰兰孤零零坐在急救室外的金属椅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那盏亮着的“手术中”红灯,心揪成一团。 恩人还在里面抢救,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个年轻女子急匆匆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神色焦急。 她一转头,侧脸对着灯光—— 刘兰兰的目光猛地一僵。 女子耳后,一枚淡红色的蝶形胎记,若隐若现。 和记忆里那个三岁小女娃耳后的印记,一模一样。 费小雨是接到林杰电话后,从中医院后勤科一路跑过来的。 林杰在李安平被送上救护车后,又和其他同事一起在现场忙碌,直到稍微清闲下来后,立即给费小雨打电话,告诉他李安平受伤被送去人民医院急救的事,让她过去看一看,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能搭把手。 费小雨和李安平只上次在商场见过一面,并不算熟,但她听丈夫在家提过李安平好几回,知道他是丈夫的朋友,也是丈夫敬重的人。 一接到电话后,她半点不敢耽搁,就直奔第一人民医院而来。 看到急救室门头的灯亮着,她停下脚步,准备在门外等待着。 这时,费小雨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莫的加快,冥冥中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她。 她下意识地缓缓转身回头。 廊下的休息椅前,一位中年妇人正红着眼眶望着她,泪水无声滑落,眼神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二十多年的思念、是疼到骨子里的温柔。 四目相对。 十多秒的沉默,却像跨越了半生。 费小雨看着那张脸,越看越熟悉,脑海深处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那是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却总也抓不住的面容。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后退了一步。 刘兰兰早已确定,眼前这个姑娘,就是她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她怕吓着孩子,一直强忍着不敢上前,可看见小雨怯生生后退的模样,她再也撑不住了。 一声轻唤,温柔得像风,又颤抖得像哭: “小雨……” 这一声。 不是费小雨。 不是小雨同志。 是只有亲生母亲才会唤的、刻进骨血里的小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母女连心(第2/2页) 费小雨整个人猛地一震。 这声音,她在被拐走的黑夜里想过,在寒冷的角落里哭着想过,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梦里盼过。 陌生,却又熟悉到灵魂深处。 “妈……妈妈!” 一声悲呼冲破喉咙。 费小雨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头扎进刘兰兰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 “我的宝贝……妈妈的雨儿……” 刘兰兰紧紧抱住她,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再次消失,泪水汹涌而出。 “妈妈找了你二十多年……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我想你……我好想你……” 费小雨把脸埋在母亲怀里,贪婪地嗅着那陌生又安心的气息,哭声撕心裂肺,又带着一份奇妙的释然。 失散二十多年的母女,在急救室外,隔着漫长岁月,紧紧相拥。 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思念、委屈、孤单、期盼,全都哭回来。 好一会儿后,“啪”的一声—— 急救室上方的手术灯,灭了。 刘兰兰猛地回过神,强忍着悲痛,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小雨,好了好了,手术结束了,我们先去看看安平怎么样了。” 费小雨闻言也立刻止住泪,两人刚分开整理好情绪,急救室大门推开。 一名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喘了口气。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刘兰兰和费小雨同时上前,异口同声地问。 医生看到面前这俩女的脸上全是泪痕,以为是家属担心病人的情况,连忙回道:“别太担心,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伤得重——后背三根肋骨骨裂,肺部轻度挫伤,背部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肌肉也有撕裂。最麻烦的是有脑震荡现象,现在还在保护性昏睡,需要静养。” 话音刚落,里面就有医护人员就推着病床缓缓出来。 李安平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盖着薄被,肩背处的纱布还隐隐渗着血丝。 王世禾和医院领导这会儿也来到急救室前,询问了李安平的情况,虽然听起来伤势颇重,但听到说没有生命危险,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可以向上面交代了。 他连忙走到一旁,拿出手机给县委书记颜夏初打去。 “书记,李主任已经出了急救室。” “人现在还昏迷着,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是脑部受到剧烈震荡后的保护性昏睡,过一两个小时就会苏醒的。” “是,医院这边我已经交代过了。” “好,那我去医院门口等着……” 院长见王世禾去一旁打电话,就知道一定是在向县委领导汇报,于是转头对一旁的医生、护士吩咐了道:“快,把病人送去特护病房,要24小时有人在旁看护。” 刘兰兰和费小雨一左一右,紧紧跟在移动病床旁,一路护送着,走向最安静、监护最全面的特护病房。 第80章 媒体采访 第80章媒体采访 王秀禾与医院领导在门诊楼门口没等几分钟,远处便驶来一串车队。 县委书记颜夏初、县长黄伯明等县领导簇拥着副市长张佑兵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张市长!书记、县长!” 王秀禾与院长连忙上前迎接。 “李主任的情况怎么样,你跟张市长详细汇报一下。”颜夏初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直接对院长说道。 院长不敢耽搁,立刻汇报伤情:“李主任已经脱离危险,目前还在昏迷中,主要是肋骨骨裂、肺部挫伤、背部大面积撕裂伤,外加脑震荡,初步断定是轻度的,但这还需要李主任清醒后才能作出准确判断。” 张佑兵的脸一直紧绷着,特别是听到脑震荡还要等醒来才能判断轻重度,心里更加沉重,便沉声道:“先带我们去病房看看。” 与此同时,特护病房内,护士接到通知,快步进门提醒:“阿姨,市里和县里的领导马上来看望病人,你们稍微准备一下。” 刘兰兰心头一动。 丈夫是副市长,她突然出现在县级医院,一旦被县领导们围上来攀谈,身份立刻暴露。 失散二十多年刚找回女儿,她不想把认亲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更不愿给张佑兵带来不必要的议论。 她轻轻拉了拉费小雨的手,低声道:“小雨,妈在这里不太方便,我们先出去避一避,等领导们走了再回来。” 费小雨虽不明缘由,但对母亲全然信任,乖乖点头,跟着刘兰兰走出病房,悄悄退到走廊另一侧的僻静处。 两人刚站定,走廊另一头便传来脚步声。 张佑兵在众人簇拥下迎面走来,目光一扫,骤然定格在远处妻子身上。 刘兰兰身边,站着一个眉眼与她极为相像的年轻姑娘,两人手挽手,亲密无间。 张佑兵猛地一怔,心头瞬间翻江倒海。 难道妻子遇到了女儿! 并且已经母女相认了? 巨大的狂喜几乎冲垮他的镇定,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又强行压住,只在眼底留下一片滚烫的湿意。 颜夏初等人没有察觉市长的异样,跟着院长进入病房。 病床上,李安平静静趴着,侧脸一片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肩背裹着厚厚的纱布,看得人心头发紧。 张佑兵站在床边,愧疚与后怕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 若不是他让李安平陪自己来长岭寻女,李安平根本不会遭遇这场险情。 他自己尝过二十多年失女之痛,若李安平真有不测,他怎么对得起李安平的父母? “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24小时专人看护,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张佑兵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交代给院长。 县领导们不便久留,纷纷叮嘱医护人员尽心照料,陆续退出病房。 “张市长,您到县委那边坐一坐,我们给您汇报一下县里的工作?” 张佑兵也知道,自己若不走,县领导必然陪同,他就没法和女儿相认,于是点头对颜夏初道:“我这次来长岭,主要是郭市长提出准备在全市部署“民情民意直通车”专项工作,专项工作的具体执行方案就是李主任设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媒体采访(第2/2页) 作为在官场多年的张佑兵,当然知道自己在西里小学那边出现,还是李安平和自己夫妻俩开私车来长岭,这些情况肯定是瞒不了人的。 与其大家知道后会胡乱猜测,干脆自己现在就直接点明了话题,就算被长岭县当作自己是不地道的来暗访,也好过那些胡乱猜测。 “去县委吧,听一下你们长岭县近年来在化解政民对立情绪与涉诉涉访方面做的工作做的怎么样。” 张佑兵与颜夏初边说着,边准备离开。 这时,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前面男女五、六人,其中有人肩上还扛着摄像机,有人拿着话筒和笔记本,一看就是媒体记者。 这些人被县委办的人拦在那里,正在说着什么。 颜夏初眉头一蹙,低声对王秀禾道:“去问问什么情况。” 王秀禾快步走了过去,片刻后带着一名中年男子回来汇报。 “颜书记,我县委宣传部的苏明天,根据部里的指示我陪着《中国青年报》的记者。” “上午在峤山镇采访完大学生创业‘蘑菇大王’郑宝明,路过西里小学时,他们听说了李主任救人负伤的事,所以来医院想采访这个事情。” 颜夏初心中一凛。 《中国青年报》是团中央权威大报,分量极重,这种级别的记者绝不能怠慢。 他虽然是长岭县委书记,但这里不但有更高的领导在,而且李安平又是市政法委的人,他不敢擅自做主,便将目光转向了张佑兵。 张佑兵略一思索,立刻点头:“可以采访。李安平主任这次是舍己救人,事迹正面、典型,如果能在中央级媒体报道出去,既是对他的肯定,也是对全市青年干部的激励。” 当然,他心里还有一句想法没说出来,那就是将来李安平提拔的关头,这种实打实的事迹就是最硬的亮点。” “好,听张市长的。” 颜夏初立刻示意王秀禾把记者带过来。 张佑兵站在走廊中央,面对记者,语气庄重而恳切。 他没有只讲救人一幕,而是把李安平的履历、思路、担当一并托出:“这位同志叫李安平,今年二十五岁,京大法学硕士,现任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 “他到岗不久,就牵头设计‘警民恳谈’机制,推动‘民情民意直通车’,思路新、接地气、真心为群众办事……这次更是不顾危险,冲在最前面,用身体护住学生,身负重伤……” 一番讲述,有实绩、有担当、有情怀,听得记者们连连点头,奋笔疾书。 人群中,一名年轻女记者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随着张佑兵说到李安平被断梁砸中、吐血昏迷,她的眼眶一点点泛红,鼻尖发酸,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 她再也听不下去。 不等采访结束,女记者悄悄离开人群,快步走到特护病房门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第81章 领导的关注 第81章领导的关注 年轻女记者贸然进病房的一幕,被身旁一位气质干练的女记者尽收眼底。 她微微蹙眉,带着几分疑惑,也轻手轻脚地跟了进去。 病房内很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只见先前进来的女孩已轻轻蹲在病床边,垂着脑袋,肩膀微微抽动,一滴滴泪水落在手背,无声滑落。 她的右手悬在李安平脸颊旁,指尖微微颤抖,想碰又不敢碰,生怕惊扰了昏睡的人。 “小林,你这是……” 跟进的女记者压低声音问道。 被称作“小林”的女孩连忙缩回手,慌忙擦了擦眼泪,回头看见是带自己入行的老师叶婉,声音哽咽发颤:“叶老师,他是我京大的学长,以前在学校,他帮过我好多次。” “他以前特别阳光,特别有活力,是操场上的运动健将,壮得像头牛一样……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话说到一半,林如意再也忍不住,泪水又涌了上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叶婉心头了然。 作为跑了多年一线的首席记者,又是已婚妇女,她一眼就看出,这小姑娘当年在学校里,定然是对这位学长暗藏情愫。 换做旁人,她或许还会打趣几句,可叶婉心里清楚,林如意的背景绝不简单。 刚来报社时,是总编辑亲自领着过来介绍,点名让自己这位首席记者带,这份待遇,整个报社独一份。 她不敢多问,只轻轻拍了拍林如意的后背,柔声安慰:“别哭了,医生说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会慢慢好起来的。” 林如意吸了吸鼻子,眼神坚定地抬头:“叶老师,我们这次的采访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想请几天假,留下来照顾他,等他病情稳定一点我再回去。” 叶婉看着她眼底的执着与不舍,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帮你跟社里报备,你安心在这儿呆几天,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叶婉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关上了门。 走廊上,记者们对张佑兵的采访刚好结束。 因为病人仍在昏迷,大家也不便再进去打扰,纷纷向张佑兵、颜夏初等人告辞。 叶婉上前一步,略带歉意地对张佑兵道:“张市长,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 张佑兵有些意外,随她走到僻静处:“叶记者请说,只要我能帮上忙。” “是这样的,”叶婉压低声音,“我们同行的一位年轻记者,是李安平主任的大学学妹。” “刚才看到学长受伤,心里特别难受,想留下来照顾几天,等病情稳定再返程。麻烦您跟县里打个招呼,多关照一下。” 张佑兵一听是李安平的学妹,还要留下照顾人,立刻明白了——这两人在学校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当即爽快点头,一口答应:“没问题,你尽管放心,我会跟医院和县里交代,给她行个方便,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那就太谢谢您了,张市长。”叶婉松了口气,再三道谢后,带着其他记者离开了医院。 张佑兵目送记者车队远去,也不再耽搁,对颜夏初道:“走吧,去县委聊聊后续工作。” 一行人驱车直奔长岭县委。 到了县委办公楼,张佑兵去了一下洗手间,在洗手间给妻子刘兰兰打去电话。 “兰兰,我现在在县委,暂时走不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领导的关注(第2/2页) 他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急切,“对了,医院那边病房里留了一个小姑娘,是安平的大学学妹,放心不下他,留下来照顾几天。你在医院的时候,也多照看她一下,别让孩子受委屈。” 刘兰兰一听,立刻会意,笑着应道:“知道了,你放心忙你的,医院这边有我呢,两个孩子我都会照看好。” “这么说,你和女儿相认了?怎么这么巧?” “那边出警的那名警察,就是跑过来看到受伤的人是安平,就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的那个,就是女儿的丈夫林杰。” “他打电话让女儿过来看看,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能搭把手,女儿过来时我正在手术室门口,我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我,然后就相认了。” “小雨……女儿她没有怨恨我们吧?”张佑兵的声音有些颤抖,开心与担忧夹杂。 “没,女儿怎么会怨恨我们!” “行了,你先忙你的吧,这边有我呢!” “好,有你在我就踏实了。” 张佑兵挂了电话,望着窗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同样是打电话,但颜夏初的心情却差到了极点。 刚进自己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就接到了市长郭学军的来电。 “颜夏初,你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当的?明知道是开学季,学校周边的安全隐患都不排查的吗?” “还有,李安平在现场救人为什么没人阻拦,让他受这么重的伤,你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把控全局的,你要是不能干就让给能干的人。” 颜夏初接起电话就被狠狠批了一顿,心里感觉挺委屈的,他很想提醒郭学军一下,我才是你的人,那李安平可是赵大虎的人。 不过颜夏初也理解郭学军的恼怒,但凡是在南平工作多年的人都知道,虽然许多人对郭学军有这些那些的不好评价,但他愿培养人、能培养人,特别是愿意提拔能力强的干部,哪怕这人并不是自己的人,这点是一直被人称赞的。 “你们县医院能不能治,不能治就安排转院到市里。” “市长,李主任现在还在昏迷,医生说是脑震荡的原因,过段时间应该能够醒来。” “而且从长岭到市里还有五十多公里的山路,不适合现在转院。” “那好,你们医院一定要尽心尽力的治……” 颜夏初刚接完郭学军的电话,秘书跑过来叫他,办公室那边市委祁书记电话打过来了。 他又一阵急跑过去接电话,接下来还是被一顿骂,但人家是市里的一把手,不管训的有理没理,颜夏初只能乖乖的受着。 电话筒还没放好,那边手机又响了,一看是市纪委书记颜军明打来的,连忙又接了起来,虽然颜书记没有训他,但话里话外的还是说一定要照顾好李安平的病情。 接下来市委常委、秘书长单长胜来电询问李安平的病情,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古国庆也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李安平的情况。 可以说,连续的市委领导来电,让颜夏初这位县委书记感到一阵心力憔瘁。 他就搞不明白,李安平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吗? 连他的“老大”赵大虎都没打电话过问,反倒是两位主要领导都关注,还有一连串的市委常委打电话过来关心病情。 难不成他李安平就是个香饽饽,谁见了都喜欢? 第82章 林妹妹 第82章林妹妹 李安平一直做着梦,在梦里,他掉进了海里,不断的下坠,很深很深…… 黑乎乎的海水让他什么都看不见,强大的水压让他感到呼吸困难,胸口沉闷欲裂。 他使劲地向上游,拼命地往上冲,终于从水下升了上来,破水而出。 海水破开时,溅起了大片的浪花,飞到嘴里,感觉咸咸的。 他下意识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先是出现一道道重影,几秒钟后,景象才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美丽的鹅蛋脸,脸上五官精致,眉眼如画,唯一可惜的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这会儿因为哭久了变得红红的,一滴滴泪水滑落,不时地落在自己的唇边。 “原来我不是海水溅到我嘴里,是眼泪,怪不得觉得咸咸的”李安平先是本能反应般地在心里想着。 突然间,他似乎反应了过来,眼睛睁地大大的。 见对方只顾着流泪没注意到自己的苏醒,李安平忍不住想笑,好像每回见到她总是看到她在流泪。 “完了,这下可惨了,没想到这一被砸,居然把我砸到《红楼梦》里来了,怎么一开眼就见到了林妹妹!” 李安平搞笑般地说道,但他的声音显得十分虚弱。 这突来的声音让正在默默垂泪的林如意惊了一下,凝目望去,李安平正脸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学长,你吓死我了……” 林如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肩膀猛地一颤,哭声冲破喉咙,趴在床头大哭起来,每一声都带着激动与后怕。 李安平有些艰难的从被窝里伸出手来,轻轻地拍着林如意的肩膀,小声安慰,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两人的初次认识。 大三那年开学季,学校要求老生做志愿者,去给新生帮忙拿行李、介绍学校。 宿舍老大鸡贼的接了新闻与传媒学院那边的活,告诉同宿舍的人说,那边学妹多,大家容易找到目标,说不定能发展一段美丽的大学恋情。 新生入学那天,李安平刚送了一位女生到了四楼宿舍,下来时,遇到了林如意,一个五官精致,十分漂亮的女孩。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自己吃力的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在上楼梯,李安平问了下需不需要帮忙,她拒绝了。 李安平没有多说,就擦肩而过往下走去,谁知道才下了两格楼梯,就知道身后这位小学妹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是她上台阶没拉动行李箱,反而被行李箱的重量扯着倒仰了下来。 李安平顾不上滑下来的行李箱,伸手接住了仰摔下来的林如意,没注意被行李箱的拉杆在额头敲出个包。 林如意站稳后,看到李安平头上被敲出个包,非要陪他去校医室,李安平告诉她自己宿舍备着跌打酒,回去擦一下就好了。 可林如意还是不放心,等李安平帮她把行李送到宿舍安放好后,就跟着李安平到了他的宿舍。 还非要亲自动手帮李安平擦跌打酒,边擦边默默的流泪,这时正好宿舍的老四郭小鹏进来,看到这一幕,就调笑李安平从哪带来一位“林妹妹”。 就这样两人就熟络了起来,一年下来,李安平感觉到林如意似乎对自己有好感,但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敢招惹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林妹妹(第2/2页) 因为他有一回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无意中看到林如意上了一辆部队牌照的红旗车,后来一问别人,说这种车应该是军委里有一定级别的领导才能坐的。 李安平猜测林如意的家庭背景应该极不简单,而他对于自己的爱情生活有着清醒的认真,知道这样的家庭自己是配不上的,这不是自卑,而是一个成年人基于现实的考量。 后来,他就尽量避着林如意,读研后,两人的交际也变得越来越少。 “安平,你醒了!” 林如意的大哭声惊动了外面的护士和刘兰兰母女,急忙推门进来,却看到了李安平已经醒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就说出来,再让医生好好检查检查。” 林如意听到有人进来,急忙收住了自己的哭声,不过却不好意思抬头。 “刘姨,您别担心,我没什么事,这会儿除了背部有点痛,其他应该没什么问题。”李安平笑了笑回道。 “李主任,你可千万不要不在意,刚才听医生说你有脑震荡的情况,要是感觉头晕、恶心,就直接告诉医生。”费小雨在一旁说道。 “嫂子你怎么也在?”李安平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杰当时出警到现场,看到你昏迷了,就给小雨打了电话,让她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刘兰兰介绍了一下情况,“还有,告诉你个好消息,就在你被急救那会儿,小雨认出了我,我们现在已经相认了。” 说到这里,刘兰兰的脸上的幸福感几乎能溢出来,“安平,谢谢你!” “是啊,李主任,我刚才听妈说了,真是太感谢你了!”费小雨也在一旁帮腔。 “这有啥好谢的,或许是老天爷觉得你们母女分开太苦,该让你们合家团圆了。”李安平笑着说道。 “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李安平轻轻地拍了拍低着头的林如意,“这位是林如意,我大学学妹。” “佳佳,这位是刘姨,这是她女儿费小雨,我朋友林杰的妻子。” 李安平没有直接说破刘兰兰的身份,怕万一他们母女间还没说到这事,自己直接说破了不好。 林如意刚才虽然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但在李安平为他们双方介绍时,还是知礼的站了起来,并很大方的向刘兰兰和费小雨问好。 刘兰兰虽然看得出林如意可能对李安平有意思,但她也知道年轻人感情的事,得让他们自己慢慢发展,外人不好多说。 而且她自己就是出身高干家庭,一看这姑娘的样子,就猜想对方出身不简单,对于李安平的这份感情反而有些不看好,虽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婚姻却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 特别她自己出身这个圈子,虽说现在不像古代那会出现用儿女联姻,但其实大部分的家庭还是会考虑是否门当户对。 李安平虽说现在25岁就是正科,但在那些家庭眼里,处级都是小吏。 刘兰兰心里虽然盼着李安平好,但说实话,对于李安平和林如意的事,她心里并不看好这事。 第83章 探病众生相 第83章探病众生相 四人聊了一会儿后,刘兰兰带着费小雨离开了病房,决定先去拜访一下费小雨的养母,也是现在的婆婆费萍。 林如意也跑去外面的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回来,削了一个苹果喂给李安平吃。 这时,特护病房外的走廊又响起了脚步声。 护士推门进来告诉李安平有领导的探访他,随后李安平看到进来的是长岭县公安局政治处主任白平凡,身后跟着的是王世安。 两人提着果篮与营养品,脚步放轻,进门时看到正在给李安平喂食的林如意先是愣了一下,但都没有多问。 两人走到近前,“安平,感觉怎么样?我刚听到你受伤的消息,就带着老王一起过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白平凡关切的问道。 他态度亲和依旧,却没了以往那种上级关心照顾下级的那份安然。 一旁的王世安则全然不同。 作为带过李安平的师傅,两人相交莫逆,他本就是豁达性子,此刻脸上只有后怕与心疼,全无半分生疏与敬畏,上前半步直接开口,语气跟从前在局里一般无二: “你小子不要命了?那么大的石头砸下来也敢往上冲,我告诉你,就算本事再大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没有恭敬的称谓,依旧是熟悉的数落,却藏着实打实的关心。 李安平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白主任,王哥,麻烦你们跑一趟,我没事,就是伤在背上,只能趴着。” “少说两句,养伤要紧。”王世安直接打断,“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在意,不好好养伤,等以后岁数大了,一旦遇上个风雨天气,可有你受的。” 白平凡也点头附和:“老王说的有道理,你还是要安心多休养几天。” 两人见李安平神态疲惫,便没多逗留,怕累着李安平,起身告辞。 王世安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安心养伤”,依旧是那副直来直去的模样,浓浓的关切并没因为李安平的身份变化而变化。 前脚两人刚离开,走廊里又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长岭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王解放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县政法委常务副书记高建国。 “安平,这位是我们县委副书记、政法委王书记,听到你受伤的消息,特意来看望你。”高建国进门后,先帮李安平介绍了王解放。 “小李同志,我们代表县政法委来看望你。” 王解放开口,语气沉稳庄重,“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护住学生安全,彰显了咱们政法干部的本色担当,好样的!” 高建国也关切的说道:“安平,好好养伤,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了身体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他和李安平一样都是赵大虎亲近的关系,两人可以说是一个政治共同体,而且现在李安平和他一样都是正科级,所以讲话也没有了领导般的口吻,反而像是一位老大哥般纯粹自然的关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探病众生相(第2/2页) 李安平微微颔首,客气回应:“王书记、高书记,让您们费心了,工作这么忙还来看我,我这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王解放叮嘱几句安心治疗的话,便带着高建国离开,全程分寸得当,礼数周全。 又过片刻,一道干练的身影轻步走入。 楼月手里捧着一束素雅的百合,进门时眼神里满是关心,同为京大人,她有心维系这份同门情谊,也真心担忧李安平的伤势。 但如今李安平已是市委政法委正科级主任,级别远高于她,言语间不自觉多了几分分寸与克制。 “安平,听说你受伤,我立刻赶过来了。” 楼月将花放在床头桌角,声音轻柔,“你也太冒险了,以后可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听说当时差一点点你就没命了,虽然我说的话可能不好听,但别人是父母的孩子,你也是你爸妈的孩子,万一有个不好的,你说你爸妈该有多伤心?” “师姐,没事的。”李安平笑着回道,“当时情况紧急,也根本没考虑其他的。” “看你的脸色很不好,还是要安心养伤,如果医院这边的饭不合口味,打电话给我,到时我做点你们之江那边的吃食送过来。” 对于李安平,以前楼月只是因为同是京大的小师弟,就当作朋友交往着,但随着李安平转身成为正科级的市政法委研究室主任,楼月就知道这是个潜力股,更愿意维持好这份关系。 但她是个聪明人,说话还是保持着以前的样,尽量保持着师姐的人设,她了解李安平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所以从生活方面来关心,没有流露出刻意的亲近与讨好。 “师姐,不用麻烦,这一点伤不碍事的。”李安平微微点头,“再说我在这边也待了一年多了,对这边的饮食也已经习惯了。” 楼月坐了几分钟,简单叮嘱几句注意休息,便起身告辞,进退有度。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哼!” 李安平正在心里暗自感慨着这几位来探病之人神态和言语间的变化,突然听到一旁的林如意轻轻地说了一声。 李安平感觉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惊讶的转头看向她。 “我……我就是看你头一直转向门口的方向,怕你脖子酸,提醒你一下。” 林如意被李安平看的脸微微一红,忙解释道。 “刚才这人叫楼月,也是咱们京大毕业的,不过她比我高了三届,读的是经济金融类专业,在学校时我还不认识她,到这边工作后才认识的。” 李安平并不傻,林如意刚才的语气和脸色就差在脸上写个“酸”字。 “楼师姐结婚了,她老家是川南省的,丈夫是东山省人,听说还是娃娃亲,所以毕业后就来这边工作了。” “她结没结婚关我什么事。” 林如意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明显脸色好了许多,又继续往李安平嘴里喂了一块苹果。 第84章 试点敲定 第84章试点敲定 又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这次来的是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的老同事——老张、小陈、小李三位,都是曾经和李安平同一办公室一年多的同事。 三人手里提着水果、牛奶,进门后却下意识放轻脚步,神色拘谨。 放在从前,几人在一个办公室里嬉笑打闹、吐槽工作、随意闲聊,毫无隔阂。 可现在,三人站在床边,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年龄最大的老张率先开口。 “李主任,我们听说您受伤了,就过来看看您,您一定要好好养伤。” 老张全然没了以前在办公室摆老资历的样子,说话的语气恭敬,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陈和小李也连忙跟着点头,语气拘谨:“是啊李主任,您救人的事现在在长岭都传开了,大家都称赞您是一位好干部!” 曾经的“安平”“小李”,彻底变成了规规矩矩的“李主任”,称呼间也一直是“您”而不是“你”。 曾经无话不谈的同事情,被一层无形的身份隔阂取代,说话不仅恭敬,还有些小心翼翼。 李安平看着他们拘谨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无趣与无奈,强撑着轻松开口: “大家别这么客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就行,都是老同事了,不用拘谨。” 可这话并没有让气氛放松多少,几人依旧客气应答,简单聊了几句工作和身体情况,便纷纷起身告辞,生怕多待一秒打扰到他。 病房门关上,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安平望着门口,不由地轻轻叹了口气。 身份转变带来的距离感,来得如此真切。 身边唯有王世安依旧如故,而其他人的恭敬与生疏,都在无声提醒他——从前那个在宣教科和大家嬉笑打闹的日子,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学长,其实他们只是庸人自扰,你不必往心里去。”林如意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孩,看出了李安平心里的怅然,小声安慰他。 “在体制内的人,大多数人都逃不掉这种对于职级的敬畏,或者说是对于权力的畏惧,不过如果是你的真心朋友,就不会出现这种隔阂。” “而像他们这样的,只会是你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不必在意那么多,过去了就过去了。” 对于林如意这般一本正经的宽慰,李安平既觉得感激,又觉得好笑。 特别是那张精致的脸蛋扳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李安平都有种想上手捏一捏的冲动。 特护病房里总算安静了片刻。 临近中午,张佑兵给李安平打了个电话。 “安平,我和你阿姨这就回去了,医院这边我就不过来了,怕影响不好,你好好养伤,等你养好了后,我们全家请你吃饭。” “张叔,您不用再过来了,我的伤没事,让阿姨也不用担心,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这边那五十多公里的山路不好开,车速慢一些。” 李安平嘱咐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张佑兵说道,“对了,之前在现场你受伤后,我就把这情况给赵书记说了,后面他也有打电话过来,但我告诉他你还昏睡着,你待会儿还是给他回个电话吧,也好让他安心,赵书记还是很关心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试点敲定(第2/2页) “好,我知道了,一路顺风。” 李安平挂了张佑兵的电话后,连忙给赵大虎打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安平!你醒了?你这傻小子,怎么就这么逞能,你是学过武,但你不是超人,这么危险的事就傻愣愣地冲了上去,你……” 赵大虎接起电话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训斥,李安平能听出他声音里带着焦急和害怕。 李安平心里一暖,轻声回道:“书记,我没大事,就是一点皮外伤,静养几天就好了。” “你还说没事!” 赵大虎语气一下子重了几分,带着后怕,“张市长早上在现场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为了救孩子被横梁砸中、当场吐血昏迷,可把我吓坏了!想给你打电话又听说你还在昏睡,不敢打扰。” “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不好,我都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你外公!” 这是赵大虎第二次提到了他外公,李安平之前心里猜测赵大虎和外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际,要不然没理由赵大虎会这般费劲心力的提拔自己、照顾自己。 “真的不碍事,就是外伤重一点,没有生命危险,您放心。” 李安平连忙安抚,“您工作忙,市里还有一大堆事,可千万别专门跑过来,我这儿有医生护士照顾着,长岭县的领导也都安排得很妥当。” 他怕赵大虎动了亲自来长岭的念头,赶忙提前劝住。 赵大虎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担忧,但也松了口:“行,我不过去,但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养伤。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不许瞒报。” “是,我记住了。”李安平乖乖应下。 电话那头,赵大虎的语气渐渐平复,转回工作上:“正好跟你说个事——上午市政法委常务会已经把警民恳谈试点的事定下来了。” 李安平精神微微一振,认真听着。 “原本计划两区一县试点,我们多加了一个,最终定在东安区、临海县、长岭县三个地方同步推开。” “主要是考虑到长岭县是涉民信访最多的一个县,警民关系也最紧张,只要这块硬骨头能啃下来,那就能积累更多的经验。” 赵大虎又把安排一一说清:“第一场准备让东安区这边先启动,放在下周一,也就是九月五日,到时我会参加。” “临海县那边安排的是九月六日启动,到时李跃民书记会过去那边。” “长岭这边我要求安排在九月七日。” 说到这儿,赵大虎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明确的期许:“长岭这边的首场启动仪式,我会亲自过来参加。你抓紧养好身体,不用你操劳具体事,但九月七日这场,我希望你能在场。” 李安平心头一热。 第85章 外公来电 第85章外公来电 李安平心里明白,这是赵大虎特意给他留的机会,让他以主创者的身份,亲眼看着自己设计的方案,在自己工作后的第一个地点落地实施。 这对于李安平的从政生涯来讲,将是一份难以磨灭的记忆。 “谢谢书记,我一定尽快养好伤,准时参加长岭第一场警民恳谈。”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大虎最后叮嘱,“别的都别想,安心养伤。” “是,书记!” 李安平挂断电话,心里还在想着赵大虎与外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外公怎么从没和自己说过,连母亲也不知道。 正想着呢,手机又响了,一看来电,李安平忍不住嘴角一勾。 怪不得家里那边有句老话,“日不能讲人,夜不能讲鬼”,自己正心里念着外公,居然外公真的给他打电话了。 “外公,您身体还好吗?上回回家听妈说您又出去了。” “哈哈,还真是不凑巧。”外公笑着回了一句,突然问道,“平平,你的声音不对劲,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工作很累吗?” “没,工作不累的,我现在调到南平市政法委工作了。”李安平怕让外公知道自己受伤了,忙转移话题。 “外公,我们南平市政法委新调来的书记叫赵大虎,就是以前你们村后山部队的那位‘纸老虎’叔叔,他好像和您很熟,知道我的身份后,就把我调到市政法委,还破格提拔我当正科级的政策研究室主任。” “哈哈!那可真是冥冥中的缘分。”外公一听笑道,“看来小赵那人是个重感情的人,你也不要多想,外公以前帮过他一个忙,不过那是别人的隐私,我就不提了。” “既然他诚心帮你,那你就好好工作回报他。” “外公你总是神神秘秘的。”李安平故意埋怨了一句,“您要是下次外出旅游,就来我们这边呗,东山省这边也有许多道教圣地。” “不对!”外公突然话音变得严肃,“平平,你的声音和呼吸声都不对劲,老实说,是不是受伤了?” “外公,我真的没什么,咳……”李安平还想着能不能瞒过去,故意拔高声音让自己显得中气十足,没想到一用力肺部一阵疼痛,连连咳了起来。 “你受伤了,怎么伤的,去医院检查过了吗?”外公的语气变得笃定也带着焦急。 “就是今天上午路过一学校,发生山体滑坡,我去救人,被一断下来的横梁砸中后背。”李安平知道外公的医术很好,瞒不过去了。 “不过医生检查了,没有内出血,就是肋骨有两根骨裂,后背一些皮外伤,真没大事,您别担心。” “真没事?你可不要骗我。”外公将信将疑的说道,“如果是外伤,我以前让你背的药方还记得吧,抓几副龙虎壮骨活络汤来药浴,这样伤会好的快一些,治疗跌打损伤,还是咱们老祖宗传来的东西更好用。” “药方我倒是记得,不过那主药里的虎骨我上哪弄去!” “这倒也是,不过你人不在我边上,没法把脉细看,如果要换主药,其他的一些臣、佐也要换一换,这倒是个麻烦事。” 外公那边也感觉有些棘手,“等我再好好想一想,你先好好休息,记得每天的吐纳调息不要忘了,每天坚持能够强壮身体的根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外公来电(第2/2页) “有的,我每天都在坚持练。”李安平答道,“您也别太担心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小领导了,治疗条件被安排的很好的,很快就会恢复的。” “那好,你先好好养伤。” “外公,这事您可千万别告诉我妈。” 李安平挂电话前还不忘叮嘱外公一声,万一让母亲知道了,肯定会急匆匆地跑来这边,他可不希望母亲受这数百公里的奔波之苦。 电话刚挂,就被林如意一把拿了过去。 “受伤了也不知道好好休息,还这么多的电话。”林如意有些不快的嘟了嘟嘴。 “今天电话没收,不许再打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这小眉头一皱,还真有管家婆的气质。”李安平轻轻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林如意虽然没听清李安平在说什么,但总感觉这家伙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没,没说什么!”李安平可不傻,连忙转移话题。 “佳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工作了吗?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上班?” “哼!某人陷入爱河不可自拔,怎么可能关心学妹的事。”林如意丢了两颗卫生球给李安平(一个白眼)。 “你都受伤了,怎么不告诉你女朋友,是不是怕她担心?”林如意故作平淡的问道。 “我们早就分了。”李安平淡淡地说道。 “啊!分手了,那太好了!” 林如意脸上一喜,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好,连忙改口道,“她怎么能这样,凭什么和你分手。” 说着还尽力收敛自己内心的喜意,脸上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可李安平早就看穿了她的装模作样,故意随着她的话恨恨地说道:“嗯,你说的对,她凭什么和我分手,我一定要再去努力追回来!” “不可以……”林如意紧张的,下意识的就让阻止的话脱口而出,“我……我是说,她既然不珍惜你,就没必要再去追回来,这种事勉强回来是不会幸福的。” “是这样吗?难道挽回来真的没有意义了?”李安平心里暗自好笑,但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 “肯定的。” 林如意没看出李安平是在逗她,认真的点了点头,“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天下间好女孩多的是,学长你这么好的人,以后肯定会有人喜欢你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是好马不吃回头草,而是回头的时候草已经被别的马吃完了?”李安平继续逗她。 “咦!” 林如意一下子被李安平的后世网络梗给整懵了。 “哈哈……哈哈……嘶!” 李安平看到她漂亮的眉头紧紧皱起,精致笔挺的鼻根部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八字形折皱,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笑意,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乐极生悲,大笑牵动了背部的伤口,顿时痛的“嘶”出声来。 大笑牵动伤口的痛感让李安平瞬间收敛了笑意,只能乖乖趴着,不敢再有大动作。 林如意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让你不听话,疼了吧?看你还敢不敢随便乱动。” 第86章 理不清的情愫 第86章理不清的情愫 李安平讪讪一笑,连忙转移话题:“不敢了不敢了,对了佳佳,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事情呢?” “大学毕业了去了香江那边,在香江中文大学读研,是两年制的,今年六月刚毕业,然后进了《中国青年报》报社工作。” 林如意回答的很简单,“这次是随团来峤山镇采访,回来的路上听到你救人的事,组长说这个题材很不错,就来医院采访,然后就看到了受伤的人就是你。” 说到这里,林如意脸上流露出一丝后怕,“学长,那时候我宁愿你不是一个好心人,这样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 “佳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李安平不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地道了歉。 “对了,刚才你外公电话里说的药方,你说,我用笔记下来,等下去帮你买回来,身体也可以早一点好。” 林如意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 “我说了也没用的,主药里的虎骨可是管制品,不好弄到的。”李安平看着她满眼关切,不由得心头一暖,笑着说道。 “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把药方告诉我就行。”林如意说着话,还打开了之前带着的采访本,拿起了笔准备记录。 见她这样,李安平也不再多话,将外公留下的龙虎壮骨活络汤的方子一一报出,连药材配比和怎么煎药、使用方法都仔细说明。 林如意听得极为认真,笔尖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记完后又重新读出来让李安平比对了一番,生怕弄错了一味药。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静养,别想工作,也别想别的,好好睡觉养精神,我先出去一趟,晚点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 李安平点头应下,看着林如意轻手轻脚走出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许是连日劳累加上伤势耗神,没一会儿他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杰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见李安平睡得正熟,脸色比上午那会儿好了不少,林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站在病床边,静静看了片刻,想起李安平的牵线,让自己的妻子终于找到亲生父母,心底满是感激。 他没多打扰,又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带好了房门。 这一觉,李安平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就闻到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紧接着,林如意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学长,你醒啦?我给你带了鲫鱼面,鲫鱼肉不饱和脂肪酸占比高,能够抗炎水肿。” 李安平转头,就见林如意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桶盖一打开,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麻烦你了!” 李安平面上笑着,心里却是泛起一阵无奈,天知道他是多么不喜欢吃面,更是打小就讨厌吃淡水鱼,可眼前却是两种最不喜欢的食物一起煮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如意笑着舀起一勺面汤,吹到温热才递到李安平嘴边,“你后背有伤,不方便起身,我喂你吃。” 她动作轻柔细致,先喂汤,再喂面,面条煮得软烂,鲫鱼刺早已挑得干干净净,每一口都照顾得恰到好处。 李安平虽然心里苦笑,却也没有拒绝,乖乖张嘴进食。 他每吃一口,心里都要强压反酸、恶心的反应,脸上还得装出好吃和满意的笑容。 “真好吃,比医院食堂的强多了。” 终于吃完后,李安平暗暗舒了一口气,还言不由衷的赞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理不清的情愫(第2/2页) 林如意笑得眉眼弯弯,收拾好碗筷,从一旁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对了学长,药我已经煎好了,药浴用的塑料桶也买来了,放在外间的浴室里。” 李安平看着包里煎好的药汤,心中又是一暖。 林如意对于自己的心意,他心里清清楚楚的,但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等我休息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进行药浴了。” 接下来几天,医院里格外清静。 除了周末那天,林杰带着两名被救学生的家长专程过来道谢。 家长们握着李安平的手千恩万谢,还带来了不少营养品,李安平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其余时间,鲜有外人打扰,正好让他安心静养。 林如意几乎天天守在医院,送吃送喝、帮忙洗脸,差点让特房病房的护士失业。 而那副药浴方子的效果更是出奇得好。 每天泡完药浴,李安平都能明显感觉到后背的疼痛感减轻,皮下淤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骨裂的刺痛、肌肉的撕裂伤都在快速愈合。 负责他的主治医生每隔两天就来检查一次,每次都满脸不可思议,啧啧称奇:“李主任,你这恢复速度也太惊人了,比常人快了不止一倍,简直是医学奇迹!” 李安平只是笑而不语,心里清楚,这既是药浴的功效,也得益于自己常年坚持外公教的吐纳调息,体质根基本就比常人扎实。 转眼到了九月七日。 下午,主治医生再次为李安平做了全面检查,看着检查报告单,终于点头同意:“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不过回去还得静养一个月,肢体动作尽量轻缓,绝对不能做剧烈运动,一个月后再做一个检查,看看骨骼的愈合程度。” “谢谢医生!” 李安平心中一松,终于可以赶上长岭县的首场警民恳谈活动了。 他第一时间给赵大虎打去电话。 “书记,我出院了,身体没问题,不会耽误晚上的活动。” 电话那头,赵大虎的声音带着笑意:“好!我和市里的同志已经从南平出发,正好在长岭吃晚饭,恳谈会晚上六点半准时开始。”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王世安开车赶到医院,帮李安平办理出院手续、收拾东西。 林如意站在一旁,看着忙前忙后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笑着道:“学长,你出院了真好,我也该回单位报到了,这几天耽误的工作得赶紧补上。” 李安平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心头莫名一紧,开口道:“佳佳,这几天多亏了你照顾我,等我忙完,好好谢谢你。” “不用谢,我乐意的。” 林如意摇摇头,眼神直白又热烈,“学长,你好好养伤,我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出病房,背影带着几分倔强的轻盈。 李安平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步。 这几日朝夕相处,林如意的温柔、执着、满心满眼的在意,他怎会感受不到。 那直白又纯粹的情愫,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着他的心。 可他却一次次克制着心底的悸动,刻意保持着距离。 可心底那个声音却一遍遍反问自己: 为什么不敢迈出这一步? 是怕再受伤害,还是觉得配不上那般干净热烈的心意? 他站在病房门口,晚风拂过,却吹不散心头那缕悄然滋生、又强行压制的情丝。 第87章 警民恳谈会(上) 第87章警民恳谈会(上) 九月七日晚六点二十五分。 距离长岭县首场警民恳谈会开始还有五分钟,赵大虎一行车队已准时抵达西岭镇下山村村部操场。 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市公安局副局长魏向阳率先下车。 长岭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王解放,政法委常务副书记高建国,县委常委、公安局长沈英杰、县公安局政委江明,县公安局其他领导以及西岭镇的领导紧随其后。 可刚走进操场,李安平眉头就轻轻一皱。 只见操场正前方搭起了半人高的主席台,铺着红布,长条桌、名牌、水杯一字排开,领导坐台上、群众挤台下,活生生开成了一场严肃的工作会议,距离感一下子就拉远了。 李安平快步走到赵大虎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书记,这样布置不行。台上台下分得太清楚,群众有距离感,有话不敢说、有怨不敢讲,恳谈会很容易变成念文件、走过场。” 赵大虎眼神一动,侧头看了一眼现场布置,当即点头:“你看得准,你过去指导一下,立刻调整,我和大家等你。” “是!” 李安平应声,立刻找到正在紧张准备的西岭镇派出所所长丁少阳。 “丁所长!” 丁少阳听到有人叫他,一回头见是李安平,以前来他们所里收集案件宣传材料见过,不过人家现在是市政法委的领导了。 他连忙脸带笑容的迎了上去,“李主任,好久不见,欢迎来指导我们的警民恳谈工作。” 李安平笑着伸手和他握了握,“丁所,这恳谈现场不是开会,这样布置有些不妥,你看咱们是不是把主席台撤,然后就在操场上,内里摆成一个圈,再让来参加恳谈的村民把凳子搬过来,顺着内圈一层层的向外延,这样领导和群众坐在一起,显得和谐一些。” “好!还是李主任想的周到,待会儿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可得多加指点。” 丁少阳先是一愣,显然从没这么搞过,但见李安平指出来了,肯定是领导默许了的,立刻招呼民警和村干部动手。 短短五分钟,现场大变样。 红布主席台撤了,领导席没了,所有人的凳子围成一个中心内圆、向外层层扩开的大弧形,民警、干部、村民肩挨肩坐在一起,灯光明亮,气氛一下子近了、活了。 六点半,恳谈活动准时开始。 丁少阳站在圆圈中间,拿着话筒,手心微微出汗:“各位村民朋友,各位领导,晚上好!今天咱们在这里举行‘警民恳谈会’呢,不是开大会、也不让大家来听报告,就是围在一起拉拉家常,有困难讲困难,有意见提意见,警民一家,敞开说!” 他讲完开场白后,西岭派出所分管下山村辖区的民警王瑞郎站了起来。 他先是和坐在前排的村民们打了打招呼,由于是驻村民警,大家伙也都认识他,一打招呼,说几句闲话,让村民们的紧张感消下去很多。 王瑞郎笑着说道:“我想大伙肯定很想知道咱们派出所平时都在干啥,所以我把上个月咱们派出所破了多少案件,给大家讲讲。” 当村民听到他报出来八月份查处刑事案件31起、治安(行政)案件126起、打击处理各类违法犯罪嫌疑人192人、调解各类矛盾纠纷64起时,下面村民顿时出现了一阵议论声,他们是第一次这么详细的知道,原来公安派出所一个月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警民恳谈会(上)(第2/2页) 接下来是村民提问题的时间,前面两个问题都很简单。 一位村民说他们后山那段小路一直没有路灯,经常有早起去那边劳作的村民摔倒,希望能够帮忙解决。 丁少阳当场询问在坐的镇领导,镇领导当场表示,明天就会安排镇里的供电所来解决问题。 第二位村民问的是能不能在他们村口位置安装一个监控,万一有贼进来作案,到时查案也能方便点,而且对作案的人也有震慑作用。 这件事丁少阳当场拍板答应了下来。 这时,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站起身。 “各位领导!我们村灌溉渠被上山村那个养猪场的粪水堵死了,臭得熏人,庄稼浇不成!找猪场不理,找村里没用,报警你们说不归公安管——那到底谁能管?!” 台下顿时一片附和:“就是!臭好半年多了!” 丁少阳脸色一紧,支吾道:“大爷,这个……属于环保和农业部门管,我们所里……只能帮忙协调。” “协调半年了!屁用没有!”老大爷气得直跺脚。 场面一下子僵住。 这时,正在内圈的长岭县委常委、公安局长沈英杰拿起话筒,语气沉稳有力,当场表态:“大爷,我是县公安局长沈英杰,这件事,虽然不属于我们公安局管,但我们牵头负责到底。” “待会儿恳谈结束后,就让派出所的人去那边拍照、录像固定证据;明天一早,请镇政府出面雇佣人员疏通水渠,至于雇佣人手的钱,到时由养猪场负责。” “明天上午,我亲自协调环保、农业、畜牧等部门联合执法,猪场该整改整改、该处罚处罚;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们就直接报警。” 沈英杰的回答令老大爷很满意,连声道谢,群众间也响起一片掌声。 掌声还没落下,一名中年妇女站了起来:“领导!我家宅基地和邻居吵了五年!边界说不清,打架十几次,派出所出警一回又一回,每次调解完没过三天又闹!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丁少阳张了张嘴,没敢应声,这事他清楚,这个妇女叫张小花,他们和邻居家的纠纷,完全是属于80—90年代政策遗留问题,简单来讲就是“老地契vs新确权”,出现了边界模糊。 我国1982年宪法规定:宅基地收归集体。 而后1986—1998年《土地管理法》多次修订、一户一宅逐步推行。 在90年代中期开始集中确权,但由于手工丈量、登记粗糙、四至(东西南北)注明时往往只写“至某墙、至某树、至某巷”,无精确坐标。 这事之所以这几年才闹起来,也是因为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两家都想将房子进行翻新,然而98年确权时两家都没去指界,证都是村里代填,以前的旧证上的描述又不精准,这宅基地面积问题就一直争争吵吵到现在。 两家都互相指责对方占自己的地,这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都拿不出证据,村里对以前的建筑也没有图纸留档,这事就闹腾到了现在。 第88章 警民恳谈会(下) 第88章警民恳谈会(下) 沈英杰眉头微皱,涉及土地确权、历史遗留,公安无权划线定界。 王解放、江明等人也沉默下来——这是典型的“三不管”硬骨头,谁接谁麻烦。 短短几秒,现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书记,要不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李安平见各位领导都沉默不出声,就轻轻地对一旁的赵大虎说道。 赵大虎轻轻点头,示意他开口。 “大姐,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李安平起身接过丁起话筒,声音清朗、不缓不急说道。 “由于以前政策的问题,你们两家的确权证位置都不清晰,如果仅仅只是凭口头调解,你们肯定都会觉得是政府在和稀泥,你说对吧?” 张小花听到李安平的反问,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肯定的,没有明确的证明,我们肯定不会接受。” “其实想要证明还是有办法的。”李安平笑着继续说道,“我知道咱们这边以前建房时,那怕是建在实地上,也是会挖下去二米到二米五左右,用石头垒地基,而垒地基的石头从下到上会有一个向内的回缩,各家的都会朝自己家内里斜,一看就清楚了。”李安平说道。 “这谁都知道,但我们不可能拆房子挖地基出来看吧,那重建的钱算谁的。”张小花这时感觉李安平在说废话。 “大姐,你先别急,听我说。”李安平并没因为张小花的语气不好而生气。 “现在咱们国家的技术发达了,可以使用rtk(实时动态gps)进行精准测绘,不需要拆房挖土,也能精准定位。” “但是。”说到这里李安平神色严肃了起来,“一旦定位好了你们的宅基地范围,那两家中间如果有多余的公共巷,按规定这是属于村集体所有,你们如果要翻新重建,就得重新审批,到时你们可不能反口说这些地还是属于你们两家的,就得你们两家分。” 参加恳谈的村民听了李安平的话,虽然不明白什么实时动态测绘,但也知道能测量准确,那多余出来的位置确实就是属于村里的集体所有了。 在农村许多地方都这样,建房时或许是出于走路方便、占便宜等等心理,觉得反正旁边空着,我填整一下,多条路,多围个小院,或者搭个杂物房什么的。 但真正论起来,这确实属于私占的地,不归他们所有。 “这样也行。”张小花想了一下,反正她家没有占到便宜,对方也占不到好处,既然这样谁也别想占好处,就咬牙答应。 “反正要是有公共空地,你们不分给他们家,那我们家也可以不要,只要确认好宅基地的面积就好。” “好,既然你确定了,明天我们会联系市国土局派人来这边做精准测绘,到时你们家的人可要在家,别人家大老远的跑来帮你们测绘,需要签字确认时却没人在家,那就不地道了。”李安平笑着说道。 这时,村干部连忙站起来保证,明天一定会让张小花和她邻居两家人都在家等,村里面到时也会安排人跟着一起处理这事。 李安平处理好了这个纠缠了五年多的难题,全场再次响起掌声,这一次比刚才更热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警民恳谈会(下)(第2/2页) 市、县两级领导都松了口气,看向李安平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 恳谈会开到这里,可以说是气氛彻底打开,村民们也不再拘束。 一个年轻小伙子直接站起来,冲着李安平高声问道:“这位领导!我想问问,我们镇上的那些夜宵摊天天有人喝酒打架,有时候还动刀,我们下夜班吓得不敢走!派出所总是搞‘抓了放、放了抓’,能不能真管严一点?!” 这一问,尖锐、直白,不留情面。 丁少阳、沈英杰等人刚要开口,小伙子却摆摆手:“我就问刚才说话的这位领导!你刚才连五年多的难题都解决了,我就信你!”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安平身上。 李安平笑着问这小伙子:“回答问题前呢,我想先问一下,你看到那些打架斗殴的人,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是同一批人,还是隔三差五的才看到相同的人?” 年轻小伙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道:“不是每天晚上都是同一批人,好像隔好几天才会看到相同的人在吵架斗殴。” “这就对了!”李安平笑道,“大伙应该都知道,治安拘留最多是十五天,而这些人打架只要不造成轻伤以上,就构不成刑事案件,关顶格也才十五天,所以你们有时隔几天才又看到这些人,就会觉得警察怎么不抓他们,老让他们在这里打架。” “这就和一些人说公安机关在养贼,抓了放,放了抓。”李安平接着举例,“问题是,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我们警察不可能由着自己的高兴乱来吧,要是警察都不遵守法律,你们肯定会更加有意见了吧?” 李安平这话顿时让下面许多群众笑出声来,想想也确实是这道理。 “我在这里代表咱们派出所给你三个承诺。” “第一,从今晚开始,西岭镇派出所夜间巡逻升级,夜宵摊周边、重点路口车巡加步巡,增加巡逻的时间,让大家看得见警察、心里有安全感。” “第二,酒后滋事、打架斗殴,一律依法顶格处理,持刀威胁的,直接立刑事案件,绝不降格、绝不姑息。” “第三,如果派出所巡逻不到位、处置不及时,你们随时打我们公开的监督电话进行投诉政,我们保证接到一起投诉、就核查一起、也问责一起!” 他当场报出了长岭县政府政务监督直线电话和南平市政法监督投诉电话,将号码连续重复了两遍,清晰有力。 话音刚落,操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说得好!” “就服这样办实事的!” 后面的提问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实在。 一个半小时里,群众提出的扯皮事、难办事、揪心事儿,件件接得住、答得准、办得实,有些无法当场办的,也详细记录下来,而且给了提问人责任民警的联系电话。 内圈之中,赵大虎面色舒展,频频点头。 王解放、沈英杰等长岭县的领导暗自感慨,这警民恳谈用好了,确实是缓和政群对立,拉近警民关系好“法宝”。 恳谈会结束时,与会群众的掌声再次响彻山村夜空,久久不息。 第89章 初入常委会 第89章初入常委会 夜色裹着秋凉,轿车沿着公路疾驰,将一路灯火甩在身后。 李安平靠在座椅上,伤口仍有隐痛,精神却已清明许多。 赵大虎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道路颠簸的伤口痛了?” “你回南平后先安心静养,这段时间不用跟着我跑,就在政策研究室看看文件材料,身体养好了才好干事。” 李安平微微颔首:“谢谢书记,我会尽快把身体调养好。” “关于民情民意直通车的事情,你也要沉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后,赵大虎突然开口。 “‘民情民意直通车’这件事,你一定要认真研究,工作要做扎实,做的细致。”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郭市长,但他愿意培养人在南平体制内是众所皆知的,前提是你必须是个人才。” “郭市长既然提议让你指导、参与这件事,就是看中了你的能力,你也不要去学别人什么谁是谁的人,我也不会在意这些,参与这项工作是你沉到一线、深入了解基层现状的好机会。” “祁书记那边……”李安平迟疑了一下,问道。 赵大虎明白李安平未尽之意:“怎么,难道你以为他堂堂一位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连这一点点小伎俩也看不透吗?” “难道说,你一个小虾米折腾折腾,就会影响我在市委常委会里站位?”赵大虎笑了笑,“少一些鸡毛蒜皮的算计,一个人的心胸和看待事物的眼界,还有政治格局,这些因素,才是他能不能走上高位的关键,否则哪怕你有再强的背景,在仕途这条路上,也走不远、走不稳。” 李安平知道这是赵大虎在向自己传达为官之道,点了点头,心里默默体会。 接下来几天,李安平便在政策研究室静心梳理材料、完善方案文本,不参与外勤奔波。 市政府那边,张佑兵将方案正式呈报市长郭学军后。 郭学军仔细翻阅,对整个方案的设计十分满意,当即批示提交市政府常务会议讨论。 两天后的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市政府与会领导对这方案一致认可,顺利表决通过,并按程序提请市委常委会审议。 9月19日,星期一。 上午九时整,南平市委常委会召开。 会议市委书记祁宏斌主持,第一项是传达学习中央近期重要文件与讲话精神。 副书记林扬主持学习环节,传达文件与讲话精神。 学习完毕,祁宏斌强调:“各位常委要把文件精神落到实处,紧扣和谐社会建设,聚焦民生痛点,创新工作方法,把群众工作做深做细。” 会议的第二项,就是审议市政府提请的《关于建立“民情民意直通车”工作机制的实施意见(草案)》 “学军市长,这份方案市政府常务会已经通过,今天提交常委会审议,由谁来汇报?”祁宏斌问道。 “祁书记,这份方案源于基层调研,核心思路由政法委政策研究室李安平同志牵头梳理,佑兵同志协助完善。”郭学军给了一个祁宏斌意料不到的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初入常委会(第2/2页) “李安平同志全程参与设计,情况最熟,我建议让他列席会议,当面讲解方案,便于各位常委深入了解、精准提问。” 祁宏斌略一沉吟,点头笑道:“看来咱们这位小李主任可真是难得的人才呀!” “我听说前段时间的‘警民恳谈’活动,得到了群众的普遍赞誉,好像这方案也是小李主任起草设计的吧?”祁宏斌向赵大虎问道。 “方案确实是李安平同志提议的,但这项工作能得到群众的赞誉,主要还是基层派出所的民警工作做的扎实。” “老赵,你就不要谦虚了。”祁宏斌笑道,“一个好点子,不但能助力我们有效推进各项工作进程,还能减少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们做工作不怕苦,就怕做了事而没成效,做工作,好的工作点子才是最难得的。” “还是书记您的站位高。”赵大虎笑着说道。 “春江,你去请安平主任进来。”祁宏斌转头对秘书曹春江吩咐道。 曹春江出去,将在一旁休息室等候的李安平带了进来。 这是李安平第一次踏入南平市最高决策会场。 他稳了稳心神,脚步沉稳地进入会场,先向祁宏斌致意,再向各位常委微微欠身,随后将方案文本与简要提纲分发给众常委。 “尊敬的祁书记、郭市长,各位领导。”李安平声音清朗。 “下面由我汇报‘民情民意直通车’方案核心内容。本方案紧扣中央密切联系群众、构建和谐社会要求,针对当前民意渠道不畅、基层矛盾上行、办理反馈脱节等问题,构建线上+线下、代表参与、闭环管理的工作机制。 第一,阵地设置。线下以乡镇、街道一级为单位,设立市级民情民意工作联络室,固定场所、固定时段接待群众;线上依托政府网站专栏、热线电话、政务信箱等,实现全天候受理。 第二,工作室派驻两名以上人员,参与接访、收集诉求、监督办理,把群众最真实的声音直接带到决策端。 第三,全流程闭环管理。严格执行‘收集—分类—交办—督办—反馈—回访’六步流程,所有诉求建档立卡,明确责任单位、办理时限,逾期督办、办结回访,杜绝石沉大海,确保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 第四,严格考核。接访受理至办结回访全程进行打分,考核结果纳入干部绩效,以群众满意度检验工作成效。 方案初衷,就是构建多元化的党委政府与群众之间沟通渠道,把矛盾化解在基层、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真正做到听民声、解民忧、聚民心。” 李安平的整个讲解逻辑清晰、重点突出、语言干练,令在场常委纷纷点头。 而他也在汇报完后,端正站立,静待提问。 祁宏斌看向众人:“方案情况已经清楚,各位常委有什么问题,可以向安平同志提问。” 第90章 青年榜样 第90章青年榜样 组织部长尹月娥率先开口:“小李,人大代表参与具体怎么排班?如何保证代表愿参与、能履职、不走过场?” 李安平从容作答:“尹部长,我们计划由市人大办建立代表轮值库,按区域、按行业错峰安排,每月公示排班表;同时建立履职台账,参与情况与代表考核、评优挂钩,市委督查室定期通报,确保真参与、真发声。” 纪委书记颜军明问道:“督办环节如何防止部门推诿扯皮、敷衍了事?有没有刚性约束?” “颜书记,”李安平语气笃定,“我们设立红黄蓝三色督办机制,按期办结为蓝,逾期预警为黄,拒不办理为红,红灯直接通报纪委与组织部,与作风考评、干部使用挂钩,同时全程公开,接受代表与群众监督。” 宣传部长古国庆笑问:“线上平台群众会不会用、知不知道?怎么扩大知晓面?” “古部长,我们计划通过乡镇村居公告、社区广播、政务公开栏、代表入户宣传同步推送,试运行期间开展一周集中宣传,确保群众看得见、找得到、信得过。” 常务副市长黄青竹问道:“涉农诉求如何优先处理,和三农工作怎么结合?” 李安平应声作答:“涉农诉求单列分类,第一时间转交农业、水利、乡镇,实行快接快办,同时把共性问题汇总分析,为农村政策优化提供一线依据,把民意转化为惠农实效。” 接连数个问题,涉及人员、经费、考核、监督、宣传,李安平对答如流、细节扎实,既体现调研深度,又展现周全考量,没有一处卡壳。常委们脸上都露出赞许之色。 “好了,情况清楚了,你先退场吧。” 提问结束,祁宏斌示意李安平可以离开,李安平面向常委们微微欠身致意,侧身退出。 祁宏斌问各位常委:“大家都听明白了,也问透了,现在围绕方案发表意见。” 秘书长单长胜道:“这是民心工程、德政工程。人大代表深度参与,让民意更真、监督更实,能有效化解矛盾、凝聚人心,我完全同意。” “这是为民办实事的好事,同意。”军分区政委常重阳的发言简洁明了。 宣传部长古国庆说:“从维稳角度看,直通车能把矛盾化解在萌芽,减访息诉,夯实基层稳定根基,方案成熟可行。” 其他常委依次发言,均对方案表示高度认可,仅就场地选址、经费额度、人员抽调提出少量完善建议。 郭学军表态:“我完全赞同。方案贴合上级精神,设计科学、可操作性强,李安平同志讲解透彻,说明是下了苦功、扎了基层的。市政府坚决落实市委常委会的决策,牵头抓总、加快落地。” 讨论完毕,祁宏斌宣布表决:“同意《关于建立“民情民意直通车”工作机制的实施意见(草案)》的,请举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青年榜样(第2/2页) 全体常委一致举手,全票通过。 祁宏斌当即部署:“方案正式批准。市政府牵头完善细节,市委市政府联合发文;一周内完成线上线下阵地建设,争取在国庆节前试运行;组织部会后要将这项工作纳入干部考核,绝不搞形式主义,真正把直通车建成连心桥、减压阀、作风窗。” …… 2005年9月19日,团中央机关大楼里,各部门开始了忙碌的工作节奏。 上午九点,秘书将一叠当日的报刊、文件轻放在团中央书记郑坚的办公桌上,排在最前面的,正是《中国青年报》头版清样,用加粗黑体字印着醒目的标题——《舍身挡险护群众青春无悔铸忠诚——记南平市优秀青年干部李安平》,配图是李安平冒着生命危险抱着两名学生冲出房门的照片,头顶上那即将砸下的巨大石块,更是给人带来身临其境的冲击力。 这张照片是记者从一位家长手中拿到的,因为是开学的第一天,一位爱好摄影的家长带着相机,原本是准备拍摄自己孩子上学第一天的场景,刚巧拍下了李安平救人的照片。 可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一般救人的危急时刻,谁都不会想到去找相机抓拍照片,毕竟2005年不像现在,随便拿出个手机就可以拍照。 郑坚刚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随手拿起这份《中国青年报》头版清样,目光落在头版长篇通讯上,原本快速浏览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神情也愈发郑重。 他逐字逐句看着报道里的细节: 基层青年干部李安平,在学校遭遇突发危险的刹那,没有丝毫迟疑,用身躯护住身边学生,自己却身负重伤。 平日里扎根基层、一心为民的点滴事迹,调入市政法委一周,推出了“警民恳谈”活动,一字一句都落在纸上,也刻在了他的心里。 作为团中央的主要负责人,他常年关注全国青年干部的成长与典型选树,当前全党正开展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基层青年干部舍己救人、无私奉献的鲜活案例,正是最具感染力、最能引领青年风尚的标杆。 这篇《中国青年报》记者在东山省南平市实地采访来的基层报道,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用最真实的事迹,展现了当代青年干部的忠诚与担当,远比空洞的宣传更有力量。 短短十几分钟,郑坚将整篇报道读完,指尖轻轻在报纸标题上顿了顿,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批示笔,在样刊标题旁的空白处,神色沉稳地写下批示,字迹刚劲有力: “李安平同志舍己救人,以实际行动展现了当代青年干部对党忠诚、心系群众、无私奉献的崇高品格,事迹感人至深,精神值得全国广大青年干部学习。各级团组织要认真学习宣传,引导青年干部扎根基层、为民服务、勇挑重担。” 第91章 不忿 第91章不忿 常委会的决议刚尘埃落定,各项工作便马不停蹄地推进开来。 当天下午,市政府五楼小型会议室里,“民情民意直通车”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准时召开。 会议由市委常委、副市长张佑兵亲自主持,市政府秘书长高峰、市政府信息科科长金吴方、副科长林小平,以及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李安平悉数到场。 与会人员面前都摆放着常委会审议通过的正式文件与实施方案细则,气氛严肃而紧凑。 张佑兵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不开长会,只解决实际问题。上午市委常委会已经全票通过‘民情民意直通车’工作机制,这是市里当前密切联系群众、化解基层矛盾的头等大事,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常委会明确要求,此项工作不等不靠、不拖不推,力争一周内部署完毕,争取国庆节前全面启动。” “同志们,时间紧、任务重、标准高,没有多余的缓冲期,在座各位都是核心骨干,必须群策群力、压实责任,给这项民心工程开一个扎实的好局,绝不能出现敷衍应付、推进迟缓的情况。” 话音落下,张佑兵示意各部门结合分工发表意见,先由信息科先谈一下怎么做好具体落实举措。 金吴方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思路依旧停留在以往常规工作的套路里。 “张市长,高秘书长,依我看,热线电话沿用政府现有的便民热线,统一归到信息科值守;网络专栏就在市政府官网挂一个链接,安排两个人定期维护,线下点位就按各区县属地划分,层层传达下去就行。” 副科长林小平紧跟着附和:“金科长说得在理,以前搞类似的群众沟通活动,都是这么操作的,轻车熟路,也不容易出岔子。按部就班落实,一周时间也能凑齐框架。” 两人的发言,通篇都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老思路,只想着应付差事、完成流程,完全没有领会到“民情民意直通车”直通基层、直击痛点、高效解决问题的核心要义,更没有意识到这是市委市政府着力打造的创新工作标杆。 坐在一旁的市政府秘书长高峰眉头越皱越紧,不等两人继续说下去,当即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金吴方、林小平,就你们这样的工作态度,我很怀疑这项工作交给你信息科后能不能做好!”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高峰指着桌上的实施方案,语气严厉不留情面。 “‘民情民意直通车’是什么?是常委会定下来的创新举措,是直面群众急难愁盼的民心工程,不是你们以往走过场、搞形式的常规活动!” “你们张口老一套、闭口按惯例,完全没有吃透文件精神,更没有领会市委市政府的良苦用心。” “如果都按你们这种敷衍懈怠的思路干,这项工作迟早沦为花架子,既辜负市委信任,更对不起南平的老百姓!” 这番当着众人面的批评,令金吴方和林小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张佑兵没有插话,显然是默认了高峰的批评,目光转向一直沉稳静坐的李安平:“安平,这个方案最初就是你牵头调研、执笔起草的,对工作精髓吃得最透,你谈谈具体落实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不忿(第2/2页) 李安平点了点头,“张市长、高秘书长,结合一周内启动的要求,我认为可以分线上线下两步走,做到快慢结合、样板先行。” “首先是线上部分,工作相对简单直接。公布专属民情热线电话,在市政府官网、本地新闻平台同步开设‘民情民意直通车’专栏,收集群众留言、投诉与建议,这两项工作流程清晰、操作简便,抽调专人配合,一天时间就能全部搭建完成、对外启用。” 李安平一边打开自己带来的手提电脑,一边说道,“这几天我已经把专栏的代码敲好了,这是样版,两位领导过目一下。” 张佑兵没想到李安平这位读法学专业的,居然还懂得计算机编程。 “好,这个栏目做的不错,我看行,高秘书长?” 高峰看了也点了点头,“不错,我这边没意见,回头请市长审阅一下。” 张佑兵点了点头,示意李安平继续说。 “难点在线下联络工作室。按照方案要求,线下点位要直面群众、靠前服务,但短短一周内要在全市所有区县全面铺开,人员、场地、制度都难以同步到位,强行推进只会粗制滥造,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因此我建议,线下不必急于全面开花,可先在市区下辖的两个区中,各选取一个具有一定代表性的街道或镇,集中力量打造标准化样板联络工作室。从场地布置、人员配备、接访流程到问题转办闭环,全部按最高标准落实,形成可复制、可借鉴的成熟模式。” “等样板跑通流程、做出成效后,再组织各区县现场观摩、学习,进而统一推广,既能保证一周内工作正式启动,又能确保起步即规范、开局即过硬,避免因仓促上马导致工作走样变形。” 李安平的建议既贴合时限要求,又规避了粗放推进的风险,思路务实、逻辑周密,与此前金吴方二人敷衍应付的老一套形成鲜明对比。 张佑兵听完,当即点头认可,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说得好,思路清晰,举措务实,就按安平同志提出的线上快推、线下样板先行的方案执行!” 会议散场后,金吴方和林小平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出会议室,一路上都没敢多说一句话。 一回到信息科办公室,金吴方便忍不住将手里的笔记本摔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怨怼:“真是晦气!不就是按老规矩提了点建议吗?高秘书长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们!” 林小平也一脸恼怒的附和道:“科长,这事我看你还是要向领导反映一下。” “凭什么他李安平想出风头,干活的却是我们,做好了是他的功劳,干不好是我们的责任,他既然这么能干,那也别在政法委干了,直接来市政府当秘书长好了!” “行了,你也别在我这发牢骚了!” 金吴方心里气归气,但还没傻到要被林小平当枪使的地步,让他去和领导反映,去挨批还差不多。 “先回去吧,市里既然布置了工作,该做的还是要做。” 虽然不愿被林小平怂恿当出头鸟,但金吴方心里还是打定主意,适当的时候得在领导那里吹吹风,上上眼药。 第92章 心潮翻涌 第92章心潮翻涌 九月二十日。 上午八点四十分,东山省团省委。 机要室那台贴着“特急件专用”标签的传真机,忽然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纸张匀速吐出,顶端一行黑体字沉稳有力: 共青团中央办公厅/特急。 值班机要员拿起一看,目光只在落款和印章上停留一瞬,脸色立刻郑重起来。 主送:共青团东山省委抄送:东山省委办公厅、省委组织部 文件是随今日《中国青年报》正式刊发同步下发的批示件,团中央主要领导在样刊上的批示,经办公厅整理成文,红头、盖章、程序齐全,此刻正式对外下达。 机要员不敢耽搁,双手捧着原件,快步走向团省委书记办公室。 “书记,北京来的急件,团中央办公厅刚传真过来的,关于南平李安平同志的批示。” 蒋晓岚今年四十周岁,是东山省团省委历史上首位女书记,也是全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之一,她身上有着浓浓的书卷气,工作时沉稳又亲和、干练又不失温婉。 她接过机要员手中的传真件,认真的看了一遍传真件上的指示内容,随后问秘书陈铭:“今早的《中国青年报》送来了吗?” “书记,报纸已经送到了,我放在您办公桌右边。”一旁正在给她泡茶的陈铭说道。 蒋晓岚将机要件递还给机要员,“立刻复印四份,原件存档。一份报送省委办公厅,一份送省委组织部,一份马上传真至南平团市委,务必让他们第一时间向南平市委主要领导汇报,最后一份拿来给我,等下我去省委向姜书记汇报。” 吩咐完后,蒋晓岚拿起办公桌上《中国青年报》,仔细阅读文章内容,那张充满现场冲击力的照片立刻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作为一名领导,她是理性的;但她身上同样有着女性天生的感性,整篇报道看完了,眼眶明显湿润了。 蒋晓岚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吩咐道:“小铭,你叫一下办公室刘主任和宣传部的赫部长来我办公室。” 没一会儿,接到通知的团省委办公室主任刘建明和团省委宣传部部长赫佳两人来到了书记办公室。 “今天的《中国青年报》头版报道了我省南平市政法委李安平同志的舍己救人的事迹,团中央郑书记有重要批示,回头刘主任你把这篇报道和团中央领导的批示转发给全省各级团委,要求认真学习李安平同志临危不惧、舍己为民,以实际行动展现了新时代青年干部的责任担当的英勇事迹。” “赫主任,你们宣传部这边也抓紧去南平方面联系一下,安排人下去,认真收集李安平同志的优秀事迹材料,尽量派笔杆子好的人员去。” “下去后不要光听汇报,必须要去一线看、听、问、核实,最终要拿出一份有血有肉、真实客观的典型事迹材料出来。” 交代完两人的工作后,蒋晓岚先是给省委办公厅那边去了个电话,询问省委书记姜自强上午的日程有没有空,她有重要工作汇报。 几分钟后,姜自强秘书赵家诚亲自回了电话,说书记正好九点半之后有个日程空档,让她即刻过去。 蒋晓岚拿起这一期的《中国青年报》和团中央书记指示复印件,急忙赶往省委。 …… 赫佳边往自己办公室走,边看着陈铭交给她的批示复印件。 到了办公室后,第一时间找出今天的《中国青年报》,看到头版位置,一篇题为《青年干部临危不惧舍己救人——记南平市优秀干部李安平》格外醒目,特别是那张精彩配图,一下子便抓住了阅读者的心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心潮翻涌(第2/2页) 郝佳逐字逐句细读,神情越看越凝重,也越看越郑重。 读完,她将报纸放在桌角,拿起电话通知科室:“马上通知全体人员,开临时工作会,急事。” 五分钟后,宣传部小会议室里坐得整整齐齐。 楚莉也在其中,一身素净的米色中袖衬衫,头发简单束起,神色安静。 郝佳走进来,把《中国青年报》摊在会议桌中央,让大家传阅。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是一项政治任务。《中国青年报》头版刊登了我们东山省南平一位年轻干部的英勇事迹,危急时刻不顾个人安危,舍身救人,事迹感人,组织高度认可。”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团中央主要领导已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全省团组织大力宣传、深入挖掘、树立标杆。” “蒋书记亲自交代,宣传部必须立即行动,派人赴南平,全面收集事迹材料,形成专题汇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报纸。 楚莉也跟着看过去。 可就在视线触到李安平三个字的那一瞬,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远了。 是他。是那个她曾经深爱、却又亲手推开、主动提出分手的人。 她以为分开之后,两人会渐行渐远,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以为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冲淡愧疚、冲淡不舍、冲淡那段她亲手斩断的感情。 可此刻,他的名字出现在中央级大报的头版,成了舍己救人的英雄,成了全省、全团系统要学习的典型。 一瞬间,无数情绪猛地涌上来。 有骄傲——他果然还是那个正直、勇敢、有担当的人,从未变过。 有心疼——毕竟曾相恋一场,她不敢想象,他当时面临多大的危险,又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冲上去。 有酸涩——原来他已经走得这么远,这么亮,而她,却早已不在他身边。 有愧疚——分手是她提的,是她先放手,是她选择了离开。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倔强,没有那么决绝地转身,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还是她? 可她不能表现出分毫。 机关会场,领导在前,同事在侧,她只能低着头,握着笔,假装认真记录,指尖却微微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怕别人看出她眼底的波动,怕人看出她的不平静,更怕人看穿她心底那片早已翻江倒海的情绪。 郝佳的声音继续在会议室里响起:“这件事分量重、要求高、时间紧。部里研究决定,成立四人专题材料工作组,立即前往南平,全面采访、整理事迹、撰写材料,确保高质量完成任务。” 她目光扫过全场,逐一点名:“工作组由张副部长带队,配两名老笔杆子,嗯,小楚也跟着去学习一下。” 楚莉猛地一怔,缓缓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迅速压下去,恢复平静。 去南平。 去他所在的城市。 去采访他的事迹。 去靠近一个她亲手推开的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底微微发热,却又迅速忍住。 不能失态,不能动情,不能回头。 哪怕心里早已,一片潮涌…… 第93章 得知消息 第93章得知消息 “江书记,省团省委发来的紧急传真,请您过目。” 联络员小王敲了敲门,听到应允后推门而入,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江明正伏案批阅文件,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接过传真件细细研读。 短短一页纸,内容却分量极重: 先是传达了团中央主要领导对南平市李安平同志舍己救人英勇事迹的重要批示,要求各级团组织高度重视,全力挖掘、宣传先进事迹。 同时明确,团省委宣传部将组建专题工作小组,近日赶赴南平,实地收集整理李安平的事迹材料,打造全省青年干部学习典型。 江明越深知此事是全市乃至全省层面的重要政治工作,半点马虎不得。 他立刻起身,整理好衣衫,拿着传真原件,快步赶往市委常委楼,径直前往市委书记祁宏斌的办公室汇报。 作为团市委书记,江明清楚,涉及青年干部典型树立、落实上级团委重要批示的工作,必须第一时间向市委主要领导请示,严格按照市委指示推进。 当秘书满春江汇报后,得到祁宏斌的同意,便带着江明走入书记办公室。 江明将传真件双手递上:“祁书记,刚刚接到省团省委发来的紧急传真,团中央主要领导对我市李安平同志舍己救人的英勇事迹作出了专门批示,要求大力宣传,树立青年干部典型,省团省委也将派工作组下来收集事迹材料,我特意来向您汇报此事,听听您的指示。” 祁宏斌接过传真,认真看完,原本平和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好!李安平同志的英勇事迹,本身就是全市青年干部的鲜活教材,如今团中央作出批示,这既是李安平个人的荣誉,更是咱们南平市的骄傲。” 他顿了顿,“你们团市委要牵头抓总,立刻和市委政法委对接,李安平同志相关事迹细节、工作表现,政法委那边最清楚,你们双方密切配合,把事迹材料挖深、挖实,不能有半点虚浮。” “宣传工作一定要做细做实,全方位、多角度展现他的担当与风采,不光是在团系统宣传,更要在全市党员干部、青年群体中铺开,为全市青年干部立一个标杆、树一个榜样,让大家都学着做、照着干,凝聚起干事创业的精气神。” “请祁书记放心,我马上落实,立刻与政法委对接,全力配合省团省委工作组的工作,绝不辜负市委的期望。” 江明连忙应声,将祁宏斌的指示一一记在心里。 从祁宏斌办公室出来后,江明没有耽搁,又径直前往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大虎的办公室。 李安平隶属政法委,省工作组下来收集材料,也必须向分管领导赵大虎汇报,做好衔接工作。 见到赵大虎,江明先是递上省团省委的传真复印件,随后将祁宏斌书记的指示一并转达,最后说道:“赵书记,团省委的工作组不日就会抵达南平,专门来收集李安平同志的英勇事迹材料,我们团市委会全力配合,也需要政法委这边做好协同,提供相关素材,配合实地采访等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得知消息(第2/2页) 赵大虎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完毕,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 “这是大好事,中央和省里都重视,咱们市里更要全力配合。” “安平同志踏实肯干,关键时刻冲得上去,配得上这个典型。你放心,政法委这边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材料给材料,绝对保障工作组的工作顺利开展。” 说罢,赵大虎叫来了外边小办公室的黄清辉,吩咐他将通知李安平来一趟。 由于这段时间赵大虎要李安平静养,不让他跟着出外勤,可赵大虎身边没个人也不合适,李安平便安排了政策研究室的黄清辉来临时替一下自己的秘书工作。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李安平发现黄清辉这人虽然不会来事,但其实是个内秀的人,不仅做事情很有眼色,而且每项交给他的工作都完成的很好,对自己也很尊敬,不像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赵大虎让黄清辉找李安平,他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而是自己跑上四楼李安平的办公室,看到办公室的门没关,轻轻敲了两下后,见李安平抬头看到了他,便走了进去。 “主任,书记让您去一下他办公室。” “书记找我,你打个电话来就行了,没必要自己跑上来。”李安平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笑着说了一句,但他知道黄清辉这人在这方面有点死脑筋,总认为自己看重他,他就得尊重自己这位领导。 “走吧,咱们下去,不能让书记久等。” 另一边,赵大虎又叮嘱了江明几句协同配合的细节,之后江明便起身告辞,赶回团市委部署具体工作。 他前脚刚走,李安平便快步走进了赵大虎的办公室。 “书记,您找我?” 赵大虎示意他在自己桌前坐下,脸上带着难得的温和,将省团省委的传真件递给他,语气欣慰地说道:“安平,好事来了。” “你舍己救人的英勇事迹,不光上了《中国青年报》,团中央主要领导还专门作了批示,要把你树立为青年干部典型,省团省委马上派工作组下来,专门收集整理你的事迹材料,开展全省宣传。刚刚祁书记也作了指示,要求全市配合,把你这个典型立起来。” 李安平接过传真,看着上面的文字,心中既意外又动容,一时竟有些感慨。 他当初挺身而出,只是出于本能,从未想过会获得如此高的认可,更没想到会惊动中央和省里。 但当目光扫过“团省委宣传部组建专题工作小组”这句话时,他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头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个熟悉的名字——楚莉。 李安平的思绪瞬间不受控制地飘远…… 第94章 明悟内心 第94章明悟内心 李安平猛地想起,楚莉当初省考成功上岸,正是分配在了东山团省委宣传部,做青年典型宣传相关工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底便翻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猝不及防的触动,有压抑许久的念想,更有挥之不去的遗憾与酸涩。 他还记得,前世因为楚莉的分手短信,自己心情冲动下和高建国争吵,之后被发配去水库警务室,之后的半年多时间里,一直在苦苦寻找楚莉,希望能挽回这份感情,但楚莉却一直没见他,直到听到楚莉订婚的消息,他才死了心,在水库那边一呆十多年。 重生之后,这条分手短信没有影响到他,甚至前世最大的劫,却成了这一世最大的助力,世事真的很无常。 李安平仔细回忆一番,惊讶的发现,哪怕前世自己那般自暴自弃的生活着,心里居然没有一点恨楚莉的念头,唯有的只是不甘。 重生之后,他以为是自己有意在压制心里对楚莉的念想,可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只有缘分弄人的感慨。 是感情已经忘了,还是淡了,李安平心里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就算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假设,现在楚莉愿意重归于好,但李安平 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心中的兴奋的快乐。 看来,是自己心里已经真正的放下了。 前世的一切,都已经随着自己的重生,烟消云散了…… 李安平迅速回过神来,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此刻身处领导办公室,事关工作与组织信任,无论工作组里有没有楚莉,这都是组织交办的任务,他唯有摆正心态,全力配合,才是当下最该做的事。 赵大虎看着他,语重心长地叮嘱: “组织上对你寄予厚望,这次省里工作组下来,你要好好配合,实事求是地讲述事迹,既要展现英勇的一面,也要展现日常工作的担当,不能骄傲,但也不能过度的谦虚。” “这不仅是对你个人的肯定,更是对咱们政法委、对南平青年干部的肯定,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配合好工作组的工作。” “谢谢书记,我一定牢记您的嘱咐,全力配合组织安排,绝不骄傲自满,踏踏实实配合完成这项任务。” 李安平站起身,郑重表态。 从赵大虎办公室出来,李安平回到自己的政研室办公室,不知为何,这般混乱的思绪下,心头竟然回忆起林如意在医院尽心照顾自己的情景。 手机突然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安平抬手拿起手机一看,是京都的固定电话区号。 “学长,你身体好些了吗?”电话是林如意打来的。 “你有没有看今天的《中国青年报》?你的英勇事迹登在头版了,团中央主要领导对你的事迹作出了重要批示,要把你青年干部模范,你真的太了不起了!” 听到林如意的声音,李安平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佳佳,谢谢你特意打电话告诉我。当初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多领导的认可。” “这都是你应得的,你一直都是这么有担当的人。” 林如意的声音里满是由衷的骄傲,又叮嘱道,“接下来你们那边省里市里肯定会有很多宣传和采访工作,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劳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明悟内心(第2/2页)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李安平听到电话那头出现其他女声,林如意才慌乱的挂断电话。 …… 此时的林如意,正坐在京都大姑家的客厅沙发上,身下是柔软的米色羊绒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温热的花茶。 今天她休息,特意抽空来大姑家,看望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表姐苏曼。 刚才打电话时,她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幸福,眉眼弯弯,嘴角一直扬着,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雀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苏曼正踮着脚尖,悄悄躲在沙发靠背后面偷听,嘴角还挂着促狭的笑意。 直到林如意下意识地回头,正好撞进苏曼含笑的眼眸里,脸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按下了挂断键,连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 “好你个林如意,打电话还躲着我,说,跟谁聊得这么开心?” 苏曼笑着凑过来,伸手揉了揉林如意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刚才可是听到了,对方是个男的,还叫你的小名,你居然连小名都告诉对方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嗯!” 林如意拍开她的手,脸颊依旧发烫,嗔怪道:“姐,你怎么偷听我打电话!” 两人闹作一团,客厅里顿时响起阵阵笑声,刚才的慌乱也渐渐消散。 闹了好一会儿,苏曼才收住笑意,拉着林如意的手坐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轻声问道: “老实说,是不是谈男朋友了?看你刚才那模样,眼睛都在发光,可不是普通朋友能让你露出那种神情的。” 林如意连忙摇头,脸颊又红了几分,小声解释道:“不是啦,就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以前在学校里很照顾我,现在他在东山省那边工作,刚好有个好消息,我就给他打个电话道贺。” 苏曼看着她羞涩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无奈与心疼。 “佳佳,姐是过来人,不会骗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大胆去追,别藏在心里。女孩子的幸福要自己把握,一定要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别像我一样,成了家族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林如意愣住了,她知道表姐的遭遇。 苏曼被家族安排,和一个官场子弟联姻,婚后两人毫无感情,勉强相处半年便再也无法维系,表姐提出离婚,却遭到双方家族的强烈反对。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和对方分居,独自远赴英国留学两年,只为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苏曼握住林如意的手,指尖带着几分微凉,眼神却无比坚定。 “姐不想你走我的老路,不管以后家族给你安排什么,你都要坚持自己的选择,只要是你真心想要的,姐一定支持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姐自己已经尝过了这份苦,绝不能看着你也走上这样的绝路!” “无数人都在羡慕我们这些人投胎好,能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但谁又能知道我们这些大家族子女的无奈与身不由己。 林如意看着表姐眼底的真诚与心疼,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后鼻尖一酸,将头靠在苏曼的肩膀上,心里既温暖又酸涩。 第95章 情商 第95章情商 上午九点多,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的办公室里,李安平正对着电脑梳理“民情民意直通车”线下联络工作室的筹备方案,桌上的保温杯盛着温热的茶水,袅袅热气模糊了屏幕边缘。 肩背的伤还带着些许隐痛,他偶尔抬手按一下,眼神却始终专注在屏幕上,笔记本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筹备中的重点难点,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晰明了。 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平主任,我石爱国,你现在有没有空,市长让你来这边一趟。”电话是郭学军的秘书石爱国打来的。 李安平连忙应道:“不忙石主任,我这就过去。” “对了,您方便透个底不?郭市长找我,大概是关于哪方面的事?我也好提前捋捋思路,别到时候说不清楚。” 他心里暗自琢磨,自己近期的核心工作就是“民情民意直通车”,郭市长突然召见,大概率与此相关,但多问一句,才能更有准备。 “具体的我也没细问,”石爱国顿了顿,又补充道,“张佑兵副市长也在郭市长办公室。” 一听张佑兵也在,李安平估计就是“民情民意直通车”这个项目的事情了。 挂了电话,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桌面的筹备方案和笔记本,将重点内容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便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打电话给办公室,让他们安排一辆车送自己到市政府。 不多时,李安平便到了郭学军市长的办公室门口,石爱国看他过来,和他打个招呼后,轻轻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应允后,带着李安平走了进去。 李安平进来后,只见郭学军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而张佑兵副市长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眼看来。李安平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郭市长好!张副市长好!” 郭学军微微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吧安平。佑兵副市长跟我说,你提出了‘民情民意直通车’线下联络工作室样板建设,思路很清晰,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 张佑兵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朝李安平摆了摆手:“安平,别紧张,就把你之前跟我聊的那些思路、规划,原原本本跟郭市长说说,把细节讲透就好。” 李安平心中瞬间明了,这分明是张佑兵特意给自己创造的机会,想让他在郭市长面前好好表现,展现工作能力。 他在张佑兵外侧的沙发上坐下,上半身挺直,条理清晰地开口汇报起来。 从线下工作室的选址标准、功能布局,到人员配置、运营模式,都一一详细说明,还重点讲了之前梳理的筹备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及应对方案。 汇报到最后,李安平话锋一转,“市长、张副市长,我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跟二位汇报一下。” “如果条件允许,咱们不妨在燕台区和东安区各选一个样板点位——一个区选经济条件强的街道或乡镇,一个区选经济条件相对薄弱或者信访相对较多的乡镇街道,两个点位形成对比,后续统计运行参数、总结经验时,能更有说服力,也能为咱们后续在全市推广,打下更扎实的基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情商(第2/2页) 郭学军听着李安平的汇报,脸上渐渐露出赞许之色。 “这个思路很周全,既考虑了整体推进,又兼顾了细节差异,对比试点确实能更好地发现问题、总结经验。” “佑兵,你牵头负责,尽快和燕台区、东安区对接,就这两天,把两个试点点位定下来,抓紧推进后续筹备工作。” “好的市长,我下午就去区里,一定尽快落实。”张佑兵应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显然对李安平的表现十分认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石爱国推门走了进来,平日里沉稳干练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脚步都有些慌乱。 郭学军见状,眉头立刻皱起,语气沉了下来:“爱国,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市长,对不起,打扰您了……刚家里人给我打电话,我爱人上午突然提前发动了,刚才医院那边通知,说情况不太好,可能有难产的风险,我……我想请假赶去医院看看。”石爱国语气里满是焦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那你快去,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给我打电话。”郭学军准了石爱国的请假,说话间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小石也不容易,结婚五、六年了爱人好不容易怀上,现在临产还出现这状况。” 张佑兵这一句感慨,既是给李安平解释原因,也是为石爱国刚才的失分挽一下面子,毕竟市长秘书沉不住气,丢的是市长的面子,特别是有他们这两个“外人”在的情况下。 李安平在心里不得不感慨张佑兵的情商之高,不管是讲话水平和观察入微方面,看来自己想要在官场这条路上走的远,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这时,郭学军办公桌上的座机就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郭学军拿起听筒,刚“喂”了一声,脸色就渐渐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团。 电话那头,管明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焦急: “市长,跟您汇报一下,上午和华住集团的谈判没谈拢,上半场双方分歧还是很大。” “对方态度特别强硬,一口咬定要咱们重做规划,把梅湖和城中村那边的地块拆分开来拍卖,他们不接受整体拍卖,要是谈不拢,他们说就准备直接离开南平了。” “胡闹!”郭学军猛地一拍办公桌,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满是怒火。 “管明堂,你怎么回事?我之前反复跟你强调,这两处地块绝对不能拆分!一旦拆分,城中村改造项目就彻底黄了!没有项目支撑,没有资金投入,那个城中村怎么改?地块拆开后,城中村那一块位置偏、配套差,根本没人会要,咱们前期所有的规划,全都会白费!” 电话那头的管明堂沉默了几秒,语气越发无奈。 “市长,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拼尽全力劝说了,但对方态度太坚决。另外,华住集团的许总说,希望您能亲自过来参加下半场谈判,您看……” 第96章 临时秘书 第96章临时秘书 郭学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默片刻后,沉声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去拿桌上的公文包。 张佑兵见状道:“市长,小石去医院了,秘书岗位临时空缺,要不就让安平跟着过去跑跑腿、端个茶、递个材料,也让他多学习学习重大项目谈判。” 郭学军闻言点了点头。 “行,安平脑袋瓜子灵,说不定能帮我查漏补缺。” 一句轻描淡写的同意,却让张佑兵心头一松——虽然自己想着帮李安平一把,但看得出来郭学军自身就很认可李安平的能力,这份栽培之意,再明显不过。 李安平立刻正色道:“谢谢市长、张副市长,我一定做好服务保障工作。” 十分钟后,黑色奥迪a6平稳驶出市政府大院。 郭学军坐在后座,让李安平从他的公文包里将那本蓝色封皮的项目规划书拿出来。 “安平,你先看看,梅湖和城中村连片开发的整体规划,这次谈判的核心就是这个。” “是。”李安平依言拿出规划书,立刻低头快速翻阅。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纸张轻响。 郭学军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却又说得极为委婉:“有些央企啊,架子比实绩大,总觉得地方上就该围着他们转。级别对等、规格到位,可做事总得讲个大局,讲个长远。” 李安平手上动作一顿,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 华住集团是中建旗下正厅局级国企,老总许丹阳是正厅级干部,自视甚高。 南平这边派分管副市长管明堂谈判,在他看来规格不够、瞧不上他,再加上连片地块不合心意,便故意刁难、摆足姿态。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翻到地块总平图,目光在梅湖、别墅区、城中村、瓶山几处标注上来回扫视,一个清晰的思路,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车子稳稳停在南平国际大酒店门口——这是市政府定点接待酒店,也是此次谈判的指定地点。 市府办副主任张台世和管明堂在秘书苏小兵早就在门前等候,见郭学军车子过来连忙上前迎接。 李安平等车子一停立即下来,快速走到后面打开车门,郭学军走下车,身姿挺拔,神色已然恢复平日的沉稳威严。 李安平紧随其后,步伐不紧不慢,既不抢步,也不落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小兵在看到郭学军身侧的李安平后,心里吃了一惊,心想着不知道李安平这位政法委的政研室主任,怎么会和市长一起来这里,但还是笑着对李安平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引着郭学军前往会议地点。 酒店八楼多功能厅内,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凝滞。 管明堂脸上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对面沙发上,华住集团老总许丹阳端着茶杯,眼皮微垂,一副矜持冷淡、爱理不理的模样,身后几名随行人员更是神色倨傲。 听到脚步声,许丹阳才慢悠悠抬眼,看清来人是郭学军,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立刻起身伸手:“郭市长!您亲自过来,真是太给面子了!” “许总,辛苦久等了。” 郭学军伸手与他一握,力道适中,不卑不亢。 许丹阳的目光下意识扫向郭学军身后的李安平,见他年轻斯文、穿着得体,起初只当是市长新换的秘书,并未放在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临时秘书(第2/2页) 可转头一看,管明堂竟也主动笑着朝李安平点头示意,态度客气,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年轻人绝不可能是郭学军的秘书。 宾主落座,李安平本来安静地站在郭学军身侧半步位置,既不突兀,又能随时听候吩咐。 许丹阳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他,见郭学军没有示意让座,也没有介绍,便按捺住好奇。 管明堂为郭学军介绍了一下对方几名高管的身份,双方先是寒暄了几句,许丹阳便直接切入正题。 “郭市长,咱们开门见山。” “关于梅湖开发地块,我们集团内部反复研究,还是觉得连片捆绑不合适,城中村地块配套差、拆迁成本高、周期长,不适合高端酒店和别墅区开发,恳请市政府重新调整规划,拆分出让。” 郭学军面色平静,语气却异常坚定:“许总,连片开发是省里和中建高层敲定的整体思路,目的是以高端项目带动城中村改造、完善片区配套。如果拆分,城中村改造失去资金支撑,整个片区盘活不了,对你们华住的长期运营也没有好处。” “话是这么说,但商业开发要算成本账、收益账。” 许丹阳眉头一皱,语气立刻强硬几分,“我们是企业,要算经济账,不能做赔本买卖。如果规划不调整,那这个项目,我们只能再慎重考虑。”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会场气氛瞬间僵住。 管明堂脸色微变,想要打圆场,却不知从何开口。 李安平看得清楚,许丹阳虽然态度强硬,却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便猜到这项目是东山省与中建敲定的合作,真要是黄在许丹阳的手里,他回去根本没法向总部交代。 感到气氛有些凝重,许丹阳率先转移话题,笑着看向郭学军。 “对了郭市长,还没请教,这位年轻同志是?看着气度不凡,好像不是你的联络员。” 郭学军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可:“这是李安平同志,我们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法学硕士。” “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 许丹阳微微一怔,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市政法委的人会跟着郭学军来谈判现场,但还是哈哈一笑,故意缓和气氛道: “郭市长就是胸有成竹,这谈判还没开始,先把‘专家’带来了,是不是等着检查我们合同合不合规啊?” 一句玩笑话,恰好给了李安平救场的台阶。 李安平适时上前一步,对着郭学军微微欠身:“市长,我有个外行问题,想向许总请教一下,不知道合不合适?” 郭学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李安平一直以来都是个知进退的人,这时突然提问,估计他心里又有什么好点子了,于是点头道:“既然是请教,许总大度,自然会指点你。” 许丹阳正想缓和僵局,立刻笑道:“年轻人好学是好事,请问,知无不言。” 李安平走到会议桌旁,指着摊放在桌上的大型规划图。 “许总,我不懂规划和经济,只以一个普通购房者的角度问两个问题。从图纸上看,华住集团是打算在梅湖沿岸打造湖景别墅吧?” 许丹阳点头:“没错,一线湖景、低密别墅,是我们的核心产品。” 李安平抬眼,语气认真:“那恕我直言,如果我是买房人,这房子,我不会买。”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第97章 语出惊人 第97章语出惊人 许丹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管明堂更是一脸诧异,连郭学军都抬眼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小李,这话怎么说?”许丹阳压下不悦,沉声问道。 李安平手指点在图纸上梅湖南侧的地块:“许总您看,咱们的别墅用地,在湖的正南面。如果要做一线湖景,房子必须面朝湖水,也就是坐南朝北。” “咱们国人买房,最讲究坐北朝南、采光充足,坐南朝北的房子,冬冷夏热、不见阳光,再好的湖景,老百姓也不会买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为了采光,把房子朝向调整为东、西向——西边紧挨着瓶山,山高三十多米,别墅只有三层,西边户型采光会被山体完全遮挡;那只能朝东。” 许丹阳眉头一皱:“朝东有何不可?日出东方,采光也不错。” 李安平微微一笑,看向众人:“朝东,的确解决了采光和朝向问题。可各位想想,东山省的冬天,刮的是什么风?” 管明堂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郭学军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神色放松下来。 许丹阳脸色微变,却依旧强撑:“季风而已,建筑设计上可以规避。” “规避得了风,规避不了人心。” 李安平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东山省冬季和半个春季主导风向是东北风,别墅朝东,正对着风口。” “冬天一开门,冷风直灌,屋里再暖和,进出也受罪。再加上湖边湿气重,朝东户型冬季阴冷刺骨……” 他看向许丹阳,淡淡一笑:“许总,花几百万买一套冬天灌冷风、湿气重的湖景别墅,换做是您,您会买吗?”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或许您的规划团队没有注意到。” 这时,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李安平在图纸上划动的手指给吸引。 “梅湖只是一个小型的人工湖,朝东的方向是南平市第一人民医院,虽说住处离医院近也是卖房地利好的一个噱头,但这对着的方向却有点问题。” “我们是共产党员不讲究封建迷信,但是吧,普通老百姓在选房时肯定会考虑这一情况,毕竟,这个朝向对着的,是医院的西侧门。” 说到这里,李安平略微停顿了一下。 “许总你们可能南平市一院的结构不太熟悉,医院的西侧门,太平间就在这边,换句话说,尸体就从这个门进出。” 许丹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目瞪口呆。 会场之内,也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安平,这封建迷信的东西怎么可以乱说,不像话,别让许总他们笑话!” 郭学军这话虽说听着像是在批评李安平,但谁都能看到他眼角那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李安平也不傻,连忙应声表示自己说错话了。 “唉,不会,不会,郭市长对下属的要求太严格了,哈哈……” 许丹阳虽然知道郭学军是在做做样子,但场面话还是要说,更何况他刚才也被李安平的一番分析给镇住了,没想到他这一法学专业的人,居然把他们公司专业人员的设计规划,给找出这么多漏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语出惊人(第2/2页) “就像李主任刚才说的,咱们党员不信这些,但不能强迫购房的百姓不去相信吧,就算不信,这住在这里看到一眼,心里也会觉得膈应。” 许丹阳之前一直叫着“小李”,这回却认真的称呼“李主任”了。 这就是官场,有时职级只是职级,能力才是一个人的真正底气。 “我看一客不烦二主,既然李主任刚才提出了这些问题,那应该对解决的方法也胸有成竹了吧,还望指点一二。” 许丹阳说的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问李安平,你要是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不过是耍嘴皮厉害而已。 李安平虽然心里有了一个设想,但他可不会得意忘形,官场上的上下级还拎得清,像这种场合,必须郭学军让他说,他才能说,不是说许丹阳一问他就得回答。 郭学军看了李安平一眼,见他神色平静,猜到这小家伙心里应该有所成算。 “安平,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就和许总说说,许总是专业人士,你这门外汉万一说错了,他也可以帮你纠正一下。” 许丹阳一听郭学军这话,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这郭学军还真是护犊子,对这位李主任可真看重。 “许总,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我认为你们不但应该拿下城中村这片地,还得买下城中村西侧和瓶山这两块地。” “你说的城中村西侧到瓶山脚那是一块荒地,就是城中村百姓丢弃杂物的那个垃圾场吧?”许丹阳狐疑的问道。 “对!” 李安平点了点头,见许丹阳似乎要说什么,忙继续说道,“许总,先不要急。” “请看,城中村其实是个建房的好位置,以前那么多老房子选择建在这里,也正是因为地理位置优越。” 李安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划,“城中村从大范围来看,坐北朝南,背后是瓶山,前面不远处是夹河的支流,也就是民间建房常说的‘背后有靠山,前面有财源(活水)’。” “城中村原先的建筑楼层以二、三、四层为主,都不高,你们可以选择建那种五跃六或者六跃七的商品房,这样除去拆迁安置外,最少还能剩下一半多的房源用于商品房买卖。” “拿下瓶山,可以从山脚往上建那种独门独院或者一幢两户的小别墅,再环绕瓶山修一条健身步道到南面,在瓶山南面至梅湖这边建一座游乐场,南平市目前还没有真正像样的游乐场。” “靠近梅湖这边修建一排三层的湖景房,下面的门面最好是那种仿古的建筑,打造一个集休闲、赏景、玩乐一体的高品质住区。” 李安平的这一番设计,可谓是把地理位置所有优越条件都利用到了极致,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设计方案。 “不对,按照你这样的规划,城中村西侧靠着瓶山的这块荒地没有用到。” 这时,华住集团一位高管突然指出了李安平言语中的漏洞。 第98章 价值千万的提议 第98章价值千万的提议 面对华住集团那位高管的追问,李安平神色从容,手指轻轻点在图纸上城中村西侧与瓶山之间的那块荒地,语气笃定: “这块地,我建议用来建一座主题公园。” “公园?” 那高管眉头一皱,“花钱拿地、再花钱建公园,只赔不赚,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恰恰相反。” 李安平微微一笑,“这座公园有两个核心作用——隔音隔尘、缓冲降噪,把高层住宅区、城中村改造区和半山别墅区自然隔开,既保证了高端住宅的静谧性,又能大幅提升整个片区的环境品质和地块附加值。” 许丹阳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李主任说的主题公园,是什么类型的公园?听着不像是普通的休闲绿地。” 李安平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建议建一个公益性质的法制主题公园,建成后免费开放,产权要移交给我们南平市政府。” 话音一落,在场几人皆是一愣。 法制主题公园?花钱拿地、投资建设,最后就建一个普法宣传用的公益公园? 许丹阳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李主任,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啊。” “我们华住出钱买地、出钱建设,最后建一座公益性质的法制公园,产权还要归南平市政府?这账怎么算,我们都是亏的。” 李安平连忙摆了摆手,笑着道:“许总千万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我之所以提这个建议,一半是为公,一半也是带着私心——我是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一直想着怎么加强南平的法制宣传,这个主题公园一旦建成,可以成为南平市政法系统的一个大型固定法治宣传基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正式而严谨:“但许总放心,华住集团绝对不会白做。按照国家及地方现行政策,配建公益性公共设施,有实打实的优惠,我给您算几笔账。” 李安平看向许丹阳,条理清晰地逐条说明: “第一,土地出让金减免与返还。按照国土资源部和住建部联合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中,配套建设公共绿地、公益性文体设施、法治教育基地的,对应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可按比例返还,最高能50%。这块荒地本身地价不高,一旦定性为公益配套,土地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城市配套费减免。东山省去年刚出台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里明确写着:项目配建公益性公共开放空间,全额免征城市配套费。华住整个项目这么大体量,配套费少说几百万,这一笔直接省掉。” “第三,容积率奖励与计容豁免。国家住建部试点政策,配建公共绿地、公益公园的,公园用地不计入项目容积率,还能额外奖励1.0—1.5的容积率指标。简单说,你们可以在商品房区多盖楼、多卖房,多出的可售面积,利润远高于建公园的成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价值千万的提议(第2/2页) “第四,税收抵扣与财政补贴。公益性设施投入,可计入项目开发成本,在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税前扣除。同时,省里和市里对‘城市公共空间提升项目’有专项补贴,建这座法制公园,你们还能向财政申请一次性奖励资金。” “第五,项目评级与品牌加分。你们华住集团是央企下属公司,除了经济收益,更需要在社会责任、公益形象、政治站位这些方面有所作为。在大型商住项目里配套建设市级法制主题公园,是典型的“政企合作、服务民生”,将来评优质工程、文明工地、诚信房企,全是加分项,对上对下都好交代。” 李安平话音落下,整个多功能厅鸦雀无声。 管明堂听得目瞪口呆,他分管城建多年,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公园,能牵出这么多政策红利。 郭学军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底满是赞叹,甚至心底深处还有丝丝嫉妒——赵大虎这老小子的眼睛可真毒,居然从长岭那个偏远的地方,挖来这么一个全才!懂政法、懂基层、懂城建、懂政策、懂谈判,简直是天生的官场好手。 许丹阳没有说话,低着头,目光落在图纸上,手指无意识地轻点桌面,心里飞快地盘算。 土地返还、配套费全免、容积率奖励、税收抵扣、品牌加分……这哪里是赔本买卖?分明是用最小的投入,换最大的政策红利。 沉默足足半分钟,许丹阳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李安平,一句话脱口而出,惊得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李主任,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华住集团工作?” 郭学军动作一顿,目光骤然一凝。 管明堂市政府参与这次谈判的人,以及华住集团的人全都愣住了。 许丹阳像是怕他不相信,语气加重,开出了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许丹阳今天就能作主——你只要过来,直接任集团总裁行政助理,年薪保底十五万,绩效奖励别算;编制落在集团总部,行政级别对应副处级;只要你干出成绩,两年之内,我保证把你提到正处级,放到项目总或者区域总的位置上!” 年薪保底十五万,可以说震得市政府这边的人耳朵都在嗡嗡响。 要知道,在南平市,像李安平这样的正科级实职领导,工资、奖金加其他杂七杂八的补贴,大概在三万五左右。 十五万年薪是什么概念?还有副处、正处的承诺,更是跳过多少年的苦熬。 虽说这是国企的处级,但有能力以后还是可以调回到行政部门。 一句话,钱、位、前途,一次性给足。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李安平身上。 一片的“羡慕嫉妒恨”…… 第99章 错过 第99章错过 省委宣传部宣传教育处处长庄海军,带着两名深耕宣传战线十几年的老笔杆;团省委宣传部长郝佳带队,配上一名资深材料干事,以及楚莉。 一行六人,分乘两辆黑色公务车,直奔南平市而来。 当蒋晓岚将这事向省委书记姜自强汇报后,姜自强认为这不仅是青年典型,更是东山省的荣耀,团中央都要宣传了,如果东山省的宣传没跟上,那就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误,而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于是姜自强亲自给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郑才勇打电话,要求省委宣传部与团省委联合组建材料组,做好这次的英勇事迹宣传工作。 省委宣传部长郑才勇又亲自给南平市委宣传部长古国庆打去电话,强调这是全省的政治任务,南平市委宣传部必须全程配合,不得有任何疏忽。 古国庆不敢怠慢,立刻联系团市委书记江明,两人亲自在市委门前迎接。 接到人,简单寒暄过后,众人直奔市委政法委。 赵大虎得知省里联合材料组到来,让办公室主任方明下楼迎接。 “同志们辛苦了,欢迎来南平!” 进入接待室,赵大虎伸手与庄海军、郝佳逐一握手,气度沉稳亲和。 双方落座后,庄海军开门见山:“赵书记,我们这次来,一是落实团中央批示精神,二是按照省委姜书记、省委宣传部郑部长要求,全面收集李安平同志的英勇事迹和工作实绩,打造全省青年干部学习典型。” 赵大虎点头:“应该的,政法委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材料给材料。”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黄清辉:“去叫一下李主任过来,让他当面跟省里的同志汇报情况。” 黄清辉神色微顿,压低声音提醒:“书记,李主任早上跟您汇报过,陪同郭市长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赵大虎一拍额头,恍然笑道:“你看我这记性,确实有这回事,这还真不巧。” 庄海军闻言,笑了笑道:“赵书记不用急,我们这次来,先不急着采访当事人,第一步是收集外围材料、工作实绩、各方评价,把底子打牢。” 赵大虎心中赞许,省里来的同志果然懂规矩、讲章法。 他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介绍起来: “李安平同志是从长岭县公安局调到市委政法委的,现任政策研究室主任,正科级。到任至今,不过十几天时间,但干成的事情件件扎实……” 一席话下来,庄海军、郝佳等人都面露惊讶。 到任十几天,连出三大实绩,还包括制度创新、民生工程、舍身救人,这等能力和效率,实在罕见。 郝佳忍不住赞叹:“赵书记,李主任真是青年才俊,怪不得南平市委破格重用,这份实绩,放在全省都少见。” 楚莉坐在角落,指尖微微攥紧,心里翻涌不已。 她知道李安平以前在学校时就很优秀,却没想到进入政府部门同样如此,短短时间,居然做出了这么多的成绩,才工作一年多,已经是实职正科,而自己却仍在团省委里熬资历。 庄海军当即安排分工:“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带两名同志留在市里,收集政法委、团市委、相关部门的材料;郝部长,你带另外两名同志赶赴长岭县,收集他在县公安局期间的工作实绩、群众评价、案件成果,两边同步推进。” 郝佳立刻应下:“没问题,我们这就可以出发。” 赵大虎看了看时间,笑道:“不急,已经中午了,咱们政法委食堂准备了工作餐,吃过饭再动身,不耽误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错过(第2/2页) 他转头对黄清辉说:“你给安平发个信息,问他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黄清辉当即发去短信。 没过多久,李安平回复: 郭市长项目谈判顺利完成,正在国际大酒店宴请华住集团一行,需陪同陪客,结束时间待定。 黄清辉低声向赵大虎汇报,赵大虎点了点头:“知道了,让他安心做好服务,这边不用急。” 南平国际大酒店,贵宾包厢。 谈判圆满成功,气氛热烈至极。 郭学军坐主位,许丹阳居左首,管明堂、张台世、李安平坐在郭学军一侧,华住集团的几名高管坐在许丹阳一侧,同样是正科级干部,苏小兵虽然进了包厢,但他是服务局。 酒用的是东山省的名酒,42度的兰陵头曲。 郭学军端起酒杯,站起身,声音洪亮:“许总,各位华住的朋友,这次梅湖片区项目顺利达成共识,是政企合作的典范,我代表南平市委市政府,敬大家一杯!” “干杯!” 众人起身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华住集团那几名高管拿出的规划设计刚才让李安平找了那么多漏洞,这回在酒桌上准备拿回点面子,他们自认都是酒经沙场的好手,便把目标对准了他。 一名高管端着酒杯笑道:“李主任,年纪轻轻才华横溢,我敬你!” 李安平起身,笑容谦和,举杯迎上:“各位领导抬爱,我敬各位。” 对方一杯,他一杯,毫不拖泥带水。 接连四杯下肚,李安平面色如常,眼神清澈。 李安平看出几人“不怀好意”,便主动出击,每人回敬三杯。 虽说这酒才42度,但他们用的杯子并不小,是那种1.5两的杯子,连着四杯酒下肚,有两名高管就开始脸色泛红,出现醉意了。 许丹阳看在眼里,暗暗心惊。 吃了些菜,华住集团的人又把矛头转向郭学军,对方敬酒,除了许丹阳敬的喝了满杯,其他人的敬酒郭学军只喝个三分之一,虽然不多,但架不住人家连着敬了三轮,郭学军一时也有些扛不住了。 李安平适时起身:“市长下午还有工作,我代领导回敬各位。” 说完,接连三杯,仰头而尽,干脆利落。 随后,李安平主动端杯,走向许丹阳:“许总,今天感谢您对南平工作的支持,也感谢您对我的认可,我敬您三杯。” 一杯、两杯、三杯。 许丹阳苦笑摆手:“李主任,我三杯陪你一杯行不行?我是真喝不过你。” 满桌皆笑。 许丹阳心里越发欣赏,即便上午李安平婉拒了他的邀请,他依旧看重这个年轻人。 郭学军也在心里暗叹: 酒量虽不是为官标准,但在基层、在项目、在应酬中,能喝、敢喝、不乱喝,就是一大优势。 既能挡酒护领导,又能活络气氛、推进关系。 赵大虎啊赵大虎,你真是捡了个宝贝! 能写、能干、能谋、能断,现在还能喝。 想到这,郭学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以后看看,找机会把这小子向老领导推荐一下。 如果让李安平知道郭学军现在的想法,估计魂都会吓掉了,那不是提携他,是送他进雷坑啊! 第100章 骤起风波 第100章骤起风波 李安平回到宿舍时,时间快下午两点了,他迅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西裤,把一身酒气彻底洗去,给黄清辉打了个电话,知道赵大虎下午在政法委这边,就步行去了政法委。 到赵大虎办公室门口,和黄清辉打了声招呼,然后轻轻敲了敲门后进去。 “书记,我回来了。上午在郭市长那边汇报‘民情民意直通车’工作时,石爱国家里来电话,妻子有难产的危险,就去了医院,郭市长要去谈梅湖片区项目,就让我临时当了个替补。” “还有,借着这次项目的规划,我给咱们政法委争取了一个法制主题公园,产权归市政府,可以成为咱们市政法委的法治宣传基地。” “法制主题公园?”赵大虎饶有兴致,“这是怎么回事,详细和我说说。” 于是李安平先从项目交涉谈起,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跟赵大虎说了一遍,随后解释了什么是主题公园,包括公园的定位、功能分区、普法展示区、警示长廊、便民休闲区一一介绍, 赵大虎听得连连点头:“不错!既做了公益,又亮了政法招牌,还能给市政项目添彩,一举三得。没想到让你当一次替补,居然给咱们政法委赚回来一座公园,你小子是真行啊!” “行,这事我会让正法同志和市政府那边对接跟进。” 赵大虎笑着说道,“省里的宣传材料小组上午已经到了,你过去和他们见个面,谈话时注意些,不要夸大,但也不能过度谦虚,有时语言也是需要适当加工的。” 李安平一听这话,心里暗笑,知道赵大虎是提醒他,对于这种采访讲话要漂亮一些。 他点头应下,出来后看到黄清辉正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忙问他是不是感冒了,有没有发烧,要是发烧就早些去医院。 黄清辉一再表示没事,李安平才去了办公室那边,省里的材料小组见面,回答了他们的采访。 原本李安平还想着到时见到楚莉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结果去了那边,才知道有一组人去了长岭那边,楚莉也在那个组,他心里想着不用碰面也挺好的。 李安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法制主题公园设计方案。 2005年,全国主题公园寥寥无几,仅京城年初落地一座,还属于试验阶段。 许丹阳临走前特意托付,希望李安平能帮忙出一份完整设计文案案,李安平当时便应了下来。 他一边回想着前世那些遍地开花的主题公园,一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从定位、布局、功能、普法内容、景观设计,一点点写得详实细致。 傍晚,他在政法委食堂简单对付了一顿,便返回宿舍继续加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骤起风波(第2/2页) 夜色渐深,桌上的台灯亮着,手机突然响起,一看屏幕上的号码,是干妈家的电话号码。 李安平按下接听键,声音温和:“干妈,您还没睡呢?” “平平,还在忙啊?”陈红琴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给你卡里转了八万八,你记得查收一下。” 李安平一愣:“干妈,怎么突然转这么多?我不缺钱用。” “傻孩子,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八,你生日呀!” “你这孩子,一忙起来连生日都忘了!”陈红琴嗔怪一声,“上回你给你高叔那个项目出的点子,他真的把竞标给拿下了,公司给项目组发了一大笔奖金,这次是你高叔特意提出来多打点钱给你。” 李安平这才猛然想起,老家过生日向来只记农历,他重生后一心扑在工作上,竟把这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八万八太多了……” “不多。”陈红琴打断他,“你在外地工作,没车不方便。拿着这笔钱,自己再添点,买辆代步车,平时下乡、出差都方便。” “你现在大小也是个正科级干部了,交际肯定也会变得多,这出去吃饭、见客什么的,总不能老是打车吧?” 李安平心里一暖,不再推辞:“知道了干妈,谢谢您。” “和干妈还客气什么。”陈红琴笑道,“平平,想在仕途上走稳,最忌的就是在经济上不干净,可千万要注意不能在这方面栽跟头,真要是缺钱了就和干妈说,你也知道你高叔那边的薪水挺高的,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好好照顾自己,出去应酬时少喝点酒,别太累……”陈红琴又叮嘱几句,才挂了电话。 李安平看着手机里的到账短信,眼底泛起暖意。 前世自暴自弃,在水库孤零零的活着,今生家人、挚友都在,这份温暖,他格外珍惜。 他收起心思,继续伏案工作,直到深夜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李安平说接到了黄清辉的电话。 他告诉李安平自己发了高烧,打电话请假去医院,并告诉李安平今天赵大虎没有外出的日程,会在政法委这边办公。 李安平同意了他的请假,并安慰他让他好好休息。 在外面吃了早餐后,李安平步行来到市委政法委门口。 突然,大门外一辆车上下来两名男子,快步走过来拦住了他。 两人穿着便装,都是三、四十岁的年龄,面色冷峻,二话不说直接掏出红色封面的证件,在他眼前一晃。 “李安平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有几件事需要你回去配合核实,跟我们走一趟。” 第101章 察觉 第101章察觉 “市纪委的?”李安平愣了一下,不明白市纪委有什么事找自己,见两人的态度很不好,眉头一蹙:“我需要打电话先向赵书记说明一下情况。” “不行。”左边那人语气强硬,“现在就走,不准联系任何人,到了纪委我们自然会通报赵书记。”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不能打电话?”李安平见两人来者不善,冷冷地问道,“我到底犯了什么错,难道传讯我不需要通知我们领导吗?” “李安平同志,请你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有纪律要求,请你配合。” 另一名男子冷冷的说了一句,伸手去拉李安平的胳膊。 李安平自认自己没犯什么事,也不怕纪委找上门来。 “希望你们到时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后,主动跟着上了车。 门岗值班的老毛看得一清二楚,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回值班室,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 “喂,办公室吗?” “老毛,有什么事吗?” “是屠干部吧,刚才……我看到李安平主任在大门前,被……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屠安全握着听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屠安全是政法委办公室的普通干事,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他的老丈人,正是原双门县公安局副局长——在谢明远一案中被彻底查处,没收非法所得、罚款、双开,一辈子的前途彻底毁了。 屠安全把这笔账,死死记在了李安平头上。 若不是李安平掀出谢明远的事,他老丈人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此刻听到李安平被纪委带走,他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知道了,我回头会向领导汇报。” 屠安全淡淡一句,直接挂了电话,随手把记录本一丢,像是忘了这件事一般,慢悠悠地喝起了茶。 办公室主任方明一早陪材料组的人出去了,屠安全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他“忘了”汇报,把时间拖上一拖,等赵大虎发现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他就不信李安平身上真的干干净净,也不相信进了纪委会有人不开口的。 到时候他再推说自己忙忘了,大不了挨一顿批。 而路边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载着李安平,飞快驶离政法委门口,一路朝着市纪委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紧闭,手机被勒令关机。 李安平坐在后座,神色平静,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 市纪委突然上门、强行带人、不准联系、不讲事由……这绝不是正常的核实情况。 如果是冲着赵大虎来的,那应该是省纪委出面,再说自己才担任赵大虎秘书几天,要查赵大虎也不应该从他身上下手,看来不是。 那就是冲着他来的! 可现在是自己在被树典型的时候,如果在自己身上查不出事实,那可是要承受市里、甚至是省里的怒火,谁会这么大胆来栽赃自己? …… 赵大虎走进办公室时,心里总隐隐透着一股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别扭。 他习惯性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搪瓷杯准备喝口热茶,杯盖一掀开,里面空空如也,连半滴热水都没有。 这一下,他彻底回过神来。 不对劲的根源——今天早上,既没见到李安平,也没见到黄清辉。 李安平是个十分守官场规矩的人。 虽然他伤势未愈,赵大虎特意吩咐不让他跑外勤、不用时刻跟着,可这小子每天早上一上班,肯定会到自己办公室,先问一遍当天安排,再回他自己办公室做事,从未断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察觉(第2/2页) 而黄清辉是李安平临时找来代班的秘书,人勤快、心又细,每天七点半就到办公室,擦桌子、浇花、泡好茶,把一切收拾得妥妥帖帖,比专职秘书还周到。 今天倒好,两个人同时不见,连个招呼都没打。 “难道是安平有事,把清辉支出去办了?” 赵大虎眉头微蹙,“可就算这样,也该知会我一声。” 他越想越不踏实,拿起手机直接拨了李安平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一句冰冷的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大虎脸色微微一沉,又拨了李安平政法委宿舍的固定电话,响了十几声,依旧无人接听。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昨天中午陪郭市长宴请华住集团,听说喝了两斤多的白酒,他后背还有伤没好利索,该不是酒劲冲得旧伤复发,晕倒在宿舍了? 想到这儿,赵大虎再也坐不住,立刻拨通黄清辉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声音有些虚弱:“书记。” “清辉,你在哪儿?安平呢?”赵大虎语气急促。 “书记,我刚从医院出来。” 黄清辉咳了几声,“我早上突然发烧,扛不住就去了门诊,来之前跟李主任请假了,李主任说他自己过去您那边,他没去吗?” 赵大虎心里一紧:“他人没在,手机关机,宿舍电话也没人接。” 听赵大虎这一说,黄清辉也察觉不对劲,连忙道,“书记,我已经出了医院,马上打车回单位!” “嗯。”赵大虎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既然李安平没事,手机为什么关机?人又去了哪里? 不到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市政法委的大门前。 黄清辉从车里出来,拎着药袋快速向大门走去。 刚进去,门岗室的老毛就探出头,慌慌张张朝他招手:“黄秘书!黄秘书!” 黄清辉听到老毛叫他,走了过去:“毛师傅,怎么了?” 老毛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我……我上午看见李主任,被两个男的架走了!” 黄清辉脸色骤变:“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说是市纪委的!”老毛声音发颤,“出示了证件,不由分说就把李主任带上一辆黑色的轿车,还不让他打电话!” 黄清辉浑身一冷,头皮都麻了。 纪委带人?还是强行带走、关机、不通知单位?这根本不是正常程序! “你怎么不马上汇报!”黄清辉责问道。 “我第一时间就给办公室打电话了!” 老毛急得直跺脚,“是屠安全屠干事接的!我清清楚楚跟他说李主任被纪委带走了,他就回了一句‘知道了,会向领导汇报’,然后就挂了!” 黄清辉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屠安全!他老丈人是谢明远案里被双开的双门县公安局副局长,没想到关键时候在这里出了纰漏! 这哪里是“忘了汇报”,分明是故意瞒报,眼睁睁看着李安平被带走,眼睁睁看着领导被蒙在鼓里! 黄清辉再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往办公大楼走去,先是快步走,越走越快,后面直接就是一路跑上三楼,焦急地推开了赵大虎办公室的门。 “书记,刚才门卫老毛告诉我,安平主任早上来上班时,在大门口被两名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第102章 蹊跷盘问 第102章蹊跷盘问 市纪委三楼,一间封闭的询问室。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顶灯,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子对面单独放着一张椅子,标准的谈话问话架势。 李安平被带进来后,对面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坐下,眼神锐利,气氛压抑到极点。 “坐下。”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李安平站着没动,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两位同志,我想先确认一件事——你们这是要对我实施双规,还是只是常规谈话?如果是立案审查,请拿出正式手续;如果只是询问,我希望按程序来。”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微僵。 “只是例行询问,配合一下工作。” 李安平不再多言,拖过椅子,直接挪到房间靠墙一侧,与两人拉开距离,淡淡道:“问吧。” 那副油盐不进、稳如泰山的样子,直接把两人准备好的气势压了下去。 “李安平,你最近在工作中有没有什么违纪违规行为?自己想清楚,趁早坦白,组织还能宽大处理。” 李安平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话没错,但不是这么用的。” “我自调到政法委以来,每一项工作都有记录、有流程、有领导审批,行得正坐得端。如果你们掌握我违纪违法的证据,直接拿出来;没有证据,就不要说这种哄小孩的话。” 两人脸色一沉。 “你别嘴硬!谢明远系列案件,你经手线索、插手人事,里面有没有利益输送?” “你破格提拔,年纪轻轻就任正科级,有没有跑官要官?” “你项目谈判、基层走访,有没有收受礼品礼金?” 连哄带吓、轮番轰炸,话说得模棱两可,就是想逼他乱了方寸。 李安平干脆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问了十几分钟,两人嗓子都哑了,李安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不要以为不开口我们就没办法,像你这样假装强硬的人,我们见多了!” 两人彻底没辙,起身摔门而去。 一出询问室,两人直奔副书记周建国办公室。 “周书记,不行啊,这李安平油盐不进,咬死说自己没问题,根本不接话。” 周建国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 他是这次行动的签发人,可他心里清楚这事本身就有点牵强。 周建国一直在纪委副书记的位置转岗好几回了,眼看着自己都快五十了,再上不了副厅,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昨天收到一封关于李安平的举报信,本来这种匿名举报只是登记一下就不会管了,但紧接着他接到了曾公子的电话,这位曾公子还是他请省城的朋友帮忙才搭上的线,曾家的势力在东山省可谓是根深蒂固。 曾公子电话里只是聊了几句,说省城灵江市的纪委书记要退了,然后话风一转,又说听说这边有一名年轻干部生活奢靡,希望纪委这边好好查一查。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作为官场老油条的周建国哪里还不明白,这事背后就是这位曾公子在操作的。 明知道这里面的风险不小,但这根能上副厅的“胡萝卜”实在太诱人了,怎么得也要拼一把,冒一冒险。 想到这些,周建国抬眼问道:“你们跟他接触下来,觉得这人有没有问题?” 回答他的是监察一室的主任,周建国的多年亲信杨志勇。 他点头道:“肯定有问题!周书记,您是没见他穿的那几件衬衫,一连好几天不重样,一看就是高档货,一件至少一千五到两千块!他一个刚提拔的正科级干部,工资就那么点,哪来的钱穿这种大牌衬衫?” 周建国眼神一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蹊跷盘问(第2/2页) 衣着奢靡、消费不明,这是最常见、也最容易突破的口子。 “说得有道理。” 周建国当即拍板,“你们立刻去银行,查李安平的所有银行账户流水,一笔一笔核对,我倒要看看,他的钱从哪来。” 两人领命而去,银行就在旁边,不到半个小时,攥着一叠流水单匆匆返回。 “周书记!查出来了!” “李安平有两张卡,一张工资卡,流水正常;另一张新卡,问题很大!” 周建国一把抓过流水单,目光一扫,眉头紧锁。 ——先是一笔五十万到账;——不久后转出三十万;——就在昨晚,又一笔八万八千块入账。 “这么大金额往来!”周建国眼神一厉,“一个年轻干部,哪来这么多不明资金?” “周书记,这下稳了!”两人兴奋道,“肯定是灰色收入!” 周建国压下激动,沉声道:“别着急,先别打草惊蛇。你们回去,先从高档衬衫入手,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怎么解释。只要开口,就能顺藤摸瓜!” 询问室门再次推开。 两人重新坐下,直奔主题:“李安平,你穿的衬衫是什么牌子的?多少钱一件?” 李安平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闹了半天,又是突然带人、又是封闭盘问,居然是因为几件衬衫。 他这才想起,上回救人时自己的上衣破了,在医院一直穿病号服,出院那天,林如意跑去商场,一口气给他买了五件衬衫。 当时他要给钱,林如意死活不肯收,只说打折促销、很便宜。 他前世在水库蹉跎多年,经济条件也不允许他去了解这些高端品牌服装,所以对一些国际大牌根本不清楚。 没想到,竟因为这个被盯上了。 真是荒唐又可笑。 李安平平复神色,淡淡开口:“衣服是朋友送的。”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眼睛瞬间亮了——有门! “什么样的朋友?” “为什么送你这么贵的衬衫?一件价值近两千,五件就是一万!” “除了送你衬衫,你们之间还有没有其他利益往来?” 一连串追问,咄咄逼人。 李安平心里冷笑,故意露出一丝为难,含糊道:“就是一个普通朋友,看我衬衫破了,正好碰到商场打折,就多买了几件送我,她说很便宜,我也不知道这么贵。” “普通朋友会送你这么贵的衣服?” 杨志勇两人明显不信,感觉李安平的话是在骗鬼,你一个正科级的干部不可能穿件破了的衣服吧?还又正巧被朋友看到了? “说!对方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是什么!” 李安平装作被逼无奈,不情愿地报出一串号码:“你们别为难她,她就是好心。” 两人如获至宝,立刻退出询问室,飞奔汇报。 “周书记!突破口找到了!是一个女的送的!这是她电话!” 周建国精神一振:“好!用我办公室电话打,别暴露身份,先探探底!” 一人立刻拨通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一道清冷又好听的女声传来:“喂?” “请问是林如意女士吗?我们是南平市纪委的,向你核实一件事……”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听出不对,语气骤然变冷,“你们纪委也管的太宽了吧!” 不等工作人员再接话,“啪”的一声,电话直接被挂断。 再打拨打,直接拒接。 周建国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第103章 池鱼之殃 第103章池鱼之殃 南平市政府大楼。 郭学军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脸色沉得吓人。 他比赵大虎更早收到消息——李安平被市纪委带走审查。 作为在南平深耕十几年、被称作“坐地虎”的市长,他的消息网,远比旁人想象得更密。 郭学军脑子里飞速盘算。 是祁宏斌的意思? 不可能。 “民情民意直通车”一旦做成,最大的政绩是市委书记的,李安平是方案主创,目前正在推进这项工作,动他,就是自断臂膀。 是颜军明的意思? 也不像。 颜军明一直以来做事沉稳,绝不可能糊涂到在团中央、省委都要捧李安平时,去捅这个马蜂窝。 那是谁? 办公室门轻轻敲了两下,秘书石爱国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市长,我这边查到一点小道消息。” “说。” “听说李安平当年之所以来东山省,是为了一个女人——他前女友,现在在团省委工作。而省里曾家那位小公子,也一直在追这个女的。”石爱国语速极快,“当年李安平省考面试被莫名其妙淘汰,就有人私下在传,是曾家的手笔。” 郭学军眼神一厉:“姓曾……就是省委那位的侄子?” “是。”石爱国点头。 郭学军沉默下来,手指停止敲击。 他彻底明白了。 不是他们南平市委层面的斗争,是省里的公子哥在插手南平的事。曾家那位,仗着家里背景,在省城横着走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把手伸到南平来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针对李安平,这是不把南平市委市政府放在眼里,为了追个女人,居然在南平搞出这么大的事来! 更让郭学军警惕的是——他这个“坐地虎”,之所以能稳坐市长位置,靠的不是自己,而是上一任老领导留下的人脉班底。 而老领导在省委,和曾家那位可是一直不对付。 现在曾家的人在南平搞风搞水,老领导要是那边知道了,必然会勃然大怒,到时候,挨批的肯定是自己。 “去祁书记办公室。”郭学军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车声隆隆,市长的专车直奔市委常委楼。 郭学军上车后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拿出私人手机,给省纪委的一位老同学打了过去。 …… 东山省纪委书记毕剑波的办公室里,红色机要电话突然响起。 来电的是他的老领导——前年刚从中纪委副书记位置上退下来,却依旧被中纪委特聘为顾问的穆老。 穆老是纪委系统的老资历了,毕剑波能一路走到省纪委书记的位置,和曾经担任过穆老秘书是分不开的。 “书记,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毕剑波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如意那小丫头前几天去南平采访时,顺便看望了一个因救人受伤的同学,顺手买了几件衬衫送给他,听说南平市纪委因为衬衫的事,把她同学给查了,还查到了小丫头那边,小丫头让我打个电话,跟你说明一下情况。”穆老的声音很平和,像是随口闲聊。 轻飘飘几句话,毕剑波却听得心脏狂跳,头皮发麻。 老领导的外孙女——林如意!前几天《中国青年报》来东山采访,和省委宣传部对接时,林如意还特意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池鱼之殃(第2/2页) 随后毕剑波马上想起来——看望受伤同学,那不就是南平那个舍己救人、被团中央点名批示、被省委姜书记定为全省青年典型的李安平! 几件衬衫,竟然引出这么大的事来。 等他回过神来,穆老那边早已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毕剑波却僵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 …… 赵大虎是踹着一股火气冲进市委二号楼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作响,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的办公室门外,秘书朱祥国一见是政法委赵书记,正准备上前问好,就见赵大虎气势汹汹的直奔颜军明办公室而去,吓得他都拦都不敢拦,眼睁睁看着赵大虎一把推开了办公室门。 “砰!” 颜军明正低头看文件,被这动静惊得猛地抬头,一看是赵大虎,脸色顿时一变:“赵书记,您这是……” 赵大虎进门就往办公桌前一站,语气冷得像冰:“颜书记,我是来投案自首的。你们纪委不是要查吗?不用麻烦,我自己送上门来,想问什么尽管问,我全配合!” 颜军明彻底懵了,一脸错愕:“赵书记,您这是怎么说的!” “谁要查您?再说,要查您也得是省纪委权限,我们南平纪委哪有这个权力?” “别装了!” 赵大虎寸步不让,“纪委条例我也懂,你们有监督同级党委的职责!” 颜军明被赵大虎这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虽说纪委确实有这规定,问题是现实中谁会去这样做,除非是上级纪委有要求。 “既然不是查我,那我问你——李安平呢?!我政法委的干部,你们纪委说带走就带走,不通知单位、不告知事由、不让联系领导,什么意思?是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不配知道,还是你们怀疑我赵大虎党性不纯,会包庇下属、通风报信?!” 这话砸出来,颜军明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李安平被纪委带来调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这个纪委书记,竟然不知道! 一瞬间,颜军明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团中央刚批示,省委书记亲自定调,要把李安平树成全省、全国青年典型! 这个节骨眼上纪委抓人,不管李安平有没有问题,这一抓,就是当众打团中央的脸、打省委的脸、打市委的脸! 简直就是直接向上级宣告:你们捧的典型,是我们纪委要查的问题干部——这不是工作失误,是政治事故! “荒唐!简直荒唐!” 颜军明又惊又怒,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门外大吼,“小朱!” 秘书慌忙跑进来:“书记!” “马上去查!” 颜军明声音都在抖,“谁下令带的李安平?谁批准的?现在人在哪?给我查清楚,立刻汇报!” 朱祥国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跑。 秘书刚出去,办公室门又再次被推开。 市委书记祁宏斌、市长郭学军,两大巨头走了进来。 两人脸色都极为难看,一进门,整个房间的气压瞬间低到极致。 颜军明一看这阵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连一二把手都惊动了。 第104章 林如意的自责 第104章林如意的自责 祁宏斌目光阴沉,开口第一句就带着威压:“颜军明同志,市纪委还是不是在市委的领导之下,为什么要调查李安平同志不向我报告?” “李安平目前正在负责‘民情民意直通车’样板打造的关键时刻,这个项目是常委会通过的重要民生工程,要审查李安平同志至少也应该要让祁书记和我知道吧?” 郭学军又在旁补了一刀。 颜军明欲哭无泪,苦着脸道:“祁书记,郭市长,我……我也是刚知道!完全不知情!” 他现在感觉比窦娥还冤,人是自己单位带走的,他这个一把手却是最后一个知道。 就在这窒息的时刻,办公桌上那部红色保密专线突然刺耳地炸响。 颜军明浑身一哆嗦,伸手抓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听筒里就炸出省纪委书记毕剑波暴怒的声音,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颜军明!你告诉我——什么时候中央改了法规,我这个省纪委书记都不知道?!同学之间正常送几件衣服,也值得你们南平纪委大动干戈、抓人审查?!你们这么有能耐,还打电话要对方交代问题,你怎么不直接去京城西大街抓人!” 颜军明手一抖,差点把电话摔了。 西大街……那不是中纪委驻地吗?! “毕书记,我……我真不知情……我这就核实……” 颜军明还想解释,对方“啪”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满室死寂。 祁宏斌、郭学军、赵大虎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这事情已经惊动了省里,甚至还有更上级的领导。 颜军明只觉得天旋地转,快要站不稳。 偏偏就在这时,祁宏斌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祁宏斌拿出手机一看,眉头一蹙——军分区政委常重阳,这位军队常委一年到头打电话给他除了常委会请假外,少的双手都数的过来。 他按下接听。 “祁书记,市纪委是怎么回事嘛!” 一听这话,祁宏斌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免提。 “刚刚军区首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他外甥女去南平看望同学,送了几件衣服,结果害这位同学——就是那个救人负伤的李安平同志,被市纪委给带走了!” “首长担心李安平伤势没好,在里面再出意外,让我马上派几个战士过去,保证这名同志的安全!” 电话里常重阳的声音急促且明显带着火气,显而易见他刚才也挨批了。 军区!军分区!连部队都被惊动了! 就因为李安平的事,把天给捅破了! 祁宏斌沉声道:“重阳同志,你冷静点,部队绝对不能出动,我现在正在纪委这边处理这事,我向你保证,李安平同志绝对安全,不会受一点委屈。” “好,有祁书记这话我就放心了,要不然我还真无法穆将军交代!”常重阳挂了电话。 姓穆,那就是东南军区中将军衔的那位参谋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林如意的自责(第2/2页) 这也能解释得通刚才省纪委书记毕剑波打电话发这么大的火了,肯定是穆老那边也发话了。 轰—— 颜军明只觉眼前一黑…… 他连忙扶着办公桌,大口喘气,心里疯狂哀嚎。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是不是撞邪了!就这一件事居然炸出了这么多大鳄。 同时心里也恨的牙痒痒,等下查出是谁做的这件事,一定要好好查查他,看他自己是不是真的干净,要是查到一丁点不对,哼……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秘书朱祥国脸色惨白地跑了回来,一进门就颤声汇报: “书记……查、查到了!今天早上,是周建国副书记签发的手续,以核实线索为由,把李安平同志带回纪委,现在……现在在监察一室的审讯室里,听说……听说他们觉得李主任不配合,要给他上手段……” 颜军明刚为已经找到人松了口气。 “什么,上手段,王八蛋,安平上回救人受的伤还没好呢!” 赵大虎一声大吼,眼珠子都红了,直接扯着朱祥国往门外跑去。 “快带我过去!” “颜书记真是带的好兵啊!” 郭学军也脸色阴沉地说了一句,快步向赵大虎追去。 祁宏斌也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人!” …… “丫头,心肝宝贝哟,快别哭了,外婆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乖啊!” “外公已经打过电话了,肯定会没事的,乖啊……”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外人肯定不会相信这位在纪委系统赫赫有名“黑脸包公”,此刻正手拿纸巾,小心翼翼的,用最温和的声音,和老妻一起在哄自己的外孙女。 林如意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的掉落,怎么也止不住。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给学长买衣服,他就不会受这份苦。” “他现在手机还关机打不通,肯定人还关在里面。” “外公,他们会不会打他,他的伤还没好呢,我……呜!……” 穆老有三子一女,除了女儿穆雅清给他生了林如意这个外孙女,三个儿子生的都是小子,可以说外孙女从一落地,便成了他们俩老的心尖尖。 特别是林如意从小身体不好,大病不生却小病不断,更惹得俩老怜惜。 长大一点后,家里那些个男孩子一个个就像混世魔王,唯独这小丫头文文静静的,经常住在他们家,有时候自己办案忙到很晚回家,她都会给自己打热水洗脚,这样懂事又孝顺的外孙女,俩老简直疼爱到了极点。 就连家里那些表哥表弟们,打小就知道惹谁都不能惹表(姐)妹掉眼泪,要不然肯定会被爷爷训,被父亲吊起来打。 想到小丫头现在居然为了一个男孩掉眼泪,穆老心里既是心疼又有点恼怒,也不知道那臭小子前世积了多少德,居然让自己的宝贝心肝为他伤心落泪。 第105章 坠楼 第105章坠楼 市委大院门前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周建国早就安排了心腹在这望风。 这时,心腹的电话就慌慌张张打了进来:“周书记!不好了!赵大虎的车进市委大院了!看车子去的方向应该是朝着我们二号楼去的!” 过个两三分钟,望风的心腹又打电话过来。 “郭市长的车进来了,方向是三号常委楼!” “哐当”一声,周建国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要能在领导赶到前,让李安平“主动交代”问题,哪怕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他都能圆过去。 可要是没达成目的,一旦等下领导过来,他违规询问、意图逼供的事,一件都跑不掉。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决定亲自上阵最后一搏。 走进询问室后,他定了定心神,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的笑容: “李安平同志,我是市纪委副书记周建国,你是被叫来询问事情的,他们没搞清楚情况,居然带你来了审讯室,是我们工作没做好,在这里替他们向你道歉,来,咱们换个房间谈。” 李安平冷眼瞥他,一言不发,起身跟着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间屋子光线亮一些,桌椅也普通,看上去应该是纪委这边的正常谈话室。 周建国亲自请李安平坐下,语气放软,开始各种套路:“安平同志,我知道你年轻有为,做出了不少成绩,组织也都看在眼里。但只要是问题,早点说开,就是小事……” “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别因为一时糊涂,毁了一辈子。” “那五十万、八万八,还有那些名牌衬衫,只要你说清楚来源,组织可以从轻处理……” 李安平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周副书记,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别绕圈子。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任何违纪违法。” 周建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他猛地把一叠银行流水拍在桌上,声音阴冷:“证据?这就是证据!你一个正科级干部,工资流水清清楚楚,哪来的几十万不明资金?这叫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你现在交代,还算主动;等我们查死了,就是党纪国法严惩!” 李安平扫了一眼流水,心里暗笑不止。 那五十万是他重生后凭着前世记忆买体彩中的大奖,中奖凭证、完税证明一应俱全,早在自己到市政法委报到的第一天,就主动向赵大虎说了这件事,之后赵大虎又联系了驻政法委纪检组长,在他那边做了详细的书面报备。 这件事属于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虽然目前明确只有副处级以上需要实行,但李安平主动报备这是一件好事,纪检组长做了详细备案后,也只需口头上向纪委主要领导汇报一下就可以了,所以目前知道李安平经济状况的只有纪委书记颜军明。 周建国既不知情,又急着整人,根本没走正规流程核查,只拿着流水就当杀手锏。 李安平心里暗自冷笑。 但表面上依旧冷静以对,闭口不言,甚至抬头看着天花板,对于周建国的问话理都懒得理一下。 周建国彻底急了,给旁边的杨志勇使了个眼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坠楼(第2/2页) 杨志勇心领神会,猛地绕到李安平身后,双手抓住椅背,狠狠一扯——他想直接把椅子扯倒,让李安平摔在地上,先给个下马威。 “哐当!” 椅子被硬生生拽翻,重重砸在地板上。 可李安平双腿如钉,一个稳稳的马步扎在原地,纹丝不动,腰背笔直,连晃都没晃一下。 杨志勇和另一名工作人员脸色涨得通红,两人对视一眼,恶向胆边生,一左一右扑上去,就要动手摁人、逼他低头。 “李安平,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由不得你!” 李安平眉头一皱,并未还手,只是身形灵巧地不断避让、后退。 他看得清楚,这两人已经急红了眼,明显是在抢时间。 这说明——赵大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人也已经过来了,而且大概率还有其他市领导也过来了,至少他相信以郭学军对南平的掌控程度,肯定会知道这件事的。 之前周建国还没亲自上阵,现在看分那急赤赤的样子,明显就是“狗急跳墙”了,想在领导进门之前,把自己的“罪名”坐实。 既然他们先坏了规矩,那就别怪他心狠。 有仇不报非君子。 虽然李安平猜想到眼前这些人应该不是主谋,但也算是冲在前面的马前卒,既然敢跳出来害他,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李安平一步步后退,故意退到半开的窗户边,后背几乎贴着窗框。 窗外,底下是一个大草坪,一楼还伸出一个半挂的阳台。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赵大虎暴怒的咆哮声穿透房门:“周建国!把李安平交出来!” 紧接着是郭学军威严的训斥:“纪委办案就是这么办的?真是目无党纪国法!” 紧跟着,祁宏斌、颜军明的声音也出现了。 来了! 李安平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对面杨志勇两人已经疯了,一拳就朝着李安平胸口打去。 “你还敢躲!” 就在这一瞬间—— “轰——!” 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祁宏斌、郭学军、赵大虎、颜军明一行人冲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窗边。 只见杨志勇两人的手正推在李安平身上,李安平被逼到窗边,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之间,李安平故意微微侧身,让两人的手实实在在落在肩头,随即借力猛地一个后仰—— 整个人,径直从半开的窗户上一头栽了下去! “安平——!” 赵大虎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呼喊。 祁宏斌、郭学军、颜军明三人当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彻底吓傻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看得清清楚楚。 李安平被这两人一路殴打、推搡,逼到窗边,最后被硬生生推下了楼! 违规审查、逼供、打人、致人坠楼…… 这已经不是违纪违规,这是杀人灭口! 第106章 惊雷 第106章惊雷 李安平被纪委工作人员从三楼窗户推下的刹那,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祁宏斌厉声嘶吼,脸色惨白如纸。 郭学军当即下令封锁纪委大楼,控制所有涉案人员。 赵大虎疯一般冲下楼,这位出身于野战军的铁血汉子,此刻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奔涌。 颜军明此时早已心乱如麻,紧跟着赵大虎的脚步朝楼下跑去,这时候他恨不得自己能长双翅膀,直接从窗户那边飞下去。 哪怕只是这几分钟的奔跑,对颜军明来讲都像是在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难熬。 李安平如果人没事还好,虽说领导责任跑不了,应该会背个处分之类的。 但是,如果李安平一旦死亡,那他的政治生涯就跟着完了。 赵大虎伸出抖的几乎控制不住的手,探了一下李安平的鼻息,再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这才略松一口气。 人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急救车呼啸而至,闪烁的急救灯撕裂了纪委大院的压抑气氛,载着昏迷不醒的李安平直奔南平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早已接到紧急通知,启动最高级别绿色通道,院长亲自坐镇,各科骨干专家全部待命,第一时间将李安平送入急诊抢救室。 而此时,二号楼发生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整个南平市委,正在市委会议室收集事迹材料的省里联合材料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动。 他们是来挖掘李安平先进事迹、落实团中央与省委批示、打造全省青年典型的。 可现在,典型人物在纪委审查期间坠楼昏迷,生死未卜。 这不是简单的意外,是足以震动全省的重大政治事故。 团省委的笔杆子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就慌慌张张地给团省委打电话汇报这一情况。 省委宣传部宣传教育处处长庄海军听到这一消息后,没有立即打电话,而是过去仔细的打听了一下情况,这才将了解到的消息详细向省委宣传部长郑才勇汇报。 蒋晓岚正在团省委主持一个工作会议,接到电话瞬间脸色大变,当场起身而起:“休会!立刻休会!” 她快步走到办公室,直奔省委常委楼。 上午,省委正在召开常委会议。 这时,省委书记姜自强的秘书赵家诚推门走了进来,俯身在姜自强耳边说了一声团省委书记蒋晓岚有紧急事情汇报。 明知道自己这边在开常委会,蒋晓岚还跑来汇报,那事情肯定是非常紧急,姜自强立即暂停了会议,走了出去。 听完蒋晓岚的汇报,姜自强只觉得脑门子一阵突突的跳。 压了压怒火,示意蒋晓岚先回去,转身回了会议室。 人进来还没坐下去,却见正在接电话的宣传部长郑才勇突然站了起来。 “书记,刚材料组的人跟我汇报,李安平同志被南平纪委违规审查,审查人员由于得不到想要的口供,在殴打李安平的过程中,将他从三楼窗户推下,目前人已经送医院抢救!” 刚才蒋晓岚的汇报只是说李安平在南平市纪委审查过程中从三楼坠落,并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坠落,但现在郑才勇的汇报,让姜自强当场气的炸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惊雷(第2/2页) “荒唐!无法无天!南平市委、市纪委在干什么?一个舍己救人的英雄干部、一个中央和省里共同树立的青年典型,竟然出了这种事!这是严重违纪、严重失职、严重损害全省形象的恶性事件!” 省长庞群策脸色凝重,当即表态:“什么?祁宏斌和郭学军是怎么带队伍的,居然闹出这种事情来!” “书记,我建设省委立刻派人赶赴南平,全程督办,全力抢救伤员,彻查责任,一查到底!” 省纪委书记毕剑波更是怒火中烧,这种事情发生在纪委系统,简直就是被人拍拍打脸。 “书记,我提议由我带队去南平!南平市纪委胆大妄为,违规抓人、违规审查、致人坠楼,必须严肃追责、以肃纪纲!” 常委会临时中断,省委作出三项紧急决定: 一是由省纪委书记毕剑波带队,省纪委、政法委、团省委联合组成省级专项工作组,立即赶赴南平,全程督办事件处置; 二是要求南平市委、市纪委对周建国等所有涉案人员立即双规,从严从快审查,绝不姑息; 三是要求南平市方面不惜一切代价抢救李安平同志,医疗情况要及时上报省委办公厅。 消息传回南平,市委大院气压低至冰点。 祁宏斌主持召开紧急常委扩大会议,声音有些沙哑,甚至还感到一阵的心力憔悴。 履职南平两年多时间,先出了市政法委书记的贪腐案,后又出了市委常委、公安局长的贪腐案,现在更是出了纪委违规审查干部推人下楼的事。 第一、二件事还可以说是对方自身的原因,但现在这事,虽然发生在纪委,但作为一把手市委书记,上面的压力就全压在他身上了。 “同志们,这次召开紧急常委会,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目前省委已经得到消息,咱们南平可算是又出名了!” “省纪委、省政法委、团省委联合工作组马上就到!李安平同志是中央肯定、省委树立的青年典型,这原本是我们南平的荣耀。” “但是,今天在纪委发生了这样的事,是我们南平的耻辱,更是全体常委的耻辱!” “祁书记,同志们!”郭学军沉声补充道:“省级媒体、中央媒体都在关注李安平事迹,现在典型昏迷、纪委闯祸,一旦消息扩散,南平将成为全省、全国的反面典型!” “我们要做好应对媒体的充分准备,对周建国等人的审查也要尽快出结果,无论是对内对外都要尽快拿出一个明确的说法,要不然舆论一旦发酵,后果不堪设想。” 祁宏斌点了点头。 “这事宣传部和市委办、市府办要协调好,尽快统一口径,任何人不经允许不得私自接受媒体采访。” 常委们全部神情肃穆,无人反对。 此刻,还在昏迷中的李安平也没想到,他本想着来个狠活,希望能够让事件扩大引出幕后真凶,却在东山省里引爆了一颗大雷。 第107章 定情 第107章定情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混沌的温水里,昏沉、滞涩,耳边却断断续续飘来细碎的哭声,轻柔又带着止不住的哽咽,像极了林如意的声音。 李安平费力地动了动指尖,心里却先自嘲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她,佳佳早已经回了京城,千里迢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天在纪委办公室,被推搡殴打时不还手,不过是想故意受些伤,把事情闹得重些,让市里领导真正重视,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可他从没想过拿性命冒险,退到窗边时,看清楼下是松软草坪,还有一楼外伸的半挂阳台,才在心里快速算准了角度——借着阳台缓冲泄力,再落到草坪上,顶多摔成轻伤,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他忘了,后背救人时留下的旧伤还未痊愈,伸手去抓阳台借力的瞬间,剧痛猛地扯住肌肉,动作慢了半拍。 虽确实搭了一下卸去大半冲力,可剩余的坠力砸在身上,还是让他眼前一黑,直接震晕了过去。 反倒阴差阳错,医生向外面等候的市领导汇报时,还连声说万幸:“李主任命真大,下落时手在阳台挂了一下,手腕扭了,却卸了大半力道,不然从三楼坠下,后果不堪设想!” 哭声还在耳边萦绕,轻柔又揪心。 李安平心里一紧,可别是单位把消息通知了家里,父母要是赶来,那才是真的闹大了。 他拼尽全力,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白花花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紧接着,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撞进眼里。 眉眼精致,鼻头通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滚,不是林如意又是谁? 李安平彻底懵了,以为是昏迷太久出现了幻觉,猛地紧紧闭上眼,再用力睁开——眼前的人依旧是她,睫毛湿漉漉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里满溢着担忧。 是真的! 林如意从赶到南平后,就一直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 医生说过李安平大概这个时间点会醒,她便死死盯着,一刻也不敢挪开眼。 此刻见他先是愣怔,又闭眼睁眼,傻愣愣的模样,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原本悬着的心猛地一软,方才还止不住的眼泪,瞬间被这抹傻气冲得散了几分,忍不住破涕为笑。 可笑着笑着,委屈和后怕又涌上来,嘴角刚扬起,泪珠又滚落得更凶,哭声细细的,听得人心尖发颤。 李安平看她又要哭,急得想抬手,却浑身酸痛使不上劲,只能故意学着老电影里虚弱的模样,断断续续地开口:“水……水……” 林如意果然瞬间收了泪,看出李安平在作怪,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嗔怪,又藏着满满的心疼,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羞涩拘谨。 她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温水杯,倒出一小杯,先自己浅浅的抿了一口,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这才拿起小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一勺一勺喂得仔细,生怕呛到他。 李安平喝了几口,喉咙里的干涩消散不少,轻声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佳佳,我睡了多久?你……怎么从京城过来了?” 这话一出,林如意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豆大的泪珠砸在手背上,她低下头,声音哽咽,满是自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定情(第2/2页)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不给学长买那些衣服,就不会连累你受这么大的苦,学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肩膀轻轻颤抖,看得李安平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他不顾浑身酸痛,费力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拭去那滚烫的泪珠,动作十分轻柔。 “傻丫头,不怪你,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顿。 林如意的脸颊温热细腻,李安平的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不经意间对视上,她的眼眸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清澈又深情,直直撞进他心底。 李安平的心跳突然失控,“咚咚”地狂跳起来,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前世今生的纠结、顾虑、身份差距,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脑后,鬼使神差地,他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真诚:“佳佳,有你真好!” 林如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地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可想起表姐苏曼说的话——幸福要自己把握,别藏在心里,别留遗憾。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伸出双手,轻轻捧起李安平还停在她脸颊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脸上,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学长,你要珍惜自己的身体,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的样子……我、我真的好担心你……” 一向害羞内敛的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知攒了多大的勇气。 李安平彻底呆住了,看着眼前眼眶通红、却眼神执着的女孩,心里狠狠一揪。 他暗骂自己糊涂,前世拼了命去追不珍惜自己的人,撞得头破血流。 如今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把他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孩就在眼前,他却一直因为所谓的门第、顾虑,不敢靠近,不敢接受。 过往的纠结、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脸上缓缓露出释然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佳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有你管着我,我一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因为,我想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告白来得突然,又来得刚刚好。 林如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盼了这么多年,从大学时的偷偷暗恋,到毕业后的默默留意,这份心意,终于等到了回应。 幸福、惊喜、委屈、后怕,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扑在李安平的头侧,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埋首在枕边,从小声抽泣,渐渐变成压抑不住的呜咽,哭声里满是多年的等待与心酸,却又藏着自己心意终于得到回应的欢喜。 李安平没有说话,只是忍着酸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而珍视,口中轻轻呢喃,声音低沉又温柔: “佳佳,谢谢你……谢谢有你在我身旁!” 病房里的哭声轻轻柔柔,混着两人交织的心跳,在静谧的空间里,酿出满室温柔缱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刚刚好。 第108章 四方云动 第108章四方云动 市纪委留置点的灯光惨白刺眼,照得周建国脸上毫无血色,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椅子上。 如果说之前他对曾怀德这位省城来的大少有多谄媚、多逢迎,此刻心底的恨意就有多浓烈,浓烈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若不是听信了曾怀德的暗示,被那副厅级的诱饵勾昏了头,他何至于铤而走险,违规带人、违规审查、动手逼供? 他在纪委熬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熬到正处级副书记,就算再难往上走,安稳混到退休,搏一个副厅级待遇安享晚年不成问题。 可现在呢? 乌纱帽没了,下半辈子还要蹲大牢“踩缝纫机”,甚至还会因此影响家庭、子女,更是身败名裂。 极端的恐惧与怨怼扭曲了他的心智,人类“归功自身、归错他人”的自私特性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将所有罪责一股脑推到了曾怀德身上。 当省纪委的办案人员刚一开口问话,周建国便像绷断的弦,彻底垮了。 他不等对方追问,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从匿名举报信的出现,到曾怀德的电话授意,再到自己利欲熏心、违规下令带走李安平、授意手下逼供,一字不落,交代得清清楚楚。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个在纪委浸淫多年的老狐狸,竟留了后手。 “我……我有证据!” 周建国哆嗦着嘴唇,声音嘶哑,眼底却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每次和曾怀德通电话,我都留了心眼,偷偷录了音!他说话是含糊,没明着下令整李安平,可我们都是官场里的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谁能听不出来?” 他清楚得很,官场办案不同于法庭审判,不需要字字句句板上钉钉。 那些含糊其辞的暗示、心照不宣的授意、点到为止的敲打,在懂的人面前,就是最扎实的“证据”。 只要上面想查、想定,这些录音,足以把曾怀德拖进泥沼,也足以坐实这起针对李安平的恶意构陷。 办案人员眼神一凛,立刻让人取来周建国交代的储存设备,当电话录音里那熟悉的声音、含糊却精准的暗示清晰传出时,整个留置点的气氛都骤然凝重。 周建国彻底撂了,连带着藏在暗处的那只手,也被硬生生拽到了阳光之下。 南平市委大院,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市长郭学军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沉冷。 他拿起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省委副书记、鹭岛市委书记聂世鸣那低沉且略带沙哑的声音。 “老领导,南平这次出的事情,其中有些情况我觉得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郭学军从“民情民意直通车”这件事说起,再提到了李安平在梅湖-城中村改造项目谈判时的眼光和表现,最后还点出李安平是之江省人,被南平市政法委以高学历人才引进的方式进入这边工作,身家清白,原来他还想着有机会给老领导推荐一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四方云动(第2/2页) “李安平同志是位难得的人才,这次却被被恶意构陷、违规审查,坠楼重伤,他们曾家的手伸的也太长了!”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可话里的分量,聂世鸣自然听得明白。 南平是他深耕多年的地盘,如今被人伸手进来肆意搅局,无异于打他的脸。 “我知道了。” 聂世鸣的声音冷了几分,“管好你手头的事,稳住局面,剩下的,省里会有定论。” 挂了电话,郭学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寒光一闪。 曾家这次,因为那个小辈的胡为,估计在省委层面要倒大霉了。 几乎同一时间,市委书记祁宏斌也拨通了省委副书记秦知修的电话,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抱怨: “秦书记,南平这阵子本来稳步发展,民情民意直通车、梅湖片区开发全是利好,结果有人仗着背景,在南平搞风搞雨,为了私人恩怨构陷干部,简直无法无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是在破坏地方政治生态,欺人太甚!” 他没有明说曾家二字,可秦知修何等人物,一点就透,当即沉声安抚:“宏斌同志,你是南平的一把手,这次虽说要担些领导责任,但越是这种特殊时候越要稳住心神,抓好善后事宜,这事我会向姜书记汇报的,要相信省委,绝不会姑息这种歪风邪气。” 而副市长张佑兵,则拨通了省长庞群策的电话。 他说话沉稳务实,没有半句抱怨,先重点汇报工作:“庞省长,梅湖地块与城中村连片开发项目谈判已顺利达成共识,这个项目能快速推进,市委政法委李安平同志起到了关键作用……。” 先讲实绩、讲贡献,再话锋一转,委婉道出困境:“眼下南平正处在发展向好的关键节点,各项民生工程、城建项目都在提速,却因个别同志的私人恩怨,引发风波、扰乱秩序,实在可惜!” “李安平同志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差一点因此丢了性命,真是……” 不指责、不偏激,只讲工作、讲大局,却把事情的严重性,精准递到了省长耳中。 毕剑波在整理完口供后,也将情况详细地向省委书记姜自强进行了汇报,也点明了内里的隐情。 姜自强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一声“知道了”,便重重地挂了电话。 随后,毕剑波又将这件事情向穆老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包括了自己了解到的李安平工作情况及目前的伤势情况。 穆老没有多问,只是挂电话前淡淡的说了一句,“某些人的事情中央其实早已知晓,只是希望能将事情软着陆,以免对地方造成影响,看来,有些事不适合再拖了。” 短短半天时间,南平这场风波,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向东山省高层。 该知道的省领导,全都心中有数。 不该知道、还被蒙在鼓里的人,依旧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掌控之中,丝毫没意识到,一场足以掀翻自家根基的风暴,已经在悄然酝酿。 第109章 人事新 第109章人事新 东山省委常委会议室里,气氛肃静得近乎压抑。 省委书记姜自强端坐主位,主持重启后的省委常委会。 会议按流程稳步推进,先是集中领学中央最新文件精神,随后逐一审议通过全省交通基建、乡村振兴、生态保护等几项重点工作,议程平稳有序,直到进入最后一项——人事讨论,场内的空气骤然紧绷起来。 姜自强目光平缓扫过全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下面,研究几项人事安排,请组织部介绍情况。” 组织部长陈敏应声拿出方案,一条条宣读拟任、转任人选。 原本在省里人事布局中向来占优的曾系力量,今天却像是被无形的手彻底按住,全程被动挨打。 几个关键厅局岗位、地市副职调整,曾家提前协调好的人选无一通过,反倒全被对立派系拿下。 最刺眼的一项——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曾史明,转任省文化厅厅长。 明面上,从副厅到正厅,是提拔重用。 可谁都清楚,组织部副部长手握干部考察、提名实权,是全省最核心岗位之一,而省文化厅厅长看似光鲜,实则权轻务虚,典型的明升暗降、踢出权力核心圈。 整场常委会,姜自强把控节奏,庞群策、秦知修、毕剑波、聂世鸣等常委高度默契,没有人刻意发难,却处处形成合围。 曾系人马连发声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议案便全票通过。 常委会散会,众人陆续离场。 省委常委、灵江市委书记蔡家明脸色铁青,一出会议室便快步钻进专车,车门一关,立刻拨通省政协主席曾史怀的电话,声音压不住慌乱: “曾主席,今天的常委会开得很不对劲,所以我特意给老领导您打电话,解一解心头的疑惑。” “之前协调好的两个位置全丢了,一个没保住!而且突然增加了一项人事讨论,将曾部长提拔为省文化厅厅长,这事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曾史怀握着手机,眉头紧锁,指尖微微发凉。 曾史明是他亲弟弟,这一手调整,等于直接斩断曾家在组织线上的关键抓手。 他一时也一头雾水,想不通哪里突然爆了雷,但常委会上一边倒的态势,已经发出最明确的警告——风向变了,而且是冲着曾家来的。 “家明,作为党的高级领导干部,要时刻保持冷静清醒的头脑,不要因为一时的失利而乱了方寸。” 曾史怀强作镇定,声音沉凝,“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目前最重要还是要搞好灵江的发展,最近少出头、少表态,一切等我消息。” 安慰几句挂掉电话,曾史怀站在办公室窗前,脸色阴沉如水。 他反复回想近期大事——省里没有重大政策翻车,没有大案要案牵扯,更没有高层变动。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书记、省长、几位副书记等核心层统一出手? …… 南平市第一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李安平正靠在床头,林如意坐在一旁,细心地给他削着苹果,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他安心养伤,外界的高层博弈、暗流涌动,暂时与他无关。 而南平市委政法委,一场小范围人事调整已经悄然落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人事新(第2/2页) 政法常务会议研究决定,黄清辉同志任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东安区锦屏派出所民警孙志强调任市委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 黄清辉的提拔可以说大家都理解,但从东安区公安系统里调人,并且担任市政法委任办公室副主任,明面上说是为了充实办公室力量,提拔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人员充实政法委,但这些政法委员不是傻瓜,这明显是赵大虎对办公室主任方明的一次隐性敲打。 屠安全的身份方明早就知道,居然不加任何防范,这回瞒报李安平被纪委带走的重大信息,酿成了严重后果,方明作为直管领导失察管控不力,是有一定责任的。 方明也知道赵大虎是给自己留情面了,要不然直接调整自己岗位,现在仅挨了一次敲打,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 对于屠安全挟私瞒报的行为,赵大虎虽然十分恼怒,但他明面上毕竟没有触犯法规,难以进行惩处,于是直接一纸调令,将他打发到全市最偏远的长岭县政法委,彻底踢出市委机关。 提拔黄清辉和孙志强,都是赵大虎专门打电话征求李安平意见后敲定的,既整顿了风气,又安插了自己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孙志强的提拔,东安区公安分局政委刘远望还特意跑了一趟医院,感谢了李安平一番。 就在大家认为,李安平坠楼事件以祁宏斌、郭学军两人被诫勉谈话,颜军明背了个警告处分完结时。 九月二十七日,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陈敏到南平宣布新的人事任命。 经省委研究决定: 免去林扬同志中共南平市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赵大虎同志任中共南平市委专职副书记、市委政法委员会书记; 提名免去朱长红同志南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职务; 朱长红同志任中共南平市委常委,提名任南平市公安局局长。 任命一经宣布,会场下面的人顿时忍不住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陈敏坐在上面看的分明,心里回想起省委书记姜自强在常委会上的原话。 “这次南平的人事安排,大家都看在眼里,我讲几句实在的。 林扬同志主动让贤、提前退出领导岗位,态度是好的,不是他不能干,而是班子要新陈代谢、要腾位置、要续上梯队。 组织上给他体面,也是对他多年工作的认可。 但位置腾出来,不是给谁留人情,是要给能干事、敢担当、靠得住的人。 朱长红同志虽然曾是林扬的老部下,但这次把他提到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岗位上,不是照顾谁的面子,也不是简单的新老接替,而是组织上经过慎重考量的。 一方面要用他熟悉情况的优势,稳住局面;另一方面,也是要他把过去的人情包袱放一放,把旗帜插到组织这边来。 赵大虎同志,作风硬朗,有执行力。让他担任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就是要把政法、维稳这条主线牢牢抓稳,压得住阵、管得住人。 南平这一段事情多、情况复杂,必须有个硬角色坐镇,不能出半点岔子。 今后南平的工作,要讲团结、讲规矩、讲执行。 谁在位置上,就听谁的;谁不守规矩,组织就找谁。” 第110章 回到原轨 第110章回到原轨 干部大会结束后,与会人员陆续离场,市委常委班子成员却被一一留下。 不多时,市委常委会议室里,气氛已经凝重得有些压抑。 刚刚在大会上还语气平和的省委组织部部长陈敏,此刻脸上已没了半分笑意,坐在主位一侧,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刚才在大会上,有些话不便说得太透。现在都是自己人,都是南平市的核心班子,我就把话讲直、讲透。” “这也是我来南平之前,姜书记特别交代过的。”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重。 “今年以来,南平接二连三出事。原政法委书记落马,公安局长被查,最近又发生纪委违规办案致人坠楼事件,震动全省,负面影响极大。” “问题出在哪?就出在你们这一层。” “党的观念淡薄,规矩意识不强,队伍疏于监管,工作程序形同虚设。该管的没管住,该抓的没抓好,该守的底线没守住。出了问题遮遮掩掩,遇到矛盾上推下卸,这样下去,南平还怎么稳定?班子还怎么履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只听见笔尖在纸上划过的轻响。 陈敏继续说道: “省委这次调整林扬、赵大虎、朱长红几位同志的职务,不是简单换几个人,是要治乱、要立规矩、要把局面扭转过来。” 他目光扫过全体常委: “在座各位,都是南平的关键少数。从今天起,一律讲政治、讲纪律、讲程序。” “不许搞小圈子,不许拉帮结派,不许插手案件,不许干预执法。谁再敢以身试法,省委绝不姑息,一查到底,绝不手软。” “省委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团结、规矩、敢担当、能干事的南平市委班子,不是一个出事不断、问题缠身的烂摊子。” “同志们,你们在座的每一位,肩上扛的不仅仅是一份职务、一份待遇,更是五百多万南平人民的信任和期盼。” “希望大家深刻吸取教训,真正把心思用在工作上,把精力放在发展上,把作风转到务实上,齐心协力把南平的风气扭转过来,把南平的稳定和发展抓上去,不辜负省委的重托,不辜负全市人民的期望。” 说完,陈敏身体向后一靠,不再开口。 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 当天中午,省里材料组的工作全部收尾,整理好卷宗、封存完毕,一行人在离开南平前,赶往市第一人民医院,看望仍在休养的李安平。 一行人走进病房时,李安平正半靠在床头,精神好了不少。 林如意坐在旁边,正在帮李安平修剪指甲,动作轻柔,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楚莉是跟在材料组人员的最后进门,自从上次给李安平发了分手短信后,她原本就再没关心过李安平的消息,直到这次外派。 好几个不见,她觉得李安平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原本挺拔的身形透着一股病后的虚弱,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又透着一种历经沧桑般的沉稳与成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回到原轨(第2/2页) 楚莉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涩、心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偷偷地看了看林如意,她突然回忆起,在学校的操场上,在李安平打球的时候,球场边上最不显眼的位置,经常会有个女生坐在那里看打球,一看就是大半天。 原来是她! 那一幕,楚莉印象很深。 原来有些陪伴,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轻轻动了动,勉强扯出一点礼貌的笑意,心里却一片复杂。 有敬佩,有心疼,有惋惜,还有一丝连她都不愿承认的、淡淡的失落。 情绪突然间翻涌上来,她死死攥着手,指甲嵌进肉中,用那点刺痛强压着心头的波澜。 直到,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一滴眼泪悄然从眼中滑落,随风飘去,就像他们那一去不返的曾经…… 九月三十日上午,李安平送走了舍不得离开的林如意,看着她坐上了一辆来接她的部队专车,一直强撑着的笑脸迅速垮了下来。 互相表白后的几天相处,两人的感情直线上升,突然的分开,让李安平的心里空落落的。 也在这一天上午,中组部到东山省委宣布中央决定,会议简短而肃穆。 中央决定: 免去曾史怀同志的东山省政协主席、党组书记职务; 免去毕剑波同志的中共东山省委副书记、常委、委员,纪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免去蔡家明同志的中共东山省委常委、委员,临江市委书记职务; 免去郑才勇同志的中共东山省委宣传部部长职务; 任命曹秋菊同志为中共东山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 任命郑才勇同志为中共灵江市委书记; 任命黄捷同志为中共东山省委委员、常委,宣传部部长。 省里的干部大会一结束,消息迅速向各市、县扩散,还在医院里的李安平从黄清辉打来的电话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心里不由感慨,历史果然有其强大的惯性。 前世记忆里,原本要到2009年才会被查的曾史怀,提前落马了。 前世记忆里明明省纪委书记是个女的,但他重生后却发现是毕剑波,这回终于和前世记忆重叠了。 最让他吃惊的是,前世记忆里黄捷这位风头无二的宣传部长也上位了。 他在东山省的形象一直是能写、会说、干练、强势,四十九岁的省委常委,是被东山官场公认的“潜力股”,主抓宣传文化后,政绩非常亮眼,直到2014年底,才被中纪委宣布接受调查。 回想着这位前世的所作所为,李安平总有一种感觉,自己有一天会和他对上。 第111章 青干班 第111章青干班 九月三十日下午,国庆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南平市委组织部办公室的机要员将一份传真件送到了组织部长尹月娥这里。 主要内容是经团省委推荐、中央团校核准,点名李安平参加二〇〇五年度第五期青年干部培训班,十月九日开班,随函附上学员登记表。 在体制内浸淫二十余年,尹月娥太清楚这张通知书的含金量。 中央团校的青干班,从不是简单的学习培训,那是青年干部的龙门,是省市两级组织视线里的“重点储备库”,能挤进去的,无一不是被打上“堪培重用”标签的苗子。 她放下笔,拿起办公电话拨给市委书记秘书曹春江。 “曹主任,我是尹月娥,祁书记这会儿有空吗?组织部有份急件,要当面请他批示。” “尹部长稍等。” 曹春江片刻后回电,“书记这会儿刚好有空,您直接过来就行。” 尹月娥拿起函件,步履沉稳地走向祁宏斌办公室。 看到尹月娥过来,曹春江迎了两步,带着她进入了祁宏斌的办公室。 “祁书记。” 尹月娥轻声唤了一句,将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推到他伸手可及的位置,“团省委刚发的函,经中央团校批准,推荐咱们市里的李安平同志,参加今年第五期青干班,十月九号在北京开班。” 祁宏斌“嗯”了一声,拿起文件慢悠悠翻看。 看到里面的内容,让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今年来南平风波不断,政法委书记落马、公安局长被查、纪委违规办案闹出坠楼事件,整个班子被省委批得抬不起头,唯有李安平,舍己救人成了全省典型,牵头“民情民意直通车”扎扎实实为百姓办事,梅湖片区项目谈判里一语破局,就连被违规审查时都沉得住气,最后还把局面扭了过来——这样的年轻人,在南平眼下的局面里,堪称一抹亮色。 “李安平这小子……” 祁宏斌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能干事、会干事,还能扛事,不骄不躁,稳得住心性。我原以为只是咱们南平的宝贝疙瘩,现在看来,省委、团中央都看在眼里了,这是要往重点培养里摆啊。” 尹月娥站在一旁,适时接话:“书记说得是,中央团校的名额全省就那么几个,非团系干部就更少了,这回省里直接点名推荐,足见对他的看重。这对咱们南平来讲,也是长脸的事。” “好事,大好事。” 祁宏斌拿起钢笔,笔帽磕了磕桌面,干脆利落地落下批示,“同意。” “你们部里按程序办,通知他本人做好准备,单位这边的工作交接妥当,别耽误参训。” “明白。”尹月娥收起文件,“我回头去跟赵书记通报一声。” 从祁宏斌办公室出来,尹月娥径直去了赵大虎的办公室。 黄清辉刚送一名干部出来,见尹月娥上门,忙过去迎接,而后轻轻敲门进去跟赵大虎汇报了一声,得到确认后,带着尹月娥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青干班(第2/2页) “小黄,给尹部长泡花茶。” “月娥部长,请坐,你这组织部长亲自上门,怕是有好消息吧!” 赵大虎说笑间邀请尹月娥在一旁的会客区坐下。 “赵书记好眼力。” 尹月娥也不绕弯子,将函件递过去,“我刚从祁书记那儿过来,李安平同志被团省委推荐到中央团校青干班学习,已经核准,十月九号开班。祁书记已经批示同意。” 赵大虎接过文件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笑意真切地漾开:“好小子!中央团校的青干班,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力排众议把李安平从长岭县调上来,破格提了正科,本是念着旧情、惜他才干,没想到这年轻人自己争气,一步步闯出来,直接闯进了中央级的培养视野。 “由于这次是脱产学习,工作交接这方面还需要您妥善安排。”尹月娥补充道。 “好。”赵大虎爽快应下,“辛苦尹部长特意跑一趟了。” 尹月娥走后,赵大虎在屋里踱了两步,越想越高兴,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给李安平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李安平的声音:“书记。” “安平,身体怎么样了?”赵大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他的身体,让李安平心里暖暖的。 “我正准备等下跟您汇报呢。”李安平答道,“之前医生刚给我做完检查,说伤势已经稳定,可以出院了,只要注意静养就好。” “哦,那真是太好了。” 赵大虎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你小子头上了。” 李安平闻言微微一怔,嘴角轻扬:“赵叔,您就别逗我了,馅饼砸头上有可能也会是坏事,说不定就被砸的头破血流了。” “你小子,尽给我贫嘴!” “刚组织部这边收到文件,团省委推荐你参加中央团校的今年第五期青年干部培训班,十月九号在北京开班。” 赵大虎的语气里藏不住的欣慰,“中央团校的青干班,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李安平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紧,心头翻起波澜。 他前世虽然在基层蹉跎,但这一纸通知的分量他还是清楚的。 这不是培训,是入场券,是踏入省部层级青年干部储备库的钥匙,是仕途快车道的信号灯。 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今生竟真的落在了自己头上。 “赵叔,我……” “别激动。”赵大虎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既然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我让军子和清辉两人去接你出院。” “这次培训要求是脱产学习,你先回政法委,把手头的工作跟清辉交接清楚,晚上我们爷俩一起吃个饭,这段时间不是你出事就是我忙,有段时间没一起吃饭了,正好有些话跟你唠唠。” “行,听您的安排。”李安平应声,心里暖暖的。 挂了电话,李安平望着窗外的蓝天,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112章 酒后吐真言 第112章酒后吐真言 没过多久,蒋小军的车就停在了医院楼下。 黄清辉上来帮李安平办理了出院手续,随后拎着李安平的简单行李,陪他离开医院。 “主任,恭喜您!这可是大喜事!” 在黄清辉的心里,对于这位年纪虽然比自己小,但真心对待自己,又提携自己的领导,是既佩服又感激的,看到李安平能进入省委和团中央的视线,由衷的替李安平感到高兴。 李安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 黄清辉重重点头:“您放心,我一定盯紧,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回到政法委办公室,李安平没有丝毫耽搁,打开抽屉,把法制主题公园相关的一些工作、政研室年度调研计划一一摊开,对黄清辉逐项交代,细到可能出现的问题和难点,每个节点的时限,都说得明明白白。 没有官腔,没有敷衍,是实打实的传帮带。 …… 傍晚六点,城郊临溪的私房菜馆,小包间临水而设,清静雅致。 没有排场,没有应酬,只有赵大虎和李安平两人,四菜一汤,一瓶温好的黄酒,一壶刚泡的热茶。 服务员退出去,门一关上。 李安平给赵大虎倒了半杯酒,又给李安平斟了一杯热茶。 赵大虎端起酒杯:“你身上伤还没好利索,酒就别碰了,以茶代酒,就我们两个人吃饭,可以轻松一些。” 李安平双手捧杯,微微欠身:“谢谢书记体谅。” “先不说别的,恭喜你,闯进中央团校的门。” 赵大虎举杯,与李安平的茶杯轻轻一碰。 两人各自饮下,气氛渐渐松快。 赵大虎几杯温酒下肚,脸上泛起淡淡酒意,话也多了起来,不再是官场套话,而是掏心窝子的心里话。 他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安平,你有没有奇怪,我跟你不过是小时候见过几面,为什么在长岭一认出来,就拼着力气把你往上提,破格给你正科,把你放在身边重用。” “说实话,我心里确实奇怪过。”李安平知道这种事没必要说假话,就诚恳的回答道。 赵大虎笑了笑,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你小子的模样,“外人看,是我惜才、念旧,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是在报恩。” 李安平一怔,放下茶杯,坐直身子:“书记,您……” “你外公,谢老,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赵大虎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沉重的感激,“我跟你阿姨结婚近十年,一直没有孩子。” 这话一出,李安平彻底愣住。 “我们跑遍了各大医院,西医查了一遍又一遍,都说各项指标没问题。” “找了好多中医,都说她宫寒,方子吃了一茬又一茬,半点用没有。” 赵大虎声音放低,带着几分当年的无力,“你阿姨是个十分传统的人,总觉得不能给我赵家生个一儿半女,是断了香火,心里压得喘不过气,后来硬生生憋出了轻度抑郁。” “那几年,家里气氛差到了极点。我在部队带兵雷厉风行,可每回到家,半点办法没有,看着她难受,我比谁都痛。”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继续说道: “后来一次我在部队,你阿姨过来探亲,我死马当活马医,厚着脸皮请你外公出手。老人家看完,只说这不是后天的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体虚,底子弱,寻常药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酒后吐真言(第2/2页) “为了给你阿姨配药,你外公亲自外出配药,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又亲手炼蜜丸给她服用,还教了她一套道家吐纳法,让她每天坚持。” “就这么半年,你阿姨怀上了。” 赵大虎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红。 “那年我三十八岁,终于当了爹。没有你外公,就没有我的孩子,没有我后来这个完整的家。” “这份恩,比天重。” 他看着李安平,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所以在长岭,一认出你是谢老的外孙,我就打定主意,只要我赵大虎在南平一天,就一定把你扶起来。” “更何况,你有才华、有本事,只是缺少一个平台。我破格提你、重用你、把你放在身边,既是报恩,也是不想埋没了你的才华。” “你外公对我们家的恩情,我赵大虎这辈子都还不完,也就只能尽力的扶你一程。” 李安平坐在对面,听得心头巨震,久久说不出话。 他只知道外公懂医道、懂道术,却不知道当年还曾帮过赵大虎的大忙。 难怪从相认那一刻起,赵大虎对他毫无保留、倾力栽培,原来不是机缘巧合,而是早有一段沉甸甸的恩情在前。 荒谬的是,前世自己这位赵大虎恩人的孙子,正是被他一手“打入冷宫”,这一世却是扶着自己上马起程的人。 李安平内心感慨,世事的发展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结什么样的果,是因为种下什么样的因,冥冥中仿佛自有其特定的运行规律。 “书记,我……”李安平声音有些发哑。 “别说客气话。” 赵大虎摆摆手,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重新回到官场指点,“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领情,是让你知道,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工作上能干出成绩,我一定挺你到底。” 他话锋一转,恢复了那份深沉的叮嘱: “我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在副厅位置上也转岗了两次。” “再过两三年,要是冲不上去正厅,就差不多得退二线了。我能扶你走多远,我自己都说不准。所以这次青干班,你必须抓住。” “现在你已经被省里盯上,是好事——你干出成绩,没人敢压、没人敢瞒,市里也有我在盯着。” “可这也是坏事,你现在就像在显微镜底下,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 “我不要求你天天出彩,只要求你少出错、不出错。” “在这条路上走,不出错,比一时出彩重要一万倍。” 李安平站起身,对着赵大虎深深一躬,双手捧着茶杯。 “赵叔,您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这次去中央团校学习,我一定严守纪律、认真学习,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辜负您的培养和信任。” 赵大虎看着他,满意地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坐吧,吃饭,菜都凉了。” 窗外溪水潺潺,夜色渐浓。 一杯酒,一段恩,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把两人之间最后一层隔阂彻底打碎。 李安平心里透亮,前路机遇在前,风险相伴,唯有步步稳走,方能不负重托,行稳致远。 第113章 家人的牵挂 第113章家人的牵挂 晚饭过后,李安平回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后,刚泡上一杯茶,手机便响了起来。 “哥!你还知道接电话啊!” 李安静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隔着听筒都能听出鼓着腮帮子的模样。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家里,要不是妈天天守着东山省新闻看,还不知道你救人受伤了呢!” 李安平心里一紧,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小妹,哥没事,就是一点小伤,怕你们担心才没说。” “小伤?妈都快急坏了!” 李安静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心疼,“天天翻报纸、守着本地新闻看,就怕漏了关于你的消息,晚上觉都睡不好。” “后来还是妈给外公打电话时,外公提起跟你通过电话,说你没什么大碍,妈这才放下心来。” “哥,你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冒险了,也不许再瞒着家里!” “是哥不对,下次有事一定提前跟你们说。”李安平轻声道歉,听着妹妹絮絮叨叨的埋怨,心底满是暖意。 “呸呸呸!没有下次了!”李安静嗔怪着说道。 之后又聊了几句家常,她忽然想起正事,语气轻快了些:“对了哥,国庆你回不回家?爸妈都盼着你呢。” “回,肯定回。”李安平语气肯定,“不过要等到三号,二号我要去静海市参加大学同学的婚宴,我已经订好了三号上午的机票。” “好嘞!我这就跟爸妈汇报去!” 李安静得了准信,立刻雀跃起来,随手把电话递了过去,“妈,哥的电话!” 听筒里很快传来母亲谢芬芳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满是牵挂:“安平,伤真的全好了?在那边吃得惯吗?住得习不习惯?工作别太拼,身体最重要……” 一连串的叮嘱,温柔又细碎,李安平耐心一一应答,再三保证自己一切安好,母亲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握着渐渐沉寂的手机,他站在窗边,望着南平夜色里的灯火,心头泛起阵阵柔软。 次日天刚亮,李安平便按习惯起身打坐吐纳。 一套功法行完,浑身通泰,他简单开火做了早餐,正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给家里人挑些伴手礼,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林如意。 “学长!” 女孩清脆的声音像清晨的风,一下子吹散了所有沉闷。 “佳佳,这么早。”李安平嘴角不自觉上扬。 两人隔着千里电话线,一聊便是一个多小时。 从养伤的琐事,到南平的近况,再到京城的天气,无话不谈。 当林如意得知李安平被推荐前往中央团校参加青干班学习,十月九日开班时,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真的吗学长!太好了!” 林如意兴奋道,“那你八号就要去京城报到对不对?到了京城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去接你!” “好,一到京城就给你打电话。”李安平笑着应下。 又腻歪了几句,林如意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李安平收起手机,出门逛了一圈。 南平的特产、适合父母的滋补品、给妹妹和外甥女的小礼物,一一精心挑选,拎着满满几袋东西返回宿舍,简单吃过午饭便开始收拾行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家人的牵挂(第2/2页) 傍晚时分,手机再度响起,是大学宿舍老二钱勇。 “小六,啥时候到静海?上次时间太急,这回咱们哥几个借着老大的婚宴,正好可以好好聚一聚!”钱勇的声音爽朗热情。 “明天一早的车,大概上午十点多到静海汽车站。”李安平回道。 “成!我在老大订好的酒店等你,明天见!” 挂了电话,宿舍里的回忆涌上心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透亮,李安平便拎着收拾好的行李出发。 长途汽车一路疾驰,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十点过一点,车子驶入静海长途汽车站。 人还没下车,手机便响了。 “小六子,到静海了没?” 电话里,三哥包俊杰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刚到汽车站,正准备出站。”李安平回答道。 “等着,我开车来接你,十分钟就到!” 李安平依言在车站门口等候,还不到十多分钟,一辆黑色奔驰ml500稳稳停在面前,车门一开,包俊杰利落跳下车,大步上前,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好小子,总算见面了!” 分开后,包俊杰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戏谑的笑,“不错啊,成熟稳重了不少,总算有三哥我十分之一的帅气了。” 李安平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三哥,狗大户实锤了,都开上百万豪车了。” 包俊杰一脸贱兮兮的得意,扬了扬下巴:“没办法,哥穷得也就剩下钱了。” 李安平心知肚明。 包俊杰家里本就家底丰厚,沪市江东新区开发拆迁,手里握着一大批安置房,房价飞涨后更是身价倍增,是宿舍里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我昨天下午就开车过来了,就等你们到来会齐。” 包俊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放进后备箱,“老二已经到了,在酒店等着,还差老四,老五那边太远来不了。” 两人上车,奔驰平稳驶离车站。 包俊杰一路说着近况,笑声不断,熟悉的相处模式仿佛又回到了大学宿舍时光。 “我是昨天下午自己开车过来的,之前和老大聊了聊,听说你和那个人吹了?” “嗯。”现在被人问起这事,李安平已经能平静面对了。 “看你这样子,是已经接受现实了。”包俊杰见李安平神色如常,笑着说道,“要不要哥帮你介绍几个,我这边可全是大美女,能让你挑花眼的那种。” “该不会是你自己挑剩下的吧?接盘侠这份活我可干不了。”李安平调笑道,“我看你又瘦了一些,还是少风流些,珍惜身体啊!” “去你的!”包俊杰哈哈一笑,“本帅身子棒棒的,我觉得我最适合的工作就是古代的皇帝,三宫六院啥的哥全能摆平。” “你是躺平吧……” 在一路欢快的相互打趣中,车子很快来到酒店门口。 钱勇正笑着朝这边挥手。 第114章 兄弟重聚 第114章兄弟重聚 李安平走到钱勇身边,三人还没聊上几句,包俊杰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笑着对两人道:“是老大!” “老三,你小子跑哪去了?人接到没?” “接到了接到了!”包俊杰扬声回道,“刚把小六接过来,现在跟老二仨人就在酒店门口等着呢。” “行,我刚从机场把老四接回来,这会儿就要到酒店了,你们在门口稍等两分钟。” “好嘞,我们就在这候着!” 挂了电话,包俊杰冲李安平、钱勇晃了晃手机:“老大说已经接上老四了,马上就到。” 三人索性在酒店门口的台阶旁站定,晒着初秋的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等几分钟,一辆捷达车缓缓驶到酒店门前,郑天南推开车门,后座的郭小鹏也跟着下了车。 时隔数年,宿舍五人终于再次聚齐。 没有多余的客套,五个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张开手臂,紧紧抱在一起。 “可算齐了!” “想死你们了!” “好几年不见,一个比一个精神!” 拥抱过后,几人笑着互相捶了一拳,满是久别重逢的热络。 “走,先进去再说,外面热。” 郑天南抬手招呼一声,率先领着众人走进酒店大堂。 他早已提前订好了房间,都是挨着的大床房,办理入住十分便捷。 “你们四个先回房间放行李、休整一下,洗把脸歇会儿。”郑天南拍了拍手安排道,“中午等我过来咱们一起吃饭。” 众人应下,拿着房卡各自进了房间。 李安平刚把行李放下,简单擦了把脸,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老四郭小鹏。 “四哥,快进来。”李安平侧身让他进屋。 郭小鹏一进门,就笑着往床边一坐,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可以啊老六,青年干部典型,风光无限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认真:“我可听说了,你这典型,可是拿命拼回来的。” 李安平心里了然。 郭小鹏家在北京,父母都是体制内高层,消息最是灵通,自己在南平的事,别人不知道,他肯定一清二楚。 他笑着摆摆手:“嗨,就是赶上了,没法跟你这位财政部的财神爷比,过手的钱用亿来计单位。” “屁个财神爷。” 郭小鹏立刻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我连给财神爷牵马的资格都没有,熬到现在也就是个主任科员。” “你可倒好,实职正科都坐稳了,现在又成了团中央树立的青年干部典型,组织铁定重点培养,搞不好再过几年,你就是县太爷了。” 李安平刚要开口反驳,门外又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包俊杰大咧咧的嗓门: “开门开门!我就知道你们俩混体制内的肯定凑一块儿了,官老爷可不能脱离我们普通群众啊!” 李安平笑着拉开门,包俊杰晃悠着走了进来,钱勇也跟在身后。 郭小鹏坐在床边,头都没抬,直接怼了一句:“普通群众里可容不下你这个狗大户。” 包俊杰也不恼,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锃亮的铁盒子,往桌上一放,“啪地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支粗壮的雪茄,香气醇厚。 “瞧瞧,正宗古巴货,特意给兄弟们带的,尝尝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兄弟重聚(第2/2页) 李安平看着雪茄,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道:“好家伙,一盒雪茄就想腐蚀我们共产党员?门都没有。” 郭小鹏立刻跟着笑起来,接了一句:“就是,除非每人来个百十盒,勉强考虑考虑。” 包俊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百十盒没有,肉我倒是还有一百来斤,管够!” 钱勇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实在:“那还是肉实惠,先给我割十斤解解馋!” 一屋子人瞬间哄堂大笑,气氛热闹得不行。 郭小鹏很有分寸,从头到尾没再提李安平在南平遇险、纪委审查那些事,知道包俊杰和钱勇一个经商、一个是在象牙塔里教书,有些事不该多提。 四人就这么围坐在房间里,天南海北地聊着。 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大学宿舍,谁当年打呼噜最响,谁逃课被抓,谁帮谁带饭,谁在操场失恋喝酒…… 一件件往事翻出来,满屋子欢声笑语就没断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京大宿舍里没心没肺的日子。 直到李安平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是郑天南的来电,几人才停下说笑。 “老大,我们马上下来。”李安平接完电话,看向三人,“老大喊我们去二楼餐厅吃饭了。” 四人这才起身,说说笑笑地走出房间,直奔二楼餐厅。 包厢不大不小,刚一落座,包俊杰就拍着桌子高声嚷嚷:“今天必须拼酒!难得聚一次,不喝痛快不算完!我今天非得把老大你灌醉,让你下午都接不了新娘!” 郑天南被他逗笑,指着包俊杰,看向李安平:“老三,你可别狂。小六子现在在东山省工作,那就是咱们东山省的人了,今天我跟小六联手,战你这个沪市来的大土豪!” 大学宿舍共处四年,谁的酒量底细都一清二楚——当年李安平可是宿舍公认的“酒王”,一个人就能喝倒其他四个,如今有李安平助阵,郑天南底气十足。 包俊杰一听顿时不干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二打一不公平,你们这是欺负人!” 李安平笑着连忙打圆场:“别闹了,我这段时间不能喝酒,喝不了。” 这话一出,郑天南和包俊杰都愣住了,满脸奇怪:“你不能喝酒?啥情况?” 钱勇这才猛然想起,连忙开口:“哎呀,我差点忘了!小六子确实不能喝,他之前为了救人受了伤。” 郑天南在税务系统工作,属于垂直管理,和地方政府交往不多、信息相对闭塞,包俊杰更是一直在沪市忙生意,两人都不知道南平发生的事。 一听救人受伤,两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凑过来询问。 “受伤了?严重吗?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怎么回事啊小六,你这‘大武术家’怎么还受伤了?” 李安平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了没事了,你们看我现在能走能跳、能吃能喝,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暂时不能喝酒,过段时间彻底养好就能喝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兄弟们担心,两人见状也没有再多追问,心里却都记挂着他的身体。 刚才还叫嚷着拼酒的包俊杰,瞬间没了“酒瘾”,大手一挥:“既然咱们酒王不能上场,那酒就不喝了!” 郑天南也点头附和:“对,喝酒不重要,身体要紧。” 说完,郑天南直接喊来服务员:“给我们泡一壶热茶,上好点的。” 没了酒局的喧闹,五人围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捧着热茶,边吃边聊,气氛反而更显温馨融洽。 第115章 啪啪打脸 第115章啪啪打脸 静海这边的婚俗,男方需先去女方家接亲,新娘随新郎到家拜过宗祠先祖,然后再折回酒店迎客开席,女方的亲友也一并随至男方这边吃酒。 吃完中饭没多久,郑天南就带着车队浩浩荡荡去接亲。 李安平几人在房间休息了一下,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就赶去酒店帮忙。 酒店门口,鞭炮声噼啪作响,喜气洋洋,新娘黄娟穿着一身红裙,眉眼温婉,挽着郑天南的胳膊,一脸幸福。 双方父母陪在新人两侧,众人一起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宾客。 李安平、包俊杰、钱勇、郭小鹏四人也站旁边,这次郑天南结婚还邀请了其他的大学同学,所以让四人帮忙迎客。 不远处,一名穿着考究、肚子微腆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新娘的父母相忙上去打招呼,两位新人也上去递喜烟。 这位客人是新娘黄娟的姨父,做建材生意的赵明山。 赵明山打心底里看不上郑天南。 家庭条件一般,别人眼里在税务局上班是个不错的工作,但他觉得一年到头就这点死工资,既非领导,也无家底。 当初与他合作的一家大公司老板,年少多金,一次偶然见到了黄娟,就托他给介绍。 赵明山觉得是一件大好事,可黄娟偏偏不同意,一门心思认准了郑天南,而黄娟的父母都赞同女儿的选择。 在赵明山看来,连襟这家人简直就是傻的,这年头还守着老思想,认为吃公家饭的人好,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女儿,他也做不了主。 可他当时在那老板面前夸了海口,后来事情没成,丢了好几个项目,因此心里憋着股不痛快,郑天南给他发烟时,赵明山也没给好脸色。 不过毕竟今天郑天南是新郎,他也不会情商低到这时去说郑天南什么,刚好看到郑天南旁边帮忙迎客的李安平几人,正在和一位刚到的大学同学相互聊天,他隐约听见好像说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南平市的长岭县工作。 长岭县?那可是南平出了名的偏远县。 赵明山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心里盘算着——他亲哥赵明强,正是南平市双门县公安局副局长,正好国庆休假回老家。 于是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明强的电话:“哥,你在哪了?来静海常青藤酒店吃喜酒,我老婆的外甥女今天结婚。” “有什么不合适的,对方的父母都是体制内的人,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但也是单位里的老人了,会有领导过来参加婚宴,你这体制内的人,多积累一些人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到。” 电话那头的赵明强觉得弟弟的话也有些道理,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赵明山整理了一下衣领,端着长辈的架子,慢悠悠朝李安平几人走了过去。 “小伙子,你叫李安平是吧?” 赵明山开口,自顾自的说教起来,“听说你在南平那边的长岭县工作,那地方可够偏远的啊!” “你和小郑是大学同学吧,怎么京大毕业的还分配到这偏远的地方工作?” “这年轻人得会来事,懂得往上钻营,不然一辈子都困在基层。” 他瞥了一眼郑天南,话里有话:“干工作和找对象一样,得看清前路,跟着有本事的人、跟着领导走,才有前途。别光凭着一腔热血,瞎闯……” 一开始,李安平几人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但知道这人是新娘那边的长辈,也礼貌性的笑了笑,任他自个在那里说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啪啪打脸(第2/2页) 听到后面,明显感觉出,他的话句句在影射郑天南条件一般,没前途。 包俊杰可是个爆脾气,正准备开口回怼几句,被郭小鹏给拉住了,这种场合争吵起来会让别人看笑话,更会让郑天南难堪。 于是几人也不吭声,看这中年男人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赵明山见李安平没有反驳,就越发觉得这年轻人不行,一点脾气也没有,看来就是个没背景的基层小科员。 “等会儿我给你介绍个大人物,我亲哥,你们南平市双门县公安局副局长赵明强!” “小伙子,机会给了你,可得好好把握,若能让领导看顺眼了,给你指点指点,比你自己瞎混强多了。”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正是赵明强。 “哥,你来了!” 赵明山立刻扬手招呼,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转头又对李安平道,“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我哥,赵局长!来,我带你认识认识领导!” 赵明山一脸得意,正准备挺胸抬头给两人做介绍。 可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赵明强的目光刚落在李安平身上,脸色骤然一变,原本从容的神情瞬间变得恭敬无比,脚步加快,几乎是快步走了过来。 “李主任!” 赵明强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和恭敬,“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您!” 全场一静。 赵明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李安平见赵明强主动过来打招呼,也很给面子地伸出手。 “赵局,还真巧,新郎是我大学同学。” 赵明强连忙双手上迎上,热情地地握了握。 “那真是太巧了!您身体好些了吗?之前的事,我们整个南平公安系统都为您捏了把汗!” 李安平在心里暗赞赵明强会说话,毕竟李安平最早就在长岭公安局工作,他这话不但拉近双方的关系,也暗中恭维了李安平一下。 怪不得大家都评价这位赵局长懂业务,会管理,上级领导对他的印象也不错,从他说话的水平就可以看得出来。 一旁的赵明山却被一幕给弄傻了眼,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眼里那个在长岭县“瞎混”的年轻人,竟然让自家大哥如此恭敬对待,像是在对待上级领导一样。 但看这人年纪轻轻,应该不会是大哥的领导吧?难道是大哥那边县领导的公子哥? “哥,这……这位是……”赵明山结结巴巴,小声问道。 赵明强刚才来时明明看到弟弟在和对方几人说话,还以为认识呢,没想到弟弟居然问自己对方的身份。 于是连忙帮赵明山介绍:“明山,这位是我们南平市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李安平李主任。” “李主任,这是我弟弟赵明山。” “南平市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这……这么年轻就正科了?!” 赵明山感觉脑袋有点蒙,他刚才还趾高气扬地说教、要给李安平介绍领导,殊不知人家年纪轻轻,已经是正科级领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是自己大哥的上司。 愣了一下后,脸色突然变得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那番表现,像变成了响亮的耳光,在自个脸上啪啪抽响。 第116章 中央团校报到 第116章中央团校报到 十月三日。 李安平到家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多,发现姐姐李安楠一家也在,大家都在等着他一起吃中饭。 小丫头苗苗被李安平抱到手上后也不认生,还给了个甜甜的笑脸,小丫头只会简单的嘣出一个字叫人,在母亲的引导下,她还叫了一声“舅”,可把李安平乐坏了,一整天时间,只要小丫头醒着,就开心地抱在怀里。 李安楠笑话他说,既然这么喜欢孩子,赶紧找个人来结婚,自己生一个。 催婚可以说是刻在中国父母的基因里,李安楠这一起头,母亲立即接上了话,明里暗里的示意着李安平该结婚了,直到李安平借口累了,躲回房间里睡觉,这才逃过化身“催婚狂魔”的老妈“轰炸”。 在家这几天,母亲变着花样的给他炖各种滋补汤,李安平感觉自己一个国庆假期能胖个三、五斤。 期间李安平去干妈家住了一晚,去了高荣明的厂子参观了一下,还把前世记忆里知道的一些关于电动车的市场前景和产品设想情况跟他讲了讲。 八日上午,李安平一大早从温城市龙角机场坐飞机前往京城。 下了飞机后,先是给林如意打了个电话,告诉自己已经到了。 林如意这会儿正在忙一个稿件,便让李安平先去中央团校报到,等他办完了手续,晚上来接他一起吃晚饭。 李安平拖着一个行李箱,向门卫出示了自己的学习通知函后,进入了团校之内。 秋日的阳光斜斜照在红砖墙上,树影斑驳,整个校园都透着一股安静而庄重的气息。 校内往来之人大多步履沉稳,神色端正,一眼望去,尽是青年干部特有的干练与内敛。 他顺着门卫的指示前往报到处走。 通知书、介绍信、身份证,几样东西递过去,工作人员核对之后,在名单上勾了一笔,递给他一把钥匙、一张学员证和一摞学习资料。 “三号楼,302宿舍,左边那幢四层的是教室,食堂在东边,每天六点半早操,别迟到。” 工作人员语气平淡,言语间满是规矩感。 李安平点头应下,提着行李箱往三号楼走去。 学子三号楼是新建的,平顶、浅色调面砖,无复杂装饰,现代简约风格中透着清新规整。 用钥匙打开302房间的门进去,是一个标准四人间。 四张上床下桌的组合床,两两一边的格局,房间带独立阳台、卫生间和淋浴。 统一的蓝白格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刀切过一般,床单是藏青色,铺的平平整整。 见自己是第一个到的,李安平就选了左边靠窗的一张床,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规整的放置在衣柜里,然后又把行李箱塞到书桌底下,正准备出去学校超市买生活用品,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进来的是个身材微胖、面色圆润的男子,看着约三十岁上下,一进门见到有人在了,就笑了笑,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王建军,黑河省松花市团市委。” “李安平,东山省南平市政法委。”李安平也笑着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市政法委?!”王建军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刚到宿舍,见到的第一位同学居然不是团系干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中央团校报到(第2/2页) 非团系干部能进入中央团校的青干班培训,基本上都是省里重点培养,有些甚至是入了团中央视线的,看来这位同学很不简单呐。 王建军虽然心里转着念头,但嘴上没有多问,他挑了李安平对面右边靠窗的那张床,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听李安平说准备出去买洗漱用品,便说等他一下,整理好衣物后一起去。 这时,门口又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斯文,一看就是机关文字岗位出身,自我介绍叫林哲,来自汉江省团省委。 另一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说话带着浓重川音,性格直爽,叫闻刚强,川南省临江县一名乡党委书记。 大家都是体制内出来的,不用多说,眼神一碰,就懂彼此的身份。 能坐在这里,全是各省层层筛选、组织点名培养的青年骨干,年纪不大,位置不低,前途更是肉眼可见。 几人边收拾行李,边聊着天。 王建军掏出一包烟,给其他人散了一圈,除了李安平不会抽没拿,另外两人都接了并点上。 “以后一个多月,咱们同吃同住,就是战友了。” 闻刚强嘿嘿一笑:“我是大老粗一个,从乡镇上来的,啥也不懂,以后你们多提点。” 林哲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大家应该都是第一次参加中央团校学习吧?都是新人,互相学习。” 说着话,林哲还不经意的瞄了李安平一眼,原来以为自己才27周岁,来参加学习应该算年轻的,没想到李安平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但神色间却带着一股沉稳。 在青干班这个圈子里,年龄、岗位、出处,直接代表分量。 “我们这四人里,李老弟看着最年轻,今年多大了?”王建军笑着问道。 “25周岁。”李安平答道。 这种事是瞒不了的,也没有瞒的必要。 “年轻有为啊。”王建军感慨了一句,“怪不得都说,中央团校青干培训班里可是藏龙卧虎。” 林哲轻声接道:“在这里除了学习,更能认识一群各省的同仁,有助于大家相互沟通了解各地的情况。” 话说得含蓄,意思却很明白。 青干班,学知识是一方面,织人脉、划圈子、亮态度,才是更深的一层。 闻刚强看样子性子有些直,听这话后连连点头:“我反正就是来学习的,组织让我来,我就好好学,不给咱们省丢人。” 王建军笑了笑:“反正以后都同一宿舍,就互相照应。” “我可听说团校管理严,早操、上课、讨论,都得按时按点。” 几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家乡、工作、气候,点到为止,不深探、不追问。 几人收拾完东西后,又一起去超市买了洗漱用品,王建军看快五点了,就提出晚上他请客,大家一起吃个饭。 “王哥,不好意思,我晚上和大学同学约好了的。”李安平抱歉道,“等下次有时间我请大家吃饭。” 王建军三人表示理解,没有勉强也没有多问,李安平拿起手机给林如意打去电话,边打电话边慢步走出了中央团校。 第117章 青干班开班 第117章青干班开班 李安平走出校门口,见一辆银白色的日产天籁安静的停着,车窗降下,林如意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就露了出来。 “学长,这里!”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像藏不住的欢喜。 李安平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过来,是她身上常用的味道,干净又温柔。 “等很久了吧?”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林如意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今天一大早从温城那边赶过来,累不累呀?” “宿舍还习惯吗?” “不累,住的是新宿舍楼,环境安静,室友也很客气。”李安平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心里一暖。 “倒是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告诉我地址直接打车过去就行。” “那怎么行,你第一次来京城,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你可别忘了,我以前在这里读书呆了七年。”李安平笑着说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嘛!”林如意抿嘴一笑,发动车子。 “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私房菜,不远,就在附近。” 车子平稳地驶在京城的街道上,夕阳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她垂着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 两人聊着日常琐事,却怎么也聊不腻。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条幽静的小胡同口。 里面是一家古色古香的小馆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林如意熟门熟路地带他走到二楼的小包间,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学长,你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京味菜很正宗,我来过好几次。” 李安平笑着接过菜单,却没急着点:“你点吧,你熟悉,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林如意眼睛弯了弯,也不推辞,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菜——京酱肉丝、干炸丸子、糟溜鱼片,还有一份清淡的汤品。 “你伤刚好,不能吃太油腻、刺激性的。”她小声解释道,“我都记着呢。” 李安平心里一软。 菜很快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如意很自然地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块肉丝:“学长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很好吃。”李安平点点头,真心实意。 其实味道好不好,他已经不太在意了。 坐在对面的人安安静静,眼神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连夹菜都小心翼翼怕烫到他。 这样的时刻,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让人安心。 “对了学长,”林如意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你们培训周末休息吗?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去爬长城、逛故宫好不好?” “应该是有休息的。”李安平看着她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到时候听你安排。” “太好了!” 林如意小声欢呼了一下,像个得到糖的孩子,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胡同里亮起暖黄的灯。 吃完饭,林如意坚持要把他送回学校门口。 “那……学长,我就先回去啦。” 林如意轻声说,手指轻轻抠着方向盘,“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别太累。” “嗯,你回去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李安平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到了给我发个短信。” 林如意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重重地点头:“好!” 他推开车门,刚要下车,身后又传来她轻轻的声音。 “学长……” 李安平回头。 “在京城,要照顾好自己。” 月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青干班开班(第2/2页) 李安平心里轻轻一动,轻声应道:“我知道。你也是。”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远。 他站在校门口,望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转身走进校园。 晚风微凉,心里却暖得厉害。 …… 十月九日。 清晨六点半,李安平与室友们几乎同时起身,简单洗漱整理后,四人一同前往中央团校学员餐厅用餐。 早餐是自助餐形式,品种丰富,虽然用餐的人数较多,但气氛安静有序,偶尔低声交谈,全是沉稳得体的腔调。 七点四十五分,班主任准时步入教室。 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严谨的女老师,讲话干脆利落: “同志们,早上好,我是本期青干班班主任刘敏。接下来我们进行第一项议程:点名。” 点名完毕,确认全班52名学员到齐。 刘敏说道:“下面进行第二项议程——自我介绍。每位同学上台,简单介绍姓名、单位、职务,一句话表态即可。” “同志们好!我叫陈青宗,来自津门市团市委,现任津门市团市委组织部副部长……” 学员们依次上台,大多是团市委、团县委副职、有几名省直机关主任科员级别,年纪普遍在二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 不一会儿,轮到了李安平。 “同志们好,我叫李安平,来自东山省南平市,现任南平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 “非常荣幸能与大家一同学习,我将虚心求教、认真参训,谢谢大家。” 李安平这样年轻就已经是正科级,让下面不少人感到惊讶,甚至有几名会在东山省参训学员身旁的人低声询问李安平的来历。 当自我介绍环节结束后,班主任宣布第三项议程: “接下来,选举产生临时班委会与临时党支部。为便于管理、高效运转,学校研究提出班长(临时党支部书记)、副班长(临时党支部副书记)、学习委员、纪律委员、组织宣传委员、生活委员、文体委员共七名候选人。 “现在宣读候选人名单,班长候选人,陈青宗……” 当班主任念到学习委员候选人——李安平时,李安平自己也微微一怔,没想到会被提名班委。 刘敏继续说道:“班委成员实行无记名投票,等额选举。同意的直接画圈,不同意画叉,弃权不画。” 结果很快出炉——七名候选人全部高票当选。 李安平正式成为本期青干班学习委员。 “祝贺各位当选的学员。” 刘敏微笑道,“临时班委即日起履职,下面,请李安平同志带几名同学去教材科领取本期学习资料。” 李安平叫了前后桌的四名同学帮忙,一起去教材科领取了学习资料,粗略一看,这次一个月的脱产培训,学习的内容还挺多的。 共有政治理论、党性修养与作风建设、青年工作与群团理论、领导科学与能力建设、法治与基层治理、宏观经济与形势政策等六个方面的内容,最后一周还有实践教学与交流研讨。 等放完学习资料后,班主任带着大家前往大礼堂,参加开班仪式。 参加开班仪式的,除了李安平所在的青干班学员,台下还并列坐着团县委书记轮训班、企业青年干部班的学员。 上午九时三十分,开班仪式正式开始。 先是全体起立,奏唱《国歌》。 随后是几名新学员代表发言,代表青干班发言的是班长,来自津门市团市委的陈青宗。 之后中央团校常务副校长伍士明致辞。 最后一项议程是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中央团校校长郑坚作重要讲话。 整个开班仪式简洁,高效。 第118章 一战成名 第118章一战成名 十月二十一日下午,培训学习的第二个周五。 中央团校教学楼三楼研讨室,长方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本期青干班的学员。 上午的课程是新时代基层治理创新与群众工作方法,按照教学安排,下午是分组研讨发言,由团校教研部副主任吴景明亲自主持。 李安平坐在左侧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只写了寥寥几行提纲。 他没有像其他学员那样提前准备好长篇大论的发言稿,而是闭目凝神,将前世几十年基层治理的经验与眼前的课题快速结合。 在他身边,同宿舍的王建军、林哲、闻刚强都已经做好了发言准备。 王建军是团市委出身,擅长讲团的工作;林哲是省团委大笔杆子,理论功底扎实;闻刚强是乡镇书记,满嘴都是基层实操。 “同志们,这期研讨不搞空对空,不讲套话空话,就结合各自工作实际,谈真问题、讲真办法、出真思路。” 吴景明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场,“谁先抛砖引玉?” 班长陈青宗率先举手,起身从容发言:“我结合津门市基层团建引领治理谈几点体会,一是筑牢组织根基,二是活化活动载体,三是健全服务机制……” 发言四平八稳,框架清晰,符合团口干部的标准表述,吴景明微微点头,却没做过多点评。 紧接着,几名来自区县的学员依次发言,有的谈网格化管理,有的谈矛盾纠纷调解,有的谈基层阵地建设,内容大同小异,大多是当前各地正在推行的常规做法,听得在场众人都有些审美疲劳。 王建军也起身发了言,讲的是松花市青年志愿服务参与基层治理,条理清楚、数据详实,赢得一阵轻声掌声。 李安平旁边的林哲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安平,你也准备准备,咱们宿舍就差你了。” 李安平笑了笑,微微摇头:“再听听,不急。” 闻刚强嘿嘿一笑:“李老弟年轻,思路活,肯定憋大招呢。” 又三名学员发言完毕,研讨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吴景明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年纪最轻、职务却是正科级的学员,之前几节课上李安平听得认真,却极少发言,显得格外沉稳。 “李安平同志,听说你们南平正在推行的‘民情民意直通车’工作你也参与了创建,请你结合基层实践谈谈看法,不用拘束。”吴景明直接点将。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到李安平身上。 有人好奇,有人轻视,有人等着看笑话——二十五岁的正科级,在地方上或许是风云人物,可在中央团校的青干班里,各省青年才俊扎堆,谁也不会轻易服谁。 李安平站起身。 “谢谢吴老师,谢谢各位同志。那我就结合南平的实践,谈一点不成熟的思考,重点说三个问题,也是三个未来基层治理一定会遇到的趋势。” 他没有拿稿,语速从容。 “第一,当前的基层治理,正在从‘干部上门’向‘数据跑路’转变,但我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十年前。” 一句话,直接打破了常规套路。 不少人眉头一挑,露出意外神色。 “现在各地都在建平台、搞线上受理,这是好事。” “但绝大多数平台,都是‘把线下表格搬到网上’,只是形式变了,逻辑没变——还是群众反映问题,我们被动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一战成名(第2/2页) 李安平语速平稳,直击要害:“我预判,五年之内,主动治理、未诉先办,会成为全国基层治理的核心标准。” “不是等群众找上门,而是通过数据、巡查、走访,提前发现隐患、提前介入、提前解决。” “南平搞‘民情民意直通车’,本质上就是这个思路。不是等着群众上访,而是把通道打开,把问题捞上来,把矛盾化解在萌芽。现在看是创新,十年后看,这是基本功。” 吴景明眼睛微微一亮,拿起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第二,基层治理的核心不是‘管得住’,而是‘服务好’,但我们很多干部还把‘管控’当成本事。” “过去讲治理,强调管控、维稳、不出事;未来讲治理,一定是服务、保障、过得好。群众要的不是你管得严,而是你办事快、解难实。” “我在基层有个体会:百分之八十的信访矛盾,不是利益冲突,是情绪冲突;百分之八十的情绪冲突,源于干部态度生硬、推诿扯皮。把服务做到位,把话说到位,比开十次会、发十个文件都管用。” “我们政法委系统常说,政法工作是底线工作。但底线不是守出来的,是服务出来的。群众满意了,底线自然稳。” 这番话直白、尖锐、接地气,在场不少基层干部瞬间被戳中,纷纷点头。 闻刚强在底下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心里暗道:这小子,敢说真话,说到点子上了。 “第三,青年干部参与基层治理,最大的优势不是学历高、会电脑,而是懂网络、懂年轻群体,但我们恰恰没用好这个优势。” 李安平继续抛出预判:“未来十年,网络舆论会深度介入基层治理。一件小事,可能一夜之间发酵成全国舆情。我们的干部,尤其是青年干部,不能怕网络、躲网络,要懂网络、用网络。” “用网络听民意、用网络解民忧、用网络树形象。” “青年干部要当群众的‘网友’,不要当群众的‘官老爷’。” “总结起来三句话:治理要前置,工作要服务,干部要接地气。” 话音落下,研讨室内安静了足足十多秒。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理论堆砌,全是实操、全是预判、全是一针见血的真话。 吴景明猛地放下笔,带头鼓起掌来。 “说得好!说得透彻!” 吴景明毫不掩饰赞赏,直接点评:“李安平同志的发言,没有空话套话,立足实践、着眼未来,把基层治理的核心逻辑讲透了。特别是‘主动治理、未诉先办’这个判断,非常有前瞻性,值得大家深入思考!” 全场掌声瞬间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李安平微微欠身,平静坐下,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他心里清楚,这些不是什么天才见解,只是前世走过的路、见过的改革、总结过的经验。在2005年,这些话足以振聋发聩;再过十年,这就是全国统一推行的标准打法。 他只是把未来,提前说了出来。 吴景明意犹未尽,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李安平都对答如流,把南平“民情民意直通车”的闭环机制、人大代表参与、线上线下联动讲得清清楚楚。 一堂研讨课,李安平一战成名。 第119章 饭局与“太子党” 第119章饭局与“太子党” 第二天周六,中央团校周末休息。 宿舍里的其他三人都出去了,只有李安平一人在房间。 昨天晚饭后,班主任刘敏找到李安平。 “吴主任将你昨天的发言给校领导汇报后,校领导对你提出的‘主动治理、未诉先办’‘治理前置、服务为先’这几个观点很感兴趣,觉得站位高、预判准、贴合实际,对全国青年干部抓基层工作有很强的指导意义。” “想让你把发言内容系统整理一下,写成一篇正式论文。” 李安平吃完早饭后,就在宿舍里开始埋头写论文。 提笔前,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前世的一些记忆,最后拟题《新时代基层治理的趋势转变与青年干部担当》。 并且重点围绕三个核心展开。 第一是基层治理要从被动处置向主动治理转变;第二是基层治理要从管控维稳向服务民生转变;第三是基层治理要从传统手段向数字赋能转变。 在文章的最后落脚在青年干部该怎么干、干什么。 忙碌了一整天,修改了十多遍,自己才觉得满意。 正收拾好准备去吃晚饭,郭小鹏给他打来了电话。 看到这个名字,李安平嘴角不自觉上扬。 “小六,在哪呢?吃晚饭了没?” 李安平笑道:“四哥,我在学校呢,正准备去餐厅吃晚饭。” “还没吃,那正好,我这边有个饭局,你过来,带你认识些人。” 郭小鹏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让人去接你,你待会儿在校门口等着就行。” 说完就挂了电话。 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了件薄外套,李安平步行到校门口。 没等多久,一辆黑色奥迪a4准时停下,司机恭敬下车开门:“李主任,郭少让我来接您。” 李安平颔首上车,车子平稳驶入京城主干道。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门口。 没有炫目的招牌,只有一方低调的木质牌匾,一看就是只做熟人生意的地方。 刚进门,郭小鹏就笑着迎了上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六,可算来了,走,在里面。” “四哥,麻烦你还专门派车接。” “跟我客气什么。” 郭小鹏搂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今天晚上这几位,虽说都是别人眼里的“太子党”,但他们自己现在也在体制内工作,所以比较靠谱,而且跟我从小一起长大,都是能处的兄弟。” 李安平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三名年轻人。 坐上首的人年纪最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简约得体,气质沉稳,一看就是体制内打磨过的人,眼神里透着一股见惯了场面的从容与淡漠,平静下面藏着疏离和居高临下。 他的左边坐着一名年约二十七、八岁青年,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看到李安平进来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判断这件物品价值。 右侧坐着的男子最年轻,李安平猜想这人应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虽然看上去嘴角含笑,但看人时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凉意,有种不动声色的的掌控感,应该是从小在权力氛围里泡出来的本能。 郭小鹏拉着李安平,走到桌前,声音郑重帮李安平介绍。 “哥几个,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四年同寝的好兄弟,李安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饭局与“太子党”(第2/2页) “现在东山省南平市委政法委工作,任政策研究室主任,正科级,目前正在中央团校青干班学习。” 随后,郭小鹏又为李安平依次介绍这三人: 指着年龄最大的那位介绍道,“这位是陈默陈大哥,我们这群发小里最有前途的一位,目前在国务院办公厅秘书局工作,今年刚提了正处级。” 又指着左侧那位介绍,“这是苏锐,在中组部干部一局工作。” 最后指着年龄和李安平差不多大的青年,“他叫林子轩,比你大一岁,在中纪委工作。” 国办、中组部、中纪委——全是中枢核心部门。 李安平心里感慨,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奈何人家出生就在罗马,怪不得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 面对郭小鹏的介绍和李安平的问好,三人很给面子的起身,并主动伸手和李安平握了握。 态度客气、热情,虽然没有丝毫盛气凌人,但李安平还是感觉到了三人骨子里的那份疏离感。 李安平也懒得猜测他们的心思,能结交就结交,不能结交回过头当陌生人就行了,想让自己去阿谀奉承是不可能的,打小就没点亮这技能。 “三位领导好,我是李安平,我这是乡巴佬进城,跟着四哥来蹭饭吃了。” 陈默的目光闪了闪,嘴角扯起一丝浅笑,没想到李安平这人看着年龄不大,但身上却有一股很特别的气质,哪怕是自嘲自谦的话,也给说的诚意十足。 晚上郭小鹏组饭局,他就特意了解过,知道李安平是团中央树立的青年干部典型,年仅二十五岁,就是实职正科,在基层不说独一份,也是极少见的。 更何况他和郭小鹏是大学同学,都是京大的学生,还在京大读研,可以说是个老京城人了,却自嘲是乡巴佬,就这份坦然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耐,就是个适合在官场内生存的。 陈默笑着摆手:“别叫领导,都是自家兄弟,叫名字就行。鹏子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 一旁的林子轩饶有深意的打量了李安平一眼,“坐,别客气。” 几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菜肴十分精致。 郭小鹏拿起酒杯,站起身:“喝酒前我先说明一下,安平前段时间受了伤还没好,还不能喝酒,就让他以茶代酒,下回等他伤好了,再让他好好敬哥几个一杯。” “来,今天我兄弟来京城学习,我尽尽地主之谊,也让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多走动、多照应。” “我先干为敬。” 众人一起举杯,李安平也端起茶跟着一饮而尽。 饭局持续到八点多才结束,虽然吃饭喝酒间大家陈默等三人都表现的语气亲热,但李安平还是感觉的出来,他们的目光和言语里带着各种考量,热情是真,但心底的防范也是真。 散场时,郭小鹏送李安平出来。 “小六,怎么样,你这敏感的家伙应该会有所察觉吧?” “不过这三位人还是不错的,今天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等以后混熟了,知道了你的为人,就会放下防备心了。” “我知道,四哥。今天真的谢谢你。”李安平真心实意。 “跟我还说这个。”郭小鹏笑骂,“好好在团校学习,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争取结业时拿个优秀学员回来,中央团校的优秀学员,那含金量……” 第120章 入选内参 第120章入选内参 十月二十六日,星期三。 下午的课程刚结束,教室里的人还没散尽,班主任刘敏就来到教室门口。 “李安平同学,你出来一下,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正收拾书本的学员下意识顿了顿。 谁都看得出来,刘老师今天的神情,比平日里要郑重不少。 李安平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依旧平静,点了点头:“好,老师。” 他把笔记本合起,放进挎包里,跟在刘老师身后。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各地赶来参训的青年干部,彼此点头招呼,气氛看似轻松,暗地里却都在互相打量、暗自较劲。 李安平这段时间表现本就抢眼,课堂发言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不显山不露水,却已经让不少人暗暗记在了心里。 此刻被班主任单独叫走,自然又引来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他装作浑然不觉,脚步沉稳,跟着刘敏走进办公楼。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刘老师办公桌上的茶杯冒着淡淡的热气。 刘老师把门轻轻带上,示意李安平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神色认真。 “安平,今天找你,是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说。” 李安平腰杆挺直,微微前倾,摆出倾听的姿态:“老师您讲。” “就是你前几天,在青年工作研讨会上的发言,还有后来整理出来的那篇论文。” 刘老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也有几分郑重,“你应该也知道,咱们青干班的研讨材料,学校是会专门整理、筛选,报送上级的。” 李安平点头,这点规矩他懂。 中央团校的青干班,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培训班。 学员发言、论文、调研报告,只要质量够高,是真能直通上去的。 “你的那篇文章,我看完之后,就觉得分量不一样。” 刘老师缓缓道,“吴主任看了后,赞扬你的论文观点准、思路清、对策实,不空洞、不喊口号,既有基层的实际情况,又有理论高度,很难得,当时就给分管教研部的领导送了过去。” 李安平安静听着,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他写这篇东西的时候,本就没打算随便应付。 借着两世的阅历,他把当前基层团组织弱化、青年就业压力、青年思想多元化等几个最现实、最尖锐的问题,用一种温和却有力的方式点了出来,又给出了符合当前政策环境、可操作、不冒进的建议。分寸拿捏得极稳。 地方上的文章写得再好,多半也就在市里、省里转一转。 可这里是中央团校,平台完全不同。 “没想到,分管教学的副校长看了后,当场就拍板,说这篇东西有价值,要往团中央报。” 刘敏语气微微加重,“我本来以为,能上个团中央的内部简报,就已经很不错了。可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李安平心跳轻轻一沉。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看着刘敏,等着下文。 “文章送到团中央研究室之后,负责同志高度重视,直接呈给了书记处领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入选内参(第2/2页) 刘敏目光灼灼,“领导看完,专门作了批示,说这篇文章反映的问题真实、提出的建议可行,对当前青年工作有重要参考价值,要求转送中央办公厅。” 中央办公厅。 这五个字,分量太重。 李安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掀起了微澜。 他很清楚,能进中办视野的东西,已经不是一般层面的内部参考。 刘敏见李安平脸上依旧沉稳的神情,心里暗暗点头。 虽然年纪轻轻,但遇事却能沉得住气,不骄不躁,这份心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安平,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论文,已经被中办采用,编入中央内参了。”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中央内参。 那是专供中央领导同志阅读的机密刊物。 别说他一个地级市的年轻干部,就算是省一级的领导,文章能登上内参,也是足以让人高看一眼、记上一笔的政绩。 而他,不过是青干班的一名普通学员。 一篇课堂论文,竟然直接送到了中央高层的案头。 李安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多谢学校、多谢老师的推荐和培养,我只是把自己在基层工作的一些思考如实写了出来。” 看到李安平得知这个消息后仍保持不骄不狂,不卑不亢的态度,刘敏越发满意。 “你也不用太谦虚。”刘敏笑着说道,“有这个水平,才有这个机会。学校不会埋没真正有能力、有想法的干部。” “另外还有一件事,《中国青年报》的内参部和理论部也都看中了这篇文章,内参先发,公开版的理论文章也在安排版面,近期就会见报。” 一句话,内参是给领导看的,见报是给体制内的人或者说是读者看的。 一文两发,分量完全不一样。 “你这次,是真真正正,给咱们青干班争了光。”刘敏看着他,语气诚恳,“安平,希望你能继续保持现在的学习劲头,戒骄戒躁,争取以一名优秀学员的身份完成这次培训。” “我记住了,老师。” 李安平起身,微微躬身,“多谢您提醒。” 从办公室出来,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李安平才真正松了口气。 阳光落在身上,暖意融融,他心里却异常清醒。 别人只看到他一篇文章就进了内参、上了报纸,风光无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步,背后是两世的阅历、眼光与分寸拿捏。 在这个圈子里,能力重要,机会重要,眼光更重要。 话说得太浅,不痛不痒,没人当回事。 说得太锐,锋芒毕露,又容易引火烧身。 只有像他这样,踩准时代脉搏,贴合政策方向,点出问题又给出出路,才能既引起重视,又不引火烧身,稳稳当当把事做成。 中央内参这四个字,看似无声无息,却已经把他的名字,悄悄送入了更高层的视野。 第121章 路遇 第121章路遇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安平就已经醒了。 见室友们都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拿上钱包和手机,出了宿舍楼。 昨天林如意打电话和他约好今天爬长城,并定下七点钟来团校接他一起吃早餐。 李安平提前一刻钟就到了校门口,初秋的京城清晨带着凉意,风一吹让人精神一振。 一辆银白色的日产天籁缓缓驶到面前,车窗降下,林如意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的脸露了出来。 “学长,等久了吧?”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薄外套,牛仔裤,头发简单扎成马尾,干净清爽,像清晨的阳光一样舒服。 李安平心头一暖,所有繁杂思绪瞬间散去,走上前拉开车门:“不早,刚到。” “我还怕我来晚了呢。” 林如意眼睛弯成月牙,“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早餐,就在前面胡同里,豆汁焦圈、炒肝都有。” 李安平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车子在老北京胡同里慢悠悠开着,两旁是灰墙灰瓦,槐树叶子落了一地,烟火气十足。林如意熟门熟路停好车,拉着他进了一家老字号早餐铺。 热气腾腾的炒肝、酥脆的焦圈、香甜的豆浆,两人面对面坐着,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轻松又温馨。 林如意一边吃,一边小声叮嘱:“长城台阶有点陡,你身上的伤刚好没多久,千万别逞强,累了我们就歇一歇。” “知道了,有你在,我一切行动听指挥。”李安平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心,心里暖暖的。 前世他为了楚莉远赴东山,撞得头破血流;今生身边这个姑娘,从大学时就默默陪着他,在他受伤时流泪奔波,在他低谷时不离不弃。 这份心意,他应该好好珍惜。 吃完早餐,车子正式驶往八达岭长城。 2005年的八达岭还没有前世记忆里的那么拥挤,高速上车流顺畅,两旁的山渐渐染上初秋的微黄。 林如意怕他无聊,放起轻柔的音乐,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 “学长,你在团校这几天是不是特别忙呀,上个周末我没在,你有没有自己一个人出去玩?” “还好,就是研讨、写材料,比在南平轻松多了。” 李安平语气轻松,“对了,你上周去苏南那边采访还顺利吗?” “还行。”林如意答道,“就是那两天刚好下着小雨,湿漉漉的,令人怪难受。” 李安平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林如意察觉到了李安平盯着自己看,身子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泛红。 一时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到达八达岭停车场时,已经快九点。 游客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学生和外地游客。 林如意从包里拿出矿泉水、纸巾、小零食,塞给李安平一份:“拿着,累了就补充点力气。” “你好像比我还紧张。”李安平失笑。 “你伤刚好呀。”林如意理直气壮,“我得看好你。” 两人没有坐索道缆车,而是选择登阶而上。 青砖历经岁月打磨,有些斑驳,台阶高低不一,越往上越陡。 远处山峦层叠,长城蜿蜒如龙,气势磅礴。 林如意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李安平,确认他没有吃力。 “学长,歇一下吧。”走到一处烽火台,她拉着李安平停下,递上水,“你看那边,风景多好看。” 李安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群山连绵,云雾淡淡,秋风拂面,心旷神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路遇(第2/2页) “是很好。”他顿了顿,轻声说,“和你一起看,更好。” 林如意耳朵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就会说好听的。”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扬得更高了。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没有丝毫疲惫。 不知不觉间,两人双手相扣,动作自然又亲昵,像一对早已相伴多年的恋人。 慢慢从长城上下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林如意感觉腿像不是自己的了,边走边小声嘟囔:“原来爬长城这么累呀……” 李安平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累坏了吧,我来开车,带你去吃好吃的,补一补。” “好。”林如意乖乖点头,把车钥匙递给她。 李安平开车门让她坐好,自己绕到驾驶座。 他在北京读了七年书,对路况熟得不能再熟,避开主路拥堵,专挑那些近道小巷走。 车子平稳地穿行在城郊小路上,两旁是农田和村落,安静又惬意。 林如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忽然慢了下来。 前面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小路中间,把路彻底挡住了。 李安平皱了皱眉,缓缓把车停在后面,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你小心点。” 李安平推开车门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路中间躺着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大爷,穿着旧衬衫、布鞋,脸色发白,眉头紧锁,嘴里轻轻哼哼。 旁边站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休闲装,一脸焦急。 “大爷,您这是怎么了?”李安平快步走过去蹲下。 一个穿白t恤的女孩连忙回头,带着哭腔说:“我们开车路过,远远就看到他从田埂上走上来,突然一头就栽倒在路中间! 我们赶紧停车下来看,问他怎么样,他就说头晕、腰痛……”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也急道:“我们想送他去医院,可是扶不动,又不敢随便乱碰,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李安平没有多话,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老人的腰:“大爷,您是不是摔着腰了?头晕是一直晕还是刚才摔完才晕?” 老大爷喘着气,声音虚弱:“腰……腰痛得厉害……刚才从田埂上来,突然一阵头晕,鞋子又湿滑,一下子就摔了……可能伤到腰了……” “先别在地上躺着,容易着凉。”李安平沉声道,“赶紧送医院,我帮你们把人抬上车。” 两个女孩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你啊!太感谢了!” 李安平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把老人横抱起来。 老人不算重,可他后背旧伤隐隐作痛,他咬咬牙没吭声,平稳地把人抱到白色轿车的后座上,轻轻放下。 “你们开慢点开,别颠着人。”李安平叮嘱。 白t恤女孩连忙道谢,正要上车,李安平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号,轻声说:“你记一下我的号码,后面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女孩愣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记下:“好,谢谢你大哥,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旁边扎马尾的女孩却皱起眉,有些不满地嘀咕:“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留电话,泡妞也不看个时间,我们还急着送病人呢!” 这话一出,白t恤女孩脸色有些尴尬。 李安平神色平静,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两个女孩不再多言,关上车门,匆匆开车离开。 第122章 前世最恶心的记忆 第122章前世最恶心的记忆 李安平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刚才老人摔倒的姿势、说话的语气、还有那两个女孩焦急却单纯的样子,让他脑海里猛地炸出一段前世最恶心的记忆—— 2006年11月,发生在南都市的一起案件。 “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去扶?” 一句话,寒了全国人的心,直接导致后来长达十几年的老人“扶不起”、“不敢扶”,社会道德风气狠狠倒退一大步。 前世的他每次听到类似新闻,都气得想骂人。 那一场判决,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而眼前这一幕,时间、地点、人物、情形,都像极了那个案件的前兆。 他不敢确定这就是类似案子,但他留个心眼,留个号码,万一后面真的被讹、被反咬,他至少能给那两个女孩做个证。 “学长。” 林如意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安平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沉重,转身看向她,语气尽量平静:“没什么,一位老大爷摔倒了,那两个女孩好心停车帮忙,我搭把手把人抱上车,怕后面有麻烦,留了个电话。” 林如意点了点头,可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可是……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跟那个女生留电话号码了?” 她倒不是因为吃醋生气之类的,只是单纯对李安平的行为感到好奇。 李安平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道:“以防万一。”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林如意看出他好像有心事,便乖巧地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嗯,那我们上车吧,别耽误了。” “好。” 李安平牵着她的手回到车上,关上车门,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他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望着前方空荡荡的小路,李安平眼神深邃。 前世那场荒唐的案子,改变了整个社会的信任底色。 今生既然被他遇上,就算不是同一起,他也绝不能再让那种寒透人心的事情,轻易发生。 车子重新平稳驶上小路,车厢里的气氛却比刚才安静了不少。 林如意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偶尔侧头看一眼李安平。 她能明显感觉到,从刚才下车帮忙之后,他的情绪就沉了下来,不像刚才爬长城时那样轻松,眉宇间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凝重。 她很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可又怕自己问多了让他心烦,只能把话咽回去,小手悄悄放在腿上,轻轻攥着。 李安平目视前方,看似专注开车,脑海里却翻江倒海。 前世的时候,那起案件,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多年。 他不是圣人,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外公教给他的道理、教师出身的父亲对他的影响,都让他坚信——见死不救,是做人的底线都丢了。 可就是那一句“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把底线踩在了脚下。 做好事要担风险,好心会被反咬,老实人要吃大亏。 那一场判决,毁的不是一个人,是几代人心里的道德底气。 而刚才,发现老人摔倒那两个女孩单纯焦急的眼神,甚至那句“泡妞也不看时间”的抱怨,都在体现人性之善。 李安平不敢赌。 他不怕麻烦,可他怕那两个善良女孩,最后落得和那起案子当事人一样的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前世最恶心的记忆(第2/2页) “学长。” 林如意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从刚才回来,你就一直不怎么说话。” 李安平回过神,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圈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委屈,心里顿时一软。 他放缓语气,轻声道:“没有,就是刚才那事,让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是……很不好的事吗?”林如意小声问。 李安平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开口: “佳佳,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看到老人摔倒,好心去扶,结果被人反咬一口,说是你撞的?” 林如意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怎么会呢……好心人帮忙,怎么会被反咬呀?” 她从小家境优渥,家里人让她看到的一直都是正面的事物,从来没想过这种黑暗的事情。 李安平苦笑了一下。 “你觉得不会,可这种事,真的会发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以后可能会出现一种情况——老人摔倒,没人敢扶;有人遇险,没人敢救。不是大家心冷了,是怕了。怕好心没好报,怕做好事要赔钱、要担责、要被冤枉。” 林如意听得心里发紧,小手不自觉攥得更紧:“怎么会这样……那也太让人寒心了。” “是寒心。”李安平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那种事,在我眼前发生。” “刚才我留电话,不是对那两个女孩有什么想法,我是怕——怕她们好心帮忙,最后反被讹上。到时候,我能站出来做个证,说句公道话。” 林如意瞬间明白了。 原来他不是有心事,不是对别人有想法,是在为陌生人担心,是在为公道留后路。 她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不安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敬佩。 眼前这个男人,年纪轻轻,身负重伤刚好,身在京城学习,却还在为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着想,为社会的公道底线着想。 他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小事。 林如意眼眶微微发热,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又坚定: “学长,我懂了。你做得对,换作是我,我也会留的。”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多想。我只是……心疼你。” “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刚才抱那位老大爷,肯定又扯到伤口了吧?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人都想帮。” 李安平心里一暖,侧头看她,眼神柔和下来。 “让你担心了。” “我不担心。” 林如意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想扶人,我就陪你一起扶;你想帮忙,我就跟你一起帮。” “就算以后真的有人冤枉你、误会你,我也信你,一直信你。” 一句“一直信你”,重重砸在李安平心上。 前世无人懂他、无人信他,孤身一人自暴自弃的过着。 今生,有这样一个姑娘,不问缘由、不问结果,无条件站在他身边。 李安平忽然觉得,刚才那点沉重和压抑,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如意的手。 “今生有你,真好……” 第123章 三问 第123章三问 从私房菜馆出来,李安平与林如意并肩慢行,沿着街边慢悠悠地闲逛。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偶尔相视一笑,便觉得安稳踏实。 林如意一路都轻轻挽着他的胳膊,脚步舒缓,一天爬长城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片刻温柔抚平。 “学长,你今天累不累呀?”林如意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关切。 “不累,有你在,反而觉得轻松。”李安平声音温和,伸手替她拂开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逛了半个多小时。 林如意的手机突然响起,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就挂了。 林如意挂掉后有些不好意思:“学长,表姐有急事找我,让我现在过去一趟,我得先走啦。” “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李安平替她拉开车门,目送车子驶远,才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中央团校。” “好嘞。” 司机应声,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就在车子刚驶出两站地时,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李大哥!我是下午的求助老人的那个人,您能过来帮帮我们吗!” “下午我们送人到医院后,没多久他家人过来,一会儿后,非说是我们撞了人,要我们赔钱,现在还把我们拉去派出所!” 电话那头,白天穿白t恤的女孩带着哭腔,声音慌乱得几乎不成调,背景里满是嘈杂的争吵声。 李安平瞬间坐直身体。 “别哭,慢慢说,你们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在医院?” “我们从医院出来,被他们堵在路边,现在平昌公安分局南门派出所!” “之前医生说大爷腰椎受挫压迫神经,需要动手术,他们就逼我们赔钱,说是我们撞的!” 李安平心里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立刻对着电话郑重嘱咐:“你们记住三点:第一,绝对不承认撞人;第二,任何字都不要签;第三,不管对方怎么闹,都别冲动。” “我现在就过去,会为你们作证,你们等我!” “好……好!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李安平立刻抬头对司机道:“师傅,麻烦改道,去平昌公安分局南门派出所,越快越好!” “没问题!” 司机一打方向盘,车子迅速转向,朝着派出所方向疾驰。 李安平靠在座位上,眉头微蹙。 医生诊断腰椎受伤,手术费用高昂——家属必然不愿承担,只要把责任推到两个女孩身上,就能省下一大笔钱。 而老人一旦被家属威逼,极有可能颠倒黑白。没有监控,没有旁证,正好可以赖在两女孩的身上。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南门派出所门口。 李安平推门下车,快步走进值班室。 大厅里灯火通明,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白天的两个女孩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吓得手足无措。 对面站着两对男女,气势汹汹,满脸蛮横。 一位四十多岁的老民警坐在中间,脸色为难,显然已经被吵得焦头烂额。 “李大哥!” 白t恤女孩一看见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老民警抬眼看来:“你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三问(第2/2页) 李安平走到民警面前,语气沉稳:“同志你好,我叫李安平,是今天下午事发时在现场的证人,全程目睹了事情经过。” 老人的儿子立刻横眉怒目地冲上来:“你少管闲事!我爸被她们开车撞成骨折,要开刀,最少五万块!” “今天不赔钱,别想走!” 儿媳更是尖声叫嚷:“就是撞人了还想赖?派出所必须给我们做主!” 李安平根本没理会这两人的撒泼,目光平静看向老民警,开口问道:“民警同志,请问现在掌握了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这两位女孩驾车撞人?” 老民警叹了口气:“现场没有监控,没有其他目击证人,车辆也没有提取到明显碰撞痕迹……确实没有直接证据。” “我当时在现场,是目击证人,两位姑娘当时抬不动大爷,还是我帮着抱上他们的车。”李安平说道。 “你有没有亲眼看到那位老人是怎么倒地受伤的。”民警问道。 “没有,我当时是看到一辆车停在路中间挡住了路,就过去询问,见到大爷躺在地上,这两位姑娘在一旁焦急的询问大爷。”李安平如实回答。 “你自己都说了,没有亲眼看到我爹是怎么摔倒的,怎么证明不是这两丫头开车撞的?”老人的一位儿子听李安平这样说,高声指出他话里的漏洞。 “我当时也担心是车祸,亲口询问了大爷,但大爷告诉我说是他自己头晕,再加上刚从田里上来,鞋子湿滑摔倒了。” “不可能,就算我爹这样说,也可能是当时摔慒了,或者这话只是你自己编的。”老人儿媳在一旁帮腔。 “同志,我们在医院询问过当事人,他说是被撞的,你说不是,一对一的证据是不能认定为事实的。” 老民警委婉的解释道。 “既然如此。”李安平语气一正,声音清晰有力,“那我想请问您——我们国家刑事与行政办案的核心立法原则是无罪推定,这条原则的意义,就是为了防止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胡乱定责、胡乱办案,制造冤假错案。”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这两个女孩撞人,您凭什么要求她们承担所谓的责任?” “第一,法律上讲‘谁主张,谁举证’,家属说车撞人,拿出证据了吗?既然说我的证词没用,那他们呢,也没有证人,凭什么就认定是这两位女孩的责任?” “第二,人道主义补偿的前提,是当事人一方有直接责任或者有连带责任。如今既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这两个姑娘的错,为什么她们要为这件事买单?” “第三,今天你让好人赔钱,明天就没人敢扶老人;你让老实人吃亏,以后所有人都会学会见死不救。你是民警,你维护的是法律,还是‘谁闹谁有理’的歪风?” 老民警脸色一变,被问得一时语塞。 见民警似乎要被李安平的话说动,老人的儿子立刻大吼:“你胡说!我爸明明说是她们撞的!” “你父亲现在在哪儿?”李安平淡淡反问。 “他……他受伤了,当然要在医院休息!”儿媳下意识接话。 李安平冷笑一声:“老人不在场,你们就敢在这里替他定责?是他亲口告诉你们被车撞,还是你们为了省手术费,逼他这么说的?” 一句话戳破真相,两人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第124章 录音 第124章录音 李安平一句话戳破真相,老人家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儿子当即上前一步,想要动手拉扯。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看你就是跟这两个丫头一伙的,来做伪证!” “住手!”老民警厉声喝止,“派出所内不许动手!” 李安平神色不变,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手机上轻点几下,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瞬间在大厅里响起,正是下午在路边询问老人时的对话。 “大爷,您是不是摔着腰了?头晕是一直晕还是刚才摔完才晕?” “腰……腰痛得厉害……刚才从田埂上来,突然一阵头晕,鞋子又湿滑,一下子就摔了……可能伤到腰了……” “是自己不小心摔的,不是被车撞的吧?” “嗯,自己摔的,跟这两个闺女没关系……” 录音不长,却字字清晰,铁证如山。 大厅里瞬间死寂。老人家属脸上的蛮横僵在原地,眼神慌乱,再也没了刚才的气焰。 老民警脸色一沉,看向家属的目光多了几分严肃。 李安平收起手机。 “民警同志,现在证据确凿。这家人明知老人是自己摔倒,却故意反咬一口,诬陷好心施救的女孩,索要钱财。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而是敲诈勒索。” “我要求派出所依法立案,严肃处理这起讹诈事件,不能让好人白白受委屈,更不能让坏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今天如果就这么算了,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效仿,更多好心人寒心。法律保护弱者,但绝不保护恶人;同情老人,但绝不能纵容讹诈。” 老民警面色凝重,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说的我都明白,可这种事……我做不了主,我得请示所领导。” 他转身走进值班室,拨通了所长电话。 几分钟后,老民警回来,脸色有些为难:“李同志,领导说了,这事涉及老人伤病,容易引发社会舆论,老百姓大多同情老人,闹大了不好收场。” “所里的意思是……调解处理,让他们给两个姑娘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道歉了事?” 李安平眉头一皱,语气陡然加重,“道歉能挽回她们受到的惊吓和侮辱吗?道歉能挽回社会公信力吗?道歉能杜绝下一次讹诈吗?” “领导怕舆论,可我怕寒了人心。” “如果公安机关都不维护公道,以后谁还敢伸出援手?” 老民警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低声道:“我再跟领导汇报……坚决按法规办。” 又一通电话过去,所长终于松口。 “立案可以,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详细调查,你们先回去等候处理结果。” 李安平知道,基层办案有流程,对方已经给了台阶,再逼下去也无益。 他转头看向两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女孩:“放心,有证据在,公道跑不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李大哥……太谢谢您了!” 穿白t恤的女孩眼眶通红,连连鞠躬,“我们……我们想请您吃个宵夜,聊表谢意……”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录音(第2/2页) 李安平笑着摆手,“你们赶紧回去吧,晚上注意安全。” 一番推辞后,李安平目送两人离开,自己也走出派出所,拦了辆出租车返回中央团校。 回到宿舍时,已是夜里十点多。 另外三名室友都不在宿舍,房间里安安静静。 李安平坐在书桌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派出所里的一幕。 仅仅调解道歉,根本解决不了根源。 他很清楚,再过不久,“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扶”的判例,会让整个社会道德风气倒退十年。 不能等,必须做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铺开纸笔,提笔就写。 没有华丽辞藻,全是法理与情理的直白论述——《扶不扶之问:法律不该让好人寒心》文章直指讹诈行为的法律漏洞,强调讹诈必须承担法律责任,提出“谁主张谁举证”“讹诈入惩戒”的具体建议,呼吁守住社会道德底线。 洋洋洒洒三千多字,一气呵成。 他连夜把文章打成电子稿,发送到林如意的邮箱。 邮件发过去没五分钟,手机就响了,是林如意打来的。 “学长,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女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佳佳,有件事跟你说。” 李安平把晚上老人摔倒、被家属讹诈、派出所只想调解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怎么能这样!” 林如意瞬间清醒,语气满是气愤,“太欺负人了!好心帮忙还要被冤枉,这家人太过分了!” “我写了一篇文章,想发出去,让更多人重视这件事。” 李安平轻声道,“你在媒体圈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找个靠谱的平台发出去?” “当然能!” 林如意毫不犹豫,“学长你做得对,这种事就该曝光!我明天一早就帮你安排,保证让更多人看到!” “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支持你!” 挂了电话,李安平才松了口气,简单洗漱后躺下。 第二天是周日,一早,林如意就给李安平打电话,她临时有紧急采访任务,今天没时间陪他了。 李安平简单收拾一番,平出门买了些滋补品和水果,径直前往京大家属院,去拜访自己的硕士生导师,石正平教授。 石正平是国内法学界泰斗级人物,治学严谨、为人刚正,对李安平向来器重。 敲开家门,师母一开门就笑了:“小安平?一年多没见了,快进来快进来!” “师母。” 李安平笑着进门,把礼品放下,“好久没来看您和老师了。” 客厅里,石正平正坐在沙发上看报,抬头看见李安平,脸色当即一沉,放下报纸就开口训斥: “你还知道来!我问你,当初为了楚莉那个小丫头,放弃京城大好工作,跑到东山省,是不是脑子发热?不思进取!” “还有省考面试被人做手脚,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算没权,也能帮你找门路、讨说法!你就自己硬扛着,让别人欺负?” 石正平语气严厉,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关切。 第125章 老师的关爱 第125章老师的关爱 李安平心里一暖,连忙低头:“老师,是我不对,当时年轻不懂事,不想给您添麻烦。” “添麻烦?” 石正平哼了一声,“我是你导师,不是外人!” 师母连忙上前打圆场,拉着李安平坐下。 “好了好了,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别一见面就训。” “安平,你别往心里去,你老师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你,你在南平推动的‘警民恳谈’和‘民情民意直通车’,参加中央团校青干班这些事啊,他全都知道,嘴上不说,心里可欣慰了。” “特别是知道你救人受重伤的事,嘴上说不准我打电话给你,自己却担心的半夜躲在书房偷偷抽烟。” 李安平一怔,眼眶瞬间红了,没想到老师一直在默默关注自己。 “行了行了,啰里啰嗦的,你不是要洗衣服吗?” 教授被老婆子说破了,在学生面前有些挂不住脸。 “我就给你做一辈奴隶吧!”师母怒了教授一句,转头对李安平吩咐道,“安平,你陪老头子聊天先,中午在这吃饭,我给你做最喜欢吃的梅菜扣肉。” “谢谢师母,我都好久没吃到您做的饭了。” 石正平脸色稍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你怎么想起写那篇文章投给《中国法制报》?” 李安平猛地一愣。他只发给了林如意,老师怎么会知道? 瞬间,他明白了——应该是林如意直接把文章投递到了《中国法制报》,而据他所知报社总编跟老师交情深厚,看来是和老师交流过了。 他没有隐瞒,把昨晚的遭遇、对未来社会风气的担忧,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他把前世记忆里的一些情况,当作是自己的预判和忧虑: “老师,我怕以后好人不敢行善,怕讹诈成风,怕法律缺位。我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出名,是想提醒所有人,法律必须保护善良,严惩恶意。” 石正平静静听完,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赞许之色。 “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有眼光,有担当,有法理情怀。老葛早上跟我通过电话,文章明天会正式见报。你的担忧很有前瞻性,说到了根子上。”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这件事,我会向有关部门专门反映。不能让好人寒心,更不能让恶徒逍遥。” 一句话,分量千钧。 李安平瞬间明白,老师这是在为他撑腰、为这件事站台、用他的人脉为自己铺路。 “谢谢老师……” 想想前世自己的冲动与任性,李安平声音微微发颤,站起身向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行了,坐下来说。” 石正平摆了摆手,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和我说说你这一年多来在基层的感受与认识。” 午饭过后,师徒两人泡上茶,从基层治理谈到法治建设,从青年担当谈到未来格局,石正平倾囊相授,李安平静心聆听。 一直聊到下午两点多,李安平才起身告辞。 2005年10月24日,星期一。 第二节课刚结束,班主任刘敏便来找李安平。 “李安平同学,校领导让你去一趟502办公室。” 李安平心中微讶,整理好笔记本,快步前往办公楼。 敲响502房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而入,他微微一怔——房间里不止有常务副校长伍士明、教研室的几名正副主任,还坐着三位身着正装、气质沉稳的陌生客人,一看便身份不凡。 伍士明抬手示意,笑着介绍:“李安平同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全国人大法制工作委员会的同志,专门过来,和你交流交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老师的关爱(第2/2页) 李安平闻言上前恭敬问好:“各位领导好!” “小李同志,不用拘谨。”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开口,语气平和,“我们今天来,就是冲着你发表在《中国法制报》的那篇文章,想听听你的真实思考和法律观点。” 伍士明示意李安平坐下。 “几位领导对你文章中提出的讹诈行为法律定性、举证责任分配、违法成本偏低这几个问题高度重视,今天专门过来和你深入研讨。” 李安平定了定神。 “各位领导,我结合基层实际,谈三点不成熟的看法。” “第一,救助纠纷必须严格恪守‘谁主张、谁举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或家属称被撞,就应由他们提供碰撞证据,而不是让施救者自证清白。现实中很多处理事务的部门出于‘维稳’‘同情弱者’等方面因素,让好人自证无错,这在程序上就颠倒了举证责任,本质上是对法律规则的破坏……” 一位立法委同志点头:“你说得很准。” “但实践中,老人受伤、现场无监控、无证人,确实容易陷入事实不清,你觉得该怎么破局?” “关键在于不能用结果倒推责任。” 李安平语气坚定,“法律事实不等于客观事实,真伪不明时,应当严格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由举证不能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而不是和稀泥、搞调解。这是对规则的守护,也是对善良的保护……” 另一位客人追问:“你文章里强调讹诈违法成本太低,从立法和执法层面,你认为这类行为该如何准确界定、如何处罚?” 李安平直言:“当前这类行为,大多按民事纠纷调解,最多道歉了事。但从性质上看,故意虚构被撞事实、索要钱财,已经构成敲诈勒索。今年8月28日刚通过的《治安管理处罚法》,敲诈勒索公私财物,尚不构成犯罪的,完全可以予以行政拘留、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只有让违法者感受到违法成本太高,才能真正杜绝他们的违法念头;只有让违法者真正受到处罚,才能在社会上形成震慑。” 他顿了顿,进一步深化观点。 “我建议在立法和执法导向上明确三条: 一、救助者免责优先:自愿紧急救助行为,除非有重大过失,否则一律不承担民事责任; 二、讹诈行为惩戒刚性化:对捏造事实、诬告陷害、敲诈勒索的,坚决适用治安处罚,情节严重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三、救助者损失追偿:因被讹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应由讹诈者全额赔偿,绝不让好人既流血又流泪。” 法制委的几位同志听得十分认真,不时低头记录,原本带着探讨、甚至几分质疑的神色,渐渐变成认同与赞赏。 为首的同志感慨道:“小李同志,你不是在纸上谈法,是在用法理守护世道人心。” “你提出的举证责任回归、救助免责、讹诈入罚、损失追偿,完全符合立法精神,也切中当前社会治理的痛点。” “你的观点,我们带回去,认真研究、充分吸纳。” 伍士明副校长笑着表扬:“安平同学,你这篇文章,不仅是法治评论,更是带着泥土味、带着温度的立法参考。能从一桩小事,看到法治大局、社会风气,很难得。” 一番交流近一个小时,几位离去时一一与李安平握手道别,语气里满是肯定。 出了办公室后,李安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心里隐隐猜到,这次的事应该是老师在背后为他出力,因为老师本身就是法制委员会的特聘顾问。 拿出手机正准备给老师打去,发觉有电话打进来了,看来电显示,是省城灵江市的固话区号。 第126章 推荐函 第126章推荐函 李安平微微挑眉,按下接听键。 “您好,我是李安平。” “李安平同志你好,我是赵家诚,省委姜书记要和你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口标准而沉稳的普通话,语气客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赵家诚,省委书记姜自强的专职秘书。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一道浑厚、极具辨识度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温和。 “李安平同志吗?我是姜自强。” 李安平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立刻站直身体。 “姜书记您好,我是李安平。” “在中央团校学习还顺利吗?生活上、课程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姜自强的声音平缓,像是拉家常一般。 “报告书记,一切都很顺利。学校安排周密,课程紧凑充实,我收获非常大。” “那就好。” 电话那头姜自强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勉励,“你在团校的发言、写的文章,推动基层治理创新、主动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事,省委都知道。” “年轻人,有思路、有担当、有底线,很难得。” “中央团校是培养青年干部的摇篮,你要珍惜机会,沉下心学习,把眼界放宽,把思路理清,回到基层后,继续脚踏实地干事,勇于担当作为,在一线锤炼本领、增长才干,再创佳绩。” “咱们东山省的发展,需要你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 “谢谢书记关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认真学习,踏实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望!” 通话很短,全程不到五分钟。 等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李安平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机,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依旧在剧烈跳动,难以平复。 任何人接到这个电话都会激动,李安平哪怕是重生者,也无法免俗,能接到省委书记亲自打来的勉励电话,内心一样激动不已。 一省省委书记,全省大大小小有多少事都需要他操心,可以说每天忙的时间都排不过来。 此时,竟然亲自打电话过问他的学习情况,亲口对他勉励有加。 特别是姜书记称他为“优秀年轻干部”,这份认可,这份机缘,如果让东山省的其他干部知道,估计大都会化身“柠檬精”,喷个“一地酸”。 李安平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不用想也知道,省委书记的亲自来电,绝不是偶然。 至少有一点能肯定的是,自己的两篇文章入了领导的眼,所以才会有这个电话。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师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石正平教授温和的声音传来:“安平?” “老师,是我。”李安平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刚才……全国人大法工委的领导来团校见我,询问了我关于那篇文章的一些见解和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推荐函(第2/2页) 石正平似乎并不意外,轻笑一声:“哦?动作倒是不慢。说明你那篇文章,确实说到了点子上,也让他们看到了你的成色。” “老师,谢谢您。”李安平郑重开口,“如果不是您帮忙推动,我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有本事,你要是个刘阿斗,我再帮也没用。” 石正平语气淡然,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重磅问题,“安平,有个想法,我问问你。” “您说。” “你在团校学习这段时间的表现,法工委觉得你在这方面有特长,还有政法委这边也有意向调你到京城这边做政策研究工作。” “这是你最好的机会,留在中枢,眼界、平台、前途,都比地方高得多。” 石正平的声音严肃起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到京城的单位工作,这可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换做其他年轻干部,恐怕早已激动地一口答应。 可李安平沉默片刻,语气坚定而平静,没有半分犹豫: “老师,谢谢您的厚爱。但我……还是想回基层。” 石正平微微一怔:“哦?说说你的想法。” “我是从基层出来的,我熟悉基层,也知道基层最需要什么。” 李安平语气诚恳,“平台再高,如果不接地气,不直面实际问题,也只是空中楼阁。” “我想踏踏实实沉在一线,为老百姓做几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把根扎深。” “基层苦、事杂、进步慢,你想清楚了?”石教授又问了一句。 “想清楚了,老师。” 李安平语气笃定,“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自己干的事,没有真正落到老百姓心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石正平欣慰的笑声。 “好!好!好!” 老教授连说三声好,语气里满是赞许,“我没看错你,没有被眼前的高位迷了眼,没有被一时的机遇冲昏头,清醒、踏实、有定力,这才是做大事的底子。” “《韩非子·显学》有言,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你记住,基层是干事创业的广阔天地,是干部砥砺才干的大熔炉,无论何时都要守住本心,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才能走的更高,走的更远。”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工作上的难处的、一些想不通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这个老头子,多少还能帮你解解困惑。” “谢谢老师!” 李安平眼眶微热,挂掉电话后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路,不在繁华中枢,而在乡土基层;不在高台楼阁,而在百姓心间。 前路漫漫,风雨未知…… 而远在七百多公里外的南平市,市委组织部正接到了团省委的一封推荐函——《关于推荐李安平同志担任共青团南平市委员会兼职副书记的函》。 第127章 祁宏斌的疑虑 第127章祁宏斌的疑虑 推荐函从团省委直达南平市委组织部,文件甫一送达,便立刻被机要员送到了组织部长尹月娥的办公桌上。 尹月娥捏着文件,眉头微挑,心里立刻就掂出了这份函件的分量。 兼职团市委副书记,这事在基层不算罕见,为了培养年轻干部、盘活青年工作,不少地方都会选拔优秀骨干到群团组织兼任职务,走的是常规程序。 可这一次,偏偏是由团省委直接发文推荐,而不是南平团市委自己向市委打报告申请。 这里面的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简单的工作安排,应该是省里面另有考量。 尹月娥在组织战线干了二十多年,从县区干事一步步走到市委组织部长,什么人情世故、干部风向、班子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 省里这封推荐函,名义是兼职,实则是定性,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祁宏斌正在批阅一批急件,桌面文件摞得很高,红色、蓝色、黄色的文件夹分门别类,显示着这位市委书记日常工作的繁重。 见尹月娥敲门进来,神色比平时郑重几分,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摘下老花镜,抬眼示意她在对面沙发坐下。 “尹部长,有事?” “祁书记,团省委刚发过来一份推荐函,属于干部安排事项,我过来向您汇报。” 尹月娥将文件轻轻放在祁宏斌面前的茶几上。 “团省委推荐咱们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李安平同志,兼任共青团南平市委副书记,职务为兼职。” 祁宏斌拿起文件,展开快速浏览一遍。目光在“李安平”“团省委推荐”“兼职副书记”几个关键词上反复停顿,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纸面,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 “李安平现在是政法委政研室主任,正科级实职,他目前的身份、职务、工作分工,允许再兼任团市委的领导职务吗?有没有政策上的障碍?” 尹月娥早有准备,立刻条理清晰地作答:“祁书记,完全可以,没有任何政策障碍。”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作用工作条例》和轩内选举规则,以及我省、我市关于年轻干部多岗位锻炼的实施意见,优秀青年干部、业务骨干、基层治理标兵,到群团组织兼任领导职务,是中央、省委一直鼓励的做法,目的就是拓宽干部视野、提升综合能力、密切联系青年群体,完全符合程序导向。” 她顿了顿,补充道:“李安平本身就是青干班学员,年龄二十五周岁,正好契合共青团工作的定位,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合适人选。” 祁宏斌微微颔首,随即问出了第二个,也是所有干部最关心的问题。 “兼职不兼职,事不大。关键是,级别怎么定?待遇怎么落实?他现在是正科级,兼任团市委副书记,对应副处级岗位,这个职级怎么算?” 这话一问,尹月娥便知道,书记心里是真的在掂量这件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祁宏斌的疑虑(第2/2页) 她语气更加严谨:“祁书记,按照规定,兼职不改变干部的行政隶属关系、工资关系、日常管理关系,他的编制、人事、考核依然在市委政法委。” “但根据干部待遇相关细则,兼任团市委副书记这一副处级职务,可以明确享受副处级相应待遇。” “不过,”尹月娥话锋一转,强调了程序,“是否正式发文明确其副处级待遇、是否纳入副处级干部管理序列,需要召开市委常委会会议集体研究审议,审议通过之后,还必须正式行文报省委组织部备案审批,走完程序才能生效。” 祁宏斌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十几秒。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 他心里很清楚,尹月娥说的都是规矩、都是程序,但这封推荐函背后的东西,远远不是规矩能概括的。 “我知道了。” 祁宏斌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这件事,你们组织部先走程序。” “以市委组织部名义,正式发函给团市委,通知他们按照章程筹备增补、选举、公示等相关环节,严格按制度办,不抢步、不漏项,确保合法合规。” “好,我回去立刻安排,今天就把对接工作落实到位。” 尹月娥起身告辞,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多留一秒。 看着尹月娥推门离开,祁宏斌重新拿起那份团省委的推荐函,反复看了三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兼职,南平团市委内部酝酿、向市委打个请示报告,市委组织部审核、书记办公会碰个头,就可以上会研究。 完全用不着、也轮不到团省委越过南平市委,直接下文推荐。 这已经不是工作安排,这是高层授意、省级层面直接点名。 李安平在中央团校学习,人还在京城没有回来,省里却主动安排这件事。 这说明什么? 祁宏斌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望着窗外南平市委大院的景色。 槐树郁郁葱葱,楼下车来人往,一派平静有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南平的班子内部,暗流一直涌动。 他到南平任市委书记以来,一直稳字当头,讲究平衡、讲究稳妥、讲究不出错。 市长郭学军风格强势,敢闯敢试,敢于用人,两人在工作思路、人事安排、项目推进上,有过分歧,有过角力,有过暗中的较量。 李安平这个年轻人,最开始是赵大虎一手提拔起来的,而赵大虎虽说在市委保持中立,或者说在常委会上支持自己这一把手的较多,但李安平却和郭学军走得更近,或者说很得郭学军的看重。 在祁宏斌原本的认知里,李安平就算再优秀,也算“郭赵线上”的人,自己可以用、可以肯定,但不能捧得太高,不能让对方这一系力量坐得太稳。 可现在,省里直接插手了,团省委这封推荐函的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第128章 领导和胸襟与格局 第128章领导和胸襟与格局 祁宏斌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内部加密电话,手指在号码键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那头传来省委副书记秦知修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宏斌?” “秦书记,您好,没打扰您工作吧?”祁宏斌的语气格外恭敬。 秦知修是省委分管党群、干部、意识形态的副书记,是他的直接上级,更是他仕途上的老领导、引路人。 当年他能到南平任市委书记,是秦知修在省委里大力推荐了他。 “不打扰,你很少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南平有什么事?”秦知修直接问道。 “是有个事情,想向书记请示汇报,也想请您指点一下迷津。” 祁宏斌语气诚恳,“刚才我们市委组织部收到团省委发来的函,推荐李安平同志兼任团市委副书记。” “这个年轻人情况特殊,进步很快,我拿不准省里的整体意图,所以想听听您的意见。” 他话说得非常委婉,没有抱怨、没有质疑、没有猜忌,只是“请示”“请教”,把姿态放得很低。 秦知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的沉默,让祁宏斌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他太了解这位老领导了,沉默,代表心里有话,而且是重话。 果然,下一秒,秦知修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褪去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宏斌,你到南平担任市委书记,快三年了吧?” “是,快满三年了。”祁宏斌连忙答道。 “三年时间,你把南平的稳定守住了,大局稳住了,这一点,省委是认可的。” 秦知修先肯定一句,随即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但是,我最近听到不少反映,也看了不少材料,我发现你到了南平之后,工作越来越谨慎,谨慎到了缩手缩脚、顾虑重重的地步!” 祁宏斌心脏猛地一缩,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紧。 “你是市委书记,是全市领导班子的班长。” “什么叫班长?就是统揽全局、协调各方、凝聚人心、用好干部。你要做的,是把全市所有干部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而不是把精力放在划分圈子、区分你我、权衡派系上!” 秦知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穿透听筒,直击心底。 “我听说,南平官场现在流传一句话,说郭学军敢用人、会用人、能容人,只要是有本事、能干事的,不管是不是他自己提拔的、是不是跟他亲近的,他都敢放手用、大胆压担子、真心给平台。” “宏斌,你是班长,结果下面的干部都说市长比书记更有格局、更有胸怀、更敢担当——你觉得,这正常吗?这好听吗?这是一个市委书记该有的评价吗?” 祁宏斌脸色微微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静静听着。 “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 秦知修语气越发凝重,“我不是不让你讲政治、讲平衡、讲博弈。在地方主政,没有一点手段、没有一点策略、没有一点底线,是干不下去的。斗争是正常的,分歧是正常的,理念不同更是正常的。” “但是,斗争要有落脚点!分歧要有边界!” “你们都是党的干部,都是为南平五百万老百姓干事,不是敌我矛盾,不是你死我活,不是非此即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领导和胸襟与格局(第2/2页) “工作思路不一样、推进节奏不一样、侧重方向不一样,这都是执政理念的差异,是可以沟通、可以协调、可以妥协、可以平衡的。” “你是班长,是一把手。” “一把手最大的本事,不是把自己的人用起来,而是把所有人都变成能为你干事、能为南平干事的人!不管是谁提起来的干部,不管他跟谁走得近,只要他的立场是正确的就行。” “什么是正确的立场,不是对提拔自己的领导愚忠,而是看他是不是站在广大人民群众的立场上。” “具体到你南平,只要他在南平的土地上干出成绩,那就是南平的成绩,就是你这个市委书记的政绩,就是你向省委交上的答卷!” “李安平是什么人?他是舍己救人的英雄,是基层治理的创新者,是团中央和省委共同树立的青年典型。这样的干部,你不抢着用、不抢着捧、不抢着放在关键岗位历练,反而还要掂量他是谁的人、顾虑他站哪边——你说,你这格局,是不是小了?” 秦知修越说越直接,句句戳中祁宏斌心底最隐秘的顾虑。 “我再给你点透一件事。” 秦知修语气放缓,却更有力量,“民情民意直通车,那么好的民心工程、民生工程、政绩工程,视野超前、举措务实、群众拥护。他郭学军就敢直接拍板,让李安平放手去干,敢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不怕担风险、不怕担责任、不怕别人说任人唯亲。” “宏斌,你扪心自问,换做是你,你有这个魄力吗?你敢这么毫不犹豫地用一个年轻人吗?你敢这么不计较出身、不纠结派系吗?” “郭学军为什么敢?” “我听你抱怨过几次,说郭学军这位坐地虎不配合你工作,但你不能否认,从他任常务副市长到现在的市长,你们南平的经济指标从全省末尾升到了中游水平,这就是人家的能力和底气。” “你呢?你心里装了太多顾虑、太多权衡。你稳是稳了,但也失去了锐气,失去了担当,失去了一把手该有的统揽气魄!” “团省委为什么直接发推荐函?”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祁宏斌却依旧保持着接听的姿势,一动不动,站在办公桌前。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祁宏斌缓缓放下电话,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秦知修的话,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坎上。 缩手缩脚。 格局小了。 顾虑太多。 魄力不够。 这些话,严厉、刺耳、不留情面,却句句都是真话,句句都是点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掌控全局、维护平衡、稳控班子,避免一方独大。 可在上级领导眼里,在现实局面里,他所谓的平衡,已经变成了束缚、变成了顾虑、变成了自我设限。 他终于想明白了。 作为市委书记,他的战场从来不是内部的输赢,而是南平的发展;他的对手从来不是身边的同志,而是滞后的治理、群众的期盼。 第129章 优秀学员 第129章优秀学员 夜色笼罩下的中央团校校园静谧安宁,路灯透过梧桐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学员宿舍里大多还亮着灯光,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干部都在抓紧培训最后的时间交流学习、梳理笔记。 李安平正坐在书桌前,将这段时间的课程学习心得与记忆里的基层工作方法结合整理,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滑动,思路清晰而专注。 自从接到省委书记姜自强的来电、与导师石正平深谈之后,他的心绪更加沉稳,目标也更加明确——扎根基层、实干为民。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李安平眼神一暖,立刻起身走到阳台接通:“赵书记。” “安平,忙着呢?” 赵大虎爽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跟你说个正式通知,好事。” 李安平心中微动,笑道:“书记您讲,我听着。” “之前团省委发函,推荐你兼任团市委副书记,今天下午,市委常委会已经通过。” 赵大虎语速微微加快,难掩欣慰,“程序已经走完,市委组织部正式行文,报省委组织部审批,已经批下来了。” 李安平握着手机,一时竟有些怔忡。 团市委兼职副书记…… 虽然是兼职,但按照干部管理规定,对应职级就是副处级。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远在京城中央团校埋头学习,不过短短几周时间,居然就跨过了正科级到副处级这道关键门槛。 前世在基层蹉跎半生,重生回来时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也没敢想自己二十五岁周岁踏入处级干部行列。 “安平?怎么不说话?太惊喜了?”赵大虎笑着打趣。 李安平回过神,压下心中波澜,语气诚恳:“书记,我……真没想到。多谢组织信任,也谢谢您一直关心。”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干出来的。” 赵大虎语气郑重,“你的表现省委、市委全都看在眼里。这次兼职,是对你的肯定,更是历练。你安心把培训完成。” “我明白,书记。”李安平重重点头。 “争取结业时拿下好成绩,别给南平丢脸。” “一定。” 挂掉电话,李安平站在阳台上,望着京城夜空的星月,久久没有动。 副处级…… 这一晚,他比平时更加投入地整理学习笔记,直到深夜才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李安平彻底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到最后的学习中。 课堂上发言更加精准深刻,小组讨论时总能提出前瞻性观点,与各省学员交流经验时不卑不亢、谦逊务实,原本就对他刮目相看的班主任与教员,更是频频点头赞许。 课程进入最后一周,是全体学员期待已久的实践考察教学。 学校统一组织,先后前往京城近郊国家级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高新技术科技园区、基层党建示范点等地实地观摩。 每到一处,有些学员只是拍照记录、听听讲解,但李安平却始终沉下心思,看得细、问得深、记得全。 在现代农业示范园区,他拉住技术负责人,详细询问土地流转模式、农户利益联结机制、农产品品牌化运营路径,连物流成本、仓储损耗、电商渠道这些细节都一一刨根问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优秀学员(第2/2页) 在高科技园区,他专注倾听企业孵化政策、青年创业扶持体系,主动与入驻企业负责人交流,把基层青年创业可能遇到的痛点、难点、堵点全都记在本子上。 在基层党建示范点,仔细询问探索党员教育管理、联系服务群众、考核评价的长效制度等方面的具体流程,与自己脑海中的思路相对照。 随行的教员看在眼里,私下对班主任刘敏感叹:“李安平这个学员,是真正带着问题学、对着实践思,将来必成大器。” 李安平始终保持低调谦逊,把每一次考察都当成弥补基层视野短板的机会,笔记记满了整整一本。 时间一晃而至十一月十日。 中央团校大礼堂内,庄严肃穆,本期青年干部培训班结业典礼正式举行。 全场起立,高唱国歌之后,校领导依次宣读结业学员名单、优秀学员表彰决定。 李安平的名字赫然在列。 李安平与整理好着装,神情沉稳的与其他五名获得优秀学员荣誉的同学,迈步走上主席台。 为优秀学员颁奖的,正是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中央团校校长郑坚。 郑坚亲自将鲜红的优秀学员证书与奖章递到每个人的手中,轮到李安平时。 “李安平同志,你在培训期间表现突出,论文有见地、实践有思考、发言有格局,特别是基层治理与法治建设方面的思考,很有价值。” “希望你回到岗位之后,继续埋头实干,把年轻干部的朝气、锐气、正气展现出来,当好群众的贴心人,当好青年的带头人,不负组织培养,不负时代重托。” “谢谢郑书记!我一定牢记教诲,全力以赴!”李安平郑重表态。 快门声接连响起,记录下这一重要时刻。 走下主席台,李安平手握证书,内心平静而坚定。 短短一个月的中央团校学习,他收获的不仅是职级与荣誉,更是格局、视野、人脉与更高层面的认可。 结业仪式结束,学员们相互道别、交换联系方式,宿舍里一片热闹。 李安平默默收拾好行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人生重要转折的宿舍。 …… 十一月十日,下午两点十七分。 南平市双门县境内,刚建成通车不足半年的牛角峪大桥,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轰然断裂。 桥面从中间三分之一处呈斜切面塌陷,半幅路面直接坠入下方十余米深的河谷,碎石、水泥块、钢筋四散飞溅,当时正行驶在桥上的三轮车、摩托车、小型货车连同行人一并坠落。 河谷下方本就是村民日常洗衣、洗菜的水湾,事发时又恰逢附近山村村民结伴过河赶圩,瞬间被垮塌的桥面与沙石吞没。 凄厉的哭喊、惊恐的尖叫、车辆扭曲的金属摩擦声、石块滚落的轰鸣,在牛角峪狭长的山谷里反复回荡。 短短几分钟,一场灾难彻底撕碎了这片山区的平静。 第130章 桥断潮涌 第130章桥断潮涌 消息从山坳里一层层往外传,带着血与泪,以一种野蛮而粗暴的速度冲上双门县县委、县政府,再直抵南平市委、市政府。 当天下午,一则带着冰冷数字的快报摆在了市委书记祁宏斌与市长郭学军的案头。 牛角峪大桥断裂,已确认死亡13人,受伤62人,其中重伤19人,伤亡人员绝大多数为牛角镇下辖村民。 祁宏斌看到数字那一刻,手中钢笔猛地一顿,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半年。刚建成通车半年。” 祁宏斌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压不住的震怒,“质量监督、工程监理、竣工验收是怎么做的?这是桥,不是搭积木!” “我现在就去现场。” 郭学军已经抓起外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伤员抢救、现场管控、家属安抚,必须第一时间到位。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一定要稳。” 祁宏斌抬眼,神色凝重,“牛角镇情况特殊,你不是不清楚。千万不能再出次生事端。” “我明白。”郭学军点头,大步出门。 半小时后,市长的车队呼啸着直奔双门县。 郭学军心里比谁都清楚,祁宏斌那句“牛角镇情况特殊”,确实是真实情况。 双门县在南平全市两区四县里经济排位中等,不突出、不落后,日子过得去。 但下辖的牛角镇,却是全县公认的“火药桶”。 这个镇是三年前乡镇区划调整时,由周边三个深山老乡合并而来。 原来的三个乡都是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的穷地方,山高路远、交通闭塞、耕地稀少、资源匮乏,年轻人要么外出打工,要么留在山里混日子,经济常年挂在全县末位。 一个“穷”字,逼出了这里最顽固的生存逻辑—— 抱团、排外、信宗族、不信政府。 因为穷,没有产业支撑,公共服务薄弱,政府能给的实惠少,群众对基层政权本就疏离; 因为穷,山林、水源、土地这些仅有的生存资源格外金贵,一点小事就能引发村与村、族与族之间的械斗; 也正因为穷,宗族势力在这里非但没有弱化,反而成了村民最依赖的“靠山”。 哪家被欺负了,找族长不找村干部; 哪户有矛盾了,先开祠堂不先找政府; 哪个项目进村了,先问族老不问乡镇。 久而久之,牛角镇形成了一种极为顽固的氛围: 信族不信官、认亲不认理、服强不服管。 乡镇干部下去工作,软了不行、硬了更不行。 说话轻了,村民不当回事;说话重了,立刻被扣上“当官欺负老百姓”的帽子,一呼百应围上来,轻则堵路、骂街,重则掀车、打人。 历任牛角镇党委书记、镇长,都把这里叫作“坐火山口”。 谁也不想来,来了也想尽快走。 而这次断裂的牛角峪大桥,恰恰修在牛角镇境内,是连接牛角镇三个片区的“咽喉桥”。 当初修桥时,群众一个个拍手叫好,说政府总算办了件人事。 可桥刚修好半年就塌了,而且塌得如此惨烈、如此突然,死的伤的大都是牛角镇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桥断潮涌(第2/2页) 在本就对政府充满疏离与猜忌的山区群众眼里,这不是事故,是拿人命当儿戏。 穷、恨、怨、痛,四种情绪一旦捆在一起,再被宗族势力一挑,就不是简单的上访,而是泄洪式的爆发。 郭学军坐在车里,眉头紧锁,一遍遍地催问现场情况。 他最怕的不是事故本身,而是事故引发的人心崩了。 11月11日,上午八点整。 东山省事故调查组从省城灵江出发,直奔双门县。 消息提前传到县里,有人紧张,有人心慌,有人开始连夜串供、补材料。 可谁也没料到,群众的动作比调查组更快。 早上七点四十分,牛角镇政府大门外,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几十名村民。 一开始只是面色悲戚地询问事故原因、讨要说法,镇值班干部见人多,不敢正面应对。 “领导在县里开会” “正在调查” “会给大家交代”。 这种敷衍,在平时都压不住,更别说现在刚死了十几个人。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 “桥塌了,人死了,当官的还在躲!” 一句话点炸了火药桶。 “他们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桥是豆腐渣,当官的拿了黑心钱!” “他们不解决,我们就自己解决!” 哭声、骂声、怒吼声搅成一团。 人群猛地往前一涌,原本就不坚固的伸缩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倒。 上百村民像潮水一般冲进镇政府大院。 镇长、镇党委书记刚从县里开会回来,车还没停稳,就被人团团围住。 “就是他们!就是这些当官的!” “修桥的钱被贪了,才害死这么多人!” 有人带头,就有人敢动手。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推了一把,紧接着拳头、鞋底、石块全都朝着两位镇领导身上砸去。 有人拽衣服,有人揪头发,有人踹腿,两人瞬间被打倒在地,惨叫连连。 镇政府干部想上前拉人,结果被一起围殴,办公桌被掀翻,文件撒得满地都是,窗户玻璃被砸得粉碎,宣传栏、公示牌统统被推倒。 整个牛角镇政府,瞬间变成一片狼藉的战场。 有人喊:“镇上的官不管用,去县里!” 这句话,成了最大的指令。 近百名情绪失控的村民,在几个宗族头面人物的默许下,抬着受伤的家属、举着“还我亲人”“严惩豆腐渣”的白布,沿着山路浩浩荡荡往双门县城涌去。 一路上,不断有附近村庄的人加入。 有人听说自家亲戚死在桥上,抄起扁担就跟上队伍; 有人听说当官的被打,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也跟着起哄; 宗族之间互相招呼一声,青壮年迅速聚拢,队伍越拉越长,气势越来越凶。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最朴素、最极端的逻辑: 桥断在我们镇,人死的是我们的人,当官的必须负责。 不给说法,就闹到你给为止。 第131章 紧急回返 第131章紧急回返 李安平还没离开学校,便接到了南平市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孙志强的电话,告诉他双门县断桥事故。 没过多久,又接到了双门县公安局副局长赵明强的电话,他除了向李安平汇报断桥事故这一消息外,还把他知道的关于双门县县里涉及这件事的相关情况以及牛角镇的一些情况详细地给李安平解说了一遍。 李安平先是有些懊恼,前世记忆里明明有这起事故的存在,自己却一直没有想起来。 不过转念想想,在未出事故前,自己又怎么向别人证明这桥有问题,作出如神棍般的预言? 要知道,前世断桥事件查出了一大批的涉事人,从市里到县里处理了一批人。 于是当天晚上,李安平就在林如意的帮忙下,连夜坐上了飞往东山省静海市的航班。 本来他还和林如意约好要在京城多呆一天陪陪她的,没想到会突发紧急情况,林如意反而安慰李安平工作重要,只要告诉他遇事要冷静,千万别再受伤让她担心。 到达静海已经是半夜,李安平打车前往长途车站,就在长途车站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坐五点三十分的第一趟车回转南平。 上午八点左右,还在长途车上的李安平接到了赵大虎的电话,得知李安平快要到南平后,赵大虎告诉他,就在刚才,双门县牛角镇镇政府发生了极其恶劣的群众闹事围攻政府事件。 赵大虎说他在省里参加一个重要会议赶不回来,已经通知李跃民副书记前去双门镇,让李安平联系李跃民,一起过去处理这件事。 李安平立即联系李跃民副书记,李跃民那边正准备出发,听说李安平快要到了,就让他在长途车站等人,车过来这边直接接他过去双门。 ……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人群抵达双门县政府门前。 此时,市长郭学军正在医院看望重伤员,县领导大部分都在事故现场、医院、殡仪馆三点一线奔波,留守县政府的人寥寥无几。 黑压压的人群一到,整条大街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哭丧声、叫骂声、敲锣声、口号声混在一起,震得县政府大楼都仿佛在发抖。 “出来!” “县长出来!” “给我们死人一个交代!” 有人捡起石块砸向大门,有人踹门,有人试图翻越栏杆。 留守的干部、保安、派出所民警拼命阻拦,可面对近百情绪完全失控的山区群众,这点力量根本不够看。 民警不敢轻易动用强制措施—— 牛角镇宗族势力强,一旦抓人,很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围堵,甚至出现警民对冲,那就是真正的政治事故。 “退回去!你们这是违法行为!” “有问题可以反映,不能冲击政府!” 民警的喊话在暴怒的人群面前苍白得像一张纸。 “违法?桥塌了死人,当官的违不违法?” “拿黑心钱修豆腐渣大桥,违不违法?” “我们的人死了,你们不抓贪官,反倒拦着我们,你们还是不是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紧急回返(第2/2页) 一句话,激起一片嘶吼。 人群再次往前猛冲,民警被推得东倒西歪,警戒线瞬间被冲垮。 县政府大门被强行推开,上百村民嘶吼着冲进大院,台阶、走廊、大厅全是人。 办公设备被砸,文件被撕,花盆被踢碎,玻璃碎了一地。 有人冲进办公室,把水杯、文件夹往楼下扔; 有人站在台阶上嘶吼演讲,控诉基层干部贪腐、不作为; 还有些宗族里的老人坐在地上痛哭哀嚎,哭自己死去的亲人,哭自己命苦,哭声穿透整个县城。 局面彻底失控。 留守县领导脸色惨白,一边让人紧急疏散机关干部,一边疯狂给在外的县领导、郭学军、市委办打电话汇报。 “市长!不好了!牛角镇群众……冲进县政府了!” 电话接通那一刻,汇报的人声音都在发抖。 郭学军刚从医院出来,正准备再去大桥现场,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事故、死人、断桥、豆腐渣、穷镇、宗族、围镇政府、打镇干部、冲县政府…… 一连串最危险的关键词,全部凑齐。 祁宏斌之前那句“牛角镇情况特殊”,此刻变成了最残酷的现实。 郭学军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立即通知公安局,派足够警力赶到现场,保持克制,严防冲突升级,绝对不能再出现伤亡。我十分钟内到县政府。” 挂了电话,郭学军靠在车后座,闭上眼,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头顶压到脚底。 一座桥断了。 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整个被激怒的山区,是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是随时可能继续扩大的群体性事件。 稍有不慎,双门县,就彻底乱了。 …… 李安平他们的车子刚到县政府外面时,便看到了纷乱的场面,还没做出反应,便看到南平二号车极速驰来。 郭学军的车几乎是贴着警戒线冲进县政府大院的。 车轮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尖响,车门还未完全推开,郭学军已经跨步而下,黑色风衣被风掀起一角,周身那股在南平深耕十几年沉淀下来的沉肃气场,一出场就压得现场喧嚣都滞了一瞬。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不高,却沉如闷雷,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硬生生穿透哭嚎与叫骂。 正在砸办公桌椅、撕扯文件的几个人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 郭学军没看他们,目光扫过院内狼藉。 被推倒的公告栏、碎满一地的玻璃窗、散落四处的文件、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被人群围在中间进退不得的民警,还有台阶上站着的、脸色惨白如纸的留守县领导。 短短一眼,他已经把局势看得通透。 “谁是现场带队的民警?” 第132章 这就是“坐地虎” 第132章这就是“坐地虎” “报告市长!双门县公安局副局长胡海涛!” 一个浑身是灰、警服都被扯歪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敬礼的手都在抖。 “警力多少?” “四十人。” “够干什么?” 郭学军语气一沉,“立刻联系局里,再调四十人过来,只带盾牌和警棍,不带枪械,守住大楼出口,把无关人员清到院子两侧,留出中间通道!” “是!” “县里留守领导是谁?。” “市长……”副县长安佑康的腿都在软。 “我问你,死者、伤者家属代表,现在在不在现场?” “在……在前面,最前面那几个……” “指给我看。” 郭学军脚步一动,径直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秘书石爱国和几名负责保卫的警察脸色大变,连忙上前阻拦:“市长,危险!他们情绪失控,会动手的!” “动手?” 郭学军脚步不停,语气冷峭,“我是南平市市长,他们是南平的百姓。我不来,才会真出事。都让开。” 他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得慢,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气势。 人群看到这个穿着体面、气场逼人的中年男人径直走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刚才打砸县政府的那股狠劲,先怯了三分。 郭学军站定在台阶下一块稍高的平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透过混乱,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我是南平市市长,郭学军。” 一句自我介绍,现场瞬间安静大半。 双门县再偏,也没人不知道市长的分量。 更何况,郭学军这只“坐地虎”在南平十几年,作风硬朗、说一不二、办事落地,名声早就在下面区县传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痛,我知道你们恨。” 郭学军声音陡然加重,“桥,刚修半年就断了!死了人,伤了人,还是十几条人命!这笔账,必须算!而且要算到底、算清楚、算到人头!” 他没有先讲秩序,没有先讲法律,第一句,就站在百姓立场上,把最该说的话说透。 原本还在嘶吼的几个人,瞬间哑火。 “但是!” 郭学军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你们冲击镇政府、殴打镇干部、打砸县政府,这不是讨公道,这是犯法!” “桥断了,是工程事故,我们查贪官、追责任、赔损失!你们犯法,是违法犯罪,我们就要抓、就要判、就要处理!一码归一码,我郭学军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谁的账,都别想跑!” 他声音铿锵,落地有声,没有半句官腔,句句都是硬话。 “你们以为,打了干部、砸了政府,就能逼我们让步?错!你们越是闹,越是让那些真正该负责的人看笑话!” 郭学军抬手,直指断裂大桥的方向:“那座桥,我已经看过了。钢筋多粗、水泥标号多少、施工合不合规,调查组一查就清清楚楚。谁承包、谁监理、谁验收、谁签字,一个都跑不掉!该抓的抓,该撤职的撤职,该处理的处理!我郭学军在这里,给你们全体担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这就是“坐地虎”(第2/2页) “但是——”他再次顿声,目光如电扫过人群中几个躲在后面、不断煽风点火的宗族青壮年,“今天带头冲政府、带头动手打人、带头打砸的人,我已经让人拍下照片。给你们最后机会,主动站出来,算自首;不站出来,等我查出来,从严从重!” 软硬兼施,刚柔并济,一刀切开情绪与法理。 现场彻底静了下来。 哭的人停了哭,闹的人收了声,连最横的几个青壮年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郭学军见状,语气稍缓,转向那几位白发苍苍、坐在地上抹泪的老人与家属,声音放沉: “各位乡亲,死者为大,伤者为急。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是安置、是给家属抚恤。我现在宣布三件事,当场兑现,绝不拖延: 第一,所有伤员医疗费,政府全额承担,一分钱不要你们掏,医院院长亲自负责,谁敢停针停药,直接撤掉! 第二,每位死者家属,先发放五万元安抚金,今天之内必须送到手上,一分不少,由我亲自督办! 第三,从现在起,县镇两级干部,全部下沉到村到户,一对一包保死者、伤者家庭,有困难直接提,提了必须办,不办就换人!” 三句话,句句实打实,没有空话。 家属们愣住了,眼神里的愤怒,渐渐变成了迟疑,再变成了难以置信。 郭学军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转头对身后脸色发白的副县长安佑康厉声下令: “现在,立刻,马上!把县政府会议室打开,当成临时群众接待室!请六位家属代表进来,我亲自听你们讲诉求、讲疑点、讲委屈!其他人,在院子里等候,民警维持秩序,干部送热水,谁再敢起哄、谁再敢挑事,直接带走处理!” “是!”所有干部齐声应道。 几分钟前还混乱不堪、濒临失控的县政府大院,在郭学军几句话之间,迅速稳住阵脚。 “这就是南平‘坐地虎’的手段啊!” 原本站在人群中装成路人与牛角镇群众攀谈的李安平,亲眼目睹了郭学军在处理群体性事件的全过程。 不慌、不躲、不退,硬话敢说,实事敢办,恩威并施,一击制敌。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句虚言。一出场,就镇住了场;一开口,就稳住了心;一出手,就控住了局。 可以说,这一刻李安平才真正见识了一位厅级主政干部的能力与胆魄,也让他从中学到许多,悟到许多。 民警迅速列队,盾牌成行,气势威严却不咄咄逼人。 工作人员端来热水,安抚老人。 家属代表被请进大楼,情绪明显平复。 那些原本想借着宗族势力闹事捞好处的人,见市长动真格,又怕被秋后算账,一个个悄悄往后缩,准备溜走。 郭学军冷眼瞥见,对胡海涛低声吩咐:“把刚才带头闹事、动手打人的那几个相貌记下来,事后逐个核查,一个都别放过。现在不动他们,先稳大局。” “明白!” 郭学军整了整风衣,冲着人群中的李安平招了招手,显然他在刚才也发现了混在人群中的李安平。 第133章 询问 第133章询问 郭学军抬手示意了一下,将李安平与李跃民引到县政府大厅西侧的僻静角落。 这里远离喧嚣,刚好能避开围观群众的目光,说话也不必刻意压低声音。 他脸上那股镇压全场的威严还未完全褪去,眉宇间凝着沉肃,开口便直奔要害。 “跃民书记,安平,情况你们都清楚了。牛角峪大桥塌了,死了人,群众情绪已经顶到顶点,冲击政府办公地、殴打干部,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群体性暴力事件。” “现在局面暂时压下去,但根子没动,火还在底下烧。” 李跃民腰杆挺直,神情凝重:“市长,您指示,我们坚决执行。” 郭学军深吸一口气。 “第一,从现在起,跃民同志你要亲自坐镇双门县,靠前指挥。协调好公、检、法、司各部门,这次断桥事件背后,绝不是简单的工程事故,必有利益输送、监管失职、贪腐渎职,我们要办就办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案,一查到底,一抓到底,给死去的乡亲一个交代,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第二,立刻协调市公安局,增派足够警力支援双门县,重点布防牛角镇。这地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借着这次机会,把这股盘踞多年的宗族势力彻底打散、压下去,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不然牛角镇永远稳定不了,永远脱不了贫。” “第三,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牛角镇、双门县全域社会大局稳定。伤员救治、家属安抚、现场管控、交通疏导,全部盯死,不能再出现任何冲击机关、打砸伤人、聚众滋事的情况。稳不住局面,一切都是空谈。” 这三件事,可以说是全是难啃的骨头,十足的硬任务。 李跃民听得心头一凛。 “请市长放心,我马上部署,警力、公检法司联动、稳控措施,全部落实到位,绝不掉链子。” 郭学军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一旁正准备跟随李跃民离开的李安平,忽然问了一句。 “安平,以你看,现在牛角镇最该做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突然而来的问题,连李跃民也感到十分好奇。 在这种人命关天、群情激愤的关头,市长突然问这么一句,明显有着特别的意义。 “卖苹果。”李安平没有丝毫迟疑,吐出三个字。 李跃民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郭学军眉头微挑,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安平从容解释:“我刚才在人群外,跟几位牛角镇的老乡聊了几句,听他们说,整个牛角镇的山上,几乎全种满了苹果树,而且大多是晚熟品种,现在正是集中摘果的时间。” “今年上半年苹果行情差,价格低,果农没赚到钱;但据我所知,上半年由于倒春寒,长江以北多省的苹果花芽大量冻死,再加上今年是苹果小年(苹果隔年结果特性),大量减产势必会倒逼市场升温,我觉得年底苹果肯定会卖个好价钱,如果冷藏操作的好,放到明年开春,价格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老乡们现在又痛又怒,一方面是桥塌死人、心里憋屈,另一方面,是怕这一闹,苹果烂在树上、砸在手里,一年的收成没了。” “稳住收成,就是稳住他们最实在的活路;活路稳了,人心才能真正稳下来。光靠压、靠管、靠赔,治标不治本,如果政府能够帮助他们,把他们的苹果卖出去、卖上好价钱,比说十句安抚话都管用。” 郭学军盯着李安平看了足足五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询问(第2/2页) 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抬手挥了挥。 “去吧。” 说完,郭学军忽然仰天笑了几声。 笑声不高,却带着一股豁然开朗的通透与底气,先前紧绷的神色一扫而空。 他转身迈步,径直朝着临时改成群众接待室的会议室走去。 李跃民认真的看了眼李安平。 “走吧,我们得尽快去落实部署。” …… 一辆黑色轿车急速驶入双门县政府,车门打开,市委书记祁宏斌快步走了下来。 他是在接到“牛角镇群众冲击县政府”的消息后,直接从市里紧急赶过来的。 一路上,他的心一直悬着,生怕双门县闹出更大的乱子,让南平再次陷入全省乃至全国的舆论风暴。 走进大厅时,现场已经秩序井然。 群众被妥善安置,干部各司其职,民警列队值守,先前的混乱与狂暴荡然无存。 双门县里领导分头奔波在外处理这集体事故,除了陪郭学军在与群众代表协商的县领导,只剩下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杨爱国来迎接祁宏斌。 得知市长郭学军正和县里领导一起接待伤亡家属代表,在协商善后,祁宏斌便让杨爱国给他安排了一个办公室,并让他详细的介绍了之前的事件情况。 听了杨爱国的汇报,祁宏斌心头第一次不带任何成见的心思,对这位在南平深耕多年的“坐地虎”市长,处理突发事件的魄力、定力、手段,感到佩服。 这时,见完家属代表的郭学军得知祁书记也过来了,就来见他,并当面向他汇报与家属代表的协商情况。 祁宏斌听完后点了点头:“学军同志,你处置得很及时、很得当。辛苦了。” 这一句肯定,出自真心。 郭学军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书记,这次事件表面是断桥引发的民愤,根子在牛角镇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有人带头挑事、煽动情绪、冲击机关、殴打干部,性质恶劣。这次必须借势彻底整治,把这股歪风压下去,不然今天安抚好,明天还会闹,牛角镇永远没有稳定发展的可能。” 祁宏斌面色一沉,毫不犹豫地点头:“市长说得对,宗族势力把持基层、煽动群众、对抗政府,这是大忌,必须重拳整治,绝不姑息。” 他话锋微顿,提出了最关键、最现实的问题: “抓人、办案、整治,这些都容易做。但真正难的,是稳住民心、稳住经济、稳住长远发展。牛角镇党委书记、镇长都被打伤,就算没受伤,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两人大概率也牵扯断桥事件的失职渎职问题,必须调整。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能压得住阵脚、镇得住场面、干得了实事、信得过的人,顶到牛角镇第一线去。” 话音刚落,大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双门县委书记金满江满头大汗、神色疲惫,刚从牛角镇现场赶回县城,得知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都在县政府,立刻赶过来汇报工作。 他刚走近,正要开口。 祁宏斌却先一步抬眼,目光直视着他,语气直接而凝重,没有丝毫铺垫: “金满江同志,你告诉我——双门县,能不能拿出一个压得住阵脚的人,派去牛角镇?” 一句话,问得金满江当场一怔。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的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是一场输不起的硬仗。 第134章 点将 第134章点将 金满江站在祁宏斌与郭学军面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两位主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却像两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脑子飞速转动,把双门县副科级以上、够资格、能干事的干部挨个过了一遍,从县直局长到乡镇主官,从年轻后备到资深老将,脑袋里的“cpu”几乎都转烧了,可愣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拍着胸脯说“稳得住”。 牛角镇是什么地方?全县公认的“火药桶”和“火山口”。 双门县私下早有传言:副科提正科,抢破头;但必须要在后面加括号备注——除牛角镇。 宁愿放弃提拔,也没人愿意往牛角镇踩。 不到两年时间,两任书记调走、三任镇长干不下去,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离开,谁还敢往这颗雷上踩? 金满江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开口: “书记、市长,我……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要不,让县里一位常委同志,暂时兼任牛角镇党委书记?级别高、分量重,压得住场面。其他干部派过去,我怕……怕顶不住。” 这话一出,祁宏斌和郭学军心里同时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 他们比谁都清楚,金满江这不是答案,是推脱。 让常委兼任,特殊时期确实有震慑力,可双门县那几位常委,心里都有数——有的年纪大求稳,有的能力平平,还有的跟断桥工程隐隐沾边,真有能扛事、能破局的人,牛角镇也不会烂到今天这一步。 郭学军见祁宏斌不说话,知道书记心里早已否了这个方案。 他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出去。” 在场的县领导、秘书、工作人员纷纷轻手轻脚退出大厅,片刻之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两位南平巨头。 郭学军沉吟了一下:“书记,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祁宏斌抬眼:“你说。” “让李安平同志,来双门县,任县委常委、牛角镇党委书记。” 一句话落地,祁宏斌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露出明显的疑惑。 李安平? 让他去牛角镇那个烂摊子? 郭学军一看他神情,便知道书记没想通,当即把刚才在门外考较李安平、对方答“卖苹果”、一番民生稳心的论述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一字不落。 “这年轻人,看事不看表面,不看热闹,一眼扎到底子上。” “群众闹归闹,最在乎的还是收成、是活路。” “能在当前这样纷杂的乱局里一眼抓住最根子的问题,我认为,他应该有能力带领牛角镇走出困境。” 祁宏斌沉默了。 他走到一旁的休息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丢给郭学军,自己也点上一根。 烟雾缓缓升起,笼罩着他沉肃的脸。 他一口接一口抽着,脑子里飞速盘算。 李安平的履历、能力、背景、风险、收益……所有信息在他脑海里反复碰撞。 抽掉小半根烟,祁宏斌突然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像是宣泄着心里做出重要决定时的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点将(第2/2页) “学军,你提李安平,这个人选合适,我同意。” 郭学军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安平一直以来表现出的能力,祁宏斌应该是认可的,这也是他提名李安平所考虑到的最重要一点。 要知道在现在这种特殊时候,如果市委书记不点头,那怕他这个“坐地虎”市长再强势,也无法强行通过他提出的人选。 可祁宏斌下一句话,直接让这位一向看人极准的市长脸色一变。 “但我认为出任常委、镇党委书记不合适。” 祁宏斌声音里似乎潜藏了一股狠劲,“我的意见是,直接任命他为双门县委副书记,分管全县经济工作,临时主持牛角镇全面工作。” 郭学军愣住了。 这一刻,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共事了两年多的市委书记。 县委常委、牛角镇党委书记,听起来重用,可镇党委书记是主职,以李安平现在享受副处级待遇的情况来看,算是打了擦边球,只要不上纲上线的盯着,就不算是违规提拔干部。 可县委副书记不一样——那是县领导班子核心成员,排名仅在书记、县长之后,实打实的副处级实职、县里三、四把手之列。 更狠的是,分管经济工作,等于直接把县长手里最核心的权力切出一块,交到李安平手上。 临时主持牛角镇全面工作,看似“临时”,实则意味着牛角镇不设书记、不设镇长,一竿子插到底,李安平一个人说了算。 副书记身份坐镇县里,挡得住县级层面的干扰、扯皮、施压; 全权执掌牛角镇,在镇里说一不二,搞整治、抓稳定、发展经济、处理宗族势力,没人能掣肘。 这哪里是派个干部去救火? 这是直接在双门县插下一根“定海神针”,在牛角镇立起一个独立王国。 这么任命,好处一眼见底。 第一,牛角镇乱到极点,必须一言堂,不能有任何内耗、任何推诿,李安平有权,才能办事; 第二,副书记身份,能让他在县里挺直腰杆,顶住各种人情、干扰、乱指挥,专心做事; 第三,把这面旗帜一竖,双门县整个干部队伍都会动起来,藏着的心思、躲着的问题、憋着的劲,全都会冒出来,正好为下一步全县干部调整扫清障碍。 郭学军越想越心惊,越想越佩服。 他一直以为祁宏斌求稳、守成、讲平衡,没想到这位书记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天马行空、一招定局,既救眼前的火,又布长远的局。 “书记,” 郭学军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您这个安排,比我想得更深、更稳,我完全同意。” 祁宏斌点了点头,脸色恢复平静:“那咱们就电话与其他常委沟通一下,先定调,程序后补。” 两人当即拿出手机,先后拨通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正在从省里开会赶回南平的赵大虎。 一来,赵大虎是市委专职副书记,分管党群人事,人事问题肯定要先与他商量;二来,李安平是政法委干部,还兼任着赵大虎的联络员,必须得提前和赵大虎这位政法委书记先通气。 第135章 穷是“原罪” 第135章穷是“原罪” “我同意。” 赵大虎听完整个方案,足足沉默了十几秒,才沉声开口。 “我相信李安平同志一定能完成市委市政府交给他的任务与使命。” 挂掉电话,赵大虎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 25岁的实职副处虽然少,却不算稀奇;但从八月破格提拔正科到现在,才三个月的时间,就到达了许多普通干部一辈子都不一定冲上的天花板。 这既是组织和领导对他的认可,同样也是一份压力大到无边的考验。 如果能交出一张完美的答卷,可以说处级到厅级的门槛就铺平了;要是在这里败北,那接下来肯定会质疑四起,说不定政治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说实话,刚才在电话里赵大虎听到这两位南平一、二把手定下的方案,心里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大心脏”,特别是对祁宏斌书记能有这样的魄力感到十分震惊。 要知道现在不是九几年前那会儿,对于干部提拔的红线规定越来越严,如果一旦出问题,首要责任人就是他这位市委书记。 同意是同意了,但赵大虎心里既为李安平感到高兴,也深怀担忧。 祁宏斌与郭学军两人又分别征求了市委组织部长尹月娥、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的意见。 两位常委听完后,都一致同意。 毕竟一、二把手敲定方案,三把手举手赞同,哪怕是上常委会也差不多能过了,再加上两人对于李安平的能力还是比较看好的。 “通知李安平,立刻回县政府。” “学军市长,等会儿我们一起跟他谈谈。” 副处级干部上任前,由这两位共同负责谈话,李安平也算是南平干部任前谈话的首例。 也是最严厉、最郑重的一次考察。 十多分钟后,接到石爱国电话的李安平赶回到双门县政府。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郭学军有什么急事找他,但进入办公室后,发现祁书记居然也在,李安平心里“咯噔”了一下,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之间郭学军的突然提问,事后李安平想着郭学军是不是有意让自己去牛角镇担任党委书记,但后来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毕竟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享受副处级待遇,就算只是凭自己市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的职务,调去当镇党委书记也相当于被发配或者说是降级使用了。 可现在一进办公室,发现书记和市长居然都在,李安平又隐约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想或许是正确的,说不定他们会让自己挂一个县长助理甚至副县长之类的副处级头衔,这样去当救火队员也说的通。 “祁书记,郭市长。” 祁宏斌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安平身上,没有立刻开口。 郭学军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安平来了,先坐下,书记和我有些事想问问你个人的看法。” “果然。”两位领导的样子更加让李安平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一边依言坐下,一边开始在心里盘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穷是“原罪”(第2/2页) “牛角镇现在的情况,你刚才在外面也大致看到了。”郭学军说道。 “桥塌了,死了十几个人,群众冲击镇政府、围攻县政府,镇党委书记、镇长被打伤,班子彻底瘫痪。” “表面上看,是断桥事件引发的民愤,根子上,是几十年积弊总爆发。我先把情况给你简单说说。” 郭学军语速不快,神情更是有些严肃。 “牛角镇是由以前的三个乡合并而建,现有68个自然村,总人口约12万,是双门县第一人口大镇。” “但这个人口大镇却地处山区,耕地稀少,交通条件落后,经济长期垫底。” “镇内宗族势力盘根错节,信族不信官、认亲不认理,基层组织软弱涣散,干部说话没人听、办事没人跟。历任镇主官都想干事,可要么推不动,要么被宗族势力顶回去,干不满任期就主动请调,两年多时间换了两任书记、三任镇长,成了全市有名的‘烂摊子’‘火山口’。”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安平,抛出第一个问题:“现在,我不问你怎么善后、怎么维稳,我问你——牛角镇的根子问题到底在哪?” 李安平迎上郭学军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也没有急于开口。 他微微垂眸,心里不得不庆幸自己前世虽然在水库蹉跎时光,但却没有抛掉爱看书的习惯,每天大量的时间用来看书,而且还是各种类别的书都看,让他在那个近乎遁世一般的地方,得知了许多外界的现实情况,也学到了许多知识。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刚才与群众闲聊的片段,再结合前世记忆里所学——所有乱象,追根溯源,只有一个字。 沉默片刻后,李安平便语气笃定的回答:“报告书记、市长,我认为根子只有一个:穷。” 郭学军眉梢微挑:“继续说。” “穷,则心气不顺;穷,则利益紧绷;穷,则缺乏共识;穷,则容易被人挑动。” 李安平知道现在可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 “因为穷,山林、水源、土地这点仅有的生存资源就格外金贵,一点小事就能引发宗族对立、邻里冲突;因为穷,政府能给的实惠少、能办的事少,群众自然对基层政权疏离、不信任;因为穷,年轻人留不住,外出打工,剩下老弱病残,更容易被宗族长辈、族老左右思想。” “所有的乱,所有的闹,所有的不服管,源头都是日子过不好、没盼头、没出路。” “只要穷这个根子不解决,今天安抚好,明天还会闹;今天压住宗族势力,明天还会抬头;今天换一个强势干部,后天还会干不下去。” 一番话,直接戳破了基层治理最残酷也最真实的逻辑。 祁宏斌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一凝。他主政南平多年,听过无数干部汇报,大多讲维稳、讲机制、讲作风,很少有人像李安平这样,一句话戳到“穷”字上。 这个答案直白、刺耳,却最真实。 第136章 治理的构想 第136章治理的构想 “说得好。如果你现在是牛角镇的党委书记,那你怎么破局?怎么发展?怎么把这个‘穷’字拔掉?” 郭学军点了点头,顺势抛出第二个问题。 这话一出,李安平心中了然。 这样的询问,与其说是市委一把手、二把手联手对他的临场考较,倒不如说是一场特别的任前谈话。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完整阐述自己的构想。 “如果我是牛角镇党委书记,我的思路只有一句话:以发展破穷局,以产业稳人心,以红色铸魂,以法治立规。四管齐下,标本兼治。” “首先,经济发展是第一要务,也是唯一的破局之路。牛角镇90%是山地,平地极少,传统粮食种植没有出路,唯一的出路就是因地制宜,发展山地特色现代农业、高效农业。” “第一,巩固提升现有优势品类。全镇满山都是苹果,而且以晚熟品种为主,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今年长江以北受灾减产,晚熟苹果价格看涨,这是天赐的窗口期。当下第一步,立刻组织抢收、抢储、抢销,由政府出面对接客商、打通销路,绝不能让群众一年的收成烂在树上、砸在手里。先让群众见到实实在在的钱,人心立刻就能稳一半。” “第二,提质培优,打造特色品牌。牛角镇海拔高、光照足、昼夜温差大,苹果甜度高、品质好,可惜一直是散种散卖、没有包装、没有品牌。下一步要统一品种、统一标准、统一商标,走精品化、差异化路线,避开低价内卷,打进城市商超、电商平台,把‘牛角苹果’做成名片、做成招牌。” “第三,拓展多维农业,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在现有苹果林的基础上,引进高价值、耐山地的新品种水果、中药材、特色花木,由镇里试点示范,成功再推广,不搞一刀切、不搞一拥而上。同时大力发展林下经济——苹果树间养蜂酿蜜,树下养绿壳琅琊鸡等等,一亩山产生三亩效益,让群众在地里能挖到真金白银。” “最关键一条:市场先行,以销定产。发展任何产业,不能先让群众种、先让群众养,而是先找销路、先签订单、先搭平台。政府牵头对接电商、引进加工企业,把产业链补齐,让群众种得出来、卖得出去、赚得到钱。只要群众看到实实在在的收益,不用干部催,他们自己就会跟着干;只要日子富了,心气顺了,矛盾自然少了,怨气自然消了。” 讲到这里,李安平语气微微加重。 “干部千万不要觉得,群众不讲理、难管理。其实老百姓最实在——你带他富,他就听你话;你帮他赚钱,他就跟你走。空喊一百句口号,不如帮他多赚一百块钱。” 祁宏斌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轻轻动了一下。 他听过太多干部谈项目、谈指标、谈招商,却极少有人像李安平这样,把话说到老百姓的心坎里,把产业落到“赚钱”二字上。 这个年轻人,不但懂基层、懂群众、更懂人心。 郭学军追问:“经济上的思路很清楚。那宗族势力、思想观念、基层治理这一块,你怎么破?” 李安平没有停顿,立刻接话:“硬打压治标,软铸魂治本。牛角镇是革命老区,这是我们最宝贵、最被忽视的财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治理的构想(第2/2页) “战争年代,牛角镇无数年轻人跟着闹革命,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民族独立、人民解放,为的是让后代过上好日子。这些先烈,很多就是现在各宗族的前辈、祖辈。他们当年为了国家大义,可以舍小家、为大家,可以不讲宗族、不讲私利,一心向着党、向着国家。”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红色故事挖出来、讲起来、传下去。建红色陈列室,把烈士事迹、老物件整理出来;让老人讲当年的故事,把同族先烈的牺牲与奉献,讲给现在的年轻人听。用他们同族前辈的信仰与担当,去消除宗族隔阂、去唤醒家国情怀,比任何说教都管用、比任何打压都深刻。” “一边用红色教育铸魂立心,提高群众的思想认识,淡化宗族观念;一边用法治立规矩、强震慑,对煽动闹事、欺压百姓、阻挠发展的宗族顽固分子坚决依法打击,宽严相济。思想上有信仰,生活中有盼头,治理上有规矩,牛角镇不可能稳不住。” “人心稳、风气正、产业兴,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安静。 郭学军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本只是考较,想听听李安平的临场思路,却没想到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给出的是一套完整、系统、可落地、可长久的治理方案。 不只是救眼前的火,更是谋十年的局。 从产业到民心,从经济到思想,环环相扣、逻辑严密,既务实又有情怀,既强硬又有温度。 他在南平官场深耕十几年,见过的年轻干部数不胜数,却极少有人能在如此高压、如此仓促的考较下,说出这样一番通透、深刻、有格局、有情怀的话。 祁宏斌更是内心波澜翻涌。 以前他对李安平的印象,是舍己救人的英雄、是青干班的才子、是文章入内参的笔杆子,可今天这番对话,让他看到了一个能主政一方、能破解死局、能扛起重任的帅才。 穷、产业、红色、法治、人心……每一个词,都戳在牛角镇的死穴上;每一步构想,都踩在发展的关键点上;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老百姓的心坎上。 祁宏斌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后的认可与郑重。 眼前这个年轻人,才二十五岁啊,这是一颗即将冉冉升起的明日政治之星。 “好,说得好。以发展破穷局,以红色聚人心,思路清、方向准、举措实,看来安平你是早已成竹在胸。” 郭学军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 李安平微微欠身:“书记、市长过奖,我的想法还只是纸上谈兵,一切还要建立在仔细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才能施行。” “李安平同志,你今天这番话,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年轻干部的担当与格局。牛角镇的局,很难;但你刚才说的路,很对。” 祁宏斌终于开口,带着一股定调般的分量:“市委对你,寄予厚望。” 第137章 临危受命 第137章临危受命 室内的气氛沉静而凝重,祁宏斌与郭学军对视一眼,所有的考量与权衡都已落定。 眼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用一套立足长远、标本兼治的治理思路,彻底征服了两位市委主官。 “李安平同志,市委经过审慎研究、紧急会商,并征求了赵大虎同志及其他常委同志的意见,作出一项任命决定。”祁宏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李安平腰杆挺得笔直,神情肃穆,静静等待着下文。 “市委决定,任命你为中共双门县委副书记,负责全县经济工作,分管农业和农村经济工作;临时主持牛角镇党委、政府全面工作。” 祁宏斌的话让李安平心中巨震,哪怕他竭尽全力去维持脸上的表情,嘴角却仍控制不住的抽动了几下。 县委副书记,副处级实职,位列县委核心领导层;临时主持牛角镇全盘工作,意味着镇党委书记、镇长两职空缺,权力、责任、风险一肩挑。 这是市委在绝境之中,把最大的信任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站起身,郑重地点头表态。 “感谢市委信任,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组织重托。” 祁宏斌看着他还能维持住沉稳的样子,心中更是赞许,语气也随之严肃起来,提出明确要求。 “在这里,我代表市委向跟你提三个要求: 一是要稳住人心,确保全镇……;二是彻底整治宗族势力……;三是要让牛角镇脱贫摘帽……” “这三条,你能不能做到?” “能!” 李安平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铿锵有力。 郭学军也跟着叮嘱:“介于牛角镇目前的实际情况,你在工作中要多注意自身安全,我协调了市军分区那边,让他们派一名士兵暂时担任你的司机,保护你人身安全,” 祁宏斌跟着开口:“你现在刚接任命,担子重、压力大,有什么需要市里立即协调解决的困难和支持,现在可以提一下。” 李安平略一沉吟:“祁书记、郭市长,我还未正式上任,也没有实地踏查牛角镇全貌,暂时无法提出具体的事项请求。” “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市里能紧急拨付一笔农业专项扶持资金。我准备着手用于苹果抢收、冷藏保鲜、临时仓储、销路对接和果农应急补助,先把群众今年的收成稳住。其他具体困难和需求,等我到任、实地调研清楚后,第一时间向市委专题汇报。” 不提人、不提权、不提级别待遇,一开口就是为群众、为产业、为当下最紧急的民生兜底。 祁宏斌和郭学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认可。 郭学军当即拍板:“没问题。我回去立即安排财政局,三百万农业应急扶持资金,下午下班前直达双门县财政专户,专项用于牛角镇农产品产销。” “谢谢市长。”李安平郑重致谢。 祁宏斌点了点头,语气干脆:“事不宜迟,县委常委会之后你就直接走马上任。” “是!” …… 暮色渐浓,山风微凉。 一辆黑色轿车沿着崎岖山路颠簸前行,最终缓缓停在牛角镇政府门前。 车身沾满尘土,可见一路奔波。 县委组织部长杨爱国陪同李安平到牛角镇宣布这次任命。 镇政府大院里一片狼藉,前一天群众冲击留下的碎玻璃、撕碎的文件、歪倒的宣传栏还没来得及清理,几名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进进出出,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种压抑不安的气氛中。 镇党委副书记满文波带领在家的镇领导在大门口等候,一见杨爱国下车,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拘谨而恭敬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临危受命(第2/2页) “杨部长,一路辛苦!” “准备好了吗?” 杨爱国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直接让满文波带路,前往镇政府大会议室。 满文波侧身带路时,却看到杨爱国侧身让一旁的年轻人先行,他自己落后半步跟着,心里愣了一下,搞不清楚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如果是新来的党委书记,也太年轻了吧? 可就算是新党委书记,也不用让杨爱国摆出一副尊重的样子。 镇政府大会议室里,镇四套班子领导及中层干部全体列席。 “根据南平市委、双门县委研究决定:李安平同志任中共双门县委副书记;县委决定,李安平同志兼任牛角镇党委书记,主持牛角镇党委全面工作。”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场的镇干部个个脸色剧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二十五岁的县委副书记,还来主持牛角镇这个烂摊子? 市委这是没人可用了,还是根本不把牛角镇当回事? “市委、县委做出这个决定,是基于……” “希望牛角镇全体干部职工坚决服从县委决定,支持李安平同志开展工作……” 宣布完任命,杨爱国只是代表县委简单强调了几句工作纪律与稳定要求,便结束了讲话。 毕竟他现在送上任的不是镇党委书记,而是县委副书记,所以杨爱国很好的把握住了分寸,走完程序就结束。 李安平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明显带着各种疑虑的眼神,轻轻地敲了敲话筒。 “同志们: 刚才,杨部长代表市委、县委宣布了任职决定,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从今天起,我和大家就是牛角镇的同志了,今后工作中,我会和在座各位一道,扎根基层、踏实干事,绝不辜负组织重托,绝不辜负牛角镇老百姓的期望。 牛角镇基础不差、山地资源好、群众实在,这些都是我们发展的底气。 当前,全镇上下最要紧的,就是稳住农业生产、抓好农村经济、守好群众的钱袋子。 中央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最终目的,就是让老百姓日子越过越红火。 在这里,我表几个态: 第一,坚持实事求是,不搞花架子。一切从牛角镇实际出发,尊重规律、尊重群众意愿,不盲目跟风、不拍脑袋决策。 第二,维护团结稳定,凝聚干事合力。镇党委、政府一条心,村两委、党员干部带好头,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第三,站稳群众立场,多办实在事。群众关心什么、期盼什么,我们就重点抓什么。特别是眼下苹果即将上市,这是群众一年的辛苦收成,必须千方百计保障好、销售好,让大家种得放心、卖得安心。 任何时候,发展都不能以破坏、损害群众利益为代价。对那些动歪心思、忽悠群众、扰乱生产秩序的人和事,镇党委态度鲜明、坚决反对,发现一起、制止一起,绝不姑息。 今后工作中,我会多下村、多入户、多听意见,也希望大家对我多监督、多提醒、多支持。让我们一起把牛角镇的工作干好,把群众的事情办实。 谢谢大家!” 李安平结束讲话后,整个会场一片沉寂,直到杨爱国带着鼓掌,整个会议室才响起一片掌声。 其实不是李安平的讲话有什么问题,而是下面的干部还是第一次遇到讲话时间这么短的领导,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这简洁明了的讲话风格让下面的干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第138章 敲打的手段 第138章敲打的手段 会议结束后,镇党委副书记满文波就笑着凑上前来: “李书记,您一路辛苦,县里通知镇里的时候时间太赶,马书记的办公室还没收拾出来,您看这天也晚了,要不我们去镇上的饭店吃个简单的工作餐,也算是给您接风洗尘。” 包括事故发生后被停职的书记、镇长,负责工程项目的常务副镇长三人在内,牛角镇原有九名镇党委委员。 现在只剩下党委副书记(兼宣传委员)满文波,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陈新进,党委委员、副镇长许晋安,组织委员苏自惟,党委委员、派出所所长张文勋,党委委员、武装部长赵兴安。 “余主任,我们镇的办公用房这么紧张吗?” 李安平没有回答满文波的话,反而转头向跟在后方的党政办主任余乃明问道。 “这……,书记,办公用房总体来讲确实有点紧张,不过五楼有一间办公室,后勤的同志刚才已经临时收拾出来了,只是还没有重新修整,您看?” 余乃明回答时语气虽略带紧张,但还算是圆的比较好,至少没让满文波的脸往地上擦。 “好,办公室只是个办公的场所,只要整洁就行。”李安平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另外马书记和张镇长的办公室先不要动,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牛角镇没有一点人情味,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李安平这话就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满文波脸上,让他脸一阵红一阵青。 一旁的其他镇领导都不敢吭声,这可不是一般的镇党委书记在打脸副书记,人家是县委副书记,只要理由正,骂你你都得受着。 甚至有几位进步心思强的镇领导见到满文波这位副书记吃瘪,心里还暗自窃喜了一下,反正没人会上来打圆场。 这么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以前不要说见过,听都没听过,谁知道这年轻人的脾气大不大,万一插上一嘴,说不定就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我们镇政府没有食堂吗?” “你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我们班子成员去外面下馆子合适吗?” 李安平接着又是连续抛出两个问题。 满文波虽然脸色涨得通红,但书记问话他又不可能不回答,他要是真敢耍脾气,甩李安平脸色转身就走,估计自己的政治生涯就到头了,这样目无上下级的人组织还会用吗? “书记批评的是,是我思想上松懈了。” 满文波心里虽然不是滋味,四十岁的人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训,还当着这么多镇领导的面,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向李安平认了个错。 见他认错了,李安平原本绷着的脸色也松了下来。 “文波同志,我知道这几天大家都精神绷得紧,可以说是身心俱疲,但无论什么时候,我们这些当领导的,都要保持一份清醒的头脑。” 说着,李安平很自然的拍了拍满文波的肩膀。 “我可是早就听说了,你老满是个老饕,在你的督促下咱们镇食堂饭菜的味道在全县都是出了名的,还听说你经常自己带些山珍海味放在食堂加餐,是不是担心今天这么多人把你给吃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敲打的手段(第2/2页) 李安平这番打趣般的玩笑话,让满文波心里顿感一阵舒坦,原本黯淡的脸上都起了光彩。 “书记过奖了,想不到我这个爱吃的毛病连您都听说了。”满文波边侧身给李安平引路,边笑着说道,“不瞒您说,前几天我还真从家里带了一些野山菌过来放在食堂,这东西煲出来的汤汁简直能让人鲜掉眉毛。” 两人边说笑着,边往政府食堂走去,后面的镇领导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领导拿捏人的经典“表演”,各自心里对于这位年轻的书记都有了不同的看法与评价,最起码之些那些瞧不起和小心思,都不自觉地收了起来。 吃完饭,李安平随着余乃明来到政府办公大楼的五楼。 这间紧张收拾出来的办公室在五楼的东边尽头,看样子应该是用一个小会议室改装出来的。 一排到头的大书柜把房间隔成内外两间,外间是办公区。 靠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笨重的老式三屉办公桌,深褐色漆面磨得发亮,桌面右上角摆着一个蓝色的四联塑料文件框,旁边是一部红色的固定电话,旁边还放着一个铁制的网眼圆形笔筒,里面除了插着几支笔,还有胶水、剪刀等文具用品。 桌子的左上角,摆着一盆小文竹,种在一只白瓷盆里,细枝碎叶层层叠叠,修剪的很有层次感,看的出这盆文竹以前是一位懂养花的人在照顾着的。 桌后是一把黑棕色的人造革靠背椅,椅子后面的墙上摆着一个“宁静致远”字匾。 办公桌对面靠墙侧放着两把同样老式的木椅,中间夹着一张小圆茶几,上面摆着一盆仙人球,还有一个烟灰缸。 里间是一个临时休息室。 空间不大,放着一张单人木板床,铺着军绿色床单,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是机关单位统一配发的那种蓝白格子内务被。 床头边摆着一张小小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床尾那头还有一个木制的脸盆架,上面挂着两条新毛巾,盆架分上下两层,上面那层的脸盆里放着塑料杯、牙刷、牙膏等洗漱用品。 整体看上去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办公室转了一圈,李安平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九十年代初,心里暗暗叹息,看来牛角镇的经济是真的落后其他乡镇许多。 让余乃明把介绍全镇基本情况、各村人口、宗族分布、产业数据、重点人员、近期信访记录、还有牛角峪大桥项目相关资料都给拿了过来,李安平就一头扎进了资料堆里。 一行行、一页页,他看得极细,一些关键的数据和关键的内容,逐一记录在笔记本上,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把他惊醒。 李安平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来电显示是长岭县的林杰来的电话。 第139章 砍果树的消息 第139章砍果树的消息 “杰哥,怎么这会儿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李安平接起电话笑着说道。 “安平书记,恭喜高升,你这么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我看估计是全国独一份了!” 电话那头的林杰声音洪亮,透着十足的欣喜,“你这简直是坐火箭往上走啊!我今天听说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安平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笑着回应:“别捧我了,什么火箭不火箭的,我这是被推到火架上烤。” “牛角镇什么情况你也应该知道,可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我这救火队员难当呀,怎么,杰哥想要来助我一臂之力。” “烂摊子才需要你这样的能人来收拾!”林杰哈哈笑道,“你这位大领导要真需要我,只要招呼一声就行。” “这边的浑水你就不要过来淌了。”李安平笑道。 对于李安平现在的身份来讲,一个镇派出所的所长压根就不在意,不听话直接建议县公安局换掉就行,他真正在意的,反而是县公安局长的位置。 双门县公安局长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拿下这个位置,至少他在县里就多了一票,而且公安局是政府唯一的暴力机构,换上一个与自己合拍的人,许多工作开展起来也方便,特别是牛角镇接下来治理宗族势力的关键时刻。 两人闲聊了几句,林杰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安平,我这次打电话给你,除了恭喜,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李安平一听这话音,就知道事情不小,林杰是一个十分严谨的人,他说严重,事一定不会小。 “什么事?” “两天前,双门县公安局组织了一批辖区民警,到我们长岭县来观摩学习‘警民恳谈’这个专项工作。这批人里,有一个叫贺知兵的民警,是我警校的同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 “贺知兵就在牛角镇派出所上班!今天他们观摩学习就结束了,明天一早就要回去。我想着老同学好久没见,就把他请到我家里吃顿便饭。 饭后闲聊,我无意中听他提到一个消息,我觉得这个消息可能会影响到你们牛角镇的稳定,应该对你有用,所以就立即打电话给你,你看?” 林杰顿了顿,语气无比认真,“安平,我这个同学我了解,为人正直、做事稳妥,不是胡编乱造的人,他说的话可信度应该很高!” “我知道。”李安平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让他接电话,我亲自听他说。” “好!你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挪动声,紧接着,一个略显拘谨、带着几分紧张的男声响起,能听出对方此刻的忐忑。 “李书记,您好!我是牛角镇派出所民警贺知兵。” “知兵同志,你好。” 李安平的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刚才林杰都跟我说了,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 你知道,我这刚到牛角镇,两眼一抹黑,最需要的就是真实情况、一线消息。你愿意把知道的情况告诉我,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老百姓负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给你兜底,消息绝对保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是你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砍果树的消息(第2/2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书记,我要说的,是高岭村的事!高岭村是我们牛角镇最大的村子之一,昨天下午,我负责的片区线人偷偷给我报了一个信,说张氏宗族最有威望的族老张文山的二儿子,张启龙,从外地回来了!” “这个人前几年一直在外面打工,说是赚了不少钱,在外面见过大世面。这次回到村里,就开始在族老和村民面前鼓吹,说现在外面药材市场行情特别好,种药材比种什么都赚钱,尤其是丹参,咱们牛角镇的山地土质、气候都适合种,种出来不愁卖,他认识外地的大药材老板,能高价回收,保底价格比种苹果高出好几倍!” “他不光说种药材赚钱,还拼命抹黑苹果产业!”贺知兵的声音带着愤怒,继续说道,“他跟村民说,种苹果就是看天吃饭,老天爷不高兴,减产、受灾,一年白忙活;管理起来又累又麻烦,打药、修剪、套袋,一样都不能少,辛辛苦苦一年,赚不了几个钱。哪有种药材省心,种下地不用怎么管,到时候直接卖钱,轻松又暴利!” “最歹毒的是,他还利诱村民!”贺知兵的语气越发激动,“他跟村民承诺,只要愿意配合砍掉苹果树,改种他说的丹参,今年树上已经挂果的苹果,他愿意以高出去年市场价五毛钱一斤的价格全部收购!李书记,你也知道,今年苹果本来就减产,行情看涨,他一下子多加五毛,对村民的诱惑太大了!” 听到这里,李安平的眉头瞬间拧紧。 苹果,是牛角镇老百姓唯一的指望,是全镇的支柱产业,是稳住人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之前心里定下思路,第一步就是抢收、抢储、抢销苹果,让群众见到实实在在的收益,人心才能稳。 可现在,竟然有人在背后挖墙脚,鼓动村民砍树种药材! 歹毒!太歹毒了! 张启龙这一手,简直是精准戳中了牛角镇老百姓的软肋。 现在的牛角镇,刚经历断桥惨案,人心惶惶,群众对政府本就不信任,情绪极度敏感脆弱。 张启龙打着“赚钱”的旗号,用高出五毛的价格当诱饵,鼓动村民砍苹果树——苹果树是多年生果树,种下去三四年才能挂果,一旦砍掉,就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说,李安平在对牛角镇的长远规划中,也准备逐渐减少苹果树,改种大樱桃树,但却不是这样粗暴的直接砍掉更换。 因为樱桃树需要种下三年才结果,五年才到盛果期,这中间存在至少三年的经济收入空白期,所以李安平想的逐步推进、慢慢更换,并且也考虑过在更换期间,树木较小不会影响其他植物光照的情况下,种植一些一年生的经济作物过渡。 “知兵同志,你继续说,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李安平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地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140章 公安局长人选 第140章公安局长人选 “是,李书记!” 贺知兵不敢停顿,赶紧把剩下的情况和盘托出。 “张氏宗族是我们牛角镇七大姓宗族里势力最强、最霸道的一个,这些年,镇上打架闹事、堵路上访、跟政府对着干的事,十件有八件是他们张氏宗族牵头搞的,高岭村、岭脚村和张家坪这几个大村,大多数都是他们张姓族人。” “族老在村里说一句话,比镇政府的文件管用一百倍!这次张启龙回来鼓动砍树种药材,还有族老撑腰,不然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李安平闭了闭眼,心底的寒意更浓。 宗族势力已经不再是暗地里捣乱,而是直接跳到台前,公然对抗政府的产业规划,公然裹挟群众,挑战基层政权的权威! “李书记,我们牛角镇派出所的所长,张海涛,他也是张氏宗族的族人!只不过他祖上在几十年前就从高岭村搬出去了,户口不在本地,刚好避开了异地任职的规定,要不然他根本不能在牛角镇当所长!” “张海涛是张氏族人……” 李安平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原来如此…… 派出所所长,全镇执法力量的最高负责人,竟然是当地最强势宗族的族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牛角镇的执法权,已经被宗族势力变相掌控! 意味着群众遇到不公,报警没用;意味着政府要推行政策,派出所可能阳奉阴违;意味着张氏宗族可以肆无忌惮地搞事,有恃无恐! 电话挂断的忙音消散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李安平眸色沉如寒潭。 贺知兵带来的消息,已经不是简单的基层治理难题,而是执法权被宗族渗透、基层政权被架空的致命危机。 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看了看时间,刚过八点半,他知道这会儿赵大虎还没有休息,于是直接拨通了赵大虎的私人手机。 铃声只响了两声,对面便接起。 “安平?这么晚还没休息,是不是牛角镇那边出了紧急情况?” “书记,我这边确实有一件急事需要您的帮忙。” 他与赵大虎之间没有绕弯子的必要,“我想问一下,全市公安干部调整的第二批名单,什么时候上会?” 赵大虎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一开口就问人事议题,沉吟片刻回道:“原定计划是下周上常委会,怎么,你那边用人很急?” “是的,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先换下双门县公安局局长,以此次牛角峪大桥垮塌、引发群体性事件、公安维稳处置不力为由,先行调整!” 这话一出,赵大虎那边明显沉默了一瞬。 双门县公安局长虽是副处级实职,但属于市管干部,正常调整必须走计划、上方案、上会研究。临时动干部,意味着要打破程序、提前沟通、直面阻力,没有过硬理由,绝不可能操作。 “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赵大虎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双门县公安局长是老资格,而且他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的公安局长,虽然能力一般,但没出过大纰漏,你突然要动他,理由是什么?” 李安平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隐瞒,将晚上贺知兵反映的情况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公安局长人选(第2/2页) 说到最后,李安平语气斩钉截铁:“书记,牛角镇派出所长是张氏宗族的人,县局局长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情况,但一直没有调动这人,所以我对他不放心!”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 赵大虎是老政法、老政法委书记,一听就明白其中凶险——基层公安被宗族渗透,等于地方维稳的防线彻底失效,这是官场大忌,更是政治隐患。 对于领导来讲,能力还在其次,一个立场不稳,让领导不放心的下属,才是大问题。 以“不放心”这个理由就要换人,听着好像有些搞笑,但这恰恰正是官场里的最实在的基础逻辑,既然你的立场模糊,无法让领导信任你,那你让领导怎么敢放手把工作交给你? “我明白了。” 赵大虎缓缓开口:“你要的不是一个普通局长,是能镇场子、敢碰硬、会做群众工作、执行力够强的人,压得住双门,镇得住牛角,还得信得过。” “是。”李安平应声。 赵大虎略一思索:“魏向阳你别想了,省厅已经定了,拟提任省厅治安总队副总队长,程序已经走到位,市里意见也反馈了,动不了。” “刘远望也不行。”赵大虎语气干脆,“这批人事方案已经报市委组织部,祁书记亲自点头通过,拟定燕台区委常委、公安局长,而且——” 他顿了顿,“他这次提拔是朱长红提的名。” 李安平心头猛地一咯噔。 刘远望。 当初在谢明远案里表现果决、立场分明,他还一度以为这人是紧紧靠向赵大虎这条线的干将,没想到朱长红刚就任市公安局局长,就点将他到燕台区这个核心岗位,看来刘明远一直就是朱长红线上的人。 一瞬间,李安平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官场上能走到领导岗位的,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人前各司其职、人后布局落子,人人都有自己的线、自己的棋。 刘远望看似中立,实则早有攀附;朱长红刚上位就安插心腹,手腕之快、眼光之准,远超想象。 这样的人,就算能力再强,也绝不能放到自己身边来。 属意的两个人选全部落空,李安平脑海里迅速过滤剩下的人选。 第一个,高建国。长岭县时的老领导,赵大虎老部下,忠诚度方面没有问题,做事稳妥,群众工作经验足。可问题也明显——他是赵大虎绝对嫡系,又是自己曾经的上级,放到双门县公安局长位置上,难免有“任人唯亲”之嫌,他可能会听赵大虎的命令配合自己的工作,但不见得他会无条件支持自己。 第二个,方明。赵大虎到南平后第一个主动靠拢的心腹,现任市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级别资历够,和自己相处融洽,听话靠谱。可致命短板也摆在眼前——没有一天公安主官经验,杀伐决断不足,对付牛角镇这种宗族横行的地方,太软、太稳,根本压不住阵。 公安局长,缺了狠劲和霹雳手段,就是最大的不足。 两个人选各有优劣,却都不算完美。 第141章 传话的艺术 第141章传话的艺术 李安平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书记,我有一个人选。” “你说。” “燕台区统战部长,顾辉。”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赵大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诧异。 “顾辉?搞统战的?你让一个统战部长去当公安局长?安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公安岗位特殊,这个位置不是一般人能随便就坐的住的。” 换做旁人,提出这种跨系统任用,恐怕早被直接驳回。 但赵大虎了解李安平,从不出无把握之棋,更不会乱点将。 “我知道,但顾辉可以。” 李安平报出这个名字后,反而越想越觉得顾辉比高建国和方明都更适合。 顾辉是部队军官转业,杀伐果决方面不用担心,而且他担任统战部长多年,善于做群众工作。 最主要的是,他背后没人,这么多年一直在正科级上不去。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没人知道顾辉和自己的关系,也算得上是自己今后在县委常委会上的一张暗牌。 “书记,顾辉是野战部队军官转业,又担任多年统战部长,双门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背景干净、不沾派系、既能依法打击宗族势力,又能稳住群众情绪的“铁面局长”,顾辉的履历、性格、风格都合适,他是我大学同学的岳父,我和他有过接触。 赵大虎沉默片刻,虽然他不了解顾辉这人,但他对于李安平看人的眼光还是相信的。 “好。”赵大虎最终拍板,“我信你的判断。这事我明天一早就找祁书记、郭市长汇报沟通,情况特殊、特事特办。” “如果主要领导那边没问题,那就尽快先通过双门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任命,让他以政法委书记身份临时主持县公安局全面工作,先把职责担起来、把队伍稳住。公安局长正式任命需要市公安局提名、县人大常委会表决,需要时间,我们边干边走程序。” 只要赵大虎的同意,李安平相信市里的一、二把手在这种时候应该会支持自己的,毕竟让自己过来趟雷,在人事上不支持一下,也说不过去。 之前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压在牛角镇头顶的执法乌云,终于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谢谢书记。” “谢我干什么,这次你如果能稳住牛角镇,如果能把牛角镇脱贫摘帽,那你的路子才算是走稳了,所以安平,你一定要沉住气,遇事多思多想,还有,你现在是县委副书记,不要把眼光全盯在镇里,也要留意县里的动静,毕竟全县工作一盘棋。” “我明白。” 挂了电话后,李安平靠在椅背上,闭目静思。 一会儿后,李安平拿起手机,打给宿舍老二钱勇。 …… 今天是顾辉妻子张小芬的生日,大女儿顾爱红和丈夫苏小兵下班后便过来父母这边,给母亲庆生。 苏小兵当了多年的副市长秘书,特别会来事,席间时不时给岳父岳母斟茶夹菜,令张小芬笑不拢口。 顾爱红坐在母亲身侧,也笑着陪母亲聊着一些家长里短。 张小芬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忍不住开启了唠叨模式。 “还是爱红贴心,知道回来陪我过生日,爱玲那丫头,算是白养了,谈了个对象就一心扑在外面,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家,压根想不起我这个当妈的,生日问候都没一句。” “还有,你看钱勇那些个大学同学,不是进了好单位,就是年纪轻轻当上了领导,就他当个高中老师那点死工资,看这丫头以后有得苦吃。” 这话里的牢骚藏都藏不住,她不是不疼小女儿,只是为人父母,总盼着女儿能嫁个有出息、有依靠的对象,钱勇的平庸,和李安平一众同学的风光形成的反差,成了她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即便在小女儿的坚持下勉强松口同意两人相处,平日里的不满与抱怨,也总会不经意流露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传话的艺术(第2/2页) 话音刚落,顾爱红放在桌边的手机便骤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顾爱玲”的名字。 顾母瞥到来电显示,嘴上更是不饶人,轻轻撇了撇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丫头,有事就找姐姐,我这个当妈的,早就被她抛到脑后喽。” 顾爱红笑着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接起电话。 “爱玲,是不是学校里很忙?今天妈过生日,你怎么不直接给妈打,还要我传话?” 电话那头,顾爱玲的吐了吐舌头,知道姐姐是在帮自己圆场。 “我本来就想着给妈打的,这不钱勇这边刚好有点事想问你,所以就直接打你电话了,姐你回头帮我跟妈说声生日快乐!” “钱勇怎么了,要问什么事?” 妹妹的话让顾爱红感到有些奇怪,这未来妹夫会有什么事情需要问自己的? “刚才钱勇的同学李安平给他打了个电话……” 顾爱玲一字一句把钱勇转述的李安平的原话讲给顾爱红听。 “姐,你帮着分析分析,李安平的话我和钱勇听得云里雾里的,我就怕爸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听得出,顾爱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顾爱红听完妹妹的转述,嘴角不自觉地扯起一丝笑意。 常年在组织部干部一科的敏感度,让她瞬间捕捉到了这番话里的深意。 李安平刚前往双门县担任救火队员,那边的宗族势力问题一直是南平市的老大难,想要彻底理顺当地秩序,第一个要害就是公安局局长这个岗位…… 毕竟是在组织部这样的人事要害部门工作,顾爱红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要点。 李安平绕了最大的圈子,通过大学室友钱勇传话,一来是避嫌,不留下任何私下授意、违规运作的把柄;二来,也是做给顾家看,是帮同学钱勇挣面子——顾辉若是能凭借这层关系得到提拔,未来岳母对钱勇的不满、对他的轻视,自然会烟消云散。 这时,顾爱红的心里也像之前的李安平那般,不由的暗自赞叹,能当上领导的,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 顾爱红压下心底的波澜,轻声安抚妹妹:“我知道了,你别慌,爸工作上没什么问题,你们放心,就当没这回事,也不要对外乱讲,我心里有数。” 听到姐姐这么说,那边的顾爱玲也放下了心,又让姐把电话交给母亲,祝福了母亲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顾爱红拿起茶壶给父亲添了添茶,“爸,双门县牛角镇那边的情况您了解吗?” 一旁的苏小兵见妻子接了姨妹的电话后,突然问岳父这么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心思一动。 顾辉有些奇怪的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道:“牛角镇的宗族势力问题,在南平市也算是有名了,这次的断桥事件一出,估计还有得乱。” “您这段时间可以多关心关心那边的事。”顾爱红拿起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菜,“对了,我以前听到个传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牛角镇的派出所所长姓张,其实也是张氏宗族的。” 顾辉本就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即便身处边缘岗位,对官场规则也了然于心。 大女儿突然要自己关心牛角镇那边的情况,又提了一个派出所长的小道消息,之前小女儿又打电话过来说,李安平给钱勇打电话问自己的工作,这一结合,答案呼之欲出。 顾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抬眼看向顾爱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小芬压根弄不懂他们父女俩在打什么哑谜,而坐在一旁的苏小兵,端着茶杯的手指突然收紧,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心底却翻涌起浓浓的羡慕与酸意。 第142章 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 第142章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 七点半,牛角镇这里特有的山地晨雾还未散去。 李安平完成了每日的常规晨练,洗漱完后,拿起外套离开了房间。 龙山宾馆原来是镇政府的招待所,后来承包给了个人经营,改名叫龙山宾馆。 宾馆的后面还保留着一幢三层的楼房,这幢楼不对外营业,作为镇主要领导住宿楼,还兼顾着上级下来检查的领导的临时住处,其他外来的镇领导住在原税务所的老房子那边。 李安平刚下到一楼大厅,就看到党政办主任余乃明和一名青年战士坐在那里等候,看到自己下来那两人忙迎了上来。 “书记,这位战士是市军分区那边来的,一大早就来镇里,说是要找您。” “首长好,钱良平奉命向您报到!”一旁的青年战士立即上前向李安平一个标准的敬礼。 “小钱你好,这一大早赶来,辛苦了!”李安平伸手和他握了握,“以后在镇里就不要叫首长了,就叫书记吧,以后这段时间都要麻烦你了。” “不辛苦,为书记服务是我的职责!”钱良平又是习惯性的一个立正,“报告书记,军分区常政委让我带了一辆车过来,作为书记您的临时用车。” 李安平虽然不知道军分区常政委为什么还安排车子临时给自己用,但也算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之前镇里的镇长和书记用的两台车子都在前天被群众砸坏了,还在修理厂修理。 “回头替我谢谢常政委。” “还没吃饭吧,走,一起过去吃早餐。” 走到外面,李安平看到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长丰猎豹,这车子一般是部队团级或者县武装部、军分区领导的主力用车,在牛角镇这样的丘陵地,这车要比镇里原来的桑塔纳轿车要实用的多。 三人坐车来到镇政府,在食堂里用了早餐后,李安平让余乃明找人去安排钱良平。 到了办公室后,余乃明给李安平泡了一杯茶后,问道:“书记,您看镇里这边是不是要帮您安排一位联络员,方便您工作。” 毕竟李安平是县委副书记,余乃明摸不清李安平是想在县委办那边挑人,还是在镇里这边挑人,所以昨天没有安排,需要询问过后才能定。 “联络员的事先不急,先辛苦你忙几天。” 李安平笑着摆了摆手,“你去下几个通知,一是上午十点召开全镇干部大会,要求各村村干部和村民组长都要参加,会议主题是今年的苹果收购工作,必须要求每个村的人都要来,不许请假。 另外通知上午八点半召开镇党政联席会议,要求全体党委和政府领导参加;再一个通知九点钟的时候召开全镇中层干部会议,各部门正副职全体参加。” 余乃明在李安平开口吩咐时,就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的把李安平安排的工作给记录下来,等李安平说完后他还再简单的复述一遍,确认无误后立即出去安排。 李安平心里暗暗点头,对他的工作态度还算满意。 翻开桌上的镇领导名单,李安平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第2/2页) 按照东山省的相关规定,人口满十万以上的大镇,一般都会安排七到九名镇政府领导,包括一名镇长、一名进党委班子的副镇长(常务),但非党委班子的副镇长只有三名,名额明显有点少。 在党委口这边,政法委员却由副镇长兼,宣传委员由副书记兼,这也有点奇怪,一般来讲,宣传委员大都由组织委员兼,政法委员也不会挂副镇长。 从这镇领导的名单就能看出,牛角镇的人事安排有点微妙。 …… 八点半,李安平准点踏入镇党委会议室。 牛角镇全体班子成员、政府的三位非党委委员副镇长罗兴平(分管农业农村、农技、水利、畜牧、苹果产业)、柳长根(分管国土、村建、规划、道路、危房改造、征地拆迁)、林小燕(分管民政、残联、医保、社保、教育、卫健、计生、妇联)全都到场。 他没有多余客套,直接落座主位。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开这个党政联席会,只研究一个议题——保苹果、保民生、保稳定。” 李安平连开场白都免了,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当前牛角镇形势严峻,断桥事件冲击尚未平息,又有人在背后煽动村民、蛊惑人心,鼓吹砍树种药材,意图搞垮我们的苹果产业。苹果是牛角镇的支柱,是群众的饭碗,饭碗一丢,民心必乱,我们所有干部,都将成为历史罪人。” 在座的镇领导神色一凛,甚至其中有一两位的眼神闪烁了几下。 “面对这种局面,等、靠、要是没用的,劝说、警告、制止也治标不治本。 老百姓最最朴实的一个道理——钱。你能让他拿到实实在在的钱,他就信你;你让他看到安安稳稳的收益,他就跟你走。” 说到这里,李安平停顿一下,扫视了在场领导一眼。 “我提议,由镇集体出资,注册成立牛角镇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专门负责全镇包括苹果在内的农产品统一收购、统一贮藏、统一对对接市场、统一对外销售。 公司性质为镇集体所有,不与干部个人利益挂钩,不分红、不参股,所有收益全部用于补贴果农、完善镇里的仓储冷链、以及提升农产品品质。 今后镇里的种植户无需为销路的事烦恼,农产品由经纪服务公司统一收购,市场销售风险、市场波动、运输难题等全部由镇里公司承担,彻底打消群众顾虑。” 会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李安平这个设想——镇里全额兜底的魄力震住了。 罗兴平作为分管苹果产业的副镇长,忍不住开口:“李书记,全镇这么多苹果树,一下子全收上来,资金、仓储、运输、销售,压力非常大……” “干什么工作都有压力,在乡镇工作,就不要想着一张报纸一杯茶混一天的日子,反正就一句话,不换思想就换人,我相信牛角镇总会有人能做好这项工作。” 李安平的语气并不重,但像重鼓一样响在在座领导的耳边。 第143章 书记的风格 第143章书记的风格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一提。” 李安平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说话,等待着其他人开口。 “书记,要不我先说几句。”满文波向李安平请示了一下。 “书记这个提议,我完全赞同! 同志们,我认为书记这个提议是高屋建瓴,是推进我镇经济发展与社会稳定的一剂良方。 镇里成立公司,统一收购、现款现货,老百姓当场拿到真金白银,完美解决了当下群众最急的一个问题。 其次,对于老百姓来讲,“有奶就是娘”这句话不是贬义词,而是事关他们一年的家庭收入,事关他们的生存与生活。现在镇里成立公司,把收购、销售、市场一肩挑,等于直接帮群众解决了找销路、被外来客商压价等麻烦事,帮群众实实在在的解决了困难,赚到了钱,这必将重树群众对政府的信心,瓦解宗族势力在群众中的影响力。 从长远来讲,经纪服务公司成立后,今天我们收苹果,明天就能收中药材、收杂粮、收山货。这家农产品经纪公司,今后可以成为我们牛角镇农副产业走向市场的统一窗口、统一平台、统一招牌。只要把这个平台做起来,做好了,以后群众发展产业有底气、开拓市场有靠山,牛角镇就真正有了自己的产业骨架。” 如果说满文波刚开口时,在座的领导还觉得他是软骨头,昨天刚被书记敲打了,今天就上赶着巴结跪舔,但等他那一番话说完,不但众人感觉到了他的水平与眼光,就连李安平也扭转之前对他的看法。 其实昨天满文波对于李安平的敲打,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但昨夜里一个人冷静下来想了想,人家是县委副书记,又是市里直接指定来牛角镇“救火”的,真要是有谁耍小聪明、工作上不配合,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相反,现在镇里书记和镇长两个位置都空着,但不可能长时间空着,自己这个副书记应该说是离这两个位置最近的,只要自己积极配合李安平工作,一旦得到了他的认可,只要他肯推一下,县里面肯定不会驳了他的意见。 一边是不配合要倒霉,一边是配合就有可能上位,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我赞同书记的提议,成立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对群众有利,对于提升我镇的农副产业也有利,这是双赢的举措。”在满文波之后,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陈新进也跟着表态。 “我也同意书记的提议……!” “我也同意!” “同意……” 之后在座的党委委员们纷纷跟进,最后全票通过李安平成立“牛角镇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这个提议。 “下面我再说三件事。 一是从今天起,满文波同志不再兼宣传委员,调整由组织委员苏自惟一并负责。 二是由于服务公司的成立,罗兴平同志今后就不再分管苹果产业工作,这项工作移交给服务公司负责。 三是镇里的农业服务中心工作杂而忙,这次新成立的农产品经济服务公司就不放在农业口了,直接由文波同志分管,具体筹建工作由党政办的余乃明同志负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书记的风格(第2/2页) 既然满文波带头支持自己的工作,李安平当然要给点甜头,他以县委副书记的身份来当救火队员,该强势的时候就要强势,还要让大家看到跟着他的工作思路走,就能得到好处。 牛角镇现在的情况是时不我待,他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笼络人心,凝聚工作向心力。 之所以让党政办的余乃明负责筹建公司,是因为李安平看他的简历里,大学读的是工商管理专业,再加上又是第一个靠向自己的人,就准备先用着,如果他能做出成绩,也可以提拔一下。 可以说,李安平这场会议开下来,不但让众人见识到了他的工作能力,也让大家认识了他的强势,更让在座的镇领导认清了现在的形势。 李安平宣布散会后,先回了办公室,一直负责会议记录的余乃明也跟着过来。 “书记,谢谢您的信任,不过我这第一次接触这方面工作,怕做不到给您丢脸了。” “你要干不好丢不了我的脸,而是你自己的工作岗位,在工作上我只认一个理,‘能者上、庸者下’,有为才能有位。” 李安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这件事要尽快办妥,服务公司的架构和人员数你早点弄出来,人员你可以在全镇干部内抽调,先不用明确调动,将这次的苹果收购当作一场实际面试,合适的再留下。” “你先去忙吧。” 李安平抬手看了看表,离九点的中层会议还有几分钟,就拿起手机给林剑波打了过去。 “哟,大领导亲自给咱小屁民打电话,是有啥指示吗!” 那头林剑波一接起电话,就来了一句调笑。 “指示你个头。”李安平笑骂了一句,“我是想问问你,你姨父在不在家,现在还在做水果生意吗?” “做呢,他每回一喝酒就会喊着自己要当中国的水果大王,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还整得像个热血青年。” 林剑波的牢骚话让李安平嘴角扯起一丝笑意,在前世的记忆里,林剑波的姨父郑宝玉在2008年经济萧条的时候,或租或买的拿下许多门面,并且创立了一家经营水果连锁超市(公司),后来更是成为了之江省南部龙头。 “噢,对了,我前几天好像听我老姨说他去了你们东山省那边,好像是之前接的许多苹果订单,听说今年苹果减产,所以他自己跑过去看。” “那太好了,我们镇里有大量的晚熟苹果,我这边还正在找收购商呢,你和你姨父联系一下,看他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边实地考察一下。” “没问题。”林剑波爽快的应下,“对了,你不是在政法委上班吗?怎么管到乡镇卖苹果的事?” “刚前两天调到了乡镇这边工作。”李安平见余乃明敲门走了进来,知道开会的时间到了。 “我这边还有个会议,下次有空再聊,先就这样,这事你一定要上点心。” “行,我回头就联系他。” 第144章 三句实在话 第144章三句实在话 九点整,镇政府中层干部会议。 镇党政办、经发办、社事办(挂计生办、综治办两块牌子)、农办、财政所、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计划生育服务站、文化广播电视站、劳动保障事务所、村镇建设服务站、水利站、林业站、公安派出所、司法所、国土资源所、税务分局(国税)、税务所(地税)、工商行政管理所、卫生院、供电所、邮政支局、电信支局、管理区书记及主任等所有镇属机关、事业单位及派驻机构的正副职悉数到场,相较于刚才的党政联席会议,这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大家心里都在猜测,牛角镇有史以来第一位高配的书记,上任后的第一把火要从哪儿烧起。 会议由副书记满文波主持。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中层干部大会,主要就说一件事。 也就是当前牛角镇压倒一切的核心任务——苹果抢收。 镇里决定成立‘牛角镇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负责镇里今年的苹果收购事项。 从今天这个会后开始,镇里各部门各单位,除了常规工作留人外,其他的人全部沉到一线去,进入到各自的联系村居,没有特殊情况不准留在办公室,不准以任何理由请假、脱岗、推诿。 第二,每个部门包干责任村,逐户统计苹果产量、成熟度、采摘时间,建立台账,一天一报,不准瞒报、漏报、迟报。 第三,下沉干部既要帮着群众算账、宣传政策,也要指导果树管护,坚决制止乱砍果树、盲目改种的行为。谁负责的村出了问题,谁就第一个承担责任。” 会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得凝神屏息。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县委副书记、镇党委书记李安平同志作重要讲话!” 李安平坐在原位微微欠身示意,双手轻轻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待掌声落下,他目光平视全场,缓缓开口。 “同志们,刚才文波副书记讲的三条要求,很明确、很具体、很关键,我完全同意,请大家不折不扣、不讲条件、立即执行。 今天会议,我没备讲话稿,只是想要和大家说三句实在话。 第一句:苹果稳,则人心稳;人心稳,则牛角镇稳。现在是什么时候?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 桥断了、路堵了、群众心悬着、外面还有人在煽风点火,想把我们的苹果产业毁掉,想把老百姓的饭碗砸掉,想把牛角镇搅得更乱。 同志们,我们身为干部,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不顶上去、不把群众的难事扛在肩上,我们配得上这干部身份吗? 苹果,是牛角镇十二万群众一年的指望,是我们最后的底气。苹果收不上来、卖不出去、价格保不住,群众就会慌、就会怨、就会乱。我们把苹果守住了,就是把民心守住了;把民心守住了,牛角镇就乱不起来。 第二句:干部下沉,不是下去走一走、看一看,是下去解决问题、守住底线。我再强调一遍:从今天起,所有下沉干部,就是村里的第一责任人。 你们下去,第一件事是摸清家底,每家有多少树、能摘多少果、什么时候能采完,一本账给我记清楚、报上来。 第二件事是算清民心账,把镇里成立公司、分档定价、当场结算、先付定金的政策,一句一句讲透、一条一条说明白,让老百姓听得懂、信得过、心里踏实。 第三件事是守住果树这条底线,谁在村里煽动砍树、忽悠改种、造谣生事,你们第一时间制止、第一时间上报、第一时间把歪风压下去。谁负责的村出问题、出乱子、出纰漏,我不问理由、不看原因、不搞下不为例,直接追责问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三句实在话(第2/2页) 第三句:危难面前看担当,关键时刻看作风。 牛角镇现在难不难?难。乱不乱?乱。但越是难,越要扛;越是乱,越要稳。老百姓不看我们说什么,只看我们干什么;不看我们开多少会,只看我们能不能让他们拿到钱、吃上定心丸。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谁把群众放在心上,群众就会把谁记在心上;谁把工作落到实处,组织就会把谁放在重用的位置上。有为才有位,有位更要有为。 在牛角镇最困难的时候站得出来、冲得上去、干得成事的干部,就是我们要重用、要培养、要托底的干部。 我希望大家记住:我们现在多跑一步,群众就少慌一步;我们多干一分,群众就多安一分;我们把责任扛稳了,牛角镇的天,就塌不下来。 我就讲这些,谢谢大家!” 李安平的讲话结束后,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而且明显比之前的掌声更加热烈。 李安平的讲话,大家都听懂了,或者说,他们更在意的是书记话里的许诺。 他后面快结束时说的“谁把工作落到实处,组织就会把谁放在重用的位置上”“在牛角镇最困难的时候站得出来、冲得上去、干得成事的干部,就是我们要重用、要培养、要托底的干部”,可以说是亮明了用人和提拔人的标准,要知道在这样的全体中层大会上,书记说的话那基本就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在体制内,不想提拔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现在看到了希望,大家的心气也一下子都被提上来了。 待掌声落下,满文波朗声道:“下面,请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陈新进同志,就此次苹果收购与干部下村工作,强调纪律要求。” 陈新进坐在主席台位置上,面色严肃,微微坐直身体。 “同志们,刚才李书记作了非常重要、非常明确的指示,文波副书记也作了具体部署。现在,我代表镇纪委,就工作纪律强调三点: 第一,必须令行禁止,绝不允许阳奉阴违。镇党委决定的事情,必须不折不扣执行;安排的任务,必须按时保质完成。不准讲条件、不准找借口、不准搞变通、不准打折扣。凡是消极应付、推诿扯皮、敷衍了事的,镇纪委一律严肃约谈、严肃通报。 第二,必须深入一线,绝不允许遥控指挥。所有下沉干部必须真正进村入户、到田间地头,不准蹲在办公室打电话、不准让村干部代填数据、不准搞虚假报表。谁不下村、谁不入户、谁不做实台账,一经发现,一律按作风不实、失职渎职处理。 第三,必须严守底线,绝不允许优亲厚友、弄虚作假。苹果统计、分档、定价、收购,全程公开、公平、公正。不准虚报产量、不准优亲厚友、不准克扣群众、不准借机谋私。凡是在苹果收购工作中违纪违规、损害群众利益的,镇纪委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希望大家认清当前形势,守住纪律底线,把心思用在工作上,把力气下到实处。谁撞在纪律的枪口上,谁就要付出代价!” 陈新进讲完,微微点头示意。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各村、各部门立即落实!” 满文波宣布会议结束后,一开始下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压根就没开过这么简短的会议,每回都是上面唠唠叨叨的这个领导讲了那个讲,各种套话废话讲的下面的人昏昏欲睡,巴不得早点结束。 这次的会议听得有滋有味的,没想到却结束的这么快,光从这一点来看,这位新来的书记的工作作风就很不一般。 第145章 阳谋与阴谋 第145章阳谋与阴谋 九点五十分,镇政府大院已经人头攒动。 六十八个村的村干部、村民小组长再加上一些果农大户,三百多人把大会议室挤得水泄不通,过道都站满了人。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愁眉苦脸,有人将信将疑,还有几个人刻意混在人群中,准备伺机煽动几句。 十点整,大会正式开始。 镇党委副书记满文波走上台前,声音洪亮: “同志们,现在召开全镇村干部暨村民小组长大会。今天会议只有一个主题——安排全镇苹果统一收购工作,稳定群众生产生活,守护我们牛角镇的支柱产业。”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 “经镇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牛角镇立即成立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由镇党委政府直接领导,全权负责全镇苹果收购、仓储、运输、销售。从今天起,大家的苹果不用再找商贩、不用再愁销路,直接交给镇里的公司,统一收购、现款结算!” “轰——”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镇里收苹果?真的假的?” “以前都是商贩来收,镇里还管这个?” “这么多苹果,收得完吗?钱从哪儿来?” 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混在人群中的几个张氏宗族眼线对视一眼,正准备借机起哄,满文波抬手压了压,声音再度响起: “大家安静!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问、有担心。但请大家放心,镇里不打白条、不搞拖延、不忽悠群众,一切按合同办事,按价格兑现!” 说完,满文波侧身伸手:“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县委副书记、主持我镇全面工作的李安平同志讲话!” 掌声轰然响起。 李安平稳步走上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一双双期盼、怀疑、焦虑、躁动的眼睛,他全都看在眼里。 “各位村干部、各位组长,各位乡亲,我知道,大家最近心里慌。桥断了,路不通,苹果挂在树上,卖不出去,怕烂在树上,怕一年白干” “今天,我代表镇党委政府,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县里已经批准政策,镇里成立公司,对苹果实行分档定价、保底收购: 第一档,优质果,两块六毛钱一斤;第二档,标准果,两块两毛钱一斤;第三档,普通果,一块八毛钱一斤。” “轰!” 这一次,全场彻底沸腾了! 年初商贩上门收购,最好的苹果才一块三一斤,现在镇里直接开到两块六,整整翻了一倍! “两块六?真的假的?!” “比年初高一倍!我的天,这是真的!” “早知道我就好好管护果树了!” 李安平抬手,会场再次安静。 “我知道大家还是不放心。我再宣布一条:只要和村里签订售卖协议,镇里先按预估产量的十分之一支付定金。签合同、当场拿钱,一分钱不拖,一天不耽误!” 台下彻底炸了,欢呼声、鼓掌声响成一片。 李安平趁热打铁,语重心长地说: “我再跟大家交个底。今年全国苹果产区遭遇冻害,产量下降,后面价格只会稳步上涨。未来两年,苹果行情只会更好。大家把果树管好,就是管好自家的钱袋子、聚宝盆。” “我听说有人让你们砍树,你砍了,三五年都恢复不了;改种别的,没技术、没销路、没合同,一旦卖不出去,一家子只能喝西北风。镇里不反对大家调整产业,但会一步一步来,先试种、先示范、先找好销路,再逐步推广。过渡期内,我们还会指导大家种短季经济作物,保证大家不受损失、不断收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阳谋与阴谋(第2/2页) 他顿了顿,语气真挚而恳切: “我李安平既然来到牛角镇,就不会让大家吃亏,不会让大家上当,更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把我们的饭碗砸了。请大家相信党委、相信政府,管好树、收好果、稳下心,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以前每回来镇里开大会,都是什么政策、方案的那些听不懂的内容一大堆,不像这位年轻的领导,没有一句套话废话,直截了当的讲收购、讲价格,大家听的明明白白,心里也有了底。 可以说兴奋的村民掌声一阵接着一阵,经久不息,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 与兴奋的群众相比,混在人群中准备搅局的几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灰溜溜地往后面缩,再也不敢露头。 …… 镇里的大会刚散,高岭村的老槐树下就聚起了一堆人。 张启龙连午饭都没顾上吃,火急火燎地从镇上绕路跑回村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李安平出手这么狠、这么快,分档定价、当场签合同、先给定金,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把他之前煽风点火的路子全堵死了。 看着围过来的张氏族人,还有隔壁几个小宗族的代表,张启龙把烟蒂狠狠踩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 “大家都别被李安平骗了!镇政府收苹果,就是挖个坑让咱们跳!” 有人心里打鼓,小声嘀咕:“可人家说两块六一斤,还先给十分之一定金,当场拿钱……” “拿钱?拿的是空头钱!” 张启龙立刻拔高声音,一脸不屑,“你们忘了前几年镇上收粮、收板栗,条子一打就是一年半载,最后找谁要去?以前的白条还少吗?现在说得好听,等苹果一拉走,公章一盖,回头说没钱,你们能把镇政府咋地?”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顿时变了。过去的亏,他们确实吃过。 张启龙见状,趁热打铁。 “再说了,果子镇里还要分三档!好果两块六,中等两块二,差的一块八。谁来分?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到时候把你的一级果硬说成二级果,把好的硬按成差的,你有苦说不出!分档就是他们压价的幌子!”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全收、不分档、一口价,只要苹果摘下来,我全要,不挑三拣四,不让你们吃亏!” 有人犹豫道:“可书记说了,以后苹果还要涨价,让咱们管好树……” “涨个屁!”张启龙一口啐在地上,阴狠地说,“他就是想稳住你们,好把苹果全骗走!等大家都把果子卖给政府,他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扫了一眼周围几个宗族的人,故意放大音量,挑拨道:“高岭村不只是我们张家一家的事!王家、李家、赵家、陈家、刘家,咱们六个宗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天他们能坑张家,明天就能坑你们各家!” “大家听我的,咱们统一口径,全都不要把苹果卖给镇政府!只要咱们抱团硬扛,他李安平一个外来小子,撑不了几天!到时候他没办法,只能求着咱们,价格自然就上来了!” “谁要是敢偷偷卖给政府,就是出卖整个高岭村,出卖咱们所有宗族,以后在村里别想抬头做人!” 威胁、抹黑、造谣、抱团,一套下来,不少人被说得心神不宁。 几个原本已经动摇的村民,又被他重新拽进了疑虑里。 老槐树下的气氛,瞬间又变得诡异而紧张。 张启龙看着众人被说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他不信,李安平真能把牛角镇的天,彻底翻过来。 第146章 开始收果 第146章开始收果 第二天一早,李安平刚走进办公室,把外套挂在椅背上,余乃明安排的党政办工作人员许宁就跟着进来给他泡茶。 这时,副镇长林小燕就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她分管民政、残联、医保、卫健这一摊子,每天要对接的琐事极多,而且时间接近年底,许多数据都需要上报,所以一早过来向李安平汇报工作。 “李书记,我来跟您汇报一下上周各村摸排的情况。” 李安平示意她坐下说,许宁连忙泡了一杯茶过来。 “李书记,目前低保户核对、医保缴费催缴、孕产妇随访这几项,大部分村都在推进,就是高岭村、东风村那边,因为最近苹果和砍树的事闹得厉害,村干部心思不稳,工作拖了后腿,我正准备这两天下去盯一盯。” 李安平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发现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来电人是贺知兵。 上一次之后,李安平特意让林杰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贺知兵,让他留意各村宗族的动静,没有急事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 李安平抬手示意林小燕稍等,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知兵,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贺知兵语气明显压低,带着一丝紧迫:“李书记,我在高岭村的线人刚刚传回来消息,张启龙联合张氏几位族老,昨天下午和晚上,偷偷把周边另外五个宗族的领头人全都叫到了一起,关起门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李安平的眉头瞬间蹙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说具体点。” “他们商量的就是苹果的事。” “张启龙在会上大放厥词,说政府成立经纪公司是幌子,收苹果是假,坑老百姓是真,还拿过去打白条、压价的旧事反复煽动,要求所有宗族子弟抱团抵制,一律不准把苹果卖给镇政府。谁要是敢偷偷卖,就是背叛宗族,要按族规处置。” “他们还放话,只要大家硬扛到底,镇里撑不了几天,最后只能妥协,把收购价再往上提。” 李安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愤怒,像一股暗流瞬间冲上心头,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面了。 牛角镇地处山区,人员流通少,宗族势力盘踞上百年,早已深入肌理。 婚丧嫁娶、分田分地、邻里纠纷,很多时候宗族说话比政府管用。 镇里历任干部,都不敢轻易和宗族正面硬刚,生怕激起群体性事件,最后收拾不了残局,这也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如果现在直接派干部上门施压,甚至动用派出所强硬介入,或许能暂时压住场面,但只会把群众推到宗族那一边,让“政府欺负老百姓”的谣言坐实。 后续苹果收购、产业发展、基层治理,全都会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疤。 硬来,绝对不行。 可放任不管,张启龙的阴谋一旦得逞,苹果烂在树上,群众损失惨重,民心一散,他这个“救火书记”,就真的彻底失败了。 挂掉电话,李安平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沉得像窗外未散的浓雾。 林小燕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察言观色之下,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书记,是不是……宗族那边又在闹事?” 李安平抬眼看她,没有隐瞒,淡淡点头:“张氏宗族串联了另外几个宗族,准备抱团抵制,不让群众把苹果卖给镇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开始收果(第2/2页) 林小燕脸色微变,她在牛角镇土生土长,对各村的情况了如指掌,尤其是宗族与非宗族村落的区别,更是一清二楚。 沉默了几秒钟。 “书记,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说。”李安平眼神一动。 “咱们不要一上来就啃高岭村那些硬骨头。”林小燕说道,“张氏宗族人多势大、宗族根基深,但咱们可以绕开他们,先选突破口。” “哪个村?” “上林村和下林村。” 林小燕脱口而出,“这两个村有很多是以前的国营林场职工家属,村民大部分是当年林场工人转过来的,党员多、团员多、思想正,对政府的信任度比较高。” “更关键的是,这两个村宗族势力极弱,咱们可以从这两个村开始收购。” 李安平听完,眼睛猛地一亮。 “好!就这么办!”李安平当即拍板。 这一步棋,走得太准、太巧、太关键了。之前李安平一直以为各村都有宗族势力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村子。 只要有了开头,相信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甚至可以在这里面大做文章。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余乃明。 “老余,你立刻办三件事。第一,通知财政所,足额提取现金,备好收据、发票、公章;第二,通知农业服务中心全体人员,带上苹果分级标准、磅秤、台账、笔记本,上午直接去上林村,现场收购苹果;第三,通知镇冷库那边做好准备,同时调度好运输的货车。” “明白书记!我马上安排!” “记住一条。”李安平加重语气,“现场过秤、现场开票、现场结款,一分钱不拖欠,一分钟不耽误。” “是!” 刚挂了电话,就听到林小燕主动请命:“书记,要不我跟着一起过去吧,我家就是上林村的,村里家家户户我都熟,党员、老职工我也都认识,我过去帮着动员也方便一些。” 李安平一愣:“那好,就辛苦你走一趟。” 九点十分,载着镇干部、财政所人员、农业技术员的车队,缓缓驶入上林村。 村子不大,清一色的砖瓦房,道路干净整洁,和那些依山而建、杂乱拥挤的宗族村截然不同。 村口老墙上,还刷着几十年前林场时期的标语,“听党话、跟党走”、“勤劳致富、勤俭持家”,处处透着一股规矩、正派的气息。 车刚停稳,村支书老周就带着几名村干部迎了上来。 老周是老林场职工,入党三十多年,作风硬朗,一看就是靠得住的人。 “李书记!林副镇长!” 老周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李安平的手,“你们可算来了!村里老百姓这几天天天念叨,就怕苹果卖不出去,急得睡不着觉!” 李安平笑着点头:“周支书,我们今天来,就是给老百姓吃定心丸的。就在村中心空地上,设临时收购点,现场收苹果,当场给钱。” “真的?!”老周眼睛一亮,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太好了!我马上喊人!” 不等李安平多吩咐,老周转身就朝着村里大喊:“乡亲们!镇里来收苹果啦!现场过秤,当场给钱!一分不少!党员干部都带头,先把自家果子摘下来!” 喊声在村子里回荡。 第147章 顺势借力 第147章顺势借力 不过十几分钟,村中心的空地上就围满了人。 有头发花白的老职工,有中年壮汉,还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毕竟,以前商贩收果都要挑三拣四、压级压价,镇政府亲自下场收果,还当场给钱,这在牛角镇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怀疑,像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安平没有多说空话,直接一挥手:“开始准备!” 财政所的干部当场把一沓沓崭新的现金整齐码在桌子上,阳光一照,格外晃眼。 农业服务中心的几名技术员更是干脆,找来三块硬纸板,用粗水笔清晰标注——一级果、二级果、三级果,每块纸板上都摆放着对应标准的苹果: 一级果,个头均匀、色泽红润、无虫眼、无碰伤; 二级果,稍有瑕疵,不影响售卖; 三级果,小果、轻微损伤果。 三个等级,一目了然,公开透明,没有任何模糊空间。 “乡亲们,大家看好了!” 农业服务中心主任金春燕高声喊道,“咱们就按这个标准收,挑果、过秤、算账,全程大家都看着,绝不搞暗箱操作,绝不故意压级!” 人群中依旧有些安静,怀疑的眼神没有完全散去。 就在这时,林小燕走到人群前面,笑着开口:“各位叔伯婶子,我是小燕,咱们上林村的姑娘。今天镇里是真真正正为大家办实事,不打白条、不拖欠、不坑人。我家的苹果园,今天第一个摘,第一个卖,我带头!” 林小燕是本村人,又是镇领导,她这句话一出,人群顿时松动了。 村支书老周更是二话不说,挥手喊来家人:“去!把咱家苹果全摘下来!李书记信得过,政府信得过!” 几个老党员也跟着附和:“对!跟着政府走,不会错!” 第一批苹果搬来了。 一箱箱、一筐筐,红彤彤的苹果堆得像小山。 技术员按照样果标准仔细挑选,每挑一个都让果农自己看清楚;过秤时,更是把秤砣、刻度亮在明处,大声报出重量;算账时,算盘噼啪作响,计算器数字清晰,一遍又一遍核对。 “一级果,两百二十八斤,两块六一斤,合计五百九十二块八毛!” “核对无误,开票!盖章!现金支付!” 五百九十二块八毛钱,整整齐齐递到老周手里。 老周攥着那一把带着温度的钞票,手都有些微微发抖,对着周围人大声喊道:“拿到了!真拿到了!一分不少!政府做事,亮堂!” 这一幕,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怀疑的冰层,轰然破碎。 “真给钱啊!” “不是骗人的!不是白条!” “快!回家摘苹果去!晚了就排不上队了!” 刚才还在观望的村民,一哄而散,纷纷朝着自家果园跑去。 挑果的、搬筐的、过秤的、算账的,整个收购点瞬间热火朝天。 拿到钱的村民,脸上笑开了花,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钞票,对着镇干部不停道谢。 “李书记,你真是我们的好书记啊!” “以前商贩收才一块三,现在政府给两块六,翻了一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顺势借力(第2/2页) “当场就给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羡慕、激动、庆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上林村从一开始的怀疑观望,变成了此刻的沸腾欢喜。 一直忙到下午一点钟左右,才完成了上林村的苹果收购工作,工作人员简单吃了点快餐,没有休息,直接转战下林村。 李安平看到附近围上来观看的人很多,明显有其他村的人,于是把余乃明叫到一旁,低声吩咐了一阵,在收果队伍转战下林村的时候,他和林小燕先返回镇里。 同样的林场家属院背景,同样的高党员比例,同样的对政府高度信任。 有了上林村的成功先例,下林村根本不用多动员,村民们早早把苹果摘下搬好,排着长队等待收购。 现场依旧是公开分级、当场结算、现金到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飞出上林、下林两村,传遍了周边的村庄。 下午两点多,收购点旁边开始出现的陌生面孔越来越多。 他们是隔壁村的村民,骑着自行车、步行,一路打听着赶过来。 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到后来,竟然聚起了上百人,围在收购点外围,睁大眼睛看着里面的一切。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一张张递出去的钞票,盯着一个个签字按手印的收据,盯着堆成小山的苹果。 眼神里,从最初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惊讶,再变成抑制不住的羡慕。 “我的娘哎,真当场给钱啊……” “两块六一斤!比年初高一倍!” “咱们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张启龙散播的“政府打白条”、“故意压级”、“骗走苹果不付钱”等谣言,在真金白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羡慕的情绪,像野火一样蔓延。 有人忍不住,开始怂恿身边的村干部:“村长,你快去问问镇里的领导,啥时候到咱们村收啊?我们也想卖!” “对啊!我们也想当场拿钱!” 西林村的村长被村民们推搡着,硬着头皮找到余乃明,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余主任,你看……我们村能不能也安排一下?老百姓都急坏了。” 余乃明按照李安平事先交代的口径,笑着回道:“可以收。但是一家一户太零散,收起来慢,还容易出错。” “最好是整村统一,村长回去开村民大会,全村的人都同意,就以村委会名义集体签售果协议,我们统一上门、统一收购、统一结算,省心又快。” 这话一出,村长立刻点头:“行!我回去就开大会!一定把协议签下来!” 周围的村民一听,更是激动不已。 下午四点钟左右,动作最快的西林村、栗子坪村,已经召开过村民大会,全票同意,当场和镇里签下了整村苹果售卖协议。 余乃明当场承诺:“明天一早,我们就进村收购!” 这一下,其他村的村民彻底坐不住了。 眼红、着急、心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可偏偏,那些宗族势力强大的村子,高岭村、东风村、大坪村等,族老们依旧死死压着,不准村民开会,不准签协议,不准卖苹果给政府。 第148章 大势不可逆 第148章大势不可逆 “谁敢卖,就是背叛宗族!” “谁签字,以后村里的事,再也别想有人帮你!” 族老们态度强硬,摆出一副“我说了算”的架势。 村民们急得团团转,没办法,只好偷偷跑到收购点,找到余乃明,想以散户的名义,先把自家苹果卖了。 余乃明面露难色,“不是我们不收散户,实在是全镇苹果量太大,我们必须优先收整村统一的。要是先收散户,一家一户的跑,时间上拖的太长,根本来不及。” “而且……资金和人手都有限,万一收够了,后面的散户,就只能再等等了。” 一句“再等等”,彻底戳中了所有人的命门。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苹果烂在树上? 等到政府真的收够了,再也不收了? 那一家人一年的收入,就全打水漂了! 当天晚上,高岭村、东风村、大坪村等几个宗族村,彻底炸锅了。 高岭村的晒谷场上,从天黑开始,就挤满了人。 灯光昏黄,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愤怒、焦躁的气息。 以前说一不二的族老们,坐在最前面的几条长凳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依旧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都安静!” 一位族老重重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宗族的规矩,不能破!谁要是敢私自卖苹果,就是和整个宗族作对,以后婚丧嫁娶,不准进祠堂,不准上族谱!” 这话放在以前,足以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可今天,没有人再怕了。 人群最前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猛地往前一站,脖子一梗,红着眼睛吼道:“族谱?族谱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这几亩苹果园过日子!你们不让卖,是想让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吗?” “就是!” 另一个妇女立刻跟着哭喊道,“我家男人有病,吃药全靠苹果钱!你们一句话,就不让卖,你们安的什么心!” 族老们脸色铁青:“放肆!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长辈?” 壮汉冷笑一声,声音越来越大,“你们是长辈,可你们管过我们的死活吗?我问大家,前年王家娃子得了急病,没钱住院,宗族里有钱的人,谁出过一分钱?谁借过一分钱?还不是隔壁姓刘的邻居,连夜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救急!”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对啊!当年我家盖房子,缺钱买砖,求到族里有钱人门下,人家连理都不理!” “我家孩子上学交不起学费,还是外姓的亲戚帮忙凑的!” “平时有好处,轮不到我们;现在要对抗政府,倒是想让我们一起!” “凭什么!” 一声怒吼,响彻晒谷场。 这些宗族村,并不是清一色同姓,而是杂居着不少外姓人家,就算是同姓,也分亲疏远近。 真正能从宗族里得到好处的,只有少数几户有钱有势的人,绝大多数普通族人,不过是被裹挟的对象。 以前碍于情面、碍于规矩、碍于“同姓一家亲”的说法,大家敢怒不敢言。 可现在,关系到一年的收成、一家人的温饱,再也没有人愿意忍气吞声。 外姓村民率先站了出来,对着同姓族人质问道:“你们跟着起哄干什么?苹果卖不出去,你们家孩子不用上学?老人不用看病?日子不用过了?就为了听族老一句话,把全家都搭进去?” “他们不让卖,是因为他们家有钱,不在乎这点苹果钱!你们呢?你们也不在乎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大势不可逆(第2/2页) 一句句质问,直击灵魂。 原本还站在族老一边的同姓族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开始动摇。 是啊,好处没分到,罪要一起受,苹果卖不出去,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凭什么? 第一个人低下头,沉默不语。 第二个人悄悄后退一步,远离了族老的阵营。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越来越多的同姓族人,开始转向,站到了想要卖苹果的村民一边。 宗族内部,彻底分化。 从一开始的“全族一致对外”,变成了“支持卖果”和“抵制卖果”两大阵营,再到现在,支持卖果的人,占据了绝对上风。 族老们见状,又急又怒,再次放出狠话:“谁要是敢不听族里的话,就开除族谱,从此不再算是同姓族人!” 在传统观念里,开除族谱,是对一个族人最严厉的惩罚,意味着死后不能进祖坟,不能受香火,成了孤魂野鬼。 放在以前,这句话足以震慑所有人。 可今天,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直接往前一站,梗着脖子喊道:“开除就开除!什么年代了,还拿这个压人!我就算不在族谱上,也是我爹我娘的娃!能把日子过好,对得起家人,比什么都强!在族谱上,也没见谁给过我一分钱好处!” “对!开就开!谁稀罕!” “我们只要卖苹果!只要过日子!” 人群彻底沸腾,情绪汹涌到了极点。 几个年轻气壮的小伙子更是直接喊道:“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谁家要是拦着不让卖苹果,害得全村人拿不到钱,我们就全去他家吃、去他家住、去他家闹!损失多少,就让他家赔多少!” 这话一出,族老们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不怕政府,敢和政府闹,以前的强势,是建立在群众顺从的基础上。 现在,群众不再顺从,反而调转矛头,步步紧逼,他们那套“族规、族谱、长辈权威”,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这些人真的豁出去,堵门吃喝、索赔损失,到时候事情闹大,镇政府介入,他们谁也兜不住,甚至可能被抓起来。 晒谷场上,喊着卖苹果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我们要卖苹果!” “签协议!马上签!” “再不答应,我们就自己去镇上找李书记!” 族老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垂头丧气,脸色灰败。 “不行,政府是骗你们的,他们今天都是和那几个村串通好的,你们不要上当,我们阻止大家,也是希望能抬高价格,是为你们争利。” 张启龙见形势不对,忙又站出来鼓动。 “去你娘的,鬼才信你的话!” 人群里有人开口大骂。 “你们这帮蠢货,帮你们还不讨好……” 不过张启龙的话还没说完,下面就又有人高呼出声。 “揍这王八蛋,要不是他多事,咱们的苹果早卖了!”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朝张启龙丢了一块土疙瘩,随后各种石块、土块、草根等杂物,像落雨一般朝着张启龙而去。 吓得他哭爹喊娘的连忙逃跑开。 眼看着大家伙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年长的那位族老,终于坐不住了,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缓缓吐出一句话: “……罢了。卖,都卖吧……” 一句话落下。 整个晒谷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第149章 产业规划 第149章产业规划 李安平回到镇政府时,早已过了正常午饭的点。 在镇里一家小餐饮随便吃了点,就回到了办公室,开始处理手头上的一些文件材料。 “进来。” 党政办年轻干事许宁轻轻推门进来:“书记,外面来了一位客人,自称从之江省过来,叫郑宝玉,说是您的熟人,特意过来找您,没有提前预约,我先向您请示一下。” 郑宝玉! 李安平眼神骤然一亮,一直悬着的外销渠道之事,瞬间落定。 昨天才托林剑波联系,没想到对方行动力如此之强,仅仅一夜之间,人就已经站在了牛角镇的门口。 这份效率、这份诚意,足以说明郑宝玉是个能成大事、能长期合作的生意人。 “快请进来,直接请到我办公室。” 李安平立刻起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这位是我特意请来的重要客商,是咱们苹果外销最关键的渠道。” 许宁一听是重量级人物,不敢怠慢,连忙出去接引。 不一会儿,许宁便领着一位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眼神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郑宝玉一身深色休闲西装,衬衣领口整齐,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常年在市场一线奔波的老江湖。 一进门,郑宝玉的目光便落在李安平身上,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当年那个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人,如今已是坐镇一方、气场沉稳的县委副书记。 随即他快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 李安平迎上前两步,稳稳握住他的手,语气热络自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开口便跟着林剑波的辈分喊:“姨父!您可算来了!昨天刚跟剑波提了一句,麻烦您帮忙牵线,没想到您今天就亲自跑过来了,一路辛苦,快坐快坐!” 一声“姨父”,不卑不亢,既念旧情、又拉近距离,完全没有半点主政书记的架子。 郑宝玉被这一声亲切的称呼说得心头一暖,连连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安平,我们得有五、六年没见了吧,真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 “不瞒你说,我这几天正在东山省这边转悠,昨天小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就在南平,听他说你这边有大批量优质苹果要对接渠道,我一早就过来了。” “之前问镇里的工作人员说你下去收苹果了,我也想亲眼看看实情,就直接绕去上林村、下林村的收购点转了小半天,看了你们现场收果的全过程。” 李安平微微一笑,亲自给郑宝玉斟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姨父心细,做生意讲究眼见为实,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我们负责。怎么样,看了我们的收购现场,还算入眼吗?” 郑宝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已经满是由衷的赞赏:“太入眼了!说实话,我跑遍了东山省、河阴省十几个苹果产区,像牛角镇这样分级清晰、公开透明、现场过秤、现场结现的,我是第一次见。” “很多地方都是干部说了算、商贩说了算,你们是让老百姓站在旁边看着称、对着样果分级,这份公道,就足以让群众信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产业规划(第2/2页) “苹果是我们镇群众的饭碗,饭碗的事,不能含糊。”李安平淡淡一笑,“姨父,今天请您过来,不只是为了卖完今年这一批苹果。眼前的苹果是救急、是稳心,可牛角镇要发展,不能永远只靠苹果一条腿走路。” 郑宝玉眼睛微微一眯,立刻听出了话外之音,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安平,你这话有深意,难道镇上还有别的规划?” “当然有。” “牛角镇山地近半是丘陵砾石土、排水好,气候冷凉、昼夜温差大,土质偏酸,最适合种高品质小水果。接下来,镇里计划用三到五年时间,逐步优化果林结构,稳定苹果面积,重点发展大樱桃、覆盆子、石榴这类高附加值精品水果。” “这些品种,在咱们之江省那边的水果店里,也都属于中高端货,而且不愁销路。我们不搞盲目一刀切,先建示范园、试种成功、找到稳定渠道,再逐步推开,保证老百姓种得出来、卖得出去、赚得到钱。到时候,不管是鲜果供应,还是做深加工,都有长期稳定的货源。” 郑宝玉越听眼神越亮,忍不住点头赞叹:“李书记,你这不是在做一季生意,是在做一个完整产业!大樱桃和覆盆子,我那边的超市最缺稳定货源,只要品质达标,价格我绝对给到位,有多少我收多少!” 李安平微微点头,话锋轻轻一转,又抛出一个更具想象空间的方向,语气依旧热络:“姨父,你在商场上人脉广、路子多,我还想顺便跟你打听一件事——你有没有认识做酒类生产、品牌运营、渠道销售的靠谱朋友?最好是有正规资质的酒厂。” 郑宝玉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酒类?你是想……?” “我们牛角镇地处深山,植被茂密,野生拐枣、金樱子、覆盆子、山葡萄、猕猴桃储量非常大,全都是纯天然、无污染、无农药的野果。” “这些东西,在老百姓手里只是野果,最多泡点自家喝的酒,但放到市场上,就是做生态果酒、保健果酒、低度养生酒的顶级原料。” 他进一步剖开市场前景:“现在的市场趋势很明显,年轻人不爱高度白酒,中老年人注重养生,低度、生态、带保健功能的果酒,正在快速起量。野生原料+古法酿造+绿色包装,不管是走礼品渠道,还是走保健酒市场、团购渠道,都有巨大的利润空间。 这不是小打小闹,是能做成牛角镇第二个支柱产业的项目。” 郑宝玉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身子几乎凑到桌前,眼神里满是心动:“安平,你这眼光,真是超前!” “不瞒你说,我还真有一个认识十几年的老朋友,在咱们之江省台城市开着一家中型酒厂,有完整生产资质、有生产线、有仓储物流,就是这几年黄酒市场萎缩,效益一直不好,天天愁转型,找不到好项目!” 李安平淡淡一笑,顺势接住话:“那这就是天作之合。他有酒厂、有生产经验、有市场网络;我们有独家野生原料、有场地、有政策支持;我这边可以帮他做产品定位、市场分析。一旦合作落地,老百姓靠采摘原料增收,酒厂靠新品转型翻身,镇里靠产业稳住根基,三方共赢。” 第150章 黄清辉的消息 第150章黄清辉的消息 “郑总,果酒、樱桃、覆盆子都是长远布局,咱们一步一步来。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苹果的合作敲定,让老百姓今年过一个踏实的丰收年。” 话说到这里,李安平语气自然一收,从热络的“姨父”平稳过渡到“郑总”,分寸丝毫不差,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郑宝玉心中暗暗惊叹——这个李安平,真是天生的主事人!人情上亲热有度,不端架子;谈正事时格局开阔,逻辑清晰;切换身份时自然得体,收放自如。年纪轻轻能坐到这个位置,绝非偶然。 “李书记说得对!”郑宝玉立刻爽快应道,“生意要做长,先把眼前的事做实!咱们先看苹果,先把今年的收购定下来!” 李安平当即起身:“郑总,我带你去咱们的临时仓储点,看看我们的包装和保鲜方式,你亲眼过目,品质、包装、保鲜,全部摆在明面上。” “好!我就喜欢实在点的!”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楼,往镇东头原老农技站仓库走去。 仓库经过简单整理,宽敞、通风、干燥、地面干净,一排排包装整齐的苹果箱码放得整整齐齐,工作人员正在登记台账。 见到李安平陪同客商前来,现场负责人立刻上前,等候指示。 李安平抬手示意:“打开三箱已经包装好的样品,一级、二级、三级各一箱,让郑总看清楚。” “是!” 工作人员麻利地开箱,三个标准果箱依次打开。 郑宝玉俯身一看,眼前顿时一亮。 每箱严格码放二十枚苹果,果形端正、着色均匀,没有磕碰、没有虫眼、没有水裂纹。 箱子最底层,铺垫着一层干燥洁净、筛选过的槐树叶,叶片完整、质地柔软;上下两层苹果之间,也均匀垫着一层槐树叶做隔层,既不挤压、又不摩擦。 李安平站在一旁,从容介绍:“郑总,我们没有用泡沫、塑料、纸垫,全部用本地山上的槐树叶,群众上山采摘、自然晒干、人工筛选、除尘去杂,纯原生态环保材料。” “第一,槐树叶质地柔软,不伤果面、不留划痕,长途运输也能保证苹果品相完美;第二,树叶间隙大、透气性好,防潮、防霉、不闷果、不闷烂,运到之江省也能保持新鲜;第三,槐树叶含有天然挥发性物质,有轻微抑菌、去异味作用,能延长保鲜期;第四,槐树叶满山都是,不用花钱采购,还能给老人、妇女增加一份采摘收入,一举多得。” 他把好处一一讲透,专业、细致、让人信服。 郑宝玉蹲下身,仔细翻看上下两层苹果,又拿起一片槐树叶放在鼻尖轻嗅,清香淡淡,干净清爽。 他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最后忍不住站起身,一拍手掌:“好!太好了!李书记,就冲这个保鲜包装,我也敢全收!原生态、有卖点、新鲜度高,运到我们南方那边,消费者一看就愿意买单!”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当场一锤定音,语气斩钉截铁:“李书记,不用再商量了!你们牛角镇的苹果,一级、二级、三级,三个等级我全部包圆!有多少收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黄清辉的消息(第2/2页) 一句话,李安平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算是彻底落地。 脸上露出从容笃定的笑意:“郑总果然爽快!有你这句话,今年牛角镇十几万群众,都能过个安心年。” “具体的收购价格、日收购量、运输调度、装车结算、票据对接,我让分管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的满文波副书记,跟你细谈。” 郑宝玉满口答应:“没问题!听李书记安排!” 两人返回办公室,李安平让许宁通知满文波过来。 不到五分钟,满文波便敲门而入。 今天上午的苹果收购开始启动,群众情绪高涨,得知这一消息后他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李书记,您找我。” 李安平起身引介:“文波书记,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来自之江省的郑宝玉郑总,水果批发的大渠道商,今天专程过来,准备包全咱们牛角镇的苹果。” 随即又为郑宝玉介绍:“郑总,这位是我们牛角镇党委副书记满文波同志,全面分管牛角镇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具体的收购事宜他负责和你谈。” 满文波立刻上前,双手握住郑宝玉的手,热情得体:“郑总,欢迎欢迎!您这是帮牛角镇老百姓解决大问题!咱们到隔壁小会议室慢慢谈,价格、数量、时间、流程,咱们一条条捋清楚。” “好!麻烦满书记了!” 两人寒暄几句,一同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李安平坐回办公桌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落下,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眼前的苹果稳住了,但长远的樱桃、覆盆子、果酒产业也需要提前规划。 他刚拿起笔,准备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务,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李安平放下笔,拿起听筒,语气平稳:“喂,我是李安平。”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县委办主任赵景松略带客气的声音:“李书记,我是县委办的赵景松,明天上午九点半,在县委常委会议室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市委组织部及市委相关领导莅临,宣布我们县委常委班子调整命令。” 常委班子调整命令。 这几个字一入耳,李安平瞬间心中了然。 “我知道了,明天上午九点半,我会准时到会。” “好,那不打扰你工作。” 挂下电话,李安平轻轻将听筒放回原位。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夕阳西沉,满山苹果园一片金红,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 猜测应该是赵大虎书记那边已经沟通好了,市里通过了顾辉的任命。 果然,快到下班时,黄清辉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顾辉的任命通过了,还告诉他,调查组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双门县常务副县长在断桥事件中负有极大的责任,明天也会宣布他的免职决定。 第151章 初试 第151章初试 七点半,钱良平准时到宿舍楼接李安平。 尽管李安平和他说过,这边到镇政府走路过去才十分钟,自己走过去就行,但这位年轻战士却不同意,说他来这边时军分区领导就交待过,自己不但担任司机,还要保护书记的安全,见实在说不通,李安平也就由着他了。 到了镇政府,许宁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吃完饭后三人一车,顺着蜿蜒的山路,前往双门县城。 车到县政府大楼前停下后,在门口等候苗兴礼连忙过来,给李安平打开车门。 苗兴礼是县委办副主任,县里安排负责联系李安平。 “李书记,一路山道过来,辛苦了!” “确实,县里到牛角镇的主道应该重修了,光这颠簸劲,就得坏掉许多水果。”李安平认同的点了点头,但明显两人的关注点不在一个频道。 “会议放在二号楼那边的六号会议室,您是先去办公室那边看看,还是带您过去会议室那边?”苗兴礼请示道。 “办公室那边你叫个人带小许先过去帮我看看吧。” 李安平知道县委这边给自己安排了一间办公室,毕竟他是县委副书记,有时候也会在县里这边办公,吩咐了苗兴礼一声后,又转头交待许宁,“就按我在镇里那边的样子布置就行。” “好的,书记。” 苗兴礼叫来一个年轻女孩带着许宁去李安平的办公室,他自己陪着李安平向二号楼那边走去。 路上,一些不认识李安平的干部都在偷偷打量,不知道苗副主任陪着的人是谁,这么年轻,但看苗副主任那恭敬陪同的样子,应该是一位领导。 而认识的人,看到李安平后,都停下脚步恭敬问好,李安平表现的很和气,对于问好的干部都微笑着点头回应。 当苗兴礼推开会议室的门,带着他走进去后,李安平发现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已基本到齐,内圈四个空着的位置应该是县委书记、县长还有常务副县长以及公安局长四人的。 双门县是南平市下辖唯一县委常委按十一人配置的县,包括县委书记金满江,县委副书记、县长蒋昌明,县委专职副书记刘振东,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刘春生,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杨爱国,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陈丽娟,县委常委、人武部长应国强,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赵景松。 会议室的众人看到苗兴礼带着李安平走了进来,大家都站了起来。 李安平微微抬手压了压,点头示意:“大家坐,都坐。” 边说着,边走到放置着自己铭牌的位置坐下,苗兴礼帮李安平放好水杯和笔记本后,再转身离开会议室。 不多时,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孙长天一行在双门县委书记金满江和县长蒋昌明的陪同下步入会场。 “同志们,根据工作需要,经南平市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 免去符红军同志中共双门县委常委、委员职务,不再担任双门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按有关法律规定提请双门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免去其双门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职务。 免去马德来同志中共双门县委常委、委员职务,不再担任双门县委政法委书记职务,按有关法律规定提请双门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免去其双门县公安局局长职务。 任命顾辉同志为中共双门县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提名顾辉同志为双门县公安局局长人选,按法定程序提请双门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任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初试(第2/2页) 场内一阵微不可察的骚动。 谁都清楚,符红军免职是因为省里调查组发现他在当初建桥项目中有所牵涉,听说涉及贪污受贿,但马德来虽然说在宗族闹事时没有及时做好维稳工作,负有领导责任,但直接免职众人都感到奇怪。 因为哪怕是降职,都会在文件里注明另有任用,但现在却没有说,而且今天的会议也很奇怪,两名当事人居然都不在现场。 能进入一县常委的,都算得上是人精了,大家心里猜测归猜测,表面上还是表现的相当镇静。 文件宣读完毕后,县委书记金满江代表县委县政府,对顾辉的到来表示欢迎,例行程序结束,市委组织部一行直接离开,在座的几名非常委副县长也跟着离场。 接下来召开了县委常委会,会议按流程逐项审议常规议题,纪要、通报、工作安排一一通过。 议程走完后,金满江询问县长蒋昌明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金书记,我这边还有一项紧急工作,两天后的省招商引资洽谈会,原定由老符带队参加,但现在情况有变,这项工作需要重新安排人接手。” 他目光一转,直接落在李安平身上。 “李书记作为分管经济、农业农村经济的县委副书记,我提议,本次省招商洽谈会,就由安平同志带队。” 说完后,还笑着对李安平点了点头。 李安平的心里可没有一点高兴的,表面上看是县长给自己露脸的机会,但实际上呢? 他之前就了解过,连续三年,双门县在省招商引资会的签约金额都是南平垫底的,带队领导每年都要挨市里的批,甚至在市里的招商引资工作总结会上作检讨。 而且,李安平的身份是副书记,他的官方完整说法是“协助县委书记负责全县经济工作”,也就是说,这是代表县委硬生生的从县长那里挖了一大块肉,分了一份权。 他压根就不相信这位县长有如此大的肚量,如果真有这么大的肚量,今天就不会在会上提出让自己带队这件事,毕竟自己才来几天,对于双门县来讲完全是个陌生人、门外汉。 在场常委谁都不傻,无缘无故的就去得罪一个明显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干嘛,因此县长提议后一直无人开口。 “安平同志,你觉得呢?” 县委书记金满江对于县长蒋昌明的提议不置可否,而是将这问题抛给了李安平自己。 “我服从组织安排。”李安平平静应声。 “好!” 金满江深深地看了李安平一眼,他可不会认为李安平傻,能在当时那么乱的情况下,让市长和市委书记商议定下来“救火”的人,其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之所以同意这个提议,一来也是想量一量这位年轻副书记的能力;二来他更希望看到李安平这一次去,能吸引到更多的投资金额,只要不再是最后一名,就是对县长蒋昌明的最好打脸。 常委会散会后,等在门外的苗兴礼带着李安平来到县委为他安排的办公室。 房间宽敞明亮,办公、会客、文件区域分明,干净规整。 李安平刚坐下,许宁敲门进来。 “书记,招商局龙明生局长过来汇报工作。” 第152章 顾辉的行动 第152章顾辉的行动 李安平放下笔:“让他进来。” “李书记,您好!我是招商局龙明生,来跟您汇报一下本次省招商会的工作。” 龙明生是一位年岁五十左右的胖子,一头地中海发型,一张大圆脸配上细小的眼睛,给人第一眼看到就有种亲和的感觉。 “坐。”李安平示意他落座。 “谢谢许秘书!”在许宁给他上茶的时候,龙明生还起了起身,表现的十分客气。 “李书记,这次全省招商引资洽谈会,重点是对接广南省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项目,聚焦农产品深加工、中药材种植加工、生态文旅、特色种养等领域。” 李安平微微点头:“好,情况我清楚了,你今天过来,还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问题?” 龙明生略显为难地开口:“主要是参会人员。原来的人员、分工、材料两几前就已经全部定好、通知到位,您看现在要不要重新调整名单、重新分工?” 李安平淡淡一问:“原来的人员名单已经确定,通知也下发了?” “是的,全部确定完毕。” 李安平当即摆手:“不用更改,一切按原计划执行。人员不变、分工不变、材料不变、流程不变,不要因为换了带队领导,就打乱节奏、重复折腾。你们把准备工作做细做实就行。” 龙明生一愣,随即如释重负。 他原本担心这位年轻的副书记可能不会认同原来的安排,要折腾一番,没想到李安平如此“好说话”。 “是!李书记!我马上回去再逐项核对一遍,材料、展板、企业对接清单、推介ppt,全部按原计划准备到位,绝不耽误这次参会!” “辛苦了。” 李安平语气平淡,“对了,省里有没有下发这次招商引资会的邀请企业名单,如果有就留一份给我。” “有的。”龙明生留下文件后,恭敬告辞。 李安平翻开招商会企业名录,逐页细看。 他的目光并没有留意前面那些大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而是根据前世的记忆,在后面寻找一家企业的名字。 直到快找到末尾时,才看到了“阳光蜂业”这几个字,心里舒了一口气,看来前世记里的东西没有错。 合上企业名录,李安平叫进来许宁: “通知两件事:第一,联系西岭镇,我下午去察看西岭镇花卉种植园地;第二,联系东岭镇,紧接着察看东岭镇梨园和黄精种植基地,告诉他们,不用在镇里等,直接去实地看。” “对了。”李安平双道,“回头你联系一下满书记,让他晚上在镇政府小食堂安排一下,我请郑总吃饭,也通知几位副镇长,如果有时间让他们也参加。” “是,书记,我马上安排!” 许宁刚出去,又重新走了进来。 “怎么,还有事吗?” “书记,政法委顾书记来了。” “哦,请顾书记进来。”李安平听说顾辉来了,心里略感奇怪,顾辉是一个稳重的人,哪怕就是要感谢自己,也不应该这么直接的来找办公室找自己? “李书记好,没打扰您工作吧?” 顾辉的姿态摆得很端正,进门后见李安平从办公桌后面迎了出来,忙快走两步,伸出双手和李安平握了握。 “哈哈,没什么打扰的,办公室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李安平把顾辉让到会客区坐下。 “我还没过去看,之前常委会结束后,我向金书记和蒋县长汇报了一下,认为牛角镇目前苹果收购工作正在铺开,此时群众的主要注意力都被卖苹果的事情吸引,而且听说昨天还和宗族那边闹翻了,我觉得明天动手时间正合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顾辉的行动(第2/2页) “两位领导原则上同意,让我过来您这边请示一下。” “主要目标的行踪都掌握了吗?” 李安平知道顾辉说的是上次打砸政府的几名带头人员,只是没想到顾辉能力还真挺强的,刚上任就能说动两位主要领导同意这件事。 “昨天晚上赵局已经和我联系过了,目标现在都在视线范围内,随时可以拿下。” 李安平点了点头,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安排赵明强这位公安局副局长做的。 他沉吟了一下。 后天自己就要带队去参加省里招商引资会,明天的时间确实合适,这两天群众关注收购苹果的事,有红通通的现金可能拿,让他们闹事估计都没人会去,至少不会出现像上次那样全镇老小哄闹的情况。 这事确实也不适合拖,甜头已经给了,那么大棒该祭的时候也要祭了。 “好!”李安平点了点头,“具体抓捕计划你们自己安排好,记得事情一定要迅速,尽量减少给宗族那边的反应时间。” “我明天会呆在镇里,有什么需要镇里配合的,可以直接和我说。” “下午局里面会下通知,明天召开全体科、所、队长会议,到时我们也会在同一时间行动,我准备向市局申请警力支援。” “好,让同志们在行动中尽量注意自身安全,尽量避免与群众发生冲突。”李安平点了点头,顾辉都考虑好了,他就不再多说什么。 “感谢李书记的支持,县公安局一定会不折不扣的落实您的指示!” 顾辉站起身来告辞,这句话可以说是一语双意。 李安平会意的笑着点了点头,亲自把他送到门口。 “小许,你问一下苗副主任,有没有东岭镇和西岭镇那边的果园和花卉园区的基本资料。” 不一会儿,苗兴礼过来,给李安平送来了资料。 “李书记,这几份资料是他们前几年种植时的具体数据,还有每年的总结材料,估计具体数据和一些产业布局和现在的实际情况还有些出入。 “没事,我先初步的了解一下,下午还要实地去走一遍。”李安平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接过资料看了起来。 苗兴礼沉吟了一下,“李书记,西岭镇的花卉种植园地,上个月还因为镇政府当时答应的农业补贴没有到位,群众闹了一场。” “哦,知道是什么情况吗?”李安平抬头看了苗兴礼一眼。 当时镇里答应群众种植花卉时,每家每亩地补贴五百元,但因为销路问题,镇里今年的补贴拿不出来,所以群众闹了起来。” “是没有销路还是产品滞销。”李安平问道。 苗兴礼迟疑了一下,“其实当时他们镇搞这个花卉基地时,事先并没有联系好销路,前两年还能找一些零星的商家来收购,但给的价格并不高,今年没什么客商过来,所以产品出不去,镇里就拿不出补贴的钱。” “嗯!我知道了。” 李安平心里想骂娘,普通老百姓做个小生意都会想好进货渠道和销售渠道,堂堂一级人民政府却办出这种不靠谱的事。 就是因为政府这样头脑一热的跟风办事方式,才会让老百姓对政府越来越不信任,越来越有意见。 第153章 西岭镇的意外惊喜 第153章西岭镇的意外惊喜 下午一点半,李安平轻车简从,在苗兴礼和许宁的陪同下,驱车直奔西岭镇。 他之所以决定视察西岭镇和东岭镇,也是临时起意,之前翻看省招商会企业名录时,一眼捕捉到了阳光蜂业四个字。 阳光蜂业目前虽然还算不上国内蜂产品行业的龙头巨头,但前世记忆里的三、四年后,这个蜂业集团一举成为国内蜂业和保健品行业的巨擘,生产的蜂蜜、蜂王浆、蜂花粉以及蜜类保健酒等系列产品遍布全国乃至畅销国外。 在李安平前世的记忆里,这家企业这次参会,明着是洽谈投资,真正目的是寻找一处生态优良、蜜源丰富的标准化养蜂基地。可因为当时各地拿出的资源零散、不成规模、配套不足,这次招商会他们最终空手而归,后来把基地落在了苏南省。 这件事,还是他前世守水库时,和一位爱好钓鱼的南平市招商局退休的中层干部闲聊时听说的。 这一世,李安平绝不会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 车子驶入西岭镇地界,镇党委书记马守礼、镇长韩春生早已在路口等候。 马守礼约莫四十七八岁,皮肤黝黑,身材敦实,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基层的干部。 两人见李安平的车子停下,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马书记、韩镇长,李书记说直接去花卉基地,你们前面带路吧。”下车的是县委办副主任苗兴礼,和两人握了握手说道。 “好的苗主任。” 马守礼和韩春生两人快速回转车上,让司机开车前往花卉基地。 “书记,咱们过来路口迎接,李书记是不是生气了,连面都不见?”韩春生有些紧张的问道。 “李书记大人大量,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马守礼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心里对于这位镇长的表现感到一阵腻歪。 自己这位搭档说他不好吧,他却不争权,始终跟随着自己这位书记的指挥棒走,可以说在乡镇里这样听从书记话的镇长是少之又少的。 可要是说他好,却实在找不出什么优点,性格上一点也没有身为主政一镇的气势,屁大一点的事也不敢做决断,一旦涉及到领导的事情,就变得小心翼翼,怕这怕那的。 就像今天这事,虽然李书记之前交代过不用迎接,但是正所谓礼多人不怪,人家县委副书记第一次来视察,难道你真的老老实实的不接一下,万一对方只是客套一下呢? 你来接,虽然领导可能会生气,但一般领导也会理解下面人的心思;但你如果真的傻乎乎的连接都不接,万一遇到心胸狭隘一点的领导,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小鞋穿吗? 所以他这回也是打了个擦边球,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只和镇长两个人一辆车过来路口接,这样也可以说成是来给领导带路的。 “下面的同志们也难,这些都可以理解的。”李安平对于苗兴礼上车来帮着西岭镇的两位领导转圜,淡淡地笑着应道。 “我的原则很简单,工作就是第一位,我不看其他的,首先你在这个位置上,你就得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做的好不好是能力问题,但做没做事就是态度问题。” “对于迎来送往这种事,我认为能免则免,当然,这种事在咱们体制内还是杜绝不了的,我也能理解。” “虽然体制内一直流行着“领导接待问题不是小问题”,但说实在的,你如果工作没干好,以为接待好领导,让领导对你的接待感到满意,就能让领导满意,那我只能说这种想法太天真了。” “工作成绩才是一个人的底气,‘有为才能有位’,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西岭镇的意外惊喜(第2/2页) 李安平很少有对下属这般长篇谈论的,一来是他来双门县工作,肯定不是短时间就会调离的,这就需要他发掘出一批能为自己所用的人。 苗兴礼今年才三十七岁,已经是正科级的县委办老资历副主任,几次接触下来感觉这人的思想比较正,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李安平想要用人,但并不是什么人都想要用,他希望聚在自己身边的,是认同自己的执政理念,因理念相近或者相同的志同道合者。 因利而聚,利尽人散;因势而聚,势移人变;唯有志同道合者,才能始终坚守着一个相同的理念,经受的起时间与局势变幻的考验。 苗兴礼听了李安平的话,默默点了点头,心里若有所思。 坐在前面副室的许宁更是拿着笔记本快速的记录着李安平的讲话要点,一边默默记忆,一边在心里体会着李安平的这番话。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左右,淡淡的花香顺着半开的车窗飘进了车里。 李安平降下车窗,左前方不远是一大片玫瑰花海,目测约有三百多亩,虽然许多花朵已经开始谢了,但映眼的一片紫红,仍然令人目眩神迷。 这种大月季品种的玫瑰花首次盛花期是四、五月份,下半年九到十月二次花期,一直会开到十一月才慢慢谢去。 车子停稳后,许宁快速绕过车尾,帮李安平打开车门。 李安平下了车,见马守礼和韩春生迎了上来,也笑着伸手和两人握了握。 “马书记,这片玫瑰花我看着大概有三百多亩,是你们花卉园区的主打品种吗?” 马守礼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这般直接,客套话连一句都不说,开口就直奔工作主题。 “李书记,我们花卉基地主打种植的就是这种大花玫瑰,这边确实只有三百多亩,但翻过这个岭,再往前一点还有更大的一片,两片地加起来共有962亩。” 韩春生知道自从这个花卉园地建立后,马守礼压根就没来过几回,对于这边的情况及相关的数据并不太熟悉,见他愣住,忙接口答道。 “那好,咱们边看边走过去。”李安平点了点头,顺着韩春生指的方向往前走去。 “这些花我看都开始谢了,而且花朵缺少很多,你们已经采摘过了吗?” “是的,李书记。”马守礼落后李安平半个身子,在一旁回答道。 “我们在二次盛花期时,就挑选那些花瓣大且饱满的花朵先行采摘,进行阴干脱水,再密封阴凉贮藏,现在的这些花有些是二次花期后开的,原本留着是准备卖给鲜花商户的,还有一些是挑选剩下的,有所残缺的花。” 韩春生在马守礼回答后,跟着补充了几句。 翻过一个小岭后,果然,另一边的花海更大,虽然残花不多,可几百亩花田连成一片,横亘在山野之中,即便只剩残花疏枝,放眼望去仍是浩浩荡荡一片,看着就让人心胸开阔,神清气爽。 李安平看着面前的花海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大家见他不说话,都跟着静静地站着。 “那边用栅栏围着的是什么?”李安平转头指着西侧远处的山坡问道。 “李书记,那边是野生枣树林,这片枣树林很大,一直延绵到牛角镇那边,我们粗略的估计过,零零整整的加起来,接近一千五百亩左右,怕被野猪或者人为破坏了,前年的时候我们特意在与道路相接的周边围了一圈木栅栏。” “野生枣树!”李安平一听,脸上顿时露上兴奋的笑容,“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154章 视察东岭 第154章视察东岭 野生枣树和真正的枣树是两个概念。 东山省这边所谓的“野生枣树”,其实是野生带刺小枣树,学名叫“酸枣”,植物学上分类是“鼠李科枣属”。而我们平时吃的大枣、金丝小枣、冬枣等,是栽培枣,和酸枣同属,可以互相嫁接。 酸枣花期在五月下旬至六月上旬,野生的酸枣花泌蜜量大、花粉丰富,蜜蜂非常爱采。而且野生酸枣花蜜清香不腻,带着淡淡的酸枣草本香,具有安神助眠的效果,属于小众山野珍品蜜。 李安平仔细的观察了一会这片野生酸枣林,并且又跑去一旁较高一点的山坡上从大范围上看了一下。 “李书记,当初我们安排林技员统计这片野生枣林时,他们还沿山去过牛角镇那边,那边粗略估计还有近四百亩。” 韩春生指着右侧山林的方向,向李安平介绍道。 “好,不错!”李安平赞了一声,“虽然你们的花卉园地没有经营好,但能够保护好这片野生枣树林,也算是一大成果。” 李安平虽然是在赞扬,但还是让马守礼和韩春生两人红了红脸,明白花卉园地的事情李安平已经知情,领导虽然没有明着说,但这已经算是委婉的批评了。 马守礼心里还暗自庆幸,当初建设花卉园地时,有人提议砍掉这片野生枣林,但他当时看到这么一大片野生枣林,总觉得还是应该留下,虽然感觉没啥用,但围个栅栏保护一下,也花不了几个钱,现在看到李书记这么重视这片野生枣林,估计有大用,如果因此能为西岭镇拉来个大项目,哪怕有个几百万的投资,也算是当初留住这片林子的苦心没白废。 视察完西岭镇后,李安平又马不停蹄地直奔东岭镇。 相较于西岭镇党委书记马守礼悄悄到路口等候的举动,东岭镇从镇口到沿路主干道,安静得异常,既没有迎接的队伍,也没有刻意布置的氛围,乍一看,倒像是真把李安平“轻车简从、不搞迎来送往”的叮嘱放在了心上。 可车子刚驶入东岭镇的山地梨园前,眼前的景象却让李安平眉头瞬间拧紧。 六七辆黑色轿车、越野车齐刷刷停在路边,占满了半幅路面。 梨园正门口,挂着一条红色横幅——“热烈欢迎李书记莅临东岭镇视察指导工作”。 更刺眼的是,横幅下密密麻麻站了一片人,光看人数,就能猜想到东岭镇党委、政府全体领导班子应该都到了,党委书记林宝富、镇长罗岳军一左一右站在最中间,后面的人群分成两排站着。 就连车里的苗兴礼看到这番阵仗,心里也是一阵腻歪。 路口不迎、沿路不接,偏偏堵在视察点搞这般排场,挂横幅、全员列队,把基层视察弄成表面文章,这哪里是重视工作,分明是做给领导看的形式主义! 车子刚在路边停下,书记林宝富就带着人围了上来,一脸笑着帮李安平打开车门,连绕车尾过来的许宁看着他这副样子都感到一阵尴尬。 李安平从车内一出来,浓烈刺鼻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呛得他眉头直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视察东岭(第2/2页) 很明显,这位林书记中午泡在了酒局里,此刻满身酒气,脸色还是一片通红。 “李书记!热烈欢迎您来东岭镇视察工作!我们全镇干部早就盼着您来了!” 林宝富声音带着酒后的粗哑,伸手就要去握李安平的手。 李安平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伸手,也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抬脚径直朝着梨园大门走去。 “先看梨园。” 林宝富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尬住,尴尬地搓了搓手,连忙跟了上去。 镇长罗岳军见状,眼神暗了暗,立刻上前一步,刚想接过介绍的话头,谁料李安平开口就抛出了问题。 “这片梨园占地多少亩,种的都有哪些品种的梨,今年的亩产量是多少?销路方面是如何规划的?” “梨园占地大概有……有五百亩,今年的亩产……”罗岳军嘴里喃喃了几声,很明显他对这里的事情压根就不熟悉,回答不上来。 “分管农业的是哪位同志?”李安平脚步未停,冷冷地问道。 人群中,一位身形偏瘦、面容黝黑、穿着灰色夹克外套的中年男子上前几步,“李书记,我是分管农业农村的副镇长于钦佩。” 李安平看了他一眼,“于副镇长,那就你来介绍下梨园情况。” “是!”于钦佩应声上前,走在李安平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 “李书记,东岭镇梨园总面积一千两百三十亩,涉及三个村,主要品种是白梨与酥梨,还有十多亩的长把梨,今年花期气候适宜,挂果率比去年高七个百分点。 销售渠道我们镇里找到了两家果脯厂,但是由于这两家厂的体量并不大,所以收购的量约占总产量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间,其余的主要还是靠外来的商户,因此在售价上并不理想。” 之后于钦佩又向李安平介绍了日常管护标准、病害防治细节,甚至连土壤墒情也作了详细解说,各种数据脱口而出,看得出,这位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在工作上是下了真功夫、用了真心思。 李安平一边听着于钦佩的介绍,一边沿着梨园步道走了一圈。 “管护得很好。” 李安平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肯定,“于镇长,这片梨园,是你一手抓的?” 于钦佩点头:“是,梨园是东岭镇群众重要收入来源,我每周至少过来一次,盯紧管护每个环节,不敢松懈。” 一旁的林宝富满脸堆笑想插话:“李书记,这都是在镇党委政府的坚强领导下……” 李安平眼皮都没抬,直接转身看向罗岳军,语气平淡:“下一个点离这里多远?” 罗岳军精神一振,立刻凑上前来,满脸得意地吹嘘:“李书记,咱们东岭镇最大的亮点、最具潜力的特色产业,镇里投入专项资金二百五十万,由我亲自牵头抓的黄精种植基地!高标准、规模化,全县一流,从这边走过去只要十多分钟!” 李安平没有表态,只淡淡道:“走,去看看。” 第155章 压抑的怒火 第155章压抑的怒火 一行人回到梨园大门前。 “林书记和罗镇长陪我过去就行,让其他同志们回去忙吧。” 看着还在大门前等候的镇领导们,李安平皱了皱眉头,对一旁的苗兴礼交代了一句,直接就转身上车。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停在一片半山坡上。 山坡道路的入口立着一块崭新的大型不锈钢牌子,“东岭镇黄精特色产业示范基地”字样醒目亮眼,四周还用简易铁丝圈了边界,看上去挺有规模的。 一走进里面,李安平的眉头便缓缓蹙起。 表面上黄精苗栽得整齐划一,行距、株距看着标准,可凑近细看,问题一目了然。 地膜多处破损、卷起,根本没有及时压实;垄沟里杂草丛生,不少杂草比黄精苗还高,明显长期未除草;部分苗子发黄、萎蔫,根系外露,甚至出现病死苗,也没有清理补栽。 一路走过去,滴灌带铺设混乱,有的打结、有的断裂,没有维修痕迹;田间看不到管护记录牌,压根就没有除草、施肥、病虫害防治的痕迹。 这就是投入两百五十万建的“高标准基地”? 可以说,李安平之前在西岭镇发现野生枣树林的欣喜,都在这里败的一干二净。 面子光鲜、里子荒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重应付、轻实效的花架子工程。 罗岳军似乎没有察觉到李安平神色的变化,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吹嘘高标准建设、精细化管理、未来产值多么可观。 李安平站在地头,一言不发,目光冷冷扫了罗岳军一眼,随即转身就走。 罗岳军吹嘘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李安平沿着山路往回走,突然看到左侧不远处有一片连绵的野生槐树林,脚步猛地顿住。 槐树林边缘,数棵碗口粗的槐树被拦腰砍断,断面新鲜,树皮剥落,地上散落着断枝与木屑,明显是近期刚被砍伐。 更远处,几棵老槐树被剥皮、砍枝,奄奄一息。 之前西岭镇千多亩野生枣树林保护完好,东岭镇的野生槐树林却遭如此破坏,两厢一对比,李安平压了一路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 “这是谁干的?这片野生槐树林,是谁允许你们砍伐的?” 李安平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宝富与罗岳军。 林宝富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罗岳军脸色煞白,两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李安平也没想听他们的解释。 “不管是法律法规,还是省里、市里都早有规定,严禁乱伐滥砍,你们东岭镇党委政府,就是这样子执行上级规定的?” 林宝富与罗岳军见李安平突然发火,顿时低下头不敢吭声。 “好了,今天的视察就到这里吧,辛苦你们了!” 李安平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快步朝出口走去,只留下林宝富和罗岳军两人脸色惨白呆立当场。 “回牛角镇。” 李安平上车只说了一句后,便闭上眼靠着,沉默不语。 “书记,我刚才在管护房看了一下,里面只有一张床。”许宁小心地向李安平汇报了一句,他看得出,书记这会的心情很不好。 “嗯。”李安平轻轻地应了一声,车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另一边,林宝富与罗岳军两人急匆匆的赶回镇政府,到了镇政府就各自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房门紧闭。 都说是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镇里的一些领导见两名主官的样子明显不对,就去询问跟着罗岳军的联络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压抑的怒火(第2/2页) 一开始只说李书记怎么样怎么样的,显摆他一路跟着欣赏到的领导风采,结果越说越兴奋,嘴上压根把不住门,最后更是把李书记发火的事也给吐了出来。 这种消息一出来,先是镇里自己传,再到后来往外传,李安平那边的车子还没回到牛角镇,这消息却像长脚般的在县里四处传开了,甚至是内容越传越玄乎。 “马书记,听说李书记在东岭那边视察发了大火,还指着罗岳军的鼻子骂娘?” “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工作李书记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韩春生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连忙过去马守礼的办公室,忧心忡忡地说道。 “瞎说六道!”马守礼用当地的土话方言骂了一句。 “别看人年轻,这位副书记的城府深着呢,你以为是在演电影呀!”马守礼对于这位胆小的镇长真是感到一阵无语。 “李书记如果口头上稍微批评几句,那还算好,要真发大火,绝对是一言不发掉头就走,身为一县核心领导,不可能会指着人鼻子骂娘。” “要是李书记真一声不吭的走了,估计心里已经把‘林酒桶’与‘罗大牛’给‘判死刑’了。” “林酒桶”和“罗大牛”两个绰号,是以前乡镇的一些老百姓给起的,后来就慢慢传开了。 不得不说,马守礼这位多年的老官油子还是有两把刷子,把领导的心思拿捏的准准的。 “老韩你也别多想,虽说咱们的花卉园地产品滞销,给李书记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但那片野生枣林绝对入了李书记的眼,就这一个亮点足够了。” 马守礼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茬子,“我估摸着,李书记心里应该在酝酿一个大项目,除了他们牛角镇,应该还把咱们东岭和西岭,两个和他们山地相连的镇给考虑进去了,这事要真成了,咱们镇的日子估计就会好起来了!” “啊!还有这好事,还是书记思路清,能摸到领导的心思,我这个笨人就觉察不到这一点。”韩春生听了马守礼的分析,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对了,之前李书记说了,我们镇上的七百多亩苹果可以卖给牛角镇的农产品经济服务公司,这事你一定要亲自抓好,果子的分类和包装方面要严格参照牛角镇那边来。 领导能够主动帮我们解决困难,咱们可不能在这方面出错,害领导丢脸。”马守礼对韩春生嘱咐道:“说实话,俺老马在乡镇呆了这么多年,这般大气的领导还是第一次见到,虽说人家是县委副,但毕竟主管牛角镇那一块的事。” 顿了一下又感慨道:“要换一个领导,说不定三求四拜的事都不一定能办成。” 车子在牛角镇政府停下,李安平却没有第一时间下车。 “老苗,我晚上还有一个接待活动,就不留你了,回去后,马上落实三件事。 一是年初市里已经下过文件,工作日中午时间,除非是接待需要,一律不准饮酒,安排县委督查室那边,查一下东岭镇方面究竟是怎么执行这个规定的。 二是通知县委督查室,就东岭镇黄精种植产业项目资金使用、项目落地情况,做一次专项实地督查,这钱究竟是乱花了,还是乱拿了?督查结果形成书面材料报我。必要时,让县政府督查室派人协同配合。 三是通知县林业局和森林公安局,好好查一查那些被砍的槐树是什么情况,如果涉及到违法犯罪的,一律从严从快处理。” 第156章 滥伐案里藏腐败 第156章滥伐案里藏腐败 早上八点,李安平一到办公室,便让党政办下了一个紧急通知。 要求所有管理区干部,镇里的包村、联系村干部,全部下沉到各村。 主要任务有三项: 第一,现场指导果农采摘、分级、装箱,严格按照标准执行,保证果品质量; 第二,盯紧重点户、重点人,做好情绪疏导,绝不能出现聚众议论、造谣传谣; 第三,维持村里正常秩序,确保收购点运转顺畅,谁负责的村出问题,谁直接担责。 接到通知后,各部门人员虽然不知道李安平为什么要求的这么急,但都匆匆忙忙的往村里赶,毕竟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在这种紧急通知下闹点事、出点风头。 李安平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许宁一直在外面不停联络,关注着各村的情况。 直到九点半左右,顾辉给他的手机发来一条消息:人员已全部顺利抓捕,无一漏网。 李安平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了两个字:收到。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这时,那些下村的干部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镇里动了大动作,之前在高岭村煽风点火、串联宗族闹事的核心人员,竟已尽数落网。 有人暗自心惊,更多人则是由衷佩服。 村里的气氛并未因此动荡,家家户户都忙着自家的苹果:男人在果园里采摘,女人在家门口分级装箱,老人孩子围着果筐打下手,收购点前排着长队,过秤声、算账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心思都扑在眼前的真金白银上,盯着自家果子能卖多少钱、能拿多少现金,压根没空去打听别人家的闲事。 真正慌了神的,只有那十几户涉事家庭和几位顽固宗族族老。 当他们看到或者得知家人被公安带走,顿时乱了阵脚。 特别是张氏宗族的几个族老聚在村里的宗祠大院,脸色铁青,拍着大腿叫嚷,扬言要召集全村人去镇政府讨说法、闹场子。 “走!都跟我去镇上!凭什么抓人!” “咱们人多势众,只要一起去,镇里肯定放人!” 他们扯着嗓子喊,可那些被叫来的村民却是面露犹豫,脚下纹丝不动。 有人抱着刚领到的现金,掂了掂厚度,不耐烦地摆手:“闹什么闹?我家苹果还没卖完呢,耽误了时间算谁的?” “就是,家里一堆活等着,哪有空跟着你们瞎跑。” “抓人肯定有抓人的道理,真没犯法,政府能随便抓?” 更有精明的村民直接戳破:“上次你们让我们抵制卖果,害得我们差点少赚钱,这次还想忽悠我们?门都没有!” 几位族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唤不动半个人。 特别是张启龙的父亲,儿子被抓,他怎么甘心,想了想,咬咬牙掏出手机给派出所长张文勋打去,没想到听筒里反复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关机。 彻底联系不上。 这些人有些慌了神,等他们折腾了许久终于勉强拉上几个心有不甘的族人,磨磨蹭蹭赶到村口,却见几名下村的镇干部早已等候在那里。 “各位叔伯,有什么情况可以跟我们反映,镇上会依规处理。但现在是苹果收购关键期,大家都忙着增收,可不能因为小事耽误了正事。” 干部们顺势将族老聚集来的村民拉到一旁,耐心劝解,摆事实、讲道理,把法律规定、政策底线讲得明明白白,没多久,这些人就各自散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滥伐案里藏腐败(第2/2页) 留下几名不甘心的族老,看着村里热火朝天的收果景象,再看看身边孤零零的几人,算是彻底泄了气。 …… 苗兴礼从牛角镇返回县委大院,第一时间就去落实李安平的安排,不仅将督查任务传达到位,还直接电话通知了县林业局和县森林公安局,明确要求立刻赶赴东岭镇,核查野生槐树被滥伐一案。 县林业局与森林公安局接到指令后不敢怠慢,抽调警力和林业专业人员组成专案小组,当天傍晚便到达东岭镇涉事山林。 专案组人员勘查现场、固定砍伐痕迹、拍摄取证,初步锁定作案痕迹与大致范围,当晚便在镇上开始初步摸排。 第二天一早,专案组人员分头行动,一边扩大勘查范围,一边走访周边村组、排查可疑人员。 不到半天时间,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王金山。 经查,王金山是东岭镇本地人,家中开办了一家小型家具作坊,与镇长罗岳军沾点远亲关系。 近几年实木地板走俏市场,而野生老槐树木材纹理顺直、耐磨耐黄变,是加工高端实木地板的优质原料,价格一路走高。 王金山动了歪心思,盯上了镇里这片无人看管的野生槐树林。 为了能放心砍伐、不被查处,王金山带着一万元现金,借着亲戚名义找到罗岳军,私下送上好处。 罗岳军收下礼金后,对王金山的滥伐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对方悄悄砍树。 王金山怕动静太大暴露,一直小批量、慢进度砍伐,直到被李安平发现,前后累计砍伐成材槐树二十一棵。 案情水落石出,森林公安当场控制王金山,完整制作讯问笔录、固定证人证言、现场物证、作案工具等全套证据链。 王金山自知罪责难逃,很快如实交代了向罗岳军行贿一万元、换取默许滥伐林木的全部事实。 更精彩的是,王金山在送礼时怕罗岳军之后反口不认账,送钱时居然在口袋里藏了只录音笔,偷偷的录了音,这下可谓是证据确凿。 因案件涉及镇领导受贿,森林公安第一时间向县公安局汇报。 双门县公安局分管森警大队业务工作的,正是副局长赵明强,看了案卷内容后,立即将事情向顾辉汇报。 “书记,森警那边在查破一起滥伐乱砍案件时,得到了东岭镇镇长罗岳军贪污受贿的线索,您看?” 顾辉看了赵明强一眼,伸手接过案卷,仔细看了一遍后,沉吟了片刻。 他和赵明强都知道是李安平视察东岭镇后,让森林公安去查槐树被伐案件,但查出镇长罗岳军受贿的线索,可以说完全是个意外。 但外界的人不一定会这样看,这位副书记视察一处就一位镇长出现问题,那领导在别人的眼里不成了“瘟神”了,以后下去乡镇检查工作,大家不都得提心吊胆着,这位领导来视察一不高兴就查人拿人,对领导的影响也不好。 “这是我们公安办案的内部事务。”顾辉把案卷递还给赵明强,缓缓说道,“就以我们局的名义,将发现的线索移交给县纪委。” 赵明强会意的点了点头,之前自己有些想差了,还想着请示一下李书记,还是顾书记思虑周全,这种事情确实只能做而不能通气,否则还真会给领导带来影响。 回到办公室后,赵明强亲自将案卷资料及相关证据整理好,密封后送去了县纪委。 第157章 人事权衡 第157章人事权衡 双门县委督查室主任一职是由县委办常务副主任兼潘正明兼任,他在接到苗兴礼转达的李安平指示后,第二天一早就抽调骨干力量,组建三个督查小组,采取先暗后明的方式直奔东岭镇。 督查组没有和东岭镇方面打招呼,一大早从县里出发,到达东岭镇后直接开始工作,通过逐项核对、逐一取证,一直忙到中午,将暗查的情况汇总后,其中两组人员改成明查,直奔东岭镇政府。 一组督查项目情况,封存了镇里的黄精种植基地相关全部材料与账目,仔细盘查。 另一小组到镇里抽查镇里执行南平市规定的工作日中午禁止饮酒情况。检查组人员约见东岭镇书记林宝富时,这位爷正喝醉了在呼呼大睡,联络员好不容易把他叫醒,洗了把脸来见督查组的人。 在谈话的过程中,这位书记不但不清楚南平市年初下发的工作日中午严禁饮酒文件,谈着谈着居然又睡着了,令督查组的人都感到哭笑不得。 督查组带着完整报告返程,第一时间呈报给潘正明。 东岭镇投资二百五十万黄精种植基地项目纯属面子工程、政绩工程,实际管护几乎为零,资金使用乱象丛生,虚报工程量、套取项目款、违规列支等问题大量存在;除镇长罗岳军直接涉事外,分管项目与招商的副镇长也深度参与其中,利益勾连明显。 东岭镇在执行南平市严禁工作日中午饮酒文件方面,更是一塌糊涂,在“酒”书记的带头下,镇里干部压根就没执行过这条禁令,光督查室检查期间,就直接发现好几名包括镇领导在内的干部违规饮酒现象。 潘正明看完这份督查报告后,顿时感到情况有些严重,立即将督查结果报送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赵景松。 赵景松仔细审阅材料后,意识到案情重大、涉及多名镇领导,马上向县委书记金满江汇报。 金满江静静看完报告,沉默了许久。 他心里清楚,这份报告一出来,东岭镇党委书记林宝富、镇长罗岳军,这两个位子是非动不可了。 可双门县的常委会格局,他身为书记一把手,却无法掌控全局。 自己这边,手握组织部长、县委办主任,一共三票;县长蒋昌明、专职副书记刘振东、宣传部长陈丽娟,也是稳稳三票。 原本县长阵营还握着常务副县长一票,可那人前不久刚被免职,一下子就成了三比三的僵持局面。 纪委书记、人武部长向来中立,开会基本弃权,谁也不帮。 两边都没过半数,真要上会研究任免,极有可能直接僵住,议而不决。 金满江缓缓吸了口气,脑子里把局势捋了一遍。 破局的关键,就在李安平身上。 李安平是市委派下来的县委副书记,与县长这边没有瓜葛,只要李安平支持,再顺势把刚上任的政法委书记顾辉拉过来,立马就能凑出五票。 再加这次是查处违纪违法干部,情理法都站得住,纪委书记那一票大概率也会投赞成票,稳稳过半数。 想通关节,金满江不再犹豫,拿起办公电话,直接拨给李安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人事权衡(第2/2页) 李安平很快接通电话,“金书记。” “安平书记,没打扰你工作吧?” 金满江语气放缓,先拉了句家常,随即切入正题,“督查室的报告,我已经看完了。东岭镇的问题,很严重,性质很恶劣。你是现场发现问题的人,又在一线抓乡镇治理,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李安平站在牛角镇的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连片的苹果园。 “金书记,督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的意见很明确——依规依纪处理,不护短、不迁就、不搞下不为例。” 一句话,正中金满江下怀。 他顺势往下问:“那林宝富、罗岳军这两个位置一空,人事上你有没有考虑?” 这句话问得委婉,可话里的试探与联手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既是在问态度,也是在谈交换。 李安平心里虽然明白金满江的意思,却不直接接话。 “金书记,我最近在琢磨一个三镇联动的规划——牛角、西岭、东岭三片山区连在一起,适合统一布局果林、野生蜜源、深加工产业,要是三个镇班子能顺起来,往后能做成全县的特色产业增长极。” 一听李安平这话,金满江的心里就有些不高兴,觉得李安平是不是胃口太大,居然想两个位置都拿下。 “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把牛角镇的满文波同志调到东岭镇任镇长;副镇长林小燕转任牛角镇党委副书记;我们牛角镇的常务副出事后还没重新安排,我的意思是让东岭镇的副镇长于钦佩调牛角镇任常务副镇长。”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金满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安平这是只要东岭镇镇长位置,镇党委书记的位子,主动让给自己来安排。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牛角镇由李安平这位县委副书记任党委书记,自己就算想插手也插不进去,那怕能插手安排人进去,也没什么意义。 相反,现在李安平只要一个东岭镇长,把书记位置的人事安排让给自己,那几个副职的调动,影响不大。 这样一想,金满江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下次常委会,除了乡镇,县直几个部门也有些位置要一并调整。”金满江又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 李安平对县里的常委动向也有所听闻,估计金满江是想借着这次和自己的联手,再拿下几个县直部门的几个位置,不过这对他没啥影响,而且李安平现在的关注点也不在全县,目前来讲牛角镇才是他的基本盘。 “金书记,我刚来咱们县没多久,镇里有一大堆的事,再加上县里的干部情况我也不熟,一切都以县委安排为准,我坚决服从、全力配合。” 听到了李安平这般明确的表态,握着电话的金满江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好,好!”他连说两声,“安平书记,县委对于你们牛角镇的工作是大力支持的,关于你的三镇联合规划方案,等你这次参加招商会回来,到我办公室来好好聊一聊,我就盼着你能为咱们县放出颗“大卫星”。 “谢谢金书记支持。” 第158章 满文波的惊喜 第158章满文波的惊喜 挂断金满江的电话,李安平随手将手机放在桌角,伸开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 之前要求县委督查室去东岭镇督查,他也没想到一下子就查到镇长罗岳军的头上,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免了他准备花费心思调动东岭镇两位主要领导的功夫。 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水,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敲响。 “进。” 门被推开,满文波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连日奋战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振奋。 李安平把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交给他分管后,这两天他全程盯在苹果收购一线,从动员群众到现场分级,从维持秩序到对接客商,每一件事都办得稳妥细致,整个人看上去也比之前干练了不少。 “书记,我来向您汇报一下目前的苹果收购情况。” 满文波态度恭敬来到李安平办公桌前。 李安平抬眼看向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慢慢说,不用急。” “哎,好。”满文波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 “书记,截止到今天下午,全镇已经完成十一个村的整村收购,累计收购苹果三百二十多万斤,现场兑付现金六百八十多万元。郑总那边的一千二百万预购款也已经打到公司的账户上,目前收购资金还很充足。”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上林、下林两个村已经全部收尾,西林村、栗子坪村进度过半,高岭村那些之前被宗族裹挟的农户,现在全都主动排队卖果,没人再提抵制的事。 我安排了十个干部专班定点驻守,采摘、分拣、装车一条龙盯着,果品合格率比预想中还要高,郑总那边的收购车队每天准时发车,仓储和冷链也没出任何问题。” 满文波说得条理清晰,数据精准,这段时间的实干,让他彻底褪去了之前观望敷衍的心态,整个人透着一股踏实肯干的精气神。 李安平认真听着,时不时微微点头,等他汇报完毕,才缓缓开口。 “收购的事,你办得很好,群众满意,客商放心,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一句肯定,让满文波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全靠书记您指挥得当、布局长远,我只是跑跑腿、落实好工作而已。” 李安平轻轻地“嗯”了一声,“文波同志,你在牛角镇工作几年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满文波心头微微一怔,连忙认真回道:“书记,我零一年十月到牛角镇任职,到现在刚过四年。” “四年时间,不算短了。”李安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四年里,分管过哪些工作,思想上有什么感悟,对镇里的工作,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很平缓,却让满文波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在乡镇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他太清楚这种问话方式背后的意味——领导突然问任职年限、思想动态,多半是要动位置了。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收购环节出了纰漏?还是之前宗族闹事时自己表态不够坚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满文波的惊喜(第2/2页)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满文波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僵硬。 “书记,我刚来牛角镇的时候是担任副镇长兼政法委员,分管综治和信访,零三年的时候调整,转任副书记。 这几年在牛角镇,我深刻体会到基层工作的难处,也一直告诫自己要踏实干事、对得起百姓。 之前我思想上确实有过观望懈怠,觉得乡镇工作难干、得罪人,有些得过且过,但您来了之后,给我们指明了方向、稳住了大局,我彻底醒悟了,只想踏踏实实跟着您干,把牛角镇的工作干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说到后来,满文波的语气明显有些急躁和慌乱,明显是生怕李安平对他不满意,要把他调离现在的岗位。 在牛角镇这几年,他一直卡在副科的位置上不上不下,原本以为镇里书记、镇长空缺,自己有机会往前挪一步。 可谁知道市里直接下放一位县委副书记来牛角镇一肩挑,而且这一位来了后,不但气场强,手段也硬,他后来还是自己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准备跟着领导好好表现。 李安平看着他紧绷的神色、微微发白的脸色,以及那双透着慌乱的眼睛,心里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文波,我问你这些,不是批评你,也不是追究责任。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工作认真、责任心强,群众和干部都看在眼里,我是认可的。” 满文波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谢谢书记信任,我……我刚才还以为自己工作没做好,让您失望了。” 他明白,领导讲话往往都会来个先褒后贬,所以听了李安平的夸赞,提着的心却并没有放下。 李安平淡淡一笑,“我问你,你现在,有没有换一个工作环境、挑更重担子的想法?” “换一个工作环境?” 满文波猛地一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微微发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刚才还在怕被调离、被边缘化,可现在领导问他愿不愿意换环境、挑更重的担子——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是提拔!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让满文波一时间呼吸急促,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原本的打算,是好好配合李安平的工作,稳住牛角镇的局面,等机会成熟时,可以竞争一下牛角镇镇长的位置。 这已经是他敢想的天花板,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机遇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李安平看着他震惊错愕、不敢相信的表情,没有卖关子。 “我初步考虑,打算向县委推荐你,担任东岭镇党委副书记、镇长。” 东岭镇镇长! 那是实打实的乡镇正职,是主政一方的领导岗位!比牛角镇副书记高了整整一个台阶,是他想都不敢想的跨越! 虽然心里在不停的告诫自己,这时候一定要稳住,不能在领导面前失态,但当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是因为太过激动,膝盖撞到了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满文波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第159章 林小燕的感激 第159章林小燕的感激 “东岭镇现在问题突出,班子涣散,产业荒废,需要一个踏实肯干、基层经验丰富的同志过去稳住局面。你在牛角镇证明了自己,我相信你能扛得起这个担子。” 直到此刻,满文波才真正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巨大的喜悦和感激瞬间填满了胸腔。 “书记!我……我谢谢您!谢谢您信任我!我满文波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提拔之恩!您放心,我去东岭镇,一定好好干、拼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却也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 “书记,不管我调去哪儿,永远是您的兵!您指哪我打哪,您交代的工作,我绝对全力配合、无条件服从!牛角镇这边的事,我也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绝不给您添麻烦!” 此刻的满文波,看着李安平的眼神,充满了崇敬、感激和死心塌地的忠诚。 李安平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 “先别高兴得太早。东岭镇不比牛角镇,林宝富、罗岳军出了严重问题,班子烂、民心散、产业空,你过去是收拾烂摊子,过去后,要做好吃大苦、扛大压、啃硬骨头的心理准备。” “我之所以推荐你,是因为我心里有一个牛角、西岭、东岭三镇联合开发的大规划,要把三片山区连成一体,做特色果业、山野蜜源、农产品深加工的完整产业链,东岭镇是这个规划的重要一环,责任很重。” “书记,我不怕吃苦!我不怕困难!再难我也扛得住!您放心,三镇联动的规划,我一定全力落实,把东岭镇的局面彻底扭转过来,绝不拖后腿!”满文波连忙保证道。 “好。”李安平微微颔首,“这件事目前还只是内部酝酿,没有上会研究,在正式任命下来之前,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免得节外生枝,影响干部稳定。 “这段时间,你要稳住心绪,抓好牛角镇当前的工作,安心等待通知。” “我明白!我绝对保密!”满文波重重点头,“我半个字都不会对外说,继续安心工作,请书记放心!” 他又对着李安平深深鞠了一躬,“书记,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李安平微微颔首:“不用谢我个人,这是组织上对你工作的认可,你要做的是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做出成绩,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提拔与信任。” “是!” 李安平虽然一直在提这是组织的信任,但满文波也不是傻子,知道领导这么说是为了严肃组织纪律,但实际上如何,大家该懂的都懂。 满文波恭恭敬敬地退了两步,转身拉开房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李安平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接近下午下班时间。 想到明天就要动身前往省里参加招商推介会,很多事情必须提前安排妥当。 “许宁,打电话给林小燕副镇长,让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书记,我马上通知。” 没过五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林小燕推门走了进来,将门虚掩着,毕竟房间里只有她和书记两个人,两个都是年轻人,如果不注意这些细节,很容易给领导带来流言。 对于林小燕的这个动作,李安平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林小燕这几天不仅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还主动下沉到上林村动员群众,为收购工作扫清了不少障碍,可以说是帮了李安平一个大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林小燕的感激(第2/2页) “书记,您找我?”林小燕在离办公桌一米左右的位置站定。 “坐。”李安平示意她坐下。 “这几天你主动帮忙,去上林、下林两个村动员收果,工作做得很扎实,群众动员、情绪疏导都很到位,特别是在上林村带头卖果,起到了关键作用,辛苦了。” 被一位年轻自己十岁的领导当面表扬,林小燕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土生土长的牛角镇人,为乡亲们办点实事是应该的,而且我是副镇长,镇里的工作都是分内之事,不辛苦。” 李安平看着她谦逊老实的模样,心里越发认可。 “小燕同志,你在乡镇工作多年,群众基础好、工作踏实、作风正派,组织上是看在眼里的。 我准备向县委推荐你,转任牛角镇党委副书记。” 林小燕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看向李安平,她在乡镇工作多年,见多了跑官要官、请客送礼的歪风,自己不屑于同流合污,只能默默埋头苦干,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卡在副镇长的位置上,一眼望到头了。 党委副书记! 那是镇党委班子的核心成员,是多少乡镇干部梦寐以求的位置! 她一个普通的女副镇长,无背景、无靠山、不跑不送,只知道埋头干活,竟然能被提拔为党委副书记? 眼神里,从充满了错愕到不敢置信,最后甚至涌上一层水雾。 “书记……我……” 林小燕嘴唇轻颤,声音哽咽,相比于之前的满文波,女同志的感性更甚一些,这会儿已经是眼眶微微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安平看着她激动泛红的眼眶,“我知道你一直踏实干事,也知道你心里的委屈。牛角镇接下来要稳定、要发展、要推进三镇联动,需要你这样懂基层、爱群众、作风正的干部挑大梁。 党委副书记的位置,你是能胜任的。” 林小燕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连忙抬手擦去,脸上却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书记,谢谢您!谢谢您认可我!”她声音带着哭腔,“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这一刻,她心里彻底坚定了念头——这辈子,就跟着李书记这样的领导干!不跑不送、不钻营不投机,只要好好工作,就一定有出路、有前途! “不需要谢我,你要相信组织,我始终认为,‘有为才能有位’,我之所以推荐你担任副书记一职,也是因为你这阶段的表现给了我信心。 当然,事情没有上会,谁也说不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件事也要保密。” “我明白书记!谢谢您!” 林小燕可不傻,领导既然能找自己谈话,那肯定是有了一定的把握,虽说文件没下一切都还有变数,但其实懂的人都知道,人事调动的真正“功夫”,往往都在会议之外。 在常委会上“真刀实枪”的去“抢位置”的事,除了小说,现实中反而是相对较少的,一般都是十分重要的位置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像自己这样上一个镇副书记的位置,可以说只要李安平这位县委副书记提出来了,其他常委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反对的。 走出办公室时,林小燕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160章 张佑兵的关注 第160章张佑兵的关注 次日一早,双门县赴省招商推介代表团准时到达南平市政府集合。 此次全省经济招商会规格极高,市里专门统筹安排了统一大巴车,全市两区四县的带队领导、招商局干部陆续到齐,三三两两地站在院中等候发车。 李安平作为双门县代表团领队,也站在自己县的队伍里面,正和几名招商局的干部及涉及项目的乡镇领导聊着,了解一下他们在招商引资工作方面的工作思路及工作方法。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大院,稳稳停在大巴车侧方。 车窗降下,露出了市委常委、副市长张佑兵的身影。 “张市长,人都到齐了。”这次招商会南平方面另一位带队领导,市政府秘书长高峰迎了上来,向张佑兵汇报。 “好,人到齐了就出发吧,老高你负责压车。”吩咐完高峰后,张佑兵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看向李安平招了招手,“安平,你坐我的车。”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一瞬,各县区带队领导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李安平,眼神里满是羡慕与讶异。 按照惯例,市级领导下县督导或是外出参会,向来都是单独乘车,县区干部统一乘坐大巴,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张佑兵身为市委常委、副市长,是此次南平代表团的最高领导,竟特意点名让李安平同乘一车,这份亲近与看重,明眼人一看便知。 不少人心中暗叹,这位年纪轻轻的县委副书记,果然是市里重点培养的苗子,连张佑兵这样的常委领导都如此青睐。 李安平微微颔首,对着身边县招商局负责人低声交代几句,随即快步走向奥迪车,拉开车门躬身入座。 车门关上,黑色奥迪平稳驶出大院,将一众艳羡的目光抛在身后。 张佑兵微微侧身,目光温和地看向李安平,“牛角镇最近动静不小,我听说苹果统一收购搞得有声有色,宗族闹事的苗头也被你彻底摁下去了,不错。” “都是按照市里和县里的部署,一步一步扎实推进,谈不上多大成绩。”虽然和张佑兵关系不错,但领导赞扬时可不能毫不客气的接下来。 “你小子少给我整这些套话。”张佑兵轻笑一声,“你能短短时间内稳下来、动起来、活起来,那就是你能力的体现。” “苹果卖出去了,只能解一时之需,接下来你有什么规划?” 以李安平和张佑兵之间的关系,他也没啥可隐瞒的。 “张市长,我确实有个初步想法。牛角、东岭、西岭三镇山地相连、气候相近、资源相通,原本各干各的,形不成规模。 我想把三镇资源彻底统合起来,打破行政界限,规划筹建一个副处级架构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 “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 张佑兵眼神微微一凝,显然被这个提法吸引住了。 “现在全省各地都在争着建工业园区、高新园区,同质化严重,拼政策、拼土地、拼能耗,纯粹以工业为主导。 但东山省毕竟是农业大省,农产品资源丰富,却一直没有一个成体系、上规模、高标准的农业类开发区。”李安平缓缓阐述着自己的规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张佑兵的关注(第2/2页) 如果我们能先试先行,建一个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以多维农产品为主打,兼顾生态观光,既能发挥地域优势,又能走出差异化路子。” 张佑兵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这个思路有新意,也有格局。 目前全省各地工业园区遍地开花,农业开发区全省还是空白,一旦做成,就是全省标杆、甚至全国样板,政治意义、经济意义都很重。 但有一点我要问你——想撑起这样一个经济开发区,最起码要有一个拿得出手、撑得起场面的大型支柱产业,你这块,有谱吗?” 张佑兵显然抓住了事情的核心关键。 没有龙头企业、没有支柱产业,所谓开发区就是空架子。 李安平嘴角微扬,故意卖了个关子:“张市长,如果这次省招商会顺利,我这边应该能拿下一个大型支柱产业。 而且在我的构想里,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不会单靠一条腿走路,而是一主两副、三足鼎立的产业格局,抗风险能力强,成长性也足。” “一主两副,三足鼎立?”张佑兵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笑了,“好你个小李啊,看来是肚子里早就把账算透了,跟我还打哑谜。” 李安平笑道:“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是项目还没落地,八字刚有一撇,说多了反而不稳。等有了实质性进展,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张佑兵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愈发欣赏。有思路、有魄力、还沉稳谨慎,不张扬、不冒进,这样的干部太少见了。 他放缓语气,带着几分郑重道:“安平,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这个三镇联动、建农业经济开发区的想法,符合国家提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思路与导向,也符合你们双门县的实际。 只要你这次能顺利拿下支柱产业,把盘子做实,合适的时机,我帮你在省领导面前吹风、递话。” “帮忙在省领导面前吹风?”李安平脸上不动声色,心头却已泛起难以掩饰的惊喜。 前世记忆里,张佑兵能在明年从常委副市长直接接任南平市市长一职,明显在省里上层有深厚的人脉,至少也得是省委核心领导级别的支持。 如果他愿意帮忙在省领导面前说话,意味着李安平的规划不仅能进入市级视野,还有机会上升到省级层面关注推动,这样一来,以后政策、资金、项目等方面或许都能得到省里的支持。 “谢谢张市长!”李安平语气真诚,“有您这句话,我更有底气把这件事干成、干好。” “底气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干出来的。” 张佑兵摆了摆手,说道:“对于你的能力我毫不怀疑,好好把握这次招商会,把你肚子里的谋划亮出来。这次参会的南平代表团里,我可是等着看你们双门县放颗大卫星的。” “张市,您这压力给的可不是一般大,我只盼着别像往年一样垫底就好了!” “你小子少给我打马虎眼,不拿个第一我到时让你上大会做检讨!” “您这样子不公平吧,哪有拿了第二或者第三的还要上会检讨的……” 两人闲聊间,车子平稳行驶在高速上,朝着省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161章 省领导的考问 第161章省领导的考问 东山省县域经济招商引资洽谈会开幕式在东山大厦举行,早上十点半,开幕仪式结束,众人又转道前往灵江市国际会展中心布展。 会展中心内人声鼎沸,各市、县、区展台前全是往来的客商与工作人员,热闹非凡。 双门县展位,招商局局长龙明生向李安平请示:“李书记,您看咱们这样布置可以吗?” 李安平摆了摆手,“你们不用事事向我请示,往年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最主要的是招商人员要学会主动出击,揽客之前自己心中要做好定位,准备寻找哪些类型的企业,预定的目标企业是哪些,做到有的放矢,这样才能更好的找到投资。” 正说话间,便看到一群人顺着南平市的展位走了过来。 中间走在最前面的两位省领导,分别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郭廷祯,省委常委、灵江市委书记郑才勇,南平市的张佑兵陪在一旁介绍市里各区、县的展位。 “郭省长好!郑书记好!”看领导走到了这边,李安平连忙带着双门县的工作人员站立,恭敬问好。 “咦,小李,你也参加了这次招商会?”郑才勇看到李安平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想起来这个看着面熟的年轻人的身份。 以前有次女儿郑新雨过生日,他们京大在读的几位要好的同学也去了家里,参加女儿的生日宴会,那一次郑才勇也在家,和他们几位同学见过一面,再加上后来儿子在南平市被打一事,以及李安平救人被团中央和省里树立为青年干部典型,郑才勇就记住了女儿这位同学。 “郑书记,李安平同志目前是我们南平市双门县副书记兼牛角镇党委书记,负责县里的经济与农业农村工作,这次省招商会双门县由他带队。” 张佑兵见郑才勇似乎认识李安平,忙在一旁帮着介绍了。 “李安平,我记起来了,就是咱们省的救人英雄嘛。”常务副省长郭廷祯说道,“咱们的青年干部典型,你来谈谈,对于县域招商有什么看法?” “领导,我理解的县域招商,尤其像我们双门这样的山区县,不是什么火招什么,而是需要什么招什么;不是别人有什么我们上什么,而是群众靠什么我们强什么。” 李安平在张佑兵的示意下,认真回答道:“第一,招商必须接地气。我们山区县工业用地少、也没多少能耗指标,硬着头皮上工厂、上园区,只会得不偿失。我们的优势在山、在水、在生态、在野生资源,招商就要围着农业和生态做文章,把资源变产品、把产品变产业。 第二,招商必须富民优先。我认为县域经济的根在农民、在老百姓。我们农产品类种养或者加工企业,不是为了好看的数据,是为了让老百姓在家门口有事干、有钱赚。财政增收是结果,百姓增收才是目的。 第三,招商必须长久稳当。工业项目可能来、可能走,市场一变就可能撤走;但农业、生态、特色种养是扎根产业,只要土地在、资源在、人心稳,就能一届接着一届干,不会出现空心化。 第四,招商必须差异化。别人都搞工业园,我们搞特色农业开发;别人都拼税收返还,我们拼原生态、好环境、放心农产品。错位发展,才能从红海里杀出一条蓝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省领导的考问(第2/2页) 不追风口、只追源头;不比排场、只比实效;不求一时热闹、但求长久富民。把县里最擅长的事做到极致,把老百姓最得利的产业做到龙头,这就是我理解的县域招商。” 郭廷祯听完,眼睛一亮,当众点头称赞:“说得好!不跟风、不浮躁、不搞花架子,立足资源、立足民生、立足长远。山区县就该这么干,农业县就该这么招!你这个思路,值得全省各县区好好学学!” “招商不要跟风,招商不能跟风,但许多人却往往头脑一热,看到企业就想招揽,却因为没明白自身的条件与需求,最后招揽一次失败一次,你们能有这样的认识,很难得。” 郑才勇在郭廷祯讲完后,也点评了一下,“希望这次招商会你们双门县能够有所收获,好好干!” 说完,郑才勇还笑着轻轻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南平其他县、区的带队领导看向李安平的眼神里,有钦佩——毕竟一般人可不敢在省领导面前这般侃侃而谈,有羡慕——明显两位省领导的看法,哪怕现在用不上,但最起码领导会记住你这个人,以后说不定在什么关键时刻就用上了。 等领导们离开后,李安平交代了招商局长龙明生几句,便转身穿过人流,在会场内开始搜寻自己的目标——阳光蜂业。 李安平在人流中不断穿梭,他很快在会场西侧找到了阳光蜂业的人。 来自阳光蜂业的几名人员正围在丽山市展台前,不时向招商人员询问着一些数据,又时不时的自己人低声交谈。 从真正意义上来讲,双门县牛角镇那边的山大都在数十米到两、三百米的高度,从地理学的角度来讲,属于山坡丘陵地。 而丽山市里的几个县,才是真正意义的山区县,那边的山普遍海拔很高,东山省海拔最高的东皇山,就在丽山市安泰县。 对于蜂业公司来讲,高山野蜂蜜也算是一类珍贵拳头产品,所以这几名阳光蜂业的人问的很细,明显对于丽山县这边的几处山区县有些兴趣。 李安平不动声色的靠近,在旁边静静倾听。 这时,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的给各个展位的招商干部送来盒饭,原来是已经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阳光蜂业的几名人员向丽山市的招商人员要了几份资料后,也转身向餐饮区走去,其中一名看着像是领头的,边走边拿起手机打了过去,讲了几句后就挂掉了电话。 “怎么样,覃总还不舒服?” “咱们这位覃总虽说是广西人,可也在东北那边呆了一段时间了,怎么饮食上还这样不习惯,我觉得东山省这边的饮食和咱们东北那边差别也不是太大?” “水土不服也是常见的事,既然覃总吃不下,我们先去餐饮区那边随便用点,回头等他感觉好些了,再叫酒店给他准备点吃的……” 几句闲聊落入耳中,令李安平眼中一亮。 第162章 一餐八千万 第162章一餐八千万 李安平转身径直走出会展中心,在周边街巷里快速寻找。十分钟后,找到一家地道的东山风味家常小吃。 “老板,麻烦加急做三样东西:一份软烂的豆腐粥,一碗少油少盐的酸汤面,再煮一碗姜枣茶,不要放糖。” “小伙子,是哪来的客人水土不服吧?”老板一听李安平点的东西,顿时笑道,“放心,咱们家的东西可是老手艺了,保准吃了就见效。” 李安平又去了旁边的一家超市,买了三套密封性好的高档保温餐盒,等饭菜做好后,他仔细装好,拎着温热的餐盒直奔客商入住的酒店。 “你好,麻烦查一下阳光蜂业代表团的覃总,住哪个房间?” 李安平边向酒店前台出示参会人员工作证边问道。 前台看了他的工作证,又看到他手上的食品保温盒,以为是来送饭的,快速查询回道:“覃总住在1208房间。” 李安平点头道谢,径直上楼。 站在1208房间门口,他抬手轻轻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房门拉开一条缝,一位四十多岁、面色发白、精神萎靡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正是阳光蜂业分管投资扩张的副总覃文峰。 他第一眼看到李安平手提保温餐盒,还以为是下属叫来的跑腿送餐,随口道:“放那吧……” 可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他顿时顿住。 眼前的年轻人一身合体正装,身姿挺拔,眉眼清朗,笑容温和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压根不像那些跑腿的或者酒店服务人员。 光站在那里,就透着体制内一定级别官员才有的那种气度。 “你是?”覃文峰眉头微蹙,强撑着精神问道。 李安平笑着举起手中保温餐盒,“覃总您好,我是南平市双门县县委副书记李安平。之前无意中听到您公司的同事说,您刚来东山这边水土不服,肠胃不适,特意给您送点清淡适口的吃食,垫垫肚子。” 一句话,说得覃文峰愣住了。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无数跑项目、拉投资的干部,要么上来就递材料、吹政策,要么请客送礼、直奔主题。 像李安平这样,不说招商、不谈项目,专门跑送一碗热粥热面送到酒店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一股暖意瞬间涌上心头,冲淡了不少身体的不适。 覃文峰连忙拉开门,语气客气了不少:“李书记是吧?快请进快请进!麻烦你还专门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 李安平走进房间,将保温餐盒一一打开,豆腐粥的软香、酸汤面的淡香、姜枣茶的微暖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勾起人的食欲。 “覃总,您看哪样食物适合胃口,就趁热吃点。” 李安平将碗筷递到他手边,笑着说道,“我们东山有句俗话:水土不服不用愁,豆腐粥汤姜茶头,焦面土粥暖脾胃,三天开胃解乡愁。豆腐粥养胃,酸汤面顺气,姜枣茶驱寒,您试试。” 覃文峰因为之前一直反胃恶心,没有吃东西,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特别是被李安平这份诚心感动,哪怕胃里再难受,也准备吃一点。 看了面前的三样食物,覃文峰端起那碗粥小口吃了起来。 软烂的豆腐粥入口即化,吃了几口,顿时觉得胃里一阵温润,之前的反胃恶心感消下去了许多。 吃完豆腐粥后,又喝了几口姜枣茶,温热甘甜的滋味,让他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舒服!真舒服了!” 覃文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碗筷,看向李安平。 “李书记,不瞒你说,我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进食,没想到一碗粥就让我缓过来了,太谢谢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一餐八千万(第2/2页) 李安平笑着摇头:“举手之劳。您身体要紧,吃好了歇一会儿,咱们再慢慢聊。” 覃文峰了摆手,精神好了不少:“不用歇,李书记特意跑过来,肯定是为了投资的事。你直说,双门县想让我们阳光蜂业去做什么?” 李安平没有急着掏材料。 “覃总,你们阳光蜂业目前虽然算不上国内一流蜂产品企业,但我知道你们的业务增长势头很强,但我估计在加大产量的情况下,你们的生产瓶颈将很快出现。 下一步你们想做强品牌、产品升级、冲击全国一流,必须建一个规模化、标准化、蜜源独家的核心基地。既要靠近优质野生蜜源,又要便于集中管理,还要气候稳定、花期连贯——这才是你们目前最核心的需求。” 覃文峰一开始还有些不在意,毕竟他想着李安平一位官员来分析他们的市场情况,有些外行指导内行的嫌疑,但随着李安平指出了他们的核心需求,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震惊。 “李书记,你……你太懂行了!我们董事会之前确实开过会议,我们现在最急需的就是要找一块顶级蜜源地,建标准基地!” 李安平微微一笑,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精装资料,封面印着——双门县牛角东岭西岭三镇特色蜜源基地规划书。 资料里不仅有高清实景图、林地分布图、花期表,还有详细的地块规划、交通配套、政策扶持清单,全是他提前让许宁实地拍摄、自己熬夜整理撰写的,比很多专业机构做得还要详实。 “覃总,您看。”李安平将资料递给覃文峰。 “我们双门县西北部牛角、东岭、西岭三镇连片山地数十万亩,其中野生槐树林约三千亩,是省内少有的集中大型槐花蜜源,适合生产国标一级品槐花蜜;还有一千多亩的野生酸枣林,花期晚、蜜质优,能产出蜜中珍品的野生酸枣蜜。” “除此之外,三镇还有连片苹果园、梨园、花卉园区,一年四季花期不断,蜜源不断档……” 李安平除了介绍地区资源方面的内容,还帮着分析了一下几年后国内外蜂类食品和保健品的市场需求及走向,可以说这番剖析连业内的专业分析人士都不一定有如此精准,毕竟人家也没有重生,不能确定今后的产品真正走向。 覃文峰边听李安平介绍,边认真的看着资料,越看越听眼神越亮,总感觉到李安平的每一句言语,都精准踩在阳光蜂业的扩张痛点上! 他猛地抬起头,不等李安平说完,直接一拍桌子。 “不用再看了!李书记,我这就给你一个准确的回复,我们阳光蜂业预定投资八千万元,在你们那建一个现代化标准化养蜂基地,后期如果需要,可以再追加资金,如果没有其他方面问题,我们可以马上签投资意向书!” 李安平瞬间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豪爽,连忙劝道:“覃总,您不必这么急,最好抽时间去三镇实地勘查一圈,看现场、验蜜源、定地块,这样稳妥一点。” 覃文峰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李书记,商场上投资,有时候看地段、看资源,但更多时候,还是看人!就冲您这份细心、这份能力、这份务实,我相信,这笔投资一定成!” 说完,他直接拿起手机,拨通公司法务电话:“立刻回会展酒店,起草投资意向书,投资金额八千万,落户双门县牛角镇,半小时内我要签字!” 挂了电话,覃文峰伸手和李安平重重的握了握。 “李书记,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相信阳光蜂业在你们双门县的投资,一定能取得良好成效!” 第163章 作弊般的市场分析 第163章作弊般的市场分析 签订了投资意向书后,覃文峰向李安平保证,一周内便派核心团队进驻双门县,启动野生蜜源基地与深加工工厂的选址勘测。 完成了这项支柱产业的招商后,李安平也算松了一口气,他出了酒店,正准备叫一辆出租车返回会展中心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姨父,您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来了?” 电话是郑宝玉打来的。 “安平啊,我现在也在省城灵江!” 电话那头,郑宝玉的声音透着几分难掩的兴奋,“我跟你说个要紧事,我那位做酒厂的朋友张军敏,你上次跟我聊的野果酒、保健酒的路子,我和他说了后,他琢磨了下,越想越觉得是条黄金赛道!” 李安平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笑道:“那可是好事。” “何止是想通!” 郑宝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他这次是受东山省本地一位酒业大佬唐冬友唐总的邀请,专门过来灵江参加招商会的,说是想找找转型的新方向,俩人现在就在我旁边!我一听说你也在省城带队招商,立马就给你打电话了,你们能不能见一面?好好聊聊这个事!” 东山省酒业老总?还是专门来招商会找转型机会的,这可比单对接张军敏一个人,分量重多了。 李安平当即应下:“当然有时间!姨父,您说地方,我马上过去。” “就我们住的酒店,灵江国际饭店一楼茶室,这里环境安静,说话也方便,我们在这儿等你。” “好,我二十分钟内到。” 挂了电话,李安平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灵江国际饭店。 车子疾驰在灵江市的主干道上,李安平靠在后座,脑海里快速梳理着思路。 不到二十分钟,出租车稳稳停在灵江国际饭店门口。 李安平付完车费,快步走进大堂,左侧的茶室装修的古色古香,他一眼便看到靠窗位置的郑宝玉,以及他对面坐着的两位中年男子。 “安平,这儿!”郑宝玉连忙起身招手。 李安平快步走了过去,郑宝玉立刻笑着为他引荐。 “我给你们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双门县委副书记,李安平。” 随即又指向对面两人:“安平,这位是东山省酒业巨头,冬友酒业董事长唐冬友;这位是我多年的好友,之江省灵敏酒业的董事长,张军敏。” “唐总,张总,久仰大名。”李安平主动伸手,和对方两人握了握。 唐冬友身材微胖,面容硬朗,身上穿着一件深色唐装;张军敏则是一位五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十分儒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位老师。 在李安平打量两人时,这两人也在观察李安平。 看着眼前这位如此年轻便是一县的县委副书记,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李书记真是年轻有为,郑总一直跟我们夸你,眼光独到,想法超前。”唐冬友率先开口。 “唐总过奖了,我也就是站在基层一线,对老百姓的需求摸得更透一些。” 李安平笑着落座,服务员适时递上热茶,他微微颔首致谢。 四人寒暄几句,张军敏率先切入正题,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李书记,郑总之前把你说的野果酿酒、养生酒的思路跟我讲了,我这心里一直痒痒的,就是拿不准未来的市场走向,今天正好请教你,你帮我们分析分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作弊般的市场分析(第2/2页) 唐冬友也附和点头:“不瞒李书记,我做白酒快二十年了,现在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高端品牌格局初定,中低端市场厮杀惨烈,传统白酒产能过剩、利润变薄,现在酒厂产能闲置,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了,转型是迫在眉睫,就怕转错方向,满盘皆输。” 李安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两位老总都是行业内的前辈,我这也算是献丑了。 我认为,往后的十年,中国酒水市场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传统高度白酒的市场份额会慢慢被挤压,而低度、健康、养生、高颜值的酒水,会成为绝对的主流。” “第一,消费群体变了。再过几年,八零后、九零后会成为消费主力,他们不像老一辈爱喝高度白酒,嫌辣、嫌冲、嫌伤身体,反而偏爱度数低、口感甜、果味浓的酒。比如用野生葡萄、猕猴桃、覆盆子酿的果酒,度数控制在八至十二度,不管是年轻人聚会,还是女性消费者,都能接受,市场空白极大。” “第二,健康需求变了。现在大家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注重养生,‘喝酒不伤身’会成为核心诉求。纯粮食酿造的养生酒、添加药食同源原料的保健酒,比如枸杞酒、酸枣酒、桑葚酒、金樱子酒等,只要品质过硬,不用打广告,靠口碑就能火。而且这类酒,定价空间比普通白酒大,利润是传统酒水的好几倍。” “第三,消费场景变了。以前喝酒多是商务应酬、红白喜事,以后会变成日常小酌、睡前微醺、送礼保健。果酒可以做小瓶装,保健酒可以做礼盒装,覆盖家庭、商超、礼品全场景,再也不是‘不喝不行’的应酬酒,而是‘想喝就喝’的享受酒。” “第四,政策与趋势变了。国家后续会越来越重视食品安全,重视大健康产业,传统白酒的高损耗、高污染会受限,而用野生果子、生态蜂蜜做原料的果酒、保健酒,属于绿色农产品深加工,完全符合政策导向,不仅没风险,还能拿农业补贴、产业扶持。” 可以说,李安平这番借鉴前世记忆,说出来的未来十几年市场走向的精准判断,令唐冬友和张军敏听得眼睛发亮,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 郑宝玉坐在一旁,看着两位老总被说得心服口服,脸上满是得意,仿佛被夸赞的是自己一般。 李安平见这两位老总明显已经动心,又加了一份筹码。 “两位老总,刚好跟你们说个事,就在刚才,我代表双门县,已经和阳光蜂业正式签订了投资意向书。” “阳光蜂业?”唐冬友眉头微挑,显然听过这家企业的名号。 “没错。” 李安平点头,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推到两人面前,“阳光蜂业将在我们双门县建设万亩野生蜜源基地,年产优质蜂蜜、蜂王浆上千吨。而我们双门县,满山都是野生拐枣、金樱子、山葡萄、猕猴桃,全是无农药、无污染的生态原料。”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两人:“白酒转型难,但你们可以换个赛道——蜂蜜保健酒。把阳光蜂业的优质蜂蜜,搭配我们双门的野生中药材、野果,酿造生态蜂蜜酒,这可以成为未来保健酒的拳头产品!” “我认为,产品的销量除了受质量与品牌的影响外,最重要的还在于稀有度,如果你的产品能做到人无你有,在大家都还没意识到这一区域的时候,抢先占领,才能实现高利润、高回报。” 第164章 副支柱产业 第164章副支柱产业 唐冬友和张军敏连忙拿起资料快速翻阅起来,里面清晰标注着双门县三镇的野生树种类别和数量,野果的种类与分布、气候条件等等详实数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心动。 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不是在画饼,而是早已把产业布局、原料供应、产品方向全部谋划妥当,甚至连龙头企业都已经落地,就等他们进场,补齐酒水深加工的最后一环。 唐冬友放下资料,重重一拍桌子,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李书记,你这番分析,真是点醒了我!我做了二十年白酒,困在局里出不来,今天听你一说,才知道真正的风口在这儿!” 张军敏也连连点头:“宝玉说得没错,李书记的眼光,比我们这些做了十几年实业的都准!蜂蜜保健酒、野果酒,这个方向我们干了!” 李安平嘴角微扬,趁热打铁道:“两位老总,纸上谈兵终觉浅,我们双门县的野生资源、果林和花卉,都是实实在在的。如果你们信我,明天一早,我陪你们一起去牛角镇那边实地看一看。” 唐冬友当即站起身:“还用等明天?我现在就想动身!” 张军敏也笑着附和:“唐总都这么急,我自然奉陪!李书记,你这边忙,就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让郑总带着去双门县实地察看!只要资料上的内容都对得上,我们的投资立马就能敲定!” 郑宝玉在一旁哈哈笑道:“看来唐总还是个急性子,那我老郑可就舍命陪君子了。” 李安平猜想他们不要自己陪,可能是怕弄虚作假,反正资源实实在在的在那里,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于是笑着起身,伸手与两人相握:“那就一言为定!我等着两位老总实地考察回来,给我带个好消息!” …… 晚上与覃文峰的饭局拖得久了些——这位阳光蜂业的副总一定要约李安平一起吃晚饭。 两人从双门县的蜜源与产业规划聊起,一直谈到未来保健食品与养生产品的市场前景,覃文峰对于李安平的分析与眼光深感敬佩,认为李安平就是一位商业天才,在体制内工作而入商业圈,有些可惜了。 唯有李安平自己心里清楚,这个天才的名头,“水分”有多大。 李安平回到酒店时已近夜里十点,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没惊动招商团的其他人,轻手轻脚刷卡进门,简单洗漱后便休息了。 他并不知道,就在当晚八点半,南平市代表团召开首日招商数据汇总会,双门县因首日签约额为零,被市政府秘书长高峰当场点名批评,语气严厉,说双门县“作风散漫、毫无成效、拖全市后腿”。 次日一早,李安平抵达会展中心展位时,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招商局长龙明生脸色难看,迎上来时声音都放低了几分:“李书记,您可来了。” “怎么了?” 李安平扫了一眼展位上情绪不高的工作人员,随口问道。 龙明生搓了搓手,尴尬又忐忑地汇报:“书记,昨晚高秘书长开会统计数据,咱们县昨天……一个项目都没谈成,高秘书长在会上点名批评咱们了,说咱们态度不端正、工作不扎实。” 周围几名工作人员都低下头,不敢作声。 双门县连续几年参加招商引资会吸资金额全市垫底,昨天又是零蛋,换谁都抬不起头。 李安平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批评得有道理,昨天确实没出数据。”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大家别受影响,该对接对接,该推介推介。招商不是比谁嗓门大,也不是比第一天快,比的是准、是稳、是能落地的项目。你们正常推进,我出去再转一转,找找对口企业。” 说完,李安平便独自离开展位,扎进展会人流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副支柱产业(第2/2页) 一上午过去,他走遍了农业、食品、轻工三大展区,筛掉一批高耗能、低附加值、与双门资源不匹配的项目,大多只是初步接洽,没有实质性突破。 回到展位时,已是中午十二点。 工作人员把几份简单的工作餐摆上桌,李安平坐下打开饭盒,随口问:“一上午有没有企业过来对接?哪怕小一点的也算。” 龙明生坐在旁边,扒了口饭,无奈道:“倒是有一家,是做中药材加工的小厂,老板过来问了问土地流转和政策,听得挺随意,没什么诚意,聊了几句就走了,看样子也就是随便问问。” “中药加工?”李安平拿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人走了没关系,留联系方式了吗?” “留了张名片。” 龙明生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安平,“是一家私人企业,老总叫程炳辉,看样子应该规模不大。” 李安平接过名片,看清上面的名字与电话,眼神微亮。 双门县刚要上蜂蜜酒、果酒项目,中药材种植与初加工恰好能补上保健酒原料的关键一环——丹参养心、金银花清火、黄精补气,都是泡酒与养生配方里的核心用料。 他没再多说,快速把盒饭吃完,擦了擦嘴,拿起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边有些嘈杂,听起来像是在赶路。 “请问是程炳辉程总吗?我是双门县副书记李安平,上午您来过我们展位。” 程炳辉愣了一下,显然没太在意上午那次走马观花的问询,客气道:“哦,李书记,您好您好,我是程炳辉。” “程总,我能耽误您一点点时间吗?”李安平诚恳的说道,“关于中药初加工的事,我有些新想法,想跟您当面聊十分钟,您现在方便吗?我在展会旁边的蓝天咖啡馆等您。” 对于一位县委副书记主动打电话来约见,反倒让程炳辉生出几分好奇。 “行,我就在这附近,大概十分钟能到。” 十分钟后,咖啡馆卡座。 “程总,您做中药初加工,最大的成本是原料,最大的风险是销路。如果我给您一个稳定销路——我们双门县马上上马蜂蜜保健酒、野果养生酒,长期需要丹参、金银花、黄精这类药食同源原料;同时,我们三镇有近万亩荒山荒地,适合规模化中药材种植。” “您的企业做的是药材的初加工,县里负责组织农户种植,我们即将落地的蜂业与酒业公司负责包销一部分药材。您不用愁销路,农户不用愁价格,县里完善产业链,三方共赢。您单纯做初加工利润薄,一旦绑定酒业与蜂业,您就是整个产业的上游核心。” 程炳辉原本随意的坐姿,随着李安平阐述逐渐坐正。 他做中药材小半辈子,一直卡在“小、散、弱”,今天被李安平这么一点,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不是没市场,是没串起来。 “李书记,您说的是真能落地?”程炳辉声音有些激动。 “我昨天刚和阳光蜂业签完意向书,酒业的老板昨夜就去双门考察。”李安平语气平静中透着真诚,“项目有没有,这可造不了假。” 说着,还把公文包里与阳光蜂业签定的投资意向书拿出来给程炳辉看。 程炳辉接过意向书翻了翻,一拍大腿:“成!李书记,您这可是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呀!” 他突然一拍脑袋,“我正好有一家长期合作的中药材种苗培育和种植的企业,老总叫杨国标,他们的主攻对象就是丹参、金银花、黄精这些,技术硬、规模大。 我之前听说他们好像在和丽山市谈合作,我马上给他打电话,问一问他们的意向!” 李安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微微一笑:“那就有劳程总了。” 第165章 非议无声 第165章非议无声 程炳辉当场拨通电话,把李安平的产业规划、蜂酒联动、荒山种植、包销兜底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杨国标本来对丽山的项目还在犹豫,一听这套完整闭环,当场来了精神:“你等着,我马上结束会谈,半小时到你那!” 半个小时后,杨国标急匆匆走进咖啡馆。 人未落座,先开口:“李书记,我杨国标,做中药材种苗十几年了。炳辉都跟我说了,您再给我讲一遍整体布局,我要听细节。” 李安平不急不躁,把三镇荒山利用、农户订单种植、种苗统一供给、初加工集中落地、保健酒定向采购、政府配套补贴的全流程说得清清楚楚。 杨国标越听越兴奋,手指在桌上轻敲。 “丽山那边给的地价便宜,但没配套、没下游、没销路,种出来卖给谁?你们双门不一样,种苗—种植—初加工—养生酒一条链通到底,风险最小,市场最稳。” 随后杨国标又和程炳辉两人低声交谈了一会儿。 “李书记,我和程总决定联合投资五百万,在牛角镇建中药材种苗培育基地,再加种植与初加工,丹参、金银花、黄精等。” 事情顺利得超乎预料。 当天下午,李安平与两人签订了投资意向书。 当晚,李安平做东,宴请杨国标、程炳辉两位老总。 席间气氛热烈,项目细节、落地时间、选址范围一一敲定,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喝茶间隙,李安平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龙明生。 他起身走到窗边接起:“龙局长。” “李书记,高秘书长……很生气。” 龙明生吞吞吐吐的说道:“今天一天,您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展位,两天总结会一次都没参加。咱们今天就签了一个五百万的项目,全市还是倒数第一……高秘书长说要把情况汇报给市里主要领导。” 李安平望着窗外夜色,语气清淡平静,只轻轻回了一句: “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龙明生一怔,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安平挂了电话,转身走回茶桌,脸上已恢复从容笑意,仿佛刚才那通批评与压力,从未发生过。 夜色深沉,非议无声。 真正的布局,从来不在会场的掌声里,而在无人看见的坚持中。 …… 今天是招商引资会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灵江国际会展中心,双门县的展位上弥漫着一种焦灼又紧迫的氛围。 市政府秘书长高峰的脸色,比这几日阴沉的天色还要难看。 他一早就径直来到双门县的展位,放眼望去,展位里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唯独不见李安平的身影。这已经是连续两天,总结会他缺席,招商现场也难觅踪迹,任谁看了都要火冒三丈。 “李安平呢?”高峰声音里明显带着压抑的怒火。 招商局长龙明生缩了缩脖子:“高秘书长,我们李书记他……他有事出去了。” “又出去了?” 高峰冷笑一声,“我看是态度问题!两天总结会一次不参加,招商成绩又是全市垫底,两天时间就拿下三百万,要是其他区县都像你们这样招商引资,咱们南平还要不要发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非议无声(第2/2页) 他越说越气,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要是双门县能争口气,哪怕签个一两千万,咱们南平的总数也不至于这么难看!今天我就坐这儿了,我看他李安平到底什么时候才出现!” 说罢,高峰真就拉了把椅子,干脆利落地坐在展位角落,摆明了要“蹲人”。 而此刻,李安平正安静地坐在灵江国际饭店的大堂会客沙发上,面前摆着刚打印好的合同,神情从容。 凌晨时分,郑宝玉给他手机上发了条消息,张军敏和唐冬友连夜从双门考察赶回灵江了,对牛角镇的森林资源满意得不得了,决定投资。 十点整,张军敏和唐冬友才从房间下来,看到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李安平,两人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好意思。 “李书记,实在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张军敏走过来和李安平握了握手,“实地我们已经看过了,唐总和我两人商量,要搞就搞大的,省得以后产能不足再临时扩充。” 唐冬友也点头附和,眼中精光四射:“对,李书记,我们商量好了,直接按2000吨的年产量上马!蜂蜜保健酒、野果果酒,两条生产线一起上!” 李安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来两位老总是准备大战一场了,那我就预祝两位财源广进!” “投资意向书我们也准备好了。”唐冬友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书,“我和老张准备联手打造一个全新的酒业公司,就叫大唐酒业,在双门县牛角镇先期投资一千二百万,如果后续有需要再追加资金。” 李安平自己就是学的法学,对于合同一类的知识也有专业学过,翻看了一遍见没有任何问题后,双方就共同签订了这份投资意向书。 办完这件事后,李安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就动身返回会展中心。 与此同时,展位角落。 眼看着快到中午,龙明生趁高峰没注意的空档,偷偷溜到门口,准备给李安平打个电话,却看到李安平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书记!您可算回来了!高秘书长从早上就蹲在展位,眼睛都没离开过门口,你赶紧进去!”龙明生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嗯。”李安平轻轻地嗯了一声,平静地向着展位走去。 就在他进门的瞬间,恰好高峰被张佑兵叫去陪客商吃饭,见李安平与高峰两人错开,龙明生也松了口气,万一两位领导要起了争执,他们这些小卡拉米夹在里面说不定要当受气包。 见到李安平回来,一位工作人员上前汇报:“李书记,今天咱们就签了个七十万的小项目,加起来……总共才五百七十万。” 李安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一笑:“没事,我这边也拿下了三个新项目,咱们双门,不会是南平的垫底。” 龙明生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金额不多,怕领导面子挂不住,也不敢多问,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哪怕有个一千万,也能摆脱倒数了! 午饭后,招商会进入收尾阶段。 两点钟展会正式结束,李安平没再外出,一直守在展位,和工作人员一起整理材料。 第166章 送上门打脸 第166章送上门打脸 下午两点半,南平市招商引资工作总结会准时召开。 会议由高峰主持,他先是念了一通官方套话,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这次招商会,有些同志极不负责。身为带队领导,两天总结会一次不参加,招商现场人影都看不到。成绩更是……惨不忍睹!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端正态度!”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指的是谁。 李安平端坐不动,神色淡然,仿佛那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唯有一旁的张佑兵,若有所思地看了李安平一眼,他可不信李安平会如此无谋,这背后,定有后手。 接下来,高峰便让各区、县按顺序汇报招商数据。 “燕台区,二千六百万!” “东安区,二千二百万!” “临海县,一千三百万!” “花岩县,九百万!” “长岭县,八百三十万!” 数据一个个报出,气氛凝重。 轮到双门县时,龙明生手都在抖,不敢做主,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李安平。 李安平看向他,轻声问:“咱们现在的总额是多少?” 龙明生咽了口唾沫,几乎是用气音说:“五百七十……万。” 声音虽小,但这时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双门县这边,顿时都听到了龙明生的话。 高峰的脸色瞬间气的铁青,目光狠狠地瞪着李安平。 在双门县左侧坐着的是长岭县的招商团,带队领导是县长黄伯明。 这两天大家都在会展中心忙,唯独李安平一人不知道跑去了哪,但是偏偏带队的张佑兵副市长像是视而不见,而且双门县明明数据这般少,这两天却只有他们长岭县挨批,凭什么同样都是带队领导,大家的待遇相差这般大。 黄伯明早就心里有火,这回儿立即在旁边拱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哎呀,我还以为今年长岭要垫底了,没想到双门和我们是难兄难弟啊,哈哈。” 话里话外的嘲讽,毫不掩饰。 李安平冷冷地扫了黄伯明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啊,三天招商的成绩就是这么点!”还没等李安平开口,高峰就大声喝斥,“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双门县招商引资工作年年垫底,为什么别的区县都能做好这项工作,哪怕长岭县今年只有830万,也比去年有所增长。” “你们双门县的交通、地理位置、物产资源和其他区县相差不大,为什么招不到项目,我看,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我看你们真的应该认真的好好反思反思,不要因为以前的一点成绩就翘尾巴,年轻、工作能力不行,那就更要下苦心去好好学学。” 高峰的话讲到后面,大家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明显是针对着李安平来的。 张佑兵轻轻地蹙了蹙眉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李安平,心里暗自思忖,“看这小子的模样肯定有后手,高峰这般着急着就开口训人,估计是送脸过去让人打了。” 李安平之前在市政法委的时候和高峰没怎么接触过,只是听说这位市政府的秘书长,比身为市委常委的市委秘书长单长胜的脾气还要大,还特别爱摆老资格,动不动就训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送上门打脸(第2/2页) 这下他总算见识到了这位秘书长的“威风”了,原本他不想多事,既然人家都把脸凑到眼前了,不“打”一下还真对不起自己。 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反击一下,县里的这些人回去一宣扬,自己还不成了别人眼中的“嫩豆腐”。 “报告张市长,我代表双门县,汇报本次招商会最终成绩,双门县招商引资总金额,一亿零二百七十万!”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傻眼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亿零二百七十万? 这怎么可能?就算其他两区三县加起来都比不了。 高峰更是涨红了脸,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心神慌乱之下,讲话也没有了分寸:“李安平!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数据岂能乱报!” 李安平不慌不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签订的投资意向书,径自走过去递给张佑兵 “张市长,请您过目,这是我们县签订的三份投资意向书,其中阳光蜂业八千万、中药材基地五百万、酒业项目一千两百万。” 张佑兵接过文件,快速翻阅,随即开怀大笑,站起身,激动地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好!好一个李安平!双门县这回,真是给咱们南平市挣大脸了!回头你可一定要给大家传传经。” 李安平笑了笑,说道:“张市长,我们县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并没有其他的诀窍,主要靠自己去争,去跑。 我始终认为,招商引资会只是省里给了我们一个平台,这是一个交流平台,而不是夜市的摊位,人要死死守着怕被别人抢了位置。 有了交流平台,我们定下目标后,就要主动出击,去找,去和其他地方“争抢”,不能“守株待兔”,企业和馅饼一样,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哪怕真有掉下来的,也得去捡,去抢。” 李安平确实在介绍经验,但众人都听得出,这每一句话都是在打高峰的脸,但人家成绩摆在这里,就有底气讲这番话。 掌声瞬间响起。 而高峰,脸一阵红一阵青,尴尬得无地自容,也气的胸口发堵,不过他还真拿李安平没办法。 你要说李安平指着他的鼻子骂,还可能会让人觉得他不懂规矩,不尊重领导,偏偏李安平是在认真的回答张副市长的话,给大家“介绍经验”,甚至讲话的时候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这就更气人了,摆明了不把自己这位市政府的秘书长放在眼里。 高峰虽然气的要死,但这时他的心里也有一点懊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昏头了,要拿这小子开刀呢? 不说他是赵大虎的亲信秘书出身,就连市里的两位主要领导都对他青睐有加,想要动他,自己还真没那能耐。 一旁的黄伯明也涨得满脸通红,特别是在其他区县带队领导意味不明的眼神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67章 关键的一票 第167章关键的一票 招商团回到双门县的第二天。 上午九点半,双门县委常委会召开。 椭圆形会议桌,十位县委常委悉数到齐,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腾,却压不住空气中暗流涌动的火药味。 县委书记金满江端坐在上方最中间的位置,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同志们,今天召开县委常委会,首先请刘振东同志带领大家学习中央和省里的文件精神。” 刘振东是分管党群、人事工作的专职副书记,一般来讲学习上级文件精神,如果不是书记亲自主持学习,都会由专职副书记做这项工作。 学习结束了,又过了几个常规议题。 金满江抬眼看向纪委书记刘春生:“春生同志,东岭镇罗岳军的相关问题,你们纪委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刘春生微微欠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调查报告,坐在后面负责记录工作的县委办副主任(金满江的联络员)萧斌连忙过来,接过刘春生手中的调查记录,送到金满江面前。 “金书记,蒋县长,各位常委,根据县林业局、森林公安局联合调查组在调查东岭镇一起滥伐乱砍案件时,发现了东岭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罗岳军受贿的线索,后来将线索移送给了县纪委。 县纪委接到材料后,经过核查确定了真实性,于是对罗岳军进行双规,根据罗岳军的交代,除了这起滥伐乱砍案件中收受当事人王金山一万元人民币现金。 除此之后,罗岳军还交代了三起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受贿案件,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现金五十二万六千元,这三起案件中包括了黄精种植基地项目中贪污受贿三十万元,所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经纪委常委会研究,建议给予罗岳军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全部违纪所得,相关违法犯罪线索移交司法机关进一步处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罗岳军违纪犯罪事实板上钉钉,没人会为这种烂到根里的干部说话。 县长蒋昌明暗暗地瞟了副书记刘振东一眼,心里猜测这位“老阴比”此时心里的想法。 罗岳军一直都是刘振东的人,也是由刘振东一手推上东岭镇镇长的位置上,现在出了事,就不知道姓刘的家伙有没有沾边。 金满江目光扫过众人:“对于纪委的处理建议,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 “我同意纪委的处理决定。” “我同意。” “没有意见。” 众人纷纷表态,刘春生提出的处分建议全票通过。 紧接着,县委办主任赵景松放下手中的笔,开口说道:“金书记、蒋县长,各位常委,我这里要汇报一项问题。 东岭镇党委书记林宝富,在县委督查室核查期间,被查实工作日中午违规饮酒,且对南平市禁酒令关相规定一无所知,不仅带头违反,还带坏了镇里的风气,属于顶风违纪,情节较重、造成恶劣影响。 县委督查室给出的督查建议是,给予林宝富党内警告处分,介于林宝富同志履行主体责任不力、抓作风建设不力,完全不胜任现职,建议县委调整其工作岗位。” 这话一出,蒋昌明的眉头微微一蹙。 林宝富虽然是典型的“酒囊饭袋”,但他也有一个优点,就是特别听话,这也是蒋昌明为什么把他安插在东岭镇的原因,如今要被处分还好说,毕竟带头违反了市里的相关规定,处分是肯定要处分的;但要是被调整了岗位,自己就少了一个阵地了,在县里的控制力将再弱一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关键的一票(第2/2页) “景松主任,林宝富同志确实违反了禁酒规定,该批评批评、该教育教育,但党内警告处分是不是偏重了?东岭镇当前镇长出事本就局面不稳,再对书记进行纪律处分,会不会影响基层班子稳定?” 宣传部长陈丽娟语气缓和却带着维护之意。 陈丽娟开口后,刘振东紧随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丽娟部长说得有道理,干部处理要依规依纪,也要考虑工作实际。对于处分林宝富同志,我没有意见,但他在基层工作多年,说他不胜任现职就有些过了吧,我认为调整岗位完全没必要。” 李安平一直冷眼旁观,见陈丽娟与刘振东开口为林宝富说话,林宝富大家都知道是蒋昌明之前坚持提拔起来的人,看来这几人还真的像县里干部私底下传的一般,是常委会里的“蒋系团干”。 赵景松立即反驳道:“作风建设无小事,尤其是乡镇主官,更要带头守纪,我认为对于林宝富必须严肃处理。” “同志们,我们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呐!” 蒋昌明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桌子,“特别是乡镇书记,他们处于基层一线,工作繁忙,有时候出于接待或者工作需要,中午时间免不了饮酒。 当然,没有严格执行市里的文件精神,就像赵主任说的,必须严肃处理,但有没有必要调整岗位?我认为这事应该慎重考虑,不能因为一时之错,就调整岗位,这样会寒了基层干部的心。” 蒋昌明虽然同意处分,但他却拉上了基层干部的看法来为林宝富垫底,说得声情并茂的,不知道的人还真看不出他只是为了维护自己人,而是真的在担心基层领导的思想情况。 金满江对于蒋昌明的“表演”面色不动,心里却禁不住地冷笑。这几个人,每当涉及到他们提拔的干部时,总是找各种理由护短、讲人情,对于别人却喊打喊杀,标榜正义,这两年搭班子他算是看透了这几人的嘴脸。 特别是陈丽娟,身为一个女同志,却总爱在班子里搅风搅水,一个宣传部长,不跟着县委却铁了心的支撑县长,金满江有时禁不住恶意猜测两人是不是有一腿。 组织部长杨爱国立刻反击:“禁酒令是市委年初正式下发的硬性规定,全县干部都要遵守。林宝富身为镇党委书记,不仅明知故犯,还在督查组面前醉酒失态,不严惩不足以正风肃纪。如果从轻处理,今后其他乡镇效仿,县里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其他常委还有什么意见?”金满江轻轻抬手,压下双方的争论,目光扫过几位还没发言的常委。 “这事属于地方政务,我就不作表态,弃权。”人武部长应国强还是一如既往的投了弃权票。 “从督查结果来看,林宝富同志确实存在不能胜任现任职务的情况,我同意调整其岗位。” 轮到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顾辉发言时,他开口支持调整。 整个会议室的视线,瞬间集中到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身上,现场的常委中,还没有表态的只有李安平和金满江两人。 大家都知道,赵景松就是书记金满江的咽喉,既然赵景松提出来调整林宝富的位置,肯定是经过金满江同意的,或者干脆这就是金满江的意思。 现在已经有四人同意调整林宝富,再加上未表态的金满江,也就是已经有五票了,李安平这一票,成了决定性的关键。 第168章 怪异的常委会氛围 第168章怪异的常委会氛围 蒋昌明看着一脸的李安平,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县委督查室之所以去东岭镇督查,不正是这位年轻的副书记去东岭视察之后的事吗? 当时林宝富还给他打电话,说李副书记看到野生槐树被砍十分生气,直接停止了视察离开东岭镇。 现在想想,以林宝富那贪杯的尿性,说不定李安平去视察时,他也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去接待,要是这样,还真是得罪了这位年轻的书记。 人家上级领导下来检查,都提前通知过了,你还一副醉鬼的模样去接待,搁谁心里都不好受,更何况这位副书记还是年轻气盛,说不准人家就窝了一肚子火,看来林宝富的位置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蒋昌明不由的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止不住的埋怨林宝富的不靠谱。 “既然林宝富同志违反了市里的相关规定,给予党内警告处分,我认为是十分合适的,但这与是否胜任镇党委书记一职,是两个概念,我认为只这一件事就认定他不胜任东岭镇党委书记一职,是片面的。” 李安平的话音刚落下,金满江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恼怒。 这个李安平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事先通过气,这次常委会要统一战线的,怎么却出尔反尔,难道他又和蒋昌明搞在一起了。 不过金满江留意到之前李安平发言后,蒋昌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很明显,李安平的表态,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其实不要说蒋昌明和金满江感到奇怪,就连赵景松和顾辉都感到奇怪。 当时金满江与李安平沟通意见的时候,赵景松可是在金满的办公室的,明显两人之间已经有了默契,李安平现在不支持调整意见是什么意思? 顾辉心里也感到纳闷,他一直猜测李安平应该是和书记有了交换,应该要换掉东岭镇的两位主要领导,之前他表态支持其实也不是支持金满江,而是想着为李安平打前站,只是没想到领导的心思还真难猜,他第一次就猜错了。 李安平表态后,刘振东也狐疑的看了看金满江和蒋昌明,之前明显感觉到金满江一副神定气闲的样子,应该是事先与李安平沟通过,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但现在李安平居然不和他这一方同一意见,这事就透着奇怪了。 “目前班子内部意见分歧较大,暂未形成统一共识,本着民主集中原则,本次议题暂时先行搁置,会后再充分酝酿、交换意见,下次会议再行研究。” 金满江知道就算自己支持调整意见,也只是五票对五票,都没过半数,与其平票不能通过,还不如不发表意见,暂时搁置不作定论。 “杨部长,你们组织部把需要调整的位置说一下,再加一个东岭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的岗位。” “好的,书记。”杨爱国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说道:“原本需要调整的岗位有,县教育局局长到了退二线的年龄,需要调整;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查出癌症已经半年,身体情况不允许再在岗履职;县交通局局长因涉及牛角峪断桥案件被查,位置空缺;牛角镇常务副镇长由于涉及断桥案件被查处,位置空缺;再加上东岭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一共五个职位需要调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怪异的常委会氛围(第2/2页) 按照干部选拔任用工作程序,经部务会研究决定,现就四个岗位的提名人员,作简要汇报。县教育局局长一职提名人选,一是教育局副局长李定保,男,……;二是青口镇党委副书记赵金标,男,……;请各位常委研究审议。” “刚才组织部把两名拟任人员的考察情况都作了说明,下面,请各位常委本着对工作负责、对干部负责的原则,依次发表个人意见,充分酝酿讨论,再进行集中表决。”金满江说道。 “李定保同志……,我同意其担任教育局长一职。”常委排名最后的县委办主任赵景松最先发言。 “同意李定保担任教育局长。” 随后跟着发言的人武部长应国强一开口,就出乎众人的意料,这位一直不插手地方政务的军方常委,居然会投支持票。 蒋昌明和刘振东等人心里猛地一沉,这情况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李定保是金满江提的人选,赵金标是他们这边提名的,看来这个位置悬了。 果然,蒋昌明和刘振东的担心是正确的,接下来发言的顾辉也是支持李定保。 最后结果是纪委书记刘春生弃权,蒋昌明、刘振东、陈丽娟三票反对,金满江、李安平、杨爱国、顾辉、应国强、赵景松六人投了赞成票,通过由李定保担任双门县教育局局长一职。 金满江原本提着的心,随着李安平的支持,终于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情况如出一辙,提名人选里,金满江这一方的人全都通过,李安平也如愿的拿下了东岭镇镇长、牛角镇常务副镇长和牛角镇党委副书记这三个位置。 这一场常委会可以说是蒋昌明几人开过的最为憋屈的一次常委会,全场成为了看客。 整场常委会最反常的就是那位人武部长,一向只会弃权的应国强,居然接连支持金满江这边的人选,不知道是这段时间被金满江给收拢过去了,还是只是一时的交换。 可以说,今天的这场常委会,不但空军的蒋昌明感到莫名其妙,哪怕是得利方的金满江也感到大有玄机,只是一时摸不清里面的奥妙。 只有被县里人一直暗叫做“老阴比”的刘振东,总觉得有一股力量在左右着这次常委会的态势。 他不时的扫视着应国强和顾辉脸上的表情,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李安平的身上,好像,这一切的不同,都是从这位年轻的李副书记来了之后开始的。 会议的最后,看着金满江满脸笑容的说着这次常委会开的十分成功的结束语时,蒋昌明等人都想唾他一脸。 第169章 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 第169章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 常委会结束,常委们陆续起身离场。 蒋昌明、刘振东一行人脸色铁青,失态的抢先快步走出会议室。 今天这场会议,他们输得彻彻底底,几个重要岗位尽数旁落,到后来简直成了旁观者,看着金满江一方的人轮流瓜分各个替换出来的岗位。 金满江却是满面春风,对于蒋昌明等人的抢先离开毫不在意,反而与几位常委笑着寒暄几句。 李安平心等大部分人离开后,才不急不缓地走向金满江。 “书记,我想跟您汇报一下这次省招商会的具体情况,占用您一点时间。” “正好,我也正想听听你的招商战果。” 金满江哈哈一笑,抬手示意,“走,去我办公室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县委书记办公室。 金满江的办公室宽敞大气,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县域规划图。 “坐!”金满江将李安平让到会客区坐下。 “小斌,给李书记沏一杯龙井茶。”金满江对萧斌吩咐一声后,又笑着对李安平说道:“这是我朋友上半年送给我的,说是什么明前龙井,我也不太懂,李书记老家是之江省的,来帮我鉴定一下。” “书记,喝茶我可是门外汉,对这方面还真没啥研究,回头还要和您学习一下。” 李安平接过萧斌送过来的茶,点了点头,对金满江笑着说道。 萧斌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昨天我就听到好消息,咱们县这回招商引资一亿零二百七十万,比其他五个区县加起来还要多,你可是给咱们双门县挣足了脸面啊!” 李安平微微一笑,“书记,这次招商取得好成绩,全靠县委的信任,还有招商人员积极配合的结果,昨天回来的晚了,就没打扰您,现在我给您详细汇报一下我们这次引进的三个核心项目。” “老弟你就不要谦虚了,谁取得的成绩,功劳是谁的,县里还是看的清的。”金满江哈哈笑道。 “书记,这次引进来的项目中,我们牛角镇这边主要有这三个项目。 一是阳光蜂业的八千万元投资。这家企业瞄准我们三镇连片的野生槐林、酸枣林,建设标准化养蜂基地和蜂产品深加工生产线,主打槐花蜜、酸枣蜜等高附加值产品,后期还能延伸到保健品、化妆品领域,属于绿色长效产业,几乎没有污染,还能带动农户养蜂增收……” 二是大唐酒业的一千二百万元投资。由东山省酒业巨头唐冬友联合外地酒厂投资,专门利用我们山区野生拐枣、金樱子、猕猴桃、中药材,生产蜂蜜保健酒、生态野果酒。这条生产线一上,就能把满山遍野的野果变收益,还能带动中药材种植,形成闭环产业链……” 三是一家中药材种植与初加工的五百万元投资项目。配套酒业和蜂业同步建设,种丹参、金银花、黄精等药食同源品种,一方面给酒厂供原料,一方面对外销售,稳定解决农户增收问题,也补上了我县特色中药材产业的短板……” 李安平讲的很细,而且每一方面都数据详实,不但把三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和产业链条都解释了一下,还把项目落地后对牛角、东岭、西岭三镇及全县的经济收入影响等,各方面的长远效益也说得明明白白。 金满江越听眼睛越亮,听到后面甚至连思维都发散到了别的地方。 今年是他在双门县的第四个年头,到明年年中就满一届任期。 可这几年来,双门县的经济一直不温不火,县里没有一个活力强的支柱产业、没有长效税源,工业项目引不来,农业又呈现散、弱、小的局面。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明年双门县的经济还是没有起色,估计自己只能还在处级岗位轮岗,甚至可能连县委书记的位置都保不住,被交流到一些处于边缘的市直单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第2/2页) 现在听到李安平介绍的这几个项目,完全是避开短板、放大优势,不搞高耗能工业,专做生态农业和深加工,绿色、富民、长效、可持续。 这不仅仅是一组漂亮的招商引资数据,简直就是给双门县搭起了一条全新的产业骨架! 直到李安平说完后,默默地等待了几分钟,金满江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好!好!好!”金满江连说三个好字,难掩激动,“安平书记,你这算是给咱们双门找对了发展路子!以前我们总想着学别人搞工厂、搞园区,结果水土不服,你这一下点到了要害——山区县,就得靠山吃山,靠生态吃生态!” “金书记,单个项目做得再好,也只是零散发力。我在牛角镇的这段时间,也认真思考了县域发展的出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向您请示。” “你说,尽管说!”金满江大手一挥,兴致极高。 “我县牛角、东岭、西岭三镇山地连片、资源相通、气候相近,过去各干各的,形不成规模。” 我建议,打破行政界限,整合三镇全域土地、山林、劳动力、产业资源,成立‘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统筹资源、统一管理,将其打造成为我县的一个经济增长极。” 说到这里,李安平停顿了一下,又道:“开发区以阳光蜂业为龙头,打造蜜源基地;以大唐酒业为核心,打造野果酒与保健酒生产基地;以中药材种植为配套,建设药食同源种植区。 同时,我的设想是准备做大花卉基地,引入一些适合我们这边气候的四季花卉,进而发展生态观光、采摘体验、赏花休养等,形成种养+加工+文旅+销售的完整产业链。” “开发区一旦建成,能集中政策、资金、项目力量,避免重复投入;不但能让牛角、东岭、西岭三镇群众稳定增收,还能进一步提升全县的农业经济,推动财政稳步增收。” 金满江坐在沙发上,眼神深邃,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沙发扶手,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个构想很大胆,但也很吸引人。 双门县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亮点工作,如果这个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搞成,将成为南平市的首创,甚至可以说在全省都没有这样规模的农业经济开发区,一旦成功,绝对可能成为全省标杆。 怪不得之前他否了林宝富调整的事情,如果这个副处级开发区一设,那三个镇的领导肯定会进行调整,现在放个自己人进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李安平的这个构想并不是空中楼阁,而是建立在他实实在在的引进了产业后的科学规划,不但符合国家提出“加快推进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政策导向,更像是为双门县贴身打造的致富道路。 出成果就是出政绩,而最大的政绩,毫无疑问记在县委、记在他这个县委书记身上。 凭着这份实打实的政绩,他这个县委书记,极有可能更进一步,直接跨入厅局级干部行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亮点,而是决定他仕途再上一层楼的关键跳板! 想到这里,金满江看向李安平的目光里充满了赞赏与肯定,之前对于这样大动干戈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安平书记,你这个构想,不是不成熟,是格局大、眼光远、落点准!” 金满江的语气带着肯定,“我完全同意,县委也会全力支持这个构想!” 你这段时间再辛苦一下,尽快拿出一套完整、规范、可落地执行的规划方案来,包括产业布局、机构设置、用地规划、效益分析,越细越好。 等你的方案一出来,我会立刻安排上常委会审议,争取尽早通过、尽早申报!” 第170章 县长与宣传部长的关系 第170章县长与宣传部长的关系 双门县政府大楼,七楼。 与金满江办公室里的春风得意截然不同,县长蒋昌明的办公室内,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厚重的窗帘半拉着,将近午的阳光挡去大半,经过折射的光线落在三人脸上,照得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晦暗不明。 蒋昌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一下接着一下,节奏缓慢却带着沉压感。 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太多喜怒,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藏着散不去的阴霾。 今天的常委会,是他担任双门县县长以来,输得最彻底、最憋屈的一次。 副书记刘振东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尚未点燃的烟,目光低垂,看似在出神,实则脑子飞速运转,把常委会上的一票一票反复复盘。 他在双门县之所以得了个“老阴比”的绰号,就是脑袋瓜子灵活,往往容易抓住事务的核心,一出手便直指要害,今天这场失利,也让他嗅到了前所未有的诡异气息。 宣传部长陈丽娟则显得焦躁得多。 她站在会客区的茶几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作为班子里唯一的女性常委,她性格直,向来心中藏不住事,情绪全写在脸上,此刻满肚子的怨气早已憋不住,一开口就带着火药味。 “这还叫常委会吗?简直就是他姓金的一言堂!” 陈丽娟忍不住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以前好歹还能五五开,互相制衡,今天倒好,姓金的把什么人都拉到他那边去了!平时屁股后面跟着一个县委办主任,一个组织部长,也就算了,现在连顾辉、李安平都跟他穿一条裤子,最离谱的是那个应国强!” 她越说越气,脸色涨得微红:“应国强什么时候跟金满江穿一条裤子了?以前开常委会,他哪次不是弃权?问他意见永远是‘军队不参与地方政务’,今天倒好,连着几个岗位都投了赞成票,明摆着被金满江收买了!” “以后这常委会还有什么开的必要?金满江那边六票,我们就三票,不管议什么事,都是他一句话说了算!这双门县,干脆改姓金得了!” 陈丽娟牢骚满腹,噼里啪啦一顿发泄,说完还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门口,仿佛金满江就站在那里一般。 可她这番话落下,办公桌后的蒋昌明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都没变。 坐在沙发上的刘振东抬起头,淡淡地扫了陈丽娟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直摇头。 就陈丽娟这样子,哪像是一位副处级的县委常委,简直就是被宠坏了的小丫头。 外面很多人暗中在传,县长和宣传部长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但刘振东知道这些全是扯蛋可以说,在双门县这么多领导里,也唯有他知道陈丽娟和蒋昌明的真正关系,两人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蒋昌明是跟着母亲姓的。 蒋昌明的父亲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作为一位知青下乡,认识了生产大队里的一位女孩,两人偷尝禁果,生下一个男孩,就是蒋昌明。 后来迫于家庭压力,蒋昌明的父亲返回城里,并且重新结婚,陈丽娟就是蒋父第二个妻子生的最小的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县长与宣传部长的关系(第2/2页) 蒋父当时虽然回城了,但一直忘不了蒋昌明母子两人,时常暗中接济,所以蒋昌明和父亲的关系并没有断绝,自然而然的,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十分关照。 而刘振东的父亲,正是蒋昌明的小学老师,从小就很看好蒋昌明,所以刘振东对于蒋昌明的家事十分清楚。 “县长,您倒是说句话啊!” 陈丽娟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越发着急,“再这么下去,我们以后在双门县还能有话语权吗?县直部门的位置被他们一个个拿走,乡镇阵地也丢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这边就连一个自己人都留不下了!” 蒋昌明缓缓停下手指的动作,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行了,你这般瞎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陈丽娟一愣,脸上的怨气瞬间僵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蒋昌明:“哥,我……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 “再着急也别说这些没用的气话。” 蒋昌明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都是一个副处级的县委常委了,说话还这般没把门的,什么姓金的,那是你的上级,是县委书记,连对人最基本的尊重都不会吗? 还有,发牢骚能改变结果?骂几句能把票拉回来?这般沉不住气,我看你还是不要在官场上呆了。” 陈丽娟被训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悻悻地低下头,站在一旁不敢再吱声,可眼底依旧藏着不服气。 刘振东把手中的烟放在鼻尖轻嗅一下,始终没有点燃——蒋昌明不抽烟,而且也讨厌烟的味道,所以他的办公室里向来禁烟,刘振东也一直守着规矩。 “县长,丽娟部长也是心里着急,但话糙理不糙。” 他先打了个圆场,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蒋县刚才那句话说得对,光发火没用。今天这场常委会,不对劲的地方太多,我们得把里面的门道捋清楚,不然下次开会,依旧要被动。” 蒋昌明微微颔首,“老刘,你说说看,觉得今天最反常的是谁?” “我觉得最反常的,不是金满江,而是李安平。”刘振东说到最后的名字时,一字一顿的。 “李安平?” 一旁的陈丽娟忍不住插了一句,“他不就是倒向金满江了吗?年轻人看不懂风向,主动去抱县委书记的大腿,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要不然金满江怎么会那么大方的把东岭镇长、牛角镇副书记的位置给他?” 刘振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笑容落在陈丽娟眼里,让她越发茫然。 “如果李安平真是彻底倒向金满江,那今天东岭镇林宝富的岗位调整,他为什么不跟着金满江的意思走?” 刘振东抛出第一个疑点,声音不急不缓,“刘春生、赵景松、杨爱国、顾辉,四个人明确表态要调整林宝富,把他拿下,当时局面已经四票同意,就差李安平这关键一票。” “可李安平是怎么说的?他说‘处分可以,调整岗位片面’,直接站在了金满江的对立面。如果他是金满江的人,会在这种时候拆书记的台?” 陈丽娟一怔,一时间答不上来,只能愣愣地看着刘振东。 第171章 往往真相最惊人 第171章往往真相最惊人 蒋昌明的眼神微微一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节。 刘振东继续往下说:“当时那一轮投票,金满江那边已经有四票,我们三票,李安平一票反对,应国强弃权。如果李安平真的跟金满江一条心,他只要举个手,就是六比四,林宝富当场拿下。可他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安平跟金满江,根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充其量就是临时合作,互相利用。” “金满江需要李安平这关键一票,打破常委会的僵局;李安平需要金满江的支持,把自己提拔的人推上去,稳住了他的牛角镇基本盘,两人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蒋昌明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认同:“你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看的。李安平这年轻人,心思深得很,绝不会甘心做谁的附庸。 最关键的是,他来双门县,是市里两位主要领导亲自点的将,是带着任务的,如果他不能很好的完成市领导交代的任务,哪怕掌控了常委会,他也算是失败的。 可以说,目前他的注意力全在牛角镇,他需要在自己的基本盘里站稳脚跟,所以才会和金书记合作。” 不得不说蒋昌明的沉稳与老辣,哪怕这种私下里讲话,提到金满江时,他照样子称呼金书记。 “那……那应国强呢?” 陈丽娟依旧不解,“应国强今天可是一直给金满江的人投赞成票,不是被金满江拉拢,还能是被谁拉拢了?” 这句话,问到了核心。 也是蒋昌明心中最大的疑团。 应国强,人武部部长,县里的戎装常委。 按照惯例,军队干部基本上不掺和地方人事纷争,不管是书记还是县长斗法,他基本都是弃权,或许偶尔会支持一下书记,但决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一个劲的投赞成票的情况。 “老应这个人,我摸了三年。”蒋昌明说道:“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谁的面子都不给,金满江就算想拉拢,也没那么容易,今天这情况属实反常。” 刘振东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目光在蒋昌明和陈丽娟脸上扫过,“或许我们都搞错了方向,你说,有没有可能,应国强今天投的票,不是支持金满江,而是支持李安平?” “什么?!” 陈丽娟当场惊呼出声,一脸不可置信:“刘书记,你这话我更听不懂了!李安平才来双门几天?和谁搞上也不可能和应国强搞上吧,人家可是军方的人,这根本不可能!” “这世上,往往你觉得最不可能的事,有时却偏偏就是真相。” 蒋昌明打断了还准备说话的陈丽娟,“老刘,说说你的看法。”不可能。” 刘振东笑了笑,“判断一个人站哪边,不要听他说什么,也不要看表面跟谁走得近,看结果,看投票,看利益指向。把今天所有票串起来,答案一目了然。” 有些事情,可以从结果反推过来想。你们想想,处理林宝富的时候,如果应国强已经被金满江拉拢,他这一票应该投赞成,而不是弃权。 他不弃权,就算李安平反对也同样能过半,而且当时李安平反对时,金满江的脸上可是透着怒气,明显金满江当时是把希望放在李安平身上的,这就更说明应国强不是他的人,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那李安平也太不讲信用了吧?既然和金满江约好了,会上却又没有支持他。”陈丽娟有些惊讶的说道。 “政治不是玩过家家!”蒋昌明看着这位耿直到有点傻的妹妹,感到脑门一阵阵地跳疼,就这智商,却打小就想着要当官,要进入体制内。 这些年来,要不是有自己照看着,说不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往往真相最惊人(第2/2页) 想起母亲临终前还拉着自己的手说,不要记恨父亲,要照顾好妹妹,蒋昌明始终不敢忘记,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母亲嘱咐的话。 “李安平当时反对调整林宝富,我认为应该就像他所说的,督查室不能仅凭这一点问题就提出要调整一位镇党委书记的岗位。” “蒋县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认为。”刘振东点了点头说道。 “刚才不是说李安平和金满江联手了吗?怎么又有不同意见?”陈丽娟瞪大了眼睛,实在想不透这里的绕绕弯。 蒋昌明看着陈丽娟,暗暗地叹了口气,“老刘,你继续说。” “第二轮,人事表决开始,每一次,应国强都投了赞同票,赞同的都是金满江那边的人选,巧的是,这些人选李安平也都投了赞同票。”刘振东接着分析道。 “但是,今天会上应国强只弃权了一次,他弃权的那一次李安平投了反对票。 “所有的巧合,只有一个答案才能解释的通,应国强是李安平的人!”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丽娟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从来不掺和事的人武部长,竟然会成为李安平这个新来年轻人的票仓。 “这么说来,李安平的路子还真够野的呀!”蒋昌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除了这一种解释,没有第二种能说得通。应国强一辈子不碰地方人事,今天破例,只可能是因为李安平。而且我猜测,这种支持,不是临时约定,更像是对李安平的一种笃定支持。”刘振东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蒋昌明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当前的格局。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的常委会,李安平才是真正的赢家。”蒋昌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以前的格局,是我们和金满江四六开,我们还占优势;老符出事后,双方成了三比三,僵持不下。 现在李安平手里两票,反而成了常委会上的关键少数。” “县长看得透彻。”刘振东微微一笑,露出一抹佩服,“这个李安平,年纪轻轻,手段却相当老辣。不显山不露水,握住了最关键的两票,无论何时都左右逢源,进退自如。” 陈丽娟此刻终于反应过来,“那……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李安平既然已经和金满江合作了,他还会和我们合作吗?” 蒋昌明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教训:“为什么不能合作?官场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李安平能跟金满江合作,也就能跟我们合作。只要筹码足够,没有什么不可能。” 刘振东附和点头:“蒋县长说得对。李安平现在的工作重心是在牛角镇的经济发展上,我们只需要在常委会上支持他这方面的工作,就有了合作基础。” 顿了顿后,刘振东又指了指左后方那幢县委办公大楼,“再说了,那一位可不是什么大气量的主……” 蒋昌明轻轻点了点头,刘振东的话虽然没有说完整,但他知道这里面的意思。 和金满江搭班子四年多了,对于这人还是有所了解的。 正如刘振东所言,金满江这人虽然表面上看很大方,有县委书记的气魄,但其内心其实是一个比较自私的人,对于自己的利益看的特别的重,这样子性格的人,是很难真心和别人长期合作的。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寂,阳光将三人的影子映照在墙上,如同一盘僵持不下的棋局。 第172章 人事任命与分工调整 第172章人事任命与分工调整 从金满江办公室出来,李安平没有在县委大院多作停留。 眼下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构想已经获得金满江的首肯,早一天拿出方案,就能早一天上会、早一点对接市里政策,时间不等人。 他叫上司机钱良平,两人在县政府食堂简单的对付了一顿,没耽误片刻,径直驱车赶回牛角镇。 一进办公室,李安平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新文档后,开始沉下心起草《关于整合牛角、东岭、西岭三镇设立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请示》。 从申报理由、产业定位、空间布局、政策支持,到效益分析、实施步骤,他一字一句斟酌,慢慢地将心中的蓝图一字一句的描绘出来。 直到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许宁进来低声提醒,李安平才从文稿中抬起头。 “书记,党政联席会议时间到了,各位委员都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李安平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县委人事任命文件,起身道:“走,过去开会。” 三楼党委会议室。 长方形会议桌两侧,镇党委、政府全体班子成员早已到齐,见到李安平推门而入,全体起身,齐声问好。 “同志们坐。”李安平抬手轻轻按了按,语气沉稳。 他在主位上坐下,众人才落座后。 李安平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今天召开党政联席会议,主要议程是宣布县委人事任命,研究镇班子分工调整。” 李安平拿起两份红头文件,声音清晰有力: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于钦佩同志为中共牛角镇委员会委员,建议镇人大主席团依法选举为副镇长;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秦双喜同志任牛角镇中共牛角镇委员会委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 于钦佩礼貌地对着班子成员微微欠身。 “感谢组织信任与各位同志接纳。调到牛角镇工作,既是机遇更是责任。 今后我一定坚决服从镇党委政府统一领导,虚心向班子同志、向基层干部群众学习,恪尽职守、踏实干事,摆正位置、维护团结,严守纪律、廉洁履职。 全力配合李书记抓好政府各项工作,不辜负组织重托和大家的期望。请各位同志多监督、多指正。” 秦双喜也紧跟着表态,他先是起身给敬了一个礼:“我将坚决服从镇党委领导,守好牛角镇平安稳定底线,请各位委员监督。” 人事任命结束后,李安平示意组宣委员苏自惟发言。 “李书记,各位班子成员。”苏自惟翻开笔记本汇报。 “结合我镇干部队伍实际情况,财政所所长同志因年龄偏大,按照干部管理相关规定,适宜退居二线,不再主持财政所日常工作。 为确保财政所工作平稳衔接、有序运转,经前期考察、日常表现掌握,建议由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金春燕同志,调任镇财政所所长。 金春燕同志,女,39周岁,中共党员,大专学历,财会专业,……。 金春燕同志调整之后,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岗位出现空缺。为补齐岗位、理顺工作,建议由镇农办副主任王选锋同志,接任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相关工作。 王选锋同志,男,…… 以上两名同志的岗位调整,都是从工作大局、岗位适配、岗位衔接角度综合考虑的,现提请党委班子集体研究审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人事任命与分工调整(第2/2页) 议题简单明了,这两名人选,大家都知道是前期在苹果收购工作中表现优异,得到了书记表扬的同志。 在座的可没人会傻到在这里提反对意见,于是众人投票一致通过。 人事任免结束,接下来李安平提出对副镇长分工进行调整。 “下面,宣布镇政府班子最新分工。” “于钦佩同志,调整后分管财政、国资、村级财务监督、惠农资金拨付,农业农村、农技、国土、村建、规划、征地拆迁,牵头农产品经纪服务公司日常运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眼神微动。 农业、国土、规划、村建——这可是乡镇最核心、最有实权的几块硬活儿,直接把原来罗兴平、柳长根两人分管的重头全部收拢,全部压在了于钦佩身上。明摆着,这是镇里今后产业发展的第一执行人。 李安平继续宣布: “副镇长柳长根,调整后分管水利、畜牧、民政、残联、教育、卫健、道路、危房改造等相关工作。” “副镇长罗兴平,调整后分管社保、医保、计生、妇联、文化广电,协助抓信访稳控。” “副镇长林小燕,原有分管工作全部移交,暂不安排新的分工。” 最后一句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林小燕不再分管任何具体工作,不是被冷落,而是公示期未满,副书记一职即将正式下文,现在只等程序走完,就要接满文波的位置,进入镇党委核心层。 而罗兴平,则是彻底被边缘化了。 之前苹果收购关键时期,李安平已经把苹果产业从他手里收回,让他专心配合农业工作。 可罗兴平不但没醒悟,反而处处敷衍、消极怠工,下村不去、工作不推不动,一副摆烂躺平的样子。 这次分工,把他手里所有实权、硬活、产业相关的工作全部抽走,只剩下社保、医保、计生、文化这类最琐碎、最无实权的边缘业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再不悔改、再不扭转作风,用不了多久,罗兴平在牛角镇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罗兴平坐在座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笔,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安平把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这次分工调整,力度大、线条清,核心目的只有一个——集中力量抓产业、抓稳定、抓发展。 我在这里明确一点,分工有界限,工作无边界。谁主管、谁负责,谁分管、谁落实,绝不允许推诿扯皮、敷衍塞责;同时,班子一盘棋,相互补台、相互支持,绝不能各扫门前雪。 在这里,我也明确提醒个别同志,组织给过机会、给过时间,不是看不到,而是在等你转变。 如果依旧消极应付、摆烂躺平,占着位置不干事、拿着俸禄不尽责,那就是和党委、和工作大局作对。 牛角镇不养闲人、不养懒人、不养躺平的人,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这话不是说说而已,接下来会动真格、见真章。”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李安平扫视全场,见没人提议,便直接道:“散会。” 党政联席会议一结束,镇人大主席团立刻行动。 临时召开的镇人民代表大会准时召开,全体人大代表依次投票,依法选举于钦佩为牛角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整个过程规范、高效,于钦佩高票当选。 第173章 山溪养鱼 第173章山溪养鱼 党政联席会议结束,李安平又回到办公室,继续写开发区规划申请书,没一会儿,许宁敲门进行汇报。 “书记,金春燕所长和王选峰主任过来,想向您汇报一下思想。” “让他们一起进来吧。” 金春燕和王选峰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拘谨与忐忑。 毕竟刚被提拔到关键岗位,一个管钱、一个管农业,都是全镇的核心业务,生怕自己担不起重任。 李安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坐吧,不用拘束。” 两人依言坐下后,金春燕先开口:“书记,谢谢您信任我,让我负责财政所,我就是怕自己经验不足,拖了镇上的后腿。” 王选峰也连忙点头:“我也是,农服中心事情杂、任务重,我怕衔接不上,影响产业和农业工作。” 李安平淡淡一笑,“你们两位,是我在牛角镇这么多干部里,实打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人。业务扎实、作风踏实、不跑不要、不摆架子,组织提拔你们,不是照顾,不是平衡,是因为你们能干、肯干、值得干。 我只提一条要求——不搞形式、不摆架子、不糊弄群众、不耽误工作。 谁把心放在工作上,组织就把谁放在位置上,希望你们都能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更大的成绩。” “谢谢书记!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两人同时起身,郑重表态。 “去吧,尽快把工作交接好,进入状态。” 两人告辞离开后,李安平又继续撰写《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规划申请书》。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李安平随手接起:“喂,你好。” “李书记,我是应财富啊,冒昧打扰,您现在在牛角镇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口带着之江省口音的普通话,语气客气。 李安平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来——应财富,之江省台城市人,在东山省做水产生意,上次他离开长岭是告别宴上高建国介绍认识的。 “原来是应总,哪有什么打扰的。”李安平有些意外,“我在办公室,你现在在哪儿?” “我就在你们牛角镇政府大门口” “稍等一下,我让人下去接你。”李安平挂了电话后,吩咐许宁去镇政府门口将应财富接上来。 没一会儿,门就被推开,许宁领着应财富走了进来。 “李书记!”应财富见李安平离开办公桌过来迎接,忙快步上前,伸手握住李安平的手,“冒昧登门,实在不好意思。” “应总客气了,你这位大老板能来我们牛角镇,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好事。”李安平笑着把他引到会客区坐下。 “没想到上次见面才不久,您就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应财富笑道,“我和一些咱们之江在这边做生意的老乡聊起您时,他们都称赞说咱们之江省人做生意敢为人先,没想到当官也一样。” 李安平暗赞应财富不愧是做大生意的,就是会说话,短短几句话,不但捧了自己一把,还暗中拉了拉老乡关系。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应财富这才说明来意,“李书记,我最近想做螭霖鱼养殖,这鱼对水质要求极高,必须是冷山泉、低水温、无污染、长流水。 这段时间,我在丽山市和安泰县那边转了几圈,一直没找到合意的地方,后来听我一朋友说双门这边山溪冷泉较多,所以我就过来了这边。 只不过我对这边是两眼一抹黑,打电话给建国时,他告诉我说您在这边任职,所以我就厚着脸皮上门了。” 螭霖鱼! 李安平眼睛一亮。 这种鱼对水质近乎苛刻,但肉质极嫩、价格极高,一旦落地,就是高端水产项目,既能做成特色产业,又盘活了这边的山水资源,正好能补进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产业链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山溪养鱼(第2/2页) “应总,你可算来对地方了!”李安平当即起身,“我们牛角镇别的不敢说,山泉、冷溪、深潭,多得是!我马上让人给你找最懂水利和山泉的人!” 他扭头对许宁吩咐:“马上打电话给柳副镇长,让到我办公室来。” 不到五分钟,柳长根便敲门而入:“书记,您找我。” “柳镇,这位是应财富应总,他是来考察冷山泉养殖项目的。你是老牛角了,我们这边哪里有常年不断、水温低、水质干净的山泉水潭?” 柳长根略一思索,立刻眼睛一亮:“书记,应总,有一个地方最合适——后堂村十八潭!” “十八潭?”李安平对这个地名有些陌生。 柳长根见李安平不清楚,忙解释道,“书记,后堂村后山有五六个天然山泉眼,一年四季涌水,汇集成一条很长的山溪,长年不断、清澈见底。 溪水顺着半山腰往下冲,积年累月冲出了大大小小十多个水潭,所以叫十八潭。水温常年偏低,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石子,最适合养冷水鱼!” 应财富听得精神大振,“太好了!李书记,您看能不能麻烦安排个人带我去现场看看?” “当然能!”李安平当即拿起外套,“走,我和柳镇陪你一起去!” 一行人快步下楼,柳长根边下楼边给后堂村的村支书阮小富打了电话,让他在村委等候。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后堂村村委。 村支书阮小富已经在门口等候,一见李安平立刻迎了上来:“李书记,柳镇长,现在就上山吗?” “阮支书,这位是应总,来考察十八潭山泉搞特种养殖的,你带我们走最近的路上山。”李安平交代道。 “好嘞!请跟我来!”阮小富爽快应下,领着一行人沿着山间小路往深山里走。 山路不算难走,翻过一道山梁,一股清冽的凉意扑面而来。 只见高处山泉汩汩涌出,汇集成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顺着山势跌宕而下,形成一潭又一潭碧绿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触手冰凉,水质绝佳。 应财富沿着山溪一路查看,时而蹲下身捧起泉水品尝,时而察看潭水深度与流速,越看脸上笑意越浓,连连点头。 直到走到最上方的潭边,应财富终于笑着说道:“李书记,这里实在是太适合了!这水质、这水温、这流量,完全就是为螭霖鱼准备的!” 他当场表态:“回头我就带技术人员过来做个水质检测,如果没有问题话,我就在这里投资建设一个螭霖鱼养殖基地!不知道李书记您这边有什么要求?”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如果技术含量不高的工位,希望应总能考虑雇佣后堂村及周边的村民,让老百姓在家门口就业增收!” “这点请李书记放心,养鱼场建了,日常看管与喂食等工作,我会尽量安排本地村民。” 说到这里,应财富又指了指脚下的进山路:“还有这条进山路,窄、陡、不平,后期拉设备、运饲料、拉成品鱼都不方便。这条路的平整、加宽、硬化,我出资一部分,配合镇上和村里,一次性修好,为项目落地打好基础!” 阮小富一听,激动得满脸通红:“应总,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后堂村大忙了!路修好,养殖基地落地,我们村老百姓日子就有盼头了!” 李安平忍不住为应财富的大气感到佩服,虽然修整这样子的路最多花个三、四十万,有这样子的格局,难怪在东山省这边的水产生意做的这般大。 “应总爽快!” 李安平伸手与应财富紧紧相握,“牛角镇党委政府,一定全力配合你落地项目,手续、用地、用水、用电一路绿灯,我们全程代办,让你安心投资、放心发展!” 第174章 隐秘利益链 第174章隐秘利益链 从十八潭下山回到后堂村村部,应财富还在兴奋地和阮小富、柳长根商量养殖塘口布局与道路拓宽的具体细节,李安平站在院外,正看着远处连绵的山林出神。 这时,村主任宋元龙悄悄走了过来,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李书记,我有个要紧情况,想单独跟您汇报。” 李安平看他神色凝重,当即点头:“走,去村部办公室说。” 宋元龙带着李安平进了村部一间办公室。 他确认门外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对李安平说道:“书记,我最近在后堂村山里巡护,发现了大问题——有好几棵数十年树龄的青檀,被人活活剥皮了,而且剥皮的手法很专业,像是有意取这些树皮,而不是故意毁树!” 李安平脸色一沉:“青檀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树皮是宣纸的唯一原料,看来是有专业的团队在作案!” “不止我们村。”宋元龙又接着说道,“前堂村一棵五十年树龄的胡桃楸,直接被人盗伐,树根都被挖走了。我以前在东北当武警,就是在林区服役,对珍贵树种懂一些,知道这两类树都是值钱的硬木,黑市上价格很高。 我放心不下,又悄悄去了附近几个村的深山,结果都发现了类似情况——有的剥皮、有的砍枝、有的直接盗伐。” 李安平眉头越皱越紧,这种系统性破坏珍贵树木,绝非零散村民所为。 宋元龙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疑点:“书记,更奇怪的是,每次都是林业局的人先进山勘察,过不了几天,山里的珍贵树就出事。勘察的人一走,毁树的人就到,时间卡得太准了,这里面绝对有鬼!” 他当过林场武警,说话条理分明:“我怀疑,是有人把勘察信息泄露了出去,甚至就是内外勾结,一边勘察点位,一边通风报信,让盗伐的人精准下手。” 李安平听得心头一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毁林,而是内外勾结、有组织、有预谋地盗伐、破坏国家珍贵树种,背后很可能藏着一条完整的黑色利益链。 “宋主任,你这条线索非常重要。”李安平语气严肃,“你当兵出身,懂法知规,我只跟你强调一点——这件事,你必须严格保密,对谁都不能说,包括村支书阮小富。你手里有照片、痕迹、位置记录吗?” “有,我特意跟朋友借了个相机,拍了现场照片,伐桩、剥皮痕迹、具体山场位置,我都标在地图上了。” “好。”李安平点头,“证据你妥善保管,不要外传,不要打草惊蛇。最近也不要独自进山,安全第一。我会安排可靠的人联系你,到时候你再把线索交出去,记住,任何人以任何名义问你,你都说没发现异常。” “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宋元龙郑重点头。 从村部出来,李安平脸色始终平静,心里却早已沉甸甸的。 回镇里的路上,他吩咐柳长根:“柳镇,应总的考察接待、初步协议、用地对接,全部由你负责,务必要做好项目跟进服务。” “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办好!”柳长根立刻应下。 李安平一进办公室,他立刻反锁门,拿起手机,调出通讯录,拨通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辉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李书记,我是顾辉。”顾辉接电话的动作很快。 “顾书记,我这边有件案子的情况想问一下。” 李安平的语气有些凝重,“有人在我们牛角镇这边山里盗伐、剥皮珍贵树种,青檀、胡桃楸都有,而且是系统性作案,而且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经常出现林业局人员勘察之后,树木就出事,明显是内部泄密、内外勾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隐秘利益链(第2/2页) 顾辉那边沉默了几秒:“李书记,您说的这个事,我也有所听闻。县局之前接到过三起类似报案,其中一次还是百年古树被盗,当时局里很重视,专门成立了专案组去查。” “结果呢?” “查到一半,不了了之。”顾辉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后来私下了解,不是查不下去,是有人挡着不让查。坊间传得很一致——这件事,牵涉到县林业局副局长刘光辉。” “刘光辉?” 李安平一愣,一个县林业局的副局长就能让案子查不下去。 “对。”顾辉确认,“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县委副书记刘振东的儿子。” 听到这个消息,李安平眉头瞬间拧紧。 刘振东是双门县常委会里的老牌实权人物,人脉深、根子稳、影响力极大。 他儿子在林业局当副局长,分管资源勘察、林木采伐审批,再配合盗伐分子,等于把全县珍贵树种的分布、价值、下手时机摸得一清二楚。 勘察是他们、审批是他们、通风报信是他们、保护罩也是他们。 一条完整的黑色利益链,清晰地浮现在李安平眼前。 “好,我知道了。”李安平语气冷静,“那这件事就先这样,你这边就当不知道,也不要有什么贸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如果后续有需要你们局里配合的,我会再联系你。” 李安平考虑到顾辉也是刚上任不久,根基未稳,手里真正信得过、能扛事的人应该很少。 这件事牵涉太敏感,层级太特殊,行动的时候必须严格保密,以免消息透露后对方有所知觉。 顾辉也明白其中凶险:“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李安平又给魏向阳打去电话。 “哈哈,是安平啊!”似乎到了省厅之后,魏向阳的心情还不错,“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魏叔,我这边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您的大力支持。”李安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给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魏向阳突然沉默无声,李安平心里一沉,看来,作为一名在南平市公安系统多年的老人,知道这里面的奥妙。 “安平,这事可能涉及到市里的符副市长,你真的要查吗?”魏向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压抑,“要不,你先和赵书记通一下气?” 李安平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有些麻烦了,如果不是很有把握,哪怕魏向阳与自己的关系再好,也不会直接点出涉及市领导的名字。 南平市副市长符德彪,分管市农业局、市林业局、市水利局、市畜牧兽医水产局、市民政局、市扶贫办、市老区办、市农机总站、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 联系:市残联、市老龄委、市气象局、水文、烟草、供销合作社。 这是一位资深的副市长,在南平市的触角很长,如果案子真的涉及到了他…… 李安平心念电转,重活一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还怕荆棘满布吗? “魏叔,我不知道这事最后会涉及到谁,但既然我是牛角镇的党委书记,发现镇里森林资源被破坏,就有义务去查清事实真相,不管最后的真相是什么,我需要的是,给群众一个明确的交代!” 第175章 省委书记的“突袭” 第175章省委书记的“突袭” 2005年12月7日,上午九时。 丽山市前往南平市区的国道上,一辆外表低调、内部配置考究的考斯特平稳行驶,车窗玻璃经过特殊处理,从外看不清内里,从内却能将沿途山野村落尽收眼底。 车厢内气氛沉静而有序,东山省委书记姜自强端坐在第一排右侧位置,一身深灰色便装,眼睛沉静锐利,不时的扫过窗外。 他此行刚结束对丽山市为期三天的考察,重点调研了山区生态保护、特色农业培育以及招商引资落地情况,按照原定行程,接下来应当直接上高速返回省城。 可就在车子驶离丽山市区、即将抵达高速入口时,姜自强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坐着的省委秘书长关兆国,缓缓开口。 “兆国,我前天在丽山调研时,老于私下跟我提了一件事,说他们市里争了大半年的阳光蜂业基地项目,最后居然花落南平,而且还是落在双门县一个偏远乡镇上。” 姜自强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省委书记一旦主动提起某个具体项目,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老于当时语气很感慨,直说不可思议。丽山的条件我看过了,山区连片、海拔适宜、交通也比南平大部分县要好,政策上两边也不可能拉开太大差距,怎么会争不过?” 关兆国闻言,身子微微侧倾,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疑惑。 “书记,这件事我也特意留意过。按常理分析,阳光蜂业作为国内目前成长性最好的蜂产品企业,如果要落户我们东山省的话,首选理应是丽山安泰县——那里有全省最大的野生蜜源林区,配套基础也更完善,无论是企业扩张布局,还是未来发展空间,都远胜双门县牛角镇。 我让办公厅核对过两地给出的优惠政策,土地、税收、配套服务几乎持平,不存在南平一方恶意压低门槛争抢项目的情况。所以不光丽山方面想不通,我们省委办公厅内部,也觉得这个结果有些反常。” 姜自强微微颔首,没有立刻说话。 他向来不喜欢仅凭表面数据判断是非,招商引资的成败,很多时候并不完全取决于政策优惠和硬件条件,干部作风、营商环境、服务态度,这些看似无形的东西,往往才是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侧过头,对左侧后排的秘书赵家诚说道:“家诚,这个阳光蜂业项目的具体落点在哪儿?” 赵家诚立刻回答道:“书记,是南平市双门县牛角镇。这个项目总投资八千万元,是双门县有史以来引进的最大单体农业产业化项目,主要建设标准化养蜂基地、蜂产品深加工生产线,涵盖蜂蜜、蜂王浆、蜂花粉以及保健酒等系列产品。” “牛角镇……” 姜自强眉头轻轻一挑,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这个名字,我怎么听着格外耳熟?好像前不久省里的紧急简报里出现过。” “您记起来了,就是上个月发生牛角峪断桥事件的那个牛角镇。” 赵家诚补充道,“当时情况十分危急,桥梁垮塌、宗族势力借机滋事、群众情绪不稳,乡镇班子一度近乎瘫痪。南平市紧急调整力量,把刚从中央团校学习结业的李安平同志,直接派下去任双门县委副书记、兼任牛角镇党委书记,算是临危受命、火线救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省委书记的“突袭”(第2/2页) “哦,原来是他。” 姜自强恍然大悟,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转头看向关兆国,“祁宏斌和郭学军这两个同志,魄力不小啊。那种混乱局面、烫手局面,一般老干部都未必愿意接,他们敢把一个年纪轻轻的干部推到第一线,顶在最前面,承担这么大的压力,不容易。” 关兆国跟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评价:“李安平同志我有印象,之前因见义勇为,被中央媒体也报道过,团中央还把他树为青年干部典型。 不过他的基层工作经验应该不算特别丰富,牛角镇这种情况复杂、宗族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对他来说,确实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能不能稳住局面、能不能打开工作局面,谁也说不准。” “年轻人嘛,总要经风雨、见世面,才能成长。” 姜自强淡淡一笑,语气却颇为笃定,“老关,你不要小看年轻干部。有的人年纪轻轻,格局、眼光、心思细腻程度,远超一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干部。有些干部占着位置、念着稿子、走着流程,看似兢兢业业,实则半点不接地气;有的干部沉得下去、想得细致、做得扎实,看似不起眼,往往能办成大事。” 说到这里,姜自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前排驾驶员。 “师傅,前面如果不进高速,继续沿国道走,是不是要途经双门县境内?” 司机连忙恭敬应答:“是的,姜书记。走国道线会穿过双门县城边缘。” “好。”姜自强当即拍板,“前面找个地方停下车,从后面换一辆普通牌照的车来,咱们直接去牛角镇实地看一看,这个能把阳光蜂业抢过来、又能把一个乱镇稳住的年轻人,到底在干些什么、干成了什么。” 关兆国和赵家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省委书记突然决定不打招呼、不发通知、直插最基层乡镇,这种做法在全省都极为罕见。 这意味着,他们看到的将是最真实、最原生态、未经任何修饰的基层现状,好与坏、优与劣,一目了然。 上午十点十五分。 姜自强一行人换乘普通轿车,顺着国道拐进牛角镇入口,没有惊动任何人,一路沿着简易的镇道慢行,沿途看到的是整洁的村道、有序的施工现场,以及三三两两忙碌的村民,一派安稳有序的景象,丝毫看不出一个月前断桥乱镇的影子。 姜自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窗外,心里暗自点头。 车子行至一处山脚,远处一片平整开阔的工地豁然出现,塔吊轻转、工人有序作业,入口处一块崭新的牌子上写着: 阳光蜂业万亩蜜源基地暨深加工项目施工现场。 “就是这里了。”姜自强轻声说道。 车子靠边停下,四人缓步走向工地。 第176章 解惑 第176章解惑 姜自强一身便装,神态轻松,如同路过观景的游客。 关兆国、赵家诚不动声色地护在两侧,警卫员则不远不近地跟着,守住外围视线。 走到工地入口,一名戴着安全帽的现场负责人正在巡查,姜自强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问道:“师傅,我们是路过的游客,看这里建这么大的工程,想问一下,这是什么项目啊?这么好的项目,怎么会选在牛角镇这个山区里呢?” 那负责人愣了一下,看对方气度不一般,倒也不敢怠慢,笑着挠了挠头:“这个……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就是干活的。只知道是省里大企业,投资八千万。” 姜自强刚想再问,旁边恰好路过一名穿着夹克、带着文件袋的中年人,看模样是企业管理人员,这人正是曾经参加过上次东山省招商会的阳光蜂业工作人员。 他见姜自强几人谈吐不凡、气质沉稳,不像是普通游客,便主动停下脚步,笑着走了过来。 “几位朋友要是好奇,我倒是可以跟你们说说。” 姜自强眼睛微亮:“哦?那正好,愿闻其详。” 那人还未开口,脸上便露出敬佩之色:“不瞒几位,我们公司当初首选并不是这里,丽山那边条件更好、政策也不差。但最后之所以定在双门牛角镇,全因为一个人——这里的县委副书记,李安平书记。” 关兆国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凝神细听。 “当时在省招商会上,我们覃总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吃不下东西,整个人都虚脱了。别的地方干部都是围着递材料、谈政策,只有李书记,悄悄打听了情况,亲自跑到酒店,给覃总送了一碗养胃豆腐粥、一碗酸汤面、一杯温姜枣茶。” 那人顿了顿,语气愈发感慨: “一碗粥不值钱,但那份心,太难得。覃总后来在公司会上亲口说:我走了这么多地方,见过无数官员,能放下身份、心细到这份上的,第一次见。就冲这位书记的真心,哪怕这里条件差一点,我也愿意投!更何况,这里的山林蜜源,确实是一流中的一流。” “有这样真心为客商着想的干部,我们投资在这里,踏实、放心!” 一番话说完,工地现场依旧嘈杂,可姜自强四人却沉默了。 阳光落在姜自强脸上,他微微仰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久久没有说话。 离开工地一段距离后,关兆国才轻声感慨:“细节决定成败,我们天天讲、月月讲,可真正能把细节做到群众和客商心里的干部,太少了。” 姜自强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少见的动容: “不是双门用政策赢了丽山,是李安平用真心,换来了企业的决心。就凭这份细心的工作态度,我现在对这个年轻人兴趣更大了。” 他望向群山深处,眼神明亮:“走,沿山走一走,不是说这里有一片保护得很好的野生酸枣林吗?带我去看看。” …… 同一个上午,牛角镇新峰村。 李安平头戴一顶旧草帽,裤脚高高卷起,裤管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土,脚上一双普通黑皮鞋早已看不出原先的光亮,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泥土与草屑混合的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解惑(第2/2页) 他手里握着一个厚厚的硬皮笔记本,一边走,一边低头快速记录,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眼前这片野生酸枣林中。 “书记,咱们这片酸枣林是和西岭镇那边相连的。” 李安平的身后跟着于钦佩和许宁,还有新峰村支书江维方。 自从上周一县委常委会全票通过《关于设立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请示》之后,李安平便开始了自己的“下村之旅”,他决定在元旦之前,走遍牛角镇全部六十八个行政村,把每一片山、每一片林、每一块耕地、每一个自然村的情况全部摸清、摸透、摸实。 在他看来,开发区规划不是画在纸上的蓝图,必须扎根在土地上。不亲眼看过山林,不亲自摸过土壤,不亲口问过群众,再好的规划也只是空中楼阁。 “李书记,您看,对面就是西岭镇的野生酸枣林。” 于钦佩上前一步,指着眼前连片延绵的山林,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兴奋,“整片连起来一千二百多亩,这可真是天赐的优质蜜源地。” “以前村民只当是野生杂林,没人管护,偶尔还会有人偷偷砍枝当柴烧。”江维方跟着说道,“自从上次开会您说阳光蜂业确定把这里作为核心蜜源区之后,俺们村里九众的保护意识一下子就上来了,主动巡山、主动制止乱砍滥伐,变化特别明显。” 李安平停下脚步,弯腰伸手,轻轻抚摸着一棵酸枣树的树干,树皮粗糙坚韧,枝条带着天然的刺,叶片厚实翠绿,即便到了深秋,依旧生机盎然。 他站起身,目光远眺,山林层叠、绿意未尽,山风拂面,心旷神怡。 “老于,记住一句话。”李安平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有力,“我们搞开发区,不是要把山挖平、把林砍光,而是要把这些祖辈留下来的生态资源,变成群众能摸得着、看得见、长期能受益的财富。保护不是束缚,发展不是破坏,两者要统一起来。” 于钦佩认真点头:“我明白,李书记。下一步我安排林业站对整片酸枣林、槐树林统一编号、分片挂牌,明确管护责任人,建立日常巡查制度,把资源真正管护起来。” “不止管护。” 李安平转过身,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标注、问号和箭头,“我们要规划。花期、流蜜期、管护周期、村民参与方式、蜂农培训、利益联结机制,每一项都要细化到村、到户、到人。群众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再好的资源,也留不住人心。” 许宁在一旁默默记录,心中暗自佩服。 这位年轻的书记,从来不说空话、不喊口号,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每一个部署都盯着结果。 跟着他干,累是累点,但心里踏实、有方向、有奔头。 李安平正要继续往前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山道,整个人忽然一顿。 第177章 尖锐的问题 第177章尖锐的问题 远处山道上缓缓走来几名行人,为首一人穿着深灰色便装,身材挺拔,脸庞稍瘦,戴着一副白框眼镜,明明只是普通衣着,却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度,那种沉淀下来的气场,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斯文干练,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秘书角色;另一人成熟稳重,眼神锐利,时刻留意四周环境,显然是随行负责协调的干部。 再往后,一名身着便装的男子不动声色地跟着,看似随意闲逛,实则把四周区域全部纳入视线范围——那是标准的警卫布局。 李安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眨了眨眼睛,再定睛一看。 没错! 那张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东山省委书记,姜自强!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前呼后拥,没有市县领导陪同,就这么轻车简从、悄无声息,突然出现在这深山角落里的新峰村。 一瞬之间,李安平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省委书记怎么会来这里? 没有通知,没有打招呼,完全是突击检查。 来不及多想,李安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迎了过去,在距离十步远左右距离站定。 “姜书记,您好!” 姜自强本来正以“顺路游客”的心态,观察这片山林的生态状况,听到这一声问候,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身泥土、草帽、笔记本,完全是一副长期扎根基层的乡镇干部模样,可眼神清亮、沉稳冷静,没有丝毫见到大人物的局促与慌张,反而透着一股从容自信。 “你认识我?”姜自强笑了笑,语气随和,打破了沉默。 “是的,姜书记。”李安平微微欠身,态度恭敬,“我是双门县委副书记、牛角镇党委书记李安平。” 关兆国和赵家诚都有些意外。 他们一路刻意隐藏身份,就是想看一看最真实的基层,没想居然遇到了正主,还被一眼认了出来。 “巧了。” 姜自强爽朗一笑,“我们就是听说这里在建一个规模不小的蜂业基地,顺路过来看看,好奇这么好的项目,怎么会落在这么偏远的山区乡镇。没想到,直接碰到了你这个‘主官’。” 李安平心中瞬间了然,之前听说省委书记在丽山市考察,应该是回省城的路上顺国道过来这边的。 “姜书记,我到这边任职不久,之前一直在忙其他事务,最近准备花点时间把全部行政村都走一遍,实地了解一下村情民意。” 李安平稍作解释了下,如果被领导当成是知道他过来,特意在这里等着就不好了。 “这里是野生酸枣林区,也是阳光蜂业选定的重点蜜源基地之一。”李安平指着前方这片野生酸枣林说道。 姜自强眼神微微一亮,“小李,你一个年轻干部,到牛角镇这种情况复杂的乡镇,为什么不跟着别的县搞工业园区、搞工业项目,反而一门心思去拉来阳光蜂业?在很多人看来,农业项目周期长、见效慢、税收少,远不如工业光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尖锐的问题(第2/2页) 这个问题,尖锐、直接,直指基层发展的现实矛盾。 关兆国和赵家诚也都看着李安平,想听听这位年轻干部究竟会怎么回答。 “姜书记,我不是不想搞工业,而是不能、也不适合搞工业。” 李安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说道:“双门是典型山地丘陵地貌,牛角镇更是山多地少、工业用地奇缺、能耗指标有限、产业链基础薄弱。 硬着头皮上工业项目,只会水土不服——招来的企业小、散、弱,占用土地、消耗资源,带来的税收有限,还可能破坏生态环境,得不偿失。” “但我们有别人抢不走、挖不走的优势。”李安平语气微微上扬,“三十多万亩生态山林,三千亩连片野生槐林,一千二百亩野生酸枣林,还有满山遍野的野果、中药材,水质干净、空气优良、没有污染。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是我们最核心的竞争力。” 姜自强静静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深思。 他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微微点头,示意李安平继续说下去。 李安平陪着姜自强边走,边说道:“我们县现在正在向上申报,整合牛角、东岭、西岭三镇的森林资源,建立一个‘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核心是‘三产融合、生态优先、富民为本’。 以阳光蜂业为龙头,打造优质蜜源基地和深加工基地;以大唐酒业为支撑,利用野生野果和中药材打造养生果酒、保健酒;以中药材种植加工为配套,形成上游种植、中游加工、下游销售的完整闭环。 不搞大拆大建,不搞破坏性开发,让群众在家门口养蜂、种果、务工、分红,财政获得长效税源,走出一条差异化、可持续的山区县发展路子。” “我认为,乡镇发展,不能追求一时的招商数字,不能追求表面光鲜的政绩,而是要做一个能扎根十年、二十年,真正让老百姓受益的产业。” 直到李安平说完,姜自强才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更为尖锐、更为现实的问题: “思路很好,眼光也准。但我问你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你这么规划,山区深处那些零散村庄怎么办?交通不便、饮水困难、上学看病远,有的还在地质灾害隐患点上。 你要搞集中开发、集中发展,这些群众搬不搬?集体搬迁,钱从哪里来?群众不愿意搬,你又怎么办?” 这个问题,戳中了所有山区发展的最大痛点。 钱、群众意愿、稳定,三座大山,压在每一个基层主官身上。 关兆国微微颔首,心里也在想着这位年轻的党委书记会怎么回答。 省委书记问的,正是最核心、最棘手、最绕不开的难题。 任何花架子、任何虚口号,在这个问题面前都会原形毕露。 第178章 李叔叔是好人 第178章李叔叔是好人 李安平没有丝毫迟疑:“姜书记,关于山区村庄搬迁和群众安置,我反复思考了很久,也征求了很多群众意见,我的思路是‘三不’——不搞一刀切强搬、不搞一次性补钱、不搞甩手掌柜式安置。 第一,置换搬迁。在山脚、交通便利、安全稳定的区域统一规划建设‘美丽乡村’,搞一村万树,群众以旧宅基地、旧房屋等价置换新村新房,不掏一分钱或者只掏少量差额,让群众搬得起、住得进。” 第二,资金变股金、补贴变产业。我不主张直接给群众发大额现金补贴——钱到手,很容易被挥霍、被借走,很快花光。政府把搬迁补贴转化为产业扶持金,群众想养蜂,政府免费供蜂群、教技术、保回收;想种果、种药材、种花卉,政府统一供苗、统一指导、统一收购。把补贴变成长期增收的本钱,而不是一次性消费。” 第三,古村落保护利用。我们牛角镇有十六个村庄,保存有大量古建筑,最久远的甚至能追溯到宋代,整体风貌完好、极具保护和开发价值。对这些村庄,我们不拆、不搬、不破坏,而是引入社会资本搞古村落文旅开发,群众以老房子、旧宅基地入股,年底分红,既保住了文化遗产,又让群众有长期稳定收益。” 姜自强眼前猛地一亮,“你刚才提到‘美丽乡村’,还有‘一村万树’,这两个提法很新颖,你详细给我说说,具体怎么干?” 李安平心中一稳,知道自己说到了省委书记的心坎上。 “是,姜书记。” 李安平继续说道,“美丽乡村,不是简单盖几排楼房,不是搞整齐划一的火柴盒式建筑。我们统一规划,以独门独院或者两至三户联排小院为主,三层高,外观统一设计成白墙灰瓦、带有山区特色的民居风格,每个村配套一个口袋公园、一个健身广场、一个公共服务中心,建成花园式村庄,让群众住得舒心、看得舒心、活得舒心。” “一村万树,就是家家户户房前屋后、村道两旁、空闲地块,全部栽种桂花、梨树、苹果树、樱桃树、核桃树等兼具观赏价值和经济价值的树种。既是绿化树、风景树,净化空气、美化村庄;又是经济树、致富树,每年挂果产出,直接增加群众收入。一村万树,树在村中、村在林中、人在景中。” “好!这个构思十分贴合我们东山省的农村实际。”姜自强赞了一声,“小李,你把这‘美丽乡村’和‘一村万树’的概念详细的写出来,回头发给家诚。” 说完又对赵家诚说道:“家诚,回头你记得给小李一个联系方式。” “好的,书记。”赵家诚点头应下,心里忍不住感慨李安平确实有两把刷子,能让书记认可他的理念。 “姜书记,在搬迁这一块。” 李安平又继续说道:“我准备搬迁顺序,从最深、最偏、最危险、条件最差的自然村开始,一村一策、逐步推进,边建设、边搬迁、边开发、边见效,不举债、不冒进、不增加群众负担。” 姜自强默默地点了点头,望着眼前的山林,眼神深邃,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转过身,对身后的赵家诚郑重吩咐:“等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申报材料报到省里,你第一时间送到我办公室,我要亲自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李叔叔是好人(第2/2页) “是,书记!”赵家诚立刻应声,并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 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朴素花布衣裳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约莫六七岁的样子,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径直跑到李安平身边,仰着小脸,伸手轻轻拉了拉李安平的衣角,声音稚嫩而清脆: “李叔叔,奶奶做好饭啦,喊你回家吃饭呢!” 李安平顿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刚才面对省委书记时的沉稳严肃,瞬间化作邻家哥哥般的亲切。 他弯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动作轻柔:“知道啦,小丫头,叔叔马上就过去。” 他直起身,转向姜自强:“姜书记,这会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村里没有饭店,条件简陋。我请您到农户家里吃一顿便饭,尝尝我们山区的农家菜,也听一听群众最真实的声音。” 姜自强闻言,爽朗一笑,连连点头:“好!求之不得!我下基层,最想做的就是吃一顿农家饭、听几句真心话。你安排,我绝不挑剔。” 一行人跟着村支书江维方,来到一户普通农家小院。 土坯墙、木门楼、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桌上摆着几样简单朴素的农家菜——土鸡汤、清炒土鸡蛋、时令青菜、腌菜扣肉,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桌椅收拾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众人依次落座,农家小院里顿时多了几分难得的庄重。 刚动筷没一会儿,关兆国看似随意地开口,“小李,你平时下村检查工作,经常在农户家吃饭吗?”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 基层干部在农户家吃饭,既可以是贴近群众,也可以被解读为滋扰群众、增加基层负担。 一句简单的问话,背后是对作风、品行、口碑的隐性考察。 “领导!您千万不要误会!”李安平还没开口,一旁的村支书江维方早已急得满头大汗,生怕惹得省委领导误会,连忙抢上前一步回答。 “李书记每次来村里,要是赶不上饭点,都是自己掏钱买菜,专门挑困难户、低保户家里吃饭,吃完按标准交伙食费!有的群众实在不肯收,他回头就让人送米、送油、送衣服、送化肥,其实就是变着法子帮助困难群众!我们各村的书记、村长都知道这情况!” 话音刚落,那个叫李安平吃饭的小女孩也仰着小脸,脆生生地补充道: “李叔叔还给我买新衣服、新书包、新文具盒,还有好多好多笔和本子!李叔叔是好人!” 一瞬间,小院里安静无声。 关兆国微微一怔,随即释然点头。 姜自强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深深看了李安平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第179章 省委书记的肯定 第179章省委书记的肯定 饭后,姜自强和村支书江维方聊了几句后,对李安平说道:“我刚才听了你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构想,以及一村万树、农业观光、生态旅游等方面的产业补充,除了这些,针对提高村民家庭收入之方面,还有没有其他的构想。” “姜书记,在增加群众家庭收入这一块,我目前有这几个构想。”李安平毫不思索的回答道。 “我们这边有很多野生的柘树、小叶黄杨和小石榴木,这些树种适合做根雕和小型盆景,村子里有许多会这些传统工艺的老师傅,我们准备采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建立几个手工艺品的合作社,增加群众收入。 牛角镇包括周边的东岭及西岭等几个山地乡镇,有着数千的少数民族聚集地,最多的分别是朝鲜族、满族、佤族、蒙古族和回族,我们准备发动这些少数民族的兄弟姐妹,成立民族工艺品社和民族歌舞艺术社,甚至是推出一些少数民族特有的食品,这些项目加入到生态观光旅游中去,既提高了文旅产业的多面性,又能增加群众收入。 我们三镇连起来还有近七万亩的砂砾石荒坡地,虽然土层很浅,但适合一些经济观赏竹的种植,我们准备在种植观赏竹的同时,开发林下经济,养殖一些绿壳蛋的山鸡品种,鸡苗镇里统一出钱,饲养分户到家,只要不懒,多多少少也能提高家庭的收入。” 姜自强看着这位年轻的镇党委书记胸有成竹的回答,知道这是心有成算,不是临时起意的敷衍自己,心里满是欣慰。 “好!多种经济带动下,群众总有一样适合自己的小产业,你们的想法很全面。”省委秘书长关兆国在一旁点头赞道。 “小李,带我去你们的苹果园看一看,我想看看你们统一收购、统一管理的果园,到底是什么样子。”姜自强边起身边对李安平说道。 李安平应声引路,一行人沿着村间小道漫步走去。 不一会儿,连片果园出现在众人眼前,果树长势良好,许多村民正在果林里进行冬季管护,一派安定有序的景象。 姜自强不但仔细的观看果树的管护情况,还和一些村民聊了聊,询问了一些他们的家庭情况和收入情况。 十几分钟后,果园外一群人快步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南平市委书记祁宏斌和市长郭学军,后面跟着的是双门县委书记金满江和县长蒋昌明,个个都是脚步匆匆,累得满头大汗。 当时李安平发现姜自强后,就第一时间让许宁向县委汇报。 金满江接到许宁的汇报后,几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第一时间又将消息报告给了南平市委市政府。 省委书记不打招呼、不发通知、直插牛角镇,他们作为市县两级主官,居然等人到牛角镇之后才知情,这要是出半点纰漏,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于是金满江等着市里的两位主要领导到了后,就一起往牛角镇这边赶。 半路上,怕李安平正在陪着姜书记,不敢打他电话,而是联系许宁,知道姜书记还在,正准备前往村民家中用午饭,祁宏斌等人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还能赶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省委书记的肯定(第2/2页) 不过听到姜书记来了后,一直由李安平陪着视察,众人的心里有羡慕也有酸意,要知道这可是一省最高领导,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够陪在左右,做长时间汇报的。 祁宏斌等人走到姜自强近前,连忙恭敬问好。 姜自强看了一眼满头大汗市县两级主官,也没有批评和指责,毕竟自己这突然袭击确实也给地方官员带来了压力,于是淡淡一笑。 “宏斌、学军,你们牛角镇发展的很不错,小家伙也确实很有想法,关键是他的治理理念切合实际,贴近民生,我相信这里肯定会有一个更好的发展。” 姜自强的这番话,让祁宏斌和郭学军等人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祁宏斌忍不住看了见主要领导来了就退至一旁的李安平,心里感慨,这家伙不但运气好,得到了省委书记的赞赏,也算是为南平争了一口气,书记对牛角镇考察感到满意,也算是对南平工作的一种肯定。 一行人说着话,慢慢地走出了苹果园。 姜自强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祁宏斌和郭学军身上。 “今天这一趟,我看得很实、听得很真、感触很深。 你们南平市委、市政府,在培养和使用青年干部这件事上,方向是对的,思路是清的,成效也是显著的。 敢于给年轻人压担子、给平台、给机会,这一点,值得全省各市县区学习。” 祁宏斌连忙答道:“谢谢书记的肯定,我们下一步继续抓好落实。” 姜自强随即向跟在最后的李安平招了招手,李安平连忙走了上来。 “小李,记住一句话。你把群众放在心上,群众就会把你放在心上;你把群众当亲人,群众就会把你当亲人。基层是最大的课堂,群众是最好的老师。好好干,沉下心、扎下根,把你今天说的蓝图,一步一步变成现实。”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连绵山林。 “等你把美丽乡村建起来,把一村万树栽起来,我还会再过来。到时候,我要看实景、看实效、看群众的笑脸。” “书记,我一定牢记你的指示。”李安平忙笑着应道,“等我们的新村子建好了,我一定代表咱们三镇的群众去请书记来咱们这儿看看,品尝一下我们这边的蜂蜜酒、冷水鱼,让您也一起感受下村民们幸福生活的味道。” “好,村民们幸福的味道,就是我们这些执政者的最大追求,到时我一定要来‘亲口尝一尝’,哈哈!”姜自强对于李安平的回答可谓是满意极了。 说完,姜自强不再停留,迈步往往车子走去。 祁宏斌和郭学军等人也连忙跟了过去,车队缓缓启动,沿着山道慢慢驶离,渐渐消失在山林尽头。 李安平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尘,久久没有动弹。 第180章 起落变化一念间 第180章起落变化一念间 12月9日,星期五,上午八点四十分。 初冬的寒意浸透了牛角镇党委办公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掠过树梢。 李安平刚把一叠村情调研材料整理完毕,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许宁拿着一张刚出炉的传真纸,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书记,您看下这个,市纪委刚发的紧急通报。” 李安平抬起头,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 抬头一行黑体字分外醒目——《关于南平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符德彪涉嫌严重违纪问题立案审查的通报》。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指尖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符德彪被双规了。 这个分管农业、林业、水利的副市长,终究还是倒在了那一连串盗伐珍贵林木、内外勾结牟利的黑色利益链上。 其实早在昨晚,赵大虎就已经给他打过电话,把案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青檀、胡桃楸等国家保护树种被盗伐一案彻底告破,顺着林业局副局长刘光辉这条线往下查,一层层往上揪,最终直接牵出了幕后保护伞符德彪。 双门县涉案的几名干部已经全部被控制,刘光辉更是当场被带走,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知道了。”李安平将通报轻轻放在桌角,语气平淡,“把这份文件转给陈书记,涉及到我们牛角镇的人员也要及时跟进,配合好县纪委,尽快办结案件。” 许宁微微一怔,还是恭敬地点头应下:“是,书记。” 他心中暗自佩服,这位年轻的书记实在是沉得住气。 副市长被双规、县林业局副局长涉案,这种震动全市的大事,换作别的干部早就心神不宁,李安平却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寻常工作通报。 李安平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书记。”许宁连忙跟上,“车就在楼下等。” “嗯。”李安平迈步往外走,正好遇到过来找他的林小燕。 李安平语气平静地交代,“这两天镇上的工作由你主持,重点盯紧三个在建项目进度,安全生产不能放松,有紧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明白!”林小燕点了点头。 这次出差,是李安平特意托阳光蜂业的覃文峰牵线搭桥。 广南省宝华集团,国内排名第二的生态农业旅游观光开发企业,手握巨资、操盘经验成熟,专门做山区农文旅融合大项目。 这次集团一名负责投资的副总恰好到静海市出差,机会难得,李安平必须亲自跑一趟,当面争取对方到双门县考察投资——这是补齐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最后一块文旅板块的关键一步。 钱良平驾驶着车子缓缓驶出牛角镇政府大院,朝着静海市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双门县政府大楼,县长蒋昌明的办公室。 刘振东坐在沙发上,脊背佝偻,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往日里的沉稳老辣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身掩饰不住的颓废与惶恐。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和李安平刚收到的一模一样的市纪委通报。 蒋昌明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铁青,手指重重地戳着那份通报,压着怒火沉声训斥:“刘振东!你看看!看看!符德彪倒了,你儿子刘光辉也被抓了!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刘振东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无力:“蒋县……我……” “我什么我!”蒋昌明猛地提高音量,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你儿子在林业局副局长任上盗伐珍贵树木、收受贿赂、通风报信,内外勾结牟利,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直瞒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起落变化一念间(第2/2页) “我没有瞒!” 刘振东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带着几分崩溃的委屈,“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我就狠狠训了他一顿!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我以为他会改!会收手!” “以为?” 蒋昌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以为你私下摆平第一次,就是帮他?你那是在害他!是在掩盖违法事实!是在变相纵容他的贪婪!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刘振东身子一颤,瘫软在沙发上,脸上血色尽失。 蒋昌明说得对。 当初儿子第一次偷偷砍伐珍贵树木牟利,他知道后不是移交纪委,不是严肃处理,而是凭着自己的人脉关系私下压了下去,想着家丑不可外扬,给儿子一个教训就行。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纵容,直接让刘光辉胆子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和符德彪的儿子勾连在一起,陷进了一条死路。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刘振东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光辉他……他不会乱说话的,他知道轻重……” “不会?” 蒋昌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冰冷刺骨,“进了纪委的办案点,有几个能守口如瓶?刘振东,你清醒一点!你儿子涉案不浅,一旦把你牵扯出来,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完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振东的心上。 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惊恐地看向蒋昌明:“蒋县,您……您的意思是……” 蒋昌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烦躁,走到刘振东面前,语气沉重,却带着最后一丝清醒。 “老刘,我们从小认识,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我不想看着你彻底完蛋。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投案,主动向县纪委交代问题。” “主动投案?” 刘振东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要是去了,那一切都完了!公职、级别、待遇……全都没了!” “总比被纪委查出来、直接双开、移送司法机关强!” 蒋昌明语气严肃,字字恳切,“你现在主动去,说明你是主动悔过、主动说明情况,态度上就占了理。大概率能保留公职,办个提前退休,安安稳稳度过下半生。 如果你继续心存侥幸,等你儿子把你咬出来,到那时候,你连退路都没有了!” 刘振东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数十年的官场生涯、体面身份、家庭安稳,一边是东窗事发、身败名裂、牢狱之灾。 蒋昌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放缓:“老刘,事到如今,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我是县长,更是你的老搭档,我不会害你。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良久,刘振东缓缓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他知道,蒋昌明说得对。 这一次,天塌了,再也撑不起来了。 “……我去。” 三个字,嘶哑无力,却像是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蒋昌明看着他颓然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办公室门口,背影萧瑟得如同风中残烛,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眼眶慢慢泛起湿意。 起落变化一念间。 昨天还是手握重权的县委副书记,今天就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投案人。 第181章 新颖的康养项目 第181章新颖的康养项目 李安平乘坐的军绿色的长丰猎豹稳稳停在静海市国际酒店门前,时间刚好是上午十一点。 宿舍老大郑天南站在酒店门口,昨晚约好宝华副总后,李安平就打电话给郑天南,让他帮自己订一个高档的席位。 “小六子,越来越牛了呀,怎么整了一辆军车”。 看到一辆军方牌照的越野车停在自己面前,郑天南还纳闷了一下,没想到下车来的是李安平。 “老大,麻烦你了!”李安平笑着和郑天南握了握手。 “你不是在市政法委上班吗?怎么要跑到静海来谈业务?”郑于南看李安平不仅有专车,后面还跟着一个提包的年轻人,一看就是体制内那种秘书角色。 “小钱,你先去停车,自己找个地方吃中饭,回头用车了我再联系你。”李安平没有立刻回答郑天南的话,而是转头对钱良平吩咐了一声。 “是,书记!”钱良平应了一声后,开车离开。 “你小子现在还是什么书记了,是下放了吗?”郑天南听到钱良平叫李安平书记,又问道。 “十一月初的时候下去县里,现在是双门县委副书记兼牛角镇党委书记。”李安平在郑天南的带领下,向着预订的包厢走去,边向他解释道。 “俺天!”郑天南惊讶的口中飙出一口方言,“你小子这升官速度,是坐火箭上去的吧!” 李安平被郑天南惊讶加搞怪的表情给逗笑了:“才一个副处级,值得这般大惊小怪的吗?” “把那个‘吗’字去掉!”郑天南一把揽住李安平的肩膀,又感觉在公共场合这样有些不好,又把手放下,顺势拍了拍他的后背。 “照你这升官速度,再过几年不直奔厅局级去了,啥时候也提拔提拔兄弟!”郑天南又笑着说道,“俺们要求也不高,随便提个处干就行了!” “回头多睡会儿,梦里啥都有!”李安平笑着调侃了一句。 两人说笑间,来到酒店三楼,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3088包厢,李安平看了一圈,觉得还挺满意的。 “行,老大,麻烦专门跑一趟了,你先回去吧,等我忙完了事,再联系你。”李安平对郑天南感谢了一声。 “书记,覃总已经陪着宝华集团的王秉坤副总过来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到酒店。” 许宁接了个电话,过来轻声汇报。 “走吧,我们下去迎接一下。”李安平微微颔首,“老大,顺便送你下去。” “你就别管我了,去忙你的大事要紧,回头忙完了可别急着离开,我们兄弟好好聚一聚。”郑天南说道。 “行,回头联系。”李安平点了点头,和许宁一起下去酒店门口迎人。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场会面,分量丝毫不亚于一次县委常委会——广南省宝华集团,国内生态农文旅领域排行第二的巨头,资金足、模式成熟、手笔大,如果能拿下意向投资,他谋划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就能彻底补齐“种养+加工+文旅”的最后一块拼图。 没等多久,就见一辆奔驰在酒店大门口停下。 覃文峰一下车就见到等在门前的李安平,立刻笑着过来:“李书记,我没来晚吧,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宝华集团负责华南地区投资的王秉坤王总。” 王秉坤是一位四十岁上下、气质干练的男子,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合体西装,神情沉稳,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投资老手。 “王总,您好,我是双门县委副书记李安平。”李安平主动伸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新颖的康养项目(第2/2页) 王秉坤伸手与李安平轻轻一握,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他在业内见多了基层干部跑项目、画大饼,本没抱太大指望,要不是覃文峰极力推荐,他压根不会抽出时间见一个山区县的副书记,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县委副书记居然年轻的惊人,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子党”。 “李书记您好,我是王秉坤。” 众人一起到三楼包间落座。 李安平没有一上来就喊投资、讲政策,而是先看向覃文峰:“覃总,蜂业基地的施工进度还顺利吗?冬季施工有困难随时跟我说,镇上全力协调。” “一切顺利!”覃文峰笑道,“签订合约的养蜂群众也积极性很高,我们的蜂箱已经开始分批进场,就等开春上量了。” 一句家常式的问候,瞬间缓和了包厢里的客气疏离。 王秉坤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 李安平这才转向他:“王总,我知道宝华集团做的是全国性大项目,一般地市都未必能入眼,双门是山区县,没有名胜古迹,没有网红流量,我今天过来,不是求您投资,而是给您送一个别人没有的稀缺标的——全国独一份、市场完全空白的山顶寒泉康养项目。” “稀缺标的?全国独一份?”王秉坤眉梢一挑,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现在全国做旅游的,要么人造景区,要么采摘园,到处都是温泉度假村,同质化严重,火一阵就凉。” 李安平缓缓地说道:“但我们双门县牛角镇,有一个极为罕见的资源——山顶天然寒泉(冷矿泉)。我手上有权威部门的水质鉴定报告,这不是普通山泉水,是富含锶、偏硅酸、锌、锂的天然冷矿泉。” 李安平说着,将一份盖着红色检测公章的报告轻轻推到王秉坤面前。 王秉坤放下茶杯,拿起报告认真翻看,神色渐渐郑重。 李安平不慌不忙,继续讲道: “寒泉,和你们现在做的所有温泉,完全是两个赛道、两个市场。 温泉是热的,38到42度,主打放松、解乏、关节镇痛。但我们的寒泉,水温常年稳定在18到22c,属于低温冷矿泉。这套东西,现在全国没有一个成规模的项目,是绝对的市场空白,是天然噱头。” 王秉坤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李安平。 “我不讲虚的养生概念,只讲科学原理、调理效果、运营逻辑。”李安平条理分明地开始了自己的游说。 “寒泉的核心原理,是利用低温刺激交感神经,提升人体免疫力、抗寒能力、基础代谢;血管先收缩再扩张,深度改善全身血液循环。再加上泉水中的锶、偏硅酸、锌、锂,通过皮肤吸收,抗炎、舒缓皮肤、调节神经。 配上高山洁净空气、高浓度负氧离子,减压、改善呼吸,这是一套完整的康养逻辑。 一是皮肤问题,湿疹、皮炎、瘙痒、痤疮,偏硅酸清洁毛孔、抗炎修复; 二是关节风湿,冷刺激+矿物质减轻肿痛、改善活动度; 三是代谢循环,手脚冰凉、代谢慢、轻度高血压,促进血流、增强代谢; 四是神经睡眠,焦虑、失眠、易疲劳,镇静神经、改善睡眠; 五是消化问题,胃肠弱、消化不良,促进胃液分泌。 寒泉是辅助调理,绝不是药,不能根治疾病,不能替代医疗,但他却是目前国内基本处于空白的一项优秀康养项目。” 第182章 项目谈成 第182章项目谈成 王秉坤听到这里,对李安平的认知可以说是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他看到李安平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一县副书记,以为是背靠家族的“太子党”,这种人许多都是眼高手低,所谓的政绩也都是靠着家里的资源堆砌出来的。 但李安平这番话一出来,王秉坤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一位人虽然年轻,但他的谈吐以及眼光,绝对是超前,他可以很肯定的说,哪怕就是他们这一行业里所谓的分析专家,也没有如此精准超前的商业眼光。 寒泉康养项目一出来,说得王秉坤心里蠢蠢欲动。 “李书记,您继续。”王秉坤的姿态也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郑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十分认真。 李安平点头,“我们可以将两者进行对比,温泉适合疲劳、关节痛,是大众标配;寒泉则是强免疫、抗寒、抗炎、紧致皮肤,专门针对都市亚健康、年轻女性、皮肤敏感人群、失眠焦虑群体。 这是一片完全没有竞争的蓝海。别人做温泉,我们做寒泉;别人做放松,我们做体质调理;别人做中老年市场,我们做全年龄段高端康养。 只要做成了这个山顶寒泉项目,我觉得你们宝华就能在全国农文旅项目里独树一帜,自带传播属性,不用打广告,游客都会慕名而来。” 王秉坤放下手中的水质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他走南闯北,看过的项目成百上千,像这样资源独特、原理科学、风险可控、市场空白、噱头十足的,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覃文峰在一旁适时开口:“王总,我可以作证,牛角镇那边确实有好几个山顶寒泉,我亲自去看过,水质清冽、常年恒温,环境完全原生态,只要稍加改造,就是顶级的康养打卡点。” 王秉坤抬头看向李安平:“李书记,你把底都亮给我了,就不怕我们宝华选择其他地方做这个项目?” 李安平笑着答道:“王总,策划谁都可以做,但寒泉资源并不好找,而且作为一个康养项目,周边配套也很关键。 目前我们牛角镇这边主打的养蜂基地,配套生产蜂蜜养生酒,野果养生酒,还有大量的果园和花卉园,可以说从住到食都是贴合这个康养项目的。” 王秉坤点了点头,认可了李安平的观点,接着问道:“那你们的预估投资是多少?” 一问到投资,便是最关键的谈判时刻。 李安平回答的很从容:“我不追求一步上十亿百亿。我希望宝华先期投资五千万元,集中打造三大板块: 一是山顶寒泉康养中心,做标准化泡池、休息区、体验服务中心,把寒泉调理做成核心招牌; 二是明清古村民宿集群,保留古建风貌,做高端乡愁住宿; 三是森林康养休闲基地,配套蜂产品、中药材、野果采摘,形成闭环。 我们县牛角、东岭、西岭三镇,正在向省里申报‘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上次我们东山省委姜书记来考察来认可这个规划,相信再过不久这个规划就能批下来,作为农业经济开发区,政策方面肯定有许多优惠。 我相信第一期项目建好后,看到效益,你们集团说不定会着急上二期、三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项目谈成(第2/2页) 说到这里,李安平和王秉坤等人都笑了。 “我给宝华的承诺是八个字:一次签约、全程代办。你们只管投资、设计、运营,征地、群众协调、手续审批、道路水电管网,全部由政府包干。” 李安平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十数秒。 王秉坤忽然笑了,看向覃文峰,又看向李安平:“覃总,你的推荐果然靠谱。李书记,我做投资二十年,你是第一个把资源、原理、风险、市场、收益、政策全部讲得明明白白的基层干部。”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神色郑重: “李书记,我现在代表广南省宝华集团,正式与你达成意向投资共识: 第一,先期投资五千万元,全力打造山顶寒泉康养+古村民宿+森林休闲三大样板; 第二,一周内,我派规划、地质、运营三支专业团队进驻双门县实地勘察; 第三,只要现场资源与你描述一致,我们直接签订正式投资协议,不拖、不等、不反复。” 话音落下。 覃文峰当场拍手:“痛快!王总大手笔!” 李安平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伸手与王秉坤紧紧相握:“感谢王总信任。双门县委、牛角镇党委,一定为项目落地保驾护航。” “我更信李书记您这个人。” 王秉坤坦然一笑,“听覃总说,您能为一个投资商送一碗粥,是一个真正能交的人,现在更能把冷矿泉研究得比专业人士还透,和您谈投资,我放心。” 李安平凭借独一份的山顶寒泉、科学闭环的康养逻辑、清醒克制的风险底线、清晰可行的收益模式,一举拿下宝华集团五千万元先期文旅投资意向。 会谈结束,李安平连着敬王秉坤和覃文峰两人酒,一个人就把两人喝的举手投降。 有些醉意的王秉坤还感到不服气,“李书记,谢谢您的热情招待,等到了牛角镇我一定要请您吃次饭,让您也感受一下我们宝华的热情与战斗力!” 可以说,这一顿饭吃的宾主俱欢,李安平也顺利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刚把两位老总安全送走,许宁走了过来,把手机递给李安平:“书记,是县委金书记电话。” “书记,您找我?”李安平接过电话。 “安平书记,你还在静海吗?”电话那头的金满江问道。 “是的,刚和宝华集团的王副总见了一面,基本上已经谈妥了。”李安平回道。 “好,好!”电话那头金满江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安平书记不愧是招商高手,马到功就成。” “这一切都是依靠县委的支持。”李安平谦逊地说道。 “刘振东同志上午到县纪委自首,还是之前的刘光辉案件,下午县里准备召开一个紧急常委会,你这边方不方便?” “没问题,我大概下午三点半能回到县里。”李安平看了一下手表答道。 “那行,我这边就把会议时间定在下午四点,你也不用太赶,路上注意安全。” 第183章 紧急常委扩大会议 第183章紧急常委扩大会议 2005年12月9日,下午四点。 双门县县委大楼三楼。 平日里宽敞的会议室显得格外逼仄,厚重的窗帘半掩,将初冬的阳光挡在外面,只留下室内惨白的灯光,照在每一张凝重的脸上。 县委书记金满江端坐正中,面色沉峻,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一丝波澜。 县长蒋昌明坐在他左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神色晦暗。 所有县委常委悉数到齐,列席的还有县纪委副书记、县委办、政府办、组织部、公安局主要负责人。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场临时召开的紧急常委会,只有一个主题——刘振东投案。 金满江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时发出一声轻响,成了会议室里唯一的声音。 “同志们,现在召开县委紧急常委(扩大)会议。” 他声音不高,但李安平却察觉到这声音里似乎透着一丝兴奋。 “今天会议只有一项议题,通报县委副书记刘振东同志主动投案、交代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以及该案牵涉原南平市政府副市长符德彪、县林业局副局长刘光辉等人,在盗伐滥伐珍贵树木案件中违纪违法的相关情况,并就下步工作作出部署。” 一句话,挑明了今天会议的核心。 会场内依旧死寂,无人敢轻易开口。 金满江目光示意,纪委书记刘春生立刻拿起桌前的一份简要材料。 “根据市纪委指令和县纪委初步核实,刘振东已于今日上午主动到县纪委投案,如实交代本人及亲属相关违纪违法问题。 经查,刘振东之子刘光辉在担任县林业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林木采伐、资源勘察的职务便利,与社会人员内外勾结,长期盗伐滥伐青檀、胡桃楸等国家二级保护植物,非法牟利、收受贿赂,并为不法分子通风报信。 刘振东身为县委分管领导,明知其子严重违纪违法,非但不制止、不报告、不查处,反而利用自身职务影响,帮助掩盖问题、摆平事端,纵容其愈演愈烈,最终形成家族式腐败、系统性塌方。 该案造成我县珍贵林木资源严重损毁,生态破坏巨大,群众反映强烈,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目前,刘光辉等涉案人员已全部被控制,相关证据已固定,案件正在进一步深挖彻查。 经县委研究、报市纪委同意,对刘振东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正式立案审查,相关组织措施按程序报批。” 一位县委副书记,主动投案,这在双门县这么多年来,前所未有。 金满江等刘春生汇报完毕,缓缓开口,代表县委作正式表态。 “首先,县委立场十分明确、态度十分坚决:坚决拥护、坚决执行上级纪委对符德彪、刘振东等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查处决定,坚决支持县纪委依纪依法办案,有腐必反、有案必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刘振东身为县委副书记,长期分管党群、干部、政法工作,理想信念坍塌、纪律底线失守、家风严重不正、履职极度失职,对我县政治生态、干部形象、生态环境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害。他的问题,不是小节疏漏,不是工作失误,而是原则问题、立场问题、品质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紧急常委扩大会议(第2/2页) 全县各级领导干部必须清醒认识到,在党纪国法面前,没有特殊人物,没有例外地带,没有铁帽子王。不管职务高低、资历深浅、功劳大小,只要触碰纪法红线,必将受到严肃追究、严厉惩处。” 说到这里,金满江神色变得凝重,声音也显得十分低沉。 “同志们,刘振东作为县委副书记,发生如此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我作为县委书记、作为班子带头人,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教育责任、监督责任。 平时对干部的教育提醒不够经常,对关键岗位、关键人员的监管存在盲区,对家风建设抓得不实不细,我深感自责、深刻反思。 下一步,我将以更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带头严守纪律、带头接受监督、带头扛起管党治党第一责任人职责,坚决杜绝此类问题再次发生。” 金满江语气陡然拔高:“这里我强调一条铁的纪律: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探案情、不得传播谣言、不得私下议论、不得替涉案人员说情打招呼、干预办案。违者,一律从严从重查处,绝不姑息。” 会场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金满江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部署: “以案为鉴,举一反三,全面开展纪律作风整顿。从今天开始,全县立即启动警示教育活动,从县级班子做起,从常委同志做起,深刻反思、对照检查、引以为戒。 重点查摆三个问题: 一是有没有靠山吃山、靠林吃林、靠水吃水,利用资源谋私利、捞好处的问题; 二是有没有对亲属子女、身边工作人员管教不严、纵容包庇、家风不正的问题; 三是有没有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失职渎职、漠视群众利益的问题。 林业、国土、公安、审计等部门,立即开展专项整治,全面排查风险隐患,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手软。” 说到这里,金满江刻意停顿,目光深邃: “刘振东案件最惨痛的教训,就是家风败坏。我在这里再次强调:领导干部必须管好自己、管好家人、管好身边人。谁家风出事、谁身边人出事,一律倒查领导责任,一并严肃追究。” 所有常委心中一凛。 这话看似说给所有人听,实则敲山震虎。 “当然,我们更要坚持案件查处与中心工作两手抓、两不误、两促进。 当前,我县正处于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申报、重点项目建设、乡镇班子调整、冬季农业生产的关键时期,越是特殊时期,越要稳住大局、稳住人心、稳住工作。 经济发展不能停,项目推进不能断,基层稳定不能乱,干部士气不能散。凡是因案件恐慌观望、消极怠工、推诿扯皮、贻误工作的,县委严肃处理、就地问责。” 第184章 常委会上的突然发飚 第184章常委会上的突然发飚 金满江说完后,蒋昌明接着表态。 “我完全拥护县委的决定,坚决落实本次会议各项部署。 刘振东严重违纪违法案件,教训极其深刻、代价极其惨痛。我作为县政府主要负责人、县委班子成员,对干部监督管理、林业领域风险防控、生态资源保护等工作,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和监管责任,我深感自责、深刻反思。” 坐在蒋昌明下首的李安平对于这位县长表态的话,感到十分的佩服,自责不揽全责,表态不越边界,行动不抢风头,这可以说是几十年官场风雨里磨出来的分寸。 等所有的常委们一一发言后,金满江宣布最后四条纪律。 一、严守保密纪律。案情尚未正式公开之前,一律不得对外泄露、不得传播、不得议论…… 二、严守工作纪律。各项工作按原计划推进,不准观望、不准懈怠、不准脱节…… 三、严守人事纪律。严禁借机跑官要官、拉帮结派、说情抹案、扰乱秩序…… 四、严守政治纪律。自觉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县委保持高度一致,不信谣、不传谣、不添乱、不抹黑…… “本次会议到此结束,请常委们再留一下。” 金满江宣传散会之后,除全体常委,其他人迅速离开会议室。 “下面我们继续开会,主要有两项议程。” 金满江环视了一周,说道:“一是市里已经通过了我县‘关于成立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申请’,并且已经报到了省里,安平书记,接下来就由你做好跟进和对接工作。” “好的,书记。”李安平回答了一声。 “下面,进行下一项议题,研究全县有关干部人事调整任免事宜,请县委组织部杨爱国同志,就本次人事调整方案作简要说明。” 杨爱国打开桌上的笔记本,“书记,各位常委,下面我汇报一下本次调整的简要情况。 根据全县干部队伍建设需要,结合班子结构优化、干部交流轮岗等相关要求,拟调整的两名人员为,县财政局党组书记、局长黄勋,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杜达林。 县财政局党组书记、局长的拟任人选为县委直属机关党委书记刘连根……” “杨部长,请等一下。”李安平突然开口打断了杨爱国。 之前金满江提出第二项议程是人事调整时,李安平心里就感觉不对劲。 一般来讲,县委在人事调整时,通常在开常委会之前,各位主要领导间都会提前进行沟通,并且组织部也会先向各位常委征求意见,或者提前向副书记及纪委书记等人征求意见,但李安平之前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既没有书记的提前沟通,也没有来自组织部的征求意见。 刚才金满江说讨论人事时,李安平特意瞄了一眼坐在自己上首的蒋昌明,发现他虽然保持沉默,但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心里猜测应该是事先知道这件事的,或者是金满江事前和他沟通过的。 李安平估计这应该是金满江借着刘振东出事,对蒋昌明进一步的挤压和打击。 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杜达林是刘振东的人,是县委组织部资历最老的一位副部长,人脉极广,可以说如果杨爱国不是常委的身份,在组织部内还不一定能压得住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常委会上的突然发飚(第2/2页) 杨爱国是金满江线上的人,拿到杜达林还可以说是想拔掉对方在组织部里的钉子,但县财政局长,那是县长的左膀右臂,如果一名县长连财政局长都指挥不了,那他还怎么开展工作,李安平觉得,金满江这样的做法就有点过了。 特别是到了双门县之后,之前苹果收购,蒋昌明这位县长毫不犹豫的给牛角镇下拨了三百万资金,这事可以说是出事之后为了稳定牛角镇的大局,但之后牛角镇需要县里支持的各项政策,蒋昌明都毫不犹豫的支持,县财政局对于牛角镇的款项也从来不拖不减,对于这位财政局长的工作,李安平心里是认可的。 “杨部长,我想问一下,县里人事调整的事,你们组织部事先有没有经过讨论,有没有征求过意见? 如果有,为什么我这位副书记不知道,是我不应该知道,还是我这个副书记没有资格知道? 如果没有,那么我想问一下,县委组织部还是不是在县委的领导之下,这样子的领导调整,居然事前不告之,不征求意见,《干部任用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难道就不需要遵守了吗?” 李安平这一开口,金满江原来挂在嘴角的笑意也僵住了,心里暗道一声“坏了”,自己居然忘了提前和他沟通,在自责的同时又带着恼怒,觉得李安平太不识抬举了,这不是公开在常委会上打自己的脸吗?虽然责问的是组织部,但没人会傻到看不出来,这人事调整是他这位县委书记的意图。 在座的常委们也都被李安平这番发言给惊住,谁也没想到,被调整人的县长蒋昌明没有出声,反而这位平时开会一派和气的副书记,居然会突然在常委会上发飚,问的几个问题,可以说是剑剑封喉。 一旁原本有些压抑的蒋昌明也惊讶地转头看了李安平一眼,他也没想到李安平会因为讨论这两人的人事问题剑指组织部。 李安平其实也不想和金满江闹起来,毕竟对方是县委一把手,许多工作都需要对方的支持,但是金满江这次的做法太着急、也太过火了,把自己这位副书记当成了摆设,或者说当成了是他的附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得罪不得罪的问题,而是直接关乎李安平的立场和今后在双门县的威信问题,这是一位当权者的核心利益。 李安平的问题一出,哪怕是现在这种初冬天气,杨爱国的额头还是渗出了汗来。 这两个问题太尖锐了,他压根无法回答,如果说没提前酝酿、征求意见,那就是自己这位组织部长违反了相关组织条例,这是重大工作失误,要知道常委会的一言一行是要做记录的,这将会成为他仕途生涯的一大污点,不要说今后提拔会受到影响,只要李安平将这事一闹到市里,一位连组织工作条例都不懂或者说是不遵守的组织部长,市委怎么可能还会让这种人坐在这个位置上。 如果回答提前征求了,那没有征求过李安平的意见,说轻点是不懂规矩,不尊重李安平这位副书记,但真要上纲上线,这就是在常委班子里增加矛盾点,给班子制造裂痕,这是官场大忌,市委绝对容不下这样的人继续留在班子里。 杨爱国张了张口,却没有一丝声音出来,他不想回答也不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求助似的将目光转向最上首的县委书记金满江。 第185章 推诿与检讨 第185章推诿与检讨 常委会上的气氛,在李安平接连发问后,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随着杨爱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金满江,众人的注意力也都跟着放到了坐在最上首的县委书记身上。 “杨部长,今年以来,我们纪委曾接到过多次关于刘连根同志的举报信,这事纪委向曾向县委汇报过,只不过考虑到县里的整体工作安排,纪委才暂时没有进一步深查。 这次组织部没有与我们纪委事先沟通,便将刘连根当作调整的候选人员,如果以后出了问题,那提拔“带病”干部的帽子,我们纪委可是背不起的。” 谁都没想到,金满江还没开口,一向在常委会上保持沉默、保持中立的刘春生居然先开了口,再次给组织部来了封喉一剑。 按照干部提拔的正常流程,在取得县委书记同意,再征求县委主要领导和拟提拔人员分管领导的意见后,组织部还需要征求一下县纪委的意见,就是预防拟提拔人员存在问题。 要知道,在干部调整中,拟提拔的人选,必须提前书面正式征求纪委意见,这是硬程序;没有征求就提拔,属于程序严重违规,一旦事后查实“带病提拔”,必然倒查倒查追责。 而且刘春生的这个问题,可比之前李安平说的要严重多了,要知道这样的“带病提拔”人员一旦出问题,责任倒查时,不但组织部要担责,而且县委书记、分管人事的副书记,以及全体参会的常委人员,都是有责任的。 这等于是把全体县委常委都拉下了水,大家看向杨爱国的目光都变了。 你杨爱国要跟着书记走,听书记的话,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能拿我们全体常委的政治前途开玩笑,凭什么我们这些无辜的人要为你的行为买单? 刘春生今天之所以紧跟着李安平之后补了一刀,除了组织部的事情做的不地道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这次办理刘光辉案件时,由于涉及到市里的副市长,移交线索时是他亲自去的市里,当时市纪委书记颜军明和他说过一番话。 “春生,咱们是同一批参加工作的,而且同时分在纪委系统工作,这些年你工作没少做,但是就是没学会抬头看路,要不然凭你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怎么会还在副处级徘徊?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听我一句劝,在县里要紧跟着县委领导走,在党内,什么样的人才算是县委领导,你应该清楚吧? 有些领导是很纯粹的,只要你的工作能力强,工作思路和合上领导的节拍,就能入领导的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并不是谁都有和这样的领导共事的机会。” 颜军明的这番话,刘春生听进去了,认真的思考了一遍,也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但是如果直接贴上去,说不定人家领导会觉得你这人别有用心,所以今天这个机会来临时,他马上把握住了。 如果说李安平刚才的话让杨爱国额头渗汗,刘春生这一刀补下来,再加上全体常委盯着他的那种恼怒的目光,这会儿,杨爱国整个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推诿与检讨(第2/2页) 但此时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圆回自己的这些错误,只能满是期盼看着金满江帮自己转圜。 这么多年,他一路跟着金满江,鞍前马后、忠心耿耿,这次人事调整本就是按照金满江的意思推进,事先他还提醒过金满江,这事要不要征求一下李副书记的意见,但金满江却说这事已经和县长通过气了,李副书记人在外地,就不用提前沟通了。 包括纪委方面也一样,金满江说到时常委会过后再补一个程序就行,老刘这人一向中立,不会多事的。 可以说,那时金满江说的有多把握,现实打脸就有多狠。 其实这种时候,只要金满江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再停止这个调整,大家也不会真的不依不饶。 可就像之前蒋昌明和刘振东两人聊天时对于金满江的评价,这不是一位大气量的主,说难听一点是一位利己主义者,他想着的是如果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是显得我这会县委书记的无能吗?不是要承受李安平、刘春生及其他常委的抱怨吗? 所以,金满对于杨爱国的求助目光视若无睹,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连看都没看杨爱国一眼。 沉默片刻,金满江缓缓开口:“杨爱国同志,干部任用条例是硬性规定,不是可有可无的流程。你作为组织部长,负责干部人事,却在重大人事调整上程序缺位、沟通不到位,这是严重的原则性问题。今天李安平同志及刘春生同志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你必须深刻反思、认真检讨。” 一句话,直接把杨爱国推到了风口浪尖。 杨爱国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忠心耿耿追随多年的书记,居然在这种时候连一句回护的话都不肯说,反而直接把责任全推到自己头上,让他一个人背锅。 心寒。 彻骨的心寒。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金满江这是明哲保身,弃车保帅。 蒋昌明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一点担当的人,居然坐在常委会的最上首,简直就是个笑话。 杨爱国嘴唇哆嗦了几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缓缓站起身。 “我向县委检讨,作为组织部长,没有严格执行干部选拔任用程序,会前酝酿不充分、沟通不到位,影响了常委班子团结,给县委工作带来被动。我负有直接责任,我接受县委的任何处理,自请处分。” 话说完,他缓缓坐下,低下头看着桌面,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场面一时僵住。 金满江脸色平静,仿佛就等着这句话。 就在他准备继续说教时,李安平提前开口了。 第186章 书记与县长的不同表现 第186章书记与县长的不同表现 “金书记,蒋县长,各位常委,杨爱国同志已经做了深刻检讨。组织工作繁重,这次会前沟通确实有疏漏,但并非原则性违纪,更多是程序上的疏忽。 爱国部长长期在组织岗位工作,一贯严谨,这次属于疏忽大意,我的意见是批评教育、引以为戒即可。” 话音一落,县长蒋昌明眼中一亮,饶有深意的看了李安平一眼,紧跟着开口道:“我同意安平书记的意见。杨爱国同志工作勤恳、责任心强,这次是程序瑕疵,不是有意为之。批评到位、吸取教训就行,县委还是要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 两人这一开口,包括刘春生在内的其他常委也纷纷附和。 一时间,刚才还处于风口浪尖的杨爱国,竟然被大多数人保了下来。 杨爱国内心可以说是百感交集,甚至眼眶都微微发热。 刚才李安平发难让他下不来台,刘春生的补刀把他架在风口浪尖上,但说实话,对于这两人,他心里没有什么可以怨恨的,毕竟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 但对于一心追随、全力效劳的金满江,在毫不犹豫把他推出来顶罪时,他在寒心的同时,可以说是怒火填胸。 就这么一点责任都不肯扛,一点担当都没有,有好事你“老大”独占,出了事推“小弟”出来顶缸,这样的“老大”谁还敢继续跟随? 凝聚人心,需要长时间的点滴积攒,但散掉人心,也许就是一句话,一件事,甚至是一个瞬间。 金满江见场面反转,再坚持下去只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只能顺势下坡,“既然大家都有意见,那这次人事调整议题,暂时搁置,会后重新酝酿、充分沟通后,下次常委会再研究。” 一场本想借机扩大掌控力的人事调整,就这么黄了。 金满江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 他强压怒火,按程序走完会议尾声,目光扫过李安平。 “最近县里大事多、要事多,各级干部要讲规矩、顾大局、重团结。县委的决策部署,要坚决落实;班子内部的分歧,要在会内解决,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搞个人锋芒。谁破坏团结,谁就要承担责任。” 这话明着是讲规矩,实则就是敲打李安平:你今天在会上不给我面子,故意发难,我记着。 李安平坐姿端正,神情淡然,微微低头看着笔记本,仿佛没听出话里的锋芒,既不抬头,也不接话,一副全然领会精神、认真记录的模样。 心里却不由嗤笑一声。 不担责、爱甩锅、输不起、敲打人——这样的一把手,格局也就到此为止了。 “今天的常委会到此结束,散会。” 金满江说完后,起身就走,脸色十分难看。 常委们陆续离场,一个个神色各异,却没人交头接耳的私聊多话。 李安平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等物后,径直走到蒋昌明身边。 “县长,有空吗?我想向您汇报一下这次去静海招商的情况。” 蒋昌明眼睛微亮,点了点头:“走,去我办公室说。”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蒋昌明不时询问着牛角镇当前的项目推进情况,问的地方全是关键点,李安平的回答虽然简略,但也都答在点子上,两人越聊越合拍。 这一幕,落在不少干部眼里,也落在了县委办秘书处工作人员的眼里。 没过十分钟,消息就原原本本报到了金满江耳朵里。 “书记,李书记散会后和蒋县长一路聊着,去了蒋县长办公室。” 联络员萧斌边给金满江泡茶,边像是无意的说道。 “嗯。”金满江神色不动的应了一声,“李副书记刚从静海招商回来,应该是有关项目落地方面的事情需要向县长汇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书记与县长的不同表现(第2/2页) 金满江的话既像似在告诉萧斌原因,又像是自我安慰。 萧斌刚离开办公室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脆响,明显是有东西打碎的声音。 但萧斌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这时进去收拾说不定就会触了书记的霉头。 萧斌的话虽然金满江像是满不在意,但心里却是怒火中烧,觉得李安平太不识抬举了,之前在常委会上明着质问杨爱国,其实就是针对着他,想让他下不来台。 会议结束不主动过来向自己这位县委书记认错解释、缓和关系,反而第一时间和蒋昌明凑到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摆脸色给自己看,还是向自己示威? 金满江越想越气之下,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板上。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至极,碎片四溅。 摔完烟灰缸后,金满江还尤觉不解气,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喘着粗气自语道:“好……好得很!一个副书记,居然敢跟我对着干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翻起多大浪!” 在金满江的观点里,你李安平只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认真努力的干活,帮自己刷刷政绩就好。 但没想到,居然敢在常委会上质疑他的决定,隔空和自己较量,现在还和自己的老对手蒋昌明搅和在一起了,心里下定主意下次常委会一定要给点颜色看看。 而此刻,县长办公室里。 李安平正和蒋昌明相对而坐,热茶氤氲。 “蒋县长,这次我去静海,已经和广南宝华集团谈妥,对方先期投资五千万,做寒泉康养、古村开发、森林休闲项目。” 李安平给蒋昌明详细的阐述了一遍寒泉康养的理念。 “这个项目要是能够落地,将会成为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也将成为我们双门县文旅方面的一张特色名片,后续用地审批、政策配套、资金统筹,都离不开县政府的支持。” 蒋昌明听得两眼放光,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高看这位年轻副书记的能力水平了,但现在看来还是不够,这个年轻人的工作思路有时如同天马行空般,总能从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劈出一条康庄大道。 虽说从全国来看,东山省的gdp和财政收入都是排在第一档的,但南平市仅排在全省的中下游位置,而双门县更是南平市里的中下游,去年的县财政总收入(含上缴)是2.07亿元。 一旦牛角、东岭、西岭三镇联合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批复下来,再加上几个项目的落地发力,明年到后年,全县的gdp和财政总收入至少能够翻一番,甚至都有可能翻两番。 gdp指示和县财政收入的增长,就是他这位县长最大的政绩,可以说,李安平就是送他政绩的“大金主”。 蒋昌明当即拍板道:“安平你放心,这个项目是全县的大事、好事,县政府全力支持! 还项目用地、审批、政策、服务,一路绿灯!我亲自牵头协调,谁敢在这些项目手续和后勤保障上拖延,谁就是双门县的罪人,对于这种人,县政府绝不姑息! 对了,回头你们镇里打一个申请报告上来,我会让县财政预先下拨一千万元,用于你们的山村搬迁工作的先期启动资金。”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多其他工作。 李安平还是第一次与县长蒋昌明作如此深入的交流,他发现蒋昌明的执政水平很高,看待事物的眼光与角度十分准,许多观念与自己简直是不谋而合。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第187章 领导的意图该怎么领会 第187章领导的意图该怎么领会 县长办公室里暖烘烘的,热茶换了一茬又一茬,李安平跟蒋昌明聊得入了神,甚至忘了时间。 从农村工作谈到发展理念,从全县规划聊到用人观点,两人越聊越合拍,很多想法不谋而合。 蒋昌明越发觉得这个年轻副书记不简单,不光能干实事,还懂分寸、知进退;李安平也看出来,蒋昌明做事稳重、大局意识强,心胸与格局远超金满江这位县委书记。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黑沉,房门被轻轻叩响,蒋昌明的联络员周磊进头小声提醒:“县长,李书记,晚餐时间快过了。” 两人这才停下话头,相视一笑。 “看我们,聊得都忘了饭点。”蒋昌明站起身,轻轻拍了下李安平的胳膊,“安平书记,我们一起去政府食堂吃点?” “我就不去了,估计许宁那小子已经给我打饭了,在牛角镇那边只要一到饭点我没过去吃,都会给我打饭,县长您过去吧,我回办公室那边看看。” 虽说自己在常委会结束后,过来蒋昌明办公汇报工作,金满江一定会知道,但李安平还是不想太刺激他,不想把关系闹的太僵,如果再和蒋昌明一起出现在政府食堂,肯定会更加刺激金满江,所以他以许宁会打饭为借口,客气的回绝了蒋昌明的邀请。 蒋昌明似乎看明白了李安平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邀请。 回到县委办公楼自己的办公室,许宁果然已经把晚饭给他打来了两荤一素一汤,热气还没散。 “书记,我看您跟县长聊得投入,就先去食堂把饭打回来了,您赶紧趁热吃。” 李安平点点头,快速扒完晚饭。 刚把碗筷放下,许宁又轻手轻脚走进来,压低声音:“书记,县纪委刘春生书记来了,说有要紧事跟您汇报。” “请刘书记进来。”李安平说着也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 刘春生进门后,看到李安平从办公桌后面出来迎了过来,连忙加快脚步迎过去。 态度恭敬地伸出双手,握住李安平伸出的手。 “李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您。” “刘书记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工作,坐。”李安平笑着把刘春生引到会客区沙发上。 许宁上前收拾李安平刚吃完的饭盒碗筷,刘春生看到后立刻找到了搭腔的话头,“李书记,您工作到这么晚,就吃点简餐啊?也太辛苦了。” “我们县食堂的饭菜味道还是挺不错的。”李安平淡笑着答道。 许宁给两人泡好茶、轻手轻脚离开并带上了门。 刘春生立马收了闲聊的神色,“李书记,我今天过来,是专门跟您汇报珍贵林木盗伐案的后续。” 李安平端起茶杯,点了下头:“你说,我听着。” “涉及牛角镇的那五个林技员,我们全都审完了,他们几人交代了一个相同的问题。” 刘春生仔细的汇报着:“当初为了能当上林技员,每个人都给牛角镇副镇长罗兴平送过礼,多的六千,少的三千。” 说到这儿,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李安平的脸色,说道:“我过来一是跟您通报情况,二是想听听您的意见,下一步我们纪委该怎么拿捏尺度。” 刘春生心里很清楚,罗兴平是牛角镇的干部,李安平兼任镇党委书记,处理罗兴平,必须先摸准李安平的态度——是护着、还是放一马、还是严肃处理。 纪委办案,虽说涉及到牛角镇的副职,需要向自己这位党委书记通报,但他还是从刘春生的话和态度里,看出了对方是有意在向他示好,或者说是向他靠拢。 李安平不知道刘春生为什么态度会发生这样子的转变,但毕竟这是一件好事,至于对方是不是真心向自己靠拢,以后看行动就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领导的意图该怎么领会(第2/2页) “刘书记,咱们纪委对待违法违纪干部的底线是什么?我认为就是零容忍。不管干部大小,不管事大事小,只要碰了收礼受贿、违规违纪这条线,就必须按规矩查、按纪律办,半点不能含糊。队伍不纯洁,老百姓就不信服,我们政府的公信力就会丧失。” 这话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句维护罗兴平的意思,甚至连“批评教育”“下不为例”的余地都没留。 刘春生心里瞬间透亮,看来这个罗兴平在牛角镇早就让李书记不满意了,不然不可能连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当即点头:“李书记,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们纪委一定依规依纪查清楚,绝不姑息。”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刘春生便起身告辞。 走出李安平办公室,刘春生脚步放慢,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李安平的话,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话是直白话,可总像藏着一层没说透的意思,可是他却怎么也琢磨不出这里面究竟有没有含着深层意思。 换做以前,想不通他早就扔到脑后了,可上次市纪委颜军明书记那番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这辈子勤勤恳恳,就是因为不会看路、不会揣摩,才一直卡在副处级上不去。 他想了想,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反锁上门后,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拨通了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的手机号。 电话一接通,刘春生没有半点隐瞒,把下午常委会上李安平质问组织部、自己补刀提带病提拔,还有刚才汇报罗兴平案、李安平说零容忍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一字不落说了一遍。 “颜书记,我实在琢磨不透李书记这话里的意思,我也只能找你请教了,你帮我分析分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颜军明又气又笑的声音:“老刘啊老刘,你真是个榆木疙瘩!我问你,纪委是干什么的?是监督的!你们收到举报,该不该查?那是你的职责!谁也拦不住,就算是县委,也不能干涉纪委独立办案!” 刘春生拿着手机,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当头敲了一棒。 “怎么处理、怎么处分,那是要上常委会商量,可查不查、查多深、查谁,那是你这个纪委书记说了算!李安平说零容忍,是让你主动出手、把枪擦亮,不是等别人安排!” 这番话点得透透彻彻,刘春生瞬间醍醐灌顶,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他终于明白了,李安平说的零容忍,根本不只是一个罗兴平! 是让他借着手里的线索和举报,把该查的人、该查的事,全都悄悄查清楚,攥在手里。 这是先手棋!金满江那边安分,这棋就不动;一旦对方再搞小动作,这就是一枚随时能炸响的炸弹,直接掌握主动权! “颜书记,我明白了!谢谢你,下回请你来家里吃饭。” “你个老扣,帮你分析一大堆,就只准备在家里请我吃!”颜军明打趣了一句,“你啊,以后多长点心眼,跟着李安平,这条路错不了。” 颜军明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刘春生放下手机,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 心里又是懊恼又是佩服——懊恼自己脑子转得慢,差点辜负领导暗示;佩服李安平年纪轻轻,心思却深到这个地步,走一步看三步,早早把后手准备好,遇事才能稳如泰山。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这城府、这手段,真是学不来……” 刘春生喃喃自语,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好好学学这谋事做人的门道。 第188章 靠拢的方式 第188章靠拢的方式 当天夜里,李安平没有回牛角镇,直接住在县委安排的常委宿舍。 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办公室坐下,许宁就敲门进来汇报。 “书记,县委组织部杨爱国部长来了,说有工作要向您汇报。” 李安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昨天金满江甩锅自保,把杨爱国推出去顶雷,彻底寒了这位组织部长的心。 今天过来汇报,不知道这位组织部长有什么想法。 “请杨部长进来。” 杨爱国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客气,进门就主动弯腰笑了笑:“李书记,早上好,没打扰您工作吧。” “杨部长客气了,坐。” 李安平很给面子,还是绕过办公桌迎了出来,带着杨爱国在会客区坐下。 杨爱国也没多绕弯子。 “李书记,是这么个事——刘振东投案之后,他之前的联络员,也牵涉到案子里被审查了,现在综合科空出来一个副科长的缺。 我们组织部开了部务会,一致觉得许宁同志勤快、踏实、靠谱,能力也够,合适这个岗位。今天专门过来,就是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李安平心里跟明镜似的——县委综合科副科长,这个空缺只是个由头,真正的意思,是杨爱国递过来的投名状。 用提拔自己秘书的方式,表明心意、划清立场,看来之前金满江的举动,彻底寒了这位组织部长的心。 李安平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许宁这小伙子我了解,肯干、肯学,跟着我跑前跑后没少受累,组织部这个提议,我同意。” 杨爱国心里一块大石头瞬间落地,脸上立马露出轻松的笑容:“谢谢李书记支持!” 说完,他没有多逗留,客气两句便起身告辞,李安平送了两步。 杨爱国走后,许宁进来收拾茶具。 李安平看着他,笑着开口:“小许,跟你说个事。” “书记您说。”许宁立刻站直身子。 “刚才杨部长过来,组织部研究决定,提拔你任县委综合科副科长,我已经同意了。” 许宁整个人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躬身道谢:“书记!谢谢您!谢谢您栽培我!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给您丢脸,不辜负您的信任!” 李安平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踏实肯干挣来的,也是组织上看到了你的表现,记住一句话,认真工作、守好规矩,比什么都强。” “是!我记住了!”许宁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感激,收拾东西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李安平坐在椅子上,端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手机响起,李安平接起来一听,是镇纪委书记陈新进打来。 “书记,罗兴平因涉及违法受贿,刚才县纪委来宣布对他实施‘双规’。” “嗯,这事县纪委已经向我汇报过了。”李安平平静的应了一声,“老陈,最近镇里连续多名干部被查处,你们纪委一是要配合县纪委的办案工作,二是要加强干部的廉政教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靠拢的方式(第2/2页) “现在这些虽然都是陈年积累的事情,但这也算是给我镇的干部们敲响了一个警钟,你们纪委要始终坚持对违法违纪‘零容忍’的态度,党风廉政建设永远在路上!” 虽然李安平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电话那头的陈新进紧张地不自觉站直了身体,“是,书记,我们纪委一定加强干部队伍的党风廉政建设,确保少出问题,不出问题!” 只要不傻,都能听出书记对于镇里的党风廉政教育工作有些不满了,作为纪委书记,他顿时感觉到压力山大。 …… “书记,组织部杨部长一上班就去李副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了。” 萧斌在给金满江杯子里添茶水时,轻声汇报了一句。 正在批阅文件的金满江笔下一顿。 “你打电话让杨爱国过来一趟。”沉默几秒后,金满江突然开口说道,声音不重,但脸色却十分难看。 “是。” 萧斌不敢耽搁,连忙回到外边自己的小隔间,拨通了杨爱国的电话。 没过十分钟,杨爱国便匆匆赶到金满江办公室。 “书记,您找我?” 金满江端坐在办公桌后,也没让杨爱国坐下,抬眼扫了他一下。 “爱国啊,最近组织部的工作压力是不是很大?有没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县委协调解决的事情?” 他故意摆出一副关心下属的姿态,看杨爱国会不会主动告诉自己去李安平办公室的事。 杨爱国并没有想到自己早上去找李安平的事情让金满江知道了,叫他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还以为是金满江因为昨天的事情,心里有所愧疚,叫自己过来是为了安抚自己。 “谢谢书记关心,组织部的工作一切正常,暂时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 金满江看着杨爱国居然不主动向自己汇报,觉得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中的火气再也压不住,直接戳破:“哦?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你一上班就往李副书记办公室跑,看来是有困难李副书记都帮你解决了!” 这话带着浓浓的火药味,让杨爱国心里简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金满江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 他一个组织部长,只要涉及到干部的事情,找任何一个常委协调、征求意见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你身为县委书记,就算要知道情况直接问就行,居然这样摆出这样一副嘴脸。 不过杨爱国还不想直接和金满江撕破脸。 “书记,我去找李书记,是因为县委综合科因刘振东的案子空出了一个副科长的缺,我们组织部部务会研究后,觉得许宁同志跟着李书记这么久,工作勤恳、表现突出,合适这个岗位,我过去就是征求一下李书记的意见。” 金满江听完,心里冷哼一声。 县委综合科副科长,专门服务县委领导的岗位,提拔主要领导的联络员是常态,李安平的秘书许宁跟着他这么久,解决一个副科级确实是正常操作,按理说他不该计较。 可一想到杨爱国做这个决定,没有提前向自己这个一把手汇报,昨天刚被李安平阻击完,今天就上赶着去讨好示好,金满江心里就堵得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 第189章 挟持与交换 第189章挟持与交换 金满江觉得杨爱国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是墙头草,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昨天在常委会的表现有什么错,心里直恨自己白提拔重用了杨爱国这么多年。 “爱国啊,干部任用的程序你比谁都清楚,什么事该先向谁汇报,你心里也要有数。 县委的班子是一个整体,民主集中制,先民主后集中,集中是什么意思,这当了几年的组织部长难道也不明白? 一个班子,讲究的是团结和规矩,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乱了分寸,更不能搞一些没必要的亲近。 有些时候,眼光要放长远,不要只看眼前的一时得失,更不能忘了组织对你的培养。” 这番话软中带硬,明着是提醒,实则是警告,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是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规矩,不要胳膊肘往外拐,想着去巴结李安平。 金满江觉得,自己这番敲打,应该能让杨爱国清醒过来,认清形势,摆正位置。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番话落在杨爱国耳朵里,杨爱国对于金满江的这番话,心里禁不住冷笑连连。 什么“集中”,什么“组织”,干脆就说在双门县你金满江就代表组织,代表了最高权力。 昨天常委会上,金满江为了自保,毫不犹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让他独自承受指责、当众检讨,没有半点维护。 今天不过是正常履行组织程序,征求分管领导的意见,就被无端敲打、扣上“乱分寸、忘本”的帽子。 这么多年的忠心追随,在金满江眼里,原来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半点情面和担当都没有。 对比李安平昨天在会上为他说话、护着干部的态度,杨爱国心里对金满江最后一点感激,也在这番不阴不阳的敲打中,也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反感与失望。 杨爱国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情绪:“书记说的是,我记住了。” 金满江看着他这副模样,还以为自己的敲打起了作用,满意地挥了挥手:“记住就好,下去吧,以后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刘振东出事后,县里缺少一位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我会向市里推荐你。” 最后,金满江更是给杨爱国画了一个大饼,可惜,已经“人间清醒”的杨爱国,对于他的大饼,除了感到可笑,还有对于自己以往的可悲。 “书记您忙,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杨爱国礼貌性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书记办公室。 …… 从县委大院出来,李安平坐上军绿色猎豹车,返回牛角镇。 李安平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子里在梳理着如果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申报下来,该如何搭建开发区的班子。 半个小时后,行至黄泥湾附近时,车速骤然放缓。 前方原本宽敞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七八辆警车红蓝警灯不停闪烁,警戒线已经拉起,许多群众站在路边围观,议论声纷纷。 “书记,前面堵车了,看样子是出事了。”许宁回头说道。 李安平睁开眼,眉头微蹙:“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许宁推开车门快步上前,挤到警戒线旁向民警打听情况。 几分钟后,他脸色凝重地快步跑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挟持与交换(第2/2页) “书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追捕一名跨省通缉的在逃人员,追到这儿的时候,对方狗急跳墙,直接拦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把车上的人劫持了!” 李安平神色一凛,边推开车门边问道:“被劫持的是什么人?” “是一位骑着三轮车的老太太,送上幼儿园的小孙女去医院打针回来,刚路过这儿。 通缉犯现在抓着老太太的孙女,拿刀架在孩子脖子上,逼着警方放他走,双方已经僵持快十分钟了!” 李安平心里一沉,快步朝着事发地点走去。 越过警戒线,现场景象一目了然。 山路中间,一名年约四十多岁、满脸横肉、面色凶悍的中年男子,正背靠着路旁的岩壁,一只手紧紧揪住小女孩的后衣领,把孩子挡在自己胸前,另一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砍柴刀,刀刃紧紧贴在小女孩细嫩的脖颈上。 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穿着红色小棉袄,脸色吓得惨白如纸,嘴唇发青,眼睛紧闭,哭得有气无力,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眼看就要吓晕过去。 老太太瘫坐在三轮车旁,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想冲上去都被民警死死拦住。 带队的刑侦大队大队长叶学民满头大汗,一边稳住劫匪情绪,一边悄悄示意狙击手就位,可劫匪把孩子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下手空间,局势岌岌可危。 “我是县委副书记李安平!” 李安平一声沉稳有力的喝声,瞬间压下现场嘈杂。 叶学民回头一看,见到是李安平,立刻快步跑过来,语气急迫又自责:“李书记!您怎么来了!情况紧急,这名嫌疑人是网上通缉的抢劫杀人犯,走投无路才劫持孩子,我们劝了半天,他根本不听,非要我们立刻放行,否则就对孩子下手!” “孩子怎么样?”李安平目光紧锁在小女孩身上。 “吓得快虚脱了,再拖下去,就算不出事,孩子也会吓出大病!” 李安平不再多言,迈步缓缓朝劫匪走去。 “站住!不许过来!再过来我弄死她!” 通缉犯立刻警觉,持刀的手猛地一紧。 冰冷的刀刃微微划破孩子的皮肤,渗出一丝血丝。 在场所有民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安平立刻停住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是双门县委副书记李安平,我没有恶意,你先冷静点。” 通缉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凶狠:“副书记?少跟我来这套!赶紧让他们把车开来,放我走!” “我可以让他们放你走,但你手里这个小孩太小了。” 李安平冷静地说道,“你看她,才这么点大,身子薄、骨架小,如果有狙击手,她也挡不住你的身体,一旦出现意外,你和她都活不成。” 劫匪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我跟你换。” 李安平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在现场。 “我来当你的人质。我是县委副书记,你拿我当人质,警方更不敢开枪,威胁效果比一个小孩子强十倍。你放了这个孩子,我站在这儿不动,任由你挟持。” 第190章 黄泥湾乡书记 第190章黄泥湾乡书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惊呆。 “书记!不行!绝对不行!” 叶学民脸色大变,立刻上前阻拦,“太危险了!他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书记,您不能去!” 许宁脸色惨白,死死拉住李安平的衣袖。 司机钱良平也大步上前,挡在李安平身前:“书记,要上也是我上!您不能冒这个险!” “都别拦着!” 李安平语气不容置疑,目光紧紧盯着通缉犯,“你们看孩子,再拖下去,不用他动手,孩子就先吓晕了,一旦休克,后果谁都担不起!”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女孩已经嘴唇发紫,呼吸微弱,随时可能昏迷。 通缉犯盯着李安平看了几秒。 眼前这个副书记看着年轻,身材偏瘦,文质彬彬的,不像有多大力气,看起来很好控制。 他心里一盘算:用一个小孩换一个县委副书记,不仅更安全,筹码还更大。 “好!我信你一次!” 通缉犯咬牙喝道,“你慢慢走过来,不许耍花样!要是敢乱动,我就杀了这丫头!” 李安平拨开众人,一步步慢慢向前走去,双手始终举着,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喉咙口,狙击手死死瞄准,却迟迟不敢击发。 通缉犯松开小女孩后衣领将人放在,刀刃仍然没有离开孩子的脖颈。 直到李安平接近,他伸手一只手抓住李安平的肩膀,正在用力准备将李安平扯过来时,李安平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 李安平看似瘦弱的身体里骤然爆发出惊人力量,一个沉肩躲开通缉犯的手,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通缉犯持刀的手腕,猛力向上一翻! 紧跟着他一个箭步前窜,瞬间绕到通缉犯侧后方,腰腹与大腿同时发力,低喝一声,整个人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嘭!” 一百五六十斤的通缉犯,竟被他直接腾空扯起,狠狠摔在地上! 侧身摔干脆利落,震得通缉犯眼前一黑。 不等通缉犯反应,李安平屈膝下沉,一记沉重有力的膝压狠狠砸在通缉犯后背,同时反拧对方手腕。 “哐当!” 砍刀应声落地。 一直神经紧绷的钱良平在李安平出手的同时,就如猛虎般扑了过去,一把压按住通缉犯的另一只手臂。 周围民警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咔嚓一声就将通缉犯双手背铐起来。 从出手、夺刀、制伏,全程不到五秒。 直到通缉犯被死死按在地上哀嚎,现场围观的人还目瞪口呆地看着,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谁也想不到,这位文质彬彬的年轻副书记,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身手。 李安平起身快步走到小女孩身边,轻轻抱起已经吓呆的孩子,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坏人被抓住了。” 小女孩愣了几秒,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抱住李安平的脖子。 危机彻底解除。 许宁冲上来,上下打量着李安平,声音都在发抖:“书记……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黄泥湾乡书记(第2/2页) 李安平摇摇头,抱着孩子向老太太那边走去。 这时,人群外突然冲进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黑色外套上沾了许多泥土,头发凌乱,神色慌得不成样子,一边跑一边喊:“妈!丫丫!你们咋样了!” 来人冲到瘫坐在地上的老太太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身,伸手就要去扶老太太,“妈,对不起,我来晚了,您没事吧?丫丫她……” 老太太一看见儿子,积攒了半天的惊吓、后怕、委屈一下子全爆发出来。 她一把挡开儿子的手,抬起手就往他胸膛重重拍打,一边打一边哭,“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有这个家!同样是当官的,你连个家都顾不了,一心只想着工作工作,要不是刚才那位领导冒着命救咱们家丫丫,你连女儿都没了! 谁像你这样,当个破书记,三天两头不着家,老婆老婆跟人跑了,孩子孩子你都顾不上!早知道你当这个破干部是这个样子,当初我就不该累死累活的挣钱送你去上大学!在家种地起码还能顾着老婆孩子,能顾着这个家!” 男子被老太太打却一声不吭,只是红着眼眶,任由母亲发泄。 他动了动嘴唇,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一遍遍低声说:“妈,我错了,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们……” 周围的民警和群众看着这一幕,心里都跟着发酸,没人上前插话。 “老人家,孩子人没事,脖子上被刀划了个浅浅的伤口,血止住了,回头找个创口贴给贴一下,您也别埋怨儿子了,这种突发情况是谁都想不到的。” 李安平走了过来,将怀里的孩子抱到老太太身旁,小丫头一头扑进奶奶的怀里,紧紧地搂着她,还小大人似的不住安慰:“奶奶你别哭,丫丫没事!” 男子抬头一看把女儿送过来的人,认出了李安平的身份,连忙站起身,朝着李安平深深鞠了一躬。 “李书记好!我叫张更新,感谢您救了我女儿,救了我们家,我……谢谢!谢谢书记……谢谢!” 李安平看的出来,男子的心绪很乱,说话的声音哽咽着。 “书记,张更新是黄泥湾乡党委书记。”一旁的许宁轻声提醒。 黄泥湾是双门县唯一还保留着乡建制的地方,这里早年有小型水库、山洪泥石流易发滩区,遗留不少库区移民、山民安置村。 黄泥湾乡税源极少,几乎全靠农业、山林副业,偏偏农业用地稀少,财政高度依赖县财政转移支付。 当年基层治理讲究稳字当头,撤乡改镇涉及机构调整、干部定岗、区划微调,怕触动移民群体、引发基层波动,县委县政府最后决定维持乡建制不变。 特别是刚才听着老太太骂他,“为了工作连家也顾不上,老婆都跑了”,对于一位正科级的乡党委书记,出现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 李安平伸出手,张更新连忙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 “更新同志,工作要踏实肯干,但我党也不提倡干部们牺牲全部个人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因此我们要学会平衡好工作和家庭之间的关系,老人家年纪大了,孩子也小,以后还是要合理安排时间,多陪陪老人和孩子,你在履行好乡党委书记的职责时,也要履行好为人父、为人子的责任。” 张更新重重地点头,眼眶再一次红了。 第191章 了解与喜讯 第191章了解与喜讯 通缉犯被押上警车,小女孩也在奶奶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了情绪,脖子上的浅伤简单处理后已无大碍。 军绿色猎豹平稳驶离黄泥湾,李安平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张更新泛红的眼眶和老太太那句带着心酸的责骂。 “小钱,慢慢开,不着急。” 李安平轻声吩咐一句,随即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杨爱国的号码,指尖轻点,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便迅速接通,杨爱国的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李书记,您找我?” “杨部长,没打扰你工作吧。”李安平并没有绕什么弯子,直接问道,“刚才在黄泥湾路段,碰到了黄泥湾乡的党委书记张更新同志,我对这位干部不太了解,想跟你问问他的具体情况。” 他说得随意,可电话那头的杨爱国瞬间便听出了弦外之音。 李安平刚在黄泥湾遇到张更新,转头就向自己这位组织部长询问他的情况,估计是对这人产生了兴趣。 更深一层的想想,也可以说是对于自己是否真心靠拢的一次试探。 杨爱国整理了一下思路,“李书记,您问的张更新同志,那可是咱们双门县实打实的一位牛人,全县上下提起他,没有不佩服的。” “哦?”李安平一听这话,来了几分兴致,坐直了身体,“你详细说说。” “张更新今年34周岁,年纪不大,履历却相当亮眼。” 杨爱国缓缓道来,“他是人大学毕业的,还是农林经济管理和行政管理双科硕士,毕业之后直接参考国考进了农业部工作。” 李安平微微颔首,双科硕士,国考进入部委工作,这份履历确实够亮眼。 “前几年部委选派干部到基层区县挂职,咱们双门县正好在名单里,张更新主动申请回老家挂职,来到了最偏远的黄泥湾乡任副书记兼副乡长,当时他的行政级别是正科。” 杨爱国的语气里满是赞赏,“按理说,挂职半年期满,他完全可以返回部委,可他偏偏主动申请留在双门县,留在黄泥湾。” “从副乡长到乡长,再到现在的乡党委书记,他一步没动,整整五年时间扎根在黄泥湾这个全县最穷的地方。” 杨爱国顿了顿,继续说道,“黄泥湾的条件您也知道,山地贫瘠、耕地少、财政薄弱,是咱们县底子最差、发展最难的乡。 可在张更新的手里,这几年硬是一点点变好,修了路、引了特色种植、帮着村民搞一些养殖副业,虽然受地理条件限制,经济总量还是全县末尾,但跟以前比,进步是肉眼可见的,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李安平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心中对张更新的印象已经悄然改观。 放弃部委坦途,扎根偏远穷乡,这份坚守,绝非一般干部能做到。 “不光工作干得好,张更新还是出了名的孝子。” 杨爱国说起这段,语气多了几分感慨,“他从小没了父亲,母亲守寡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说要留在母亲身边养老送终,这也是他死活不愿调离黄泥湾的根本原因。” “感情上,他也有些坎坷。” 杨爱国叹了口气,“他妻子是当年和他同一批下来挂职的干部,省财政厅的,一开始也是看中张更新的能力和前途,两人结婚一年就有了一个女儿。 可张更新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再加上坚持不肯离开黄泥湾,他妻子实在受不了这边艰苦闭塞的生活,最后还是和他离了婚,女儿跟着张更新,由老母亲帮忙照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了解与喜讯(第2/2页) “原来是这样。” 李安平低声自语,方才老太太的埋怨、张更新的愧疚,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组织部每年的干部考核,张更新年年都是优秀,口碑、能力、品行,全都是拔尖的。” 杨爱国最后总结道,“就是性子太倔,一门心思扎在黄泥湾,不肯挪窝,要不然凭他的履历和实绩,甚至进班子都有可能。” 挂了电话,李安平靠在座椅上,久久没有说话。 张更新的形象在他心中彻底立体起来——有学历、有能力、有情怀、有孝心,扎根基层、坚守故土,虽有家庭遗憾,却始终不改为民初心。 这样的干部,正是当下双门县最需要的实干型人才。 “书记,是回办公室吗?”许宁轻声问道。 “嗯。”李安平收回思绪,“这样,小许你等下通知一下黄泥湾乡,明天上午九点我去那里调研。”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窗外的山野风光飞速掠过。 回到牛角镇政府时,正是下午上班时间。 李安平先去几个项目建设工地转了一圈,而后便在办公处理公务,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日头便渐渐西斜。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李安平。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省城号码,李安平微微蹙眉,接起电话:“你好,我是李安平。” “李安平同志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赵家诚。”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客气的声音,正是东山省委书记姜自强的秘书赵家诚。 李安平瞬间坐直身体,语气恭敬了几分:“赵主任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是给你带来两个好消息。” 赵家诚爽朗一笑,“第一件,在姜书记的亲自关注下,你们双门县申报的整合牛角、东岭、西岭三镇,成立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请示,省里已经正式通过了!” 李安平心中一振,这段时间的辛苦谋划和奔波,终于落地! “多谢赵主任转达,更感谢姜书记的关心和省里的支持!”李安平难掩心中的喜悦。 “第二件事,更为重要。” 赵家诚语气有些郑重,“你之前提出的‘美丽乡村’‘一村万树’理论,姜书记看后就让在省内参刊发,这篇文章引起了国务院研究室农村经济研究司的高度重视,司里领导对这套贴合山区农村实际的理论十分感兴趣,过段时间可能会专门派调研组下来实地调研,重点考察你们牛角镇的实践情况。 姜书记特意交代,让你提前做好准备,把实际工作、群众成效、理论思路梳理清楚,务必拿出最好的状态迎接调研。” 国务院研究室! 这个层级的调研,足以惊动全国层面! 李安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沉声道:“请赵主任转告姜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扎实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绝不辜负姜书记和省委的信任与期望!” “好,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具体调研时间确定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家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安平放下话筒,看着窗外落的只剩少量枯叶的大槐树,沉默许久。 第192章 重任在即 第192章重任在即 南平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的木门被轻叩两声。 “进。”祁宏斌搁下笔,抬眼看到曹春江带着金满江推门而入。 “书记好!” 祁宏斌抬手示意,金满江才轻坐沙发前半幅,腰背挺直。 “祁书记,我来向您汇报双门县近期班子运行与重点工作推进情况。” 祁宏斌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说。” “全县面上总体平稳,民生兜底、生态管护、平安建设几条主线均按市委部署有序推进。” 金满江语速平稳,先将基本面铺陈到位,再缓缓切入正题,“前段时间刘振东涉案投案后,县委专职副书记缺位,政府常务副县长空悬了较长时间,班子关键岗位出现断档。” 他微微一顿:“岗位不齐,权责难以完全闭环,部分工作在统筹衔接上,难免出现口径参差、节奏错位。短期应急还行,长久下去,恐怕会影响班子整体合力与治理效能。 我个人意见,恳请市委从有利于双门长远稳定出发,尽早统筹配齐班子关键岗位,利于工作接续。” 对于金满江话中的里层意思和其中诉求,祁宏斌自然心知肚明。 祁宏斌神色不动,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班子配备的事情,市委会通盘考虑。你作为双门县的一把手,对于牛角镇破局、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申报,这两件事关乎双门进位突围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方向?” 金满江略作思索后,说道:“牛角镇局面快速扭转,与李安平同志思路开阔、执行力强是分不开。阳光蜂业、大唐酒业、中药材基地三大项目落地,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方案申请,均是在县委统筹定向下,由安平同志靠前推进落实,整体路径符合全县发展布局。” 祁宏斌作为执掌一市的官场老手,怎么会听不出金满江话里话外的意思,虽然做事的是李安平,但功劳还是集体的,具体项目绩也是县委统揽的。 从这里,不难看出这位县委书记似乎对于李安平的意见不小,究竟是李安平不服“管教”,还是金满江这位书记觉得他“功高盖主”? 但以祁宏斌对李安平的了解,他并不像是一个“刺头”,看来金满江是把他对县委常委会掌控不力的责任推到了李安平身上了。 祁宏斌不动声色的颔了颔首,语气平淡:“宏观把握尚可,一旦开发区获省里批准,双门将迎来产业重心、财政投向、干部布局全方位转向,你作为县委书记,对这一轮‘转’的底盘、抓手、风险点,有什么规划?” 祁宏斌这话也算是暗点了金满江一下,作为县委书记,你要的是“把方向”,不是画圈批示,而是洞悉全局、掌控关键。 金满江继续答道:“市委‘生态立市、产业强市’的导向明确,我们双门将沿着这条主线落子。 开发区以三产融合为核心,三镇联动,县里负责政策托底、要素保障,具体攻坚由安平同志在一线推进,确保不偏向、不走样。” 答得合规,却依旧停留在“统筹把控”层面,未触核心机理,显然金满江并没有理解之前祁宏斌话里点出的深层意思。 祁宏斌沉默了一下。 “金书记。”祁宏斌缓缓开口,“县委书记把方向,不是立于岸上观航向,而是身在船首掌稳舵。 牛角镇不是单项亮点,更是双门经济破局的切口;开发区不是普通项目,是县域翻身的关键一仗。你若只站在岸上统筹,船行深浅、水势缓急,怎么能做到心中有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重任在即(第2/2页) 这句话,总算让金满江听懂了祁宏斌的意思,不过,他对于话里意思的理解似乎有些偏了。 “感谢祁书记点拨,我下一步将亲自下沉一线,抓实关键环节,确保各项部署落地见效。” 祁宏斌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金满江,你说他蠢,他这几年县委书记当得也算“平稳”,但说他聪明吧,偏偏自己这么明显的话他都听不出来。 “关于双门县班子配备的事,近期市委会专题研究。你回去把重心放在稳大局、聚合力上。双门当前最缺的,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而非各有盘算、各行其是。” “是,谢谢书记的支持,我会坚决按市委要求抓好落实,让双门县的工作更上一层楼。” 金满江认为祁宏斌最后的话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会在常委会上增强他的力量。 见祁宏斌没再说话,金满江忙起身微欠,“不打扰您,我先回去。” “去吧。” 门被轻缓合上,办公室重归安静。祁宏斌望着紧闭的门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摇头,未形于色,只藏于心间。 沉思了片刻后,祁宏斌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市长郭学军打了过去。 “祁书记!” “老郭,刚才双门县的金满江来我这边汇报了县里的工作,话里话外,都是班子缺位、工作不顺,希望市里尽快配齐专职副书记与常务副县长。 对于双门县的班子配备,你有什么看法?” 郭学军略一沉吟:“书记,从政府工作与经济发展角度出发,我建议,双门县常务副县长一职,由李安平同志兼任。” 祁宏斌沉吟了一下,郭学军对于李安平一直很看好,他是知道的,而且李安平那小子做工作的水平确实很优秀,而且从工作统筹方面来讲,郭学军这个提议也很符合双门县现在的实际。 一旦经济开发区的申请批复下来,将成为整个双门县经济腾飞的龙头,如果李安平担任了常务副县长,可以更好的把控开发区的辐射效能,整体性的调整全县的经济发展。 “双门未来三至五年,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产业突破的唯一抓手,就是这个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开发区兴,则双门兴;开发区滞,则双门缓。” 郭学军继续说道,他的意思与祁宏斌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安平全程操盘开发区谋划、招商、落地,熟资源、懂产业、通基层。由他兼任常务副县长,经济指挥与要素保障一竿子统到底,权责对等、人岗相适,行政效率最高、推进阻力最小。” 祁宏斌微微颔首,陷入沉思。 “你的建议,切合实际。”片刻后,祁宏斌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既然这样,我的意思是专职副书记,市委就不再另行选派,直接明确李安平同志负责党群、人事工作。 发展靠项目,项目靠干部,干部靠选用。把党群人事交给安平同志,他方能放开手脚选用实干者、淘汰庸懒者,为开发区建设、全县发展锻造过硬队伍,双门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 “还是书记考虑深远。” 电话那头的郭学军心里暗叹,对于李安平的使用方面,祁宏斌似乎总是信心十足,但李安平那小子在工作上确实没有让人失望。 “我完全赞成市委决定。” 第193章 视察黄泥湾 第193章视察黄泥湾 军绿色猎豹沿着蜿蜒颠簸的盘山土路前行,越往黄泥湾乡深处,山势越陡峻,土层越瘠薄。 大片山体裸露着风化碎石,被暴雨常年冲刷而成的深沟险壑纵横交错,随处可见泥石流过后留下的乱石滩与淤积痕迹,满目荒凉,触目惊心。 李安平摇下车窗,目光沉静地扫视沿途地貌,指尖轻叩车窗沿,一言不发。 张更新昨天下午接到许宁的通知,说李副书记今天上午来黄泥湾乡视察工作,他和乡长程恩宝两人商量了一下,知道这位李书记不喜欢搞迎来送往的那一套,最后决定由张更新到乡与牛角镇交界的路口等李安平,乡长程恩宝带着全体乡党委成员在乡政府门口迎接。 此刻,路口迎接李安平的张更新已经坐上了李安平的车,正在沿途给他做介绍。 “李书记,黄泥湾七成以上是二十五度以上陡坡,土薄、石碎、植被稀疏,一遇集中降雨,山洪裹挟碎石泥沙直往下冲,是全县地质灾害最频发、自然条件最恶劣的乡。 乡里没工业、没大块平地、没支柱产业,常年稳居全县经济末位。” 李安平微微颔首:“情况我大致了解,你不必有顾虑,今天不看样板点,只看最险、最穷、最真实的黄泥湾。” 车子在一处中型滑坡隐患点停下,已经接到消息的乡长程恩宝早就在这里等候。 “李书记您好!我是黄泥湾乡长程恩宝。” 对于程恩宝在这里等候李安平并不意外,但看到他只一人过来,心里暗自点头,看来黄泥湾乡虽然穷,但两名主官都比较务实。 李安平和程恩宝握了握手,随后便左右看了一看。 几栋依山而建的土坯房墙面上,还留着半米多高的泥石流冲刷痕迹,墙角用石块简易堆砌挡护,看上去摇摇欲坠。 “这里涉及三个自然村,一百二十七户,每逢汛期,我们必须干部包户、二十四小时值守。” 张更新指着下方沟谷,“前面就是黄泥湾小型水库,上世纪七十年代全乡干群苦战建成,本想解决灌溉和饮水,如今却成了最大的心病。” 一行人步行至水库岸边。 水面不算开阔,水体常年浑黄发浊,岸边堆积着山洪冲下的泥沙碎石,水草杂乱丛生。 张更新蹲下身,掬起一捧水,不过数秒便沉淀出一层黄泥。 “李书记,上游三条沟谷全是泥石流通道,一下雨就泥沙俱下,水库永远清不起来。 水利部门检测过,这里铁、锰及矿物质含量偏高,超出农村饮用水安全标准,有异味、难沉淀,别说饮用,就连长期灌溉都容易板结土壤。” 李安平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又捏起岸边湿土,仔细观察质地,片刻后抬眼问道:“水质检测报告怎么说?” “水利部门检测后说是铁、锰等溶解性矿物质含量偏高,超出农村饮用水标准。”张更新答道。 “哦!”李安平一听这话,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水库的整体地形。 “这水对人而言是废水,对养殖来说,却是得天独厚的好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视察黄泥湾(第2/2页) 旁边的张更新和程恩宝都愣住了。 “书记,您的意思是……这水能养鱼?” “不是普通四大家鱼。”李安平看到张更新两人的样子,知道他们心有疑惑,便解释道:“细鳞鱼,北方高寒山区原生冷水鱼种,是保护鱼类,但人工繁育子二代可合法养殖。 它天生适应山溪冷泉、耐浑水、耐低氧,尤其适合矿物质含量偏高的水体——铁、锰元素能让它骨骼坚实、肉质紧实、腥味极低,再加上库区常年低温、流水不断、泥沙底质,天然就是细鳞鱼的优质养殖基地,市场价是普通鱼的五倍以上。” 张更新和程恩宝两人对视一眼,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细鳞鱼?我小时候在深山溪涧里见过!这鱼金贵得很,饭店里卖得很贵,菜市场上好像卖五、六十元一斤,咱们这废水库……真能养?” “不仅能养,还能养出精品。”李安平肯定的说道,“既然水库已经不具备饮水功能,那正好定位生态特种养殖,建孵化池、拦网分区、人放天养,不投肥、少用药,完全贴合山区绿色发展的路子。” 李安平稳步走到高处,眺望连绵起伏的荒山与沟壑纵横的坡地,转身看向张更新:“更新同志,你在黄泥湾这么多年,都做了哪些工作?” 张更新见李安平问起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客套遮掩,将几年所做的工作一一据实汇报。 “第一,地质灾害保命。全乡十五个灾害隐患点,乡里牵头建了雨量监测、口哨预警、夜间敲锣、干部包户的联防机制,2002和2004年两次大型泥石流,全部提前转移群众,实现零伤亡;力所能及修建简易挡墙、削坡减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第二,打通出行命脉。跑县、跑市争取以工代赈资金,修通八条通村土路,总长二十七公里,结束六个村肩挑背扛的历史,农机农资能进山,农副产品能出山。 第三,生态初步修复。完成二十五度以上陡坡退耕还林八千七百亩,以侧柏、刺槐为主,成活率七成以上;改造坡改梯四百二十亩,把跑水、跑土、跑肥的‘三跑田’,改成保水、保土、保肥的‘三保田’。 第四,兜底增收保学。引导群众散养本地土鸡,种植一些中药材等,增加群众家庭收入;全乡控辍保学百分百,无一名孩子因贫失学;配齐村卫生室基本药品,常见病不用再翻山越岭去县城。” 说到最后,张更新声音微哑:“李书记,我们拼尽全力,只能让群众不挨饿、不受灾、有学上,黄泥湾先天条件太差,我始终没能找到一条能让大家真正富起来的路。” 李安平静静聆听,神色郑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的每一件,都是基层最关键、最辛苦、最见民心的实事。守住平安,就是最大的政绩;守住民心,就有翻身的希望。” “黄泥湾的破局,核心是治泥石流、固水土、兴产业、稳增收。”肯定了张更新及黄泥湾乡的工作成绩后,李安平又抬手指了指下方村子说道。 第194章 领导处事的细节 第194章领导处事的细节 一行人顺着山坡往下走。 “我初步看了一下,目前来说你们黄泥湾乡得做好这六个方面的工作。”李安平边走边对一旁的张更新和程恩宝说着。 “一是要源头治灾,闸沟拦沙。对上游三条泥石流主沟,自上而下分级修建土石谷坊、拦沙坝、沉沙池,一级一级截泥、减速、蓄水,把凶猛山洪变成缓流,从根本上切断泥沙入库、遏制滑坡泥石流,这部分我可以向县里争取地质灾害防治和小流域治理专项资金。 二是固土造林,立体布绿。按照‘宜树则树、宜灌则灌、长短结合’的原则,陡坡主体栽刺槐,深根扎石、固土最强,是治理泥石流的主力;破碎坡面补植臭椿,生长快、根系如网,两三年就能稳住坡面;沟谷泄洪带种火炬树,耐湿耐冲、密根锁土;田埂路边全栽紫穗槐,护埂防冲、编织绿网;山腰缓坡种花椒,浅根贴地、护土增收两不误,先把山稳住、把坡固定。 三是耕地提质,低丘围坡。十五至二十五度坡地全部实施水平梯田改造,垄沟种植,以小杂粮和中药材为主,扩大田地面积,实现稳产增收。 四是避险搬迁,集中安置。对居住在隐患点、交通死角的农户,分批纳入易地搬迁试点,在公路沿线、安全平坦区域规划集中安置点,配套卫生室、教学点、文化广场,既避险解困,又方便生产生活。 五是水库转型,特种养殖。锁定细鳞鱼特色养殖,建孵化池、标准化养殖区,依托高矿物质冷泉水,打造山区高端生态水产品牌,彻底把‘废库’变‘金库’。 六是链式发展,融入大局。黄泥湾的中药材、生态养殖、花椒林果,全部并入开发区产业链,彻底实现不愁种、不愁养、不愁卖。” 张更新和程恩宝两人越听越入神,心里不但赞叹李书记对黄泥湾的精准把脉,更感激李书记承诺了保障。 “李书记,您这不是简单的指点,是给黄泥湾量身定做的翻身路、造血术!” 张更新因为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以前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救灾、修路、种树各干各的,今天您把所有路子串成一盘棋,黄泥湾真的有盼头了!” 李安平认真的看了看这位扎根深山、忠孝两全、实干担当的基层干部。 “张书记、程乡长,黄泥湾的希望,不在别处,就在这座山里,在你我脚下,更在于我们领导干部的工作中。” “程乡长,回头我会联系养鱼的投资商过来考察,你们得把之前水质检测报告以及水库资料准备好。”李安平对程囙宝说道。 “谢谢李书记,我们一定做好准备。”程恩宝听到这话,忙点头答道。 “更新书记,黄泥湾乡一定会发展起来的,但你的舞台不在这里。”李安平又转头对张更新说道:“作为一名党的干部,帮助发展家乡是好的,但我们要有更加远大的理想与目标,而且关于干部任用方面,对于主官的异地任职的情况,今后肯定会执行的越来越严格,你也要做好心里准备,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只要你能始终坚持秉公为民,今后会有更重要的担子需要你去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领导处事的细节(第2/2页) 这时,钱良平开着吉普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李安平和张更新、程恩宝两人握了握手,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坐上了车。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了,张更新与程恩宝两人还看着远方的车影沉默着。 “书记,我估摸着李书记是看上你了?”程恩宝回过神来,咂吧了下嘴说道。 “行了,老程,领导的心思咱们就别猜了。”张更新打断了程恩宝的话,“既然李书记为咱们乡指明了发展方向,我们还是赶紧回乡里,抓紧落实这些工作。” “怪不得李书记一来,就能在牛角镇搞的风生水起,这水平,俺老程拍马也赶不上,真是服气了!”程恩宝哈哈笑道。 回到牛角镇,刚好到饭点,李安平三人直接去了政府食堂。 “书记!” “书记好!” …… 一看到李安平进来,在食堂吃饭的镇干部们忙起身打招呼。 “大家坐,坐,都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在我们老家那边,还有句老话叫做“吃饭连皇帝老子都管不着”,我这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就更管不着了不是!” 李安平边回应着大家的问候,边玩笑般的说着,周边的干部都被李安平的风趣言语给逗笑了。 说笑间,李安平进了里边专门隔出来给镇领导坐的一个小隔间,看到于钦佩和柳长根两人正坐在里面吃饭。 “书记,您可是难得的能准时赶上饭点。”于饮佩抬头见是李安平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柳长根也接了话头,“刚才食堂的老范还问我,今天中午是不是要给您留饭,您这样子可不行,别看现在年轻无所谓,老这样吃饭时间不准点,熬出胃病来就麻烦了。” “柳镇这是金玉良言。”李安平点了点头,笑着坐下。 许宁打好了饭菜端了进来。 “小许,下午上班后,你联系一下程乡长,如果他们的地质灾害防治和小流域治理专项资金申请报告弄好了,你就陪着跑一趟国土局和水利局。”李安平刚拿起筷子,想了一下对许宁说道。 “这么多年黄泥湾乡都申请不到专项资金,我看就是县里面那些大爷办公室坐久了,看不清下面乡镇的情况了。” 一旁的柳长根听到李安平吩咐许宁的话,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句。 以前的牛角镇,可不和黄泥湾乡一个样,申请一些专项资金时,不是资料不对就是项目不对,项目通过审核了,双是拖延又是没钱的,都没处说理去,说到底就是乡镇穷,被县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看不起。 自从李安平这位县委副书记来当牛角镇一把手后,这情况立即就变得不一样了,报个项目或者资金什么的,不但流程走的快,拨款的速度也变得爽快。 想起县直部门那些大爷们的嘴脸,柳长根发牢骚也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一旁的于钦佩没有多说,但他对于李安平处事这般圆满,连一些小细节都能想到,心里是深感佩服。 第195章 差点成了“李扒皮” 第195章差点成了“李扒皮” 午饭刚过,镇政府大院里静悄悄的。 李安平回到办公室,刚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赵大虎的私人手机号码,他随即接通,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亲近:“赵叔。” “安平,刚吃完饭?”赵大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和里带着几分爽朗。 “跟你说个事,你婶子今天过来这边了,想着见见你,明天中午,你到家里来吃顿便饭,不许推辞。” 李安平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台历,嘴里回道:“赵叔,谢谢您和婶子的心意。只是我明天上午还安排了工作,怕中午赶不回来……” “你看看你,官还没当多大,架子倒先端起来了?” 赵大虎当即笑骂一声,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认真,“我问你,明天星期几?” 李安平一噎,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周六。” “你还知道是周六?”赵大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正经的叮嘱,“我都听市里和县里的人说了,你到双门、到牛角镇之后,哪天不是早出晚归,周末更是连轴转,办公室的灯天天亮到半夜。” “我告诉你,再这么干下去,用不了多久,镇上的干部就要在背后叫你‘李扒皮’了!” 李安平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赵大虎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地劝道:“我不是不让你干事,恰恰相反,你有干劲、有冲劲、有本事,这是好事。但你是主官,是一班人的班长,你天天加班、周末不休息,下面的人怎么办? 不陪着吧,怕领导有事找不到人,耽误工作;陪着吧,一个星期连轴转,谁家里没老人孩子?时间长了,身体垮了,家属有意见,干部心里也有怨气,这反而影响工作。 干工作是长久之计,不是百米冲刺,要张弛有度,劳逸结合。该休息就休息,该陪家人就陪家人,你把状态调整好了,下面的人才能跟着把节奏稳住。” 这番话如同一股清泉,直直浇进李安平心里。 他重生归来,一心想把耽误的时光抢回来,心里面总是下意识带着一种紧迫感,却确实忽略了基层干部的实际处境。 这个周末下村、那个周末调研,连着几周连轴转,底下的人即便不说,心里也难免承压。 “赵叔,您批评得对。” 李安平语气诚恳,“我确实没注意到这一层,好几次周末都安排了工作,甚至还跑到别的乡镇调研,没考虑到大家也要休息、也要顾家。是我考虑不周,我以后一定改。” “知道错就好。”赵大虎语气松快下来,“明天中午,准时过来,不许找借口。就家里人吃顿便饭,你婶子以前也在部队呆过一段时间,会做你们的家乡菜,对了,你婶子还特意买了条大鮸鱼(俗称米鱼),做个你们温城鱼丸汤。” “好,我还真好久没吃到鱼丸了,明天要好好尝尝婶子的手艺。”李安平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心头泛起一片暖意。 虽然心里知道这是外公的恩泽,但赵大虎是真心把他当侄儿看待了,家乡的鱼丸汤不是一道菜,更是赵大虎对他的心意与关怀。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后侧隔出的小休息间,休息了一会儿。 人却没半点睡意,脑子里把赵大虎的话反复过了几遍,也把自己近期的工作节奏重新捋了一遍,主官的节奏,就是一个单位的节奏,确实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硬赶。 下午一上班,李安平就找来了余乃明,给他拿了一千元钱,让他帮忙问问村里谁家有自酿的陈年金樱子酒,帮自己买上一点。 处理了一会儿文件后,办公室门敲响,抬头一看,于钦佩手里捧着一卷图纸,满脸喜意的走了进来。 “书记,您交代的第一个搬迁安置村选址及建设方案,已经出来了。” 于钦佩将图纸轻轻铺在办公桌上,手指点在核心位置:“就在杨柳村的山脚下,市设计院的人已经勘察过了,规划图纸也打出来了,刚上午去拿来。” 李安平俯身看着图纸,布局合理、疏密得当,点了点头:“位置选得不错,图纸也符合要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差点成了“李扒皮”(第2/2页) 于钦佩随即说道:“书记,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施工。项目要启动,工程谁来做、怎么发包、怎么监管,我想请示您一下。” 基层搬迁工程,历来是敏感点、风险点,更是人情招呼、利益勾兑的重灾区。 李安平直起身,“钦佩,我明确告诉你——所有搬迁安置、基础设施建设,一律公开招投标,没有例外,没有特殊。” 于钦佩一怔:“公开招投标?可是我们镇这次搬迁加整改的村子将近四十个,时间上很长,如果合并发包,项目太长,单独发包项目规模又太小,按惯例很多都是直接找县里的建筑公司做的。” “惯例不对,就要改。” 李安平语气沉稳,“我知道基层有基层的做法,但这样做会有漏洞,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村子项目,更要立规矩。 这次搬迁安置,是民心工程、保命工程,绝不能变成少数人捞好处的‘唐僧肉’。” 他顿了顿,将前世知道的监管经验,结合当下实际,系统性地讲了出来。 “招投标,我们要搞就搞阳光招标、全程监管,我提六条硬规矩,你要严格落实。 第一,信息全公开。招标公告不仅要贴在镇政府公告栏,还要发到各村公示栏,在电视、报纸还有互联网上公开招投标方案,包括报名条件、资质要求、工程清单、控制价,全部亮在明面上,不许搞内部消息、不许搞定向邀约。 第二,资质硬门槛。施工单位必须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有类似安居工程经验,要有良好信誉,近三年无重大质量问题、无违纪违法记录。挂靠资质、拿项目转包、皮包公司,一律挡在门外。 第三,评委随机抽、独立评标。评标专家不从镇里抽,也不从双门县县直单位固定抽,直接向南平市住建、财政、审计部门申请,异地随机抽取专家,评标过程全程封闭、全程录音录像,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评委。 第四,全程留痕、纪检在场。从报名、资格审查、开标、评标到定标,每一个环节都要有文字记录、影像记录,县、镇两级纪委派人全程现场监督,邀请县公证处派人现场公正,谁经手、谁签字、谁负责,终身追责。 第五,价低者得不合理,合理低价中标。不搞恶性低价抢标,防止偷工减料;也不搞人情高价,浪费群众的安置资金。以合理低价、质量承诺、工期保障综合打分,确保工程质量过硬、群众住得放心。 第六,要在招投标中说明中标单位必须接受提前缴纳一笔质量保证金,同时安排群众实时监督,轮到哪个村的安置工程,就在他们村选十几个村民代表出来,每天上工地实时监督,镇里面设一个监督奖,发现质量问题的,就能拿奖励,把这些村民监督员的工作热情给提起来。” 于钦佩越听眼神越亮,越听心头越震动。 他在乡镇干了多年分管工作,见过太多工程发包的弯弯绕绕,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严密、如此透明、如此不留操作空间的招投标办法——这哪里是简单安排施工,这是直接把整个工程彻底放在阳光下暴晒。 “书记,您这……简直是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口子,全堵死了。”于钦佩由衷感慨,“有这一套规矩在,谁也不敢动歪心思,工程质量绝对有保障!” 李安平看着图纸,语气郑重: “钦佩,这些搬迁户,都是从泥石流隐患点、从深山里搬出来的老百姓。他们把信任交给我们,把一辈子的安稳交给我们,我们不能有半点含糊。 规矩严一点,程序透明一点,我们少一点人情麻烦,群众就多一点安心。 你按这个标准立刻筹备,最重要的是挑好人选,再好的制度如果执行的人不行,还是会出问题的,至于遇到阻力和说情的,推不开的,你就直接推到我身上。” 于钦佩重重地点了点头,“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把公开招投标做细做实、全程阳光透明,绝不辜负您的信任,绝不辜负搬迁群众的期盼!” 第196章 竹韵商机 第196章竹韵商机 周六上午,李安平提前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工作,便自己开车前往南平市。 按照和赵大虎的约定,中午要去他家吃饭,虽然带了一小坛从村里买来的金樱子酒,但他还是特意绕路拐进市区最大的综合性商场,打算再买些新鲜水果当伴手礼。 商场一楼生鲜区人来人往,各类时令水果琳琅满目,李安平正驻足挑选柑橘,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招呼声:“李书记?” 李安平转过身,只见一身便装的白平凡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几分意外的笑意。 白平凡穿着休闲衬衫,褪去了警服的严肃,多了几分生活化的随和,身旁还站着一位与他相貌极为相似的男子,只是气质更为温和儒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白主任,这么巧。”李安平笑着上前,伸手与白平凡相握,“周末来市里玩?” “我弟弟的女儿今天满周岁,就过来市里给小侄女庆生。” 白平凡笑着侧身,将身旁的男子拉到身前,介绍道,“李书记,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白定凡,在市农科所工作。 定凡,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双门县委副书记李安平李书记。” 白定凡闻言,怔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神色里满是惊讶。 他之前听哥哥提起过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却没想到竟这么年轻,看样子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却已经身居副处级岗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年轻的县委副书记。 “李书记,您好,我是市农科所的白定凡。” 李安平握住他的手,态度却格外热情:“白老师,应该是我久仰您才对。早就听说市农科所有位竹类植物专家,深耕竹类培育研究多年,没想到今天这么有缘,能在这里遇见。” 这话一出,不仅白定凡愣住了,连白平凡都有些意外,他只跟李安平介绍弟弟在农科所工作,没细说过具体研究方向,李安平怎么会知道弟弟是竹类专家? 白定凡脸上的拘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诧异,连忙说道:“李书记过奖了,我就是在农科所做点基础研究,谈不上什么专家。” “白老师太谦虚了。” 李安平松开手,“我听说您一直在牵头研究金镶玉竹的人工培育,不知道您那边的实验室实验,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白定凡浑身一震,眼神里的诧异变成了震惊,下意识地看向李安平:“李书记,您……您怎么知道我在研究金镶玉竹?” 这项研究是他牵头的重点课题,目前还处于实验室初步成功的阶段,没有对外公开,就连身边不少同事都只知道他在研究竹类培育,不知道具体是金镶玉竹,这位素未谋面的县委副书记,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安平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道:“我一直关注咱们市里的农业科研动态,偶然从市农科所的一位领导那听到过一点消息,知道您在攻克金镶玉竹培育的难题,一直很佩服您的坚持。” 他巧妙地找了个借口,既掩饰了自己重生的秘密,又显得合情合理。 见白定凡神色依旧惊讶,李安平继续说道:“我听说,金镶玉竹是观赏竹里的珍品,经济价值很高,只是一直都在长江以南种植,如果您的实验室实验真的成功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找实地试种的实验地了?” 白定凡彻底沉下心来,看向李安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探究:“李书记说得没错,实验室实验刚初步成功,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试种地块。金镶玉竹对土壤、气候、水分都有一定要求,既要排水通畅,又有土质要求,还得避开极端天气,找一块合适的试种地,确实不容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竹韵商机(第2/2页) “那不妨考虑考虑我们双门县。” 李安平连忙接口说道:“双门县多山地、多丘陵,气候湿润,雨水充足,尤其是黄泥湾、牛角、东岭、西岭等西北乡镇一带,土层虽厚,但含有少量沙质土、排水性好,正好符合金镶玉竹的生长要求。而且我们县山林面积广,闲置山地多,无论是试种,还是后续大规模推广,都有充足的场地。” 他顿了顿,进一步抛出诚意:“只要您愿意把试种实验地选在双门县,县里全力支持——出钱出人,负责平整土地、搭建灌溉设施、安排专人配合您的实验工作,全程不干预您的科研,只做好后勤保障,试验需要的资金我们县里负责出。” 说到这里,李安平话锋再转,给出了更具吸引力的合作方案:“如果试种成功,我们双门县愿意和您、和市农科所深度合作。您可以选择技术转让,县里给予合理的技术转让费;也可以选择技术入股,我们共同成立培育基地,大规模铺开种植面积。” 白定凡听得心头激荡,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本只是想找一块合适的试种地,完成科研课题,从未想过能得到这么大的支持——县里出钱出人,全程保障,还给出了如此优厚的合作条件。 更让他感动的是,李安平不仅知道他的研究项目,还对金镶玉竹的发展前景有清晰的认知,这份认可和诚意,是他从事科研工作这么多年,很少能感受到的。 一旁的白平凡也笑着附和:“定凡,李书记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双门县现在发展势头很猛,李书记又是实干型的领导,跟着他干,绝对不会错。” 白定凡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安平,诚恳的说道:“李书记,谢谢您的认可和支持。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您对我的研究这么了解,也没想到您能给出这么大的诚意。只要市农科所那边不反对,我一定把实地试种实验地,选在双门县!” “太好了!”李安平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白老师,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双门县的山水,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心血;我们也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实验,争取早日试种成功。” 两人当即交换了联系方式,李安平特意叮嘱道:“白老师,后续您这边有任何需求,无论是场地、人力,还是其他方面的保障,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协调解决。” “一定一定,多谢李书记。” 白定凡连连点头,脸上的拘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合作的期待和对科研的热忱。 又寒暄了几句,李安平和白氏兄弟道别,提着挑选好的水果,驱车前往赵大虎家。 车上,李安平嘴角依旧带着笑意,脑海里反复盘算着金镶玉竹的前景——他清楚地记得,前世,白定凡的金镶玉竹试种,在2006年初正式成功,而从2006下半年开始,金镶玉竹的价格便逐步上涨,虽涨幅平缓,但到2009年至2010年,全国观赏竹热潮兴起,其价格迎来爆发式增长,连年攀升,即便到他重生前,价格依旧稳中有升。 更关键的是,金镶玉竹栽种两年才能少量出苗,三年才能正式批量出品。 现在敲定试种,明年成功后大规模种植,等到批量出成苗时,正好赶上价格大涨的黄金时期,既能带动双门县的农户增收,又能为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增添一个新的支柱产业,可谓一举多得。 第197章 赵大虎催婚 第197章赵大虎催婚 周六正午时分,李安平驱车驶入南平市委常委家属小区。 李安平之前给赵大虎当秘书的时候经常进出,门岗都认识他,直接就放行让他的车子进了小区。 车子稳稳停在五号楼院前小院外,李安平推门下车,提着一篮蚨水果和一坛金樱子酒,走到门前按了门铃。 没等片刻,门便从里面拉开,赵大虎见是李安平,习惯性的爽朗笑道:“你小子总算来了,快进来。” 人进入屋内,赵大虎看他手上拎着东西,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咋了,去了县里还跟我生分了,带这些来干啥!” “赵叔,我也没带啥,就一点水果饭后吃。” 李安平边说边提起手里的那小酒坛,“这是跟村民买的金樱子酒,三年陈,这酒补益肝肾、抗氧化、辅助降脂抗菌,也是我们牛角镇今后保健酒的一个发展方向,特意带来给您尝尝的,也算替我们镇今后的产品试试效果。” “合着你小子拿我当小白鼠是吧!” 赵大虎笑骂了一句,两人说笑间来到客厅坐下。 一位眉眼温婉、气质端庄的中年妇人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李安平身上,不等李安平开口问好,便率先柔声说道: “你就是安平吧,婶子还是第一回见你,对了,你外公近来身子骨还硬朗吧?” “多谢婶子挂念,我外公身子硬朗着呢,老爷子现在每年都还全国各地的跑去见他那些道门师兄弟”李安平笑着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梁玉珍欣慰点头,“你外公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和你赵叔也算是有缘,能在这里相遇,有啥事就直接跟你叔开口,别不好意思,就把这当自己家。” “我记下了,婶子。”李安平心中一暖,点头应道。 梁玉珍看着李安平的样子显得有些清瘦,忍不住又叮嘱:“我听你赵叔说,你天天扑在工作上,周末也不肯歇着,熬夜加班更是常事。再能干也不能拿身子硬拼,三餐要按时,夜里少熬点夜,听见没有?我特意给你炖了枸杞排骨汤和土鸡汤,对了,还做了你们温城的鱼丸汤,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味。” 李安平对于梁玉珍言语间的细致入微,和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关怀,心里十分感激,虽说是有外公的恩情在,但对方能够这般念旧情,也算是十分难得。 “安平,你们爷俩先聊着,婶子再去看看饭菜。”说完,梁玉珍又转身回了厨房忙活。 李安平很熟练的从茶几下拿出茶叶,拿起已经烧好的热水壶,给赵大虎泡了一杯,然后也给自己泡了一杯。 赵大虎看着忙碌的李安平,缓缓开口:“安平,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人,昨天中央已经给出了处罚决定,最后的结果是党内严重警告,免职,提前退休。” “啊!”李安平端起茶杯的手不禁顿了一下。 他前世的记忆里,东山省政协主席曾史怀应该是2009年被中纪委查处落马的,主要涉及到了两起案件,最终处罚结果是免职、党内严重警告,提前退休,但退休待遇被降到了厅局级。 现在提前两年多的时间被中纪委查处,但结果却比记忆里好了许多,转念一想,前世曾史怀涉及的两起大案里,其中一起是非法集资案,但这起案件现在估计才刚开始,或许这才是曾史怀的处罚比前世轻的原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赵大虎催婚(第2/2页) 没想到因为自己影响到他提前落马,也因为自己的影响,让他受到的处罚比前世轻了许多,不得不说,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里,李安平又想到了曾怀德,这位前世的大仇人,估计这次对他的影响不大,而且明年大换届,他的姨父可是上了副国级的委员,虽说后来十八大之后打大老虎时落马,但也风光了好几年,看来这事还没完,这几年自己还得小心一些。 不知道这辈子楚莉还会不会成为他的妻子,虽然两人分开了,但李安平真不希望成为敌人,或者说因为和她丈夫对上,让她受牵连。如果真的按照前世的记忆嫁给了曾怀德,最后的下场并不好。 赵大虎见自己的消息说出口后,李安平就傻傻的端着茶杯愣在那里,心里面感到有些奇怪。 其实之前李安平拜托他留意曾史怀的处罚情况,他心里就有些好奇,那个层次的人和他应该说挨不上边,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安平,安平!”赵大虎连唤了两声,才让李安平回过神来。 “你小子子傻愣着干啥,有什么就说出来,叔也可以帮你分析分析。”赵大虎问道。 “没什么。”李安平笑着说道,“想到了一些私事,您放心,真没事。” 赵大虎见李安平既然不想说,也就没再追问。 “说到私事,你的个人问题也该考虑了。”赵大虎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事,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副处级领导了,只要不出问题,厅级的门槛对你来讲已经算是迈进去半只脚了,你也该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了。” “赵叔,我才25周岁,这事不用这么急吧?”李安平见赵大虎盯上了自己的个人问题,有些哭笑不得的答道。 “什么叫不用急,级别越高,组织考察时家庭和婚姻也是一个重点问题,就算你现在年龄不算大,不急着结婚,但至少要有一个明确的对象,或者先订个婚,要不然万一以后工作中和哪个女下属、女同事走得近些,就容易被人传一些流言蜚语。” 赵大虎见李安平不以为然,说话间的神色都郑重了许多。 “安平,既然你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在这里面特立独行,你见过几个县委领导还是单身的,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稳,婚姻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不说什么政治联姻,最起码得找个不拖你后腿的人才行。” 说到这里,赵大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上次你受伤了,一直在医院照顾你的那个女同学,那个青年报的女记者,你和她有没有进展,我看着这姑娘人挺好的,漂亮不说,还这般细心,要是你自己有感觉,就别拖着,可以先订个婚。” 李安平十分奇怪,刚才聊什么来着的?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婚姻这件事上了呢? 虽说他和林如意两人都相互表白过,但如果真要到订婚这一步,就得考虑她家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卡拉米”能不能入人家的眼。 第198章 即将上任的家乡书记 第198章即将上任的家乡书记 “对了,安平,省里通过开发区审批的事你知道了吗?”赵大虎问道。 “知道了,这事还多亏姜书记亲自关注,之前一通过,赵家诚主任就给我打电话了。”李安平点了点头说道。 赵大虎一听赵家诚亲自打电话告诉李安平这个消息,不禁咧嘴笑道:“你小子也算好运,这回是真正的了入了姜书记的眼了,有了书记的关注,今后开发区建设时,也能免去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情烦心事。” “我估计正式批件下周应该就能下来了,对于管委会主任一职你有没有合适人选?” 赵大虎的问话让李安平心里暖暖的,只有真正关心他的人才会这样直白的问话,要知道赵大虎现在是南平市分管党群、人事的副书记,既然他开口问自己,肯定就是想让自己有个合拍的人来当这管委会主任,以免任命个不合拍的人来,只知道争权夺利,会影响自己的工作。 “我希望市里能够任命我们双门县黄泥湾乡党委书记张更新同志,出任管委会主任一职。”李安平说完之后,还将张更新的情况仔细的给赵大虎介绍了一番。 “嗯,听了你的介绍,确实是个不错的干部。”赵大虎听后,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承诺其他的,但李安平知道这事基本就算成了。 李安平给赵大虎的杯子添了茶水,“赵叔,您认识市农科所的领导吗?” “怎么,有什么事吗?”赵大虎见李安平突然问起这事,有些疑惑的问道。 李安平把之前自己种植金镶玉竹的设想给赵大虎说了一遍。 “有时候真想撬开你这家伙的脑袋瞧瞧,到底和别人有啥不同。”李安平的一番介绍,虽然让赵大虎感到意外,但想想他之前那一系工作思路,心里也就了然,但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你小子可是拜佛进错了庙门。” 赵大虎见李安平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笑着道,“我才来这里多里,市里的干部都没认全呢,更何况这么偏的农科所,不过你难道不知道,张佑兵副市长在任常委副市长之前,就是分管这一块的,后来进了常委后才换了分工。” “啊!”李安平听到赵大虎的话,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他还真不知道张佑兵之前分管的事。 “那我回头就跟张市长汇报一下。”李安平忍不住咧开了嘴,心想这事应该能成了。 之后,李安平开始自己在双门县的工作、今后的发展方向,以及自己心里的一些设想,都详细地向赵大虎汇报,赵大虎也不时的给出一些建议,两人话语从容松弛,没有上下级的隔阂,更像是一对真正的叔侄在闲话工作近况。 正聊着,门铃声响起,李安平忙过去开门。 开门一看,是一名年近四十、气度沉稳的男子,身着简约休闲正装,自带一种体制内领导特有的内敛气场。 “是梁军回来了吧。” 李安平正准备问话,后面传来了赵大虎的声音,他连忙将人让了进来。 男子进门后先是向赵大虎问好:“姑父,我回来了。” “安平,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婶婶大哥的儿子梁军,昨天下午和你婶婶一起过来的。”说完又替梁军介绍道,“梁军,这位就是我昨晚和你提起过的李安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即将上任的家乡书记(第2/2页) 梁军目光落到李安平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昨晚住在姑父家里,赵大虎便跟他细细聊过李安平的履历与行事作为,年纪轻轻身居县委副书记,在基层大刀阔斧干实事,盘活一方发展局面。 当时他只当是赵大虎对于自己秘书的欣赏之下,有些夸大其词了,现在亲眼见到人,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 不但人比自己想象中更为年轻,但却没有年轻人的那种逼人锐气,反而有着一种与年龄并不相符的沉稳,气度远超同龄人。 “对了,安平,梁军就在你们老家那边工作,之前是温城市顺泰县委书记,马上调任陆城区任区委书记,现在正在公示期。” 赵大虎又进一步为李安平介绍了。 “梁书记您好!”李安平很自然的伸出手:“我这也算是见到家乡的父母官了。” 李安平的言语与动作大气而自然,令梁军心里忍心不住赞叹一声。 二十五周岁的县委副书记,自己在他这个年纪还只是个小科员呢,虽说现在自己是正处级的县委书记,看着是比李安平高一级,但如果眼前这小伙子到和自己一样的39周岁,说不定都能上到正厅局级了,就算不是,至少也能到副厅。 “小军回来啦!”这时厨房里的梁玉珍走了出来,“时间正好,可以开饭了。” “小姑,我来帮您端菜。”梁军笑着跟着梁玉珍走进厨房,李安平也跟进来帮忙,没一会儿,桌上就摆好了饭菜。 落坐的时候,梁玉珍特意把李安平安排在自己身旁,不停给他夹菜添汤,俨然对待自家晚辈一般无微不至。 “安平,多喝点鸡汤,我慢火炖了一上午,补身子。” “这是纯天然的野菜,比城里饭店的味道正宗。” “尝尝这鱼丸汤,看是不是你们家乡的味道。” “别拘束,就跟在家里一样,喜欢吃什么自己夹。” 句句关怀,暖意融融。 李安平也不拘束,大口扒饭,大口吃菜,梁玉珍看到李安平一点也不见外,也十分高兴,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一顿饭可以说是吃的宾主俱欢。 饭后三人继续坐在客厅喝茶,都是体制内的人,开口聊起来,三句不到,就又聊到工作上的事了。 “安平老弟是温城市人,对你们那一带风土人情、城市发展脉络应该也熟悉。我这马上要赴陆城区履新,工作方面心里还没完全捋顺思路,想听听老弟有什么高见。” 李安平本来不想多说什么,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不太熟,对梁军的为人也不了解,说深了,人家当了这么多年县委书记还要你这毛头小子来教怎么工作? 要是浅浅的说几句,又显得敷衍,而且还刻意生分,毕竟是赵大虎的妻侄。 就在他暗自思索时,赵大虎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为难。 第199章 认可与结交 第199章认可与结交 “安平,不用藏着掖着,有啥说啥,虽然梁军他当了几年的县委书记,但每个人对于发展的方向都会有不同的着眼点,适不适合不重要,最起码能让双方的思想交流碰撞一下。” 赵大虎见李安平沉默着没说话,大致也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就直接点了出来。 “梁书记,那我就说几点粗浅看法,希望能对您有用。”李安平点了点头,虽说上一世迷迷糊糊的过了,但家乡的变化和发展他还是知道的。 “陆城区作为温城市最早的老城区,最早的政府治所地,往后的发展,我认为可以找准三个核心方向。 一是以城建拉框架,做精中心城区格局。不要摊大饼式盲目扩张,而是先优化老城区提质改造,修缮老街古巷、保留城市文脉,完善老旧小区配套、路网管网、休闲绿地;同时适度拉开新城框架,合理布局行政、商住、文教板块,做到老城有烟火、新城有格局,疏密有致,不贪大、不冒进。 二是以产业立根基,工贸商旅联动发展。陆城区有区位优势、商贸底蕴,应当重点培育特色商贸、轻工制造、文旅服务三大板块。扶持本土特色小商品、轻工产业集群,打造专业批发市场,依托城区人文底蕴开发都市文旅、老街文旅,形成‘工业打底、商贸活市、文旅增色’的闭环,不盲目跟风搞重工业,走轻量化、精品化发展路子。 三是以民生聚人心,城乡一体均衡推进。城区发展不能只盯高楼大道,更要抓实教育、医疗、养老、就业配套。同时统筹城区周边乡镇,推进城乡路网连通、公共服务共享,带动近郊乡村发展城郊农业、休闲采摘、乡村民宿,形成城区辐射乡村、乡村支撑城区的联动格局。” 李安平缓缓道来,条理清晰,布局长远,既有宏观顶层布局,又有落地可操作的具体方向。 梁军越听眼神越亮,神色愈发郑重,不自觉坐直身子,听得格外用心。 他原本心里还对陆城区履新后的发展有些迷茫,听完李安平这番透彻分析,瞬间有种豁然开朗、茅塞顿开之感。 他本以为李安平只是年轻能干,擅长县域基层治理,没想到对地级市核心城区的规划布局,竟有如此高深独到的见解,眼光之长远、思路之清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说得太精辟了!” 梁军由衷赞叹,“老城提质、新城拓局,工贸商旅联动,城乡一体均衡发展,这三条路子完全点透了核心关键。不瞒你说,我之前心里还纠结城区该怎么定位、产业该怎么布局,听老弟一番话,一下子就理清了头绪。” 此刻他是真心对李安平刮目相看,再也没有丝毫因年纪而生的轻视,反倒生出浓浓的结交之心。 “安平老弟,我这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 梁军笑着:“什么时候休假回老家了,记得一定要联系老哥,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杯,我可是听姑父说过,你不但工作能力强,酒量也是不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认可与结交(第2/2页) 李安平笑着摆了摆手:“梁哥,赵叔这是夸我呢,你可千万别当真。” 最后两人又从城区规划聊到产业培育,从干部队伍建设谈到基层治理理念,见解每每不谋而合,越聊越是投机。 赵大虎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噙着欣慰笑意,他也乐见李安平和梁军二人惺惺相惜、结缘相交。 在官场中,人脉就是这样一点点的积累出来的,现在李安平职位还低,但赵大虎相信,这小家伙只要自己不出错,终究会走上高位,到那时,就需要更多的志同道合者。 眼看快要下午两点了,李安平便起身告辞,梁玉珍还不舍得李安平走,留他在这里吃晚饭,最后还是赵大虎开口才作罢,他知道李安平这段时间事情忙。 离开赵大虎家后,李安平在车上给张佑兵打了个电话,向他汇报了双门县想争取成为金镶玉竹实验种植基地的事情,张佑兵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并表示回头就帮他联系,应该问题不大。 李安平心里明白,领导办事从来不会把话说满,既然张佑兵告诉自己“问题不大”,那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2005年12月26日,星期一上午。 南平市委常委会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九点整,祁宏斌准时踏入会议室。 “同志们,今天的常委会,主要有三项议程:一是由学军市长传达省里关于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批复文件;二是讨论一些人事调整。下面,先请学军市长传达文件。”祁宏斌没有过多的铺垫,坐下后直接便开始了会议议程。 郭学军拿起面前的文件,清了清嗓子。 “祁书记,各位常委,经过市里的积极争取,省里正式批复同意设立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明确为省级开发区,副处级规格。 原牛角、东岭、西岭三镇行政建制完整保留、独立运行,镇党委政府不变,人事、民政、综治、民生、村组管理仍归各镇。 开发区为市级审批、县代管省级经济开发区,负责经济开发、资源统筹、产业统筹、项目招商、园区建设、涉农产业规划、产业资金管理等方面工作。” 郭学军的声音清晰平稳,“关于机构设置,批复明确实行‘一套班子、区镇联动’机制,开发区管委会内设党政综合办公室、招商合作局、产业发展局、规划建设局、资源协调管理局、财政经济分局等六个机构;人员编制方面,省编办核定总额27名,其中行政编制9名、事业编制18名,领导职数7名,分别为党工委书记1名、管委会主任1名、专职副书记1名、纪工委书记1名、副主任3名。” 读完内容后,郭学军放下手中的文件,总结道:“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设立,是我市县域经济发展的一件大事,也是推动山区特色农业转型升级、带动群众增收的重要抓手,希望各位常委高度重视,全力支持开发区的各项建设工作。” 第200章 异常的常委会 第200章异常的常委会 “刚才学军市长已经将省里的批复传达的很清楚,接下来,我们进入第二项议程,讨论几个人事调整,请组织部尹部长把需调整的人事安排,给在座常委介绍一下。” “是,祁书记。” 尹月娥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桌前的笔记本,缓缓开口。 “各位常委,下面我来汇报本次人事调整方案。根据班子建设需要和工作实际,经考察酝酿,报请市委主要领导同意,本次共研究五个县处级领导岗位调整,分别为双门县特色农业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东安区委书记,双门县委专职副书记,双门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首先,关于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人选,经过组织部前期考察、酝酿,提出三名候选人,分别是: 李安平,男,25周岁,中共党员,法学硕士学历,现任双门县委副书记、牛角镇党委书记,在双门县任职期间,牵头推动特色农业发展……; 王建国,男,45周岁,中共党员,大专学历,现任市农业局副局长,熟悉农业工作……; 刘长明,男,38周岁,中共党员,大学学历,现任长岭县副县长,有多年分管农业、水利等方面工作……” 尹月娥的声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其实对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一职,在座的常委都清楚,李安平就是两位主要领导都认可的人,毕竟之前到牛角镇上任也是两位领导亲自点的将,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也是他一手推动,所以在这个人选上基本上已经确定。 果然,当祁宏斌让大家就三名候选人进行讨论时,大家一致认为李安平同志年轻有冲劲,思路清晰,务实肯干,而且全程参与了开发区的报批工作,对开发区的定位、规划都十分熟悉,由他担任党工委书记,是最合适不过的。 祁宏斌听了众人的表态,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确定李安平同志担任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接下来,我们讨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尹部长,继续介绍候选人名单。” 尹月娥将笔记本翻过一页,神色依旧严肃。 “关于管委会主任人选,组织经过事先征求意见、部里酝酿讨论,提出三名候选人,分别是: 张更新,男,34周岁,中共党员,农林经济管理和行政管理双科硕士,现任双门县黄泥湾乡党委书记,在双门县山区工作多年,熟悉基层情况,善于做群众工作,在地质灾害治理、乡村振兴等工作中表现突出……; 孔海峰,男,40周岁,中共党员,大学学历,现任燕台区副区长,有基层管理经验,擅长项目建设和招商引资……; 孙一鸣,男,39周岁,中共党员,大学学历,现任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熟悉经济工作……” “刚才,组织部把三名候选人的相关情况都作了详细介绍,请大家本着对党负责、对事业负责、对干部负责的态度,实事求是、客观公正地进行考量,充分发表个人意见,畅所欲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异常的常委会(第2/2页) 在组织部长介绍完三名候选人的情况后,祁宏斌按照惯例让常委们发表意见。 按照常委会的惯例,发言应当按照常委排序,从排位最后一名的开始,依次表态。 常委的排名,除非省里宣布任职文件时特别说明,一般都是按进常委会的时间顺序来排,目前排名最后的是新任公安局长的朱长红。 谁都没想到的是,朱长红还没开口,常务副市长黄青竹突然放下手中的笔,打破了惯例的发言顺序,率先表态。 “各位常委,我谈谈我的看法,我认为,孔海峰同志非常适合担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 孔海峰同志在燕台区担任副区长期间,牵头负责过多项重点项目建设,招商引资经验丰富,善于统筹协调各方资源,而开发区建设初期,最需要的就是这样善于抓项目、促发展的干部。 而且孔海峰同志作风严谨,责任心强,与李安平同志正好形成中青搭配的格局,能够更好的推动开发区的各项工作。” 黄青竹的突然第一个表态发言,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座的常委没有傻子,黄青竹作为常务副市长,却没有遵守常委会一惯的发言顺序,抢先开口,明显是急于为孔海峰拉票,这事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要知道,组织部在介绍候选的人选时,第一个介绍的,往往是主要领导有意向的人选,虽然不是说一定要选他,但这是一种暗示的倾向性。 而且刚才组织部介绍时,第一候选张更新,是双门县黄泥湾乡党委书记,一般情况下,市里任命副处级干部,不会把眼光放到这样的人选上去,除非此人有主要领导推荐或者说双门县方面大力推荐。 因此,可以很肯定的猜测到,这人应该是李安平自己相中的,再由赵大虎来推荐,毕竟赵大虎是分管党群、人事的副书记,以他和李安平之间的关系完全有可能。 黄青竹这般急急地跳出来,直接为第二名候选人站台,究竟是他个人的意思,还是政府几位常委的集体意思? 从以往来看,政府那边的三名常委在讨论人事中,基本上都是方向一致,形成合力的。 就在众人思绪纷乱的沉寂中,宣传部长古国庆开口了。 “我同意青竹同志的意见,孔海峰同志确实能力突出,在燕台区的工作有目共睹,招商引资、项目建设方面都有不错的成绩,由他担任管委会主任,能够为开发区的发展注入动力,助力特色农业产业做大做强。” 古国庆的表态,又让许多人感到看不懂,这位大多数在人事调整上追随书记的常委,却如此快速的附和黄青竹的意见,究竟是两人间有了合作,还是孔海峰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第201章 无形的手 第201章无形的手 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市委秘书长单长胜开口了。 “我认为孔海峰同志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由他与李安平同志搭班子,能更好的推动开发区的建设。” 如果说之前黄青竹和古国庆两人的提前表态支持孔海峰,令众人感到怪异,那么单长胜的发言更让这怪异的气氛升到了顶点。 毕竟这位秘书长在常委会上的发言,往往代表着书记的倾向,难道孔海峰是祁书记提议的人,那为什么又把他放在了候选名单的第二位置? 没人注意到,一直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祁宏斌,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这时,组织部长尹月娥也紧跟着开口了。 “我也支持孔海峰同志。经过组织部前期考察,孔海峰同志政治素质过硬,工作能力突出,能够胜任管委会主任一职。” 此刻,孔海峰已经获得了黄青竹、古国庆、单长胜、尹月娥四票,而其余两人一票未得,孙一鸣大家都知道是出来“陪绑”的,但列在第一位的张更新却一票未得,不得不令人感到奇怪。 赵大虎的目光在两位主要领导身上扫了一遍,祁宏斌一直埋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郭学军仰头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深入研究会议室天花板的构造。 他发觉从黄青竹表态发言开始,整个常委会议室里就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气氛。 赵大虎心里快速盘算,一共有11名常委,现在孔海峰已经有了4票,单长胜都投了孔海峰,若是祁宏斌也投孔海峰,那就是5票,而且,单长胜向来跟着祁宏斌走,他的表态很可能会影响其他常委的态度,到时候,只要再有一人支持孔海峰,那他的票数就会过半。 在心里决定主动出击的赵大虎不再犹豫,当即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 “同志们,我郑重表态,支持张更新同志担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 按照2002年中央印发的领导干部选拔任用相关文件规定,提任县处级领导职务,除了相关要求的年限资历,更要突出基层实绩、群众口碑。 张更新同志在双门县最偏远、条件最艰苦的黄泥湾乡任职多年,扎根山区一线,工龄、基层经历完全达标,全程在艰苦岗位历练,是实打实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干部,符合中央选拔基层干部的核心要求。” 开口说了这一段后,赵大虎略作停顿,目光扫了一圈。 “除了文件精神,从工作方面来看,省里批复的特色农业开发区,根基在双门山区,核心任务是山区生态治理、特色农业落地、贫困乡村增收。 张更新同志常年驻守在与牛角镇山水相连的黄泥湾乡,亲自抓地质灾害防治、坡改梯、水土治理,对当地地貌、民情、农业基础、灾害隐患了如指掌,不用磨合、不用调研,上任就能上手、就能推进工作。 农业开发区不同于城区工业园区,不是单纯抓招商、上项目,必须要懂基层、懂山区、懂群众工作的干部,孔海峰同志擅长城区项目建设,但对山区治理、乡村农业、灾害防控完全缺乏实操经验,人岗不相适应。 其次,开发区实行“区镇联动”机制,不撤并乡镇,所有工作都要依托双门县、依托各乡镇推进,需要干部能快速协调乡村两级、调动基层力量、对接群众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无形的手(第2/2页) 张更新是双门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在基层有威信、有口碑,群众认可、乡镇干部信服,能更好的协助李安平同志的工作,也避免了异地干部任职带来的沟通成本、工作脱节问题,保障开发区各项决策落地见效。 第三,黄泥湾乡是双门县条件最差、任务最重、风险最高的乡镇,张更新同志守着艰苦岗位,默默干了多年实事,守住了灾害零伤亡、群众有饭吃、学生有学上的底线,这样的实干干部不提拔,就会寒了基层一线干部的心。 市委选用干部,就是要树立“吃苦者吃香、实干者实惠、有为者有位”的导向,让全市艰苦乡镇的干部看到希望,只要踏实干事、为民尽责,组织就不会忘记,只有树立正确的用人导向,才能激励基层干部担当作为。 综上,无论是从干部选拔政策、开发区工作实际,还是从用人导向、工作联动来看,张更新同志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完全符合省里、市委对开发区建设的工作要求,本着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请各位常委慎重考虑。” 在座的常委都没想到,从部队军官转业,一直在政法系统打转的赵大虎,居然能够说出这么一大堆的用人理由,这番理论压根不像是一名刚上任专职副书记没多久的人。 只能说,省委看人的眼光真准,或者说,能上到厅局级的干部,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赵大虎的表态,理由充分,句句都落在了开发区发展的核心需求上,让不少常委都陷入了沉思。 “我同意赵副书记的意见,支持张更新同志。张更新同志基层经验丰富,作风务实,确实适合担任管委会主任,能够胜任开发区的各项工作。” 赵大虎表态完后,张佑兵紧跟着发言,支持张更新。 这时,纪委书记颜军明也放下手中的钢笔。 “同志们,刚才赵副书记说的三条理由,我完全赞同,因此,我支持张更新同志出任管委会主任一职。” 颜军明的表态,让张更新的票数达到了3票,而孔海峰依旧是4票,两者相差一票。 十一位常委,现在还有四人没表态,包括书记祁宏斌、市长郭学军,军分区政委常重阳和公安局长朱长红。 由于军方常委一向不愿插手地方政务,大家的目光都齐聚到了朱长红的身上。 朱长红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各位常委,我对两位候选人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够深入,不便发表明确意见,我选择弃权。” 朱长红的弃权,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微妙。 按理说,之前李安平在市政法委工作时,他还是兼任的政法委副书记,两人应该相处过,不存在朱长红说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够深入”,从他不支持一方而选择弃权来看,这里面大有文章。 这一票弃权,令赵大虎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也渐渐沉了下去,总觉得今天的常委会,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内里搅和。 第202章 常委会成专题会 第202章常委会成专题会 如果说赵大虎怀疑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影响今天的常委会,祁宏斌却是在心里笃定了这一情况,而且他隐隐还猜到了背后这双手是从哪儿伸过来。 做为南平市的一把手,对于今天的常委会出现这样“乱”的情况,祁宏斌心里是十分窝火的。 常委会的情况,可以说是他这位市委书记掌控力的一种体现,可以说,只要不是郭学军和他硬扛,那这常委会的走向就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这一次,在他和郭学军暗中已有共识的情况下,常委会还开的这般脱离掌控,简直就像是被人当面打脸一般,一旦传出去,不但会让省委怀疑他的掌控能力,就连市里的干部估计都会在背后笑话他。 一向共进退的政府三位常委,除了市长郭学军没表态外,一个支持张更新,一个支持孔海峰;而一向随着书记风向走的组织部长和秘书长两人,却不顾书记的意图,去支持孔海峰;一向中立的纪委书记,反而立场鲜明的表态支持;从来不投弃权票的公安局长,却破天荒的今天投了一张弃权票。 可以说,今天常委会的内里,已经乱的一团糟。 “同意张更新同志任管委会主任。” 军分区政委常重阳突然发言,又给众人来了个意外,这回这位军方常委不再像以前一样弃权,反而是旗帜鲜明的支持张更新。 此刻,两名人选居然奇妙的形成了四比四的局面。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剩下的两位主官——郭学军和祁宏斌身上。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郭学军坐正了身体,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后,缓缓开口。 “同志们,眼下正是开发区打基础、谋开局的关键阶段,担子重、任务杂,最需要的是熟悉当地情况,了解当地民生的领导。 开发区目前已经在李安平同志的努力下,找准并落地了一主两副的支柱产业,但是同志们,时间是不等人的,我们双门县特色农业开发区,可以说是全省第一个,省里之所以这么快就批复同意,也是为了给全省立一个标杆,打造一个模板。 上次省委姜书记考察丽山市时,特意挤出时间来,到牛角镇考察,省委对我们这个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重视是前所未有的,这既是压力,也是动力,我们唯有争分夺秒的把工作做好,做出成绩,才不辜负省委的期望和人民的信重。 张更新同志长期扎根基层一线,可以说既熟悉事,也熟悉人,一旦上任就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减少不必要的磨合时间,完全契合开发区眼下的发展大势,我全力支持!” 郭学军的表态,说了这么一大堆理由,但大家都不傻,这话直白点听,意思就是这个开发区是省委书记亲自在关注的,谁要是因为自己肚子里的小九九、因为某些私心,影响了开发区的整体工作,后果自己担着。 郭学军的话除了让张更新的支持多了一票,也让几名支持孔海峰的常委脸色变得难看。 此刻,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市委书记祁宏斌的身上,他是最后一位未表态的常委,他的一票,将直接决定最终的结果。 如果他投张更新,张更新就会以6票胜出,顺利当选;若是他投孔海峰,双方就会打成5比5平,需要重新讨论、重新投票,局势将更加复杂。 但到了这个时候,赵大虎反而放下心来,他相信祁宏斌只要没吃错药,绝对不会去支持孔海峰,让常委会形成都不过半的僵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常委会成专题会(第2/2页) 面对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祁宏斌神情平静,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各位常委,仿佛在观察每个人的神色,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沉默片刻之后,祁宏斌缓缓开口。 “既然大家都陆续发表了意见,那我最后讲几句,纵观各位看法,整体意见趋向一致,张更新同志基层阅历足,干事沉稳靠谱,熟悉开发区全盘情况,眼下园区正是蓄力爬坡的关键时候,交给他主持管委会工作,我个人表示赞同。 在座的各位都是班子核心成员,选人用人向来是公事大局,凡事要立足全市发展考量,眼光要放长远,心里要揣着整体格局。 我们手上握着的这一票,既然组织的重托,也是群众的信任,而不是为了显示个人权柄,更不是为个人谋私利的工具。 研究人事、谋划工作,都要端稳立场、秉公而论;身居其位就要谋尽其责,行事守规矩、说话有分寸,大家都要摆正自身位置,同心协力拧成一股绳,踏踏实实为地方发展出力,别辜负组织的信任,也别辜负肩上这份责任。 好了,按照议事规则,目前赞成票数已然过半,这项人事任免,就此表决通过。” 说完这番话后,祁宏斌压根没在意一些常委阴沉的脸色,转而沉声对尹月娥说道,“请尹部长继续介绍下一个职位的调整情况。” “好的,祁书记,各位常委,因向前进同志调任省委宣传部,东安区委书记岗位空缺,组织部经过先期考察、酝酿,报请市委主要领导同意,目前有三名人选:林泽贵,男,44周岁,中共党员,大学学历,现任中共花岩县委副书记、县长……” 似乎刚才的一番“大战”让众人失去了精力,或者是祁宏斌的敲打让众人心里有所警惕,这一次的任命,除了军分区政委常重阳一贯的弃权外,其他常委都给林泽贵投了赞成票,顺利通过这个人事任命。 林泽贵转任后,花岩县空出的县长一职,由郭学军直接提了一名人选,大家也顺利通过。 之后,组织部长又提出了双门县委专职副书记和双门县常务副县长两个职位的人选。 在双门县专职副书记这一职位调整提出后,祁宏斌直接第一个开口发言,提出让李安平这位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转为分管党群、人事,市里不再选派一名专职副书记过去。 郭学军表示同意,赵大虎表示同意,三巨头的率先表态让这项提议直接通过。 而双门县常务副县长这个职位调整提出后,郭学军第一个发言。 他认为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建立,今后几年都将是双门县经济发展的发动机,由李安平兼任常务副县长,可以更好的统筹全县的经济发展大局,统筹全县城乡建设布局,统筹重点项目落地推进,统筹财政收支与资源调配,这样一来权责统一,就能集中力量发展经济,有力推动双门县经济发展提速提质。 之后祁宏斌第一个表态支持,赵大虎跟着表示同意,三巨头又一次率先统一表态。 这时,许多常委才发觉,市委三巨头对于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发展前景不是一般的看重,对于李安平的支持力度也是空前强大。 甚至有些人心里暗想,这常委会合着就为了李安平一个人升职开的专题会。 第203章 人事提议 第203章人事提议 市委常委会散场后,回到办公室的黄青竹反手合上房门。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后,落座后拿起私人手机,翻出一个标注为“五叔”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铃声响过三下,对面被接起,一道低沉且带着威严的声音传来,结果如何?” “五叔,事情没办成。”黄青竹腰背微微一塌,语气里掺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些许的尴尬。 “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一职按祁宏斌和郭学军的意思定了李安平,海峰没有拿到管委会主任一职,人选是赵大虎推荐的黄泥湾乡党委书记张更新。” 他压低声音,将刚才会上的投票走向、发言细节、各方态度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连祁宏斌最后那番敲打之语都原封不动转述,末了忍不住带着几分怨怼叹。 “我真是看不懂,祁书记和郭市长到底是怎么想的,把李安平当成心头宝一样捧着,明明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愣是给架到全市重点关注的位置上,半点委屈都不让他受。” “捧李安平?或许有这意思在,不过青竹,你想的还是太浅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出一声轻嗤,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反倒透着看透时局的冷意。 “祁、郭两人捧的不是人,是市委的权威,是要告诉所有人,南平的人事、南平的大局,只能由市委定,旁人插手不得。这哪里是抬举李安平,分明是变着法子打我的脸,敲你们这些人的头。” 黄青竹心头一震,还想再问,对面已经没了耐心,语气骤然转冷:“一次投石问路而已,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双门县那盘棋,让他们先闹着,真到了挡路的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话音落,电话直接被挂断,忙音在耳边单调回响。 黄青竹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指尖发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在会上的所有纠结、试探、妥协,在更高层面的博弈里,不过是一粒随手可弃的棋子。 这件事,也让他对于“五叔”手段有了更深的了解。 下午两点半,南平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秦振华来到双门县传达市委常委会精神,及干部任命文件。 李安平不再分管县委经济工作,转任县委党群、人事工作;任命李安平为双门县政府党组副书记,提名为常务副县长候选人;张更新任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 “金书记,市委的要求是,双门县要立即启动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全套班子调配,人员调整、岗位排布、机构设置、职责厘清,所有前期筹备必须同步推进,务必在元旦前全部收尾。 元旦假期结束后,择日举行揭牌仪式,开发区正式挂牌运行。这是政治任务,一刻不能拖延,一点不能打折。” 金满江心里腻歪不已,也不知道市里是怎么考虑的,双门县空缺的两个常委居然不增加人,反而全套到了李安平头上,县委副加县政府副,难道市里准备给双门县立一个“监国太子”,直接让老蒋和自己当“太上皇”成摆设。 甚至金满江都在怀疑,要不是李安平年龄太轻,说不定市里还会直接调走自己和蒋昌明,让李安平来个“一肩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人事提议(第2/2页) 虽然心里有气,但市委常委会的决定,不是他一个县委书记能够置喙的。 再不爽,他也得按照规定,在12月27日召开了县人大会议,选举李安平担任双门县常务副县长。 有趣的是,金满江以为事前不和代表多通气,让李安平以低票当选,丢丢他的脸,没想到代表们对于李安平却十分看好,全县256名人大代表,出席会议的代表219名,李安平却以205票的结果高票当选,气得金满江回到办公室又砸了一个烟灰缸。 当天下午,金满江将李安平叫到自己办公室,商量开发区人事及牛角、东岭、西岭三镇的人事安排。 十分钟后,李安平进入县委书记办公室。 “书记,您找我?” 金满江在李安平进来时,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指了指沙发。 “坐吧,安平书记,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开发区的人事及牛镇、西岭、东岭三镇的人事调整。” 李安平等金满江坐下后,才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萧斌给两人上了茶。 “市委的决定你也清楚了,你不再兼任牛角镇党委书记,接下来开发区班子配齐、乡镇人事衔接,这两件事必须一起定。我找你来,就是听你的真实想法,牛角镇书记、镇长谁上,西部三镇怎么调,开发区副职怎么配,你直说。” 话虽温和,目光却带着审视,他要先探李安平的底,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在双门县抓多大的权。 李安平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金书记,一切以工作衔接为重。牛角镇是开发区核心腹地,不能断档。林小燕在镇里工作多年,熟悉产业、群众基础扎实,我建议接任牛角镇党委书记;于钦佩敢闯敢干、执行力强,任镇长最合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牛角镇副镇长许晋安作风扎实,适合主政一方,调西岭镇任镇长;西岭镇镇长韩春生基层经验丰富,统筹能力强,调任东岭镇党委书记,东岭镇的党委书记林宝富另调他任。 这样一调,西部三镇与开发区产业联动顺畅,干部也能各尽其才。” 李安平虽然是从工作衔接的角度出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听在金满江的耳里,觉得李安平胃口太大,一下子要了三个镇的核心岗位。 金满江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安平书记,你的想法太急了。乡镇人事是全县大盘,不能只盯着西部三镇。我表个态——牛角镇是你的工作起点,书记、镇长我尊重你的安排;但东岭、西岭的党委书记,必须由县委统筹。” 金满江放下茶杯说道:“开发区那边,专职副书记、纪工委书记、三个副主任,一共五个关键岗位。纪工委书记和副主任,你可以推荐两人,这是县委的底线,也是稳妥之策。” “开发区工作繁忙,任务重、时间紧,不知道书记您考虑让哪几位同志来这边任职?” 李安平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直接问金满江的人事安排。 第204章 金满江的谋算 第204章金满江的谋算 金满江慢慢地说出他的人员安排,李安平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他说出的这些人,除了一两个工作能力尚可,其他许多人可以说一直在机关工作,压根就没有基层工作经验。 这还不说,但有几个人明显风评不好,也被金满江准备安排到开发区工作,除了几个副职,甚至连开发区下属的几个局都安排了人员,这明显就是把心腹全数塞进关键岗位,意图掌控开发区全盘。 而且,开发区中层职位的任命开发区党工委有权直接考察任命,只需报县委组织部备案即可。 金满江现在这样直接插手到开发区中层职位,简直就是剥夺了开发区党工委的人事任命权力,如果连自己份内的权力都把握不住,李安平这个党工委书记将成为双门县最大的笑话。 李安平缓缓抬眼,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反对。开发区人事必须专业匹配。书记您刚才提的许多人,大都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我觉得他们不适合这些岗位。” 金满江脸色铁青,正要开口驳斥,李安平已经站起身来。 “金书记,人事调整当以事择人、唯才是举,不是按名额分配。如果意见暂时无法统一,不妨暂缓酝酿,等共识形成再上会。我没有其他意见,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说完,李安平微微点头示意,转身便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金满江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浸湿地毯。 “不识抬举!不知好歹!” 金满江怒声低吼,胸腔剧烈起伏。 他在双门县深耕多年,根基稳固,之前连县长蒋昌明都压得住,一个副书记也敢在自己面前跳? 金满江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县委常委会上,赵景松、杨爱国、顾辉都是支持自己的,稳稳四票在手,刘春生虽说中立,但也不是不能争取。 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得找蒋昌明联手,最多分出一些利益给他,李安平现在不止是副书记,还是常务副县长,下一步最容易顶掉的就是蒋昌明这个县长位置,相信蒋昌明这会儿应该也会对李安平心存警惕。 想到这里,金满江慢慢地冷静下来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拿起座机拨通县长蒋昌明的电话,语气刻意放得亲和:“昌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关于开发区和乡镇人事,咱们先碰一碰。” 蒋昌明很快赶到,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儒雅的笑容,进门便主动打招呼:“金书记,您找我。” 金满江和蒋昌明一起在会客区坐下,亲自给蒋昌明倒了杯茶。 “昌明,咱们搭班子这么多年,双门的发展靠的就是同心同力。李安平年轻气盛,一把抓权,根本不把县委班子放在眼里。 我觉得,人事上的安排还是要按全县的发展大局来,开发区、乡镇关键岗位,咱们都要用心安排合适的人员,你这边也可以提一下调整意见。” 直白的拉拢,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蒋昌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笑容依旧温和,嘴里却打起了太极。 “书记,您是县委班长,我自然全力拥护县委统一领导。不过人事是大事,得充分听取各方意见,还要符合市委用人导向,仓促不得。我看还是上常委会集体研究,少数服从多数,既合规又稳妥。” 不答应,不反对,一句话把所有诱惑轻轻挡开。 金满江心里暗骂老狐狸,脸上却不好发作,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点头:“也好,那就上常委会,相信同志们会有公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金满江的谋算(第2/2页) 蒋昌明起身告辞,走出办公室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太清楚金满江的算计,想拉他当枪使,对付李安平? 不说李安平背后站着市委书记、市长、政法委书记,省委书记都亲自关注;就以两人的性格来看,他宁可与李安平合作,也不愿意和金满江合作。 这么多年搭班子,他算是看透了金满江的为人,这纯粹就是个心胸狭隘、反复无常的人,而且还是个鼠目寸光之辈。 特色农业开发区是什么性质,可以说是今后双门县的一张金字招牌,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事是李安平折腾出来的,但无论如何,算成绩他这位县委书记就是头一份。 可看金满江现在,被一时的权力迷了眼,轻重不分,就这点格局的领导,蒋昌明只能在心里“呵呵”了。 更何况,金满江信心满满的以为自己手握四票,占着大头,可在蒋昌明看来,除了县委办主任赵景松的那一票,其他的究竟支持谁还不一定呢? 蒋昌明心里又在暗叹,李安平这小子藏得可真深呀! 12月28日上午,双门县召开县委常委会。 金满江端坐主位,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全场,像是要释放一种属于他这一把手的权威。 “开会。”金满江慢慢开口,语气有些沉。 “今天会议研究三项议题:一是开发区临时驻地确定;二是揭牌仪式时间敲定;三是研究开发区党工委和管委会领导人选。” 金满江觉得还是应该先易后难,只要今天常委会上能够占据主动,拿下其他的几名开发区副职领导的位置,巩固了自己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接下来的人事调整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李副书记,你对于开发区的临时驻地是怎么安排的?” 金满江一改之前和气的“安平书记”称呼,语气里带着谁都能听出来的疏离。 “开发区办公楼还未建成,临时驻地,我考虑的是使用牛角镇与西岭镇交界处的供电所旧楼,这事已经和县供电公司交涉过,对方也同意了。”李安平平静地回答道。 金满江点了点头,对于临时驻地的选择,其他常委也没有意见,这事直接就过了。 “揭牌仪式,市委要求元旦后举行,考虑到前期筹备需要一定的时间,我初步拟定是在1月9日举行揭牌仪式,李副书记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常委们依旧无人异议,第二项议程也算过了,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进行第三项议程,请组织部把拟调整的人员名单介绍一下,在座常委一个个议,争取今天会上一次性通过。” 杨爱国点了点头,拿起自己夹在笔记本中的一份名单。 “现在先讨论开发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一职,组织部通过征求意见,先期酝酿、考察之后,报主要领导批准,提名人员分别为:施涛,男,38周岁,大学学历,中共党员,现任县老干部局局长……;苗兴礼,男,40周岁,大学学历,中共党员,现任双门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苗兴礼从知道开发区批复文件下来后,就直接到李安平办公室,提出想到开发区工作,而且他还很坦率的告诉李安平,他是上一任县委书记提拔起来的,后来老书记调去了市里,两年前退了下来,他也算是“无依无靠”了。 在官场上,求上进是人之常情,况且李安平一直以来,对这位联系自己的县委办副主任的工作能力和态度都十分认可,既然对方有这个想法,李安平也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第205章 失态的县委书记 第205章失态的县委书记 金满江端坐主位,指尖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在场常委的心口上。 他面色沉静,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在他看来,开发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的人选,早已是囊中之物。 金满江抬眼扫过全场,“同志们,刚才组织部已经介绍了提名人选,请大家本着对工作负责、对干部负责的态度,对两名提名人选进行讨论。” 声音落下,全场静默数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人武部长应国强。 这位军方常委向来是常委会的“弃权专业户”,无论地方人事如何争执,他始终秉持“军队不干预地方政务”的原则,常年一票弃权,明哲保身。 可这一次,应国强却腰背一挺,直接开口:“我同意苗兴礼同志任开发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金满江叩击桌面的手指骤然一顿,脸上的淡笑凝固了一瞬。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上次常委会应国强一直支持自己的人选,还以为他这次也一样,没想到啊,居然投了李安平一方的人,看来他应该和李安平勾结在一起了。 应国强的反常表态,打乱了他预设的节奏,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不过一票,再加上李安平也就两票,无碍大局。 紧接着,纪委书记刘春生缓缓开口:“苗兴礼同志长期在县委办工作,熟悉机关流程,做事严谨细致,适合开发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岗位。” 这一票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金满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嘴角微微绷紧,眼底闪过一丝惊怒。 刘春生素来中立,从不轻易站队,之前自己也曾打电话跟他沟通过,没有明确答案,没想到现在上会了,却旗帜鲜明地支持李安平提名的人选,摆明了是提前和李安平通过气! 一股被背叛的愤懑涌上心头,但随即被按捺了下去,毕竟刘春生从来都不是他这边的铁杆。 但不能再让对方的气焰继续嚣张下去,于是金满江给了赵景松一个眼色。 “各位常委,专职副书记是一个部门的重要副职,对于协调能力要求很高,施涛同志担任老干局局长时,能把老同志们都安排的很好,各项工作统筹的条理清晰,我认为施涛同志更适合提任开发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赵景松看到了金满江的眼神,随即便开口表态。 在赵景松表态发言之后,金满江又把目光转向顾辉。 顾辉心里有些想笑,但脸上却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支持施涛同志任开发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 场面上,一下子变成二票对二票的平局。 金满江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他决定乘胜追击,将目光转向组织部长杨爱国。 杨爱国现在可以说看透了金满江这个人,对于他看过来充满暗示的目光,心里更是腻味不已,但想起之前他去李安平办公室汇报提名人选时,李安平告诫他要维护班子团结,不管内里如何,至少表面上要有团结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才不情不愿的淡淡开口:“我同意施涛同志任开发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一职。” 三票比两票,金满江尽力收敛住心中的喜意,若无其事的淡淡扫了李安平一眼,但看到的只是对方依然平静的脸色。 这时,宣传部长陈丽娟目光微转,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县长蒋昌明,见对方面色平淡、未有示意,便心领神会,当即开口说道:“我支持苗兴礼同志。该同志协调经验丰富,符合开发区工作需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失态的县委书记(第2/2页) 陈丽娟的表态让金满江心里猛地一突,他没想到陈丽娟会支持李安平的提名人选,难道蒋昌明和李安平搅和在一起了,一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都禁不住变得难看,暗暗扫了蒋昌明一眼,见对方只是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仿佛眼前的事和他没任何关系。 完了,上了这家伙的当了,没想到蒋昌明非但没有警惕李安平,还和他联手,要是他们双方一直联手下去,自己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想到这里,金满江不由暗自吸了一口冷气。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金满江暗自思索时,李安平放下手中的笔,淡淡开口了。 “苗兴礼同志在县委办工作多年,无论是协调方面还是统筹能力,都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我认为苗兴礼同志担任开发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是合适的。” 随着李安平的赞同,苗兴礼已经得到了四票。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县长蒋昌明身上。 蒋昌明抬眼迎上金满江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反而淡淡一笑,“我同意苗兴礼同志担任开发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 五票! 整整五票,当场过半! 金满江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气血直冲头顶,脸颊微微涨红,方才还强装镇定的神情瞬间崩裂。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心拉拢的蒋昌明不仅没有联手,反而公然和李安平站在一起;一向中立的刘春生,竟也悄无声息地倒向对方;就连万年弃权的应国强,都成了打破平衡的关键一票。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顷刻间土崩瓦解。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金满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几分冷硬:“苗兴礼五票过半,通过。接下来,请组织部继续介绍需调整职位及提名人选。” 金满江说话间刻意加重语气,试图用一把手的权威压制场上的势头,可惜压根就没效果。 组织部长杨爱国继续介绍开发区纪工委书记一职的提名人选情况。 介绍一完毕,刘春生便率先发言表态:“唐茹同志长期在纪检监察一线工作,原则性强、作风硬朗,熟悉基层监督流程,是我县纪检队伍里的一位巾帼英雄,完全胜任开发区纪工委书记一职。” 这名人选,刘春生之前已经向李安平汇报过,并且李安平也点头同意。 接下来应国强、陈丽娟、李安平、蒋昌明四人都投了唐茹一票,五票过半通过任命。 接下来的三位副主任人选。 一名是组织部征求意见时李安平提出的原县农业局副局长王继承;另两名副主任人选是组织部征求意见时,蒋昌明提出的原梅岭镇副镇长阮雅梅,以及原城乡建设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陈保民。 李安平之所以把两名副主任的提名让给蒋昌明,一是为了维持双方的关系,另一方面是他来双门县的时间太短,手头一时间没什么可用之人,但最主要的是,蒋昌明推荐的两人,他从杨爱国那边了解到,确实是工作表现比较优秀。 这三名人选同样以五票过半通过任命。 提名人选一个个的过,金满江靠在椅背上,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青一阵白一阵,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失态,拼命维持着一把手的体面。 但当所有提名人事表决完毕后,他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气度,猛地一拍桌子。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说完话,直接起身就走,甚至因为起身太急,连背后的椅子都被他带倒在地。 全场一片愕然。 第206章 惊人的消息 第206章惊人的消息 金满江铁青着脸,几乎是撞开书记办公室的门,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做为一名下属,连这一点规矩也不懂吗!” “……”萧斌刚跟着金满江走进办公室,就被他一顿喝斥给骂了出来。 跟在金满江身后过来的县委办主任赵景松轻轻地拍了拍萧斌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 自己则快步进入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门刚合上,办公室里压抑已久的怒火便如同火山般轰然喷发。 “砰!” 金满江猛地一脚踹在办公桌腿上,厚实的实木桌腿发出沉闷的震动,桌上的保温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杯口,打湿了摊开的文件,晕开一大片难看的水渍。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往日里沉稳威严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满是被彻底激怒后的狰狞与暴戾。 “反了!全都反了!” 金满江一把扫过桌面,文件夹、签字笔、笔记本噼里啪啦砸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变得嘶哑尖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李安平那个黄毛小子!他才多大?二十五岁!毛都没长齐!仗着市里有人撑腰,就敢在常委会上这般喧宾夺主?” “开发区的人事他要一把抓,之前找他商量乡镇的班子调整,他也要全安插自己的人,真把自己当成双门县的土皇帝了?!” “还有刘春生!整天端着一副纪委书记铁面无私的架子,就为了一个纪工委书记的位置,就被李安平收买了!简直就是一个蠢货,我不能给他这个位置吗?” “枉我以前那么支持县纪委的工作,关键时刻卖主求荣,这种白眼狼,我真是瞎了眼才没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 金满江越骂越气,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散落的文件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应国强那个老东西!平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常委会上永远弃权,今天倒好,突然跳出来给李安平站台,真以为自己手握关键一票,就能左右全县的人事大局?我看他是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军方不干涉地方政事的原则!” 骂完了李安平、刘春生、应国强,金满江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目光死死盯住虚空,仿佛蒋昌明和陈丽娟就站在自己面前,语气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老蒋!老蒋!我看老蒋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个笑面虎,平日表现的对我这个县委书记十分尊重,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一天到晚说着要班子团结,共促双门发展,结果呢?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公然和李安平站在一起,拆我的台!” “我看他是脑袋被门夹了,把李安平那小子捧上来,难道就不怕直接顶了他的位置?” “还有陈丽娟,一个县委宣传部长,不好好干自己的本职工作,整天掺和人事斗争,常委会上蹦跶得比谁都欢,一口一个支持苗兴礼,支持唐茹,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惊人的消息(第2/2页) 说到这里,金满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鄙夷、龌龊的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满是恶意的揣测。 “我看他俩根本就是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一个县长,一个宣传部长,整天眉来眼去,形影不离,常委会上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谁知道背地里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整天在外面装得清正廉洁、正派君子,我看就是一对狗男女,狼狈为奸,就是这种人,才把双门县的官场搞得乌烟瘴气!要不是他俩里应外合,李安平一个外来户,怎么可能在常委会上翻云覆雨,把我这个县委书记架空?!” 赵景松站在一旁,一直低着头不吭声,但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暴怒中的金满江,心里暗自心惊。 他跟随金满江多年,从未见过这位如此失态,如此歇斯底里,往日里始终精心维持的稳重、大度、格局,此刻全都被撕得粉碎。 金满江骂得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狠狠灌了一大口茶水,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非但没有压下怒火,反而让他更加焦躁。 他猛地将杯子砸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景松。 “景松,你都看到了!今天这个常委会,我这个县委书记,简直就是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李安平和蒋昌明他们联手把持常委会,想让谁上就让谁上,想否决谁就否决谁,我这个一把手,连说话的份都没有!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双门县就要改姓了,哪里还有我金满江的立足之地?!” 赵景松心里清楚,现在的金满江,正是怒火攻心、失去理智的时候,任何辩解、任何安慰都无济于事,只能顺着他的话,默默承受他的宣泄。 等到金满江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这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书记,您消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常委会上的事,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安平那伙人太嚣张了,简直是不把县委放在眼里,不过……” 赵景松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继续压低声音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消息,或许能扭转局面。” “嗯?”金满江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急切地追问:“什么消息?景松,你就不要跟我打哑谜了。” 赵景松低声道:“书记,是关于蒋昌明和陈丽娟的。” “他俩?” 金满江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厌恶,“那对狗男女能有什么消息?难道你抓到了他俩私通的证据?要是真有证据,我就立刻向市纪委举报,让他们身败名裂!” “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 赵景松连忙摇头,“我也是前段时间无意中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一开始我还不信,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确认蒋昌明和陈丽娟根本不是什么不正当关系,他俩是亲兄妹,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什么?!” 金满江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暴怒、怨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207章 釜底抽薪 第207章釜底抽薪 金满江死死盯着赵景松,语气里满是错愕:“景松,你……你说什么?亲兄妹?蒋昌明和陈丽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千真万确,书记。” 赵景松郑重地点头,“这事被蒋昌明捂得极严,全县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因为上周和妻子去了一趟老丈人家,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随后,他将蒋昌明与陈丽娟两人的关系详细地给金满江讲述了一遍。 金满江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还充斥胸腔的怒火,此刻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缓缓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海里飞速运转。 亲兄妹……竟然是亲兄妹! 难怪蒋昌明和陈丽娟在常委会上永远步调一致,永远一唱一和,难怪陈丽娟对蒋昌明死心塌地,唯命是从,原来根本不是什么不正当关系,而是血脉相连的亲情! 想通了这一点,金满江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愤怒,瞬间都有了答案。 而更让他兴奋的是,体制内的回避制度! 亲兄妹,一个是县委副书记、县长,一个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同在一个县级领导班子任职,这是严重违反干部任职回避规定的! 按照党的干部任职相关规定,有血亲关系的干部,不得在同一机关担任双方直接隶属于同一领导人员的职务,不得在同一机关担任有直接上下级领导关系的职务,也不得在其中一方担任领导职务的机关从事组织、人事、纪检、监察、审计、财务工作。 蒋昌明和陈丽娟,兄妹二人在一个县同任县委常委,一个主政政府,一个主抓宣传,权力交集极大,完全符合必须回避的情形! 只要这个消息属实,只要向上级举报,市里必然会严查,到时候,两人之中必须调走一个! 要么蒋昌明调离双门县,要么陈丽娟调离双门县! 不管调走谁,蒋昌明在常委会上的票数都会直接减少关键一票,李安平和他的联盟,就无法掌握过半票数,再也无法在常委会上横行霸道! 而他金满江,就能借此机会,重新夺回常委会的主导权,重新掌控双门县的人事大权! 一想到这里,金满江刚才的颓丧、暴怒荡然无存,脸上瞬间焕发出异样的光彩,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赵景松的手,“景松啊景松,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太关键了!真是天助我也!” “回避制度!他俩是亲兄妹,严重违反回避规定,必须调走一个!只要他俩少了一个,蒋、李那个小团伙就成不了气候,常委会的格局立刻就能扭转!” 金满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神色亢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蒋昌明、陈丽娟被调离的场景,看到了李安平失势的局面。 他越想越兴奋,拍了拍赵景松的肩膀。 “景松,这事关系重大,你一定要给我打听清楚,查得明明白白!不仅要确认他俩是兄妹关系,还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比如户籍信息、家庭关系、知情人证言,越详细越好,越扎实越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釜底抽薪(第2/2页) “记住,一定要隐秘,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蒋昌明和陈丽娟察觉到半点风声!一旦走漏消息,他俩提前运作,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赵景松连忙点头,“书记放心,我明白轻重缓急,这事我会亲自去办,绝对注意保密,一定把所有证据都收集齐全,不留任何破绽。” “好!好!” 金满江连说两个好字,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等你把证据收集齐全,不要经过县里,直接以匿名举报的方式,寄给市委组织部、市纪委,省里也寄一份!” “我倒要看看,蒋昌明和陈丽娟这对兄妹,怎么躲得过组织的审查!只要回避制度一启动,他俩必须走一个!到时候,我看李安平还有什么底气在我面前嚣张!” 金满江握紧拳头,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刚才常委会上的憋屈、愤怒、耻辱,此刻全都化作了恶毒的算计。 此刻他满心都是报复的快感,在他眼里,双门县的发展、班子的团结、干部的稳定,全都比不上自己的权力、自己的面子。 赵景松看着状若癫狂的金满江,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表面却恭敬地应道:“是,书记,我立刻去办,保证尽快给您回话。” “好,你去吧,尽快办妥!” 金满江不耐烦地挥挥手,满心都是即将翻盘的狂喜,已经没有心思再理会赵景松。 赵景松轻轻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将金满江那得意而扭曲的笑容关在了屋内。 常委会结束后,整个双门县县委大院都笼罩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 谁都清楚,今天的常委会,彻底改变了双门县的权力格局,县委书记金满江失势,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凭借着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的身份,联合县长蒋昌明等人,一举掌控了常委会的话语权。 李安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议论。 他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今天常委会上的胜利,不过是他布局中的一步,就算不联手蒋昌明,他照样手握刘春生、杨爱国、应国强、顾辉等五票,已经超过半数。 不过这样就太过于锋芒毕露了,会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不到最后一步,他是不会轻易亮出这张“底牌”的,这也是他这次选择和县长蒋昌明联手的缘故。 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刚刚起步,班子配齐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无数的工作要做,无数的硬仗要打,根本没有时间沾沾自喜。 正当他埋头构想着开发区的工作时,放在桌旁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李安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拿起来接听。 “楼学姐。” “李书记,恭喜你啊!听说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正式获批,你也兼任了党工委书记,真是双喜临门!”电话那头,传来楼月清脆而爽朗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和恭喜。 不过,电话里却不像是以前那样称呼“李学弟”,而是换成了“李书记”的尊称。 第208章 楼月想来开发区 第208章楼月想来开发区 楼月老家在西川省,他老公是东山省南平市的,因为两人的父亲是关系很铁的战友,当年订了娃娃亲,结婚后她就在南平这边工作了,现在是长岭县委宣传部办公室副主任。 当年李安平在长岭县公安局工作时,两人因工作相识,聊起来后才知道都是京大毕业的,楼月为人正直、干练,做事踏实,是个难得的实干型干部。 李安平笑了笑,语气谦和:“多谢楼学姐,只是运气好,还要继续努力。” “你就别谦虚了。” 楼月笑着打趣了一句,语气随即变得认真而恳切,“安平,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一是恭喜你,二是……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跟你商量一下。” “楼学姐请说,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李安平正色道。 电话那头,楼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安平,我想调离长岭县,到你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工作!” 李安平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楼学姐,你在长岭县委宣传部干得好好的,办公室副主任,工作也轻松,怎么突然想调到开发区来?” “我知道宣传部安稳、轻松,但我心里清楚,那不是我想要的。”楼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在宣传部干了这么多年,整天写材料、搞宣传、务虚的多,务实的少,而且你也知道,我大学里学的是金融经济,更希望自己能从事这方面相关的工作。 你的特色农业开发区,我一直关注着,万亩蜜源基地、蜂蜜酒厂、中药材种植,全都是实打实的富民产业,能让老百姓真真切切赚到钱,这才是我想干的工作!” “学姐,开发区现在刚起步,任务重、压力大、工作辛苦,不比宣传部安逸,过来可是要吃苦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李安平还是先给打了个预防针。 “工作苦点、累点我不怕,就怕现在这样在宣传部里安逸,我觉得这一辈子就看到头了。”楼月的语气有些苦涩。 李安平握着听筒,没有立刻回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刚刚获批,班子刚刚配齐,各项工作千头万绪,确实需要大量能干、肯干、会干的实干型干部。 楼月能力出众,作风扎实,有宣传部工作经验,擅长协调、宣传、文稿,而且大学里面又是学的金融经济专业,到开发区来工作,倒是比较适合的。 开发区的党政综合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自己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人,这是上传下达的要害部门,也是开发区日常运转的中枢区,必须要安排信得过的来。 而且,楼月是长岭县的干部,和双门县本土势力没有太多瓜葛,用起来放心,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沉默了片刻后,李安平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弊。 他淡淡笑道:“楼学姐,既然你有这份心,我当然欢迎你过来!这事我会先让组织部这边向市委报备,你那边会放人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楼月想来开发区(第2/2页) “真的?!” 电话那头,楼月瞬间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安平,谢谢!我这边给他们腾出一个副科的位置,领导哪会不放人,估计心里还会偷着乐呢!” “那行,调动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协调,你做好准备就行,开发区这边筹建工作很忙,你要做好随时被拉来当苦力的准备,哈哈!”李安平笑着说道。 “太好了!谢谢你!”楼月的声音里明显听得出一种克制的兴奋,“你放心,我到了开发区,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这位大书记的信任!” “好!”李安平温和地回应了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许宁带着苗兴礼走了进来。 “书记,我来向您汇报一下思想。” 李安平心里暗自点头,这苗兴礼也算是深谙官场规则,以及与领导的相处之道。 许多人总认为,有工作时才找领导请示汇报,没啥事时,就不想出现在领导面前,觉得没啥可说的。 这样想法的,往往在官场上容易吃亏。毕竟领导事多工作忙,你长时间不在他面前出现,谁还专门去记你这个人? 在体制内,你有工作时可以找领导请示汇报,没工作时,也可以找领导汇报思想,领导其实也知道你没啥事,但你找他汇报思想,证明是你想向他靠拢,他心里也会开心,以后有提拔的机会,也会记着你。 苗兴礼来找李安平,是来向他表示感谢的。 之前他向李安平汇报,想调去开发区工作,以为有个中层正职的位置就不错了,没想到李安平提议让他担任专职副书记。 虽说在开发区,专职副书记和中层正职都是正科级,但含金量可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苗兴礼知道李安平不喜欢这些虚礼,所以就以汇报思想的借口过来他办公室,常委会一结束就第一时间过来,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老苗,你的心思我知道,感谢之类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负责联系我的工作这么久了,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李安平示意苗兴礼坐下,也没什么客套,直接谈起了工作。 “接下来开发区最重要的工作是配齐人手,至少在元旦前要配齐六个中层局室的领导人选,除了党政综合办公室主任的人选我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其他的我还真没头绪。 你在双门县工作多年,想来应该比我更了解干部情况,我对于人选的唯一要求就是能力要适岗,这两天你就辛苦一下,先拟个名单出来,要是没有问题,我们尽量争取在元旦前召开党工委会议,把人事问题给过一下。” “好的书记,我记下了!”苗兴礼认真的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李安平的话,恭敬的点头应下。 “书记,唐书记过来汇报工作。”这时,许宁轻轻敲门进来,向李安平汇报开发区纪工委唐茹过来汇报工作。 第209章 分工调整显水准 第209章分工调整显水准 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午,双门县政府召开政府党组工作会议。 县政府班子成员悉数到场,除县长蒋昌明和常务副县长李安平外,双门县还有四名非常委的副县长,分别是梅春林、安佑康、崔学谦和周学文。 四人中,周学文是非党员(民主党派)副县长,由于此次会议主要是涉及各位副县长之间的分工调整,所以他也列席这次政府党组会议。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郑宣、县财政局长黄勋、县监察局、县审计局、县发改局等相关单位领导列席会议。 九时整,蒋昌明和李安平一前一后同时步入会议室,会议室内众人起立问好,等蒋昌明和李安平陆续落座后,众人这才坐下。 “同志们,今天召开政府党组会,核心一项——结合近期人事调整与工作需要,对县政府领导分工进行重新明确。” 蒋昌明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市委决定,由李安平同志任县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这充分体现了市委对于双门县工作的高度重视,以及对我县领导班子建设的关心关怀。 这是市委统筹全局、着眼长远作出的重要安排,更是对我县发展寄予的殷切期望。 希望大家统一思想,全力支持安平同志开展工作,团结协作、履职尽责,共同推动全县各项事业稳步向好发展。” “下面,我说一下领导班子的分工调整方案。”蒋昌明说着拿起面前自己事先拟好的分工文稿。 “县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协助县长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负责发展改革、财政、税务、审计、统计、金融、人事编制、应急管理、重点项目、政务督查、国防动员等工作;分管县政府办、发改局、财政局、审计局、统计局、人事局、编办、应急办、国资公司、政务服务中心;联系县人大、县政协、人武部、税务局、各银行保险机构。” 可以说,蒋昌明还是十分大气的,对李安平也是充分放权。 不但按惯例该常务分管的工作都正常分给了李安平,还多出了一些分管内容。 这样的分工,李安平就牢牢握住了钱袋子、笔杆子、项目权与督查权,体现了他在县政府班子二把手的地位,当然,也扛起主责。 之后,蒋昌明又宣读了微调后的几位副县长的分工。 副县长梅春林分管住建、交通、自然资源、城管…… 副县长安佑康分管农业农村、水利、林业、畜牧、气象…… 副县长崔学谦分管公安、司法、信访、民政、民宗…… 副县长周学文分管教育、卫健、文旅、体育、医保…… “安平同志,你是常务,又是新班子核心,对分工有什么意见?” 宣布完毕分工调整情况后,蒋昌明先是征求李安平的意见。 “首先感谢县政府信任,也感谢蒋县长统筹,当前分工科学规范、贴合实际,我完全拥护、坚决执行,只有一点恳请党组酌情调整。” 李安平沉稳地说道:“我目前身兼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三职,开发区刚获批,班子组建、项目落地、土地规划、招商引资等工作千头万绪,必须沉到一线、常驻现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分工调整显水准(第2/2页) 县政府办承担机关运转、文稿审核、会务接待、综合协调等大量日常事务,琐碎具体、耗时耗力,我确实精力不济、难以兼顾,若硬扛下来,反而可能耽误机关高效运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梅春林同志在政府系统资历深、威望高、作风扎实、原则性强,做事细致稳妥,机关干部认可度极高。 我恳请党组同意,将县政府办公室日常事务交由梅春林同志分管,确保机关工作有序不乱、高效规范。” 梅春林是双门县几位副县长中年龄最大的,头发已染霜白,面容敦厚,平时极少与人争执,凡事讲规矩、顾大局,是双门县领导里公认的“稳压器”,组织原则性极强。 李安平的这番话,让蒋昌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既不揽权过重,也不推诿塞责,还把最合适的人选推上台,既维护班子团结,又理顺工作权责。 所以说,别看人家年轻,就这做事的气度和拿捏事务“度”的水准,可以说超过许多任职多年的“老油条”。 梅春林听到李安平要把分管政府办的工作交给自己,也是微微一怔,随即面容沉静,既不抢先表态,也不故作推辞,只静静等候县长定调,但他心里也是在暗暗赞叹李安平的“会做人”。 县政府办是县政府上传下达的核心机要科室,四个副县长里,周学文是党外人士,不可能让他分管县政府办。 剩下的安佑康和崔学谦两人,崔学谦是断桥事件处理之后,由金满江向市里提名要来的,算是这位县委书记安插在政府这边的人,李安平除非是傻,否则绝对不会把县政府办的分管工作交给他,除非他想给蒋昌明找不痛快。 反过来讲,即便李安平提出来交给崔学谦,蒋昌明也不可能同意。 剩下的只有自己和安佑康,安佑康这人是出了名的没主见,胆子也非常小,平常在县里随便那个中层都敢和他顶上几句,如果让他分管县政府办,估计管不住不说,说不定还会弄的“一地鸡毛”。 可以说李安平把这项工作交给自己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意料之外是没想到李安平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却能分得清自己工作的轻重点和落脚点,该放手时就放手,丝毫不带犹豫的,就这眼光和格局,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能上到一县核心领导的位置。 “同志们,安平同志所言实事求是、合情合理。” 蒋昌明沉吟了一下,当即表态道:“开发区是省市关注的一号工程,安平同志必须把主要精力放在产业落地、项目推进上。政府办日常事务交给梅副县长负责,最为稳妥。老梅,你担子多扛一点,也是为大局分忧。” 梅春林缓缓点头,“县长,我服从党组安排,也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其他副县长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也没提什么意见,分工调整一次性通过。 第210章 白平凡的求助 第210章白平凡的求助 散会后李安平回到办公室,没坐多久,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白定凡”。 “白老师,您好。”李安平语气谦和。 “李书记,打扰了。” 白定凡声音爽快,“所里领导原则上同意把金镶玉竹的实验种植基地放在双门县。不过要先进行实地检测土壤成分、肥力、ph值、排水条件,只要数据不出问题,事情就能定下来。” “理所应当,科学严谨是前提。”李安平立刻回应,“白老师,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这边?” “我们就定在今天,中饭后出发,大概下午上班前就能到你们县,您那边方便吗?” “好,那我在县里等候,到时直接陪你们去现场。” 挂了电话,李安平即刻安排。 让许宁通知牛角镇、东岭镇、西岭镇、黄泥湾乡等地做好准备,安排人员负责带路。 李安平对于这个项目十分看重,农科所实验基地一旦落地,等于给西北几个镇带来了一个富农项目,有效有增加农民的家庭收入。 中午就在食堂吃饭,稍作休息后,一点五十分,他让许宁下楼在县委大院门口等候。 不一会儿,许宁打来电话汇报,市农科所的人已经到了,李安平连忙下楼。 “白老师辛苦了,一路奔波。” 李安平笑着伸手和白定凡握了握手,之后又逐一和另外三名农科所的人握了握手。 “李书记,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直接去现场吧?”白定凡说道。 “好!” 车子第一站直奔牛角镇,李安平沿路讲解连片槐林、酸枣林分布、水源条件、交通路网。 技术人员取样、记录、测酸碱度,一丝不苟。 第二站东岭镇,镇长满文波亲自过来陪同勘察,东岭这边明显坡地较多,土层偏薄;第三站西岭镇,林地密集、排水一般。 最后抵达黄泥湾乡,这里的土层虽然深厚,但土质比较疏松,明显是含砂量较高,土壤的排水性强。 技术人员连续取样五处,仪器快速检测。 “白老师,初步检测数据出来了。” 年轻技术员低声汇报,“黄泥湾土壤有机质含量高,ph值中性偏酸,排水条件优良,土层厚度达标,最适合竹类植物生长。综合评定是四地最优的。” 白定凡点头,看向李安平:“李书记,实地看完,心里有底了。黄泥湾条件最好,连片面积最大,适合建核心实验基地;牛角、东岭、西岭也有适宜地块,可作为辐射种植区。等我们回去完成正式检测报告,没问题就立刻启动试种。” 李安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太好了!有你们农科所的技术支持,相信金镶玉竹肯定会成为我们双门县西北几个乡镇的一大特色产业,农户增收更有保障。” 返程路上,两人一路交流品种选择、技术指导、田间管理、保底收购等细节,越谈越投机。 傍晚六点,李安平在县食堂包间安排简朴而精致的工作餐。 他特意提前给蒋昌明汇报这一情况,蒋昌明很给面子,也参加了当晚的饭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白平凡的求助(第2/2页) 中途,李安平起身去洗手间,白定凡也跟了出来。 “李书记,有件私事跟你说一下。”白定凡声音放低,略带迟疑。 “白老师请讲。” 白定凡语气有些含糊,“就是我哥他想请您吃饭,不知道您什么时间有空。” 李安平心中一动,“当年在长岭县公安局白主任可是很照顾我的,按说应该是我请他吃饭,只是最近确实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顿了一下后,又问道:“白老师,咱们也不是外人,你直说,白主任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若是工作上、家庭上有麻烦,你尽管开口,能帮我一定帮。” 白定凡迟疑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却还是含含糊糊:“也……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哥说想找几个老同事一起聚聚,您实在忙,那就算了,以后再说。” 李安平见状不再追问,点头一笑:“好,心意我领了,等忙完开发区这段时间的事情,我一定做东,请白老师和白主任一起聚聚。” 回到饭局,两人都不再提此事,只聊产业前景、田间技术。 送走农科所一行人,李安平回到宿舍,夜色已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白平凡的电话。 “李书记您好,我是白平凡。”电话那头,白平凡的语气虽然还是以往那样熟络,但明显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恭敬。 “白主任,没打扰你吧。”李安平的语气还是带着旧日熟稔,“刚才定凡老师跟我提了一句,说你想请我吃饭。我先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最近确实被开发区捆住了,每天连轴转,实在抽不出空赴约,你别往心里去。” “不敢不敢,李书记千万别这么说。” 白平凡连忙解释,“我就是……就是想着长岭的几个老同事一段时间没见了,大家一起聚聚,没别的意思。” 李安平声音放缓,“白主任,当年我在长岭,你处处关照,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咱们是老朋友,不能因为岗位变动就生分。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遇到难事了?有话直说,不要藏着掖着。”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 “李书记,不瞒你说……家里、单位,两头难。” 白平凡声音低沉,“一个月前,我爱人查出胃癌,幸好发现早,及时做了手术,胃切除了五分之一,现在还在南平市一医院住着,我把她厂里工作辞了,让她先专心养病。” 李安平心头一沉:“嫂子身体要紧,你多费心,有困难随时说。” “生病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我也没什么可埋怨的,就是……单位这边有些……有些困难。”白平凡语气带着疲惫与些许迟疑。 “长岭县局新来了一位政委,不知怎么回事,处处看我不顺眼。我是政治处主任,直接归他管,况且我又不是局长嫡系,现在工作处处被动,事事刁难,天天精力全耗在内耗上,根本没心思照顾病人。 我实在撑得太累,就想……就想能不能动一动,换个岗位,离近一点,能照顾上妻子。” 一番话断断续续,道尽委屈与无奈。 第211章 家长里短 第211章家长里短 李安平静静听完,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还是要先稳住心态,安心把眼下工作做好,照顾好嫂子,这事我记在心里了。” “哎……好,谢谢李书记。” 白平凡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 妻子虚弱地靠在病床上,见丈夫挂了电话,连忙低声问: “怎么样?李书记……答应了吗?是不是咱们这事太为难他了?要不……咱们给他送点东西吧,钱或者礼品,表表心意,也好办得快一点。” 白平凡疲惫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你不懂,别瞎琢磨。” 他轻声解释,“李书记现在身份不一样,一言一行都守规矩。他没当场答应,更没直接拒绝,只说‘知道了、记在心里’,这就是有戏。” “领导说话,从来不会说满。” 白平凡耐心的给妻子解释道,“他现在虽然是双门县的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但我又不是调他们双门县去,所以他不可能当场拍板说‘我给你调’,必须等机会、等岗位,他没回绝,就是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他握住妻子的手,温声安慰:“当年他刚到长岭,虽说是魏局让我多照顾他,但我也算是尽了心意了,我和他相处一年多了,知道他是个重感情的人,相信会记着我当初的好。 我们送礼,反而把情分弄变味了,也害他犯错误。你放心,一个副科级调动,以他现在的能力来说,真不是大事。等时机到了,他会安排妥当的。” 妻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白平凡望向窗外,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赌的不是权力,不是利益,而是当年那一份雪中送炭的情分,赌的是李安平的人品与格局。 而此刻的双门县,李安平刚挂了白平凡的电话,手机却又响了起来,一看是妹妹李安静来的电话,赶忙接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小妹这时间给他打电话,李安平生怕家里出了什么事。 “哥,你的电话怎么这样忙,我都打了好几次,一直在通话。” 接通电话,没等李安平开口,就响起了妹妹夹杂着一丝不满的声音。 “好了,好了,是哥不好,下次一看到你的来电,就挂了别人的先接你的电话,好不好!”李安平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 “谁信你这些哄人的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要是让爸知道我打扰你工作,还不得骂我。”李安静娇嗔了一句,“哥,你元旦回家来吗?” “怎么?想哥了?”李安平笑着打趣了一句,“我现在这边很忙,元旦没空回去,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差不多也快过年了,到时我再请几天假,过年在家多呆几天。” “什么嘛,当个小主任整天这么忙!”李安静气鼓鼓的低声嘟喃着。 上次去中央团校培训前,李安平回家了一趟,告诉了家里人自己调到了南平市政法委工作,提了正科级,担任南平市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 之后调到双门县工作后,并没有告诉家里人,所以李安静也不知道哥哥现在已经升职了。 “怎么了,不高兴了吗?”李安平笑着问道。 重活一世,对于家人,他十分在意,特别是妹妹,前世自己浑浑噩噩的过着,她在高中放寒暑假时,好几次偷偷跑来看望自己,可惜自己那时太混蛋,对于妹妹来看自己也是不冷不热的,害得小丫头每回走的时间都是哭着回去。 “阿静,是不是有什么事?”李安平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家长里短(第2/2页) “哥,也没啥事。”李安静似乎感觉到了哥哥的担心,忙解释道,“就是元旦的时候,阳平那边的老二要结婚,还给我们家送了请柬。 平时像个陌生人,要收礼金的时候倒是想到我们家了,老头子还打电话给爸,说什么自己的亲侄子结婚,一定要全家过去,礼金也不能少了,让别人看了笑话。 哥,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反正我是不想去的,可爸妈说老头子发话了,还是得去一次,气死我了,我就想着哥你回来给爸妈撑撑场子,看他一个小小的副所长还敢不敢在哥你面前装领导。” 小丫头心里藏着气,一开口就止不住了,吧吧啦啦的说了一大通。 李安平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父亲这一辈有兄弟姐妹四人,大姑李玉梅最大,在那个特殊年代作为知青去了赣西省,在那里认识了一个男的,结婚后就留在了那边,由于当时家里反对,所以大姑和爷爷奶奶的关系闹的很僵,听母亲说只在自己出生后没多久回来过一次,李安平是一直没见过。 第二个就是大伯李建国,他是家中长子,爷奶最为看重,当年家里有了一个招工的指标,就给了大伯。大伯也算是个人精,在国营厂里工作没多久,就和厂党委书记的女儿谈上了对象,对方死活就认定了大伯,她是家里独生女,父母没办法,只好同意这门婚事。 后来大伯的岳父从国营厂调去了乡镇当了领导,把大伯也调去了乡镇,只能说大伯也是个人才,从一个普通乡镇干部开始,慢慢走上领导岗位,直到前年从阳平县工商管理局局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现在还担任着政协副主席的职位。 父亲李建军是老二,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李建新,作为老二,父亲在爷爷奶奶的眼里简直就是个透明人,要不是他自己争气读了个中专,家里连他的工作都不会管,就连读书时的学费,也都是父亲的外婆和三个舅舅给他凑的,以前母亲每当提起这事时,父亲总是会沉默着长长叹息。 按说哥哥混得的好了,怎么得也该牵扯一下两个弟弟吧,照顾是有照顾,但这份照顾都落在了小叔李建新的头上,在大伯关照下,从做小生意开始,现在都是身家百万的大老板了,但同样的,这位小叔也看不上他父亲,仿佛爷爷奶奶眼里只有两个儿子,他们之间也只有两兄弟。 所以,妹妹李安静自从长大一点懂事后,连爷爷奶奶都不叫,每回说到他们都直接称呼“老头子”、“老太婆”,提到大伯他们也都直接以“阳平那边的”代指。 按理说,你都看不上这弟弟一家人了,平时都不联系,就当断了这门亲戚也行,可奇葩的是,特会算计的大伯母,每当家里有事,就会想起他们家,包括爷爷奶奶也是。 大伯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安海比姐姐年龄还要大,今年三十岁,当年他结婚时,大伯家也来叫吃喜酒,结果他们一家人过去了,父母还咬牙包了个一千二百八的红包,从爷爷奶奶到大伯大伯母,一个个都嫌给的少。 更可笑的是,酒宴甚至都没算进去他们的人数,偏心的爷爷奶奶还说你们是自家人,等客人吃完了,随便打些多余的饭菜吃就行了。 李安平当时在京大读书没有回去,这事还是后来听姐姐李安楠说的,是母亲第二天偷偷告诉姐姐,父亲为了这事,气得半夜里睡不着觉,坐着偷偷流泪。 这次要结婚的是大伯的二儿子李安江,比李安平大了两岁,在温城市鸥江区一个镇的工商所里当副所长。 第212章 决定回家 第212章决定回家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工作太忙累着了,那我先挂了,你去休息吧!” 李安静见电话那头的李安平好一会儿没出声,以为哥哥工作忙太累了,小丫头从小就和哥哥亲,也知道心疼哥哥。 “没呢,不累,刚才突然想到了其他事情。”妹妹的话让李安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刚才突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妹妹曾经打电话给他说过,好像这次父母过去吃喜酒,包了个二千八百八的红包过去,爷爷奶奶嫌弃说钱给少了,奶奶骂妈妈是个小家子气的,一辈子上不了场面。 妹妹气不过和奶奶顶了几句嘴,被大伯母扇了一记耳光,妈妈见小妹被打,气得差点和大伯母打起来,后来被父亲拉住。 回了家后,父亲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本来身体就不好的母亲也病了一场。 重活一世,就是想要活出个人样来给父母脸上争光,如果因为工作忙而让家人过的不舒心,简直就是白重活了这一世。 “那边定的是什么时间?”李安平问妹妹。 “听说女方的父亲还是陆城区政府的一个小领导,那家人显摆着呢,把酒席订在了‘阿外楼’,时间是一号晚上五点,我看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李安静的话里表现出了浓浓的不屑。 “那行,哥订一号上午的机票,下午就能到家,到时咱们一起去。”李安平心里想了一下,准备挤个一天时间出来回家一趟。 “太好了!哥你现在是正科级,我问过姐夫,他说你和阳平那边的当工商局长时是一样大,有你在,我看他们还怎么显摆。” 李安静一听哥哥会回去,顿时高兴的欢呼起来。 在小丫头的眼里,自己哥哥才是最厉害,考上了京大,还是硕士研究生,现在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正科级的领导,阳平的那个人活了半辈还不是和哥当的官一样大。 她现在初中的语文老师,以前就教过哥哥,经常告诉她说自己的哥哥以前读书有多认真、多努力,还鼓励她也要像哥哥一样好好读书,以后也考一个重点大学。 “哥,你可不要告诉妈是我偷偷打电话给你的,要不然妈准要训我。”李安静临挂电话前还不放心的嘱咐了哥哥一声。 李安平笑着说道:“知道了,哥现在也不说,一号上午再给妈打电话,你也早点睡。” “嗯,哥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别太累了,我挂了。” 放下手机,李安平嘴角还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容,眼底满是暖意。 第二天起床,结束日常锻炼后,李安平就给黄清辉打电话。 “李书记,早上好!”对于李安平,黄清辉始终保持着一份感激与尊敬。 “黄哥,早上好!”李安平也没有多客套,直接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以前在长岭县公安局工作时,政治处主任白平凡对我一直很照顾,前段时间他妻子查出胃癌动了手术,现在还在市一院里住院。 长岭县毕竟离市区远了些,他想着能够调动一下,可以就近照顾妻子,你帮我留意一下,看市区的两个区公安分局或者政法委有什么空位了,到时帮他调动一下,这事回头我也会向书记汇报。” “好的,我记住了。”黄清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不说李安平是他仕途的贵人,就算他现在当着赵大虎的联络员,但在心里,他还是认死理的把自己当成李安平的人。 再说他知道凭李安平和赵大虎的关系,只要李安平开口,有着正当理由,赵大虎绝对会帮李安平的忙;换过来讲,李安平把事情交给自己办,也是对自己的信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决定回家(第2/2页) 在体制内,不怕领导经常叫你做事,甚至还叫你帮着做一些私事,就怕领导啥事也不找你,那只能证明你已经是个边缘人物了。 在县政府食堂吃了早餐后,李安平动身前往开发区的临时驻地。 开发区的临时驻地,在牛角镇与西岭镇交界处,一排六间四层的旧房,原来是县电力公司的一个供电所在这里,上半年的时候供电所搬迁后,这房子就空在这里。 李安平到了这里后,发现卫生已经打理好了,有些地方还有些水渍未干,看来应该就是这两天刚弄好的。 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货车,十多个工人正在搬着桌椅等办公用具。 正在一旁指挥着工人做事的余乃明看到李安平过来了,连忙跑了过来。 “书记,您过来了,这边正在布置一些办公用具,还有些乱。” 余乃明原来被李安平安排去了牛角镇农产品公司,但开发区成立后,那个公司就会被撤除,余乃明之前向李安平汇报过,他想到开发区工作。 李安平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毕竟这是最先靠向自己的几个人之一,而且工作也十分认真,准备暂时把他安排到党政综合办公室当个副职,毕竟他之前也是牛角镇的党政办主任,属于干回老本行。 所以这个办公楼的清理及布置工作,之前李安平就吩咐余乃明过来负责。 “老余,辛苦了!” 李安平在余乃明的陪同下,把整个办公区域简单的转了一圈。 “书记,您的办公室我准备的是安排在三楼的东头,你看怎么样?”余乃明向李安平请示道。 “办公室就一办公的地方,我唯一的要求整洁就可以,这事老余你安排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李安平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谢谢书记的信任,回头我弄好了让许主任先看看,要有什么不满意的,您吩咐许主任给我说一声就成。”余乃明说道。 “嗯。”李安平应了一声,“对了,你上午让工人们辛苦一下,先整理个会议室出来,我准备十点半召开一下党工委会议,怎么样,时间上没有问题吧?” “完全没问题,我昨天下午的时候已经安排出了一个大会议室,就在四层的中间位置,上午也已经搬了一些桌椅进去,等下再整理一下就行,绝不耽误领导开会。” “好,老余你这工作做的扎实,看来办公室还是需要你这个能人的。”李安平轻轻地拍了拍余乃明的肩膀。 “小许,你给党工委的各位领导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也通知一下另外两位副主任列席会议,这次不是正式会议,毕竟他们还有几人在公示期,告诉他们就是先开个碰头会。” 就在李安平吩咐许宁时,一旁的余乃明心里乐开了花,李安平之前的表扬已经说明,领导是准备把他安排在党政综合办公室了,正主任自己是够不上,但一个副主任还是可以的,这就是上了副科级了。 所以说跟对领导很重要,之前在牛角镇累死累活的工作,表现在好领导不看在眼里也没用,跟了李安平之后,这才多长时间,就能上一个副科了。 余乃明更是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飘,他可是知道李书记对于工作要求的很严格,自己一定不能在工作上出娄子。 第213章 开发区第一次碰头会 第213章开发区第一次碰头会 上午十点半,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临时驻地四楼大会议室,李安平临时召开了开发区党工委及管委会全体领导碰头会。 一张长条会议桌上头,李安平独自一人坐在主位,其他六名开发区领导按照排名分列两旁。 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张更新,党工委专职副书记苗兴礼、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王继承,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唐茹,还有两名非党工委委员的副主任陈保民和阮雅梅。 李安平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他开会一向习惯简洁,见人都到齐后,便直接开口。 “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开临时碰头会,核心就一件事,把揭牌前所有筹建工作逐项拆解、责任到人、卡死时限,确保1月9日揭牌仪式顺利举行,开发区各项工作同步步入正轨,下面我们把工作一项一项过一遍。” “老苗,开发区内设的党政综合办公室、招商合作局、产业发展局、规划建设局、资源协调管理局、财政经济分局六个中层局室的正职领导名单位,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明天下午上班前能不能拿出来?” 李安平最先问的是苗兴礼这边的人事问题,毕竟到时举行揭牌仪式,中层领导却没有到位,会闹笑话的。 “没有问题,我会在明天上午拿出名单向您汇报。”苗兴礼答道。 “好,这事一定要抓紧,名单确定后,我们争取明天下午开个党工委会议,过一下人事安排,尽早报给县委组织部备案,毕竟这中间还有七个自然日的公示期。” “更新主任,揭牌仪式流程、会场布置、领导邀请、嘉宾接待、现场安保、车辆引导、环境卫生、水电保障、应急处置等等内容,要提前做出细化成方案,明天中午前报我审阅,有没问题?” “书记,没有问题,初稿我已经拟了,下午再细化一下,明天上班就报给您。”张更新表示自己这边的工作任务没有问题。 之后,李安平又安排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王继承,负责把开发区核心区的总体规划图给提前绘制出来,要明确细化金镶玉竹种植基地、中药材种植区、农产品加工区、蜂蜜酒厂基地、鱼类养殖区等功能分区,1月5日前完成图纸定稿并上墙。 除了上面这项工作,还让王继承把牛角镇、西岭镇、东岭镇涉及开发区项目的土地流转、确权登记,新建办公楼的用地审批、规划许可等工作要加快推进,1月8日前完成核心区土地边界划定。 安排管委会副主任陈保民做好金镶玉竹实验种植、万亩蜜源基地、中药材标准化种植区、鱼类养殖、文旅康养等等当前开发区的各个落地项目的跟踪衔接。 李安平又看向阮雅梅,“阮副主任,揭牌仪式的宣传和后勤保障工作就由你负责,具体的工作你可以和张主任商量一下,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来。” “好的书记,我会尽快拿出方案,并向李主任汇报。”阮雅梅恭声应道。 “唐书记,你是纪检线的老手了,关于开发区干部的工作纪律、考勤制度、廉洁自律规定,以及今后开发区的资金使用、物资采购、项目招投标,全程监督制度,要尽早拟一个出来,明天下午我们商量人事的时候顺便过一下,有没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开发区第一次碰头会(第2/2页)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唐茹名字很文雅,但说话时透着一股纪检线干部特有的严谨性。 所有工作逐一部署完毕后,李安平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同志们,开发区新创,就像是一张白纸,怎么在上面描绘出一幅精彩的图画,需要我们在座的众人共同努力。” 随后,李安平又说起元旦假期安排:“今年的元旦三天假期,大家都要辛苦一下加加班,大家有困难现在提,没困难就按这个安排执行。” 在座的好几个人以前都没和李安平接触过,今天头一次参加会议,看得出这位年轻的书记在工作方面,绝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个性。 对于李安平的安排,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 “散会。” 等众人都走了后,李安平特意让张更新留了一下。 “更新主任,揭牌仪式是开发区的第一件大事,务必盯紧抓实,不能出任何纰漏。”李安平嘱咐道,“另外,1号我有点私事需要回老家一趟,这边的工作还得辛苦你负责盯一下。” 张更新连忙点头:“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会认真盯好各项工作,确保不出问题,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两人正聊着下一步工作细节,李安平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应财富。 他立刻接起电话,“应总,您这电话打过来,是不是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李书记,打扰您了!”应财富先是客气了一句,“十八潭那边我们加班加点整理,已经清出一处面积最小的水潭,潭底防渗、进排水系统、拦鱼栅、增氧设备这些养鱼的构建和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好了,准备先投放一小批鱼苗进去试养。” 李安平听后眼睛一亮,当即笑问:“没想到应总的动作这么快?您那边准备什么时间过去投放试验鱼苗?” 应财富回道:“我打算下午先投放两百条鱼苗下去做实验,连续观测一个月,只要存活率、适应性没问题,明年开春就正式启动。” “好!太好了!”李安平难掩欣喜,这是开发区特色水产养殖的第一个试点项目,意义重大。 “应总,下午我过去后堂村那边等你,也去现场看看投放鱼苗情况。” “没问题李书记,我下午过来后就联系您!” 挂了电话,李安平看向张更新,脸上露出笑意。 “更新主任,后堂村十八潭生态养殖项目,已经整理好了一个小潭,下午投放实验鱼苗,到时你陪我一起过去看看。” “好的,这可是咱们开发区的富民好项目,一旦成功,可以为附近的村民增加一些收入。”张更新连忙应道。 第214章 有一种瘦,叫…… 第214章有一种瘦,叫…… 2006年1月1日,钱良平早早的就开车来送李安平,到达静海市时,才九点刚过,李安平看时间还早,就让钱良平直接把自己送到明珠商厦,准备给家人带些礼物。 “小钱,辛苦你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元旦没什么事,好好休息。”吩咐了钱良平几句后,李安平朝着商厦大门走去。 明珠商厦是静海市老牌高端商场,一楼是手机、手表专柜,装修精致,灯光暖亮,现在又是元旦期间,商场内挂满了各种节日装饰,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李安平随意的边走边看,目光扫过一排排手机专柜——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多普达……各式机型琳琅满目。 他想起父亲李建军一辈子节俭,前年才买了一部老款的诺基亚手机;母亲谢芬芳更是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一部手机都舍不得买,于是就决定给他们买部新手机。 李安平挨个柜台看过去,目光最终落在一款新上市的linux触屏智能手机上——机身轻薄,屏幕清晰,触屏操作流畅,比传统按键机好用太多,2006年的触屏智能机还不算普及,性能更是和后世的智能机无法比,但因为是新兴的东西,价格却不便宜,询问了一下服务员,每部手机价格3980元,倒是因为元旦有活动,可以便宜400元,每部手机实际购入价为3580元。 想着妹妹李安静下半年就要升高中,学校离家远,平时上学放学路上联系不方便,也该给她配一部手机;既然给妹妹买了,干脆也给姐姐李安楠也买一部。 “这款触屏机,都有哪些颜色的,我准备买四部,先拿个样机给我看看。” 店员被李安平开口就买四部手机给惊的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道:“好的先生!您可真有眼光,这是最新上市的智能机,元旦还有特价活动,目前我们店里主要有红、黑、白三种颜色。” 最终,李安平选了两部黑色的给父母用,另外两部红、白各一,让她们姐妹自己挑喜欢的颜色。 很快,四部崭新的触屏手机被包装好,装进精致的购物袋里。 买完手机,他顺着扶梯上了二楼,发现这里是卖家电的,于是又上了三楼,这里是金银首饰专区,柜台亮闪闪的,黄金、玉石饰品琳琅满目,款式多样,不少顾客正驻足挑选。 李安平的目光扫过一个个首饰盒,想起了外甥女苗苗前段时间满周岁,自己因为工作忙忘了送礼物,这事还是后来一次和妹妹打电话时才知道的,于是决定补上一份周岁礼。 他走到一家金饰专柜前,目光落在柜台里一款小巧精致的金镶玉项链上:金色的小挂坠托着一块圆润的和田玉,玉面上雕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猴子,眉眼清晰,活灵活现。 外甥女苗苗属猴,这一款简直再合适不过,李安平一眼就相中了。 李安平让店员把项链拿出来看一下。 店员拿出来递给李安平,笑着介绍:“先生,这款金镶玉项链,黄金足金,和田玉温润,特别适合小孩子,寓意平安吉祥,原价2880元,现在有元旦特价优惠,只要2680元。” 李安平看了一下,项链的做工确实很精致,玉的质地也不错,便决定买下,正准备付钱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一款细款金项链,款式简约大方,不张扬,很适合长辈。 他想起母亲谢芬芳,一辈子勤俭持家,为了家里操劳大半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更别说买金银首饰,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现在自己有能力了,应该给母亲买一条项链。 “再给我拿一条这款细款金项链,女士戴的,简约款。”李安平说道。 店员立刻拿出来,这条项链做工精致,链身纤细,吊坠是一枚小小的素圈,低调又雅致,元旦特价后只要1580元。 付完钱,手里提着两袋东西,缓步离开明珠商厦。 四部手机、两条项链,虽然花了小两万,但李安平心里却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满满的踏实和开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有一种瘦,叫……(第2/2页) 就像后世的网络梗说的一样,“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赚”,能给家人带去一份欢喜,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出了商场,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赶到机场后,等他办理登机、过安检,坐在候机室里时,心里满是期待。 让李安平没想到的是,飞机晚点了,等他抵达温城市龙角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走出航站楼,空气中带着熟悉的湿润气息,坐上机场到市区的班车,看着沿着熟悉的街道,嘴角止不住扬起丝丝浅笑。 李安平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 “喂?哪位?” “妈,是我,现在机场回家的路上。”哪怕距离上次回家才两个多月,但听到母亲的声音,还是让李安平心绪微微荡漾。 “安平?!”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你回来了?” “哎呀!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路上累不累?中饭吃了没?” 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欢喜,又带着几分嗔怪。 “妈,我在飞机上吃了点,不饿,也不累。”李安平回道。 “飞机上的饭哪能吃饱,肯定没吃好!” 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我给你做一份酸菜肉丝炒饭,等等你回来时间差不多刚好!” 李安平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从小到大,不管走多远,不管多久没回家,母亲永远记得他爱吃的每一样东西,永远把他放在心尖上。 “好,谢谢妈。”他轻声应道。 挂了电话,班车继续行驶,李安平靠在椅背上,心里满是期待。 班车抵达市区后,李安平又拦了辆出租车。 下午三点左右,出租车稳稳停在家门口。 李安平付了钱,一手提着自己的行李包,一手提着购物袋,离家门还有四、五米远时,就见到一个身影从家里跑出来,伴随着清脆的喊声。 “哥!哥回来了!” 李安静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径直扑到李安平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脑袋贴着他的手臂,像个小挂件似的,嘴里连连喊着:“哥!你怎么回的这么慢!我都等了好久了!” 李安平看着妹妹娇俏的模样,心头一软,放下手中的行李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你啊,越大却越像个小孩子,风风火火的。” “我长的再大也是哥的小妹!” 李安静仰着小脸,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睛落在他手里的购物袋上,好奇地眨了眨眼,“哥,你手里提的什么呀?是不是给我带礼物了?” 她从小就黏李安平,以前李安平在外面读书时,每次回家,她都会这般坐在家门口等着,远远看到了人,就会跑过来迎接。 这时,母亲谢芬芳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欢喜,“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盼礼物,你哥大老远回来,一路辛苦,也不知道先让你哥进屋歇歇。” 李安静吐了吐舌头,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却依旧紧紧抱着李安平的胳膊不肯松手。 “妈。” “又瘦了,是不是那边的食物吃不习惯?”谢芬芳仔细地打量了儿子,说道。 有一种瘦,叫母亲觉得你瘦了。 李安平笑了笑,母亲帮他拿起地上的行李包,他则带着挂在身旁的妹妹,一起走进屋里。 “爸。”李安平笑着喊了一声。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放的是重播的元旦晚会。 “回来了。” 见到儿子,李建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路上累了吧,快坐。” 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语气沉稳,话不多,却满是父爱。 第215章 给家人的礼物 第215章给家人的礼物 李安平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茶几上,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父母熟悉的面容,心里满是安宁。 这就是家,远方游子心底永远念着的,最温暖的港湾。 李安静蹲在一旁,好奇地盯着印着商场logo购物袋,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看着好漂亮。” “你自己看,有惊喜哦!。”李安平笑着对妹妹说道。 这时,母亲从厨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饭走出来,浓郁的酸菜香味混着肉香,瞬间弥漫开来,正是李安平从小最爱吃的宽叶酸菜肉丝炒饭。 “趁热吃。”母亲把炒饭递给李安平,又在茶几下拿出一瓶饮料,打开放在茶几上。 李安平看着碗里的炒饭,米饭粒粒分明,酸菜脆嫩,肉丝鲜香,热气氤氲,熟悉的味道勾起无数回忆,他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还是小时候的味道,还是母亲亲手做的,好吃得不得了。 母亲在父亲身边坐下,看着他吃饭,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欣慰,李安静蹲在旁边,托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时不时问一句:“哥,好吃吗?” “好吃,妈做的最好吃。”李安平一边吃一边点头。 吃完饭,他放下碗,接过妹妹递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笑着看向父母:“爸,妈,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说着,他打开购物袋,拿出两个盒子,从里面拆出两部崭新的触屏手机,一部递给父亲,一部递给母亲:“爸,妈,给你们买的手机,新出的触屏智能机。” 李建军和谢芬芳看着手里崭新的手机,机身轻薄,屏幕亮闪闪的,精致又好看,两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对方,脸上满是惊讶。 “这……这么好的手机,肯定很贵吧?” 谢芬芳连忙摆手,把手机往李安平手里递,“我不用,我平时在家,座机就够用了,浪费钱,你快退了去。” 李建军也跟着点头,“我也不用,我那旧手机还能用,别乱花钱。” 两人嘴上说着浪费钱,不肯收,可眼神里却满是欢喜,毕竟是儿子给他们带了礼物,想着他们。 李安平笑着把手机塞到他们手里:“不贵,元旦特价,便宜得很,你们就拿着,以后我在外面打电话回来,万一你们人没在家就错过了,有了手机随时能打电话,多方便。” 一旁的李安静看着崭新的手机,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开口:“妈,你不用就给我,我下半年上高中,正好用得上!” 谢芬芳瞪了她一眼:“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没上高中就用手机,影响学习怎么办?” 李安平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妈,别骂她,我也给她买了。” 说着,他又拿出一部手机,递给李安静:“给你,下半年就要上高中了,离家远,联系方便,你从小自律,我倒是不担心有了手机会影响你学习。” 李安静看着手里崭新的触屏手机,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开心得蹦了起来,紧紧抱着手机,咯咯地笑个不停:“谢谢哥!太好了,我也有新手机了!” 谢芬芳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又看了看手里精致的手机,嘴上依旧念叨:“你这孩子,就是乱花钱,这么贵的东西……” 可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眼角的笑意满是欣慰和欢喜,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眼里满是珍视。 李建军也拿着手机,笨拙地摸索着触屏,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嘴里没说话,心里却欢喜得很。 李安平看着父母和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满是满足,又从购物袋里拿出剩下的一部手机:“还有一部,给姐的,等她回来给她。” 说完,他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母亲:“妈,还有这个,我给您买的。” 谢芬芳疑惑地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条细款金项链,金色的链子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简约又雅致,瞬间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给家人的礼物(第2/2页) “金项链?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买这个干什么,我一个老太婆,戴这个像什么样子,太浪费了!” 她连忙把首饰盒合上,要还给李安平,语气里满是嗔怪,又带着几分感动。 “妈,您一辈子为家里操劳,省吃俭用,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首饰,这是我一点心意,您就戴着。” 李安平笑着把首饰盒推回她手里。 李安静在一旁连忙附和:“就是啊妈,这条项链真好看,您戴上肯定好看,我来帮您戴上试试!” 说着,她就伸手从首饰盒里拿出项链,小心翼翼地帮母亲戴上。 细款金项链戴在母亲脖子上,衬得她肤色柔和,简约的款式低调又大气,一点都不张扬,格外适合她。 李建军看着妻子戴上项链,笑着点头:“好看,戴着吧,孩子的心意。” 谢芬芳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脸上露出羞涩又欢喜的笑容,嘴角扬得高高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又暖又甜。 李安平看着母亲开心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又拿出另一个首饰盒,笑着说:“还有一个,给苗苗的,之前她满周岁我没回来,补上周岁礼物。” 李安静好奇地抢过首饰盒,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哇!好漂亮!金镶玉的,小猴子!苗苗属猴,正好合适!” 她捧着首饰盒,爱不释手,连连夸赞:“太好看了,姐姐看到肯定喜欢!”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姐姐李安楠熟悉的声音。 “阿静,老远就听到你叽叽喳喳的,什么东西这么好看,也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李安楠和姐夫周明走了进来,李安楠怀里抱着小外甥女苗苗,小家伙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房间里的人。 李安平看到姐姐,立刻站起身,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李安楠怀里接过苗苗。 小家伙先是愣愣地看着李安平,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打量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舅舅,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认出了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软糯地喊了一声:“舅舅~” 软萌的声音,小小的乳牙,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李安平的心瞬间被萌化了,忍不住在小家伙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哎,乖外甥女,舅舅回来了。” “舅舅~”苗苗又软糯地喊了一声,小胳膊轻轻搂着他的脖子,可爱极了。 李安静连忙拿着金镶玉项链的首饰盒,跑到李安楠面前,献宝似的递过去:“姐,你看,哥给苗苗买的周岁礼物,金镶玉小猴子,太好看了!” 李安楠接过首饰盒,看到里面精致的项链,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李安平,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小弟,怎么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孩子戴这个太金贵了,没必要花这钱。” “姐,之前苗苗满周岁我没回来,必须得补上一份礼物。”李安平笑着说。 李安楠看着弟弟,心里满是感动,又带着几分无奈:“你现在虽然有钱,但也不要大手大脚的花。”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金镶玉项链戴在苗苗脖子上,小小的挂坠贴在小家伙的胸口,精致又可爱。 “苗苗,舅舅送你的项链,喜欢吗?”李安楠问女儿。 苗苗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小猴子,好奇地用小手摸了摸,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欢喜。 “谢谢舅舅。” 在妈妈的教导下,苗苗仰着小脸,软糯地说了一句,又凑到李安平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软乎乎的小嘴唇,带着淡淡的奶香味,亲在脸上,李安平的心瞬间甜得一塌糊涂,比吃了蜜还甜,满心都是欢喜和幸福。 第216章 林如意的调动消息 第216章林如意的调动消息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说说笑笑聊着。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正说笑着的众人,一看号码,是林如意打来的。 李安平边接起电话,边朝门外走去。 “学长,新年快乐!”电话一接通,就响起了林如意那清脆的声音,“你元旦有没有休息,还在加班吗?” “没呢,我今天刚回了家,在家待一天,明天回单位。”李安平笑着答道,“你呢,有没有放假。” “有啊!” “学长,等元旦过后我也去你们东山省那边上班了!” 电话里,林如意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甜蜜的兴奋,似乎因为自己就要去东山省工作,离心上人近了而感到开心。 “你怎么想着跑来这边工作,你家里人知道了吗?”李安平虽然也希望两人的距离能近一些,但更不希望因此影响她和家人的关系。 “我家人都知道了,外公还支持我呢!”林如意感觉到了李安平的关心,心里甜甜的。 “我们报社每年都有下基层记者站轮岗的安排,看到今年有驻东山省的名额,我就申请了,可以在这边呆一年噢!” 顿了一下,又轻轻地问了一声:“学长,我过来这边上班,你高兴吗?” “当然,这样我以后有空就可以直接去省城见你了。”李安平不傻,这样的问题回答一定要肯定而且要快速。 “嘿嘿!” 电话那头林如意傻兮兮地笑了一声,“学长你工作忙,到时我周末休息的时候过去找你就行。”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李安静的催促声。 “哥,别聊啦,再晚就赶不上开席了!” 李安平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四点过了,从家里到酒店差不多要四十分钟,于是只好和林如意说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哥,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谈女朋友了。”刚走回屋内,妹妹就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笑着问道。 “平平,你小妹刚才说电话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妈看看?”母亲也在一旁追问道。 “妈,是我大学的一位学妹,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等真的确定了,肯定会带回家来让您把把关的。” 李安平知道母亲一直在操心着自己的婚事,也没隐瞒,笑着回答。 “妈把什么关,只要你自己喜欢就行。”母亲见儿子承认,看来是真的在谈对象了,心里一阵欣喜。 “哥,嫂子是哪儿的人?做什么工作的呀?长的漂不漂亮?” 妹妹见李安平承认了,嘴里连着吐出一大串的问题。 “她家是京城的,比我小一岁,在中国青年报社工作,是一名记者,长得漂不漂亮等以后你自己看。” “哇,还是京城的才女呀,哥你以后惨了,记者都很会说话的,你以后吵架肯定吵不赢嫂子,惨喽!”李安静说到最后还拖了长长的尾音,冲李安平做了个“你完了”的表情。 “你个小鬼精,瞎说什么糊话!”姐姐李安楠嗔怪地轻拍了妹妹的脑袋。 “平平,结婚是你自己一辈子的事,要慎重,但真遇到了好女孩自己也上上心,爸妈都是普通人,能力有限,一直以来也都帮不了你什么,我们不求你当多大的官,只要身体健康,过的开心就好!” 父亲李建军认真地对着儿子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林如意的调动消息(第2/2页) “爸!”父亲一番真挚的话语,让李安平瞬间红了眼眶,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您和妈辛苦把我们养大,还供我们读书,这份恩情我们做儿女的一辈子都还不完,能生在这个家,有您们这样好的爸妈,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想想自己前世做出的蠢事,李安平强忍着的眼泪还是止不住落了下来。 “这孩子,说这些干啥!” 母亲虽然也跟着落泪,但脸上却扬起幸福的笑容,没有什么比儿女懂事更让父母开心的事了。 …… 一家人收拾妥当,走到大路上叫了两辆出租车。 两姐妹、母亲谢芬芳抱着苗苗,四个女的坐一辆;李安平、父亲李建军、姐夫周明三个男的坐一辆,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举办喜宴的酒店驶去。 喜宴订的是“南阿外楼”,车子抵达时五点还不到。 李安平一家人下车后,朝着酒店大门走去,看到大门旁摆着三个大型展示牌,上面的彩色幕布上,分别有着三对新人的照片和名字,其中一块写着“恭喜李安江先生和郑甜女士喜结连理”。 看了一下上面的位置提示,是在大厅的右侧,于是李安平带着一家人进大门后往右侧走,远远地就看到那边喜宴厅外面站着一对新人,正是堂兄李安江。 这对新人的边上,还站着两位五十出头的男子,一位正是李安平的大伯李建国,另一位应该就是他的亲家郑定杰。 之前在家聊天时李安平听姐夫周明提起过,郑定杰是陆城区人大常务副主任,正处级。 女儿郑甜和堂兄一样,在陆城区临水镇工作,是镇里面的一名普通干部。 大厅门前的右侧位置,摆着一张桌子,桌旁放着两个大纸箱,一个纸箱已经打开了,里面全是香烟,桌后方坐着两个男的,应该是安排的帮忙收礼金的人。 听说这次酒席,是男女双方合在一起办的。 按照温城这边的规矩,亲戚朋友过来后,要先去送上“人情”(礼金在温城市这边的通俗说法),然后再过去向新人贺喜。 于是李安平一家人先是朝着收“人情”这边的桌子走去,红包是李安平准备的,他之前在家就劝说母亲,自己现在开始工作挣钱了,平时父母都不要他的钱,这次的钱就由他出。 看到客人过来,负责收“人情”的人先是询问了李安平他们是男方、还是女方的亲戚,得知是男方的,就指着左边的记账簿,让李安平写在这本上。 李安平在本子上写了父亲的名字,后面写了他包的“人情”的钱数,五千八百元钱。 在写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上面的数字,发现除了亲戚给的钱多一些,另外的清一色只收两百元,这些应该是堂兄李安江的朋友或者同事。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的安排,但至少大伯李建国在这方面还不糊涂,只收两百元钱的礼金,正好卡在纪委检查的线内。 而且温城这边的规矩,送上礼金后,会拿到两包喜烟,刚才看到纸箱里的香烟是硬盒中华,在这边卖三十多一包,两包烟七十元上下,这样一来就算被人多嘴举报什么的,纪委也不会认为有问题。 写完后,接过对方递上的两包喜烟,李安平顺手把烟递给了父亲,而后一家人向着堂兄李安江那边走去。 第217章 轻视 第217章轻视 堂兄李安江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新郎红花,身边站着的新娘郑甜穿着洁白婚纱,身高应该不到一米六,整个人看上去娇小玲珑。 此刻,大伯李建国正陪着亲家公说笑,眼角余光瞥见李建军一家人过来,尤其是看到走在二弟旁边的李安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毕竟今天是儿子的喜宴,李建国脸上还是挤出几分笑意,“老二,你们来了。” 李安江虽然和二叔一家人很生分,但今天是自己结婚的大喜日子,也恭敬的叫着人,新娘郑甜并不知道他们两家的内里,听到是丈夫的二叔,也跟着叫人。 李安平他们兄妹三人也上前叫人,哪怕是李安静之前在家时一肚子的牢骚话,此刻也表现的十分礼貌。 “二哥,二嫂,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和大伯打过招呼后,李安平又笑着对李安江说了句恭贺的话。 虽说对大伯和大伯母等人都有怨气,但和堂哥从小就没怎么接触,没有感情,就更谈不上什么恩怨,今天是对方大喜的日子,哪怕是出于礼貌性的也该恭喜一下。 如果不是这次见到李安平,李安江觉得自己差点都忘了这个堂弟的样子了,所以对于李安平的恭喜,只是笑着说了声谢谢,并没过多寒暄,血缘上的亲堂兄弟,却像是个陌生人。 李建国的目光在李安平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打量,“安平,没想到你还大老远的赶回来参加阿江的婚礼,有心了!” 这话客气得生分,全然没有长辈的亲近,甚至透着淡淡的疏离感。 在李建国的眼中,自己这个侄子,完全随了他父亲,就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人,堂堂京大的法学硕士,居然无法留在京城工作,反而跑去了东山省那边工作,也是个没出息的。 双方没有多余的寒暄,一家人跟着引导员,走进了婚宴大厅。 大厅前方的主舞台布置得华丽喜庆,两边摆着几十桌宴席,宾客们三三两两坐着闲聊,气氛热闹。 刚进去,就看到左边不远处,摆放着喜宴伴手礼等许多物品,爷爷、奶奶、大伯母还有小婶四人,正和几个帮忙的亲戚站在那边说着什么。 见到父母在那边站着,李建军忙带着一家人走过去,恭敬地开口:“爸,妈。” 李安平几人也跟着叫人。 李老爷子抬眼扫了李建军一眼,随后目光淡淡掠过李安平等人,只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冷淡,脸无表情,全然没有父亲对儿子的亲近。 奶奶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谢芬芳身上,直接开口问道:“老二媳妇,礼金包了多少?别抠抠搜搜的,给老二家丢脸!” 语气里满是刻薄意味。 这话直白又刺耳,丝毫没顾及场合和情面,在场帮忙的几个亲戚都下意识看了过来,谢芬芳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脸颊微微泛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李安静气得小脸一鼓,刚想开口反驳,李安平一把压住了妹妹的肩头。 “奶奶,我现在也工作了,就想着帮家里分担一下,所以这回的礼金是我负责包的。” 李安平走到母亲身前,笑着说道,“我也好久没回家了,不知道咱们这边现在的“行情”,就放了五千八,也不知道是不是少了,不过我想大伯是自家人,想来应该是不会计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轻视(第2/2页) 这话看似平淡,实则绵里藏针。 要知道温城现在的“行情”,一般侄子结婚,叔伯家出的礼金普遍是二千八,富裕一些的人家,也有可能会包个三千二或者三千八的,如果有人包个五千二,都可以被亲戚间传扬够“气派”了。 而李安平这回故意多加一些,直接包了个五千八,就是因为记起前世的事,堵一把奶奶的嘴。 一旁几名帮忙的亲戚听到李安平的话,纷纷夸赞他真懂事,知道帮着分担家里的经济压力,而且也是个大气的,堂兄结婚送这么厚重的“人情”。 李安平这番话,让奶奶脸上的刻薄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大伯母原本脸上带着几分轻视,在一旁准备看妯娌的笑话,但看到婆婆被侄子这番话给架住下不来台,脸上特意挤出几分笑意,“哎哟,还是安平懂事,这在外面见了世面的,就是不一样了,比以前沉稳多了,也大方多了。” 这话看似夸李安平,实则暗踩了他一句,好像李安平以前有多不懂事、有多小气似的。 李安平只是假装听不懂,还故作腼腆的笑了笑。 后侧的李安静毕竟只是个读初中的小丫头,还听不懂大伯母话里的绕绕弯,以为一向刻薄的大伯母这回也终于夸哥哥了,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还偷偷朝奶奶撇了撇嘴。 奶奶眼神复杂地看了李安平一眼,转而指了指大厅右侧靠门边的一桌:“行了,你们就去坐那边吧。” 语气依旧冷淡,还带着几分没有训到老二媳妇的不爽。 按理说,李建军是男方亲二叔,理应坐在靠近主桌的上席,和大伯、爷爷奶奶同坐。 可他们一向看不起老二一家,要不是为了收份礼金,压根不会叫他们来喝喜酒,这次不像上回连个座位都没有,还是托了男女双方共办喜宴的福,怕老二家的几个儿女年轻不懂事,万一闹了起来,丢了自家的脸。 李建军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父母对自己的不待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点头应道:“好!” 李安平神色平静,没多说一句话。 他知道,没必要和老人计较,更没必要在堂兄的喜宴上惹不愉快,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反正自家和他们这些人不是一路的,以后就当是陌生人行了。 一家人朝着那边的桌子走去,刚坐下没多久,大厅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人,说了几句话,爷爷、奶奶和大伯母等人匆匆忙忙地向外走去。 一会儿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阵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许多恭敬的问候声:“梁书记好!” 李安平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大伯他们一行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大厅,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深色西装,气质沉稳,眉眼间带着官威,正是不久前李安平在赵大虎家见过的,新任温城陆城区区委书记、区人大主任梁军。 李安平顿时心里了然,难怪这么大阵仗——大伯亲家是区人大常务副主任,梁军作为区委书记,又是刚履新不久,对方嫁女,他卖个面子过来,再正常不过。 第218章 副处天花板 第218章副处天花板 一行人簇拥着梁军往里走,几位城区干部跟在身后,大伯李建国和他亲家公郑定杰在一旁陪着说话,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梁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边走一边和众人打招呼,目光随意扫过大厅左右。 就在他目光掠过右侧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神,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众人看到梁军停下脚步,也都跟着跟着停下,心里还在疑惑,梁书记怎么突然停下了? 梁军看到李安平之后,脸上的惊讶瞬间化为爽朗的笑意,主动迈开脚步,朝着李安平的桌子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大伯李建国和亲家公郑定杰都愣住了,满脸错愕,梁书记怎么去了那边,难道遇到了熟人?可那边就只有李安平一家坐着。 李安平见梁军主动走了过来,也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笑意,主动迎了两步。 梁军笑着和迎过来的李安平重重地握了手,另一只手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安平老弟,你这位大书记一点都不老实,回老家来了居然也不给我打电话?我还想着等你啥时候回来,去你家认认门呢!。”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跟在梁军后面的人都目瞪口呆,满脸震惊。 梁军是谁?陆城区区委书记,正处级干部,竟然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还称兄道弟? 李建国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茫然,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看不起、觉得只会死读书、没出息的侄子,竟然认识梁军,还被梁军如此看重,他甚至都没留意到梁军对于李安平“书记”的称呼。 一旁的郑定杰也愣了一下,但他的心里更多的是好奇,之前在大厅门前打招呼时,知道这是亲家的侄子李安平,但对方和梁书记这般熟悉却是没想到。 而且看梁书记和他称兄道地的样子,对方依然平静面对,言语熟络却不谦卑,特别是对方就站在那里和梁书记说话的架式,同样透出一股体制内一定级别领导的特有气势。 梁书记称呼对方“大书记”,是什么书记?哪儿的书记? 按理说就他这样的年龄,能当一名乡镇党委书记都很了不起了,毕竟他之前叫自己女婿二哥,那年龄肯定不大,可哪怕是一位乡镇的党委书记,也不至于让梁书记这般平等对待吧? 而且看对方和梁书记相处的样子,明显是体制内级别对等者才可能出现的情况,难道对方这么年轻就是一位处级干部的!? 于是满是好奇的郑定杰悄悄凑到李建国的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疑惑问道:“老李,你这位侄儿是做什么工作的?” 大伯李建国脑子一片空白,因为一直看不起二弟一家,他还真不知道侄子具体是做什么工作,毕竟是在官场这缸水染了多年的人,他也看出来侄子的气场不凡,甚至不差于梁书记。 他这会儿心神正乱,对于亲家公的询问,便下意识的回答:“我只知道他京大毕业后去了东山省那边工作,还真没留意他的具体工作。” 李建国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堪和窘迫。 这会儿,李安平正在向父母等人介绍着梁军。 “爸、妈,这位是咱们陆城区委书记梁军梁书记。”转头又向梁军介绍家人,“梁哥,这是我爸和我妈,这是我姐李安楠、姐夫周明,小妹李安静。” 梁军笑着松开手,转头李建军和谢芬芳等人问好,口称叔叔、阿姨,明显是把自己当成李安平的平辈,以对待长辈的身份向两人问好。 李建军和谢芬芳两人平时哪有机会和这般级别的领导接触,面对梁军问好,两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副处天花板(第2/2页) 特别是这位区委书记还态度恭敬,全然没有半点官威,像对待长辈一样向他们问好。 “哥,你不是政研室主任吗?梁书记怎么又叫你什么大书记?”一旁的李安静关注点明显不同,他之前听到这位书记称呼哥哥“大书记”,忍不住出声问道。 “哈哈!”梁军听到李安静的问话,忍不住笑道,“安平,你自己的情况怎么还瞒着家里人?” “前段时间一直没回家,也就没有多说。”李安平尴尬的笑道。 “安静小妹,你哥现在可是东山省南平市双门县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还兼任着双门县省级特色农业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 “啊!真的,哥你又长官了呀,都不告诉我们,讨厌!”妹妹先是欢呼了一声音,随后又冲着李安平抱怨了一句,还给了他一个白眼。 好家伙!这么年轻已经是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兼省级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简直就是副处级的天花板了,一旁跟着的这群人听到梁军这番介绍,直接倒吸冷气。 李建国惊讶得张大嘴巴,差点没把自己给整脱臼了。 侄子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把副处级的官当到天花板,对比一下自己这个临退二线时安慰奖般的副处级(政协副主席),这辈子官场打滚,简直就是活狗身上去了。 之前一直还觉得李安平随他父亲,只会死读书,没啥出息,这般心思幸亏没说给别人听,要不然都没脸见人了。 大伯的亲家公郑定杰也是连吸了几口冷气,才压住了自己的震惊,自己亲家的这位侄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啊,自己的亲家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 他转头看了看大伯一阵红一阵白像在表演变脸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看来亲家和自己二弟一家的关系怕是不好。 不过郑定杰毕竟也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连忙在旁笑着说道,“梁书记,您看我们是不是进里面包厢再聊,李书记,还有安江二叔,我们先进去吧?” 李建国同样也是官场老手了,镇定心神后,忙跟着对李安平说道,“安平,今天你堂兄结婚,你也是半个主人,可得帮大伯陪好客人。” 李安平虽然心里不喜欢大伯的为人,但也不得不暗叹大伯说话处事的精明。 他这番明明拉近关系的话,在不明内情的外人听来,却觉得十分正确,堂兄结婚,自己这位级别不低的堂弟帮忙去陪过来参加喜宴的领导,完全是正确的安排。 他心里了然,脸上不动声色,也没有回复大伯的话,反而对着郑定杰笑道,“郑叔,您是堂兄的岳父,是长辈,叫我名字就行。” 说完又转首对着梁军笑着说道,“梁哥,咱们要是一直在这聊着,可就耽误大家吃饭了,我们温城有句老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可不能当这罪人。” 李安平扫了眼一旁有些尴尬的大伯,对郑定杰说道:“郑叔,这家酒店我是第一次来,还真不知道上席和贵宾包厢在哪边呢,要不麻烦您带一下路?” 李安平明着是说不认识路,但只要是个明白人,仔细一想,就会觉得奇怪,堂兄弟结婚,这二叔一家应该早就商量或者早来帮忙,最起码作为新郎二叔,应该就该坐上席的,怎么会连酒席怎么安排的都不知道? 再结合之前李安平一家坐在最靠门边的席位,大家心里顿时好像都明白了什么似的,就连梁军也饶有深意的看了李建国一眼。 看着在亲家公郑定杰的引导下,和梁书记边走边聊的侄子背影。 大伯李建国心里可谓是百味杂陈,之前的轻视、刻薄,此刻全都化为打脸的疼,又惊又悔,又尴尬,复杂到了极点。 第219章 新媳妇敬茶 第219章新媳妇敬茶 天刚蒙蒙亮,白石乡细沙村村口的樟树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泥土的腥甜混着淡淡的桂香,飘在清冷的空气里。 李建军家里的人都早早起了床,一个是李安平需要赶七点多的飞机回单位,另一个是想着新媳妇敬茶的事。 这事还是昨晚李安楠临睡前提醒的,两件事凑一块儿,让母亲谢芬芳一早就没闲着。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着两个崭新的红色烫金红包,指尖捏着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神情专注又带着几分郑重。 母亲的眉眼间,是惯有的细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紧张啥,说难听点现在是人家上赶着来巴结咱家呢,也算是儿给你涨脸了。”毕竟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了,一看妻子的神色,李建军就知道她有些紧张了,这是在公公婆婆和大哥夫妻常年累月的强势下造成的心理阴影。 “爸你说的对。” 李安楠坐在一旁,帮着母亲理着钞票,语气轻柔,“弟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大伯他们肯定是冲着他来的,咱们礼数不能差,更不能让外人看轻了平平挣来的脸面。” 谢芬芳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红包边缘,眼神里满是感慨:“是啊,以前都是我们仰着人家看,生怕被人瞧不起,如今平平有出息了,我们更要端住礼数,不能落了话柄。” 她顿了顿,看向丈夫李建军,男人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色沉稳,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与坚定。 “多放点。” 李建军放下茶杯,语气不容置疑,“两个红包,男长辈一份,女长辈一份,就按你和安楠商量的,各包两千二。” 今天一大早他们一家人早早起床,其实和温城这边的习俗有关。 按照温城这边的旧习惯,新娘在结婚的第二天要一大早起床,赶在吃早饭前,给男方家里的至亲长辈敬茶,茶一般是红枣桂圆茶。 后来大家生活好了一些后,变成了红枣桂圆肉西洋参茶,再后来这个习俗慢慢的简化了,变成第二天上午直接送洋参之类的补品给男方长辈,代替了茶水。 还有,新娘给男方长辈敬茶,长辈是要给压盘钱的(旧时候用茶盘端茶,所以一直沿了这叫法)。 2006年,温城乡下普通人家敬茶红包,大多八百到一千二,富裕些的也就一千八,两千二已是十足的体面。 谢芬芳和李安楠对视一眼,轻轻点头,指尖认真地将钞票理齐,小心翼翼塞进红包,仔细封好,两个红包装得满满,沉甸甸的,像揣着一份郑重的心意。 “你说,大伯他们今天真会来?” 谢芬芳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有对往日轻视的芥蒂,也有几分不得不应付的无奈。 “肯定会来。” 李安楠笑了笑,语气通透:“昨天梁书记那样的大人物都对弟弟另眼相看,大伯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再说,敬茶是老规矩,他们打着习俗的幌子来,名正言顺。”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以前他们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没出息,如今小弟摇身一变,成了副处级干部,他们心里指不定多后悔,今天来,就是想借着敬茶的由头,和小弟拉拉关系,哪怕攀不上,也能缓和缓和关系,以后好多个照应。” 这话一针见血,把大伯李建国的心思说得透透的。 李建军坐在一旁,面色平静,眼神淡淡:“随他们来,礼数到了就行,没必要深交,也没必要撕破脸。”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通透。 一辈子老实本分,被父母和大哥一家轻视惯了,如今儿子有出息,他不卑不亢,不故意疏远,守着本分,就是最好的体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新媳妇敬茶(第2/2页) 几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停在门口。 谢芬芳和李安楠对视一眼,果然让他们给猜着了。 李建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藏青色中山装,面色沉稳,起身朝外走去。 谢芬芳连忙将两个红包揣进兜里,理了理衣襟,跟在后面。 虚掩的门被推开,大伯李建国率先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一改往日的倨傲刻薄,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打理得格外整齐,脸上堆着刻意的、略显僵硬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精明的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大伯母紧随其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外套,头发也精心烫过,脸上化着淡妆,往日的刻薄冷意收敛了大半,嘴角挂着客气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和刻意的亲近。 身后跟着新婚的李安江和新娘郑甜,李安江穿着笔挺的西装,比起昨日的拘谨,多了几分新郎的体面,脸上带着笑意;新娘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温婉娴静,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里面装着上等西洋参补品,唯独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真挚的喜意。 昨晚客人都走完了后,只剩下夫妻时,郑甜这才找到机会询问丈夫李安江,今天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亲堂弟这样牛逼,怎么他们家的人好像都不知道。 李安江也知道这事反正也瞒不了妻子多久,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出来,郑甜听完后,感觉这家人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也听过甚至见过有些人家父母讨厌自己某个孩子子,或许在吃、穿、用上待遇差些,或者分家时给的少点,像这样拿自己儿子当路人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这个儿子(指李安平父亲李建军)不但从小听话,读书又少,换成别的人家,宠爱都来不及呢,真搞不懂自己丈夫爷爷奶奶的脑回路,还有公公婆婆两人,也是“人才”,当然,她这个外嫁进来的,又是小辈,不会傻到在丈夫面前点评长辈的做法。 不过毕竟是官宦家的女儿,她昨晚一直叮嘱着丈夫,父母是长辈,他们的事你也管不着,但你和李安平是嫡亲的堂兄弟,以前虽说没接触,但反过来讲,也正好没啥过节,以后只要主动点、真心点去接近,相信对方也不可能会拒之千里。 而且她还把父亲告诫自己的话告诉李安江,就李安平现在这情况,只要他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哪怕厅级都不是他仕途的终点,不需要他帮扶拉扯,光是两家能相处的好,对于李安江来讲,都是一种隐形的资源。 李安江也不笨,妻子的话他也认真的听了进去,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和父亲商量了一下,李建国也认同了儿子的想法,毕竟昨晚上他也想到了这些。 于是在给爷爷奶奶敬完茶后,一家人就匆匆忙忙的赶来李建军家。 李建军对哥哥一家淡淡颔首:“大哥,大嫂,安江,你们来了,屋里坐。” 谢芬芳也跟着开口,“大哥,大嫂,快进屋坐。” “二叔,二婶,我和阿甜来给您们敬茶了。”怕父母尴尬,李安江主动接过话。 进了屋里,李建国几人目光快速扫过,没看到李安平的身影,眼神里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安江,还有小郑,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你们夫妻没必要大老远的还早起跑这一趟。”李建军边将大哥一家往沙发这边让,边对李安江笑着说道。 李建国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但随即很快掩饰过去,“老二啊,你们这当长辈的快些坐下,让阿江他们夫妻俩给你们敬茶,这可是咱们这边的老习俗了,这礼可不能免的,你们是长辈,就让他们两个小辈表一表孝心。” 第220章 虚假的体面 第220章虚假的体面 走完敬茶的流程后,李建国并没有带着家人离开,像是兄弟间正常串门一般,坐在沙发上和李建军随意聊着天。 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没看到李安平,李建国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状似随意地开口:“哎,安平呢?是不是昨天大老远的从东山省赶回来累着了,这会儿还在睡觉?” 语气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带着几分刻意的打探。 他今天来,核心目的就是李安平,想借着敬茶的机会,好好和这个如今身份显赫的侄子拉拉关系,哪怕攀不上,也能缓和往日的隔阂,为儿子日后铺路。 毕竟,李安平才二十六岁,已是副处级天花板,再进一步,就是正处级,县长、县委书记都不在话下,前途不可限量。 他这个临退二线的政协副主席,和侄子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虽然自己年龄大了,但只要能缓和关系,对于两个儿子以后绝对大有裨益。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没看到李安平,按说以李安平现在所处的地位,哪怕对于自己这位大伯再有怨气,也会把表面功夫做的很好,绝对不会连个招呼都不打避而不见。 听到这话,谢芬芳和李安楠对视一眼,李安楠笑着开口:“听平平说,他负责的开发区,这个月九号就要举行揭牌仪式,到时还会有省领导参加,还有一堆工作需要提前做好,所以今天一早的飞机,回东山省了。” 这话一出,李建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和错愕。 他满心算计,想着借着敬茶的机会和李安平缓和一下关系,没想到人竟然走了,连面都没见到,心里的算盘瞬间落空,那股子失望,藏都藏不住。 大伯母的脸色也微微沉了沉,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失落,白跑一趟,核心人物不在,今天这趟,等于白来。 李安江也愣了一下,眼里带着几分意外。 只有新娘,神色平静,没什么波澜。 李建国毕竟是官场老油子,混迹一辈子,城府极深,瞬间便收敛了眼底的失望,脸上的笑意很快恢复。 他故作随意,带着几分理解的说道:“难怪没见他,确实也是,他现在身兼三职,又是开发区的一把,许多工作肯定要他拍板才行。” 嘴上说着理解,心里却满是遗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精心准备的机会,就这么落空了,下次再想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阿军,弟妹,现在安平真是有出息,年纪轻轻就当了大官,比我们这些人强太多了,真是你们的福气。” 李建国这话倒是发自内心,甚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羡慕。 李建军点了点头,儿子是真的出息了。 “这些都是他自己努力,大哥你也知道,我这人打小就笨,帮不了他什么。” 他太了解大哥了,一辈子势利眼,往日踩他们踩得有多狠,如今巴结得就有多刻意,这份转变,他早已看透,没什么波澜。 李建国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却丝毫没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热络了,“说的也是,孩子有出息,咱们这些当长辈的除了高兴,也唯有祝福他了。” 接下来,李建国一边絮絮叨叨地聊起家常,从村里的琐事,到亲戚的近况,再到自己工作上的事,天南地北地聊,刻意拉近关系。 以往,他觉得李建军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木讷,打心底里觉得他蠢,不会来事,不懂人情世故。 可如今,看着李建军这份熟悉的厚道样子,他心里反而生出几分感慨,换做是他,面对往日被轻视的人上门,今天有着儿子撑面子,说不定就会拉下脸来直接赶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虚假的体面(第2/2页) 不得不说,李建国还是个厉害的,光这样聊着,从上午聊到中午都没让场面冷场,眼看快到中午,谢芬芳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留他们一家吃饭。 李建国也不推辞,像着正常兄弟关系一般,爽快的笑着应下。 …… 2006年1月4,元旦假后的上班第一天。 下午两点半,东山省双门县召开县委常委会。 会议室里,透着几分微妙且凝重的气氛。 主位上,县委书记金满江面色阴沉,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情愿和烦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淡扫过众人,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和不耐。 这场常委会,他打心底里不想开。 但李安平不再兼任牛角镇党委书记后,牛角镇书记、镇长双双空缺,必须得将这人事议一下,特别是牛角镇作为现在开发区的重点区域镇,要是九号举行揭牌仪式,这个镇却没有一名主官,这让来参加仪式的上级领导怎么看他? 没办法,哪怕再不情愿,这场常委会,他也必须主持,哪怕全程当个看客,也得走个过场。 金满江的心思,在座的常委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但没人会傻到去点破,只是神色平静地坐着,等着走完流程。 金满江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今天常委会,主要讨论牛角镇人事任命,其他人事议题,下次再议。” 语气直接的甚至透着几分不耐烦,他只想快速解决牛角镇的人事,不想多讨论其他,免得节外生枝,更不想给李安平他们推荐更多人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看向组织部长杨爱国:“杨部长,把牛角镇党委书记和镇长人事提名情况,介绍一下。” 杨爱国点点头,“根据前期考察、酝酿,结合开发区工作需要,提名林小燕同志为牛角镇党委书记,于钦佩同志为牛角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人选。”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这会可是连样子工程都不做了,像是常委会已经意见高度集中一般,直接出现了职位与拟任人数相同的情况。 金满江强压着心里的烦躁,开口说道:“大家讨论一下,有意见可以发表。” 语气里明显透着几分无力与无奈。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开口,气氛安静。 片刻后,纪委书记刘春生率先开口:“我同意,林小燕、于钦佩同志熟悉牛角镇情况,工作能力突出,完全胜任岗位。” 紧接着,常重阳、陈丽娟、李安平及蒋昌明等人纷纷表态,一致同意。 同意人数过半,任命算是通过。 金满江看着眼前的结果,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的烦躁和不甘几乎藏不住。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沉声宣布:“好,赞成人数过半,组织部尽早完成任命程序。” “其他乡镇人事,下次会议再讨论,散会。” 不等其他人提问林小燕、于钦佩两人升职后的空位安排,金满江宣布散会后,直接面色阴沉的起身就走。 边走,心里还边想着:老子才是县委一把手,要上会商量什么不商量什么,由我说了算,你们再蹦跶也没用。 这是属于他这位县委书记最后的倔强,哪怕是虚假的体面。 第221章 重回前世“流放地” 第221章重回前世“流放地” 1月7日,星期六。 天刚蒙蒙亮,李安平便起了床,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色运动装,手里拎着早已备好的钓鱼工具包——鱼竿、抄网、鱼食一应俱全。 他拎着工具包走出常委宿舍楼,清晨的大院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声鸟鸣。 钱良平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候,见李安平出来,连忙下车接过工具包,询问道:“书记,是直接去市里吗?” “对,直接过去,到市政法委的干部宿舍楼。”李安平应了一声,弯腰坐进车里。” 钱良平点点头,发动车子,车子平稳地驶出大院,朝着南平市区的方向驶去。 冬日的晨光渐渐穿透薄雾,洒在车窗上,一路风景缓缓倒退,李安平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眼底却带着几分期待。 今天去南平是为了接林如意,她两天前已经到青年报驻东山记者站工作,这个周末两人约好见一面,李安平还准备带林如意去长岭县的湖漫水库玩。 想到湖漫水库,李安平的心绪开始飘飞,那片藏着自己前世无数孤寂、也藏着几分安宁的地方,今生再去时,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车子行驶了约莫一个半小时,抵达南平市区。 李安平让钱良平先回去,自己步行穿过两条街道,来到约定的巷口。 黄清辉早已等候在此,身边停着一辆黑色丰田越野车,车况崭新,线条硬朗,是李安平提前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借的车。 “李书记,车准备好了。”黄清笑着过来,和李安平握了握手。 “黄哥,麻烦你了。”李安平笑着和对方寒暄两句,便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朝着长途汽车站的方向驶去。 李安平将车停在停车场,走到下客区开始等候,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一群乘客涌了出来,他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很快便看到了林如意。 林如意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帆布包,身形纤细,站在人群里安静又显眼,边走边抬眼望向入口处,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李安平快步迎了上去,边接过她手中的包,边问道:“佳佳,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 林如意看到李安平的瞬间,脸上就露出明媚的笑容,“没有呀,学长,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我也刚过来没多久,走吧,车在外面停车场。”李安平一手拎着包,一手轻轻地握住林如意的小手,朝着停车场走去。 两人一路闲聊,林如意说着这两天到记者站报到的情况,也不时的询问李安平元旦回家的情况,两人的交流,不像是那些热恋中的情人,更像是一对相互知心的夫妻。 坐进越野车,李安平发动车子,朝着长岭县的方向驶去。 路程虽远,但两人却觉得时间很短,仿佛车子才开没多久,就已经到了长岭县。 这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李安平带着林如意进了一家小餐馆。 小餐馆不大,却干净整洁,主打本地家常菜,李安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人简单点了几个菜,一份清蒸湖鱼、一盘清炒时蔬、两碗米饭,都是家常味道,清淡可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重回前世“流放地”(第2/2页)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李安平便带着林如意朝着湖漫水库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湖漫水库,褪去了夏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悠远。 宽阔的湖面泛着淡淡的波光,远处的青山倒映在水中,宛如一幅淡墨山水画。 岸边的草木虽已泛黄,却透着一种沉静的美,空气里混着湖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林如意跟在李安平身后,眼底满是惊叹:“学长,这里真的好美!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像世外桃源一样!” 前世的湖漫水库,是李安平蹉跎十多年的地方,孤寂冷清,日日只有湖水和青山作伴,今生再看,却只觉得宁静美好,或许,是心境变了,身边的人也变了。 李安平笑了笑,牵着林如意的手,说道:“这里还不算是世外桃源,等下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你一定会觉得那里不仅是世外桃源,更像人间仙境。” 说着,他率先朝着水库边的一条小路走去。 小路狭窄,两旁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枯黄的杂草,蜿蜒着钻进一片树林。 林如意紧紧跟在身后,小路有些崎岖,偶尔有树枝横亘,李安平时不时伸手拨开,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心点,别被树枝刮到。” 林如意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林如意瞬间眼前一亮,眼底满是惊艳,忍不住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被两座低矮小山包隔出来的狭长水域,水面平静无波,清澈见底,水中错落分布着五个小小的岛屿,只露出圆圆的头顶,像散落的绿宝石,小巧玲珑,格外精致。 岸边大片大片的蜡梅开得正盛,密密麻麻的花枝挨在一起,素心蜡梅的纯黄、晕心蜡梅的黄底红斑、红心蜡梅的黄底深紫,各色梅花交织在一起,色彩斑斓,暗香浮动。 微风拂过,梅花轻轻摇曳,细碎的花瓣偶尔飘落,落在水面上、岸边,花香混着湖水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清雅怡人。 阳光洒在水面上、梅花上,波光粼粼,花瓣泛着淡淡的光泽,远山、近水、小岛、梅花,构成一幅绝美的冬日画卷,静谧又绚烂,宛如世外桃源。 “太美了……” 林如意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沉醉,“这里真的像学长你刚才说的,是人间仙境!” 李安平看着她惊艳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这片水域被本地人叫做‘梅湾’,只有附近少数人知道,很少有人来,安静得很。” 前世,他守水库时,最爱来这里钓鱼、散心,这片梅湾,是他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慰藉,如今带着林如意过来,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欢喜。 两人沿着水边的小道慢慢走着,一边赏花,一边闲聊,脚步放得很慢,生怕打破这份宁静。 蜡梅的暗香萦绕鼻尖,阳光暖融融的,远处的湖水波光潋滟,身边的人眉眼温柔,时光慢得像静止一般,美好得不像话。 第222章 熟悉的陌生人 第222章熟悉的陌生人 走了约莫十多分钟,远远地,他们看到不远处的岸边,站着一名男的。 男子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头戴一顶宽边草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大半眉眼,不过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像是有个四、五十岁的样。 此刻,这名男子正专注地握着鱼竿,鱼竿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显然是上了大鱼。 “那边有人在钓鱼呢!” 林如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走,过去看看,好像上大鱼了。” 李安平见林如意一副想过去看看的模样,便笑着开口,带着她朝那边走去。 林如意连忙跟上。 此时,这名男子正专注地“溜鱼”,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走过来的李安平两人。 钓鱼人都知道,上了大鱼不能硬拽,特别是稍大一些的鱼,在水里的力气非常大,硬拉容易断线、脱钩,必须通过“溜鱼”消耗鱼的体力。 男子神情专注,眼神紧紧盯着水面,双手稳稳握着鱼竿,时而轻轻放线,时而缓缓收线,动作娴熟沉稳,不急不躁,经验十足。 这个时候非常考验一个人的钓鱼水平,鱼竿要保持弯曲,鱼往哪边冲,就要顺着方向轻轻放线,鱼往回游,就慢慢收线,反复拉扯,等鱼力气耗尽,再拉上岸。 此时鱼竿的弯得弧度极大,鱼线绷得紧紧的,水中的大鱼时不时猛地挣扎,带动鱼线剧烈晃动,水花四溅,力道十足。 李安平和林如意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约莫五六分钟后,水中大鱼的挣扎力道渐渐减弱,不再剧烈冲撞,只是偶尔轻轻摆动尾巴,体力基本耗尽。 男子慢慢收线,将鱼一点点往岸边拉,这时,视力很好的李安平已经看到水里这条鱼的大概情况,是一条大鲤鱼,从鱼头到鱼尾差不多有半米长。 就在鱼靠近岸边,鱼头刚露出水面时,意外陡生! 或许是鱼突然缓过劲,又或许是受到离水的惊扰,原本已经无力的大鱼突然猛地一甩尾,巨大的力道瞬间爆发,鱼线剧烈震颤,猛地向外挣脱! “不好!” 钓鱼男子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想快速收回鱼竿,却已经有些晚了,鱼瞬间朝着深水处窜去,眼看就要脱钩跑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抄网稳稳的从水中提起,正对大鱼逃窜的方向,大鱼顿时一头撞进抄网里,抄网顺势向上一提,将大鱼兜入抄网中!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之前李安平看到这条鱼这么大,就想到离水时鱼很可能会来个“垂死挣扎”,所以快速弯腰拿起这名钓鱼男放在脚边的抄网,以防万一,结果还真的让自己这手预防有了“用武之地”。 “好!” 林如意忍不住低呼一声,眼底满是惊叹。 钓鱼男子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缓缓放松,脸上露出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鱼杆,摘下头上的宽边草帽,转头对着李安平说道:“小兄弟,好身手,反应真快,今天多亏了你,不然这条大鱼就跑了!” 李安平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心底的亲切感瞬间冲破所有克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白老师,又来钓鱼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熟悉的陌生人(第2/2页) 话音落下,李安平瞬间愣住。 糟了! 这人叫白承群,前世李安平守湖漫水库时,他常来这里钓鱼,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两人钓鱼时经常谈天论地,李安平一直觉得对方满腹学识,深谙官场规则,两人聊哲学、聊法律、聊官场趣事,那些岁月,是他灰暗日子里难得的光亮。 两人从相识到相知,成为了一对亦师亦友的知己。 白承群告诉李安平,他最早是老师,后来在工会任职。 但问题是,李安平现在重生了,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白承群,两人尚未相识,白承群根本不认识他,自己这声“白老师”,太过熟稔,太过突兀! 果然,白承群听到李安平熟络的招呼声,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和诧异,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紧紧看着李安平:“小兄弟,你认识我?” 李安平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心里翻腾的思绪。 如果眼前这个是电影的镜头,估计应该会响起画外音“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白承群看着眼前的这对男女,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可对方的语气、神态,熟稔得像是多年老友,还开口叫自己“白老师”,语态格外自然,实在奇怪。 白承群心里满是疑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哪怕自己平日里再行事低调,很少公开露面再少,也肯定会有一些人认识他、而他不认识的人,但这些人里,肯定不可能叫得出“白老师”这个称呼。 这是只有他当年教过的学生,或者是少数老友才会有的称呼,而以眼前这年轻人的年龄,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学生。 眼前的年轻人,不仅认识他,还知道这个称呼,神态熟稔,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恶意,而且奇怪的是,冥冥中有个很玄妙的感觉,自己心里竟隐隐对他有一丝熟悉感,仿佛是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 李安平心里暗道糟糕,差点露馅! 他快速收敛眼底的异样,心思急转,瞬间想起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去年秋天,您和几个朋友来这边钓鱼,我和几个朋友也在,那天你们运气不太好,钓了一下午都没上鱼,集体‘空军’,最后您那位高高瘦瘦的朋友,把我们钓的十多条大鱼都买走了,当时我的位置就在您旁边,咱们还聊了好久,可能当时怕晒我戴着墨镜、口罩,这会儿您不认得了吧?” 这话并非编造,而是前世白承群和他聊天时,无意中提起的一件“趣事”,当时白承群还笑着告诉李安平,他朋友的人生信条是,钓鱼佬永远不能当‘空军’,李安平还记得这事,此刻正好拿来用。 果然,白承群听到李安平提起这事,眼底的疑惑瞬间散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一旁的林如意知道之前李安平曾在长岭县公安工作过,所以在这遇到一个熟人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李安平认识这人,这人却好像并不不认识李安平。 但她是个聪慧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心中的疑惑,也不打扰两人说话,自顾自的蹲下身去看放入水箱里的鱼。 第223章 认可与知交 第223章认可与知交 “哦,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这人哪,一上年纪记忆就不好了!” 白承群哈哈一笑,““怪不得看你觉得眼熟,原来是见过的,真是巧了。小兄弟,你今天这是带女朋友来这边钓鱼?” “学长,你快看,这条鱼居然是金黄色的,嘴巴上还有胡子,这是一条鲤鱼吗?” 这时,一直在看着水箱里的鱼的林如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叫李安平看鱼。 他低头一看,这条鲤鱼约莫六、七斤重,身形肥硕,本就泛黄的鳞片在阳光照射下变得金光闪闪,鱼身粗壮,尾巴宽大,此刻在水箱里轻轻扭动,力道十足,嘴角的两条长须随着身体游动不停摆动。 “这么大的野生鲤鱼,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白承群也转头看向水箱里的鱼,语气轻松地笑道。 随后,白承群又指了指李安平的钓鱼工具包:“小兄弟,既然来了?我们一起甩两杆,我这一个人钓着也正无聊。” “好啊!” 李安平欣然应允,心里满是欢喜,重生后能再遇上前世亦师亦友的白承群,一起钓鱼、聊天,算是一件难得的开心事。 他放下工具包,拿出自己的鱼竿,熟练地组装、上饵、抛线,动作娴熟流畅,前世多年钓鱼的习惯,早已刻入骨髓。 白承群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底的欣赏更浓:“钓鱼老手啊,手法很专业。” “我老家是在海边,小时候跟着家里长辈学的,只能算是业余水准。” 李安平笑了笑,将鱼竿稳稳架在岸边的支架上。 过了一小会儿,他转头看向林如意:“佳佳,你帮我看着点鱼竿,有鱼咬钩了喊我一声,我去去就回。” “好,你去吧。”林如意点点头,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水面的鱼漂。 李安平冲着一旁的白承群笑了笑,随后朝着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走去。 他记得,前世这片树林里,长着不少黑枣树,学名叫君迁子,果实乌黑发亮,肉质软糯,味道清甜,还是前世白承群告诉他这种能吃的野果。 前世钓鱼时,一开始是白承群摘了带来给他吃,后来他在水库这边发现了这种树,钓鱼时也常去摘来给白承群,白承群每次都吃得很开心,说这是小时候的味道,格外怀念。 今生,他依旧记得白承群的喜好。 没一会儿,李安平便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洗净的黑枣,乌黑的果实饱满圆润,沾着晶莹的水珠,看着格外诱人。 他走了回来,将黑枣分成两半,一半给林如意,一半递给白承群。 “白老师,尝尝,黑枣,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种野果。” 白承群看着手里的黑枣,眼底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眼神里满是意外和动容。 他最喜欢吃黑枣,尤其是这种野生君迁子,软糯清甜,小时候,每当这个季节,他父亲进山干活时,回来总会给他带一把黑枣,这也是他童年里最美好的记忆。 这件事,他极少跟人提起,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歪打正着的给自己这种野果。 毕竟白承群也不可能想到有人会重生,前世还和自己相识相交。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软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熟悉的童年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眼底满是暖意:“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味道,谢谢你,小兄弟。” 吃着果子,看着一旁的李安平,他眼神里的亲近又多了几分。 李安平笑了笑:“您喜欢就好。” 两人一边等着鱼上钩,一边闲聊,鱼漂在水面轻轻浮动,阳光暖融融的,梅花暗香浮动,氛围闲适又惬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认可与知交(第2/2页) 李安平刻意挑着前世白承群最喜欢聊的话题——哲学思辨、基层治理、官场通透、人生感悟。 他将前世和白承群聊天时,白承群说过的观点、聊过的话题,巧妙地融入自己的话语里,语气从容,见解通透。 白承群越聊越惊喜,越聊越觉得合拍! 眼前的年轻人,年纪轻轻,见解却格外通透深刻,尤其是对人生、对官场、对基层的看法,通透又豁达,很多观点,和他不谋而合,甚至能说到他心坎里去! 有些观点,是他藏在心里多年的感悟,从未对外人说过,眼前的年轻人,却能一语道破,通透得可怕! 他看着李安平,眼神里的欣赏越来越浓,心底的亲切感也越来越深,莫名觉得,和这年轻人聊天,格外舒服,格外投缘,像是遇到了知己。 不知不觉,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越聊越尽兴。 就在这时,李安平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岸边的宁静。 他拿出手机,看到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阮雅梅打来的,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汇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李安平对着白承群笑了笑,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李书记,您好。” 阮雅梅的说话的语气十分恭敬,“有个事情想向您请示一下,揭牌仪式那天,接领导的车辆安排……” 李安平简单的交待了几句,最后又叮嘱了一句:“八号下午要提前检查车况,确保万无一失。” “好的,我明白了,那就先不打扰您了。”阮雅梅应声,挂了电话。 李安平收起手机,回到钓位。 白承群转头看着他,笑着问道:“听语气,小兄弟是在体制内工作?” 白承群身居高位多年,之前便看出李安平身上有着一股体制内领导特有的沉稳气场,以及说话做事的分寸感。 李安平没有隐瞒,对于白承群,他心底还是当成了前世那位亦师亦友。 于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经历:“嗯,我叫李安平,之前在长岭县公安局工作,现在在双门县……” 就连自己被楚莉甩和幸运的遇上赵大虎这种事,李安平都没有隐瞒。 白承群刚一听李安平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熟悉,随着李安平的简单自我介绍,他的眼底瞬间露出一丝惊讶,原来这位就是在省领导中都“名声不小”的青年干部典型。 虽然不明白李安平为什么会把一些很隐私的事情也告诉自己,但白承群却不认为李安平是个讲话不过脑的人,真要是这种人,也到不了今天这种地位。 他觉得,自己隐隐觉得李安平是一位相交已久的知已,或许对方心里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才会对自己这般坦诚,这更加重了白承群对他的看重与欣赏。 他看着李安平,眼神里满是赞许:“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年轻有为,难得,难得!” 语气里的欣赏发自内心,白承群见过太多年轻干部,却少有像李安平这样,年纪轻轻,却沉稳通透、心思细腻、见解深刻,既有冲劲,又有分寸,难得的人才。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李安平的许多理念、思路和自己十分契合,对一些事物的见解也特别合自己的“胃口”。 李安平笑了笑:“白老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随后,两人再次闲聊起来,白承群偶尔问起开发区的工作,李安平认真介绍,白承群越听越满意,觉得他对于手中的工作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越聊越合拍。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梅花上,波光粼粼,美得醉人。 第224章 开发区成立 第224章开发区成立 2006年1月9日。 往日安静的小镇今日彻底沸腾,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临时驻地外的广场上,数十面鲜艳的彩旗沿广场两侧整齐排列,精致花篮沿红毯两侧有序摆放,花香混着泥土的清新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揭牌仪式定在下午两点举行,将时间定在下午,是充分考虑省级领导行程。 从省城到南平市区需三个多小时车程,再辗转至牛角镇开发区,全程近五个半小时。 当时李安平提出把时间安排在下午两点,除了考虑领导行程时间外,还考虑到要留出时间来,万一领导有意向考察万亩蜜源基地、中药材种植基地、花卉园区等前期成果,不至于让领导回程的时间太晚,后来报到市里后,市里也同意了这样的时间安排。 下午一点多开始,参会人员便陆续到场。 市县两级相关部门负责人、开发区全体干部职工、开发区托管的几个乡镇党政主官、开发区几个项目企业代表及村民代表等,按照划定的区域有序列队。 工作人员往来穿梭,最后一遍调试音响、核对流程、引导人员有序入座,各项筹备工作有条不紊,透着严谨细致的务实作风。 下午一点五十分,三辆黑色奥迪车队缓缓驶入广场,平稳停稳。 常务副省长郭廷祯率先下车。 他身着笔挺深色正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系沉稳藏青色领带,身形挺拔,面容儒雅。 紧随其后的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副主任蓝建峰,一身浅灰色西装衬得气质干练,作为省政府一直联系常务副省长的副秘书长,他在工作上严谨细致的行事风格,在全省体制内广为传闻。 后面陪同的是南平市委书记祁宏斌和市长郭学军。 祁宏斌身着黑色行政夹克,郭学军则穿剪裁得体深灰色西装,还特意配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金满江、蒋昌明、李安平、张更新等双门县及开发区领导快步上前,依次恭敬和几位领导握手致意。 轮到李安平时,常务副省长郭廷祯笑着说了一句,“小李,咱们这次第二次见面了,上次在省招商会你展现了招商引资的能力,这回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成立,看来你又能大展一番拳脚了。” “谢谢郭省长的鼓励,我们一定以“勇立潮头,争创佳绩”的信念与信心,让开发区成为双门县经济腾飞、群众脱贫致富的带头雁。” 就在郭廷祯与李安平握手对话时,一旁的蒋昌明眼睛余光瞄见金满江轻轻抽搐的嘴角,不禁暗自好笑。 下午两点整,揭牌仪式准时拉开帷幕。 仪式由南平市委副书记、市长郭学军亲自主持。 “尊敬的郭省长,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今天,我们齐聚双门县牛角镇,隆重举行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揭牌仪式。首先,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常务副省长郭廷祯同志、省政府蓝建峰副秘书长,以及市委祁宏斌书记等领导的莅临指导!” 现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仪式的第二项流程,由南平市委书记祁宏斌上台致辞。 “同志们,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获批设立,是省委立足全省山区发展大局、推动农业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部署,更是南平‘生态立市、产业强市’战略的关键抓手,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开发区成立(第2/2页) 自筹备以来,在省委省政府关心指导,双门县委县政府、开发区筹备组锚定‘生态优先、产业富民、全域振兴’定位,摒弃传统工业路径,立足蜜源、中药材、生态养殖等山区禀赋,先后落地万亩蜜源基地、千亩中药材培育园、蜂蜜酒厂等核心项目,走出一条贴合山区、生态富民的特色路子。 今天揭牌,既是里程碑,更是新起点。市委将全力支持开发区建设,希望开发区全体干部实干担当,双门县凝心聚力,把开发区打造成全省山区振兴标杆、特色产业高地!” 第三项流程,是常务副省长郭廷祯代表省委作重要讲话。 “同志们,今天见证开发区揭牌,我深感欣慰、倍感振奋。 山区发展是全省重点与难点,双门县山多地少、基础薄弱,却摒弃短视路径,深耕生态特色、践行富民理念,这份思路、魄力与实干精神,值得全省推广。 开发区是山区振兴‘试验田’、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主阵地’,既要守住生态底线,又要做强富民产业。 希望开发区锚定特色、久久为功;市县两级强化服务、保驾护航;干部群众同心实干、增收致富,为全省山区发展提供‘双经验’! 当前,我省……” 致辞环节过后,郭廷祯、祁宏斌、郭学军、李安平四人并肩上前,共握红绸。 随着“揭牌”口令,鎏金绸布缓缓落下,牌匾熠熠生辉,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仪式结束后,郭廷祯被邀请到事先安排的会客室休息。 郭廷祯先是听取了南平市两位领导的工作汇报,最后双门县的领导只召见了李安平一人。 李安平进入会客室后,见郭廷祯坐主位,蓝副秘书长陪坐在旁,另一旁坐着南平市委书记祁宏斌和市长郭学军。 “郭省长好!蓝秘书长好!” 向两位省里来的领导问好后,李安平随即微微侧身,向市里的两位主要领导问好。 在这里,就涉及到了体制内的一种交际礼仪。 像蓝建峰副秘书长,虽然是副厅级,级别没有祁宏斌与郭学军两人高,但他的职务,属于省政府的领导,所以李安平问好时要跟在郭廷祯后面,然后再轮到向市里的领导问好。 如果向省领导问好后,领导直接开口询问,那么关键点来了。 李安平要在回答问题之前,微微侧身向市里两位主要领导的方向轻轻点头为礼,如果这一步细节没做到,而直接就回答省领导的问题,那就是一种失礼行为了。 “小李,上次在省招商会上,你对山区县域经济的论述,思路清晰、落点扎实、很接地气,看得出来是下了真功夫,着实让我印象很深、也很受启发。” 李安平谦逊的笑了笑:“郭省长过奖了,我只是结合双门山区的实际情况,谈了一些粗浅想法和基层摸索的做法。能让您有所参考、略有启发,我就倍感荣幸了。” 郭廷祯笑了笑,话锋一转:“今天揭牌是新起点,后续开发区的长远规划你是怎么想?开发区要怎么带双门县的经济腾飞?” 第225章 省、市对开发区的定位 第225章省、市对开发区的定位 李安平略微停顿了五、六秒。 像这样的领导问话,不能直接脱口而出,显得你不经思考,对于领导的问话不在意;但也不能停顿太长时间,显得你能力不行,对于自己的工作心里没个事先规划和详细的思路。 “郭省长,我坚持‘产业筑基、链条延伸、全域联动、富民兴县’十六字方针,分四步推进。” “第一,深耕主业、做强根基。扩大蜜源、中药材、生态种养规模,推进深加工、树区域品牌,把小产业做成富民大产业……” “第二,完善配套、夯实底座。建仓储物流、交易市场、研发中心,打通种养-加工-销售全链条,解产业痛点……” “第三,全域联动、辐射带动。打破乡镇壁垒,开发区统筹、乡镇配套,让周边乡镇协同发展,不让开发区‘单打独斗’……” “第四,聚焦富民、激活动力。推‘企业+合作社+农户’模式,优先就业、务工分红、技术培训,让群众稳增收、得实惠……” 郭廷祯听了李安平的回答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思路清晰、格局开阔,很好,要记住始终坚持开发区是引擎,带动全县跑起来才是关键。” 在李安平回答郭副省长的问题时,一旁的祁宏斌、郭学军两人也频频点头,对于李安平心里构想的开发区规划及定位,满是认可。 简单的交谈了十分钟左右,郭廷祯在祁宏斌陪同下返程。 送走省领导,郭学军当即召集双门县常委班子,在开发区会议室开会。 郭学军端坐主位,神色比平日严肃了几分。 “这次揭牌仪式,常务副省长亲自莅临出席、现场指导,充分体现了省委、省政府对我们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建设的高度重视,也饱含着省里对南平山区经济转型、对双门高质量发展的殷切期盼,同样,也是希望我们双门县能够打造出一个能够复制、能够学习的山区县市新型农业经济发展标杆的深切厚望。” “郭省长强调,双门特色农业开发区是全省山区县域经济转型的标杆试点,也是南平培育新增长极的关键抓手,省里寄予厚望,要求我们务必把这件事抓实抓好、抓出成效。 他明确指出,开发区不是简单的产业园区,而是双门破局突围的核心引擎,县里必须拿出最大力度、最优资源、最强保障,绝不能有半点敷衍、半点内耗、半点掣肘。” 这番话直接把开发区的定位提到全省层面,分量极重,在场众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传达完指示,郭学军话锋一转:“今天借着这个会,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对双门县当前工作提几点明确要求。 首先,要清醒认识短板,正视自身不足。平心而论,双门这些年发展滞后,有山区基础薄弱、交通不便的客观原因,但更有主观问题——思想不够解放、视野不够开阔、闯劲不够充足。 部分同志习惯于按部就班、守摊子过日子,缺乏攻坚突破的锐气;有的本位主义严重,部门利益、个人得失看得太重,全局观念淡薄;还有的搞内耗、怕干事,遇事推诿扯皮、不敢担当,这些问题,严重制约了双门发展,必须彻底扭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省、市对开发区的定位(第2/2页) 郭学军的语气虽然不重,也没有直接点名,但却让在场几位心思活络的常委神色微动。 “其次,必须无条件支持开发区建设,以开发区为龙头带动全县腾飞。” 说到这里,郭学军加重了语气,“开发区是双门唯一的突围之路,开发区是双门县当前走出落后局面的有力支撑。 县委、县政府、各部门、各乡镇,都要把支持开发区作为头等大事,一切工作围绕开发区转、一切资源向开发区倾斜。” “人事安排、要素保障、政策落地,只要是开发区需要,就要全力配合、一路绿灯,绝不能设置任何障碍、搞任何小动作。 同志们,我希望大家要明白一件事,开发区的工作不仅市里在看,省里也在看成果,干好了,是全县的功劳;干砸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最后,要强化班子团结,凝聚发展合力。” 郭学军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常委,“团结是成事的根本,内耗是发展的大敌。双门的底子经不起折腾,也容不得半点分裂。班子成员之间,要少一点私心杂念、多一点公心大局,少一点猜忌算计、多一点坦诚相待,分工不分家、补台不拆台。 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把心思都放在干事创业、富民兴县上,依托开发区特色产业,双门一定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不辜负省市信任、不辜负全县百姓期盼。” 郭学军的这番话,令在场众人神色各异,特别是县委书记金满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不自觉攥紧,心里五味杂陈。 他清楚郭学军这番话看似面向全体,实则句句都在敲打自己,批评内耗、要求支持开发区、强调团结,桩桩件件都直指他此前的所作所为。 他甚至都想大吼一声,问问郭学军,谁才是双门县的一把手,如果市里这般在乎开发区工作,干脆直接撤了自己和蒋昌明,让李安平一个人干就行了。 当然,这想法也只能是想法,这会儿,他还得赔着笑,认真表态。 “请郭市长放心,我们一定认真学习领会郭省长的重要指示精神,认真落实市委、市政府的指示精神,深刻反思、坚决整改,不折不扣的全力支持开发区工作,凝心聚力、实干奋进,绝不辜负组织期望。”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郭学军没有走,而是和县里的几名主要领导进行了分别谈话。 最先约谈的是县长蒋昌明。 “昌明同志,今天和你单独谈话,有两件事。第一,想听听你对当前双门工作、尤其是开发区建设的看法,实事求是谈,不用有顾虑。” 蒋昌明略作思索后,才缓缓开口回答。 第226章 不留情面 第226章不留情面 “市长,我认为开发区是双门发展的唯一出路,李安平同志思路清晰、务实肯干,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开发区筹建前期工作成效显著。今后需要做的不是盲目引进项目,而是在现有的项目上进行深挖细耕,一是……” 郭学军听着蒋昌明的回答,期间不住的微微点头,显然,对于这位双门县长的执政水准他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第二件事,市里接到举报,经组织核实,你和陈丽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蒋昌明瞳孔微缩,虽有预料总有这么一天,此刻听到仍难免心头一沉,“是的。” 听到蒋昌明承认,郭学军的声音骤然拔高。 “蒋昌明同志,你作为党员领导干部、一县之长,政治纪律、组织规矩、任职回避这些基本规定,是底线、是红线、是不容触碰的硬规矩,你不可能不清楚。 明知你和陈丽娟是同父异母兄妹,却长期隐瞒不报、不主动向组织报告,这本身就是对组织不忠诚、不老实,是纪律意识淡薄、规矩观念缺失的表现。 身为班子成员、主官之一,不带头守纪律、不主动讲规矩,反而在回避规定上打擦边球、搞隐瞒,这不仅违反干部任职回避制度,更是对组织不负责、对自己不负责,影响极坏、教训深刻。 组织把你放在县长这个重要岗位,是信任、是重托,你必须时刻把纪律规矩挺在前面,对党忠诚、对组织老实、对人民负责。 这件事暴露出来的问题,你必须深刻反思、严肃整改,绝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任何敷衍应付。” “是,我会认真向市里作出检讨,请求组织处分。”蒋昌明诚恳的应道,脸上却泛起一丝苦笑。 郭学军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是老同志,能力、资历都够,市里对你的工作是认可,但规矩就是规矩,回避制度必须执行。 至于后续安排,是你调整岗位,还是丽娟同志调动,亦或是两人都有安排,市里会综合考量,常委会研究后再定。 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摆正心态,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确保工作平稳过渡。” 蒋昌明神色平静,没有抱怨、没有辩解,只郑重应道:“请郭市长放心,我完全服从组织决定,一定坚守岗位、善始善终。” 蒋昌明之后,郭学军紧接着召见李安平。 “市长好!”李安平进入房间后,站着恭敬问好。 郭学军笑着虚点了点他,“坐吧,你小子才多久没见,别整的跟我生分了。” 李安平先是给郭学军的茶杯里添了一点水,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安平,先跟你说个好消息,之前让你参与推进的民情民意直通车工作,省委政研室上周过来调研后给予高度肯定,认为做法务实、成效显著,准备在春节前派验收组下来实地验收,成熟后有望在全省推广,这项工作最早是由你一手策划的,验收时你要全程参与。” 李安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心里明白这是郭学军给自己添政绩,连忙应道:“谢谢市长,我一定提前认真准备。” 郭学军点点头,继续说道:“另外,有件事要问问你,蒋昌明和陈丽娟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吗?” 李安平一怔,随即面露诧异,他此前只隐约听过些流言,还以为是有人恶意举报,想借机打压蒋、陈二人,当即开口为蒋昌明辩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不留情面(第2/2页) “市长,我之前也听过些闲话,一直没当回事,觉得是无稽之谈。蒋县长和陈部长都是好同志,工作兢兢业业、光明磊落,怎么会有这种事?会不会是有人恶意举报、栽赃陷害?” 语气里满是维护,真心觉得两人绝不可能有不当关系。 郭学军看着他坦诚的样子,并没感觉意外,在他的认知里,李安平对于工作上的同事,评价一般都很真实,不会刻意说人好、或者说人坏。 “我说的关系,并不是指不正当男女关系,市委组织之前接到举报,称蒋昌明和陈丽娟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现在组织部已经核查清楚,情况属实。” “兄妹!”李安平不由的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两人居然会是这种关系。 “安平,你对来双门县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蒋昌明同志怎么看?实事求是说。”郭学军问道。 李安平收起诧异,“蒋县长政治站位高、工作能力强,为人正直、顾全大局,对开发区工作全力支持、配合默契,是难得的好搭档、好领导,我对他十分敬佩。” 郭学军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要是最后确定调走蒋昌明,或者两人都要调整,对你后续工作、尤其是开发区建设,会不会有影响?” 李安平沉吟片刻,坦诚说道:“说实话,蒋县长经验丰富、统筹能力强,要是调走,短期内政府工作衔接、班子配合上可能会有一些影响。但我相信,只要市委、县委支持,班子内部团结,我有信心克服困难,把开发区工作、全县经济工作抓好,不会因为人事变动耽误大局。” 郭学军看着李安平沉稳笃定的样子,满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最后只是叮嘱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安心工作,把开发区这块核心事抓好。” 结束了与李安平的单独谈话,最后一人是金满江。 由于是单独谈话,郭学军的语气不再委婉,直接敲打:“满江同志,今天会上的话,我留了体面,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就直说了。” “这段时间,你心思没放在发展上,反而纠结权力、搞内耗、掣肘开发区工作,你以为市里不知道?太糊涂!” “不要以为你私下里做的事,市里就不知道,我告诉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蒋昌明是违反了组织纪律,但你作为县委书记,作为班长,不想着认真向上级汇报,不想着劝说班子同志自省自检,反而搞私下匿名举报这一套,你这是什么行为,啊!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说到这里,郭学军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 “双门是什么底子?落后多少年?好不容易等来开发区这个翻身机遇,你不想着怎么抓发展、带百姓脱贫,反而一门心思争权夺利、搞班子分裂,你对得起组织信任?对得起双门百姓?” “我把话撂在这:开发区是省市重点,谁要是敢再搞小动作、拖后腿、设障碍,市里绝不姑息!你是县委书记,本该带头抓发展、讲团结,可你看看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像话吗?”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彻底放下私心,收敛心思,无条件支持开发区工作,维护班子团结,把全部精力放在干事创业上。再敢折腾、再敢内耗,别怪市里不讲情面!” 这一番直接而又严厉的训斥,可以说不留半点情面,可见此刻郭学军心里的怒火有多大。 第227章 领导的无奈 第227章领导的无奈 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成立,除了经济上的发展,更有深层次的政治意义,一旦这个标杆立起来,就不仅仅是双门县的荣誉,更是南平市的一大政绩,可以说,为了这个开发区能更好的发展,祁宏斌、郭学军两巨头保驾护航,甚至在管委会主任人选的问题上,不惜打了省里那一位的脸,也要挺张更新上位。 就因为张更新是李安平选出来的人,能够更好的配合他的工作,让开发区不会出现内耗现象,可见市里对开发区的重视程度。 可偏偏最能得益的双门县委书记,居然在内里搞风搞水。 真当市里不知道蒋昌明和陈丽娟之间的关系吗?之前市里不说,是因为蒋昌明的施政思路清晰,工作成绩突出,所以故作不知,是为他在常委会增加一票。 后来李安平到任后,特别是开发区开始筹建以来,蒋昌明全力支持,所以市里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偏偏被金满江这蠢货自以为是的匿名举报,给弄的非常被动。 这才是郭学军今天对一位县委书记,这般不留情面训斥的根本原因。 此时的金满江,已经是脸色惨白,零度的天气额头却不住渗出汗渍,低头站着,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是……市长,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深刻检讨、彻底整改,以后绝不再犯,全力支持开发区工作,绝不负组织期望……” …… 一场来自省委的人事强压,便如巨石般压在南平市委两大巨头的心头,让祁宏斌、郭学军满心愤懑与无奈。 此前两人已达成共识,蒋昌明主政政府期间稳重务实、顾全大局,可以给李安平最有力的支持。 祁宏斌、郭学军的想法高度一致,仅调离陈丽娟,保留蒋昌明。 但一份来自省委组织部的正式函件,打乱了两人的计划。 经省委研究决定,双门县委副书记、县长蒋昌明,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陈丽娟,因瞒报亲属关系,无视任职回避原则,要求南平市对其进行诫勉谈话,并一律调离双门县;双门县县长一职,由省委另行选派干部接任,南平市委不得干预、不得另行提名。 祁宏斌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蒋昌明老成持重、大局观强,是李安平最默契的搭档,如果换了一位县长,不一定会像他这般支持开发区的工作。” 郭学军坐在沙发一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色凝重,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陈丽娟平级调市妇联,也算是对他们隐瞒不报的小小惩戒,但蒋昌明一走,新来的县长加上金满江两人搞起事来,李安平独木难支,开发区建设阻力肯定会加大。” “对了,老郭,你那天找安平那小子谈话时,有没有告诉过有可能会将蒋昌明和陈丽娟两人都调离双门县?”祁宏斌缓缓问道。 “说过,但我看安平还是能够保持镇静,并保证开发区的工作不会受影响,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真有把握?”郭学军答道。 “这就好!从他以往做事的情况来看,想来应该是心里有底的。”祁宏斌听到这话略微松了一口气。 郭学军点了一根烟,靠在沙发上,猛吸了两口。 “书记,既然省里已经盯上了这件事,估计双门县委宣传部长一职,也不能由着我们自己的意思办了,那边应该会插手。” 祁宏斌听到这话,猛地攥紧拳头,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眉宇间怒火翻涌,眼底满是压抑的愤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领导的无奈(第2/2页) “太过分!简直是强行插手地方事务,无视地方实际,一个新晋常委,不就是仗着自己在省委的资历老,就这般搞风搞水,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他当年……” “咳!” 郭学军的一声轻咳打断了祁宏斌的话,他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讲的,只是心里实在是气愤难平,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郭学军缓缓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背影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省里那位虽然是新晋常委,但他长期担任省委副秘书长,不管是和领导的关系,还是下面的人脉……,再加上这事让他们抓住了把柄,我们现在也无能为力。” 官场潜规则,从来都是如此,权力的博弈,从来都藏在合规的外衣之下;人事的调整,从来都是利益的重新分配。 省里强势插手,打破市里的权力布局,无非是看中开发区的政绩红利,想借人事调整之机,掌控话语权,摘桃子。 祁宏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但眉宇间满是不甘与憋屈:“希望安平那小子能够解开这个困境,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历练吧,之前他也算太过顺风顺水了,受点挫折也好!” 郭学军转过身,神色忧虑,眉头拧成川字。 “李安平年轻有为、实干担当,刚打下基础,用这样的好的发展机会却成了一种历练,有些舍本求末了。” 他顿了顿,“陈丽娟虽然脾气比较冲,但在工作上正直干练、务实肯干,是难得的实干女干部,却因无妄牵连被调离,实在可惜。” 省委选派的新任县长,很快浮出水面,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处长,周启山,41周岁,正处级,长期在省委核心部门工作,祁宏斌和郭学军都清楚,这应该是“那一位”的嫡系心腹。 相比两位主官的沉重忧虑,金满江得知消息后,心中狂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嘴角难掩得意,仿佛看到了自己重掌大权的场景。 而当赵大虎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安平时,他却神色平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早已看透背后的权力博弈。 只是陈丽娟面对可能被闲置,让李安平心中感到有些难受,便将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赵大虎。 赵大虎听完李安平的话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陈丽娟正直务实、能力突出,闲置太可惜。正好,跃民副书记升任副市长后,政法委还有一个专职委员的空缺,副处级,人岗适配。” 随后,赵大虎便将这件事向祁宏斌汇报,提出了陈丽娟的调任提议。 祁宏斌听完,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这个提议好!人岗适配,既不埋没实干干部,又能发挥价值,周全稳妥。” 几天后,南平市委常委会正式召开人事会议。 会上通过了双门县长一职的调整,蒋昌明被调整为市政府秘书长,原市政府秘书长高峰调省委办公厅。 关于蒋昌明的任职,还是祁、郭两人向省里积极争取来的,省委之前已经插手了南平市的人事,也算是为了消除市里的怨气,同意了这个调整。 随后,赵大虎提出陈丽娟的任职提议,也在常委会上通过。 当市委常委会的消息传出来后,蒋昌明第一时间给李安平打电话,表示他的感激之情,就连陈丽娟,也主动到李安平的办公室,向他表示谢意。 第228章 华东地区农产品交流博览会 第228章华东地区农产品交流博览会 1月13日上午,李安平带着许宁和开发区产业发展局局长莫浩明,四人一车前往静海市,参加在静海市举行的华东地区农产品交流博览会。 这次农产品交流博览会规格很高,邀请了许多国内大型企业参会,双门县特色经济开发区参会,是省里给南平市的唯一名额,李安平希望借博览会平台对接大型农产品加工企业,为全县农产品拓展更多的终端销售渠道。 上午十点,静海市国际会展中心人声鼎沸、彩旗飘扬。 华东地区各省各地特色农产品集中亮相,展位鳞次栉比,客商往来络绎,热闹非凡。 李安平带着莫浩明和许宁等人,在会场内走访观摩,一边了解各地农产品加工产业趋势,一边留意大型企业展位,目光始终聚焦在食品加工、农产品深加工领域。 走到圆汇集团展位前时,李安平脚步一顿。 圆汇集团,国内大型综合性食品企业,主营果汁饮品、果脯、中药凉茶等等,实力雄厚、渠道广泛。 展位前,一位身着正装、气质干练的青年正忙碌着整理展品,侧脸轮廓看着有些眼熟。 李安平走上前,笑着开口:“你好,请问是圆汇集团的负责人吗?” 青年闻声回头,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随即眼中泛起惊喜:“李安平?!” “胡军勇!” 李安平也认出了对方,眼前的青年,正是他温城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当年坐在他前桌,性格爽朗、成绩优异,两人关系还不错。 “真的是你!” 胡军勇快步上前,先是拥抱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与李安平重重的握了握。 “我们有快十年没见了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以前听同学说你在京大读研,后来的情况就不清楚了,你来这边是?” “我毕业后就在东山省这边工作,这次也是省里给了我们县里一个参会的名额。” 李安平笑着回应,“你呢?记得你当时考的是沪市那边的大学吧?现在这是进了圆汇集团工作?” “可不是嘛,大学时谈了一个女朋友,他父亲就是圆汇的一名高管,再加上我大学读的就是食品安全方面的专业,后来毕业后我就进了圆汇工作,现在是华东区域招商部主管。” 胡军勇也简单的介绍了他的近况。 “还真看不出来,有一手啊!”李安平笑着打趣道,“娇妻、工作两不误,厉害!” “我也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胡军勇笑着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你呢?结婚了没?” “还没。”李安平答道。 两人寒暄片刻,聊起高中往事及其他一些同学的近况。 聊了一会儿后,李安平顺势问道:“圆汇集团这次来参会,是不是有新的布局计划?” 胡军勇点点头,“我也不瞒你,集团最近确实有意扩大华东地区生产基地,重点放在果脯和果汁两个方面,来参会前,我们在东山、苏南、皖南等地考察了几个地方,但都还没定下来。” 李安平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既然这样,军勇,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你们的企业方面负责人,有空到我们双门县考察。 我们县有一个省级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蜜源、中药材、果园、花卉园等产业规模大、品质优,特别是种植果类和野生果类方面,原料供应充足,政策优惠,特别适合食品深加工企业落地。” 胡军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巧了,我们集团这次带队的是阚副总,分管生产基地建设,我跟他汇报一下,要是合适,我们抽空过去看看。” “太好了!”李安平当即说道,“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你们阚副总,跟他当面聊聊,不知方便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华东地区农产品交流博览会(第2/2页) 胡军勇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李安平,“安平,你不向你们领导汇报吗?这事你自己能做主?” 这时,一旁的莫浩明笑着说道,“李书记就是我们这次的带队领导,他现在是我们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省级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 “哇噻!”胡军勇听了这长长的职务介绍,忍不住惊呼道,还重重地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 “合着你这家伙现在已经是牛逼上天了!” “行,有你这个当大领导的同学,我给老总介绍时也能沾沾你的牛气,哈哈!”胡军勇边说笑着,边带着李安平向展会的会客区走去。 听胡军勇介绍,圆汇集团分管生产基地与招商的这位副总叫阚海峰,此时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看资料,年约五十岁左右,见到胡军勇带人过来,就放下资料,目光打量着李安平等人。 “阚总,这位是我高中同学,李安平,现在是东山省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省级特色农业开发区党工委书记。” 胡军勇笑着为双方介绍,“安平,这位是我们圆集团分管生产基地与招商的阚海峰阚总。” 阚海峰听到胡军勇的介绍,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想到面前的年轻人居然已经是一县副书记,作为大型企业集团的副总,他也接触过很多政府官员,但这么年轻的县领导还真是第一次见。 “阚总,您好!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在胡军勇为他介绍时,他便已经站了起来,此刻见李安平主动问好,连忙伸手和他握了握。 “李书记可真是年轻有为啊!请坐。” 两人落座,简单寒暄的几句,李安平直奔主题。 “阚总,今天找您,一是诚挚邀请圆汇集团到我们双门县考察;二是有个核心合作项目,想跟您详细聊聊,我们县有一家国营食品厂,改制困难,我想邀请圆汇参与,实现双赢。” 阚海峰闻言笑了笑:“哦?国营食品厂?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我们县国营食品厂,建厂三十多年,五百多名职工,三百多名年龄老化,工龄长、技能单一;设备陈旧、生产线落后,产品跟不上市场;长期亏损、负债较重,职工工资、社保拖欠,是县里老大难。” “但食品厂也有优势,地处食品原材料地,交通便利;有现成厂房、生产线框架,改造即可使用;五百多名职工,虽老龄化,但熟悉食品加工,稍加培训就能上岗;而且我们县农产品充足,有大型的蜂蜜及十多种水果种养基地,能保障生产原材料所需。” 阚海峰静静听完,说道:“李书记,国营老厂包袱重、职工多、改制风险大,这类项目我们一般很谨慎。你们之前没找过其他企业?” 李安平点了点头,知道这种事瞒不了,也没必要瞒。 “找过,但投资方要么嫌职工安置成本高、债务重,要么只想低价收购资产、裁掉大部分职工,我们不能接受——五百多职工,大多是老员工,把一辈子献给了食品厂,不能让他们没饭吃、没保障。”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设计一套全新的改制方案,兼顾企业发展、职工权益、地方稳定,今天想跟阚总详细说说,您看是否可行。” 阚海峰见李安平不像一些政府官员,谈项目前尽量往好的方面吹,而是十分中肯、坦率,让他起了一些兴趣,虽然一般情况下,集团不会接手国企改革这种烫手山竽,但他还是想听听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有什么新见解。 “李书记请讲,我洗耳恭听。” 第229章 邀请圆汇集团 第229章邀请圆汇集团 双门县国营食品厂,是一家建厂三十多年的老国企,巅峰时期曾是县域纳税大户,可如今早已成了“老大难”。 五百多名职工,三百多人年龄超五十,工龄长、技能旧、老龄化严重;设备陈旧老化,生产线落后,产品单一,跟不上市场需求;长期亏损、负债累累,厂房闲置大半,部分车间甚至漏雨;职工工资拖欠、社保断缴,怨声载道,多次上访,成了县里最棘手的民生与稳定难题。 此前县里多次商议改制,要么是职工安置谈不拢,要么是投资方嫌包袱重、不愿接手,始终卡在僵局。 自从李安平担任常务副县长后,这个任务便落到了他的身上,经过数次调研,他心里明白,想要盘活这个企业,除了引进外来资金,食品厂改制不仅是盘活资产、盘活产业,更关乎五百多名职工的生计与稳定,必须稳妥推进,更要找对思路、找对合作方。 “阚总,我的想法是采用混合改制,即国有参股、民资控股、职工持股。由圆汇集团控股51%,双门县由国资局持股20%国有股权,不参与经营,只享分红、监督,剩余29%股权划拨给食品厂全体职工,按工龄、岗位、贡献量化分配,老员工工龄长、占股多,保障权益。” “在职工安置上,采取分类安置方式,实现精准保障、人尽其才。三百多名老化职工,分三类:一是工龄满三十年、距退休不足五年,实行‘内部退养+社保代缴+生活补贴’,每月发放基本生活费,足额缴纳社保至退休,不裁员、稳民生;二是五十岁以下、有劳动能力,全员转岗培训,考核合格后上岗,培训由圆汇负责,按圆汇标准培训,合格后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同工同酬;三是技能突出、经验丰富,纳入核心技术岗,优先聘用、提高薪酬,发挥老员工经验优势。全程不强制裁员,最大限度保障职工就业。四是想另寻工作的,可以按工龄一次性买断,拿补贴。” “在资产债务方面,食品厂原有老旧设备、闲置厂房,由第三方评估后,优质资产作价入股,老旧无用资产报废核销;历史债务由县里协调,政府兜底化解部分,剩余债务纳入改制后企业分期偿还,减轻企业初期压力,让圆汇轻装上阵,专注生产经营。” “在产业经营及原料供给方面,圆汇落地后,双门蜂蜜、水果、花卉等原材料优先供应,签订长期保价收购协议,原料直供、降低成本;同时共建标准化种植养殖基地,由圆汇提供技术、标准,县里组织农户种植,实现‘企业+基地+农户’三方共赢,带动农户增收、保障原料稳定。” “在政策支持方面,圆汇落地后,享受开发区所有优惠政策:土地优惠、税收减免、厂房改造补贴、设备购置补贴;县里成立专项服务小组,全程代办工商、税务、环评等手续,一站式服务、零跑腿;协调金融机构提供低息贷款,支持企业技改扩能,全力保障企业发展。” “最后是职工权益及保障方面,职工持股后,按股分红,企业盈利、职工增收;同时保留基本工资、社保、公积金,分红+薪酬双重保障;设立职工互助基金,由企业盈利提取,用于职工困难帮扶、医疗补贴,解决后顾之忧。” 可以说,李安平这套方案,打破传统“一卖了之、一裁了之”的改制模式,以混合所有制为核心,以职工持股为纽带,以精准安置为底线,以产业绑定为支撑,既解决老厂包袱、盘活资产,又保障职工权益、维护稳定,更引入龙头企业、带动县域产业发展,兼顾各方利益、务实可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邀请圆汇集团(第2/2页) 阚海峰听完,沉默了许久。 “李书记,这套方案,思路新颖、设计科学、兼顾各方、务实可行,完全是现代国企改革的最优模式,比我们之前接触的任何改制方案都周全。” “我见过很多地方改制,要么重资本、轻民生,要么重稳定、轻发展,很难平衡。但你这套方案,把市场化改革与民生保障完美结合,把企业利益与职工利益、地方利益深度绑定,既解决老厂困境,又符合圆汇扩张需求,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的说道:“不瞒您说,你们的改制方案,我是比较认同的,但这事我无法立即给您答复,还需要经过集团高层商量才能定下。” “不过我可以代表圆汇集团,正式接受您的邀请,近期带队去双门县实地考察,只要考察符合预期,我就会将这一情况向集团汇报,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李安平看得出阚海峰的话并不是推脱,而且他也对双门县现在的情况有一定的信心。 “好!感谢阚总的信任!我们双门县随时欢迎你们集团前来考察!” 胡军勇在一旁帮忙敲了敲边鼓,“安平,在我们集团里,阚总眼光精准是出了名的,既然他都认可你这个改制方案,只要原材料都符合我们集团的战略计划,估计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阚海峰哈哈一笑,指着胡军勇说道:“小胡你就别捧我了,回头别让我下不来台,你要真想帮你同学,回头找你老丈人多说说好话。” “李书记,您这位同学的岳父可是我们集团第三大股东,这份资源你也得好好用上。”笑骂了胡军勇一句后,阚海峰又暗暗地点了下李安平。 不等李安平开口,胡军勇主动说道:“安平,我们同学一场,能帮的我一定帮,放心吧,回头事情成了,你可得好好请我搓一顿!” “哈哈!没问题,新军小炒,管饱!” 新军小炒,是一家他们高中读书时开在学校边上的一家小炒店,店不大,但很干净,而且菜价也很实惠,所以上高中时,他们有时候不想在学校食堂吃饭,都会出来凑钱在这家小炒店吃饭。 “哈哈,你小子,行,什么时候回家了,我们再去那儿聚聚!”李安平这话不禁勾起了胡军勇的回忆,哈哈大笑起来。 傍晚时分,李安平宴请圆汇集团参加展会的一行六人。 当李安平问他们喝什么酒时,鬼精的胡军勇一边死活说自己已经戒酒了,一边故意提醒阚海峰千万不要和李安平拼酒。 这下阚海峰可不愿意了,用他的话说,“在俺们东北,就是老娘们也能整上一瓶二锅头,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喝酒这事上就没怕过谁。” 话说的挺牛的,但这一局喝下来,除了没参与拼酒的许宁和胡军勇两人,最后只有李安平还保持着清醒。 不过这场酒也算没白喝,阚海峰完全体现了一个东北大老爷们的豪爽,酒喝的过瘾,事就好办,喝到最后向李安平保证,一定尽力促成这件事。 第230章 游说的技巧 第230章游说的技巧 虽然昨晚和圆汇集团的饭局喝了不少酒,但李安平还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一早便起床开始每日锻炼,吃完早餐后,一行人便抵达会场。 昨日与圆汇集团副总阚海峰敲定考察事宜,不仅破解了国营食品厂改制困局,更意外收获了一条重要线索——东北大豆油龙头九九粮油有意今年开始向东三省外扩展,东山省就是他们预选的目标之一。 李安平心里清楚,食用油产业是民生刚需,双门县一直以来都有文冠果种植基础,今年还将扩种油用牡丹,但却始终缺一家大型的食用油深加工企业。 若能引入九九粮油,不仅能盘活特色油料资源,更能补齐产业短板、带动农户增收,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上午九点五十分,阚海峰准时抵达展会与李安平碰头,相比昨日初见,今天就显得熟络的多了。 “李书记,昨晚联系了九九粮油的张总,对方今天上午有空,十点在会展中心贵宾洽谈室见面。” “多谢阚总了。”李安平笑着说道。 他深知,能搭上九九粮油这条线,全靠阚海峰牵线搭桥,这份人脉情谊,至关重要。 十点整,贵宾洽谈室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中年男人,身材挺拔,身着黑色西装,面容方正,眼神锐利而沉稳。 他是九九粮油副总经理张振邦,正厅级干部,深耕食用油行业二十余年,是国企管理层里少见的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走到高管位置,可以说是见证行业起落,眼光毒辣、行事稳健,是业内公认的资深行家。 张振邦身后跟着两名随行人员,一人是市场部总监,一人是技术总工,皆是行业内的骨干精英。 阚海峰笑着上前引荐:“张总,这位是东山省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省级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李安平。” “李书记,这位是九九粮油副总经理张振邦。” 两人握手寒暄,张振邦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李安平,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眼前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却已是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开发区一把手,昨日阚海峰提及他思路开阔、眼光独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沉稳、眼神清亮,透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与干练。 落座后,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 “李书记,阚总说你有意对接食用油产业?据我所知,双门地处山区,粮油种植基础薄弱,不知有何特色油料资源?” 张振邦的话带着行业高管的审慎以及国企的常有的一些高姿态。 当然,这里面也有九九粮油布局向来严谨,非优质原料、非广阔前景,绝不会轻易落子的原由。 李安平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张总对于我们这边的概况了解过,双门确实没有传统大豆、花生种植优势,但却有两大特色油料资源,文冠果与油用牡丹。” 李安平知道游说一个企业投资,不能急,也不能以自己这一方的优点来当作立足点,这样是极下乘的一种做法,除非你的资源优点是唯一的,无可替代的。 游说时,只有从对方的角度,从对方的需求出发,才能更好的吸引对方。 “我们全县现有种植及野生的文冠果林近万亩,今年开发区准备扩种油用牡丹五千亩,后续规划逐年递增,三年内打造三万亩特色油料基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游说的技巧(第2/2页) “文冠果、油用牡丹均为高含油作物,文冠果籽油含油率超40%,油用牡丹籽含油率达22%,且均为天然绿色油料,品质优异。” 张振邦闻言,眼神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兴趣。 文冠果、油用牡丹,他早有耳闻,是近年新兴特色油料,绿色健康、附加值高,只是尚未大规模产业化。 李安平话锋一转,“张总,九九粮油深耕大豆油行业多年,坚持非转基因路线,坚守健康底线,这份国企担当、为民情怀,我由衷敬佩。”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显得十分真挚。 “如今消费者健康意识日益觉醒,非转基因食用油早已不是小众选择,而是市场主流、民心所向。大家越来越关注食品安全、追求天然健康,转基因产品争议不断,非转基因、绿色、天然,必然是未来食用油市场的绝对风口,前景不可限量。” 张振邦眼中赞许之色更浓,李安平的这番话,可以说是精准戳中了行业趋势,非常贴合九九粮油的核心优势。 李安平继续说道:“而且,在生产工艺上,冷榨物理压榨必然取代传统热榨,成为高端健康油的主流工艺。” “传统热榨需高温炒制,会破坏油料中的维生素、不饱和脂肪酸等营养成分,不但环境污染大,还可能产生有害物质,;而冷榨工艺全程低温物理压榨,不添加任何化学试剂,完整保留油料天然营养、风味与活性物质,绿色、健康、营养,完全契合当下消费者对健康饮食的极致追求。” “未来市场,高端健康油必然是竞争核心,冷榨工艺就是核心竞争力,谁抢占先机、打造标杆,谁就能引领行业、占据市场主导地位。” 李安平话锋再转:“张总,九九粮油是东北大豆油龙头,国企身份、行业地位、品牌影响力,都是无可替代的优势。” “国企,意味着责任、担当、公信力,更意味着前瞻性布局、引领行业的使命。如今行业转型在即,东山省作为华东腹地、消费大省,市场潜力巨大,九九粮油进军东山,第一步不必急于复制传统大豆油生产线,反而可以另辟蹊径、抢占先机,在双门打造全省首家、全国领先的文冠果+油用牡丹冷榨食用油高科技示范厂。” “以国企之姿,率先布局特色健康油、采用冷榨尖端工艺,既是响应国家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绿色农业战略,更是彰显国企前瞻性、环保意识与社会担当。” “这一步,不是简单的产能扩张,而是行业标杆的树立、品牌价值的跃升!成为全国首个特色冷榨油示范国企,无论行业影响力、品牌美誉度,还是社会口碑,都将实现质的飞跃。” “双门现有充足的文冠果原料,接下来还有油用牡丹原料,三年三万亩基地,原料供应稳定、保障到位;东山消费市场广阔,高端健康油需求旺盛。” “九九粮油落地双门,原料有保障、工艺有优势、市场有潜力、政策有支持,既能依托国企实力做大做强特色油料产业,又能引领行业转型、树立健康标杆,还能带动地方群众增收、助力新农村建设,一举多得、共赢格局!” 第231章 双门县二级干部大会 第231章双门县二级干部大会 张振邦静静听完李安平这番话后,心里满是震撼。 可以说,对方的这番见解既精准预判市场趋势、贴合企业核心优势,又兼顾地方资源、民生效益,逻辑严密、说服力极强,既展现出非凡的前瞻性与市场眼光,又处处契合他们国企的特有性质。 他在国企工作二十余年,见过无数地方的招商官员,像李安平这样精准预判趋势、贴合企业定位、兼顾多方共赢,眼光之长远、思路之开阔、说服力之强,还是第一次。 更重要的是,对方精准抓住了国企的核心诉求,不仅要盈利,更要彰显担当、引领行业、树立标杆。 打造全国首家特色冷榨油示范厂,对九九粮油而言,绝非简单的产能扩张,而是品牌升级、行业地位跃升的关键一步,更是国企前瞻性、社会担当的最佳体现。 沉默片刻后,张振邦缓缓开口:“李书记,你这番话,眼光独到、思路清晰、分析透彻,完全说到了点子上。” “你说得对,国企不能只看眼前利益,更要有前瞻性、环保意识、社会担当。进军东山,打造特色冷榨油示范厂,不仅是产业布局,更是责任担当、行业引领,价值远超产能本身。” “你的思路,极具前瞻性、可行性,我完全认同、深受启发。对于我个人来讲,十分认同李书记你的观点,但这事我还需要向集团主要领导汇报。” 张振邦的态度很明确,也看出来他是有些心动的,于是李安平笑着说道:“感谢张总的认可!我等您的好消息。” 下午三点,张振邦再次联系了李安平。 “李书记,我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上午汇报后,集团领导高度认可你的思路与规划,一致同意派考察组。” “最近几天就会派出考察组到你们双门县进行全面考察并评估合作可行性。” 对于李安平来讲,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如果九九粮油真的能落户双门县,不仅能补齐双门食用油产业链短板,更能依托国企龙头优势,将文冠果、油用牡丹打造成全国知名特色油料品牌,带动数万农户增收,为双门经济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 1月16日,星期五,上午。 双门县召开二级干部大会。 全县近两百名干部整齐端坐,深蓝色座椅排列得一丝不苟,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 早在几天前,南平市委常委会的任命决定出来时,消息基本上都传遍了,所以今天参会的干部都清楚,这场干部任命大会,是双门权力格局重新洗牌的关键一刻。 主席台正中,南平市委组织部长尹月娥端坐,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蓝色西装套裙,眉眼间透着组织部长特有的沉稳威严。 在体制内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当组织部长的人,一定要严肃,要不然你逢人就笑,大家都以为自己要被提拔了;而当纪委书记的人,平时不能太严肃,要不然和人一见面就板着一张脸,别人容易误会自己是不是犯事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玩笑话,正规场合,无论是组织部长还是其他的领导,脸色都会十分严肃。 县委书记金满江端坐在尹月娥的左侧,深灰色西装熨帖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有些观察得比较仔细的干部,发现这位县委书记的眉头时不时地轻轻蹙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双门县二级干部大会(第2/2页) 金满江的心里确实有些烦躁,新任县长周启山是省委下来的过江龙,就连自己的老上级,这次来宣布干部任命的组织部长尹月娥,也让自己在工作中注意不要意气用事,换句话说就是要自己多让着对方。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当得憋屈,这边不能得罪,那边要放手支持,合着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就只是一个虚挂的名称! 新任县长周启山坐在尹月娥身旁,一身高级定制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气度不凡。 他眉眼锐利,眼神深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或者可以说是透着一种莫名的傲慢。 金满江的外侧,即将离任的县长蒋昌明一身暗青色西装,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却难掩落寞。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角里藏着深深的不舍,甚至泛起不易察觉的湿意,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只化作无声的感慨。 除了对于离开双门的感慨,蒋昌明还有着对于李安平的深深感激,他相信,要不是之前郭学军单独谈话时,李安平帮自己说了好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调到市政府任秘书长,严格来讲,他这样子的调任完全可以说是一种高升。 李安平坐在周启山的外侧,不过他一直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大家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对于蒋昌明的离任,李安平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只是遗憾一下罢了,就目前县里的形势,他压根不担心,如果这位新县长能够合得来,就尽力配合,如果实在合不来,那他不是没有翻盘的资本。 他这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倒不是做样子,而是今天下午就要与圆汇集团的代表团就县食品厂的改制,进行第二轮的正式谈判。 尽管第一轮谈判时双方基本已经达成共识,但还有一些分歧存在,所以下午的这一轮谈判十分重要,今天上午他可以说是随时挤着时间,在思考怎么解决双方暂存的分歧问题。 坐在李安平外侧的,是新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贺佳丽,这位同样是女性的宣传部长,今年38周岁,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内着白色衬衫的搭配,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透着一副干练的模样。 十点整,李安平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轻轻地敲了敲面前的话筒,下面的干部顿时端正坐姿,知道会议要开始了。 “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 这次会议,主要是宣布市委关于我县人民政府主要领导同志职务调整的任免决定。 今天,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尹月娥部长在百忙之中,亲自莅临我县送任指导、出席会议并将作重要讲话,充分体现了市委对我县发展的高度重视、对我县领导班子建设的极大关心。 首先,我代表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以及全县广大干部群众,对尹部长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当李安平讲到这里略作停顿时,台上台下响起整齐的掌声。 第232章 “精彩”的县长上任表态 第232章“精彩”的县长上任表态 “下面,请市委组织部尹月娥部长宣读市委任免决定,大家欢迎!” 尹月娥清了清嗓子,“同志们,现在宣读市委干部任免决定。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蒋昌明同志中共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免去陈丽娟同志中共双门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委员职务,另有任用。 任命周启山同志为中共双门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周启山同志,男,41周岁,原任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处长…… 任命贺佳丽同志为中共双门县委委员、常委、宣传部部长。贺佳丽同志,女,38周岁,原任南平市委宣传部新闻科科长……” 宣读完毕,尹月娥放下文件,李安平继续主持会议。 “刚才,尹部长宣读了市委任免决定。这次县政府主要领导调整,是市委立足全市发展大局,结合我县班子建设实际、工作接续需要,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作出的重大决策部署。全县上下必须坚决拥护、绝对服从市委决定。 下面,有请原中共双门县委副书记、原双门县政府主要负责同志蒋昌明同志作表态发言,大家欢迎!” 蒋昌明缓缓站起身,对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停顿了一会儿后,才缓缓挺起身来。 “感谢市委多年培养,感谢双门全县干部群众的信任支持,感谢各位同仁多年并肩、风雨同舟。 我自参加工作以来,便是在双门县乡镇基层工作,从一名基层工作人员到担任县长,双门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我都无比熟悉、无比眷恋;和大家共事的点点滴滴、风雨同行的日日夜夜,我都铭记于心、永生难忘。” 说到动情处,他微微停顿,眼眶也微微泛红。 “今天即将离任,心中满是不舍与牵挂,我最大的遗憾,是在主政期间没有真正带领全县百姓富起来,但现在,我们双门县有了一个省级特色农业开发区,我相信,今后双门县会在开发区这个强力引擎的带动下,大家的生活会越来越富裕,越来越美好! 无论我身在何方,永远心系双门、情系双门,祝愿双门越来越好、祝愿各位同仁工作顺利、平安顺遂!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他再次深深鞠躬,动作郑重,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不少干部眼眶泛红,满心感慨。 蒋昌明缓缓坐下,轻轻舒了口气,神色落寞却释然,一朝别离,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下面,请新任中共双门县委副书记、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的周启山同志作表态讲话,大家欢迎!” 周启山缓缓站起身,眉眼锐利,眼神自信而强势,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几分审视与笃定。 “感谢省委、市委信任,感谢组织培养,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履职尽责、实干担当,不辜负组织重托、不辜负双门百姓期盼。 我长期在省委办公厅核心部门工作,跟随多位省级领导学习工作,亲历多项全省重大决策部署,对全省发展大局、政策导向有着深刻理解。 来到双门,我将坚决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市委的统筹部署下开展工作,始终与省委保持高度一致,确保各项工作不偏不移、落实到位。 省委的决策、领导的指示,就是我们工作的根本遵循,任何时候、任何工作,都必须以省委部署为纲、以上级指示为准。” 周启山的这番话,大家都听出来内里的意思,明显是刻意突出他的省委背景,强调他与省领导的亲密关系,可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示威、给县领导班子和全县干部施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精彩”的县长上任表态(第2/2页) “同时,我要明确一点,县委的核心职责,是抓党务、管干部、谋全局、把方向,做好统筹协调、监督保障工作;政府是执行主体、是主导力量,承担着经济发展、项目推进、民生保障的核心职责,是推动地方发展的‘火车头’;日常工作的具体执行、全县经济发展推进,还是要以政府为主导、靠政府落实。” 这段话的潜台词就是你县委书记只要做好务虚工作就行,其他的经济实权、工作主导权,归政府、归我周启山!除了强势宣示他的主导地位,也丝毫没把金满江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 这话,不仅让金满江当场黑了脸,哪怕是尹月娥的嘴角也抽了抽,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组织部长,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嚣张的县长上任表态发言。 简直就像是一个巴掌扇在县委书记金满江的脸上,这番话,直白地划分权责、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凝重到极点。 台下第一排的常委们神色各异,心思翻涌。或面露诧异、或神色凝重、或若有所思,各有心思,全场寂静无声,只有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李安平其实很想笑出声来,但知道这种场合无论如何也不能笑,差点没憋的岔了气。 在官场,有时候“特立独行”并不是一个褒义词,更何况是在干部任命这种重要的正式场合,还一口一句省委、一口一声省领导,你把南平市委放在哪儿了?真当南平市委料理不了你一个县长? 就周启山这嚣张的样,李安平觉得接下来自己顾好开发区那边的事就行了,金满江绝对会让周启山认识到“基层与省委的不同”。 “我坚信,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在省领导的关心下,在全县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能推动双门经济社会实现跨越腾飞,不辜负组织重托、不辜负百姓期盼!” 或许是太过兴奋,也或许是感觉自己实力强劲,在最后的结束语中,周启山连南平市委都忘了提,说难听点,这是严肃的政治问题。 不过他自己却丝毫未觉,表态完毕后就直接坐下,一副姿态从容的样子,仿佛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神色变化,仿佛双门的一切,已尽在掌握。 李安平强行压下心中的笑意,继续保持一脸平静的样子,主持着会议流程。 “同志们!此次我县主要领导人事调整,市委高度重视,组织部尹部长亲自莅临我县面对面指导、送任到岗,充分体现了市委对我县班子建设、干部队伍、长远发展的殷切期望。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组织部尹月娥部长作重要讲话!” “同志们,这次干部调整,是市委从双门全县发展大局出发,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作出的决定,充分体现了市委对双门县工作的高度重视与殷切期望。 希望周启山同志尽快融入班子、熟悉县情,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务实担当履职,团结带领政府一班人凝心聚力、真抓实干,全力推动县域经济发展、民生事业提质。 也希望贺佳丽同志立足宣传思想工作本职,守好舆论阵地,凝聚发展共识,扎实做好思想引领、文化建设各项工作。 全县各级领导干部要讲政治、顾大局,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全力支持新一届班子开展工作,紧盯发展目标,狠抓工作落实,奋力开创双门县各项工作新局面。 下面,我代表市委提三点要求……” 第233章 锋芒暗撞 第233章锋芒暗撞 “全县各级各部门,会后要认真学习、深刻领会、坚决贯彻落实部长讲话精神,统一思想、凝聚共识、狠抓落实。” 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是县委书记金满江作总结讲话。 “感谢省委、市委对双门工作的重视与支持,对于此次市委作出的人事安排,我们全县上下坚决拥护、完全服从,也衷心祝愿调任岗位的同志们在新的工作平台上履职顺利、再创佳绩。” “回望过往这段时日,蒋昌明同志在我县任职期间,扎根双门这片热土多年,长期深耕基层一线,常年奔走在乡镇田间、项目现场,对全县产业布局、民生实情、基层难处摸得一清二楚。” “他深谙地方发展规律,熟稔县域经济运行脉络,谋划发展贴合实际,推进工作接地气、有章法,抓产业、促增收、保稳定样样得心应手,处理基层繁杂事务经验十足。” “蒋昌明同志做事稳扎稳打,善于从实际问题出发破解发展难题,多年来为双门的发展倾注了大量心血,付出了诸多辛劳,留下的工作基础扎实牢靠,全县干部群众都有目共睹,内心也是十分认可的。” “地方治理不同于机关伏案办公,县域工作千头万绪,直面百姓琐事、基层矛盾、一线难题,讲究的从来不是纸面谋划、文稿统筹,而是沉得下身子、摸得透实情,懂得贴近群众、贴合地方实际办事,唯有吃透基层民情,摸清县域家底,方能行稳致远,把各项发展举措落到实处。” “但是,同志们,我们永远都不要忘了一个最根本的原则,那就是党管一切,这是不容动摇、不可偏离的政治准则。全县所有工作,不分党政、不分条线,都必须始终牢牢坚持党的全面领导,紧紧围绕县委统一部署来谋划、来推进、来落实。” “县政府各项行政工作、经济建设、民生统筹等所有事务,都要自觉置于县委的统筹统领之下,始终摆正位置、理顺关系,严守组织原则,恪守工作规矩。” “班子共事贵在同心同向,全县上下唯有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凡事多沟通、多请示、多商议,严格按照组织程序与集体决策办事,上下步调一致,凝聚整体合力,才能稳住发展大局,守住工作底线,稳步推动双门县各项事业平稳向好发展。” “也希望新任各位同志尽快调整心态,摆正自身定位,虚心下沉一线学习历练,尽快熟悉县情民意,摒弃固有思维,主动融入本地工作氛围。” “在工作中更要虚心向老同志取经求教,踏踏实实沉下心来干实事,自觉维护班子团结,听从县委统筹调度,齐心协力扛起发展重任,不负市委重托,不负全县百姓期盼。” 能在体制内混的人都不傻,相反,应该说能当领导的个个都是人精,金满江的话针对谁不言而喻,表面是回顾表扬蒋昌明的工作,实际上指的就是周启山这位从省委下来的,就只会坐办公室高谈阔论,压根不懂基层工作。 等金满江讲话完毕后,在与会干部的热烈掌声中,李安平目光示意了几位领导,见大家都不再发言,便开始会议结束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锋芒暗撞(第2/2页) “同志们,刚才尹部长站在全市发展的高度,对我县过往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对新一届县领导班子、全县干部队伍提出了明确要求、寄予了殷切期望。 讲话高屋建瓴、指导性极强、针对性极强,为我们下一步抓好班子建设、抓实经济发展、抓实作风建设指明了方向、提供了遵循。 县委金书记又作了全面深刻、要求明确的总结讲话。各级各部门要第一时间传达贯彻本次会议精神,坚决落实市委、县委各项部署要求,立足岗位、履职尽责、稳中求进,确保全县各项工作不断档、不松劲、接续推进,全力维护全县经济社会平稳发展大局。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会议结束后,哪怕已经是中午时分,尹月娥仍是拒绝了双门县这边的午饭邀请,直接返程回南平。 很明显,尹月娥是真的被周启山之前的“不按常规出牌”给气到了,作为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她这般高规格的亲自压阵送干部上任,可以说是已经表明了市里对周启山的重视与支持,不管事实如何,至少不知情的人都会这般认为。 可周启山的表现,可以说是一种完全无脑的行为,尹月娥甚至心里暗想,这家伙是不是在省委服侍领导久了,产生心里变态了,想来个“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也不知道,省委那位怎么会选了这样一位货色下来。 要不是自己的老领导让她照顾着点周启山,今天送干部上任她肯定不会来,毕竟尹月娥可是心里清楚,市里两位主要领导对于省委横插一手的事,心里可是不爽的很。 而送走了尹月娥后,李安平也上车直奔开发区,为下午的最后谈判做准备。 临走前,李安平还是礼貌性的向周启山简单汇报了一下与圆汇集团谈国有食品厂改制一事,或许是之前会议上金满江那番影射的话语让周启山感到了压力,也或许是想表示他对李安平信任的高姿态。 在李安平简单汇报后,周启山笑着摆了摆手,表现出一种很是豁达的态度。 “李县长,我这今天才刚到双门,可以说连这里的东南西北都还没摸清楚,对于国营食品厂的问题更是两眼一抹黑,既然这件事一直都由你负责,你就放手去做吧,我对于你李县长的能力和眼光,可是十分清楚的,也是绝对信任的。 当然了,县政府也会是你最有力的后援保障。” 周启山话里有话,但李安平可不傻,你这新县长想要和书记打擂台,那是你自己的事,别想绑上整个县政府给你助力。 李安平笑了笑,对县长的支持表示感谢后,就直接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坐车直奔开发区而去。 周启山站在窗内,看着李安平那辆与众不同的领导坐驾驶离县政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234章 不速之客 第234章不速之客 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一楼接待室里,谈判的氛围终于从紧绷变得轻松,这场耗时一个多小时的拉锯,总算尘埃落定。 李安平看着桌上摊开的最终定稿,双门县国营食品厂混合改制协议草案,嘴角噙着一抹释然笑意。 草案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涵盖股权分配、职工安置、债务处置、产业合作等核心内容,每一条都经过反复斟酌、逐字敲定,兼顾双方利益,既为圆汇集团扫清投资顾虑,也牢牢守住职工权益与地方底线。 “阚总,条款细节咱们都核对无误,草案就先这样,后续双方法务再细化完善,等我们县政府常务会议和县委常委会审议之后,如果双方都没问题,那我们就尽快择日正式签约。” 李安平将协议草案推到阚海峰面前,笑着说道。 阚海峰拿起草案快速翻阅,满意的点了点头:“李书记,你做事细致周全,和你合作,我们放心。就按这个来,后续流程我们尽快推进。” 一旁的胡军勇笑着打趣:“这下好了,我这个‘媒人’也算做成功了,安平,你可别忘了欠我一顿‘新军小炒’!” “行,保管让你吃撑!”李安平笑着回应。 “阚总,军勇,我下午还有急事需要去一趟市里,晚饭就无法作陪了,到时就由管委会的张主任陪你们,下次签订正式协议时,我再私人请两位,今天算我不恭了!” 李安平笑着对阚海峰和胡军勇两人解释了一下,随后就转头对张更新说道:“更新主任,晚上就由你代表我们开发区,好好陪阚总喝几杯。” “李书记你不在场,估计我们晚上可以打个‘翻身仗’。”阚海峰在一旁笑着说道。 上次喝酒输给了李安平,这事他可是郁闷了好久,作为东北大老爷们,其他的可以认输,但喝酒这事绝对不能怂,干就完事了,大不了在桌底下睡一觉。 “好的,李书记放心,我虽然酒量不好,但舍命陪君子的勇气还是有的,晚上一定陪好阚总。”张更新在一侧笑着应下。 李安平随即看向阚海峰,“阚总,实在抱歉,那我就先走了。” 阚海峰爽朗一笑:“李书记公务要紧,我们理解,你先忙正事,晚宴有张主任招待就行。” 寒暄几句后,李安平随即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刚走出谈判室,许宁便快步走来,递上手机:“书记,刚才周县长来过电话,说找您有事,得知您在谈判,他让我别打扰您,只是说让您结束谈判后务必给他回个电话。” 李安平接过手机,心中略带疑惑。 周启山今天上午才上任,之前自己也向他简单汇报谈判的事,他并没提什么问题,怎么此刻又找自己,是关心圆汇合作的谈判结果?还是另有他事? 于是李安平用手机回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起。 “安平县长,你那边的谈判结束了?”电话里传来周启山不紧不慢的声音。 “是的,县长,谈判完了,我刚出来,目前的情况是……” 李安平边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边简单的向周启山汇报了一下之前谈判确定的几项主要内容。 “好!辛苦了,你老弟的能力我在省里时就早有所闻,既然你认为没问题,我也绝对放心。”周启山平淡的说了一句,明明是一件喜事,但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喜怒。 “对了,我问一下,县里的美丽乡村建设,现在推进到哪一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不速之客(第2/2页) 李安平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一边回道:“第一个试点村子,元旦前已经完成招投标,现在已经动工,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 “剩下的村子,后续建设有没有考虑整体打包招标?”周启山虽然语气平淡,但李安平却听出了里面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李安平沉吟片刻,知道这事不能轻易松口,否则之前定下的方案就要全部推倒重来。 “之前没考虑过整体打包,因为各个村子的情况不同,搬迁进度、建设基础和位置也都不一样,分批推进更稳妥,避免工期冲突、衔接混乱。” “嗯,你的想法有道理,但我觉得整体打包招标,既能统一标准、加快进度,也能降低成本,后续可以再研究研究嘛。”周启山淡淡说了一句,不等李安平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安平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满心纳闷。 周启山今天刚上任,放着圆汇集团这种重点项目不问,反倒特意打电话询问美丽乡村打包招标的事,实在反常。 周启山看似语气平淡,没有过多交待,但他现在身为县政府主官,特意打这个电话,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刻意。 一想到周启山如果有其他想法,李安平不由得感到有些头疼,毕竟对方才是县政府的一把手,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政府常务会议同意的,他要是有意卡着自己,也是一件棘手的事。 他琢磨了一下,也猜不透对方的意图,反正对方的目的以后肯定会表露出来的,也就没再多想,叫许宁去让钱良平备车,他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发去南平。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敲了三下,李安平抬头一看,是已经上任综合党政办公室主任的楼月来了。 “书记,外面有位女士,自称是省城永升集团的总经理,想要见您,说是有重要合作事项洽谈。” “永升集团?” 李安平愣了一下,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是省城的一家私营企业,好像涉猎地产、基建、文旅等多个领域,只是自己从未和对方打过交道,对方怎么会突然找上门? “我不认识永升集团的人,对方没说具体事由?” 楼月摇了摇头,补充道:“对方说想和您当面谈,而且……她还说之前和周县长约过的。” “和周县长约过?”李安平微愣了一下,周启山刚给自己打完电话,这边就有公司的人上门来找,看来这内里有不少玄机。 于是对楼月说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楼月带着一位年约三十出头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人脸上画着浓妆,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毛呢大衣,进门后像是回家了一样,很自然的脱下大衣挂在门房的衣架柱上,里面穿着一件淡红色的羊毛衫,领口很低,胸口春光一览无余,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 光是看到这女人的样子,李安平心底便涌起一阵反感。 女子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自来熟般露出甜笑,边说着话边向李安平伸出手,声音还带着一种故意做作的娇柔。 “李书记,您好,我是永升集团业务部经理梁媚娜,久闻您年轻有为,今日冒昧打扰,还望您不要见怪。” 第235章 差点吐出隔夜饭 第235章差点吐出隔夜饭 李安平伸手随意跟她握了一下,指尖只轻轻一碰便立刻收回,语气平淡的问道:“梁经理找我,有什么事?” 梁媚娜丝毫没在意他的冷淡,脸上笑意更浓,顺势拉过办公桌前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李书记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永升集团从事基建行业多年,资金雄厚、资质齐全,听闻双门县接下来有美丽乡村整体打包、开发区配套路网等多个大型基建项目要启动,特地赶来,想跟李书记谈谈合作。 您只要把这些工程交给我们永升来做,保证质量过硬、进度飞快,而且,不管您有任何条件,都绝对能让您满意。” 说到“绝对能让您满意”时,梁媚娜还特意将上半身朝着李安平办公桌的方向倾去,那本来就低的领口,在这特别的角度下,将她胸口的部位更多的暴露出来。 并且她看向李安平的目光也带着暧昧,甚至还有意眨了眨眼,抛出一个妩媚的眼神。 楼月带人进来后,感觉到这女人似乎有点不对劲,就待在一旁没有离开,他可不想李安平被传出来什么不好的传闻。 看到梁媚娜的这番举动,她心里暗暗皱眉,这女人没有一点来谈业务合作的样子,分明是来“勾人”的!与其说是谈项目,不如说是来“推销”自己。 穿着暴露不说,连举止都这般轻浮,那眼神黏腻的连自己这同样身为女人的,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处处透着“骚味”。 其实楼月猜得没错,梁媚娜表面是永升集团业务经理,实则是公司的公关人员。来之前她特意打听了李安平的情况,年轻有为、身居高位、尚未婚配,妥妥的优质青年才俊。 见面后,见李安平不仅年轻,还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梁媚娜瞬间春心荡漾。 比起拿下工程项目,她更想拿下这个男人。 想到只要能勾搭上李安平,就马上摇身一变成为县领导夫人,以后不但不用再应付那些油腻的老男人,地位、财富全都有了。 以往周旋在那些老男人中,一个个急色色的样,给了梁媚娜迷之自信,觉得凭她的相貌和身材,只要主动出击,肯定能拿下眼前这个男人。 她却不知道,李安平看着她的这些“表演”,差点没把中午饭给吐出来,眼底全是厌烦。 周启山刚打电话过问美丽乡村打包招标的事,转头永升集团的人就找上门来,还特意提及和周启山有约,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显然,周启山是想借着整体打包招标的由头,把项目交给永升集团来做,而梁媚娜此番前来,就是仗着有周启山的关系,想来自己这里打通关节、敲定工程。 李安平心底虽然反感,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语气平静的说道:“梁经理,开发区的所有工程项目,都有严格的招投标流程,公开透明、公平竞争,一切都按规矩来,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更不存在私下敲定的说法。” 这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公事公办,别想走旁门左道。 可梁媚娜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微倾着上半身,语气柔媚,甚至还带着几分黏人的意味。 “李书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永升集团实力摆在这,交给我们做,您绝对放心。而且,我们也不会让李书记白帮忙,该有的礼数,我们都懂,绝不会亏待李书记。” 说着,她眼神暧昧地扫过李安平,话里话外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李安平心中的不耐已然升起,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靠人情、搞利益输送的龌龊手段,更何况对方还是用这般轻佻暧昧的方式,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差点吐出隔夜饭(第2/2页) 心生厌恶下,李安平语气也冷了几分。 “梁经理,我下午还有急事要去南平,没时间谈合作的事。招投标的事,按流程走就行,你可以让公司相关部门关注后续公告,参与公开竞标,我就不留你了。” 这已经是很明确的逐客令,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换做旁人,听到这话早就该识趣离开。 可梁媚娜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她仗着自己背后有着强势力量撑腰,又自恃容貌出众、擅长周旋,非但没有起身离开,反而依旧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李书记这么急着走呀?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不多聊几句太可惜了。合作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她说着,眼神依旧黏在李安平身上,一副不把事情谈成就绝不罢休的架势,死死缠着不肯放行,丝毫没有识趣退去的意思,搅得李安平心头愈发焦躁。 他没心思跟对方虚与委蛇,更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拉扯上,只想尽快摆脱纠缠,动身赶往南平。 就在场面略显僵持,李安平耐着性子几番委婉拒绝依旧无法脱身之际,许宁走进了办公室。 “书记,车子已经备好,您看现在就准备出发吗?” 听见这话,李安平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像是抓住了脱身的契机,当即颔首准备动身离去。 “梁经理,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急事,你要是还有什么事,可以和楼主任谈。”李安平站起身,边走出办公桌边吩咐楼月,“楼主任,你帮我接待好梁经理。” 梁媚娜见李安平要走,连忙快步上前拦住去路,脸上依旧挂着甜腻的笑容,柔声说道:“李书记这是要出门办事?您刚才说是要前往南平市区是吗?实在太过凑巧,我今日恰好也要回南平,正好顺路,不如让我搭个顺风车。”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想着一路同行途中,正好继续拉近彼此关系,甚至同坐一车,边上没有人,还可以弄点“小动作”,就不相信这位如此年轻的副书记还能忍得住,会不动心? 李安平脸上的神色瞬间淡了几分,心底已然生出几分不耐,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开口婉言拒绝:“实在抱歉,车上已经安排满了,没有多余空位容纳旁人。” 话音落下,他见对方依旧面露不甘,似是还想继续纠缠,便说道:“梁总若是出行不便,回头让楼主任帮你安排一辆车。” 梁媚娜见李安平还是拒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与不甘,脚步一动,准备直接上去挽李安平的胳膊,到时候贴着他的身体,让他体会一下自己的“实力”。 一旁心思通透的楼月看出了这女人胡搅蛮缠的做派,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李安平与梁媚娜中间,巧妙隔开了梁媚娜的视线与去路,同时顺着李安平之前的语尾。 “梁经理,李书记确实有紧急公务要处理,不便耽搁。您这边的出行事宜,我马上安排后勤对接,保证给您安排妥当,您请随我来。” 说着,她便抬手做出“请”的手势,态度客气,却也牢牢挡住了梁媚娜再次上前的路。 借着楼月阻拦的空档,李安平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坐进车内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算压下了内里的恶心感,要是再被多缠一会儿,估计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第236章 赵大虎生日 第236章赵大虎生日 钱良平平稳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开发区大院,朝着南平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车子行驶平稳,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下午的阳光没有了那份炙热与刺目,透过车窗洒进车厢,暖融融的。 李安平靠在座椅之上,闭目小憩片刻,下午先是在谈判桌上与圆汇集团的谈判代表斗智斗勇,接下又被这浑身上下都发着“骚劲”的女人给纠缠了许久,这会儿感到整个人都泛着疲惫。 之所以急着赶去南平,甚至连晚上县委的迎新宴都请假了,是因为今天是赵大虎的生日。 他与赵大虎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是恩重如山的知遇之恩,是亦师亦父的亲情。 这份情,无关权势,无关利益,纯粹而厚重。 正因为如此,他才格外重视今日这个日子,想着早点赶去南平,按自己老家那边的习俗,为赵大虎做上一碗长寿面,陪他过一个简单温馨的生日。 车子平稳行驶在通往南平的公路上,李安平的脑海之中细细回想老家煮长寿面的种种讲究,生怕遗漏半分风俗细节。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便稳稳驶入了繁华热闹的南平市区。 入城之后,街上车流渐多,车速放缓,李安平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黄清辉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李书记,您到南平了?” “嗯,刚进市区。”李安平问道,“之前让你帮忙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 “您放心,我上午抽空自己去菜场买的。”黄清辉答道。 听闻东西已然全部备好,李安平心中彻底放下心来,“辛苦你费心操劳了。” 挂断电话之后,李安平对着钱良平吩咐道:“小钱,直接去市委常委住处。” “好的,书记。”钱良平应声照做,精准把控路线,朝着赵大虎居住的常委小区驶去。 南平的常委小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绿树成荫,十分安静。 到了小区门口,李安平下了车,对着钱良平摆了摆手,温和说道:“今日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开车回去时注意安全。” “好的,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您什么时候返程就给我打电话。”钱良平恭敬道别之后,便驾车返程离开。 目送车子远去,李安平转身迈步走向大门,门岗对于他十分熟悉,直接就放行了。 赵大虎家中的门锁密码,李安平也知道,到了五号楼后,抬手输入一串熟悉的数字,只听轻微的“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应声缓缓打开。 赵大虎还没下班,因为他拒绝了市委给他安排保姆,所以此时屋内空荡荡的,寂静无声。 李安平进门后,径直走进宽敞明亮的厨房。 厨房同样收拾得一尘不染,各类厨具摆放整齐,冰箱、橱柜一应俱全,看得出,赵大虎平常自己一人很少在家做饭,许多调味料,应该是上次他妻子过来时买的。 查看了一遍事先让黄清辉买的各类新鲜食材,无一遗漏。 李安平满意地点了点头,先去洗了洗手,而后穿上围裙,挽起衣袖,静下心来有条不紊地开始忙碌起来。 依照温城老家代代相传的老规矩,生日的时候,得吃一碗寓意福寿绵长、吉祥圆满的正宗长寿面,每一道步骤、每一样食材的搭配,都有着不容马虎的讲究,半点都不能敷衍了事。 首先是面条,必须自己用手工做的,而不是超市买的那种挂面。这种手工做出来的面条,质地柔韧,口感顺滑劲道,久煮不烂,最适合用来煮长寿面,寓意福寿绵长、坚韧长久。 其次是配菜,必须凑齐四样,缺一不可,每一样都有着专属的吉祥寓意,皆是依靠方言谐音寄托美好祝愿,是长寿面的灵魂所在。 第一样是蛤蜊,温城本地方言中,蛤蜊的读音与“吉”字谐音,寓意大吉大利、吉祥安康,是长寿面里必不可少的食材,象征着福气临门、好运连连。 第二样是鳗鲞(读音和“想”相同),这是海边渔民把鳗鱼从背部剖开,然后晒干,方言读音对应“祥”字,寓意祥瑞缠身、福运常伴,象征着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赵大虎生日(第2/2页) 第三样是五花肉,必须选用肥瘦比例均匀的新鲜五花肉,煮熟后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口感醇厚,谐音对应“如”字,寓意事事顺心、称心如意,象征着生活富足、衣食无忧。 第四样是腐竹,色泽金黄、质地柔韧,泡发后口感筋道,谐音契合“意”字,四样配菜组合在一起,便是家喻户晓的“吉祥如意”,囊括了对寿星公最极致美好的满心祝愿,缺一不可,少一样都不算是正宗的长寿面。 除了这四样配菜,还有一样关键的东西——姜粉荷包蛋。 这是专门为主人准备的,寓意圆圆满满、健康长寿。 煎荷包蛋时,必须在蛋液中掺入研磨细腻的干姜粉,一是姜粉暖胃驱寒,对身体有益;二是煎出来的荷包蛋色泽金黄,点缀着细碎的黑点,形似撒了芝麻,好看又寓意吉祥,象征着日子红火、圆满安康。 据家里的老人说,自己那边许多人家祖上都是从闽南那边迁过来的,所以这些吃食有着浓浓的闽南韵味。 李安平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他先是按配比放面粉和水,和好面后,放在一旁省一省备用,接着处理配菜。 蛤蜊用清水反复淘洗,加入少许盐浸泡,让蛤蜊吐尽泥沙,确保口感干净无沙;鳗鲞仔细清洗干净,切成小段;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腐竹用温水泡发,泡软后切成小段。处理好这些食材后,接下来制作面条。 李安平的动作尽量轻柔,生怕弄断了面条——长寿面讲究面条完整绵长,断了就寓意不好,所以全程都要小心翼翼。 备料和面条做好后,起锅烧水,水开之后,先下入少许盐,再小心翼翼地放入手工面。 煮面的火候也有讲究,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中火慢煮,让面条慢慢舒展,煮至七八分熟时,捞出过一遍凉水,这样煮出来的面条口感更劲道爽滑,不易粘连,这是老家煮长寿面的小诀窍。 面条过凉水后,重新起锅,加了底油,先将五花肉用小火炸成金黄色,然后加入鳗鲞和腐竹翻炒,过一会儿后,加入适量高汤,这是事先让黄清辉买的骨头汤,汤底浓郁鲜香。 煮个五、六分钟后,让配菜的鲜味充分融入汤中,汤汁瞬间变得鲜美醇厚,香气四溢。 最后,将过好凉水的面条轻轻放入锅中,小火慢煮片刻,让面条充分吸收汤汁的鲜味,最后放入蛤蜊,等蛤蜊的壳开口后,马上关火,撒上少许葱花提香,一碗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长寿面就做好了。 这个时候面条要马上盛出来,留在锅里时间一长就会变坨了,那样就不好吃了。 接下来煎姜粉荷包蛋。 他取来几个新鲜鸡蛋,打入碗中,加入适量研磨细腻的干姜粉,用筷子充分搅拌均匀,让姜粉与蛋液完美融合。 平底锅烧热,倒入少许食用油,油热后,将蛋液缓缓倒入锅中,小火慢煎。 蛋液遇热瞬间鼓起,慢慢凝固,边缘微微卷起,色泽逐渐变得金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蛋香与姜香。 煎荷包蛋最考验火候,火大了容易煎糊,火小了则不够香。 李安平手法娴熟,耐心地控制着火候,慢慢转动平底锅,让荷包蛋受热均匀。 片刻后,一面煎至金黄,轻轻翻面,继续小火慢煎另一面。 很快,一枚色泽金黄、圆润饱满,表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细碎黑点的姜粉荷包蛋就煎好了,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按照老家的习俗,寿星公这荷包蛋要在中间十字形切开,蛋分成四瓣,寓意“四季平安”。 整个厨房渐渐升腾起袅袅热气,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面食清香、海鲜的鲜美与鸡蛋的醇香,缓缓弥漫整间屋子,温馨恬淡的烟火气驱散了屋内所有冷清。 李安平站在厨房中,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气,他想象着赵大虎吃到这碗面时的样子,想象着他欣慰的笑容,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对于他来讲,这份简单的用心,无关权势,无关利益,只是晚辈对长辈最真挚的感恩与祝福。 第237章 长寿面 第237章长寿面 忙完手头所有活计,李安平这才稍稍停歇下来。 他转身走到客厅一旁的茶桌前,打算烧上一壶醇香热茶,静静等候赵大虎归来,陪他好好吃一碗长寿面,聊聊天,过一个简单温馨的生日。 李安平拿起水壶,接上清水,放在电磁炉上烧着,随后坐在茶桌旁,静静等候。 屋内很安静,只有电磁炉烧水发出的轻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清幽而祥和。 李安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的又想到了工作方面的事情。 就在他闭目沉思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李安平闻声,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迎去。 “小黄,你这今天神神秘秘的,究竟弄什么玄机。”脚步声里,还夹着赵大虎那中气十足的说话声,“现在都到家了,能说了吧?” 赵大虎和黄清辉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当赵大虎目光瞥见客厅之中安然伫立的李安平之时,赵大虎整个人瞬间愣住了,脚步下意识停在原地。 “赵叔,是不是看到我特别惊奇!”李安平笑着迎上去,接下赵下虎脱下的外衣。 “原来是你这小子过来了!”赵大虎笑着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黄清辉,“怪不得清辉这小子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神神秘秘、遮遮掩掩,不肯跟我透半句口风,还特意再三叮嘱我,今日结束公务之后不要留在单位食堂就餐。” “我还满心疑惑,追问许久他都不肯吐露半分实情,闹了半天,原来是你们两个人联手一同瞒着我,在这里偷偷布置玄机,倒是把我瞒得严严实实,让我好生好奇了一番。” “这会儿谜底该揭开了吧?”他的声音洪亮爽朗,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欣喜,语气里满是轻松愉悦,显然心情极好。 李安平闻言,笑着道:“赵叔,您平日里整日沉浸在繁杂公务之中,怕是早就忙得晕头转向,连今日是您自己的生辰都彻底忘干净了吧?” 听到生辰二字,赵大虎下意识抬手轻轻一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几分恍然之色,随即笑着无奈感慨道:“还真别说,整日里琐事缠身,大大小小的事务接踵而至,开会、调研、处理文件、接待来访,一件接着一件,忙得脚不沾地,我还真是把自己的生辰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生日,算不上什么大事,何须如此郑重其事。何况安平你如今身居要职,双门县那边一堆繁杂工作等着你来处理,平日里忙得不可开交,何必特意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大老远跑来这里!” 话语之中看似带着几分佯装的训斥与埋怨,语气之中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言语中更是流露着对李安平满心的关切与体恤。 “赵叔,我过来可没准备啥生日礼物,就是按我们老家那边的习俗,给您做一碗长寿面,您应该也好多年没吃过这面了吧?”李安平当然也听出了赵大虎话里对自己的关心,“我这也是聊表做晚辈的一番心意,在此真心祝愿赵叔生日快乐,岁岁平安顺遂,身体康健硬朗,万事皆能称心如意,福寿绵长,吉祥安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长寿面(第2/2页) 赵大虎活了大半辈子,身居高位多年,见惯了职场之中的虚情假意、阿谀奉承、趋炎附势,身边之人大多皆是冲着权势地位而来,真心实意记挂自己生辰、甘愿跨越路途奔波前来祝寿、不计得失真心相待的人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如今看着自己一手悉心栽培、倾力扶持起来的后辈,始终将自己放在心上,铭记恩情、记挂生辰,不惜抛下繁忙公务、奔波百里专程赶来,只为给自己过一个简单的生日,亲手煮一碗长寿面。 这份纯粹赤诚、毫无杂质的心意,远比世间任何金银财宝、奇珍异宝都要珍贵万分,足以暖透他整颗心房,让他心中满是熨帖舒心,久久难以平静。 这时,李安平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三碗摆放整齐的长寿面,缓步走到客厅餐桌旁轻轻摆放妥当。 三碗面条看似形制相近,实则大有讲究,其中专门为赵大虎准备的那一碗最为用心精致,品相也最为出众。 碗中面条之上静静卧着一枚色泽金黄的荷包蛋,这枚荷包蛋被十字形分成四片,盖在面的最上面。 “哟嗬,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一份手艺!” 赵大虎边说着,边顺势在餐桌旁的座椅上坐下,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眼前这碗别具一格、香气四溢的长寿面。 “好!那我今日定然要好好品尝鉴赏一番,这碗长寿面到底正不正宗。” 他语气轻松愉悦,带着几分期待,眼神里满是笑意,显然对这碗长寿面充满了期待。 其实这一碗看似寻常朴素、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内里蕴藏着极为繁多且严谨的老家风俗讲究,绝非普通面食那般简单随意、毫无章法。 按照李安平老家代代相传的老规矩,一碗正宗的生辰长寿面,碗内看似满满当当一大碗面条,实则从头到尾仅仅只有两根完整无断、绵长柔韧的长面条而已,绝不能多,也不能少。 而且,在吃这碗面条的时候,也是有讲究的。 赵大虎年轻之时曾在温城地界的部队之中服役多年,在当地生活了十余年,耳濡目染,对于当地诸多民间风俗人情、饮食文化早已了然于心,自然也十分清楚这一碗长寿面正确的食用吃法、先后顺序与诸多讲究、禁忌,半点都不含糊。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拿起碗筷,先是轻轻地将碗顶那一枚荷包蛋轻轻拨放到碗边一旁放置妥当,这枚分成四片的蛋要在最后吃的,表示四季平安,圆圆满满。 紧接着,他严格依照吉祥如意的先后既定顺序,依次夹起碗中的蛤蜊、鳗鲞、五花肉与腐竹四种配菜,每一样都细细品尝少许,慢慢咀嚼,诚心收下这份满满的“吉祥如意”祝福。 第238章 赵大虎的指点 第238章赵大虎的指点 吃完配菜之后,赵大虎这才缓缓抬手,用筷子轻轻挑起其中一根绵长面条的一头,动作舒缓沉稳、不急不躁,顺着面条的走向慢慢将面条送入口中。 吃这种长寿面有着铁律一般、不容违背的规矩,万万不能放在嘴巴外面用牙齿直接咬断面条,这是当地最为忌讳、最为不吉利的吃法。 当地民俗认为,面条象征着福寿、寿命,在外咬断面条,便寓意着福寿折损、寿命减短、福气中断,乃是大忌,万万不可为之。 正确的吃法便是将整根长面条尽数吸入口腔之内,在口中慢慢盘绕舒展,依靠舌尖轻轻发力将绵长的面条绞断之后,再缓缓细细咀嚼吞咽下肚,全程不能用牙齿在外咬断面条,必须一气呵成吸入口中。 一碗面仅有两根长面条,整整齐齐只需要吃上两口便足以吃完,暗含好事成双、福寿双全、成双成对、圆满吉祥的美好寓意。 待到碗中两根寓意福寿绵长的长面条尽数吃完之后,最后再拾起一旁搁置许久、留到最后的姜粉荷包蛋细细吃下,寓意着往后余生圆圆满满、无灾无难。 一旁静静坐着的黄清辉,从头至尾、目不转睛、看得清清楚楚,全程盯着赵大虎吃面的一举一动,看赵大虎那种神情专注而虔诚吃面方式,总觉得里面有着许多奥秘,眼里满是浓浓的好奇之色。 直到李安平坐在一旁,耐心细致、不厌其烦地将温城当地吃长寿面的各类风俗忌讳、面条数量讲究、配菜谐音寓意、先后食用顺序、各类民俗禁忌、每一个细节的讲究,从面条数量到配菜谐音,从食用顺序到相关禁忌,从寓意祝福到文化传承,仔细地讲解给他听后,黄清辉这才豁然开朗,彻底明白了其中深藏的深意、祝福与厚重心意。 “咱们老祖宗的文化底蕴是真的深厚无比,一碗面中竟然包含这么多的传统文化元素及文化内涵。” 听完介绍,知晓其中诸多讲究、规矩与寓意之后,黄清辉也来了兴致,想亲身尝试一番。 他依样画葫芦,小心翼翼、认认真真地拿起碗筷,学着赵大虎的样子,先是将自己碗中的荷包蛋轻轻拨到一旁放好,然后也学着按“吉祥如意”的顺序尝了一遍配菜,最后小心翼翼伸出筷子,轻轻挑起自己碗里绵长面条的一端,慢慢朝着口中送进,一心想要一口气将面条完整吸入,按照规矩吃完整根面条,讨个吉祥如意的好彩头。 奈何他平日里从未试过这般新奇古怪、讲究颇多的吃法,力道把控不稳,力道稍有不均,面条刚吸入大半,直接被呛了一下,嘴巴一用力,剩余一截还悬在外面的面条当场被咬断,掉回碗中。 初次尝试便直接以失败告终,黄清辉看着碗中断掉的面条,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与无奈,心中微微不甘,不服气地抿了抿嘴。 稍作调整、平复心情之后,他重整旗鼓、再次尝试第二次。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所有动作,沉住气、稳住心神后,一点点缓缓吸纳面条,可以说是吃根面条小心翼翼还在加上全神贯注,生怕再次弄断面条。 这一次,他坚持的时间明显长久了不少,眼看着整根绵长的面条即将尽数入嘴,距离成功仅差一步之遥,偏偏在最关键的最后关头,还是没能把控住力道,力道稍一用重,面条再次断裂开来,掉回碗中。 接连两次尝试全都失利,看着碗里断成几截的面条,黄清辉再也绷不住神色,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笑意,当即放下手中碗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已经吃完面条的赵大虎看着黄清辉那笨拙又搞笑的样子,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温馨的客厅之中,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哈哈……不行不行,太难了,我实在学不会,太费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赵大虎的指点(第2/2页) 黄清辉一边笑,一边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李书记,你们老家这长寿面,规矩也太多了,吃个面都这么讲究,比干工作还难,看来我是沾不到书记的福气了!” 他也是难得的在赵大虎面前这般放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甚至模样还带着憨态。 吃完面后,李安平和赵大虎坐在客厅喝茶,黄清辉知道两人肯定有话要说,虽然他们没让自己回避,但他还是守着自己的本分,转身进入厨房去洗刷碗筷。 “新去的县长见到了吧?”赵大虎拿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呗!”李安平轻松的说了一句后世的梗,“说实话,对于县里的事,我现在还真不想插手,没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看你小子的样子好像是稳住钓鱼台”,赵大虎扫了李安平一眼,“怎么,对自己的信心这么足吗?” “万事一定要料敌从严,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想掺和就能不掺和的,更何况,某些人本就是带着摘桃子的任务去的,这一点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有个数。” 李安平若有所思的看了赵大虎一眼,“赵叔,是不是省里给压力了,要不然我可不认为祁书记和郭市长会这般短视。” “这些就不需要你关心了,不管他是从哪里来的干部,要是工作做不好,市委该管还是能管的,也会管的。”赵大虎淡淡的回了一句。 “嗯!”李安平点了点头,赵大虎话里的内层意思他也听明白了。 赵大虎见李安平明白了自己之前话里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安平,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稳字当头,连续两次破格提拔,市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提拔你的位置了,干部任用相关红线在那儿摆着呢。” 李安平默默地点了点头。 “金满江只是目光短浅了一些,权力欲强了些,但他的手段可不简单,如果他还没傻到一定程度,我估计回头他也该找你聊聊了!”再次抿了口茶后,赵大虎继续指点李安平。 “你做为县委副书记,一项隐形的任务便是要调和好书记和县长的关系,如何平衡好书记与县长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保持斗而不破的局面,这里面的分寸你一定要把握好,对于上级领导来讲,一位县委副书记合不合格,这份平衡能力是最主要的,也最考验一位副书记的处事手腕与政治水准。” “当然,该有的后手还是要留好,如果真到了需要掀桌子的时候,也能有一份底气。”说到这里,赵大虎顿了一下,看李安平眼中闪过若有所得的神色后,继续说着。 “真要到了那一步,你要不用心软,有多少手段都可以用出来,那怕给人感觉锋芒毕露一些也没事,若是一个年轻干部就给人四平八稳的感觉,反而不好,只要你的工作做的出色,那怕做事稍冲了一些,领导也不会在意。” “嗯,我明白!”李安平认真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后,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小孩子向长辈炫耀般的笑意,“赵叔,我现在加自己可是手握五票,我还真不怕他们掀桌子!” “哦!”赵大虎惊讶的看了李安平一眼,没想到这小子去双门才多久,就拉拢到了这么多的常委,看来还真是天生混官场的料。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手腕,那我倒不担心了!”赵大虎笑着虚点了点李安平,“但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人心是会变的,所以哪怕你不想插手,也要时刻留意其中的变化。” 李安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继续给两人的茶杯里添了些茶水。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慢慢地朦胧了两个人的脸。 第239章 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 第239章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 清晨天刚破晓,窗外晨光熹微,林间鸟鸣清脆婉转,唤醒了整座城市。 李安平一向作息规律,准时起床锻炼,然后洗漱。 待他整理妥当走出客房时,赵大虎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早间报纸。 “睡得安稳?”赵大虎放下报纸,抬眼看向他,笑意温和。 “我不认床,睡得格外踏实。”李安平笑着回道。 “吃饭吧,清辉已经把早餐买来了。”赵大虎说话间起身朝餐桌走去,“我等下要回省城,你今天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李安平跟着坐下后,回答道:“我准备去买一辆车,要不然许多时候出行很不方便,再说了公车私用也不是一个好现象。” “嗯!”赵大虎喝了一口粥,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市里的领导都知道你的经济情况,买辆车也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而且严禁公车私用虽然现在不怎么管,但上面已经有了这个提法,注意点也是好的。” “您说的对。”李安平点了点头,“我认为不久之后这事肯定会越来越严格,而且说实话,当领导的已经享受了很多的隐形待遇,还占这点便宜也有些不像话。” “对了赵叔!”夹起一个小笼包,两口吃下后,李安平又对赵大虎说道,“您有没有发现,现在市区的夜总会越来越多,包括我们双门县那边也是这样,而且许多政府官员也都经常出入这种场所,甚至有些干部还入股经营,我觉得这个现象很有问题。” 见赵大虎若有所思,李安平稍顿了下,才继续说道:“这几年,中央纪委反复强调,严禁公款高消费,严禁干部出入夜总会等娱乐场所,但我看这方面市里和区县都执行的不严。” “你准备怎么做?”赵大虎问道。 以赵大虎对李安平的了解,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件事,肯定是有什么想法或者动作。 “我从大学的导师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上面正在起草一个娱乐场所管理的法律条文,估计今年上半年就会出台,里面的内容包括国家工作人员不得参与娱乐场所经营,也严禁国家工作人员违规出入娱乐场所。” 李安平先告诉了赵大虎一个私密的消息,他的导师石正平教授也参与了这次的法律条文编审工作。 “我就想着,让县纪委和政法委联合搞一个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行动,针对干部出入夜总会、高档饭局、赌博等方面的违规行为,进行不定时抽查,整肃一下县里干部的不正作风。” “这个想法不错!”赵大虎略作思索后,肯定了李安平的思路,“不过这事你不能自己直接牵头,事先向县委书记汇报一下,尽量通过常委会形成正式文件,要不然容易变成‘一阵风’工作,而且还变成你个人得罪人的活。” 他的话直指要害,也可以说是在提醒李安平“避雷”。 “这事我已经向金书记汇报过了,他原则上同意这个提议,回头我还准备联系一下颜书记,若是他有空,我准备将这事向他汇报,请示一下政策口径。”李安平说道。 “这样也好!”赵大虎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你也确实应该上门拜访一下军明同志,他在常委会上一直很支持你的工作,于情于理你都应该上门拜访一下。” 顿了一下,赵大虎又提醒道:“上门的时候,也别带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老颜喜欢喝茶,而且特别喜欢喝黑茶,你就买点黑茶带去就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第2/2页) “好的,谢谢赵叔提醒!”李安平点了点头,拿起赵大虎的公文包,陪着他向外走去。 赵大虎的司机已经开来车子停在院门外,见两人出来,司机连忙过去帮赵大虎打开车门。 “看来,我也得考虑买车的事了,你看我这回也算是公车私用了。”临上车前,赵大虎笑着和李安平说了一句。 “您应该很多年没开车过了吧,估计买了新车还得先练练!”李安平也笑着回答。 “你小子看不起谁呢,我以前考驾照时,开的可是部队的东风大卡,技术好着呢!”赵大虎笑着瞪了李安平一眼,随后挥了挥手,便坐进车里。 李安平帮他关上车门,挥手间,车子慢慢驶离。 …… 向往汽车城。 这是目前南平市规模最大的一个汽车集中销售点,各大主流品牌一应俱全。 李安平目标明确,不看过于张扬的豪华车型,也不选廉价低端代步车,外观上尽量低调沉稳,再加上车子性能可靠耐用就行,而且他想买越野车型,空间宽敞,一些不好的路也能开。 虽然他想买国产品牌的车,但也明白这个时候国产车的质量确实有些跟不上,不过逛了一会儿,入眼最多的是日系车品牌,或许是小时候经常听外公讲抗战的故事,又或许是读书后知道了更多日国侵略时在我们国家犯下的滔天罪行,李安平打心里讨厌、甚至说是仇视这个国家。 转了十多分钟后,便看到几家售卖欧美车系的店,选了一家走了进去。 一位身着职业装的销售迎了上前,“欢迎光临!先生您好,请问您想看什么车型?我给您详细介绍。” 李安平打量了一下里面摆放着的展车,说道:“我想要买一辆价格在三十万以内,自动挡的越野车。” 销售听后,便引他走到展厅中央一辆黑色越野车前:“先生您看,这辆是进口的福特翼虎3.0at,v6/203马力,四驱,大排量、高速稳、动力足,虽然相比日系车的油耗大一些,但这车的空间较大,口碑也一直很好……” 李安平静静听完销售的介绍,随即便绕着车身仔细打量一圈。 随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感受了一下,车的中控仪表盘设计没有多余花哨,看着还行。 “这款车可以试驾吗?”下了车,李安平便向那销售问道。 “不好意思先生,这款车没有试驾车,不过我们有同款的2.3l的试驾车,您看可以吗?”销售回答。 见李安平点头同意后,销售便带着李安平到了客服区,给他倒了一杯茶,先去服务台联系了车,随后拿来一张试驾合同,花了十多分钟办完了试车手续后,便带着李安平走到外面,另有工作人员已经将试驾车开来。 李安平试驾了一圈,觉得还行,就定了下来,回去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26万8千的价格买下,店里有现车,李安平便耐心等办手续。 中午的时间车行也贴心的给他准备了午餐,一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才办完所有手续。 销售将全套资料装在一个档案袋里,笑着递给李安平:“先生,全部办妥了!临时牌照有效期十五天,正式牌照后续会按您填写的地址邮寄过去,我叫陈小云,您下次如果还要买车,或者朋友买车都可以来找我,一定给您最大的优惠。” 说完后,销售陈小云还双手递给李安平一张她的名片。 第240章 细节显水准 第240章细节显水准 开车上路,李安平先是打了一个电话给孙志强。 孙志强和刘远望这对舅甥也挺有意思的,之前在处理谢明远的案件时,李安平还以为刘远望是想向赵大虎靠近,直到朱长红上位,他的背景才露了出来。 但刘远望将外甥孙志强介绍给李安平之后,之后李安平将他调入市委政法委办公室任副主任,不知道是受了舅舅的指点,还是他们舅甥俩准备两头下注,反正孙志强一直将自己当成李安平的人,平时节日问候,以及市里听到了的什么消息变化,总会第一时间向李安平汇报。 其实对于李安平来讲,他们舅甥之间怎么回事压根不需要管,既然孙志强一心表现出向自己靠拢,那就先用着看。 之前在等车时,他就打了个电话给孙志强,让他帮忙买点品质好的黑茶,孙志强毕竟是市区的警察出身,算是当了几年的“地头蛇”,又是本地人,对于哪里有好的茶叶卖肯定知晓。 没一会儿,车开到了孙志强报的位置,是一家临街茶馆的门口。 “书记,这是我找一个熟人拿的,留了十年的安化黑茶。”孙志强把一个用长条盒子包装的茶叶递给李安平,顺便介绍了一下。 李安平打开盒子看了一下,是一筒用竹篾长条包装的花卷茶,拿在手上感觉挺重的,应该是百两茶。 “麻烦你了,茶叶不错,多少钱?”李安平没想到孙志强挺有能力的,这么短的时间就给自己找来了不错的陈黑茶。 “我朋友只收了我一千元。”孙志强很知道分寸,如实的说出价格,而不是无脑的说“不用钱,送给您”之类的话。 其实这也涉及到一些官场的知识。 一是不给上级造成心理负担,白拿的东西,会让人家领导心里觉得欠了一份人情,日后容易被人情绑架,特别是遇到一些敏感的领导,心里可能会想,“怎么,你这是要给我送雷,还是想日后抓我的把柄?” 第二,孙志强刚才在表述时“我朋友只收了我一千元”,像是随口告知花费,而非索要款项,这是一种懂事的说法,没有交易的冰冷感,不显功利生硬。 李安平从包里拿出一千元钱递给孙志强,“麻烦你了,也帮我谢谢你朋友,今天我还有些事,改天有空了,再一起聚聚。” “好的,书记慢走。”孙志强笑着对李安平挥了挥手,直到李安平的车子远离了视线,这才放下了手。 李安平在后视镜里留意了一下,心里在感慨这家伙也真是个人精,不知道是刘远望教的,还是天生就适合在体制内生存。 许多人送领导的时候,看领导上车,说了声再见后,见领导车开动了,就立马转身回去,其实这样是不礼貌的,也容易在一些小心眼的领导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会让领导产生一种“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的感觉。 李安平拿出手机,翻出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的联系方式,随即拨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颜军明。”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颜军明沉稳严肃的声音。 “颜书记,您好!我是李安平,没打扰您休息吧?”李安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哦,是安平啊,你好!”颜军明没想到李安平会给他打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细节显水准(第2/2页) “我今天在南平,特意冒昧打扰,想登门拜访一下您,顺便向您汇报点工作,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颜军明轻笑着应道:“来吧,没什么不方便的,昨夜办案晚了,我下午在家休息,地址你也清楚,直接过来就行。” “好的,颜书记,我马上就到。”李安平挂了电话,驱车前往市常委小区颜军明的住处。 这次车开到门卫处被拦下了,毕竟是一辆陌生车辆,直到李安平打开车窗,和保安说了一声后,才被放行。 颜军明住在市委常委小区的七号楼,李安平熟门熟路找到颜家所在楼栋,在停车位停好车后,过去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颜家的保姆,李安平报上了身份,对方立即笑着说道:“是李书记啊!颜书记在书房等您。” 进屋之后,保姆给李安平拿了一双拖鞋,之后径直带着他走到二楼书房,李安平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颜军明的声音。 李安平推门而入,颜军明正坐在书桌后翻看文件,身上穿着一套睡衣,应该是午休起床后就没换,作为一位市委常委,不可能不知道穿睡衣待客是不礼貌的行为,但反过来讲,证明颜军明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晚辈,所以就“不讲究”了。 见他进来,颜军明放下手中文件,笑着说道:“安平,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吧,坐!” 李安平应声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这时保姆进来,给李安平端来一杯热茶,又给颜军明的茶杯里添了水,便轻声退了出去,并随手带上了书房门。 “你小子胆子不小呀,到纪委书记的家里居然还敢带礼物?”见李安平将手里的一个长条盒子放在茶几上,便故意黑着脸说道。 颜军明嘴上说的严肃,但心里明白,李安平应该不是这种上门送礼的蠢人。 “书记,我这第一次上门拜访,空着手来更怕让别人误会!”李安平当然不会傻傻的被颜军明的黑脸给吓住,反而一语双关的笑着答道。 听到李安平的回答,颜军明先是一愣,继而虚点了点他大笑起来。 确实,有时候上领导的门,你空手而来,看到的人说不定更怀疑,不带东西更有可能是直接送钱。 “听说书记您是茶道高手,我就带了点黑茶过来,准备跟您学学怎么品鉴茶。” “看来赵书记把我的老底都漏给你了呀!”颜军明边笑着说道,边起身坐到沙发这边,动手开始泡茶,“行,今天我就试试当老师的滋味。”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李安平仔细的看着颜军明泡茶的步骤和手法,虽然双方都知道来学品茶是一种借口,但此时见李安平真的在认真学习揣摩,颜军明心里不由暗暗点了点头,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小家伙很有灵性。 你之前刚说了要跟领导学习茶道,但当领导在泡茶时,你如果真把这当借口而没在意,领导会怎么看,“怎么,你看不起我的水平吗?” 所以说,在体制内生存,真的是很不简单的,特别是领导阶层,一言一行都要思虑周全,否则一个不留意,你就可能在别人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或者直接就得罪了人。 第241章 市纪委书记的“老辣” 第241章市纪委书记的“老辣” “颜书记,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向您汇报一下关于干部廉洁方面的一些工作。” 茶过三遍后,李安平缓缓开口。 “哦,你小子是不是进错庙门了,要汇报工作也该去找祁书记和郭市长吧,或者找赵书记他们才对?”颜军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 之前他还以为李安平过来上门拜访是表示一下亲近和谢意,毕竟自己在市委常委会上一直支持他,相信赵大虎肯定会把这情况告诉他的,没想到,他还真的是来汇报工作的。 “这段时间我在发现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县里的夜总会、私人会所、高档娱乐会所越来越多,而且出入这些场所的,不乏我们的党员干部、公职人员。 白天在单位是人民公仆,兢兢业业工作,可到了八小时之外,就混迹在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社交圈复杂,容易滋生奢靡享乐、权钱交易、作风腐化等问题,不仅败坏干部队伍风气,损害党和政府在群众心中的形象。”李安平直接说出了自己要汇报的内容。 颜军明静静听着,神色平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始终认为,对干部的监督,不能只停留在八小时工作时间内,更要延伸到八小时之外的生活圈、社交圈、娱乐圈。八小时外是干部作风的‘试金石’,也是廉洁风险的‘高发区’,必须管起来、严起来、实起来。 这件事我跟县委金书记汇报过,详细分析了当前的现状、潜在的风险和推进的必要性,满江书记听完后,完全赞同我的看法,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向您汇报一下这事。” “安平,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留意到了一些情况,不过却没你考虑的这般深刻,这确实是一个干部容易出事的雷区,你今天过来是想市纪委怎么做呢?”颜军明听了李安平的话后,认同的点了点头。 “颜书记,是这样的。”李安平继续说道,“这项工作毕竟是探索性的,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循,而且直接涉及干部个人生活,尺度不好把握。管得太松,流于形式,起不到作用;管得太紧,又容易引发干部抵触情绪,甚至涉嫌侵犯个人隐私。 所以今天过来,核心就是想把这个完整的工作思路向您详细汇报,恳请您从市纪委的角度,给予明确的政策口径指导,看这项工作是否符合当前中央纪委要求从严管理干部的大方向? 推进过程中,哪些能做、哪些不能碰?监督的边界在哪里?如何把握严管与厚爱、监督与保护的平衡?我们县里在制定具体方案时,需要重点规避哪些风险、守住哪些底线?还请您多指点,我们也好明确方向,精准发力,确保工作合法合规、稳妥有序推进。” 书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颜军明默默地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李安平随即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帮他点上。 颜军明没有出声,默默地抽着烟。 李安平知道他显然在认真思索、权衡这件事的可行性与推进尺度,毕竟这事弄好了是一大政绩,弄不好,就会惹上一身骚的。 虽然事情有些棘手,但颜军明也不会因此埋怨上李安平,毕竟这事县里一旦要推进,肯定是会提前向市里汇报的,而且由李安平这位副书记私下来家里汇报,可以说比双门县纪委书记正式来市纪委汇报更合适些,毕竟正式的汇报,有些话没法“仔细”说。 “八小时外监督这件事,你观察得准,考虑得也及时。”把烟在烟灰缸中摁灭后,颜军明先是开口肯定了李安平的思路。 “月初,中央纪委刚开完六次全会,反复强调要坚持标本兼治、综合治理、惩防并举、预防为主,加强对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作风监督,弘扬求真务实、艰苦奋斗的风气,坚决抵制奢靡享乐之风。省里也在抓苗头性问题,防止小错酿成大祸。你提这个,符合当前反腐倡廉的大方向,不是小题大做。” 他顿了顿,开始逐条明确政策口径、推进尺度与风险底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市纪委书记的“老辣”(第2/2页) “第一,政策口径我给你一句话:方向可行、鼓励探索、稳妥试点、注重预防。 中央现在强调教育、制度、监督并重,注重抓早抓小、防微杜渐。对干部的监督,既要管工作圈,也要关注生活圈、社交圈,这是中纪委明确的工作导向。 你在双门先试点,探索经验,市里支持,不会泼冷水。但要记住,工作要讲分寸、重稳妥,不能搞运动式治理。” 在颜军明开始讲述时,李安平就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快速记录。 “第二,推进尺度,把握好三个区分、三个侧重。区分正常交往与违规往来,干部正常朋友聚会、家庭聚餐、适度娱乐,属于个人生活,不能干涉;但出入私人会所、高档夜总会,接受企业老板宴请、参与高消费娱乐,属于违反廉洁自律规定的苗头,必须管。 区分生活小节与作风问题,正常消费、人情往来是小节;频繁出入敏感场所、与不法商人勾连、参与赌博,是作风问题、廉洁风险,必须查。 区分教育提醒与纪律处分。坚持以教育为主、预防为先。对苗头性问题,多用诫勉谈话、提醒教育,少用处分,重在纠偏,避免挫伤干部积极性。” 说到这里,颜军明停顿了一下,等李安平快速记录的笔停顿下来后,才继续说道:“第三,风险把控,三条红线绝不能越。不准侵犯个人隐私,不准偷拍、跟踪、翻查私人通讯记录。监督只能靠明察暗访、群众举报、制度约束,不能用非法手段来取证。 不准搞扩大化、一刀切,不能搞‘人人可疑’,重点盯关键岗位、实权干部、经常与企业往来的人,不能搞得干部人人自危。 不准借监督搞派系斗争,必须对事不对人、一把尺子量到底,不能把监督变成排除异己、打击报复的工具。” 讲完这些,颜军明语气放缓,看向李安平:“这事做得好,是亮点;做得不稳,容易出争议。你回去后,把方案细化,边界划清楚,先报市纪委,我帮你把政策关、尺度关。记住,反腐倡廉强调‘惩防并举、注重预防’,稳妥比冒进重要。” 李安平认真听完,心里不由得感慨,人家这才叫专业,能在抽一根烟的时间内,就把事情的方方面面给想得这般清晰。 他朝颜军明微微欠身,“颜书记,您这番话可谓是专业至极,把政策、尺度、风险都讲得明明白白,真的让我学到了很多。回去后我会向金书记汇报,尽快拿出细化方案来报市纪委审核。” 颜军明微微点头:“你能及时发现干部中可能存在的问题,这很好!在双门把事干实、把队伍带好,我这边该支持的,会支持。” 正事谈完,两人又闲聊几句,无非是当前干部风气、基层廉政的共性问题,点到即止。 一会儿后,李安平便起身告辞,颜军明很是客气的亲自送李安平到门口,临走前,还送李安平一套未拆封的的茶具。 “既然说学喝茶,就得有茶具,这套茶具是我儿子买给我的,我嫌他买的东西不专业,就送给你了,你现在只是初学者,和这茶具正好匹配。 李安平也没推辞,谢过后便直接收下。 他这一趟拜访,让颜军明感受到了亲近的心意,带来的茶叶也收下了,但颜军明肯定知道这茶的大概价格,如果严肃追究起来,这也算违规收入礼品,不收,又有种拒人门外的感觉。 所以他回送了李安平一套茶具,这样价格差不多的礼尚往来,就构不成违规收受礼品了。 而且他故意提到儿子买的茶具不专业,和李安平这个初学者相配,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打趣与亲近,不但听起来让人觉得舒服,也不会让人觉得是一种生硬的等价回礼,从这方面来看,想在体制内走的更远,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人情世故,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第242章 赵景松的分析 第242章赵景松的分析 李安平在南平向颜军明汇报工作时,双门县,府城镇西山脚。 金满江并没有住在县委常委小区,他的岳母家就是双门县当地的,在县城的西山脚有一座老式小院,金满江到双门工作后,就住进了这个青砖黛瓦的独门小院。 因为感冒的原因,今天金满江就没去上班,上午县医院的医生过来给他打了个退烧针,下午就在家休息。 此刻,书房内檀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清茶的醇厚香气。 金满江端坐主位,指尖捏着茶杯,面色沉郁,眉宇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县委办主任赵景松坐在沙发一侧,姿态轻松,面前的青瓷茶杯热气氤氲。 两人已对坐小酌半晌。 赵景松缓缓开口,打破了书房的静谧:“书记,上午的时候,孙敬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想来找您汇报工作,我给打发了。” 金满江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孙敬业?他有什么事?” 赵景松淡淡地说道:“他没明说,电话里绕来绕去好一会儿,但意思很明显,现在县委组织部正着手起草年初干部调整的初步名单,估计孙敬业这是坐不住了,想借着这次调整动一动位置,要么往县直部门挪,要么换个条件好点的乡镇。” “哼!” 这话一出,金满江当即冷哼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手中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孙敬业?他也配?调到平埠镇整整三年,干成过一件像样的事吗?招商引资没动静,民生工程推不动,镇里矛盾一堆,样样工作拖后腿,正事不干一件,心思全用在跑官要官上了!” 他越说越气,胸膛微微起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真当县委的人事工作是小孩子过家家?想调就调,想提就提?我看他是想瞎了心!”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赵景松慢慢品着茶,不急不躁,等着金满江情绪平复。 他跟了金满江多年,深知这位书记性子有些冲,脾气来得快,但退的也快。 过了一会儿,金满江的脸色缓和了些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了,不说这不争气的东西了。老赵,我们相交多年,你看人看事向来稳妥,就眼下县里的局面,你怎么看?” 一直以来,可以说赵景松都是金满江的智囊,以前好几次遇到难题时,都是赵景松帮他分析,让他在几次难以决断时,选择了正确的方向,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愿意拉扯赵景松的原因。 周启山的空降,特别是他当时在上任大会上讲的那番话,谁都察觉得出,县里局面变得更加微妙,也让金满江的心里也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 赵景松闻言,抬眼看向金满江,淡淡一笑,“书记,县里眼下的局面,看似紧张,实则局势很清晰。” “哦!”金满江略带疑惑的看了赵景松一眼。 “那你帮我分析分析!” “现在县里的形势,主要还是看书记您、周启山和李副书记你们三个人。”赵景松缓缓说道,“您这边先不论,周启山虽然从省里空降下来,但他根本算不上什么过江龙,一来他在县里没有根基,二来以他的工作经历,在基层很容易水土不服,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赵景松的分析(第2/2页) 赵景松略顿了一下,“虽然省里这次直接插手南平人事,把他给空降下来,但祁书记和郭市长心里肯定是有芥蒂的,要不然也不会把蒋县提拔到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这明显是两巨头对省里不满的一种表现,而省里也默认了这样的调整,这说明什么?” 金满江不由自主的跟着问了一声:“说明了什么?” “说明周启山虽然在省里有人,但能量也就这样了,插了一手后,接下还是要看周启山自己的手腕,而且省里肯定也有其他领导对于这件事有看法的。” “哦!”金满江愣了一下,“老赵,你是怎么看出省里其他领导会有意见?” “书记,咱们可以分析下,周启山下来是要做什么的?”赵景松继续分析道,“他明显是奔着摘桃子来的,这个桃子从表面上来看,是李副书记种下的,但李副书记到这边来就任,不但是南平市两巨头点的将,他还是省里树立起来的青年干部典型,您说他的背后会没有省领导在关注吗?” “您可别忘了,姜书记视察丽山市时,行程那么繁忙,却还要拐到牛角镇走一趟,可见,我们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这个项目,是在省里都是挂了号的。” “老赵,你都快把我绕迷糊了,既然省里重视这个项目,为什么会空降人下来搅局?”金满江感觉自己本来有些清晰的思路,被赵景松这般一分析,反而搞的有些乱了。 赵景松笑了笑,“书记,对于省里的大佬来讲,空降一个人只不是给其他的省领导一个面子,人让你放下去了,但做不好事情,该打板子时,肯定也不会手软。” “按你这么讲,周启山现在就是等着对李安平下手了,我可以坐山观虎斗了?”金满江问道。 “不!”赵景松摇了摇头,“书记,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您觉得,您目前最大的对手是谁,最应该对付的是谁?” “这个我还是明白,李安平才是对手,就周启山这副傻样,能不能适应基层的工作方式还两说呢?”这番话,完全表现出了金满江对于周启山的不屑,以及对于李安平的看重。 “书记,说句不怕您生气的话,我觉得您钻牛角尖了。”赵景松淡淡地说道。 “老赵啊老赵,你这卖关子的毛病还是改不了!”金满江笑着指了指赵景松,“说吧,我今天倒要好好听听你的高谈妙论!” 赵景松笑着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道:“周启山下来想要摘桃子,首先他就得拉拢人,占位置,那么他就要想办法插手人事,从这一点来讲,他和您就是天然对冲;再则,李副书记在开发区做出成绩,第一受益人是您,但如果是周启山摘了开发区的桃子,这第一受益人可就不是您了!” “这话我就有些搞不懂了,周启山要插手人事,他李安平还不是一直在插手县里的人事?”金满江不解的问道。 “书记,他们两人的性质是不一样!“赵景松看着金满江,语气郑重的说道。 第243章 剥开后的真相 第243章剥开后的真相 “书记,我经过这段时间仔细观察,对李副书记到了双门县之后的情况进行了一番总结,发现许多有意思的地方。”赵景松一边给金满江的茶杯里添水,一边继续说着。 “哦!说说看,看老赵你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金满江看了赵景松一眼,淡淡说道。 “首先,李副书记来这么久后,还没发现他和哪个常委私下里聚聚,哪怕来开发区投资的那些企业老总,李副书记请客的时候也都安排在单位食堂。” “他还是个工作狂,经常周末加班,我听说镇里有些干部在开玩笑说,李副书记和周扒皮不同之处在于,周扒皮是抓着长工早起干活,他是自己拼命干,让其他干部不敢松懈!”说到这里,赵景松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哈哈,这事我也听说过。”金满江也跟着笑了一声,“说句心里话,对于李安平这份干工作的态度和热情,我是万分满意的。”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书记,您说,现在乡镇或者县里,哪些是李副书记的人?” 赵景松的提问让金满江的眉头一蹙,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我还不瞎,他们开发区管辖的那几个乡镇,还有开发区里他提拔的那些人,都不是他的人?” “书记,我可不认同您的看法。”赵景松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书记,先别急,听我给您分析分析,觉得我说的有没道理。”见金满江似乎要反驳,赵景松先开口打断了他。 “先说乡镇的那些干部,李副书记从十一月才过来双门,没多久提拨了林小燕、满文波和于钦佩三个人。 林小燕是咱们县乡镇女干部里,一名十分难得的实干人才,您之前不是还准备提拔她去农业局任职,只不过当时小范围讨论时被刘振东给否了。” 金满江默默地点了点头。 “满文波这人怎么说呢,能力有,但原来在牛角镇的时候,因为书记和镇长的压制,一直得过且过,而且他还有一个缺点,就是缺少前瞻性,所以李副书记把他提拔到东岭镇镇长的位置上,目前东岭的产业项目都由开发区统筹,需要的只是一个执行力强的人,满文波放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说规避了他的缺点,发挥了他的长处。” “还别说,听你这一分析,确实是这样。”金满江若有所思的说道。 “至于最后的于钦佩,他的工作能力就不用我提您其实也清楚,就因为凡事爱较真,有时候连镇里主要领导的面子都不卖,这几年一直被压着,但他干工作方面是一个人才,估计全县的干部都没人会反驳。” 说了这么多,赵景松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口,见金满江仍在思索的状态,就继续说道:“满文波和林小燕两人,还可以说是和李副书记日常工作中接触较多,但于钦佩是李副书记视察东岭镇的那次才认识的,为什么会提拔他,就是因为看中了他的工作能力。” “再说到开发区,党工委和管委会的领导里,他只提名了张更新、苗兴礼和王继承三人,张更新的工作能力,不要说咱们县里,有些市领导都知道他的大名;王继承您应该也知道,可以说是县农业局的领导里,专业性最强的一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剥开后的真相(第2/2页) “倒是苗兴礼,他是李副书记到双门县后县委办联系人,一直以来工作也挺勤恳的,而且我还听说,他是主动提出想去开发区的,严格意义上来讲,前面这些提拔的干部里面,只有他才算得上是李副书记的人,把他提拔到开发区,算是一半酬功一半照顾自己人。” “剩下的两位管委会副主任,陈保民和阮雅梅,是蒋县推荐的人,但这两人,同样在全县干部里,算是干工作比较出色的。”赵景松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金满江。 金满江一直默默听着没吭声,这会儿更是伸手从茶几上拿起烟,丢了一根给赵景松,随后自己点上,靠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 放下成见来看,他认为赵景松的分析很有道理,李安平才来短短的时间,之前又和这些人不认识,全是在工作中发现了这些人的能力,得到了他的认可,所以才提拔。 似乎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赵景松继续说道,“您看他提拔、重用的那些人,个个都有一个共同点,能干事、会干事、敢干事,业务能力拔尖,在县里都是出了名的实干派。而且,这些人里,没几个是他的老部下、心腹亲信,大多都是县里原本就有能力、却没得到重用的干部。” 说到这里,赵景松又点出了一件事,“就拿陶然来说,开发区财政经济分局,那是开发区的钱袋子,核心要害岗位,多少人盯着?可李副书记偏偏挑了陶然。” “县里谁不知道,陶然是您的远房亲戚,沾着亲带着故?要是李副书记真要防着您、跟您对着干,这么重要的位置,他能放心交给您的人?他用陶然,肯定是因为陶然在财务领域的硬实力,他是全市财政系统里面都公认的业务尖子。” 金满江把烟蒂丢入烟灰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手并没有移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微蹙,神色渐渐凝重。 暗自瞄了金满江一眼,赵景松的话开始加大了火力。 “再看之前几次人事分歧,比如开发区几个岗位的人选争议。您当时推荐的人,抛开私人关系,客观说,能力确实跟不上开发区的节奏,不是水平差,是不适合那个高强度、高要求的岗位,干不了实事,撑不起摊子。李副书记反对,我觉得他是对事不是对人,更不是针对您。” “而且您看,他来这么久,从没在人事上大动干戈、清洗旧部,如果真要是一个想揽权的副书记,会到现在这么久,却从没插手过县直部门和其他乡镇的人事?” “从李副书记目前提拔的干部来看,他选人的标准基本都是能干事、肯干事,哪怕不是他的人,甚至是您这边的人,他照样敢用、愿意用。” 第244章 金满江承认自己狭隘了 第244章金满江承认自己狭隘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檀香袅袅,茶水微凉。 金满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赵景松的话,细细回想与李安平相处的点点滴滴。 刚来时,两人相处确实融洽。李安平年轻有为、思路清晰,对他敬重有加,凡事多请示多汇报,开发区的工作有声有色,他心里也颇为赏识。 关系真正出现裂痕,是从牛角镇人事调整开始。当时他推荐了几个人选,李安平明确提出不同意见,认为这几个人不适合在开发区工作,两人第一次公开产生分歧,之后几次人事争议,矛盾逐渐累积,彼此间渐渐生出隔阂,说话做事都多了几分提防与生硬。 此刻抛开成见,冷静回想当时的人选,金满江不得不承认,赵景松说得没错,那些人,确实不适合开发区、牛角镇那种攻坚一线,能力撑不起岗位,干不出实绩,换了他是李安平,恐怕也不会用。 他之前觉得李安平是故意跟自己作对、挑战自己的权威,现在看来,自己确实有些狭隘了。 更何况,新任县长周启山上任后,明显在人事、项目上有自己的想法,隐隐有掌控全局的意图。 他和李安平再内耗、再对立,只会让外人坐收渔利。 良久,金满江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的烦躁与不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释然,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老赵,你说得有道理,是我之前钻了牛角尖,把事情想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经你这么一分析,我也算看明白了,李安平这小子,一门心思都在干工作、出成绩上。用人只看能力,不看亲疏,公私分明,确实难得。之前几次矛盾,说到底,是我成见太深,没站在全县大局的角度看问题。” “书记,古人都说:‘识错易,认错难’,您能够坦然面对自己错误,这胸襟就值得佩服,看来我还得跟您再多多学习!”赵景松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下。 金满江笑着瞪了赵景松一眼,“老赵,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少给我来整这些虚的。” “书记,我听您说过,前几天李副书记跟您汇报了关于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的事情,我觉得这事您可以主动关注一下,加强干部管理是您县委书记的权责,您看……” “行了,老赵,你就不用说的这般委婉了。”金满江笑着打断了赵景松的话,“怎么,是担心我拉不下脸面来和李安平谈?” “哪能呢,书记您的胸襟我是一直佩服的。”赵景松闻言,笑了笑道,“可以说,现在县里的形势,您和李副书记才是真正站在一条线的,我相信只要您愿意和李副书记联手,就像咱们年轻时看的那些武侠小说上说的,‘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金满江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心中郁结渐散,豁然开朗。 他心里明白,和李安平的这次谈话,势在必行,也势在必成。 …… 离开颜军明家后,李安平开车直接驶向通往省城的高速。 他想着今天反正请假出来了,就去省城见林如意,毕竟人家一个姑娘家,为了自己大老远的从京城跑来东山省工作,说不感动都是骗人的。 平时哪怕工作再忙,每天晚上他都会给林如意打个电话,哪怕短短的聊上几句也好。 车子平稳驶上高速,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蓝绸缎,笼罩着大地。 晚上八点刚过,车子平稳驶入省城城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金满江承认自己狭隘了(第2/2页) 霓虹璀璨,车水马龙,省城灵江市的繁华的都市夜景,在双门县是绝对看不到的,喧嚣又鲜活。 李安平放缓车速,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如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林如意温柔清甜的声音,“学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嗯,今天不忙,佳佳,你这会儿在做什么?”李安平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得格外柔和。 “今晚我值班呢。”林如意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柔,“值晚班要到九点才结束,这会儿还在单位。” 李安平心头一动,“那你晚饭吃了吗?饿不饿?”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她小声的回应,“晚饭没吃多少,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 李安平低低笑了起来,“饿了?那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现在这么冷的天,吃火锅最合适。” “啊?”林如意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吃火锅呀?我一个人……不太想去呢。” 话音刚落,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语气瞬间变得惊喜又急促,带着不敢置信的雀跃:“等等!学长你……你是不是来省城了?” 李安平的笑意更深,眼底的宠溺几乎满溢而出,“猜出来了?嗯,刚进省城,马上就要到你单位楼下了。” “真的?!”林如意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像得到糖果的小姑娘,清脆又甜美,“学长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 她的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还有一丝慌乱的甜蜜,连忙说道:“你到楼下等我一下好不好?我马上就下来,早点偷溜,我们一起去吃火锅!我超想吃火锅的!” “好,我在楼下等你,不急,你慢慢来。”李安平温柔应下。 挂断电话没多久,车子缓缓停在林如意单位门前,李安平熄了火,没有下车,就坐在车里,目光温柔地望向办公楼的大门,静静等候。 还不到十分钟,办公楼的玻璃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羽绒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脸庞愈发小巧精致,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与光亮。 林如意出来后,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李安平的那辆猎豹,正在疑惑间,看到旁边一辆黑色越野车降下了车窗,李安平探出身子,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林如意连忙走了过去,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学长,你买新车了?” “对,今天下午刚买的。”李安平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在这边上班很忙吧?累不累?” 林如意微微仰头,任由他整理自己的头发,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依赖与甜蜜,轻声说道:“不累!” 李安平笑着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吃火锅去?” 林如意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娇憨:“我知道一家川味火锅,上回和同事一起去吃过?我超喜欢他们家的麻辣锅底!” “好,都依你。”李安平笑着应下。 随即发动车子,在林如意的指路下,开车前往那家火锅店。 车厢里很暖,弥漫着淡淡的暖意与两人之间甜蜜的气息。 林如意靠在座椅上,侧头静静看着专注开车的李安平,也不说话,但眼底却满是柔情。 第245章 握手言和 第245章握手言和 昨夜李安平和林如意吃了火锅后,两人还去看了一场电影,一直玩到十一点多,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把林如意送回到她的宿舍时,李安平也和她说了一声,自己明天准备六点就会赶回双门县去,太早了,就不给她打电话道别了。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时,林如意却给他来了电话,叮嘱他路上开车小心点,李安平笑着应下了。 一路顺畅,没有耽搁。 下午快一点时,车子稳稳驶入双门县城。 看时间赶不上午饭,李安平便在街上随便找了家小馆子,简单吃了顿午饭后,便驱车回到县委大院。 在办公室的隔间休息室里略作休息,等上班时间一到,便起身洗漱一下,和许宁说了一声他下午去金书记那边汇报工作,便拿起随身笔记本,径直走向县委书记金满江的办公室。 上午返程途中,金满江曾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平和,得知李安平下午会回县里,便让他上班后去一趟办公室,有要事相商。 来到金满江办公室门口,联络员萧斌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 “李书记好!” 恭敬问好后,便带着李安平进了金满江的办公室。 这一次进办公室,金满江没有端坐在办公桌后,而是主动起身,从办公桌后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态度十分热情。 “安平书记,回来了?一路辛苦。” “书记好。”李安平得体的回了一声。 “坐,我们到这边沙发上谈。” 金满江侧身抬手,引他到会客区沙发落座,姿态亲和,完全没有往日的疏离与戒备。 待两人坐定,金满江转头对萧斌吩咐:“下午所有日程,全部推掉,我和李副书记有要事,任何人不见。” “是,书记。”萧斌应声退下,轻轻带上房门,办公室内只剩两人。 金满江端起茶壶,亲自给李安平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你之前电话里说,去见了赵书记和颜书记,八小时外监督的事,市里是什么态度?你详细说说。” 李安平先是接过茶杯道了声谢,随后便认真的汇报起来。 “书记,这次去南平,主要就是向赵书记和颜书记汇报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工作的思路。赵书记和颜书记都明确表态,完全同意双门先行探索开展这项工作,认为我们提出的这项工作,是符合当前反腐倡廉、抓早抓小、防微杜渐的方向。” 说着,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记录好的页码。 “市纪委颜书记特意强调,月初中央纪委六次全会上,提出了反腐倡廉核心是惩防并举、注重预防,我们这项工作方向可行、鼓励试点、稳妥推进。 关键要把握三点:一是区分正常交往与违规往来,不干涉干部正常生活;二是不准侵犯隐私、不准扩大化、不准搞派系斗争;三是重点盯关键岗位、实权干部、与企业往来密切的人,以教育提醒、诫勉谈话为主,重在纠偏。具体方案要报市纪委审核,确保稳妥不出事……” 李安平汇报时,语速尽量放慢了一些。 因为这一次金满江对他的工作汇报特别认真,时不时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认真记录。 待李安平全部汇报完毕后,金满江也放下笔,伸手拿起茶壶,再次给李安平的茶杯添满热水。 “安平书记,来回奔波辛苦了,既然市委赵书记和市纪委颜书记都有了明确指示,把尺度也划得很清,那我们就照着标准,尽快把工作做起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关于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工作,我完全同意,也会全力支持。这事就先由你牵头县纪委、政法委和组织部,拿出详细实施方案,争取明天我们开一次临时常委会,把这件事正式过一下,形成县委文件,再由纪委牵头,联合组织部和政法委开展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握手言和(第2/2页) “这项工作,我亲自担任组长。” 李安平心中一动,瞬间明白金满江的深意。 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直指干部作风与廉洁问题,必然触动不少人的利益,得罪全县不少干部,是块实打实的“硬骨头”,更是一份容易招人非议的“烫手山芋”。 以往这类得罪人的事,多由副职牵头推进,正职居中协调。 如今金满江主动提出亲自担任组长,无异于主动扛下所有压力与非议。有县委书记坐镇,谁也不敢明里暗里抵触阻挠,工作推进力度自然大得多,也能避免副职背锅挨骂。 这份担当,显然也包含了和自己主动修好的姿态。 李安平虽不清楚金满江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快,是上次郭市长谈话点醒了他,还是新任县长周启山上任带来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清醒。 但对方既然主动伸出橄榄枝、愿意担责做事,他自然乐见其成,不会故作姿态。 李安平点头应声:“好,书记您亲自挂帅,那这项工作推进肯定更加顺畅,我回头就和刘书记、顾书记、杨部长三人商量一下,把方案做好,明早上班后就拿给您审阅。” “好。” 金满江满意点头,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和你通个气。组织部关于年初干部大调整的摸底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我的想法是,先对全县领导干部做一轮德能勤绩全面考核,根据考核结果,再研究具体调整方案,不搞拍脑袋决策。” “乡镇这边,我打算把调整重点放在石崖、峰山、柳峪、云盘、青岗这五个镇。你心里先有个底。” 李安平微微一怔,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这五个镇,他早有留意,山坡面积广,野生文冠果树分布多,地形土壤特别适合种植油用牡丹,如果下一步开发区规划推广榨油项目,打造特色农产品加工产业链的核心原料基地,这五个镇就是最适合的地点。 金满江特意把这五个镇的调整重点告知自己,分明是在明确表态:人事调整会配合开发区发展,不会拖后腿,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既然金满江伸出了橄榄枝,李安平也就顺势接了下来:“书记考虑得周全,这五个镇确实和开发区榨油项目契合,调整好干部,能为后续产业铺开打下基础。 不过说实话,我来双门时间太短,之前精力又一直放在开发区,对县里其他乡镇干部的情况确实不太熟悉,拟任人选,还是得靠您亲自把关。” 李安平这番话,既表明自己不会插手县里大人事、不揽权,又给足了金满江面子。 金满江闻言,眼底笑意更浓,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他最在意的,就是李安平会不会趁机插手全县人事、培植势力、架空自己。 如今这场谈话,李安平对县直部门人选一个都没提,乡镇调整也完全放权,主动表态“不熟悉、不插手、您把关”,清清楚楚传递出一个信号:真心不想揽权,无意争权,只想做好本职工作,配合县委大局。 这份态度,也是金满江最想看到的。 他抬头看了李安平一眼,“老弟,人事方面你放心,我一定挑能做事、会做事、肯干事的人放到关键岗位,全力配合开发区发展。” “好,有书记您这般大力支持,那我对开发区今后的工作和发展,就更有信心了!”李安平含笑回应。 第246章 蓄意卡压 第246章蓄意卡压 李安平从金满江办公室出来后,便直接回去自己的办公室。 这次金满江主动言和,消除双方的隔阂与僵持,对李安平而言,往后县里工作少了内耗、多了合力,无疑是件大好事。 他刚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便看到许宁和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郑宣同时迎了上来。 见李安平过来,郑宣语气恭敬的向他问好:“李书记,您回来了。” “书记,郑主任找您汇报工作,等了有一会儿了。”许宁在一旁轻声地向李安平说明。 李安平点了点头。 “郑主任,等很久了?进来说吧。”李安平随口问道,一边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后落座,并抬手示意郑宣在对面坐下说话。 郑宣依言坐下,神色有些迟疑,斟酌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李书记,是关于县国营食品厂改制草案的事。前天下午我接到您让许主任转交过来的食品厂改制草案,按流程签收后,就把草案给周县长送了过去。” “下午上班我把一些文件送去给县长审批时,特意问了下什么时间召开政府常务工作会议,县长说这段时间行程排得很满,暂时没空召开常务会议,让先放一放,等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另行通知。” 说完这话,郑宣偷偷抬眼瞥了一下李安平的神色,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安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国营食品厂改制,是双门县盘活老旧资产、引进外部资本、带动地方就业的核心项目,关乎五百多职工或者说是五百多个家庭的生计,好不容易拉来圆汇集团参与企业改制,方案前期更是历经多轮调研,又与圆汇集团反复谈判,好不容易形成成熟草案,上报政府走流程,竟被周启山轻飘飘一句“没空”就搁置一旁。 他抬眼看了看郑宣,直接问道:“县长最近的行程,真的安排得这么密吗?是要下乡调研,还是外出开会?” 这个问题,让郑宣瞬间陷入了两难。 作为县府办主任,县长的行程他肯定是知道的,如果不说,摆明了会得罪眼前这位年轻的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可要是说了,就等于是抛开县长,站在了这位副书记的一方,一旦县长知道了,说不定就会让自己换一个岗位,毕竟县长提出来要换县政府办主任,其他常委一般也不会反对。 郑宣面露难色,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安平也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郑宣终究还是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李书记,县长最近没有安排任何下乡调研、外出开会的行程。” 话说出口了,郑宣仿佛一个被人救起的溺水人员,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感觉到呼吸顺畅了些。 李安平听完,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郑主任,你先回去吧。” “是,李书记,那我先告辞了。” 郑宣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匆匆欠了欠身,就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李安平的心里一阵怒火翻涌,要不是有意克制着自己,早就大骂出声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周启山这堂堂一县之长,手握政府行政大权,肩负全县发展重任,却心胸格局狭隘至此,心思龌龊至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蓄意卡压(第2/2页) 之前在开发区,坚决拒绝永升集团梁媚娜承接美丽乡村打包工程的请求,周启山这边便立即给自己上眼药,竟把国营食品厂改制这么重大、关乎全县民生发展的正经工作,拿来当筹码、做要挟,故意卡压、蓄意刁难! 为了帮生意人拉工程、谋私利,竟敢置数百职工饭碗、县域工业发展大局于不顾,拿重大民生项目当私人恩怨的出气筒,用权力公报私仇、肆意卡压,简直是乱弹琴!毫无底线,毫无担当,毫无格局! 李安平心中的厌恶几乎达到了顶点。 重生以来,李安平始终敬重权力,也敬畏职责,坚信为官者当公私分明、以公为先,可周启山的所作所为,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将权力当成私人工具,肆意妄为,令人不齿。 愤怒归愤怒,厌恶归厌恶,李安平心里清楚,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政府常务会议的召开权,确实握在县长周启山手中,他刻意拖着不开,自己就算再气愤,一时半会儿也无可奈何。 妥协哀求,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忍气吞声,也不是他的风格,不但对不起改制项目和数百职工家庭,更对不起上天给自己重活一世的逆天机缘。 他缓缓压下心底的怒火,抬手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五十,离四点仅剩十分钟。 不能被动等待,更不能坐视不管,既然你周启山做了初一,那么他也无需客气;既然你扯得下脸面,那就别怪我直接上手打脸。 他当即将许宁叫了进来。 “小许,你下个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在县委三楼小会议室召开县国有食品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工作会议,审议食品厂改制草案,无特殊情况不得缺席,准时参会。” 许宁立刻应声:“好的李书记,我马上通知。” 安排完这件事后,李安平紧接着又拿起电话,先后拨通了县纪委书记刘春生、县委组织部长杨爱国和县委政法委书记顾辉的电话。 这三人恰好都没外出,接到李安平的电话后,没过几分钟,都陆续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李安平招待三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杨爱国很有眼色的抢先拿起水壶,先给李安平泡了一杯茶,再给他们自己三人各泡了一杯热茶。 “今天请三位过来,主要是商量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工作方案。” “昨天下午我在市里,先后向政法委赵书记、市纪委颜书记做了专题汇报,市里明确支持我们双门先行试点,颜书记还给出了明确的政策口径、推进尺度和风险底线。” “刚才我也向金书记汇报了这件事,金书记完全赞同这项工作,并决定由他亲自担任这专项工作小组的组长,今天请三位过来,就是一起把专项工作方案框架搭起来,细化内容,确保合法合规、稳妥推进,不出任何纰漏。” 说完,他翻开笔记本,把之前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的指示向他们三人进行了传达。 刘春生等三人也纷纷拿出笔记本,低头快速记录,毕竟这事关全县干部作风监督,又是市里支持的试点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 传达完毕后,李安平又说道:“情况就是这样,时间紧、任务重,金书记已经表态,全力支持这项工作,可能这两天就会召开临时常委会,审议工作方案,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把方案核心内容敲定。” 第247章 突来消息 第247章突来消息 “大家畅所欲言,从各自分管领域出发,说说方案该怎么细化,重点抓什么、怎么抓、注意什么风险。” 传达完市里两位领导的精神后,李安平便直接开口征求意见。 纪委书记刘春生第一个开口。 “李书记,我先说说。从纪检角度,方案核心要突出预防为主、教育先行、精准监督、从严问责。重点监督对象必须锁定:县直实权部门负责人、乡镇党政一把手、关键岗位干部,还有频繁与企业老板往来、生活作风有苗头的干部。” “监督场所聚焦:夜总会、私人会所、高档茶楼、隐蔽餐饮、赌博场所。方式上,以公开明察暗访、受理实名举报、廉政谈话提醒为主,坚决不搞扩大化。” 李安平点了点头,同时快速的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下刘春生的意见。 组织部长杨爱国也跟着发言。 “从组织人事角度,要把干部八小时外表现纳入年度考核、评优评先、提拔任用的重要依据。对表现良好、作风正派的干部,优先考虑提拔;对苗头性问题,及时诫勉谈话、限期整改;对屡教不改、触碰红线的,坚决不予提拔,甚至调整岗位。” “同时,为表考核的公平公正性,可以事先制定统一考核标准,在今年下发干部考核标准时,直接作为一块内容列入其中。” “好!杨部长这个提议不错!”李安平点了点头,说道:“今年的干部考核文件还没印发,刚好可以把这项内容纳入其中,这样也算是一种事前警示,不会让全县干部认为我们县委‘不教而诛’。”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顾辉,在李安平讲完后,才开口发言。 “我们政法委这边,重点是配合纪委开展联合明察暗访,排查娱乐场所违规经营、干部涉黄涉赌线索。同时做好维稳预判,监督工作推进中,难免有人抵触、抱怨,甚至散播谣言,政法委会提前做好舆情管控、矛盾化解预案,确保工作平稳推进,不引发群体性事件。”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从不同维度细化方案内容,分析潜在风险,提出应对措施,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反复斟酌,力求周全稳妥。 李安平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认可,偶尔补充几句关键意见,引导讨论方向。 “刘书记,这项工作主要还是靠你们纪委牵头,组织部和政法委配合你们纪委,回去后你就按照我们现在讨论的结果,尽快拿出工作方案,争取明天上午就报给金书记审阅。” “快要过年了,可以说这段时间就是廉政风险的高发期,方案尽早在常委会上通过后,我们也可以趁着这个高风险的时间段,狠狠地杀一杀领导干部中的贪污腐败、奢靡享乐等不正之风。” 直到方案基本成熟,李安平对刘春生嘱咐道。 “好的,我会尽快拿出细化方案。”刘春生点了点头,接下了这项任务。 第二天一早,李安平准时来到办公室,审批了几份文件后,许宁进来提醒,开会时间到了,便起身前往三楼小会议室,主持召开县国有食品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专题会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突来消息(第2/2页) 国有食品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除了李安平这位组长外,还有副组长四人,包括县府办主任郑宣、县财政局长黄勋、县经贸局长(县国资委,一个机构两块牌子运作)、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等。 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囊括了县委组织部、县纪委、县发改委(计划局)、县审计局、县工商管理局、县国税局、县编办、县总工会、县信访局、县人民法院、国营食品厂负责人等等。 李安平坐下后,直接让许宁将草案的复印件给每人发了一份,随后逐一介绍改制草案的核心条款、职工安置方案、债务处置办法、股权分配细则、合作方资质审核情况。 与会成员边仔细翻阅草案文本,边认真聆听李安平讲解。 等到李安平讲述完毕,要求大家发表意见时,从副组长到组员,每个人逐一讨论审议,也提出了少量修改意见,但完善的地方大都是细节层面,对于整体的改制方向没有实质性分歧。 正在组员逐一发表意见时,坐在后面记录的许宁接了一个电话,随后便走到李安平后侧,低声说道:“书记,开发区楼主任来电话,说是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 “大家继续发表意见,我接个电话。”李安平先是给与会人员说了一声,随后又吩咐许宁,“小许,你做好记录。” 随后李安平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一角的窗边,接通电话。 “楼主任,什么事?” “书记,周县长来开发区考察工作了!”楼月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仓促。 李安平眉头一蹙,“周县长来考察?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我也不知道啊!”楼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之前我们根本没有接到过通知,周县长是直接到了开发区我们才知道的,大家都觉得太突然了!” 李安平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怒火,周启山这是故意的!自己通知开会,许宁肯定是走的县政府办下通知的流程,他没可能不知道自己今天主持食品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会议。 现在这样故意临时突袭开发区,摆明了是想让自己难堪,不知道内情的人,会认为自己这位副书记不懂事,新县长才上任,第一个就视察开发区,自己这位党工委书记居然避而不见,这周启山绝对是故意找茬! 李安平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我现在在县里主持召开食品厂改制领导小组会议,没时间过去。你通知张主任,由他全权负责陪同周县长考察,如果县长问起,就让他这般解释就行。 顿了一下,李安平又说道:“还有,全程做好记录,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书记,我知道了!”楼月连忙应下,她也不傻,明显听出了李安平话里的怒气,心里明白这位新县长估计要和李书记对上了。 挂断电话后,李安平一脸平静地继续主持会议。 反正已经做好了打他周启山脸面的准备,就让他先得意一下,看他在开发区怎么折腾。 第248章 如此“视察” 第248章如此“视察” 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驻地,县长周启山的突然到来,让整个开发区办公点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周启山在府办副主任赵军超的陪同下,也不提前通知,直到进了开发区的办公点后,才让赵军超通知人。 县长下来检查工作,不提前通知,开发区的领导都察觉到,这明显是来意不善。 张更新在得到工作人员的通知后,紧急赶了过来,半路上遇到楼月,楼月将李安平的话转达给了他,不过这时不是多说其他的时候,张更新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县长,欢迎您来开发区指导工作。”张更新带着开发区在家的几位领导,恭敬的向周启山问好。 周启山只是淡淡瞥了张更新一眼,语气冷淡:“李安平呢?他不在开发区吗?” 张更新听到周启山在这样的场合,居然直呼李书记的名字,顿时心里一紧,不但感觉到了周启山的来者不善,也对于他这般无理的举动感到恼火。 “周县长,实在抱歉,李书记今天在县里主持国有食品厂改制领导小组专题工作会议,一时脱不开身,特意交代我全程陪同您考察。” “开会?”周启山冷笑一声,“看来你们李书记对于开发区的工作很放心嘛!” 这话一出,在场的开发区领导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又紧张。 这种话,张更新不好接,也不能接,于是他笑着问道,“县长,您看是不是去办公室坐一下,我们给您汇报一下开发区的工作情况。” “先不去办公室坐了,我来这里就是想要实地考察一下。” 周启山也明白,李安平人不在,这会儿他要是再发脾气,会让人觉得他这个县长太丢架了。 而且,之前的发脾气,也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在开发区的领导班子成员前展露了他这位县长对李安平有意见,之后就要看开发区的这些领导谁会聪明一些,会向自己靠拢了。 在张更新等开发区领导的陪同下,周启山开始了他的开发区内视察工作。 连着视察了几个已经开始建设的项目,周启山是全程面色冷峻,而且还处处挑剔,给人的感觉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一般,看啥都不顺眼。 就连路面一处细微裂缝,他都语气严厉的训斥。 “开发区是全县经济发展的门面,道路是脸面,这么明显的裂缝,都没人及时修补?日常维护是怎么做的?敷衍了事,不负责任!” 张更新压根懒得解释,只是在一旁就答:“好的县长,回头我们马上安排施工队,明天就开始修补……” “明天?”周启山直接打断张更新的话,“发现问题不立刻整改,非要拖到明天?你们这是工作效率低下,责任心严重缺失!” 张更新简直无语了,心里直翻白眼:“县长说的是,我们立刻安排整改。” 在企业的建设处,看到堆放着的建材,周启山又厉声批评:“建材随意堆放,既影响形象,又存在安全隐患!开发区的环境卫生管理、安全监管,形同虚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如此“视察”(第2/2页) 负责后勤的管委会副主任阮雅梅站在一旁,脸色气的发白。 这些建材是企业临时周转用的,当天就会清理,并非长期堆放,可周启山完全不听解释,只顾着批评指责,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整个考察过程,周启山没有一句肯定,全程都是批评、指责、训斥,语气刻薄,态度蛮横,脸色始终阴沉,仿佛开发区一无是处,处处都是问题。 随行的开发区领导,神色紧张窘迫,心里又委屈又气愤,却敢怒不敢言。 可对方是县长,是上级领导,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管对不对,他们也不能开口反驳,只能默默承受,低头挨训。 考察结束后,周启山没再多停留,临走前又是一顿训斥。 “开发区工作作风懒散、管理混乱、效率低下,问题一大堆,你们这些当领导的,要好好反思整改!下次再来,要是还这样,我拿你们是问!” 看着周启山的车子渐渐远去,张更新转身笑着对众人说道:“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哭丧着脸,领导训几句也很正常,证明我们有些工作确实没有做到位,这边的情况回头我会向李书记汇报,大家还是要稳住心神,按照书记之前部署的工作,各自认真完成好自己的分工任务就行,散了吧!” 都是在官场这缸水里染的人,大家都听出了张更新话里的意思,只要按李书记的部署完成自己的工作就行,至于县长的责难,自有李安平这位开发区一号领导去应对。 而县政府这边,李安平顺利主持完领导小组工作会议,审议通过了食品厂改制草案。 会议结束后,李安平吩咐许宁,以县国有食品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的名义,将审议通过的最终报告,正式报送县委办公室,提请县委常委会审议。 县委办收到这份报告后,第一时间将文件送到了主任赵景松的面前。 按常规程序,李安平与企业敲定合作后,应该是提请县政府常务会议审议之后,再由县政府提请县委常委会审核,现在居然直接由工作领导小组审核后,递交县委审核,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赵景松作为在双门县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老人,自有他的消息渠道,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后,基本上已经把事情给摸清楚了。 他这才拿着文件,前往金满江的办公室。 和门口的萧斌打了声招呼后,赵景松直接敲门进了金满江办公室。 “老赵,你这是一分钟都不肯让我歇着呀!”金满江见赵景松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就笑着调侃道。 “书记,这是李副书记那边刚刚递交到县委办的,以食品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名义,报县委常委会审议。” 赵景松走到金满江的办公桌前,将文件递给他,同时说明了一下情况。 第249章 金满江的愤恨 第249章金满江的愤恨 “怎么回事,县政府不先召开常务会议审议吗?”金满江听出了赵景松话里有话,接过文件时问道。 “咱们这位省城来的大县长呀!可真让人一言难尽!”赵景松笑着说了一句,接着就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详细地向金满江汇报了一遍。 金满江听着听着,眉头不由自主的锁了起来,脸上甚至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怒意。 直到赵景松说完后,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不愧是省里下来的,真的牛的一塌糊涂!” “刚上任就给人拉工程,还因为安平书记没顺着他的意思,居然敢拿国营食品厂改制这么重大、关乎数百职工家庭生计、关乎全县稳定的事情来卡压、来刁难!他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说着说着,金满江的怒气就上来了。 “这事要是真闹起来,改制拖延导致职工闹事、上访,引发维稳事件,我这个县委书记,第一个就要被问责,成了第一责任人!他周启山倒好,为了一己私利,全然不顾全县大局、不顾职工死活、不顾维稳底线,简直是无法无天,乱弹琴!” 对于周启山的所作所为,金满江心里也是极度愤怒,他自认自己也不是一个纯粹的人,把权力欲看的极重,但却从没插手过工程基建这种敏感事情。 这位倒好,刚上任第一天不但插手招揽工程,无法得手后,居然蓄意卡压重大项目,这胆子之大,私心之重,简直令人咋舌! “这样,老赵,你立刻发个通知,今天下午两点,召开县委临时紧急常委会,会议的议题也不用提前通知。” 金满江是真的火了,周启山可以说一棍子捅到了他的痛点。 国营食品厂改制是让双门县头疼了好几年的“烂摊子”,现在李安平好不容易要搞定这个“烂摊子”了,但让他周启山现在这么一折腾,万一李安平撂挑子不干,或者人家企业听到了风声不愿意接手了,这件好事说不定又黄了。 到时候怎么办,他压根就不相信凭周启山的能力能把这件事圆满解决。 “既然你周启山不按规矩出牌,那就让你尝一尝基层工作的‘难处’”。 金满江心里恨恨地想道。 …… 李安平办公室,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坐下,许宁就敲门进来。 “书记,团县委陈青松书记过来汇报工作。” “团县委!”李安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位副书记不但分管群团工作,虽然人到了双门县工作,但南平市团市委副书记的职务却还兼着。 这段时间都把工作重心放在了开发区上,确实对于其他分管工作有些疏忽了,现在又是年初岁末,正是各项工作总结的时间,看来自己得抽出时间好好捊一捊自己手头分管的各项工作了。 李安平一边心里暗暗给自己提醒,一边示意许宁请人进来。 作为一名团系干部,相较于县里其他的正科级,陈青松显得很年轻,看年龄也就在二十七、八左右,一身整洁的深蓝色西装,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工作汇报材料,脚步沉稳地跟在许宁身后,走进李安平的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金满江的愤恨(第2/2页) “李书记,您好!我是团县委的陈青松。” 陈青松走到办公桌前约三步远时,便停住脚步,态度恭敬的问好。 “青松书记来了,坐。”李安平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和他握了握手,便让他在对面坐下。 陈青松依言在对面的坐下,许宁过来先是给李安平的杯子里添了添水,再给倒上一杯热茶。 “李书记,今天过来,是想向您专题汇报一下团县委2005年全年的工作开展情况,同时也想请示一下2006年的工作思路和重点方向,还请您多指导。”陈青松说道。 “好,你说。”李安平笑着回应。 陈青松翻开汇报材料,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2005年,在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和上级团委的有力指导下,团县委紧紧围绕全县中心工作,立足青年特点,紧扣服务主线,扎实推进各项团务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强化思想引领,筑牢青年信念根基。我们坚持把青少年思想政治建设放在首位,以学习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核心,结合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在全县团员青年中深入开展‘增强团员意识’主题教育活动……全年累计开展各类主题教育活动42场,覆盖团员青年8000余人次,有效增强了团组织的凝聚力和团员的归属感。 二是夯实基层基础,激活组织末梢活力。针对我县农村团组织薄弱的现状,我们重点推进基层团组织规范化建设,落实‘三会两制一课’制度……全年新发展团650名……此外,积极推动农村优秀团支部书记培养计划,选拔15名优秀村团支书参加学历提升和技能培训…… 三是聚焦中心大局,组织青年建功立业。围绕全县经济发展和重点工作,我们组织青年发挥生力军作用,开展‘青春建功’系列活动……评选青年岗位能手32名……邀请农业专家授课18场,培训农村青年2000余人次……培育农村青年致富带头人46名……累计组织志愿服务活动50余次,参与青年达3000余人/次…… 四是心系青年成长,做实服务维权工作。我们始终坚持服务青年为本,深入推进‘青春创业行动’……全年帮扶28名青年成功创业……结对资助贫困中小学生126名,发放助学金8万余元……开展‘青少年维权岗’创建,联合政法部门开展普法宣传、预防青少年违法犯罪教育…… 回顾一年工作,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也存在不足……” 汇报完毕,陈青松合上材料,抬头看向李安平。 “李书记,以上就是团县委2005年的工作情况,接下来想向您请示,2006年我们的工作重点该如何定位,还请您指示。” 第250章 常委会审议改制《草案》 第250章常委会审议改制《草案》 李安平静静听完汇报后,略作沉吟。 “青松书记,总体来讲,你们团县委2005年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值得肯定……” 点评完去年工作,李安平话锋一转,对2006年的团县委工作提出要求。 “2006年是‘十一五’开局之年,也是我县加快发展的关键一年,团县委工作要紧扣‘围绕中心、服务青年、夯实基础、创新突破’十六字方针,重点抓好四个方面: 第一,持续强化思想引领,凝聚青年共识。继续深化‘增强团员意识’教育活动,…… 第二,聚焦基层基础,建强组织堡垒。以服务新农村建设为契机,深入推进农村基层团建,持续整顿软弱涣散团支部,扩大组织覆盖…… 第三,紧扣发展大局,助力青年建功。围绕我县特色农业、开发区建设,组织青年开展‘青春建功开发区’‘青年创业帮扶’等活动…… 第四,深化服务维权,暖心关爱青年。持续推进希望工程、爱心助学,重点关注困难青年、留守青少年等群体……” 最后,李安平又说道:“团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青年是未来和希望。希望你们2006年继续发扬务实作风,创新工作方法,把团的工作做得更细、更实、更有成效,团结带领全县青年,为双门发展贡献青春力量。” “好的李书记!” 陈青松听得认真,连忙点头,“您的指示清晰明确,针对性、指导性都很强,回去后,我会立刻召开班子会议,认真学习落实您的指示,细化2006年工作方案,确保各项工作落地见效。” 表完态后,陈青松又接着说道:“李书记,还有一件事。明天下午一点半,团县委将在县文化活动中心召开2005年度工作总结暨先进表彰大会,总结去年工作,表彰先进集体和优秀青年,也想邀请您到会指导,不知您明天是否有空?” 李安平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欣然应允:“好啊,青年工作是大事,我明天准时参加。” “感谢李书记!”陈青松笑着起身告辞,“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 下午两点,双门县委常委会议室。 县委书记金满江卡着时间进入会议室,在主位上坐下。 “书记,除了应部长请假外,其余常委全部到齐。”县委办主任赵景松先汇报了与会人数。 “嗯。” 金满江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扫视全场。 “今天召集大家开临时常委会,主要有两项议题:一是审议县国有食品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提交的改制草案;二是研究部署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工作方案。时间紧、任务重,咱们逐项讨论,高效推进。下面,先审议第一项议题,国有食品厂改制草案。” 话音落下,萧斌和赵景松一起,将提前复印的《草案》复印件,逐一分发到各位常委手中。 周启山伸手接过复印件后,立即低头快速翻看,目光先是落在标题上,《双门县国有食品厂混合改制草案(审议稿)》,再看到落款是县国有食品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一股怒火瞬间直冲头顶,脸色阴沉难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常委会审议改制《草案》(第2/2页) 他他心里瞬间明白,李安平这是故意的,是对自己之前拖着不召开政府常务工作会议的反击。 周启山没想到李安平居然敢做的这么直接,绕开县政府,以领导小组名义将草案上报县委常委会,摆明了是要借常委会压自己,当众打自己的脸! 周启山强压着心头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忖:李安平,你想借常委会压我,没那么容易!今天我倒要看看,这草案能不能顺顺利利通过! 金满江察觉到了周启山脸色的变化,心里冷哼一声,觉得这是他自作自受,上赶着被打脸。 过了几分钟后,金满江才继续说道:“同志们,《草案》大家都拿到了,前期改制领导小组已经专题审议,现在请各位常委发表意见,有什么看法、建议,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周启山几乎是立刻抢先发言:“我先说说吧。” 他放下草案,目光扫过纸面,故作认真,实则鸡蛋里挑骨头,刻意找茬。 “这份《草案》,我粗略看了一遍,问题不少,不够严谨、不够细致,考虑得也不够周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比如职工安置条款,只笼统写了保障权益,具体分流方案、工龄核算、社保衔接细则都没写清楚,这么大的事,含糊其辞,出了问题谁负责?” “还有债务处置部分,对历史遗留债务划分、偿还时限表述模糊,容易留下隐患。另外,股权分配比例,是否合理、有没有充分论证?引进合作方资质审核标准,也写得过于笼统,不够明确。我看,这份《草案》还不成熟,漏洞太多,建议先搁置,重新修改完善后,再提交审议。” 一番话,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摆明了就是要否定这份《草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在坐的常委之前看到《草案》上的送审落款时,见写的是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就觉察到了其中的猫腻。 周启山的话一出来,顿时让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这时,县委办主任赵景松先开口了。 “周县长,您的意思我有不同意见!” 赵景松知道金满江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意思,就是要在一众常委的面前打压一下周启山这位县长的脸,他肯定要第一个先表态,所以在周启山讲完后,就直接反驳。 “国有食品厂改制,前期调研、论证、征求意见,前后历时半年多;后来安平书记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后,又组织各方反复研讨、多轮修改,职工安置、债务处置、股权分配,每一项都经过细致测算、多方论证,该有的细则都有,只是常委会审议稿简化了表述,核心内容完整、合规、严谨,不存在‘含糊其辞、漏洞百出’的问题。” 第251章 金满江的手腕 第251章金满江的手腕 赵景松说完后,不等周启山开口解释,组织部长杨爱国就紧跟着发言。 “我也赞同景松同志的看法。职工安置方案,前期已和人社、工会反复对接,工龄核算、社保衔接都有成熟细则,草案不写,是为了精简篇幅,并非没有,这里也有明确注释。 债务处置,已委托第三方审计,划分清晰、时限明确;股权分配、合作方资质,都是经过多轮筛选、严格把关,完全符合程序,合理合规。” 政法委书记顾辉也随即跟进,“周县长,改制事关数百职工家庭生计、全县经济发展大局,领导小组反复打磨、专题审议,方案成熟可行。您刚才说的这些,都不是实质性漏洞,没必要因细枝末节搁置重大项目,耽误发展时机。” 随后,纪委书记刘春生也发言反驳了周启山的话,接下来这几位常委更是你一言我一语,条理清晰、有理有据,逐一反驳周启山的无端质疑。 众人态度明确,一致认为草案成熟、合规、可行,无需搁置修改。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风向完全反转,除了新来的宣传部长贺佳丽称自己刚来双门,还不熟悉情况为由放弃发言,众人可以说是齐刷刷的反驳周启山,语气没有丝毫客气。 周启山压根就没想到,李安平没有开口反驳自己,一众常委就让自己下不来台。 此刻,他的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到了极点,脸颊更是感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难堪至极。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县长,发言后众人或多或少会顾及情面,就算不附和,也不会公然反驳,万万没想到,没有一个人买账,反而集体反驳,句句戳中要害,把他的话拆得干干净净。 大家都是明白人,谁都听得出来,这些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没直接点明周启山刚才的话是在故意刁难。 周启山动了动嘴唇,却一时也无言反驳,毕竟众常委说的句句属实、条理清晰,自己挑的都是无关痛痒的细节,根本站不住脚。 满心的怒火与难堪交织,想发作,又碍于常委会场合,不能失态,只能硬生生憋着,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金满江不动声色地扫了周启山一眼,看着他窘迫难堪的模样,心里是一阵舒爽。 “既然大家都没有实质性异议,那咱们就表决。同意通过《双门县国有食品厂混合改制草案》的同志,请举手。” 话音落下,在场常委,包括李安平和金满江在内,全部齐刷刷举起手,就连周启山最后都无奈举手同意。 其实周心里是很想和贺佳丽一样,直接说自己刚来情况不太熟悉,这次表决就弃权了。 但他身为县政府主官,改制工作的草案,回头还要通过县政府常务会议的,这会儿他要是说不熟悉这项工作,金满江绝对有可能会直接让李安平暂时主持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审议这份《草案》。 表决通过! 周启山脸色铁青,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却又无可奈何。 完成表决后,金满江目光看向周启山。 “启山同志,《草案》常委会已审议通过,县政府要尽快召开常务会议,正式审议通过方案,眼看着就要春节了,这项工作下周必须启动筹备,确保项目平稳落地、有序推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金满江的手腕(第2/2页) 这话,直接把责任压给周启山,容不得他推脱,除非他胆子大到敢不执行常委会决定,说实话,金满江还真希望周启山有这份硬气,相信市里的几位巨头一定也会很高兴看到他这份硬气的。 周启山心里一沉,拒绝执行常委会决议,他还没傻到这程度,但他还想再用用“拖”字诀。 “金书记,我……我最近县政府日常工作安排实在太满,事务繁杂,恐怕一时抽不出时间,常务会议怕是要往后推一推。” 可金满江根本不会惯着他。 “周县长,常委会已经正式通过的重大事项,不能拖延。要是你日程实在排不开,那就由安平书记代为主持召开政府常务会议,他是常务副县长,又是改制领导小组组长,你可以委托他落实这项工作。”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砸在周启山心上! 由李安平代他主持政府常务会议?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这个县长的权力被架空、被削弱,意味着告诉那些政府副职,他在常委会上输的一塌糊涂,意味着告诉所有人,县里的常委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周启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股恐慌与羞愤瞬间涌上心头。 不说日程满只是自己找的借口,就算真的日程满了,他宁愿熬夜加班、推掉所有日程,也绝不愿意让李安平代行自己的职权! 金满江的话刚说完,周启山就连忙开口:“不必不必,金书记,我明白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明天上午就把不重要的日程全部推掉,准时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审议通过方案,绝不耽误工作。” 金满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好,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审议第二项议题,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工作方案。” 萧斌和赵景松两人又迅速分发第二份方案。 金满江简单介绍方案核心内容,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在座的常委一致认为这项工作是十分有必要的,方案内容详实、条理清晰,合法合规、稳妥可行。 见大家都没有意见,金满江又说道:“这项工作,由我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周县长既然工作太忙,就不用进工作领导小组了,由安平书记担任常务副组长,负责日常统筹协调;刘春生、杨爱国、顾辉三位同志任副组长。” 金满江抓着周启山之前的话头,直接就将他排除在这项工作的领导小组成员名单之外,而且抓干部工作是他县委书记的权力范围,他这样说还显示了自己的“大度”,体谅和照顾县长。 再说了,这项工作既然市里的领导都点头同意了,到时候试点成绩,就是一份政绩,金满江可不想凭白给周启山分润。 “具体工作由县纪委牵头,组织部、政法委配合,联合推进,确保专项工作有序开展,取得实效。” 周启山全程沉默,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为常委会的透明人了。 两项议题,一项被当众反驳、难堪至极,一项完全没他的份,彻底被晾在一边,存在感全无。 第252章 周启山的调整提议 第252章周启山的调整提议 下午三点半,临时常委会顺利结束。 众人陆续离场,周启山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步履沉重,径直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县长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反手狠狠关上门,将所有情绪彻底释放。 他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茶杯晃动,茶水溅出,脸色狰狞,胸口剧烈起伏,一肚子火气彻底爆发,又气又怒又羞又恨。 他越想越气,心中充满了强烈的被排挤、被孤立、被针对的感觉。 他心里认定: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工作分歧,就是金满江和李安平早就串通好,故意联合起来欺负他这个新来的县长,摆明了是想给他下马威、打压他的权威、架空他的权力,把他当成外人,联合起来对付他! 从食品厂改制草案绕开他、常委会集体反驳他,到八小时外监督工作把他排除在外,桩桩件件,都像是刻意针对、联合打压。 周启山死死攥紧拳头,眼神阴鸷,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恨意翻涌。 以前他在省委时,听人家说下面县区的领导斗争都很直接,甚至连开常委会都有直接拍桌子骂娘的,这让一直在省委工作,习惯了表面笑嘻嘻,背后小刀子阴人的周启山,觉得这些都是扯蛋,以讹传讹。 但今天,终于让他体现到了基层斗争的直接与强烈,虽然没有像传闻里那样拍桌子骂娘,但这样当着全体常委的面,金满江的操作和当时的讲话态度,无疑就是当众扇他这位县长的脸,可以说是毫无顾忌的,赤裸裸的表现出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他自己当时有些慌乱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击。 周启山坐在办公桌后,越想越气,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心中暗暗咬牙: 金满江、李安平,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压得住我、拿捏住我? 你们等着!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你们想联手打压我,没那么容易! 我倒要看看,咱们来日方长,谁能笑到最后! 他绝不甘心就此认输、被边缘化、被架空,心里开始盘算,如何扳回局面、夺回主动权、狠狠反击,让金满江和李安平付出代价! ……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县政府常务会议准时召开。 相比于县委常委会的严肃凝重,这里的气氛多了几分程式化的平静,却也暗藏着不易察觉的微妙暗流。 长形会议桌两侧,各位副县长,政府办主任,县人大、县政协联系政府的领导,相关局委办负责人依次落座,神情肃穆,目光不自觉地都落在主位上的周启山身上。 周启山一身深色西装,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昨日常委会的郁色,周身气场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他坐在主位上,眼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昨日常委会上的惨败,可谓是耿耿于怀,但事已至此,与其虚与委蛇装样子,不如干脆利落走流程,省得徒增难堪。 待工作人员将《草案》复印件分发完毕后,周启山清了清嗓子。 “今天开政府常务会,就一项核心议题:审议国有食品厂改制草案。昨天县委常委会已经全票通过,大家手里都有草案复印件,自己看一遍,看完后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直接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周启山的调整提议(第2/2页) 语气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敷衍。 在座众人都是官场老人,个个心思通透,瞬间就明白了周启山的心态。 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越是高级别的会议,越是有人打听,所以消息也就传的越快。 昨日常委会上,县长周启山被众常委当众反驳,后来又被金书记训斥,可以说是颜面尽失。 看现在周启山的表现,分明就是直接放弃挣扎,走个过场了事。 众人低头翻看桌上的改制草案,纸质文件还带着油墨的淡淡气味。 其实不用细看,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县委常委会已经全票通过的事项,政府常务会不过是履行法定程序,谁也不会傻到公开唱反调,自讨没趣,更不会去触常委会的霉头,得罪一众常委。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抬头,气氛平静得近乎沉闷。 约莫三分钟,众人陆续看完草案,纷纷抬眼,目光平静,无人发言。 周启山目光扫过全场,再次确认:“都看完了,有没有不同意见?有就说,没有咱们就表决。” 话音落下,各位副县长、部门负责人面无表情,纷纷表示没有意见,显然都打定了主意,常委会都过了,犯不着多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沉默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没人反对,也没人提议,场面显得有些诡异。 周启山见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于是直接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现在表决,同意通过《双门县国有食品厂混合改制草案》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齐刷刷举起了手,全票通过。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十分钟,快得惊人,没有任何讨论,没有任何争议,平淡得像走过场,却又透着官场里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分寸。 周启山看着全票通过的结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好,《草案》正式通过,按昨天常委会要求,下周正式启动改制各项筹备工作,李副县长,请你协调各相关部门,尽快推动这项工作落实。” “好的!”李安平平静地答道。 “散会!” 周启山宣布散会之后,第一时间就起身往外走去。 回到办公室,他强压着心头的郁气,思忖片刻,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金满江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周启山的语气刻意放得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金书记,打扰你了,有件事想跟你通个气。” 听筒里传来金满江平淡的声音:“周县长请讲。” 周启山组织了一下措辞,“是关于县政府办的人事调整。郑宣同志在政府办主任岗位上任职时间不短了,我考虑着对政府办班子做个优化,准备调整一下他的岗位,后续再重新物色合适人选,你看这事可行?” 他话说得委婉,只提“优化调整”这一万金油般的理由,姿态做得滴水不漏。 第253章 杨爱国的连续反对 第253章杨爱国的连续反对 电话那头,金满江沉默了短短几秒。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之前赵景松跟他汇报过前段时间的事情,周启山这是记恨郑宣上次向李安平通风报信,摆明了要借机发难,拿掉郑宣。 按说,政府办主任是县政府的“大管家”,贴身服务县长,岗位人选历来都是县长说了算,这是不成文的官场惯例。 再者,周启山是省委下派的县长,刚上任不久,这是他提出的第一个人事调整请求,若是直接驳回,未免显得太过刻意针对。 更关键的是,昨日常委会上,已经让周启山颜面尽失,若是今天再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消息传到市里,难免会落个“排挤外来干部、格局狭隘”的话柄,对自己的口碑和双门的整体形象都不利。 可轻易松口,又等于纵容周启山的作风,开了坏头。 权衡利弊不过一瞬,金满江语气平缓,没有直接同意,也没有断然拒绝。 “府办的人事调整是政府的正常工作,你有这个考虑也合理。这样吧,趁着现在几位主要领导都在县委,我召集大家开个碰头会,把这事简单碰一下,统一意见。” 这话既给了周启山面子,也把事情纳入了集体决策的框架,不偏不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启山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应道:“好,那就麻烦金书记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周启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 在他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县委总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再驳他的面子。 不多时,金满江的书记办公室里,几位核心领导悉数到场。 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纪委书记刘春生,组织部长杨爱国,依次落座。众人心里都清楚,临时碰头会,必然是人事相关,神色平静,却都带着几分微妙的审视。 等联络员萧斌给各位领导泡好茶后,金满江直接说道:“刚才周县长提出,考虑调整县政府办主任郑宣的岗位,今天叫大家过来,就是碰一下这个事,听听大家的意见。”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下意识都落在了周启山身上。 周启山神色坦然,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从容。 “郑宣同志在政府办主任岗位上工作多年,近期政府办一些工作推进效率不高,我考虑换个更有冲劲的同志上来,把工作抓实。我的想法是,由现任政府办副主任赵军超接任政府办主任,他年轻有干劲,熟悉政府办各项事务,接手能快速进入状态。” 他语气笃定,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此事已成定局。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组织部长杨爱国立刻开口,直接否定了他提出的人选。 “周县长,这个提议不妥,赵军超不符合提拔任职的资格条件。”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周启山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眉头一蹙,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不满:“哦?哪里不符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提名的人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组织部长杨爱国,而且语气如此直接,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杨爱国的连续反对(第2/2页) 杨爱国神情严肃,语气一丝不苟,认真解释。 “按照中央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有关规定,以及我省配套实施细则明确规定,提拔担任乡科级正职领导职务,必须满足两个硬性条件:一是在副科级岗位任职满两年以上;二是一般应当具有在下一级两个以上职位任职的经历。” “赵军超目前是政府办副主任,属于副科级职务,他这个副科职务任职时间刚满一年零七个月,远远不足两年的最低任职年限。 而且他从科员直接提拔到政府办副主任,自参加工作以来,就只在政府办这一个副科级岗位上任职,没有其他基层或部门副职任职经历,完全不符合‘多岗位历练’的基本要求。” “政府办主任是乡科级正职,又是县政府核心要害岗位,规矩底线不能破,程序资格不能松,赵军超目前的任职资历,完全不具备提拔资格,绝对不能违规提拔。” 杨爱国语气坚定,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紧扣当前的干部政策,有理有据,不容置疑。 周启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又恼火。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县长提名,最多大家象征性讨论一下,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会顾及他的面子,万万没想到,杨爱国直接搬出政策规定,毫不留情地当面否决,一点面子都没给。 这无疑是当众打他的脸! 他强压着心头的难堪与怒火,不甘心地试探着问道:“任职年限差得也不算多,能不能考虑破格提拔?赵军超同志年轻能干,工作积极性高,也可以当成县里的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这话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试图用“年轻干部培养”的由头,突破规矩限制。 可杨爱国丝毫不让,语气依旧严肃,直接驳回。 “周县长,我省对干部选拔任用管理非常严格,破格提拔有着极其严格的限定条件。” “只有在重大急难险重任务中表现特别突出、做出重大贡献,或者岗位有特殊专业需求、确实无合适人选的情况下,才会按程序报批破格。” “赵军超既无突出重大实绩,政府办主任岗位也不属于特殊专业岗位,完全不符合破格提拔的情形。” “现在全省上下都在强调规范选人用人秩序,整治违规提拔、任人唯亲的不正之风,咱们县不能顶风违纪,开这个口子,一旦违规提拔,不仅违反组织原则,还会被上级追责,风险太大,绝对不能这么做。” 杨爱国的一番话,可以说得上是义正辞严,彻底堵死了破格提拔的可能。 周启山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坐在原位,难堪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自己接连两次提议,都被杨爱国用政策规定直接否决,半点情面都不讲,简直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不过即便这样,他也无法从这方面反驳杨爱国的说辞,毕竟违规提拔干部的帽子,谁都不会想戴。 沉默片刻,周启山心中有些无可奈何,只能退而求其次。 第254章 无法反对的建议 第254章无法反对的建议 “既然正式提拔不行,那能不能让赵军超先以政府办副主任的身份,代理主持政府办工作,先过渡一段时间?” 周启山这话算是妥协,不再提正式提拔,只要求代理履职,算是退了一步。 可这个问题,杨爱国也无法直接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代理主持属于县政府内部工作安排,不在组织部干部任免的职责范围,组织部只负责正式干部的选拔任用,这事得由县政府自行决定。” 就在周启山以为,杨爱国不反对了,大家应该也同样不会有其他意见了,那用这样的方式通过也算不错,没想到一直沉默的李安平却缓缓开口了。 “周县长,我同意赵军超暂时代理主持政府办工作,过渡一段时间,这不违反任何规定,但我有一个建议。” “代理只是临时过渡,必须尽快梳理、拿出正式拟任人选,绝不能以‘代理’为名,无限期拖延,等到赵军超任职年限达标后,再顺势扶正。” 这话一出,周启山的脸立即阴沉下来,心里一阵恼火,觉得这家伙就是要和自己作对,想否认自己提的人选。 李安平却根本没去管周启山的脸色,继续说道:“这种做法,看似合规,实则是变相的‘量身定岗、预留位置’,是典型的任人唯亲、暗箱操作的苗头。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就会在全县干部中形成恶劣导向:只要跟领导关系近,就算资历不够、能力未经全面检验,也能通过‘代理’的方式,熬够年限自然上位。” “这会严重打击那些踏实干事、资历过硬、凭实绩说话的干部的积极性,破坏全县公平公正的选人用人风气,滋生用人腐败的隐患。而且省、市反复强调,干部选拔任用必须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注重实绩、公平公正’的原则,坚决杜绝‘熬资历、等位置、靠关系’的不正之风。” “临时代理可以,但必须设定明确期限,比如一个月内拿出正式方案,不能把临时过渡变成‘变相预留’,这既是维护组织原则的严肃性,也是对全县干部队伍风气负责。” 这番话,逻辑严密,层层递进,既同意了代理方案,给了周启山一点面子,又旗帜鲜明地划出红线,堵住了对方“熬年限扶正”的私心。 对于李安平的这番话,金满江也是不住点头,深表赞同。 “安平书记说得非常中肯,考虑得很周全。临时过渡可以,但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确定正式人选,绝不能搞变相预留,坏了风气。” 他转头看向周启山,郑重的说道:“周县长,就按这个意见来,代理过渡没问题,尽快拿出正式人选,把握好节奏,规范推进。” 周启山坐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却又无可奈何。 李安平的话,看似公正中立,实则句句戳中他的心思,把他的私心彻底摆在了台面上,让他想反驳都无从开口。 而且李安平同意代理、态度公允,金满江也明确支持,他再坚持,就显得太过无理取闹。 更重要的是,李安平虽然拆了他的私心,却也给了他台阶下,若是再纠缠,反而显得自己格局太小、容不得半点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无法反对的建议(第2/2页) 再想得深一点,李安平是分管党群人事的副书记,人事提议审核的第一关就把在他手里;其二,自己现在在常委会上是“光杆司令”,要是真把人得罪狠了,很有可能只要他提的人选就都过不了常委会。 或者说,到时常委会直接提出新的人选,既按他说的,调整了政府办主任的位置,位置却让别人捞走了。 周启山暗暗深吸一口气,勉强地点了点头,“好,就按金书记的意见办。” 金满江见周启山妥协了,也就不再多言,转头看向组织部长杨爱国。 “爱国部长,郑宣同志的岗位调整,组织部先酝酿一下,结合他的资历、能力,拿出合适的安置方案,后续再上会研究。” “好,我马上落实。”杨爱国点头应下。 碰头会就此结束。众人陆续离场,周启山走在最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沉重,心中的憋屈与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政府办主任调整,竟然一波三折,接连被怼,颜面尽失,私心也被彻底戳穿。 李安平、金满江,你们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记下了! 县政府办公楼走廊里,郑宣脸上强装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沉甸甸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虽说只是五人碰头会,但杨爱国回到组织部后,吩咐下面的人酝酿一下郑宣调整的事情,不一会儿,这个消息就传了出去,自然也进了郑宣的耳中。 自从上次向李安平透露周启山刻意卡压改制草案、实则无所事事的真相后,他就隐隐有了预感,周启山必定会记恨在心。 毕竟这种事是瞒不住的,就算李书记自己不传出去,周启山也能猜到,哪怕不为了这事,周县长来了后自己只是按规矩办事,可赵军超却早早的贴了上去,明眼人都能看出,周县长是准备要重用赵军超了。 如今调整政府办主任,摆明了就是要借机把他换掉,彻底清除他这个“异己”,换上自己的心腹。 郑宣心里又慌又怕,又委屈又不甘。 自己在政府办主任位置上兢兢业业,工作从未出过差错,对周启山也算恭敬,却要被一脚踢开,实在憋屈。 可以说,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已经是县里正科级的顶端了,进一步甚至可以直接提拔为副县长,或者运气好一些的,甚至可以直接转任常委、县委办主任的职务。 从这一点来讲,不管转任县里哪个正科级岗位,都算得上是被贬了。 他低着头,脚步沉重,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径直朝着副县长梅春林的办公室走去。 梅春林是老资格副县长,目前代管政府办工作,更是他的老领导,早年梅春林在下面乡镇担任党委书记时,郑宣就是镇党政办的工作人员,负责为书记写稿子,所以多年来梅春林一直对他很照顾。 此刻,他满心忐忑,只能来找这位老领导,想探探口风,也想寻求一丝慰藉。 第255章 梅春林探口风 第255章梅春林探口风 来到梅春林办公室门口,郑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梅春林沉稳的声音。 “老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郑宣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局促与不安。 梅春林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抬头看到他,放下文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怎么,听到消息了?” “嗯。” 郑宣依言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眼神里满是忐忑与不安。 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开口,“老书记,听说周县长提了……要调整政府办主任的事。” 他话说得含蓄,却带着明显的不安,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梅春林看着他的神色,心中了然。 他今年五十多岁,在双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心思通透,一看郑宣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猜到了周启山的意图,无非是想把郑宣换掉,安插自己的人。 他看着郑宣,眼神温和,淡淡开口:“嗯,是在传。” 郑宣见老领导语气平静,心里更加没底。 “老书记,您说……我在政府办干了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从没出过差错,也没得罪过谁……” 说到这里,他语气带着几分哽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委屈,显然心里又慌又乱,六神无主。 梅春林看着他紧张不安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口气。 郑宣跟着自己多年,为人老实本分,工作认真细致,能力也不错,这次因为周启山想要让自己的心腹上位,他就得腾位置。 这事,他心里清楚,也觉得郑宣有点冤,但问题是,这就是官场的现实。 他放缓语气,眼神温和,带着几分安抚。 “你啊,别慌,先沉住气。” 顿了顿,又安慰道:“政府办主任调整,不过是正常人事变动,就算这次岗位动了,也不代表你没好地方去。你能力摆在这,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踏实肯干,为人本分,县里哪个领导心里没数?” “就算政府办主任换了,凭你的资历和能力,安排个合适的岗位,不是难事。别自己吓自己,先稳住心态,别乱了分寸。” 梅春林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安抚与笃定,试图缓解郑宣心中的焦虑与不安。 郑宣听着老领导的安慰,虽然心里知道这些话都是虚的,但眼神里还是有了一丝感激:“谢谢老书记,有您这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嗯,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别胡思乱想。” 梅春林挥了挥手,语气平和。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郑宣站起身,恭敬行礼,转身离开,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事找梅春林也没有什么作用,只不过想给自己慌乱的心绪求一份虚假的藉慰。 看着郑宣离去的背影,梅春林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褪去,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清楚,周启山这次摆明了借着调整岗位,打压异己。 郑宣跟着自己多年,为人老实,这次确实是无辜受牵连,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虽然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副县长,人事上的事插不了手,但他还是想尽力帮一帮郑宣。 沉吟片刻,梅春林打定主意,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径直朝着李安平的办公室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梅春林探口风(第2/2页) 李安平作为县委副书记、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分管政府日常工作,理论上,县政府的任何事情,他都有发言权,人事上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这事,他得跟李安平说说,看能不能帮郑宣争取一下。 来到李安平办公室门口,许宁看到梅春林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梅县长好!” “许主任,麻烦你帮我问一下,李书记这会儿有没空,我有些工作需要跟他汇报。” “梅县长,书记办公室现在没人,而且之前书记就交待过,您过来可以直接进去。”说话间,许宁引着梅春林往李安平办公室走去。 “唉!该汇报还是得汇报一下,书记客气,可我们这些当下级的可不能没规矩。” 梅春林可以说是在官场滚了大半辈子了,知道有些话虽然领导说的客气,但作为一名下属,不能把领导的客气当成应该,而且还坦然接受,这样的人,有时候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反正无论领导怎么客气,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分寸,这可以说是梅春林多年为官的经验总结。 在许宁轻轻敲门进去后,告诉李安平梅春林过来汇报工作,李安平连忙从办公桌后迎了出来,边走边笑着说道。 “梅县,都说了您来直接进来就行,干嘛这般客气,快进来!” “李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梅春林很会把握自己的本份,站在门口看到李安平离开办公桌迎了出来,忙快步走了进去,伸出双手和李安平握了握,同时恭敬问好。 “您老过来找我难道就不是工作了吗?”李安平笑着说了一句,请梅春林在会客区坐下,随即吩咐许宁。 “小许,梅县长喜欢喝浓茶,就泡我那板陈年寿眉。” 梅春林边在沙发上坐下,边笑着道:“书记您的工作细节都做到家了,连我这点小爱好也都知道,看来这点我还要认真学习。 李安平闻言笑道:“这茶是我一位亲戚给我寄来的,说什么喝陈年寿眉十五年陈的味道最好,我也不太懂,今天正好让您老帮我品鉴一下,要是味道不正宗,回头我找他算账。” “好,那我老梅今天算是沾了书记的光,尝尝这十五年陈的茶。” 两人寒暄间,许宁泡好了茶送了过来。 绕着茶的话题说了几句后,梅春林沉吟了一下。 “书记,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您汇报一下近期政府办的工作,另外,有件事,想跟您提一提。” 李安平点了点头,“您老请说。” 梅春林先是条理清晰地汇报了政府办近期的日常运转、协调保障、后勤服务等各项工作。 汇报完毕,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书记,不瞒您说,政府办郑宣同志,工作一直兢兢业业,认真负责,能力扎实,为人本分,不管是日常事务,还是协调工作,都做得井井有条,从没出过差错,不过,听说县长有意要调整他的位置?” 说到这里,梅春林顿了一顿,“我知道打听这事有些违反组织纪律,但我和他认识多年,所以就只能拉下老脸来您这儿。” 李安平静静听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等他说完后,只是微微颔首道:“好!这事我知道了。” 第256章 李安平的应对 第256章李安平的应对 做为官场老油子,梅春林知道,领导的表态,有时候并不是说口头上答应的很多,说了一大堆话才算是在意。 事实上恰恰相反,有时领导简单的几个字,甚至简单的应个声,往往这样的表态,却表示这件事他是真正在意了。 梅春林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又和李安平闲聊了几句后,才起身告辞。 李安平回到办公桌后坐下,静静地想着郑宣这件事。 刚才梅春林的来意,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替郑宣求情,希望自己能出手保一保郑宣,或者说帮郑宣找一个好点的位置。 这事,管,他肯定是要管的。 一来,郑宣上次如实向自己透露了周启山刻意卡压改制的真相,摆明了是有心靠向自己,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不能让人家白白受牵连。 二来,郑宣工作能力确实不错,认真负责,踏实肯干,这段时间配合自己的工作,态度端正,执行力强,是个靠谱可用之人。 三来,梅春林作为老资历副县长,亲自过来替人说情,这份面子,自己得给。 最重要的是,周启山此举,明面上是调整政府办主任,实则是打压异己,说白了就是告诉县政府的一帮人,听我话的人就能上,不听话的或者不愿意向我靠拢的人,那我就让你去靠边站。 若自己毫无反应,大家肯定会惧于县长的威压,从而在工作上听从他的吩咐,那自己以后在县政府这边的工作就会受到掣肘,同样,也会让原先有意向自己靠拢的人,感到心寒。 这事,必须插手,而且还要办的稳妥,不能和周启山正面硬刚,给上面领导留下不懂得尊重主管领导的印象,这事得得用巧劲。 政府办主任的位置郑宣是肯定保不住,那怎么安排他的新职位,就很有讲究了,不管是职级还是权力,至少有一样要高过现在,要不然就体现不出反转,体现不出自己的能力,无法形成影响。 李安平目光无意识四处乱扫,突然,看到了压在桌子右上角《双门县政府领导分工表》上,眼神一亮,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双门县目前政府班子是一正五副,相比周边几个县,副职数量偏少,人手确实紧张,很多工作都显得捉襟见肘,完全可以向市里申请增加一名副县长,或者至少增设一名县长助理,既补充班子力量,又能顺势安排郑宣,一举两得。 郑宣在担任政府办主任之前,担任过镇长和县直局长,资历上完全够格提拔副处级。 想到这里,李安平不再犹豫,立刻拿起电话,熟练拨通了赵大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赵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安平,是有什么事吗?”听筒里传来赵大虎沉稳的声音,听到李安平严谨的语气与称谓,知道一定是工作上的事。 李安平先是简单问候了几句,关心了一下赵大虎的身体和日常工作。 “赵书记,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向市里请示一件事。咱们双门县现在政府班子是一正五副,相比周边几个县,副职人数偏少,人手确实紧张,很多重点工作、专项任务都压在现有几位副县长身上,任务繁重,精力有限,常常顾此失彼,开展工作有些吃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李安平的应对(第2/2页) “你们双门县的政府配置是一正五副吧?相比其他的区县也就差的一两个?”电话那头赵大虎说道。 “书记,主要是现在县里开发区建设、改制推进、美丽乡村建设、民生保障等多项重点工作齐头并进,工作量大、任务重,所以现有班子力量确实有些吃紧。” “还有一个情况是,其他区县虽然副职人数差不多,但是其他区县多多少少都有几个县长助理的配置,而我们双门却一个都没有。” 李安平点出了双门县的事实,没有县长助理,所以相对来讲政府副职人数和别的区县比就差了好几人。 “所以,想恳请市里慎重考虑,能不能给咱们县增设一名副县长,充实班子力量,更好地统筹推进各项工作。如果暂时不好直接增配副县长,增设一名县长助理协助分管重点工作,也可以,还请书记帮忙多费心,向市里争取一下。” 电话那头,赵大虎沉默了片刻,显然在认真考虑。 他心里清楚,双门县这两年发展势头迅猛,开发区、改制、美丽乡村建设等工作任务繁重,现有班子人手紧张,确实是客观事实,增设副职或助理,合情合理,不算过分要求。 不过他更担心的是,李安平是不是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难题了,要不然还轮不到他一位副书记向市申请增加政府副职。 “安平,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工作中遇到什么难题了?”赵大虎关心的问道。 李安平听到赵大虎关心的话,心里十分感动。 “书记,问题不大,我都可以克服,就是增加一名政府副职的事,对我现在比较重要。”李安平诚恳的答道。 “我们新来的周县长,有意调整原县府办主任郑宣的工作,郑宣同志为人踏实肯干,工作一直认真负责,能力突出,不管是日常协调,还是重点工作推进,都做得很到位,而且一直很配合我的工作,是个难得的实干型干部。” “现在周县长有意调整他的位置,我这不是怕缺少人手了吗?所以才提请市里考虑帮我们增加一名副职。” 李安平这番话一说完,赵大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这位从省委直降的县长小刀子玩的挺溜的,那这事还真的插上一手,毕竟“自己的崽”可不能平白受人家的气。 “好,情况我了解了,县里确实任务重、人手紧,市里可以考虑,我回头就跟祁书记汇报一下这件事。” 听到这话,李安平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书记,麻烦您了。” “好,那就先这样,对了,你最近有空记得来一趟市里,帮我带点东西给你外公。”交待了完后,赵大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到赵大虎挂了电话后,李安平才缓缓放下话筒,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眼神里满是笃定。 相信只要赵大虎和祁书记汇报,这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到时候,安排郑宣担任副县长或者县长助理,既保住了一个肯干工作的人充实了班子力量,又借机敲打了周启山,还可以向县政府的人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可谓是一举三得。 第257章 一职空缺百人动 第257章一职空缺百人动 县长准备调整县政府办主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双门县整个官场。 县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明面上是正科级岗位,却是县长的左膀右臂、县政府的“大管家”,贴身服务县府一把手,管上传下达、协调各方、后勤保障,权力不大,位置却极其关键。 既能近距离贴近最高权力核心,又能接触全县大小事务,往上可直接提拔副县长、县委常委,往下则是各方巴结的核心,妥妥的实权肥缺。 如今郑宣要被调整、位置空缺的消息一传开,整个双门县官场瞬间暗流涌动,不少人心里都开始活络起来。 谁都清楚,这是周启山上任后第一次提名政府办主任人选,只要能入了周启山的眼,等于一步踏入权力核心,日后提拔重用、前程无量。 一时间,那些自认资历够、能力够、背景够的干部,全都坐不住了,心思活络,各显神通,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官场之上,从来都是“一职空缺、百人心动”,一顶乌纱帽,能勾得无数人趋之若鹜、绞尽脑汁。 下午的县政府大院,来往的干部神色各异,眼神里藏着期待、算计、忐忑,一场围绕政府办主任位置的“角逐”,悄然拉开序幕。 下午两点刚过,沐河镇镇长王柏承就揣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工作汇报材料,急匆匆赶往周启山的办公室。 王柏承今年四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常年挂着一副笑面,说话滴水不漏,最擅长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是典型的圆滑世故型干部。 他在沐河镇任镇长已有三年,自认资历足够、基层经验丰富,早就想往县直核心部门挪一挪,如今政府办主任空缺,他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在他看来,自己能说会道、办事灵活,又擅长协调关系,正好契合政府办“大管家”的岗位需求,只要能在周启山面前表现一番,说不定就能入了领导的眼。 来到周启山办公室门口,由于周启山还没选定联络员,平时就由政府办副主任赵军超在这边守着。 赵军超进去汇报后,就出来让王柏承进去。 进门前,王柏承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 走进办公室后,王柏承脸上笑容愈发谄媚,快步上前走到离办公桌五步的距离时,才站住微微躬身。 “县长,下午好,打扰您了。” 周启山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王镇长,有事?” 王柏承连忙上前,双手递上自己的汇报材料。 “县长,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把沐河镇近期的几项重点工作向您汇报一下,还有些工作思路,想听听您的指示。” 他嘴上说着汇报工作,眼神却时不时偷偷打量周启山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等周启山让他在对面坐下后,王柏承立即开始汇报。 汇报时,专挑亮点说,把沐河镇的工作夸得天花乱坠,还刻意放大自己的功劳,时不时恭维几句“都是在县长坚强领导下、在县长的英明指导下”,话里话外都在刷存在感、博好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一职空缺百人动(第2/2页) 汇报完工作,见周启山脸色尚过,于是他小心翼翼试探。 “县长,听说县政府办最近要调整人选,您放心,不管谁来干,我们基层都坚决服从、全力配合,一定把工作干好。” 看似表忠心,实则是隐晦打探,暗示自己有心争取。 周启山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应了一句:“工作的事,组织会统筹安排,你们基层把本职工作干好就行。” 语气平淡,不置可否,没有给任何明确回应。 王柏承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没摸到周启山的心思,不敢再多说,连忙笑着应道:“是是是,县长说得对,我们一定踏实干事,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又客套寒暄了几句,见周启山没有留人的意思,王柏承才识趣地告辞离开。 走出办公室,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与不甘,心里暗自琢磨,看来周县长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得再想办法。 王柏承刚走没多久,沿河镇党委书记葛夏友就来了。 葛夏友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面容黝黑,说话嗓门大、性子直,他也算得上是一位务实派干部,靠着多年基层实干一步步上来,不过这人自认资历老、威望足,平时特别喜欢摆老资格,这回政府办主任的位置要调整,葛夏友觉得自己是最有资格担任这个职务的。 当赵军超带他进去办公室后,葛夏友也不拘谨,直接上前问好。 “县长,下午好。” 这回周启山并没有坐着,一来葛夏友这岁数在这儿,二来又是老资历镇党委书记。 “葛书记来了,坐下说吧。”伸手和葛夏友轻轻一握,也让他在对面坐下。 葛夏友也不推辞,坐下后,打开手中的笔记本。 “县长,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您汇报一下沿河镇的工作。” 在汇报工作时,葛夏友言简意赅,不夸大、不吹嘘,有成绩说成绩,有困难说困难,主打一个老实诚恳。 “葛书记,听了你的汇报,沿河的工作确实做的不错,希望你们今后继续保持,今年力争再上层楼。”周启山听完汇报后,对沿河的工作进行了肯定。 “是,县长,今后我们沿河一定在县长的指导下,努力把各项工作做的更好!”葛夏友立即拍胸脯表明自己的态度。 周启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葛夏友觉得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多说其他的也没什么意义,便起身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周启山嘴角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自评判,觉得葛夏友工作虽然干的不错,人看着也挺务实的,但性格有些直,不适合担任贴身自己的政府办主任一职,不过这人有意向自己靠拢,还是要拉拢一下,毕竟是一镇党委书记。 第258章 官场百态 第258章官场百态 葛夏友刚走,县水利局局长张灵江就紧随其后。 张灵江刚四十出头,面容白净,说话温和,让人第一次接触会觉得此人心思细腻,是个容易相处的人。 其实,他在双门的体制内,是出了名的擅长钻营、精于算计。 张灵江在县直部门任职多年,人脉广、关系多,自认懂规矩、会来事,一听到县政府办主任的位置要调整,马上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所以也急急的赶来向县长汇报工作。 得到准许进入周启山的办公室后,张灵江先是笑容谦和的问好。 “县长,感谢您百忙之中还同意听我汇报,实在是打扰了!” 说话间,很自然的把自己提着的茶叶放在一侧的茶几上。 周启山瞥了一眼张灵江的动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让他在对面坐下。 张灵江落座后,慢条斯理地汇报水利局水利建设、防汛抗旱等工作,他的汇报条理清晰,处处透着沉稳老练。 汇报中,时不时恰到好处地恭维几句,但明显张灵江比之前的王柏承会说话,哪怕是恭维的话,却一点也不显得刻意、也不让人觉得谄媚,可以说是说到了周启山心坎里。 “不错,不错。”周启山难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张局长,你们的工作做的很扎实,不错。” “谢谢县长的夸奖,我们只是做了一些本职工作,但我坚信,今后有县长的英明领导,我们水利局的工作肯定能取得更大的成绩。”张灵江说道。 “张局长,你这张嘴啊,哈哈!”周启山哈哈一笑,对于张灵江是越看越满意。 “哦,对了,你对于县府办的工作怎么看的?”虽然满意对方的言语,但周启山还没傻到听人说一番话就会认定一个人,于是直接问道,或者说是更进一步的考验。 “既然县长您问了,我就把自己浅薄的认识给说一下,有不当之处还请您多指正。”张灵江听到周启山的提问,就知道自己之前的话合了周启山的心意,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关系到自己能不能上位的关键。 “在我看来,县政府办是全县行政运转的中枢、承上启下的桥梁、协调各方的枢纽、服务领导的窗口。对上,要把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部署不折不扣落到实处;对下,要统筹协调县直部门、乡镇,确保政令畅通;对内,要保障政府日常运转高效有序;对外,要代表政府形象,严谨规范、务实高效。可以说,政府办的工作看似琐碎,实则关乎全局,容不得半点马虎,更容不得半点私心杂念。” 张灵江也算是有两把刷子,就这一段话,就让周启山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我理解的政府办工作,核心就是十二个字:讲政治、守规矩、强执行、善服务。 第一,讲政治、守规矩。政府办是政治机关,必须把政治站位放在第一位,坚决服从……。 第二,强执行、抓落实。政府办是抓落实的‘第一棒’,凡是……。 第三,善协调、顾大局。政府办要当好‘润滑剂’,主动协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官场百态(第2/2页) 第四,优服务、严作风。政府办既是服务机关,也是表率机关,既要服务好您……。” 张灵江继续阐述着自己对于政府办工作的理解,周启山的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笑意。 “灵江同志,如果让你到政府办来主持工作,你准备怎么干?”周启山继续问道,这次的问题就比较直接了。 “县长,我个人认为,简单的说,县府办主任是县政府的大管家,最核心的工作就是服务好县政府主要领导,如果我有机会到政府办工作,一定摆正位置、放低姿态,当好参谋、做好助手、干好本职、不越位、不缺位、不错位,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把精力全用在落实上,绝不给您添麻烦,绝不辜负您的信任,绝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张灵江答道。 如果把张灵江和王柏承一对比,高下立马可见,王柏承的马屁拍的太直接,也太赤祼祼,说实话,在官场中这是一件十分忌讳的事。 像张灵江这样,同样是拍马屁,但他不但提县长,也提组织,这就是一个成熟的政客所具备的基本知识,无论心里怎么想,嘴上说的时候,一定不能忘了组织的提拔和培养,但他说话时把前后的位置调了一下,既向周启山表了忠心,也不会落人话柄。 周启山默默地点了点头,“灵江同志,你的思路还算清晰,认识也很到位,今天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说到这吧!” “好的,县长,您忙!” 张灵江很识趣的没有多说一个字,起身向周启山欠了欠身后,侧着走了几步后,再轻身离开办公室。 就这一个动作,又让周启山在心里给他加了分。 不要小看这一个动作,要知道你是和领导面对面的坐着,如果起身后直接转身,难道让领导对着你的屁股,这其实涉及到了一个人对于人际交往中,一些礼貌细节的注意问题,能看出一个人知不知礼和细不细心。 一下午时间,接连有近十名干部,以汇报工作为由,轮番来到周启山办公室。 赵军超不得不让政府办的人多拿了几瓶热水过来,换茶水换的他都手酸,但他还是一丝不苟的,热情对待每一个来汇报的人。 之前,他也听到了消息,知道自己上政府办主任的事,已经被组织部长杨爱国给直接否了,县委的意思是让县长周启山再拟人选,所以理论上来讲,这些来找县长汇报工作的人里,可能其中就有一个自己的未来顶头上司。 虽然现在县长觉得自己贴心,但要是以后县长选出了自己贴心的政府办主任后,对自己还有没有那么看重,就是个未知数了,再说了如果提前不小心得罪了未来的顶头上司,等人家坐稳位置,估计自己就会时不时飞来双小鞋穿。 一下午来汇报工作的人,每个人性格不同、说话方式不同,嘴脸各异,但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冲着政府办主任这个空缺位置而来。 一个个是各展手段、各显神通,有的靠嘴甜讨好,有的靠资历硬拼,有的靠算计钻营,可以说,这一下午的时间,在周启山的办公室里,上演了一场真正的官场百态。 第259章 妇联主席 第259章妇联主席 李安平刚从县文化活动中心回来,身上还带着会场里的热闹气息。 今天下午他准时出席了团县委2005年度工作总结暨先进表彰大会,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朝气的面孔,听着青年代表们激情昂扬的发言,心中也颇为感慨。 青年是县域发展的新生力量,团县委这一年的工作扎实有力,陈青松思路清晰、执行力强,确实把青年工作落到了实处。 会议结束后,他又和几位优秀青年代表简单交流了几句,勉励他们扎根基层、建功立业,一番耽搁,回到办公室时,时针已经稳稳指向了四点半。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刚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李安平放下茶杯。 许宁推门走了进来。 “书记,妇联余素娟主席过来了,说想向您汇报近期妇联的工作。” 李安平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觉得自己还真是忙忘了,作为分管党群的副书记,群团也是他的工作分管范围。 “请余主席进来。”李安平边起身走出办公桌,边对许宁说道。 许宁出去后,一名四十出头的女干部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妆容淡雅,笑容爽朗,刚进门就笑着打趣道:“李书记,您工作忙我能理解,但也不能把咱们妇女工作给丢在一旁呀,看来回头我得安排几名大美女过来填门,让您感受一下我们双门县女同胞们的热情!” 她说话带着几分熟络的嗔怪,玩笑里带着女干部特有的泼辣。 “余主席,余大姐,您可就饶了我吧,是我考虑不周,确实疏忽了妇联这边的工作,我回头一定认真反思。” 李安平故作苦笑,伸手和余素娟握了握,并引导她在会客区坐下。 许宁过来,给余素娟送上一杯热茶。 “瞧瞧,我就随口一说,李书记还当真了。” 余素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知道你这段时间事情多,开发区那么大一摊子,还有食品厂改制这种硬骨头,都压在你身上,相比之下,我们妇联确实都是些‘婆婆妈妈’的小事。” “都一样,都是工作!”李安平笑着说道。 两人闲聊了几句,余素娟性格外向,说话风趣,几句寒暄下来,原本略显正式的汇报氛围也变得随意了不少。 笑过之后,余素娟收敛了几分笑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整理整齐的工作汇报材料,放在茶几上。 “李书记,今天过来,主要是向您详细汇报一下咱们县妇联2005年全年的工作开展情况,也想听听您对明年妇联工作的指导意见。” “行,说起来,这妇联工作我还真是个外行人,今天就向余姐主席您好好学一学!” 李安平微微颔首,边说着边拿起茶几旁的一个笔记本,准备记录。 余素娟翻开汇报材料,神态也变得严肃起来。 “2005年,在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我们妇联紧紧围绕全县中心工作,立足妇联‘引领、服务、联系’的核心职能,聚焦妇女儿童发展需求,扎实推进各项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主要分为四个方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妇联主席(第2/2页) 第一,强化思想引领,凝聚巾帼共识。我们坚持把妇女思想政治建设放在首位,……全年开展专题讲座、座谈交流36场,覆盖妇女群众6000余人次,…… 第二,聚焦创业就业,助力巾帼建功。围绕我县特色农业……技能培训22期,培训农村妇女1800余人次;培育巾帼创业带头人38名,扶持妇女创业项目15个,带动近千名妇女实现家门口就业;评选‘三八红旗手’‘巾帼建功标兵’等先进典型52名…… 第三,深耕家庭建设,涵养文明家风。深入推进‘最美家庭’‘文明家庭’创建活动,全年评选表彰各类优秀家庭120户,开展家风家训分享会、家庭美德宣讲40余场;……深入镇、村开展心理健康辅导28场,服务家庭2000余户…… 第四,心系妇女儿童,做实维权服务。扎实推进妇女儿童权益保障工作,畅通维权渠道,全年受理妇女信访、求助案件86件,办结率100%……结对帮扶单亲母亲、贫困女童等困难群体156人,发放帮扶资金、物资共计12万余元;联合公安、司法等部门开展反家暴、防性侵、禁毒防艾等普法宣传活动32场……” 介绍完工作情况及成绩后,余素娟又说道:“当然,工作中也存在一些不足,比如……” 李安平认真听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不少要点和数据,他放下笔,看向余素娟。 “余主席,听了你的汇报,很受触动。妇联这一年的工作做得扎实细致,亮点突出,创业就业、家风建设、维权服务都落到了实处,真正做到了心系妇女、服务妇女,为全县发展凝聚了巾帼力量,值得肯定。” 简单肯定后,他结合县域实际,提出了几点工作指示。 “明年的工作,我提四点建议。” “第一,思想引领要再深化,结合新时代要求,创新宣讲形式,用妇女听得懂、愿意听的语言,传递正能量,凝聚思想共识……” “第二,创业就业要再发力,紧扣开发区产业发展,针对性开展技能培训,培育更多巾帼创业典型,带动更多妇女增收致富……” “第三,家庭建设要再提质,持续深化文明家庭创建,丰富家风建设载体,以好家风涵养好民风、好社风……” “第四,维权服务要再暖心,聚焦妇女儿童急难愁盼问题,细化服务举措,加大帮扶力度,切实维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 最后,李安平又说道:“妇联是党联系妇女群众的桥梁纽带,希望你们继续发挥优势,再接再厉,为双门发展贡献更大的巾帼力量。” “谢谢李书记的指导,我们回去后马上组织妇联班子学习讨论,细化明年工作方案,一定把各项工作落到实处,不辜负县委的期望。”余素娟认真记下要点,也诚恳表态。 正事谈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气氛依旧轻松。 第260章 上门送礼 第260章上门送礼 眼看到下班时间,余素娟起身准备告辞,但又看似不经意地随口说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李书记,说起来,今天下午县政府那边可热闹得很,沐河镇王柏承、沿河镇葛夏友、水利局张灵江,……等等,一趟接一趟地往他办公室跑,我看周县长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人踩低三寸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余素娟说完,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李安平,观察着他的神色。 她这话看似随口闲聊,实则是特意提醒,也算是自己的一种示好表态。 李安平脸上神色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平静,让余素娟心中暗暗佩服,不愧是能在复杂局面中站稳脚跟的人,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人虽然年轻,但就这份定力,远非常人能比。 “余主席,我送您!”李安平站起身,亲自送余素娟往门口走去。 “李书记客气了,您请留步!” 余素娟笑着摆手,两人并肩走到办公室门口。 “李书记留步!”到门口时,余素娟又停顿脚步说了一声,再次和李安平握了握手后,转身离开。 看着余素娟离去的背影,李安平的眉头微微蹙起。 看来周启山也不简单啊!在常委会上接连受挫、颜面尽失后,居然开始借力打力,用空悬着的政府办主任这根“胡萝卜”来拉拢人心,培植势力。 还有一点是,他之前也有些大意了,没有在县政府这边安插自己的力量,消息有些闭塞了,像这样重要的消息,还是余素娟这位妇联主席说起他才知道,有时候,消息差就是决定一场博弈的胜负关键。 看来,有些事,该上心的还是要上心,俗话说: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 预先防着一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 夜色渐浓,双门县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街道上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路面上,清冷而静谧。 周启山的住所位于县委家属院左侧深处,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环境清幽,小区设计时还特意在这边的外围墙开了一道小门,方便县长进出。 此刻,夜色笼罩下的小院,院门虚掩着,屋内灯火通明,透出几分暖意。 客厅里,周启山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茶,白天在常委会上的憋屈与怒火,经过一下午的沉淀,已经平复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在常委会上硬碰硬是行不通的,想要在双门站稳脚跟、掌控局面,必须培植自己的势力,拉拢更多干部站在自己这边。 晚上七点刚过,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周启山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示意保姆去开门。 保姆走到门口,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色外套,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神色恭敬。 看到保姆开门,对方连忙客气地自报门户:“您好,我是东岭镇党委书记林宝富,想拜访一下周县长,不知道他在家吗?” “请稍等。”保姆听后只是点点头,便转身进了房间,得到周启山的同意后,才回来打开房门。 “林书记,请进。” 林宝富跟着保姆走进房间,来到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周启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上门送礼(第2/2页) 他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问好:“周县长,晚上好,冒昧打扰您休息了!” 周启山抬眼打量了他一眼,东岭镇是开发区辐射的重点乡镇,也是农业大镇,地理位置重要,这位党委书记之前也不曾到他办公室汇报过工作。 但此刻却在晚上主动登门,倒是有些意外。 周启山语气平淡说道:“林书记来了,坐吧!” “谢谢周县长。” 林宝富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姿态恭敬。 保姆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在面前,便悄悄退了出去。 简单寒暄了几句,林宝富便切入正题,先是汇报了东岭镇近期的工作情况,从农业生产、乡村建设到信访维稳,汇报得细致全面,看得出来是做了充分准备。 周启山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没有多言。 汇报完毕,客厅里短暂沉默了片刻。 林宝富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几旁的两个礼品袋上,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周县长,您刚到双门工作,为了全县发展费心费力,我们基层干部都看在眼里,由衷敬佩。今天过来,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老家的土特产,不成敬意,还望周县长不要嫌弃。” 说着,他伸手将两个礼品袋轻轻往周启山面前推了推。 周启山的目光落在礼品袋上,眉头微微一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直接开口拒绝。 “你这是干什么?把东西拿回去!我们都是党员干部,有纪律有规矩,严禁收受礼品礼金,你不知道吗?工作做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东西我不能收,你赶紧拿走。” 他的语气严厉,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仿佛对这种送礼行为十分反感。 之前他在省城时,也听人说过,下面基层送礼是十分直接的,从没人隐晦之说,还觉得这些人是不是傻的,哪有送礼这般光明正大的,现在林宝富的举动,总算让他见识了一回。 林宝富见状,心里顿时一紧,脸上露出几分慌乱。 “周县长,您别误会,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老家自己种的一些干货、土特产,不值钱,就是一点心意,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表达一下对您的敬意,您可千万不要嫌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礼品袋又往周启山面前推了推。 “您从省城来到双门,实在是不容易,我们基层干部都希望县长您能多下来指导我们的工作,这点小东西,真的不算什么,只是我们这些乡镇干部对您表达的一份敬意。” 周启山看林宝富这副焦急诚恳的样子,脸色微微缓和了几分,心中却暗自思索。 这位党委书记主动登门送礼,本质上就是想向自己靠拢、表忠心,想要借着这次机会,拉近和自己的关系,日后能得到自己的重用和提拔。 眼下自己刚到双门,根基未稳,正是需要拉拢人心、培植势力的时候,收下这份礼,既是给对方一个面子,也是释放一个信号,只要真心跟着自己干,就不会亏待他。 虽然心里已经决定收下这份礼,但周启山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第261章 权欲迷神 第261章权欲迷神 “规矩就是规矩,党员干部必须廉洁自律,不能搞这一套。你有这份心意我领了,东西还是拿回去,好好干工作,比什么都强。” 周启山嘴上说着拒绝,语气却已经松动,眼神里也没有了刚才的不悦,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宝富是个酒鬼,但不是笨蛋,要真是个笨蛋也不可能当上一镇党委书记。 他瞬间捕捉到了周启山语气和神色的变化,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 “县长,我明白您的原则,也知道您廉洁自律,这一点我们都由衷敬佩。但这真不是什么贵重礼品,就是一点家乡特产,一点心意,纯粹是晚辈对长辈、下属对领导的敬意,没有任何功利之心,也绝对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您要是不收,我今天心里肯定不安,回去也睡不好觉,您就当体谅一下我的心意,收下吧。” 说着,他再次将礼品袋往前推了推,眼神诚恳,态度郑重。 周启山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心中的天平在不断权衡、倾斜。 他不是不贪,只是刚上任,顾忌影响,不敢明目张胆地收受好处。但眼下,对方态度诚恳,送礼金额不大,理由也说得过去,仅仅是一点土特产和茶叶,算不上严重违纪,就算日后有人知道,也能轻易搪塞过去。 更重要的是,收下这份礼,能彻底收服这位党委书记的心,让他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干,这对于自己在双门站稳脚跟、掌控基层局面,有着不小的帮助。 他想起白天常委会上的憋屈,想起金满江和李安平联手打压自己,想起自己如今孤立无援的处境,心中的欲望和算计渐渐压过了最初的顾虑。 是啊,在这个位置上,想要立足,想要拥有话语权,光靠强硬手段不行,还得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势力,而收拢人心,适当的人情往来,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片刻后,周启山缓缓松了口气,脸上的严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哈哈!你这个老林啊,还真是犟脾气。” 周启山说话间,笑着虚点了点林宝富。 “行,东西我就收下了,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再搞这一套,好好干工作,把东岭镇的事情抓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 这话一出,林宝富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道谢:“谢谢县长!谢谢县长!您放心,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工作,尽心尽力把东岭镇的各项工作做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以后还请县长多多指导、多多关照!” 他语气激动,态度恭敬,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忠心,仿佛这一刻,已经彻底将自己的前途命运和周启山绑在了一起。 周启山看着他欣喜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认为,从收下这份礼品的这一刻起,这位东岭镇党委书记,就成了自己可以拉拢的力量。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趋炎附势、想要攀附自己的干部主动登门,到时候,自己的势力,必然会一步步壮大,金满江和李安平想要打压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气氛愈发融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权欲迷神(第2/2页) 林宝富见周启山态度亲和,没有了刚才的严肃,心中更是笃定,知道自己这次登门送礼、表忠心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 晚上八点多,眼看时间不早,林宝富起身告辞:“县长,时间不早了,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周启山点点头,起身送他。 “谢谢县长,请留步。” 林宝富恭敬地告别,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直到重新坐下,心绪平静下来之后,目光落在茶几旁的两个礼品袋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沉了沉,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从收下这份礼的这一刻起,他就踏出了偏离廉洁底线的第一步。 以前在省委机关,他一直谨小慎微、克制收敛,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到了基层,面对权力的诱惑、复杂的局面,以及想要掌控局面、站稳脚跟的迫切需求,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本心,迈出了这一步。 是对是错,周启山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在双门这个地方,想要不被金满江和李安平联手打压,想要真正掌控全县局面,他必须拥有自己的势力,必须学会用官场的规则去博弈、去周旋,而收受礼品、拉拢人心,只是最基础的手段。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在周启山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 周六的天色还蒙着一层浅灰,凌晨五点,闹钟准时响起。 李安平没有丝毫拖沓,关了闹钟后立即起床穿衣洗漱。 昨晚和林如意约好,这个周末好好陪她,下周她单位早两天放假,就要回京城过年,这是年前最后一次相聚,他半点都不愿耽搁。 快速洗漱完毕,他走进厨房,随手泡了一包方便面,等稍凉一些后快速几口吃完,擦了擦嘴,拿起车钥匙便走出门。 清晨的街道空旷冷清,车辆稀少,黑色越野车平稳驶出县城,朝着省城灵江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光渐渐穿透薄雾,一点点染亮天际,暖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李安平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脑海里满是林如意温柔的眉眼。 车子一路疾驰,上午八点多钟时,李安平拨通了林如意的电话。 “学长!” 似乎每次接到李安平的电话,林如意总会很开心,手机里传出来她的声音总是透着几分雀跃。 “佳佳,我已经在路上了,十一点出头应该能到省城,我们中午一起吃饭。”李安平的语气不自觉放柔,带着笑意。 “好呀!我这会儿刚到单位,还有个稿件扫尾,学长你直接开到我单位楼下就行。” 林如意的声音清脆,透着期待。 “好,那我先挂了,到了后再联系你。”李安平说完,挂了电话,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 十一点刚过,李安平的车子缓缓停在林如意所在单位楼下。 远远地,就看到林如意站在单位门口,穿着米白色羽绒服,长发松松挽起,正侧着身子和身边一个女孩子说话。 李安平停好车,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第262章 林如意的追求者 第262章林如意的追求者 林如意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停下话,朝着李安平的方向走来,脚步轻快。 她身边的女孩见状,也跟着一同上前。 “学长,你到啦!”林如意走到李安平面前,眼里满是笑意。 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笑着介绍,“琳琳,这是我大学学长,李安平,现在在南平市双门县工作。” 随即又看向李,“学长,这是方琳琳,省委宣传部的,也是我们记者站的同事。” “你好!”方琳琳礼貌地伸出手,笑容得体,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眉眼温和,看着十分儒雅。 “你好,方小姐。”李安平礼貌回握,指尖轻触便收回,举止得体。 简单介绍完,林如意抬头看向李安平,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学长,今天咱们怎么安排呀?” 李安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温柔一笑:“咱们去银座商城吧,中午在那边吃中饭,吃完饭正好逛逛商场、看场电影,晚上去49层旋转餐厅吃晚饭,顺便看看灵江的夜景,你觉得怎么样?” “好呀好!”林如意眼睛弯成月牙,满心欢喜,“这个安排太棒了,我超喜欢!” 她早就想去银座逛逛街,也一直想去那家旋转餐厅看夜景,只不过一个人不想去,李安平的安排刚好合她心意。 说完,林如意笑着朝方琳琳挥挥手:“琳琳,我先走啦,周一见~” “好嘞,玩得开心!” 方琳琳笑着挥手,看着两人并肩走向车子,直到车子驶离视线,才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堂兄方烨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方琳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哥,林如意跟一个男的走了!” 电话那头的方烨立刻有些紧张地问道:“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就是刚才,她在楼下跟一个男的见面,说是大学学长,在南平双门那边工作,人看着挺帅的,还开着一辆越野车,现在两人去银座商城了,看样子是约会。” 方琳琳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方烨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他第一次见到林如意,就被她的容貌气质深深吸引,后来得知她是京城来的驻站记者,背景不凡,更是铆足了劲想追求她。 之前两次刻意制造偶遇,林如意都把他当路人,冷淡疏离,他正愁没机会靠近,没想到林如意居然跟个小县城工作的同学约会。 一个偏远县城的人,也敢跟他抢人?简直不自量力! 方烨眼底闪过一丝怒意,“知道了,我马上过来,你在银座附近等我,咱们也去银座,正好‘偶遇’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实力,知趣点自己退出。” 挂了电话,方烨立刻抓起车钥匙,快步出门,发动车子朝着银座商城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方烨的车子便接到了等候在路边的方琳琳,两人一同朝着银座商城赶去。 银座商城地处灵江市核心商圈,周末人流如织,玻璃幕墙映着明媚阳光,时尚气息扑面而来。 李安平停好车,替林如意拉开车门,绅士地护着她头顶避开车门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林如意的追求者(第2/2页) 林如意笑意盈盈地跳下车,走到李安平身边,两人自然地握住手,并肩走进商城。 两人没急着吃饭,先慢悠悠逛了逛女装区。 林如意看中一件浅杏色羊绒大衣,刚要抬手摸面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如意,好巧,没想到在这儿又碰到了。” 林如意闻声回头,见是方琳琳,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的,她认识,是方琳琳的堂兄方烨,曾经给自己送过两次花,不过让自己直接给拒绝了。 “林记者您好,又见面了!” 见到这两人,林如意也不傻,知道肯定是方琳琳告诉他的,脸上笑意瞬间消失,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蹙,朝方琳琳点了点头,并未理睬方烨。 李安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的年轻男人,身材挺拔,眉眼带着几分倨傲,站在之前林如意刚介绍过的方琳琳的身边。 方烨的目光越过林如意,落在李安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视。 见李穿着普通休闲装,心里暗自嗤笑:果然就是个小地方来的普通人,根本不足为惧。 他没理会李安平,目光重新落回林如意身上,笑容刻意放得温和:“林记者周末也来逛街?真是好巧,我跟朋友过来谈点事,之前遇到琳琳,这会儿又遇上了您,都已经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方琳琳站在一旁,眼神偷偷瞟着李安平,想看看他的反应。 林如意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向李安平。 场面短暂沉默,方烨又说道:“银座这里新开了家法国餐厅,味道很正宗,我有会员卡,不知道林记者能否赏脸一起尝尝?” 说完,他故意顿了顿,瞥了李安平一眼,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想让李安平知趣离开。 李安平神色平静,没恼也没慌,说实话,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争风吃醋压根没半点兴趣,只是侧头看向林如意,语气温柔询问:“佳佳,这件衣服你要买吗?如果不喜欢那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也没理方烨的话,只是转头轻声询问林如意。 林如意立刻摇头,“学长,我只是看看,没想着买衣服的,我们去吃饭吧!” 说完,她看向方琳琳,“琳琳,我们另外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话,或是出于礼貌,只是对着方烨点了一下头,直接主动拉起李安平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方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料到林如意这么不给面子,更没料到李安平如此沉得住气,完全不被他的炫耀影响。 他心里有些不爽,连忙快走几步,拦在李安平和林如意身前,“林记者,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是啊,如意,难得遇上了,就一起吃顿饭嘛!”方琳琳也在一边帮腔。 方烨之前每次装偶遇林如意,虽然被拒绝,但都表现的气度大方,但现在眼看着林如意居然主动去牵另一个男的手,心里火气顿时压制不住了。 “抱歉,我们不熟!”林如意心里十分恼火,难得有时间和学长一起逛商场,好好的气氛就让这堂兄妹给破坏了,所以直接拒绝,说话也懒得留情面了。 第263章 查酒驾 第263章查酒驾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方烨脸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想到第一次试探就碰了壁。 方琳琳小声开口:“哥,要不咱们……” 方烨冷冷打断:“不急,好戏还在后头。” 他不信,一个偏远县城的人,能比得过自己的家世背景。 今天只是个开始,有的是机会让李安平知难而退。 而另一边,林如意拉着李安平走远后,悄悄回头瞥了一眼方烨的背影,轻声对李安平解释道:“学长,我和他不熟的,而且这人也太刻意了,每次偶遇都这么巧,还老是炫耀,真有点烦。” 李安平侧头看着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的林如意,眼底带着笑意:“佳佳,别理他,没必要因为这种不相干的人,而坏了自己的心情。” 林如意点点头,眉眼重新漾起笑意,继续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往前走,刚才的小插曲,丝毫没影响两人的好心情。 吃过地道本帮菜,暖意融融,两人并肩穿过美食区,往影城走去。 林如意脚步轻快,像只雀儿,一路聊着工作上的趣事,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笑意。 李安平缓步跟着,目光温柔,静静听着她说话,偶尔应和几句,氛围甜蜜又松弛。 饭后,两人又去看了一场电影,林如意看得很投入,偶尔被剧情逗得轻笑,或是微微蹙眉,情绪跟着情节起伏。 李安平侧头看她,光影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长睫轻垂,模样恬静动人,令他怦然心动。 他悄悄伸手,轻轻地揽住林如意,将她向自己肩头靠近。 林如意没有躲开,顺着李安平的手臂,把头贴靠在他肩膀上。 黑暗中,无声的温柔气息在两人间蔓延,李安平嗅着林如意发间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心跳不自觉地放缓,沉浸在这份静谧的甜蜜里。 而影城角落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们。 方烨没走远,借口“等人”,打发走了方琳琳后,便悄悄躲在暗处,将李安平与林如意两人的亲密互动尽收眼底。 看着李安平揽着林如意,而林如意也顺从的贴靠在他的肩膀,方烨眼底阴鸷更浓,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无法接受,自己家世优越、条件出众,竟比不上一个小县城的普通人,让他心里越发嫉妒不甘。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两人起身,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未散的温柔。 林如意脸颊微红,带着几分羞涩,轻声说:“电影好好看,好治愈呀。” “嗯,很温暖,”李安平笑着回应,“接下来继续逛商场。” “好呀!” 林笑意盎然,挽着他的胳膊,一起走出影厅。 两人一路逛,从饰品区到美妆店,再到服饰区,林如意看中几款小饰品,李安平便主动买单,她也不推辞,眼底满是欢喜。 逛到一家甜品店,两人买了冰淇淋,边走边吃,说说笑笑,轻松惬意。 全程,方烨都带着方琳琳不远不近跟着,像影子一样,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次上前。 他看着两人亲密无间、毫无间隙的氛围,心里越发焦躁,也越发不甘。 他暗暗打定主意,晚上的旋转餐厅,必须再找机会,一定要让李安平认清差距,知趣退出。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华灯初上,灵江市的夜景渐渐亮起,李安平看了看时间,笑着对林如意说:“佳佳,天黑了,咱们去旋转餐厅吧,正好赶上看夜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查酒驾(第2/2页) “好!” 林如意满心期待,眼底闪着光,早就盼着这趟夜景之旅。 两人乘电梯直达顶层,餐厅环境雅致,落地窗外,整座灵江市的夜景尽收眼底,灯火璀璨,流光溢彩。 李安平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晚风轻拂,浪漫氛围瞬间拉满。 而餐厅门外不远处的拐角,方烨目光死死盯着走进餐厅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李安平轻松过关。 方烨来到餐厅楼下的停车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这个位置恰好能清晰看到李安平那辆黑色越野车。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灵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位领导的电话。 “王队,帮个忙,等会儿我发你车牌号,这车的车主等会儿肯定喝了酒,你派几个人过来,以查酒驾的名义把他带走,再帮我好好‘招呼’一下” 电话那头的王队似乎习惯了这种事,“没问题,方少,回头我马上派人过去,保证办妥。” 挂了电话,方烨点上一根烟,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以他的思路,李安平既然带着美女去吃饭,肯定会喝酒的,只有美女喝了酒才有更多的机会。 回头李安平一被交警抓走,自己就有机会去接近林如意,喝了酒的林如意,那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想到那些美妙的画面,方烨的嘴里忍不住发出“啧啧啧”的阴笑。 他就这么在车里守着,一等就是近两个小时,烟都抽了大半包,正在心里急得冒火的时候,远处终于有两道身影并肩走来,正是李安平和林如意。 方烨眼睛一亮,立刻拨通王队电话:“人来了,赶紧让交警过来!” 挂了电话,他躲在暗处,冷眼盯着两人的身影。 李安平牵着林如意走到车边,刚准备替她拉开车门,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安平?这么巧!” 李安平回头一看,顿时面露喜色:“魏叔!” 叫他的人正是原南平市公安局副局长、现任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副总队长魏向阳。 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三位中年男子,显然也是刚吃完饭,准备离开。 李安平连忙迎上两步,笑着伸出手:“魏叔,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您。” 魏向阳也笑着握住他的手:“是啊,没想到碰到你,你小子这是跑省城来陪女朋友了?” 看了一眼站在李安平旁边的林如意,魏向阳笑着问道。 “呵呵!”李安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替一旁的林如意介绍道,“佳佳,这位魏向阳魏叔,我研究生师兄的父亲,原先在南平市公安局,现在调到省公安厅治安总队,以前在南平时,魏叔很照顾我。” “魏叔,这是林如意,我大学的学妹,现在中国青年报驻东山省记者站工作。” 魏向阳和林如意两人相互问候了一声。 魏向阳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李安平了,再加上喝了些酒,心里高兴,就站在这里多聊了一会儿。 这时,三名交警快步朝着李安平这边走来,为首的交警神色严肃,开口便道:“这位同志,你涉嫌醉驾,跟我们回交警队一趟!” 李安平看着突然出现的交警,眉头微蹙,心里瞬间了然。 他今晚滴酒未沾,人又没上车,交警就直接找上门,连最基本的酒气检测都不做,摆明了是有人故意设局。 第264章 我非弄死他不可 第264章我非弄死他不可 魏向阳脸色一沉,“等一下,人还没上车,你们怎么查酒驾?执法流程呢?哪个交警队的?” 为首的交警愣了一下,虽然魏向阳身上气场不凡,但这名交警明显是刚上班没多久,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可能在他心里,执法就是最牛的。 所以这名交警直接硬气说道:“我们执行公务,无关人员别多管闲事!而且你身上也有酒味,都涉嫌酒驾,一起跟我们走!” 这话一出,魏向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到魏向阳碰到熟人过去说话,之前和他一起的三名中年人一直待在后面,这会儿见来了三名交警,还和魏向阳争执起来,后面三人赶紧过。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沉声向这名交警问道:“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在这里查酒驾的,有这样查酒驾的吗?” “你是谁,再多嘴我就当你是妨碍执行公务了。”面对中年人的质问,交警马上回怼一句。 三名交警中,靠后的一人看清来人,先是愣了一下,再一听同事的话,吓得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把扯开之前的年轻交警,恭敬地向这个中年敬了个礼。 “连局!” 这名中年正是灵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交警的连正民。 连正民一看这场景,再听刚才交警的话,瞬间明白是下面人乱搞,当着省总队领导的面,搞这种违规执法,简直是丢尽脸面。 现在见这名交警认出了自己,当即怒声训斥:“谁让你们这么执法?人没上车、没开车,连检测都不做就说酒驾?谁给你们的胆子!” 之前牛哄哄的那名交警这会儿也不“牛”了,甚至连脸色都吓得惨白,低着头不敢吭声。 连正民又连忙转向魏向阳,满脸愧疚:“魏总队,实在抱歉,您看这事闹的,让您见笑了。” 魏向阳摆了摆手,看向李安平:“安平,没想到你来一趟省城,还让你遇到这种事。” 李安平笑了笑,没有生气,主动从一名交警手中拿过酒气测试棒,对着吹了一口,屏幕瞬间显示数值为零,他举起来对着众人:“各位请看,确实没喝酒,纯属误会。” 众目睽睽之下,事实一目了然,周围一些围过来看热闹的群众也小声议论,大家都看明白了,分明是交警故意为难。 魏向阳暗暗点头,李安平这举动太周全,当众检测,当场澄清,既避免了后续被人恶意抹黑,也让对方的算计彻底落空,心思缜密,处事沉稳。 以他多年公安的经历,早就反应过来,这次的事,一定是什么人在针对李安平。 随后,李安平与魏向阳等人道别,和林如意上车,平稳驶离停车场。 看着车子远去,魏向阳也准备离开,连正民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再次道歉:“魏总队,今天这事是我的失职,我一定严肃处理,给您一个交代。” 魏向阳脚步一顿,淡淡开口:“老连,我这边倒没什么,但这事确实不能马虎,查清楚原因,给人家一个正式的解释。” 连正民连忙点头:“是,一定查清楚!敢问这位年轻同志是?” 魏向阳瞥了他一眼,“南平市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 连正民愣了一下,一个县的副书记兼副县长,就算是比较少见的,但只是南平那边一个县里的,在省城算个什么,比起自己这个正处级的副局长还差了半格呢,魏向阳没必要特意叮嘱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我非弄死他不可(第2/2页) 就在这时,只听魏向阳又补充了一句:“他任职时是25岁,京大毕业。” 说完,他不再多言,径直上车,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连正民站在原地,瞬间僵住,25岁实职副处级,还兼任党政双职,这背景确实不一般。 之前他看到了李安平,虽然年轻,但有些人相貌年轻,但年龄可能不小。 一旁的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邵朝元低声道:“连局,25岁到这个位置,绝对有通天背景。” 连正民点了点头,“不过魏总队最后为什么提京大毕业,肯定是有原因的?” 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子,听到连正民的自言自语,轻声说道:“我听说,大老板的女儿,也是京大毕业……” 这话一出,连正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结合魏向阳最后那句话,这个答案可以说是呼之欲出了,对方和大老板绝对有一定的关系,而且还不只是简单的儿女同学关系。 几人口中的大老板,指的是省委副书记、灵江市委书记郑才勇。 这位大老板在他们的眼里可以说是牛人中的牛人,刚过来东山省时任常委、宣传部长,没多久转任灵江市委书记,元旦过后没多久,中央对东山省委进行微调,他直接就升任为省委副书记、灵江市委书记,在副部级别还能像坐火箭一样的升,那背后的能量可想而知。 如此说来,今天这事,看似小事,实则是捅了大篓子。 特别是李安平还是一个年轻人,一个这么年轻就是实职副处,心里能没傲气吗?平白受了气,回头还不知道怎么编排灵江公安的交警工作呢? “老邵,看来得立刻彻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给人家一个正式道歉和交代!” 越想得深,连正民的脸色越是难看。 一旁的邵朝元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群王八蛋,要让老子查出是谁害老子背锅,我非弄死他不可!” …… 1月22日,星期日。 李安平从省城回来,提前十分钟抵达张佑兵家所在的市委常委家属院。 今天上午,本来李安平还想着继续陪林如意,谁知道市委常委、副市长张佑兵亲自给他打电话,让李安平晚上去他家里吃饭,还告诉他林杰夫妻两人也从长岭县那边过来,所以吃饭的时间会晚一些,对于领导的亲自邀请,李安平自然是欣然应允。 于是上午陪了林如意逛了会街,早早吃了中饭后,就开车往南平市里赶。 张佑兵家是常委家属院的8号楼。 这次李安平的私人车子过来时,由于上次已经登记过,门岗的保安已经认识,便直接放行。 车停在8号楼前的停车位上,李安平刚下车准备过去,就看到院门口出来一人,正是林杰。 “李大书记怎么还亲自开车!”林杰走过来亲热的和李安平握了握手,笑着调侃道。 “我还亲自吃饭呢!”李安平也笑着回怼了一句。 第265章 一村一品 第265章一村一品 李安平说完后,和林杰两人哈哈一笑,一起进了院子。 还没到门口,便看到张佑兵亲自站在那里,穿着一件家常的藏青色圆领t恤,脸上笑意亲和,女儿费小雨在一旁陪着他。 “安平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了。” “张叔,我这可是空着双手来蹭饭的!” 李安平连忙快走了两步,和张佑兵握了握手,又笑着向费小雨问好:“嫂子好!” “你好!”费小雨笑着回应。 “空着双手好,回头要是感觉手上空落落的,我这还有些茶叶你带些回去!” 张佑兵见李安平一点也不和他见外,令他心里十分高兴,足以证明李安平没拿自己当外人。 进入屋内后,张佑兵的妻子刘兰兰在厨房忙碌,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招呼:“安平来啦,快坐,晚饭马上就好。” “阿姨好,辛苦您了。”李安平笑着回应。 “都坐吧,正好可以开饭了。”张佑兵笑着说道,“今天没外人,都是自家人,别拘束。” 众人围坐在餐厅实木餐桌旁,林杰率先拿起酒瓶,给张佑兵倒了半杯白酒,然后又给李安平倒了半杯白酒,最后才给自己倒了点。 “安平,今天咱们喝点家常酒,不劝酒,随意。”张佑兵拿起酒杯,对李安平说道,“不过回头你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不安全,就在市里住一晚。” “谢谢张叔。”李安平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我之前已经和赵书记说过了,晚上喝了酒就去住他家。”李安平笑着答道。 “来,我敬张叔一杯!”李安平举起酒杯,对张佑兵说道。 张佑兵也笑着举杯:“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看你去了双门县之后,动作不断,工作应该辛苦得很,今天就当忙里偷闲,放松放松。” 席间氛围轻松随意,张佑兵偶尔问起工作近况,语气平和;林杰插话说起基层乡镇的琐事,聊得接地气;刘兰兰和费小雨母女俩人则低声聊些私密话,又时不时给众人添酒布菜,细致周到。 一顿晚饭吃得温馨融洽,酒过微醺,菜过五味,饭后众人移步客厅,泡上温热的普洱,晚风透过纱窗徐徐吹来,格外惬意。 张佑品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平和地看向李安平。 “安平,美丽乡村那块工作推进得怎么样了?” “目前前期摸底已经完成,原计划最早准备迁移的三个村子,所有村民也都已经签约,第一个村庄的建设,已经在元旦前完成了招投标工作,现在也已经动工。” 张佑兵点了点头,“村庄的建设你们准备是统一规划,还是依山依地貌而建?” “在村庄建设方面,我的构想是不仅仅单独考虑建筑样式,而是准备搞‘一村一品’。”李安平答道。 “哦,‘一村一品’,这又是一个新提法。”张佑兵笑着说道,“看来安平你又有什么新思路了,说来听听!” 李安平喝了一口茶后,放下手中的杯子,详细解释。 “张叔,我所说的‘一村一品’,核心是每个村子定一种特色民居主题,配套对应特色种养副业,建筑有风格、产业有特色,建筑和副业相辅相成,形成特色名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一村一品(第2/2页) “比如我们目前规划的第一个村子是徽派古村。全村统一白墙黛、马头墙、雕花木窗,走徽派民居风格;门前屋后的配套就种桂花树,然后村里的道路两侧及其他空地种茶树,秋季桂花香满村,桂花能做桂花糕、桂花酒、桂花茶,茶叶是传统特产,古色古香的徽村配茶香桂香,韵味十足。” “目前还在规划的有苏式园林村。选择一处水源较多的地方建设村子,全村建青砖黑瓦、曲廊水榭、假山池沼,走苏式庭院风格;配套就连片种荷花,水面碧波荡漾,既能赏景,莲子、莲藕、荷叶还能深加工,做成特色农产品,苏式水乡配荷塘,美轮美奂。” “第三个村子规划的是江南水乡村。利用这边的一条小河,全村建临水民居、黛瓦木楼、小桥流水,走江南水乡民居风格;配套种菱角、茭白、芡实,水里种、水里收,水乡风情浓,菱角、芡实都是特色水产,好卖又增收。” “其他的规划还包括还有本地特色的东山省石屋村。青石墙、灰瓦顶、石砌小院;村中种枣树和柿子树,秋冬金红满树,鲜、干枣,柿饼、柿子醋,乡土味十足。 东山海派村。白墙红瓦、坡顶小院;庭院种无花果,耐贫瘠易活,无花果干、果酱,清新治愈。 新中式村。简约白墙、黛色坡顶、中式花窗;街巷种海棠,早春粉白满枝,观赏加苗木增收,雅致大气……” 说了一大串规划后,李安平稍顿了顿,随后又说道,“简单说就是一村一貌、一村一景、一村一业,建筑有各地民居特色、副业和建筑配套,既把村子建成特色风景,又能靠特色种养让村民稳定增收,既好看又实用,既有文化味又有经济账。” 一旁的林杰听着李安平的这番构想,嘴巴不由自主的越张越大,他这会儿突然很想敲开李安平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和别人长的不一样,为啥能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张佑兵静静听着,随着李安平的讲解,眼神里的赞许之色几乎满溢而出。 “好!好一个‘一村一品’,不但思路很清晰,最主要的是很实在、接地气、能落实。” 李安平一说完,张佑兵忍不住大赞几声。 “环境是底子,特色是路子,增收是目的,把这三样捏合在一起,这个‘一村一品’,抓得准、看得远,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构想。” 张佑兵看着李安平,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咱们南平底子不薄,就是过去思路散、没形成合力。你这个方案,把环境、文旅、增收统筹起来,既符合中央提出的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也符合省里现在提的生态农业发展导向,更贴合咱们基层实际。” “既然构思有了,就放心大胆的去实现,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告诉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忙!” “谢谢张叔!” 李安平点头应下,“我接下来就是准备进一步细化方案,而且还准备请省农科院的专家过来,帮我们的‘一村一品’做个产业评估,让做出的村子产业更加符合我们这边的地情地貌,务求能见实效。” 张佑兵赞许地点了点头。 第266章 催婚 第266章催婚 “安平,你这个‘美丽乡村’的思路不只是基层工作创新,已经被省里重点盯上了。前几天我去省里开经济工作专题会时,庞省长还专门和我问起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李安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省长特意叮嘱,要求把这项工作做细、做深、做实、做好,不能搞表面文章,要真正做出特色、做出实效,为咱们东山省深入推进新农村建设探路子、立标杆。” 李安平心头一震,眼里闪过惊喜,没想到这项工作之前受到了省委姜书记的肯定,现在连省长也亲自关注。 沉吟了片刻后,张佑兵说道:“回头把你刚才说的‘一村一品’的构想,特别是环境打底、文旅串联、增收落地的思路,写成一份详细的材料,回头我找机会,再向省长汇报一下。” 李安平郑重的点了点头,“张叔,麻烦您了,我会尽快把材料拿出来给你。” “好,在工作上我现在对你已经是一百二十个放心。”张佑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安平,你也该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在体制内,可不兴‘不婚主义’之类的独立特行。” 一旁的刘兰兰一听到张佑兵说起李安平的婚姻大事,忙接着问道:“对了,安平,上回你那个学妹,你们现在处的怎么样了,我看着那姑娘挺不错的,对你用情很深,你们……” 接下来林杰和他的妻子费小雨也开始关注起这事。 李安平感觉到十分郁闷,怎么明明好好的聊着工作上的事,为什么又变成了催婚大会?! …… 从张佑兵家出来,夜色更浓,晚风带着几分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李安平驱车径直赶往赵大虎家,停好车后,自己按了门锁密码开门进去。 客厅亮着灯,赵大虎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品着茶,茶烟袅袅,神情闲适,显然是在等他。 “赵叔!”李安平笑着叫人。 “回来了,坐。”赵大虎抬眼看向他,语气随意,示意他落座。 李安平依言坐下,赵大虎拿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温热的普洱,推到他面前。 “喝点茶解解酒,你虽然酒量好,但以后能少喝就尽量少喝。” “是,我记住了。” 李安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入喉,暖意散开,酒意确实消散了不少。 赵大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昨晚在省城,查酒驾那事,是怎么回事?” 李安平没想到赵大虎知道了这件事,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是魏向阳觉得这事透着蹊跷,所以将这事告诉了赵大虎。 他也不隐瞒,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之后李安平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应该是方烨刻意针对,设局举报。 “就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对方就是眼红,想故意给我添堵罢了,压根不用放在心上。再说了,真要再敢找麻烦,估计都不用我出手,林如意那边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大虎闻言,缓缓点头。 他早已知晓林如意的家世背景,对方不仅自身能力出众,家里更是根基深厚,区区一个方烨,确实翻不起什么风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催婚(第2/2页) “你说得在理,这人要是再不识趣去胡乱纠缠,你那小女友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这话说完,李安平突然发现赵大虎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八卦,或者也可以说是关切。 “说起来,你和林如意的关系,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她家里那边,有没有提过什么时候见你?她父母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李安平闻言,顿时一脸无奈,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在张佑兵家被旁敲侧击催婚,转头到了赵大虎这儿,又被追问感情进展,这催婚的节奏也太密集了。 不过他也清楚,赵大虎是真心关心自己,便也如实回应:“我们相处得挺好,她家里人目前没反对,也没有赞同,我也搞不清她家里人是什么态度,但没提过要见我的意思,暂时就这么处着吧!” 赵大虎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沉吟片刻。 “看来,你小子现在还没真正入得了人家的眼啊。安平,你还得再加把劲。” 他顿了顿,又说道:“那姑娘对你是真心实意,这一点看得出来。功利点说,能有这样的岳家做后盾,对你以后的仕途发展,绝对是极大的助力,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李安平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赵叔,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我和林如意在一起,只在乎她本人的心意,不在意她家里是什么态度。就算以后真结婚了,我也绝不会靠着岳父家的势力往上走。” 他抬眼看向赵大虎,见对方并没有因自己的话生气,就继续说道:“一旦依附对方家族,难免会受制于人,变成别人手里的棋子,身不由己。我还是想踏踏实实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这样心里才踏实。” 赵大虎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眼中闪过赞许,缓缓点头:“说得好,有骨气。你现在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基础打得比很多人都牢,只要以后路走稳、行得正,总能找到自己的方向,找到属于自己的组织。” 李安平微微颔首,将这番话记在心里。 客厅里又安静了片刻,赵大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对了,你认识你们双门县的妇联主席余素娟吗?” “认识。”李安平点了点头,“她几天前来我办公室汇报过妇联的工作,不算特别熟,但她当时私下跟我提了句醒,提醒我多留意县长那边的动向,算是释放了善意。” 赵大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善意?未必。或许,人家是想借机跟你联手呢。” 李安平猛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诧异地看向赵大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深意。 赵大虎看着他的反应,也不卖关子,缓缓说道:“周五的时候,市委开了书记碰头会,会上定了件事,准备给双门县充实一下政府班子力量,拟提拔一名副县长、一名县长助理。” 他没有直接提及人选,这是组织原则,不该说的话半句不多言。 第267章 提拔与绕绕弯 第267章提拔与绕绕弯 李安平心领神会,没有追问名字,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赵大虎接着说道:“你们双门县的领导层里,一直缺一位女性领导。” 这话一出,李安平瞬间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赵大虎的言外之意拟提拔的副县长人选,十有八九就是余素娟。 只是他心里依旧有些疑惑,隐晦地问道:“赵书记,市里这次提拔,应该没什么内部冲突吧?毕竟涉及到县里班子调整,各方难免会有不同想法。” 赵大虎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一笑,“你知道祁书记是鹭岛市人吧?” “知道。”李安平点头,祁宏斌作为南平市的一把手,他的籍贯是鹭岛市,这不是什么秘密。 “祁书记的岳父家在丽山市,他岳母就是咱们南平市嫁过去的,娘家姓余。” 短短一句话,瞬间点透了所有关节。 李安平脑海中瞬间理清了所有脉络。 之前他还以为余素娟主动提醒自己,是单纯想向自己示好、靠拢,现在看来,人家背后有着自己的线,对于接下来的动向心里门儿清,所谓的善意提醒,不过是提前布局、顺势而为罢了。 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官场果然暗流涌动,盘根错节,很多事情只看表面,永远猜不透内里的弯弯绕绕,看不见背后牵扯的人脉与利益。 赵大虎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沉声说道:“明天市委组织部的人会下去,到双门县开展干部考察。” 李安平默默点头,他完全明白赵大虎说这番话的用意,提醒他提前做好准备,别让考察工作出问题。 “嗯,我知道了,谢谢赵叔。” 赵大虎见他已然领会自己的意思,便不再多言,摆了摆手。 “你今晚喝了酒,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上楼休息吧,明天走的时候记得把我给你外公的东西带去。” “好的,赵叔您安早点休息,晚安!” 第二天一早,李安平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他还是习惯性开始锻炼,半个多小时后,结束了晨练。 李安平先去卫生间洗漱一番,穿上衣服后,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窗外空气清新,鸟鸣清脆,他站在窗边稍作沉吟,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县里打几个电话,提前安排好今天的事情。 第一个电话,他拨给了双门县委组织部长杨爱国。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杨爱国的声音:“李书记,早上好!” “爱国部长,早!” 李安平和杨爱国寒暄了几句后,说道:“爱国部长,你们组织部接到通知了吗?今天市委组织部的人会到咱们双门县,开展拟提拔干部考察工作。” 杨爱国心中一凛,立刻打起精神:“李书记,我们组织这边还没收到通知,估计上班后应该就会有通知下来了,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安排接待考察相关准备工作没有方向啊!” 杨爱国这话,其实就是想问李安平市委组织部下来,是要考察谁。 李安平浅笑了下,说道:“这次考察,是市委准备增强我们县政府的力量,可能是一个副县长和一位县长助理吧,目前我们县政府的领导班子里,还是缺少女性干部的配置。” 说到这里,李安平稍顿了一下。 “妇联主席余素娟你认识吗?上次他来我办公汇报工作时,我发觉这位同志工作能力很不错,是我们县里比较难得的一名女性干部。” “余主席我认识,这些年她主持妇联工作确实有声有色。”杨爱国心领神会的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提拔与绕绕弯(第2/2页) “嗯!”李安平见杨爱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继续说道,“政府办的老郑也是多年的正科了,工作一直不错,之前满江书记不是让你们组织部酝酿他的调整位置,你应该头疼许久了吧,不过,我估计接下来你就不用头疼了。” “啊,那太好了,李书记放心,这次的考察工作,我一定亲自安排妥当。” 杨爱国明白了李安平话里的意思,心里也不禁为李安平的能量之大感惊奇,更庆幸自己之前狠下心来转投了他这一方,就这手腕,周启山不要说在常委会玩不转,估计再下去连在县政府都要成孤家寡人。 挂了杨爱国的电话后,李安平又拨通了郑宣的电话。 郑宣一看到李安平的号码,连忙接起,恭敬问好:“李书记。” “老郑,今天下午市委组织部会来县里考察干部,考察拟提拔副县长和县长助理的两位干部,估计考察对象我们县政府这边是重头戏,你要提前做好准备,把近期的工作情况梳理清楚,谈话时如实汇报就行。” 李安平语气平和的交待道。 “好的,书记,我一定安排妥当。”郑宣先是应答了一声,随后突然一愣,如果组织仅仅是组织下来考察干部,李书记只要让自己把这事安排好就行,他刚才却说让自己提前做好准备,肯定不会只是简单的指场地及服务人员之类的。 领导的话,有时候一定要仔细分析着听,郑宣一反应过来,再心里一番回味,就猜出了李安平这番话里的提点,心中一喜,又有些紧张,但还是第一时间表了表自己的忠心。 “谢谢李书记提醒,您的指示无论什么时候,我老郑都会百分之百的执行,保证工作不出岔子。” “嗯,去准备吧。”李安平听出了郑宣话里的意思,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 挂了郑宣的电话,李安平指尖轻点手机屏幕,稍作沉吟。 他琢磨着,不管余素娟是否提前知晓消息,之前她主动向自己释放善意、提醒自己留意县长动向,这份人情自己得记着,于情于理,自己都该给她通个气。 打定主意后,他翻开电话簿,找到余素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李书记,早上好!” “余主席,早上好。”李安平语气客气,“有件事跟你说一声,今天市委组织部会到双门县开展干部考察,好像是市里有意增强我们县政府的班子力量。” 电话那头的余素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谢谢李书记!” 挂断电话后,余素娟嘴角露出压抑不住的笑意 她是真的没想到考察会来得这么快,也完全没收到任何风声。 此前,她确实从表姐(指的是祁宏斌的妻子)口中得知,市里有意提拔自己进县政府班子,担任副县长一职。 但祁宏斌身为市委书记,行事向来谨慎,这种具体考察时间的细节,自然不会轻易向外透露,哪怕是自家亲戚也不例外。 她心里清楚,不管是否提前知晓考察时间,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自己的任命基本已是板上钉钉,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受到影响。 但提前知道消息,意义完全不同。 她可以提前梳理工作、准备谈话内容、对接好相关事宜,在组织考察时展现出更好的状态,留下务实能干、稳重可靠的好印象,这对后续开展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268章 周启山的团拜贺词 第268章周启山的团拜贺词 2006年1月25日,周三,农历十二月廿六。 双门县老干部活动中心,红墙黛瓦的建筑在冬日暖阳下格外肃穆,院内的几株腊梅迎寒绽放,暗香浮动。 活动中心最大的会议大厅内,被布置得暖意融融、喜气洋洋。 正中央高悬着一幅长达数米的大红横幅,烫金字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双门县2006年新春老干部团拜会。 横幅下方的主席台铺着深红色绒布,摆放着青松盆栽与娇艳鲜花,庄重而不失温馨。 台下整齐排列着数十排座椅,座无虚席,皆是鬓角染霜、精神矍铄的退休老领导、老同志。 他们之中,有曾任县委、县政府主官的老书记、老县长,也有各部委办局的老负责人,个个眼神沉稳,气度不凡,见证了双门县数十年的风雨变迁与发展历程。 上午九点整,团拜会正式开始。 这次新春团拜会由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主持。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行政夹克,可以让他的年龄看上去多几岁,尽管如此,但当他站在主席台的主持位上,在台上县里的现有领导,以及台下的那些离、退休老干部的映衬下,还是显得格外年轻、格外显眼。 李安平拿起话筒。 “尊敬的各位老领导、老同志,同志们: 大家上午好!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岁月流金,薪火相传。 值此新春佳节即将来临之际,我们怀着无比崇敬与感恩的心情,欢聚一堂,隆重举行双门县新春老干部团拜会。在此,我谨代表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四大班子,向各位为双门县建设发展呕心沥血、奉献毕生精力的老领导、老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最诚挚的问候和最美好的新春祝福!祝大家新春快乐、身体健康、阖家幸福、福寿绵长!”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掌声整齐有力,饱含着对岁月的敬畏与对老一辈的尊崇。 待掌声稍歇,李安平抬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继续介绍出席本次团拜会的领导。 “出席今天团拜会的县四大班子领导有:县委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金满江同志,县委副书记、副县长、代县长周启山同志,县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费利津同志,县政协主席许川东同志,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部长杨爱国同志…… 下面,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各位老领导、老同志出席今天的团拜会!” 掌声再次响起,主席台就座的几位领导纷纷起身,面向台下老干部们微微颔首致意,态度谦和,气度沉稳。 按照此前议定的流程,今年新春团拜会参照省里规格。 前两天省里召开新春团拜会,省委书记、省长双双登台致贺词,规格颇高,省内各市县纷纷效仿,双门县此次也沿用这一模式。 先由县政府主要领导致新春贺词,再由县委主要领导讲话。 流程既定,在李安平说出了“下面,请县委副书记、副县长、代县长周启山同志致贺词”后。 周启山随即便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迈步走向主席台中央。 他身形比较高大,一米八零的身高,体重一百六十斤左右,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看上去倒是气度不凡。 自从受省委选派,空降双门县担任代县长以来,他始终感觉自己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难以真正融入本地干部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周启山的团拜贺词(第2/2页) 在他看来,本土干部抱团默契、排外情绪隐晦却浓厚,日常工作中处处掣肘,沟通协调多有不畅,甚至不少工作部署被软磨硬顶、打了折扣,积压的怨气早已在心底翻涌。 当然,他认为这里面的罪魁祸首就是金满江和李安平两个人。 站定在话筒前,周启山目光扫过台下,掠过一众鬓发花白的老干部,又淡淡瞥过主席台一旁站着的金满江几人,嘴角噙着一抹公式化的浅笑。 “尊敬的各位老领导、老同志,金书记、同志们: 大家上午好! 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新春将至,山河焕彩,在这辞旧迎新、共贺佳节的美好时刻,能与各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老同志欢聚一堂,共忆峥嵘岁月、共话发展新篇、共叙深厚情谊,我内心倍感荣幸、倍感温暖。 回首过去一年,双门县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县委的统筹部署下,在各位老领导、老同志的关心支持下,全县上下凝心聚力、真抓实干……这些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历届县委县政府打下的坚实基础,更离不开在座各位老领导、老同志当年的辛勤耕耘、无私奉献。 你们是双门发展的奠基人、引路人,历史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我们后辈更当铭记于心、感恩于怀。 启山承蒙省委信任、组织重托,来到双门履职代县长一职。一路走来,我始终怀着感恩之心、敬畏之心、务实之心…… 但与此同时,在工作推进、日常磨合的过程中,我也有一些粗浅的体会与感悟,愿与各位坦诚交流。 基层治理,贵在同心、重在合力,上下同欲者胜,同舟共济者赢。县域发展,如同一个大家庭,唯有摒弃门户之见、地域之囿,胸怀大局、包容互信,方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凝聚起攻坚克难、干事创业的强大合力。 如果圈子林立、隔阂难消,存本位之心、怀排外之念,于团结无益、于事业有害,终究会束缚发展手脚、贻误发展良机。 再者,地方发展,从来都离不开上级党委政府的坚强领导与悉心指导,对标看齐、令行禁止,是我们必须坚守的政治原则、必须扛起的政治责任。 省委的每一项部署、每一个导向,皆是立足全省大局、着眼长远发展的科学考量,基层唯有深刻领会、坚决落实、不折不扣,方能把准方向、行稳致远。 若对上级精神领会浮于表面、对标看齐意识有所弱化,落实工作打折扣、搞变通、存温差,本位主义抬头、大局观念淡薄,看似是局部小事,实则关乎政治站位、关乎发展全局,万万不可掉以轻心、等闲视之。 省委选派干部下沉基层,本意是充实基层力量、优化干部结构、赋能县域发展,这份用心、这份考量,值得我们深刻理解、坚决拥护、全力配合。 基层有基层的实际,外来干部有外来干部的优势,唯有彼此包容、相互支持、携手并进,方能优势互补、共促发展,而非心生隔阂、冷眼相待、掣肘为难。 新岁启封,征程再启。 新的一年,我将始终牢记职责担当,坚决服从上级领导,虚心向各位老领导、老同志学习,真诚团结全县广大干部群众,摒弃私心杂念、凝聚发展共识,以省委精神为指引,以县域实际为根本,脚踏实地、真抓实干,与大家一道,奋力谱写双门县高质量发展新篇章! 最后,再次祝愿各位老领导、老同志新春安康、松柏常青、阖家欢乐、万事顺遂!谢谢大家!” 第269章 脸色惨白到演僵尸不用擦粉 第269章脸色惨白到演僵尸不用擦粉 讲话完毕后,周启山向台下微微鞠躬致意,缓步走回主席台一侧,神色平静,仿佛方才这番话只是寻常贺词,无甚深意。 可整个会议大厅,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微妙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暖融融的气息里,骤然多了几分冰冷的尴尬与压抑。 在场众人皆是久历官场的老手,个个心思通透、听弦知意,哪里听不出周启山这番贺词里藏着的锋芒与怨气? 字字句句,看似谈团结、讲大局、论政治站位,实则句句有所指。 不但隐晦抨击双门县本土干部“门户之见、地域之囿、排外抱团”,暗指南平市乃至双门县对省委决策“领会不透、对标不力、阳奉阴违”,更是直指自己这位省委下派的县长,在双门县遭本土干部“冷眼相待、掣肘为难”,上级南平市却对此“视而不见、放任不管”。 这番话,没有一个字直白挑明,却字字戳中要害、句句绵里藏针。 周启山是想借着新春团拜会的公开场合,将心中积压许久的不满与怨气,一股脑宣泄了出来。 在他看来,这样做不但可以在老干部群体里揭露县委对他的排挤,又算是当场打了金满江的脸。 但是,从全场突然的寂静气氛里,他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确实,在团拜会上,做为一县主要领导的县长这般发言,不但金满江和李安平等现任领导没有想到,就连在坐的那些老领导、老同志也感到了诧异。 不过,周启山的话错就错在,他把县委排挤他归根于双门县本地干部排外,这话简直就是一棍子打死一片人。 可以说,周启山这番话不仅是引起现有班子领导的反感与气愤,连他本来认为应该会体谅自己的难处,会支持自己的那些老干部,也都给得罪了。 主席台一侧站着的几位领导,神色各异,反应截然不同。 县委书记金满江虽然心里对于周启山的言语十分恼怒,可当着这么多老干部的面,他不能发作,只能强压怒火,不动声色,只是眼神却愈发沉了几分。 县人大常务副主任费利津,虽然年过花甲,头发花白,但他素来性格耿直,听完周启山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愠怒,重重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县政协主席许川东,年届五十五,为人圆滑世故、八面玲珑,深谙官场明哲保身之道。只是没料到,周启山这位从省委下来的县长,“道行”这么浅,哪怕心里再有不满,但在如此重要的公开场合,特别是政治意义重大的老干部团拜会上,居然如此直白地宣泄,未免太过急躁、太过冒失了。 而台下的退休老干部们,反应更是直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心头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与愤懑。 他们大多是土生土长的双门人,在这片土地上工作生活了一辈子,把毕生心血都奉献给了双门的建设与发展,对家乡、对本土干部有着极深的感情与认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脸色惨白到演僵尸不用擦粉(第2/2页) 周启山这番话,明里暗里否定双门干部、抹黑双门风气,把“排外”“抗上”的脏水泼到双门县头上,字字刺耳、句句扎心,让他们感到无比憋屈、无比愤怒。 老干部们久历风雨、阅人无数,哪会听不出话里的弦外之音?一个个面色凝重、神情疏离,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不满、不屑,甚至是鄙夷。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干部最中间的,是曾经担任双门县县长、县委第一书记多年,如今近八十岁高龄的赵老。 他头发全白,精神矍铄,听完周启山的话,气得脸色微微涨红,双手拄着的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地面。 “一派胡言!什么排外?什么抗上?我们双门干部向来团结务实、对党忠诚,为双门发展兢兢业业,倒成了有问题的人了?” 他身旁坐着的另一位曾任县委副书记的孙老,也是满脸不悦,低声附和道:“就是!外来干部刚来,不深入基层、不了解实情,就指手画脚、妄加评判,把自己当钦差大臣了?还说我们排外,我看是他自己心高气傲、融不进来,倒反过来倒打一耙!” “这话太不中听了!当着这么多老伙计的面,把双门说得一无是处,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省里派来的又怎么样?到了双门,就得守双门的规矩、尊重双门的干部,不能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什么叫对省委部署打折扣?我们双门哪项工作不是坚决落实?简直是血口喷人!” “说我们排外,小李书记也是外来干部,但他在我们双门工作做的风生水起,县里哪个群众不说他好,我看啊,是某些人自己不行,却来反咬一口……” 台下老干部们说这些话时也没刻意压低声音,甚至因为年龄大了有些耳背的原因,说话的声音还挺响的。 三三两两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满、愤怒与鄙夷,看向主席台上周启山的眼神,也充满了冷淡与反感,甚至是不屑。 大厅里的气氛,愈发凝滞、尴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仿佛一触即发。 李安平一开始确实也被周启山的“骚操作”给搞愣住了,他是真有点搞不懂,这位在省委多年的老体制人,究竟是真的水平差,还是情商低,这种政治意义巨大的团拜会上,居然来上这一手。 要知道,别看下面这些老干部是退下来多年的人了,但光省内就有许多厅局级干部曾经是他们的老部下,就连现在省委常委里,都有两位曾在双门任职过,一旦这些老干部把今天周启山的这番表现给捅出去,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他的政治前途绝对没了。 当老干部的议论声响起时,台上的周启山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白到哪怕去演僵尸片都不用打粉的那种。 李安平也在这议论声中回过神来,连忙拿起话筒补场。 “下面,请双门县委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金满江同志讲话……” 第270章 “拼酒”救场 第270章“拼酒”救场 金满江迈步走向主席台中央,拿起话筒。 “尊敬的各位老领导、老同志,同志们: 刚才周县长的贺词,回顾了过去一年的工作成效,也谈了对县域发展的思考与感悟,说得很实在、很中肯,我完全赞同。 在座的各位老领导、老同志,是双门县的宝贵财富,是我们后辈学习的榜样与标杆。 你们在任时,……退休之后,……在此,我谨代表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四大班子,再次向各位老领导、老同志,致以最衷心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 新的一年,新的征程,新的使命。县委将始终坚持以……绝不辜负省委的信任、市委的重托,绝不辜负各位老领导、老同志的期望与厚爱! 最后,衷心祝愿各位老领导、老同志新春快乐、身体健康、阖家幸福、万事如意、福寿安康! 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金满江的讲话,既充分肯定了老干部们的功绩,安抚了老干部们的情绪,又表明了县委坚决贯彻上级部署、团结奋进的态度。 在李安平看来,这番话才是体现出了一位县委书记的水准,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一把手的沉稳老练与大局观。 台上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总算打破了刚才那凝重的氛围。 讲话环节结束,时间已近中午,团拜会正式进入开宴环节。 老干局的宴会厅数十张圆桌整齐排列,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精致的点心、新鲜的水果,还有醇香的美酒,酒香四溢、菜香扑鼻,温馨热闹。 众人依次起身,井然有序地步入宴会厅,按照桌签安排入座。 老干部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忆往昔岁月、聊家常琐事、话新春祝福,没过多久,欢声笑语、寒暄敬酒之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可这份平和,终究是短暂的,暗流早已在底下汹涌。 周启山回过神来后,心里确实有些懊悔。 他思来想去,他决定主动示好,去给各桌给老干部敬酒,相信只要自己姿态放低一些、态度谦和一些,或许能稍稍缓和之前的紧张的关系。 打定主意后,周启山端起桌上的白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刻意挤出一丝笑容,迈步朝着离主桌最近的第一桌老干部走去。 这一桌坐着的,皆是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几位老干部,方才在台下议论得最激烈,对周启山的反感也最深。 周启山走到桌前,脸上带着公式化的谦和笑容,端着酒杯。 “各位老领导,新春快乐!启山刚来双门不久,工作上还有很多不足,以后还请各位老领导多多指点、多多包涵,我敬大家一杯!” 说着,他便要举杯。 可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几位老干部,神色平淡,非但没有一个人起身,也没有一个人接话,要么自顾自的聊天,要么吃菜喝酒,像是边上的周启山压根就不存在,直接拿他当空气。 周启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停在半空,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色微微涨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 曾任县长的刘老,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对一旁曾任县委副书记的孙老说道: “省里派来的大领导,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气势就是不一般。 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老骨头,眼界窄、格局小,一辈子待在双门这小地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思想保守、观念陈旧,非但跟不上省里的新思路、新步伐,更不懂怎么对齐上级、领会精神喽!” 这话一出,桌上其他几位老干部,嘴角都勾起一抹隐晦的冷笑,眼神里带着戏谑与嘲讽。 “可不是嘛,咱们双门就是个小县城,山高路远、风气闭塞,向来讲究抱团取暖、重情重义,本土干部之间感情深、默契足,外来的同志要是融不进来、看不惯,也不能怪我们排外,只能说缘分没到、气场不合,强求不得啊。”孙老故意用着一副不阴不阳的语气回应着刘老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拼酒”救场(第2/2页) 一旁的赵老接过话头,“老刘、老赵,你们这么说就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了,在基层工作,讲究的是接地气、察实情、办实事,毕竟和省委里那种坐办公室喝喝茶,高高在上、指手画脚的工作方式是不同的,极个别同志来到基层会“水土不服”也是正常的嘛! 身为一名老党员,咱们不能随便扣帽子、乱指责。” “哼!老书记,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说话的是曾任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高老。 “我们这些老东西,没什么本事,就是看着双门发展起来的,容不得别人随便抹黑、随意指责。 双门县始终是在党的领导之下,双门的干部也始终对党忠诚、务实肯干,可从来没有什么排外、抗上之说,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谁也不能信口开河、妄作非论。” 老领导们像是自己在聊着天,但那一句句话里的软中带硬、明讽暗刺、夹枪带棒,如同细密的冰针,狠狠扎在周启山的心上。 周启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变幻莫测,难看至极。 端着酒杯的手,也在不住颤抖,杯中的酒水晃动,险些洒出来。 周围几桌的老干部,听到这边的对话,纷纷停下交谈,目光聚焦过来,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戏谑、嘲讽,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众人的目光、嘲讽的话语、尴尬的氛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周启山喘不过气来。 他素来心高气傲、自尊心极强,自恃是省委下派的干部、前途无量,何时受过这般当众难堪、当众羞辱? 怒火、屈辱、不甘、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体面、官场规矩、人情世故。 “啪!”一声脆响,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周启山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地上,恼怒的目光扫过桌上一脸冷漠嘲讽的老干部。 “不好意思,手滑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撂下这句硬邦邦、冷冰冰的话,周启山再也没有停留,头也不回,径直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 周启山先是砸酒杯,接着又愤然离场,顿时让整个宴会厅又陷入一片奇异的氛围里。 李安平连忙拿起桌上的一瓶花雕,另一手拿着酒杯快步走到赵老这一桌。 “赵老,我听说您的祖籍是之江省的,我也是之江省温城市的,今天咱们是老乡见老乡,就一起来品品家乡的“老酒”香。”(之江省这边的习惯把黄酒叫做老酒) 说完,李安平先是给自己倒满一杯,然后又为赵老倒上半杯。 “赵老,我这个小老乡给您拜早年了,祝您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等下!李书记,你这个可不行,敬酒哪能不倒满,不能因为老乡就放水。” 一旁的刘老站了起来,“赵老,要我说,小老乡敬你酒,你得连着满干三杯才行!” “对,老书记,咱们虽然年龄大了,干工作不行了,但喝酒可不能被小年轻给比下去!您要是不行了,回头我们替您顶上!” 一旁的孙老也凑上热闹。 这些人在官场打滚了大半辈子,可以说是老油条里的老油条,李安平过来敬酒,明显是救场,他们也不想冷了这个场面,这一起哄,气氛就上来了。 看到现任县领导与老领导“拼酒”,旁边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原先凝重与尴尬的氛围,也在无形中悄然退去。 第271章 残酷的官场生存法则 第271章残酷的官场生存法则 从团拜会场回来后,周启山就把自己关在县常委宿舍里。 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桌上茶水凉透,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满到掉在茶几上。 他反复回想白天在团拜会上被那些老干部冷言冷语的针对,以及自己含恨摔杯离场的场面,心里除了无尽的懊悔,还有着巨大的担忧。 甚至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做,简直鬼迷了心窍一般。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手机突然响起,周启山原本并不在意,但一看到号码后,脸色骤然一变,连忙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的声音。 “姓周的,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全是屎吗?老头子费尽心力在省委多方周旋,好不容易把你从省直机关下放到双门,任务没有完成不说,连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稳,你他娘的就是一头猪,不,一头猪要是在省委呆在十多年都比你聪明!” 对方的语速极快,声音尖厉,还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意味。 “大小姐,我……”周启山刚开口解释,话没说上两个字,就被对方打断。 “不用跟我讲什么困难,什么本土排挤那套说辞。在官场上,就没有不存在相互排挤的地方,谁任职不是在相互磨合中生存下来的,就你周启山是特例,要是都一帆风顺,换个白痴去也能坐好这个位置。 在新春老干部团拜会上,公开指摘地方班子排外、落实省委政策打折扣,这话能随便拿到台面上说?你但凡还有一点点脑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怎么,认为自己从省委下来就是大人物,就该飘了是吧?” “大小姐,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我……”周启山还想着辩解一二,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宽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宽容,自己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在任职大会上就听说你大言不惭的只提省委,连南平市都不提,你姓周的但凡有一点脑子都不会不懂这点政治常识。 猪都知道区分哪边是吃饭的地方,哪边是拉屎的地方,你倒好,连这点分寸都拿捏不住。老头子为了你的任职,前期在省委多方协调,前期的铺垫全部白费。” 女子语气越来越冷,“你自己拉的屎,自己去收拾,没人会为你的失误兜底。” 周启山手心冒汗,拿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大小姐,是我蠢,您看能不能……能不能再从中斡旋,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抓工作,坚决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 “不用以后,你也没有以后了,接下来自求多福吧!”说完,对方直接挂断通话。 听筒里只剩忙音,周启山手机直接滑落在地。 他僵在原地,整个人面若死灰。 周启山心里清楚,对方这话等于明确告知,自己已经被放弃了,不要说留在双门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到此终结了。 次日上午,东山省委新春工作筹备例会准时在省委一号会议室召开。 会议正式开始前,一众常委、列席干部陆续进场等候。 年初中央对东山省委微调时,进入常委常委序列的省工会主席白承群,进入常委班子后,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今天他走到会议室门口,碰到了省委副秘书长柯林生。 “白主席好!”柯林生连忙站定,向白承群问好。 白承群点了点头,刚迈出脚走了一步,突然转首对柯林生说道:“老柯,昨天听见不少闲话,说双门县本土干部风气闭塞,习惯性排挤外来干部。我早年在双门县工作时,怎么从来没碰到过所谓排外的情况?” 白承群说完这句话,没等柯林生回复,抬脚径直走进会议室落座。柯林生独自留在原地,脸色一阵变幻,站了两三分钟才缓过情绪,缓步跟进会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残酷的官场生存法则(第2/2页) 整场筹备会围绕全省春节慰问、节前安全生产、民生保障几项常规工作推进,这是省里每年春节前都必开的常例会议了,所以会议议程推进的很快。 会议结束,参会人员集体起身,按照惯例,全体常委起身,目送省委书记、省长先行离场。 当省长庞群策经过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黄捷身边上时,突然停住脚步。 “赵老今年快八十了吧,早年我在他手下干活的时候,他性子就直,看不惯的事情当场就要说几句。这么多年过去,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庞群策也没有看黄捷,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随意说道,“今年上门拜年,我估摸免不了要被老人家当面数落几句。”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修成精,黄捷哪能不明白,这是省长对于周启山在团拜会上的讲话有意见了,但他身为一省政府主官,当然不会针对下面小小的一个处级县长说什么,所以明显这是来敲打自己这位当初举荐的人了。 当着许多常委的面,省长这话一出来,黄捷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丝难堪,但他马上稳住神色,“赵老这批建国后扎根县域的老领导,都是地方发展过来的亲历者,是基层的定海神针。有他们盯着,我们干部在工作上的疏漏能被及时指出,方便我们整改完善。” 庞群策听完,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抬腿向会议室后走去。 同一天下午,南平市市委大楼,市委书记祁宏斌的办公室。 市委组织部部长尹月娥准时过来,按照节前既定工作安排,汇报全市各区县年后干部轮换调整摸底统计情况。 祁宏斌一边翻看汇总表格,一边听着尹月娥的逐项汇报。 “双门代县长周启山的事情,现在省市两边都传得很广。”尹月娥汇报完工作后,率先开口。 “负面影响扩散很快,您看是不是市里出面从中协调,组织周启山和双门老干部座谈致歉,把误会澄清一下。” 祁宏斌放下手里文件,“从南平市委权限来讲,我们没有权限直接决定省管外派干部的任免,人事决定权最终在省委组织部。但现在的现实摆在眼前,周启山跟双门本土干部、退休老同志矛盾已经摆在明面上,继续留任岗位,往后县域日常工作容易持续内耗,县里各项任务推进受牵制,市委后续年终考核也难处理。” 尹月娥听出了祁宏斌暗藏的意思,是要让周启山走人,她皱下眉头:“这样做对于周启山同志是不是有些不好,我党培养一名干部也不容易?” 祁宏斌抬头看向尹月娥,“如果省里有意协调,把周启山调整到省内其他地市去,或者,周启山本人主动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调离双门。两种方式,都是内部正常干部轮岗流程。” 祁宏斌的意思很明白,要么你们自己的人想办法把他调离南平市,要么让他自己请辞,大家都留点情面。” 这话已经把底线说得透彻,尹月娥心里清楚,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毕竟周启山当时的一番话,不仅打了双门县的脸,同样也打了南平市的脸,哪怕祁宏斌同意留人,其他常委也肯定不会同意。 沉默片刻,尹月娥点头道:“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立刻和省委组织部对接,尽快拿出方案来交您审批。” 走出祁宏斌的办公室,尹月娥不由的叹了口气,她知道周启山已经完了,以她对省委那一位的了解,绝对会做出放弃人的决定,只是想到,原本一位在省委还算是有些政治前途的人,才下来这么短的时间,就被在政治上判了“死刑”。 在体制内生存,有时候真的容不得出一点错! 第272章 大姑的病讯 第272章大姑的病讯 2006年春节的法定节假日,是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初七,也就是1月29日到2月4日。 按县里的规定,1月28日除夕当天,上午还要上班,下午才开始提前放假。 李安平想着今年回温城老家陪父母过年,便向县委书记金满江递了请假申请,想多请两天假,提前两天回家。 金满江对于李安平的提前请假回家,当即爽快点头同意,还特意叮嘱县委办,把李安平的春节值班调到假期最后一天,可以让他在家多呆几天。 李安平迅速把县里和开发区的工作交待妥当后,1月27日从静海市坐飞机回温城老家。 傍晚时分,天色刚擦黑,李安平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推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走到自家门口。 乡下村里的人家,只要有人在家,白天都是开着门的。 门内的妹妹李安静一看到朝家门走来的李安平,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冲到门外,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抱住李安平的胳膊,像树袋熊似的半挂在哥哥的胳膊上,“哥!你也太慢了!我等的都快饿死了!” 李安平被她缠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多大了还这么黏人,快松开,我箱子重。” “就不!”李安静撅着嘴,依旧挂在他胳膊上,“你现在都难得回一次家,挂一下怎么了!” 门口传来母亲谢芬芳的声音,带着笑意:“阿静别闹,让你哥进来,可以开饭了。” 李安平笑着“拖”着妹妹进了屋里,父亲李建军正在帮母亲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回来了?刚好可以吃饭。” “好!”李安平放下行李,去洗了洗手,然后被妹妹拉着落座。 因为回家前提前打过电话,父母特意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看得出,母亲晚上做的一桌子菜,都是他从小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吃完饭,李安平从行李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给父亲买的保暖羊绒围巾,给母亲买的轻便羽绒服,给妹妹挑的一款2.4英寸的彩屏mp4。 谢芬芳嘴上怪他乱花钱,眼睛却笑得眯成一条缝;李建军摸着围巾,嘴上不说,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最兴奋的就是李安静,小丫头一把抢过李安平递给她的mp4,高兴的在哥哥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哥最好了!” 陪父母聊了半个多小时,谢芬芳对李安平说道:“平平,你坐了这么久的车和飞机,肯定累坏了,早点回房去休息吧!” 李安平也确实有些乏了,点点头,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以前的样子,书桌、书架、床铺一点没变,干净整洁,充满熟悉的味道。 他坐到床边,拿出手机,给林如意打了个电话。 两人轻声细语聊了十几分钟,说说家里的事,聊聊过年的安排,约定好年后找时间见面。 挂了电话,李安平简单洗漱一番,躺到床上休息。 也许是家里的氛围太安心,也许是连日工作的疲惫一下子释放,他头一沾枕头,很快就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天光大亮,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一早,李安平习惯性地醒过来。 多年的自律,让他即便放假回家,也保持着早起锻炼的习惯。 锻炼完后,洗漱一番下楼,厨房里已经飘来早餐的香气。 谢芬芳看见儿子下来,立即把热腾腾的稀饭、包子、鸡蛋等端上桌,笑着说:“吃早饭了!” 李安平和父母一起坐下,转头看了看,没见到妹妹的影子,随口问:“阿静呢?还没起吗?” 谢芬芳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一放假就睡懒觉,随她去吧,今天除夕,也不用早起。” 今天是除夕。 温城老家有老传统,除夕上午要祭祖、贴春联。 以前李安平在家读书的时候,家里的春联全是他亲手写的,今年也不例外。 吃完早饭,李建军就拿出一沓早就裁好的大红纸,又摆好毛笔、墨水,往桌上一铺,笑着对李安平说:“来,今年的春联还是你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大姑的病讯(第2/2页) 李安平笑着应下,挽起袖子,拿起毛笔。 刚写了两幅对联,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李安静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地跑下来,一看见李安平在写春联,瞬间精神了,凑到桌边,瞪着眼睛看。 “哇!哥,你字也太好看了吧!比我们学校书法老师写得还好!”小丫头一脸崇拜,像个小迷妹,“这笔画,这气势,绝了!” 李安平被她夸得哭笑不得,笔下不停:“你这丫头自己字写的狗爬一样的,啥时候还懂书法了!” “哼!”李安静不高兴的皱了皱鼻子,“哥,你别小瞧人!” 站在一旁的李建军笑着轻轻点头,“安平,阿静其实也没说错,你是字确实进步了很多,以前你的字,结构工整,在形体上还算不错,但形有而神不足。现在确实不一样了,字里有一股稳劲,有气度,有神韵,我看这应该是你现在的阅历多了,心境变了的缘故。” 李安静立刻在旁边接话,“那肯定的啊!我哥现在都是县领导了,当大官了,字里当然带官威啦!气质肯定不一样啦!” 一句话说得全家人哈哈大笑,屋里满是温馨热闹的年味儿。 就在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最好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声:“李老师!李老师在家吗?” 李建军愣了一下,连忙走了出去,“来了,谁啊?” 他出门一看,是白石镇中学的门卫老郭。 李建军以前就在白石乡中学(后来改了镇)教书,所以认识老郭。 “老郭,怎么了?”李建军疑惑地问。 老郭喘了口气,递给李建军一张纸条:“刚才有人打电话到学校值班室,值班老师接的。对方说是你亲戚,有急事找你,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接的老师让他留了个手机号,叫我赶紧给你送过来。” 李建军连忙接过纸条,“麻烦你了老郭,还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过年好啊李老师!”老郭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李建军拿着纸条走回屋,眉头微微皱着:“奇怪了,哪个亲戚啊,怎么会把电话打到学校去?” 谢芬芳帮李安平收拾着写好的对联,听见这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建军……是不是大姐那边?” “大姐?”李建军一怔。 “对啊!”谢芬芳连忙点头,“平平刚出生六七个月的时候,大姐不是偷偷回来过一趟。那时候咱们家还没装电话,最后给大姐留的联系方式,就是学校号码!” 被妻子一提醒,李建军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大姐的电话。” “爸,还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你还是开免提打,让哥也能听到。”李安静很懂事的提醒着父亲。 李建国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您好?”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沙哑。 李建军开口道:“你好,我是李建军,请问你是?”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立刻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哽咽:“二舅!是我!我是陈康林!李玉梅是我妈!” 大姐的儿子? 李建军的心脏猛地一缩,怎么大姐的儿子打电话来找自己,他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康林……你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李建军的声音都在发紧。 陈康林在电话那头,声音压抑着哭腔。 “二舅,我妈……前几天在家突然晕倒昏迷了。我们在本地县医院查,查不出来,医生怀疑是脑子里长了东西。后来我们把妈送到之江一院,一院检查完,确诊是脑部肿瘤,位置特别不好,医生说动手术风险太大,医生还私下跟我们说,要是不手术,人……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第273章 找车 第273章找车 “我妈这几年,年纪越大,越经常一个人偷偷哭,我们都知道,她是想老家,想你们,……现在医生说时间不多了,我们兄妹三个商量,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们一声,让我妈……见家里亲人最后一面……” 陈康林继续哽咽着说道。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李建军心上。 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涌,顺着脸颊往下掉。 在李安平从小到大的记忆里,父亲李建军是个顶天立地的硬汉,一辈子吃苦受累、受委屈、被家里长辈不待见,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从来没在家人面前露出过脆弱。 可此刻,听到大姐李玉梅病危、时日无多的消息,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彻底绷不住了。 他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哗哗往下流,转身走到桌边,趴在桌子上,压抑地失声痛哭。 “大姐……我的大姐啊……” “你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哭声不大,却撕心裂肺,听得屋里所有人心里都揪紧了。 谢芬芳一下子慌了,连忙走过去扶住丈夫,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建军,你别这样,大姐她……咱们现在就去,咱们马上赶过去见她……” 李安平站在一旁,心里也沉甸甸的,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从小就听父母讲过大姑的事,父亲小时候在家里不受待见,只有大姐护着他、疼他,后来大姑远嫁外省,除了自己刚出生那会儿大姑回来过一次,这二十多年断了联系,没想到再次听到大姑的消息,居然是这般残酷的噩耗。 “爸,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大姑还在医院等着,我们立刻出发去临安。”李安平开口劝道,“再说,之江一院说手术没法办,不代表就是最后的诊断,目前国内还有更好的脑外科的医院,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办法。 儿子的劝慰,让李建军猛地清醒过来。 他强忍着悲痛,擦干眼泪,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对……马上走……现在就走……我们先去看看你大姑的情况,应该会有其他办法的。” 明知道儿子的话可能安慰居多,但这会儿李建国的心里像是找到了一丝希望,立即振作起来。 李建国站起身,犹豫了一下,看着李安平:“平平,这事……要不要通知你爷爷奶奶、大伯、三叔他们?毕竟是他们的女儿、亲姐姐……” 李安平点头,语气沉稳:“必须通知。不管当年有什么恩怨,大姑是他们的亲人。去不去是他们的事,不通知,就是我们的不对。” 李建军深吸一口气,觉得儿子说得在理:“好,那这电话你来打,我和你妈收拾东西,咱们越快越好。” 谢芬芳也连忙点头:“我去收拾换洗衣物,去看望病人,怎么也得住几天。” 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屋里瞬间从过年的温馨,变成了紧张的奔赴。 李安平走到一边,拿起父亲的手机,找出大伯李建国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大伯李建国那边很热闹,明显在过年,“阿军,新年好!” “大伯,是我,安平。”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语气一下子恭敬又亲热:“安平?是你啊!你这是回家了吗?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 他知道以两家之前的关系,侄子没事绝对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李安声音沉重的说道:“大伯,刚才我爸接到大姑儿子的电话,说……” 他把陈康林打来电话、大姑脑肿瘤无法手术、时日无多、现在在之江第一医院的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李建国的笑声瞬间消失,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压抑的哽咽声,明显是哭了。 大姑李玉梅是家里长姐,没出嫁前,对于几个弟弟都很好的,特别是李建国,他是三个弟弟里面的老大,和姐姐相处的时间最长,肯定是有感情的。 虽说几十年断了联系,可血脉亲情断不了,现在突然听到亲姐姐病危,也瞬间感觉一阵悲伤涌上心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找车(第2/2页) “安平……你说的是真的?”大伯声音颤抖。 “是真的,大姑的儿子亲自打的电话。”安平沉声道,“我和我爸妈现在马上出发去临安,大伯你问一下爷爷奶奶、三叔他们,怎么安排。” “好……好……我马上问!你等我电话!”大伯哽咽着挂了电话。 没过五分钟,大伯回了电话。 “安平,爷爷奶奶年纪太大了,路途太远,身体扛不住,就不过去了。我这边,我带着你二堂哥李安江夫妻、你小婶、还有安淇,五个人开一辆车。” 李建国说着他那边的安排,“你三叔还在沪市,本来准备下午回来的,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他直接从沪市去临安,你这边车子怎么安排,要不要我给你联系一辆?” “不用了大伯,车子我自己安排,我们就在高速入口那边汇合。”李安平挂了电话。 事情紧急,普通家用车空间太小,父母年纪大,长途坐车太累,要是能躺一会儿会舒服很多。 李安平略一思索,决定找一辆七座车。 他立刻拨通了高荣明的电话。 “荣明,帮我个急忙,立刻弄一辆七座车,我现在就要用,去临安,长途。”打通电话后,李安平没有客套。 高荣明一听李安平这么急着要车,忙问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不会年三十的赶长途。 李安平简单的说了一下大姑的情况,高荣明一听知道这事确实急,丝毫不敢耽搁。 “没问题安平,我马上想办法!” 他挂了电话,立刻翻遍通讯录,问了一圈朋友、亲戚、同事,可这年头买这种七座的商务车还是挺少的,有那么一辆车的熟人,偏偏赶上年关,要么车被开走,要么就是五座小车,愣是没有找到一辆七座车。 高荣明急得冒汗,他爸出差不在家,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母亲陈红琴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第一遍,被挂断了。 第二遍,又被挂断了。 第三遍,还是被挂断了。 高荣明知道,母亲肯定在忙重要工作,可李安平这事拖不起,他只能继续打。 此刻,陈红琴确实在忙。 她正在区委书记梁军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她看了一眼是儿子打来的,就直接直接按掉。 没想到一连三次之后,儿子还是在打,这下子陈红琴有些担心了,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儿子肯定不会一直拨打自己的电话。 梁军注意到了陈红琴的走神,抬眼温和道:“陈部长,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你还是先接电话吧,可别真有急事给耽误了。” 陈红琴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梁书记,我儿子一直打电话,可能真有事。” 她接起手机还没走到门外,就听见听筒里传来高荣明急得快哭的声音:“妈!你可算接了!安平有急事,急需一辆七座车,马上要用!” 陈红琴心里一紧,瞬间慌了:“安平?他回家了,是不是他家出什么事了?” “不是他出事,是他大姑病危,他们一家人要立刻去临安,需要七座车,我找不到,妈你快想想办法!” 陈红琴松了口气,连忙道:“你别慌,我来安排,你让安平在家等着,我十分钟内给回信。” 她挂了电话,整理了一下情绪,回到梁军办公室。 梁军刚才隐约听到陈红琴提起“安平”,而且他也知道陈红琴是李安平的干妈,这会看她脸色不对,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陈部长,是不是李安平那边有什么急事?” 陈红琴也不隐瞒,如实说道:“梁书记,是安平家里急事,他大姑病危在临安市的之江一院,他要立刻赶过去,急需一辆七座车,年关不好找,他之前打电话托我儿子帮忙,我儿子那边没找到,这才打电话到我这里。” 梁军一听,“啊,这可真是……,唉!这事我来安排吧!” 第274章 兄妹亲人再见面 第274章兄妹亲人再见面 做完所有安排,梁军思索片刻,索性亲自拨通了李安平的电话。 “安平老弟,我是梁军。刚才听陈部长说起你家里的事,车辆我已经安排过去,你在家等着就行。另外我把之江一院副院长吴肖平的联系方式发过去了,吴院长是咱们温城老乡,你到了医院,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他。” “多谢梁书记费心!”李安平心头一暖,梁军安排了车和司机,无疑解了燃眉之急。 “举手之劳,亲人病痛最是磨人,路上注意行车安全,有任何难题随时和我联络。”梁军语气温和宽慰几句,便挂断了通话。 放下手机,李安平转头告知父母,车辆马上抵达的消息,谢芬芳和李建军收拾行囊的动作不由得又快了几分,李安静拎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时不时扒着院门朝外张望,翘首期盼车子到来。 这边家里,谢芬芳也没闲着,给大女儿李安楠打了电话。 谢芬芳把大姑病危、一家人要去临安的事说了,又道:“我们这一去还不知道几天,正月初四拜年你就不用过来了。” 李安平老家这边的习俗,正月初四,嫁出去的女儿和女婿,要在这一天回岳父岳母家拜岁(拜年的意思)。 李安楠一听,当场就急了:“妈!我也要去!当年大姑来咱们家,还是跟我睡一张床,我对她有印象!我必须去,万一……我也能见她一面。” 谢芬芳劝道:“可是苗苗还小,离不开人,你一走就是好几天……” “我把苗苗带上,让周明跟我们一起去!”李安楠态度坚决。 谢芬芳劝不住,只能跟李安平说了这事。 李安平点了点头:“大姐说的也有道理,她想去就让她去吧,反正我安排的是七座车,一家人也坐得下。” 他又立刻给大姐打去电话:“姐,你和姐夫带苗苗,直接去温城市区高速入口,我们在那儿会合。” “好!我马上收拾东西就走!”李安楠立刻答应。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车来。 半个小时不到,一辆车身喷着陆城区机关标识的黑色七座商务车稳稳停靠在李家宅院门口。 驾驶员小李穿着整洁的深色工装,快步从驾驶位下来,身姿端正,深谙体制内待人处事的分寸,没等一家人上前,便主动躬身问好:“李书记您好,我是区委办司机小李,奉梁书记命令前来。” 话音落,小李不等李安平客气,麻利地伸手接过众人手里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分门别类规整放进车辆后备厢,动作利落沉稳。 李建军看着这辆规格不低的公务专车,眼底藏着惊叹,心里清楚区委书记的专用公车寻常极少外借,全靠儿子才有这般待遇,心绪五味杂陈。 一行人陆续登车,商务车内部空间富余,座椅宽大柔软,谢芬芳陪着丈夫坐在靠窗位置,李安静挨着哥哥坐在后排,车子平稳朝着高速入口疾驰而去。 约莫四十分钟,商务车抵达高速收费站外侧辅路,远远就看见路边停放着一辆白色suv。 大伯李建国、三婶、堂哥李安江夫妇、堂妹李安淇全都站在车旁等候,一旁还站着李安楠一家三口,小丫头苗苗被母亲抱在怀里,一身红彤彤的新年棉袄,衬得小脸粉雕玉琢。 黑色公务商务车缓缓靠边停下,车子刚停稳,李建国的目光便牢牢锁在车辆牌照与车身标识上,一眼认出这是陆城区委的公务用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兄妹亲人再见面(第2/2页) 这号段的车牌,应该是区委一把手的座驾,他先是愕然怔在原地,等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李安平后,暗暗在心底感慨,自己的这个侄子真是今非昔比了。 “舅舅!” 李安楠怀里的苗苗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刚推开车门迈步下来的李安平,小身子在李安楠怀里不停扭动,两只胖乎乎的小手高高扬起,清脆软糯的呼喊穿透路边呼啸的风声。 没等李安平走近,小姑娘已经挣扎着要下地,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脸上露出欢快的笑脸。 李安平快步走上前,弯腰伸手将苗苗稳稳抱进怀里,小家伙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脸蛋亲昵地蹭着他的下颌。 “大伯,安江长途自驾,一个人开这么远,没问题吧?” 李建国摆了摆手,说道:“放心,我和安江轮换开车,实在不行,到时中途短暂休整一下,应该没问题。” 李安楠一家三口上了李安平乘坐的商务车上,两辆车调整妥当,先后驶入高速收费站,车轮滚滚,朝着省城临安方向疾驰而去。 下午三点多,两辆车准时驶入之江一院院区停车场。 众人顾不上舟车劳顿,拎着随身物品直奔住院部脑外科病区,此前在车上李建军已经打电话问了病房详细号码,一行人寻到了病区。 病房房门虚掩,李建军率先轻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病床上,李玉梅斜靠着床头软垫半坐,脸色略显苍白,身旁一名中年女子正低声陪她闲谈家常。 阔别二十余年的姐弟骤然相见,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李建军脚步顿在门口,眼眶瞬间湿热,一声“大姐”喊出来,后面的话便哽在喉咙里。 李玉梅闻声猛地抬眼,目光在李建军身上定格,岁月在几人脸上刻下深浅不一的纹路,可血脉相连的亲缘烙印深入骨髓,哪怕相隔二十余载未曾碰面,她依旧一眼认出了从小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弟弟。 起初还处于错愕之中,待听见弟弟带着哭腔的呼唤,李玉梅浑身微微一颤,嘴角下意识扬起,眼眶里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顺着脸颊滑落,颤着声音接连呼喊:“阿国、阿军……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站在身后的大伯李建国,听见阔别半生的姐姐熟悉的嗓音,紧绷了一路的心弦轰然碎裂,浑浊的泪水顷刻溢满眼眶,抬手不停擦拭眼角。 谢芬芳牵着李安静、和李安楠三人缓步走到病床边,侧身坐在病床边沿,伸手紧紧攥住李玉梅冰凉的手掌,千言万语化作止不住的泪水,哽咽失语。 “大姑。”李安楠红着眼眶轻声唤人,又低头拍了拍怀里的苗苗,“苗苗,快叫姑婆。” 苗苗乖巧地仰起小脸,甜甜脆脆喊了一声姑婆,软糯的童音瞬间抚平了病房里几分悲伤。 李玉梅泪眼婆娑,满眼慈爱地伸出手臂,李安楠顺势把孩子放到床上,小姑娘乖乖窝在李玉梅怀里。 李玉梅指尖细细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发丝,唏嘘感叹:“上次见阿楠还是一个小小丫头,一晃眼,都成家生女了,时光过得太快。” “阿国,他们……他们的身体还好吗?”李玉梅又转头向李建国问道。 第275章 可能存在的希望 第275章可能存在的希望 李建国知道姐姐问的是父母,当初父母因为反对大姐自己找的丈夫,提出和大姐断绝关系后,大姐就再没回过家。 “大姐,爸妈年纪大了,又晕车,长途坐车经受不住,没法亲自赶来,不过二老身体硬朗,您放宽心。” 李建国压下悲伤,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话,半开玩笑补充道,“从前爸妈性子执拗,当年和你闹了隔阂,这次听说你生病住院,两个要强一辈子的老头老太太,当着我们的面就抹眼泪了。” 一句话再次戳中李玉梅心底软肋,思念双亲的情绪翻涌,眼泪又一次簌簌落下。 正说话间,病房门被人急促推开,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进来。 李安平侧目望去,进来的是小叔李建新。 往日里,常年混迹商界的李建新向来西装革履、仪容精致,一副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模样,此刻却是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西装外套褶皱不堪,全然没了平日的体面。 他几步冲到病床前,半蹲在床边,一把攥住李玉梅的手,一声撕心裂肺的“姐”脱口而出,随即埋首痛哭。 李安平之前在车上,听父亲提起过,小叔李建新是家中最小的弟弟,当年大姐李玉梅出嫁前,几乎是一手背着抱着,年幼的小弟是她从小带大的,姐弟二人的感情远超旁人,眼见小叔这般失态,满屋子人心里皆是酸涩。 李玉梅强忍病痛带来的伤感,抬手温柔抚着小弟凌乱的头发,噙泪打趣:“都当了孩子父亲的人了,还是改不掉小时候爱哭鼻子的毛病。” 为了冲淡病房里压抑悲戚的氛围,李建国话锋一转,笑着指向身后一众晚辈:“大姐,你年轻的时候就认人最准,你来猜猜,站在这边的晚辈,分别是谁家的孩子?” 李玉梅抹了抹眼角泪珠,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站着的三男两女。 视线先落在身形酷似李建国的李安江身上,当即笑着笃定开口:“这孩子眉眼、脸型和你年轻时一模一样,必然是你的儿子。” “没错,这是我二儿子李安江。”李建国开怀大笑。 李安江恭敬的叫了声“大姑”,李玉梅又转头看向他身旁的郑甜,“这姑娘一直站在安江的身旁,肯定是他媳妇。” 随即看向周明,摇了摇头:“这位眉眼和咱们李家不沾边,应该是阿楠的丈夫吧?” 李安楠惊奇不已,连忙追问缘由。 李玉梅指了指怀里的苗苗,笑道:“你女儿脸颊的小酒窝和他如出一辙,一眼便能分辨。” 紧接着目光落在身形纤细、眉眼秀气的李安淇身上:“细弯柳叶眉,这长相是随了咱妈了,看这年龄,应该是阿新的闺女。” 李玉梅的目光最终落在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的李安平身上,她凝神细细打量半晌,记忆深处浮现出当年襁褓里瘦小婴孩的模样,迟疑片刻后抬手招呼:“孩子,过来。” 李安平迈步走到病床前,李玉梅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掌,指尖细细摩挲他的手背,转头望向一旁的谢芬芳,满眼感慨:“阿芳,这就是平平吧?我上次见他时,他好像才六、七个月大吧,瘦小孱弱,谁能想到二十来年过去,长成这般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眉眼间还有几分随你。” 李安平面带浅笑,静静聆听大姑细数过往。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度被推开,三名白大褂医护人员陪着一名男子走入病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可能存在的希望(第2/2页) 为首这名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鼻梁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目光在屋内一众家属身上扫过,礼貌开口问询:“请问哪位是李安平李书记?我是吴肖平。” 李安平立刻起身迎上前,主动伸出手:“吴院长您好,我就是李安平,过年期间冒昧劳烦您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吴肖平握住他的手,心中暗自讶异,先前梁军打来电话,说起对方在东山省双门县担任县委副书记,他下意识以为是起码得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干部,没想到这般年轻。 “梁书记之前给我打了电话,我这也是分内之事,李书记就不必客气了,要不咱们到办公室坐坐?” 李安平转头向大姑致歉,跟着吴肖平走出病房,和随行的主治医生一并进入不远处的医生办公室。 落座之后,主治医生率先打开病历档案,详细地向李安平讲解李玉梅的检查结果。 主治医生讲解完后,先行退出办公室,屋内只剩吴肖平和李安平二人。 李安平神色凝重,沉声询问:“吴院长,除了保守治疗,国内还有别的医治途径吗?” 吴肖平沉吟片刻,“李书记,咱们也是老乡,我也不瞒您,就目前全国来讲,京城天云医院脑外科是国内顶尖水准,汇聚国内权威脑科专家,有完成许多疑难颅内肿瘤手术的先例,您若是能联系上那边的资深专家,或许能找到手术方案,不过该院最好的专家,是‘国字号’的,寻常渠道很难预约。” 记下关键信息,李安平连连向吴肖平道谢,辞别副院长后,他独自走到病区僻静的安全通道楼道,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大学宿舍老四郭小鹏的号码。 郭小鹏出身京城权贵家族,人脉圈子广,是他当下能想到的第一个求助人选。 电话很快接通,听完李安平讲述大姑患病求医的难处,郭小鹏在电话那头无奈失笑:“小六啊,你这属实拜佛找错了山门,你那小女朋友的母亲,就是天云医院的内科主任,找她远比托我走关系稳妥。” 一句话让李安平瞬间愣住,他虽然和林如意私下交往,但林如意没有主动介绍家里的情况,李安平也从不去问,没想到她的母亲就在天云医院工作。 挂了电话,李安平心中辗转,如果是其他事情,他还真不想麻烦林如意找家里人,毕竟两人的交往,还不知道她家里人的意思。 可眼下大姑性命攸关,只能放下内心的顾虑,指尖按下林如意的手机号。 电话铃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少女清脆灵动的嗓音:“学长?除夕快乐!” “佳佳,我这边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安平没有多余寒暄,简练把大姑脑部肿瘤、之江一院无法手术、需要转往京城天云医院寻求专家诊疗的事情全盘讲明。 林如意闻言心头一紧,连忙应道:“学长你先别急,我现在去找我妈问问情况,稍后给你回电话。” 挂断通话,林如意刚收好手机,身后传来母亲穆雅清温和的问话声:“丫头,收拾妥当了?该动身去你爷爷那边吃年夜饭了。” 林如意回身快步上前,亲昵挽住穆雅清的胳膊,脑袋乖巧靠在母亲肩头,眉眼弯弯。 穆雅清伸出手指轻点她的鼻尖,哭笑不得:“又摆出这副模样,说吧,有什么事想让妈帮你的?每次撒娇准没好事。” 第276章 亲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第276章亲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林如意俏脸一红,小声辩解:“妈,难道我没事就不能跟您亲近了?” 穆雅清似笑非笑,一脸我早就看穿了你这小把戏的样,静静等着女儿坦白。 被逼无奈,林如意才将李安平大姑的病情如实说出,恳请母亲帮忙对接天云医院脑外科专家。 穆雅清故意拿捏,慢悠悠开口逗弄:“生病就医按流程挂号即可,全天下求医的人那么多,我平白无故搭人情不妥当。” 一见母亲推脱,林如意急得跺脚:“您要是不肯帮忙,我就去找外公求助。” “找外公也没用,老爷子平生最反感借人情走捷径。” 穆雅清含笑看着自家女儿焦急的模样,“现在舍得为外人跟我较劲了?看来这个学长在你心里分量不轻。” 被母亲一语戳破心思,林如意面颊瞬间染上绯红,拉着母亲的衣袖不停撒娇耍赖。 穆雅清知道女儿脸皮薄,不忍继续逗弄,便点头应允。 “行了行了,妈妈答应帮你协调床位和专家,让他们尽快护送病人来京城,我提前在医院做好安排,我倒要瞧瞧,能让我女儿上心至此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大喜过望的林如意立刻跑到僻静处,拨通李安平电话,把母亲应允的消息一一告知,叮嘱尽快安排病人动身进京。 得到准信,李安平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谢过林如意后转身折返病房。 此时李玉梅的长子陈康林也恰好回到了病房,李安平把陈康林和李建国、李建军、李建新三兄弟都叫到病房门外的走廊偏僻处,细说进京求医的安排。 陈康林得知能住进国内顶尖医院、还有院内专家专门接诊,激动得连连躬身道谢,连日积压的愁苦一扫而空。 随后李安平又和大伯、父亲及小叔三人商量,哪些人陪着大姑一起去京城。 这时,陈康林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听了之后,没说几句就挂了,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李建国开口问道:“康林,发生了什么事?” “大舅,我们兄弟二人积蓄不多,妹妹又在国外,想着母亲治病可能需要很多钱,所以之前便让弟弟康文回家里那边借钱,刚才康文打电话过来,只借到了六万块钱,加上我们兄弟两人的积蓄,才不到十五万,也不知道这次去京城治病要多少钱?” 见大舅询问,陈康林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白的说了出来。 “钱的事情你不用多管,回头给你弟打个电话,让他把借的钱还回去,你们本来就没多少积蓄,再借这么多钱,以后怎么过日子。” 听到陈康林说的情况后,小叔李建新开口,“大姐治病的钱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三个舅舅多少还有些钱,其他的钱全部我们几个出。” 李建新说完,不等陈康林张口,李建国跟着开口了。 “康林,你小舅说的对,你母亲不只是你们兄弟的母亲,也是我们三个舅舅的大姐,虽然以前你妈和外公外婆闹了矛盾,但她是我们的亲姐弟,俗话说‘亲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会看着大姐出事的,花多少钱也在所不惜。” 见陈康林还是有些犹豫不定的表情,李安平也跟着开口说道:“表哥,我知道你们兄弟宁愿借钱也愿意给大姑治病,是难得的孝子,要不这样吧,治病的钱,在你们力所能及之内的,就花,外借就不需要了,其他的我们这边负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亲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第2/2页) “是哪康林,你们对于母亲的孝心我们三个当舅舅的也都看到了,但是人力有时尽,你们尽心了就好,再说我们三个舅舅都有一些积蓄,又不需要外借,所以你也不用在意这些,钱都是外物,只要人能平安,一切都是值得的。”李建军也顺着儿子的口风劝说。 陈康林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谢谢,谢谢三位舅舅……” “好了,康林,别这样,如果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等你妈的病好了后,以后多走动,来舅舅这边陪我们喝两杯,你们兄妹也可以认认门。”李建国笑着拍了拍陈康林的肩膀,安慰道。 “爸、大伯、小叔,我们这边安排谁跟着去京城?”李安平问道。 “我是肯定要去的,不亲自跟在旁边我不放心。”小叔李建新立即说道。 “我反正是个快要退二线的人,工作也不忙,也跟着过去吧,不能错过这个时间。”李建国跟着说道。 李安平听出了大伯话里的意思,怕有个万一,他也能陪在大姑身边度过最后的时光。 “平平,我也准备跟着去,你看,要不就我和你大伯、三叔,再加你妈四人跟着过去吧,万一能做手术,过后你大姑也需要人照顾,你妈过去可以和康林媳妇一起照顾病人。”李建军说道。 李安平觉得父亲的考虑确实很周全,就点了点头。 敲定好随行人员后,新的难题接踵而至。 当李安平找到主治医生,询问病患能否乘坐飞机赶赴京城。 医生仔细查看各项监测数据之后,眉头紧锁谨慎答复:患者颅内病灶不稳定,高空气压变化极易诱发肿瘤压迫神经、颅内出血,风险系数极大,不建议搭乘民航客机。 “我记得以前读书时,有次就是从临安坐火车去的京城,好像晚上有夜班直达特快的火车班次。” 李安平想了一下说道,“我先去附近的酒店查一下,今天晚上有没有去京城的火车,如果有,我们晚上就走,这样车上过一夜,明天上午刚好就能到达京城,要不然等明天再出发,到那边就夜里了,医院那边也不好安排。” 李安平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之后便由李安平出去打听火车情况,其他的分头收拾行李,以及准备好办理出院手续等事。 李安平找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酒店商务处工作人员告知,当晚六点五十分有一趟车,临安始发直达京城的特快,是当下最快的陆路出行方式。 李安平让对方查了一下,还有没软卧的票,结果得知软卧的票还有空余。 他先是给父亲打电话,告诉那边办理出院手续,又立即掏钱,全都订了软卧的车票。 办好车票折返病房,陈康林顺利帮母亲办结临时出院手续,随身的药品、病历资料、生活用品尽数打包完毕。 李安平让大姐带着不去京城的人先在医院边上吃晚饭,然后两辆车先把他们送去火车站,回头再接大姐他们回家去。 大姑李玉梅对于去京城看病本来还有些不愿,她知道两个儿子的经济情况,不想他们再多花钱,但三个弟弟都坚持让她京城治病,特别是小弟李建新,听她说不愿去京城治病,边劝边流泪,于是最后还是答应了。 汽笛声响起,载着李安平等人求医的期盼,奔赴千里之外的京城。 第277章 初见长辈 第277章初见长辈 列车缓缓停靠在京城火车站站台,汽笛鸣响过后,车厢门次第打开。 经过一夜的长途颠簸,李家一行人拎着行李,簇拥着身体虚弱的李玉梅,顺着人流慢慢走出出站通道。 冬日的京城寒风凛冽,空气干冷,可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满心牵挂着李玉梅接下来的诊疗,没心思留意周遭繁华的街景。 刚踏出出站口的玻璃大门,李安平立马就看见了伫立在站前广场显眼位置的林如意。 姑娘一身米白色长款羽绒服,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脖颈围着一条浅灰色羊绒围巾,一双杏眼不停在来往人群里张望,瞧见李安平的瞬间,眼睛骤然一亮,下意识抬手挥了挥,快步迎了上来。 “学长!” 林如意声音清甜,一路小跑至跟前,目光先是关切落在被众人小心搀扶的李玉梅身上,随即又看向李安平。 “佳佳,大过年的,还要麻烦你。”李安平脸上卸下一路赶路的疲惫,侧身挨个介绍身旁亲人。 “这是我大姑李玉梅、大伯李建国、小叔李建新,这是我大姑家的表哥陈康林和表嫂,这是我爸和我妈。” 林如意在李安平介绍时,也落落大方的和大家打招呼,唯有和李安平的父母打招呼时,俏脸不自然的泛起一丝羞红。 李安平又向家人介绍林如意,“爸妈、大姑、大伯、小叔,这位是林如意,我在京大读书时的学妹,这次来天云医院看病,床位和专家全是麻烦她安排的。” 谢芬芳目光细细落在林如意身上,活了大半辈子,人情世故看得通透,一眼便捕捉到姑娘看向自家儿子时,眼底藏不住的柔光与惦记,那份不加掩饰的欢喜与在意骗不了人。 她心里当即就有了数,这姑娘十有八九是自家小子的对象,就算还没敲定关系,也是满心爱慕安平。 谢芬芳眉眼瞬间舒展,脸上堆起热忱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一步,亲热拉住林如意冰凉的手掌。 “我就叫你如意吧?这天寒地冻的,还劳烦你专程来车站接我们,真是太费心了,多亏有你帮忙,不然我们一群人来京城求医,两眼一抹黑,连门路都找不到。” 林如意被谢芬芳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脸颊微红,连忙轻声回话:“阿姨您客气啦,都是举手之劳,能帮上点小忙我心里也高兴。” 一旁的李建军、李建国兄弟也纷纷道谢,言语间满是真诚。 李建国身处官场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只看林如意周身穿戴与谈吐举止,就猜想侄子这位学妹定然家境不凡,虽然看这姑娘对自己的侄儿情愫暗生,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对方的家世如果太好,可能侄子和她之间的事会有波折。 寒暄片刻,林如意对李安平说道:“学长,外面我安排好了两辆车,咱们先去医院吧?” 李安平点了点头,和大家一起拿着行李,随着林如意来到停车的地方。 林如意安排的是两辆七座的商务车,大姑的儿媳妇小心翼翼扶着婆婆上了车后,李建国、李建新和陈康林三人跟着上了大姑坐的车,留下李安平一家和林如意一起上了另一辆车。 车上,谢芬芳拉着林如意和她坐在一起,亲热的和她聊着话,越看越喜欢,同时也越聊越担心。 谢芬芳也看出来,林如意的家世肯定非富即贵,她开始有些担心对方的父母会看不上自己的儿子,虽然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儿子是最优秀的,但对方既然家世不凡,肯定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嫁个富贵人家,就算能看得上儿子的人,不一定看得上自己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初见长辈(第2/2页) 想到这里,谢芬芳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给儿子一个好家世,都怪自己这当父母的没能力,可能会妨碍了儿子的婚姻。 她越想心里越乱,甚至还狠狠的瞪了坐在另一侧的丈夫李建军一眼,搞得李建国一头雾水。 林如意见谢芬芳聊着聊着就走神了,脸上的神情还一阵变幻,还以为她不喜欢自己,心里一阵忐忑不安。 就在这两个女人心里戏十足的状态下,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正门前。 众人陆续下车,抬眼就看见门诊大楼正门台阶处站着一位气质雍容雅致的中年妇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羊绒大衣,脸上化着淡然而又精致的妆容,周身上下透着一种优雅的从容气度,正是穆雅清。 林如意立马松开挽着谢芬芳的手,快步奔上前,亲昵挽住穆雅清的胳膊,回身朝着众人介绍:“学长,叔叔、阿姨、各位长辈,这是我母亲穆雅清。” 这一刻,李安平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指尖微微收紧。 虽说平日里在县里、甚至是市里的领导面前,依然能保持从容淡定,可眼下第一次见女友的母亲,难免心生忐忑。 他忙微微躬身问好:“阿姨您好,大过年的还来麻烦您,实在不好意思,劳您费心了!” 穆雅清的目光缓缓落在李安平身上,不动声色细细端详。 李安平身形挺拔脊背笔直,常年跟着外公习武淬炼出一身沉稳风骨,一双眸子清亮有神,谈吐谦和有礼。 穆雅清出身不凡,嫁的又是高层之家,再加上从医多年,可以说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有一番识人的能耐。 眼前的李安平,沉稳内敛,眼神坦荡,初次见面,还是让她感到几分满意。 或许是出于父亲的影响,或许是出于对女儿的疼爱,穆雅清打心里不愿强行干涉女儿的婚恋,更不希望让女儿林如意沦为家族利益的联姻筹码。 但虽说由女儿自己选择,她自己还是要把关的,就怕女儿遇上心怀叵测、贪图林家权势钱财的人。 眼下近距离接触,李安平的样貌气度、言行举止全都落在她心上,先前存有的几分戒备悄然消散大半。 她淡淡颔首,声音温婉得体:“不用客气,如意既然开口拜托,帮忙是理所应当,病人一路奔波辛苦,还是先去办好入院的相关手续,专家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等做完相关的检查,结果出来后再看情况。” 说完后,穆雅清领着一行人去往住院病区,办完入住手续后,一名护士过来,带着他们绕过嘈杂的普通病房区域,径直走进一栋独立疗养住院楼,推开房门,竟是一间配套客厅、独立卫浴、陪护休息室的高档单间病房。 李建国作为在体制内多年的人,光看这病房的安排,他就更加确定林如意家世不简单,因为这明显就是一间高干病病,在这么大的一家医院能住这类病房,要是没关系没实力,哪怕是下面省市的厅局级干部来了,也别想安排进这类病房。 安排好病人入住后,穆雅清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又叮嘱了几句休养注意事项,还嘱咐科室医护多加照看病人,之后便带着女儿告辞离开了。 第278章 穆老约见 第278章穆老约见 从天云医院住院楼出来,穆雅清缓步坐进黑色轿车后座,林如意紧随其后钻进车里,目光仍旧时不时望向医院住院大楼的方向,眉宇间还萦绕着一丝牵挂,一颗心仿佛大半还留在方才的病房之中。 穆雅清侧头瞧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俊不禁,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打趣: “人都已经安顿妥当了,怎么,不过分开一小会儿,魂就跟着落在人家小子身上了?当着他一众家人的面,女孩子家总要懂得矜持,总这么眼巴巴惦记,未免太过直白。” 突如其来的调侃让林如意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忙往穆雅清身侧靠了靠,伸手挽住母亲的胳膊,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肩头,小声撒娇: “妈,您怎么一开口就取笑我。我就是担心他大姑到底能不能动手术,哪里像您说的那般没分寸。” 嘴上辩解着,林如意眼神却飘忽,依旧放不下李安平。 车子平稳行驶在京城车流里,半晌她仍是心绪飘忽,指尖无意识绞着外套衣角。 穆雅清将女儿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轻声发问:“一路上闷闷不乐,难不成方才李家长辈说了什么难听话,让你心里不痛快?” 林如意闻言连忙摇头,沉默迟疑片刻,才细声细气道出心底的顾虑: “倒没有说不好的话,就是之前从火车站过来医院的路上,学长他妈妈待我十分亲热,不过聊着聊着,她就突然走神了,后面一路似乎一直在沉思,我在想,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穆雅清闻言先是一愣,稍一回想方才谢芬芳热情亲热的种种举动,瞬间恍然大悟,捂着嘴轻笑出声: “傻孩子,你偏偏多想了。你学长的妈妈哪里是不喜欢你,分明是打心底中意你。只不过她应该看出了咱们家境优渥,生怕自家普通出身的儿子配不上你,既欢喜你对他儿子的上心,又暗自担忧两家门第悬殊,往后咱们家里人阻挠你们相处,才会心生烦恼呢!” 单单听到学长妈妈“中意自己”四个字,林如意就已经耳根通红,低着头抿唇傻笑,心头所有的忐忑立马消散,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穆雅清望着女儿满心满眼全是李安平的模样,心底悄悄涌上一层隐忧。 她太清楚林家内部的格局,丈夫家族里,老爷子从建国后便身居高位,虽然早就退下来,但只要还活着,还能呼吸,就是棵定海神针。 丈夫的大哥上次换届时已经退下来了,但他的二哥正值谋求更进一步的关键节点,一门心思靠着强强联姻稳固人脉资源。 若是被林家人知晓林如意自作主张私下谈恋爱,必然会极力阻拦,想方设法拆散两人,如意的性子外柔内刚,一旦遭到家里人的反对,还不知道这丫头会做出什么事来。 穆雅清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帮女儿稳住这段缘分,不能让孩子沦为利益交换的筹码。 车子驶回自家宅院,穆雅清回到主卧,关好房门,坐在靠窗的软椅上拨通了父亲穆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穆雅清从容把今日在天云医院和李安平初次碰面的经过娓娓道来,从李安平为大姑求医托付如意帮忙,再到见面时对方沉稳得体、目光坦荡的样貌一一细说。 “今日初次碰面,这孩子举止稳重,进退有度,瞧着心性端正,是个踏实靠谱的后生,只是佳佳用情太深,我担心日后林家那边以联姻为由逼迫她,孩子受委屈,特地和您说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穆老约见(第2/2页) 电话那头的穆老静静听完,“佳佳身上也流着咱们穆家的血,婚姻大事由她自己做主,谁都不能逼着她用终身幸福换取利益筹码,想用联姻捆绑孩子的算盘,在我这里行不通。你既然看人准,觉得小伙子尚可,我便亲自见见。” 顿了顿,穆老笑着吩咐:“我这就给小丫头打电话,让她下午带人来老宅,我当面把关,要是真的行,回头林家那边问起,你也可以拿我托底。” 林如意刚安排好中午吃饭的地方,便接到外公打来的电话,一听要带李安平登门,当即面露难色,软着声音撒娇求情:“外公,学长他现在全天守在医院陪护大姑,根本抽不开身,要不往后空闲了再拜访好不好?” 穆老佯装不悦,故意板起语气:“当初求人帮忙的时候知道找外公,如今外公想要见见人,你这丫头就百般推脱,往后再有难处,可别再来找外公帮忙。” 林如意哪里扛得住外公佯装生气,连忙轻声应允,不过还是不忘细细叮嘱:“那我提前说好,您见面不许刻意为难、吓唬人家。” 穆老闻言朗声大笑:“人还没过门,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转眼临近正午,林如意掐着时间拨通李安平的电话,敲定午宴,告知自己已经订好酒楼,安排车辆前往医院门口接人。 病房外的走廊里,李安平接完电话,把林如意邀约吃饭、专车接送的消息转告大伯李建国、小叔李建新几人。 李建国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我这一身老骨头,坐了一夜的火车,浑身上下都累,就不去赴宴添扰了,你陪着你爸妈他们过去就好,回头等你大姑的事情妥当后,咱们全家再宴请感谢你同学。” 李建新和陈康林等人也连连附和,说要留在医院照看李玉梅。 李安平领会长辈心思,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医院大门外传来车辆抵达的消息,李安平和父母一起快步走出医院,就见林如意站在轿车旁边等候,原先预备的第二辆车已经停在路边待命。 “学长,怎么就你和叔叔、阿姨?你大伯和小叔他们呢?” 林如意左右张望,没见到剩余几位李家亲人,不由得疑惑发问。 谢芬芳上前亲热的牵过林如意的手,解释道:“大伯他们说赶路疲惫,要留在这边休息,就我们几个过去吧。” 林如意点点头,当即吩咐随行司机让空余车辆原路折返,自己亲自陪着李家三口登上车子,一行人直奔提前预定的饭店。 “什么?你外公要见我!” 吃完饭后,李建国夫妻两人很有眼力见的先行回去了,留下李安平陪着林如意,李安平开口问林如意下午想去哪儿逛逛,没想到林如意告诉他,她外公要见他,这可把李安平吓了一跳。 上回自己在纪委“坠楼”那件事后,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林如意外公的身份,那可是一位副国级的前中纪委副书记呀,要去见这样的人物,李安平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他老人家有没有说让我什么时候过去?” 林如意见李安平明显有些紧张,忙安慰道:“学长,你别紧张,外公最疼我了,可能是我妈把你来京城的事情告诉他了,所以他就提出想见你一面,让我们下午就过去。” “下午?那就是现在?!”李安平惊讶的说话声音都有些变调。 第279章 穆老的第一个问题 第279章穆老的第一个问题 得知要即刻登门拜见,这位深耕纪检战线一辈子,现如今依旧被中纪委特聘为专项顾问,中央层面重大纪检研讨会议,依旧时常列席建言的老牌纪检元老,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局促。 之前他猜到林如意外公是穆老时,特意查过资料,穆老可谓是半生扎根纪检监察系统,亲历多轮党风廉政建设与反腐专项整治,铁面无私,在全国纪检系统威望深重的元老级人物。 林如意瞧着李安平眉宇间藏着的紧张,小手悄悄挽住他的胳膊,柔声宽慰:“不用这么紧绷,外公平日里在家十分随和,从来没有高官架子,他就是单纯想见一见你,最多简单闲谈几句家常,不会刻意为难你的,而且……” 说到这里,她稍顿了顿,又红着脸轻声说道:“要是外公认可了你,对我们……很有帮助的。” 林如意这话说的虽然含糊,但李安平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来林家那边估计不一定同意两人间的事,或者说以后知道了可能会反对林如意和自己交往,但如果是穆老认可了自己,有他背书,可以让两人之间的事少些波折。 “放心吧,佳佳,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得到穆老的认可!”李安平看向林如意,认真的说道。 两人坐上车,车子驶离繁华商圈,一路朝着京城城西的方向开去。 越往城西深处走,周遭的喧嚣便越发淡去,高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砖围墙、参天古槐,成片静谧的独栋院落错落排布,绿树掩映之间,处处透着肃穆沉静的老干部居所独有的厚重气息。 路口有一个门岗,显然这辆车子是登记过的,可以直接进入。 随后没多久,车子在一处灰砖朱漆大门的宅院前稳稳停下,院墙足足三米多高,墙边遍植松柏,大门两侧没有繁杂牌匾,只有两名着装规整的警卫员分站两侧值守,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 林如意率先推门下车,熟门熟路和执勤警卫打过招呼,警卫员还是认真的核验身份后,这才放行,显然这处院落安保规格远超寻常住宅。 跨进院门,一方偌大的四合院落铺展开来,青石板地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中院一株古银杏,虽落尽叶片,虬曲枝干依旧苍劲古朴。 院落东侧开辟一方小型菜园,种着白菜、萝卜等家常蔬菜,西侧是藤架花廊,角落里摆着石桌石凳,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空气中混杂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的茶香,满是恬淡朴素的居家气息。 一名穿着朴素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林如意亲热的叫了一声“张叔”,李安平猜想这人应该是穆老的生活秘书。 李安平也跟着礼貌的叫了一声张叔。 张叔笑着对李安平点了点头,随后对林如意说道:“小小姐,老爷子在正房客厅等您。” 林如意点头道谢,侧头示意李安平跟上,两人穿过天井走进正屋客厅。 客厅装修简约大气,靠墙一排老式实木书柜,满满当当塞满各类党史、纪检法规、文史典籍,书架缝隙间错落摆放着老旧工作笔记本、泛黄的调研手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穆老的第一个问题(第2/2页) 正墙正中悬挂一幅墨宝,落笔是“守心持正,执纪为公”八个遒劲大字,笔墨铿锵,看下面的落款,是穆老亲手题写。 客厅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着深色棉质中山装,身形清瘦却腰背挺直,一双历经数十年纪检风浪的眼睛深邃锐利,目光扫过来时,自带一股常年执纪炼就的凛然正气,仅仅一个眼神,便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穆老。 旁边另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年岁差不多的老太太,满脸慈祥,特别是看到林如意进来,嘴角立即扬起了笑容。 “外公,外婆,过年好,我的红包呢?”一进门,林如意就跑到穆老身边,娇笑着拉着穆老的胳膊说道。 穆老一看外孙女这架式,明显是怕自己吓到她的心上人,故意把气氛搞得轻松些。 “穆老、刘奶奶,过年好!”李安平恭敬地向两位老人问好。 “好!好!是个好孩子!”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李安平一番,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头对林如意说道:“佳佳,来,红包外婆给你备着呢,你陪外婆过去拿。” 说完,老太太站起身,林如意连忙过去扶着外婆,陪她走了出去。 林如意虽然有些不放心,但她知道外公的规矩,谈事时不喜欢家里人在场,只好走前特意给李安平打了个眼色,示意他放宽心神。 “坐吧。”穆老淡淡开口。 李安平依言在侧面的木椅端正落座。 穆老没有说话,目光上下从容打量李安平,从身形气度到神态举止细细揣摩。 先前他已经了解过了李安平的出身、学历、任职履历,但耳闻终究不如眼见。 穆老一辈子阅人无数,体制内形形色色干部见过成千上万,空谈理想者、投机钻营者、好大喜功者数不胜数。 他今日邀约见面,并非单纯碍于孙女情面,更是想要亲自考校,辨明眼前年轻人究竟是脚踏实地的实干派,还是靠着攀附裙带谋求前程的功利之辈。 “不必拘谨,我现在就是一个退休老头,今天见你也就是聊聊家常。” 穆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语气平缓,率先拉开话题,“我听雅清说,你大姑患了脑部肿瘤,情况怎么样?” “回穆老,确是如此,我大姑确诊颅内肿瘤,当地医院说手术风险很大,没有把握,推荐我们到京城的天云医院,说这家医院是目前国内脑外科最好的医院之一,所以我们就把人送来京城治疗。” 李安平回话很诚恳,没有丝毫掩饰,怎么做的,就怎么说了。 穆老轻轻“嗯”了一声,“你年纪轻轻便在区县主抓常务工作,我听说,你在双门县国有食品厂改制工作中,绕开县政府,以改制领导小组名义上常委会推进,这件事,你当时就没想过激化班子矛盾,影响后续共事吗?” 李安平没想到穆老对自己的工作这般清楚,而且问的问题如此的尖锐。 第280章 是个好苗子 第280章是个好苗子 这是穆老抛出的第一道考题,看似闲聊县委团结之事,实则考究李安平的处事格局与从政之心。 李安平略作沉吟后,才开始回答。 “双门县食品厂数百在岗职工,改制拖沓一日,职工薪资、社保、安置隐患便多一分风险,拖延越久,国有资产闲置损耗越严重……” 他先是把双门县食品厂的情况给说了一遍,并且还在其中举出许多详实的数据来说明。 “我没有刻意想要和周县长针锋相对,只是改制方案经过半年实地调研、多方论证,职工安置、债务清算全部落地完善,……” 之后,李安平又尽量扼要的介绍了他的改制方案。 “班子意见分歧在所难免,工作以民生和集体资产为先,只要出发点立足县域发展、百姓福祉,即便短期产生分歧,长远来看,终究能被客观成效化解。倘若为了维系表面一团和气,任由不合理的拖延持续,看似保全人际关系,实则是为官不作为的一种表现。” 一番回答有理有据,立足民生不空谈大道理,穆老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赞许。 穆老继续发问,接连围绕基层治理、乡村产业建设、地方财政增收、基层干部作风问题层层考较。 特别是听李安平提起“美丽乡村”建设和“一村一品”规划时,穆老明显十分感兴趣。 或者说这是老一辈干部们的一种共性品质,他们对于农村工作,特别是事关农民生活和农民增收这方面的事,都特别关心。 当李安平详细介绍了“一村一品”的设想和规划后,穆老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浓。 随后,穆老又问到基层招商引资容易滋生的廉政漏洞,当前乡镇干部绩效考核弊病等问题。 李安平虽然在双门任职时间不长,但他也算是扎根基层,实打实躬身做事,许多问题皆是亲身接触,许多方法都是自己摸索总结而来,所以回答问题没有一点空洞的书面套话。 特别是他遇到不足之处也坦然直言,不刻意粉饰政绩,不虚夸工作成果。 一连半个多小时的问答,穆老越发满意,眼前年轻人思路开阔、心性沉稳,不浮躁、不冒进,兼具理论学识与基层实操经验,远超很多同年龄段坐办公室的机关年轻干部。 穆老认为他最难得的地方,就在于知道自己的短板,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而且这些问题明显是他在实际工作中,经过不断反思过的,这在年轻干部中是十分罕见的。 不知不觉,话题自然而然落到穆老深耕一辈子的纪检监察与反腐倡廉工作上。 “我大半辈子扎根纪检一线,见证过数轮反腐整治,从早年的作风整顿到如今常态化打虎拍蝇,不少干部、专家各有看法,有人说反腐力度太大,挫伤干部干事积极性,还有人认为阶段性整治过后便可以放缓节奏,不用常年紧抓不放,那你身在基层一线,天天和乡镇、县直干部打交道,说说你的观点,如何看待当下的反腐败工作?” 这个问题是今日穆老最核心的一次考校,关乎从政三观与底线认知,也是辨别一个干部从政初心的关键。 李安平沉默了一会儿,想找一个十分合适的答案,突然,前世记忆里的一句话在脑海里闪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是个好苗子(第2/2页) “穆老,在我看来,反腐败永远在路上,没有休止符,更不存在大功告成、刀枪入库的一天。” 短短开篇一句话,精准踩中穆老一辈子坚守的执纪理念,他眉眼微微一动,静待李安平继续阐述。 “第一,从人性规律来讲,权力天然自带诱惑属性,只要公权力存在,权力寻租、以权谋私的风险就不会彻底消失,环境变化、利益诱惑不断更新,……整治手段一旦停滞松懈,腐败问题便会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第二,从基层现实来看,基层直面亿万群众,乡镇干部、县直部门手握惠民资金……我们双门县现在推行的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试点工作,初衷也是从日常细节约束干部作风,抓早抓小、防微杜渐,避免小毛病演变成大违纪。” “第三,从发展大局而言,清正的营商环境、廉洁的干部队伍是地方经济发展的根基。……反腐恰恰是最好的保护伞,剔除身边投机钻营的同僚,……所谓挫伤干事热情的说法,本质上是问题干部为自身私欲找的托词。” “第四,从我党执政根基来看,我们党的根基在人民、血脉在人民,腐败是割裂党群干群关系最大的毒瘤。……所以无论时代如何变化,反腐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 李安平条理分明,从人性、基层、发展、党建四个维度层层剖析,结合自己在双门县试点干部作风监督、推进国企改制中亲眼所见的各类作风隐患举例佐证。 话音落下,客厅里沉寂片刻,原本神色肃穆的穆老缓缓舒展眉头,浑浊的眼底迸发出明显的赞赏之色,抬手在一旁的桌上轻轻一拍,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欣慰: “说得好!短短几句话,把反腐的本质、基层痛点、长远逻辑剖析得通透透彻,和我一辈子执纪的切身感悟不谋而合。这些年我离休之后受聘中纪委顾问,参与多项反腐政策研讨,最忧心的就是年轻干部对反腐认知片面,要么觉得反腐只是上层运动,和基层无关,要么片面理解严管束缚发展,你年纪轻轻扎根县域,能看透本质、站位端正,实属难得。” 一辈子在纪检风口走过大风大浪,穆老见过太多身居高位的官员在反腐认知上本末倒置,要么追求一阵风式整治,要么片面顾及地方经济放松纪律约束,眼前这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基层干部,却能牢牢抓住反腐永远在路上的核心要义,让他由衷心生赏识。 李安平并不知道,穆老是一个十分严谨的人,极少会当面表扬一个人,确实是李安平之前对反腐败工作的认识太贴合他的心意了,才会这般直接表扬。 眼见时间不短了,林如意走了进来,李安平也跟着起身辞别。 临走前,穆老沉声叮嘱:“基层是锤炼干部最好的熔炉,守住本心、严守底线,踏踏实实扎根为民做事。” 李安平躬身郑重道谢,辞别穆老,伴着暮色,和林如意一同乘车离开老宅,车子缓缓消失在林荫深处。 “是个好苗子啊!” 穆老地感叹声,轻轻地随风消散。 第281章 不幸中的万幸 第281章不幸中的万幸 京城街头处处张灯结彩,大街小巷充盈着新春的喜庆年味,可天云医院住院病区里,李家众人却无心感受节日氛围,所有人的心始终悬在李玉梅的检查报告上。 从转入高级病房开始,一系列核磁、增强ct、病理筛查、神经功能专项检查接连开展,整整两天时间,大家每日守在病房内外,白天轮番陪护李玉梅,夜里轮流在陪护床小憩。 既然人在京城,李安平也趁着这两天大姑都在做检查的时间,先是去了一趟导师石正平教授的家里拜年。 得知李安平这次是送大姑来京城就医的,导师也没多留李安平,只是告诉他,既然在体制内工作了,要改掉以前那种怕麻烦人的习惯,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往往就是相互帮忙中来的,以后有事就直接给他打电话,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师母还特意跑了一趟医院,买了一些补品去看望李玉梅,和李安平的父母聊了一会。 郭小鹏在知道李安平已经在京城,也跑了一趟医院,知道李安平忙,这次没有喊他出去吃饭。 林如意则是每天必跑一趟医院,不但送来一些补品,还时不时的给在医院看护的人带吃的,对于这个漂亮又懂事的女孩子,李建军和谢芬芳两老是越接触越喜欢,恨不得李安平早点把人娶过门。 正月初三上午,经过院内脑外科十余名权威专家联合会诊,所有检查汇总报告全部定稿,科室主任特意安排医护通知家属前往会诊室沟通结果。 接到通知时,李家一行人瞬间紧绷,原本闲聊的话音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东西,脚步匆匆赶往专家会诊办公室。 连日熬夜操心,谢芬芳眼底布满浓重的乌青,脸庞明显消瘦了许多;李建军手背青筋紧绷,一路走来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生怕等来不好的消息。 会诊室内,几位身着白大褂的专家端坐桌前,桌上平铺着厚厚一摞影像片子与各项化验单据,为首的科室带头人是国内脑外科顶尖权威,见李家众人神色紧张,率先露出宽慰的笑容,缓缓开口打破压抑的气氛: “各位家属先放宽心,经过全院多学科联合会诊,结合全部影像学检查、血检数据来看,患者颅内肿瘤位置紧邻脑神经,但经过精细三维建模研判,瘤体和周边重要脑血管、运动神经没有发生粘连,不存在术中损伤关键神经造成偏瘫、失语的高危风险,具备完整手术切除条件。” 话音刚落,憋了两天的李家众人长长呼出一口闷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谢芬芳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连日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 专家顿了顿,继续补充喜讯:“除此之外,从肿瘤生长速度、形态边界、影像学密度特征综合研判,肿瘤良性概率偏高,不过最终确诊还要等术后离体标本的病理活检,从临床经验判断,良性概率能达到八成以上。” “综合患者身体各项指标,身体耐受度达标,科室经过统筹排班,敲定在后天上午八点准时开展开颅切除手术,术前这两天我们会针对性做术前营养调理、术前用药,稳定患者血压与各项体征。” 一个又一个好消息接连传来,原本笼罩在李家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不幸中的万幸(第2/2页) 陈康林兄弟二人更是难掩激动,当场弯腰向一众专家连连道谢。 众人再三向专家致谢后,步履轻快返回病房,第一时间把会诊结果告知躺在病床上的李玉梅,原本整日忧心忡忡、害怕拖累晚辈的李玉梅,听闻可以手术、大概率是良性,紧锁多日的眉眼终于舒展开,脸上露出入院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转瞬到了正月初五。 清晨七点不到,李家所有人早早起床齐聚病房,医护人员准时前来做术前麻醉评估、术前备皮,八点整,李玉梅被医护人员平稳推送进手术室。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缓缓闭合,红色的手术指示灯骤然亮起,一扇门隔开两个世界,门外等候区瞬间被紧张的气氛填满。 陈康林兄弟心绪焦灼,来回在走廊踱步,时不时驻足望向手术室大门;李建国、李建新、李建军三兄弟并排坐在等候长椅上,个个神色凝重,指尖不停揉搓,时不时抬眼望向手术室指示灯;谢芬芳双手紧紧交握,嘴里不停小声默念祈福的话语。 林如意一大早便驱车赶到医院,安安静静陪坐在李安平身侧,看着身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的李安平,她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将温热的早餐递到他手中,时不时伸手轻拍他的手背安抚情绪。 手术原定预估时长五个小时,可时针一点点挪动,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飞速流逝,手术室的红灯依旧稳稳亮着,没有半点熄灭的迹象,等候区众人的心再度揪紧,先前因为会诊喜讯放下的担忧再度涌上心头。 李安平早饭一口未动,林如意看他心神焦灼,便陪着他在走廊缓步走动,轻声闲聊分散注意力,缓解紧绷的情绪,可所有人都清楚,没有手术结束的消息,谁都无法真正安心。 不知不觉五个小时悄然过去,走廊里的空气越发沉闷,陈康林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反复起身去往护士站打探消息,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手术仍在进行中。 就在众人濒临心神崩溃之际,林如意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人正是母亲穆雅清。 她连忙走到僻静角落接起电话,短短数十秒通话过后,林如意原本紧绷的脸颊瞬间绽放灿烂的笑意,挂完电话快步冲到等候人群中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喜悦: “好消息!我妈刚刚接到主刀专家的电话,手术全程十分顺利,肿瘤完整切除,术中没有损伤任何脑神经与关键血管,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出现大出血、颅内水肿等突发高危情况,现在已经顺利结束手术,正在苏醒室观察!另外,离体肿物紧急初步生化筛查结果出炉,确认是良性脑膜瘤!” 一句话落地,整个等候区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下一秒,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情绪彻底爆发。 谢芬芳第一个捂着脸失声落泪,连日的忐忑、煎熬、担忧尽数化作喜悦的泪水,李建军、李建国、李建新三兄弟也是喜的红了眼眶。 李安平长长吐出积攒许久的浊气,眼眶湿热,转头看向身旁满眼笑意的林如意。 “佳佳,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你妈妈。” 第282章 吃夜宵 第282章吃夜宵 ps:为了感谢书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今天晚些时间还会加更一章。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手术室大门打开,医护推着尚在昏睡的李玉梅转入重症监护室,隔着监护室的玻璃,众人望着病床上平稳吸氧的大姑,悬了数日的心彻底落地。 接下来的一整天,大家轮流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按照医生嘱咐等候探视时间,医护每日定时出来通报患者苏醒情况,各项生命指标稳步向好,术后没有出现任何并发症。 次日上午,医院放开短时探视权限,李安平换上无菌探视服,独自进入重症监护室看望大姑。 经过一夜休养,李玉梅已经缓缓苏醒,意识清醒,虽然身体虚弱不能说话,但看到侄子进来,费力抬了抬眼皮,露出温和的笑意。 短短五分钟探视时间结束,走出监护室,李安平同大伯、小叔、父母等人仔细商议后续安排。 大姑后续还要在重症观察两到三天,之后转入普通病房静养康复,家里长辈轮流留下来陪护即可,自己假期时间已到,初七还要值班,需要马上返程赶回县里。 直到这个时候,陈康林两兄弟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小表弟,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一县的副书记,在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眼里,一个镇长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更何况一县的副书记,那绝对是平时压根接触不到的人物。 家人理解他身上的工作重担,再三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安心回去工作,不用牵挂病房事宜。 辞别一众亲人后,林如意亲自开车送李安平前往京城机场。 车流缓缓,往日谈笑风生的两人此刻气氛多了几分离愁。 一路上,林如意时不时侧头看向身旁的李安平,眼底满是不舍,这次李安平虽然人进京了,但两人私下相处的时间极少,转眼又要分开。 车子缓缓停靠在机场出发航站楼门前,偌大的停机坪隐约能看见起降的民航客机。 李安平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林如意也跟着一同下来,站在候机大厅门前,眉眼带着淡淡的落寞。 “学长,大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每天过去看一下的,过了元宵年,我也会回去东山省,很快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李安平含笑点头,目光温柔:“辛苦你这些天全程奔走帮忙,我们东山省再见!” 再三挥手告别后,李安平转身走进航站楼,频频回头,林如意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身影消失在人流深处,才缓缓坐回车中,目送飞机腾空远去。 经过约一个半小时的飞行,飞机到了静海市,又是数小时的辗转长途客运,到了南平市,在南平长途车站李安平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双门县。 等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双门县城熟悉的街景,时针已然指向夜间八点五十分。 一路舟车劳顿,加上中午在机场简单啃了几口便当,李安平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肠辘辘。 一个人吃宵夜终究无趣,思来想去,他拨通了苗兴礼的电话。 苗兴礼是土生土长的双门人,家就在县城,妻子也是双门县的,新春期间应该没有外出走亲访友。 电话很快接通,“书记?您回来了?” “刚到县城,一路赶路饿得厉害,你要是没事,过来陪我去桂花北路那边吃点宵夜?”李安平说道。 苗兴礼连忙应下:“我在家闲着呢,马上就到!那我在桂花北路路口那边等您。” 挂断电话,李安平缓步朝着桂花北路走去。 桂花北路的中段有一条老街,是双门县远近闻名的宵夜聚集地,本地人都习惯唤它“百味街”。 街道不算宽阔,两侧是老式临街铺面,各类面馆、卤味店、小炒店一家挨着一家,道路空地上还摆着不少流动夜宵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吃夜宵(第2/2页) 炭火滋滋作响,饭菜香气混杂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即便临近夜间九点,整条街巷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走到桂花北路中段路口时,苗兴礼已经等候在此。 两人寒暄两句,并肩往街内走去,目光四下扫视,想找一处空座。 行至中段一处小炒摊旁,只见一张方桌旁坐着两名年轻姑娘,桌边围站着三个染着黄头发、穿着花里胡哨的青年。 几人言语轻佻,不断围着姑娘说笑纠缠,姿态流里流气。 李安平扫了一眼,对方只是言语挑逗,并未做出动手动脚的过激举动,便暂且安下心思,没有贸然上前干涉,和苗兴礼径直从桌旁走过。 可就在两人行至桌边的瞬间,其中一名短发姑娘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主动出声问好:“书记好,苗书记好!” 李安平微微一怔,并不认识眼前的姑娘。 苗兴礼停下脚步,笑着颔首回应:“原来是小王啊,你也在这吃宵夜?” 随即转头向李安平介绍,“李书记,这是开发区党政联合办公室的王娅娜,小姑娘笔杆子不错,日常写材料、办事务都很机灵。” “你好。”李安平面带和气,微微点头致意。 三名黄毛青年听到“书记”二字,又看两人举止沉稳、气度端正,再联想到县城里的领导干部,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他们本就是街头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专挑单身女食客搭讪骚扰,此刻察觉可能遇上了公职领导,哪里还敢继续逗留,对视一眼后,灰溜溜地转身快步溜走。 王娅娜见状,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胸口,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 李安平见状笑着问道:“刚才这几个人你们认识?” “不认识,完全是陌生人。”王娅娜连连摇头。 她身旁另一位眉眼灵动的女孩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几分愤懑: “之前就听别人说过,百味街经常有这类闲散混混游荡,专门骚扰独自或者没有男的陪着的女食客,今天算是亲身遇上了,多亏两位领导路过,帮我们解了围。” 王娅娜连忙互相介绍:“这是我朋友辛莙,在县电视台工作。”又将李安平和苗兴礼的身份向辛莙介绍了一下。 辛莙闻言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李安平,眼神里满是好奇。 王娅娜看出好友的心思,掩嘴轻笑。 简单寒暄后,王娅娜热情邀约:“两位领导,我们这边位置空出来了,不嫌弃的话就坐这儿一起吃吧?” “多谢好意,就不打扰你们朋友小聚了,再往前走走应该还有位置。”李安平笑着婉拒,和苗兴礼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走出几步远,辛莙就拉着王娅娜低声追问起来,不停打听李安平的年纪、履历和工作事迹,眼里兴致十足。 王娅娜一边打趣闺蜜犯花痴,一边细细讲述平日里听闻的关于这位年轻副书记的种种事迹,两人说说笑笑,方才被骚扰的阴霾一扫而空。 李安平和苗兴礼往前走了两个摊位,终于寻到一处空桌落座。 点了四道家常下酒菜,又要了一大瓶雪碧,李安平额外加了一碗白米饭。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起县里近期的大小事务。 新春假期即将结束,开发区复工、国有食品厂改制收尾、“一村一品”美丽乡村项目筹备等多项工作都提上了日程,你一言我一语,梳理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就在两人吃得正酣时,整条百味街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尖叫、呼喊声,桌椅翻倒、锅碗瓢盆摔碎的脆响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祥和的宵夜街瞬间乱作一团,俨然一副兵荒马乱的模样。 第283章 突查城管局(为感谢书友加更) 第283章突查城管局(为感谢书友加更) 李安平和苗兴礼闻声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街口方向,两名身着城管制服的人员,身后跟着四名身材壮实的闲散男子,手持橡胶警棍,如同扫荡一般沿街呵斥驱赶流动摊贩。 他们态度蛮横,不由分说就掀翻摊位、踢翻桌椅,摊位上的食材、厨具散落一地,偶尔有摊主上前多说几句,就会挨上几棍。 一时间,摊主们又惊又怒,不敢上前阻拦。 “太过分了!哪有这样执法的!”李安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混乱之中,王娅娜和辛莙也被吓得连忙起身,快步跑到李安平他们边上。 李安平神色冷峻,目光扫过现场狼藉的场面,转头问道:“你们俩谁的手机能拍照?” 辛莙立刻举起手机:“我的可以,能拍照,还能录制10秒的视频。” 王娅娜则回答她的手机只能拍照。 李安平一听辛莙的手机能录视频,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们二位,把现场执法的画面、被损毁的摊位都拍下来,留存好证据。” 安排好取证事宜,李安平立刻行动。 县城城区的府城镇派出所就在桂花北路附近,距离不到三百米,他第一时间拨通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顾辉的电话。 “顾书记,桂花北路百味街,城管人员粗暴执法,打砸流动摊贩,场面混乱,麻烦你立刻安排派出所警力过来控制现场。” 另一边,苗兴礼按照李安平的吩咐,接连拨打县城管局局长林蕴财的电话,电话一直响着,但没人接听,之后他又打城管局的值班电话,也是始终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拨通了城管局副局长高晓初的手机号,电话接通后,苗兴礼只简单说道:“高局长,李书记现在在桂花北路,城管局执法出了问题,你马上赶过来。” 短短几分钟,远处传来警笛声。 府城镇派出所所长陈玮今天正巧在单位值班,接到顾辉指令后,不敢耽搁,带着所内除固定岗之外的十余名民警、协警,火速赶到现场。 一抵达现场,民警迅速将两名城管以及随行人员控制起来,协警则一边安慰受损摊主,劝导围观群众不要慌乱,一边叮嘱所有摊贩暂时保留现场,不要自行收拾物品,等待公安机关固定证据。 没过多久,一辆公务轿车驶来,顾辉推门下车。 陈玮连忙快步上前敬礼,将现场情况简要汇报。 另一边,被控制的两名城管一人不停向民警辩解喊冤,另一人则偷偷掏出手机,急急忙忙拨打电话,显然是在向直属领导通风报信。 顾辉听完汇报,目光四周扫了一下,看到不远处的的李安平,随后带着所长陈玮走了过去。 “李书记好!” 就在这时,又一辆出租车疾驰而至,城管局副局长高晓初匆匆下车。 他一眼就看到满目狼藉的街道,脸色瞬间凝重。 两名被控制的城管见到领导,像是抓到救命稻草,高声呼喊起来。 可高晓初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李安平和顾辉面前,神色恭敬又愧疚,主动躬身认错:“李书记、顾书记,实在抱歉,是我们城管局管理不力,执法人员如此野蛮行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苗兴礼此前和李安平提过,现任城管局局长林蕴财,是县委书记金满江上任后提拔的干部。 此人行事向来简单粗暴,在县里口碑极差,百姓私下都戏称他为“林扫光”。 而且林蕴财还在局内搞一言堂,独断专行,就连分管城管局的梅副县长交待的工作,他都时常阳奉阴违,拒不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突查城管局(为感谢书友加更)(第2/2页) 目睹眼前乱象,李安平本就怒火中烧,但见高晓初态度诚恳,主动揽下责任,并非推诿狡辩之辈,便压下心头火气,没有当众发火。 沉声问道:“今晚城管局是哪位领导带班值班?” “是林蕴财局长亲自值班。”高晓初如实回答。 李安平当即看向派出所所长陈玮:“安排民警,将涉事人员全部带回派出所做笔录,逐一登记受损摊贩、围观群众的信息,详细记录财物损失,并固定好影像证据。” “是!” 陈玮恭敬的敬了一礼,转身立刻安排人手开展工作。 随后李安平又转头看向王娅娜:“小王,你们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妥善保存,用u盘拷下来,明天把东西交给你们主任。” 王娅娜连忙点头应下。 初步处理完现场事宜,李安平示意众人上车,一行人坐上顾辉的公务车,径直驶向城管局大院。 途中,李安平拨通了县纪委书记刘春生的电话,得知对方人在县城家中后,让他即刻赶往城管局会合。 车辆抵达城管局门口边上,李安平让司机先停下车,在这里等刘春生过来。 大约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到了这里,刘春生从车里出来。 李安平等人也下了车,和刘春生一起向城管局走去。 路上,苗兴礼简单的向刘春生汇报了一下之前在桂花中路夜宵街发生的事情。 城管局院内一片漆黑,值班室门窗紧闭,看不到半个人影,明显无人在岗。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灯火通明,在大院都能听到里面喧闹的说笑和吆喝声,十分热闹。 高晓初带着众人顺着楼梯走上二楼。 办公室房门半开着,里面的景象清晰可见。 六名男子围站在一张办公桌四周,一个个低着头,正在玩推牌九。 每人身前的桌面上,还摆着许多现金,吆五喝六的“叫牌”之声不绝于耳。 刘春生见状脸色骤然铁青,上前一步猛地推开房门,“哐当”一声巨响,房门重重撞在墙壁上。 屋内的赌徒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愣,正对房门的一名中年男子勃然大怒,张口呵斥: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政府机关吗?就敢随意乱闯?” 随后,这人看到跟在刘春生后面的高晓初后,他语气虽然稍缓,却带着几分讥讽般的阴阳怪气。 “原来是高副局长,怎么?你也想来凑一局玩玩?” 话音未落,李安平等人陆续走入屋内,顾辉身旁身着警服的司机也紧随其后。 屋内众人这才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都给我站好了!”李安平冷声喝止。 顾辉的司机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按住桌面,制止众人想要收拢现金和牌具的动作,要求所有人原地站立。 方才呵斥人的男子顿时慌了神,连忙堆起笑脸打圆场:“都是自己人,值班之余消遣一下而已,高副局长你这样搞就没有意思了,回头林局那里你也不好交待。” 话语的最后,还带着一副淡淡的威胁。 男子知道高晓初在局里因为不愿加入林局那头,一直被林局压制,所以以为晚上是高晓初特意报警来搞他们。 司机不理会他的说辞,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对着现场赌桌、现金以及在场人员接连拍照取证。 李安平目光冷冽,开口发问:“今晚城管局值班领导是谁?” 第284章 突袭检查 第284章突袭检查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高晓初连忙出声介绍:“这位是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李书记。” 听闻眼前年轻男子竟是县里的主要领导,六名赌徒吓得脸色惨白,其中一人颤声回答:“是……是林局值班。” “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回单位。”李安平语气不容置喙。 那人慌忙掏出手机拨打林蕴财的电话,可电话铃声反复响起,始终无人接听。 他额头上冷汗直流,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顾书记,你通知一下派出所的人过来,赌博的事该怎么处罚,就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处理。” 顾辉立即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府城镇派出所今天也算是有够累了,这边夜宵街的事还没忙过多呢,这边接到顾辉的电话后,一名刚被叫回来的副所长,带着人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见处理事情的民警到了现场,李安平便无意在此多做纠缠,直接转头离开。 一行人刚走出城管局大门,墙角处突然窜出一名男子,快步跑到高晓初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说完便迅速闪身离开。 高晓初听完,脸色几番变化,快步走到李安平面前低声汇报: “李书记,刚收到消息,林蕴财今晚根本没在单位,他和几名企业老板去了县城的‘金三角’夜总会。” 李安平眼神愈发冰冷,沉声道:“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顾辉:“立刻联系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抽调警力,在金三角夜总会前后门布控,原地待命。” 接着又吩咐刘春生:“通知纪委工作人员赶赴现场,我们晚上就直接来个干部‘八小时外’监督突击检查。” 随后他又拨通县委组织部部长杨爱国的电话,得知他人在安泰县那边,便给组织部副部长杜达林打电话。 杜达林原先是蒋昌明的人,蒋昌明在调走时,特意把他介绍给了李安平认识,也算是为杜达林这位老同事留了个后路,以免自己走后被人清算。 杜达林在接到李安平的电话后,立即给部里留守的值班人员打电话,还给知道的几名家住县城的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加班。 一道道指令快速下达,各路人马迅速行动。 不多时,多方人员全部抵达金三角夜总会门外集结。 李安平简单分工,民警封锁前后出入口、控制前台,随后他和纪委、组织部工作人员随同民警一同入场,逐一核查在场公职人员身份,做好登记备案。 夜总会前台工作人员见大批民警突然进来,吓得脸色发白,伸手就要去按内部警报,被民警及时制止。 带队的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表明来意,告知是核查人员,并让前台给负责人打电话,前台这才战战兢兢地拿起电话打给在场的负责人,负责人过来后,也不敢多说什么,领着一行人直奔林蕴财所在的8208包厢。 包厢房门被民警一把推开,屋内景象不堪入目。 主灯光全部关闭,只有彩色旋转射灯胡乱闪烁,劲爆的舞曲震耳欲聋。 四名中年男子各自搂着年轻女子,举止轻浮不雅,搂抱亲吻,各自的手有的伸在女孩的上衣里面,有一个甚至把手伸在裙子里面,场面简直不堪入目。 负责人快速跟着民警,迅速打开灯,并关掉了音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突袭检查(第2/2页) 室内灯光被瞬间打开,包厢内的人猝不及防。 其中一名酒气熏天的男子勃然大怒,张口怒骂:“哪个派出所的?知不知道我是谁?不想干了是不是?” 李安平在包厢门口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旁边的杜达林告诉李安平,说话这人就是城管局长林蕴财。 李安平进入包厢,冷声说道:“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别人穿不了这身警服。” 林蕴财晚上喝得有点多,再加上骤然开灯眼睛不适,压根没看清来人,依旧嚣张跋扈喝道:“你又是哪根葱?毛没长齐的小子,跑老子面前来装大头蒜!” 就在他大放厥词之际,他身旁一名陪同的企业老板看清门外众人,酒意瞬间吓醒大半,连忙站好,恭恭敬敬地躬身问好: “李书记好!” 包厢内的气氛突然沉寂。 林蕴酒意上头,原本还趾高气扬,可当身边的老板躬身问好,再看清门口陆续进来的李安平、刘春生和顾辉三位县委领导后,浑身的酒意瞬间被惊出大半。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脸上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整个人像僵住了一般,脸色由红转白,又渐渐变得铁青。 随行民警迅速上前,逐一核对在场人员身份。 核实完毕,现场秩序基本稳住。 李安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林蕴财,淡淡的说道:“林局长,你的值班,倒真是与众不同啊!” 说完话,李安平扭头就走。 来到一楼大厅,坐在休息区上等了一会儿后,上去检查的人陆续回来。 一番清点下来,在这家夜总会现场查到公职人员共计二十余人。 从纪委与组织部工作人员登记的情况来看,其中五名干部是过年带着家属前来唱歌消遣,属于节日正常娱乐,另有三人是多年同窗趁着春节聚会。 剩余的那些人,皆是接受那些老板或者其他的服务对象私人宴请,全程由那些宴请人买单,并且都叫了陪侍女性,场面乌烟瘴气。 检查的纪委和组织工作人员,登记工作做的很细,每一个名字、所属单位、在场情况都被详细备注,也同步拍照留存证据。 李安平听了汇总的情况,转身对一旁的刘春生和杜达林吩咐道: “今晚所有登记在册的人员,按照县里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相关文件精神,规定逐一核实情况,区分正常聚会、违规接受宴请、涉低俗陪侍等不同情形,逐一谈话取证,依规依纪拿出初步处理意见,所有材料务必做实做细,后天上班后立即报给县委。” “明白,我们立刻落实。” “好的,李书记!” 刘春生与杜达林齐声应下。 安排妥当现场工作,李安平带着顾辉、苗兴礼等人转身离开夜总会。 纪委、组织部以及民警留守,继续完成后续笔录工作。 李安平坐上顾辉的公务车,返回县委常委小区。 车上,李安平对顾辉说道:“顾书记,从今晚在夜宵街看到的情况,夜市、学校周边应该有长期游荡的闲散人员、地痞二流子,这个乱象必须彻底整治,你们公安机关要尽快行动起来,肃清街头不良风气,给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好的,我会立即部署,在节后第一时间启动整治。”顾郑重领命。 第285章 林蕴财的取死之道 第285章林蕴财的取死之道 第二天是正月初七,春节假期最后一天。 清晨天刚亮,李安平便早早起床锻炼。 等他结束锻炼,洗漱完毕后,许宁和钱良平已经带着早餐到了,吃了早餐后,坐车前往县委。 李安平先是在县委、县政府大院,逐一走访各个值班科室,向坚守岗位的工作人员拜年、慰问,叮嘱大家站好假期最后一班岗,节后迅速收心归位,投入正常工作。 离开县委大院,又赶往县经济开发区。 开发区办公楼内,假期值班人员全部在岗,值班的是管委会副主任陈保民,提前结束休假返岗党政办主任楼月。 两人陪着李安平在值班的办公室慰问一圈,等他要离开时,楼月将一个黑色u盘递给他。 “李书记,这是今早王娅娜送过来的,里面是昨晚夜市城管粗暴执法的照片和视频,我已经核对过,原始文件都完整留存了。” “辛苦了。” 李安平接过u盘收好,随即离开了开发区办公楼。 接着他又赶往美丽乡村在建工地。 工地上热火朝天,工人们初六便已经全面复工,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 李安平走到施工一线,和工人们亲切交谈,送上新春问候,又找到项目负责人,反复强调施工安全、工程质量两大底线,要求合理安排工期,杜绝抢工期、忽视安全的问题。 一圈走访下来,转眼就到了中午时分,李安平驱车返回县委大院。 而就在李安平奔波各处慰问督查的同时,县城另一头,县委书记金满江的家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城管局局长林蕴财。 昨天晚上,林蕴财是辗转反侧,躺在床上睡不着起来踱步,踱着步又感觉腿脚无力,可谓是躺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一直熬到天亮。 天一亮,林蕴财洗漱一番后,强打精神。 他准备了两条高档香烟、两瓶名酒,提着礼品登门拜年。 昨夜在夜总会被当场查获,他心知大事不妙,思来想去,还是想依仗自己是金满江一手提拔的身份,上门哭诉一番,或许能蒙混过去。 进门后先是一番客套的拜年寒暄,几句场面话过后,林蕴财立刻换上一脸苦相,大倒苦水。 “书记,我这年过的实在憋屈,昨晚值班出了点小状况,李书记带着纪委、公安突然上门检查,而且昨晚就只盯着我们城管局查,这不摆明了是冲着我来,刻意找我的麻烦啊。” 他话锋一转,开始刻意挑拨:“我知道城管局的工作可能存在一些问题,可哪个局没有这些类似的小问题,他这明显就是借着查值班、查作风的由头针对我。” “说到底,就因为我是您这边的人,我看他是摆明没把您这位县委书记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县里的工作怕是都难以统筹推进了。” 这番话,要换作之前金满江对李安平满腹意见的时候,或许有些用。 但昨夜城管局乱象、林蕴财通宵脱岗、违规出入夜总会、接受企业宴请并沾染低俗陪侍等一系列事情,联络员萧斌连夜就将完整经过汇报给他知晓。 林蕴财昨晚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触碰纪律红线,如今不仅毫无悔改之意,一大早跑来不认错、不反省,反倒想搬弄是非、挑动班子矛盾,这摆明了是把自己当枪使,自己这位县委书记难道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蠢货? 年初二的时候,金满江专程前往省里拜访老领导。 老领导那一席谈话,让他如芒在背、冷汗直流。 老领导问他,什么是县委书记,怎么才算是一位好的县委书记,上级考量一位县委书记是否合格,标准是什么。 金满江回答了,但他知道自己的回答老领导不满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林蕴财的取死之道(第2/2页) 后来老领导语重心长的和他说了一段话。 “小金,县委书记最重要的两项工作,一是管好人,也就是维持班子团结和全县干部队伍不出问题;二是用好人,也就是会统筹全局,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三是会统筹,也就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知道哪些工作重要,哪些工作次要。” “经常听人说,副手出风头,县委书记负责配合很丢人,其实这是一种完全错误的认知,你要明白,不管县里哪一位的工作出成绩了,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这不是配合,而是你作为县委书记,认可了这项工作的重要性,给予支持。” “为什么无论一个县里,谁的工作出了大成绩,上级领导总会把成绩的一部分归到县委书记身上,因为县委书记是一县的一把手,只有县委书记支持了,这项工作才能做的好;相反,如果县委书记在后面拖后腿,那么任何工作都别想做好。” 那位老领导深耕地方多年,一针见血地点明县委书记的核心职责与性质。 这番点拨,让金满江彻底反思过往的行事方式。 林蕴财见金满江的脸色有些不好,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更加卖力的说着。 金满江心底的火气节节攀升,对这个自己亲手提拔的下属,已然彻底失望。 本来,金满江还准备着,看在对方跟着自己几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给他一个体面的下台方式,现在看来,这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等林蕴财停下了话后,金满江只是淡淡的说了声,“我知道了!” 随后,金满江端起桌上的茶杯,林蕴财便识趣的起身告辞。 起身离开时,趁金满江不注意,偷偷将一个厚厚的红包留在了沙发上。 这个小动作被金满江尽收眼底,只觉得又是一阵恶心,心里更是将林蕴财判了“死刑”。 林蕴财走后,金满江立刻拨通了县纪委书记刘春生的电话,让他即刻带两名纪委工作人员来自己家中。 刘春生有些奇怪,不知道金满江打这电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立即带着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到了金满江家里。 金满江指着沙发上的红包,“老刘,刚刚林蕴财说是上门给我拜年,临走却偷偷留下红包,你们纪委当场登记、封存带走。” 刘春生一听,这林蕴财还真的跑到书记这里来求救了,不过看金满江这架势,估计够呛。 工作人员在那边做登记时,金满江又对刘春生说道:“对了,老刘,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提到过,曾经接到过林蕴财的相关举报,为什么不深入去调查?” “是的,书记,有十多封举报信,但因为全是匿名举报,出于工作上的通盘考虑,纪委便没有深入调查。” 刘春生嘴解释是因为匿名举报的原因,心里却暗暗诽议,还不是你这位书记当时不让我们查,说匿名举报全都去查,会伤了干部做事的积极性。 金满江沉吟了下,“关于林蕴财的问题,既然之前有人多次举报他执法粗暴、以权谋私、吃拿卡要,那现在就深入的展开调查,针对举报的问题逐条核查,一查到底!” “明白。”刘春生应道。 金满江又问道:“昨夜在夜总会查到的那些干部,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李书记的意思是,区分正常亲友聚会、违规接受管理服务对象宴请、违反干部八小时外纪律、涉黄涉赌等不同情形,依规依纪严肃处置,绝不姑息。”刘春生回道。 “嗯。”金满江点了点头,“安平书记既然已经有了明确指示,你们就照着他的指示去办,在这件事上,我完全赞同安平书记的意见。” 第286章 烫手山芋 第286章烫手山芋 下午的时候,李安平坐在办公桌前,逐一审阅年前各乡镇上报的作风自查初稿,笔尖在文件上圈圈点点,标注着修改意见。 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敲响,许宁带着纪委书记刘春生进来。 刘春生神色凝重,眉宇间带着几分棘手之意。 “李书记,有个突发情况,我过来跟您汇报一下。” “坐,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李安平放下手中的钢笔,抬手示意他落座,许宁给刘春生倒了一杯热茶后,便立即出手,并顺手带上了门。 刘春生喝了一口茶水定了定神,“昨天夜里在金三角夜总会查到的一众人员里,有东岭镇党委书记林宝富。今天上午我们按照既定方案,分批约谈昨夜涉事人员,轮到林宝富的时候,出了一桩意外。”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怪异。 “这林宝富虽然是个酒鬼,但平日里看着也算圆滑,可一踏进纪委谈话室,心理防线直接彻底崩溃,当场吓得手足无措,甚至失态尿了裤子。” “还没等记录员问话,他就跟倒豆子一样,主动交代了不少问题,其中最关键的一件,是他此前登门向周县长送礼行贿的事。” 李安平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说具体情况吧!” “据林宝富本人供述,此前他专程去周启山住处拜年,带去了两袋本地土特产。他在其中一袋特产里面,偷偷夹带了两万元现金。” 刘春生把林宝富的口供简明扼要地复述出来,“他主动交代这件事,我们也是始料未及。” 他心里清楚,汇报这件事,等于是给李安平丢了一个烫手山芋,问题是这种事情既然当事人已经交代出来,那就无法隐瞒。 听到这番话,李安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头瞬间沉了下去。 周启山自从新春老干部团拜会上口无遮拦,当众抨击双门本土干部、暗指上级落实政策不力之后,各方就心知肚明,这位从省委下派的代县长在双门已经彻底待不下去了。 黄清辉那边也给他漏过口风,市委方面已经在暗中协调,计划年后就让周启山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其调离双门县,算是给省委下放的干部留了体面。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收受现金礼金的问题,局面一下子变得错综复杂。 两万元现金,对于一名正处级干部来讲,受贿金额不算大,但内里牵扯的人情、派系、上下级关系盘根错节。 若是私下压下消息,一旦日后东窗事发,知情不报、包庇违纪干部的帽子,就会扣在双门县委班子头上,自己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更何况对于这种违法受贿的人,李安平可没有包庇的想法。 可如果依规上报,在外人眼里,难免会被解读成双门本土势力刻意针对、落井下石,趁周启山即将调离之际制造事端。 不仅会让市委难堪,甚至还会被上层质疑,双门县领导班子内部斗争激烈,影响整个县域班子的外界评价。 一时间,两难的处境摆在了面前。 李安平沉思良久,抬眼看向刘春生:“核心关键点我问一下,也是定性这件事的根本,林宝富送礼时,有没有明确告知里面装了现金?周县长收下土特产的时候,是否知晓袋中藏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烫手山芋(第2/2页) 这是定性的关键一点。 知晓并收下,就是典型的受贿违纪;不知情、单纯收下土特产,性质则会截然不同,最多只是违规收受礼品,两者的处理方式、处分力度天差地别。 刘春生摇了摇头:“我听完口供后第一时间亲自追问核实了。林宝富说,当时他只是旁敲侧击暗示了几句,并没有明说里面有现金,周启山接过礼品之后,当场没有打开,直接就收下了。从目前的口供来看,暂时无法认定周启山事前知情。” “这下就更棘手了。” 李安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暗示不等于明示,当场未打开,也给事实认定留下了模糊空间,因为现在无法确定周启山之后有没有打开看,有没有发现钱。 李安平沉吟片刻,“这件事牵扯到在职县领导,以我们两个人的权限,没法擅自做主,也不能私自压下,这事还是先向金书记汇报吧!” 说罢,李安平给金满江打去电话。 “金书记,打扰您休息了,刚才刘书记过来我这边,汇报了一件突发的棘手事,需要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的金满江一听李安平的语气,就知道事情不小,或者说事情特别棘手,要不然李安平这位值班的副书记,自己就能处理,需要向自己汇报的,事情就小不了,或者说麻烦肯定不小。 “我在家,不过你们不用过来,我正准备回县委办公室,你们去我办公室等我吧。” 李安平和刘春生两人到金满江的办公室外,等了十多分钟后,萧斌先到了,他连忙打开金满江的办公室,请两人进去在会客区等,并给两人泡了茶。 没过几分钟,金满江到了。 落座之后,刘春生不再耽搁,将林宝富在谈话中主动交代行贿、送礼夹带两万元现金,以及双方当时的细节、目前的口供情况,一字不落地向金满江汇报了一遍。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金满江听完之后,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久久没有出声。 他心里和李安平有着一模一样的顾虑。 周启山团拜会上失言,得罪了全县老干部,市委早已敲定方案,年后就将其调离,本是一场平稳收尾的局面。 如今半路杀出这么一桩事,实在让人左右为难。 把事情压下来?他不敢。 哪怕他身为县委一把手,包庇违纪干部是重大失职,一旦后续线索败露,肯定会被追责,自己多年的仕途也会受到重创。 可如实向上汇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无异于在周启山临走之前“补一刀”,市里必然会认为双门班子内部矛盾激化,连表面的和睦都维持不住,市委领导也会因此心生不满。 一边是纪律底线,一边是人情与官场规则,进退皆是难题。 金满江思来想去,眉头始终没有舒展,看向李安平和刘春生。 “你们两个怎么看?这件事……” 第287章 南平市的倒霉年 第287章南平市的倒霉年 金满江话虽然没有说完整,但李安平和刘春生都明白他的意思。 刘春生苦笑着摇了摇头,显然这位纪委书记没有主意了。 李安平沉吟了一下,说道:“书记,既然事情已经出来了,瞒不住,也绝对不能瞒,更不能私下压下,要不然,这责任反而压到我们身上了。” “我的意见是,纪委既然已经掌握了这个情况,我们按纪检工作的正常流程,如实向上一级纪委报告,至于外界怎么揣测、市里会不会觉得我们刻意针对,这些我们想再多都没用。” 金满江静静思索片刻,反复权衡利弊,不得不承认,李安平的建议,是眼下唯一稳妥、也是唯一合适的选择。 毕竟事已至此,无论上面的领导怎么看待这件事,都不是双门县能左右的。 “你说得有道理。” 金满江缓缓点头,做出了决定,“就按你说的办。春生书记,你现在立刻回到纪委办公室,整理好完整笔录、证据材料后,给市纪委颜军明书记打电话,口头先行汇报,后续书面材料,明天上班后报送上去,当然,如果颜书记有其他指示,就按市纪委的指示去办。” “好的,书记,我马上就去落实。”刘春生应声起身,快步离开办公室,赶回纪委整理材料。 办公室里只剩下金满江和李安平两人。 金满江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以为这一位的事情已经揭过去了,我们接下来也能踏踏实实推进发展,没想到又横生枝节。这人,还真是一根搅屎棍,临走都不让我们安生,不过,也幸好要走了,否则时间长了,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事!” 金满江对于周启山的这番评价,或者说是怨言,李安平也是认可的,这家伙才来这么短的时间,就折腾出这么多事,还真如金满江形容的,就是一根搅屎棍。 “世事难料。”李安平点了点头说道,“书记,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相信市里自有判断。” 金满江默默地点了点头。 …… 花岩县的一位副县长,大年初五到海曲市走亲戚。 他们家的亲戚里,也有个不是好的,喝了酒后带着他去找小姐按摩,按着按着,不知道是酒壮怂人胆,还是酒后乱性,反正就胡搞起来,还是两男两女一起,在一个房间赛上了,结果声音太大,被隔壁的客人听到,就偷偷打电话报了警。 被警察当场抓住后,当时这位副县长不知道是喝了酒,脾气变大了,还是酒喝多了变傻了。 当场大喊着自己的身份,用来威胁警察,好了,这下子出了个大洋相了,现场还有其他群众在,这事弄的海曲那边的警方,想悄悄的内部处理都不行了。 海曲市只好把这件事通报给了南平市,第二天,南平市纪委就去那边带人回来,结果纪委干部满程都是红着脸,没办法,太丢人了,毕竟人家一开口就是“嫖娼的南平干部”。 出了这种事,南平市的几位主要领导也都提前结束了休假,市纪委书记颜军明当时在接到海曲市那边的通报时,就第一时间回到市纪委处理事情。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正在看卷宗的颜军明。 他拿起电话,没听一会儿,原本平和的神色,逐渐变成了苦瓜脸,皱起的眉头简直能夹住苍蝇。 电话那一头,刘春生将林宝富交代的送礼一事、涉案金额、现场细节原原本本汇报完毕后,就静静等候颜军明的指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南平市的倒霉年(第2/2页) “知道了,先等待通知吧!” 颜军明只觉得一阵头大,淡淡的回了一句,便挂断电话,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他作为市纪委一把手,对周启山的情况了然于心。 此前市委碰头会已经商量过周启山的事,而后市委组织部也已经和省委组织部多次沟通协调,并达成了一致意见。 年后正式下发调令,以身体原因为由,将其调回市直部门任职,算是给各方都留足了颜面。 可偏偏在调任前夕,爆出疑似收受现金礼金的违纪问题。 查,还是不查?两个选择摆在面前,每一个都暗藏风险。 如果启动正式立案审查,周启山本就是省委下派的干部,马上就要调离,此时彻查,难免会让省委相关领导觉得南平市是故意找茬,落井下石,等于当面打了上级的脸面,可能会让省委会对市委产生不良的看法。 可若是视而不见、按下此事,谁敢担这个责任? 问题已经由基层纪委如实上报,线索明确、口供完整,一旦日后被其他渠道曝光,或是被上级巡视组发现,包庇违纪干部的罪名,足以让他这个市纪委书记乌纱帽不保。 颜军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这件事看似不大,牵扯的层级和人脉却极为复杂,俨然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短暂纠结之后,他清楚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单独拍板决定的。于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委书记的办公室电话。 南平市委书记办公室内,祁宏斌坐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后,听完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的完整汇报后,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宇间凝满了烦闷与无奈。 他缓步踱出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街道上往来的车流人流,心底连连叹气。 这个春节对南平市而言,实在算不上平顺,简直像是撞上了霉运。 年节期间风波不断,先是下辖花岩县一名副县长爆了个大丑闻,这事连省里都知道了,省领导打电话过来训他时,他可真是羞的无地自容。 这件事情的余波还未平息,没曾想双门县这边又陡然炸出一个大雷。 周启山收受礼金、夹带两万现金的线索,单看涉案金额并不算大案要案,可其中牵扯的人脉层级、官场博弈,远比普通贪腐案件要复杂得多。 祁宏心里比谁都清楚周启山的背景,此前周启山在双门县新春团拜会上失言,当众指责地方干部排外、落实上级政策打折扣,把整个双门县的本土干部和离退休老干部全都得罪透,班子彻底割裂,工作根本无法正常开展。 为此,他几番向上沟通,反复和省委组织部、省委相关领导协商,几番拉锯之下,省里才松口,达成默契,年后便以周启山身体不适、难以适应基层工作为由,将其调回省直部门,体面收尾。 这算是各退一步,既保全了省委的颜面,也解决了双门县的班子困局,本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如今临到调任关口,突然爆出疑似收受现金的违纪线索,一下子将原本微妙的平衡彻底打破。 祁宏斌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脚步略显沉重,内心反复权衡利弊,迟迟拿不下最终决断。 第288章 决定核查 第288章决定核查 若是彻查到底,顺着线索深挖,一旦查实,周启山明确知晓土特产袋内藏有现金,依旧选择收下,那么这就是实打实的违纪问题。 按照党纪党规,必须依规依纪作出处分。 如此一来,周启山调任回省直部门的体面安排就会彻底作废,省委那位力挺他的领导面上必然无光。 此前自己一再提议调离周启山,本就隐隐有“倒逼”省委的意味,此刻再查实违纪问题,无异于再次硬碰硬,很容易让双方的关系变得紧张,往后南平诸多工作恐怕会平添不少阻碍。 可若是选择按下线索、不予核查,风险更是难以估量。 如今线索清晰,当事人林宝富已经主动供述,笔录证据全都留在双门县纪委,属于明面上的问题。 现在刻意捂盖子,一旦日后风声走漏,或是上级巡视、督查组偶然发现线索,包庇违纪干部的罪责,就会死死扣在自己和南平市委头上。 身为市委一把手,这个责任他不愿担,也根本承担不起。 再者,干部作风、纪律底线是红线。 自己身为市委书记,若是明知有问题却视而不见,那全市的党风廉政建设就成了一句空话,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还有一层模糊之处最是磨人。 林宝富只进行了暗示,并未明说袋中有现金,周启山也没有当场开箱查验,这一细节直接决定案件定性。 如果查实周启山确实毫不知情,只是单纯收下土特产,那性质就轻很多,顶多是违规收受礼品,批评教育、诫勉谈话便可了结,甚至如果礼品价值不高,连违规收受礼品都构不上,这样也能保全各方颜面。 可一旦查实他事后发现现金,却依旧隐瞒、没有主动上交,那性质就彻底变了,这就构成了收受贿赂。 两种可能性,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如同两块巨石压在祁宏斌心头,让他左右为难。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踱步的脚步声回荡,良久,他停下脚步,眼神渐渐变得果决。 躲是躲不过去的,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拿起办公电话,让曹春江联系市长郭学军和市委副书记兼市委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如果两人在市里,就通知他们到自己办公室议事。 十多分钟后,郭学军和赵大虎先后到了祁宏斌的办公室。 祁宏斌抬手示意二人落座,让颜军明将双门县刚刚爆出的线索、前因后果,再次向郭学军和赵大虎两人汇报了一遍。 郭学军听完,当场愣住,随即苦笑一声,摇着头感慨:“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花岩县的烂摊子还没完全收拾利落,双门又出了这档子事。这周启山,人来双门没多久,闹出的风波却一波接一波,实在让人头疼。” 他心里同样打着算盘。 周启山的事情原本年前已经和省委那边沟通好了,这回如果真处理了他,难免给省委那位,南平故意搞事的印象。 可坐视不管,纪律规矩又摆在明面上,一时间郭学军也是满脸无奈。 赵大虎眉头紧紧皱起,以他和李安平的关系,对于周启山到双门县之后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决定核查(第2/2页) 原本以为调离就能平稳收官,没料到横生枝节。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线索已经浮出水面,捂着肯定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整个问题的关键,就卡在‘周启山是否知情’这一点上。查,是唯一的选择,只不过核查的方式、尺度需要拿捏好。” 祁宏斌沉默了片刻,看向郭学军,“老郭,你怎么看?” 郭学军短暂的沉默后,“我的意见和赵书记一致,查必须查。我们身为市级领导,不能知纪违纪。但核查可以讲究方式,先把核心事实查清,重点核实周启山是否知晓现金一事。查清真相之后,再根据定性结果,决定后续处置方案。如今一切都是猜测,唯有证据能说话。” 赵大虎点头附和:“没错。先查清事实,再谈处置。现在贸然下定论,无论是偏袒哪一方,都会留下隐患。” 颜军明虽然是市纪委主官,但这时还真没他发话的余地,虽然心里是赞同深入查一查,但还是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意见趋于统一,祁宏斌深吸一口气,“好,那就立刻启动核查程序,以事实为依据,不偏不倚,查清全部细节。这件事敏感度太高,普通工作人员前去容易把握不准尺度,军明同志,这次就辛苦你亲自带队,即刻赶往双门县。” “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严谨核查,客观取证,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也绝不夸大问题。” “切记两点。” 祁宏斌郑重叮嘱,“第一,核查过程严守保密纪律,避免消息肆意扩散,防止县里人心浮动,也避免外界胡乱揣测、传谣造谣;第二,只查事实、不掺杂个人倾向,一切以笔录、物证为准。查清之后第一时间返回市里,我们几人再碰头,根据结果商议下一步举措。” “明白!”颜军明郑重应下。 任务敲定,众人各自回去处理手头工作。 偌大的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祁宏斌重新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楼宇,心中依旧无法彻底轻松。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核查,看似只是走流程取证,实则牵动着省市两级的人脉与关系网。 最终的核查结果,将会直接决定周启山的命运,也会影响南平市委和省委那一位接下来的关系。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颜军明领命之后,也没有多做耽搁,快步返回市纪委办公区。 回到纪委办公室,他立刻挑选两名业务能力强、行事稳重的骨干工作人员。 这两人常年从事案件核查工作,守口如瓶,擅长梳理细节,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简单交代任务、强调保密纪律与核查原则后,颜军明拿起公文包,一行三人乘坐专用公务车,驶出市委大院,朝着双门县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车子驶离南平市区,一路向着双门县行进。 车厢内气氛肃穆,颜军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不断推演可能会出现的结果。 同样的,接到颜军明电话通知的双门县几位领导,心情同样沉重,看似只是一次常规线索核查,但这次核查的结果,关系着后续的一连串连锁反应。 第289章 物证露馅 第289章物证露馅 颜军明一行人驱车疾驰,一个多小时后便抵达双门县城。 电话联系金满江后,知道他在办公室,颜军明便让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在车上等着,独自一人去了金满江的办公室。 “金书记,我想要知道周启山现在在哪儿,你帮忙联系一下对方,确认对方的位置。” 进了金满江的办公室,金满江和双门县纪委书记刘春生两人都在,颜军明也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交代金满江联系一下周启山。 金满江立即拿起办公室的电话,给周启山的私人电话打去。 “启山同志,你今天回县里了吗?我准备明天上午开个碰头会,如果你已经回来了,那明早的会议时间就安排在上班时间。” 金满江是老官场了,知道怎么说话才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随意找的借口也显得合情合理。 电话那头,周启山告诉金满江自己今天已经回县里了,现在就在宿舍,明天上午能够准时参加会议。 确定了周启山的行踪后,颜军明立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刘春生:“劳烦刘书记领个路,我们现在直接去常委家属院,找周启山同志谈一谈。” 刘春生立即跟着颜军明走了出去,上了他的车,直奔县委常委住宿区。 众人到了周启山住所后,刘春生上前抬手敲门。 屋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拉开,周启山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刘春生,他先是一愣,目光再往后移,见到面色肃穆的市纪委书记颜军明以及两名陌生的纪检工作人员时,脸色瞬间几番变幻,诧异、慌乱、强装镇定轮番浮现。 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大事不妙。 市纪委一把手深夜登门,绝不可能是寻常闲谈。 “颜书记、刘书记,快请进屋里坐。”周启山强压下心神,侧身将一行人让进屋内。 众人依次落座,颜军明目光直视周启山,“启山同志,今天深夜前来,是有一件事向你核实。双门县东岭镇党委书记林宝富节前登门给你送的两袋土特产,如今在哪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启山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他眼底慌乱一闪而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故作随意地解释:“就是下面基层同志的一点心意,过年期间登门拜年,盛情难却,我便收下了,东西还放在屋里,一直没动过。” 说罢,他起身走向客厅角落,拎出两个密封完好的牛皮袋子,摆放在茶几上:“喏,就是这两袋土特产,我还没来得及打开查看。” 一名纪委工作人员戴上手套,接过牛皮袋,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打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茶几上。 各类本地干货、土特产散落在茶几,反复翻看清点,却始终没有见到林宝富口中的两万元现金。 颜军明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 结合林宝富主动坦白、惊慌失措的状态,此人临时编造谎言、凭空诬陷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眼前物证里空空如也,现金不见踪影,难不成是中间出了差错?还是周启山早已暗中动手脚,刻意销毁、转移了证据? 就在他暗自沉吟之际,身旁一名随行的市纪委工作人员微微俯身,凑到颜军明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书记,不对劲。林宝富笔录里明确交代,当时为了让东西外表看起来不起眼,特意找了两只旧牛皮袋装礼品,可眼前这两只牛皮袋子虽然是同一款式,但袋子崭新,和他描述的旧袋子特征完全对不上。” 这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破了关键破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物证露馅(第2/2页) 颜军明眼神一凝,心中的疑虑彻底坐实,抬眼看向周明,语气多了几分锐利:“启山同志,你再仔细辨认一下,这真的就是林宝富当天送来的那两只袋子?” 周启本就心神不宁,被戳破细节漏洞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原本想着换掉外包装、藏匿现金就能蒙混过关,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却万万没想到一只不起眼的布袋,会成为最大的破绽。 他嘴唇嗫嚅着,但还是继续咬死说辞,说就是这两只袋子。 颜军明多年办案,阅人无数,将他慌乱的神态尽收眼底,当即转头对一旁的刘春生说道: “刘书记,麻烦联系一下你们县公安局刑侦技术人员,带上指纹采集设备过来。既然这两个袋子是林宝富亲手递送,上面必然留有他的指纹,一验便能分辨真伪。” “好,我现在就联系。”刘春生应声拿出手机。 “别打了!”周启山猛地出声阻拦,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彻底垮了下来,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指纹鉴定一旦启动,谎言会被当场戳穿,到时候再想辩解就全无余地。 事到如今,再顽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颜军明见状,知道对方心理防线已经出现漏洞,于是放缓了语气, “启山同志,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心存侥幸。两万元涉案金额不算大,主动交代问题、配合组织调查,依照纪律规定,能够从轻、减轻处理。执意隐瞒,只会让后果愈发严重。” 这番话软硬兼施,彻底击溃了周启山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垂着头,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哑声开口坦白:“……是我做错了,这两个确实不是当初原来的袋子。” 他虽然断断续续地讲述经过,但明显还在刻意避重就轻: “林宝富送来东西的时候,我只当是普通土特产,收下之后等人走了才拆开,发现里面夹着两万元现金。当时一时糊涂,没有第一时间上交。后来拆封时不小心把旧布袋扯破了,就找了同款新袋子重新装好,现金一直收在书房抽屉里,本想着之后抽空把钱还给林宝富,一直拖延到现在。”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新旧袋子刻意替换、拖延许久也未曾退还,任谁都能听出牵强。 但颜军明此刻的核心目标是固定口供、查实受贿事实,没有当场揪着细节步步追问。 只要周启山承认收下现金,案件核心事实便已成立。 “现金现在在哪里?”颜军明追问。 “在书房。”周启山无力地抬手指向内侧房间。 一行人跟着走进书房,周启山打开抽屉,一角整整齐齐码着两沓崭新的人民币,正是林宝富送出的两万元现金。 市纪委工作人员当场拿出清点、拍照,逐一做好物证登记,随后拿出讯问笔录,将周启山的供述完整记录下来。 笔录整理完毕,工作人员将纸张递到周启山面前:“请核对笔录内容,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 周启山拿起笔,指尖微微发抖,反复看了两遍笔录,终究是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指印。 颜军明扫视了一遍笔录与物证登记材料,确认无误后,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人不再停留,转身悄然离开周启山的住所。 颜军明等人顺手关门时,发出的“嘭”的声音,听在周启山的耳中,脑海里突然浮起电影中监狱铁门合上的画面。 第290章 春节假后的紧急常委会 第290章春节假后的紧急常委会 夜色深沉,墨色的天幕笼罩着南平市区。 颜军明带着两名工作人员,驱车从双门县匆匆赶回市委。 一路上车厢内气氛凝重,颜军明紧锁的眉头,让车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凝重,随行人员皆是缄默不语。 车子稳稳停在市委办公楼下,颜军明嘱咐随行人员先将笔录、物证照片、赃款清点清单等所有材料整理归档、妥善封存,自己则拿着周启山的询问笔录,快步走向市委书记祁宏斌的办公室。 祁宏斌并没有休息,办公室的灯光穿透窗户,在楼道里投下一片光亮。 自之前颜军明打来电话之后,他就呆在办公室里,一直思考着下一步的动作。 听到敲门声,他开口道:“进来。” 联络员萧斌带着颜军明推门而入。 “书记,我回来了。”颜军明边打着招呼,边过去将手中的材料递给祁宏斌。 祁宏斌接过材料,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抬眼看向颜军明,目光里带着几分沉郁:“情况都查实了?” “查实了,事实清晰,证据确凿。” 颜军明在对面椅子坐下,“我们抵达双门县后,先是确认了周启山的行踪,随后直接前往他的常委宿舍核实情况。起初周启山矢口否认,拿出两只全新的牛皮袋谎称是林宝富原本送礼的包装袋,试图掩盖线索。但林宝富的笔录里明确说明,当时使用的是两只旧袋子,这一点立刻露出了破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提出要调用刑侦技术人员采集指纹比对,周启山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主动承认了调换包装袋的行为。” “据他交代,收下土特产当晚便发现了袋中夹带的两万元现金,既没有第一时间上交组织,也没有当即退还行贿人,而是将现金藏匿在书房抽屉内。直至我们上门核查,赃款依旧完整留存。所有口供、物证、照片均已固定,周启山本人也核对无误,签字按手印确认。” 祁宏斌拿起桌上的笔录,慢慢翻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此前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原本商定好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周启山调回省直部门、体面收场的方案,如今看来是彻底行不通了。 沉默良久,祁宏斌放下案卷,长长吐出一口气:“终究是心存侥幸,一步步踏过了纪律红线。事已至此,再想遮掩已是不可能。” “小萧!”祁宏斌喊来萧斌,吩咐道:“你现在联系郭市长、赵书记,让两位同志来我办公室,临时开个碰个头” “好的书记,我这就联系。”萧斌应声出去,用自己房间里的办公室电话联系两位领导。 夜幕下的南平市委大院,再度忙碌起来。 一直呆在办公室等待消息的两人,市长郭学军、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大虎,接到电话后,相继赶到祁宏斌的办公室。 两人进门看到祁宏斌与颜军明凝重的神色,心里已然猜到最终结果。 四人在会客区落座,颜军明再次简明扼要地复述了核查全过程与查实的违纪事实,将关键证据一一说明。 郭学军揉了揉眉心,率先开口:“春节接连出事,先是花岩县干部闹出丑闻,如今双门县又爆出领导干部受贿,这个年,我们南平过得实在不太平。周启山的问题,证据摆在眼前,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赵大虎微微颔首,“我一直认为,线索摆在明面上,捂盖子只会埋下更大的隐患。如今事实查清,当断则断。现在最关键的,是拿出一套稳妥的处置流程,既要严守党纪国法,也要尽量把控影响,避免谣言四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春节假后的紧急常委会(第2/2页) 祁宏斌默默的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烟给每人发了一根,然后自己点上烟,靠在沙发上,连着猛吸了几口。 屋内的几人都能理解祁宏斌此时的心情,毕竟他是市委书记,周启山的事情一旦按规定办下来,他就是最被省委那个人记恨的对象。 郭学军轻轻地嗅着手中的香烟,沉吟片刻,“书记,我的意见分为两步走。第一,我们要立刻召开市委临时紧急常委会,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先行启动组织程序,免去周启山双门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的职务,无论这事后续怎么发展,但这第一步动作我们一定要迅速做到位,以免落人口舌。” “第二,职务免除之后,后续全部交由市纪委按照纪检监察正常办案流程推进,依规依纪开展审查、定性、处分。涉案金额、违纪情节、相关证据都清清楚楚,我们南平市委只负责履行本地的管理处置职责。” 略顿了顿,郭学军又继续说道:“至于案件后续上报省纪委,省里最终如何定性、给出怎样的处理意见,那是上级部门的权限,我们遵照执行即可。” 祁宏斌听完,缓缓点头:“学军市长这个思路很稳妥,先停职免职,切断影响,再交由纪委依法依规查办,权责分明,无论是对上、对下都有了一个明确的态度。” 赵大虎也点了点头说道:“我同意市长这个方案。先免去职务,既是组织处理,也是表明我们南平的态度,后续办案全程按相关规定的流程,咱们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行,反正也左右不了某些人的想法。” 颜军明身为市纪委书记,自然也没有异议:“纪委这边随时待命,常委会作出决议后,我们马上衔接后续审查工作,严格依照条例办案。” 祁宏斌和郭学军都听明白了赵大虎话外的意思,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如果人家心里存了疙瘩,就算不是你找的事,他还是会认为是你在找事。 四人很快达成统一意见。 翌日清晨,春节假期正式结束,南平市各级机关单位全员返岗。 市委办第一时间下发通知,召集全体市委常委召开临时紧急常委会。 宽敞肃穆的常委会议室内,长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南平市委班子的核心成员。 大家都是人精,光春节假后第一天上班,大早上就通知召开紧急常委会,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了,所以会场的气氛隐隐透着几分异样。 祁宏斌主持会议,先在会议开始前,宣布了保密要求,随后便让颜军明通报双门县代县长周启山涉嫌受贿一案的全部核查情况。 颜军明将案件始末、证据链条、讯问细节逐一通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沉寂,众人神色各异,心思百转。 “同志们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都说说!”祁宏斌淡淡地说道。 片刻后,常务副市长黄青竹率先发言: “听完颜书记的通报,我先谈谈我的看法。首先,这件事的起因是基层干部林宝富借拜年之名,在土特产中夹带现金行贿。根据目前的笔录,林宝富只是旁敲侧击暗示,并未明说袋中有钱款,周启山当场也并未开箱查验。从这个细节来看,主观受贿的故意,其实是存疑的。” 第291章 一锤定音 第291章一锤定音 黄青竹顿了顿,环顾四周,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我们可以客观地分析一下这件事,周启山收下礼品之后,既没有利用手中职权为林宝富谋取官职、安排岗位,也没有插手任何工程项目、人情事务,不存在权钱交易、买官卖官的行为。” “之前颜书记通报情况时,也说他本人供述,打算后续找机会将两万元现金归还林宝富。换位思考一番,这个说法并非完全站不住脚。” 说到这里,黄青竹的表情变得有些生动。 “同志们,我们大家也都是从基层过来的,都知道在基层,年节下面的那些干部给领导送一些土特产,是常有的现象,毕竟党员干部也免不了正常的人情来往,而当领导的,往往为了不挫伤下面同志的工作积极,一些不贵重的东西,一般都会收下,或者自己回个差不多价格的礼品。” 黄青竹这番话,确实得到了许多常委的认可,毕竟这是社会实情,许多人也都是这样做的。 “青竹同志,按你说的,作为礼尚往来,收些不贵重的土特产确实也是社会实情,但周启山在发现里面藏着二万元现金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交纪委,或者第一时间就还给林宝富。”纪委书记颜军明反驳道。 “颜书记,人情往来可不像你们纪委办案一般,这样直来直去。” 黄青竹笑了笑,接着解释道:“我认为,周启山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 “如果周启山直接把钱交给纪委,那么林宝富的行贿行为就会被纪委查处,不仅个人仕途彻底断送,整个家庭也会受到巨大冲击。周启山应该是念及基层干部的不易,也是想挽救一下这位同志,不想一下子把人逼到绝路,才选择暂时收下钱款,打算私下归还。” “从这个角度来讲,他的做法虽不合规,但内里的心态,也算是情有可原。所以我认为,在定性和处置上,应当充分考量这些客观因素。” 不得不说,黄青竹的这番话,虽然没立足在法上,但却占足了情理。 其实在座的常委有许多也认同这个解释,因为有些人遇到这种情况时,确实不想让自己的手下犯这错误,也会采用这种做法来挽回下属的错误。 黄青竹的话音刚落,市委宣传部长古国庆立刻接口:“我赞同黄市长的意见。干部八小时之外的人情往来本就复杂,逢年过节基层拜年走动也是常态。周启山没有主动索贿,也没有利用权力交换利益,主观恶意并不突出。综合来看,完全可以从轻处罚。” 两人接连表态,会场内的风向出现了分歧。 见许多常委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甚至有一两位常委还有些认同的样子,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立即开口反驳: “两位领导考虑的人情因素,我能够理解,但办案讲究以事实为依据,以条例为准绳。我们不能用主观揣测,替代客观证据。” “有一个关键细节不容忽视:周启山发现现金之后,第一时间做的不是上交组织、不是当场退还,而是刻意更换全新的包装袋。这种行为,目的性非常明确,他早已做好了应对上级检查、掩盖违纪事实的准备。” “如果真如他所言,一心只想私下还钱、问心无愧,又何必多此一举调换袋子、刻意伪装?这一举动,恰恰说明他内心存有私心,也清楚自己的行为违反纪律。” 颜军明直接指出的这一点确实存在问题,黄青竹皱了皱眉头,没有开口辩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一锤定音(第2/2页) “另外按照党纪与相关法律规定,受贿金额达到五千元以上,就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涉案两万元,数额已经超出底线,这是白纸黑字的规定,不能因为所谓的‘人情’和‘主观猜测’,就放宽标准。” 颜军明最后这话有些“重”,众人都没有开口接话。 组织部长尹月娥沉吟许久,缓缓开口,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同志们,我长期从事干部管理工作,有一点切身感受,培养一名正处级领导干部,组织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与资源,从基层一步步历练、考核、提拔,走到这个位置实属不易。周启山是省委下派的干部,整体工作能力此前也经过层层考核。” “这件事,终究只是单笔钱款往来,没有牵扯出串案、窝案,也没有权色交易、重大贪腐,更没有影响一方发展大局。而且案发之后,周启山主动交出全部赃款,配合组织调查,态度还算端正。依我之见,能不能网开一面,从轻处置?以党内纪律处分为主,算是给这名同志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尹月娥的话语,说出了不少人心里的顾虑。 一时间,会议室里议论声渐起,众人各执一词,争辩的氛围越来越浓。 有人认同人情法理兼顾,有人坚持纪律底线不容松动,还有人纠结于干部培养成本与处置尺度之间。 众人争论了片刻,,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大虎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我来说几句。刚刚有人提到,组织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这句话我认同,但培养不易,绝不能成为纵容违纪违法的借口。” “我们爱护干部、培养干部,核心是引导干部坚守底线、履职为民,而不是当干部触犯纪律时,用‘培养不易’来为其开脱。如果但凡干部犯错,都拿这个理由求情,久而久之,就会让部分干部产生错觉:组织会包容、会放宽尺度,纪律的约束力自然就大打折扣。” 说到这里,赵大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抛开领导干部的身份不谈,哪怕是一名普通公民,一名普通的成年人,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周启山是一名成年人,又身为县处级主官,手握公权力,更该比普通人懂得敬畏规矩。知规违规,错上加错。同情可以有,但规矩不能破。” 赵大虎是市委分管党群人事的副书记,又兼任着政法委书记,他完全有资格讲这些话,而且这番话也完全的从自身工作出发,立场完全正确,让黄青竹和古庆国等人想辩驳,一时也找不到理由。 这时,市长郭学军轻轻地咳了一声。 “我完全认同大虎书记的观点。培养干部不易,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这绝对不是违规违纪干部获得从轻处理的理由。” “无论干部是本地成长起来的,还是上级下派交流过来的,只要在南平辖区内任职,接受南平市委的管理,就要一视同仁,遵守同样的纪律规矩。过去,我们南平没有给违纪干部搞过特殊照顾,今后,也绝对不会开这个先例。规矩一旦松动,损害的是整个干部队伍的风气,是群众对于党和政府的看法。” 郭学军目光扫过全场,“既然周启山受贿一事证据确凿,违纪事实成立,我提议,市委先行免去周启山的领导职务,再由市纪委严格按照办案流程推进后续工作,依法定性、依规处分。” 第292章 有种当和尚的错觉 第292章有种当和尚的错觉 南平市委常委会,以黄青竹、古国庆两票反对,组织部长尹月娥一票弃权,其余八票赞成的结果,通过了‘免去周启山双门县委副书记、代县长职务,交由市纪委按程序开展后续审查处置’这一议题。 下午两点整,双门县召开县委常委会。 按照事先安排,本次专题县委常委会并未通知周启山到场。 南平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秦振华到会,宣布南平市委常委会决定。 “各位常委同志,今天受南平市委常委会委托,我专程前来双门县,宣布市委一项重要人事决定。” 秦振华坐定之后,没有多余的铺垫,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声音清亮而严肃。 “近期结合双门县工作实际、干部综合表现以及相关核查情况,经南平市委常委会集体研究、表决通过,现决定:免去周启山同志中共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提请双门县人大常委会,严格按照《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相关规定,履行法定程序,免去周启山同志双门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代县长职务。请双门县委统筹协调,督促人大方面尽快落实到位。” 秦振华的话音刚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周启山的案件,在双门县仅金满江、刘春生等几名领导知道,还处于严格保密之中,虽然之前因为在团拜会闹出的风波,大家都猜想他可能会在双门县呆不下去了,但现在秦振华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还存在其他问题,一时间,在座常委们神态各异。 秦振华将读完的免职文件放在桌面,继续说道:“另外,市委常委会结合双门县政府当前工作运转现状,综合考量班子结构、干部履职经历以及全县发展大局,作出阶段性工作安排。在新任县长正式到双门县履职之前,由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同志,临时主持双门县人民政府日常工作。”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水之中的一颗石子,在众位常委心底掀起了层层涟漪。 表面上众人依旧端坐不动,神情保持平稳,可每个人的内心都开始飞速盘算,不同的立场、不同的亲近关系,催生了截然不同的思绪。 坐在会议桌一侧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顾辉,听到这个安排时,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欣喜又带着一份遗憾。 可以说,李安平就是他的贵人,虽然自己年龄比李安平大了许多,但顾辉还是分得清上下级关系的,他心里也明白,如果没有李安平向赵大虎的举荐,哪怕他工作做的再好,也不一定会提拔到双门县来任职。 如果是在古代,李安平就是他的恩主,恩主要是一路高走,那他以后的路也能更顺,这不是他势利,而是一种现实。 听到李安平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当然是一大喜讯,但他也为李安平感到可惜,要不是李安平年龄太小,任职年限太短,市委绝对有可能会直接让他接任县长一职,而不像现在,哪怕临时主持了,也只能是临时主持,这位置肯定轮不到他上,毕竟相关组织红线在。 县纪委书记刘春生听闻这个安排后,内心同样是赞同与欣慰交织。 虽然他是一名纪检干部,但对于全县的社会经济建设情况,他也是非常关注的。 自从李安平来到双门县后,每一项工作都干得有声有色,由他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可以避免了之前周启山的掣肘,更能把全县经济工作做的更好。 同样,他心里也在暗暗可惜李安平的任职时限太短,要不然就以他抓经济工作的水准,绝对很快就能让双门县的经济工作,在南平市乃至全省都名列前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有种当和尚的错觉(第2/2页) 县委组织部部长杨爱国,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心中同样也在可惜,而且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担忧。 “临时主持工作”这个安排,是最容易被今后新来的县长当成眼中钉的,这是天然的立场问题,不在于新来的县长心胸宽阔或者心胸狭隘。 杨爱国担心日后新县长来了,李安平可能要被打压,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就他到双门工作以来表现出来的政治素养与手腕,新来的县长如果想耍手腕,指不定是谁“吃”谁呢! 县委办主任赵景松倒是有些欢喜,以目前金满江与李安平相处的情况来看,接下来县里的工作应该可以说是能一帆风顺了,就这形势,以后新县长来了,也别想折腾出什么花样。 主位上的金满江,将在场所有人细微的表情、神态尽收眼底。 执掌双门县多年,他对每一位常委的性格、立场、心思都了如指掌。听到秦振华传达的市委决定,金满江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迅速冷静下来。 市委选择让李安平临时主持政府工作,在他看来是一步稳棋。 李安平有能力、有担当,群众基础和干部口碑都不错,由他稳住政府盘面,能最大程度减少人事变动带来的震荡。 同时金满江也清楚,李安平任职年限不足,注定只是过渡人选,新县长迟早会从外地调任而来。 但有着这段时间,以他现在和李安平融洽的局面,接下来可以在人事上好好布局一番,等新县长到来,双门县依然能保持一个“团结”的队伍环境。 秦振华在宣布完市委的决定后,继续补充道:“以上两项安排,都是市委从全局出发作出的决定。希望双门县全体常委同志统一思想、提高站位,坚决服从市委部署。” “当前双门县正处在特殊时期,工作衔接、干部稳定、舆情把控都尤为关键,大家务必各司其职、通力协作,做到工作不断、秩序不乱、人心不散。另外再强调一点,周启山相关问题尚在核查阶段,所有会议内容必须严格保密,对外要有统一口径,严禁私下传播、随意议论。” “双门县将严格遵守市委要求,严守纪律,履职尽责。”金满江代表全体常委表态。 随后,众位常委均表示完全拥护南平市委的各项决定,全力配合后续工作。 会议结束后,秦振华未做停留,直接返程。 金满江立刻安排县委办公室加急联络县人大常委会各位组成人员,召开县人大常委会紧急会议,落实免去周启山副县长、代县长职务的法定流程。 同一时间,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也第一时间让县政府办公室下发通知,召集全县各位副县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在县政府三楼小会议室召开政府班子碰头会。 这场会议范围极小,只有政府核心班子成员参与,没有通知任何县直单位、乡镇负责人。 在会上,李安平传达了市委对周启山的免职决定,以及在新任县长到双门县履职之前,由了以现职务身份,临时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 几位副县长虽然不清楚内里的情况,但都纷纷表态,坚决服从市委与县委的安排,全力配合临时主持工作,恪尽职守,严守纪律,齐心协力稳住全县政务大局。 与县领导们的纷乱想法不同的是,李安平自己对于这个临时主持的身份,心里波澜不惊,毕竟他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上位。 甚至之前在常委会上他还有了一个搞笑的念头,幸好不会有人真叫他“李主持”,要不然还真感觉自己出家当和尚了。 第293章 深耕实干 第293章深耕实干 自接过临时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的担子后,李安平迅速进入状态, 第一时间召集政府班子成员、各职能部门负责人召开工作推进会,将年前敲定的各项重点工作逐一梳理、倒排工期、压实责任。 经历了前段时间班子内部的风波与人心浮动,全县干部都看得出这位年轻的副书记行事果决、思路清晰,做事向来以实绩说话。 一时间各部门各司其职、勠力同心,全县政务运转重新步入高效有序的正轨。 此前经历过一番波折的县国有食品厂的改制工作也正式启动。 原本人心惶惶的食品厂厂区,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气,职工们看到了出路与希望,抵触情绪彻底消散,国营食品厂改制工作稳步向前推进。 解决了食品厂这块顽疾,李安平紧接着把目光投向了县里的最后一个“老大难”,双门县国营农机厂。 这家企业比食品厂困境更甚,主打传统农用机械生产,产品技术落后、销路狭窄,设备老化严重,常年停工停产,厂区杂草丛生,一百多名在岗职工常年待岗,是双门县国企改制清单里最后一块硬骨头。 单纯依靠本地资本难以盘活,李安平经过半个多月的调研与奔波,最后终于对接上了东山省兰山市龙头企业常临集团。 常临集团是东山省知名的农用机械制造企业,技术实力雄厚、市场渠道广阔,正有意向外拓展布局,而双门县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一旦发展起来,日后需求大量的像榨油机、小型农用机械等产品,双方在供需方面可以形成有利互补。 李安平多次带队远赴兰山市实地考察,与集团高层反复洽谈合作模式,最终敲定混合所有制改制方案。 县农机厂以现有土地、厂房、老旧设备作价入股,常临集团以资金、先进生产技术、管理团队、销售渠道入股,双方联合组建全新的股份制企业,定名常临集团双门农用机械配件厂。 改制完成后,原农机厂厂区进行全面翻新改造,淘汰落后设备,引进现代化配件生产线,主要生产农用机械核心配件。 同时,依托区位优势,将厂区增设为常临集团在整个南平市范围内的产品售后维修服务总站,辐射下辖各个区县。 此举不仅彻底盘活了沉睡多年的国有资产,解决了全部待岗职工的就业问题,还为双门县引入了先进技术与外部市场,拉长了本地农业机械产业链。 合作协议正式签约当天,厂区内外锣鼓喧天,老职工们看着焕然一新的厂区规划图,个个喜笑颜开。 两大老牌国营企业接连启动改制,为双门县多年来的国企改革工作画上了圆满句号,也为全县实体经济发展注入了全新活力。 企业改革稳步推进的同时,美丽乡村建设工作也同步提速。 此前规划的“美丽乡村+一村一品”项目,趁着开春施工的黄金时节,李安平督促开发区与牛角镇紧密配合,迅速启动第二个、第三个村子的建设工作。 县里按照法定流程,组织开展工程设计、施工、监理全流程公开招投标,严格筛选资质过硬、口碑良好的施工单位,杜绝暗箱操作。 招投标工作顺利落槌后,两个村子先后举行开工奠基仪式。 几项核心重点工作落地见效,全县各项事务运转井然有序,时间也悄然来到了2006年3月12日。 这一天,是全国全民义务植树节。 结合春季生态绿化工作安排,双门县委、县政府决定举办建县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义务植树活动,以实际行动推进县域生态建设,号召全县干部群众树立绿化家园、保护环境的意识。 此次植树活动筹备工作提前一周便全面铺开。 县委办、政府办联合下发通知,统筹调度全县各方力量;县林业局牵头,结合县域地形、土壤条件,统一采购优质松柏、杨树、桂花树、果树苗等各类树苗,安排专业技术人员全程现场指导种植。 最终,李安平将本次植树地点选定在城郊的黄泥湾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深耕实干(第2/2页) 这里部分山地植被稀疏,水土流失问题时有发生,生态基础相对薄弱,也是全县生态修复的重点区域。 林业局的工作人员提前对植树区域进行规划,按照单位、团体划分出十个独立种植区块,避免人员扎堆混乱。 参与本次义务植树的队伍阵容空前壮大。 县四套班子在家领导悉数到场,带头参与植树。 共青团双门县委积极响应号召,组织县直机关、全县各中学的一百二十余名青年团员组成青年志愿植树队;县妇联广泛发动全县机关、乡镇妇女同胞,一百余名妇女代表自发组队参与。 全县教育系统、政法系统、卫生系统、县直机关各单位、各乡镇干部职工踊跃报名,加上部分热心群众、企业代表,现场参与总人数接近千人,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山间道路有序集结,场面十分壮观。 由于县委书记金满江已于2月20日动身前往东山省委党校,参加第十八期县委书记专题培训班,培训周期长达三个月,至5月20日方才结业,因此无法出席本次植树活动。 受金满江委托,由临时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代表县委、县政府出席活动并发表讲话。 上午九点整,千人植树队伍全部集结完毕,现场彩旗飘扬,“植树造林,绿化家园,共建美丽双门”的横幅在春风里猎猎作响。 简短的开场仪式过后,随着主持人的介绍过后,李安平迈步走到临时搭建的发言台前,目光扫过台下精神抖擞的干部、团员、群众代表,开始发表讲话。 “各位领导、同志们,青年朋友们,父老乡亲们: 大家上午好! 今天是3月12日,全国第二十八个全民义务植树节。我们齐聚黄泥湾乡这片山野,集结近千名干部群众、青年志愿者,开展我县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义务植树活动……关心、支持我县生态建设、乡村发展的社会各界人士,致以崇高的敬意!” 话音落下,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清楚,我们脚下的黄泥湾……植树造林,看似是栽下一棵棵树苗,实则是修补生态短板、守护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民生大事。……发展经济是改善群众生活的基础,……发展,绝对不能以破坏生态为代价。 一座城市、一个县域,经济可以慢慢积累,产业可以逐步培育,但良好的自然生态,失去了就很难复原。 这一点,希望全县每一位干部、每一位群众都能记在心里。” 台下众人认真聆听,不少基层干部纷纷点头。 在这个经济发展优先的年代,能有人清醒地提出“生态与发展并重”的理念,让大家耳目一新。 “全民义务植树,不是一次走过场的活动,也不是一年一次的任务。它是一种责任,一种理念,更是一种生活方式。……让‘爱绿、植绿、护绿’成为全县上下的普遍共识,让保护生态的种子,扎根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全县上下同心同德、携手并肩,一手抓经济发展、深化改革,一手抓生态保护、绿化美化,让双门的山更青、水更秀、天更蓝,让我们的家园越来越美丽,让全县人民的日子越过越富足! 最后,预祝本次义务植树活动圆满成功!祝愿大家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我的讲话完毕,谢谢大家!” 讲话结束,现场再次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在场的干部们听得心潮澎湃,大家能清晰感受到,这位年轻领导看待问题的眼光,远比常人看得更远、更深。 在所有人都一门心思扑在经济指标上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布局长远的生态发展,这份格局与远见,让人由衷敬佩。 随着一声指令下达,四套班子领导带头,近千名参与者拿起铁锹、水桶、锄头,分散到十个种植区块,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植树劳动中。 第294章 项目遇阻 第294章项目遇阻 4月3日上午,县政府办公楼内。 李安平正在会议室主持召开一季度经济运行分析会,各乡镇、县直经济口部门负责人逐一汇报工作数据、梳理现存问题、谋划二季度推进举措。 会议结束刚回到办公室,许宁敲门进来。 “书记,安副县长回来了,说有重要工作要向您汇报。” “哦,老安回来了。”李安平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文件,自语道:“这么快就回来,看来事情不好办啊!” 随后朝许宁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请人进来。 “安县长,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个项目推进不顺利?” 李安平示意对方落座后,开口问道。 安佑康叹了一口气,“李书记,项目省里的批复文件上个月中旬就正式递到国家发改委了,按正常流程,这半个月左右就该有初审结果。” “我按照之前的安排,上周动身去了京城,前后跑了整整五天,每天守在国家发改委办公楼楼下,递材料、找对接科室,可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项目一直卡在初审环节,迟迟无法推进。” 说到这里,安佑康语气满是无奈与挫败,“我也试着托了省里水利厅的熟人帮忙牵线,可对方表示,这个项目现在处于搁置状态,具体卡在哪个环节、卡在哪位经办人手上,他们也打听不到准确消息,更别说帮忙推进了。我在京城耗了几天实在没办法,只能先返程回来,第一时间向你汇报情况。” 安佑康汇报的这个项目,可不是普通的小型民生工程。 双门县境内山地丘陵居多,水系分布零散,境内一大两小三座建成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骨干水库,历经数十年风雨侵蚀,坝体老化、防渗设施破损、泄洪通道淤塞,早已被水利部门列入重点病险水库名录,每到汛期,全县上下都要紧绷神经,防汛压力巨大。 与此同时,县域内半数以上偏远乡村依旧依靠浅层井水、山涧溪水供水,水质不达标、供水不稳定,一到枯水期,村民饮水就成了难题。 为了彻底解决全县防汛安全与农村饮水两大民生痛点,早两年县里就提出水库加固和饮用水安全工作,但因为各种原因这件事一直拖着。 李安平在年初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后,又重新提起了这个项目,县里之前就曾耗费数月实地勘测、编制了可研报告和设计施工方案。 这次再经过重审定稿后,就向上申报资金,好不容易拿到了省级批复文件,按照流程上报至国家发改委,申请国家级项目立项与中央财政专项扶持资金。 整个项目概算总投资规模不小,一旦落地,既能完成一大两小三座核心水库的除险加固,筑牢全县防汛安全屏障,又能铺设全域供水管网,实现城乡、乡村饮水一体化,是惠及数十万双门百姓的百年民生工程,也是县里今年头号重点争取的向上争资项目。 对于安佑康之前去国家发改委跑这个项目,说实话李安平心里还是有所预料的。 毕竟国家部委项目审批流程严谨,层级繁多,外地基层干部孤身赴京跑项目,无人引荐、不熟悉内部流程,想要打通关节难如登天。 “你详细说说,到京城之后,都对接了哪些科室、哪些工作人员?对方给出过什么样的答复?有没有明确告知项目搁置的原因?” 李安平耐心追问细节。 安佑康定了定神,详细解说道:“我先是拿着全套可研报告、批复文件、勘测图纸,找到了国家发改委农经司对应的业务科室。前台工作人员只是收下了材料,让我回去等候通知,一问三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项目遇阻(第2/2页) “后来我每天一早就在办公区等候,好不容易等到科室经办人,对方只是说近期上报的涉农水利项目数量庞大,工作量饱和,让我们耐心排队等待,没有给出具体时限。我连续三天上门沟通,对方态度越来越冷淡,最后干脆避而不见。” “后来我又托南平市驻京办那边帮忙,最后得到一些私下的消息,说我们这个项目本身合规性没有问题,可研报告、勘测数据、各级批复也都齐全,并非材料不合格被退回,就是单纯卡在流程流转上,没人牵头跟进,就一直被压在文件堆里。” “我的能力真的有限。”安佑康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李书记,这回我可是真算见识了,去京城部委跑项目、要资金,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办下的。” 看着安佑康满脸颓废的样子,李安平知道这次京城之行,对这位副县长的打击不小,毕竟在下面基层一个副县长就是“大人物”,下去检查不说“泼水净道、夹道欢迎”,至少也是能摆摆谱,牛逼一下。 到了京城,说实话,处级也只是个办事人员,说难听一些,部委里面是个人都可能给他甩脸色,这落差感还真是能打击到一些人的。 “安县长,你不用过分自责,你已经尽力了。这个项目关系到数十万群众的切身利益,是天大的民生事,绝不能就此搁置。” “这样,”李安平沉吟片刻,“项目不能等,也拖不起。既然你这边行不通,那就由我亲自跑一趟京城。” “你留在县里,牵头水利局、财政局、各乡镇,把项目所有补充材料、佐证文件、数据报表再全面梳理一遍,做到万无一失,随时等候调用。另外,把项目全套电子版、纸质版档案整理两套,我随身带走。” “您亲自去?”安佑康又惊又喜,随即又面露担忧,“李书记,您现在临时主持县政府全盘工作,而且这段时间金书记又外出学习了,县委、县政府的工作都压在您一人身上,您一走,这边……” 李安平笑了笑道:“县里的工作几位副县长分工明确,各管一摊,日常政务完全可以正常运转,县委那边也一样,我只离开几天不会出问题。相比之下,这个水利饮水工程才是当前最大的急事。” 安佑康连忙起身:“好!我马上回去整理全套材料,也祝您此行一切顺利,早日把项目批下来!” 送走安佑康,李安平先是逐一致电几位副县长、县委办主任,对接下来几日县里的重点工作、应急事项作出细致安排,确保自己离县期间,各项工作无缝衔接。 随后,又给县委那边的几位常委领导交代了一下,安排妥当公务之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如意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林如意清甜柔和的声音。 “学长?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没在忙工作吗?” “佳佳,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李安平笑了笑说道,“我明天要动身去一趟京城,有个项目去一趟国家发改委,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真的吗?我也正打算明天回京城呢!”电话那头的林如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意盎然,“马上清明节了,我要回京城给奶奶扫墓。” 随后林如意和李安平约好出行时间,她统一订好机票,李安平过去省城和她一起出发。 次日清晨,李安平带上安佑康连夜整理完毕的全套项目档案、批复文件、勘测图纸与各类佐证材料,让司机把他送往省城,和林如意一起坐飞机前往京城。 第295章 找郑新雨牵线 第295章找郑新雨牵线 飞机加速离开跑道,冲向云霄。 林如意看着李安平翻看着厚厚一摞的项目材料,好奇地问道。 “学长,你这次专程来京城跑的是什么项目?看这些文件这么多,想必分量不轻吧?” “是我们双门县的大型水库除险加固,外加全县农村饮水安全一体化工程。” 李安平指着文件,解释道。 “县里一大两小三座老水库都是病险库,汛期防汛压力极大,不少偏远乡村村民连干净的自来水都用不上,这个项目落地,能彻底解决两大民生难题。项目省里已经批了,但是卡在国家发改委初审环节,迟迟没有动静,错过了今年的资金申报期,就要再等一年。” 林如意听完,连连点头,“原来是惠及百姓的民生工程,难怪你这么上心。京城各大部委规矩多、人脉复杂,外地基层过来跑项目,确实不容易。你有没有想好找谁帮忙?” 迟疑了一下,林如意轻声说道:“要不要我去找家里人帮忙问问?” “不用。” 李安平笑着摇了摇头,“我大学时的班长郑新雨,现在就在国家发改委内部任职;还有一个,我大学同宿舍的老四郭小鹏,在国家财政局工作,这家伙是京城高官子弟,应该能帮上忙,到时候就看他们谁有关系能帮忙牵线、跟进。” 提起郭小鹏,林如意莞尔一笑:“郭小鹏我知道,他的关系网不错,估计能帮上忙。” 两人聊着天,飞机很快降落在京城机场。 “李书记您好!我是驻京联络处的张文平” 刚出机场后,手机就响了起来,李安平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男的声音。 双门县没有独立设驻京办,但有一个驻京联络处,就在南平市驻京办工作。 应该是他来之前,县里将自己的行程告知了驻京联络组,这位自称张文平的人,正是双门县驻京联络处的主任,正科级。 上了张文平亲自开来接人的车,先把林如意送到家后,李安平再坐车到南平市驻京办。 到了南平市驻京办后,李安平先在房间里洗漱了一下,随后拿出手机,给班长郑新雨打去。 “安平,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女声。 “班长,我在京城,来向你求助了!”李安平笑着说道。 “我们县里有一个涉农水利民生项目,省级已经批复,上报到国家发改委农经司,现在卡在初审环节一直没有推进。我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项目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帮忙对接一下经办人。” 郑新雨听完后,沉吟了片刻:“这样吧,安平,我现在手头还有些工作要忙,你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到发改委大门外等我,咱们当面聊。电话里有些事情不方便细说,见面沟通更稳妥。” “好,那我准时过去,麻烦你了,班长。” 挂掉电话,李安平将资料装入公文包,打电话给张文平,让他安排车子前往发改委。 在发改委的大门外等了约莫十分钟,一个身材高挑、典型的都市精英丽人模样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郑新雨。 “安平!”郑新雨笑着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安平。 “啧啧啧!都是县里的大领导了,气势就是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找郑新雨牵线(第2/2页) 李安平笑着伸手和她握了握,“在你们部委大领导面前,我这个小小的副处级连门槛都进不去呢!” “行了,搁姐这儿显摆是吧!”郑新雨笑着拍了一下李安平的胳膊,“我比你早工作三年还在科级打转呢,你这家伙长官比坐火箭还快!” 两人相互调侃说笑了几句,郑新雨带着李安平进了旁边一家茶馆。 “你电话里说的那个水利饮水一体化项目,先把项目资料给我看看吧。” 李安平当即打开公文包,将省级批复文件、项目可研报告、立项申请、勘测数据等核心材料一一取出,递到郑新雨面前。 郑新雨拿起材料,快速翻阅了一遍。 她毕竟在发改委业务科室工作四年多了,专业能力极强,一眼就能看出材料的合规性。 翻看完毕后,郑新雨放下材料,眉头微蹙。 “从材料来看,你们这个项目手续齐全、数据详实,各级批复完整,可研报告做得很扎实,不存在材料不合格、内容缺漏的问题,按道理来说,初审不该卡住这么久。” “我们分管副县长专程过来跑了五天,始终没能摸清具体原因,经办人也是一味推诿,只说项目太多、排队等候。” 李安平如实说道,“这个项目是我们县今年的头号民生工程,关系到几十万群众的饮水安全和防汛安全,今年的中央专项资金申报窗口期就这一段时间,一旦错过,就要延后整整一年,县里上下都很着急。我这次过来,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麻烦老班长你了。” 郑新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思索着说道:“我跟你说实话,最近全国各省市上报的农业、水利、乡村基建类项目扎堆,农经司几个业务科室确实超负荷运转,积压了一大批待审项目。” “你们的项目不是个案,但也不至于完全搁置。我推测,一方面是项目太多,流转缓慢;另一方面,外地县级项目,没有专人持续跟进,很容易被淹没在海量文件里。” “我虽然在发改委工作了几年,但不属于农经司那条线,直接插手审批流程不合规矩,也容易落人口实。不过安平你来找我了,我肯定要尽力帮忙。” 郑新雨笑了笑道,“我先找农经司负责水利板块的一位熟人,帮你打探清楚项目目前流转到了哪位经办人手上、卡在了哪一道流程,再帮你从中引荐,让你和经办人当面沟通一下。” 李安平心中一暖,连忙说道:“班长,有你帮忙牵线引荐,就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了。” “那就好。”郑新雨点了点头,“这样,明天上午八点,你准时到发改委门口,我带你去农经司对接科室负责人。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后续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闲聊一会儿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郑新雨请李安平在就近的一家饭店吃了一顿饭。 回到南平市驻京办后,张文平向李安平汇报了一下驻京联络组的工作,李安平感觉得出,这位驻京联络组的主任口才倒是不错,但真正的工作能力,还待确定。 和林如意聊了一会儿电话,李安平洗漱休息。 上午八点整,和郑新雨碰面后,她带着李安平走进办公大楼,经过登记、安检,一路来到农经司水利项目审批科室。 第296章 再起波折 第296章再起波折 在郑新雨的引荐下,李安平见到了农经司水利处农村饮水安全与小型水利岗负责人。 “汪主办,这位是我大学同学,现在东山省南平市双门县工作,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 “安平,这位是农村饮水安全与小型水利岗负责人汪军标汪主办。” 郑新雨简单介绍了双方身份,给李安平打了个眼色,就先离开了。 汪军标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大约三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听到郑新雨介绍到李安平的职务时,忍不住深深地打量了李安平几眼。 心里不由感慨:眼前这人明显年龄比自己小,没想到居然已经是县里的实职副处,而且党委、政府都是二把手,可真了不起。 再加上是郑新雨带来的人,汪军标心里认定李安平肯定也是一位高官家族子弟。 “汪主办,您好,打扰您了!”李安平主动的向对方问好。 “哪里,李书记客气了,严格来说,我们农村经济司,就是为你们基层服务的。” 汪军标客套了下,请李安平坐下。 双方寒暄了几句,李安平将双门县这个项目的实际情况,给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同时将全套材料递给汪军标。 王军标边翻看材料,边听李安平讲述。 “李书记,听你这么一介绍,你们县的情况我基本已经了解了,而且你们项目材料确实完备合规,考虑到你们这个项目确实比较急,我这边会尽快协调计划岗那边完成初审,然后我们会尽快拿出意见,报给分管处长那边。” 其实李安平不清楚的是,看了这份材料,汪军标已经回想起来,计划岗那边几天前,已经转交到他们这里了。 而且之所以答应的这般爽快,一来是有郑新雨的面子,二来他把李安平也当成官二代,有心结交。 “汪主办,太感谢您了!” 李安平听到对方应承下了这件事后,向对方表示了一番谢意,之后便识趣的提出告辞。 汪军标也很客气的把李安平送出门外,两人再次握手道别。 李安平出了发改委大门后,立即给郑新雨打去电话,告诉她这件事对方已经答应了,并让郑新雨帮忙约对方晚上一起吃饭。 没一会儿,郑新雨回了电话,说对方同意了晚饭的邀请,李安平就说等自己订好了位置,再发信息告诉她。 随后,李安平在距发改委步行七、八分钟的银鸟饭店订下一个包厢,把位置信息告诉郑新雨后,想了想,准备再找几个陪客。 “大财神,在忙吗?” 李安平拿起手机给在财政部工作的,宿舍老四郭小鹏打去电话。 “小六子,你这位大领导亲自打电话来,是不是有啥指示!”郭小鹏接起电话后,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这个乡巴佬难得的进京一次,当然是上赶着来巴结财神爷!” 李安平先是哈哈一笑,接着说道,“不知道财神爷大驾有没有空,晚上赏脸一起吃个饭。” “我靠!小六子,你这不声不响的就跑来京城了,是不是有啥事?”郭小鹏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 “我们乡下人进京,当然是‘跑部向钱’了,还能啥事!”李安平笑了笑,“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给我当陪客,有没有空?” “你这大领导开口了,我敢说没空吗?告诉我地方和时间,我一定准时到。” “好,在月坛南街的银鸟饭店2012包厢,晚上六点。” 约好人后,李安平才回到南平市驻京办,先是交待张文平准备几份伴手礼,而后下午在房间休息了一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再起波折(第2/2页) 直到时间差不多时,才提前离开驻京办,张文平开车,送他到银鸟饭店。 李安平刚下车,就看到另一辆车子开进他们隔壁的停车位,驾驶室的车窗降下,一只手伸出来对着李安平挥了挥。 原来是郭小鹏提前到了。 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合,两人见面后并没有拥抱,但还是重重地握了握手。 “小六子,你这是越来越人模狗样了,发觉我们处长身上都没你这般的气势,看来当县太爷才算官,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小吏员还真比不了。” 郭小鹏哈哈笑道。 “你可拉倒吧!”李安平故意重重地甩开他的手,“还小吏员,我们下面的人进京,哪怕是市领导还不是得看你们小吏员的脸色,我看你们这些人是高高在上惯了,不接地气了。” “别,你可别一棍子打死一群人。”郭小鹏作了个苦笑的表情,“其实我也想着下基层去,但家里人的意思是,至少混到了处级,才考虑下放到地方上去历练的事。” “狗大户!”李安平装作仇富的模样恨恨地说道。 “我家这情况只能算是二户!”郭小鹏应道,突然感觉这话有点骂自己的意思,忙道:“啊呸!差点让你小子带进沟里了!” 相互间玩闹调笑了几句,郭小鹏问道:“对了,你这回来京是跑什么项目?” 李安平把情况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下。 “哦,有你们的郑大班长出面,应该是有面子的,估计提前通过审批应该没问题,最多就是补助资金上的差别。” 郭小鹏毕竟是京城部委上班的,对这里面的门道很清楚,听了李安平话,点头分析道。 正说话间,远远看到郑新雨朝这边走来,不过眼尖的李安平发现,郑新雨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安平,对不起!” 郑新雨一走到李安平身前,就向他道歉,李安平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汪主办不过来吃饭了。”郑新雨皱了皱眉头,有些愤恨地说道,“他们水利处分管这项工作的副处长,是上个星期才调过来的,我之前也没注意到,现在这个项目卡在他手里了。” “怎么,这位副处长很难说话,再说我们的项目本身应该不存在什么问题吧?”李安平疑惑的问道。 “这位副处长之前是在水利部工作的,原来要提拔处长的,但出了一点事,后来可能他自己也有些能力,平调到这边来当副处长,他在水利部那边时,我姑父是他们的分管司长,当时他出了一点问题,是我姑父提议要调整他,所以……” 说到这里,郑新雨有些不好意思,“安平,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李安平瞬间明白了里面的瓜葛,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就因为一些私人恩怨,居然在公事上耍威风、卡脖子。 “没事,班长,你没必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见郑新雨脸色有些不好,李安平安慰道,“回头我再想想其他办法,我就不信一个合规的项目,还能办不下来!” “小六子说的对,回头我也帮忙想想办法,郑大班长没必要为这些小人行径生气。”郭小鹏也跟着安慰了一句。 “既然汪主办不来,正好我们三个老同学一起聚聚,叙叙旧!”李安平笑着说道,“走吧,大班长,别再纠结这事了!” 郑新雨笑着点了点头,和李安平、郭小鹏一起,走进饭店。 “安平,你什么时候来的京的?” 李安平刚走进大堂,就听到一侧有人叫他。 第297章 柳暗花明 第297章柳暗花明 只见大堂休息区旁,一位头发灰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是他的研究生导师石正平教授。 “啊!老师,您好!”见到是自己的导师,李安平忙过去问好。 “我是昨天进京的,县里有个项目需要来发改委跑一趟。” 这时,李安平又看到一旁走过来的师母,一位容貌清丽,约莫三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子挽着师母的手臂,眉眼间和师母有几分相似。 “师母您也在!” “石教授您好!”郭小鹏与郑新雨也跟着齐声向石正平问好。 师母笑着开口:“安平,这是我们的小女儿石清瑶,她在外交部工作,前两年一直在欧洲驻外,年前才调回国内,你以前没见过。” “师姐好!我是李安平。”李安平听到师母的介绍,忙向对方问好。 “小师弟,我回家没多久,可是听父母念叨你好几回了,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石清瑶笑着说道,“不错,确实长得很俊,要不是我没有妹妹了,估计我爸妈肯定要招你当女婿。” “你这丫头,浑说些什么!”师母笑骂了女儿一声。 “老师,您订位置了吗?我今晚约了郭小鹏和郑新雨两位大学同学在这里小聚,没想到能遇上您一家人,要是您那边还没定,不如我们一起用餐吧?” 李安平热情地发出邀请。 石正平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女儿石清瑶吩咐道:“瑶瑶,让小阳那边不用找位置了,我们就和安平一起好了!” 石清瑶点了点头,随即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儿,一个年约四十的男子走了过来,站在石清瑶身侧。 “安平,这是我女婿,秋少阳。”师母给两人介绍,“少阳,这是你岳父的得意门生,李安平,现在东山省双门县工作,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 “姐夫,您好。”李安平主动伸手问好。 秋少阳之前曾听自己的岳父提起过几次这位得意门生,想不到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随后,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李安平之前订下的包厢。 服务员陆续上前倒茶、上菜,包厢内气氛轻松融洽。 石正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安平,我听说你现在主持双门县的日常工作,最近各项工作开展得还顺利吧?” 在导师面前,李安平没有半分客套,简要地将自己在县里所做的工作介绍了一遍。 听完李安平的讲述,石正平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做得不错。身在基层,能始终把百姓的事放在第一位,守住实干为民的本心,很难得。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脚踏实地把工作做好。” 一旁的秋少阳,早在岳父口中多次听过李安平的名字。 知晓对方年纪轻轻,参加工作不过一年多,便身兼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两职,手握实职权力,堪称青年干部里的翘楚。 方才听他向岳父介绍情况时,谈吐沉稳、思路清晰,谈起基层工作句句务实,心中不由得暗自赞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柳暗花明(第2/2页) 果然是难得的人才,也难怪向来极少夸赞后辈的岳父,提起这个学生总是赞不绝口。 闲聊片刻后,石正平想起方才李安平提及的项目,追问起来:“你刚才说到京城来跑项目,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一提及此事,李安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对老师他也没有半点隐瞒,先将项目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最后又将在发改委发生的事也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安平就觉得包厢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怪异。 见石正平、师母和石清瑶三人对视一眼,目光纷纷若有若无地投向秋少阳。 而秋少阳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李安平满心诧异,正想开口询问缘由。 石清瑶已经率先笑着开口,“小师弟,说来也巧,你姐夫之前一直在农业部任职,今年春节前刚刚提拔,现任国家发改委农村经济司司长。” 一听这话,不但李安平,连郭小鹏与郑新雨两人都感到惊讶,特别是郑新雨,之前总觉得这人有些脸熟,应该也是发改委的,没想到对方不但真的是在发改委工作,居然就是农经司的一把手。 这还真是“巧娘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李安平瞬间恍然大悟,难怪方才老师一家神色异样。 他又惊又喜,连忙对着秋少阳拱手致歉:“姐夫,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不知情,说话多有唐突了。” “无妨。” 秋少阳摆了摆手,语气随和自然,“岳父一直把你当成自家晚辈,你叫我一声姐夫,咱们就是自家人,不必讲这些客套话。” 他话锋稍敛,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你说的情况我大致清楚了,最近各地上报的涉农项目扎堆,部分工作人员的确滋生了懈怠心态,把岗位职责当成了私人权力,办事拖沓、态度傲慢,这是我们内部管理不到位。你放心回县里,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跟进督办,尽快走完审批流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安平心中感慨万千,万万没想到,就一顿饭的时间,这件事情就前后变翻转两回,当真有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的感觉。 惊喜之余,他心思一转,有这关系在,不用白不用,于是立马开始了“哭穷表演”。 “姐夫,多谢您出手相助。实不相瞒,我们双门县底子薄、财政紧张,这次项目体量很大,既要加固三座病险水库,又要铺设全域供水管网,处处都要用钱……” “还麻烦您多费心,在下拨资金的时候,尽量往批复上限靠拢,帮我们基层多争取一些支持。” “你这小子,倒是一点不客气。”秋少阳看着他一本正经诉苦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打趣道。 “行,规矩咱们简单定一下,桌上这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你多喝一杯酒,我就把资金额度再往上限靠一成,怎么样?” “一言为定!”李安平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桌上的酒瓶。 “别急!” 第298章 石正平更看好学生 第298章石正平更看好学生 秋少阳伸手拦住他,“喝酒也要有理有据,不能乱喝,一个理由一杯酒。” “没问题!”李安平爽快应下,端起面前一两半容量的白酒杯,率先斟满酒水。 “第一杯,我与姐夫初次相见,一见如故,敬您一杯!” 说罢,他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紧接着,第二杯酒再次满上:“第二杯,恭喜师姐结束海外驻外生涯,顺利回国,往后一家人朝夕相伴,幸福美满,这杯我敬师姐和姐夫!” 又是一杯见底。 李安平放下酒杯,笑着说道:“方才听姐夫的口音,再加上您的姓氏,我猜您老家应该是之江省越州市吧?巧了,我也是之江省人,他乡遇老乡,分外亲切,第三杯,敬咱们这份同乡之谊!” 三杯高度白酒接连下肚,足足四两五钱酒。 石正平在一旁笑着看女婿和学生的互动,一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酒量,二来也希望女婿能和自己这位得意门生交好。 别看秋少阳今年四十一周岁就已经是国家发改委农经司的司长,正厅局级干部,但石正平对于女婿的前途并不看好,因为女婿的根脚太浅,而且也走的太顺。 秋少阳是以部委选调生进入农业部工作的,一直以来都在部委,没有任何基层经历,是他最大的短板,虽说现在已经是正厅,但想继续上副部级,基本是遥遥无望,除非他能下定决心下去省市干几年。 相反,他心里对李安平前途的看好,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女婿。 石正平认为,以自己这位学生现在的履历和发展情况,只要他自己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厅局级对他来讲压根不存在门槛。 如果李安平到了自己女婿这个年龄,可能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女婿现在的成就,说不定以后女婿还要他的帮助呢? 倒是一旁的师母,见李安平喝的这么快,连忙出声劝阻: “安平,慢点喝,先吃几口菜垫一垫,别喝太急伤了身子。” “好的,谢谢师母!” 李安平依言夹了几口菜,稍作休整,再度端起酒杯,“第四杯,感谢姐夫愿意出手帮忙推进项目,解了我们全县百姓的燃眉之急,大恩不言谢,我敬您!” 略一思索,李安平又想出新的由头:“第五杯,姐夫身居高位,却依旧体恤基层、心系民生,有您这样的领导掌舵,也是全国涉农地区的福气,我借花献佛,再敬一杯!” 话音落下,杯中酒再次喝干。 他放下空杯,目光看向石正平,笑着举起第六杯:“第六杯,敬我的恩师石教授。若无老师当年悉心教导,也没有我的今天,这杯酒我敬老师!” 六杯酒接连入喉,算下来一共九两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 李安平喝的爽快,但秋少阳心中早已暗暗吃惊。 连着喝了六杯,李安平不过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眼神清亮平和,举止从容淡定,半点醉酒的姿态都没有,仿佛方才喝下的不是烈酒,只是寻常白开水。 见他又伸手要去倒酒,秋少阳连忙伸手按住酒瓶,苦笑着连连摆手。 “停,停手!不能再喝了。目前的资金额度已经是我权限内能争取到的极限,再喝下去,我也没法再往上提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李安平示意:“这一杯咱们互敬,今日相识即是缘分,以后你这个小舅子要和我这姐夫常来往。” 两人举杯相碰,各自饮尽杯中酒。 这时石正平笑着开口,看向女婿打趣道:“少阳,你可别小瞧安平。你们同是之江省出来的,你自认酒量尚可,但在白酒上,你喝一杯,恐怕都抵不住他三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石正平更看好学生(第2/2页) 秋少阳闻言满脸诧异,看向李安平的眼神彻底变了:“安平老弟,没想到你的酒量如此出众,今天我算是彻底服气了。” 闲聊一会儿后,李安平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秋少阳问道:“姐夫,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个项目补助资金,可以直接划拨到我们县里的账户吗?” 正常情况下,国家发改委下达的水利、农建专项资金,只会下达到省级层面,由省发改委、省财政统一接收,再层层拆解、划拨到各地级市,最后由市里统筹下放至各县。 但李安平心里清楚,这一路层层转手,不仅流程冗长、落地极慢,最让基层无奈的是,市里往往借着统筹调控的由头,拖延拨付、甚至小幅截留克扣资金,本就拮据的县级民生项目,到最后资金大打折扣,施工推进处处受制。 秋少阳看向李安平,笑着摆了摆手。 “安平,你心里担心的那点事,我都懂。” “正常流程,中央资金下来,都是先到省里,省里压给市里,市里再拨到县里。中间两层随便卡一卡、拖一拖,再抠走一点,你们基层就很难办。”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李安平说道:“这次不一样,我亲自盯的项目,在发文的时候,会直接把项目、资金定点卡死在你们双门县。” “文件上写死了是双门县的项目,省里就只能当个‘过路的’,一分钱不敢挪,一分钱不敢扣。而且我直接跳过市里,不让他们沾手。钱从中央到省里,落地直接到你们县财政,谁也卡不住、谁也截不走。” 李安平一听这话,心里确实踏实了许多,连忙点头: “姐夫,您这一手,等于直接帮我们双门县避开了所有关卡!我们最怕的就是省里拖、市里卡,只要资金能尽快落地,我们县里拼了命也要把工程干好!” 秋少阳看得出,这位便宜小舅子在工作方面十分的务实。 他笑了笑道:“放心,既然我答应你了,就给你落到实处。不仅流程给你走最简的,额度我也尽量给你顶到上限,给你们县里多留一点余地。” 随后,秋少阳边吃边和李安平聊他在县里工作,听到双门县建了个省级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秋少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李安平说道: “对了,我这边听到了一个消息,事关于水果和蔬菜方面的政策,你们县里不是在搞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嘛,提前做个准备总没错。” 李安平连忙坐直身子:“姐夫您请讲,我们正愁摸不准上面的政策走向呢。” “咱们从五月一号开始,对台农产品准入政策要调整了,”秋少阳将他知道的消息详细地说了出来。 “现在允许进来的台湾水果一共是十八种,到时候会增加到二十二种,另外还有十一种台湾蔬菜,进来之后直接实行零关税。” 他顿了顿,善意提醒道:“这些果蔬品质不错,还占着关税优势,一旦大批量进入内地市场,价格肯定有竞争力。你们县里主打本地水果特产,可得提前规划好产销、品类和定价,别到时候被外来货品冲了市场,白白受损失。” 李安平闻言连连点头:“多谢姐夫提点!这消息太及时了。” 虽然这个消息对于南平的特色农业影响不大,但是能提前得到国家政策调整动态,至少有了应对的时间。 包厢内欢声笑语不断,众人推杯换盏、闲谈趣事,一顿饭吃得尽兴又热闹。 第299章 省城请客 第299章省城请客 第二天下午,李安平搭乘航班从京城返回东山省省城灵江市。 这次选择坐飞机到省城,是因为他要向金满江汇报这个项目的工作推进情况,以及其他一些工作也需要向金满江汇报。 虽说金满江这次参加培训,按要求是全脱产,县委的日常工作由李安平这位副书记负责。 但李安平还是把握住了自己的分寸,遇到大事情,都会及时向金满江汇报,这点做法,令金满江对他的工作越来越满意。 飞机落地、取完行李,李安平没有多做耽搁,直接打车赶往提前订好的灵江饭店。 灵江饭店是省城百年老字号,身为国家特级酒家,在省内政界、商界圈子里口碑极佳,往来应酬、私下小聚大多会选在这里。 李安平订下了饭店二号楼的清逸包厢,饭局时间定在傍晚六点,等他抵达饭店门口时,墙上挂钟的指针刚指向五点二十分。 他径直走进大堂,先叫来服务员,结合众人口味简单点好了菜品,又叮嘱对方先把凉菜和茶水备上,随后便走到大堂休息区落座,安心等候赴约的两人。 距离六点还有一小段时间,一辆出租车停在饭店门前,金满江推门走了下来。李安平见状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金书记,一路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党校这边下午没安排课程,出来一趟也省心。”金满江笑着应了一声。 “你电话里不是说约了池处,人还没到吗?”金满江问道。 “池处说等郭省长那边的事忙完了再过来。”李安平边回答,边带着金满江朝着包厢走去。 两人说的池处,叫池培森,是常务副省长郭廷祯的秘书。 池培森是东山省博山市人,但他的妻子,就是双门县的。 上次郭廷祯来双门县参加开发区的揭牌仪式时,李安平和他结识,一来是因为池培森知道郭廷祯很看好李安平,二来他这个双门县的女婿也算半个双门县人,双方都有心,就交往上了。 李安平这次请池培森吃饭,主要是想让他帮忙安排时间,向郭廷祯汇报工作,争取早点拿到省里的配套资金。 两人进了包厢,服务员很快端来热茶,边喝边聊。 不等金满江开口询问,李安平便主动说起此次进京跑项目的全过程。 “书记,这次去京城,水库除险加固和农村饮水安全那个项目,总算有眉目了。” 李安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次我托了相熟的熟人从中协调,项目初审的关卡算是彻底打通了,后续流程都会一路顺下来,中央这边的补助资金也会按最高额度批复。” 他说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提托熟人帮忙,表示自己为了工作运用了私人关系,但对于具体的秋少阳这层关键关系只字未提。 官场之中,人脉底牌本就不宜轻易外露。 “好消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金满江听完,脸上笑意瞬间浓了不少。 “这个项目前前后后搁置快三年了,防汛、饮水都是老百姓日日操心的大事,能在我们手上把这件事落地,就算日后我们调离双门,走到哪里也能说对双门的老百姓问心无愧,至少为办过一件实事。” “书记,您这就谦虚了,您上任之后,双门这几年无论是社会治安,还是经济发展,可都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李安平顺着金满江的话头,小小地送了一顶“高帽”。 “不过现在还有一桩事需要再推进一把。”李安平接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省城请客(第2/2页) “按照往年的规矩,省里的配套资金一般都要等中央资金足额下拨之后才会跟进,一来二去,光是走流程就要耗上好几个月。” “眼下工程前期的征地、场地平整、物料储备都等着资金启动,我琢磨着,能不能借着这次项目审批顺利的机会,提前向常务副省长郭省长汇报情况,争取让省里的配套资金先行拨付一部分,把前期工作先铺开,免得中央资金到位后,我们又白白耽误时间。” 金满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你考虑得很周全,做事也主动。很多干部只等着上面安排,你却能提前谋划、主动对接,难能可贵。” 他心里暗自感慨,李安平能力出众、思路清晰,做事稳扎稳打,偏偏受限于任职年限的硬性规定,短期内没办法扶正接任县长之位。 若是没有这层限制,自己坐镇县委总揽全局,让李安平主抓政府全盘工作,双门县的发展定然会再上一个台阶,实在是可惜。 短暂走神之后,金满江回过神来。 李安平见状,又接着说道:“书记,这次进京我还听到一个内部政策消息,特意回来跟您通个气。从五月一日开始,国家对台农产品准入政策会做出调整,原本开放的十八种台湾水果,会增加到二十二种,另外还有十一种台湾蔬菜进入内地市场,全部实行零关税。” “我们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里的果蔬产业,大多对接深加工生产线,受外来鲜果、鲜菜的冲击有限。但下面好几个乡镇,不少农户以种植时令水果、露天蔬菜为生,这批零关税农产品涌入市场后,势必会压低整体售价,农户很容易出现增产不增收的情况,这也是我比较担心的。” 金满江脸色微微一沉:“这件事确实不能大意。农户靠田地谋生,一旦销路、价格出了问题,影响的可是一大片人。你心里有没有初步的应对想法?” “我是这么想的。”李安平回答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打算挨个跑遍下辖所有乡镇,实地摸排各个村镇的果蔬种植品类、种植规模、销售渠道,把底子彻底摸清楚。” “梳理完毕之后,能对接开发区深加工企业的,我们就牵头牵线,就地消化产能;实在和开发区产业对不上的,我们再持续观察市场行情,提前帮农户对接外地销路,或是引导大家调整种植品类。尽可能把风险降到最低,不让农户一年的辛劳打了水漂。” “这个思路稳妥,就按你说的来。”金满江当即表示认可,“先摸底,再分类施策,一步一步来,别急着下结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项目、农业产业、乡镇民生等各项工作聊得投入,时间一晃就到了六点四十分。 李安平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正是池培森。 他简单接听两句,便对着金满江说道:“金书记,池处已经从省政府那边出发了,马上就到。” 两人一同起身,走出包厢来到饭店门口等候。 短短几分钟,一辆出租车驶到门前,池培森推门走了下来。 “让两位久等了,实在抱歉。”池培森面带歉意,主动上前打招呼。 金满江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客套:“池处能抽空过来赴约,我们就算多等一会儿也心甘情愿。” 李安平在一旁听得暗自摇头,这番话说得过于刻意讨好,场面反倒容易尴尬。 果不其然,他留意到池培森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 第300章 插队的年轻人 第300章插队的年轻人 不等气氛冷下来,李安平立刻笑着打圆场:“金书记说笑了。论起来,我和金书记都是到双门工作的外来干部,勉强算半个双门人;池处爱人却是土生土长的双门人,实打实的双门女婿,也算半个双门人。今天咱们三人聚餐,算来算去,反倒只凑成了一个半双门人!” 这番风趣的调侃瞬间化解了方才的尴尬,池培森朗声笑了起来。 “李书记这个比喻有意思,今晚回去我就跟家里那位说说,看她能不能猜出‘一个半双门人’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 三人说说笑笑,一同走进清逸包厢。 落座之后,李安平招手叫来服务员,转头看向池培森:“池处,晚上想喝点什么酒?白酒、红酒还是啤酒?” 池培森摆了摆手,面露无奈:“酒我就实在不敢碰了。前两天陪着郭省长参加商务活动,连着喝了好几场,胃喝伤了,这两天一沾酒水就难受,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理解理解,身体要紧,酒不喝没关系。”金满江随口接话,“那就喝点茶水、饮料也行。” “那就弄些养胃的来喝。”李安平转头吩咐服务员,“麻烦上几瓶鲜榨玉米汁,再来两壶热豆浆。” 池培森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点头。 虽然两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每次他都能在李安平身上发现亮光点,不但在处理事情上心思细腻,待人处事还周到妥帖,方方面面都能顾及到旁人。 没一会儿,菜陆续上来,几人边吃边聊,话题慢慢切入正题。 “池处,这次麻烦你抽空过来,主要还是想跟你说说我们双门县那个水库加固、农村饮水安全的项目。” 李安平放下筷子,“我这趟去京城,项目审批和中央补助资金的事基本敲定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省级配套资金。按照以往的流程,省里总要等中央资金全额到账之后,才会安排配套资金下拨,中间来回折腾几个月是常事。” “眼下项目前期的征地、备料都等着资金启动,拖得越久,工程开工就越晚。所以我想麻烦你帮忙问问郭省长的日程,我想当面跟他汇报一下项目情况,争取让省里的配套资金能提前拨付一部分,先把前期工作做起来。” 池培森在省政府工作多年,对省内各类资金拨付的门道一清二楚,自然明白李安平的难处。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你的想法我明白,也确实是眼下最优的选择。在你老弟面前我也不说假话,省里历来都是这个作风,不主动找领导对接,等中央资金下来再走流程,少说也要耽搁两三个月。” “更有甚者,省里还会观望一番,让地方先把中央资金、市县自筹资金全部垫进去,最后再根据缺口酌情拨付配套款,能少出就少出。” “这样,我明天上午帮你安排。”池培森思索了一阵,给出准信。 “郭省长明天上午十点半到十一点十分,这段时间暂时没有安排外出和会议,你十点半之前到省政府,在他办公室斜对面的小会客室等候就行,我会提前跟他汇报你的来意。” “那就太感谢池处了。”李安平心中一松。 一顿饭吃得气氛融洽,席间不再多聊工作,大多是闲谈各地风土人情、省内近期的大小事务。 饭局结束后,李安平先后安排车辆送走金满江和池培森,自己则打车前往省政府周边,找了一家环境安静的宾馆住下,准备第二天一早前去等候接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插队的年轻人(第2/2页) 次日一早,李安平吃过早饭,简单整理了随身带的项目材料,八点半便准时抵达东山省政府大院。 按照池培森的叮嘱,他径直走到常务副省长办公室斜对面的小会客室,同时用手机给池培森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 会客室里已经坐着四个人,看样子都是前来向领导汇报工作的干部。 几人抬眼瞥了一眼年纪轻轻的李安平,心中略感诧异,但毕竟在省政府领导的办公区,大家也都没有随意搭话,各自安静坐着等候。 时间一点点推移,转眼到了九点半。 郭廷祯刚刚结束和海曲市市长的谈话,送走对方后,池培森走进办公室整理茶具。 郭廷祯一边翻看桌上的文件,一边随口问道:“昨天你说双门县的李安平今天过来汇报工作,人到了吗?” “他八点半就到了,给我发过消息,现在在外面会客室等。”池培森答道。 “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郭廷祯继续问道。 “接下来是省发改委金副主任,过来汇报几个重点产业项目的推进情况,后面还有北海市和静海市的领导汇报工作。” 郭廷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让金副主任他们往后顺延一下,你先把小李叫进来。这阵子天天听汇报,满耳朵都是套话官话,脑袋都快听木了,跟这小家伙聊两句,也算是换换脑子。” “好的省长。”池培森笑着应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会客室内,坐在最外侧的一名中年男子正是省发改委金副主任,见池培森进来,立刻起身上前:“池处,是不是轮到我进去汇报了?” “金主任实在抱歉,还得麻烦您稍等片刻。” 池培森客气地说道,“郭省长先要先见一下南平市双门县的李安平同志,您这边的安排往后推一推。” 金副主任当场愣住,脸上写满意外。 他三天前就报备了日程,特意敲定了今天的汇报时间,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县里的干部插队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会客室里面,只见方才那个看着像在校大学生的年轻小伙站起身,跟着池培森朝着郭廷祯副省长办公室走去。 这一幕,让会客室里其余几名等候的干部全都面露惊讶,低声议论起来。 “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居然能插到金主任前面去见郭省长?” “看样子年纪不大,来头倒是不小啊,是哪家公子哥?” “我瞧着眼生,这是哪个单位的干部?”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位中年干部忽然开口:“我知道了,原来是他。” 周围人立刻围过来追问详情。 “双门县的?一个县里的干部,怎么能有这份待遇?” “我觉得有这份待遇不奇怪,他可是咱们东山省独一份的,现任南平市团市委副书记,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还兼任县里的省级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 光这一番头衔的介绍下来,会客室内众人就满脸吃惊,纷纷交头接耳,暗自感慨东山省干部年轻化的步伐走得着实迅速。 李安平可不知道因为他的插队,在小会客室里炸了个响雷,正跟在池培森身后,迈步走进了常务副省长郭廷祯的办公室。 第301章 省城“磨”钱 第301章省城“磨”钱 走进郭廷祯的办公室,屋内陈设简约大气,没有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省直领导办公场所的严谨规整。 李安平收敛心神,上前主动问好:“郭省长,您好,打扰您工作了。” 郭廷祯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他,脸上带着几分随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一旁的座椅: “小李来了,坐吧,不用拘束。上次去你们双门县参加开发区揭牌仪式,一晃也有些日子了,最近县里各项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两人落座,池培森端上两杯热茶后便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二人单独交谈。 “多谢郭省长挂念,目前全县整体运转平稳。” 李安平端正坐姿,语气沉稳地汇报道,“咱们县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是眼下的重心,目前入驻的农产品深加工、冷榨油、蜂蜜基地等几个主力项目都在稳步推进,厂房基建、设备安装基本都进入了收尾阶段,最快的大概在六月份、最晚的预计在九月份就能全面投产。” “不过随着开发区规模越来越大,入驻企业和连片种植基地不断增多,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汇报了工作,接下来李安平便开始说困难了。 “区域内日常生产、连片农田的灌溉用水量大幅上涨,现有的小型引水设施和老旧管网完全跟不上需求。一到农忙时节,用水紧张的问题就格外突出,不仅制约开发区进一步扩容,连周边村落的农田灌溉都受到了影响。” 郭廷祯静静听着,微微点头,停下手中的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县里下定决心,推进一大两小三座县内主要饮用水库除险加固,同步搭建全域农村安全饮水管网工程。” 李安平顺势又将这个项目的情况简要的汇报了一下。 “整个项目整体规划总投资三千五百万元,按照此前省里定下的政策,省级配套资金一共是一千零五十万元。现在项目在国家发改委那边已经顺利通过审批,中央补助资金很快就会下达。” “这个项目目前全省许多县都在推进,你们能够这么跑下来中央补助资金,工作做到了前头,不错!”郭廷祯赞许道。 李安平见郭廷祯对他们县里这项工作的进度满意,连忙摆出了实际的问题。 “按照以往流程,省里都会等中央资金足额到账之后,再分批拨付配套款项。只是我们实在耗不起,开发区等着用水,全县几十万村民的饮水、农田灌溉也拖不得。” “所以这次专程过来,就是想恳请省长特事特办,把省里的配套资金提前拨付一部分,让我们先启动征地、场地平整、建材采购这些前期工作,资金一到位,工程就能立刻上马,尽量把工期往前赶。” 郭廷祯听完,沉吟片刻,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双门县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是省里重点关注的一项工作,希望这个开发区能为东山省的农村和农业工作,树立一个可复制的标杆模式。 再加上水库隐患、饮水紧张都是实打实的民生短板,提前启动工程确实利大于弊。 沉吟片刻后,郭廷祯说道:“你们的难处我能理解。这样吧,我特批一笔款项,先提前下拨五百万元省级配套资金,专门用于项目前期筹备工作,征地、备料、临时设施搭建都够用了。” 听到这个答复,李安平心里一喜,但转念一想,项目前期投入大,五百万元只能解燃眉之急,想要把前期工作做扎实,依旧捉襟见肘。他当即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开始“哭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省城“磨”钱(第2/2页) “郭省长,实在不瞒您说,这五百万看着不少,摊到整个工程的前期工作里就显得紧张了。我们县本身财政底子薄弱,除去人员运转、日常公务开支,能挤出的自有资金寥寥无几。” “光是三个库区的征地补偿、临时安置,再加上大批量水泥、钢材、管材的采购定金,处处都要花钱。要是资金缺口太大,前期工作也只能缩手缩脚,进度还是会受影响。您看能不能再酌情多拨付一些?” 郭廷祯见状,不由得哭笑不得。 眼前这个年轻人思路清晰、办事利落,撒起娇、磨起人来也是一点不含糊。 “安平,话要说在前面。一千零五十万的配套总额,是按照全省统一的配套比例核算出来的,这已经是省级财政能给到的最高标准了。” 郭廷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这个先例我不能开。全省上百个市县,若是因为双门县破例追加资金,往后其他地市、区县都找上门来要求加码,省级财政盘子就彻底乱了,我这个分管领导也没法向省委、省政府交代。” 这番话是事实,哪怕他是常务副省长,但如果一碗水端不平,也是会惹来非议的。 但李安平没有就此作罢,他稍一思索,立刻换了个思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郭省长,您说得道理我都明白,全省一盘棋,规矩确实不能乱。不过我记得,您同时还是咱们省新农村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吧?” 郭廷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哑然失笑:“好你个小家伙,绕了半天,原来是把主意打到新农村建设的专项资金上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寻常干部听到他之前的话,大多就知难而退了。 这年轻人却脑子转得极快,正面申请追加配套资金行不通,立刻又找准了新的突破口。 “在省长面前我哪敢耍小聪明,只是实话实说。” 李安平坦然一笑,继续说道,“我们这个水库加固、全域饮水工程,本身就是新农村建设的核心内容。农村安全饮水、农田水利设施完善,是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夯实农业发展根基的重中之重。如今全省都在大力推进新农村建设,我们双门县也想争当表率。” “工程早一天完工,农村百姓就能早一天受益,农业生产也能早一天摆脱水利短板的制约。既然您分管这项工作,自然得多给我们基层一些支持。” 这番话,既扣住了省级重点工作,又落脚到民生实事上,句句都站得住脚。 郭廷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暗自赞许。 他见过不少基层干部,有的墨守成规,上级说什么就做什么;有的畏手畏脚,遇到难处只会一味抱怨;还有的只想着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愿多费一点心思。 可李安平真的不一样,看的出,他是一心扑在县域发展和百姓身上,为了争取项目资金,懂得审时度势、多方谋划,不蛮干、不强求,而是找准政策结合点,有理有据地争取支持。 身为基层主官,就得有这股“为了工作想尽办法”的韧劲。 当领导的,不怕干部为了工作会“磨”,就怕干部不作为、不想事。 哪怕此刻被对方缠得没办法,郭廷祯心里也非但不反感,反而格外认可他这份履职担当。 第302章 你是来省政府薅羊毛的 第302章你是来省政府薅羊毛的 他思索片刻,松了口:“行,看在你们真心干事、又紧扣新农村建设大局的份上,这样,我从新农村建设专项资金那边,给你们县里下拨三百万。这笔钱专项用于水利项目和新农村水利配套,专款专用,一分一毫都不能挪作他用。” 李安平心里盘算了一下,八百万依旧没能达到自己的预期,他没有见好就收,继续放缓语气,不疾不徐地接着磨。 “郭省长,您的支持我们打心底里感激。只是您也清楚,我们县几个乡镇的农村基础设施底子太差,这次管网铺设还要顺带改造老旧街巷的给排水管线,额外多出不少工程量。三百万的调剂资金加上之前的五百万,想要把前期工作做足、做扎实,还是有些局促。” 他继续围绕着工程落地、百姓受益、产业发展这几个核心点展开。 “我们也不想给省里添负担,只是希望工程启动之后能一气呵成,别因为资金断断续续导致干干停停,既耽误工期,又徒增施工成本。您再高抬贵手,往上再提一提,也让我们基层甩开膀子干活,踏踏实实把这项民生工程做成样板工程。” 郭廷祯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却又越发欣赏这份锲而不舍的劲头。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啊你,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也罢,我再压缩一下其他非紧急项目的调剂额度,总共给你们提前拨付四百万元的调剂资金,加上之前的五百万启动款,合计九百万。这已经是我权限内能调动的极限了,再多,我也实在无能为力。” “九百万,加上后续待拨付的配套尾款,足够我们把整个前期筹备和分段施工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李安平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太感谢郭省长了,有这笔资金托底,我们保证严格按照规划施工,严把质量关、严守资金使用纪律,绝不辜负省里的扶持和您的信任。” “资金给你们支持到位,工作更要落实到位。” 郭廷祯收敛笑意,语气郑重起来,“水利工程、饮水工程都是百年大计,质量是第一底线。另外,征地安置、施工扰民这些问题也要提前谋划好,把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还有专款专用这条红线,一定要守住,省财政、审计部门后续会全程跟进督查。” “请省长放心,这些工作我们都已经提前制定了预案。”李安平郑重表态,“工程质量终身责任制、资金使用公示制度、群众沟通协调机制,全部落实到人。我们一定把这件惠及几十万群众的好事办实、办好。” 见这边该要的资金基本都拿到了,李安平话锋一转,而是说起了一桩旧事。 “郭省长,其实我今天过来,除了汇报项目,还有一桩乡里乡亲托付的事。” 李安平提起一件事,“之前我去峰山镇崖塘村走访调研,村里的刘老支书还特意跟我打听您呢。老支书说,早年省里组织省直干部下基层担任农村指导员,您当时还在省农业厅工作,就在他们崖塘村驻了整整三个月。” 这话一出,郭廷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里多了几分追忆。 李安平继续说道:“刘老支书念叨了好几回,上次您回双门县参加揭牌仪式,离崖塘村那么近,却没能抽空过去坐坐,老人家心里一直觉得遗憾,总说当年和您一起的日子格外难忘,特意托我代他向您问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你是来省政府薅羊毛的(第2/2页) 郭廷祯靠在椅背上,轻轻摩挲着椅子扶手,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勾起。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当年他还是农业厅一名普通干部,年纪轻轻一头扎进崖塘村,跟着村民一起下地、修水渠、想办法搞种植,三个月的基层生活,算不上轰轰烈烈,却留下了实打实的温情。 他本以为这段过往早已没人特意提起,没想到远在县域的老支书还记挂着,眼前这个年轻干部更是连这样细碎的往事都摸排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暗叹一声,这小李为了争取资金,真是把功课做足了,连多年前的旧渊源都挖了出来。 但这份细致背后,也能看出他真心扎根基层、走访乡土的踏实劲儿,并非一味投机取巧。 “一晃这么多年了,崖塘村的老伙计们还记着我。”郭廷祯感慨道,“那段日子确实难忘,田间地头的苦与乐,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老人们一直盼着您能回去看看。”李安平顺势接话,“如今崖塘村的饮水条件依旧不算理想,这次全域饮水工程,崖塘村也是重点改造片区。大家都盼着借着这次机会,彻底解决祖祖辈辈吃水的难题。” 郭廷祯回过神,沉吟片刻后松了口:“这么多年我也没为老乡们做什么事,这样,我从个人省长统筹基金里,再单独划出一百五十万,专项拨付给你们,重点用于崖塘村及周边的安全饮水管网建设。这笔钱不走常规配套流程,专款专用,算是我对老地方的一点心意。” 李安平闻言心中大喜,连忙道谢。 见李安平还要开口,郭廷祯朝他虚点了点,笑着说道:“我算看出来了,你这小家伙来省城汇报工作是假,纯粹是来薅羊毛的!” 生怕他继续“磨”下去,又说道: “你也别再盯着我这儿了,我手里能调动的额度基本都给到位了。给你指条路,省里分管农业、水利的鲍红玲副省长,早年也曾在你们双门县挂职,在县里当了一年半的县委副书记,她对双门县是有深厚感情的。你手头这个水利、灌溉项目,正好对口她分管的领域,你可以去找她汇报碰碰运气。” “多谢郭省长指点!”李安平道谢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走到办公室,李安平掏出手机,一眼看到了联络员许宁发来的两条信息,一条是他们出发的消息,还有一条是已经到达的消息。 原来昨晚敲定今天拜见省领导后,他便琢磨着带一点本地特产聊表心意,思来想去,选定了双门县独有的崖塘贡米,连夜安排许宁采购备货,一早驱车送到省政府门外等候。 本来算着时间,自己汇报工作时刚好东西能送到,没想到郭省长特意提前接见,好在现在也算刚好赶上。 池培森见李安平从郭省长的办公室里出来,他起身离开自己的小办公室,准备送一下李安平。 “池处,麻烦你了。”李安平笑着开口,“我来的时候,县里乡亲特意让我捎了一点咱们双门本地的崖塘贡米,乡亲们说让郭省长尝尝还是不是原来熟悉的味道。” 池培森心下了然,这种乡土特产算不上贵重,只是一份心意,并且自己服务的领导以前在崖塘待过的事他也清楚,知道其他礼物领导不一定会收,但这米他一定不会拒绝。 第303章 最优秀的年轻干部 第303章最优秀的年轻干部 池培森当即点头道:“好,我陪你下去,把东西放到省长的车上就行。” 两人一同下去,走到省政府大门外,池培森跟门岗说了一下,之后他们坐上这辆车,把车开到车库。 司机钱良平和许宁一起动手,把两袋五十斤的大米放进郭廷祯专车的后备箱。 随后李安平又从车里拿出一袋二十斤装的米,“池处,这一份你也带回去尝尝。” 池培森没有推辞,笑着收下。 趁着空档,李安平顺势问道:“池处,郭省长方才指点我,让我去找鲍红玲副省长汇报水利灌溉项目的相关情况,不知道你方便给一下鲍省长秘书的联系方式吗?” “这点小事没问题。” 池培森十分爽快,当场拿出手机,拨通了鲍红玲秘书安若男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若男你好,南平市双门县委副书记李安平,现在就在省政府这边,他想登门向鲍省长汇报工作。” 电话那头的安若男第一时间走进鲍红玲的办公室,低声将情况汇报完毕。 年过半百的鲍红玲正埋首批阅文件,听闻是双门县现任干部前来拜访,眼中顿时露出笑意。 她在双门县挂职的一年半,是职业生涯里唯一一段下到县级基层任职的经历,这段时光在她的记忆格外珍贵,对那片土地也始终惦念于心 鲍红玲当即吩咐道:“让他现在过来吧,你把其他的日程先往后推。” 安若男回了消息,池培森转告李安平。 李安平道谢之后,整理了一下衣着和手中的项目材料,快步朝着鲍红玲的办公楼层走去。 刚到鲍副省长的办公室外,就见一位年约三十左右的女子向他迎了一步。 “是双门县的李书记吧,你好!” “安处您好!我是李安平。”李安平知道这人应该就是鲍副省长的秘书安若男,连忙伸手问好。 安若男快速的打量了李安平一眼,对于他的年轻也感到一丝意外,随后立即笑着带他走进了鲍副省长的办公室。 这位女副省长今年五十出头,一身简约制式正装,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眉眼温和却不失为官者的沉稳大气,周身既有身居高位的端庄气场,又透着女性独有的温婉。 “鲍省长,您好,我是南平市双门县的李安平。”李安平走到办公桌五步远时,站定恭敬问好。 “坐吧。”鲍红玲抬眸看向他,目光带着几分亲切,“早就听说双门县里出了一位年轻能干的干部,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落座之后,李安平笑着说道:“老书记,这次过来,县里周老、王老两位老同志特意托我向您问好,还有其他一些老同志也时常提起您在双门工作的日子,念叨您什么时候能回去看一看。” 一声老书记,瞬间勾起了鲍红玲尘封的回忆。 她离开双门县多年,官场事务繁杂,平日里很少有机会回想往昔,此刻听到老同事的名字,往昔在基层奔走、和干部群众同吃同住、携手谋发展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 那段挂职岁月虽然辛苦,却纯粹又充实。 思绪飘忽间,这位身居高位的女副省长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老周、老王他们身体都还硬朗。”平复了片刻情绪,鲍红玲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怀念。 “两位老人家身子都很康健,一直守在本地,看着县里一步步发展变化。” 李安平一一作答,随后顺着对方的话题,详细介绍起双门县近些年的整体变化、特色农业开发区的建设进度、各乡镇的产业布局与民生改善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最优秀的年轻干部(第2/2页) 鲍红玲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开口询问几个偏远乡镇的近况,李安平都对答如流,将实地走访了解到的情况娓娓道来。 待谈话渐入佳境,李安平看准时机,如实道出了眼下的难处:“鲍省长,如今全县上下全力推进新农村发展,可农村安全饮水、农田灌溉水利的短板越发突出。” “咱们县里启动了水库除险加固和全域供水管网项目,目前中央资金已经敲定,省里也拨付了部分配套,但整体资金依旧存在不小缺口,想请省里再给予一些扶持。” 鲍红玲对双门县的民生水利情况本就上心,加上旧日情谊,没有过多犹豫,当即爽快表态:“饮水和灌溉是农业发展、百姓生活的根基,这个项目必须支持。这样,我这边统筹安排八百万资金,专门用于你们县农业灌溉与农村安全饮水建设。你回去之后,整理一份正式的资金补助报告,注明资金用途,后续直接交给我的秘书安若男即可。” “老书记,太感谢您了,有您这份支持,我们工程推进就更有底气了!”李安平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致谢。 “都是分内工作。”鲍红玲摆了摆手,语气愈发亲和,“以后你到省城,有空就过来坐坐,多跟我讲讲双门县的新变化、新发展,我人不在那里,心却一直记挂着。” “一定。”李安平连忙应下,“咱们全县干部群众也一直盼着您回去视察指导工作,许多老同志都念叨着想再见见您!” 鲍红玲莞尔一笑,欣然应允:“好,今年我一定抽出时间,回老地方看一看。” 一番闲谈过后,李安平起身告辞。 走到门外,见到等候的安若男,笑着说道:“安处,我从双门过来,带了一点本地的崖塘贡米,让鲍省长尝尝是否还是原来的味道,麻烦您安排一下。” 安若男点头应允,联系楼下司机对接,李安平也随即告辞。 安若男走进鲍红玲的办公室,见她依旧坐在原位,神思飘远,还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之中,不由得笑着说道:“省长,这位李书记年龄不大,套话倒是熟溜的很,还说来看望您这位老书记,我看他纯粹是来打秋风要钱的。” 她边收拾桌上的茶杯,边继续说道:“而且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基层领导,跑过来一趟,顺利争取到八百万补助,就送五十斤大米,未免也太‘精打细算’了。” 鲍红玲闻言回过神,忍不住笑出声,佯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就是嘴巴不饶人,而且还不识货,我猜,小李带来的应该是双门县崖塘村的崖塘贡米。” “整个双门县域也就崖塘村那一小块水土能种出来,一亩地一年产量才二百五十公斤左右。而且,这米早在唐代,这就是专供皇家的贡米,就算在我们东山省内,也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稀罕物。比起寻常礼品,这份心意反倒更加珍贵。” 安若男这才恍然大悟,吐了吐舌头,她是真没想到就连大米,都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鲍红玲继续说道:“安丫头,你别看人家年轻,这小家伙可不简单,可以说,是我目前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干部,他现在在县里推进的几项工作,可以说将来必会成为我们东山省,乃至全国的标杆。 安若男没想到自己的领导居然对李安平的评价如此之高。 而此时的李安平,已经坐在车上开始返程。 第304章 继续到市里打秋风 第304章继续到市里打秋风 李安平感觉自己只在车上眯了一会儿,没想到车子已经进了南平市区。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于是让钱良平直接把车开到南平市委、市政府大院。 今天他还有最后一桩事要落实,水库加固与农村饮水安全项目体量庞大,光有中央资金、省级配套和专项调剂款依旧不够完善。 虽然按照当初的资金筹措方案,并没有市级财政补助这一项,但如今省里面层层奔走、多方沟通,已经争取到了大笔资金,剩下的市级这一关,他自然也想争取一下。 走进市政府办公大楼,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科室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收尾手头工作。 李安平熟门熟路地来到市长办公室外,坐在小办公室的石爱国看到他过来,连忙站起来,笑着和他打招呼。 “李书记好!” “石主任好,市长这边的日程还能插个空吗?”对于石爱国,李安平也没有遮掩,直接问道。 石爱国知道李安平是郭学军一直看好的人,虽然想帮忙,但日程实在没空缺,苦笑着告诉他。 郭学军市长从上午开始就连轴转,先是参加全市经济运行专题调度会,之后又接连接见了两批前来汇报工作的区县负责人,中间还穿插了几场部门协调会,整个下午几乎没有半点空闲,眼下还有两名领导要见,都是事先约好的重点工作。 最后,石爱国告诉李安平,所有日程如果顺利完成,离下班应该还有十分钟。 李安平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市级主官日常事务繁杂,想要专门腾出时间并不容易。 他道谢之后,便在石爱国这边的办公室的会客区坐了下来,安心等候。 等最后一位汇报工作的人员走后,石爱国进去收拾茶杯时,看到郭学军正站起身伸懒腰,他轻声通报:“市长,李安平同志已经在外面等您很久了。” 郭学军闻声抬起头,右手捏了捏揉有些酸胀的眉心,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对着石爱国笑道:“这小子是来监督我准时下班的吧?最后十分钟也不让我休息,让他进来吧!” 石爱国知道领导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他每回见到李安平总是聊得笑声不断。 李安平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率先开口问好:“市长,打扰您工作了。” 郭学军往后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轻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开口便是一番调侃: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要钱小能手’回来了。这一趟省城之行收获不小吧?在省政府那边好好‘薅’了一把省里的羊毛,如今回了市里,怎么,又把主意打到我这个当市长的头上,准备接着向市里伸手了?” 可以说,这番直白的玩笑话,压根不像是上级对下级,完全是一种长辈对看好的晚辈之间的打趣口吻。 换做旁人,或许会面露尴尬,但李安平早已习惯了郭学军的风格,他脸上还故意表现出一副被冤枉的神情。 “市长,您这警惕心太强了吧,我就是来汇报工作的!” 郭学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那好!你就坐这汇报吧,我听着!” 李安平坐下后,认真的把从最初安佑康副县长赴京碰壁,到自己亲自前往国家发改委对接,再到机缘巧合之下得到领导关照,项目顺利通过初审、中央补助资金按规划全额批复,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继续到市里打秋风(第2/2页) 随后他又详细介绍在省城拜访常务副省长郭廷祯、分管农业水利的鲍红玲副省长的全过程,把省里提前拨付配套资金、调剂专项扶持款项的情况逐一说明。 最后,李安平又把自己计划省级资金到位后,前期筹备工作安排、工程施工规划都讲了一遍,而且详细到列出每一项数据、每一个时间节点。 郭学军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两句。 作为南平市的市长,他对下辖各县区的重点民生项目一直高度关注。 双门县这个水利项目拖延了三年之久,不仅是双门县的老大难,也是南平市水利工作里的一块心病。 如今听到项目终于打通了所有关卡,中央和省级资金基本落实,他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等李安平将所有情况汇报完毕,郭学军放下手中的笔。 “听你这么一说,京城和省里的路子都彻底走通了,资金大头也都有了着落,那这个项目在资金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对了,省里前后一共给你们落实了多少补助和配套资金?” 问到具体金额,李安平却故意装傻,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避重就轻地说道: “市长,省里几位领导都是体恤基层难处,尽可能地给我们倾斜支持,具体的账目后续会由县财政局整理成册,统一上报市财政备案。今天我过来,主要还是想跟您请求一下市里补助资金的事情。中央、省级的资金都已经落实到位,市级的补助资金多少也给我们县里一些吧?” 他刻意绕开了具体数额,摆明了不愿意透露省里的拨款细节。 一方面这涉及多方协调的内部额度,不方便随口对外细说;另一方面,一旦说出省里拨款数额可观,市里很有可能会以此为理由,直接推脱不再追加资金。他心里打的主意很明确,先不提省里拿了多少钱,一门心思争取市级补助。 郭学军混迹官场多年,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李安平心里的小算盘,不由得失笑摇头: “你这小子,倒是滑头。问你省里拿了多少钱,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半句实话都不肯说。不用猜我也知道,你这一趟省城肯定收获颇丰。我听说你不但跑去郭常务那里,连鲍副省长那边都去了一趟,应该收获不少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安平,你也要体谅一下市里的财政状况。去年一整年,南平市下辖好几个县区接连上马基础设施项目、产业扶持工程,市里的财政资金大部分都倾斜了下去,其中给你们双门县的扶持力度就不算小。” “全年财政收支基本持平,结余寥寥无几。进入今年之后,市里提前规划了一大批市政道路改造、城区管网更新、工业园区扩容的重点工程,年初财政预算早就全部分配完毕,一分一毫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实话跟你说,今年上半年,市级财政真的拿不出多余的钱再向下拨付项目补助了。不是我不想支持你们的民生工程,是实在有心无力。” “你们现在有中央和省里的资金托底,完全可以先行启动工程,等到下半年财政回笼之后,到时再给你们一些补助,目前只能你们县里自己再压缩一下其他开支,自行消化缺口。” 虽然郭学军这番话合情合理,也把市里的窘迫处境摆得明明白白,但李安平却不会轻易放弃。 第305章 石爱国的羡慕与敬佩 第305章石爱国的羡慕与敬佩 若是换做其他区县的干部,听到市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多半会知难而退,客气两句之后就此作罢。 可李安平这次打定了主意,不肯轻易放弃。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多方统筹,每一级资金都是整体规划里的一部分,虽然当时规划里没有市级资金,但做这么大的工程项目,能多些资金也是好的,至少不会让项目资金链出现缺口,还可以减少县里财政压力。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市长,市里财政紧张的情况,我们基层也都有所了解,去年市里多方帮扶双门县发展,全县干部群众都记在心里。” “但话又说回来,双门县这个水库加固、饮水安全项目,不单单是双门一个县的事,也是咱们南平市水利体系完善、民生保障提升的重点工程。项目建成之后,不仅能解决双门几十万百姓的用水难题,也能补齐整个南平西南片区的水利短板,惠及周边相邻乡镇。” “中央出钱、省里出钱,要是市里完全不表示,不仅我们基层干部心里过意不去,往后向上汇报工作、总结项目成果的时候,也难免显得美中不足。” “市里不用像省里面那样大额拨付,多多少少拿出一部分资金,也是市里对这项民生工程的一份态度、一份支持。哪怕数额不大,也是市级层面对基层工作的认可和帮扶,还请市长多多考量。” 郭学军看着他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眼前这个年轻人,平日里做事沉稳干练、分寸得当,可一到争取项目资金这件事上,就拿出了一副“厚脸皮”的劲头,软话硬话轮番说,道理一层接一层摆,缠得人没法轻易拒绝。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走动的人影越来越少,机关大院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离开,墙上的挂钟指针一步步靠近下班的最后时刻。 郭学军抬眼瞥了一眼时钟,无奈地笑出声来,打趣道: “你可真是粘上我了。看这架势,今天我要是不拿出一点钱来,你是打算一直守在这里,不让我准时下班吃晚饭了?还是说,就算最后钱要不到,也打定主意赖在这里,蹭我一顿晚饭再走?” 李安平闻言也笑了,“市长,晚饭都是小事,项目资金才是大事。要真耽搁了您吃晚饭的时间,我私人请您吃饭。” “现在工程前期征地、建材采购、场地平整都已经箭在弦上,资金到位越早,工程启动就越快,百姓就能越早受益。”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们也清楚市里难处,但哪怕只是一笔小额补助,我们也会专款专用,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工程建设的刀刃上,事后所有资金流向、使用明细全部如实上报,接受市里的审计和督查。” 李安平姿态谦和,话语却步步紧逼,始终围绕民生大局、全市发展、项目落地这些关键点展开,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基层的诉求。 郭学军看着他执着的样子,心里也明白,李安平这般厚着脸皮在自己办公室磨,全是为了县里的工作。 其实市里财政虽然整体紧张,但也并非真的一分余钱都拿不出来。 只是各个县区都在伸手要钱,各个部门都在申报项目,作为市长,必须学会统筹平衡,不能轻易开破例的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石爱国的羡慕与敬佩(第2/2页) 可面对李安平这样锲而不舍的争取,再联想到双门县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以及中央、省级资金都已全部落实的现状,若是市级完全不出钱,确实也说不过去。 郭学军长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脸上彻底露出了妥协的神色: “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小子。你这股韧劲,一般人还真比不了。被你缠了这么久,我这晚饭都要推迟了。” 他想了一下,随后说道:“市里财政预算已经全部敲定,大额度的补助肯定没法批。我从市级民生应急专项资金里面,挤出二百万元,专项拨付给你们双门县,归入这次水利饮水项目资金池。这笔钱不占用常规配套指标,算是市里额外的扶持。”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第一,二百万是目前市里能拿出的极限,别再接着跟我磨,一分钱多都没有;第二,资金到位之后必须专款专用,只能用在水库加固和饮水管网建设上,严禁截留、挪用,市财政局和审计局会全程跟踪核查;第三,拿着这笔钱,抓紧时间全面启动工程,争取早日完工投用,让老百姓真正得到实惠,这才是我们所有扶持的最终目的。” 听到这个结果,李安平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二百万元,虽然数额远不及中央和省级资金,但对于当下捉襟见肘的市级财政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支持。 他当即站起身,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郑重地说道:“多谢市长体谅基层难处!您放心,这三条要求我们全部记在心里,回去之后立刻制定资金使用细则,全程公开公示,严守资金红线,严把工程质量关,一定不负市里的支持和信任,把这项民生工程做成经得起检验的良心工程。” “知道就好。”郭学军合上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膀,再次打趣道,“这下如愿以偿了吧?‘要钱小能手’果然名不虚传,从省里一路追到市里,层层过关。现在资金全部落实,总可以放过我,让我下班吃饭了吧?” “是我耽误您下班了,实在抱歉。”李安平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要不我私人请您出去吃,我知道有一家店的鱼烧的不错?” “行了,想请我吃饭随时都可以。”郭学军摆了摆手,“今天忙活了一整天,你也跑前跑后累坏了。正好到饭点了,楼下机关食堂还在供应晚餐,你就和我一起在食堂吃点吧,咱们边吃再随便聊两句。” 李安平笑着站起身:“听您的,饭我也蹭上一顿!” “你这小子!”郭学军走出办公桌,指了指李安平笑道:“安平,我看你好像有些瘦了,工作虽然要认真抓,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别认为自己还年轻无所谓,现在不关注自身健康,岁数大了后悔都来不及。” “还行吧,我还每天坚持锻炼的……” 石爱国跟在两人后面,看着郭学军与李安平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除了羡慕,还有着对李安平能力的深深佩服。 他跟了郭学军这么多年,李安平是唯一一个,能让郭学军用开玩笑、甚至是打趣口吻说话的下属。 第306章 新到任县长的提议 第306章新到任县长的提议 2006年4月17日,星期一。 双门县全县副科级以上二级干部大会准时在县委大礼堂召开,这是近期规格最高的干部会议之一,核心议程只有一项,迎接新任县长到岗履职。 上午九点半,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依照惯例,由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主持。 在他介绍了参会人员以及会议主题后,就进入了第一个议程,请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秦振华宣读市委任免文件。 “……根据工作需要,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任命莫道顺同志为中共双门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提名莫道顺同志为双门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 随着秦振华宣读市委文件,台下近两百名县直机关、各乡镇的干部正襟危坐,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席台那位陌生面孔。 新任县长名叫莫道顺,今年已有五十三周岁,鬓角微微染上霜色,身形不高,有点微胖,笑起来时双眼微微眯着。 他此前任南平市燕台区区委副书记。 按照会议流程,接着是县委书记金满江发言。 “同志们,刚才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宣读了市委的任命决定,这是市委从全县发展大局出发,作出的重要安排,我们完全拥护、坚决服从。我代表……,对莫道顺同志前来双门县工作,表示热烈的欢迎。” “希望道顺同志尽快熟悉县情、进入角色,县委也将全力支持县政府各项工作,全县上下同心协力,推动我县各项事业再上新台阶。” 金满江的讲话结束后,李安平又继续主持会议。 “金书记的讲话站位高远、要求明确,希望全体干部认真领会、坚决落实。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县委副书记、县长候选人莫道顺同志作表态发言!”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承蒙市委信任,安排我来到双门县工作……”莫道顺的声音有些尖细。 “我今年五十三岁,距离退居二线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组织上在这个时候把我放到双门,我深感责任重大。今后工作中,我一定会摆正位置,坚决服从县委领导,团结政府班子一班人,依靠全县干部群众的力量,脚踏实地履职。我能力有限,经验也有不足,往后工作中,还请金书记、各位班子成员以及全县所有同仁多多包容、多多支持。我的发言就到这里。” 莫道顺的发言十分简短,姿态摆的很低,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散会之后,各乡镇、县直单位的干部陆续离场,主席台的县委常委们则集体移步到二楼常委会议室,召开新一届县委班子首次常委会。 这一场常委会没有安排复杂议题,主要目的就是班子成员互相熟悉,算是一场简短的见面交流会。 众人陆续走进会议室,莫道顺主动退后与李安平并行,“安平老弟,以后咱们就要搭班子共事了。” “莫县长,欢迎来到双门。”李安平连忙侧身回应,态度谦和有礼。 莫道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以一种自我打趣的语气说道:“老弟,市里的想法我心里门清,我这一把年纪,半截身子都快退下来了,这次过来,说白了就是来给你保驾护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新到任县长的提议(第2/2页) “你年纪轻、思路活,又熟悉县里的各项工作,接下来政府这边的事务,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干。我全力配合、全力支持,绝不拖你的后腿。” 他这话里的深意,其实在场的常委们也都这般认为。 大家都清楚李安平能力出众,主持政府工作以来政绩亮眼,唯一的短板就是任职年限未达标,按照干部任用相关规定,短期内无法扶正出任县长。 市里此番安排五十三岁、临近二线的莫道顺前来,用意再明显不过。 先由莫道顺接任县长稳住局面,等熬上一段时间,李安平任职年限达标,莫道顺也到了退二线的年纪,届时双门县的一把手位置,自然会交到李安平手中。 莫道顺混迹官场数十年,这点门道看得通透,索性一上来就把姿态放得极低,主动点明其中关节。 李安平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但他心里却绝对不存在这种想法,不说权力动人心,就说这两年的时间,各种变化谁能预料到,双门县县长的位置也不一定就等着自己坐的。 因此,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晚辈对前辈的恭敬,笑着拱手回道:“莫县长说笑了,您资历深厚,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往后我还要多向您学习请教。咱们都是为了双门的发展,分工协作,携手把工作做好才是本分。” 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接茬,只是用标准的官场客套话语轻轻带过。 莫道顺见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走到座位上落座。 金满江作为县委书记主持本次常委会,开场先是简单重申了市委的人事安排,再次欢迎莫道顺加入班子,随后让各位常委依次简单自我介绍,彼此加深印象。 整个过程气氛融洽,笑语不断,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见面会会在轻松的氛围里结束。 就在闲聊即将收尾,金准备宣布会议散会时,莫道顺忽然抬手示意,开口说道:“金书记,各位常委,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临时有一个想法,想提出来和大家探讨一下。” 众人闻声纷纷看向他。 莫道顺缓缓说道:“我来双门之前,粗略了解过咱们县的农业情况,得知县里各类特色水果种植规模不小,按照时节推算,今年入夏之后,各类鲜果将会迎来大丰收。” “眼下距离五一劳动节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我有个提议,咱们借着丰收的势头,在五一期间举办一场双门水果音乐节。”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自己的思路。 “现在各地都在搞文旅融合、品牌宣传,咱们不用去花钱邀请大牌明星,就主打本土特色。舞台、节目全部由县里的文艺团体、乡镇文艺骨干、学校师生担纲,以水果品鉴、民俗表演、本土歌舞为主。” “一方面借着节日聚拢人气,另一方面也能好好宣传咱们双门的特色水果,打响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名气,一举两得。不知道大家觉得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307章 滋生的对立情绪 第307章滋生的对立情绪 在场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有些微妙。 谁也没想到,新县长上任第一天,第一次在常委会建言,就抛出这样一个项目。 众人心里各有盘算,一时间无人率先发言。 李安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速在心里权衡利弊。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打响双门水果品牌、推广特色农业,但眼下的时机实在太不合适。 如今水库除险加固、全域饮水管网两大核心工程刚刚敲定三级资金,征地、备料、规划等前期工作全面铺开,县财政本就常年收支紧张,今年大半预算都倾斜到了这两个民生大项目上。 莫道顺口中的本土音乐节,虽说不聘请明星,看似能省下大额出场费,可场地搭建、舞台设备、物料采购、安保执勤、后勤保障、宣传推广、奖品礼品等等,样样都需要真金白银投入。 粗略估算下来,一场规模像样的本土音乐节,最少也要三百万财政支出,若是规模稍作扩充,直奔五百万而去。 更关键的是,不对外招商、不邀请明星引流,也就意味着活动没有任何商业赞助和门票收入,从头到尾都是纯财政投入,只有支出,没有回报。 眼下全县财政本就捉襟见肘,把三到五百万资金砸在一场节庆活动上,必然会挤压重点工程的周转资金,得不偿失。 于情来讲,莫道顺是新任县长,首次在常委会提出提议,按照官场不成文的规矩,众人多少要给几分面子,即便不全力支持,也会委婉附和几句。 可于公而言,这个提议脱离当下实际,盲目上马,只会打乱全县整体工作布局。 短暂思索后,李安平还是决定开口表示反对,不能因为新县长的面子问题,而丢了县里的里子。 当然,反对也并不代表着一定要强烈表态。 他语气委婉,措辞极尽客气,尽量照顾对方的颜面:“莫县长这个思路非常好,以节庆活动助推农产品品牌,贴合咱们特色农业的发展方向,长远来看,对打响双门水果名气大有裨益。” 李安平先肯定对方的初衷,随后话锋一转,道出实际难处: “只不过眼下时机确实有些仓促。一来咱们县里几大重点水利工程刚刚启动,征地补偿、建材采购、人员调度处处都要用钱,县财政现在处于满负荷运转的状态,短期内实在难以再挤出三到五百万资金筹办大型活动。” “二来现在从上到下,县直部门、各个乡镇干部全都扑在项目前期工作上,人手本就紧张。如果五一仓促加办音乐节,无异于让基层干部分身乏术,忙中添乱,反而耽误主业。” 说到这里,李安平又给出折中方案:“依我之见,不如把这个好想法暂时延后,改到国庆节期间举办。一方面再过小半年,咱们农业开发区的深加工企业基本全部投产运转,县里财税收入会有所增加,财政压力能缓解不少。” “另一方面国庆时节,晚熟水果、特色果品批量上市,品类比五一更加丰富,品鉴展示的效果会更好。届时工程建设也步入稳定阶段,干部们也能抽出精力统筹活动,活动效果想必会事半功倍。” 李安平说的客观事实,在座的党委也都清楚,觉得李安平这个说法有一定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滋生的对立情绪(第2/2页) 但听在莫道顺的耳里,却变成了李安平指责他不顾县里财政实际,胡乱提议,这不仅仅是对提议的反对,他认为这完全是常务副县长在给自己这位新县长一个下马威。 想到这里,莫道顺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眉头悄然皱起。 他本想着上任第一把火,借着音乐节打造政绩、树立形象,没想到当场就被李安平否决。 在坐的都是人精,莫道顺眼神里也掠过的一丝不快,大家也都察觉到了,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这时,县纪委书记刘春生开口了:“我赞同安平书记的意见。” 刘春生为人耿直,做事以务实为本,向来只从工作实际出发。 他直言不讳地补充道:“莫县长,恕我直言,当前全县工作重心十分明确,就是全力推进两大水利民生工程。全县上下一条心扑在项目上,这时候突然新增大型节庆活动,首先是财政压力陡增,其次基层干部连轴加班,很容易滋生抵触情绪,打乱现有的工作节奏。综合考量,五一举办确实不太合适,延后到国庆是更稳妥的选择。” 刘春生这番直白的补充,相当于再次坐实了反对意见。 莫道顺虽然心里愈发恼怒,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仿佛正在认真听取同志们的意见。 他心里想着,接连两人公开反对,若是再任由其他常委发言,局面只会对他更加不利。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莫道顺深谙其中门道,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让自己这位新上任的县长更加被动。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悦,迅速调整神态,脸上挤出几分歉意的笑容,主动开口收场:“两位同志分析得很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转向主位的金满江,语气带着自责:“我刚到双门,对县里当前的财政状况、工作重心了解得不够透彻,仅凭片面印象就贸然提出提议,确实脱离实际。这个提议就当我随口一谈,金书记,各位同志,咱们不用再继续讨论这件事了。” 金满江何等老辣,早已看透场内局势,见莫道顺主动台阶下,便顺势点头: “既然如此,那这个议题就暂时搁置,后续结合全县整体工作安排再另行商议。今天的见面会就到这里,散会。” 话音落下,众位常委纷纷起身,陆续走出会议室。 众人散去之时,莫道顺假装整理桌上的笔记本等,走在人群末尾,此时他脸上的客套笑容彻底消失,周身寒气隐隐。 望向李安平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浓重的阴霾与仇视。 今天这场会面,他本想以低姿态立足,再借着音乐节的提议打开局面,没想到上任首日,第一个提议就被李安平当头拦下,还连带纪委书记一同反对,让自己在全体常委面前落了面子。 他心里清楚李安平能力强、根基深,也明白市里让自己来的用意,可这不代表他愿意处处受制于人。 原本只想安稳过渡的心思,此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股莫名的对立情绪,在这位新任县长心底悄然滋生。 第308章 突访槐溪 第308章突访槐溪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春日的阳光穿透轻薄云层,柔和地洒在双门县连绵的山野之间。 公路两旁的田垄里,嫩绿的果蔬长势喜人,连片的果树枝头缀着饱满花苞,空气中混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香,一派生机盎然的乡村图景。 钱良平驾驶着李安平私人的黑色的越野车,平稳行驶在县乡柏油路上。 副驾驶的李安平通过半开的车窗,沿路察看着农田里的果蔬各类及生长情况。 后排的许宁抱着笔记本,全程记录着李安平说出的一些事,偶尔看着手中的资料,回答李安平提出的一些问题和数据。 这次前往槐溪镇,是李安平之前和金满江汇报过,下去各镇转一圈,实地看一下各镇的果蔬种植情况。 而且李安平也没有通知下面的乡镇,一来他本身不喜欢迎来送往这类事情,二来这次只是随意转一圈,看一下各镇的果蔬种植规模、作物种类等情况,做好心中有数。 槐溪镇地处双门县西北方位,与西岭镇相邻,依山傍溪,水土条件在全县乡镇里算得上中上水准,当地村民世代以果蔬种植为主要收入来源。 “李书记,前面再转过两道弯,就正式进入槐溪镇地界了。”钱良平目视前方,轻声开口汇报。 “之前梳理的数据显示,槐溪镇现有露天蔬菜种植两千三百多亩,各类果树一千八百余亩,还有几处大棚反季节种植基地,之前一直是咱们县果蔬输出的主力乡镇之一。”许宁翻开膝头的资料本,给李安平汇报。 “前期乡镇上报的材料里,只提了种植面积和预估产量,关于田间管理、农资供应、水利保障这些细节写得比较笼统。” 李安平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成片的田地,眼神沉静:“纸上的数据终究是死的,老百姓地里的收成、平日里犯的难,只有走到田间地头才能摸得真切。咱们不打招呼过来,就是想听真话、看实况,免得提前通气,看到的都是精心布置的‘样板田’。”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处连片蔬菜基地旁的乡间土路空地上。 三人依次下车,脚下是被农户常年踩踏得坚实的泥土,路边还堆放着几个闲置的竹编菜筐。 放眼望去,一畦畦蔬菜排列得整整齐齐,青菜、油麦、莴笋等时令作物叶片肥厚,长势十分旺盛。 不少农户已经下地劳作,弯腰除草、打理菜苗,田间人影攒动,一派忙碌景象。 李安平径直走入菜地之间的田埂,脚步放得很轻,生怕踩踏到作物。 他俯身伸出手,抚过鲜嫩的菜叶,又捏起一撮脚下的土壤放在掌心揉搓,土质疏松肥沃,保墒效果不错。 “土壤条件很好,田间打理也用心,看得出来农户们都下了苦功夫。”他低声感慨道。 随后,他走向几位正在劳作的农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搭话。 村民们很热情,没有因为是陌生人不搭理,在李安平拿出香烟发了一圈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从果蔬的品种、日常管护,聊到销路、收购价格,村民们说得十分实在。 李安平耐心倾听,时不时追问几句,许宁则在一旁快速记录,将村民反映的各类问题逐一整理在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突访槐溪(第2/2页) 一行人沿着田埂缓步前行,接连走访了三处露天种植基地、两座恒温果蔬大棚。 大棚内部温控、水肥一体化设施运转正常,反季节果蔬品相优良,整体种植管理水平超出预期。 一路走下来,作物长势、农资价格、商贩收购行情、短途运输成本等情况基本摸清,大部分问题都在前期预判范围内。 走访完最后一片果林,准备驱车赶往下一个考察点位时,李安平拦住两位正要收工回家的中年村民,再次问道: “大叔,聊了这么多,种植、卖菜的难处我们大致都了解了,除了这些,眼下种地最犯愁的事,还有没有别的?” 两位村民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露出一脸无奈。 其中一位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的汉子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愁闷:“要说最熬人的,还是用水的问题!这地里的菜、树上的果子,离不了水,可我们现在浇地,真是难上加难。” “用水难?”李安平眉头微挑,眼中露出几分诧异。 他抬眼望向远处,目光越过连片田地,清晰地看到镇子西侧横亘着一座连绵青山,山脚下一条宽阔的山溪蜿蜒流淌,溪水汇聚到镇边,形成一条不小的天然河道,河面宽阔,水量充沛,水流潺潺,一眼望去水源十分充足。 “你们看那边那条河,水量这么大,距离田地也不算远,怎么会出现灌溉用水不足的情况?” 李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河道,直言心中的疑惑。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村民苦笑着摇了摇头,连连摆手:“那条溪里的水,看着多,可根本没法用来浇地啊!别说浇菜浇果树,就连牲口都不敢随便喝,人更是碰都碰不得。” “好好的山水,怎么会没法使用?”许宁停下笔,满脸不解地追问。 黝黑汉子跺了跺脚,语气带着愤懑与无奈:“谁知道搞的什么名堂,前两年开始,那条山溪中段就不对劲了。一开始只是水变得浑浊,后来慢慢就有一股子怪味,越来越臭。” “我们也试着引过水,浇下去没几天,菜苗就蔫了,果树叶子也发黄,好几户人家的菜都被烧坏了。从那以后,没人再敢用溪里的水了。现在浇地,全靠早年打的机井,机井水位一年比一年下降,天稍微旱一点,井水就不够用,大片田地只能干等着,眼睁睁看着作物受旱。” “原来是这样。” 李安平神色渐渐凝重,天然水源就在眼前却无法利用,等同于守着水缸受渴,这对靠地吃饭的农户来说,无疑是致命的难题。 “走,我们去那条山溪看一看。” 打定主意,三人不再前往原定的考察点,转身朝着村民指引的山溪方向走去。 沿着田间小路穿行十余分钟,便来到河道岸边。 上游靠近山林的溪水还算清澈,隐约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可越往下游走,水质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 原本清亮的山水慢慢变得浑浊,水体泛着暗沉的灰黑色,水面漂浮着细碎的泡沫与不明悬浮物。 顺着溪流继续往中段行进,还未走到近前,一股刺鼻、令人作呕的恶臭便顺着风扑面而来。 混杂着金属锈味、化工废料的怪异臭气,层层叠叠,熏得人下意识皱紧眉头。 第309章 发现排污源头 第309章发现排污源头 许宁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这味道也太刺鼻了,正常山水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李安平强忍着不适,继续沿着河岸往下走,目光仔细扫视河道两侧。 行至溪流中段位置,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河道两岸的土坡上,赫然竖立着两根粗壮的黑色大型排污管道,管道口径足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管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排放着灰黑色的污水,废水裹挟着废渣,直接涌入山溪之中。 大量污水汇入清水,将整条溪流彻底污染,污水顺着河道一路向下蔓延,流经槐溪镇全域,也难怪整片区域的水源都无法用于农业灌溉。 “明目张胆地直排污水,难怪水源彻底废掉了。”李安平面色冷峻,眼神里透出明显的愠怒。 三人沿着排污管道的走向向上溯源,两根管道顺着山坡一路延伸,尽头隐在半山腰一处破旧的院落之中。 “走,我倒要看看,这源头到底是什么场所。” 三人沿着山间土路向上攀爬,山路坑洼不平,路面还散落着不少废弃的金属边角料、碎塑料片,一看就不是正规场地。 约莫二十多分钟,众人抵达半山腰,一座孤零零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落四周用简陋的铁皮和空心砖围起围墙,墙体斑驳不堪,部分铁皮已经锈蚀穿孔。 院内矗立着三栋两层的老旧简易楼房,墙体发黑,楼顶搭建着临时棚顶,院落外围没有任何厂区标识,空气中除了溪水的恶臭,又多了一股浓烈的金属熔炼异味。 整座场地隐蔽在山林之间,位置偏僻,寻常路人很难发现,显然是一处偷偷运转的黑作坊。 李安平示意钱良和许宁放慢脚步,三人推开虚掩的铁皮大门走进院内。 院落里杂乱不堪,地上堆满废旧电线、报废五金零件、各类废弃金属料,地面油污遍布,黑漆漆的污渍渗透进泥土里。 几台老旧的拆解、熔炼设备随意摆放,机器还在嗡嗡运转,几名青壮年男子正忙忙碌碌,有的拆解电线,有的焚烧外皮,有的将金属废料投入简易熔炉,整个场地没有任何废气、废水处理设备,完全是野蛮作业。 众人的闯入很快引起了场内人员的注意。 一名留着短发、面色凶悍的中年男人率先停下手里的活,大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李安平三人,眼神充满警惕与敌意,语气蛮横地质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场地,谁让你们随便进来的?” “我们路过此地,发现山下溪流被污水污染,顺着排污管道找到这里。”李安平目光扫过场内的设备与堆积的废料,沉声发问。 “你们在这里从事金属拆解、冶炼作业,有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有没有取得环保审批手续?” 这番问话如同捅了马蜂窝。 在场五六名青壮年闻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纷纷围拢过来。 这些人个个身形壮实,脸上带着戾气,显然在这里做事已久,早已习惯了无法无天的状态。 为首的短发男人嗤笑一声,眼神凶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敢跑到我们地盘上来找茬,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发现排污源头(第2/2页) 话音未落,几人纷纷从身旁抄起铁棍、钢管等硬物,撸起袖子,一步步逼近,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许宁见状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李安平身前,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 他常年在办公室工作,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就在对方挥舞铁棍准备上前动手的瞬间,一直沉默的钱良平跨步上前。 钱良平被市军分区派到李安平身边,说是司机,还不如说是保镖,面对迎面而来的几人,他动作干脆,进退有度。 只见他侧身避开挥来的铁棍,抬手格挡、顺势擒拿,手脚配合行云合一。 短短几十秒的功夫,五六名手持器械的壮汉便接连被放倒在地,有的人手腕被擒住动弹不得,有的人摔倒在地龇牙咧嘴,手里的铁棍也滚落一旁,再也不敢上前滋事。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倒地的几人又惊又怕,万万没想到看着不起眼的来人居然有这般身手。 李安平面色依旧冷峻,没有理会瘫在地上的几人,转头对许宁吩咐道:“立刻联系槐溪镇党委书记袁勋,把这里的情况如实说明。” “明白!”许宁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槐溪镇党委书记袁勋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袁原本还在办公室处理日常工作,听到许宁的声音,又听闻李安平暗访到槐溪镇,还在黑作坊现场遭到人员持械袭击,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李安平身为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是县里的核心领导,如今在自己管辖的辖区内暗访,不仅发现非法排污、非法生产的黑作坊,还遭到当地人围堵袭击,这件事一旦闹大,他这个镇党委书记难辞其咎。 恐惧瞬间攫住了袁勋,他吓得魂飞魄散,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许科长,李书记现在没事吧?我马上带人过去!” 许宁简单告知具体方位,挂断电话后,将通话内容转述给李安平。 李安平静静站在院落之中,目光环视着这座非法作坊,等候镇里来人。 “老常,李副书记在后堂山那边发现了非法拆解点,被那里的人给袭击了!”袁勋先是给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随后立即拿起电话打给镇长常一帆。 “什么,李副书记下来县里怎么没有通知?”常一帆听到李安平被袭击的消息,也吓了一跳。 “都这时候了,你还管有没有通知的事!”袁勋恼火的喝斥了一声音,随后又说道,“这事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发现非法拆解点就取缔好了,我们又不知道背后的老板是谁,反正派出所的人也‘查不到’。”常一帆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袁勋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愤慨,随后又无奈了叹了口气。 “老袁,你可别犯迷糊!”听到袁勋叹气,常一帆突然沉声说道。 两人的对话,完全不像是一位镇长与书记之间说话的语气,透着一种异。 第310章 内有蹊跷 第310章内有蹊跷 半个多小时后,院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袁勋和槐溪镇镇长常一帆两人一路狂奔赶来,身旁跟着镇派出所所长以及数名民警。 袁勋刚一进门,看到院内狼藉的场面、被制服的几名工人,再看到一旁神色严肃的李安平,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一路小跑上前,脸上堆满局促的笑容,语气忐忑不安: “李书记,实在对不起,我们工作没做好!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安平淡淡看了他一眼,“袁书记,我问你,这座位于半山腰的金属拆解冶炼黑作坊,长期向山溪排放污水、废气,污染整片区域的水源和土壤,你们槐溪镇党委、政府,知不知情?”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袁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神左右躲闪,不敢直视李安平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支支吾吾起来,话语含糊不清。 “李书记……这、这个地方位置太偏僻,藏在半山腰的山林里,我们日常巡查确实没有发现。镇里的环保巡查、安全生产排查工作一直在做,谁也没想到这里会偷偷开这么一个作坊……” “真的一无所知?”李安平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对方,“山下整条山溪被污水重度污染,周边农户灌溉用水都成了难题,异味常年弥漫,周边村民怨声载道。这么明显的问题,你们镇里常年排查,居然毫无察觉?” 袁勋的额头冷汗越冒越多,嘴唇嗫嚅着,不敢回应。 “李书记,年前的时候这里我们护林员也有巡查过,并没有发现,估计是近段时间过开始的,所以镇里也一时没有发觉,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这时,一旁的镇长常一帆开口了。 听到常一帆的话,袁勋在边上连连点头附和。 两人躲闪的眼神、含糊的说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安平深深地看了常一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就这水被污染的程度,绝对不可能是年后刚搬来才开始的,常一帆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座非法作坊在槐溪镇盘踞许久,镇里干部必然是知情的,要么是收受好处视而不见,要么是碍于人情刻意包庇。 眼下再多追问,对方也不会吐露实情,索性不再继续纠缠。 他转头对派出所所长下令:“现场所有涉案人员、生产设备、排污管道、废料全部封存固定证据,将在场作业人员全部带回派出所逐一审讯调查,查清作坊运营时间、幕后负责人、违法所得,依法依规从严处理。” “是!”派出所所长连忙应声,指挥民警开始现场取证、控制人员。 安排妥当现场工作,李安平不再停留,带着钱良平、许宁转身下山,拒绝了袁、常二人的邀请,直接驱车返回县城。 车子驶入县委大院,停稳在办公楼楼下。 李安平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顾辉正站在办公楼走廊里来回踱步,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李安平的身影,顾辉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李书记,听说您今天在槐溪镇遭遇意外,我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您有没有受伤?” “没事,一点小插曲,不必放在心上。”李安平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顾辉松了一口气,随后两人进入办公室,在会客区坐下。 “您走之后,派出所对现场抓获的几名工人进行了突击讯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内有蹊跷(第2/2页) 顾辉立即向李安平汇报派出所那边报上来的审查情况。 “这些人都是受雇在此干活,只知道日常做工、领取工钱,对于作坊真正的幕后老板一问三。他们只透露,平日里负责对接、给他们发放工钱的,是村里一个外号叫‘毛鬼’的本地人。” “派出所民警得知线索后,第一时间前往槐溪镇各村抓捕‘毛鬼’,但我们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这人似乎提前听到了风声,已经连夜潜逃,目前暂时下落不明。” “跑了?”李安平眉头微蹙,“看来这个‘毛鬼’只是台前跑腿的小角色,真正的幕后老板藏得更深,而且消息十分灵通,背后的关系网恐怕不简单。”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顾辉点头附和,“普通非法作坊的底层工人出逃概率不大,偏偏这个对接人直接跑路,明显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意图掐断线索,掩盖背后的核心人物。” 李安平思索片刻,目光变得坚定,对顾辉安排道: “顾书记,接下来麻烦你安排一批便衣警力,成立隐秘调查组,不要大张旗鼓,避免再次打草惊蛇。” “对全县范围内开展拉网式暗中排查,重点排查山区、偏远村镇、隐蔽院落,彻底摸清我县境内还有多少类似的非法拆解、冶炼、排污黑作坊。逐一登记造册,固定线索,务必把所有隐患全部挖出来,顺藤摸瓜,查清每一处窝点的幕后势力。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要对外声张。” “好的,我立刻安排落实,保证暗中开展排查,绝不走漏半点消息。”顾辉郑重领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语,便转身离开,回去布置侦查任务。 顾辉走后没多久,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许宁推门进来汇报:“李书记,县环保局局长李明辉同志来了。” “让他进来。”李安平抬手示意。 片刻后,双门县环保局局长李明辉缓步走入办公室。 他约莫五十岁左右,两鬓有些花白,身形微胖,走进房间后,神色明显局促,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李安平,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自然。 “李书记。”李明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主动打招呼。 李安平没有多余寒暄,也没让他坐,而是直接问道:“李局长,今天我在槐溪镇半山腰发现一处非法金属拆解冶炼点,长期直排污水、废气,严重污染山溪与周边水土,整条河道水源彻底报废,周边农户生产生活深受影响。” “我问你,咱们双门县环保局,近些年有没有审批过金属拆解、废旧金属冶炼类的生产经营项目,有没有给这类企业发放过环保合格证书?” 这个问题让李明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随即连忙开口回答。 “李书记,截至目前,县环保局从未审批过任何一家金属拆解、废旧金属冶炼企业,也没有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核发过此类项目的环保许可、排污合格证,全县正规企业名录里,根本没有这类经营主体。” 这番回答中规中矩,符合流程,可李安平从他闪烁的眼神中,看出了刻意的掩饰。 他话锋一转,继续追问:“既然没有正规审批,那这类非法作坊长期排污、破坏生态,周边村民常年举报投诉,环保局有没有接到过相关信访、举报线索?” 话音落下,李明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不自然。 第311章 讳莫如深 第311章讳莫如深 李明辉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办公室的墙面、地面,四处躲闪,不敢与李安平对视。 办公室内的沉寂气氛维持几秒后,李明辉才艰难地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低沉了不少: “……确实接到过相关群众举报,前前后后有不少起。” “接到举报之后,环保局是如何处置的?”李安平目光紧紧锁定对方,步步追问,“按照环保相关法规,发现非法生产、违法排污的黑作坊,理应现场核查、查封取缔、处罚追责、溯源整改,你们具体的处置流程和结果是什么?” 李明辉的眼神躲闪得愈发厉害,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指尖微微用力,能看出内心的慌乱。 他刻意放缓语速,“接到举报后,我们都按照常规流程处理了。安排执法人员前往现场核查,确认违法事实后,依法对作坊进行关停,同时根据违规情节作出罚款处理,后续也安排过回访督查……” “只是关停、罚款?”李安平打断他的话语,语气冷了几分。 “一处黑作坊关停,转头换个地方继续开工;污水日复一日直排,整条河道彻底报废,农户用水困难。李局长,这样的处置方式,真的起到监管作用了吗?一次次举报,一次次流于表面的关停罚款,治标不治本,说到底就是走过场、应付差事。” “环保部门是生态环境的第一道防线,手握监管执法权力,群众反复举报的违法窝点,却能常年盘踞、死灰复燃,这背后到底是监管缺位,还是刻意包庇?” 李安平的声虽然不大,但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李明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心里清楚,这非法作坊背后牵扯错综复杂的人脉与利益链条,上面有人打招呼、递话,他一个县环保局局长,不敢硬查、不敢深究,只能采取“关停+罚款”的表面手段,应付一下举报群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其暗中运转。 可这些内情,他万万不敢如实说出口,只能一味沉默。 见对方始终不愿吐露实情,李安平也不再继续逼迫。 看他这样子,李安平清楚,李明辉无论是知晓内情,还是身陷其中,自己都不可能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信息,也难以挖出背后的核心关系网。 李安平收敛神色,语气严肃地叮嘱道:“生态环境是民生底线,环保监管容不得半点松懈和敷衍。往后全县范围内的非法排污、违规生产场所,必须动真格整治,不再允许出现‘一罚了之、一关了之、死灰复燃’的情况。守住职责底线,做好本职工作,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乱象。” “我记住了李书记,后续我们立刻开展全域环保专项整治,严格执法,绝不姑息。”李明辉连忙应声,之后更是如蒙大赦一般,匆匆起身告辞,脚步略显仓促地走出办公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安平缓缓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从槐溪镇干部的含糊其辞,到环保局局长的刻意遮掩,再到涉案人员提前跑路、线索中断,层层迹象都表明,这一系列非法黑作坊背后,牵扯的势力绝非那么简单,甚至已经不止是县级,至少也是到了市级层面。 想要彻底连根拔除,恐怕阻力重重。 思索良久,李安平突然想到了原来的县长蒋昌明,如果说这事背后的具体真相,谁知道的最清楚,他认为在双门待了这么久蒋昌明应该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南平市政府秘书长蒋昌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李安平简单寒暄几句后,邀约蒋昌明晚上抽空小聚,蒋昌明很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第二天晚上,李安平提前抵达,没过多久,蒋昌明便推门走入包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讳莫如深(第2/2页) “安平老弟,怎么每回来市里总是匆匆忙忙,也不去我办公室坐坐。”一进门,蒋昌明便笑着和李安平握手,边说道。 “主要是时间太赶,要不然肯定会去打扰您的。”李安平笑着答道。 两人落座之后,服务员上前倒好茶,退出包厢并关好房门,室内只剩下两人。 菜上的很快,两人边吃边聊一些闲话。 过了一会儿,李安平才将自己在槐溪镇发现非法拆解冶炼黑作坊、污水污染水源、工人持械抗法、举报人屡见、基层部门包庇、涉案人员跑路等一系列情况,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讲完事情经过,李看向蒋昌明,“秘书长,如今这类非法黑作坊在我县偏远乡镇盘踞已久,多部门监管形同虚设,背后有人通风报信、暗中包庇,线索屡屡中断。我想向您请教,这类窝点在我们县内是不是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利益圈子?背后的幕后人物究竟是谁?” 原本神色平和的蒋昌明,在听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后,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宇间染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他指尖绕着杯沿轻轻转动,茶水氤氲的雾气挡住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深深的忌惮。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安平老弟,这件事,你听老哥我一句劝。发现一处,依法关停查处一处就行,顺着线索继续深挖的念头,最好打消掉。” “为什么?”李安平眉头紧锁,“非法排污、破坏生态、无证生产、暴力抗法,一系列违法行为损害群众利益,扰乱市场秩序,难道就因为背后有人,就任由其肆意妄为?” 蒋昌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神色。 “我知道,你是一个一心做事的人,肃清乱象的心思,肯定也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但你也要看清当下的局势,这些废旧金属拆解、非法冶炼的黑作坊,不是双门县一地的问题,在咱们南平市多个偏远乡镇都有分布,你应该能明白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里,蒋昌明略顿了顿。 “我知道你性子刚,做事较真,但有些泥潭,一旦踏进去,就很难抽身。发现问题,按规矩处置表面人员,做到分内之事即可,没必要钻牛角尖,非要一查到底。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想看到你平白无故受到牵连、遭到打压。” 这番话语,明着是劝说,实则是透露出背后势力的恐怖。 以蒋昌明现在身居市府秘书长的位子,再加上他也清楚李安平是赵大虎的秘书出身,还是如此规劝他收手,李安平不傻,他只感觉自己头皮有些发麻,心也慢慢地沉了下去。 “蒋秘书长,我明白您的顾虑。可百姓的切身利益摆在眼前,被污染的水源、受损的农田、常年受害的村民,不能因为背后有势力,就视而不见。您稍微透露一点线索,哪怕只是一些方向,我也会把握尺度,讲究方式方法,不会贸然行事。”李安平继续问道。 面对李安平的再三追问,蒋昌明紧闭嘴唇,连连摇头,脸色难看至极,任凭对方如何询问,都不再透露半个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反复强调“适可而止”,“不要给自己招惹无端祸事”,态度坚决,显然是打定主意,绝不愿李安平介入此事,也绝不透露任何相关信息。 包厢内的气氛变得压抑。 见对方始终不肯松口,李安平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收起追问的心思,端起茶杯,神色恢复平静:“我明白了。多谢秘书长的提醒和指点,我会慎重考量后续的处置方式。” 两人之后不再谈论此事,转而聊起市内整体工作、县域发展等常规话题,只是席间气氛再也不复最初的轻松。 一顿饭草草结束,两人各自道别离开。 第312章 无声的泪 第312章无声的泪 夜色如墨,厚重的夜幕将南平城区层层笼罩。 闹市的喧嚣渐渐褪去,一处清幽的独栋院落里灯火融融,宽大的实木客厅布置得沉稳大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一名中年男子独坐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早年曾在一位省级领导身边担任专职秘书,靠着踏实肯干、处事周全一步步走到地方主官的位置,半生仕途都受老领导的提携照拂。 这份知遇之恩,既是他心中感念的情谊,如今也成了困住他的一道枷锁。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清来电备注后,中年男子脸色一沉,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压抑许久的火气终于按捺不住,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愠怒。 “我之前反复跟你叮嘱,山里那些废旧金属拆解的作坊,必须立刻关停,你为什么还在偷偷开工?我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语气散漫随性,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轻佻。 这位年轻人是昔日那位省级老领导的独子,依仗父辈身居高位的背景,平日里行事张扬,仗着对方和自家父亲的旧交情,压根没把反复的劝告放在心上。 “叔,您先别上火啊!”他慢悠悠地开口辩解。 “我也不是非要顶着风头干活,现在仓库里还堆着一大批废旧原料,这么多货积压着,每天都要掏一笔仓储费,实在不划算。我就想着抓紧这几天把库存全都拆解处理完,清完这批货,我立马收手,再也不碰这摊子事了。” “只是处理库存?”中年男声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质疑。 “别拿这套话搪塞我。我已经收到消息,槐溪那边的窝点被查之后,你不仅没有收手,反而暗中找人四处踩点,打算把生产线转移到双门县其他偏僻村落,继续偷偷运作。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谎言被当场戳穿,青年语气短暂一滞,随即又恢复了油滑的腔调,接连搬出各种理由。 “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双门那边山地多、闲置的旧院子和废弃厂房遍地都是,位置偏,不容易被巡查发现。要是换到别的地方,各地监管都抓得紧,而且场地、人工成本一下子涨一大截,利润薄了太多。” “再说那边多人跟着我混口饭吃,一大家子都靠这份收入过日子,我突然把摊子撤了,等于断了他们的活路,大家相处这么久,我实在抹不开这个情面。” “情面?活路?”中年男子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声音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你口中的营生,从头到尾都是违法勾当!作坊常年直排污水、肆意排放废气,把山里的溪流、田地全都污染了,周边多少农户饮水、种地都受影响。你为了眼前的私利,为了所谓的人情,执意抱着这颗定时炸弹不放,到底打算做到什么时候?” 青年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多了几分执拗与贪婪:“合法生意来钱太慢,哪有这个来得痛快。再说了,人家有些连走私这种生意都做,我这也只是小打小闹,风险是有,但只要藏得好,就出不了大事。我心里有数。” “有数?”中年男子恨铁不成钢,语气愈发凝重,“赚钱的门路千千万,合法合规的行当多的是,你偏偏死咬着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不放。我再问你,双门现在是什么形势,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如今从省到到,多少领导都盯着这片地方,新农村建设、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都是上下关注的重点,一举一动都摆在明面上。” “李安平这人做事较真、眼里容不下沙子,查作风、治顽疾向来雷厉风行。你在这种风口浪尖之上顶风作案,一旦彻底闹大,线索往上一追,牵扯的人可不是一星半点。真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你想过怎么收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无声的泪(第2/2页) 这番话字字恳切,满是警示。 可电话那头的青年听完,只觉得对方小题大做,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无所谓。 “我还真不信了,姓李的难不成是孙猴子转世,就算能力再强,还能一手遮天?双门县那么大,深山村落数不胜数,隐蔽的地方多了去。就算偶尔查到一两个点,无非就是罚款、关停,大不了我换个地方继续做。就凭他一个人,还能把我彻底逼到绝路不成?” 这番肆无忌惮的话,彻底耗尽了中年男子最后一点耐心。 他紧握手机的手青筋隐隐凸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冷哼,夹杂着愤怒、失望,还有无尽的无奈:“好,既然你一意孤行,谁的劝告都听不进去,日后闯出祸端,也别再找人求情。”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直接按下挂断键。 通话戛然而止,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中年男子将手机随手丢在茶几上,整个人向后重重靠在沙发里,双眼缓缓闭上。 连日来的焦虑、纠结、身不由己,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包裹。 当年承蒙老领导一路提携,才有了他如今的地位和事业,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里。 可也正因这份旧情,面对老领导这位不成器的儿子,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明知非法拆解作坊污染环境、祸害百姓,多次私下劝说对方停手,既想守住公职人员的底线,也念及昔日情谊,不想把事情做绝。 可对方被贪欲蒙蔽,又依仗家世有恃无恐,一次次把劝告当成耳旁风。 他想秉公彻查,又顾虑老领导的情面,怕伤及多年的情分,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想视而不见,可看着被污染的山水、受苦的百姓,心中的良知又日夜煎熬,更何况,这次对方把手伸到双门县。 别人不知道双门县目前的情况,但他心里门清,不仅仅是省里,哪怕是中央,也有些领导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而且,李安平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别看他只是一个副职三把手,但真要闹出事,金满江和刚上任的莫道顺还真不一定能压得住。 一边是知遇之恩与人情羁绊,一边是岗位职责与百姓民生,两道重担压在心头,让他日夜辗转,寝食难安。 长久的沉默后,他缓缓睁开眼,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火苗亮起,烟雾缓缓升腾,朦胧了他疲惫的眉眼。 他深吸一口烟,辛辣的气息入喉,暂时压下翻涌的情绪 一支烟很快燃尽,他将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心中的郁结却丝毫没有消解。 压抑到了极致,他猛地抬手,抓起桌上厚重的陶瓷烟灰缸,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一声脆响,烟灰缸碎裂成数片,碎片散落一地。 剧烈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垂落手臂,再次闭上双眼,瘫靠在沙发背上。 寂静的客厅里,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两滴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 身居高位,看似风光,可被人情和贪欲编织的网死死困住,进退不得。 他痛恨乱象横行,却无力立刻斩断背后的牵扯;想坚守本心,又被旧日恩情层层束缚。 这份矛盾与痛苦,无人诉说,也无处排解,只能独自默默承受。 第313章 谋划草编 第313章谋划草编 夜色渐渐褪去,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满双门县的山野。 山间清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驱散了昨夜的压抑。 李安平依旧只带着秘书许宁,司机钱良平驾驶着他自己的越野车车前往古泉镇调研。 这次到古泉镇调研,除了继续之前对全镇果蔬种类及数量的摸底外,还有另外重要的一件事情。 上次有个果饮厂家来开发区考察,临走时,党政办公室准备的伴手礼里,李安平发现居然有十分漂亮的草编工艺品,问了楼月才知道,这些草编都是出自县里的古泉镇。 他此番前来,就是想实地走访,摸清现状,寻找让老手艺重焕生机、带动村民增收的路子。 车辆沿着蜿蜒的山间水泥路盘旋前行,道路两旁的果园、菜地长势喜人,成片的林木郁郁葱葱。 一路行来,没有通知任何乡镇干部,车子径直开到半山腰的大赵村村口。 村口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下格外凉爽。 五六位白发老人围坐在长条木凳上,身前铺着竹席,手里正忙碌着。 一根根棕叶条、稻草、玉米杆、荆条、藤条等在老人们布满老茧的手中翻飞缠绕,不过片刻,实用的草筐、草帽,还有造型灵动的花鸟、小动物草编摆件便初具雏形。 做工精巧,形态栩栩如生,看得人目不暇接。 李安平三人放轻脚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一件件草编作品上,眼中满是赞许。 “老人家,各位的手艺真是精湛。”看了一会儿后,李安平主动上前搭话。 几位老人闻声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向几位陌生人。 看他们三人都很年轻,以为是外来的游客,纷纷笑着回应起来。 “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法子,编了一辈子,也就练出这点熟手罢了。”年纪最长的一位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李安平蹲下身,拿起一只编织细腻的小草篮,触手紧实耐用,纹路排布整齐。 他顺着话题,和老人们慢慢攀谈起来,仔细询问草编手艺的传承历史、编织品类、原材料取材,还有日常成品的售卖情况。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道出了满心无奈。 这门手艺在村里传了数百年,如今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没人愿意再学这份耗时又赚不到多少钱的营生。 老人们闲在家中编织,只能趁着赶集挑到镇上零散售卖,销量惨淡,大多成品只能堆在家里,一门老手艺眼看着就要后继无人。 交谈的动静很快被村里的村民察觉,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村委会。 没过多久,大赵村村长赵小保快步赶来。 他看到几位外乡来客,隐约猜到是上级领导,连忙上前问好,神情带着几分拘谨。 许宁向赵小保表明了李安平的身份,李安平笑着示意他不必紧张,继续和老人们聊着手艺相关的话题。 随后向赵小保询问:“听老人家说,这门手艺是村里世代相传的,整个村子都会编织吗?周边还有没有同样掌握这门手艺的村落?” 赵小保连忙答道:“李书记,我们大赵村全村大多同姓,是同族聚居的古村,草编手艺祖祖辈辈传了下来。西边山脚下还有一个小赵村,和我们同宗同源,手艺也是一脉相承。两个村子加起来,现在还能稳定做活的手艺人大概有七八十位,不过大多都是中老年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谋划草编(第2/2页) 李安平默默记下这个数字,心中有了初步规划。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镇里也接到了村里的通报。 古泉镇党委书记林敬业、镇长朱振良得知县里领导突访,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匆匆赶来。 两人赶到村口,见到是李安平后,连忙上前问好。 “李书记好!” 李安平抬手示意二人免了客套,随后问道:“镇里知不知道大赵、小赵两村的草编手艺?之前有没有想过依托这门传统手艺,帮村民开辟增收的渠道?” 镇长朱良振回答:“镇里早就了解这门老手艺,前两年也试着推动过。可最大的难题就是销路闭塞,没找到稳定的收购渠道,只能靠村民零散赶集售卖。” “再加上手艺分散、没有统一标准,也留不住年轻人,几番尝试都没能做出规模,最后只能暂时搁置。” 李安平听完,点了点头,之后对林敬业和朱振良说道:“有手艺、有手艺人,就是最大的根基,不能让老手艺就这样慢慢消亡。” “接下来镇里第一步要做全面摸底,逐户登记所有手艺人,区分能做大型立体草编、艺术摆件的资深匠人,和只会基础日用品编织的普通匠人,把人员、产能、技艺情况全部摸清。” “摸底完成后,正式打报告上报县里,申请成立古泉镇草编专业合作社,整合零散的编织户,统一注册商标,告别散户零散经营的模式。县里会配套专项扶持资金,保障合作社运转。” “针对老手艺人,我们设立技艺等级评定制度,划分初、中、高级,按照等级发放专项补贴。一方面补贴老匠人,让大家安心度日;另一方面鼓励老师傅开门收徒,做好传帮带。学徒优先吸纳村里以及周边的留守妇女、低保户、中老年弱劳动力,让闲置的劳动力有事可做。” “同时,镇里划拨专门的土地,规模化种植稻草、荆条等编织原材料,实现原料自给,降低成本。以此为基础打造草编示范基地,也吸引周边村镇的人前来学艺,扩大产业覆盖面。” “当然,在产品方面也要创新升级。保留传统农用、日用草编的同时,聘请专业美术设计人员,结合二十四节气、传统节日、民俗风情开发文创摆件、家居饰品,提升产品附加值。” “最终的目标,就是让村民农忙务农、农闲编织,一年四季都有稳定收入,既守住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也让大家靠着双手实实在在增收。” 林敬业和朱振良听着李安平的话,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位副书记如此详细的规划指示,明显是有心要拿古泉镇这个草编当一个项目来抓。 别的县领导说出这一番话,林敬业和朱振良或许心里还会打个折扣,但李安平的话他们却深信不疑,毕竟他从无到有,亲手打造了一个产业链完整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 当李安平开始讲时,林、朱两人便拿出笔记本拼命的记录。 更在李安平讲完话后,连连表态会严格按照思路落实,第一时间整理方案上报。 一旁的老人们听说李安平是县里来的大官,又听他和镇里的领导说要重视和开发这门手艺,还能靠手艺增加收入、传承下去,脸上都露出了淳朴的笑容,甚至胆大的几名老人还连着向李安平询问了好几个问题,李安平都一一耐心回答。 阳光洒在村口的槐树下,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第314章 人事调整,权衡人心(一) 第314章人事调整,权衡人心(一) 午后两点半,全县水利项目专项调度会刚刚散场,李安平的办公室桌面上还铺满各乡镇报送的水库加固、管网铺设进度报表,油墨混着纸张的气息充斥屋内。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许宁轻轻推开门,压低声音汇报:“李书记,组织部杨部长在外等候,说要跟您汇报全县科级干部换届前置调整方案” “请他进来。”李安平放下手中钢笔,从宽大办公桌后起身,走到会客区域。 片刻,杨爱国抱着厚厚一摞装订成册的干部考察台账、调整草拟名单走入办公室,两人简单握手,相继在沙发落座。 许宁上前,给二人各泡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李安平开口吩咐:“小许,接下来我和爱国部长要商议人事重要工作,耗时会比较久,其余无关会面、临时文件全部延后,没有紧急突发事件不要进来打扰我们。” “明白书记。”许宁应声,轻手轻脚带上办公室大门离开,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李安平看向身侧的组织部长,“今年全省统一铺开市县乡三级党委换届,上半年必须完成一轮大范围干部梳理调整,对标省内各地的操作要求,既要优化班子老中青梯队,又要异地轮岗规避本土人情圈子,这段时间你们组织部全员下沉乡镇、县直谈话摸排,天天连轴转,着实辛苦了。” 杨爱国浅浅一笑,略带谦逊:“跟书记您天天跑项目、下村镇处理各类急难大事比,我们这点分内工作不值一提。” 说完,他翻开最顶层的干部调整名册,正式开始汇报。 “书记,这次调整我按系统分块梳理,第一块先讲县委大院核心部门。前期我们挨个征求所有县委常委意见,各位常委都没有提出调整各自配套联络员、分管科室负责人的诉求,这条线我们原定方案保持不动。” 李安平微微挑眉,面露一丝意外:“金书记这边,难道没有打算借着这次集中调整,让萧斌下去乡镇历练一段时间?我原本以为他会趁换届前安排基层履历。” 杨爱国摇摇头,指尖点在名册上县委办那一栏:“我向金书记征求意见时,他跟我明确过,现阶段全县各类综合材料、上级迎检事务繁杂,萧斌的文字统筹能力无可替代,暂时不考虑外放基层,只微调一名副主任岗位。” “现在草拟方案里,打算把任职满九年、今年四十九岁的综合办副主任调去县人大办公室主任,空缺位置由黄泥湾乡乡长程恩宝补齐。” “不行。”李安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摇头,“程恩宝常年扎根山区,主攻特色种养、水土治理,是实打实的实干攻坚型干部,县委办全是文字务虚工作,完全埋没他的长处,纯粹浪费人才。我的想法,调老干部局施涛接任县委办副主任。” 杨爱国闻言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浮起一层疑惑,心里快速盘算起内里的利害关系。 施涛是金满江到双门上任后第一任联络员,全程跟着金处理各类大小事务,算得上一把手最贴心的心腹。 如今县委办主任赵景松本就金满江这边的人,如果再把施涛安排做副主任,县委办等于彻底成为金书记专属班底,自己这个组织部长还好说,李安平作为县委副书记,后续协调各项工作会处处受限,话语权被大幅削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人事调整,权衡人心(一)(第2/2页) 李安平一眼看穿他心底的顾虑,淡淡一笑,缓缓说道:“你不用多想,景松同志在双门任职快五年,市里不会让他长期留在县委办这个务虚岗位。金书记主抓全县全盘,后续也需要一名知根知底、配合默契的副主任衔接日常工作,施涛过去刚好适配。” 杨爱国瞬间恍然,立刻反应过来,李安平必然从市里赵副书记那边,提前知晓赵景松即将调离的内部消息,连忙拿起黑色水笔,在名册上涂改替换人选。 随后他又抛出新问题:“如果施涛调县委办,老干部局局长的空缺,您看安排谁补缺更稳妥?” 老干部局看着是清闲冷门岗位,实则干系重大,全县离退休老领导、老干部人数不少,但凡安置人选处事不周,安抚不到位,极易引发老干部集体上访,属于隐性高风险岗位,每一次调整县领导都会反复斟酌,所以杨爱国专门征求李安平意见。 李安平略一思索,开口提议:“县府办赵军超,这个人最合适。待人接物圆滑通透,擅长揣摩人心,跟老干部打交道游刃有余。” 杨爱国听完差点没憋住笑意,心里透亮。 赵军超最擅长察言观色、曲意逢迎,当初周启山来双门没多久,就被此人刻意讨好引为心腹,还一度打算重点提拔。 李安平明显是想把这名擅长钻营的干部从县政府核心办公室调走,剥离政务核心圈层,避开日常重点工作。 他迅速用笔记录下这个安排,接着往下翻阅名册,继续汇报:“赵军超调走后,再加上前段时间郑宣提拔为县长助理,县府办现在主任、副主任两个岗位同时空缺,这两个岗位怎么补位,您的意见是?” 李安平沉吟片刻:“西岭镇党委书记马守礼,在乡镇多年,跨部门、跨村镇协调经验充足,调回县府办主持全盘工作,担任主任。不过你拟定方案前,务必单独征求莫代县长的看法,尊重政府主官的用人意见。” 顿了顿后,他又补充道:“牛角镇组织宣传委员苏自惟,文字功底扎实,基层党务宣传经验足,调任县府办副主任。牛角镇那边,组织部重新筛选合适的组织委员递补上去就行。” “好,我全部记下,会后立刻梳理这条线配套调整方案。”杨爱国认真写完,翻过一页,转到纪检系统板块。 “纪委刘春生书记前期跟我们沟通,要求对七个乡镇的纪委书记实行跨乡镇轮岗,规避本地人情干扰,这部分内容都写在方案里了。” 李安平摆了摆手:“纪检系统的人事调整,以刘书记本人的研判、诉求为主,纪委专业性强,我们这边的人事调整方案只负责配合落实轮岗流程,具体人选还是以县纪委那边的意见为主。” 杨爱国点头记下,继续翻到乡镇大片调整板块。 “接下来是十四镇一乡的整体调整,我按产业乡镇、山区薄弱乡镇、矛盾重点镇三类划分,先说槐溪镇。之前半山非法冶炼窝点一事,暴露该镇监管偏软和不作为等问题,组织部的初步想法是保留袁勋党委书记职务,单独调整镇长。” 第315章 人事调整,权衡人心(二) 第315章人事调整,权衡人心(二) 杨爱国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李书记,槐溪镇这次的问题根子太深,非法冶炼作坊盘踞多年,环保、安监、镇党委政府层层放水,群众举报石沉大海,上次您暗访还遭遇工人持械围堵,整件事在县领导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我们组织部内部初步会商,保留袁勋镇党委书记,只调整镇长常一帆,主要考量是常一帆在槐溪干了七年,基层人脉盘根错节,如果将两都调整,短期内容易造成镇里工作断档,春耕、果蔬采收这些民生农事没人牵头衔接,眼下正是果蔬管护关键期,怕出乱子。” 李安平端起温热的普洱,浅抿一口,杯底轻轻落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闷响。 他身子微微向后靠在布艺沙发上,眉头轻蹙,脑海里快速盘算着。 “爱国部长,你的顾虑我懂,春耕、果蔬产业不能耽误,乡镇主官一刀切全部调换,确实容易出现工作真空。” “但咱们调整干部,核心标尺是能不能扛事、守底线,槐溪这件事暴露的不是简单工作疏漏,是履职失责、漠视群众利益。” 李安平语速平缓,继续说道:“常一帆作为镇长,主抓辖区安全生产、生态环保日常监管,辖区出现长期非法排污、暴力抗法窝点,数次群众信访全部压下,半点处置动作没有,完全是懒政、怠政,甚至隐约牵扯利益勾兑,这个人绝对不能再留在槐溪主政岗位,调离是底线。” 杨爱国点头记录,笔尖快速划过纸面:“这点我们班子统一意见了,打算把常一帆平调至县供销联社担任副主任,供销联社属于县直二线单位,日常事务压力小,权责清晰,不会再让他手握乡镇一线监管实权,避免再出现同类问题。” “平调二线可行,但不能只调镇长,袁勋不能完全保下来。” 李安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干部台账上袁勋的履历信息,“袁勋身为镇党委书记,是槐溪镇第一责任人,属地所有乱象,他负有主体监管责任。黑作坊藏在辖区数年,群众常年反映水源污染,他不可能毫不知情。” “这次如果只动镇长、书记安然不动,全县所有乡镇干部都会看在眼里,会形成一个错误导向——只要书记不直接出面,底下镇长背锅就能平安过关,以后基层监管的口子会越松,环保、安全生产这条底线根本守不住。” 杨爱国闻言心中一凛,瞬间明白李安平更深一层的考量。 人事调整从来不止是简单调动几个人,每一个任免决定,都是释放鲜明工作导向,全县十四镇一乡上百名基层干部,全都盯着县委的处置尺度,若是槐溪书记安然无恙,往后各乡镇一把手遇事都想着推诿甩锅,基层治理只会愈发疲软。 他放下钢笔,前倾身子,认真询问:“李书记,那您看袁勋该如何安排?直接就地免职影响太大,短时间没人接槐溪摊子,果蔬基地、水利灌溉项目眼下都离不开专人统筹。” “不就地免职,采取轮岗调整,降一格使用。”李安平缓缓道出思路,“把袁勋调离槐溪镇,安排到县农业农村局担任主任科员。” “我记下了。”杨爱国继续往下说,“先前征求意见时,政法委顾辉书记提出想让公安的副局长与乡镇进行交流,组织部这边综合考量后,拟调公安局副局长赵明强同志任槐溪镇镇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人事调整,权衡人心(二)(第2/2页) “嗯,这个方案可行。”李安平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把黄泥湾乡乡长程恩宝调去槐溪镇任党委书记,这样一来书记懂业务,镇长有执行力,可以更好的形成工作合力。” 杨爱国快速在名册上标注修改,一边记录一边补充其中配套衔接安排:“马守礼如果调去槐溪,西岭镇书记的岗位就空出来了,西岭是咱们‘一村一品’重点示范乡镇,徽派古村建设还在持续推进,果蔬深加工基地马上投产,这个位置必须安排懂乡村产业、熟悉美丽乡村建设的干部。” 李安平沉吟了一下,“那就让牛角镇的镇长于钦佩过去吧,牛角镇镇长一职你们组织部再另行考虑。” 杨爱国知道牛角镇可以说是李安平的基本盘,谁过去都别想在那里“跳”,但为了人事的顺畅衔接,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人选,征求李安平的意见。 “书记,我的意见是由宣传部副部长蒋铭谦调任牛角镇镇长,这位同志在贺部长到任后十分配合他的工作,宣传业务水平也比较优秀,您看?” 李安平看了杨爱国一眼,明白他表达的意思,这是准备借此机会拉拢一下贺佳丽,希望这位宣传部长能够向这边靠拢。 “这事先征求一下贺部长的意见,其他几个乡镇的副职,也可以考虑宣传部这边再安排一到两人,毕竟宣传系统出身的人,对于如何提升乡镇产业品牌有一定的工作经验。” 杨爱国明白李安平这话,意思就是既然要示好拉拢,那就不能太小气。 杨爱国把整条轮岗链完整记录在册,心中暗自佩服李考量周全,每一步人事调动都绑定县域重点产业项目,绝非凭个人喜恶随意调整,完全围绕全县发展大局布局。 他顺势翻到下一部分名册,语气凝重几分:“说完重点难点乡镇, 其他的还有几个乡镇领导任职年限到了需要轮岗的,包括……” 两人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才把这些需要轮岗的乡镇职位名单给讨论完毕。 之后杨爱国又开始汇报起县直部门的调整情况,首当其冲的就是环保局。 “环保局局长李明辉,槐溪黑作坊事件全程暴露环保监管形同虚设,群众举报堆积不处置,多次巡查走过场,明知道背后存在利益牵扯却刻意隐瞒,纪委约谈时躲闪回避,组织部初步方案是给予岗位调整,不再担任环保局主官,调离生态执法条线。” “李明辉心中清楚其中利害,却选择明哲保身,拿着环保监管的权力不作为,放任水土持续污染,损害数万农户生计,这个岗位他确实不配再坐。”李安平思索良久,给出安置方案,“调至县人大环资委普通委员,保留职级。” 沉吟一下,又继续说道:“至于环保局局长人选,你们组织先和市生态环境局对接一下,最好让他们下派挂职干部,毕竟这个部门需要一定的专业能力,而且市里下派的干部与双门这边牵连不大,整治非法排污阻力更小。” 第316章 人事调整,权衡人心(三) 第316章人事调整,权衡人心(三) 杨爱国进行标注之后,又提起妇联主席的人事安排。 “余副县长提拔后,妇联主席岗位一直空着,目前我们组织部研究讨论,县妇联副主席周慧,之前长期协助开展妇女创业、乡村巾帼产业工作,业务熟练,拟提拔主持妇联全面工作,您看是否妥当?” 李安平微微颔首,“方案可行,同步配套调整乡镇妇联主任轮岗,避免一个乡镇妇女干部任职十几年形成固化人情圈子。” 之后杨爱国又将政法块和群团方面的人事与李安平进行了汇报,逐一定下人选或者选人方案。 杨爱国越聊越能感受到,李安平考量人事从来不是单一看能力或者资历,而是把工作实绩、纪律底线、班子团结、县域产业、干群口碑、人情风险六大维度全部揉在一起权衡,细微之处都兼顾长远影响,哪怕是一名副科级干部调动,都能预判后续连锁反应,心思细腻到极致。 他忍不住感慨一句:“李书记,每次跟您梳理人事方案,我都能学到很多,我以往调整干部大多只看资历和当前工作,您却能预判三五年后的连锁影响,每一步都留足缓冲空间,规避各类矛盾隐患。” 李安平闻言淡淡一笑。 直到所有的方案重新敲定完毕后,李安平又特意叮嘱杨爱国:“所有政府口人事调整方案定稿后,你再单独登门征求莫县长意见,他刚来履职,政府班子人员调配要充分尊重政府主官话语权,重大人事安排多沟通,避免班子内部产生隔阂,哪怕意见不一致,也要充分交换想法,统一思路后再上常委会研讨。” 杨爱国将这条要求重点加粗记录,心底明白李安平的处事智慧。 之前常委会上,莫道顺提议五一办水果音乐节被否决,心底已经滋生对立情绪,人事工作最容易加剧班子矛盾,凡事主动沟通、充分尊重对方意见,能最大程度缓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维护县委班子整体团结。 不管能不能起到作用,但至少李安平已经表明了态度。 “李书记,我心里清楚,政府序列干部调整,我都提前单独上门沟通,听取他的想法,合理诉求我们直接吸纳进调整方案,分歧之处再找您和金书记居中协调。”杨爱国应道。 他的回答也很清楚,既表明自己会办好这件事,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杨爱国把整理完毕的完整名册收拢整齐,起身告辞。 李安平也起身相送,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再次叮嘱道:“全程保密一定要抓牢,人事消息提前泄露,极易引发干部四处找关系托人情,打乱整体调整布局。所有台账、电子文档加密存放,纸质材料专人保管,非工作需要不得翻阅。” “另外等常委会过后调整落地,组织部也要跟踪回访三个月,观察各单位新班子运转状态,一旦出现磨合不畅、工作停滞的情况,及时反馈县委,我们再小幅微调兜底,确保这次大规模换届前置人事调整平稳落地,不影响双门县全年所有民生、产业重点工作推进。” 杨爱国郑重应声,抱着厚厚一摞干部台账快步离开办公室。 回到组织部后,杨爱国看了下自己记录下来,需要调整的这些干部名单,随后召集了几位副部长,把工作任务分解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人事调整,权衡人心(三)(第2/2页) 暮色浸染大地,晚风徐徐吹进一家家常菜馆二楼的包厢。 包厢不大,一张原木方桌摆在正中,桌上摆满本地特色土菜。 清炖土鸡、山间野笋炒腊肉、红烧土猪肉、凉拌山野菜,还有一坛店家自酿的谷酒,瓷坛封口掀开,醇厚酒香漫满整个屋子。 包厢里只坐两个人,西岭镇党委书记马守礼,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杜达林。 二人早年同在原县长蒋昌明手下办事,是实打实的老班底,交情远超寻常同僚,两人平日里也经常私下聚聚。 唯独与气氛不相衬的是,今日的马守礼眉宇间始终缠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郁气,几杯谷酒下肚,脸色泛起淡淡的潮红,话里话外都藏着一股子无处抒发的烦闷。 杜达林端起面前玻璃杯,浅抿一口酒,目光静静落在马守礼身上,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听着马守礼发牢骚。 他今日接到马守礼的邀约时,心里便猜出七八分缘由。 全县换届前置大规模干部调整的风声,早已经传遍各个乡镇,所有班子、中层干部人人心里揣着一杆秤,都在暗自盘算自己的进退去留。 马守礼扎根基层乡镇整整十年,实打实的基层老资历了,当年靠着蒋昌明的提拔才有今日的位置,如今蒋昌明调离双门,升任南平市政府秘书长,人走茶凉,县里再无给他撑腰的高层。 这段时间马守托好几个熟人打探调整名单,得到的消息都是本次人事调整里没有他的安排,原地不动,熬了十年依旧困在乡镇,换谁心里都难免失衡。 马守礼抬手给自己满上一杯谷酒,酒杯重重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长长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自嘲的疲惫。 “老杜,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当年跟着蒋秘书长在府城镇共事,一晃眼十来年光景,当初一同起步的不少同僚,要么调回县直机关,要么提了副处级,唯独我,还困在这西岭深山里头。” 杜达林闻言,唇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头。 马守礼仰头一杯酒入喉,辛辣酒意顺着喉咙烧到胸腔,积压多日的委屈借着酒劲尽数翻涌上来,他抬眼望向窗外连绵青山,语气带着浓重的自我调侃。 “外人都说西岭是咱们双门的风水宝地,山清水秀,空气洁净,这话倒是不假。我几年前体检,高血压、高血脂样样占全,每年体检单上一长串异常指标。” “这几年扎根山里,天天走田间地头,吃的都是农家无化肥蔬菜,早睡早起,没城里那些酒局应酬,前阵子去县医院复查,三高全部消失,医生都说算是医学上的小奇迹,这么看,西岭倒是个修身养性、调养身体的绝佳好去处。”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冰凉的玻璃杯壁,自嘲的笑意更浓,声音低沉几分。 “我有时候都在琢磨,干脆不盼什么调动提拔了,再过几年工龄到线,直接申请提前退二线,到时候就在西岭后山寻一块清净地界,选处风水上好的墓地,一辈子扎根这里,工作在乡镇、埋在乡镇,也算圆满,省得回县城机关,看人脸色,事事束手束脚。” 第317章 马守礼的烦闷 第317章马守礼的烦闷 ps: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马守礼这话,听着像是自我随口打趣,内里的失落与不甘却藏不住,十多年呆在基层乡镇,如今县里大调整,旁人皆有变动,唯独自己原地踏步,靠山调离,无人为自己说话,心里的落差早堆成了山。 杜达林听完,轻笑一声,端起酒杯碰了碰马守礼的酒杯,像是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暗藏意思,反而顺着他的话岔开。 “听你这么一说,西岭倒成了养生福地,说得我都心动了,再过几年组织部手头工作一松,我都想申请调到乡镇来,躲县城里无休止的会议、没完没了的人事谈话,到山里清闲度日,每日上山散步,吃农家菜,可比在机关熬心熬力舒服太多。” 马守礼见杜达林东拉西扯,绕着山水养生闲谈,半点不肯触碰本次干部调整的核心话题,心中越发焦灼。 他今日特意约杜达林吃饭,本意就是想从组织部内部人口中打探自己的最终去向,可对方始终打太极,不往正题上靠,几番迂回之后,马守礼再也按捺不住,放下酒杯,直截了当开口。 “老杜,咱们俩知根知底,没必要绕圈子,我今天找你吃饭,除了叙旧,就是想问问,这次全县大范围人事调整,组织部拟定的名单里,当真半点没有我的安排?” 话音落下,包厢里原本松弛的气氛骤然一紧。 杜达林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敛去,面色微微一沉,目光严肃地看向马守礼。 “老马,你也是一名老干部了,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这话是你能随便问的!难道你要调整镇里的中层干部时,也这般提前就说开了?” “全县干部调整方案属于高度保密核心工作,没上常委会讨论前,都是需要严格保密的,任何人不得提前向外透漏名单、岗位调配信息,你这般直白追问,不是明摆着让我违反组织纪律,犯下工作错误?一旦消息提前外泄,全县上百号干部人心浮动,到时候咱俩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马守礼见状连忙收敛急切的神色,面露几分歉意,连忙摆手解释。 “是我失言,老杜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最近心里乱糟糟,实在憋不住才脱口问出来,没有要逼你违规泄密的意思,我清楚组织纪律,不会为难你。”“ 就是扎根乡镇十多年,眼看着身边同僚各有去处,自己原地不动,难免心绪难平,找你这个老兄弟吐一吐苦水罢了。” 杜达林脸色稍稍缓和,沉默片刻,话锋悄然一转,慢悠悠开口。 “不过有句话,倒是可以跟你坦诚说一说,李副书记,这段时间对于西岭镇整体工作,评价一直很高,县里多次调度会,但凡提到乡村振兴、一村一品示范建设,第一个点名表扬的就是西岭,在这方面,甚至超过了牛角镇,对你们镇的各项产业项目也十分认可。” 马守礼听完,苦涩地摇了摇头,眼底的落寞半点没有消散,苦笑道:“这话我心里清楚,每次现场督导、专项会议,李书记来西岭调研,从来没有否定过咱们镇的产业规划,工作层面上,他确实挑不出西岭半点毛病。” “可我心里明白一件事,我是蒋秘书长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现在蒋书记去市里,我在县里没有靠山,说到底,我不是李书记那条线上的干部,再好的工作成绩,怕是也入不了他提拔的人选名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马守礼的烦闷(第2/2页) 停顿片刻,马守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方才的烦闷消散大半,谈起李安平,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敬佩,神色更是多了几分真诚赞叹。 “但有一说一,这么多年我在体制内辗转,见过各类领导,有喜好饭局拉拢干部的,有偏爱下属送礼攀关系的,可李副书记不一样,我在基层乡镇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接待、私人邀约不计其数,他下乡镇调研,从来不吃乡镇安排的私人宴请,所有沟通交流全部放在工作场合,工作成绩、存在短板全部摆在台面上,公私分得清清楚楚。” “还听说,他私下里从不和任何乡镇、县直干部单独聚餐联络感情,今年不过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就身居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这么重的位置,却能这般严格约束自身,一心只盯着县域发展、百姓民生,不搞圈子、不结私党,我打心底里服气,由衷佩服。” 杜达林淡淡一笑,眼底藏着一丝深意,缓缓开口反问:“老马,你这话仔细品,其实说得有偏差。你说李副书记只提拔自己圈子里的人,那我问问你,从去年他来双门县到现在,经他提议提拔、调整的干部,你细数一番,有几个是外界口中‘他自己的人’?” “开发区的张更新、苗兴礼,牛角镇的于钦佩、叶小燕,都是早年乡镇实干干部,原本和李安平无半点私交;你再看郑宣,从前是府办主任,他和我们一样,也算是蒋秘书长以前提拔起来的,当初周启一心想要拿掉他,他差点连位置都保不住了,现在反而升了副处级的县长助理,这里面谁出的力,大家可都心知肚明。” 马守礼闻言猛地一怔,愣在原地,细细思索杜达林这番话,片刻后缓缓点头,心中之前固有的偏见松动不少,低声感慨。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我片面了,细细盘点下来,李书记用人从来不以派系划线,不管是谁的老部下,只要工作拿得出实打实的成绩,就能得到重用,这也是咱们全县上下基层干部都由衷敬佩他的根本原因,换做别的领导,很难做到这般一碗水端平,不搞亲疏远近。” 话音落下,马守礼长长叹了口气,自我贬低一般低声苦笑:“说到底,还是我自身能力不足,达不到他选拔干部的标准。” “西岭镇虽说整体产业发展平稳,但镇里的实务这块,我远不如镇长韩春生能干,这点明眼人都能看明白,李书记对我们几个开发区下属乡镇的情况,不可能不清楚,想来也是因为我短板太过明显,所以这次调整没有考虑我。” 杜达林摇了摇头,抬手摆了摆。 “老马,你未免太过妄自菲薄。韩春生擅长处理一线实务不假,但西岭能有如今这番发展规模,核心根基是你这位党委书记,对于乡镇整体发展思路清晰,敢拍板、敢扛责任,换个优柔寡断的党委书记,西岭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李书记经常下乡镇调研,特别是你们西岭镇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主官的魄力、统筹协调能力,他心里门儿清,怎么会看不见你的长处?” 马守礼闻言,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光亮,抬眼直直看向杜达林,等待对方继续往下说。 第318章 闲聊间的点拨 第318章闲聊间的点拨 杜达林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谷酒,脸上带上几分似有若无的神秘笑意,压低声音,刻意控制音量,确保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今天咱们私下喝酒,我破例跟你透一点组织部内部酝酿的消息,算是犯一次小纪律。早前郑宣提拔县长助理、府办主任岗位空缺的时候,组织部先后拟定三名人选上报,全都被当时临时主持全县政府工作的李副书记否决。” 马守礼身子微微前倾,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杜达林身上,屏息静听。 杜达林继续缓缓说道:“当时李副书记明确给出否决理由,县委办、政府办岗位属性完全不同,县委办侧重文字统筹、上传下达各类党务材料,务虚属性更强。” “但县政府办作为全县行政运转中枢,日常对接十几个乡镇、二十多个县直业务部门,征地、产业、水利、民生项目全部经由府办统筹协调,若是选拔一名从未扎根乡镇、不熟悉基层运转的干部担任主任,日常对接乡镇工作时,极易出现外行指挥内行的尴尬局面,基层干部不服,各项工作衔接处处卡壳,闹到省市层面都会成为笑话。” “所以他当时明确提出,新任政府办主任,必须从长期扎根乡镇、完整熟悉乡镇全链条工作的正科级党委书记里挑选,优先考虑懂产业、懂基层协调的实干型干部。” 马守礼听完,下意识点头,完全认同这套用人逻辑,低声附和:“这话确实在理,县府办天天对接乡镇各类事务,完全不熟悉基层的人坐这个位置,确实很难统筹平衡各项工作,李书记看得长远,考虑周全。” 杜达林继续说道:“这个提议在组织部内部达成统一意见,我们刚按照要求筛选乡镇合适人选,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书面方案上报常委会,市里人事通知传下来,莫道顺县长即将调任双门担任县长候选人。” “金书记综合考量班子团结大局,临时决定将府办主任的人事任命暂时冻结,新县长到任之前,不宜敲定政府核心岗位主官,避免新来的莫县长心里有隔阂,让人觉得县委提前把持政府口人事,不利于后续班子协同配合,这个方案便暂时搁置下来。” 马守礼心中一动,隐约察觉到杜达林话里暗藏的暗示,却没有主动点破,只是安静等待下文。 杜达林抬眼看向马,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点拨的意味。 “如今全县大规模换届前置调整全面启动,之前搁置的府办主任岗位,必然要在本次调整中一并敲定落实。李副书记向来做事坚持原则,用人标准从始至终没有变动,依旧优先从长期深耕乡镇、熟悉基层统筹的正科级书记里选拔,你自己琢磨琢磨,眼下全县十四个乡镇、一个乡,完全贴合这套选拔标准的人,还能有几个?” 这句话落点极轻,信息量却足够重,马守礼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心绪翻涌不停。 他瞬间听懂杜达林的隐晦暗示,组织部筛选的核心适配人选,指向的正是自己。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和杜达林虽有多年交情,但对方身为组织部副部长,绝不会轻易泄露常委会酝酿核心人事,眼下这般拐弯抹角点拨,已经是冒了不小风险。 马守礼心思几番辗转,没有顺着对方的暗示顺势表露欣喜,反倒收敛心头激荡,端正神色,由衷夸赞。 “李书记用人光明坦荡,所有提拔调整全部依托工作实绩,不靠圈子人情,咱们全县所有基层干部心里都清清楚楚,不论最终岗位怎么安排,我们都心服口服,不会有半点怨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闲聊间的点拨(第2/2页) 他刻意避开自我期许,只客观评价李安平的用人准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听懂了暗示,又不表现出急功近利想要上位的心态,避免落个急于求成、四处打探人事的把柄。 杜达林见状,轻笑一声,随即补充一句关键制约条件:“不过话说回来,组织部拟定人选、李副书记认可只是前置环节。” “府办主任属于县政府核心岗位,按照干部任免流程,所有政府口人事方案定稿后,必须单独登门征求莫县长的意见,对方认可,方案才能正式提交常委会表决,少了这一步,一切都是空谈。” 马守礼闻言沉默下来,眼底光芒不停闪烁,心里暗自盘算新任县长莫道顺的行事风格。 莫道顺上任首次常委会提出五一水果音乐节,被李安平、刘春生联合客观分析财政压力后当场搁置,心里本就对李安平存有隔阂,若是自己作为李安平看好的人选,前去征求意见时,莫道顺会不会心存抵触、不予认可,这件事依旧存在变数,一时之间心绪复杂,沉默不语。 杜达林将马守礼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不愿让包厢气氛再度陷入沉重,故意换了轻松调侃的语气,扯开话题旁敲侧击,给马守礼再提一句警醒。 “这次大范围人事调整,各方心思浮动,不少干部动了歪心思,前阵子咱们县里那位林酒鬼,深夜拎礼品上门托人跑官,最后非但没能提拔,反倒被纪委立案核查,落得个处分调岗的下场,这次可千万别再闹出同类笑话。” 马守礼瞬间听懂杜达林的深层提醒,对方是在隐晦告诫自己,切勿效仿部分干部送礼攀附领导,即便心里再渴求调整提拔,也不能走歪门邪道,一旦触碰纪律红线,得不偿失。 他立刻笑着附和,“老杜这话实在,我一直认为,想要得到领导认可,踏实干好本职工作才是唯一正道。” “送礼托关系看着是捷径,实则是最愚蠢的路子,就算侥幸短期得到提拔,日后一旦东窗事发,轻则处分调岗,重则进去吃国家免费牢饭,这种亏本买卖,我想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为一个岗位赌上后半辈子前程。” 杜达林见马守礼完全领会自己话里的警醒,无需再多赘述纪律相关的内容,彻底放下人事相关的敏感话题,端起酒杯朝马守礼示意,话锋一转,聊起无关工作的家常琐事。 “行了,人事的话题到此为止,再说下去我真要犯组织保密错误,咱们不谈工作,说说家常,你家孩子今年是不是要高考了?听说成绩一直很好?” 马守礼紧绷的心绪稍稍放松,脸上褪去方才纠结烦闷,顺着家常话题缓缓聊起子女学业、家中老人身体状况,包厢里紧绷的氛围彻底消散,重新恢复老友闲谈的松弛感。 桌上谷酒慢慢浅酌,两人一搭一搭聊着家长里短。 晚风穿过窗棂,吹散方才谈话里暗藏的人事博弈气息,唯有桌上残酒、满桌土菜,见证这场充斥官场含蓄试探、话里藏话的私人晚饭。 马守礼表面闲谈家常,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杜达林几句迂回点拨,早已把他本次人事调动的核心机遇、潜在阻碍尽数说透。 只是官场行事讲究留白,所有关键信息从不直白点明,全靠听者自行揣摩领会,这一场看似普通老友聚餐,内里藏着县域人事调整的关键伏笔。 第319章 杨爱国的觉悟 第319章杨爱国的觉悟 早晨七点半,双门县委组织部。 部长杨爱国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室内飘着淡淡的豆浆与包子的香气。 组织部里的老人都知道,部长有个习惯,每天上班的时间会提前半个小时,还会带着早餐在办公室吃。 杜达林手中捧着一个茶杯,走到杨爱国办公室门口,轻敲了两下门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缓步推门走入。 杨爱国正坐在宽大办公桌前,一手捏着鲜肉小笼包,一手端着温热豆浆,桌上摊着今早刚打印的全县人事调整统筹总表,边角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色批注。 见杜达林进门,他抬了抬眼皮,嘴里嚼着包子,随意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老杜来了,先坐,早饭吃了没?” 杜达林笑着摆手,顺势拉过椅子在杨爱国对面落座,随口搭话拉开话头。 “部长,您每天倒是规律,天天定点在办公室吃早饭,我可做不到您这般规律,特别是晚上喝了酒时,第二天早上都没胃口吃饭。” 杨爱国咽下嘴里包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放下豆浆杯。 “组织部的摊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从早到晚全是干部谈话、材料梳理,我要是再跑食堂扎堆,一屋子人围着问人事风声,耳根子都清净不了,索性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单位,简单对付一口,省不少麻烦。” 杜达林闻言轻笑,顺着对方的话铺垫,“就像昨晚,喝了点酒,今天早饭我就不想吃了。” “哦!”杨爱国笑着看了杜达林一眼,“没看出来呀,老杜你还挺能喝的,我现在就不行了,只要喝醉了一次就头痛,得两三天才能缓得过劲来。” 杜达林又接着说道:“昨晚上西岭镇马守礼约我,找了家山间土菜馆小坐,两杯谷酒下肚,跟我倒了一肚子苦水。” 杨爱国手上整理着表格,抬眼看向杜达林,淡淡开口。 “马守礼在基层乡镇呆了这么多年,心里有些牢骚话也是难免的。” 杜达林笑了笑道:“部长,这事我觉得谁都难免的,不过牢骚归牢骚,老马的工作劲头还是没丢。” “我也劝慰了他一番,让他保持住这份干工作的劲,毕竟工作做的好坏,县领导心里还是清楚的,也不会让肯干、能干的人受委屈的,老马也是老党员了,这番认识他也是有的。” 杨爱国闻言点了点头,知道杜达林把意思传达到位了,马守礼那边也听明白了。 昨晚在饭局上杜达林对马守礼的这番暗中点拨,其实也是杨爱国给杜达林的暗示,要不然以杜达林多年的组织工作经验,不要说只是和马守礼相处不错,哪怕再深交,有些话他也不会乱讲的。 而站在杨爱国的角度,他之所以让杜达林对马守礼暗中点拨,也是站在了李安平的角度思考的。 李安平虽然是从全县工作的的角度,全盘权衡干部调整,敲定提拔马守礼,纯粹出于公心。 但杨爱国作为一心向李安平靠拢的下级干部,有些事情虽然领导没交代,但他们自然要把事情办的圆满圆融。 莫道顺这位县长新到任,根基还在搭建,马守礼是原蒋昌明秘书长的老部下,心里本就揣着‘无靠山原地再熬十年’的委屈,这次调整,府办主任的名额落到他头上,如果不事先点透这事,那他会不会错误的认为是新县长提拔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杨爱国的觉悟(第2/2页) 县府办主任是县政府上传下达的关键岗位,一旦马守礼弄错了方向,以后铁了心跟着新县长走,万一新县长和李安平起了矛盾,他说不定会反过来帮着新县长对付李安平,那不等于是李安平给自己栽了棵刺,凭空多出一桩麻烦事。 当然,杨爱国心里虽然想的很多,但不可能把自己的意思完完全全的摊开告诉下属。 他只是淡淡的对杜达林说道:“李书记一心为公,不会计较人心弯弯绕,可咱们这些具体做事的人,不能让领导的心血白费,凡事要提前预判隐患,把矛盾掐灭在萌芽阶段。” 杜达林缓缓点头,心底彻底通透杨爱国布局的深意,也感慨杨爱国办事的圆滑老到。 “我相信老马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的人。” 杨爱国微微点头,语气放缓几分:“老杜,你也是咱们组织部的老人了,咱们组织部在下面干部的眼里,那是手握人事大权,但我们自己得拎得清身份。” “特别是重要人事调整时,领导着眼大事,咱们就得把边角细微的人心、隐患全部捋顺,不用领导开口吩咐,主动把前后关节打理圆满,才算真正贴合岗位本分。” 杜达林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对杨爱国说道:“对了,刚才老马还打电话给我,他接到了县府办的行程通知,今天下午莫县长要前往西岭镇实地考察。” 杨爱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这么看,马守礼还是挺有能力,这件事处理的不错。” 他相信马守礼这番操作,等明天自己把府办人选拿去向莫道顺征求意见时,应该能顺利通过了。 杨爱国将桌上早餐包装袋收拢到垃圾桶,拿起整理完毕的干部台账递给杜达林:“这份乡镇摸底台账你带回去细化,争取下午下班前完成,明天我还就几个岗位的人选问题,去莫县长及其他常委那边征求意见。” 杜达林接过厚厚一摞台账,起身和杨爱国道别,缓步退出部长办公室。 时间一晃,临近中午十一点半,县委副书记办公室,李安平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李哥,是我,郑安平,我现在在双门,你中午有空吗?想约你一起吃饭。” 郑安平的突然来双门,并约他吃饭,令李安平感到十分意外。 “郑小弟,你什么时候到的双门,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午饭我来安排,你现在在县城哪个位置,一共几个人?” 电话那头郑安平笑声爽朗:“就我和一位朋友,两个人,我们现在在城东路口这边。” “行,你不用找饭店,我订好位置后把地址发给你,到时我们就在那边见面。”李安平挂断电话后,转头吩咐许宁,找一家僻静、包厢私密的城东私房菜馆,不要大酒楼人多嘈杂,适合私下闲谈。 许宁立刻出门联系订位,等到了下班时间后,李安平简单收拾桌面,独自开上私人越野车,朝着城东私房菜馆驶去。 菜馆藏在城东一个老街巷口,这里平时人流量较少,没有喧闹人流,院落种满绿植,包厢隔音极好,专门接待小型私密饭局。 李安平停好车下去,就看到郑安平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一起,站在私房菜馆的门口等自己。 第320章 郑安平的突然来访 第320章郑安平的突然来访 郑安平看见李安平,立刻快步迎上来,语气格外亲热,张口便唤一声“李哥”,伸手主动握住李安平的手,转头给他介绍身侧的男人。 “李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文信,在南平市信访局工作,今天跟我一起过来,和您认识认识。” 林文信连忙上前半步,伸出双手稳妥握住李安平的手,握手时刻意将自己手臂放低半分,姿态谦和恭敬:“李书记您好!” “客气了,让客人在这里等我,是我这个东道主失礼。”李安平笑容平和,抬手示意两人一同进包厢。 三人落座后,服务员沏上一壶热茶便轻轻关门退到门外,屋内只剩三人闲谈,没有旁人打扰。 后厨上菜速度很快,几道本地特色家常菜陆续端上桌,三人一边动筷,一边缓缓闲聊。 几杯清茶过后,李安平率先开口问道:“后天就是你姐姐大喜的日子,你不留家里帮忙筹备,怎么反倒抽空跑到双门来了?” 郑安平没有直接回答来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李安平,带着几分笑意反问:“李哥,后天我姐的婚礼,你会过去吗?” 李安平点了点头,笑道:“你姐姐给我打过电话了,她这位大班长结婚,我要是不到场,回头估计会被她给骂死。” 郑安平闻言眼底透出笑意,“我家老头子最近一段时间肠胃不好,医生叮嘱他,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沾酒和烟,可婚宴当天他身为女方长辈,敬酒环节根本躲不开。我姐给老头子推荐,想让你到时候帮他代为应酬敬酒。” 李安平心中瞬间明白其中分量,嘴上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郑才勇现在是东山省委副书记、灵江市委书记,副部级高层,他们家的女婿也是高官子弟,婚宴到场的宾客中绝对有一些高层次的领导,能站在他身侧代酒,绝非单纯帮忙挡酒这么简单。 这场宴席等于把自己摆在省部级高层领导面前集中出镜,是旁人求之不得的上层人脉契机。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以自己目前副处级的层级,这种高层圈层的人情机遇不宜主动攀附。 于是他自嘲般的笑着说道:“大班长这是把我‘酒囊饭袋’的名头给大力宣扬了呀!” 郑安平见李安平神色平淡,没有狂喜或是急切的反应,也在心里感叹姐姐这位同学的不简单:“实不相瞒李哥,我今天跑一趟双门,不是闲逛,是专门带文信大哥过来介绍给你认识。” 郑安平这番话,让李心中隐约有了猜想。 方才在门口握手时,林文信刻意放低身段、神态恭敬的模样,此刻尽数有了缘由,他没有开口追问。 李安平拿起茶杯,朝林文信举了举杯:“林科长,市里有工作时间中午不能喝酒的规定,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林文信见状连忙双手端起酒杯,刻意把自己杯沿压低半个杯位,仰头一杯白酒直接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一路从南平过来,郑安平在路上就跟他详细聊过李安平,从郑安平这位公子哥的言语里,不难看出他对李安平发自内心的敬重,这足以证明李安平在郑家心中的分量。 方才听闻婚宴还要替郑副书记代酒,内心更是无比震撼。 一般这种场合的婚宴,说难听点,如果不是亲戚好友,县处级的人压根就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还要为郑书记代酒。 之前自己的事情有了眉目后,父亲还特意给自己打来电话,叮嘱自己一定要摆正位置,放平心态。自己还觉得父亲有些小题大做。 但现在看来,眼前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绝对非比寻常,于是林文信在言语间更加恭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郑安平的突然来访(第2/2页) 几轮轻杯浅酌,桌上饭菜动了大半,郑安平转头聊着自己学校和一些社会趣闻。 饭局接近尾声,郑安平拿出手机拨通司机电话,三人走到门外时,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外等候。 郑安平和李安平握手道别:“李哥,婚宴当天咱们再见,我们就不耽误你下午工作。” 林文信也恭敬的和李安平道别。 李安平目送郑安平的车辆驶离,方才转身驱车返回县委大院。 下午,李安平去了开发区那边。 先后实地走访两家深加工在建企业厂房,视察工程进度,交代安全生产等事宜。 之后,他又徒步巡查了三片新规划的连片种植园区,又现场查看了“美丽乡村”新村子的建设情况,逐一记录施工堵点。 在开发区食堂简单吃完工作晚餐后,又召集开发区全体班子召开五一假期工作部署会。 会上敲定轮休方案。 全开发区工作人员分两批次错峰放假,4月30日提前启动休假,每批次各休四天,同时明确假期值守、项目不停工专班、农产品管护、园区安全防火、外来客商接待、信访应急六项硬性任务,逐项压实到人。 会议一直开到晚间八点,李安平才乘车返程县城。 车子刚进入城区时,前方路面红蓝警灯不停频闪,老远就瞧见一场交通事故堵在了半道。 一辆家用轿车横在路中,车头凹陷变形,旁边倒地的摩托车零部件散落一地,几名交警拉起警戒带正在取证,救护车鸣笛声刚落,医护人员正蹲在伤者身边查看伤情。 “小许,你去看下。”李安平让钱良平将车靠边停下,并让许宁下车去察看一下情况。 李安平坐在车里,能过半降的车窗,看着侧前方那台肇事轿车,车子那刺眼的远光灯还开着。 刺眼的远光灯让他想起前世记忆里的一幕。 前世老家隔壁台城市,经济发达后私家车暴增,夜间行车大都喜欢开着远光灯,因此造成了许多交通事故,网上到处吐槽,还被网友起了个“远光之城”的绰号。 李安平心里暗暗琢磨,双门县这两年老百姓手头宽裕,小车一年比一年多,要是现在不提前下手管控,再过两年路面拥堵、夜间事故只会成倍往上翻。 不多时许宁快步回到车上,“书记,伤者只是皮外伤加轻微骨裂,没有生命危险,交警已经做完现场勘验。” 李安平轻轻点头,钱良平缓缓启动车子驶离现场。 看了看时间,李安平拿出手机翻出顾辉的号码,拨了过去。 “顾书记,我刚从开发区回县城,半路遇上一起轿车和摩托相撞的车祸,我在现场看到肇事车开着远光灯。” “这虽然是一起个案,但我们应该看到长远的隐患。”李安平继续说道。 “咱们县这两年群众收入逐年上涨,私家车保有量年年往上蹿,以后夜间出行的车辆只会越来越多,乱开远光、会车不变灯这种陋习,现在不狠抓,早晚遍地都是类似伤人事故。” “正好马上迎来五一长假,车流人流达到高峰,希望你们公安局这边,趁着假期开启专项整治行动。严查违规使用远光灯、会车不切换近光等违法行为,同步下乡、进社区做交通安全宣传,把滥用远光灯的危害讲透。常态化抓一抓,才能从源头压减夜间肇事的风险。” 顾辉在电话那头立刻应下:“李书记说得在理,这件事确实该下大力气整治,我明天就让局里出一个整治方案,日常治理检查与宣传教育同步铺开,保证把这项工作落到实处。” 第321章 昔日同学再聚 第321章昔日同学再聚 2006年5月1日。 东山省城灵江机场航站楼,人声鼎沸,出行旅客摩肩接踵,阳光透过巨大落地玻璃窗铺满地砖,空气中裹挟着候机大厅空调冷风与户外温热气流交织的闷意。 李安平拎着简单的单肩包,站在值机口旁静静等候,没过几分钟,一道清丽身影穿过人流快步朝他走来,正是林如意。 林如意一身浅杏色休闲薄外套,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皮质旅行包,走到李安平身侧自然停下脚步,眉眼带着笑意。 “学长,等久了吧?刚才跟报社临时交接完五一值班稿件,耽搁了二十多分钟。”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李安平侧身握住林如意的小手,两人并肩走向安检通道。 过检、候机、乘机,两人全程低声闲聊,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暂时的沉默无声时,林如意都会默默地看着李安平浅笑,柔情蜜意间,飞机平稳落地京城。 走出到达大厅,黑色商务轿车早已停在专属等候区域,司机恭敬上前接过两人行李。 林如意对李安平说道:“学长,让司机先送你去天星大酒店,然后我再回家?” 天星大酒店,是新娘子郑新雨为来京参加她婚礼的同学预订的酒店。 李安平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行,那佳佳你回家后也好好休息,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明天我就直接回老家那边,四号再回东山省。”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高速,司机按着林如意的吩咐,四十多分钟后,抵达天星大酒店。 车子停稳,李安平跟林如意道别,独自拎着背包走进大堂,乘电梯直达三楼。 之前刚下飞机时,接到了宿舍老二钱勇的电话,他告诉李安平,郑新雨在酒店三楼订了个功能厅,来参加婚宴的同学这会儿都聚在这里聊天,让他到达之后直接过来这边。 出了电梯,按着指示牌,拐过右边过道,就是之前钱勇告诉他的二号多功能厅。 门开着半扇,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多功能厅内摆着七八组休闲圆桌,冷餐、瓶装饮料、瓜果点心整齐码在一侧的长条餐台上,二十多张面孔分散落座,笑语喧哗不绝于耳。 放眼望去,到场之人都是当年京大同班的外地同学,家住京城本地的学生一个未见,想来大多要傍晚婚宴前才会赶过来。 时隔四五年未见昔日同窗,一张张熟悉的脸庞,裹上了成年人独有的沧桑与世故,再也不复当年大学校园纯粹青涩模样。 人群无形之中割裂成数个泾渭分明的小圈子,一眼便能看清步入社会之后,身份、家境、工作带来的隔阂。 靠大厅落地窗的那张圆桌围坐着将近十个人,大半同学都扎堆聚在此处,中心位置坐着仇晋阳。 当年在校时全班无人不晓,仇晋阳家底殷实,父母经营一家大企业,上学时出手阔绰,各类聚餐、团建大半都是他主动买单,如今踏入社会,身边更是常年簇拥着一众见识了“钞能力”的同窗。 他们围着仇晋阳不停搭话、捧吹,句句不离生意资源、人脉门路,时不时恭维一句他家产业规模,但凡仇晋阳开口,旁人尽数附和,生怕错失攀附的机会。 另一侧两张圆桌坐着五六名同窗,清一色毕业后考入各地体制内的年轻人,谈吐克制沉稳,说话字字斟酌,聊的话题绕不开基层提拔、科室调动、省市单位人脉、年终考核,彼此互相打探岗位层级,言语间暗藏攀比,自成一个封闭小圈子,外人很难插得上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昔日同学再聚(第2/2页) 余下零散三四桌,全是当年寝室、选修课结伴的旧友,三三两两抱团闲谈,话题大多停留在读书时细碎往事,只是谈笑间隙,也会不自觉对比当下薪资、城市定居条件,笑意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差感。 李安平站在门口顿了片刻,目光扫过全场,一道熟悉身影率先朝他抬手挥舞,是大学寝室老二钱勇。 钱勇所在圆桌一共五人,三男两女,桌子侧边空出两把椅子,明显是特意预留。 李安平边迈步走过去,边辨认在座的其他两男两女。 隔壁寝室陈正国,上学时和寝室几人关系交好;马天明,大学期间就一门心思追着前桌女生车婉玉。 两名女生,一位叫高菊玲,难得一见的女性篮球爱好者,在学校时经常和李安平他们几人一起打篮球,因此关系不错;而另一位,正是李安平的后桌车婉玉。 随着李安平的走近,钱勇嘴角勾起一道促狭阴笑,飞快朝车婉玉的方向递了个隐晦眼色,那点小心思李安平一眼便看透。 当年整个班级无人不知,车婉玉从大二年级起便对自己心生好感,日常送早餐、课堂递纸条、节日准备礼物从未间断,只是李安平自始至终只将她视作亲近学姐,从未生出半分男女情愫,屡次温和委婉划清界限,此事全班私下时常打趣。 车婉玉瞥见李安平走来,一双眼眸瞬间亮了大半,方才闲聊时略显沉闷的气色一扫而空,当即快速起身,伸手拉开身旁空置座椅。 李安平刚道谢坐下,她已经弯腰从旁侧的餐台取一瓶冰镇柠檬水,拧开瓶盖递到他手里,顺手抽出一张干净餐巾纸递过来。 “安平,路上有些闷热吧,看你额头都出汗了,快擦擦汗,喝点凉水解解乏。” 她说话时身子微微倾向李安平,眼神里藏不住的温柔与惦念,一举一动全是不加掩饰的贴心。 一旁坐着的马天明将这一幕完完整整收在眼里,指节下意识死死攥紧手里的塑料水杯,眼底翻涌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从上学那时候起,他就开始追求车婉玉。 两人的老家都是沪江市,毕业后在同一个区里工作。 马开明平日里总是不断寻找机会与借口,试图接近车婉玉,对她百般讨好,奈何车婉玉始终不给他机会。 他心里清楚,车婉玉的心里一直装着李安平,此刻亲眼看见她对李安平的这番贴心问候,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酸涩妒意直冲头顶。 钱勇和陈正国并排坐在对面,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意,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吃瓜”,不打断两人,也不主动搭话,静静看着眼前微妙的氛围。 这时,原先坐在一旁聊天的三名同学康平、程扬阳、刘灵慧也凑了过来,原本五人的小圈子顿时扩充至八人,闲谈的话题也愈发宽泛。 马天明憋了一肚子火气,视线死死落在李安平身上,斟酌片刻,刻意扯开嗓门,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调侃主动开口,话里刻意戳刺的意图十分明显。 “咱们班的大硕士来了,听说你追学妹直接追到她东山省老家去了,谈了好几年感情,什么时候办喜酒?到时候可别忘了通知我们这群老同学,大伙凑份子好好热闹热闹。” 第322章 现实最能磨人性 第322章现实最能磨人性 话音落下,圆桌内瞬间安静一瞬。 马天明说话的声音故意弄的很大声,一时间,旁边几桌的同学看到这边有热闹,都慢慢地围了过来。 车婉玉脸上的喜色骤然褪去,脸色唰地变得苍白,指尖不自觉攥紧桌角,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李安平,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忐忑,她心底其实一直暗自抱有幻想,若是李安平并未和楚莉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钱勇一听马天明这明显挑刺的话,立即眉头一挑,就准备开口怼回去,却被李安平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对于马天明的故意挑刺,李安平只是神色平淡的回答了一句,“不好意思,马同学,我们分手了,想喝我的喜酒还得麻烦你再等等。” “分手了”这三个字李安平说的十分平静,马天明先是眼底闪过一丝隐秘快意,正准备继续刺李安平,但一看到旁边车婉玉脸上一闪而过的喜意,心里又是一阵抓狂,觉得自己无意中反而帮了李安平一把。 “不至于吧?安平老弟,当初你可是费心费力的追着人家楚莉,怎么都追到东山省去了,反而分手了?”马天明不阴不阳的说道。 “听说你去了东山省后到下面县级的公安局工作,是不是基层条件苦,人家城里姑娘受不了乡下日子,觉得跟着你没奔头?”马天明为了打击李安平在车婉玉心里的地位,继续挑着刺。 “也是,现在这个社会现实得很,光有一腔理想不能当饭吃,体制内虽说风光,但也要看地方,在基层乡镇待遇、发展平台跟大城市没法比,人家小姑娘有更好的选择也正常。” 这话听着是感慨世事,实则句句暗藏贬低,刻意弱化李安平如今的成绩,暗指他前途受限,怪不得人家楚莉会甩了他。 “安平,你不在意这些,楚莉选择和你分手,是她自己没眼光,你也没必要为这种人这种事伤心烦恼。” 车婉玉虽然之前心里暗喜和楚莉的分手,但又担心李安平会因此受到打击,对于之前李安平平淡的语气,她认为应该是李安平情到深处而受伤的强装平淡,心里一定不好受,于是忙开口安慰。 一旁高菊玲也下意识皱起眉头,想开口打圆场,可还没等她出声,和马天明交好的康平立刻顺着他的话头附和起来。 “是啊,安平小弟,你虽然是硕士生,但在体制内,是讲人脉、讲关系的地方,你一个外来的,去了陌生地方的基层工作,估计这辈子都难爬出来了,所以人呐,有时候真的认命,难怪网上都在说,投胎是门技术活。” 程扬阳也接口说道:“确实,不像天明,他爸就是沪江市的一个街道办副主任,副处级干部,毕业才几年,听说去年就提了副科级,我们这些普通人可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这时,过来吃瓜的一名女同学金璐也跟着说道:“程同学这话实在,现在过日子全看现实条件,一腔情怀顶不了柴米油盐。” “李安平你当初要是留在,何苦落到这步?说句实在话,当初婉玉对你一片真心,你那时候要是懂珍惜,哪至于现在孤身一人,放着身边温柔体贴的人不看,非要远走他乡追别人,到头来两头落空,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现实最能磨人性(第2/2页) 她这番话明着惋惜,实则字字戳刺,既讽刺了李安平的蠢,又故意刺激车婉玉。 当时在班级里,同学们都认为车婉玉是他们的班花,好多人都想追求她,一向自视甚高的金璐因此对车婉玉十分仇视,现在难得有机会,当然要抓住说上几句。 车婉玉听见旁人这般贬低李安平,心里甚至比自己受到贬低都还难受,俏脸上多了几分愠色。 “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只盯着大城市安稳工作,安平愿意扎根基层做实事这是好事,基层民生工作本身就有价值,再说了,分开也只是两人三观不合,不存在谁嫌弃谁。” 她话音不大,却字字维护李安平,眼底那份多年未曾散尽的情愫直白展露,哪怕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但她依旧还是光明正大的维护李安平。 对于车婉玉的这份深情,李安平除了的歉意,只能在心里无奈的苦笑。 马天明见车婉玉反倒为李安平说话,妒火更盛,脸色难看几分,还想再开口说些难听的话,一旁的钱勇当即开口。 “姓马的,大家都是同学,说话还是留点分寸,感情是两人私事,外人没必要胡乱揣测、妄加评判。再说了,安平虽然身在下面县里工作,可照样子也能做出成绩,他现在……” “好了,二哥,说这些干嘛,咱们这些同学多年没见了,随意聊聊天,没必要较真。”李安平开口打断了钱勇下面的话,毕竟重生活一世,再加上这段时间在体制内的打磨,对于这种显摆身份打脸的事,确实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时,陈正国也跟着出声维护,“大家都是同学,某些人故意提别人的伤心事,这就有些过份了,自己没能耐,把气撒别人头上,今天我才懂了‘无能狂怒’的个词语原来是这样子。” 同学们都不傻,陈正国这话,等于就是指着马天明的鼻子骂,自己没本事,反而怪别人。 马天明脸色一阵青一阵,悻悻闭上嘴,不再继续揪着这件事发难,只是看向李安平的目光依旧带着愤愤不平的敌意。 李安平不想再继续这话题,于是主动朝高菊玲问道:“菊玲,你现在还有打篮球吗?” “我倒是想,可惜现在连半点自由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每天下班后的时间,全都奉献给了家里的两个小家伙。”高菊玲笑着说道。 旁边围过来的一位女同学解释了一下,大家这才知道,高菊玲前年就已经结婚了,去年生了一对双胞胎,忙着照顾孩子都来不及。 同学们纷纷祝贺高菊玲,有人还故意开起了小黄腔,说高同学嫁了个“神箭手”,“一箭双雕”的高难度技术活都给整出来了。 这话一出,同学们又是一阵哄然大笑,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仇晋阳那边,还有那个体制内工作的小圈子的人,也都被这边的热闹给吸引了过来。 这时,门外又进来了一群人。 第323章 难以言明的酸涩 第323章难以言明的酸涩 原来围着笑谈的同学们齐齐回头,发现进来的十多名同学,都是家在京城的,其中四、五人和他们还不是同一个班的。 当年他们这一届总共分了三个行政班,李安平他们是二班,每个班都四十多人。 先来的同学见到这些人进来,都纷纷站起来,和原来在学校时关系较好的同学相互问候起来。 一名身形瘦瘦高高、脸上还长着几颗痘痘的同学,看到人群中的李安平,忙快步走了过来,伸出双手热情的和李安平握了握。 “李大书记,好久不见,你还是这般帅气迷人。”这人叫颜溪明,和李安平一个班,他和李安平是他们班里唯二被学校保研,读书时当过一年的学习委员。 “颜大委员,你这青春痘是不是准备缠你一辈子,读书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还顽固的在你脸上蹲着呢!”李安平笑着打趣道。 颜溪明和李安平读硕时不是同一个导师,他去年毕业后进入了司法部工作,自从李安平在中央团校学习的一文得名,他顿时留意起了自己这位同学,所以对李安平目前的情况有所了解。 他称呼李安平大书记,别的同学也没有在意,因为李安平在大学的时候当过一届班里的团支部书记,所以大家都没有多想。 “颜同学,你现在用这称呼就不对了,李安平现在可是一名大警官。”一旁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正是之前一直挑刺李安平的马天明。 颜溪明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插话给弄得愣了一下,看向李安平,却发现对方只是浅浅一笑,于是他也不理睬插话马天明。 “对了,一班的单承安你还记得吗?”颜溪明向李安平问道。 李安平点了点头,“咱们那一届的牛人嘛,考硕时来个专业大转移,去考了行政管理的那位。” “这家伙当年可是号称学霸里的战斗机!”颜溪明听到李安平的话,也跟着哈哈一笑,“过年的时候我们见了一面,听他说,参加了东山省那边的省考,不过当时结果还没出来。” “咦!”李安平惊讶的说道,“他怎么想起来跑去那边?” 看出李安平的疑惑,颜溪明给他解释了一下。 原来单承安虽然老家是湘南省的,但他父亲的部队驻地就在东山省省城灵江市范围,而他的母亲就是东山省人,按照部队的规定,副师级转业可以落实在配偶户籍地。 再加上单承安的爷爷、奶奶都已经因病去世,母亲和外公、外婆都希望他父亲直接就地转业,去年转业后,安置在东山省省城灵江市的司法局,任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行政级别还是享受副厅局级待遇。 “那家伙上回还和我说,考上了之后还想找你,分配去你那边呢,当时那家伙还牛哄哄的说,和父亲待在一个市一来影响不好,二来万一被领导赏识提拔,别人会说怪话。”颜溪明边给李安平解释着,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正在两人说话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哇靠!大家瞧瞧谁来了!” “江大公子,同学们就等你这位压阵的大人物了!” “江哥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难以言明的酸涩(第2/2页) “江公子才是真正的牛人,不像某些人,读书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当个小警察,这回怎么还不上去巴结一下,说不定江公子高兴了随便开个口,都能提拔你一下!”不用找,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就知道还是一直在旁边盯着李安平的马天明。 马天明说这话也是因为江公子的身份,这位江公子名叫江子维,读书时是三班的,但当时他分寝室时,和李安平他们二班的人在一起,平时也经常和二班的人一起打篮球,所以和二班的人比较熟。 就在李安平他们读大四时,江子维的父亲升任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局长,也就是俗称的公安部二局,在当时,江子维是同学群里,明面上最牛的一位高官子弟。 当时有几个同学出去打寒、暑假工时,被打工单位的老板克扣工资或者欺负之后,都找他出头,而江子维一般情况下也都愿意帮忙,所以在同学群里人缘很好。 马天明揶揄李安平的话语声很高,因为听到有人提到了他,所以江子维也转头看向这边,发现说话的马天明身旁站着颜溪明和李安平两人,连忙向围着他的同学们道了个歉,朝这边走了过来。 “溪明,安平,你们好!”江子维边朝这边过来,边笑着向两人打招呼。 “李大书记,你说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好,害我们这些人被老师批就算了,这会儿工作后,又坐火箭似的朝上窜,现在都成了我家老头子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可是经常因你受伤,说吧,你这位大书记准备怎么补偿我这颗受伤的心灵。” 江子维先是和颜溪明握了握手,随即握住李安平的手时,还故意重重的握了握,用着故作埋怨的口吻和李安平开着玩笑。 一旁的马天明原来看到江子维过来时,还正准备继续借捧他来打击李安平,但眼前江子维的这般动作令他直接惊呆了。 “这只能证明江局慧眼识人,哈哈!”李安平也顺着他的话开起了玩笑。 “你这家伙太过分了!”江子维故作生气的甩开李安平的手,转头对一旁的颜溪明说道,“溪明,你来评评理,李大书记该不该请客,安慰安慰咱们这些小兵丁受伤的心?” 颜溪明笑着附和,“子维这话完全正确,李大书记要是不请客,咱们就组团去双门县,在他办公室门口蹲守。” “行,我到时候一定净水泼街,欢迎你们这些部委的大领导,来我们基层小县视察!”李安平也跟着笑语。 只是他的心里却在感慨,一旦出了社会,同学的感情真的不再像读书时那会儿,那般纯洁。 像江子维,在学校时和自己并没多少交集,但现在一见面却如此熟络;还有颜溪明,以前在学校也只能算是交情一般,刚才他一见自己时却表现的像是有极深的交情一般。 校园时期人与人之间纯粹的情谊,经过社会职场、家境层级、收入地位的打磨,早已蒙上一层厚重的现实势利滤镜。 现实社会历练了人,同样,也洗去了每个人心里的那份纯真,这种得失,无法衡量,也难以判断对错。 李安平的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失落,心里也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酸涩。 第324章 毅然断情愫 第324章毅然断情愫 傍晚时分,京城华国大饭店门前车流如梭,保安有序疏导进出车辆。 今日整层三楼宴会厅全部被郑家单独包下,用厚重隔断与饭店其他区域完全隔开,安保值守严密,宾客必须凭纸质请柬核验身份方可入内,私密性拉满。 按照郑新雨与夫家商定的婚俗,今日女方家办答谢宴,明日才动身前往北河省凤凰市男方家中举办正式婚礼。 到场宾客分三类:郑家直系亲友、省委副书记郑才勇的老朋友与老同学,郑新雨单位领导及几名要好的同事,京大在校恩师、同班及要好的同届同学。 外地同窗统一安排大巴,停靠在天星连锁酒店门口集体接送。 李安平跟着二十多名外省老同学一同登车,二十多分钟车程抵达华国大饭店,有郑家专职接待人员在前引路,一行人顺着廊道走向普通宾客宴会厅。 刚走进宽敞的大厅,一排排圆桌整齐排布,桌卡清晰标注各群体宾客,不少当年授课的京大教授已经落座休息。 李安平一眼便看见了硕士生导师石正平教授,身旁还坐着两三位大二、大三带过他们专业课的任课老师,当即快步上前,微微躬身问好。 “老师们好!导师,您今天也抽空过来了。” 石正平抬眼看见李安平,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笑意,招手让他走到近前:“我还在琢磨,方才清点同学名单没见你,还以为县里工作繁忙脱不开身,没法赶来喝喜酒。” “之前和外省的同学在天星大酒店那边叙旧,刚统一坐大巴过来。”李安平轻声解释。 周边一众老同学瞧见师生二人交谈,纷纷围上前来挨个向几位老师问好,叙说毕业这几年各自的境遇,片刻寒暄过后,接待工作人员引导学生群体前往指定席位落座。 李安平和钱勇、车婉玉、颜溪明等一行人走到学生区域,目光扫过每张桌面的席位名牌,来回扫视两三遍,始终没有看见印有自己名字的桌签,心底暗自生出几分微妙的尴尬。 一旁一直盯着李安平的马天明,瞬间捕捉到这个细节,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笑。 “我说李大硕士,桌位上怎么没你的名字?怕不是咱们普通学生桌档次配不上你,单独安排到贵宾包厢和各位领导坐一桌了吧?” 马天明说话时故意抬高几分音量,周遭大半同学都能听清。 话音刚落,钱勇眉头一竖,正要开口回怼这番尖酸嘲讽,一道清亮男声从廊道入口传了过来:“李哥,可算找到你了,我到处寻了你好一会儿了。”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一年轻人快步穿过人群,朝李安平走了过来。 来人一身简洁休闲西装,有些同学认识,这人是新娘子郑新雨的弟弟郑安平。 郑安平走到李安平的身侧,顺势轻轻拉住李安平的胳膊:“李哥,老头子那边马上要开始了,等着你上场呢!” 满场同学瞬间全部愣住,目光死死黏在两人身上,心底翻涌着各色疑惑、艳羡、揣测。 马天明方才那句调侃,仿佛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脸色青白交错,格外难堪。 人群里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郑公子亲自过来接人,还要带去单独包厢,那包厢里面可全是各地过来的高级领导吧?” “看起来李安平和郑家关系很好!” “对了,我听说郑新雨的爸爸也在东山省那边任职,李安平不会是牵上了她们家的关系吧!” “没想到咱们这位学霸同学,也挺会钻营的!” “你有能耐也可以去钻营呀!” “人家能和郑家扯上关系,也是他的能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毅然断情愫(第2/2页) “就是,眼红啥……” 马天明压不下心底的酸意,低声挤出一句嘲讽:“他一个县里的基层干部,何德何能跟省部级高官同桌吃饭?过去了也只能帮忙倒酒、端茶,当个伺候局!” 钱勇忍无可忍,当即厉声反驳:“马天明,我看你真是马不知道脸长,成天拿你街道办副主任的爹到处炫耀,一个副处级干部,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处处踩别人,你也配随便评判安平?!” 马天明被戳中心事,当场涨红了脖子,梗着脖子争辩:“我父亲好歹也是实职副处,难道不值得一提?” 钱勇嗤笑一声,直白犀利的说道:“做人靠自己,别凡事拿父亲当遮羞布,拿你爹的级别和安平放在一块比,除了丢人,再没别的用处。” 马天明气得胸腔起伏,正要再度争执,一旁的颜溪明适时开口,“钱勇这话不假,马同学父亲应该快五十了吧,也熬个副处,可安平年纪轻轻,如今也是副处级干部,两人压根没有可比性。”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一众同学耳边。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满脸难以置信,纷纷交头接耳。 “毕业都没满两年,怎么可能提拔副处?是不是颜溪明记错职级了?” “副处哪有这么容易,最少也要熬十来年资历吧?” “不可能钱勇和颜溪明两人都在吹牛吧?” “……” 马天明突然放声大笑,满脸不屑的说道:“颜同学,拜托你好好学学体制内的知识,别到了现在,还分不清副科和副处?说李安平现在副处级,这话未免太离谱,简直笑死人了!” 钱勇淡淡的扫了马天明一眼,“李安平现任东山省南平市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同时兼任他们县省级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三套实职在手,标准副处级实职,还能有假?” 一句话落地,全场彻底哗然,所有人眼神里满是震撼。 一个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身兼三个核心实权副处职务,估计放眼全国,也是堪称优秀的存在。 颜溪明语带揶揄的补了一句,“马同学方才还在嘲笑人家,说实话,安平这条件,已经是副处级里的天花板了。” 马天明身体一僵,嘴唇哆嗦,不停摇头,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眼前事实,只觉得要么是旁人撒谎,要么这世道完全不合常理。 一旁的车婉玉眼神闪烁,思绪飘忽,既为李安平高兴,又在暗自伤心。 之前听闻李安平和楚莉分手,她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份希望,但现在听到李安平短短工作两年,就已经站在副处的高位上,就知道自己更加没希望了。 以前在学校时,同寝的好同学总是笑她是个恋爱脑,李安平究竟有什么好,她要这般迷恋。 其实,车婉玉的性格,是极其理智的,就像她在学校那般喜欢李安平,但她明白李安平心里没有自己,就从不开口挑破那层窗户纸,因为她知道一旦挑破这层纸,两人以后可能连好朋友都没得做。 还有,就像现在,明知道李安平已经和楚莉分手,但一听到他已经是县处级的领导,就知道两人更加不可能,她也失去了继续追求的勇气。 虽然她家里不是什么高官家庭,但父母也都是体制内的人,就连她这样的家庭,父母都想着让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以此可以想象,李安平以后找的女朋友,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女孩。 这样的想法有些功利,但是,这就是社会实情。 车婉玉理性的告诉自己,她和李安平已经不再处于同一层次。 今后,他们之间只是同学,也只能是同学! 第325章 隐形的资本 第325章隐形的资本 另一边,郑安平领着李安平穿过专属vip通道,走到宴会厅内侧独立私密贵宾包厢。 包厢宽敞,一张二十四人位的巨型圆桌摆在正中,屋内落座之人周身气度沉稳,举手投足自带高位者的从容气场,很明显都是身居高位之辈。 李安平快速扫视一圈,全场除了郑才勇,唯有坐在郑才勇右手边,间隔了一个位置的女性,他在东山省全省工作会议的电视新闻上见过,是东山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曹秋菊。 他心中暗自思忖,郑才勇身为省委副书记,同级别的曹秋菊专程出席私人嫁女宴,两人私交必然极深,换作普通工作往来,高层官员会刻意避嫌,不会出席这类私人婚宴,避免外界妄议圈子、结党。 李安平稳了心神,跟在郑安平身后缓步走到主位郑才勇身侧,恭敬问候,“郑书记好!” 说完,又转身对着曹秋菊,“曹书记,您好!” 曹秋菊对李安平并无印象,面露几分疑惑。 一旁的郑才勇笑着向曹秋菊介绍:“嫂子,这位是李安平,咱们南平市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 “你好!”曹秋菊点了点头,虽然人不认识,但她却知道这位年轻人在省内可是风云人物,更难得的是,省里两位主要领导,对他都非常看好。 “李安平!原来你就是李安平!”坐在曹秋菊与郑才勇中间的中年男人闻言抬眼看向李安平,突然开口说道。 “老许上次从南平回来后,可是没少夸你,还一直在惋惜没能把你这位大才挖到我们华住集团来,怎么,你是看不起我们国企,觉得在企业工作没前途,还是觉得在企业工作没当地方官那般威风?” 这人的话问的很尖锐,李安平被这莫名的问话给弄的愣了一下。 “小李,这位是中建集团党委委员贺兴华,曹书记的爱人。”郑才勇看出李安平神色间的疑惑,在一旁介绍了一下。 李安平先是礼貌地朝贺兴华欠了欠身,“贺总过誉,我对于企业经营、产业布局方面,连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真去国企任职,怕是早晚要露怯,辜负许总的看重。” 这时,一旁的曹秋菊淡淡一笑,转头对贺兴华说道,“你这话就不对,小李扎根县域,带着群众增收致富,实实在在造福百姓,这才是真正的价值。要是把他挖去你们企业,才真是大材小用,白白浪费人才。” 贺兴华见妻子反驳他,回应道:“国企同样是为国为民创造价值,为人民服务,怎么到了我们那就成了浪费人才。” 曹秋菊怼了丈夫一句,“我看你是少说了一个字,国企的第一宗旨不是为人民服务,而是为人民币服务!” 贺兴华被妻子这话给堵的气笑了,“你这思想觉悟就有问题!” 他们夫妻间的玩笑话,引得满桌宾客哄堂大笑,包厢内原本拘谨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 李安平察言观色,知晓此刻不该多言,微微欠身,朝圆桌全场诸位领导整齐问候一句“各位领导好”,随后安静站在一旁,等候安排。 说笑停歇,主位郑才勇端起面前白酒杯,“在坐的有老朋友、有发小,还有同学,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身参加小女的婚宴,谢谢大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隐形的资本(第2/2页) 说完话后,郑才勇将手中的酒一口喝干。 “老郑,别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只要你今天把我们这些人的酒陪好就行!”桌上的一位男子笑着说道。 一旁立即有一个人附和,“就是,我记得前两年老孙那家伙娶儿媳妇,你可说了要真心感谢大家,就得把酒陪好,今天自己当主人了,可不能双标!” “前两个月胃出血,医生再三叮嘱不能碰烟酒。”郑才勇笑了笑,对着这两人抱了抱拳,“不过大家放心,今天我特意找小李过来,让他替我把你们给陪好,陪高兴。” 话音落下,一人笑着打趣:“郑书记把陪酒重任交到小李你的手上,这担子可不轻,能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李安平朝这位开口的领导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郑书记信任我,交给我的任务,我必定尽全力完成,态度上绝不会有半分懈怠,若是最后招待不周,也只能怪我能力不行,绝不是心里怠慢各位长辈。” 其实这句问话是不好回答的,如果说没问题,等于是在这些领导面前暗夸了自己的酒量,容易被人当成“代酒员”,可能会让人将他的提拔与会喝酒挂上钩。 如果回答说不行,也会给人一种未战先怯的感觉,而且领导交代的任务,你还没试就先说自己不行,这态度就有问题。 但至少,李安平的回答,众人还算满意,并未再出声为难。 这时,郑安平已经开好了一瓶白酒,李安平让他先倒满了两杯。 酒桌上,喝白酒用的是半两的白酒杯。 “各位长辈,今天这个场合,我这小辈举杯敬酒,有些不恭敬了,为了表达我对各位长辈的敬意,我都喝双杯,来个好事成双!” 李安平端起酒杯,从主宾位的贺兴华开始,沿圆桌顺时针依次上前敬酒,每一次碰杯都主动压低自己杯沿,简短问候祝福,连着两杯白酒一饮而尽,全程从容不迫。 一圈二十余位领导尽数敬完,直接就是两斤多白酒入腹。 李安平也仅仅只是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但眼神清亮,步履平稳,说话条理依旧清晰,看不出酒意,在座众人皆是暗自惊叹这份定力与酒量。 郑才勇也在心里暗暗赞叹,这小家伙为人处事的不简单。 同样敬酒,敬两轮和敬一轮连喝两杯,喝的酒一样多,但得到的效果却是截然不同的。 这样子的双杯敬酒,会给人产生一种印象的加深感,虽然李安平现在离他们这个层次较远,但至少这样做,会加深在这些人心中的印象,至少会记住他这个人。 在体制内,特别是和领导接触,第一印象十分重要。 领导看一位陌生的干部,一般都会从第一印象来判断人,所以给领导第一印象的好坏,对今后有着极大的影响。 以李安平现在的发展势头,也许几年之后,就有可能到了这些领导中的某人手下工作,到时,这次的第一印象,可能就会成为一种隐形的资本。 第326章 会面与惊雷 第326章会面与惊雷 婚宴散场时,大厅里宾客三三两两相互道别,李安平正陪着石教授边聊着边往外走,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李安平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还是接了起来。 “是安平同志吧,我是曹秋菊……” 电话那头曹秋菊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多余寒暄,只报了一处紧邻华国大饭店的茶馆地址,让他马上单独过去一趟,切勿告知任何人。 挂掉电话后,李安平同导师简单致歉,说临时有一件急事需要处理,便独自穿过饭店前厅,沿着街灯映照的人行道步行数百米,寻到那家临街茶馆。 刚一进去,便有一名服务员迎了上来,李安平了报了之前曹秋菊告诉他的包厢号,服务员便带他走上了二楼。 进入包厢后,李安平便看到包厢内共有三个人,没坐在茶台那边,反而是坐在客座沙发这边。 除了曹秋菊,她的身侧还坐着两名陌生男子。 左侧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左右,身形干瘦单薄,颧骨凸起,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哪怕安安静静坐着,身周仿佛带着一种压迫感。 另一名男子年龄三十岁上下,相貌普通,扔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人注意,眼皮微微半耷,看人时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暗自揣摩人心。 “曹书记好!您找我?” 李安平走到曹秋菊身前不远处,恭声问好。 曹秋菊抬手示意他坐下,随即侧身介绍身旁两人。 “小李,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中央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副主任项恩泽同志,这位是六室三处副处长包德志同志。” 李安平心中猛地一震,这大晚上的,突然来了两名中纪委的人找他,而且中纪委六室负责的几个省份就包括他们东山省,看来这次的事情明显不小。 心里虽然感到有些震惊,但他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顺着曹秋菊的介绍,恭声向两人问好。 “项主任好!包处长好!” 项恩泽和包德志二人,在曹秋菊介绍他们时,也起身伸手同李安平轻握,握手分寸克制,客气却不失距离感。 等李安平落座后,项恩泽率先开口。 “安平同志,我们今天找你,事前专门请示过穆老,征得他同意之后,我们才敲定这次私下会面,所有内容仅限我们几人知晓,希望你要注意保密。” 李安平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六室这边,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双门县配合。”似乎很满意李安平的沉静表现,项恩泽难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双门县近期在查非法冶炼排污窝点这个案子,我们希望声势可以做得大一些,把排查范围再拓宽一些,形成一定的社会压力,能不能办到?” 项恩泽的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没有细说中纪委此番布局的全盘考量,只交给他这一项明确任务,其余半句多余信息都不肯泄露。 李安平当然不会傻到去多加追问,但他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曹秋菊。 毕竟中纪委再牛,也不是他的直属上级,现场又有省纪委书记在场,肯定不能傻乎乎的直接脱口答应,得先询问自己上级的意思,这是最基本的官场立场问题。 曹秋菊虽然没有开口,只是迎着李安平的目光轻轻颔了额首,但她心里对于李安平的懂规矩,还是比较满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会面与惊雷(第2/2页) “请项主任放心,回到双门之后,我会立即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次打击非法冶炼专项整治工作。” 李安平答应下来后,项恩泽便没再多说什么。 “谢谢曹书记!”两人便起身告辞。 包间内只剩曹秋菊和李安平二人,刚才那种紧张的氛围稍稍缓和。 “安平,中纪委布置的任务,你要重视,但同时,你也一定要格外注意自身安全,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说着,她拿起随身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串私人手机号码,撕下来递到李安平手中。 “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码,如果真遇到什么突发,就第一时间打给我,还有,这件事情在省内只有我和你对接,对其他人,无论是谁,一定要注意保密,明白吗?” “明白!谢谢曹书记。” 曹秋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让李安平再等几分钟,她先离开了包间。 空荡荡的隔间只剩下李安平一人,他先是将纸条上的手机号码,存入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随后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将这张纸条烧掉。 这次中纪委突然来见他,查的明显就是之前双门县非法冶炼案的幕后人物。 前世的记忆里,中纪委是在十二月份公开宣布了那个人的事情,但像这种级别的高官,查他们的案件,肯定是早就着手准备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也成了其中的推手,李安平心里有种道不明白的沉重感。 在包间里胡思乱想了十多分钟后,他才离开茶馆,打车回到天星大酒店。 刚进入客房两分钟,手机铃声响起,是钱勇打来。 钱勇在电话说,一些同学约起来,准备找个地方唱歌聊天,问李安平去不去。 “二哥,不好意思,晚上酒喝多了,这会儿正准备睡觉,我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李安平此时正满是繁杂心事,实在没有精力应付同学间的交际,只好找借口推却。 “那行,你也好好休息。”那头钱勇听李安平说自己喝多了,就真以为他肯定喝了不少酒,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李安平洗了把脸,静静地躺在床上,心绪翻涌难平,他莫名的渴望找人说说话,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如意的号码。 “学长,你同学那边的婚宴结束了吗?没和其他同学一起玩,怎么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林如意清甜的声音。 “佳佳……” 李安平刚说了一声,随后却感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通话突然变得沉默。 电话那头的林如意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柔声询问:“怎么了?学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现在还在外公家,要不我过来陪你逛夜市散散心,好不好?” 李安平强压心里的那份压抑:“不用折腾了,我就是喝了酒,想给你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道沉稳苍老男声,是穆老的声音。 “安平,方才他们找你了?” 李安平立即从床上坐起,如实应答:“是的,穆老。”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无声。 第327章 林父知悉恋情 第327章林父知悉恋情 李安平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之前查到的情况,以及多方寻找知情人,最后从原县长蒋昌明的言语中,推测出可能指向的猜测,都一股脑的全说出来。 说完这番话后,电话那头那短暂沉寂的几秒钟,让李安平后背瞬间冒起一层薄汗。 直到,电话那头重新响起穆老缓缓的声音。 “不必过度揣测,你平日里怎么开展工作,往后照旧行事即可,一切按规矩、按程序推进,要相信组织。” 这短短一句话,像是卸下压在李安平心口大块巨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李安平明白,就那几秒钟的时间,他实则是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如果不是他自己反应快,如果不是所说的话合情合理,如果不是有林如意的关系,也许,这会儿门外已经来了中纪委的。 像这种涉及高级干部的案件,特别是在前期核查阶段,绝对是万分敏感的,中纪委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出错的环节。 同穆老、林如意简单道别挂断电话后,李安平抬手一摸后背,整件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明明客房空调恒温二十六度,浑身却燥热难耐,心口突突直跳。 他快步走进卫浴间,打开冷水花洒,冰凉水流从头浇下,持续十几分钟,紧绷的神经才得以稍稍舒缓。 洗漱完毕走出浴室,他拿起手机给母亲拨去电话,只是告诉她五一假期县里工作比较忙,就不回家了,听得出,母亲的声音里有些失落,李安平虽然心里觉得对不起父母,但有时候,人生的道路既然已经选择了,只能咬牙坚持走下去。 他也只能在电话里宽慰母亲几句,聊上几句家常后,便匆匆挂断电话。 躺在酒店宽大的床上,本以为身心俱疲会很快入眠,可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思绪,越想越是心神不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于朦朦胧胧间沉沉睡去。 一场无比清晰的噩梦骤然袭来。 梦里,李安平看到自己被粗麻绳牢牢捆绑在冰冷铁床上,四周站满看不清面孔的人影,手里拿着针管、尖刀,甚至还有的电锯滋滋声。 有人上前抽取他的血液,有人拿着刀片切割皮肉,最后有人举起电锯,朝着他头颅径直落下。 极致的恐惧裹挟全身,他拼命挣扎,四肢却动弹不得,喉咙里想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啊!” 一声惊呼,李安平猛地从梦魇里惊坐而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后背又是一身冷汗,黏着睡衣格外难受。 他抬手打开床头灯,一看手表,才凌晨四点十二分,窗外夜色依旧浓稠,整座城市尚在沉睡。 此时,李安平已经再无半点睡意,起身进浴室淋了个澡,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流淌而下,慢慢地冲刷掉了那个噩梦带来的刺骨惊惧。 重新躺回床铺,望着天花板无声苦笑,脑海里想起前世网上一句流传许久的调侃:这世上有两种职业最凶险,一是为官,一是司机,两者都是“手把阴阳路,脚踩生死门”。 怪不得以前读高中时,有个同学说“生凭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这话完全不合逻辑。 不管做没做亏心事,真要遇到鬼敲门,是个人都会害怕,这是人做为一个智慧生物,天然有对未知事物的一种恐惧本能。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李安平就接到林如意的电话,邀请他一起吃早餐。 李安平连忙下楼,在酒店大堂见到了林如意。 “佳佳,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李安平问道。 林如意仔细地看了看李安平的脸色,见并没有异样,这才笑着问道:“学长,你今天回老家那边吗?” “不回了,县里还有些事情,我准备等下就买机票回去。”李安平笑了笑,走过去主动牵起了林如意的小手。 “那我们先去商务服务区订下机票,再一起出去吃饭?”林如意虽然知道李安平应该有事,从昨晚上外公拿自己的电话和李安平说话,他就猜到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事,毕竟能惊动外公的都是大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林父知悉恋情(第2/2页) 两人随即便去了酒店的商务服务区,询问到东山省那边的机票,得知十点多有一班飞往东山省静海市的航班,李安平就订下了一张机票。 林如意跟着李安平重新回到房间,收拾好行李,下来酒店前台直接退了房,两人便一起离开酒店。 这次林如意特意挑了一家粤式茶餐厅喝早茶,这样两人可以坐的时间长一点,边吃边聊。 林如意明显是想宽慰李安平,所以尽量挑选一些轻松的话题来聊。 情侣间相处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哪怕林如意再不舍,也只能开车送李安平前往机场。 就在两人吃早饭的时候,林如意家里。 “佳佳呢?昨晚住在外公那边了吗?”坐在餐桌上的林知恒朝一旁的妻子穆雅清问道。 “没,她昨晚在家里住的。”穆雅清答道。 “哦,那真是难得,这丫头也有睡懒觉的一天,该不会是在东山省那边工作比较忙累吧,她有和你说过吗?” 林知恒边吃着早餐,边朝妻子问道。 “你自己的女儿,自己不会问呀?”穆雅清堵了丈夫一句,继续说道,“这丫头早早的就起床出去了。” “她以前不是不爱出门吗?这么早出去做什么?”林知恒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除了自己工作上的事,女儿的事你什么时候关心过?”穆雅清突然大声怼了丈夫一句。 林知恒看了妻子一眼,感觉妻子早上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于是他给了妻子一个笑脸。 “你也知道,我那边不是工作忙嘛,对你们的关心少了,是我的不对,我现在郑重向穆女士道歉。” “笑、笑、笑,你自己家的大白菜让猪拱去了都不知道。”穆雅清愤愤地白了丈夫一眼。 “啊!丫头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林知恒大吃一惊,刚夹起的小笼包直接掉回了盘里。 “估计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才会轮到你!”穆雅清先是怼了丈夫一句,随后才继续说道,“应该是去年的事情。” “那小子是什么人,你有没有认真了解过?”林知恒问这话时一脸紧张,甚至还带着一丝恼怒。 或许这是全天下当父亲的通病,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菜,居然被贼偷了,既有“女儿终于长大了”的感慨,又有把“偷菜贼”抓住揍一顿的恨意。 林知恒这副又惊又恼的精彩脸色,让穆雅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方叫李安平,今年二十六周岁,老家之江省温城市的,是丫头在大学时的学长,现在东山省南平市双门县工作,任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双门县省级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 林知恒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耳朵出现了幻听,这些职务是应该出现在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身上的吗?难道说东山省那边的干部年轻化工作,已经遥遥领先到了这般地步了? 看到一旁的妻子带着戏谑的笑意盯着自己,林知恒还以为妻子是在开玩笑,忙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这人什么来头?” “比真金还真,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了解了一下,这孩子还是个学霸,读书时跳过级,京大法学硕士,前年去了东山省那边工作,到现在还未满两年,就已经任县处级实职,是个比较优秀的孩子。”穆雅清解释道。 “再优秀也不一定配得上咱家丫头,不行,我一定要好好问问!”林知恒恨恨地说道。 “老林,你别捣乱,你现在打电话过去问不是让丫头尴尬吗?”穆雅清见丈夫拿起手机准备给女儿打电话,忙伸手阻止他。 “不行,这事我一定仔细过问,丫头太纯洁了,容易被人骗……” “反正,没有经过我这一关,我是不会同意的……” 第328章 连续再次特别叮嘱(为:莫尘一 第328章连续再次特别叮嘱(为:莫尘一叶轻舟加更) ps:感谢书友(莫尘一叶轻舟)昨天送的礼物,加更一章表示谢意! 5月10日,上午九点整,双门县委、县政府党政联席会议在县委二号大会议室准时召开。 参会人员为县委常委、县政府班子成员,县人大副职,县政协主席及分管副职列席,县委组织部、县纪委、县委两办主要负责人全部到齐。 由于县委书记金满江还在省委党校学习,并且培训的最后两周是外出异地考察阶段,无法参加这次会议,所以会议由临时主持县委日常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主持。 九点,李安平抬眼扫视全场,指尖轻叩桌面,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召开全县党政联席会议,受正在省委党校学习的金满江书记委托,由我主持本次会议。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孙育民科长宣读市委文件。” 孙育民往前微微坐直身子,拿起事前摆放在桌前的红头任免文件。 “中共南平市委员会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赵景松同志中共双门县委常委、委员、县委办公室主任职务,另有任用;任命林文信同志为中共双门县委委员、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 文件宣读完毕,孙育民起身告辞,会议室里顿时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赵景松跟着金满江多年,是县委头号心腹,如今调岗,而且之前还是毫无前兆,不知道市委是出于什么考虑。 而对于新到任的林文信,大家对于此人都很陌生。 李安平等全场动静平复,开口定调。 “此次人事调整,是市委从全县班子长远运转、县委综合统筹工作全局出发作出的决定,在座全体班子成员、各部门必须坚决拥护、无条件服从市委常委会决定。” “祝贺赵景松同志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更大成绩,也希望林文信同志,尽快熟悉县委办全链条业务,完成无缝衔接,保障县委日常运转不断档、不漏项……” 会议开的很快,没一会儿,李安平在询问县长莫道顺有没有其他指示,得到他没有事情要讲的明示后,便宣布散会。 李安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许宁刚把一摞安全用水工程相关报送材料放到他桌上,门外便传来沉稳脚步声,门被轻敲了两下。 李安平抬头一看,是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长顾辉。 “顾书记来了,请进。” 许宁连忙过去,给顾辉泡了一杯茶,随后便退了出去。 “李书记,我过来是要向您汇报打击非法金属冶炼专项行动最新进展。” 顾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自己带来的资料。 “公安局五一假期前,抽调精干力量三十名,组成了打击非法金属冶炼专项行动组,由我担任组长。” “目前专项行动组分成六支突击小组,对全县十四个镇一个乡的偏远位置、废弃院落、隐蔽厂房等极易隐藏的部位,进行了拉网式排查,截止目前,一共查获十二处无证非法金属拆解、冶炼黑作坊,现场封存熔炼设备、废旧金属原料数十吨,固定污水直排、废气无组织排放完整影像、水质检测证据。” “行动人员每查获一处非法冶炼点,都会对作坊工人供述的线索进行深挖,通过这些工人的口供顺藤摸瓜,目前抓获了其中一名涉嫌幕后组织人员张荣树,现在已经将这名嫌疑人刑事拘留,羁押在县看守所。” “只是审讯难度很大,张荣树抵触情绪极强,自始至终拒不供述上游供货渠道、下游销售网络,也不交代其背后的老板,以及牵线、通风报信的相关人员,目前审讯陷入僵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连续再次特别叮嘱(为:莫尘一叶轻舟加更)(第2/2页) 李安平还以为抓到一个小头目会有所收获,没想到居然又陷入僵局,心里不禁一阵烦躁,不过他脸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轻轻点了点头,示意顾辉继续说。 顾辉继续说道:“另外根据几名作坊务工人员口供,我们又锁定了另一名涉嫌幕后组织人员刘高柱,不过此人可能嗅到风声,抓捕人员去他家时,他已经提前跑路,目前我们得到的线索,他应该是藏在临海县,局里面已经发协查函给临海县公安局,联合开展追逃布控,不过对方藏身地点有好几处,且比较分散,抓捕还需要一点时间。” 李安平站起身,拉开办公桌后的窗帘,沉默地看着外面。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对顾辉说道:“顾书记,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不过这些案子事关咱们全县群众的饮水、农田生产等根本民生,绝不能浅尝辄止,必须一查到底,连根拔除整条利益链条。” 停顿了一下,李安平又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是,第一,看守所审讯方面要再下功夫,尽一切力量,撬开嫌疑人的嘴,拿到可靠、详实的口供。” “第二,针对在逃人员刘高柱,要加派抓捕力量,一旦锁定落脚点,立刻实施抓捕,以免对方潜逃时间长了,出现串供、销毁证据等事情。还有,抓捕在逃人员,除了我们自己这边派出所的可靠人员,其他一切人都要存疑,记住,我说的是其他一切人。” 李安平最后加重的语气,令顾辉心头一颤,他顿时明白,这起案件的背后恐怕有着天大的干系,李安平明显就是告诉他,哪怕是其他县的公安人员,也不一定可信。 当然,顾辉作为李安平推荐提拔的人,心里也没其他绕绕弯,只需要跟着对方的指挥棒走就行,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他就会无条件执行。 李安平看顾辉的神色,就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又继续说道:“第三,拓宽线索来源,你们公安局要发挥宣传力量,积极发动全县群众的力量,打一场全民监督的人民战争。” 略微沉吟了一下,李安平又说道,“由县公安局公布一个举报奖励通告,明确线索核实后给予现金奖励,以此来持续释放严打信号,让所有暗藏的非法作坊、幕后经营者无处藏身,通过人人监督、人人检举,形成高压震慑态势。” 顾辉快速的记录了李安平的指示精神,又将每一项部署都反复确认一遍。 “请李书记放心,县公安局将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推进审讯、跨区域追逃、群众举报机制三件事,力争案件尽快有所突破。” 李安平对顾辉笑道,“辛苦公安的同志们了,回头你帮我带句话,等专项行动结束后,我为大家请功,县里也会根据大家的加班情况,给予一定的津贴补助。” 顾辉点了点头,随后便准备起身告辞。 “顾书记!”李安平突然开口,让顾辉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这起案件的所有情况,除了我之外,不管是市里或者县里的其他领导询问,没有我的允许,一个字都不准透露,听明白了吗?” 这句话说完,李安平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顾辉的脸庞。 顾辉从李安平严肃的话语以及表情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背后立即渗出一层细汗,他立正向李安平敬了一个礼。 “请李书记放心!” 李安平严肃的脸色松缓下来,笑着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顾辉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既然这边已经有小头目落马,估计风浪很快就会来临,不知道,你会如何选择呢?” 李安平心里暗暗自语,随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329章 不想污了这身警服 第329章不想污了这身警服 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顾辉拿起一看,是专项行动组带队的刑侦大队王永鑫打来的。 顾辉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到手机听筒里混杂着嘈杂的争吵声、警笛鸣响。 “顾书记!”王永鑫说话的声音有些急促,还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我们昨晚按照协查线索,半夜在临海县城郊出租屋秘密抓捕刘高柱,人已经顺利控制。” “撤离途中,临海县公安局数十名民警直接封锁整条乡村道路,现在把我们办案车辆团团围住,说我们跨区域办案没有完整对接手续,强行要求移交嫌疑人!” 顾辉的心头猛地一沉,怪不得昨天李安平连着叮嘱自己,看来这背后的关系网还真是能力通天,连公安局都成了对方的工具与帮凶。” “书记,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需要向李书记请求支援?”电话那头的王永鑫见顾辉没有说话,又焦急的询问了一声。 “不行!”顾辉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王永鑫的提议。 他心里明白,斗争已经开始由暗转明了,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再给领导添麻烦。 “我只问一件事,你们能不能想办法把人带出来,我说的是尽一切办法?”顾辉郑重的对王永鑫问道。 “书记,恐怕很难,我们现在处于临海县靠山镇这边的路上,距离县界太远,就算我们现在突围出来,但无法保证能把嫌疑人带离临海县。”王永鑫语气里带着甘与苦涩。 “靠山镇?”这个地名瞬间让顾辉想起了一件事,于是立即命令道,“王永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不能让对方带走嫌疑人,等我电话通知。” 说完,顾辉就挂掉电话,然后立即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后,给一个备注丁军华的人打了过去。 “哈哈,老顾,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手机接通后,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老班长,我想求你帮一个忙!”顾辉也顾不上寒暄多话,直接开口道。 “咋了这是?有什么事直接说!”丁军华感觉到了顾辉语气中的焦急,连忙问道。 “事情紧急,我就长话短说。”顾辉语速很快,“我们县公安局在临海县抓获了一名案犯,但这家伙背后有关系,临海县公安局那边要抢人,现在我们这边的办案人员被对方堵住,就在你们部队驻地边上的靠山镇。” “啥?公安跟公安干上了,那家伙背景可不简单,你这样子较真没问题吗?”丁军华有些担心的问道。 两人当兵时,在同一个训练团同一个班,丁军华是他们的副班长,关系十分要好。 后来又分配到同一个连队,直到丁军华考上军校,而顾辉在原部队提干后,两人才各奔东西。 但这么多年一直保持联系,双方的战友情谊十分的铁。 “班长,不管有没有问题,我都不怕,要是放走了这人,我怕对不起自己的良心!”顾辉这话顿时让丁军华陷入了沉默。 “班长,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顾辉见对面没有了声音,便准备挂掉电话。 “狗屁,你拿老子当什么人了!”丁军华猛的爆出一句粗口,“我们部队今天会外出拉练,会经过石海公路段。” “谢谢班长!”顾辉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知道丁军华这样做,一个不好,同样也是要担责的。 但没有时间给他收拾情绪,顾辉挂掉丁军华的电话后,又迅速给王永鑫打去。 “老王,你现在的位置,能不能看到一座山,山顶的岩石有点像一头朝天拜月的狼头?”顾辉问道。 “有,书记,我们左侧的山头就是这个样子的。”王永鑫虽然不知道顾辉为什么问这个,但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还真对上了。 “王永鑫,我现在命令你,尽一切办法,朝着那个方向突围,那边会有一条进山的水泥路,路口应该有一个‘军事基地,禁止通行’的警示牌,然后你们就沿着这条路过去,会有部队的人来接,记住,你们的背后,是双门县百万群众的利益,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承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不想污了这身警服(第2/2页) 说到最后,顾辉几乎是吼着出声,“还有,让兄弟们注意安全!” “书记请放心,抓捕组全体成员保证完成任务!”王永鑫说完,立即挂掉了电话。 打完电话后,顾辉根本坐不住,不停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走动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不停的抽烟,时不时的抬腕看着手表,每一秒钟,都感觉是那么的漫长。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当顾辉的手摸不到香烟时,才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抬腕看表,已经快要十分钟了,正当他拿来一包未拆封的烟,准备拆封时,手机突然响起。 “老顾,人我已经带到部队营区,你要尽快想办法把人弄走,时间一长,我怕出问题。”电话是丁军华打来的,嫌疑人没被对方抢走,顾辉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如何将人带回来,确实是个问题。 而且丁军华说的意思他也明白,以对方表现出来的能量,绝对能够找到关系,通过他们部队的上级要求放人。 “好,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安排人过去,谢谢班长!”顾辉挂了电话后,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向李安平汇报。 就在他匆匆向李安平办公室走去的路上,接到了抓捕组另一名老民警的电话,这才明白之前为了保证把嫌疑人安全交到部队,发生了什么事。 听着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声音,手机被顾辉攥得吱吱作响。 “顾书记,书记已经在等你了!”直到许宁的声音响起,才把顾辉从愤怒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顾书记,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脸色不对劲?”李安平看着进来的顾辉脸色铁青,就直接问道。 顾辉在李安平的对面落座后,把情况详细地向他汇报。 专案组抓捕小组接到临海隐秘落脚点线索后,遵照跨区域协查流程提前发函至临海公安,当地虽然表面答应配合,但连着两次都让抓捕人员扑了空,这事引起了抓捕人员的怀疑。 之后领队的王永鑫故意装作放弃抓捕,返回双门县。 在回来的途中,他便电话联系县里的专案组成员,让他们开了两辆私家车过去,在县界那边换车后,王永鑫又带人偷偷进入临海县,最后终于蹲守到了嫌疑人刘高柱。 抓捕小组控制住刘高柱后,立即连夜回返,但却被临海县警方发现,临海公安那边派出数十人,直接围堵住了专案组的车,以手续不全、私自异地抓人、扰乱当地治安为由,准备强行抢夺嫌疑人。 带队民警王永鑫打电话向他请示,他联系了自己的战友,请部队帮忙把人带走,但从围堵的地方到部队驻地还有两公里左右的路程,临海警方一直不肯放行。 王永鑫趁着双方争辩之际,突然出手控制住了对方的带队民警,威胁对方让路,临海县警方不肯接受威胁。 王永鑫将对方的佩枪摘下,用对方的枪在自己的胳膊上打了一枪,随后又用这把枪顶着自己的太阳穴,用命威胁对方。 “老子就是个粗人,我只知道当警察抓犯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今天,我哪怕不要了自己这条命,也不想污了身上穿着的这身警服!”这是当时王永鑫阻拦对方时说的话。 临海县警方的人见王永鑫情绪失控,都有些畏手畏脚,趁此机会,双门县的两辆车撞开对方拦路的警车,直奔部队营地而去。 就在临海县警方追逐时,部队的车队来到,拦住了临海县警方的车,让双门县的办案人员车子进入了他们的营区。 “李书记,目前嫌疑人还在部队驻地,但永鑫被临海县警方扣押。”顾辉说到最后,不但声音哽咽,甚至已经泪流满面。 第330章 风浪初起 第330章风浪初起 李安平听完,胸腔里一股闷气直冲头顶,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抒发情绪。 起身踱了几步,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开发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但准备拨打前,又犹豫了。 静静地思索了十多秒后,李安平一咬牙,电话拨了出去。 “常政委您好,我是李安平,打扰您了!”电话接通后,李安平立即恭敬问好。 “哦,小李呀,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响起南平市委常委、军分区政委常重阳的声音。 李安平没有任何隐瞒,从在双门县发现非法冶炼的事件说起,一直说到目前嫌疑人被送到临海县那边的部队驻地的事情。 之前李安平就听赵大虎说过,自己在纪委那次坠楼后,常重阳就准备派兵来医院保护自己,而后自己来双门县这边任职后,又派钱良平来给自己当司机,其实就是派来一名保镖。 最主要的是,听赵大虎说,在市委常委会上,这位一向投弃权票的军方代表,对于涉及自己的事都会投赞成票。 还有,自己一到双门县,双门县人武部长应国强便约自己吃饭,并且明确表示,在常委会上会支持自己,还说这是常重阳的意思。 虽然隐约猜测到可能是因为林如意那边的关系,但李安平也不是迂腐之人,现在这种关键时刻,能用的关系肯定要用上。 “小李,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帮忙把人从临海那边带出来?”常重阳听完后,直接问道,“那你想好了把嫌疑人安置在哪里吗?” “常政委,我就是想请您帮忙,一是帮忙把嫌疑人带出临海县,二是暂时在你们军分区借个地方关押嫌疑人,我这边安排人过去在你们那里审讯,您看合适吗?”李安平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你等我回你电话。”常重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李安平与顾辉两人静坐无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手机响起,是常重阳的号码,李安平连忙接听。 “我已经派兵过去那边接人,你和那边部队驻地的人联系好,这边我会安排一个区域给你们办案。”这边一接起电话,电话里便传来常重阳的声音。 “好!太感谢常政委了,谢谢!”李安平连声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为了工作,不过,小李你自己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叮嘱完后,常重阳便挂掉了电话。 “顾书记,你立即挑选得力人员,特别是一定要万分可靠的人员,去市军分区那边等待,一旦嫌疑人带回到军分区,就立即展开审讯,力争最快速度拿下口供。”李安平对顾辉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顾辉也知道现在时间紧急,应了一声后便起身离去。 上午下班前,双门县政府办刚接到了南平市政府办发来的一份督办通知,《南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督办双门县用水污染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 下午上班时,由南平市政府办和市环境保护局的人员合成的督查组,进驻双门县。 督查组进驻,以槐溪溪流大面积污染、非法作坊长期存在为由,连续翻阅近三年环保巡查台账,但凡台账记录稍有疏漏、走访记录字迹潦草,立刻标注重大隐患,分管副县长、环保局局长皆被要求到场接受问询,反复复盘监管失职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风浪初起(第2/2页) 仅用了一天时间,督查组就出具了一份督查报告。 督查组的督查报告中,句句直指李安平主导的专项整治行动“方式激进、引发区域矛盾”。 这份准备递交给南平市政府的督查报告里,还认为双门县存在的水源污染问题,实际上只是一些普通废水排放,是因为县政府工作方式、方法粗暴,引发群众对立后,一些群众的故意报复行动,不存在实际意义上的污染问题。 报告中还指出,要求双门县政府正视自身工作错误,积极做好群众的劝解与安抚工作,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 督查组的这份报告先是让县环境保护局签字确认,环保局局长李明辉虽然说屁股已经坐歪了,但这样的报告他要是敢签字确认,估计接下来就等着回家养老吧。 于是,这份报告又被县环保局上报到县政府办。 县政府办接到这份报告后,又第一时间转交给分管环保的副县长周学文。 周学文看到这份报告差点鼻子都气歪了,这哪里是报告,分明就是颠倒黑白的“胡乱书”。 周学文是民主党派副县长,他可不会惯着这些人,不要说签字了,当场就让县政府办的人把报告拿回去,让他们直接退给督查组。 要是双门县不肯确认这份督查报告,不肯在上面签字,那这督查结果就会令人存疑,而且在市政府那边也不好交代。 督查组的人又继续把督查件递交给县政府办,并指明请双门县政府主要领导核签。 县政府办只好把这份报告递交到县长莫道顺的手头。 莫道顺看到这份报告,再一打听,知道是第二次送回来,而且还是指明直接报送给自己,他差点给气笑了。 他是刚来双门县,不熟悉县情,而且还因为第一次常委会的事,对于李安平有看法,可他不是刚当官,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这份明显指驴为马的督查报告,他这个代县长要是敢签字,就等于是自绝于双门官场。 莫道顺心里更是恨恨的想道:老子是来双门县享清福的,不是来给你们当马仔打手,和李安平斗一斗,上面或许还会当成是给李安平的一种历练,但如果连这种立场都没了,估计不死都得脱层皮。 虽然不想签字,但莫道顺也不想得罪这帮人,于是他以这项整治工作的领导小组组长是李安平为由,让县府办把这份报告转交到李安平的手中。 李安平面无表情的翻完这份报告,拿起签字笔,在上面刷刷的写完后,直接递交给送文件的县府办工作人员,让他把文件转交给督查组。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时,神情还有些愣愣的。 他刚才明显看到李书记写了四个字,如果签名,那应该是三个字,如果加上“已阅”等其他意见,也应该不止四个字,为什么李书记写四个字呢? 等这名工作人员离开后,李安平对许宁吩咐道。 “小许,回头你让府办拟个通知,既然督查组已经出具了督查报告,那证明他们的调查已经完结,让县里各部门、各乡镇,都把心思收到工作上来,现在正是半年度考核的冲刺阶段,谁要是敢在日常工作上掉以轻心,那就别怪县委、县政府来个不换思想就换人。” 等许宁快速记录后,李安平轻声补充了一句,“你找个机会,把我的原话给传出去!” 第331章 接连而至的检查 第331章接连而至的检查 南平市政府和市环境保护局组成的督查组,怀着羞愤的情绪离开双门县,特别是督查报告最后一栏由双门县领导签字确认处,“党性何在”这四个字,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扇在督查组的脸上。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李安平胆子居然这么大,不但拒绝签字,最后还来了一个质问,简直不把他们督查组放在眼里,本来他们还想再折腾一下,但市政府秘书长蒋昌明一个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虽说他们来这边督查有着其他市领导的意思,但正所谓现官不如现管,市政府办的人在被蒋昌明训斥后,准备回去,环保局的人再不甘心,也只能跟着离开。 不过,这只是风浪的开始。 随后两天,市农业局、市教育局、市水利局、市卫生局等各部门陆续派出工作组,到双门检查工作。 南平市农业局副局长陈广带领农村产业检查组,完成了检查工作,坐在县政府会议室,向双门县通报这次检查结果。 陈广将厚厚一沓农户台账摔在桌面,语气带着刻意苛责。 “李副书记,这两天,核查了你们特色农业开发区台账,我直言,漏洞一大堆,完全达不到市里标准化管理要求。” 李安平一推自己桌前的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缓声说道:“陈副局长,你说漏洞一大堆,烦请详细的罗列出来,我们也好有整改的方向。” “先看土地流转农户登记册,两千三百多亩果蔬基地,大半农户只登记户主姓名,劳动力、流转年限、年度收入明细全部空白。” 陈广指尖点着表格红圈,语气拔高,“去年年底市里统一下发制式模板,要求逐户完善档案,双门拖到现在都没落实,说白了就是分管干部重表面产业、轻基础台账,满脑子追求短期政绩,基础性民生工作敷衍了事。” 一旁的张更新刚想解释,还没开口就被陈广抬手打断:“不要找客观理由,全市十二个区县,偏远山区都能逐户摸排建档,唯独你们特殊?这份台账周五下班前,由你本人签字的书面整改报告送到市局,逾期直接暂停今年全部农业专项配套资金。” 李安平缓声说道:“市农业局有农业专项配套资金,我们双门县为什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如果有,请问今年我们县的配套资金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拨下来,是我们双门县农业工作已经不属于南平市管了,还是市农业局所谓的配套资金里,不包括我们双门县?” 李安平的话一下子堵的陈广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市农业局是有配套资金,一般核算完毕后在四月到五月期间下拨到下面区县,但拨这笔资金前,刚好双门县查出了非法冶炼排污的事,上面的人便把这笔资金给扣压了,没想到双门县居然也不吵不闹,就当没这笔钱,现在他拿这事当威胁,反而打了自己的脸。 农业检查组前脚刚离开,教育局的又来了。 南平市教育局这次带队来检查工作的是副局长林玉梅。 “周县长,昨天我们市教育局对你们县槐溪、古泉两镇的小学进行抽查,发现隐患问题突出。” 林玉梅语速轻缓,但说出的问题却并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接连而至的检查(第2/2页) “第一,三楼走廊护栏高度不足国家标准,孩童课间追逐极易发生坠落事故;第二,营养餐每日食材检疫凭证缺失,采购台账只记录总价,明细全无;第三,偏远教学点全是临聘代课教师,公办骨干不愿下沉轮岗,乡村教师激励政策迟迟未落地。” 分管副县长周学文解释了一下,许多公办教师不愿长期驻村的现实困境,但林玉梅却不认同。 “周县长,难处每个县都存在,别的区县出台乡镇职称倾斜、生活补助政策留住师资,双门县却迟迟不动,本质就是县委班子对基础教育重视程度不足,只盯着产业项目。希望你们双门县能尽快整改,否则,今年你们县的老师职称申请,还有教育补助资金等工作,可能会受到影响。” 教育局之后,市水利局副局长周建军带领水利督查组抵达,直奔三座病险水库加固工程,陪同检查的是双门县的分管副县长安佑康。 周建军指着施工进度横道图,语气严厉的说道:“原定五月底完成围堰防渗工程,如今工期滞后十二天,施工现场安全警示标识缺失,监理日志连续三天断更,汛期马上来临,一旦出现溃坝险情,你们双门县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 “工期拖延主观上还是因为上段时间的天气问题,我们县政府前两天已经召开过工程调度会,决定再增派两施工班组小时轮班赶工,绝对可以保证在汛期来临前完成这项工作。”安佑康认真的解释道。 对于安佑康的解释,周建军却压根不理会,自己这次来本来就带着挑刺的任务,肯定不能这般轻易放过。 “安副县长,赶工不能抵消监管失职,省水利厅下周巡回督导,如果因为你们双门这边出了问题,拖了全市工作的后腿,这个责任你们担不起!” 周建军的语气十分严厉,简直把安佑康当成了直属下级来训。 “你们县里必须进行深刻反思,汛期前防渗工程不能完工,你们自己去市里作检讨。” “工作还没做完,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还有,哪怕去市里作检讨,也是去市领导那里!”俗话说,兔子急了会咬人,安佑康这位老实人被逼急了,说话同样也会刺人。 安佑康这话就差没指着周建军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等你当上了市领导再来这里摆谱”。 对于这段时间来的各种检查,县里的领导哪个不是心知肚明,从一开始还有几个人可能会想看李安平笑话,但这一个接一个的检查组下来,压力之下,反而让双门县的领导更加团结起来。 可以说,一个个的心里都是窝着火的。 非法冶炼排污破坏了双门县的用水,查你不是很正常的?有能耐你可以直接调走或者拿下李安平,大家也都不会多说什么。 但抓着双门县可劲的折腾,县里的领导就都有意见了,毕竟县里各有各的分管工作,这样折腾下来,李安平是不好受,但他们这些分管的就更加不好受,因为某项工作出问题,第一追责的肯定是他们是这些分管领导。 平白无辜的躺枪,换谁都不好受。 第332章 县委常委的担当 第332章县委常委的担当 下午刚上班,市委宣传部牵头,联合市文化局(加挂新闻出版、扫黄打非两块牌子)、市旅游局联合督查组抵达双门县委办公楼。 带队负责人是市委宣传部文艺科科长方伟,随行三四名督查干部,还带着厚厚的半年度精神文明考核细则、台账核查清单。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贺佳丽一早等候在一楼大厅,待人引上三楼综合会议室,各乡镇综合文化站台账、村级文化活动室档案、古泉草编非遗申报材料、城区网吧监管卷宗、送书下乡登记册全部整齐摆放在长条会议桌上。 众人落座后,督查组人员没有半句客套寒暄,直接翻开考核评分表,开始点评这次督查情况。 “贺部长,我们这次到双门县来,主要是开展全市半年度精神文明交叉实地督查,核查结果直接计入区县全年文明单位、文明村镇考核总分,各项标准卡得很严,查出问题我们现场标注,还请双门逐条认领整改,不要打折扣。” 贺佳丽点了点头,“方科长和同志们一路奔波辛苦了,我们县里的乡镇文化阵地、非遗、文化市场所有档案、场地全部敞开供各位核查,不管查出哪一类短板,我们全盘接收,会后第一时间组织宣传、文化条线全体干部开整改部署会,逐项销号落实。” 方伟翻了翻那一摞村级图书借阅登记册上,“先看村级送书下乡配套台账,年初市里统一印发借阅制式登记本,明确要求登记借阅村民姓名、所属村居、联系方式、借还时间。” “我随机抽查槐溪、古泉两处村文化活动室,超过四成记录只潦草写人名,村居、电话、归还日期大片空白。”说话间,方伟的脸上还摆出一副忧心的神色,仿佛为双门县的农民群众学习科技知识不足,而感到担心与忧虑。 “眼下正是果蔬采收农忙季,基层群众看书需求不小,文化站日常巡查走过场,阵地管护根本没有压实,这点你们宣传口要给个说法。” 贺佳丽心里虽然对方伟的表演感到一阵腻歪,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淡淡的笑意。 “目前我们县里许多早熟水果,还有一些花卉采摘工作已经铺开,农户白天全天在田间劳作,大多傍晚才抽空到村活动室借书。” 她继续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县里各乡镇文化站专职人员编制有限,时常一人兼顾数个村落,登记信息难免有疏漏。我们今天就下发专项通知,三天之内组织各村管理员逐笔补齐全部借阅信息,乡镇宣传委员每周下沉督导核对台账。” 方伟轻轻地扯了扯嘴角,“全市六个区县,同样面临农忙,其余县区台账完整度全部达标,唯独双门出现大面积空白记录,说到底还是宣传条线重心倾斜,基层文化阵地摆在次要位置,这项问题我会在督查报告单独列明扣分,到时还会向古部长汇报。” 这番话说得严厉,似乎含着敲打的意味,可贺佳丽脸上仍是神色淡然。 她的这副表现,令方伟感觉到自己受到轻视,于是随手把古泉草编非遗申报卷宗推到桌面正中。 “再说古泉传统草编非遗项目,去年市里划拨八十万特色非遗扶持专项资金,一季度就下发文件要求完成全套市级非遗申报材料,而你们双门县的资料直到这个月才报上去,而且材料里面传承人走访记录、技艺实拍影像素材大量缺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县委常委的担当(第2/2页) 似乎是为了加重自己的气势,说到这里时方伟还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之前你们县委专题汇报时反复强调草编产业优势,落到文化配套工作上一拖再拖,我看你们县里精力全都放在开发区、水库工程方面,基层文化建设明显靠边站了吧?” 一听这话,贺佳丽脸色一变,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居然直接评价一个县的工作重心问题,这番话除了市委书记和市长两人,哪怕一些其他的市委常委,也不会这般直言批评。 还真以为自己是女干部,就当成了容易拿捏的软柿子,贺佳丽眉头一挑。 “方科长,你要搞清楚,这个非遗项目申请,我们是今年才开始的,去年的文件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于对方这种胡乱找错的行为,贺佳丽心里着实厌恶,回答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冷冽。 “我们双门县今年的工作计划和相关的工作规划报告,是得到了市里祁书记和郭市长的认可的,市里面也从没有认为我们县里的工作精力放错了地方!” 这番话,等于直接告诉方伟,你算个什么东西,市里两位主要领导都认可的工作计划和思路,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宣传部科长,居然在这里大放厥词。 方伟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但没法反驳,毕竟自己之前的话确实说的有问题,不过心里更加恼怒双门县的不识时务。 “我们抽查了西岭、牛角两处镇综合文化站的活动台账,上半年以来,群众宣讲、农技科普、文艺汇演记录寥寥无几。” 方伟只好继续在其他地方找茬,“今年初,省里明确要求基层乡镇综合文化站,每季不少于四场群众文体活动,你们连基础底线都达不到,群众精神文化需求落实不到位,把党在群众中的思想阵地建设工作当成儿戏。” 贺佳丽这时也不想惯着对方,沉声道:“群众中的文化及思想阵地建设,这项工作的考核,最终结果需要市委组织来定,不是你我两人就凭翻看些资料能够说的清的。” 这话的意思,如果翻译成普通老百姓的对话,那就是说,凭你一个宣传部的科长,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好不好等年底市委组织部考核才能定,你现在摆再大的谱也没个屁用。 方伟使劲咬了咬牙,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合上手上的核查材料,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贺部长,您干事踏实我们一直清楚,只是现阶段上级盯得很紧,我们督查只能卡死细则逐项抠,还望你们多理解,尽早全部整改到位,避免后续追加督办任务。” 说到这里,方伟顿了一下,“不要因为县里的其他事情,影响了你们宣传部的工作。” “方伟,请注意你自己的言语!”贺佳丽一听这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厉声喝斥道。 “我告诉你,我贺佳丽先是双门县委常委,然后还是县委宣传部部长,做为了一名党员,我为你们这种无党性无原则的行为,感到不耻!” 第333章 常委们共担压力 第333章常委们共担压力 如果说市直部门下来的督查压力有限,但接到南平市委组织部发过来的通知函,给县里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通知只有一件事,市委组织部将派出工作组到双门县,检查县里的干部工作。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孙长天为组长,带领组织部干部监督科抵达双门县,本次专项督查的主题,是双门县开展的干部“八小时以外”作风监督试点工作。 双门是全市唯一试点县,该项制度本身是经过市委同意,并让双门县先行试点的重点创新工作。 督查工作组也不傻,不可能全盘否定试点方向。 于是,他们在落地细则、处置尺度上刻意挑刺,还借着前期几名受处理干部的信访举报大做文章,话里话外暗指分管党群人事工作的李安平尺度把握失衡,想把矛盾引到他身上。 负责陪同督查的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刘春生,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杨爱国二人。 最后的汇总对接工作安排在县纪委的二号会议室。 双门县这边把干部报备清单、夜间走访记录、会所饭局排查台账、问题干部初核卷宗、纪委常委会集体研究记录、县委审议纪等资料全都摆放在会议室里,涉及所需检查的台账一应俱全。 孙长天落座后,先是客气的和刘春生与杨爱国两人寒暄了几句,随后拿出几封干部举报信的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指尖敲了敲纸面。 “刘书记、杨部长,这次下来督查八小时外监督试点,市里先后收到三封实名举报,全是咱们县此前被作出诫勉、党内警告处理的基层干部。几名干部一致反映,八小时外行为核查处置标准过严,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处分过重,挫伤基层干部干事积极性。” 孙长天是组织部里的老人,虽然知道自己这次来是带着任务的,但他却明白,做事归做事,不能明显的得罪人,所以在言语上始终保持着一副温和的态度。 “市里安排双门县作为试点,这又是一个创新性的工作,应该说,本意是抓早抓小、爱护干部,可咱们双门执行起来明显存在尺度失衡的问题。” 他指了指桌上的举报信,“把基层干部压得畏手畏脚,干部队伍内部议论很大,不少人私下有抵触情绪,现在更是出现大量干部信访,这项试点推进出现这么大漏洞,我想知道你们县里,负责这项工作的领导,是怎么把控尺度的?” 这番话明面上问工作漏洞,实则矛头直指临时主持县委日常、分管党群人事的李安平,刻意暗示是李安平行事激进、处置一刀切才引发干部不满。 杨爱国眉头微蹙,正要缓和气氛从中调和。 一旁的刘春生往前微微坐直,目光直视孙长天。 “孙副部长,有几句话我必须跟你们督查组说清楚。第一,所有八小时外违规线索核查、初步处置建议,全部由县纪委办案组固定证据,纪委常委会逐条集体研究讨论,每一份处分意见,都是纪委常委会集体表决形成统一意见,这里面并不存在哪一个领导单方面拍板加重处罚的情况。” 顿了一下,刘春生又继续说道:“第二,按照干部管理权限,需要给予诫勉以上党纪处分、组织处理的干部,全部提交县委常委会集体审议表决,所有参会常委共同签字留存会议记录,每一起处置都有完整证据链、法规依据、两级会议纪要,全程合规,不存在随意加码、从重处置的问题。” 孙长天没料到杨爱国这位管干部的组织部长还没开口,刘春生这位纪委书记直接把话揽了过去,微微一愣,随即加重语气追问。 “即便流程集体研究,可客观结果就是多名干部不服,实名信访持续往上递,这不就说明咱们试点落地过程把握分寸出了偏差?县里统筹协调、把控全局的环节明显缺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常委们共担压力(第2/2页) 刘春生淡淡一笑,抓住孙长天话里的漏洞,顺势反向诘问。 “孙副部长,我想请教两个问题。第一,我们执行的标准,是按照省纪委出台的《干部八小时外行为负面清单》,界定的违规情形、处置参考标准,我们双门县没有权力单独放宽尺度。既然我们严格对照清单定性处置,何来标准失衡一说?” “第二,目前我们这项工作作出处理的干部共有四十多人,为什么只有这三名干部信访,其他人不去向上级反映呢,我觉得这个问题你们市委组织部更应该去查查当事人,而不是来我们县里问责!” “第三,对于干部违规违纪的问题,我们遵照党纪处分条例对应条款来处罚,这也会有存在过重的问题?那么请问孙副部长,依据哪条党纪、哪条法规,对于这些犯错的干部,我们应当从轻或者免于处理?” “如果市里有细化宽松处置的补充细则,还请孙副部长明示,我亲自到市里向领导作检讨,我们县纪委今后也将遵照你提出的,调整后续处置尺度,”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刘春生这一番反向诘问,不但令孙长天哑口无言,连随行两名负责记录的干部监督科工作人员,也停下了手中的笔,低下头不敢吭声。 孙长天做梦都没想到,双门县的这位纪委书记如此能辩,偏偏对方的逻辑与理由完全充分,令他反驳不能,顿时觉得胸口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甚至脑袋都一阵阵的眩晕。 本次督查工作,原本计划联合市纪委一同下来。 市委组织部前期发函会商时,市纪委明确拒绝联合督查,理由是执纪处置属纪检监察独立职权,组织部不宜共同介入评判处分尺度。 孙长天心里十分清楚,这番话绝对不能再接,这已经涉及到政治性、原则性的问题,一旦再强行定下双门县这边的责任,或者自己言语间再出现漏洞,届时他这个副部长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 这事要真捅了娄子,极大可能自己会成为一枚弃子,组织部一把手未必会为他出头。 权衡利弊之下,孙长天满腔怒火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脸色青白交错,半晌才放缓语气。 “刘书记说的有道理,执纪处置依托法规、集体研究,流程层面确实完备。” 他话锋陡然软了几分,不再质问处分轻重,转而只能在台账细节、走访频次等无关痛痒的小事上,挑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过翻阅全套台账也能看出一些细微短板,夜间走访覆盖部分偏远乡镇频次不足,干部报备表个别栏目备注内容过于简略,信访干部回访谈心记录不够详实,这些细节层面需要完善。” 刘春生见孙长天态度已经转变,也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孙副部长指出的台账细节问题,确实是我们的工作细节没有做到位,我们县纪委和组织部,一定就检查组指出的问题进行整改。” 这时,杨爱国也适时开口说了几句客套话,缓和场内僵持气氛。 不到一个小时,这场意见反馈总结会便草草结束,督查组一行人带着相关台账文件,匆匆离开双门县。 杨爱国目送督查组车辆驶远,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刘春生。 “老刘,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怪不得网络上有些人一直在说,官场就是最操蛋的地方,有时候明明是错的,但因为有背景、有关系,偏偏就变成了对的,而坚持正理的人,却往往没有好下场。” 刘春生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最后的结果,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无非是证明时间的长短,我从进入纪委工作以来,就始终坚信,黑的就是黑的,无论如何也别想洗成白的!” 第334章 不同的领导不同的选择 第334章不同的领导不同的选择 上午九点刚过,双门县政府县长办公室内。 莫道顺捏着一沓各市直单位即将来双门督查的通知,指尖反复摩挲纸面。 自从临海跨区抓捕闹出冲突之后,他心里早就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非法冶炼这条线背后牵扯上层势力,明显不止在市里,绝对牵扯到了省级层面。 眼下所有督查、问责矛头,虽然说都会落到牵头查案的李安平身上,但自己现在是政府一把手,真在问责,第一责任人是自己。 这次调来双门,说难听点,就是来给李安平占位置的,犯不着掺和进这场激烈博弈,与其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不如找个由头躲开,让李安平自己去和各路“神仙”打架去。 莫道顺日常血压本就略有偏高,平日里随身装降压药,他刻意这几日停服,前一晚故意熬到凌晨三点不休息,早上到岗没半小时,只觉得头脑发昏,顺势身子一歪,重重瘫倒在办公椅旁的地板上。 门外的联络员郭涛房间内听见重物落地的闷响,慌慌张张推门冲进来,只见莫道顺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当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又火急火燎直奔李安平办公室报信。 “李书记,大事不好!莫县长刚刚在办公室突然晕倒了!”郭涛脸色慌张,语气里满是焦灼。 李安平放下手中正在梳理的开发区整改台账,心头一紧,快步跟着郭涛赶往县长办公室。 一进门,看到躺在地上的莫道顺,脸色一片潮红,连忙过去把了把他的脉,发现脉数洪而有力,不像是什么大病的样子。 李安平虽然在外公那里学了些医术皮毛,但一些小的症状还是能够看的出来的,特别是当自己手扣住莫道顺手腕时,他的心跳突然加速,这明显是紧张的反应,证明他并未昏迷。 虽然明白,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但看到堂堂一县人民政府的主官,居然想着以病避事,心里不由的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时,被惊动的几位副县长也陆续赶到了莫道顺的办公室,看到莫道顺居然因病昏倒在办公室,每个人的眼中都神色不定。 “李书记,您看这事?”郑宣虽然已经提拔为县长助理,但因为新人事调整常委会还没开,所以目前仍兼着县府办主任一职。 “老郑,莫县长因为这段时间上级检查太多,工作太过劳累,累得病倒在办公室,让下面的人不要胡乱议论。”李安平看了郑宣一眼,缓缓说道。 “是,我明白!”郑宣答道。 县长得了急病,县第一人民医院的急救车差点开出了飞机的速度,不一会儿,就赶到了县政府大楼。 医护人员抵达后立刻测量血压,仪器读数赫然收缩压一百五十二、舒张压九十八。 虽然知道问题不大,但医生可没傻到说没问题,反而皱着眉,摆出一副沉重的样子,当场断言血压过高,可能存在血管破裂的风险,必须立刻入院静养。 当莫道顺被医护人员放到急救推床上后,他“挣扎”着半睁开眼,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嘴上“虚弱”地对李安平说道。 “安平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不顶事,稍微忙一些,就撑不住了……” 莫道顺自己心里门清,所谓操劳全是托词,就是借着血压飙升的由头躲清净,避开眼下所有矛盾漩涡,不过事情还得说清楚。 “这段时间就麻烦安平老弟了,县政府这边的工作,还需要多麻烦你!”莫道顺说话时一副艰难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不同的领导不同的选择(第2/2页) 要不是场合不对,李安平真的想笑出声,对于莫道顺的表演,他只能“积极配合”。 “请县长放心,工作上我们不会拉下,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也会电话跟您请示,现在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要把身体养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好好养病。” 救护车鸣笛驶往县人民医院,李安平让郑宣安排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全天驻院照料,有什么情况及时和县里联系。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宣特意过来和李安平同桌,告诉他政府办的那名工作人员,偷偷向他报告莫道顺的真实状态。 “李书记,莫县长在病房里手机不停和熟人通电话,谈吐从容,血压监测早已回归正常,私下询问医生时,医生没有说什么病,只说县长可能是累着了,所以起床可能会头晕心慌,现在还需要住院台山观察。” 李安平面无波澜,心中早已看透莫道顺的算计。 这家伙分明清楚非法冶炼一案背后势力庞大,各方督查问责接踵而至,不愿卷入这场纷争,干脆借着血压偏高的由头躲进医院,把全县所有棘手难题、上级诘难全部丢给自己一人承担。 “嗯,你嘱咐一下在那边的人,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不要私下乱传。”李安平淡淡地对郑宣嘱咐了一句。 下午,南平市召开月度经济工作调度会,李安平代表县里去参加这次会议。 会上,常务副市长黄青竹当着全体区县主官、市直单位负责人面前,直接点名批评双门县生态环境治理引发跨区域警务冲突、特色农业项目推进滞后等问题。 黄青竹的批评很重,话也很难听,偏偏坐在下面的李安平,平静得没有一丝反应,还拿着笔认真的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像是在认真记录他的批评。 这让黄青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 原本他还想着李安平这样年轻,自己在这种全市大会上,当着所有区县主官的面,对双门进行严厉批评,年轻人火气大会忍不住和自己顶上几句。 只要他李安平一开口,不管他辩解的有没有道理,不尊重上级、嚣张冲动的标签就被打上了,一个年轻干部一旦打上这类标签,组织部长肯定会压他好几年。 如果他再和自己吵上几句,虽说自己会有些丢脸,但李安平更加没有好果子吃,估计接下来就会被调岗冷藏,哪怕有赵大虎在他的背后也保不住他。 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这般稳得住,直到黄青竹感觉自己嘴巴都训干了,对方还是无动于衷,最后只好悻悻作罢。 窗外暮色沉沉,李安平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一摞摞督办单、整改报告堆满办公桌,县的重担,此刻只剩他一人独自硬扛。 许宁轻轻推门进来,看着忙碌的李安平,忍不住红了眼眶。 “书记,很晚了,也该回去休息了,您这段时间,已经瘦了好多……” 话说到最后,许宁声音直接带上了哭腔。 李安平放下手中的笔,抬手揉了发胀的太阳穴。 “小许,想要在官场这条路上走得稳,想要真心实意的为群众做事,不但要学会承受委屈,耐得住旁人的不理解,还要扛得住各种压力。” 说着,他还对许宁笑了笑,“风浪来得再凶猛,哪怕四面皆是阻碍,可脚下这片土地、全县百万群众,就是我们背后最坚强的后盾,也是每一个认真做事的人,扛住一切重压、坚持走下去的理由与信念。 第335章 头皮发麻 第335章头皮发麻 夜色浸透清幽的独栋小院,客厅内满是香烟的烟气,中年男人独自窝在宽大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机背面,心头千头万绪缠成一团乱麻,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虽然坐在这里,但心绪却不知道飘去了何处。 自从走上高位以来,为了报恩,但凡老领导家中有事,能搭手的从不含糊。 可偏偏老领导的独子心性浮躁,仗父辈权势,大肆插手各种生意,甚至连非法金属冶炼这种无底线的事也毫无顾忌的在做。 双门县槐溪镇那边被查后,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动用各方人脉,借着一轮轮专项督查持续向双门县施压,意图逼迫办案暂停。 这段日子,他可以说是日夜煎熬,左右为难,心底两种声音整日不停拉扯。 一边是涌泉相报的知遇恩情,老领导待自己恩重如山,若是强硬出手,老领导难免寒心,数十年情面彻底撕破。 另一边是良知与底线,他身为一地干部,却要纵容这种不法行为,放任违法黑幕横行,良心日夜受拷问。 他私下已经劝过青年三四次,每一回都耐着性子摆清利害,可对方被暴利冲昏头脑,全然听不进半句劝告。 今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打一通电话,哪怕依旧没用。 指尖点开号码,等待拨号的短短几秒,他心口已经揪紧,暗暗预料这通电话多半还是徒劳,心底涌上一阵无力的疲惫。 电话接通,那头青年漫不经心的轻佻嗓音传出来。 “叔,怎么这么晚了想起给我打电话,要我说您就别管那么多,多保重身体,早点休息!” 中年男人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火气。 “这段时间你借着各类专项检查轮番给双门县施压,动静闹得越来越大,我就真问你,到底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肯彻底收手?” 电话那头年轻人嗤笑一声,语气散漫且带着一份无所谓。 “叔,这事很好解决,两条路随便选一条就能全部平息。要么双门县彻底放弃查槐溪非法冶炼这事;要么你们市里直接下文把他调离双门,只要这人不再死咬案子,所有风波自然烟消云散。” 中年男人听完,太阳穴突突剧烈跳动,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小子真的是被家人宠坏了,只看见眼前短期暴利,完全看不清整件事牵连的层级有多深。 一旦整条污染利益链完全查实,所有往来、送礼、托关系施压的记录全部曝光,顺着线索往上追溯,总会露馅的。 总觉得父亲身处高位无所畏惧,要是组织上真的要下狠手整治,再大的老虎也会被打下来。 但这话他无法说出口,也不能把话说得太过尖锐,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劝导,“你眼光太短浅,只盯着这点收益,纯粹因小失大。” “现在你四处搅动各部门制造基层矛盾,事情持续发酵早晚会捅到省一级。要是你的事情一旦闹大了,会给你父亲带去许多负面影响的。这个代价,你承担得起吗?” 青年只觉得他过分谨小慎微、小题大做,满不在乎地回道:“叔你未免太过紧张,不过一个小小的县处级干部而已,能掀起多大风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头皮发麻(第2/2页) 想到市里不少领导都愿意卖他几分情面,轮番督查双门县,年轻人觉得就凭自己的出身,他李安平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有啥能耐和自己斗。 父亲这位老部下也真是太过胆小了,都当这么大的官了,还畏手畏脚的,在自己的事情上也不肯帮忙,真是白瞎父亲当年对他的栽培与提拔。 面对年轻人的油盐不进,中年男子心里又失望又心寒,再也不愿多费口舌劝解,重重闷哼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中年男人把手机狠狠拍在实木茶几上,整个人向后重重瘫靠在沙发靠背。 窗外夜色漆黑,客厅灯火明明晃晃,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郁结。 其实几天前,他实在按捺不住,已经把这件事跟老领导提过一嘴,奈何老领导对于这事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让他看着点,实在闹过份了,让他帮忙收一下尾。 他怔怔望着地面,心底有些悔恨,当初若能早早强硬制止,何至于走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地步? 以他对李安平的了解,这小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在处理事情上,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狠人”。 而且,他也不是无根之人,市里同样有许多领导看好的,就连省里也有几位领导对他十分看好。 现在虽然看着那些领导不插手,并不是无动于衷,明显是把这件事当成了给他的历练。 聪明的,像市委常委、公安局长朱长红,临海那边抢夺嫌疑人的事情一出,暴跳如雷,说是一定要对双门县公安局从重处罚,还要求市公安局警务督察部门,对双门县公安局长顾辉作出停止执行职务的决定。 结果呢,分管警务督察的吴新辉直接反驳,认为需要深入调查才能做出决定,不能听信临海县公安局方面的一面之词。 朱长红这位一向作风霸道的大局长,居然认同了这个观点,让吴新辉一定要认真查,对这件事绝对不能姑息。 查是开始查了,结果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或者结果对谁有利,全是未知数。 更加准确的说,到时候谁斗赢了,结果就会倾向谁。 除了朱长红这老狐狸,其他市委常委也是一个样,一个个都沉着气不吭声,不表态。 就连众所周知,李安平的大后台,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同样也是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其实已经有些失控了。 如果李安平面对市里压力,早早的跑市里跟领导反映,或者找支援,那证明事情还简单。 但李安平现在明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他对李安平的了解,这份无所谓,才是最危险的。 市里赵大虎、张佑兵、颜军明等看好李安平的领导,甚至是市委书记祁宏斌都不作声,也不插手,是准备想看自己亲自下场收拾局面?还是省里面有其他指示,自己并不知情? 一想到这里,中年男子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第336章 担心小风浪变成龙卷风 第336章担心小风浪变成龙卷风 南平市委书记祁宏斌办公室门窗半掩,室内茶香清淡,气氛沉稳。 市委副书记赵大虎手里拿着准备调整的干部考察材料,脚步沉稳地走入屋内。 祁宏斌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抬手示意他落座,新手给赵大虎倒了一杯热茶。 赵大虎道谢之后,将干部考察情况向祁宏斌详细汇报一遍。 祁宏斌对于其中一两名干部的情况和赵大虎交换了意见,不一会儿,这项工作的事情就议定了。 “祁书记,近期市直多部门轮番下至双门开展督查,很多督查工作刻意揪住细碎无关瑕疵放大问责,针对性施压的意图太过明显,行事出格。” 谈完工作后,赵大虎轻蹙眉头,对祁宏斌说道。 “眼下双门县那边,安全饮水和水库加固、万亩果蔬、美丽乡村等等核心工程正处在关键推进期,这般无休止折腾基层,我实在担心会引发双门县干部队伍人心浮动,耽误群众的民生实事落地。” 祁宏斌端起茶杯浅抿,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焦躁,缓缓开口道。 “老赵,之前看你稳坐旁观,还以为你心有成算了呢,没想到你心里还是在着急啊,哈哈!” “眼下虽然有人借着各方督查层层施压,但我们换个角度看待,对李安平而言,这可是一场难得的成长历练。” 赵大虎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祁宏斌,认同地轻轻点了点头。 “我担心的是,金满江学习还没回来,莫道顺这家伙又住院避事,全县所有担子全压在李安平一人肩头,独自扛下各方诘难,怕这小家伙会累出病来,更怕挫了他的心气。 祁宏斌铺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沉吟了一下。 “想要在仕途上走得长远,扎实干事、文字能力只是基础门槛,真正能扛住四面掣肘、无人分担的重压,守住本心不动摇,才是一个干部立身走远的核心底气。” 祁宏斌轻声笑了笑,“顺境之中看不出一个人的格局,只有四面皆有杂音、委屈无处诉说、所有难题独自承接的逆境,才能打磨心性。” “眼下看似处处加压,实则是磨他的心性,熬过这一段,往后再遇上层级更高、牵扯更广的风浪,才能稳得住阵脚、拿得出决断。” 赵大虎微微蹙了蹙眉,“书记,道理我都明白,但安平他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参加工作才两年,我是怕他想不通,或者产生一些错误的认知。” 祁宏斌淡淡一笑,“老赵,安平那小子可是你当初一手发掘、一路举荐的年轻人,怎么反倒先对他失去信心?” “你静下心仔细翻阅双门县这半个月来的工作报表数据,就会发现,双门县水库加固、果蔬深加工厂房、古泉草编产业、全域灌溉管网全部按原定计划稳步推进,半点没有停滞。” 说到这里,祁宏斌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李安平虽然年轻,但他分得清主次轻重,纸面整改只是次要琐事,他明显没有让督查杂音,耽误群众核心民生工程。” 说完这些后,祁宏斌突然沉默了一下,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 “老赵,南平市归属东山省统一管辖,是全市群众、全省统筹治理的南平,绝非少数人依靠人脉圈子肆意操控的私人地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担心小风浪变成龙卷风(第2/2页) “若是有人妄图借用自身资源,通过各部门督查干预基层正常办案、扰乱县域发展秩序,持续触碰政策、纪律底线,不用我们主动出手,上级纪检、制度层面自然会出手规整,任何人都不能在南平地界肆意越线行事。” 祁宏斌话里的意思赵大虎也明白,毕竟在官场上,利用人脉借势压人这种事十分常见,但有些规矩和底线是不能破的。 “老赵,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吗?”就在赵大虎准备起身告辞时,祁宏斌突然幽幽的问了一句。 赵大虎有些讶异的看向祁宏斌,“书记,你指的是?” 祁宏斌看了赵大虎一眼,随即往后靠在椅背上。 “我怕的是,这场小风浪的背后,可能是一场龙卷风!” 这句话,令赵大虎脸色一变,看向祁宏斌的眼中,满是惊奇。 …… 午后两点刚过,开发区党工委副书记张更新神色沉重地走进李安平办公室。 许宁见他神色不好,主动给他泡上一杯热茶后,便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关上办公室房门。 “更新主任,你之前电话打过来说美丽乡村二期建设工程出现一个意外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安平问道。 “书记,二期建设工程,早在四月咱们就走完全套公开招投标流程,省里的一家建筑企业成功中标,合同原定是五月底前,建筑公司要全面进场动工,可前天对方企业负责人突然发来正式书面弃标告知,单方面宣布终止全部施工协议。” “按照施工合同约定,除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因素,如果无故弃标,对方需要支付两百万元违约金,对方倒也干脆,昨天上午直接把两百万违约金,全额打入县财政对公账户。” “哦!”李安平有些惊讶的说道,“这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那些企业居然这么好心白给县政府送钱?” 张更新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和老王、老陈他们几人商量了一下,想着能不能私下联系几家资质好、实力强的建筑公司,启动二次定向招标,可这两天接连打了十多家企业负责人电话,全部找理由推脱。” “要么说全年施工排期饱和,新项目承接不开,要么委婉表示近期人手、设备全部调配完毕,实在抽不出力量进驻双门施工,任凭我们给出合理利润空间,没有一家愿意接下我们的工程。” 李安平听完后,沉吟了一下。 抬头看着眼前眉头紧皱的张更新,李安平笑着说道:“更新主任,这件事我清楚了,你先回去忙吧,至于工程的事情,我这边会仔细斟酌,晚些再给你答复。” 张更新看着李安平明显有些瘦了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书记,县里这么多事,我都帮不上忙,现在还要拿开发区的难题来让您解决,这……” “这种话就不用多说了!”李安平笑着摆了摆手,“我毕竟是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总不能职位坐了,事情不干吧,知道你忙,我也不多留你了,其他的不用多想。” 张更新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李安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夏日热风卷着蝉鸣吹进窗,他在心里沉思着可行方案。 第337章 “理直气壮”求帮忙 第337章“理直气壮”求帮忙 若是启用县内本土小型建筑公司承接,好处是本土企业不敢轻易拒绝县里安排,调度、沟通都方便,但短板格外突出。 本地施工队伍设备落后,施工工艺标准偏低,美丽乡村是按照“一村一品”来设计,建筑工艺要求高,防水、墙体、配套管网等,工程质量一旦出现瑕疵,后期会留下无穷信访隐患。 可眼下省内各大建筑公司全部集体推诿,明显是受到外部力量的暗中施压,重新公开招标依旧会陷入无人应标的僵局。 美丽乡村建设的二期规划,牵扯到三个自然村搬迁群众,村民早前已经和政府签订搬迁过渡协议,约定了交付新房的时间,一旦工期持续延后,不光群众过渡安置费要额外成倍增加,最关键是政府公信力会大打折扣。 工期拖不得,村民搬迁安置约定不能违约,这件事已经是迫在眉睫的难题。 反复权衡几番,一个稳妥可行的思路在他心中落定。 拿定主意,李安平拿起手机,直接拨通曹秋菊私人手机号码。 电话响起时,曹秋菊一看号码,想起来这是李安平的打来的。 接电话之前,她心里还想着,是不是近段时间各级督察轮番围堵双门,背后势力持续制造各类阻碍,李安平连日四面承压,怕是有些扛不住了,打来电话寻求协调、倾诉委屈,心里已经也提前做好了安抚开导的准备。 “曹书记您好!今天冒昧给您打电话,是县里有一桩急事想麻烦您搭个线。” 谁知听筒里传来李安平的声音,沉稳而平和,半点不见颓丧低落。 “我们双门县美丽乡村二期建设工程,中标企业单方面弃标,省市十几家建筑企业全部托词不肯接活,工期耽误不得,上千户村民等着入住新房,想请您帮忙对接中建华住集团,委托他们进场承接施工任务。” 曹秋菊闻言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对方打电话不是诉苦求援,反倒是来托自己协调大型国企承接工程。 听着电话里李安平条理清晰把村民安置、工期违约、企业集体避事的难处一一讲透,末了还半开玩笑般补了一句。 “说到底也是因为你交代的任务,才让我们县受到各方干扰,眼下工作遇到难处,只能厚着脸皮找领导您搭把手排忧解难了。” 虽然事情深层次的原因确实没错,但明明一件求助帮忙的事,却让这小家伙说的这般“理直气壮”,听得曹秋菊有些哭笑不得。 此前她就听闻过,李安平之前为水利专项资金,跟省里的几位领导软磨硬泡,硬生生筹措数千万配套资金,今日算是亲身见识他这份为工作不惧麻烦的行事风格。 话里的逻辑细细品来,仿佛这件事若是自己不肯出面协调,反倒成了自己“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的过错,可曹秋菊心底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倒十分欣赏李安平这份凡事以工作为先的赤诚。 自从在京城李安平接下了中纪委的任务后,曹秋菊就一直在关注着双门县的动静。 之前县里压力大,这小家伙居然稳若泰山,不但不向自己求助,连市里那边都不去寻求帮助。 现在一涉及到工作方面的事,他就直接找自己“下任务”,这恰恰体现了一位合格的领导干部的担当与胸襟。 曹秋菊轻笑一声,“你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跟我见外,找人帮忙,你反倒是‘理直气壮’了!” “行,这件事我来协调,保证尽快让华住集团这边,安排工程负责人和你们开发区对接,不过下次你小子再有事找我,没几斤贡米可别想我答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理直气壮”求帮忙(第2/2页) 李安平心里清楚,曹秋菊身为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她想要吃贡米,不可能买不起,甚至只要漏个口风,有的是人上赶着往她家里送。 这话明显是体现出了她对李安平的一种亲近表态,或者说是对李安平的一种认可。 “您放心,等今年的新贡米上市,我自己掏腰包给买上几斤,让您和贺叔尝尝鲜。” 李安平的话回的很的机巧,喊她丈夫为贺叔,这是定性了晚辈带点新米给长辈尝尝鲜,不存在行贿受贿的问题。 电话那头响起曹秋菊的轻笑声。 这件事情解决,也让李安平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随即拿起电话打给张更新,让开发区那边把相关资料再重新准备好,等待华住集团来人对接。 …… 南平市政府,郭学军参加全省产业经济半年度冲刺工作部署电视电话会议,回到办公室。 坐下来后,郭学军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拿起内线交代石爱国,通知市政府秘书长蒋昌明过来。 十多分钟后,蒋昌明推门走入,郭学军让他在自己办公桌对面坐下。 秘书泡好清茶便关门退出,两人简单寒暄几句。 郭学军问道:“昌明,今天找你过来两件事,一是聊双门特色农业开发区当下的真实推进局面;二来你在双门时和李安平共事过一段时间,实事求是、客观公允谈谈你对这名年轻干部的评价,不用刻意吹捧或是刻意贬低。” 蒋昌明虽然心里感觉奇怪,毕竟李安平是从市里下去双门县工作的,还听说之前郭学军一直很看好李安平,两人也多有接触,怎么会想起来问自己。 疑惑归疑惑,蒋昌明还是缓了缓思绪,端起茶杯浅浅的饮了一口。 “市长,您也清楚,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是李安平同志到双门履职之后,才以牛角镇成熟果蔬基地为核心,整合毗邻东岭、西岭两镇山地农田、特色作物资源,首次提出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整体构想。” “之后安平同志在参加省里的招商推介会时,多方对接农产品加工企业,敲定‘一主两副’产业布局,之后,他又把文旅配套嵌入开发区整体规划,提出了‘美丽乡村’建设理念,说实话,对于他这番天马行空般的工作思维,包括我在内的双门县领导干部,都是由衷的佩服。” 郭学军静静听完,微微颔首,顺势追问:“那你再客观评价一下李安平这个人,当然,这不是组织征求意见,只是我们间的闲聊。” 蒋昌明沉吟了一下,“平心而论,安平同志是个一心扎根基层、敢闯敢干的实干型干部。第一有长远产业眼光,这个特色农业开发区的成立足以说明。” “第二敢于碰硬较真,在工作中,他十分坚持原则,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做事不留情面。他不但对别人要求高,对于自己的要求也同样很高。” 郭学军沉吟片刻,笑着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这家伙还是个黑脸包公加业务能手的综合体了。”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样,你给双门县下个通知,我下午去他们开发区看一看,不用安排去县里听汇报,也让县里的其他领导不用来陪同,就让李安平在开发区等着就行。” “还有,市里这边也不用安排其他人陪同,就我们两人下去看看。” 蒋昌明快速记录下郭学军的话,点了点头,“好的市长,我这就去通知双门县方面。” 第338章 纯净的笑与惋惜的泪 第338章纯净的笑与惋惜的泪 下午两点出头,黑色市政府公务轿车,沿着平整的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新建的产业大道,驶入开发区核心片区。 道路两侧千亩果蔬大棚连绵铺开,东岭、西岭两山的梯田、中药材基地错落铺展,山风裹挟着果蔬清甜扑面而来。 李安平和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张更新两人一车,停在主路口等候。 车辆停稳,郭学军推门走下,此行轻车简从,只有市政府秘书长蒋昌明和联络员石爱国两人陪同。 “市长,一路辛苦了,欢迎您来开发区实地视察。”李安平稳步上前恭声问好。 郭学军淡淡颔首,深深地打量了李安平一眼,随后伸手和李安平握了握。 “瘦了!”轻轻地两个字,拨的李安平心绪一乱。 郭学军又和张更新握了握手,之后李安平和张更新两人,又和蒋昌明握了握手。 “安平,就不用去你们开发区办公室听汇报了,咱们去实地走走,亲眼看看你们开发区的各个项目推进情况。”寒暄完毕,郭学军直接开口提议。 两车一行直接顺着道路前行,十多分钟后,到达了已经完工,正在内部装修的美丽乡村第一期规建地。 郭学军下车后,并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在外面整体的察看了一遍。 “真美!”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浅笑,“走,进去好好欣赏一下。” 说完,郭学军便打头向村子里走去。 全程,他除了询问李安平一些规划数据,没有多说其他。 看完一期后,一行人又坐车,到达美丽乡村二期在建工地。 看着已经平整完,但还没开始动工的二期工地。 郭学军问道:“听说原来中标的建筑企业弃标,你们开发区有没有考虑后续怎么做?” 李安平在一旁回答道:“我们准备重新定向招标,目前已经联系好了华住集团,对方答应这几天就会来人。” 郭学军驻足细看竖立在一侧的规划全景图,过了片刻,才转头看向李安平。 “来之前我还担心工期会受阻,没想到你们能及时对接央企,说明你们的处置,思路稳妥周全,值得肯定。” 离开二期工地,五人沿青石步道走进连片蔬菜标准化大棚。 棚内温控、水肥一体化设备配套齐全,农户有序分拣瓜果蔬菜,一旁分拣车间流水线不停运转。 张更新在一侧,细致地向郭学军讲解“一主两副”整体规划。 郭学军一边听着介绍,一边走入田间,和两名正在管护的农户闲谈,详细询问土地租金、务工收入,听闻农户年均增收幅度,脸上露出真切赞许。 “很多县区囿于乡镇地界,农业发展各自为战,你们能跳出村镇局限整合资源,搭建完整产业链,这份长远眼光,值得全市各区县认真学习。” 随后,一行人又登上山腰的中药材种植基地。 这里的坡地经过统一改造,黄精、金银花成片长势喜人,山脚配套烘干厂房完整落地。 郭学军蹲下身查看作物根茎,翻阅田间管护台账,感慨道:“盘活闲置山地,兼顾生态效益与农户增收,因地制宜的发展路子完全贴合双门山区的实际情况。” 众人又去往生态蜂蜜养殖示范基地,连片蜂箱掩映在花木间,配套加工车间将蜂蜜搭配古泉草编礼盒做成文旅伴手礼。 郭学军拿起礼盒细细端详,对一旁的李安平笑着说道:“把农业产业和非遗文旅融合,拉长产品增值链条,不照搬外地模板,立足本地资源做特色,看得出来你在县域发展上下了十足苦功。” 一路走完所有视察点位,郭学军站在半山花卉观景台,远眺整片开发区全貌,默默地看了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 “安平,如今你们开发区的产业基础已经筑牢,说说你们下一步有哪些规划?” 李安平上前一步,走到郭学军的旁侧,看着下面连绵的药材种植坡田。 “市长,我们开发区下一步的规划,一是打通省外冷链物流,拓宽果蔬、中药材外销渠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纯净的笑与惋惜的泪(第2/2页) “二是打造山间采摘观光线路,发展乡村休闲旅游……” “三是持续完善安置配套……” 李安平讲述时,郭学军虽然全程没有插话,但不时的点头和脸上的笑意,看得出他对于李安平的下一步规划非常满意。 视察全部结束,下山返程的时候,郭学军提出让李安平陪他走几步。 蒋昌明和张更新等人识趣的先行下山,并联系司机将车开到这边山脚等候。 李安平略后半步,陪着郭学军沿着山间僻静步道缓步往下走。 整条山道草木繁茂,一路只有风吹枝叶的声响,郭学军全程沉默,没有说一句话。 行至步道中段,郭学军才缓缓开口。 “安平,工作虽然忙累,但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听说你除了工作就没有别的爱好活动了,这样不行,你还年轻,工作虽然重要,但工作不是一个人的全部。” 李安平笑着说道:“市长,我也有业余活动的,忙完日常公务,夜里没事的时候我都会看看书。” “哦,看书是好事,说说看,你这位高材生都在看什么书?”郭学军笑着问道。 “市长,我最近有些迷上了看史书。”李安平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郭学军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读史是好事,读史使人明智,能从千年兴衰里看懂人情权衡,你平日里常翻阅哪些史籍? “前段时间刚看完了《资治通鉴》,这段时间在看《史记》”,说到这里,李安平抬头看向郭学军,放缓了声音。 “市长,我昨夜恰好读到《齐悼惠王世家》与《春申君列传》两篇,心中感触很深。” 郭学军闻言脚步猛地停在原地,骤然转头深深看了李安平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快步向前走去。 他是恢复高考后第二年的大学生,读的就是文科,对于李安平说的这两篇故事,里面记载的典故烂熟于心。 齐悼惠王身处宗室利益纠葛,优柔寡断错失先机;春申君贪恋权利,遇事当断不断,最终祸及自身,书中一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正是两篇故事共同的内核。 郭学军甚至心中已经明白,李安平说这番话的意思,更进一步,可能李安平已经察觉到了这背后更深层次的东西,借着这番话来点醒自己。 郭学军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眼前这个年轻人,自从认识以来,每见一回都发觉他在进步,而且身上已经越来越呈现出一名优秀政治人物的物质,这样的优秀的人才,不会找不到组织的,他现在只是在积累资本。 最难得的是,这个年轻人的重情,虽然说自己对他也有所关照,但毕竟是他展现了自己能力的情况下,换了任何一位有抱负与远见的领导,都会重视这样的人才。 刚才的点醒,可以说是担着天大的干系的,可是他还是说出来了,这并不是他的不成熟,而是在报恩,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想帮自己一把。 只是,自身有着太多身不由己的苦衷,只能辜负了这孩子的一片苦心了。 最后的一段路,沉默成了主旋律。 郭学军快步走到公务车旁,石爱国拉开车门在等候。 他侧身弯腰,正要低头钻进车内,动作忽然顿住,缓缓直起身,转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安平,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纯粹、温和的浅笑,干净柔和。 随后,郭学军轻轻抬起右手,朝着李安平缓慢挥了一挥,便不再迟疑,弯腰坐进车内。 石爱国合上车门,车辆平稳启动,沿着山道缓缓驶离。 大棚与花木渐渐遮挡车身,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李安平静静地站着,看着渐渐驶离的车子。 方才那一抹纯粹的笑意,清晰刻在脑海,他瞬间读懂郭学军心。 思绪翻涌,自进到南平市里工作以来,两人接触的一幕幕过往,尽数浮现在心头。 不知不觉中,眼眶泛红,两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随着山风,慢慢飘远。 第339章 金满江的变化 第339章金满江的变化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一。 结束省委党校为期一月轮训、外加两周异地考察的县委书记金满江一早赶回双门县城,八点半准时召开全体县委常委会。 本次会议县长莫道顺以血压不稳住院休养为由缺席,参会人员涵盖县委全体常委、县人大、县政协领导列席。 金满江进来时,笑着对各位常委拱了拱手。 “这次外出学习时间有些长,县里的工作辛苦大家了!” 大家相继落座后,金满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常委。 “这几个月在省委党校封闭式学习,最后两周统一组织赴静海市实地观摩,先和各位同志交流一点学习考察心得。” “党校课堂上系统重温了新农村建设、基层党风廉政、干部队伍建设相关政策论述,以往我们在县里抓工作,大多盯着实操难题,站得格局不够高,经过这段集中理论充电,很多思路理顺了。” “这次去静海实地考察学习,那边有两个县,和咱们双门自然资源、农业基底相近,但人家全域连片产业布局、村级配套民生工程、基层干部常态化管理做得比我们细致太多。” “特别是那边的乡镇班子,每年固定两批外出对标学习,村集体经济全部建立保底分红机制,这些经验咱们完全可以结合自身情况借鉴落地。” “还有就是廉政建设和干部队伍管理方面……” 金满江洋洋洒洒的说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结束汇报省委党校的学习情况。 “金书记这次外出学习考察收获满满,静海的精神文明阵地建设模式,我们前段督查还被挑了不少短板,后续正好对标静海的成熟方案补齐漏洞。”宣传部长贺佳丽率先开口。 金满江闻言颔首,笑着答道:“佳丽部长抓宣传这块最有发言权,静海不搞华而不实的形象工程,所有文化活动室、非遗产业全部绑定农户增收,不是单独花钱造场地,这点值得我们宣传口全盘吸收,回头你牵头组织宣传、文旅两条线,单独出一份对标整改落实方案。” 这时,纪委书记刘春生说道:“刚才听子书记您提的党校廉政课程,还有静海那边干部‘八小时以外’监督有成熟闭环机制,我们作为全市试点,很多细则确实还有优化空间。” 金满江看向刘春生,“老刘,你们纪委试点工作走在全市前头,只是处置尺度容易引来个别干部信访,静海那边是线索核查、谈心提醒、分级处置三层缓冲机制,会后我把考察笔记给你一份,你们纪委、组织部联合细化,既要严管干部,也要做好容错疏导。” 刘春生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 组织部长杨爱国说道:“之前我们梳理乡镇班子,也参考了不少外地县区模式,静海乡镇主官轮岗、基层年轻干部墩苗机制,也一直是我们组织学习参考的对象。” 金满江点了点头,“我觉得咱们双门县以后也要建立每年一次的外出学习考察制度,以各自分管领域为侧重点,正、副职都可以安排择期赴省内甚至是省外一些条件相似、或相近的地方,对标学习。 “咱们也不搞一窝蜂扎堆,可以分批次分领域去,带着自身存在的短板问题去看,当然了,不能把学习考察当成外出旅游,走马观花只拍几张照片回来交差,如果没有学习考察成果,那外出经费县里可不报!” 金满江最后近似玩笑般的警告,也引得在座的领导一阵哄笑。 随后,一众常委轮番结合自己分管工作交流对标思路,你一言我一语展开交流。 金满江全程耐心倾听,时不时插言点拨,一一记下各条线提出的借鉴需求,直到众人讨论告一段落。 李安平发现,这次去省委党校学习后,金满江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以及心态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金满江的变化(第2/2页) “接下来讨论本次局部人事调整草案,其余大批量干部轮岗统一延后至下一次常委会集中研究。”金满江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常委们立即恢复了正襟危坐。 “本次只议定一个核心岗位任免,郑宣同志提拔为县长助理后,向县委提请免去其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下面请组织部说一下拟任人选。”说完,金满江转头向杨爱国示意。 杨爱国点了点头,翻开桌上的笔记本。 “经过组织部前期考察,并征求几位主要领导的意见,拟任命马守礼同志担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马守礼,男,46周岁,中共党员,现任西岭镇党委书记……” 杨爱国介绍完拟任人选的情况后,金满江让在座常委发表意见。 很明显,这次的政府办人选,县里的几位主要领导之前已经达成共识,所以其他的常委也没有反对意见,表决时一致同意了这项任命。 常委会结束后,李安平陪着金满江,进了他的办公室。 在会客区落座之后,萧斌给两人泡了两杯热茶,便关门退了出去。 “安平老弟,辛苦了!这段时间我虽然人在外地,但县里的情况也听说了一些。”金满江不等李安平开始汇报,便先开口说道。 “某些人仗着有背景,居然这般乱来,咱们双门县好歹也是堂堂一级人民政府,是在党的领导下,是为全县百万群众服务的,而不是某些人谋私利的地方。” 金满江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怒。 “我上周五回到南平市,向祁书记汇报学习情况时,也跟他反应了这个情况,咱们县今天可以说是振翅腾飞的关键起步时刻,市里有关部门如此施压,简直没有党性原则,连县长都因为这番折腾,累得病倒在办公室,市里要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说法。” 虽然知道金满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对外来讲,大家看到的确实是这个情况,莫道顺这一装病躲事,反而给了双门县一个悲情暴发的借口。 其实之前莫道顺“病倒”的时候,李安平有想过利用这件事做文章,但后来仔细一想,又放弃了。 一是他不是一县主官,去市里打悲情牌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定会被人反咬一口,临时主持工作不力,或者怕累撂挑子等等。 第二是他的性格因素,实在装不来这般悲凄的样。 金满江外出学习回来,借着向市委书记汇报学习情况的机会,打一打悲情牌,可谓是恰到好处。 毕竟他是县里的一把手,为县里的事出头名正言顺,不但显得有担当,也能在县里树立形象,就像电影里面演的,小弟被欺负了,你这老大不出头挑事,这人心不就散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揭过这个话题后,李安平开始认真向金满江汇报这段时间以来,县里的各项工作情况。 金满江静静坐在对面,认真听完一长串详尽汇报,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心底暗自生出一层由衷赞叹。 他心里清楚,这段时间李安平承受了何等密集的针对性施压,换作寻常年轻干部,汇报工作时免不了倒苦水、诉苦楚,借机向主官倾诉自身委屈,让领导清楚自己为了县里的工作花了多少精力。 可李安平从头到尾只讲事、不诉怨,四面掣肘的巨大压力全当不存在,这份沉得住气、遇事不攀扯、不诉苦的心性,在年轻县处级干部里格外难得。 金满江亲自给李安平的杯里添了添水。 “安平老弟,你做的一切老哥都记在心里了,咱们以后一起努力向前看!” 第340章 金满江改变后的人事观 第340章金满江改变后的人事观 下午一上班,萧斌便过来向金满江汇报,组织部长杨爱国打来电话,请示当面汇报本次换届前置全套干部调整方案。 金满江应允,让杨爱国即刻过来。 二十分钟后,杨爱国抱着三大本装订厚实的干部考察台账、轮岗调整草拟名册、配套岗位衔接说明材料走进办公室。 “爱国,来,咱们好久没有好好聊过了,过来这边坐。”金满江脸带笑容的邀请杨爱国到会客区落座。 萧斌泡好两杯温热清茶放到茶几,得到金满江示意后,轻掩房门退至外间。 金满江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这么厚的人事资料,看来你们组织部近段时间,应该组织部全员下沉乡镇、县直单位谈话考察,这般连轴转辛苦了!” 相比李安平,杨爱国跟随金满江的时间更长,在上午的常委会上,他也发现了金满江身上的变化。 这次省委党校的学习,让金满江整个人身上呈现出了一种大气,不论是神态还是讲话的语气,都变得平和许多。 如果之前他刚把杨爱国当弃子之后,马上就出现这般变化,或许能挽回杨爱国的心。 但是金满江外出学习期间,这几个月由李安平临时主持县委日常工作,杨爱国和李安平的接触时间也变多,他从一开始因恼怒金满江而靠向李安平,以求有新的靠山。 现在完全转变成认同李安平的政法观点,甚至是敬佩李安平的为人处事风格,这种认同才是政治人物成为盟友的最坚实基石。 更何况,杨爱国心里认为,哪怕金满江再怎么变化,人的本性始终是很难改变的,一旦真的涉及到了最根本的利益,很难保证金满江不会重新露出以前那副丑恶的嘴脸。 杨爱国附和着金满江,寒暄了几句后,便翻开第一本总方案名册,正式开始汇报。 “书记,县委办缺少一名副主任,原先组织部拟定,是将黄泥湾乡乡长程恩调任县委办副主任,后来李书记提出不同意见。” “他认为程恩宝深耕山区种养、水土治理,属于一线攻坚实干干部,县委办以文字统筹、综合协调务虚工作为主,埋没他的专业能力。李书记提出意见是,安排老干部局施涛接任县委办副主任。” “他认为施涛长期跟随您处理各类综合事务,熟悉您的工作思路,而且现在景松同志又调离双门,您这边也需要知根知底的老同志,来衔接日常会务、材料统筹工作。” 杨爱国说完后,金满江笑着微微颔首。 “安平书记有心了,他的考虑很周全,我们在干部用人上,就是要保持这种扬长避短,不能只看岗位空缺随便填补的原则。不过施涛调整后,那老干部局空缺岗位怎么补位?” 杨爱国继续汇报,“李书记的提议是,调县府办赵军超担任老干部局局长。” “他认为赵军超擅长待人接物,应该可以做好离退休老同志的安抚沟通工作。” 金满江一听这话,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心里明白,李安平是对这人厌烦了,擅长待人接物这个评价,可不是什么好的评语,如果日常领导们聊天间说说还行,但组织的干部考察资料一旦这样写,那这个人的前途基本上完了,毕竟,没有领导会想着提拔一名考察材料里写着这种评语的干部。 在官场上,这样的正式考察评语,等同说这个人会钻营,会吹拍马屁,妥妥的一个小人标签。 对于这个安排,金满江也觉得十分贴切,对于赵军超这样的人,他同样子也反感,甚至,当着杨爱国的面,金满江也懒得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安平书记考量深远,府办是全县政务运转核心,这类一心专营人情、不务实干的干部放在中枢,长期容易滋生各类隐性矛盾,调去冷门岗位恰到好处,兼顾干部安置与核心岗位风气整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金满江改变后的人事观(第2/2页) 杨爱国点了点头,继续汇报政府办板块。 “县府办马守礼同志到任后,还缺一个副主任岗位,组织部的意见是牛角镇组织宣传委员苏自惟,调任县府办副主任。” “苏自惟文字功底扎实,熟悉基层党务宣传,能分担政府各类综合文稿、基层对接工作。” 金满江沉吟了一下,问道:“政府办的岗位人选,你们组织部征求道顺县长的意见时,他怎么说?” 杨爱国答道:“我们当时向莫县长征求意见时,是和政府办主任两个位置一起征求意见的,马守礼同志任政府办主任,这个提名就是莫县长提的,李书记也同意了这个人先,至于苏自惟任政府办副主任的事情,莫县长说希望我们组织部再考虑考虑。” “再考虑考虑!”金满江有些不满的说道,“他莫道顺还准备把整个政府办当成他的一言堂,真是笑话!” 顿了顿,他对杨爱国说道,“安平书记事务多,工作忙,政府办这边肯定要对接一个合适的副主任,我看,就定苏自惟好了。” 金满江从桌上拿起烟,丢给了杨爱国一根,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缓缓的说道。 “爱国,有些时候,你们组织部在征求人选时要灵活变通一些,既然是征求意见,那么对于一些征求到的不合理意见,就没有必要考虑了。” “人事调整,虽然说在考虑整个班子的团结,但对于一些连自己本职工作都做不好的人,那么我认为,就没必要去考虑他们的人事意见。” 金满江这话,明显是对莫道顺有意见了。 一个县长,居然在关键时刻装病避事,有了一个政府办主任的位置还不满足,还想着多安排自己人。 要知道,人事权,是书记手中最大的权力,客气一些或者说希望班子团结好的书记,可能会考虑县长的意见,如果是一些霸道的书记,在他掌控常委多数票的情况下,压根不会给县长一点机会。 杨爱国也听明白了金满江的意思,给了莫道顺一个政府办主任的人选名额,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人事问题不要再考虑他的意见了。 杨爱国点了点头,继续接下来汇报。 纪检、妇联、几个乡镇领导等等人事情况,金满江基本上都认同了组织部的方案,直到杨爱国介绍到环保局长的调整。 “原环保局局长李明辉,对槐溪非法冶炼长期巡查走过场,群众举报压置不核查,面对纪委约谈刻意回避隐瞒线索,不适宜继续执掌生态执法核心岗位,拟调离环保局,安排至县人大环资委任普通委员,保留原有职级。” “至于环保局局长的岗位,李书记建议组织部对接南平市环境保护局,申请市局下派挂职干部,外来干部无本地人情牵绊,推进全域污染整治阻力更小,便于深挖各类隐蔽排污窝点。” 金满江点了点头说道:“李书记的思路是正确的,不过不用对接市环保局。” 他沉吟了一下,又说道,“这次的事件,市局里面同样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这次我学习时,有一位同学正好调任省环保局,听说省局那边也正在安排挂职干部的事,回头我和他对接一下,最好安排一位省局的挂职干部过来,能最大程度规避关系网干扰。”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杨爱国才汇报完毕这次的人事调整方案。 金满江起身相送杨爱国至办公室门口,再次郑重叮嘱:“人事无小事,每一次任免都是释放县委工作导向,会后谈心谈话务必全覆盖,尤其是轮岗、调整至二线的干部,做好思想引导,确保全县干部队伍思想稳定,不因换届调整涣散干事劲头。” 第341章 莫道顺的第二春 第341章莫道顺的第二春 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干部病房,环境清幽,单独套房带独立卫生间与观景阳台,原本是留给重症、离退休领导休养的专属病区。 莫道顺自借口高血压骤发晕倒入院,算上时日已近半月,医生多次复查,血压指标早已回归正常区间,但莫道顺还是次次都以头晕心悸、夜间失眠为由,一直呆在医院。 毕竟是县长,他想在县人民医院住着,医院自然也不会多话。 当然,医院里也有许多医生、护士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这位县长怕被市里的连日督查所牵连,借着住院躲事,不过这些话大家听听就好,毕竟谁也不敢在一位县长面前提这事。 其实的情况,唯有干部病房的贴身照料的三十岁护士林晓心里门清。 林晓今年刚满三十,容貌温婉,身段丰腴,因为护理水平好,便被医院安排负责干部病房的护理工作。 县长莫道顺住院后,日常负责莫道顺的每日血压监测、配药、三餐照料。 她的丈夫是南平市供电公司一名中级电工,供电线路抢修任务繁重,常规一周才能回家一次,遇上汛期、设备大修,常常半个月、甚至有时一个月不着家,经常只剩她一人独守。 林晓心底长久空落,就特别羡慕那种体制内工作的人,那种早八晚五的工作,特别是她一个好闺蜜的丈夫,是体制内的一名小领导,经常听闺蜜说今天那个上门求办事,送来一堆礼,明天那个求办事,请客吃饭、玩乐一条龙。 所以,林晓对于体制内领导手握权力、衣食无忧的生活非常向往。 自打得知住院的病人莫道顺是县里的县长,心中瞬间生出攀附的心思。 莫道顺今年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了,但之前一直在市里的档案局、文化局、体育局等边缘部门打转,再加上家里妻子非常强势,所以他平时也很少参加一些宴请、玩乐。 前段时间到了双门县任职后,工作没几天,就开始应付层层督查的刁难,心里本就惶惶不安,虽然借着生病躲进了医院,但整日里憋闷的心情却无处排解。 起初时,他只是觉得林晓细心体贴,说话柔声细语,比起机关里一众谨小慎微的干部舒服太多,每次测血压、送温水时,他都会刻意多搭几句话,找着各种话题和她聊。 几次闲聊下来,林晓便主动吐露丈夫常年在外、常年独居的处境,眼底藏着落寞。 莫道顺虽然以前没在外面乱玩过,但在体制内多年,对于人心的洞察能力还是有的,他一眼便看穿林晓心中的意思,心底那点潜藏的色心瞬间活络起来。 以前一直没机会,但在单位听到的类似小黄腔可不少,现在眼看着机会就在眼前,莫道顺心底的欲望便彻底压不住了。 莫道顺最开始只是言语试探,时常借着关心的由头,悄悄塞给林晓小额现金,嘴上说是辛苦她贴身照料。 林晓半推半就收下,回报便是值班之余多陪他闲谈,深夜无人的病房,两人说话的分寸越来越越界。 一次深夜,病区下半夜值班的另一名护士家里突发急事,林晓便十分“体贴”让她回去,自己一人留下值班。 等人走后,她借口送安神汤药单独进入套房,莫道顺说话间顺势拉住她的手腕,林晓那欲拒还迎的态度,被莫道顺一眼看穿,于是,那一层隔阂彻底捅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莫道顺的第二春(第2/2页) 有了第一次私下苟且,两人都心知肚明此事不能在医院病房行事,干部病房往来人员繁杂,时常有县府办工作人员、医院领导上门探望,极易暴露。 林晓心思活络,主动拿出自己攒下的积蓄,在医院隔两条街的老旧居民小区租下一套一楼一底的小户型老房子,楼层隐蔽,小区老年人居多,外来访客不会惹人注目。 钥匙她分了一把交给莫道顺,专门用作二人幽会的私密据点。 自此,莫道顺彻底像是焕发第二春,一头栽进温柔乡里,往日身居县长的稳重自持尽数抛在脑后。 平日里医生查房、县府办工作人员前来报送文件,他还会强撑着病弱的模样,捂着额头说身体不适,等所有人一走,立刻换上便服,借着散步的由头,绕路前往老小区和林晓私会。 短则两三个小时,有时候遇上林晓轮休,一待就是大半天,直到傍晚饭点才慢悠悠返回病房。 医院管理层其实早看出端倪。 干部病房县长频繁私自外出,每次出门神色轻快,回来时眉眼舒展,全然没有高血压病人该有的憔悴,不过几天过后检查时,身体虚弱了许多。 毕竟莫道顺五十多了,而林晓正值青壮,特别是长期的枯守,欲望一旦解放,那简直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林晓索求的次数一多,莫道顺的身体便有些扛不住了。 院领导虽然不知道莫道顺去找了谁,也不敢私下打探,只是在查房时,委婉提醒,说他这段时间身体比较虚弱,劝导他安心静养,尽量少独自外出走动。 可莫道顺摆出县长的身份,轻飘飘一句“心里烦闷出门散心,出了任何问题我自行承担”,医院上下谁也不敢真正阻拦。 一来对方是全县政府一把手,职级摆在那里,得罪不起;二来人家是以养病名义住院,外出散步合情合理,没有实质性抓包证据,即便心存疑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上报县委,更不敢直白点破。 莫道顺沉溺在美色中,早已把住院避事的初衷抛到九霄云外。 起初他只是想借生病躲开多方督查与冶炼案的矛盾漩涡,如今反倒贪恋上这份不用担责、有人温柔相伴的安逸,半点不提出院回归岗位。 林晓懂得讨好,事事顺着他的心意,言语间不断吹捧他位高权重,哄得莫道顺飘飘然,一点点滑向腐化堕落的深渊。 虽然有时候处于“贤者”状态时,他心里也会暗自后怕,但这份偷偷摸摸的刺激,还有躺在怀里那美丽又年轻的身份,又令他忘却所有。 莫道顺觉得,医院旁边的偏僻老小区无人知晓,林晓丈夫一个月回不了几天家,不会东窗事发。 唯一令他有些不爽的是,毕竟年龄大了,在林晓的多次索求后,他发现自己现在办事时有些“力不从心”。 特别是有一次刚开始没多久,就不行了,让他觉得有些丢面子,于是想着偷偷去买些“能量”来补充一下。 男人嘛,无论多大年龄,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第342章 关键嫌疑人浮现 第342章关键嫌疑人浮现 双门县公安局一处秘密审讯场所,连续多日通宵攻坚审讯终于迎来关键突破。 自从嫌疑人刘高柱被南平市军分区帮忙从临海县那边带回来后,顾辉便亲自驻在审讯一线,专案组的审讯专家也一刻没有放松,轮番攻坚嫌疑人刘高柱。 此前刘高柱态度强硬,闭口不谈背后资金往来、上层联络人,审讯数次陷入僵局,专案组更换审讯思路,抛开施压盘问,从家中老小、涉案巨额罚金、牢狱刑期切入,结合完整物证、临海抓捕现场录像、作坊工人证言层层合围,瓦解其心理防线。 这天傍晚,顾辉一身疲惫,眼底布满浓重乌青,手里厚厚一沓完整讯问笔录,快步赶往李安平办公室。 已经提前接到电话的李安平,一直待在办公室等他。 许宁见到顾辉过来,恭敬的问候了一声,便将他带进办公室,沏上一杯热茶后,便退出去,并关好办公室房门。 顾甫一落座,便将笔录放在李安平办公桌上,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振奋。 “李书记,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昼夜审讯,刘高柱终于松口了,交代了整条非法冶炼利益链条的动作情况,并且还交代出了一位关键的中间人!” “顾书记,我看笔录,你边介绍。”李安平拿过笔录,凝神细看。 顾辉匀了匀气息:“据刘高柱供述,各地非法冶炼窝点每月产生的非法盈利,不会直接递送给幕后高层大人物,全部统一交由一名外号‘豹哥’的中间人收拢汇总,再分层输送上去。” “这名‘豹哥’专门负责整合各个村镇冶炼作坊的灰色钱款,打通上下联络渠道,是连接底层作坊主与幕后核心人物唯一枢纽,而且,据刘高柱交代,除了非法冶炼这块,还有其他一些利益链的钱款也是由此人负责,只要抓住此人,整条利益链就能连根挖断。” “我们根据刘高提供的外貌特征、联系方式、活动轨迹多方交叉核查,查清‘豹哥’真实姓名罗平山,籍贯东山省鹭岛市,常年呆在省城灵江市活动,绝大多数时间落脚省城各类休闲会所、商务酒店,很少返回本地。” “此人有一个十分特殊的癖好,我们通过多条外围线索交叉印证,他每次落脚省城,必定频繁出入带有特殊有偿服务的私人按摩门店,尤其偏爱身形丰腴肥胖的女技师,每次消费出手阔绰,当地不少灰色场所老板都认得他,行踪很好锁定。” 说完这些消息后,顾辉抬头看向李安平,“只要这人常年躲在省城,跨区域抓捕流程繁琐,若是走常规市县公安协查,消息极易提前泄露。” “另一个难处是,如果我们县里自己出动,秘密抓捕罗平山,恐怕时间一长,会惊动背后的人物,说不定就会销毁全部转账流水、账簿等证物,让所有审讯突破口功亏一篑。” “我过来专门向您请示,下一步我们专案组该如何部署行动,要不要立刻组织警力奔赴省城布控?” 李安平安静翻看完整笔录,沉吟良久,缓缓说道:“常规协查渠道绝对不能动用,一旦走正规公函,不出半天消息就会走漏。” “你现在立刻挑选几名绝对可靠的骨干民警,便衣私车赶赴省城灵江市,24小时轮班监视罗平山的日常行踪,全程一定要隐蔽,不能让对方察觉到已经被公安盯上。” “所有人抵达省城之后,每日单线向你私下报送监视记录,没有我的电话通知,任何人不准擅自采取抓捕、盘问行动,耐心等候我的下一步指令,切记保密压倒一切,所有监视记录材料单独封存,禁止存入公安系统内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关键嫌疑人浮现(第2/2页) 顾辉记下全部要求后,便匆匆离去,回公安局安排外勤人员即刻动身奔赴省城。 办公室再度恢复安静,李安平独自静坐片刻,拿起私人手机,拨通省公安厅魏向阳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安平也没有多余寒暄,只是问魏向阳说话方不方便。 当魏向阳回答自己人在家中,说话方便时,李安平便直奔主题。 “魏叔,我这边有一件重要案件,涉及到的一个关键嫌疑人,目前正在省城灵江市,不过,这个人的抓捕不能被人知道,所以我想来想去,只能请您帮忙。” “是什么案件?即使秘密抓捕,肯定也会有人知道的?”魏向阳有些奇怪的问道。 李安平沉声道:“什么案件我不能说,您也别问,但这事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顿了一下,李安平又说道:“这次的抓捕,需要整件事全程必须绝对保密,抓捕记录不能出现在任何官方行动台账,外界不能知晓此人被我们控制,半点风声都不能外泄,你看怎么样安排才合适。” 魏向阳在公安系统打滚多年,一听李安平的话,就琢磨出了里面的味道,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刑事或治安案件,绝对涉及到了一定级别领导的问题,甚至是上级纪委要求配合的工作。 就李安平的话来分析,恐怕级别还不低,至少不可能是双门县或者南平市的,有可能涉及到了省一级。 于是魏向阳不再追问案件细节和涉案缘由,只是在向李安平询问了嫌疑人的活动轨迹后,静心思索可行的稳妥方案。 “安平,我明白你的难处,常规单独抓捕极易留下档案痕迹,一旦录入系统,迟早会被人查到线索。”魏向阳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最近,省厅有计划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扫黄打黑活动,我们治安总队两天后,将和灵江市公安局一起,启动全市统一扫黄打黑专项大型联合行动,省厅带队,联合灵江市公安局全域清查各类休闲会所、私人按摩店、隐蔽娱乐场所,全城统一行动,人员繁杂、清查点位众多,适合暗中操作。” “你们那边的人手,这几天持续盯紧嫌疑人的行踪,到行动当晚,把嫌疑人所在的位置告诉我,等行动开始时,我会亲自带队前往该点位开展清查,然后让你们的人临时加入我的队伍,到时我会安排可靠的人一起,让他们直接把人带走。” “等你们的人把嫌疑人带走后,我这边再开始记录抓获情况,这样一来,这名嫌疑人就不会录入本次扫黄行动的抓获人员名单,不会留下他的涉案痕迹,在短时间内,应该可以彻底杜绝消息外泄的风险。” 李安平听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魏向阳不愧是一名老公安,这个方案完美规避常规办案流程带来的泄密隐患,借着全省统一专项行动作掩护,掩人耳目,不会引起罗平山背后势力警觉。 他向魏向阳再三道谢,约定等省城便衣组锁定罗平山精准活动时间,第一时间私下同步地址、时段,挂断电话。 窗外夜色沉寂,而李安平的内心却思绪翻涌,他不敢想象,一旦这人被顺利抓住,一旦真的顺藤摸瓜牵扯出后面的那人,估计,中纪委就会插手了吧。 前世今年十二月份才会爆的雷,这一世会因为自己提前吗? “你,难道真的已经放弃了自己吗?”自语自问后,又是一声深深地叹息。 第343章 悬着心的常委会 第343章悬着心的常委会 周三上午九点,县委三楼一号常委会议室门窗紧闭。 这次常委会,原本是年初全县干部大调整的一次重要人事会议,之前由于前县长周启山的出事,后来又因为金满江的外出学习,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现在才开。 八点五十分,莫道顺在联络员郭涛的陪同下,缓步走入会议室,一身宽松便装,脸色刻意装出苍白虚弱的模样,落座时还轻轻扶着额头,一副随时会头晕倒地的姿态。 金满江见状立刻起身,伸手虚扶了一把,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温和的问道。 “莫县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若是坚持不住,会后我会让组织部将本次干部调整的情况向你通报”。 莫道顺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事关全县干部大调整,这么重大的工作我作为政府主官不能缺席,哪怕身体撑得辛苦一点,也要到场参与商议。” 金满江笑着点了点头,顺势回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后,便开始了会议。 “既然莫县长带病坚持参会,那今天咱们逐条研讨调整方案,回头同志们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和建议,都可以敞开讲,我们集体斟酌商议。” 话说得漂亮,可整场常委会的走向,从第一份县委办人事调整方案开始,就全然脱离了莫道顺的话语权。 组织部提出的第一个人事调整岗位,是县委办副主任的空缺岗位,拟任人选是老干局局长施涛。 这是县委办的副职岗位,只要金满江这位县委书记,还有李安平这位县委副书记没意见,其他常委对于这个岗位也不会多说什么,于是直接通过。 而且老干部局局长的位置空出来后,组织部提出的拟任人选,是县府办副主任赵军超。 讨论时,莫道顺率先提出:“赵军超同志长期在县府办工作,工作经验丰富,而且目前正值半年度工作最后冲刺阶段,政府办上传下达任务很重,把他调整了可能会影响府办的工作,我的想法是另行挑选人员去老干局任职。” 话音落下,会议室短暂安静一瞬。 金满江淡淡转头看向他,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意味。 “莫县长的顾虑,正是因为赵军超同志长期呆在政府办工作,所以我们才考虑让他轮岗,不能因为这位同志的工作好,咱们就一直把他压在这里,往死里用人,这不符合科学的用人观。” “更何况,之前县长也提到他的工作一直很好,这样的人,我们更应该提拔使用。” 确实,从副科级的政府办副主任,到正科级的老干局局长,确实是提拔了。 而且金满江还拿着莫道顺说的,赵军超工作一直表现优秀,来反堵他的口,莫道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老干局这种偏门的正科,还不如政府办的一个副科级副主任,要是他真的无脑说出这句话,估计回头就该接受组织谈话,接下来就可以直接下课了。 金满江说完那番话后,便不再理睬莫道顺,而是直接看向全场:“各位常委对此安排有没有其他意见?没有的话举手表决。” 话音刚落,除莫道顺一人弃权外,其余所有常委全部抬手,方案当场全票通过。 莫道顺嘴唇动了动,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底已然察觉到,今天这场常委会,根本没有自己置喙的余地。 紧接着审议乡镇轮岗链条,槐溪镇程恩宝任书记、赵明强调镇长,袁勋平调农业农村局,常一帆安置供销联社,牛角、西岭递补干部安排逐一过审。 杨爱国读完方案,金满江先剖析槐溪此前污染监管失责的根源,点明此次人事调整是压实属地责任的硬性举措,几位分管常委相继附和补充,句句贴合金满江定下的基调。 莫道顺再度尝试发表意见:“常一帆在乡镇深耕多年,直接调二线打击基层干部干事积极性,是否可以换一种温和的安置方式?” 金满江脸上温和笑意不变,言语分寸却步步收紧:“槐溪数万农户水源、农田遭受长期污染,群众信访堆积如山,不作为主官不调整,无法给全县百姓一个交代,更给所有乡镇释放错误信号,这个底线不能松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悬着心的常委会(第2/2页) 说完再度直接发起举手表决,依旧只有莫道顺弃权,其他人全部赞同,方案毫无悬念顺利通过。 接下去环保局、妇联、纪检轮岗、宣传系统下沉干部几项议题,循环往复皆是同一局面。 莫道顺但凡提出不同思路,金满江都会从容不迫逐条反驳,站在全县大局高度敲定定论,随即立刻组织举手表决,其余常委尽数附和,他一人的意见完全起不到半点作用。 轮到新增岗位调配议题,组织部的方案基本上是各个常委雨露均沾,当然,这里面除了莫道顺。 就连刚到任没多久的县委办主任林文信,也捞到了一个乡镇副职岗位的人事安排。 连续三四次提出意见全部被无视、表决次次孤立无援,莫道顺心底最后一点参与议事的心思彻底消散。 耳边众人交谈、讨论人事的声响渐渐变得模糊,金满江四平八稳的开导、其他常委附和赞同的话语再也听不进心里,思绪不受控制飘向远方,飘到了那个年轻迷人的护士林晓身上。 昨夜幽会时林晓软声跟他提,自己同科室一名年轻护士一直十分仰慕他这位一县之长,今天下午轮休会专门到老小区的出租屋等候,要给他一份专属惊喜。 方才还只是模糊念想,此刻坐在压抑的会议室里,满脑子不受控制冒出各种旖旎画面,种种暧昧光景在脑海不断翻涌,越是克制,画面越是清晰,脸颊不受控制泛起一层潮热潮红,耳根都烧得通红。 他慌忙低头端起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遮掩神色,可那一阵一阵的潮红根本压不下去。 一旁贺佳丽最先留意到莫道顺面色忽红忽白,眼底当即生出担忧,悄悄侧头和身侧刘春生对视一眼,两人心底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 莫县长带病参会,连续几次提议全部被否决,心里憋了一肚子闷气,怕是血压瞬间飙升,万一直接在会议室突发眩晕、心脏出问题,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今天这场人事会议立马就要彻底停摆,后续说不清多少风波。 刘春生轻轻递过一张纸巾,低声劝道:“莫县长要是身体撑不住,可以先回病房休息,会议纪要会后第一时间送过去给您审阅。” 莫道顺勉强扯出一句没事,心思依旧缠绕在下午的温存之约上,全然没领会众人担忧,身体微仰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忽不定,压根没再听桌面上任何人事研讨内容。 金满江余光将他异样神态尽收眼底,面上依旧维持着和气包容的模样,时不时还转头主动询问一句“莫县长还有补充意见吗”。 看似尊重,实则每一次问话都只是走个过场,不等对方作答便快速推进下一议题,明面上礼遇有加,实则全程挤压他的话语权,不动声色完成对政府主官的隐性打压。 这场人事调配,等同于各条线常委顺着金满江的思路瓜分岗位资源,莫道顺全程沦为摆设。 余下群团、政法配套人事调整快速走完流程,全程莫道顺沉默不语,再也没有提出半句不同看法,脑袋里全是下午出租屋的念想,脸上时不时泛起潮红。 陆续的,在座所有常委都发现了莫道顺脸上的异样,害得大家开会时心一直悬着,时刻提防他当场身体出意外,连讨论议题时都多了几分分心,时不时偷瞄他的状态。 足足两个小时,常委会终于落下帷幕,金满江做总结发言,客套地表示本次调整充分兼顾党政两条线诉求,感谢莫县长带病到场建言。 他刚宣布散会,莫道顺第一个猛地站起身,没有和任何人寒暄握手,连一句会后交流的客套话都懒得应付,脚步匆匆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着急去会情人的动作,在一众常委的心里出现了另一种解释。 莫县长这是被会上接连否决、全程边缘化的处境气得不行,连表面功夫都不愿维持,满心愤懑才走得这般急切。 第344章 各自出招 第344章各自出招 一个高档酒店的商务套房内,檀木茶几上散落着名贵茶叶、高档烟酒,水晶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 一位衣着贵重的年轻正挂断手机。 刚才被那位受过其父大恩的中年干部一通苦劝,话里句句点透他如今步步踏在悬崖边上,劝他及时收手,不要牵连父辈半生仕途。 一番规劝不仅没能让他收敛半分,反倒戳中了他心底的戾气与不甘,方才听完对方苦口婆心的警示,他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猛地将手机重重掼在实木茶几上。 “哐”的一声巨响,手机外壳直接磕出一道深深裂痕。 怒火彻底冲昏头脑,年轻人抬脚狠狠踹向身旁厚重真皮单人沙发,实木支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沙发被踹得滑出半米远。他胸口剧烈起伏,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在空旷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咬牙切齿低声怒骂。 “老东西真是不识好歹,我父亲当年一手把他从底层提拔起来,多少人情恩惠落在他头上,如今不过是让他稍微搭把手协调一点小事,反倒三番五次劝我收手,处处泼冷水,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枉费我父亲当年那般悉心栽培!” 连日来,接连受挫的憋屈一股脑涌上心头。 双门县那边刘高柱被抓、关押在军分区审讯,自己动用各方人脉调动市直部门轮番督查施压,依旧没能逼李安平松口。 本想依靠那位中年干部从中斡旋调和矛盾,对方反倒一心劝自己弃掉全部产业,等于断了他源源不断的灰色财源。 越想心头恨意越深,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平复片刻之后,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走到茶几旁捡起摔裂的手机,解锁屏幕翻出一长串存储的高层熟人号码,挨个拨号求助。 每个电话打出去,年轻人总是借口说。 “叔,我有个生意上的朋友,前几日在双门地界被南平军分区的部队带走扣押,您在那边有没有熟人,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通融一下,把人放出来? 可惜,一连三个电话,得到的回答近乎相同。 “军分区不属于地方管辖,部队体系和地方政务两条线,我这边根本搭不上线,实在帮不上你这个忙,你还是再想办法找找其他人吧。” 连续三通求助电话全部碰壁,年轻心中焦躁几乎到达顶峰,指尖颤抖翻出第四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再次照搬说辞,谎称好友被军分区人员无故扣留,恳请对方出面协调放人。 这位长辈听完没有立刻答复,只让他原地等候消息,挂断电话。 漫长的十多分钟等待,每一秒对年轻人来讲都煎熬无比,房间内的仿古式时钟滴答作响,仿佛每一声都在嘲讽他如今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的窘迫。 手机终于再度响起,正是那位长辈回电。 “我专门托熟人问了军分区那边,你的朋友并非部队办案抓捕,是双门县公安局抓的一个涉案嫌犯,抓捕之后临时借用军分区营区场地开展审讯,如今人已被双门县公安专案组带回双门本地羁押,双门公安局那边,你再找其他人吧。” 短短一段话,如同冰水从头浇下,年轻人瞬间浑身发凉,心底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各自出招(第2/2页) 他心里面立即涌上一股不好的念头,明明把人押在军分区审讯,就是为了避免干扰,如今却带走了,这明显是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说,刘高柱那王八蛋吐口了! 年轻人在宽敞的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来回转圈,脚步急促,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眼下能用来牵制李安平的手段全部用尽,对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继续放任查下去,事情一旦完全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绕了足足五六圈,心中歹毒的念头彻底生根,他猛地停下脚步,眼底再无半分犹豫,翻出一个加密号码拨出。 “你立刻去双门县一趟,处理掉李安平,不要留下任何线索,做得干净利落。” “这事你一定自己亲手出手,别人我不放心。” 听到电话那头的回应后,他直接切断通话,将手机扔回茶几。 年轻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沉沉夜色,恶狠狠地低声咒骂。 “李安平,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非要断我的财路,但凡敢挡我发财路的人,全都该死,这是你自找的!” “我就不信,做掉李安平这个硬骨头后,还有人会继续跳出来!” 此刻的他早已被贪欲与恨意彻底吞噬,全然不顾此举的后果有多严重,为保住自己的利益,不惜铤而走险,动了杀人灭口的歹毒心思,一张针对李安平的杀局悄然铺开。 …… 夜,九点钟。 由东山省公安厅部署的,夏季扫黄打黑专项行动,在灵江市打响第一枪。 灵江市公安局及下辖的区县,统一于当晚开启扫黄打黑专项行动,省公安厅治安总队派出多名领导,参与这次行动。 治安总队副总队长魏向阳带队,联合灵江市公安局警力,负责市里离下区的清查工作。 清查内容包括隐蔽会所、私人按摩店、ktv夜总会,全城警力同步出动,街头警灯交错闪烁,各处清查现场人声嘈杂。 按照此前李安平与魏向阳敲定的完整计划,双门县公安局派出四名经过层层筛选、绝对可靠的便衣民警,提前三天潜伏蹲守罗平山的行踪。 行动当晚,蹲守人员发现罗平山进了离下区乐源大街这边的一家按摩院,而且是和一名粗壮男子一起进去的。 根据这段时间的蹲守发现,这家按摩院内部暗藏有偿特殊服务,是罗平山平日最常光顾的场所,而且他在这里有一个固定包厢,每回进去后至少要呆两、三个小时才会离开。 魏向阳收到精准点位与时间消息,当即调整自己带队清查的片区路线,同时暗中交代好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四名亲信民警,一旦进入这家按摩院后,就第一时间去这个包厢检查。 并且将在这家按摩店门前的双门县便衣民警带进去,一旦将人控制住后,交由双门县警方带走。 之后再营造全场检查的场面,掩盖之前的行动。 一切部署妥当后,清查行动准时启动。 按摩馆前后出入口全部被民警悄悄布控,魏向阳故意陪在灵江市公安局带队领导身边,一起进入按摩院进行检查。 第345章 双方结果 第345章双方结果 前台交涉的时候,魏向阳安排的几名亲信民警迅速前往之前锁定的包厢。 就在他们快到包厢门口时,发现几名人员等在那边,双方一见面,亮明身份后,魏向阳安排的民警一脚踹开包厢门,其他人员除了一人守在门口,进入房间的人员迅速有一人去占领窗口位置。 包厢里并没有女技师在,除了罗平山,还有一名长相粗壮的男子。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罗平山与粗壮男子在茶几对面而坐,茶几上还放着许多笔记本,见有人踹门进来,罗平山连忙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喝问。 “警察,例行检查,身份证拿出来!”一名警察亮出证件,对两人说道。 粗壮男子看出进来警察的不对劲,趁着罗平山和警察对话的机会,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笔记本,往茶几一旁点着的两支香醺蜡烛凑去,企图烧掉。 早有准备的双门县便衣一把冲过去,抓住粗壮男子的手,另外一人夺下的他手中的笔记本。 这时,异变突起。 被抓住手的粗壮男子,另一只手突然从腰上拔出一把匕首,向抓着他手的民警刺去。 同时,罗平山也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向对面的民警扎去。 抢了笔记本的双门县便衣,见到粗壮男子用匕首刺向自己同事,立即飞起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粗壮男子一声痛呼,手中的匕首顿时脱出掉落。 抓住粗壮男子手的民警也同时反应了过来,拉住他的手一个反擒,将粗壮男子压在茶几上,踢飞匕首的便衣迅速掏出一副手铐,将这男子双手背铐起来。 罗平山突然拿出匕首刺向对面的民警,出乎了这位民警的意料,虽然紧急避让了一下,但是胳膊还是没有完全避开,被匕首划伤。 这时,站在罗平山身后侧的一名警察迅速扑过来,一把抱住罗平山,将他压倒在地。 旁边另外的警察迅速上前,夺下罗平山手中的匕首,一人拿出手铐,将罗平山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至此,两人都被擒住。 双门县过来的一名便衣戴上手套,拿起两人掉落的匕首,并且用匕首在两人上衣切下两片布,塞进了两人的嘴中。 另一名便衣拿出一个袋子,将桌上的几个笔记本全部装了进去。 一直在窗边的那位民警推开窗看了一下,向其他人示意外面没人。 这个窗口后面是一条小巷,双门来的几名便衣,谢过魏向阳派来帮忙的几名警察后,便带着罗平山两人,从窗口翻出去,迅速撤离。 见双门的人离开后,包厢里的警察迅速将场面恢复成无人状态,吹灭了那几支香醺蜡烛,快速走出包厢,并关上了包厢门。 几人快速跑到这个包厢最前面的拐角,直到听到有人声过来,才故意出声。 “这边还有几个包厢,大家都去检查一下。” 他们说话间,拐角过来几名灵江市公安局的警察,看到省厅几人在这里,就顺口问道,“你们这边都检查完了吗?” 魏向阳派来的警察回答道,“我们也是刚从那边过来,这边的包厢还没查,正准备去看看。” 灵江市局的警察听他们这般说,就一起顺着过道,共同检查这边的包厢。 罗平山固定包厢这边,特意交代过老板不要把附近的包厢开给别人,所以他们连着查了几人,发现里面都没人,于是便一起离开这个位置,转到另一处去检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双方结果(第2/2页) 直到全部都检查完毕后,里面涉及到在按摩院里进行淫亵活动、卖淫嫖娼的男女都被带到前台这边的大堂。 检查的警察们开始检查身份证,登记相关信息。 魏向阳也收到了自己带来的人的暗示,知道抓捕已经顺利完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魏总队,这边的检查都已经结束了,咱们去下一家吧?”灵江公安局的带队领导过来向魏向阳请示。 “好,这些人你们市局带回去,做完笔录后,一定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严处理。” “是!” …… 下午四点半,李安平参加完南平市全市干部队伍作风建设专题大会,又在赵大虎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便上了钱良平开着的猎豹,返程回双门县。 车子沿着城市主干道往双门县方向行驶,出城路段车流适中,道路宽阔平整。 车辆驶出南平市区核心城区,抵达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前方直行信号灯转为绿色,钱良平启动车子前行,保持着安全车速。 就在车子过了一半路口时,旁侧辅道上,突然冲出一辆满载碎石渣土的重型工程大卡,车子完全无视红灯限制,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车身如同失控巨兽,直直朝着李安平乘坐的车侧面猛冲而来。 只听这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就知道对方绝对是一脚油门干到底,明显是有意撞上来的。 钱良平被派到李安平身边当司机,他的真正任务是保护李安平的安全,准确的说是保镖兼职司机。 特别是他知道李安平这段时间,在办的一起案件引起许多麻烦,所以他一直保持着最高警惕性。 工程大卡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时,他便已经留意了。 钱良平知道以现在的车速,已经来不及避让了。 他第一时间解锁车门的安全锁,大喊一声,“跳车!” 喊话的同时,钱良平一拉手刹,车子顿时来个直角漂移,从侧面对着工程大卡,变成了车尾对着工程大卡。 车身方向变换完成的同时,钱良平与李安平同时推开车门,一左一右向外面扑去。 就在他们两人扑出车外,工程大卡重重地撞上了猎豹的车尾,并且顶着车子斜着冲了近二十米,直到撞断了对面的一根水泥灯柱,冲入绿化带后,车子才卡住停了下来。 如此惨烈的车祸,吓坏了周围的群众,顿时,刹车声、尖叫声、呼喊声不断响起,许多群众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报警。 可能是车子的撞击力度太大,工程车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后,才有了动静,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墨蓝色工装的男子从驾驶室里跳了出来。 李安平和钱良平两人跳出车后,快速向两侧翻滚,幸好两人跳出来时,旁边都没有车子经过,滚动几圈后,两人立即恢复镇静,并快速站了起来。 看到前面不远处,自己的车子快要被撞扁的样子,李安平除了心里一阵后怕外,更多的,是满腔的怒火。 这次的被撞,根本不是普通的车祸,明显是有人蓄意要谋杀自己。 至于幕后黑手,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第346章 被刺痛的神经 第346章被刺痛的神经 撞击发生的刹那,钱良平早已提前解锁两侧车门,两人同步推开车门,跳出车后向两侧翻滚出去,两人只是手臂、膝盖轻微擦伤。 落地翻滚几圈后,李安平和钱良平迅速撑着地面起身,不顾身上擦伤传来的刺痛,冲向了渣土车。 驾驶室车门猛地推开,一名穿着墨蓝色工装的男子,慌慌张张从车上跳下来,眼神慌乱,想要当场逃离肇事现场。 “别跑!” 李安平厉声大喝,快速追了过去。 对面的钱良平也向这人冲去,两人默契分工,一左一右快步冲上前。 这名司机刚跑出四、五米,就被钱良平一个飞扑,给压倒在地。 李安平也已经追到,他快速的把司机腰上的皮带给抽了出来,将他双手反缚在背。 男子拼命挣扎扭动手脚,嘴里不停嘶吼谩骂,试图挣脱两人控制,奈何以钱良平和李安平两人的力量,合力牢牢锁住他四肢,让其完全无法动弹。 随后,钱良平更是解下对方脚上的鞋带,把他两只脚也给相互绑住。 路边过路群众目睹惊险车祸,纷纷驻足围观,有人拿出手机拨打交警、报警电话。 李安平见司机被控制后,便起身走开几步,掏出手机,拨通南平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柯正宝的电话。 柯正宝是赵大虎到任南平市委政法委书记,调研市公安之后,第一个积极向他靠拢的局领导,属于赵大虎一条线的“自己人”。 遇到这种蓄意伤人、涉嫌故意杀人的恶性突发事件,李安平第一时间联系他处置,规避常规渠道泄密风险。 电话接通后,李安平简明扼要将路口蓄意冲撞车祸、当场控制肇事嫌疑人、车辆损毁情况告知柯正宝。 柯正宝听完心头猛地一震,惊出一身冷汗。 作为一名从基层一线上来的老公安,光凭李安平的简单叙述,他就能想象李安平当时的处境有多凶险,这绝非简单交通肇事,明显是针对性蓄意加害,事态性质极其恶劣。 “李书记,你千万看好嫌疑人,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保护好车祸现场、车辆撞击痕迹、渣土卡车全部物证,我立刻带人过来!” 柯正宝不敢有半分耽搁,挂断电话立刻起身召集治安支队的数名心腹,带上执法记录仪、约束器械、取证设备驱车火速奔赴事发路口。 柯正宝驱车奔赴案发路口的途中,一边指挥车上亲信民警提速赶路,一边拿出手机拨通市委副书记赵大虎的专线电话。 电话刚接通,柯正宝立即将城郊十字路口渣土车蓄意撞击、李安平险些遇害、现场已控制肇事卡车司机一事原原本本全盘托出。 赵大虎听完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心都吓得漏了一拍,惊得瞬间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手中钢笔“啪嗒”掉落在文件堆上。 两人从去年重新相遇,相处到现在,李安平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一个手下干将那么简单,早就是像子侄一般的亲近关系。 骤闻这一消息,他是又怕又气,怕的是他出事,气的是这小子出这么大的事了,也不第一时间告诉他。 虽然他也明白李安平,李安平第一时间联系公安这边的可靠人员,是最正确的选择,而且不告诉自己也是怕自己担心,不过想想他居然面临如此险境,心里也是火冒三丈。 在官制上,你利用人脉,利用职权对付别人,属于大家都默认的游戏规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被刺痛的神经(第2/2页) 但像这样搞不定别人,直接就下狠手要人性命,那就完全破坏了规矩。 要是官场上领导争斗,都像这样要人性命的搞法,岂不是全乱套了,以后谁还敢当官? 而且这件事情,不用猜,都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赵大虎立即掏出电话,给郭学军打了过去。 “郭市长,李安平今天在市里参加会议返程回去,刚出市区,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被一辆渣土车蓄意撞击!” 电话一接通,赵大虎便毫不客气的快速说了一句,随后也不管郭学军的反应,直接挂掉了电话。 之后,他快步赶往五楼祁宏斌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曹春江见赵大虎过来,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连忙迎了过去。 “书记在吗?我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向他汇报。” “书记在办公室,您请进!”曹春江也知道绝对是有大事发生了,否则赵大虎不会这副样子来见祁宏斌,所以也没有提先去请示的话,直接带着赵大虎,轻轻敲了敲门后,进了祁宏斌的办公室。 赵大虎一进入办公室,曹春江就识趣的退了出来,并关上了门。 就在他刚关上门的时候,听到里面突然传来“嘭”的一声,明显是东西砸坏了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 他虽然跟随祁宏斌的时间不长,但平时祁宏斌哪怕心情再不好,也从没有过砸东西的习惯,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心里琢磨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书记发这么大的火。 祁宏斌听完赵大虎的汇报,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顺手一挥,办公桌上的台灯被他打落在地。 “简直无法无天,目无王法,这就是堂堂省部级领导的家教!” 祁宏斌连骂出来的话都有些乱了,脸色更是沉如寒冰。 身为一名正厅级干部,执掌一方治理多年,各类信访、纠纷、刑事案件见过无数,可蓄意谋杀在职县委副书记的恶性预谋案件,还是头一回听到。 一般在体制内,公安或者纪检监察等部门的侦查人员,在办理案件中可能会遭遇谋害,但谋杀县委副书记的事,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旦李安平今日遭遇不测,必将引爆轰动全省乃至全国的特大舆情,对南平全市官场、治安形象造成毁灭性打击,后果根本无法估量。 而且,这种做法,肯定刺痛了所有领导干部的神经,挑破了所有人的底线。 祁宏斌发泄了一会儿后,立即拨通了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朱长红的私人手机。 “朱长红,你管的公安系统治安防线形同虚设!光天化日之下,一位县委副书记,居然遭遇谋杀,险些闹出人命!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么重大的安全隐患,你们前期居然毫无预警,如果你这个公安局长不想干了,可以自己打报告请辞!” 电话一接通,朱长红刚开口准备问好,便遭到了祁宏斌劈头盖脸的顿骂。 朱长红这位副厅级干部,市公安局的局长,拿着电话的手在抖,身上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县委副书记大白天的,在路上遭遇谋杀,能让祁宏斌这位市委书记如此恼怒,连说话的分寸一点都不留,可见这件事情有多惊险,影响有多恶劣。 “王八蛋!” 听到电话里传来挂断后的忙音,朱长红气的直接把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把扫开,又在桌上愤恨的砸了两拳。 第347章 杀人灭口 第347章杀人灭口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市局办公室值守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不像话!”朱长红黑着脸喝斥道,他以为是这人在外面听到办公室内摔东西的声音,才走进来的。 “局长,我刚接到报告,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车子经过长春路四号红绿灯时,被一辆渣土车撞击,车子完全变形,但李安平与他的司机在被撞前跳车脱险,目前交警、治安以及刑警三方警力都已经赶往现场。” “什么!”朱长红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脑袋里一阵昏沉,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挂掉的祁宏斌电话,他就猜到可能是李安平出事,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子的出事。 说对方是一个狠人,倒还不如说是一个蠢货。 他之前分管政法,包括现在上任市公安局长,在官场打滚多年,听说过暗中设局让别人中美人计、金钱计等等把对手搞进去的,或者更狠的,利用一些地质、场地等等因素把对手搞掉的,但这般在大马路上,光明正大用撞车来杀人,还是头回见。 这已经不是狠不狠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脑子的问题,别说背后是省部级,哪怕背后站着更高级别的人,这事该查还得查,而且肯定是各方面人员下狠手的查。 这种做法,已经不是简单的杀害一个人的问题,而是触及到了整个官员体系行事原则的底线。 “我是朱长红,立即安排一支特警,赶到长春路四号红绿灯那边的车祸现场,你们的任务是,24小时保护双门县李安平副书记的人身安全,直到我下令解除任务为止!” 脑袋里面思绪纷乱,但朱长红却不敢耽搁一点时间,立即拿起电话打给了市局特警支队,吩咐他们立即赶去现场保护人。 毕竟,这样子疯狂的对手,万一发现没撞死李安平,说不定还会再次出手。 第一次还可以说是突发意外,如果再来个第二次,自己没预先做好保护准备,李安平再出点事,不用上级来处分自己,都要识趣的直接打报告走人了。 车祸现场。 钱良平看到李安平走到旁边去打电话了,他也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南平市军分区常重阳政委的号码。 钱良平是特种兵出身,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不代表对方人傻。 他能被派出来给李安平当司机,保护他的安全,就是因为专业素质过硬。 自从李安平开始查非法冶炼案开始,到各方对双门县施压,他就明白李安平得罪了一些背景通天的人,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多留了几个心眼,甚至还专门向军分区那边要来了一些小型的探测装置,每次用车时都会将车子检测一遍,深怕车上被人安装了窃听器或者炸弹的物。 开车时也是特别小心,时刻注意着周边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这一次能在被渣土车撞前脱险,正是归功于他的小心,所以才有了足够反应的时间。 钱良平心里明白,对方既然能做出撞车的举动,证明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 这次李书记虽然脱险,但很难保对方不会继续出手,所以必须向军分区求援。 等那头常重阳一接通电话后,钱良平迅速用最简洁的话语,把方才蓄意制造车祸、李安平险遭杀害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常重阳听完也是心头一紧,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当初可是上级首长专门嘱托,让他多照拂李安平,他还知道,李安平已经见过穆老和穆小姐,很明显,穆家并不反对李安平成为他们家的娇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杀人灭口(第2/2页) 但凡今天李安平落个什么伤残,不用首长他们,自己大哥知道了都可能会把自己打个半死。 嘱咐钱良平小心防备后,常重阳立即拿起电话,命令军分区警卫排全副武装,火速赶赴案发地点,先将李安平安全护送回到军分区营区。 李安平刚刚结束和柯正宝的通话,放下手机的瞬间,眼角余光捕捉到绿化带外侧走来一道异常身影。 男子一身纯黑色运动套装,头戴黑色鸭舌帽,口罩遮严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视线紧紧锁定在那名被抓的司机身上。 这人似乎察觉到了李安平的视线,也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间,李安平发现这人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人该有的情绪,只剩下漠视生死的麻木与阴狠,只有手上沾染过人命的亡命之徒,才会拥有这般毫无温度的目光。 “良平小心!”李安平一边高声示警,一边径直朝着黑衣男子快步冲去。 钱良平刚挂断和常重阳的通话,闻声猛地转头,正好看见逼近身旁的黑衣男子,立刻跨步准备阻拦。 可黑衣人早有预谋,见钱良平来拦,双手一抖,两把寒光刺骨的双刃短匕首骤然从袖中滑出,直直朝着钱良平心脏和咽喉两个位置刺去。 钱良平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闪避,堪堪躲开致命穿刺,正打算还手攻击,谁知这只是对方的虚招。 黑衣男子的真正目标,是那名被抓的司机。 趁着钱良平躲闪的空隙,猛地冲过去,一个伏身,两把匕首交错横切向肇事司机的咽喉。 很明显,这是准备杀人灭口。 千钧一发之际,赶过来的李安平一记刺拳直奔黑衣人太阳穴袭去。 黑衣人知道自己若是不格挡,这一拳足以让他当场昏厥或者直接毙命,只能被迫抬起右臂架住李安平的重拳,左手匕首一个横切,攻向李安平的腹部。 李安平攻出的拳头被对方架住,借着这一架之力,整个人突然一个后仰躺倒地,避开了对方左手横切来的匕首。 黑衣人攻击失手,便不再管李安平,而是立即挥舞匕首,反手向司机的咽喉扎去,却一下子扎了个空。 原来是李安平趁着仰躺的机会,脚下顺势一个铲踢,一脚铲在那名司机的肩膀上,将他的身体铲踢出去,让黑衣人匕首攻击落空。 黑衣人正准备继续扑过去杀那名司机时,钱良平的攻击已经到了,黑衣人只好先应付钱良平的攻击。 钱良平学的是部队里的战斗方式,出的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而且战斗的风格是一种以伤换命的打法,黑衣人虽然战斗力略高于钱良平,但他明显不想搏命,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一直缠斗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眼看着李安平将那边司机往一旁移了一段距离,再度向自己这边过来,黑衣人心里也开始焦急。 从之前和李安平短暂的交换一手,他就看出李安平是真正学过武术的,身手绝对不简单,特别是在战斗中对时机的把握十分敏锐,一旦他加入战场,一对二,自己不要说杀人,能不能脱身都是个问题。 如果说这时让黑衣人发表一下想法,他肯定会说李安平这人太过分了,你好好的一个政府官员,学什么武术,跨界也太大了! 第348章 哀莫大于心死 第348章哀莫大于心死 黑衣人还是无法如愿脱离钱良平的缠斗,李安平也顺势加入了战斗。 这番李安平一出手,黑衣人就知道自己之前的预感没有错。 李安平自幼修习正宗道家内家拳脚,招式讲究以柔克刚、缠卸力道,每一次格挡都精准锁住对方持匕的手腕,看似力道舒缓,却死死牵制住黑衣人的进攻节奏,对方手持利刃,却始终无法突破近身缠绕,迟迟找不到脱身空隙。 这时,远处刺耳的警笛声,黑衣人脸色一变,心知一旦警察到来,他就再无脱身的可能。 他狠下心,不做任何躲闪,硬生生承受李安平两记沉实掌击,借着掌力反弹的空隙猛地后撤一步,挥舞匕首挡开钱良平的攻击,转身逃窜。 可他刚跑出十多米,前方冲出来十余名身着迷彩作训服、手持制式冲锋枪的军分区特勤战士,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他的身体。 黑衣人一下子心沉到底,双手一松,两把匕首“哐当”落在地面,在士兵的吩咐下,高高举起双手,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几名战士快步上前,将他双臂反扣,一名士兵拿出军用约束绳将他绑住,其余战士迅速呈环形防线,将李安平和钱良平护在队伍中央,隔绝所有无关人员与围观群众。 这个位置,离军分区比较近,所以军队的士兵来的最快。 但柯正宝那边的速度也不慢,他们一路鸣着警笛,开着警灯,无视红绿灯,以最快的速度开过来,所以前后相差两三分钟,警车也到了。 柯正宝在车子还未停稳时,便推开车门跳下车,带着市局治安支队亲信民警向着李安平这边跑来。 刚跑过来,便看到十多名士兵持枪将李安平围在中间,枪口抬着一致对外警戒,他连忙停下了脚步。 李安平向柯正宝招了招手,柯正宝才走了过去。 这时,柯正宝才发现,一名士兵正拆开一个急救包,帮李安平还有他的司机处理伤口。 刚才对战时,尽管是二打一,但对方手持利器,李安平两人都是空着手,避免不了被划破一些伤口,幸好都是一些皮外伤。 “李书记,你怎么样?”柯正宝急忙开口问道。 “都是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李安平笑着答道。 随后,他将之前撞车的过程,以及后来再来一个黑衣人企图杀人灭口的事,详细的和柯正宝讲了一遍。 “首长,这人围观群众太多,不安全,常政委的命令是,让我们先带您回军分区。”处理完伤口后,一名带队的中尉对李安平说道。 考虑到现场依旧混杂大量围观群众,外部隐患没有彻底清除,避免再次遭遇突发袭击,李安平斟酌过后点头应允。 柯正宝也安排了一辆警车,跟着保护李安平他们前往军分区,两名嫌疑人也被李安平一起带走。 柯正宝知道李安平的心思,怕交给市局里审查,说不定这两名嫌疑人就会“畏罪自尽”了,而且他是分管治安的,这种明显是刑事的案件又不归他管,所以让李安平带走,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另一边,朱长红命令特警队出动,前去现场保护李安平。 没过几分钟,又接到了新的报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哀莫大于心死(第2/2页) 现场出现一名黑衣人,企图杀人灭口,现在被李安平和他的司机拦住,双方发生了搏斗,后来黑衣人准备逃跑时,被一队持枪士兵拦住,人已经被抓。 听着新的报告时,朱长红的心情简直如同坐过山车,起伏不定。 直到听完全部,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地。 可整件事的恶劣程度,依旧让朱长红心头沉重到极致。 光天化日、闹市主干道之上,先是重型渣土车蓄意制造车祸谋杀县处级领导,刺杀失败立刻派出持匕杀手现场灭口、二次行凶,连续两起蓄意杀人行为当众上演,性质极端恶劣。 车祸引来了许多群众围观,这事肯定已经发酵,说不定,现在已经惊动省里,乃至更高层。 朱长红立即下令,全局启动一级勤务。 他亲自上阵,紧急抽调刑侦、巡特警等骨干警力登车,全速奔赴事发现场,处理这一起案件。 双门县公安局,接到通知的顾辉,立即安排副局长胡海涛带队,从刑侦、治安抽调的办案高手,以及一队特警组成的特勤组,一队四辆车,迅速赶往南平市军分区。 就在全市惊动,人心慌乱的时刻。 唯有一间办公室里,保持着一种阒意的状态。 房间里并不是没有人,一名中年男子静静地靠坐在沙发上,嘴上还在抽着烟。 他的神态,除了疲惫,还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当时知道制造车祸杀人的消息时,他愤怒的要打电话给对方,准备痛骂顿,但拿起手机时,又慢慢地放了下来。 因为,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相反,自己的电话还可能会担上通风报信的嫌疑,更有可能,会给小家伙带去更多的危险。 中年男子怎么也没想到,小时候那么聪明、可爱的一个人,为什么长大后却变得如此疯狂、不可理喻,居然做出如此光明正大雇凶杀人的行径。 与其说是疯狂,还不如说是愚蠢。 现在人被抓了,这种情况下,不会存在电影里面那种死士,被抓的人肯定会吐口。 说直白点,这种案件的嫌疑人,在被审讯时,不存在什么人权的,只要是不肯开口,绝对会尝遍“十八般手艺”,这些人也不可能有建国前革命志士那般的意志力,没人能熬得住不开口的。 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中年人心里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小家伙人没事,要不然,他真的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 想到小家伙之前冒着天大的干系,想点醒自己,想帮助自己,中年男子无语泪目。 可这世界上的有些事,是无法以简单的对错来区别的。 更何况,有些事情发生了,无论你怎么样的掩饰,它总是客观存在的。 祁宏斌的办公室,他和赵大虎两人也随着事态的发展,心里充满了焦急。 直到常重阳打电话过来,向市委报备他派出警卫排前去保护李安平的消息后,两人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毕竟在中国,真枪实弹的军队最具震慑力,相信有这些士兵的保护,对方肯定不敢继续乱来。 直到,红色机要电话响起。 第349章 林如意知悉车祸 第349章林如意知悉车祸 ps:感谢书友我只读春秋>3<昨天送的大神认证礼物,本来想为这位书友加更一章的,但这一周我外出考察学习,每日的三章更新已经很艰难,实在难以加更,只能先欠着,等出差回来后再为这位书友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傍晚六点,东山省城灵江市,中国青年报驻省记者站。 采编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几台电脑屏幕亮着惨白的光,采编人员还在修改今天的各类稿件,报社的稿件是截止晚上九点,所以这会儿手头上有稿件的人都还在忙碌着。 编辑老陈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后,不停的“啊!”“什么?”“不会吧!”,嘴巴里时不时的嘣出一声声惊讶声。 等他挂断电话后,旁边的郑大姐忙问道:“老陈,听到啥大新闻,还能让你这般惊讶的?” 老陈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惊讶,转头对郑大姐说道:“老郑,天大的奇事,我从事新闻行业三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事!” 不等郑大姐提问,老陈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刚才是东山日报的一位朋友打来的,他们那边收到消息,南平市区长春路十字路口发生一起车祸。” ”就这,车祸有啥好奇怪的!”一听这内容,在单位素有“快嘴”称号的一位胖胖的记者,立即开口打断了老陈的话。 “快嘴,你别多嘴,能让老陈都感到震惊,这车祸肯定有名堂。”郑大姐说了胖子一句。 “还是老郑了解我,车祸是不奇怪,但这是一起蓄意制造的车祸,一辆渣土车故意闯红灯,撞了一辆南平下面一个县里领导的车,听说那领导的车都快被撞扁了。”老陈继续分享他知道的消息。 间隔两个工位的林如意听到南平这个词,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陈继续说道:“听说那位县领导坐的是部队里的那种越野车,这种车的质量肯定很好,居然都快被撞扁了,可见这辆渣土车杀人的心有多重!” “天哪!”郑大姐发出一声惊呼,忙追问道:“官场上混也这么危险的吗?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下这般狠手,有没有闹出人命?” 老陈笑了笑道:“不得不说这名领导运气真好,他和司机两人及时跳车,都躲过了这一难。” “陈老师,这位县领导是南平哪个县的?”突然,边上响起一个好听的女声,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打颤,像是在害怕什么。 正在聊着的几人转头一看,原来是京城总报社过来轮岗的记者林如意,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郑大姐的身旁。 林如意之前一听这县领导的车,是部队里的一种越野车,马上就想到了李安平。 毕竟一般县领导的公务用车大都是轿车,只有李安平当时下去牛角镇时,军分区借了一辆猎豹越野车给他用,他一直没换车,可以说,南平市下面区县里边,都找不出第二个同款配置的领导座驾。 开口问话时,林如意的心脏砰砰狂跳,眼睛盯着老陈,满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老陈一看林如意的神色不对,回想了一下,答道:“好像说是南平市双门县的一位县委副书记。” “双门县”三个字像一块千斤重石狠狠砸在林如意心口,她只觉眼前一黑,浑身血液瞬间仿佛凝固,双腿一软,上半身不受控制往一侧歪去。 身旁郑大姐之前就发现了林如意神色的不对劲,一直在关注着她,见她一副要晕倒的模样,连忙一把伸手揽住她的胳膊,稳稳将人扶住,察觉到她浑身控制不住的轻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林如意知悉车祸(第2/2页) “小林,你怎么了?脸色白得像纸,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我抽屉里有糖,快吃一颗缓一缓。” 林如意轻轻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声音,勉强扯出一句“谢谢郑老师,我没事,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轻轻推开郑姐的搀扶的手,脚步虚浮地快步冲出采编办公室,往走廊僻静处走去。 走廊尽头的通风窗边没有旁人,晚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 林如意背靠着冰凉的墙面,泪水模糊了双眼。 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掏出手机,弄了好几次,才解锁了屏幕,通讯录置顶第一位就是李安平的私人号码。 她深吸好几口冷风,勉强稳住呼吸,按下拨号键。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正在房间外旁听审讯的李安平,看到来电显示是林如意的电话,忙走到旁边接听。 听筒刚贴到耳边,压抑不住的低泣声先一步涌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堵得李安平心头猛地一揪。 听见电话那头林如意止不住的哭腔,瞬间猜到她应该是听闻了自己车祸的事,心头涌上一阵心疼。 他刻意放轻语调,声音尽量温和。 “佳佳,别哭,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当时钱良平反应及时,我们两个全都及时跳车,没有伤到骨头,车子损毁是小事,人平平安安的,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林如意哽咽着抽气,眼泪越流越多,一想到刚才老陈说车子被撞后惨烈画面,后怕几乎将她淹没。 “学长,我好怕,我刚在站里听到消息,生怕你出事……” 林如意说不了几个字,声音又哽咽了。 “佳佳,对不起!”李安平用轻柔的声音安抚道,“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我现在真的没事了,而且现在人在军分区这边,有士兵们保护,很安全。” 电话那头林如意的低泣声渐渐平息。 “佳佳,这边案情牵扯重大,我眼下还有一堆紧急工作要处置,短时间没办法跟你多说,等这边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我立刻去省城找你,好好跟你细说全过程,好不好?” “不要,学长你不要来省城,万一……”林如意一听李安平要来省城,生怕他再出危险,连忙阻止。 “我……我明天去你们县里,等你忙完!”林如意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她真想现在就过去,但知道这会儿李安平肯定在忙,自己过去会干扰他的工作。 所以,林如意只能强行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担忧。 “好,那你明天小心些,路上注意安全。”李安平知道如果不同意让她过来,这傻妞还不知道会担心成怎么样。 “佳佳,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和你长聊了,你别太担心,我好好的,要真有问题现在肯定是在医院,而不是还在忙工作了。” 李安平语速尽量放缓,语气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听筒里的啜泣声渐渐微弱,林如意强忍着泪水轻轻应了一声,两人简单道别挂断通话。 林如意依旧靠在走廊窗边,望着远处省城层层楼宇,晚风卷着泪水飘飞,满心的后怕与牵挂久久无法平复。 第350章 明知道是注定了的结局 第350章明知道是注定了的结局 市委书记祁宏斌办公室内,办公桌上红色加密机要专线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室内长久的沉寂。 祁宏斌抬手拿起听筒,马上恭敬的叫了一声曹书记。 赵大虎正准备退出办公室,祁宏斌打个手势制止了他。 随后,祁宏斌没有出志,一直安静听电话,全程极少插话,只时不时轻轻点头,应一声“是”或者“好的”,但是他眉宇间的凝重一点点堆积。 约莫三四分钟,他低声郑重吐出一句“请省委放心,我一定落实好任务”,说完轻轻挂断机要电话,将听筒平稳放回座机底座。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窗外暮色彻底吞没天际,城市路灯次第亮起,暖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祁宏斌肩头,却驱散不了他眼底沉沉的疲惫。 片刻沉默过后,祁宏斌幽幽开口。 “老赵,刚才曹书记电话说,省纪委陪着中纪委的人,正在来现平的路上,让我们先稳住当事人。” 说这些话时,祁宏斌的声音低沉,内里还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赵大虎闻言五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僵持许久,才缓缓松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祁书记,我亲自过去一趟吧,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办公室,我估计,他自己应该都知道了。” 祁宏斌微微颔首,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叹息。 目送赵大虎转身走出办公室,独自一人坐在宽大办公椅上,望向窗外绵延城市灯火,一声沉重的叹息,慢慢飘散在空旷房间里。 市政府办公大楼,五楼市长办公室。 外间秘书办公室里,石爱国守在办公桌前,手上虽然拿着笔在纸上练着字,但心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今天下午城郊蓄意车祸惊动全城,李安平险些遇害,事发后他第一时间将完整情况向市长郭学军当面汇报,可郭学军听完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 更没有安排任何工作举措,人也滞留在办公室,迟迟不肯下班,办公室窗帘全程紧闭,连灯都没有开启。 石爱国反复揣摩,却始终摸不透市长这般反常沉默,背后藏着怎样的心事。 他正暗自思索间,走廊传来厚重沉稳的脚步声,他连忙抬头起身,看清来人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忙快步上前问好。 赵大虎轻轻点头示意,对石爱国说道:“小石,你进去通报一声,我有事要和郭市长谈。” 石爱国快步走到内室门口,轻叩两下实木房门,屋内传来郭学军低沉的一声“进来”。 他推门进去,一踏入市长内间办公室,扑面而来浓重的烟草味呛得人微微蹙眉,整扇落地窗帘全部拉死,屋内没有开灯,房间显得一昏暗。 郭学军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身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长短烟蒂,满室烟气缠绕不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市长,赵书记过来,说有事要见您。”石爱国轻声汇报。 “请赵书记进来,对了,你把窗帘拉开,把灯也打开。”郭学军缓声吩咐道。 石爱国快速打开灯,又跑去拉开窗帘,还推开半扇窗户通风。 做完这些后,他才出去请赵大虎进来。 赵大虎进来后,看到郭学军独自坐在会客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燃到过滤嘴的香烟,指尖泛着灰,整个人陷在沙发阴影里,周身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明知道是注定了的结局(第2/2页) 他没有多余客套,径直走到郭学军对面沙发落座,随手从茶几烟盒抽出一支香烟,拿起打火机点燃,两道淡淡的烟柱在昏暗房间里缓缓升腾。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屋内回荡。 石爱国给两人端来两杯茶,轻放在茶几上,还拿出一个新的烟灰缸,换下了茶几上满是烟头的烟灰缸。 见两位领导皆是沉默不语,识趣轻轻退出门外,关好房门隔绝内外声响。 足足十多分钟,两人各自吞云吐雾,谁都没有率先打破死寂,直到茶几上两支香烟燃尽。 郭学军才抬手捻灭烟蒂,抬眼看向对面的赵大虎,声音沙哑低沉的问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来了?” 赵大虎默默地点了点头。 郭学军嘴里发出一声轻轻地笑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意味不明腔调。 他又伸向烟盒,抽出一根再次点燃,淡蓝色烟雾遮住眼底情绪。 过了一会儿,赵大虎才低声发问:“何至于此?” 郭学军沉默良久,香烟火光在昏暗房间忽明忽暗,漫长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 “老赵,你我虽然身居厅局级高位,手握一方治理权责,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可这世间,从来都有太多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事,很多事情,当你选择了开始之后,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顿了一顿,郭学军嘴里又幽幽地冒出一句,“为官一时,为人一世啊!” 短短一句话,藏尽数十年浮沉、心底所有挣扎与无奈。 赵大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可以选择用放弃来报恩,但你有为家人想过吗?” 郭学军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他们已经享受了我的身份带来的利益,那么就得承受我失去这个身份后的一切。” 赵大虎闻言心头一震,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声长叹。 办公室再次陷入漫长沉默,窗外夜色越来越沉,城市喧嚣隔着厚重窗帘模糊遥远,屋内只剩两人无声吞烟的寂寥。 漫长一小时悄然流逝,楼道远处传来整齐、克制的多人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清晰传入办公室。 郭学军突然开口,“老赵,小石是个干工作的好苗子,是我一直把他留在身边,耽搁了他,我的事是以前在省城的事,和他无关,以后……” 他的话就在这里打住,但赵大虎还是明白了郭学军的意思,轻轻地点了点头。 外面传来推门的声音。 郭学军缓缓掐灭手中的烟,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抬手抚平外套褶皱,赵大虎也跟着站起了身。 郭学军突然回头看向他,眼底浮起一层难言酸涩。 “麻烦你帮我给那小子带句话,谢谢!对不起!” 说完,郭学军便转头向进来的人迎去。 赵大虎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湿热。 三名男子走到郭学军面前,为首一人拿出一本工作证件。 “郭学军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 第351章 想要帮一把 第351章想要帮一把 次日上午九点,南平军分区营区内气氛肃穆,临时审讯室门外两道岗哨持枪肃立,警戒线将整片区域圈起。 昨天夜里抓捕的肇事司机与黑衣人杀手,两名涉案嫌疑人已经完成完整笔录固定,匕首等物证分装封存,整齐码放在长条办公桌上。 昨晚很早就被要求休息,今晨起来李安平精神好了许多。 在食堂吃完早餐后,他就到了办案区域,听胡海涛汇报审讯结果。 这时,常重阳带着几名身穿制服的人员走了进来。 来人是省纪委与省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他们出示了省纪委批准的交接文书,李安平看了后,便让胡海涛将两名嫌疑人交接给对方。 交接签字、人犯押解、物证清点全程有条不紊,两名嫌犯被戴上专用押解手铐,低头垂肩被带上专用办案车辆。 送走省办案人员,军分区的临时办案室内,只剩李安平与常重阳二人。 常重阳轻声音的告诉李安平,昨日傍晚,中纪委上门将郭学军带走了。 “老郭可惜了,唉!”常重阳语气沉缓,眼底满是唏嘘。 这句话如同一块重石狠狠砸在李安平心头。 那天视察开发区,郭学军临上车前,回首的那一抹纯粹释然的笑容,瞬间在脑海翻涌。 其实前世郭学军出事后,他的事情才传了出来,李安平心里清楚郭学军的难言之隐,却没料到中纪委行动来得如此迅速,一夜之间人便被带走。 明显,自己之前抓获的“豹哥”与那位负责洗钱的人,那些洗钱账本,为中纪委查那个人提供了重要线索,也让这起案件提前爆发。 李安平心中百感交织,有惋惜,有不忍,更多的是,他该怎么为郭学军争取一下。 他思索片刻,拿出私人手机,翻出曹秋菊私人专线号码,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三声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曹秋菊沉稳清冷的嗓音。 李安平刚开口询问郭学军的事,便被曹秋菊直接出声打断,语气严肃凝重。 “安平,我知道你想打听什么,这件事属于中纪委直管涉密案件,现阶段任何人不得私下过问、打探案情,你不要再多问半句,安心抓好双门县手头专案与民生工作,其余事情组织自有安排。” 话音落下,曹秋菊没有给他留下辩解、诉说的空隙,直接挂断通话,听筒内只剩单调忙音。 李安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心中那份惋惜无处诉说。 曹秋菊的警告他完全理解,眼下直接打探案情,只会给自己、给曹秋菊平添麻烦,硬闯追问绝非明智之举,必须另寻稳妥渠道。 于是,李安平又拿起电话,给赵大虎打去。 赵大虎向李安平详细讲述了他在郭学军办公室里,两人之间的对话内容。 “安平,郭市长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谢谢!对不起!’” 赵大虎这话一说完,就听到了电话那头变得沉默无声。 稍等片刻后,才传来李安平的回答,“谢谢赵叔,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但赵大虎从李安平那带着哽咽的声调里,听出了小家伙心中的悲意。 郭学军让赵大虎转告的话,李安平听明白了。 “谢谢”,是感谢他之前,虽然被四处围压,但还是愿意冒着天大的干系,想点醒郭学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想要帮一把(第2/2页) “对不起”,是对李安平遭遇压力时,没有出来挺他的道歉。 其实李安平能理解郭学军的心情,也从来没有怨恨过他。 无论是从前世所知道的,还是这一世接触以来,在李安平的心里,郭学军都是一位合格的官员,一位优秀的领导,一位照顾他的长辈。 就在李安平伤怀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如意的号码。 接听后,才知道她已经到市军分区的大门口。 李安平快步走出军分区大门,远远看见一辆省城牌照的奔驰轿车停在路旁。 车窗半降,一道熟悉清瘦身影,正不停探出头往营门张望,正是林如意。 昨夜林如意是彻夜辗转难眠,天刚蒙蒙亮,便跟报社领导请了假,从一位长辈那边借了一辆车,独自驱车从灵江市奔赴南平,一路车速压得飞快,心底的恐惧和担忧,也伴了她一路。 李安平快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刚弯腰坐进副驾驶,林如意便再也克制不住积攒一整夜的情绪,猛地侧身,整个人直接扑进他怀中,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口,压抑多时的低声呜咽顺着肩头渗出来,肩膀不停颤抖。 伴着细碎压抑的啜泣声,眼泪浸透李安平身上的衬衫,温热湿意顺着衣料渗入皮肤。 李安平能清晰感受到怀中少女浑身细微的颤抖,可见这回的事,吓着了这个一心系在自己身上的女孩。 过一会儿后,林如意才缓缓抬起头。 李安平看到她眼底通红,长长的睫毛沾满湿泪,一双往日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厚重水雾。 “学长,要不你还是调离这里吧,我真的好怕……好担心……” 她说话时鼻尖通红,嘴唇微微发颤,一半是后怕,一半是见到人平安无事的松弛欢喜,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委屈与心疼揉成一团,泪水止不住一滴滴滚落。 李安平抬起手,掌心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缓慢,低声细细安抚。 “佳佳,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等林如意情绪稍稍平复,李安平才轻声问道:“佳佳,你现在这时间,能联系上穆老吗?” 林如意轻轻点头,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外公找去。 电话响数声,听筒里传来穆老沉稳温和的苍老声线。 “丫头,你今天没上班吗?怎么这时间给外公打电话。” 林如意问道:“外公,你现在在家里,还是在单位?” “我在家,怎么,你是有事要和我说吗?”穆老有些奇怪的问道。 “嗯!”林如意轻轻答道,“是学长,他有事和您说。” “哦!”穆老笑了笑道,“你这丫头,怎么上班时间跑去见那小子,旷工可不是个好习惯。” “人家才没有旷工呢!”林如意对外公娇嗔了一句,“外公,那我把电话给学长了。” 说完,林如意把电话递给了李安平。 李安平接过电话,先是恭敬的向穆老问了一声好,随后就提起郭学军被中纪委带走审查的事。 话题刚起,便被穆老严肃打断,“涉及上级纪委审查的事,不是你这个层级能够过问,身在体制内,对于这种敏感的话题自己心里要有个数,这类问题不必再提。” 第352章 以讲故事“爆料” 第352章以讲故事“爆料” 预料之中的答复,李安平没有慌乱。 他顺势调整说辞,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茫然,尽显晚辈倾诉心事的姿态。 以“内心杂乱、想和长辈聊几句纾解心绪”为由,希望穆老能够听他啰嗦几句。 穆老闻言短暂沉默,随后淡淡轻笑一声,语气松缓几分,应允下来。 “讲吧,我听着。” 李安平放缓语速,刻意将前世亲历知晓的全部内情,包装成昔日郭学军私下和他闲谈的陈年旧事,并且全程不提郭学军的名字。 “之前和这位领导下乡调研、夜间闲谈时,他和我说过一段藏在心底的煎熬过往。”李安平边组织语言,边缓缓开口。 “早年他在一位省领导身边,担任专职秘书,那位领导一路对他提拔栽培,恩情厚重。” “后来那位领导陆续收受商人的各类财物礼品,不少礼金、贵重物件经由他转手交接,他明知触碰党纪国法,但又感念这位领导的一路提携之恩,始终没有主动向上如实报备、检举揭发。” “可他本心从来没有贪占分毫,所有分给他的现金、礼品,全部私下匿名捐赠给西部偏远山区贫困村、助学项目,一分一毫不曾落入自己腰包。” “只是一边是知遇恩情难以割舍,一边是党纪底线日夜煎熬,两头拉扯之下,心中压抑无从排解,平日里无人可诉说,便养成写私密日记的习惯。” “将每一次内心挣扎、每一笔转交财物明细、送礼人的信息,详细记录在他的日记本里。” 李安平顿了顿,依旧伪装成对方私下倾诉的内容。 “他和我说,这本日记是他这些年唯一的情绪出口,记录了所有往来钱款时间、数额、送礼人员,还有内心无数次愧疚纠结,真到组织核查的那一天,希望这本本子,既能完整佐证他本人没有私吞赃款,也能完整梳理上层涉案全部往来脉络,算得上能说明实情的关键物证。” “我也是昨天听闻此人被带走配合审查,心里一直记着他和我说的这本日记,心绪纷乱,便想着和您聊聊这段他曾经吐露的心里话。” 他全程话术极为巧妙,明面上只是晚辈和长辈闲聊一段故人往事。实则,精准把能帮中纪委,深挖上层涉案人员的核心物证线索传递出去。 既规避了私下打探办案的纪律风险,又把能减轻郭学军罪责的关键信息交到穆老手中,进退有度,藏尽机变。 电话那头穆老静静听完,半晌没有出声,心中瞬间理清其中利害。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纪委系统呆了大半辈子,一眼便看穿李安平这套说辞的遮掩。 所谓“领导私下和他谈心”只是托词,这本日记的存在绝非寻常闲谈内容,年轻人必然另有渠道得知内情,却选择用最稳妥、不违规的方式隐晦告知自己。 穆老心里清楚,这本日记一旦交由中纪委,就可以顺着日记内完整流水、人员记录,深挖背后那位高级涉案领导,对查这位省领导的贪腐案件起到决定性作用。 同样,也能够厘清郭学本人有无贪腐获利,并且还能当作是他的主动交代,属于有重大立功表现,能大幅减轻处置。 李安平之所以知道这个日记本的事,来源于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时候,他听说在纪律审查时,郭学军没有交出这本日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以讲故事“爆料”(第2/2页) 后来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半。 但入狱半年多,郭学军得了急性淋巴癌,保外就医没多久就去世了,直到他家人在整理他的遗物时,才发现了这个笔记本。 后来这事也慢慢的传了出来。 片刻沉寂后,穆老语气淡淡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往后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及相关内容,安心做好双门本职工作,明白吗?” 一句答复虽然简洁,但李安平整颗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番迂回倾诉没有白费,就是不知道最后郭学军能不能减轻处罚。 不过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挂断电话后,李安平又给常重阳打去电话,感谢了一番,并向他辞行。 回双门县的路上,车子换成了李安平开。 抵达双门县已是午后。 李安平带着林如意在街上吃了饭,随后便去了县里的常委宿舍。 陪着林如意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直到下午上班时间到了,他才让林如意在房间休息一下,自己去办公室处理公务。 下午快到下班时间,李安平打了个电话给林如意,让她过来一起到县机关食堂吃饭。 之所以想带着林如意在县里亮一下相,一是考虑到以后自己再提拔时,干部婚恋、社交情况是组织考察必看内容。 最主要的是,前段时间,他听楼月和他提起过,县里有人在传着一些他的闲话。 有人说自己是在和开发区的某位女下属搞对象,有人说自己条件好,挑女人挑花了眼。 李安平想着,与其任由无根谣言持续扩散,影响自身口碑、干扰后续提拔考察,不如今日带林如意一同到机关食堂公开亮相。 这般坦然的让县里的干部看见二人恋人身份,从根源掐断各类不实传闻,也向全县干部摆明自己有稳定交往对象,堵住闲言碎语的源头。 晚饭时间,县委机关职工食堂人声鼎沸,取餐窗口排起了长队,人声嘈杂,各类闲谈议论此起彼伏。 李安平带着林如意,两人并肩走入食堂。 林如意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大方,一身简约素色连衣裙,尽显大家闺秀的气派。 旁边一些干部,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两人身上,不少人眼底带着诧异,私下悄悄相互对视,低声交头接耳。 直到李安平带着林如意进了领导专属的小隔间后,外面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特别是许宁去帮李安平打餐时,一路被好几个人问,和李书记一起来吃饭的人的身份。 许宁得到了李安平事前的交代,笑着告诉大家,这是李书记的女朋友,在省城报社工作,以前就是大学同学。 顿时,李书记女朋友的消息,快速传遍整个就餐大厅。 “原来李书记早就有交往的女朋友,还是省城正规报社记者,人长得端庄大方,之前那些闲话完全是无稽之谈。” “之前还有人传开发区女干部的事,现在看来都是旁人胡乱编排,人家正经有对象,哪里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往来。” “这女的好漂亮啊,还和李书记是大学同学,说不定两人在大学里面就好上了……” 第353章 王世安父亲自杀 第353章王世安父亲自杀 2006年6月6日,星期二,芒种。 清晨三点三十六分芒种交节,南平市大地迎来黄梅雨季的开端,空气里裹着一层闷湿的潮气 连片果蔬田垄间挂满饱满穗粒,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迎来一桩大事,大唐酒业标准化酿造厂区正式竣工投产。 上午九点十八分,投产启动仪式准时在厂区主广场举行,开发区管委会、县直相关职能部门、合作企业代表悉数到场,剪彩、揭牌、投产流水线观摩整套流程走完,接近十一点仪式才正式落下。 参会人群陆续散去,厂区门口只剩大唐酒业两大创办人张军敏、唐冬友两人,正陪着李安平缓步往停车点走去。 两人一左一右伴在身侧,言语中满是对李安平的诚恳感激。 这段时间开发区统筹土地指标、对接银行专项产业贷、协调施工企业等全程托底,若没有李安平从中多方奔走协调,这条占地近百亩酿造生产线根本不可能赶在芒种前按期交付。 走到车旁,李安平停下脚步。 “张总、唐总,大唐酒业扎根咱们开发区,充实了咱们开发区‘一主两副’的产业布局。” “但投产只是起步,真正想要让产品在市场上打出名声,那产品质量红线绝不能松。酿造、消杀、质检全流程标准化管控,一旦出现品质瑕疵,不光砸企业招牌,更是辜负全县农户供给根基。” 张军敏和唐冬友两人闻言点了点头。 “李书记,你们开发区的工作人员,这段时间为我们企业跑前跑后,所有难处全给我们兜底,开发区对我们企业的支持,我们全都记在心里。”张军敏说道。 唐冬友跟着补充,“我们决定下半年的时候,联动周边二十个水果种植村,签订长期原料收购协议,反哺乡镇农户增收。” 李安平淡淡一笑,挥手道别,拉开车门坐上车,返程回了县里。 回到办公室后,将许宁送来的一些急件签批完后,这才端起凉茶抿了一口,随手点开省纪委官方内网网页。 首页置顶一条重磅通报瞬间攥住他的视线。 东山省委副书记、鹭岛市委书记聂世鸣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中纪委审查。 他指尖微微一顿,顺势继续点开下面同步发布的公告,南平市委副书记、市长郭学军涉嫌违纪问题立案审查的标题赫然醒目。 往下滑动页面,通报末尾附带两名厅级、一名副厅级干部同步接受留置审查的消息。 一位省部级,四位厅局级,接下来或许还有一些县处级。 这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根据前世的记忆,这起案件查结后,全省共有十多名县处级及以上的干部落马。 他靠在办公椅靠背上,闭目静坐片刻,前世一幕幕旧事翻涌,郭学军日记、聂世鸣庞大利益集团的结局在脑海交错,心中只剩无尽唏嘘,体制内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平复心绪,他拿起各类开发区工程台账逐一批阅,将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逐条标注。 临近下班时分,办公桌上私人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白平凡。 李安平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白平凡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沉重。 “李书记,有件事我觉得应该通知你一声,王世安家里出了事,他父亲去世了,我打算下午动身去花岩县他老家那边吊唁。” 王世安是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工作,是李安平上班后,带着他的“老师”,两人私下交情极深。 听闻噩耗,李安平立即回应:“我下午手头还有一些紧急公务需要处理,完毕后就动身,你就在市区等我,咱们在燕台区高速出入口汇合,等下午我出发时会给你发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王世安父亲自杀(第2/2页) 白平凡应声应允,便挂断了电话。 李安平吃了午饭,在办公室的休息间睡了一小会儿,便开始工作。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二十分,这才叫来许宁,将一些公务上的事情 嘱咐了一番后,这才拎起自己的黑色公文包下楼。 由于之前吩咐过,钱良平开着的是他自己的私家车,车子离开县 委大院后,向南平市区方向行进。 一路车流平缓,两点四十分抵达燕台区高速出口,白平凡已经站在辅道那里等候,白平凡上了车,往花岩县方向疾驰。 李安平侧头询问身旁白平凡。 “王哥今年才三十多,我记得他提过因为少数民族的原因,他父亲结婚很早,算下来也才五十出头,怎么突然撒手人寰,是什么急性病突发吗?” 白平凡说道:“我也是上午接到以前宣教科同事的电话,听他说,王世安的父亲是夜里吞服大量安眠药自尽的,发现时已经没有任何抢救余地。” 这句话让李安平心头猛地一沉,眉头紧紧拧起,满心疑惑。 王世安父亲王才华,在花岩县财政局任职整整八年,担任一把手财政局长多年,夫妻二人和睦,一儿一女全部进入体制内工作稳定,在外人眼中家境安稳、儿女有成,没有任何撑不下去的难处,怎么会选择轻生这条路? 白平凡也同样是心中不解。 随后,李安平又询问了白平凡他妻子的病情,以及现在调到市里这边工作后的情况。 两小时车程一晃而过,车辆驶入花岩县城主干道,按照当地丧葬习俗,逝者不在县城住宅停灵,统一运回乡下祖屋办理丧事。 白平凡掏出手机打给花岩公安局老同学电话,询问王世安老家准确村落位置,对方详细告知乡间小路走向,车子顺着乡村柏油路再行驶三十分钟,终于抵达依山而建的村落。 王世安老家的院子前挂满白幡,哀乐低低萦绕,内外聚集不少本村亲友,肃穆悲伤的氛围扑面而来。 王世安一身素白孝服,眼底布满厚重红血丝,整个人消瘦憔悴,往日谈吐洒脱的模样荡然无存,看见李安平、白平凡两人并肩走进院门,一开始还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家里的事情李安平也知道了,还抽空过来这边,心里十分感激,毕竟这位不是当年跟在他身后学习的新人,而是县领导了。 王世安身子微微一颤,眼底瞬间涌上水汽,快步上前。 “李书记,白主任,没想到你们特地赶过来,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哽咽。 李安平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王哥,家中出这么大的事,我们理应过来送老人家一程,节哀顺变,保重自身身体。” 三人走进主屋灵堂,黑白遗像安放在供桌中央,王才华温和的面容映入眼帘,李安平、白平凡上前鞠躬三拜。 行完吊唁礼,王世安领着两人走到侧边闲置厢房落座,亲友往来嘈杂声响隔绝在外,屋内只剩三人。 李安平和白平凡轮番开口宽慰,劝王世安放下心结,逝者已逝,还有母亲需要照料,各类后续事务还要他撑住。 闲谈十余分钟,王世安忽然抬眼看向白平凡。 “白主任,我们村子后山梯田风景不错,你要是闷得慌,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 第354章 自杀的内情 第354章自杀的内情 白平凡何等通透,瞬间读懂言外之意,王世安是想单独和李安平说私密要事,顺势起身应声。 “行,那我还真要好好欣赏一下这边的风景。” 推门走出厢房,轻轻带上房门,院落哀乐、亲友交谈声被门板隔绝大半,屋内只剩下李安平和王世两人。 王世安起身,低声示意李安平跟自己走到里间卧房,房门轻轻反锁。 屋内光线偏暗,一张老式木床靠内墙摆放,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中年妇人,正是王世安母亲。 看见两人进来,妇人缓缓坐起身,眼底满是隐忍悲戚,不等两人开口,她弯腰伸手,从床铺木板夹层掏出一把小铜钥匙,递给王世安。 王世安接过钥匙,打开床底带锁牛皮笔记本包,一本厚厚的硬壳牛皮笔记本取出来,双手郑重交到李安平手中。 “这是我父亲生前每日记录的本子,里面所有事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李安平接过笔记本,封面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微微起皱,翻开第一页。 通篇是2004年至2005年前后,花岩县财政账务记录,一笔笔资金明细、假账操作流程、时任花岩县委副书记、县长林泽贵的亲笔批示条子、各类工程虚假发票复印件夹在书页之间,条理清晰完整。 逐页翻阅,内心怒火一点点往上翻涌。 本子完整记录林泽贵任职期间,多次授意财政局长王才华虚构乡村水利、产业配套项目,伪造施工合同、村民土地补偿清单,通过多轮虚假报账套取县财政专项资金。 累计挪用资金高达一千两百七十余万元,资金大多流入林泽贵私人控制的空壳企业。 笔记本后半段字迹愈发潦草,字里行间全是王才华日夜煎熬的内心挣扎。 林泽贵在今年元旦前,提拔为东安区委书记,留下一大堆无法对冲的虚假账目,上级财政专项核查,再加上新县长的上任,王才华再努力,可自己又没钱,压根无法平掉这些账目。 林泽远走高升,所有追责风险全部压在王才华头上。 他多次私下想找林泽贵沟通,对方刻意避而不见,电话一概不接,无数个深夜独自静坐,生怕事发后儿女、老伴受到牵连,反复思索后,决定以自尽了结一切,以此保全家人不被牵连追责,所有罪责一人扛下。 李安平合上册本,指尖攥紧牛皮封皮,胸腔怒火几乎压制不住,一位老实本分基层干部,被逼至绝境以死避祸,幕后主使却平步青云升任区委书记,何等荒唐不公。 王母坐在床上,声音带着压抑颤抖,缓缓讲述近一年的隐情。 “从前年下半年开始,老王便出现了失眠的情况,去年林泽贵调走后,他不但失眠,整个人的脾气也变得十分烦躁。” “连续好多次,发现他独自在客厅坐到凌晨,我多次追问,他只说工作上的事情多,其他的什么也不肯对我细说。” “元旦之后情绪一日比一日低落,整日唉声叹气,我察觉不对劲,悄悄留意他日常动静,发现他经常夜间拿出一个笔记本写写记记,有时记录时,还不住的叹气抹泪。” 说到这里,王母心里悲意上涌,话也说不下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自杀的内情(第2/2页) 王世安安慰了母亲几句,便接着对李安平说道:“前天早上,母亲发现父亲留在床头的遗书,还有一个空的安眠药瓶,她第一时间打了120。” “随后,母亲第一时间把本子藏进一堆杂物里,打电话让住在县城的堂姐把这些东西送回老家藏匿。没多久,医生来了,检查完说父亲死亡时间太长,无法抢救。我们便按老家的习俗,把父亲的遗体送回了老家。” 说到这里,王世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恨意。 “昨天我们返回县城家中收拾父亲遗物,发现房门锁被人撬动,屋内衣柜、抽屉全部翻乱,财物分文未少,摆明是有人专门过来搜寻,担心父亲留下证据在手上。” “这两天村里接连出现几张陌生外来面孔,四处打探我家情况,我心里清楚是林泽贵那边的人,一直不敢声张,只能按传统丧事流程正常操办,不敢对外吐露半个字。” “原本,我想着等办完父亲的丧事,对方放松警惕后,再去省市纪委、省纪委报案的。” “不过今天安平你过来了,我想把这件事情拜托给你。”王世安抬头看向李安平,眼里满是恳求与希冀。 “安平,我知道,父亲这样做,不管是不是林泽贵指使,他都已经违法了,但我父亲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可指使他的人,却还做着高官,逍遥法外,我不甘心!” 李安平默默地点了点头,郑重地将笔记本塞进随身黑色公文包。 “王哥,你放宽心,这件事我接了,我一定会为令尊讨回一个公道,不会让逝者白白受委屈。” 顿了顿,李安平又说道,“为了你和家人的安全,你们就当没有这件事,安心等我的消息。” 王世安之前在诉说父亲的事情时,王母一直在低泣,直到这时,她才止住哭泣,对李安平说道。 “李书记,谢谢您,如果真能让那人伏法,老王在地下也能无憾了,谢谢!” 说完,王母从床上下来就要给李安平磕头,李安平连忙过去扶住她。 “阿姨,您千万别这样,我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便是跟着王哥学习,他在教我业务时,从不藏私,我一直在心里拿王哥当兄长。” “再说,我也是一名党员干部,既然知道这种贪污腐败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管上一管的。” 王世安也了解李安平这个人,知道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说的话也全是他的真心话,所以也跟着劝慰母亲几句,王母这才作罢。 等两人从房间里面出来后,恰好白平凡从后山散步归来,李安平便准备回去。 为避免在场亲友看出异样,两人刻意恢复平和神色,如同普通吊唁访客般,和王世安、几位亲属简单寒暄道别,起身告辞走出院落,登上越野车原路返程。 车子驶离村落,刚驶入城郊主干道,钱良平连续看了后视镜几回后,突然低声提醒。 “书记,有车子在后面跟踪我们,是一辆无牌的灰色小面包车,应该是从村子里一路尾随我们出来的,车速不远不近,一直刻意保持距离,明显是刻意跟踪。” 第355章 朱长红认定李安平是灾星 第355章朱长红认定李安平是灾星 钱良平的话刚说完,白平凡就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就在前不久,李安平可是“被车祸”过一次,当时听说把市领导都给吓坏了,今天不会又要出事吧? 白平凡当即提议:“李书记,我这就给花岩县公安局打电话,让这边的警方过来帮忙。” 李安平看出白平凡的紧张,知道是对方误会了,以为这事是针对自己来的。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之所以只是跟踪,可能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害怕会是王世安这边找了什么人,或者王才华留下了什么证据让人给带出去了。 思索片刻,李安平便轻轻摇头否决了白平凡的提议。 如果现在由白平凡打电话给花岩县公安局,容易耽搁时间,也起不到震慑作用。 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花岩县公安局里有没有对方的眼线,万一借口在留下来做笔录之类的,或者对方感觉出了什么东西,狗急跳墙抢走了证物,那就麻烦了。 要知道对方在花岩县当了好几年的副县长、县长,在这里肯定根基不小,不能轻视任何一位对手,也不能忽略任何小小的漏洞。 不过,自己正好可以借着前几天事情的由头,利用大家的思维惯性来解决眼前这件事。 打定主意后,李安平拿出手机,拨通南平市公安局局长朱长私人手机。 之前李安平在市委政法委担任过赵大虎的联络员,相关领导的私人手机号码,他基本都知道。 特别是当时朱长红作为兼职的政法委副书记,李安平的手机上也是存了他的私人号码的。 “安平,你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朱长红接通电话后,也没多余的客套寒暄,直接就问道。 他这段时间是真被李安平给“折腾”坏了。 先是发生了双门县警察和临海县警察对峙抢夺嫌疑人的事,期间不但动手,还开了一枪,害得他不但被市委领导批,还挨了省公安厅的训。 幸亏他当时没有轻易下场,这不,那股势力现在被连根拔起。 如果他当时下场拉偏架,要是帮李安平这边还好,要真帮了对方,估计这会儿自己一个处分肯定逃不了。 前几天,李安平又在市郊出了个“被车祸”,后来甚至还上演了杀人灭口的戏码。 先是被市委书记祁宏斌训,接下来没多久,又挨了省厅的批评,听说甚至省厅有领导提出,怀疑自己对公安系统的领导能力和业务能力,要不是背后有人帮着自己周施,差点直接被调离岗位。 连续的出事,让朱长红觉得李安平就是他的灾星,所以一看平时极少联系过他的李安平给他打电话,就是一阵心惊胆战,生怕又出幺蛾子。 不过,朱长红的第六感还是满灵的,李安平果然又出事了。 “朱局,我以前在长岭县公安局宣教科的一位同事王世安,他的父亲前两天去世了。我今天得到消息后,就和原长岭县公安局政法处主任白平凡同志,两人前往王世安老家花岩县吊唁。” “现在我们正在返程途中,但遭遇了不明车辆持续跟踪,我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所以只能向您汇报,麻烦你帮忙安排警力处置一下。” “什么,有车辆跟踪你!”朱长红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又惊又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朱长红认定李安平是灾星(第2/2页) 惊的是被自己料中了,接李安平的电话就没好事;气的是李安平怎么就这么多事,刚“被车祸”,这才没几天,又往外乱跑,这回要是再出事,估计不用别人多说,自己也该识趣的打包走人了。 “你尽量保持低车速,防止背后车辆撞击,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这边会最快出速派出警力支援。” 虽然一肚子的怨气,但朱长红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嘱咐了李安平几句后,挂断电话,立即又给花岩县公安局局长打去。 由于晚上安排了局党委会,花岩县公安局局长辛觉民下班后,就到单位食堂用餐。 刚端起饭准备吃,自己的私人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朱长红的号码,连忙放下碗筷接听。 “老辛,双门县的李安平同志,在去你们花岩吊唁回来的路上,被一辆车子跟踪,对方目的不明。” “我命令,你们立刻调度巡特警大队出动,前去保护,同时,通知就近的派出所立即出警,沿整条主干道分段布控、设卡拦截,务必保证李安平同志的人身安全,若是出现任何差池,你直接递交辞职报告。” 辛觉民接听电话时,后背瞬间湿透。 对于李安平的大名,以及前段时间的“被车祸”,可以说是闹得市里、特别是公安系统人心惶惶。 没想到,对方居然跑到自己花岩县。 一旦此刻李安平在辖区出事,他可是不像朱长红是市委常委,背后有人,就自己的小身量,估计今后的仕途就彻底断送了。 当即拿起手机,开始迅速调度警力,而且命令下的又急又狠。 巡特警和就近的两个派出所,接到局长亲自打电话下的出警命令后,也是一刻不敢耽搁,拼了命得往现场赶。 仅仅十余分钟,李安平车子的前方道路左右两侧,同时驶出四五辆制式警车,再仔细朝后面看去,也有警车出现。 红蓝警灯不停闪烁,迅速形成合围之势,一前一后把李安平行车与尾随面包车全部截停。 “鬼仔,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警车,还把我们包围了,前面车上的人,不会是通缉犯吧?”面包车的司机一脸懵逼的样子,对副驾驶位的人问道。 “花哥,我……我他娘也不知道啊!”鬼仔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压根没想到自己就是跟着前面的车,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而已,怎么突然被这么多警察围住。 就在后面面包车里的两人傻眼的功夫,多名民警持枪下车,迅速包围住了无牌面包车,直到警察拉开他们的车门,车内两名男子还一脸茫然。 直到几名警察把他们拉到车,压制在车身上反铐双手时,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挣扎起来。 “不是,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呀,就算我们车子没有车牌,也不用这么大的阵仗吧?” “对啊,警察叔叔,我们都是正经人,不是什么罪犯,车子只是报废车,不是偷的,你们是不是抓错了人?” 两人的叫嚷声,换来了警察一声“老实点”的喝斥,并且快速搜查了两人身上的物品,见没搜出什么凶器,便将两人关押进了警车。 第356章 领导该有胸襟与魄力 第356章领导该有胸襟与魄力 李安平与出警的领导简单沟通完毕,在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的护送下,车子驶出花岩县辖区,直至燕台区交界路口时护送的警车才撤离。 车辆驶入南平市区,李安平先把白平凡送回家中。 送完白平凡后,李安平给市纪委书记颜军明打了个电话,得知他还在办公室加班后,便吩咐钱良平驱车直奔市委办公大楼。 李安平独自拎公文上楼,颜军明的联络员朱祥国等在办公室外,见李安平过来,热情的和他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带着他进了颜军明的办公室。 颜军明正伏案批阅案件材料,抬头看见李安平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就是一顿打趣。 “你这位李大书记,都快成咱们南平的灾星了,听说你又遇到事了,公安局那边都在传,傍晚老朱的咆哮声,差点把公安大楼给震塌了,哈哈!” 李安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侧,“书记,不兴您这般幸灾乐祸的。” “还说不是,我敢肯定,你小子今天来找我肯定没啥好事,说不定就给我送个大雷!”颜军明又是哈哈一笑,带着李安平到会客区坐下。 这时,联络员朱祥国也适时的给李安平送来一杯茶。 李安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您,来蹭您的好茶喝!” 颜军明扫了他一眼,神情里明显是在说,“你看我会不会信你的鬼话”。 “那行,除了喝茶,其他的事就不要提了。”颜军明故意板着脸说道。 李安平嘻嘻一笑,“和领导见面怎么能不谈工作呢,要是光聊天不是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嘛!” “你这小子,就没见过谁像你这般,敢在纪委嬉皮笑脸的!”颜军明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那是他们心里有鬼。”李安平笑着答了一句,“书记,今天呢,我本来是去花岩县那边看望一位以前长岭的同事,他的父亲前两天去世了,我今天刚知道,所以就去了一趟。” “怎么,你这一去就又有事了,要不然不会遭遇跟踪吧?”颜军明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李安平点了点头,“你之前就猜对了,我这一去,可真的是意外的抱回来一颗大雷。” 说完,他将自己公文包里的牛皮笔记本拿出来,递给颜军明。 颜军明伸手接过笔记本,深深地看了李安平一眼,随后便翻开笔记本,仔细的看了起来。 随着逐页翻看内容,还有里面夹着的票据、批示复印件,越看眉头锁得越紧,看完全部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安平,你这不是大雷,你是直接给我扔了个炸药包。”言语间,颜军明的嘴角扯出几分苦涩与无奈。 林泽贵刚在元旦前,被提拔为东安区委书记,到现在才半年时间,如果这个时间查出他挪用、贪污公款一千多万的事情。 那么,之前负责干部考察的组织部,绝对是要吃挂落的,哪怕是南平市委也会受到省里的严肃批评。 特别是,南平市现在刚出了市长郭学军被省纪委审查的事情,这接二连三的出大案,绝对会让市委书记祁宏斌头痛到睡不着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领导该有胸襟与魄力(第2/2页) 李安平也明白颜军明的为难,他沉吟了片刻。 “书记,我是一名党员干部,发现了这种违法、违纪的事情,不可能视若不见;第二,对方既然已经在盯着王才华的家人,那就证明他有所察觉,如果现在不查,万一他狗急跳墙,后果难以预料;三是这件事情,本来拖的时间就有点长,如果再拖下去,更加不好取证。” 听了李安平的这番话,颜军明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唉!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祁书记汇报。”颜军明有些苦恼的叹声说道,“这事一捅出来,估计省里对我们南平的干部队伍和组织人事工作,会更有看法。” “我倒不怎么认为。”李安平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任何事情都要一分为二的看,要客观的去分析原因。” “今天,我们在这样不利的外部舆论氛围下,还坚持处理一名刚上任半年的县处级正职领导,证明我们南平有正视错误的勇气,有刮骨疗伤的决心,证明无论是什么时候,我们南平市对于贪污腐败、违法违纪的干部,永远保持零容忍的原则不动摇。” 李安平的这番话,听得颜军明浑身一振,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一眼。 怪不得他从到双门县牛角镇工作以来,大家都在传他铁面无私,但私底下很少有人说他的坏话,反而敬佩他的干部很多,甚至许多刚入职的年轻干部,都将他视为偶像。 就凭刚才这番话,这样的认知,不要说厅级,哪怕是省部级的位置,他今后都绝对有资格去坐一坐。 这份胸襟与魄力,不要说县级主官,哪怕是一些市领导都不一定具备。 “好!”颜军明一拍桌子,大赞一声。 “安平,说的好啊,看来我这个市纪委书记还不如你这般有担当呐!”颜军明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李安平笑了笑,俏皮的说道:“书记,我可就当您是真的在夸我了哦!” “你这小子!”颜军明抬手虚点了点李安平,“我老颜还不至于这么没气量,有些地方不如人是很正常的事。” “行,这件事情我接下了,应该说有了这个笔记本,和里面存放着的这些字条,事情基本已经明了,但纪委办案还是得讲穵完整的证据链。”颜军明合上笔记本,认真的对李安平说道。 “这两天我就会安排人,从一些不容易打草惊蛇的边角查一下,一旦证实了笔记本里面内容的真实性,就会向祁书记汇报,争取尽快立案调查。” 李安平喝了一口茶后,轻笑着问道,“嘻嘻,书记,听说您手下的第一大将黄书记要调去省纪委了?” 李安平说的这位黄书记,是市纪委排名第一的副书记,正处级,目前已经明确要调去省纪委工作。 颜军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怎么,你也想要加入纪委的大家庭,不过你的干部提拔红线还在,哪怕来了也升不了正处。” 第357章 推荐干部的手腕 第357章推荐干部的手腕 颜军明心里清楚,李安平问这事,肯定不是为了他自己,但却故意调笑了他一句。 李安平连忙摇了摇手,“我不行,没这方面的能力,让我去办案,估计办出来的都是错案。” 他自嘲了一句,随后又故作小心的问道,“您看,我们县纪委的刘春生书记,在县里工作这么多年,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我认为他绝对胜任这个位置。” 颜军明笑了笑道:“你小子是不是拜错庙门了,大虎同志才是分管党群人事工作的副书记,你不去找他,怎么反而找我问这事?” 李安平也跟着笑道:“这事当然得先问您了,毕竟纪委这条线的干部情况,还是您比较熟悉,只有得到您的支持,我才有底气去推荐。” 颜军明心里十分清楚,这小子说的只是客气话。 就以赵大虎简直拿他当亲儿子一般对待的样,他不可能不敢直接向赵大虎推荐干部,毕竟做为县里分管党群人事工作的副书记,向上级推荐自己县里的干部,也在他的职责内。 当然,李安平现先在他面前提起这事,一是对他这位主管领导的尊重,第二也是希望到时常委会上,能够多些把握。 颜军明的心里也在感慨,这年轻人真的是越来越成熟了,不管是做事情的节奏,还是讲话的艺术与能力,都有了明显的进步。而这两种能力,都是一位优秀干部所需要具备的。 “那行,你说说推荐刘春生的理由。”颜军明好整以暇的问道。 “刘书记的办案能力我就不多说了,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就说这次的干部“八小时以外”的监督管理试点工作,他就完成的非常出色。一是……”李安平也认真说出了他的推荐理由。 “对了,我们这个试点这么久,也算出了一些成绩和实效,还请书记您拔冗一观,看看实际的工作情况,要是合适在全市推广,也算是我们双门为南平市的干部管理工作做出了些许的贡献。” “确实,你说的理由很充足。”颜军明点了点头,“那行,等我忙完你刚才扔来的烫手山芋,然后抽个时间去你们双门实地检查一下,看这项工作是否如你说的。” “书记!”李安平瞧了颜军明一眼,笑着说道,“如果刘书记真的能提拔到市纪委,我们县里新的的纪委书记,人选是不是也要一起考虑一下。” “安平,人事问题是严肃的事情,不可能什么都能随你的意,市委得通盘考虑,这是非常严肃的事情。”颜军明的神情变得非常严肃。 “不是,书记您误会了。”李安平连忙笑着解释,“我当然知道这事不是我该提的,我只是想问一下您,有没有想到让朱主任下去基层历练一下?” 看到颜军明被自己这次给说的愣了一下,李安平继续笑着说道:“书记,就这件事情,我对您是有意见的。”“ “虽然您工作忙,身边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帮忙,但您也不能逮着一个人拼命压榨,朱主任跟您也有四、五年了吧,也该让他下去基层锻炼一下,总不能老是呆在市里,换个环境更有利他的成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推荐干部的手腕(第2/2页) “合着你这是批评我来了!”颜军明笑着指了指李安平,“怎么,你小子是把老刘给捧上去,又看上了祥国这小子了?” “别人进我们纪委是颤颤抖抖的,你小子倒好,先是给我扔个大炸药包,回头不但瞄上我们纪委的空位,还想着来这边挖人,你这是存心把市纪委的半点油水都要榨出去呀!” 颜军明虽然嘴上在打趣,但心里却是暗赞李安平会做人。 之前推荐刘春生上位,他可不相信李安平不知道刘春生和自己的要好关系,这个位置自己单独提出来给刘春生坐,说不定就会有人出来抢,毕竟是一个正处级的位置,但换成李安平来推荐,至少分管人事的赵大虎那关,就能顺利过了。 接下来让自己的联络员去双门任县纪委书记,朱祥国跟了自己多年,他的性格自己清楚,是一个厚道重情的人,李安平推荐他上位,他到了县里还不得听李安平的话。 再说,自己也一直想让他下去基层历练一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如果借着这次的机会,能让他下去,也算是一个挺不错的机会。 以李安平的发展势头,朱祥国如果能紧跟他的脚步,在工作中好好配合他,说不定,以后的成就,超过自己都有可能。 “看来,我要把你这小子,列为我办公室最不欢迎的人了,没有像你这般做事的,可劲的在这边压榨我。”颜军明哈哈笑道。 李安平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知道,颜军明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再陪着颜军明闲聊了一会儿,李安平便起身告辞,颜军明十分客气的亲自送他到办公室门口。 等李安平走后,颜军明才转身回了办公室,朱祥国跟进来收拾茶具。 “小朱,你有没有想法下基层县里去工作?”颜军明问朱祥国。 朱祥国收拾茶具的动作突然顿住。 “书记,是我什么地方工作没做好吗?”说话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你别多想。”颜军明摆了摆手,“你也知道,去年的时候,我就想让你下去历练一下,老是呆在我身边干这些伺候人的活,埋没了你的才华。” “书记,我觉得跟在您身边能学到很多。”朱祥国小心的说道。 “我知道你是一个老实厚道的人,也不会说假话。”颜军明看出朱祥国心里还是有些惊慌。 “是这样的,刚才安平向我提议,想让你去他们双门任县纪委书记,如果你愿意下去,那么下次人事调整时,我会向市委提出来。” “啊!李书记提议我去双门?”朱祥国有些奇怪,他和李安平接触的次数也不多,而且两人还没有私交,实在想不通,李安平为什么会提议让他去双门县任纪委书记。 颜军明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这个联络员还是太老实了,确实也该下基层里打滚一下,要不然就这性格,在体制内可走不长远。 第358章 祁宏斌的犹豫与定调 第358章祁宏斌的犹豫与定调 对于花岩的这起案件,颜军明没有片刻耽搁,当晚就紧急召集市纪委案管室、审查调查一室两名分管副书记、三名办案骨干到办公室开会。 牛皮笔记本完整复印三份,原件锁进纪委专用涉密保险柜。 会议桌上摊开花岩县历年财政拨付台账、水利项目立项档案复印件,按照本子里记录的一笔笔资金流向、虚假工程名称、签字批示人员划分核查任务。 颜军明定下核查准则。 全程低调、外围取证、绝不惊动东安区委书记林泽贵本人,以普通财政资金绩效回头看名义,对接花岩县财政局、审计局。 暗中调取当年原始凭证,走访当年各村项目经办人、施工队老板,只核实账目真假、资金实际去向,不提及自杀的原财政局长王才华,避免消息提前泄露打草惊蛇。 分派完任务,几名办案人员第二天一早,便分赴花岩核查。 临出发前,颜军明特意反复叮嘱:所有取证谈话全程做好保密,材料单线向他一人报送,不许在系统内网录入相关线索,严防走漏风声。 接下来整整两天,颜军明守在纪委办公室,随时等候各组核查反馈。 第一天傍晚,第一组传来消息:本子记载的2004年三条乡村水利虚假立项工程,当年立项报告、验收签字全是伪造,财政千万专项资金拨付后,施工企业账户资金短期内全部转入林泽贵名下私人控股商贸公司,流水记录清晰完整。 第二天下午,另外两组同步报送佐证材料:多名当年村支书、施工负责人谈话笔录均证实,项目并未实际开工,纯粹为套取资金虚造台账;还有几笔补偿款发放名册上村民签字全系代签,资金取现后由王才华转交林泽贵。 所有外围证据全部与笔记本记录一一对应,线索完整闭环,不存在任何矛盾疏漏。 颜军明将厚厚一摞核查笔录、银行流水、虚假工程档案收拢装订,指尖反复敲击卷宗封面,心头沉甸甸。 眼下南平局面本就紧绷,市长郭学军刚刚被省纪委带走审查,全市干部队伍、营商环境已经遭到省里重点关注。 现在又爆出刚提拔半年的东安区委书记林泽贵挪用、贪污一千两百多万专项资金。 一旦立案,省里必然质疑南平市委选人用人、管党治党工作,祁宏斌肩上压力可想而知。 下午四点,颜军明拿着全套核查卷宗、牛皮笔记本原件,独自前往市委主楼祁宏斌办公室。 由于事先已经打电话请示过,曹春江见颜军明过来,就直接带着他进入了祁宏斌的办公室。 祁宏斌带着颜军明直接来到会客区落座,并让曹春江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进来打扰,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压抑沉闷。 颜军明先是将一叠材料平铺在茶几上,随后从李安平交给他笔记本说起,再把这两天外围核查全部属实的结论完整汇报。 在祁宏斌边看材料时,他还顺带把王才华被逼自尽、王世安暗中留存账本、李安平遭遇跟踪、连夜送线索一事从头到尾清晰讲完。 祁宏斌静静听完后,放下手中的证据材料,半晌没有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祁宏斌的犹豫与定调(第2/2页)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布满浓重疲惫,语气里满是左右为难的纠结。 “老颜,你也清楚眼下南平的处境,郭学军一案已经震动全省,省纪委、中纪委督导组随时会下沉,现在再把刚提拔的区委书记立案查处,等于接二连三爆出重大腐败案件。” “省里会怎么看待我们南平市委的干部管理工作?能不能想办法先把这件事压一压,内部先做谈话函询,暂缓立案?” “书记,我明白您担心全市整体考核评价,可这条线索根本拖不起。”颜军明完全理解祁宏斌的顾虑,却不能顺着回避问题。 “第一,我们已经查实对方安排人员尾随跟踪李安平,足以说明林泽贵已经察觉到,王才华可能手中握有他的贪污线索,再拖延几日,他完全有时间销毁剩余银行流水、空壳企业合同,甚至串证统一说辞,后续取证难度会成倍增大,极有可能形成证据断层,案子办不扎实。” “第二,王才华被逼自尽摆在明面上,账本、千万资金流向铁证如山,一旦群众、知情人向上级信访,到时再被动立案,市委的被动局面只会更严重,问责层级更高。” “第三,这笔资金全部是涉农、水利等民生基础设施专项,挪用损害数万农户切身利益,最怕的是,这些本来应该完成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如今一直没做,但凡这些项目上出一点点事,上级追责倒查时,事情就会变得更加被动。” 祁宏斌低头沉思,依旧面露犹豫,一时拿不定最终决断。 颜军明见他迟疑,想了想,换了一种松弛、近似闲谈的语气,把此前李安平开导自己那番话复述出来。 “书记,前两天李安平来我办公室送这本笔记的时候,我也因为存在和您一样的疑惑,您知道安平同志是怎么说的吗?” “哦,看你这样子,难不成那小子说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言论。”祁宏斌从颜军明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异样,笑着问道。 颜军明笑了笑,说道:“安平告诉我,越是接连曝出问题、外界盯着我们的时候,越要有刮骨疗伤的胸襟与魄力。” “掩盖问题看似保住一时脸面,实则是纵容腐败持续蔓延;主动查实、依规处置,恰恰证明南平市委不护短、零容忍,敢于直面干部队伍里的病灶,这才是组织该有的担当。脸面是虚的,党纪规矩、群众公道才是实打实的,不能因为怕外界议论,就把该查的案子压下来。” 短短一番转述,令祁宏斌若有所思。 他抬头看了眼颜军明,低声自嘲般轻笑一声:“我在体制内干半辈子,没想到格局反倒不如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干部看得通透。” 说到这里,祁宏斌说话的声音变得响亮,“没错,我们不能只顾一时的官场脸面,丢了打击贪污腐败的根本责任,刮骨疗伤固然阵痛,但遮疮只会溃烂更深,这件事不用再犹豫,市纪委依规启动立案全部程序。” 得到市委书记明确批示,颜军明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起身和祁宏斌简单沟通立案前期筹备事项,随后带着全套卷宗返回市纪委,连夜召开纪委常委会研究立案请示、办案人员调配。 第359章 祁宏斌对组织部的不满加深 第359章祁宏斌对组织部的不满加深 这一次的案件,涉案金额虽然大,但因为有笔记本提供的完整记录。 再加上这两天的扎实外围核查,又有流水、多名证人笔录作为核心支撑,办案如同照着线索“按方抓药”,取证推进速度快得超乎预期。 纪委常委会通过立案决定后,当天便将林泽贵双规。 随后连续派出几路人马。 一路调取挂在林泽贵一位亲戚名下的企业所有对公、私人银行近三年全部转账记录。 二路传唤当年分管财政、项目两名副职核实授意作假细节。 三路对接审计、财政调取历年专项资金拨付原始凭证。 短短三天时间,所有涉案资金链条、违纪事实、主观授意证据全部完整固定,证据链闭环无任何漏洞。 一开始的时候,林泽贵面对纪委的讯问一言不发。 熬了一天后,开始慢慢地吐一点小问题,开始与纪委的人“打太极”。 但当铁证一般的证据一样样呈现在他面前时,林泽贵彻底崩溃了,将自己因为送儿子出国读书,儿子在国外沾上了赌博,输了太多钱,甚至受到生命威胁。 他为了保儿子的命,拼命筹钱,但数额太多,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公款上。 拿下了林泽贵的口供后,这起案件已经清楚明了,于是市纪委将最终结果上报给了市委书记祁宏斌。 祁宏斌接到报告后,当即通知召开了一个小型碰头会,参会人员包括市委书记祁宏斌、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尹月娥、市纪委书记颜军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黄青竹。 碰头会在祁宏斌办公室旁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召开。 祁宏斌示意颜军明牵头通报案情。 颜军明打开笔记本,从花岩县原财政局局长王才华自杀身亡一事说起,再到王世安递交账本,完整通报林泽贵在花岩县任县长期间,授意财政虚构水利、农业项目套取一千两百七十余万元专项资金,全部违纪违法事实,每一条证据、每一笔资金流向全部清晰列明。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组织部部长尹月娥坐在椅子上,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甚至握着笔的指尖都微微发抖,满心震惊与难堪。 全市县处级干部提拔,市委组织部承担核心考察责任,林泽贵当年县长任期内就存在巨额财政造假、挪用公款的重大问题。 考察组走访谈话、廉政核查环节却全部给出“作风务实、实绩突出、廉洁自律”的优秀评价。 如今案件查实,组织部选人用人把关不严、考察流于形式的短板彻底暴露,一旦上级介入追责,自己作为组织部长首当其冲要承担主要领导责任。 尹月娥嘴唇微微开合,想要开口解释几句,一时却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说辞。 对于这件事,祁宏斌心里对组织部是有看法的。 特别尹月娥这位组织部长,在市委里面一直显示自己的独立性,而且前几次常委会时,也因为省里的其他力量影响,和他这个市委书记唱了几回反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祁宏斌对组织部的不满加深(第2/2页) 如果说前面这些理由都可以忍受,或者说可以理解,但这位组织部长在市里考察作用干部方面,有时会把省里的一些打招呼的声音放在第一位,而忽略了市里的实际。 就这一点,在祁宏斌的心里,认为尹月娥就不是一位合格的组织部长。 在祁宏斌的心里,不管是谁,不管你背后的派系是什么,但不能忘记你是南平市委常委这一身份。 身为市委常委,你首先得把自己市里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在这种情况,再夹杂一些私心,也是人之常情。 但尹月娥有时候处事,却恰恰将这两者的关系给颠倒了。 祁宏斌淡淡地扫了几位同志一眼,缓缓开口道。 “月娥同志,这件事暴露出了我们组织部门,在干部考察工作存在明显片面化问题,考察谈话大多只听班子、直属下属一面之词,下沉村镇、财政、审计一线实地核查做得不够,重大廉政风险没能提前甄别。” “后续全市干部考察机制必须全面优化,多渠道、多层次走访群众、业务关联部门,把廉政核查落到实处,杜绝类似带病提拔问题再次发生,组织部尽快拿出整改优化方案,下次上常委会专题研究。” 话语音量不高,没有激烈批评,可字字直指组织工作核心疏漏,尹月娥脸颊一阵发烫,羞愧地低下头,轻声表态会后立刻梳理考察整改举措,从严完善干部廉政前置核查流程。 虽然她脸上表情羞愧,但尹月娥的内心里却是一阵心慌。 她知道自己今年以来的表现,已经恶了祁宏斌这位市委书记几次了。 心里在担心,祁宏斌会不会利用这次的事情,向省委建议调整自己的位置。 一般来讲,如果市委书记真的对一位组织部长意见很大的情况下,而组织部长确实也在用人选人问题上出现错误,省里大概率都会考虑市委书记的意见的。 祁宏斌环视在场几人,把碰头会最终安排敲定。 市纪委尽快查完所有问题,正式结案后,同步报送东山省纪委备案;同时,要求市委政法委协调市检察院接手审查工作。 要求组织部尽快拿出东安区委书记的拟任人选,并做好初步考察工作,以便市委做出决定。 要求市政府,对于这些被挪用了资金,未曾进行的涉农、水利等基建项目情况进行审查,特别是一些情况紧急的项目,要责令花岩县方面尽快重新安排资金,落实项目重启等工作。 王才华虽然自身违法了,但人已经自尽身亡,也就不再追究了,特别是他的家属提供的笔记本,也算是有重大立功表现,让市政府这边安排市财政局出面,慰问看望一下他的家属。 最后要求纪委这边同步形成以案促改警示材料,后续在全市干部大会开展警示教育。 四人逐一表态,完全认同祁宏斌安排,碰头会结束后各自分头落实任务。 会议结束后,祁宏斌留下了赵大虎。 “老赵,咱们市委组织部的工作,看来真的需要加强一下啊!” 第360章 贫瘠的平埠镇 第360章贫瘠的平埠镇 2006年6月20日,星期二。 李安平在县政府办副主任苏自惟、联络员许宁的陪同下,前往全县底子最差的平埠镇实地蹲点调研。 早上八点钟,钱良平驾驶着一辆崭新的猎豹越野车,驶出县委大院。 这辆车子是上回李安平出事之后,县里考虑李安平一直没有专车,准备购买一辆新车安排给他使用,征求他的意见时,李安平还是继续选择了猎豹越野车型,方便下乡镇。 车子经过开发区连片果蔬基地后,转道往东南方向开去。 沿途农田土层慢慢变薄,道路两侧地貌陡然转变,大片大片灰褐色裸岩山体铺展开来,层层火山熔岩裸露在外,零星杂草勉强从岩缝薄土中钻出,看不到成片庄稼。 车行四十分钟抵达平埠镇政府大院,镇党委书记郭茂林、镇长孙敬业带着镇委班子成员在门口等候。 两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毕竟他们事前得到了通知,李副书记这次下来平埠镇蹲点调研,就是奔着解决他们镇经济困难的问题来的。 不管最后能不能打到路子、出成效,但县领导的眼睛看到了这里,总归是一件好事。 平埠镇经济在双门县常年垫底,年年财政入不敷出,每次全县经济工作会,平埠镇永远是被点名批评的对象,各类产业扶持政策落地到这里,很难转化成实打实的增收。 郭茂林先带着一行人走进镇政府小会议室,简单寒暄过后,李安平开始听取镇里的详细汇报。 在汇报前,李安平要求去掉那些套话官话,只讲实际数据,有哪些难点,存在什么困难等。 尽管心里已经知道平埠镇的经济落后,但当李安平听到2005年平埠镇农民人均纯收入不足一千八百元,比全县平均水平低至少一千元时,也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特别是耕地总面积不足二千亩,其中七成是火山岩坡薄地,土层平均厚度不足二十厘米,保水保肥能力极差,小麦、玉米亩产只有平原乡镇的三分之一,种一季庄稼除去种子化肥几乎无利可图。 从这些数据来看,这已经不是底子薄的问题,而是压根没有资源。 “李书记,我们平埠是实打实的‘三有三缺’。”郭茂林指着墙上挂着的全镇地域图。 “有山,全是裸火山岩,土层薄留不住养分;有田,全是坡瘠地,种粮食蔬菜产量上不去;有水,只有一条山间小溪,蓄水量极小,遇上半个月干旱整片坡地全部干裂。” “作为农业基础的良田、连片林地这两样核心发展资源,我们一样拿不出手,我们镇年年拖全县后腿,镇村干部心里都憋着一股闷气,却找不到破局的法子。” 孙敬业接过话补充,细数这些年镇上试过的所有路子。 前两年跟风引种外地柑橘,火山岩土层酸碱失衡,果树成片枯死;投入资金修建小型灌溉蓄水池,小溪来水太少,旱季根本供给不上。 外出招商引资,客商实地看完裸岩地貌、薄弱农业基础,全部摇头离开,连短期投资意愿都没有。 想发展普通乡村采摘,没有成型作物支撑,周边市民根本不愿驱车进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贫瘠的平埠镇(第2/2页) 全镇一万两千多群众,大半青壮年常年外出务工,村里只剩老人儿童,空心化一年比一年严重。 李安平安静翻看全套资料,把全镇地质、水系、土壤、人口、现有产业短板逐条记录在笔记本上,没有当场发表论断。 “坐在办公室听再多的汇报,也不如实地看一看。”李安平站起身,对郭茂林说道。 “这样,其他领导去忙自己的工作,就麻烦郭书记陪着我,一起下去走走、看看。” 听到李安平这样安排,大家也都没有意见,其他领导把李安平送到门口后,郭茂林叫来一辆车,在前面带路。 郭茂林先是把李安平带到镇郊的连片坡耕地。 下车后,李安平一行人步行登上坡地,脚下全是细碎火山碎石,表层薄薄一层黄土一踩就散,农户地里的玉米植株矮小,叶片泛黄,稀疏分布在岩缝之间。 几名正在田间除草的留守老人见到镇领导,纷纷停下手里活计。 李安平走过去和几位老人交谈,一位六十多岁的村民王大伯,指着脚下裸岩,叹着气对他说道。 “领导,我们祖祖辈辈守着这片石山,能种的地少,收的粮食刚够自家糊口,想种点青菜拿到镇集市售卖,天干缺水几天就全部干死,年轻人只能外出打工,家里老人孩子没人照看,日子实在熬得难。” 李安平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层薄土,又触摸一旁大块火山熔岩,粗糙多孔的岩石质地印在脑海,前世记忆瞬间翻涌。 后世同类火山岩区域,恰恰是靠别人眼中的“劣势地貌”闯出特色产业,只是2006年国内乡村发展思路普遍局限于种粮种菜、办工厂,没人想到把裸岩火山地貌转化成稀缺资源。 他和几位老农聊了会,最后耐心安抚几名农户,承诺镇上一定会结合本地地貌找适配产业,不用再年年靠薄地苦熬。 几位老农虽然不知道领导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既然连县里的领导都过来他们镇上调研,总归是多了一份希望。 离开坡耕地,一行人沿着山间小溪往镇东裸岩群山徒步。 整片山体连绵近十公里,完整保留数万年前火山喷发形成的柱状熔岩、火山弹、熔岩流遗迹,裸岩层理分明,造型奇特。 山间还零星分布耐旱野生黄芩、金银花等草本植物。 小溪沿线地势平缓,水质清澈,特别是溪底,火山岩呈现红、黄、橙、黑、白等多种色彩,还有绚烂的彩色纹痕,把整条小溪映照成了一条彩虹溪,异常美丽。 郭茂林边走边介绍。 “李书记,前几年,有几名学地质的大学生,曾经来这里实地采样,听他们说,这片火山群是什么完整小型熔岩地质标本库,具备科普价值,但可惜的是,具有科普价值,而不是具有经济价值。” 李安平转头看了郭茂林一眼,“老郭,你们的眼光与思维,还是需要进一步拓展,科普价值也是可以转变成经济价值的。” 第361章 想跟着学习一辈子 第361章想跟着学习一辈子 听到这话,郭茂林愣了一下,刚准备追问,却发现李安平已经继续前行,并没有再说什么,他也只能按捺住心里的疑问。 中途途经两处自然村,村内房屋低矮,不少院墙用火山石块堆砌,农户家中收入来源单一,家中青壮年全部外出,村口小卖部冷冷清清。 李安平逐户走访四户留守家庭,详细记录农户收入结构、土地面积、外出务工流向、家中实际困难,每一户的诉求都逐条记下,心中产业布局的雏形慢慢清晰。 中午在镇政府食堂简单用餐,席间镇班子成员继续各抒己见,有人提议继续扩大小型采石产业,有人建议大规模退耕还林种普通松树,有人提出引进畜禽养殖,但每条路子都存在明显短板。 特别是听到提出采石的主意时,李安平不禁皱了皱眉。 身为镇领导,居然没有破坏生态的概念,更是连地质保护的意识都没有,看来乡镇干部队伍的知识面、以及眼界,还真有待于进一步提升。 更可笑的是,原本坡地就缺水,还提出大规模养殖,光用水、饲料供给都是难题,更不提对环境的污染问题。 李安平全程安静倾听,不打断任何人的发言,饭后独自走到镇政府露台,远眺整片火山群山。 前世记忆里,有海南火山石斛产业、浙江桃渚火山地质研学、山地耐贫瘠中药材、低成本户外露营等几条路线在脑海交织。 结合当前的国内政策、市场环境、乡镇财政薄弱的现实,层层筛选适配平埠镇的落地路径,剔除需要大额资金、滞后见效的方案。 李安平的心里,慢慢地梳理出一套“以火山特色为核心,一主两翼、长短结合”完整发展规划。 当然,心里的规划还只停于表面,任何事情,都不能光看一眼,就拍脑子做决定。 下午,李安平继续出去,实地踏看周边的地形、土壤等情况。 晚上拒绝了镇里的招待,在食堂里简单的吃了一顿后,就把自己关进了镇里为他准备的房间,打开了带来的笔记本,开始设计自己的规划。 第二天上午,根据自己昨晚的规划,李安平又去外面转了一遍,这才确定自己的规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镇里的执行问题了。 下午,李安平召开了平埠镇的党政扩大会议,全体镇党委委员、政府班子成员,以及镇人大、政协的主要负责人参加。 李安平先是把他这两天调研的情况,简单的总结了一下。 随后,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平埠镇最大的短板是无良田、无林产,但别人眼里的废火山岩,恰恰是我们独一无二、周边乡镇无法复制的核心稀缺资源。” 一开口,李安平便点出了平埠镇的最大优势,或者说是最大核心资源的问题。 “既然传统农业、工业老路走不通,那我们平埠是不是就没有出路了呢?不是,这绝对是一种错误的认识。” 顿了顿,李安平继续说道:“我们不能把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眼光局限死于这几样里面,一个地方的经济,首先必须具备地域适配性,其次是必须是建立在原有的优势资源上。” “我们平埠的优势资源是什么,我认为,正是普通老百姓眼中厌恨的火山地质山体群。” 说到这里,李安平故意停顿了一下,扫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发觉大家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 眼前的这群人,就是镇里的带头羊,可就连他们,都意识不到自身的优势在哪、资源在哪,怪不得这个镇的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 “经过这两天的实地调研,我拟了一下‘以火山特色为核心,一主两翼、长短结合’的发展规划,回头大家听完后再讨论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想跟着学习一辈子(第2/2页) 李安平看这些人还是跟不上自己的思路,只能直接把自己的构思讲了出来。 “一主,就是利用我们平埠县独有的特殊地质,打造一个小型火山地质科普研学基地,作为长期支柱文旅产业,依托独有的裸火山地貌,做成特色旅游加科普项目。” “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今后知识的普及会越来越广,一些地理性的实地研读、亲子教育、科普教育等活动,将会越来越被人们接受,也会成为一种新的旅游需求。” “我们的整片熔岩山体是天然地质博物馆,柱状节理、火山弹、熔岩剖面全部直观可见,不用大规模硬化开发,只沿着小溪修建简易砂石步道,设立木质科普解说牌。标注火山形成年代、岩石种类,投入极低。” “前期,可以把目标放在县里、市里甚至是省内的学校,与一些学校签订长期研学合作,通过这种方式,引来第一批游客资源。” “学校方面合作研学,虽然对于带动地方经济没有实际作用,但是,同志们,学生会影响家庭,知名度也会逐渐打开,其他的旅客资源也会因此增加。” “只要这特色旅游发展起来,镇里就可以配套建一些农家住宿小院、农家小吃、火山石手工艺品售卖等等服务产业,吸纳留守妇女本地就业。” 李安平这一番讲述,可算是给在座的领导们开了眼界,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还能从这个角度来发展经济,完全打破了他们对于发展经济的惯性思维。 稍停片刻后,李安平又继续说道。 “第一个副产业,就是种植火山岩特色中药材产业,作为群众增收的支柱。火山岩石多孔透气,富含硒、锶各类微量元素,土层虽薄,但黄芩、金银花,甚至是金钗石斛全部耐贫瘠、耐旱,不需要厚土深耕,直接在岩缝、坡地分段培育。” “石斛可附着大块火山石附生,不用占用有限耕地,特别是近年来,国内中药材市场需求稳定,省内外饮片厂常年上门收购。这个项目,我们可以分三步走……” 李安平考虑眼下镇财政无力大规模补贴的实际,提出采用“合作社+农户+技术院所”的轻资产模式。 农户仅利用自家闲置岩坡种植,不耽误原有少量粮食耕种,务工返乡群众也可承包连片火山坡扩大规模,当年秋季就能产出药材变现,快速改善农户年收入短板,解决全镇短期增收难题。 随后李安平又提出了火山特色附属深加工,长期培育特色本土品牌,实现资源循环利用。 培育小型手工工坊,组织村内老人妇女打磨火山岩摆件、花盆、标本礼盒。 最后,他又提出等研学产业成型后,可以对接省市文旅部门,申报小型火山地质科普示范点,争取专项扶持资金,逐步完善步道、停车场配套,循序渐进扩大规模,不急于一步到位投入巨额资金。 李安平的一番规划,听得在座的镇领导是如痴如醉,他们有些人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幻想着,发展起来后的平埠镇的场景。 火山特色形成本土独有品牌,完美化解平埠镇“有山无财、有田无收、有水无源”的先天困境,把人人嫌弃的裸火山岩,转化为全镇独一无二的发展资本。 傍晚五点多,暮色笼罩整片裸岩群山,山间微风裹挟火山岩特有的干燥气息。 返程越野车驶离平埠镇,许宁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李安平这两天调研的讲话内容,越看越在心里敬佩这位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的副书记,甚至心里忍不住升起,要跟在他身边学习一辈子的想法。 第362章 湖岸看房 第362章湖岸看房 2006年6月22日至24日,东山省委党校开设全省干部队伍管理专题培训班,参训人员覆盖全省各个县区分管党群、人事的副书记与各县组织部长,为期三天封闭式学习。 课程内容围绕新时代干部考察机制、八小时外作风监督、基层年轻干部墩苗培养、带病提拔风险防控等核心议题展开,授课讲师有省组织部领导、省纪委骨干,课堂上配套多起省内真实干部违纪警示案例。 李安平作为双门县委分管党群副书记,按时全程参训。 三天里他认真做好课堂笔记,课间时常和周边区县同行交流基层干部管理实操难点。 培训节奏紧凑,白天全天授课,晚间安排分组研讨,三天转瞬即逝,二十四日下午四点培训班正式结业,发放结业证书后省委党校大门人流散去。 24日培训结束,恰逢周六,当天晚上,南平市来参加培训的各县人员一起,组织了一场晚宴,李安平也顺大流的参加了。 第二天是周末,李安平留在了省城,陪着林如意一起在省城玩。 一大早,两人一起吃了早饭后,便开车前往大月湖。 湖面碧波万顷,沿岸垂柳垂落,连片荷塘刚冒出花苞,不少市民带着老人小孩散步骑行。 李安平和林如意两人也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沿环湖西路慢慢骑行,一路说说笑笑。 林如意时不时指着湖面水鸟轻声惊叹,李安平放慢车速,任由她自在观景。 这时,已经没有县委副书记,也没有了京城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两人就像一对普通的热恋情人,尽情游玩,甚至感觉连身边吹过的风,都带着恋爱的甜腻味道。 骑到大月湖西段环湖支路时,道路北侧突然出现一片崭新欧式建筑群,白色外墙搭配浅咖屋顶,小区大门立着巨大石刻牌匾——名流阁。 楼盘刚刚建成交付不久,沿街围挡还未完全拆除,路边立着大幅销售宣传海报,清晰标注小区区位优势。 距省政府直线距离仅一公里,毗邻省文化公园,配套公立小学、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属于省城核心政务圈地段。 林如意捏紧车刹停下,侧头看向身旁李安平,眼里生出几分好奇。 “学长,这边离省委省政府这么近,房价会不会很贵?要不我们进去随便逛逛售楼处?” 李安平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前方这两幢19层的新楼房,心中忽然一动。 前世十几年后,灵江主城政务圈房源房价翻了十几倍,如今2006年省城楼市还未迎来暴涨窗口期,核心地段房源价格处于低位,尤其是大面积改善户型市面上受众少,开发商去化困难,优惠力度极大。 再想起前段时间父亲打来的电话,高荣明电动车厂,在五一的时候进行了第一次分红,整整二十万元。 他电话里让父母留着用,但父母却不同意,全数转入自己银行卡。 加上自己的积蓄、工资结余,账户内现有六十多万现金,手里资金闲置不如购置不动产保值。 再说了,自己既然在东山省这边工作,以后说不定就有机会调到省城这边,也好有一个落脚处。 再想得深一点,如果林如意家里不反对他们俩人在一起,说不定这两年就要结婚,省城有个房子,也适合居住。 他心里虽然想了许多,但面上不露声色,冲林如意温和点头。 “也好,反正闲着无事,进去看一看,长长见识。” 两人锁好双人自行车,穿过景观绿植走进名流阁售楼大厅。 大厅宽敞明亮,沙盘占据整面墙面,置业顾问见两人年轻却气质沉稳,立刻快步上前热情接待,递上户型宣传折页,逐一讲解小区配套、楼栋分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湖岸看房(第2/2页) 置业顾问先介绍中小户型均价,七千二百元每平,李安平随口询问大平层房源价格,对方语气稍显无奈,坦言小区170平以上四室大户型去化速度极慢,市面上刚需客户居多,很少有人一次性购入大面积住宅,开发商为快速回笼资金,给出专项特惠均价,不足六千,最优楼层单价仅五千六百出头。 “我们十五层、十六层两套175平四室两厅房源,楼层视野无遮挡,南北双阳台,南北通透,现在特价5580一平米,还能叠加车位折扣,如果买两个车位以上,打包折扣下来,仅十五万,各类契税维修基金杂费全部核算下来,整套全款不到一百万。” 置业一边指着沙盘高层楼栋户型,一边拿出价目明细单递到两人面前。 林如意低头盯着价目表,微微睁大眼睛,小声凑近李安平耳畔低语:“省政府边上的大四房,这个价格实在太划算,省城同等地段小户型都要七千多,没想到大平层反而更便宜。” 李安平也在心中快速核算。 175平方,5580元每平,房款合计97万6千5百,叠加15万双车位,各类杂费两万出头,总金额不足一百万元,自己手头活期现金六十余万,差额三十多万。 他心中已然敲定购置想法,转头看向林如意。 “佳佳,我打算在这里买一套大平层的,你看怎么样?” 林如意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安平真的准备要买房子。 “学长,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在省城买房子了?” 李安平笑了笑,“我觉得以后房价肯定会涨,买房也算投资,而且在省城买了房子,以后到省城出差、开会、学习什么的,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林如意闻言,眼底漾开柔软笑意,轻轻点头:“我觉得这个主意特别稳妥,不动产总归比存款靠谱。” 两人说定后,便让销售带他们去看房子,最后挑中了二号楼的1504房子。 这个房子位置朝东南,无高层遮挡,15楼能直视大月湖湖面,远眺千仙山。 而且相比较一号楼的贴着顺河街主干道,车流噪音大,二号楼在小区内侧,安静很多。 二号楼南向无老旧居民楼遮挡,采光更通透。 看好了房子,回到销售处准备签合同。 当销售询问李安平是全款买,还是准备按揭时,李安平说要按揭。 林如意忙询问:“学长,你全款还缺多少钱?” 李安平笑了笑道:“卡上还有六十多万,其他的都投在股票里,一时不想卖,所以准备按揭。” 林如意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轻声说道:“学长,我手里有钱,我借五十万给你,我们全款买房,没必要给银行白白多付利息。” 这话一出,李安平心头猛地一暖,侧头望向少女清澈温柔的眼眸。 两人虽确定恋人关系,却从未谈及大额钱财往来,林如意毫无防备、不假思索便愿意拿出自己的积蓄帮自己全款置业,这份全然的信任与心意沉甸甸落在心底。 他迟疑片刻,低声说道:“这么一笔钱拿出来,你万一自己一时有个急用呢?” 林如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细腻的期许,声音放得轻柔:“学长,我的私房钱有一百多万,借给你五十万,我自己还有的。” 李安平看着她那充满柔情的样子,温柔的笑了笑。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富婆,那行,我就听你的,全款买,咱不给银行赚利息。” 林如意见李安平同意自己的提议,心里像吃了蜜似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的心里,已经开始幻想着,两人有了新房子之后的生活…… 第363章 莫道顺把自己“折腾”死了 第363章莫道顺把自己“折腾”死了 傍晚,省城灵江城西滨江法式西餐厅。 落地玻璃窗映着漫天橘红晚霞,暖黄吊灯柔和地铺在原木餐桌之上。 西餐厅的一个小包房里,李安平与林如意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一份焦糖布丁、两份菲力牛排,还有一杯鲜榨橙汁、一杯温热红茶,空气中混着黄油奶香与淡淡的红酒香气。 两人办完了名流阁全款购房的全部手续,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看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林如意提议去吃西餐,李安平应了下来,两人难得的享受二人独处的闲暇时光。 由于之前两人已经约定,房间的装潢设计,全部按林如意的意思办。 吃饭的时候,林如意开心的眉眼弯弯,不断得跟李安平聊着新房装修的构思。 一会儿说主卧要做整面全景落地窗,傍晚能俯瞰省城整片城市天际线,一会儿又盘算阳台打造小型花草露台,种上月季与茉莉,说话时,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期许,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笑意。 李安平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目光落在少女明媚的眉眼上,这段时间积压的工作上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解。 他抬手轻轻给林如意添了半杯橙汁,轻声笑道:“装修所有东西全由你做主,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喜欢,等后续县里工作告一段落,我再抽时间过来省城陪你。” 林如意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垂眸轻轻搅动杯中的橙汁,心底悄悄勾勒两人往后安稳相伴的日子,轻声嘟囔:“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你可不许嫌我挑家具挑得繁琐。” 两人低声闲谈,氛围松弛又温情,窗外江风缓缓吹拂,周遭邻桌食客的低语、轻柔钢琴曲交织在一起,一派安逸闲适。 就在这份难得的宁静里,李安平放在桌侧的私人手机骤然发出一阵急促震动,打破了两人间甜腻又温馨的氛围。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屏幕,来电备注是顾辉。 看到这个名字,李安平安平的心头瞬间一紧。 顾辉身为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又知道自己这几天在省城培训学习,若非发生十万火急的特大突发情况,绝不会在晚间私人时间贸然致电自己。 一丝不祥预感瞬间爬上心头,他快速拿起手机接听。 “顾书记!” 听筒那头顾辉的呼吸有些粗重,“李书记,您现在还在省城吧?县里出了件大事,莫县长死了!” 李安平脊背瞬间绷直,大脑一阵阵发懵,沉声道:“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亡?” 顾辉深吸一口粗气,强行稳住纷乱心绪,一五一十将傍晚突发的离奇命案完整娓娓道来。 “今天傍晚六点十五分,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报警人是两名年轻女性,声称在人民医院西侧老旧安置小区一楼出租屋内,一名中年男子失去呼吸,怎么施救都醒不过来。” “派出所民警、120急救人员同步火速赶往现场,推开房门那一刻,所有人全都愣住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子,居然是咱们双门县代县长莫道顺。” “医护当场做生命体征判定,确认莫道顺死亡超过三十分钟,心肺彻底停止运作,已经没有任何抢救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莫道顺把自己“折腾”死了(第2/2页) “我接到派出所所长紧急汇报,第一时间带着法医到了现场,亲自进屋核对身份、查看现场痕迹,确认床上死者确实是莫道顺本人。” 说到这里,顾辉的声音明显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难堪与荒谬。 “随后县局法医、县人民医院心内科专家联合现场勘验,结合死者随身药物、体表症状、两名护士完整笔录给出初步死亡结论:莫道顺死前有过性行为,还服用过量助勃药物,再加上他本身有原发性高血压,血压控制极不稳定,房事过程中情绪持续高度亢奋,直接诱发主动脉血管破裂,大出血当场猝死。” “噗嗤!”一口饮料直接喷在了餐桌上。 顾辉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响,对面的林如意也听得见,原本刚喝了一口饮料进去,没想到听到的内容居然如此“劲爆”,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去的饮料全喷了出来。 顾辉那边还在继续汇报的事情的详细经过。 “现场两名报警女子,都是县人民医院护士,其中一名护士叫林晓,莫县长前段时间住院时好上的。” “为了方便两人私下相处,莫县长住院期间,林晓便在医院边上的这个旧小区,租了一个房子。” “今日下午,莫县长到了这个出租房,两女的四点下班后,与莫县长在出租房里里厮混,结束后,莫道顺当时说有些累,想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片刻,由于平时事后莫道顺都会休息一会儿,两女的也就没有在意。” “等她们两人结伴洗完澡后出来,看见莫道顺双目紧闭平躺床上,只当是劳累熟睡,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异常,转身去厨房煮晚饭。等饭菜做好后,来到床边打算叫醒他吃饭,伸手触碰才发现他四肢冰凉,完全没有脉搏跳动。” “这两女的都是在岗护士,具备专业急救知识,立刻开展心肺复苏、人工按压抢救,折腾十多分钟毫无效果,彻底慌了神,一边拨打120急救电话,一边拨打110报警求助。” 一口气讲完这些内容后,顾辉在电话那头喘了口粗气,又继续汇报。 “我抵达现场后,单独分开对两名护士隔离讯问,两人供述内容完全吻合,不存在串供撒谎的痕迹,出租屋内还搜出多盒未吃完的壮阳类药品、莫道顺常穿的便装外套、日常保温杯,全部物证完整留存封存。” “现场没有打斗、外力伤害痕迹,纯粹自身药物叠加心血管基础病诱发猝死。方才我已经第一时间拨通金满江书记的私人电话,完整把现场勘验、讯问、法医初步结论全部汇报完毕,金书记听完震怒之余,让我第一时间联系你,通知你这件事。” 电话听筒里的话音落下,包房内寂静无声,江风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吹得李安平浑身泛起一层寒意,大脑一片空白,足足好几秒无法消化这桩荒唐至极、荒诞到难以置信的噩耗。 李安平心里简直有一万个xxx想说,他是真没有想到,那位整日借口躲在医院避事的代县长,就几天功夫,居然就和医院的护士勾搭上了。 也不想想,自己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还来个一男二女,背地里居然荒唐到这般地步,甚至因为服药过量,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第364章 难以启齿的汇报 第364章难以启齿的汇报 李安平哪怕是位重活一世的人,也在这个荒唐的消息中愣了神,脑子都像宕机了一般。 住院休养期间,勾搭上护士也就罢了,也只是莫道顺自己的个人作风出问题。 但同时约两名女性私会,为了助兴私自服用过量药物,最后荒唐死在出租屋内。 这件事当时出警时这么多人在场,还有120过来的人,现场肯定也会有第一时间看热闹的人,这件事,压根管控不住外泄。 相信不用到明天,今天晚上,双门县就会沦为全市、全省茶余饭后的笑柄。 县委、县政府颜面彻底荡然无存,干部队伍风气更是会遭受全民质疑,后续各类督查、上级问责会接踵而至,本就暗流涌动的县域局势,会雪上加霜,乱成一锅粥。 上一回莫道顺是借病避事,现在直接升级到“借死”避事了! 李安平喉结重重滚动几下,心底翻涌着震惊、无语、惋惜、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顾书记,现场严格封锁,除办案民警、法医之外,任何无关人员一律禁止进入,两名护士分开安置,安排专人全程看护,严禁任何人私下接触、传播现场信息。全套物证、讯问笔录、法医初步鉴定报告全部加密保管,严格管控消息外泄。” 正在说话间,李安平发现手机又进来一个电话,是金满江打来的,他连忙和顾辉说了一声,挂断他的电话,接起了金满江的电话。 “安平,刚才应该是老顾在给你打电话吧,这事看来你也应该知道了,唉,真他妈的丢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市领导汇报,这王八蛋,他自己逍遥快活爽死了,却给我们县里丢个烂摊子!” 金满江的话说的又气又急,而且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话讲的十分难听,可见他心里的有多愤怒,也明显是乱了心神。 “金书记,我现在立刻从省城动身连夜赶回双门,刚才我也和顾书记提了一下,要他们第一时间进行舆情管控。”李安平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他向金满江建议。 “金书记,我建议除了立即向市委汇报外,晚上最好召开一个紧急常委会,商量这件事的后续应对,早点做好准备,应对明天的舆情冲击。” 金满江在李安平安静的建议下,也稍稍稳下了心神。 “你说的很对,我这边就先向市委领导汇报,并通知紧急常委会的事,你开车回来时路上注意安全。” 金满江交代一声后,便挂断电话。 甚至在电话挂断时,李安平还听到那头金满江的骂娘声。 林如意看着李安平紧皱的眉头,眼底满是担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学长你现在就要返回县里吗?” 李安平点了点头,带着歉意的说道:“佳佳,不好意思,等下回有空了,我再来省里陪你。” 林如意理解的点了点头,她清楚眼下双门县本就风波不断,如今县长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离世,消息一旦扩散,必然掀起巨大舆论风波,李安平肩上的重担只会成倍加重。 想到这里,林如意眼底生出心疼,伸手轻轻握住李安平的手掌,指尖温柔安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难以启齿的汇报(第2/2页) “学长,县里出了这么重大的突发事件,你肯定必须马上赶回去,夜间高速车流少,但也要千万放慢车速,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心急赶路疲劳驾驶。我这边你不用你分心惦记,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少女眼底满是体贴懂事,没有半句抱怨,明明两人难得周末独处,刚敲定新房满心欢喜,突逢惊天变故打断一切,她依旧第一时间体谅李安平肩上的公职责任,懂事放他即刻返程。 李安平心头涌上一阵暖意,方才满心沉重压抑稍稍缓释,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致歉:“对不起,难得陪你好好过一个周末,半路又出这种急事,扫了你的兴致。” 林如意轻轻摇头,眼底漾着柔软:“工作要紧,县里上上下下无数事都等着你稳住局面,不用跟我说抱歉,路上一定小心,到县城之后第一时间给我报个平安。” 两人快速结账,林如意陪同李安平走到西餐厅门口。 街边晚风徐徐,城市路灯次第亮起,林如意站在人行道旁,静静目送李安平走向停放越野车的车位,直到车辆发动、尾灯消失在车流尽头,才依旧站在原地,心头满是担忧,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越野车平稳驶入高速主干道,李安平握紧方向盘,视线紧盯前方路面,脑海里想着莫道顺荒唐猝死后对县里产生的影响,心中思绪翻涌不停。 当初金满江外出学习,全县工作大半压在自己肩头,莫道顺以高血压为由长期驻院,所有重大会议、产业调度、专项督查全部缺席。 大家都以为他是借着住院的来躲事,没想到,他除了躲事,居然发展到了和护士勾搭,之后更是沉溺情欲无法自拔,最终因乱服药物诱发血管破裂,死在出租屋的暧昧场景之中。 这件事一旦传开,整个南平市乃至全省都会掀起巨大舆论波澜,各类媒体、自媒体必然蜂拥而至挖掘内情,双门县近年来积攒的产业发展、新农村建设的工作成效,会被一桩丑闻彻底掩盖。 随之而来的,还有全县干部队伍的士气,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各类别有用心之人还会借此事大做文章,放大矛盾、歪曲事实,给县里、甚至是市里增添巨大压力。 夜色不断加深,高速道路两侧路灯连绵向后倒退,车厢内一片寂静,独留发动机平稳运转的低鸣。 李安平目视前路,心底万千沉重交织,一边惋惜一条生命潦草落幕,一边憎恶莫道顺身居高位毫无底线、置全县百姓民生于不顾的荒唐行径,一边又忧心接下来接踵而至的舆论风暴、干部维稳多重难题。 “祁书记您好!我是金满江。” 金满江哪怕再不愿,再难以启齿,也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向市委书记祁宏斌汇报。 “哦,满江同志你好!”正在吃晚饭的祁宏斌接起电话,缓缓说道。 “书记,大概一个小时前,莫道顺同志死了!”金满江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第365章 祁宏斌怀疑双门风水有问题 第365章祁宏斌怀疑双门风水有问题 “祁书记您好!我是金满江。” 金满江握着手机,指尖因为心底翻涌的烦躁与难堪不自觉收紧,脑袋里还残留着方才顾辉汇报时,那些荒唐刺耳的细节,胸腔像被一团滚烫的闷气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电话里祁宏斌应声回应,金满江也没做任何客套问好,直接把傍晚出租屋发生的所有事完整全盘托出。 从群众报警、公安急救抵达现场、两名护士的讯问笔录,再到法医联合心内科医生给出的猝死鉴定结论,一五一十没有半点隐瞒,末了又补充李安平身在省城、听闻噩耗后提前预判舆情风险,自己拿不准对外统一发布的标准口径,专程向市委请示定调。 电话那头,晚饭桌前的祁宏斌刚端起瓷碗,听完这一整套离谱案情,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饭菜直接呛住,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涌上来,手里的碗筷“当啷”一声磕碰在桌面。 他进入体制内工作已经三十多年了,从乡镇一步步走到地级市市委书记,大大小小干部违纪、意外事件处理过不计其数。 可像莫道顺这般身居一县行政主官,装病躲在医院,私下租民房同时和两名护士厮混,过量服药纵欲猝死的事情,是他这辈子头一回听闻,简直离谱到让人难以置信。 等咳嗽渐渐平息,祁宏斌只觉得脑门突突跳个不停,脑海里不受控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此刻,这位接受党的教育几十年的老党员,心里也难免浮起了一丝迷信的观点。 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双门县的风水不对,专门克县长的。 之前周启山过去没多久,“这座山”就倒了;现在莫道顺过去也没多久,“这条道”也不顺了。 周启山这个人出事,还可以推说是省里选派的人,可莫道顺呢,这人可是市委考虑了好久,才派他这位已经五十出头的人,去双门任县长的。 祁宏斌的本意,是让他去占占坑,享享福,然后等着退二线,好让李安平接手。 没想到,莫道顺确实是享福了,都享福到左拥右抱的程度,甚至直接享福到“上西天”了。 这双门县就这么邪,新过去的县长都压不住这股邪气? 这件事一旦流传出去,不要说双门县了,整个南平市乃至东山省的干部队伍形象,都会蒙上一层巨大污点。 各类媒体、民间流言会铺天盖地涌来,接下来上级纪委、省委组织部的问责问询会接踵而至。 之前南平市长郭学军,被中纪委带走调查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继而被爆出,刚提拔不到半年的东安区委书记林泽贵,挪用公款一千多万。 现在更“厉害”,爆出如此不堪的县级主官丑闻,就连雪上加霜都难以形容了,这个加冰雹甚至加刀子了。 祁宏斌心里交织着恼火、惋惜、难堪、后怕多种情绪。 恼火莫道顺身为党员干部,毫无底线自持。 惋惜他五十多岁的人生,以如此潦草不堪的方式落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祁宏斌怀疑双门风水有问题(第2/2页) 难堪是因为,全市干部队伍,要因一桩风月丑闻遭受全民议论。 后怕的是,现在这种网络时代,消息传播速度飞快,根本不可能彻底封死所有知情者的嘴,明天一早必然掀起大规模的舆情风暴。 他收敛心头杂乱纷杂的思绪,对金满江下达指令。 “满江同志,现在第一核心要务,就是死死锁住现场所有消息,顾辉那边公安办案人员、法医、两名涉事护士要临时安置好,任何人不许私自对外吐露半点现场细节。” “在市委统一对外通报、出台标准口径之前,双门县委、县政府任何人,包括班子成员,不得私自接受媒体采访,不能随意对外透漏半个字,这件事你必须亲自盯牢,半点疏漏都不能出。” “是,书记,我记下了,一定尽最大努力,管控可能存在的消息外泄渠道。”金满江连忙在电话里郑重保证。 祁宏斌挂掉和金满江的通话后。 虽然脑袋里全是怒火,但也知道这事的紧急程度,立即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家里接自己。 随后,他又拨通了市委秘书长单长胜的电话。 “老单,你立刻亲自打电话,通知所有在市里的常委,让他们尽快赶到市委常委会议室,召开紧急常委会,事关重大突发事件,无特殊情况一律不得请假,这次会议不用安排其他记录人员。” 单长胜一听连记录人员都不安排,就知道这是一次保密性质的紧急会议,绝对是市里出了影响巨大的事情。 于是,他也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起身往市委大楼赶去。 一路上,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挨个通知各位常委,逐一确认参会情况。 半个小时后,在家的常委们全部在会议室落座,特别是地方比较远,较晚过来的常委,见市委书记祁宏斌早早就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就知道发生了大事。 进来的常委纷纷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一个个默默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书记,除了常政委请假外,其他的在家常委全都到齐了。”市委秘书长单长胜见常委们都已经到齐,便立即开口向祁宏斌汇报。 “同志们,今天晚上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是因为我们市突发一个紧急情况,不久前,我接到双门县委书记金满江的汇报,双门县代县长莫道顺,于傍晚时分在双门县死亡。” 祁宏斌的这个消息一说出口,常委们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莫道顺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万一来个什么急病去世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而且光这件事,也完全没必要紧张到,需要市里连夜召开紧急常委会的程度。 在座的常委可以说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都嗅出了这件事情里的异样,反正,莫道顺绝对不可能是正常死亡。 一众常委都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着祁宏斌的下文。 只是,大家都没料到,这个“下文”,居然如此的“劲爆”,甚至比一些故事书里的情节,都来得离奇。 第366章 张佑兵的提议 第366章张佑兵的提议 “今天傍晚六点十五分,双门县公安局接到群众报警,声称在人民医院西侧老旧安置小区一楼出租屋内,有一名中年男子死亡……经调查,莫道顺在住院期间与县人民医院一名护士好上,为了方便两人私下相处,这名护士便在医院边上的这个旧小区,租了一个房子。” “今天下午四点多,两名女护士下班后到出租房,与莫道顺厮混……经双门县公安局法医、县人民医院心内科专家联合现场勘验,莫道顺死前有过性行为,还服用过量助勃药物,再加上他本身有原发性高血压,血压控制极不稳定,房事过程中情绪持续高度亢奋,直接诱发主动脉血管破裂,大出血当场猝死……” 祁宏斌感觉这是他当领导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次通报,光现在这样向常委们做个简单通报,都令他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就在他讲话的过程中,一众常委们可以说是目瞪口呆。 讲完之后,整个会议室更是陷入死寂般,除了吃惊,也是因为在座的常委都感到无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常务副市长黄青竹在愣怔半晌后,没能压住心底下意识的感慨。 “这双门县是不是风水有问题,要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县长出现问题……” 这句话刚说到一半,黄青竹敏锐察觉到身旁赵大虎、颜军明同时投来制止的目光,其余常委视线齐刷刷汇聚在自己身上,这才猛然意识到这番话极不严谨。 身为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当众把干部个人底线失守归咎于地域环境,既唯心又容易传递消极负面导向,若是传到下级干部耳中极易滋生负面情绪。 黄青竹脸颊瞬间发烫,连忙仓促改口补救。 “是我失言,不该讲这种无稽的闲话,归根到底问题全在干部自身纪律底线失守,和地域环境没有半点关联。” 虽然黄青竹及时收口纠正,但在场每一位常委心里,或多或少都生出和他相近的隐晦感慨。 只是所有人身居市级领导岗位,清楚这种话绝对不能摆上台面公开讨论,只能默默藏在心底,有摩挲钢笔的,有借故翻动空白笔记本的,反正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心情各异,同样也是表情各异,就是没人开口说话。 祁宏斌把众人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没有纠结方才那句闲话,直接抛出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现场医护、小区围观群众、办案民警人数不少,眼下网络信息传播速度日新月异,单纯依靠人力封堵根本不可能彻底封锁小道消息,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各类论坛、民间聊天群就会涌现大量相关爆料,大规模舆情冲击避无可避。” “今天深夜召集大家,核心就是集思广益敲定一套完整舆情应对处置方案,国庆同志分管全市宣传工作,你们宣传部对于这次事件的处置,有什么思路?” 宣传部长古国庆闻言往前微微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阐述。 “书记,各位常委,按照以往处置同类负面事件的成熟经验,核心手段以从严管控、源头堵截为主。” “第一,今晚立刻下发专项通知,全市纸媒、电视台、官方门户网站、本地民间论坛全部管控,严禁采编、转发任何和此事相关的文字、图片、录音影像资料……” “第二,协调市公安局网警支队24小时轮班巡查线上各类社交群组、同城论坛,但凡出现相关爆料帖子第一时间删除,追溯发帖人员约谈警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张佑兵的提议(第2/2页) “第三,各乡镇、街道宣传干事下沉线下,一旦发现群众扎堆议论此事及时上前劝阻,避免流言持续发酵扩散……” “第四,统一对外答复口径,所有媒体、群众问询全部回复暂无官方权威通报,等待市委后续统一发布内容,不接受任何单独采访……” 古国庆的一套说辞,全部停留在“堵、封、删”的传统模式里。 他的话音刚落,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朱长红当即皱紧眉头,立刻开口提出明确反对意见。 “古部长,这套管控思路放在十年前信息闭塞的时代尚能起到一定效果,但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各类qq同城群、民间论坛、点对点短信转发裂变传播速度极快。” “我们只能管控本市官方媒体,根本管控省外网站、外地网友转发内容,删帖的速度永远追不上群众复制转发的速度。” “而且这种事情,越是强制封堵压制,群众的猎奇心理就会越重,各种添油加醋、歪曲捏造的谣言只会源源不断滋生,等到流言铺天盖地扩散之后,我们再发布官方通报,群众反而会先入为主认定政府刻意掩盖丑闻。” “这样一来,市委、市政府公信力会遭受不可逆的毁灭性打击,单纯封堵只是治标不治本,甚至会催生次生舆情灾难,得不偿失。” 朱长红这位在市委常委会能不开口,就尽量不开口的常委,这回难得的说了一大段话。 毕竟古国庆刚才的话,明显把压力放在了公安局这边,不说古国庆之前提的主意能不能行,就算是行,这明显是宣传方面的事,朱长红绝对不愿接下这个烂摊子。 “我完全认同长红同志的判断,被动封堵只会让我们彻底陷入舆论被动局面。” 副市长张佑兵也点头附和朱长红的观点,并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的建议是提前组建专项舆情应对工作小组,统筹宣传、公安、纪委、政府办公室多部门骨干力量,统一对外发声标准答复话术,提前梳理群众最关心的核心疑问,线上线下同步引导,不能一味依靠压制群众的方式处理问题。” 祁宏斌微微颔首,眼底露出几分赞许,环视全场所有常委。 “长红、佑兵两位同志的思路更贴合当下网络传播新形势,大家放开思路畅所欲言,看看还有没有更细化、具备实操性的完整处置方案。” 接下来十多分钟,各位常委轮番依次发表各自想法,有人建议加大对干部队伍的不传谣的监管力度,有人提议对目击群众开展保密教育,有人提出…… 但所有的提议,都只能解决局部细碎问题,没有一套覆盖事前、事中及事后的闭环完整方案。 祁宏斌静静听完所有人的发言,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心底暗自感慨。 在座一众都是市级领导岗位多年的干部,但还有许多人的思维,困在传统管控模式当中,跟不上互联网快速发展带来的舆论处置全新要求,缺少主动前置引导的长远格局。 这时,副市长张佑兵略一思索,主动开口提议。 “书记,之前听您说,金满江向您汇报时,特意提到李安平第一时间就预判到即将到来的舆情风暴。我想,李安平既然在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问题,或许,他心里也有了一定的应对方法,再说,他毕竟是年轻人,对网络之类的东西比较熟,我们是不是询问一下他的想法?” 第367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第367章盛名之下无虚士 听到张佑兵的提议,祁宏斌不由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知道李安平这个人,就是因为长岭县发生了全国首例的大棚种植罂粟事件。 当时赵大虎刚上任,就引用李安平对于这个事件的另一个角度说法,把一个从负面丑闻变成了正面工作成绩,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李安平这个人。 再到后来李安平调到市委政法委工作后,先是提出了“警民恳谈”这一做法,现在已经得到了省公安厅和省政法委的肯定,已经在全省推广,并听说公安部已经要求省里报送工作做法和经验总结。 接下来是城中村那边的事件,郭学军让李安平当个临时“秘书”,他却一番话,不但敲定了市里与华住集团的合作,还为市里争取了一座法制主题公园。 到了双门任职后,更是一飞冲天,亲手打造的双门县省级特色农业开发区,得到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等几位省里主要领导的认可。 对于李安平的能力,祁宏斌是完全认同的,所以张佑兵的这个提议,算是给了他一个新的解决问题的方向。 “我认为不妥!”。 张佑兵的话刚说完,宣传部长古国庆当即面露抵触神色,嘴角勾起几分阴阳怪气的语调。 “佑兵同志,咱们全市常委齐聚一堂,研讨市级层面重大突发事件处置工作,还要专程要一名县里的年轻副书记过来指手画脚?市里整套班子集体集思广益,难道还需要基层干部来教我们怎么做事?传出去难免显得市级班子束手无策,格局太小,不太合适。” 古国庆这番明显带着轻视情绪的话音落下,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立刻坐直身体,语气犀利的问道。 “古部长,这话我不能认同。你作为全市宣传工作第一负责人,刚刚提出的全部都是十年前陈旧删帖封堵老套路,完全适配不了如今网络传播环境,拿不出行之有效的系统性应对方案,反倒排斥基层实干干部的新思路。” “现在早就不是过去交通闭塞、信息隔绝的读报年代,一条消息短短几小时就能传遍全省,只要思路可行,不分层级都应当认真听取,不存在越俎代庖一说。” 颜军明的话,可以说是直接戳破了古国庆思路的短板,古国庆瞬间气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反复开合好几次,却找不出半句站得住脚的反驳话语。 最后,干脆直接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 但在座常委们,都能看出古国庆那种难堪又无力的情绪。 祁宏斌见两人争执停歇,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既然是集思广议,那么征求一下李安平的建议同样也是集思。” 说完,祁宏斌直接拿出手机,调出李安平私人号码拨了过去,并且直接开着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李安平恭敬的问好声,“祁书记您好,我是李安平!” “安平,市委现在正在召开紧急常委会,专门研讨莫道顺离世引发的舆情应对工作。”祁宏斌没有多话,直接就问道。 “方才佑兵同志提到你提前预判舆情风险,不知道你有没有成熟的思路。你现在走到哪个路段?如果距离市区不远,立刻调转方向来市委常委会议室,当面和全体常委阐述你的完整方案。” 李安平此刻正开在南平城郊主干道,距离市区只有十多分钟车程,接到祁宏斌电话时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事发之后,金满江身为双门县委一把手,按照常理理应第一时间被市委传唤到场汇报现场完整情况,为何祁书记不联系金满江,反倒直接点名让自己赶赴市委常委会?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李安平手机弹出赵大虎发来的短信,文字简短精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盛名之下无虚士(第2/2页) 常委会正在商议应对明日舆情风暴,祁书记打算听取你的处置思路,你要心里提前梳理完整方案。 短短一行文字,瞬间解开李安平心中全部疑惑。 没过十多秒,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是张佑兵发给他的,也是相同的意思。 李安平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前世记忆里,后来几十年间的政府成熟应对舆情的经验,结合当前的实际情况,在心里构思了一个完整的处置方案。 十多分钟时间转瞬即逝,李安平的越野车驶入市委大院,停好车后,他快速前往常委楼。 祁宏斌的联络员曹春江在会议室门外等着李安平,两人握了握手后,他带着李安平直接进入了会议室。 一进入会议室,在座常委的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李安平微微欠身向全场常委致意,等待祁宏斌询问。 祁宏斌也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说道:“安平,不用拘束,既然你已经考虑到了明天可能会有舆情风暴,不知道你心里面有没有成熟的应对方案,如果有,就给大家说一说。” “好的,祁书记,那我就跟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我对于应对舆情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李安平对着祁宏斌点了点头,随后也不怯场的,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祁书记,各位领导,结合当下网络信息传播规律,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动封堵,核心思路只有八个字:主动发声、抢占先手,把官方权威通报作为第一道舆论闸门,不给谣言留出滋生发酵的空白窗口期。” 正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能知道。 李安平光开口说出这番总体思路,就得到了在座常委的一致认同,特别是几名平常没和李安平接触过的常委,心里都不约而同冒出了“盛名之下无虚士”的感慨。 李安平详细地向常委们汇报着他的应对构思。 “第一,马上起草官方简要情况通报,尽快同步通过南平日报、市电视台、全市官方政务网站、本地主流民间论坛统一发布。” “通报内容只客观陈述核心事实:南平市双门县代县长莫道顺同志,今日傍晚突发心血管疾病,经现场医护人员全力抢救无效,不幸逝世。” “按照舆情传播规律,大众会先接收官方给出的基础定论,后续即便零星小道消息零散流出,绝大多数群众第一时间会默认网络爆料是不实谣言,从根源压缩流言传播空间,实现先入为主的舆论引导效果,这是当下最关键的先手棋。” 这第一条提出来,祁宏斌立即点了点头,众多常委们也表示认同。 李安平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第二,同步组建市级专项舆情应对工作小组,负责后续答疑通稿、群众关切回应材料撰写;全市统一对外新闻发言人,所有媒体、群众问询全部归口统一答复,杜绝多部门多口径发声,避免信息矛盾引发次生质疑。” “第三,分层开展全域线上线下舆情同步监测……柔性管控避免激化群众对立情绪……同步稳控线下舆论根基。” “第四,分层次差异化接待各类媒体……国内、省内正规纸媒、电视台仅允许引用统一通报原文,不开放深度现场采访;外地自媒体、商业资讯网站一律婉拒专项专访,告知全部信息以市委官方发布为准,守住信息统一口径底线。” “第五,做好安抚沟通、家属善后协调工作,妥善安抚家属情绪,避免家属情绪激动对外泄露私密细节,催生新一轮舆情爆点……” 第368章 重任在肩 第368章重任在肩 李安平阐述完整套舆情处置闭环方案之后,会议室里长久的沉默,终于被此起彼伏的认同声打破。 副市长张佑兵率先抬手,表示完全赞同。 随后,赵大虎、朱长红、尹月娥、颜军明、单长胜、黄青竹等人接连表态。 所有人都看清这套主动发声、前置引导的思路,彻底跳出以往封堵删的老旧桎梏,贴合当下网络传播新形势,处置环节周全,落地操作性极强。 宣传部长古国庆虽心底依旧存着几分不服,可方才自己提出的管控办法被逐条指出短板,对比之下高下立判,只能默默点头附和,不再发表反对意见。 祁宏斌环视全场,见所有常委达成统一共识,抬手轻叩会议桌,正式进入议题表决、工作部署环节,会议室的气氛也从先前压抑沉重,慢慢转为条理清晰的工作调度氛围。 “既然全体同志都认可李安平同志梳理的整套处置思路,现在我们逐项敲定专项工作机制、人员配置、任务分工,今晚必须全部落实到位,杜绝舆情失控风险。” 祁宏斌开口进行总结部署。 “第一,即刻成立6.25事件市级舆情应急应对工作专班,统筹全市宣传、政府、公安、纪委多部门协同处置,专班组长由市委秘书长单长胜同志担任,全权负责整体统筹协调、跨部门人员调度、对外通稿最终审核。” “第二,抽调双门县的李安平同志为专班副组长,兼任6.25事件对外新闻发言人,所有媒体采访、群众问询、线上留言答复全部归口由安平统一口径对外回应,任何单位、个人不得私自接受采访、擅自发布相关信息。” “第三,立即抽调文字骨干组建文稿起草小组,从市委办、市政府办、市委宣传部各抽调两名资深笔杆子,合计六名专职文稿人员,即刻集中到市委机要文稿室,连夜打磨、修改、审核今晚午夜前全网统一发布的官方简短通报,今晚务必完成定稿,多平台同步推送流程,不得拖延。” 说到这里,祁宏斌看向单长胜,补充道:“长胜同志,你会后立刻安排联络员对接三个部门,六名笔杆子半小时之内全部到岗,所有起草过程全程封闭,文稿草稿、修改稿统一涉密保管,严禁外传半分内容,今晚我会亲自终审通报全文,确认无误再启动发布流程。” 单长胜快速在笔记本逐条记录,郑重点头:“明白,我会后立即安排!” 整套专班架构、人员分工、时间节点全部商议敲定,祁宏斌再次重申核心工作底线。 “所有对外表述严格以今晚官方通稿为准,内部通知全市各级机关、区县、乡镇、事业单位一律不得擅自解读、私下透露案件细节,但凡出现多口径发声、私自爆料的情况,一经查实严肃追责。” 会议各项议定事项全部,祁宏斌宣布散会,随后他侧头对李安平说道:“安平,你随我到办公室,还有几件事单独和你沟通。” 李安平闻言点头,略后半步跟在祁宏斌身侧,沿着走廊缓步走向市委书记专属办公区,走廊安静,只剩两人脚步声交替回响。 刚进入祁宏斌的办公室,李安平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 “书记,是县里满江书记打来的。” 祁宏斌点了点头,“你接,开免提,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他。” 李安平闻言,忙开着免提接起电话。 电话刚通,就传来了金满江的声音。 “安平,你现在到什么位置了?县委常委班子全部到齐,就等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重任在肩(第2/2页) 李安平先是告诉他自己在市委,刚列席了市委常委会。 之后,李安平又把市委常委会的决议,向金满江通报了一遍。 这时,祁宏斌开口了。 “满江同志,你们县里一定要做好两项安抚工作。一是两名涉事护士及其家属,要稳住他们的情绪;二是莫道顺的亲属,做好安抚工作,避免家属悲愤之下向外散播内情,衍生二次舆情。” “是,书记,我们县里一定严格落实市委决定,做好安抚工作,保证不再发生后续问题。”金满江立即向祁宏斌保证。 挂断电话后,祁宏斌带着李安平在会客区坐下。 曹春江给两人上了茶后,就立即退了出去。 “先喝口茶吧!你这连夜从省城赶回来,刚才又说了那么多,先润润口。”祁宏斌笑着对李安平说道,明显,他现在的神色比开会时轻松了许多。 “谢谢书记!”李安平也确实口渴了,也不客套,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现在县里的经济发展情况怎么样?开发区那边的工作进度如何了?”略等了片刻,祁宏斌轻声发问。 “开发区大唐酒业生产线已全面投产,中药材合作社收购渠道全部打通,农户季度增收数据稳步上涨……”李安平放下茶杯,开始认真汇报县里的工作情况。 祁宏斌一直静静地听着,这个过程中,眼底不时露出赞许之色。 等李安平汇报完县里的情况后,祁宏斌没有多做点评。 沉吟了片刻,祁宏斌才开口对李安平说道:“安平,我在这里先和你通个气,短时间内,市里不会再考虑新的双门县县长人选。” 说到这里,祁宏斌加重几分语气。 “一个是市里考虑如果现在安排新县长,县政府就会又有一个新的磨合期,打断我们现在已经成型、稳步向上的经济发展格局。” “再则,前段时间周启山出事后,由你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市委对你那段时间的工作是满意的,既然如此,那么干脆就暂时不安排新县长,由你再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一段时间。” 祁宏斌的这番话,等于很直白的告诉李安平,短时间,双门县政府的工作,都将由他负责了。 李安平心里盘算了一下,明年就是换届年,今年下半年十一、二月份肯定会提前召开人代会,那个时候市里应该会提前安排新的县长人选。 而到今年十一月份,自己任副处级职务也才满一年,市里应该不会冒着风险,破格提拔自己,必定会安排新的县长。 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要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四个月,这确实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既然祁宏斌直接告诉他这事,也就是说这几个月的时候,市里就当自己是县长了,全县的经济发展工作的责任,也就直接压在自己的肩头了。 尽管心里思绪飞转,但李安平还是马上郑重向祁宏斌表态。 “感谢祁书记和市委对我的信任,只要组织安排,我一定尽全力扛起这副担子,不辜负市里托付。” 祁宏斌见他心态沉稳,遇事不推诿、不叫苦,心底越发认可这名年轻干部。 随后,祁宏斌又细致叮嘱几句舆情专班的工作。 在李安平起身告辞时,祁宏斌拍了拍他平的肩头。 “安平,不要因为是临时主持,就约束了自己,干工作就要放开手脚大胆去做,每个人的付出,市委都会看在眼里。” 第369章 李安平提出转移社会注意力的办 第369章李安平提出转移社会注意力的办法 祁宏斌办公室会客区清茶氤氲,方才两人聊完双门县工作的事情,气氛从先前沉重的话题稍稍缓和,可祁宏斌心底依旧压着一桩难办的心事。 莫道顺离奇离世的小道消息已经开始在零星流转,若是任由流言持续发酵,再过一两天必然全市扩散,即便今晚官方通稿按时发布,也很难完全扭转民间猎奇式的讨论风向。 祁宏斌眉头微蹙,轻声感慨:“眼下最难办的还是民间舆论疏导,通稿只能定官方基调,堵得住媒体采访,堵不住街头巷尾、机关办公室私下闲谈,老百姓茶余饭后没得别的新鲜事,全都围着这件丑事嚼舌根,长期下去对全市干部队伍形象伤害太大。” 李安平坐在对面沙发,将祁宏斌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书记,我倒有一个不成熟的思路,或许能顺势分散全市干部、普通群众的注意力,把大家的讨论重心,引导到正面主旋律工作上来。” 祁宏斌抬眼看向他,语气放缓:“你尽管说,现在只要能有效疏导舆情、淡化负面传闻,任何可行办法我们都可以认真斟酌。” 李安平点了点头,说道:“今年七月一日,是中国共产党成立八十五周年,中央层面六月底、七月初统一部署系列主题纪念活动,全省各地都要配套开展先进性教育配套文艺宣传工作。” 李安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市里在全市范围举办‘颂党恩、兴南平’大型红歌赛,参赛门槛放开,机关干部、企事业单位职工、乡村文艺爱好者、全体群众都可以参加,报名不分年龄、不分职业,最大程度扩大群众参与覆盖面。” 他顿了顿,又接着讲赛程安排。 “赛程分两级开展,6月29日、30日两天,由各个县区自主组织预赛,每个县区评选出前三名优秀参赛队伍、三名个人独唱选手;7月1日建党八十五周年当天,全市总决赛在市文化中心大礼堂举办,我们可以邀请省领导及省文宣系统专家,现场打分,设置一二三等奖与优秀组织单位奖项,决赛实况在市电视台全程直播。” “好!”祁宏斌对于李安平这个想法,越听越满意,等他说完,忍不住拍案叫好。 这个主意,妙就妙在,一方面,红歌赛事是不折不扣的主旋律宣传工作,紧扣建党八十五周年、先进性教育两大核心政治任务,向上汇报时,这是南平市委主动创新党建宣传载体的亮眼工作亮点,省委组织部、宣传部都会予以肯定。 另一方面,赛事覆盖面极广,机关单位要组织排练、乡镇群众主动报名参赛,家家户户会关注身边亲友的参赛情况,街头巷尾、办公室闲谈的话题自然会从负面小道消息转移到红歌排练、决赛评比上来。 这样一来,不用政府强行管控群众私下议论,依靠正面群众活动,自然而然稀释负面流言的传播空间,疏导效果远比单纯删帖、约谈来得长效温和。 祁宏斌叫好的同时,心里也暗自赞叹李安平的处事能力确实不简单。 人虽然年轻,但在做事时,能保持政治方向正确,深谙群众工作底层逻辑,更难得的是,能把两者巧妙的结合起来,格局远胜许多所谓资历深厚的的市直领导。 祁宏斌也在感慨,古国庆这位市委宣传部长,简直没法拿出来和李安平相比。 祁宏斌抬手轻叩茶几,当即拍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李安平提出转移社会注意力的办法(第2/2页) “这个思路太好了,一举两得,既完成上级布置的建党纪念宣传任务,又能润物无声疏导民间负面议论,不用采取强硬管控手段激化群众抵触情绪。” 肯定了这个事情后,他立即叫曹春江进来,让他打电话联系赵大虎、古国庆两人到办公室。 李安平见祁宏斌完全认可方案,又补充道:“通知里可以额外加一条配套激励举措,各单位、群众参赛组织情况纳入下半年精神文明单位考评加分项,倒逼各个单位主动组织人员排练,最大限度扩大参与热度,确保赛事能真正覆盖城乡群众,达到转移舆论重心的效果。” 祁宏斌听得连连点头。 十分钟不到,赵大虎和古国庆两人先后抵达。 等两人落座后,祁宏斌把李安平提出的整套赛事构思全盘转述,两人仔细听完,赵大虎第一时间表态,全力配合统筹。 古国庆纵然此前在常委会上对李安平心存芥蒂,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套宣传疏导办法远比自己老旧管控思路高明,面上收起轻视神色,当场承诺,今晚组织宣传部笔杆子连夜起草活动正式通知,完善赛事实施方案,明天正式印发下发全市。 三人围绕赛事经费、场地协调、媒体宣传、县区预赛督导等细分工作逐项分工敲定。 就在李安平与祁宏斌聊着工作时。 双门县委常委会议室。 由于知道了市里对李安平的工作另有安排,金满江便不再等他,立即主持召开了紧急县委常委会。 会上,金满江先是传达了市委常委会决议,以及市委书记祁宏斌的专项工作要求。 随后,他逐条明确属地安抚、对外统一口径、基层干部思想稳控三大核心硬性任务,所有常委逐一认领分管责任,会议持续一个小时方才散会。 散会后,金满江回到自己办公室。 萧斌进来给他送茶。 “书记,之前开会的时候,莫县长的妻子和儿子、儿媳三人,直接冲到县政府一楼信访接待大厅吵闹,情绪十分激动,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来还是政府办马主任过来,才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金满江闻言皱了皱眉,“莫道顺的家属过来闹?他们提了什么要求?” 萧斌答道:“家属过来,先是当众哭诉,说莫县长是因为在基层工作操劳,如今骤然离世,县委、县政府应该抚恤慰问,他儿子提出三条诉求。” “第一,要求按照因公殉职标准认定莫道顺身故,全额发放因公牺牲抚恤金、家属长期生活补助,子女全部安排进县直事业单位带编制工作。” “第二,要求县里全额承担高档丧葬全套费用,另外让那两名护士赔付八十万精神抚慰金。” “第三,还要求书记您亲口向他们保证,对外封锁所有真实离世细节,全市、全省只允许宣传莫道顺积劳成疾因公离世,但凡有半点私下传闻,就要向上级纪委、组织部实名举报双门县委班子不作为。” “我看他们是吃多了猪没蒙了心!”金满江一听这三条要求,直接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 “姓莫的自己风流快活死了,还给我们双门县带来这么大的风波,他家属还有脸来县里闹,他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第370章 马守礼解决闹事的能力 第370章马守礼解决闹事的能力 “当时在场的信访办值班人员,还有两名政府办的工作人员都安抚过,但家属他还在闹,后来一名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去叫来了马守礼主任。” 萧斌详细地将当时马守礼过来后,如何解决这件事的过程详细地讲了一遍。 当时县政府主任马守礼过来后,看到哭闹的一行人,心里也是烦得不行,觉得这一家人都是没脑子的货色。 “嫂子,我是县政府办主任马守礼,对于莫县长的意外去世,我也感到十分惋惜。”马守礼让一旁的其他工作人员离开,并向莫道顺的家属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对于莫道顺的家属来讲,他们下意识的认为,县政府办的主任,肯定是县长的心腹,也算是自己人,于是止住哭声,听马守礼说。 马守礼见莫道顺妻子情绪稳定下来,这才继续开口劝说。 “嫂子,今天我推心置腹和你们说几句实在话。莫县长发生这样的事,本身就是一件难以对外言说的丑闻。” “市里考虑到逝者体面、你们一家人往后的生活脸面,特意统一对外发布突发急病离世的官方通报,等于已经给你们全家留足了体面,把最难堪的内情全部压了下去。” “如果你们今天在这里聚众闹事,把整件事大肆宣扬出去,不用等小道消息扩散,全县所有人都会知道完整来龙去脉,往后丢的不是莫县长的名声,是你们一家人一辈子的脸面。” “街坊邻里、亲戚朋友、孩子单位同事,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往后你们一家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这笔账你们要先算清楚。” 话音落下,不但莫道顺的妻子,他的儿子和儿媳妇也都变了脸色。 见他们家属神色出现松动,马守礼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先说你们想要两名护士赔偿,这根本行不通。两名护士至今都对家里隐瞒这件事,她们家里人对于这事还一无所知。” “如果这件事彻底闹大,对方家人一旦知晓实情,很难保证不会找上门争执,到时候矛盾彻底激化。” “她们做出这种丑事,还敢上门来我家闹!”莫道顺儿子粗声说道。 “他们为什么不敢?”马守礼反问了一句,不等莫道顺儿子反驳,他又继续说道。 “在外人眼里,莫县长是手握实权的县级领导,属于强势一方,一旦两名护士为了自保,一口咬定是领导利用职权,胁迫她们发生关系,莫县长已经离世,死无对证,所有舆论、所有同情都会偏向两名弱势护士。” “这样一来,你们全家只会彻底陷入被动,被全社会的人诟病。往后你们的孩子上学、参加工作政审,别人一翻这件旧事,一辈子都会受人非议,这个后果你们能承担吗?” 马守礼说完,莫道顺的儿子也不吭声了,他心里清楚,马守礼说的这个情况,完全是社会现实。 “至于说安排子女进入单位编制,这件事想都不要想。现在全市、全省事业单位严格执行逢进必考制度,没有任何人有权限违规直接安置人员,别说县里,市里、省里领导都没有这个权限,这个诉求完全不符合政策法规,不可能实现。” 马守礼继续驳斥着他们之前提的要求。 “你们心里要清楚,莫县长私下的行为,本身已经严重违反党员干部纪律规矩。如今人已经离世,市纪委、县委才没有深入追究相关违纪责任,保留正常干部丧葬抚恤待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马守礼解决闹事的能力(第2/2页) “如果你们执意闹事,把全部内情捅得满城风雨,市里绝对会收回现在的处置口径,不再对外模糊定性,完整内情全部如实对外公布,到时候别说因公抚恤、常规丧葬补贴一分拿不到,所有人都会知晓整件丑闻,你们全家世代都要背负旁人的闲话。” 马守礼说完了重话,又缓和了口气说道:“嫂子,闹事只会得不偿失,安安静静处理后事,才是保全你们一家人脸面唯一的办法。” 一番话直击痛点,把闹事的所有负面后果完整摆在家属面前,莫道顺家属听完,心中所有侥幸、蛮横的心思尽数消散,终于认清现实,不再撒泼哭闹。 最后,他们跟着马守礼安排的政府办工作人员,移步二楼小型接待室,心平气和协商丧葬相关配套安抚事宜,这事才没有酿成群体性风波。 听完萧斌说的这件事情的全过程,金满江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马守礼不愧是当了多年的乡镇主官,处理基层矛盾、群众群体性事件的火候确实老道,懂得先共情再讲政策,不硬压、不纵容,把法理、人情、利害三方讲透,不激化对立,换作年轻干部很容易要么一味妥协答应违规诉求,要么强硬驱赶激化矛盾,今天这事能平稳妥善处置,多亏他处事周全、拿捏有度。” 说完,金满江拿起办公内线,拨通副县长梅春林办公室电话,让他到自己办公室。 约莫十五分钟,五十出头的梅春林快步走入书记办公室。 金满江示意梅春林在自己办公桌对面落座。 “老梅,眼下市里成立专项舆情应对工作组,安平同志被抽调兼任全市新闻发言人,近期大部分时间要驻市参与通稿撰写、媒体接待、跨部门统筹工作。” “县政府这边这段时间是群龙无首,我也征求了安平的意见,他说之把政府办日常工作托付给你时,你把工作安排的很好,他的建议是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暂时把县政府的工作抓一抓,对于这个安排我也同意。” “你也是县里的老人了,这段时间县政府的日常工作,就辛苦你暂时主持一下,所有常规文件签字、日常会议调度、乡镇诉求对接全部由你把关。” 梅春林点了点头,“行,既然书记您和李副书记都有意让我临时负责一下,那我一定不辜负领导们的信重。” 见梅春林应下了后,金满江又加重语气叮嘱了一番。 “眼下莫道顺离世衍生各类潜在矛盾,线上线下流言暗流涌动,基层干部心态浮动,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再出任何群体性事件、安全生产、财政审批纰漏,但凡拿不准的重大事项,第一时间和我、安平同志双线电话汇报,不要擅自拍板定夺,守住全县稳定大局是第一底线。” 梅春林心里清楚,此刻县里的局面有多敏感,稍有处置不慎极易引发连锁风波。 他郑重表态:“书记您放心,我清楚现在是特殊敏感时期,县政府所有常规运转工作我会逐项盯紧,重大事项第一时间同步汇报,尽全力稳住日常工作节奏,绝不出现工作断档、矛盾激化的问题,不给县里添新麻烦。” 第371章 6.25事件新闻发布会 第371章6.25事件新闻发布会 夜里十点钟整,南平市官方宣传渠道,同步启动信息推送机制。 按照舆情专班此前敲定的发布方案,南平市政府官网首页头条置顶短讯,南平电视台晚间滚动新闻循环播报,本地南山论坛、南平民生论坛两大主流民间论坛同步转载,全文措辞克制、极简,仅客观陈述基础事实,规避一切猎奇性描述。 官方通稿原文篇幅极短。 【官方简讯】2006年6月25日傍晚,双门县委副书记、代县长莫道顺同志于日常居家休整期间,突发心血管疾病,送医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这条简讯推送之后,当夜网络平台尚且波澜不惊,大多数网民只是匆匆扫过标题,并未过多议论。 可仅仅一夜时间,到次日清晨六点,各类小道消息如同野草一般在各大论坛、qq同城群疯狂滋生。 2006年国内互联网论坛、即时通讯群,已经成为群众私下交换消息的主要渠道。 虽然没有短视频、自媒体大v,但匿名发帖、截图转述、线下口口相传三重渠道叠加,谣言发酵速度远超市委预判。 南山论坛民生板块一早出现十余个热帖,有人匿名放出出租屋模糊外景照片,编造“县长长期包养医院护士、纵欲猝死”完整桥段。 同城qq群内无数上班族,互相转发小道消息,添油加醋杜撰各类低俗细节。 本地纸媒驻站记者、外地都市报驻南平记者,一早全部动身,分两路奔赴南平市委、双门县委两块采访点位,守在政府大院门口等候工作人员,见到机关干部便上前围堵追问细节。 双门县委大门口,大清早就聚集七八名各地媒体记者。 县府办、宣传部等安排的接待人员,严格遵照市里统一指令,面对所有采访、提问,口径完全一致。 “相关完整情况,今天上午十点,南平市委将统一召开专项新闻发布会,所有真实情况,以发布会现场发言人表述为准,网络流传各类未经证实信息,均为不实传言,恳请各位媒体朋友耐心等候统一通报,勿随意转发小道消息误导群众。” 记者们虽心有不甘,但知晓地方宣传工作规范,只能暂时散去,分头驱车,赶往南平市委新闻发布大厅等候。 现场相机、录音笔、采访本全部提前备好,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发布会,会直面全网疯传的各类敏感谣言,提问环节必然尖锐棘手,整场发布会的走向,将直接决定全市后续舆情走向。 上午九点五十分,南平市委一号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 近四十名省、市、外地驻站媒体记者、十余名受邀群众代表依次落座,前排长条主发布桌摆放三块姓名牌。 市政府秘书长蒋昌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元同舟,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安平。 九点五十八分,三人依次走上主发布台落座,元同舟作为本次发布会主持人,先简单开场,简要说明本次发布会召开背景、通报事项范围,随后宣布进入媒体提问环节,有序邀请现场记者举手发问。 南平日报的记者是宣传部之前交代过的,他正准备举手第一个提问,没想到坐在他前排的一名女记者率先举起了手。 “各位领导好!我是山城都市报的记者,目前全网有大量帖子,传言莫道顺同志并非居家发病,而是在私人出租屋内离世,请问官方简讯刻意模糊事发地点,是否刻意隐瞒关键事实?谢谢!” 李安平等她说完后,才缓缓答道:“首先厘清两处客观事实,第一,事发地点确为城区老旧居民小区住宅,该小区并非莫道顺长期居所,网传‘私人情人出租屋’属于主观臆断式不实传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6.25事件新闻发布会(第2/2页) “第二,官方简讯只聚焦核心客观结果,突发心血管疾病抢救无效离世,发布规范中无需标注精确事发住宅地址,不存在刻意隐瞒的情况。” 记者们再次举手,元舟山点了一名三十多岁的男记者。 “李书记您好,我是省城都市报深度调查栏目记者。” “目前多家同城qq群、论坛都有网友发帖,称事发时现场有两名县人民医院护士,这能否说明,两名女性与莫道顺之间是什么关系,网传不正当交往是否属实?” 李安平回答:“准确的说,现场有一名医生和三名护士,这三人是因为家属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县人民医院随急救车过来急救的医护人员,这是一个常识性问题,不可能120急救车开出来,只有司机一个人吧?” 李安平的这个反问,引起了下方记者的一阵轻笑,大家也都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无脑。 第三个被点起来提问的,是来自沪江市浦江论坛的记者。 “各位领导,一名县级主官离世事件,却出现引发全网热议的事件,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内里有隐情?群众热议的莫道顺与情人私会纵欲过度,致使死亡的原因是否属实?” 李安平淡淡地笑了笑,答道:“在做的都是新闻界的精英,我这个门外汉在这里说一点你们的行话,都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就是一条大新闻。莫道顺同志因病猝死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明了的事情,就因为有人故意传谣,所以才会成为网上热议的新闻。” 第四个被选中起来提问的,是本地南山论坛的特约撰稿记者。 “各位领导,我知道你们公职人员每年都有安排体检,为什么莫县长为突发疾病去世,是不是像网上传的存在那种吃药纵欲的外因,才会引发猝死?” 李安平在回答这个问题时,神情突然变得肃穆。 “这位记者问的很好,许多人总觉得,在体制内、在国家单位上班,每天只是喝喝茶,看看报纸,正是这种故意歪曲事实的言论,让大家认为在体制内、在国家单位上班十分轻松。我这里有一组数据,相信你可以找到答案。” “从2000年至今,南平市共有十九名警察因为过度疲劳引发急病猝死,有七名公职人员,因为熬夜、加班、饮食不规律、思虑过度等原因,引发急症去世。这七人中,有两名是县处级。” “在这里,我也提醒大家一下,你们记者也是属于经常加班、熬夜的群体,虽然可能每年都会体检,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健康,只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更好的工作,千万不要因为拼命工作,而忽视了自己的健康。” 李安平的这番话,不但得到了下面记者的认同,也对于这位年轻的领导产生了好感。 元同舟又点了一名女记者,是海涯论坛的撰稿记者,海涯论坛,是全国性的一个大论坛,在网络上影响力很大。 “各位领导好,我们今天一大早,前往事发的老旧小区实地走访,采访了多名常住户,有好几位居民都表示,近期频繁看见莫道顺出入该小区房屋,结合网上各类传言,很难不让群众产生联想,请问市里如何解释‘频繁出入’这一群众亲眼所见的现象?”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记者全部前倾身体,录音笔、相机全部对准李安平,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问题是整场发布会舆论突破口,一旦解释苍白,全网猜忌只会持续发酵。 第372章 李安平惊爆网络 第372章李安平惊爆网络 李安平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首先,该老旧小区内,居住四名建国前后参加工作的离退休老干部,莫道顺同志近段时间,一直在抽空走访老干部,小区住户看见的出入场景,应该是莫道顺同志正常走访老干部时段。” “其次,人的记忆本身存在主观放大偏差,普通人对零星偶遇的人,事后回忆时容易产生‘经常见面’的错觉,客观时间线并不支撑的说法。” “下面,我给大家看一样东西,相信大家就会知道‘频繁出现’是一个不实信息。” 话音落下,李安平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打开后面的投影仪,在上面展示出了几张日程安排表。 “记者同志们,这是我六月份前几周的工作日程安排,请大家仔细看一下。” 投影仪上,一张张完整的工作日程安排,从清晨七点半早会、下乡产业调研、午间乡镇座谈、晚间企业对接,甚至还有周末时间的加班事项。 日程表上安排的工作密密麻麻,基本都精确到分钟内。 李安平等记者看了几分钟后,才以玩笑式的语气说道:“首先我要提醒各位媒体朋友,我给大家看这些日程安排,并不是向大家诉苦。” 这句话一说出来,又引起下面记者的一阵轻笑。 “我之所以给大家看我的日程安排,因为莫道顺同志去世了,按相关规定,他的所有工作资料都会封存归档,所以只能给大家看下我的日程安排。” “我只是双门县的一名副县长,工作日程就安排的这么多,可以想象,莫道顺同志做为一名县政府主官,他的日程安排该有多忙碌。” “给大家看日程安排,是希望大家能自主的判断一下,在这样繁多的公务安排下,客观时间是否具备,频繁出入小区私会情人的条件。” 在场所有人看着投影仪上的详实工作日程,心里的猜忌瞬间消解大半,记者们陆续放下录音笔,相互低声交流,都认为李安平不可能造假工作日程安排,因为这种事稍微一查就能证实。 而且在这般繁多的公务情况下,确实不可能存在群众说的频繁到小区私会情人的事情。 正当元同舟准备做新闻发布会结束的总结发言,突然有一位女记者站起来,向李安平提问。 “李副书记,请问您这么年轻,为什么就已经担任了县处级副级的职务,是不是网上相传的所谓‘太子党’?” 李安平没想到临结束了,突然出来这么一个问题,但这问题不回答也有些不好。 他轻轻地笑了笑,“首先感谢媒体朋友对我个人问题的关心,可惜,我可能让你们失望了,我只是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还有,我的个人问题和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并不相关,如果大家对我个人的情况有兴趣,或者和我交流,可以在我新浪网上的博客留言,博客名xxxx,谢谢大家!” 元同舟深怕在场的记者再出幺蛾子,连本来准备好的总结发言稿也不念了,只是重申了一句,请大家以官方发布信息为唯一权威依据,呼吁媒体客观理性报道,自觉抵制不实网络谣言。 随后,便迅速宣布本次新闻发布会正式结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李安平惊爆网络(第2/2页) 这场新闻发布会,可以说让绝大部分的媒体,认可了南平市给出的官方答案,众多媒体记者,对于李安平机智又不失幽默的回答,纷纷表示赞赏。 整场发布会,在李安平的机智言语下,舆情危机得到极大化解,原本全网铺天盖地的低俗谣言,热度快速回落。 南平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认为这次新闻发布会开的相当成功。 但是,出乎南平市领导预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还不到两小时,各大论坛、qq群舆论风向彻底反转,网友虽然不再聚焦莫道顺离世的猎奇八卦,但全部围绕发布会上从容应答的李安平身上。 “新闻发布会上,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关心媒体人,千万不要因为拼命工作,而忽视了自己的身体健康!” “年轻的县委副书记说,可能让大家失望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生!” “令人难以想象,真实的县领导,每天工作日程有多忙碌!” …… 各种各样和李安平相关的标题与讨论,逐渐在网上火了起来。 网民的力量是无穷的,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等到下午,南平市政府信息科发现李安平成了网上的热议话题后,内容已经多的数不胜数。 有人爆料李安平出生在之江省温城市的一个普通家庭,读书时就是学霸,考上京大,还被学校保研。 也有人爆料,目前在全省开展的“警民恳谈活动”,最早就是在南平市开始试点,而提出这项工作做法的,就是时任南平市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的李安平。 紧接着,又有了爆出了李安平在学校救人,在路上为救一小孩子,甘愿自己成为人质与通缉犯交换那小孩,最后还成功救下了那名孩子。 特别是学校救人那件事,被爆料出来时,还附上了现场照片,照片中,李安平抱着孩子,迈开脚步,明显是刚从大门冲出,而他的头顶上,是一块断裂下来的巨大水泥块。 可以说,这张照片带来的冲击力,比任何文字消息都令人震撼。 后面又陆续出现其他内容。 李安平推动南平市“民情民意直通车”工作。 李安平为双门县群众解决卖苹果难题。 李安平在双门县打造了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极大提升了当地农民群众的收入。 爆料的内容越来越多,热度也越炒越高。 就这样,一直到傍晚,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也包括了李安平自己。 他在网上大火了! 或许更正确的说法,他成了有网络以来,第一位在网上一日爆火的政府官员。 特别是晚上七点钟,在海涯论坛上,出现了一个网友自发搭建的简易网上民意投票页面。 投票主题为“是否支持李安平接任双门县人民政府县长”,短短两个小时,参与投票网民超两万三千人,92%以上的投票,选择赞同提拔任用。 网络上的风暴,不但让南平市措手不及,同样惊动了东山省,乃至国家宣传部网信办。 第373章 李安平知道了网上的热议 第373章李安平知道了网上的热议 东山省委书记姜自强办公室。 红色加密机要专线骤然响起的铃声,惊动了正伏案批示文件的姜自强。 一看号码,来电显示为中央办公厅转接线路,对接人是中宣部副部长、中央网信办主要负责人,同时同步连线中组部干部一局分管领导,双线同步接通,层级之高超出所有人预判。 姜自强示意办公室的秘书退出,独自坐在机要接听专线旁,一手拿起听筒,神情瞬间肃穆。 电话那头,两位中央领导一先一后开口,说的事情,正是当前网络热议李安平事件。 最先开口的是中央网信办负责人。 “姜书记,今天全网围绕你们东山省南平市双门县李安平的讨论、民间自发投票舆情,中央网信办全天实时监控全网数据,峰值时段全国相关论坛、qq群相关讨论帖超十万条,民间民意集中爆发,这件事不能简单当成一次地方短期网络热点处置。” “表层是群众希望优秀基层干部破格提拔的朴素诉求,深层暴露两大核心矛盾:其一,当前基层干部考核、选拔任用机制与互联网时代民意收集渠道存在脱节,以往组织考察多依托线下座谈、台账核查,网络民意缺乏规范吸纳、甄别、转化的成熟机制。” “其二,部分地方领导干部应对舆情,仍停留在‘封堵降温’老思路,群众诉求无法得到常态化沟通窗口,一旦出现单一典型人物,极易集中爆发网络集中讨论,形成民意洪流。” “同时,干部个人正面事迹在网络发酵后,极易催生‘流量式提拔’的错误舆论导向,若各地效仿,会严重扰乱干部选拔纪律,全国层面需要统一规范处置思路。” “我们中宣、网信两条线综合研判,希望东山省委不能只盯着本次破格表决结果,要从长效机制层面拿出配套举措,梳理网络民意对接干部考察的标准化流程。” 话音落下,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接续补充。 “根据当前全网舆情情况,中组部同步研判。第一,条例中‘特别优秀干部可破格提拔’条款设立初衷,是针对急难险重任务有突出实绩、长期扎根基层攻坚的实干干部,绝非依靠网络造势获取提拔通道,二者必须严格区分界限。” “第二,各地后续极易模仿本次事件,出现干部刻意炒作个人事迹、线上动员网民投票施压组织人事工作的不良风气,会破坏干部选拔公平公正根基,动摇组织工作严肃性。” “第三,针对此次事件,你们东山省委要深入分析,如何平衡组织程序刚性要求,与网络民意柔性吸纳的工作思路,为全国同类情况提供处置参考。” 两位中央领导轮番说完核心指示,留给姜自强充足思考缓冲的时间,最后统一提出明确要求。 “这件事要跳出‘提拔或不提拔’单一表层问题看待,上升到新时代如何走好群众路线、如何规范组织人事工作、如何健全网络舆情治理三大核心课题,希望你们省委能够慎重解决好这件事,并形成完整书面研判报告报送中央办公厅、中组部、中宣部,同时,要拿出相关长效配套机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李安平知道了网上的热议(第2/2页) 姜自强全程凝神静听,手中钢笔在专用机要记录本上,逐条记录核心指示要点,不敢遗漏半分关键表述,等对方说完,郑重表态回应。 “感谢两位领导传达中央研判精神,我完全领会此次舆情背后深层次治理问题,绝非简单干部任用争议。我们东山省委将严格中央指示精神……” 简短通话结束,姜自强放下听筒,手中记录簿写满密密麻麻要点,独自坐在办公室长久沉思。 原本只是南平一县干部人事引发的地方网络热点,如今直接传导至中央多部委,足以说明,这件事具备全国层面的典型参考意义,群众朴素民心、刚性组织条例、互联网传播规律三者之间的平衡难题,摆在东山省委面前,容不得半点简单化、片面化处置。 他当即拨通内线电话,让秘书通知,下午召开一个书记办公会,传达中央来电指示精神。 双门县委。 完成了市里的临时紧急舆情应对任务后,李安平回到了县里。 联络员许宁坐在外间,正随手浏览一些网上新闻。 当他看到网上很多关于李安平的讨论帖子时,立即进去了几个主发网站和论坛查看。 论坛里,密密麻麻的讨论内容看得他心头一震,连忙将议论最激烈的内容打印出来一些,随后快步走进办公室,递到李安平办公桌前。 “书记,您看,现在全国及省、市各大论坛、同城聊天群全在讨论您的事,甚至还有人搞起了民间投票,有近九成的人支持您接任县长职务。” “还有,许多网友把你以前的一些工作,都给爆料出来,网上热度很高。” 李安平接过打印材料,逐行浏览帖子标题、网友留言,心中骤然一惊。 他此前一直在忙碌新闻发布会的事,发布会结束后,又关注着一些发通稿等收尾工作。 没想到,莫道顺丑闻的事情平息了,但网络上的这把火,居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可没有那么愚蠢,认为网上这般炒一炒,上级就会破格提拔自己,任命自己为双门县县长。 反而,这样子的热议,可能会给自己带来许多负面的麻烦。 李安平和许宁说了一声知道了,就让他先出去了。 随后,他连忙登录这些网站和论坛,仔细查看论坛上的帖子,究竟是有人在故意搞自己,还是群众无意的行为。 看了一个多小时后,李安平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工作日程先引起大家的关注,再加上参加新闻发布的几家媒体的报道文章,慢慢地把自己给炒热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李安平一看来电,是林如意打来的。 “学长,你有上网吗?网络上有许多关于提议你担任双门县长的言论。”接通电话后,那头林如意的声音有些焦急。 林如意做为一名出身在高官家庭的女孩,哪怕她再不关心政治,对于这类事情的判断也是有一定深度的。 第374章 李安平的心声 第374章李安平的心声 “佳佳,我也是刚知道,没想到,网上这把火居然烧到我身上。” “学长,这件事情已经引起网上如此大的热议,上级领导肯定会关注这事件,你一定要再三小心,这样子的热议,对于体制内的人,特别是领导干部来讲,不一定是好事!” 林如意深怕李安平想的不够深,又隐晦的点了一句。 “我知道的,佳佳,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还有些工作要忙,回头我们再聊,好吗?”李安平轻笑了一声,柔声安慰林如意。 “那好吧,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这事一定要慎重,最好是及时找信得过的市领导沟通一下。”临挂电话前,林如意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嗯,我知道的。” 李安平放下手机,心里一阵烦躁。 林如意的意思他明白,她让自己去找市里的领导,希望领导能够帮自己周旋。 但李安平自己心里明白,这件事情闹的这么大,不要说市里,省里、甚至更上级的部门,都会注意到这件事。 这种事情的定性,就看领导怎么看了,或者说的更直接一点,完全就看领导的性格。 他自己心里隐隐有所预感,这次的事情,应该不会简单了之。 坐着沉思片刻,李安平在电脑上建了个新的文档,慢慢的敲写起来。 经过了多次修改后,李安平在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了一篇文章。 致所有关心我的网友朋友: 各位素未谋面的网友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李安平,今天在写下几句心里话,回应这段时间全网朋友们对我的关注与支持。 首先,发自内心感谢每一位网友的善意与认可。 新闻发布会之后,许多朋友自发整理我在基层的各项工作经历,搭建投票渠道,留言鼓励我接任双门县县长一职,字里行间都是对我的包容期许,这份来自普通群众的信任,我深深记在心里,内心十分动容,也备受鼓舞。 进入公职岗位以来,我始终认为,干部的所有工作,最终都是服务群众,群众愿意看见基层干部踏实做事,愿意给予正向鼓励,是我们所有公职人员前行最大的动力。 但同时,我也想坦诚和大家讲清我的真实想法。 第一,先说自身客观短板。我参加工作年限很短,走上副处级领导岗位至今不足一年,处置工作实务的综合历练远远不足。 双门县当下正处于经济发展关键时期,县长岗位需要统筹全县全盘,肩上担子千钧之重,以我当前的阅历、工作积累,客观上不足以完全胜任县长这一核心岗位,群众的期许很珍贵,但不能忽视干部选拔循序渐进的客观成长规律。 第二,从全国干部选拔长远风气层面分析,如果此次仅凭网络热议、民间投票就启动破格提拔,极易形成错误示范,滋生不良导向。 往后全国各地部分干部,会刻意包装个人事迹、线上动员网民造势,依靠网络流量谋求岗位晋升,把为民干事的本职工作,变成博取网络热度、换取提拔的捷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李安平的心声(第2/2页) 这样会扭曲干部选拔公平公正的核心准则,冲淡扎根基层默默攻坚、不求舆论关注的实干风气,长久来看,会严重挫伤那些常年默默扎根偏远乡镇、从不炒作自身的一线干部积极性,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局面,我也相信,这同样也是大家所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第三,如果此次完全无视全网群众的朴素心声,直接一刀切无视大家的认可,又会产生另一重负面舆论隐患。 不少热心群众纯粹出于认可实干干部才参与讨论,一旦组织层面严格按照干部任用相关规定执行,极易被别有用心之人刻意歪曲解读,炒作“组织纪律脱离群众、官方漠视百姓心声”等对立论调,人为制造干群、组织与民众之间的隔阂,不利于基层党群关系长期稳固,同样会给全省、全市舆论稳定埋下隐患。 这两种极端后果,无论哪一种出现,都是我不愿看见的局面。 我深知广大网友并无任何恶意,大家只是希望踏实干事的干部能够得到合理任用,但干部选拔有完整、严谨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作为根本遵循,破格提拔只是特殊补充通道,不能替代常态化逐级培养机制,民意值得倾听,组织刚性规矩同样必须恪守,二者需要找到平衡的尺度,不能偏废任何一方。 全省、全国范围内,扎根乡村、常年攻坚各类民生难题、默默奉献的优秀基层干部数不胜数,比我阅历深厚、工作实绩突出的同志比比皆是,大家不妨把更多目光投向千千万万一线基层公职人员,多关注各地新农村建设、产业富民、矛盾化解的真实基层工作,不必把过多精力集中在我个人提拔与否这件事上,避免持续发酵衍生连锁网络风波,给各级宣传、组织、网信部门增加不必要的舆情处置压力。 今后我一定会牢记大家对我的关心与支持,踏踏实实工作,用实打实的工作成绩回应群众信任,也自觉恪守干部线上线下言行规范,绝不刻意炒作博取热度,同时主动接受所有网友、群众的全方位监督,欢迎大家通过官方信访渠道、政务留言板对双门县各项工作提出批评建议。 行文至此,再次感谢各位网友的包容与善意,愿我们都理性看待基层干部任用这件事,客观平衡民心与制度,共同维护清朗网络讨论氛围。 李安平的这篇博客文章,写得十分诚恳与生动,不仅写出了他的心声,也表达了他的担忧。 博文发布短短十分钟,评论区瞬间涌入数百条留言,全网各大论坛、qq群迅速转载全文。 一部分理性网友逐条细读文中利弊分析,纷纷留言认同李安平客观清醒的认知,留言感慨这名年轻干部不贪恋网络热度,看得通透深远。 但绝大多数普通网民依旧执着于他的实干事迹,即便看懂文中两种负面风险,依旧坚持表态“单凭这份清醒格局,就算担任市长都完全足够”,线上讨论热度丝毫没有回落趋势,全网关注度居高不下,并未因长文发布降温。 第375章 常委会激辩舆情进退 第375章常委会激辩舆情进退 南平市委、市政府机关干部都在感慨,今年市里的开的紧急临时常委会的次数可真多。 上午一上班,又召开了紧急专题常委会。 网络民意裹挟着干部任用这件大事,已然成了压在南平班子心头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常委会议室厚重木门紧闭,长条红木会议桌上摆放着网信办连夜整理的全网舆情汇总台账,密密麻麻打印纸铺满半张桌面,每条帖子、网友留言、民间投票数据都清晰标注。 祁宏斌坐在主位,会议室里气氛压抑,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场会议要定下来的处置方案,直接关系李安平后续发展,也决定南平如何向上级交差。 待所有常委全部落座,祁宏斌直接开始主持会议。 “现在全网舆论,全部聚焦双门县委副书记李安平,民间九成网友支持他接任县长,这件事情影响很大,市委应该怎么应对,大家放开思路谈,拿出稳妥可行的办法。” 话音刚落,宣传部长古国庆第一个举手发言。 “祁书记,我先说我的看法,这次全网大规模热议,根源就在李安平本人处置失当。昨天新闻发布会上,他刻意展示密密麻麻的个人工作日程,还主动公开个人新浪博客,等于主动引导舆论聚焦自己,无形中催生全网炒作热潮,破坏干部任职的正常舆论环境。” “组织干部任用是极其严肃、严谨的大事,不能被网络流量裹挟,现在全网跟风投票已经形成不良示范,要是顺着民意去启动破格考察,往后全市、全省干部都会效仿,遇事主动造势博取网友支持,干部选拔秩序会彻底乱套。” “我的意见是,应当对李安平进行内部谈话批评,指出其言行不当造成舆情失控的问题,同时立刻调整岗位,把他调回市直普通科室,脱离双门县一线岗位,切断舆论发酵的源头,等两三个月网络热度自然消散,再重新统筹他的工作安排,从根源杜绝效仿风气。” 古国庆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一旁常委组织部长尹月娥紧跟着点头附和。 “我认同古部长的判断,干部提拔、岗位调整有完整《干部选拔任用条例》作为硬性准则,程序严肃性不容网络民意稀释。” “李安平副处级任职时间还不足一年,本就不满足常规提拔年限,如今网上声势浩大的民间投票,看似群众认可,实则是线上舆论绑架组织人事工作。” “眼下最优处置方案就是不予回应、不予采信民间民意,采取冷处理模式,尽快将李安平调回市直机关远离舆论中心,切断话题持续发酵的载体,等到网上讨论热度褪去,再按照正常流程推进干部考察工作,绝不能被网络舆论牵着鼻子走,破坏组织工作的刚性规矩。” 两人接连发言,全部偏向处置、调岗、冷处理的思路,副市长张佑兵当即眉头紧锁,不等其他人开口,直接开口反驳。 “我不能认同两位同志的处置思路,这样的说法完全是将整件事本末倒置,把责任强加在李安平身上。” “昨天那场新闻发布会,是市委常委会统一安排他担任对外新闻发言人,直面莫道顺离奇离世引发的全网低俗谣言,这是市里交给他的硬性任务,临危受命出面化解全市舆情危机,从头到尾所有发言、展示工作日程都是按照会前统一会商的口径推进,不存在个人刻意炒作、主动博眼球的行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常委会激辩舆情进退(第2/2页) “如今谣言顺利平息,反倒要把舆论发酵的过错全部扣在执行任务的干部头上,道理根本说不通。如果这次我们因为群众热议就处置、调走一名临危受命扛事的干部,往后再遇上重大突发事件,谁还愿意站出来直面媒体、直面群众矛盾?” “要是市委这样处理,以后干部们人人都会畏首畏尾,遇事推诿躲避,受累不讨好的事再也没人愿意承接,对全市干部担当作风建设只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再一个,网络热议是网友自发行为,并非李安平主动引导,不能把群众自发的民意,归罪于一名完成组织任务的基层干部。” 张佑兵一番辩驳有理有据,会议室里不少常委暗自点头。 古国庆想要开口辩解,还没来得及出声,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大虎便接过话头。 “方才尹部长反复强调,组织干部任用是一件极度严肃的工作,那我倒想请教一句,这份严肃的评判标准,难道只针对实干担当的年轻干部吗?” “如果我们现在为了躲避网络热度,选择冷处理、调走李安平,那冷处理的核心理由是什么?是他在新闻发布会上工作失误,还是他违反党纪、干部宣传相关纪律?” “客观来看,昨日整场发布会,他完美化解铺天盖地的低俗谣言,守住全市对外宣传口径,没有半句违规表述,没有任何逾越规矩的言行,工作完成度远超预期。” “如果仅仅因为群众认可、网上支持他,就要把他调离一线,那‘严肃’二字是不是就有了双重标准?” 赵大虎停顿片刻,目光望向会议桌上厚厚的舆情台账,心底满是惋惜。 “大家不妨静下心想一想,为什么一场普通的突发事件发布会过后,全网数万网友自发投票,支持一名才参加工作两年多的年轻基层干部?” “不是有人刻意水军造势,根源在于李安平同志扎根双门县以来实实在在做出实绩,一桩桩急难险重任务全部扛在肩上,群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份自发认可,是老百姓对实干干部最朴素的肯定。” “如果一名干部踏实干事、深得群众认可,反倒成了需要被冷藏、被调整的‘过错’,那我们组织今后选拔干部的标尺该往哪里摆?” “难不成以后选人,要优先挑选那些躺平不作为、四平八稳不出事,从不深入基层解决群众难题的干部?这完全背离我们党为民选人的根本原则。” 这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古国庆脸颊涨得通红,嘴唇开合几番,却找不到半句能够辩驳的话语。 尹月娥也垂头装作记笔记的样子,但涨红的脸皮,显露出了她内心的尴尬,赵大虎的话,和直接打脸她这位组织部长没啥两样,但问题是赵大虎作为分管党群人事的副书记,他有资格这样批评。 祁宏斌见会场气氛僵持,两边观点分歧巨大。 一边是严守程序、规避舆情的保守思路,一边是立足实绩、体恤民心的务实考量,一时间也难以快速下定论,抬手示意众人暂且休会十分钟。 第376章 省委书记办公会的商议结果 第376章省委书记办公会的商议结果 同一时间,东山省委一间小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书记办公会。 参会人员有省委书记姜自强,省委副书记、省长庞群策,省委副书记省、省政协主席申仪和,省委分管党群副书记秦知修,省委副书记、灵江市委书记郑才勇,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莫新安,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曹秋菊。 桌上统一摆放两份材料,一份是中宣部、中组部联合下发的机要电话记录摘要。 另一份是全网舆情完整汇总台账,密密麻麻打印纸足足铺了半张桌面,海涯论坛民间投票数据、各地网友留言截图、媒体转载报道全部附在后面。 姜自强抬眼环视全场,神色沉凝,率先开启会议议题。 “今天临时召集书记办公会,核心只有一件事,就是南平双门县委副书记李安平全网舆情处置方案。” 姜自强先是向大家传达了中央的指示精神,随后说道,“现在请大家放开思路,把利弊全部摆到台面上,拿出稳妥处置办法。” 分管党群人事工作的副书记秦知修率先开口:“我的看法很明确,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中,对提拔任职年限有清晰硬性标准,李安平副处级任职未满一年,本身不具备提拔县长的基础条件。” “如今数万网友线上投票造势,如果我们顺应舆论启动破格流程,等于向全省释放一个错误信号,以后但凡干部想要晋升,都去网络炒作个人事迹、发动网民投票,干部选拔工作的严肃性会彻底瓦解,组织规矩形同虚设。” “稳妥办法就是暂时冷处理,把舆论热度自然消耗掉,等到明年任职年限达标,再按照正常流程开展干部考察,在此期间不做任何人事调整,不回应网络相关讨论。” 秦知修的这个观点,得到了申仪和、莫新安两名领导的认可。 申仪和说道,“网络民意具有短期情绪化特征,热度来得快去得快,只要我们不主动回应、不配套人事动作,半个月左右全网讨论自然会淡化,不会长期发酵。” 莫新安的意见是,“贸然破格提拔,短期看似顺应民心,长期会给全省组织人事工作埋下巨大隐患,上级纪委、组织部后续专项督查时,我们很难解释清楚破格的完整依据,问责风险极大。” 短短几分钟,过半人统一偏向冷处理、搁置人事的保守思路,会场气氛偏向压抑保守。 这时,秦知修又补充道:“单纯搁置不动容易让群众产生官方漠视民意的观感,折中方案是短期调整岗位,将李安平调离双门县一线舆论漩涡,安排到市直普通综合科室负责常规文字工作,脱离全县主抓产业、专案的核心岗位,切断网友持续讨论的现实载体。” “等两三个月全网热度彻底消散,再根据年度干部考察结果统筹后续任用,既守住组织条例年限底线,又不会直接粗暴打压群众朴素认可的情绪,缓冲空间更大。” “我不赞同调离冷藏的处置方式,也不认同顺应舆论破格提拔两种极端路径。”秦知修话音刚落,省纪委书记曹秋菊立刻表示反对。 “整件事溯源来看,所有舆情爆发的源头,是莫道顺离奇猝死重大突发事件,市委临时抽调李安平担任对外新闻发言人,化解全网低俗谣言是组织交付的硬性工作任务,发布会全程口径全部经过市委常委会统一会商敲定,展示工作日程、回应媒体提问全部在预设框架之内,不存在干部个人刻意炒作、主动博取网络热度的主观过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省委书记办公会的商议结果(第2/2页) “人无错,却要因为群众自发热议遭受岗位调整冷藏,法理、情理都说不通。” “最优方案是保持现有岗位原状不动,不调整、不提拔、不约谈,同步由省委宣传部出面,正面宣传其他基层实干典型,客观报道其他优秀基层干部的工作实绩。” “这样做可以正向引导舆论,从聚焦个人转移到县域民生发展上面来,淡化人事提拔讨论,既不触碰条例破格红线,又能回应群众认可实干干部的朴素心声,双向平衡,不会留下后遗症。” 曹秋菊的观点一出,立刻引发两派激烈争论。 有的认同情理层面说得通,也有人担忧原地不动会让网络投票持续发酵,持续给省里施加舆论压力,时间拖的越长,省里越被动。 秦知修出声反驳道:“原地不动等于放任舆情持续升温,每天新增上万条讨论帖,长期堆积只会让这件事持续发酵,等到中央再下发督办通知,我们被动处置更加被动。” “适当调岗降温,是风险最低的稳妥选择,干部受一点短期委屈,从全省组织工作大局来看利大于弊,身为公职干部,本来就要具备承受各类舆论非议的心理素质,受得了委屈也是干部必备综合素质之一。” 秦知修的最后一句话刚说完,省长庞群策突然坐直身体。 这位土生土长的东山省省长,在省委内部具有相当大的威信,仅仅坐直身体,眉头一蹙的动作,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身上。 “把干部受委屈当成考核标准,本身就是片面化的评判逻辑。这件事从头到尾,李安平没有任何违规言行,临危受命扛下最难的舆情攻坚任务,完美化解全县颜面尽毁的低俗谣言,靠实打实基层实绩收获群众认可。” “错不在他,反而要让他调离核心岗位避风头,长久下去会严重挫伤全省所有扎根一线、直面矛盾的实干干部干事积极性。” “往后基层再遇到突发事件,所有人都会畏首畏尾,能推就推、能躲就躲,生怕处置后引发网络热议,给自己带来调岗冷藏的处分,担当精神直接垮掉,基层治理根基会受冲击。” “我提一条折中新思路,不就地破格提拔,也不调岗冷藏,直接横向交流到省直机关核心业务处室,名义上属于岗位平级调整,外界网民看来相当于组织看重、上调省城重用,能够快速平息全网希望提拔他的讨论,内部又严格遵守副处级任职年限不提拔的条例底线。” 庞群策的提议让会场短暂安静,不少常委陷入权衡。 这时,省委副书记兼灵江市委书记郑才勇发表意见。 “我同意省长的意见,我的专职秘书上月因母亲重病,申请调回原籍县区方便照料老人,岗位至今空缺。” “是否可以调李安平到灵江市委工作,担任我的秘书。一来,可以对网民有个交代,上调至领导身边工作,在网民眼中属于组织重点培养信号,能消解全网要求立刻提拔县长的舆论诉求。二来短期离开双门舆论中心,自然冷却线上讨论热度。” 郑才勇的方案一出,大部分领导表示可行。 姜自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才勇同志这个方案确实比较合适,能够兼顾内外,不过,这事还是要先征求一下南平市委、还有李安平同志自己的个人意见。” 第377章 李安平的进退之道 第377章李安平的进退之道 南平市委常委会议室,休会十分钟期间。 赵大虎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目轻轻闭合,脑海里思绪万千,心底生出一阵难以言说的惋惜与无奈。 他暗自对比原来的两位市委主官,前市长郭学军在位时,处事格局开阔,懂得看重实干实绩,懂得兼顾群众心声与组织规则之间的平衡。 若是此刻郭学军还坐在市长的位置上,面对全网群众一致认可优秀基层干部的局面,绝对会提议,顺势向上级如实呈报李安平全部工作实绩,主动争取破格考察的机会,不会一味想着冷处理、回避舆论压力。 反观祁宏斌,稳重有余但魄力不足,凡事优先考量上层观感、规避舆情风险,遇事习惯于保守处置,只求平稳不出差错,缺少刮骨疗毒、为民用人的决断力。 赵大虎心中暗自叹息,这件事发展到眼下局面,就算最后不批评李安平,大概率也会搁置破格提拔的流程,暂时搁置他主持县政府的相关工作,让他退回二线避风头。 看来,最终还是让李安平那小子给猜中了。 赵大虎不由想起昨晚上,他给自己打电话时的场景。 “安平,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担心网络上的事情?”赵大虎接起李安平的电话,便直接坦言道,“这事你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这件事我和佑兵市长,还有军明书记都沟通过,他们的想法都和我一样。” “赵叔,谢谢您的关心,这件事情我琢磨了许久,觉得不会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赵大虎闻言微微一怔:“安平,你在担心什么?就算不提拔你,我们也不会让别人动你的位置的,现在正是双门要出成果的时候,我相信祁书记在这关节点上,也不会想动你的位置。” “赵叔,你先听我说。”李安平声音轻缓,把自己的想法逐条说给赵大虎听。 “第一种,市委顺网上民意,走破格提拔流程,首先,我不认为祁书记会选这条路。” “第二种,如果市委真的这样安排,但这条路看着风光,实则隐患极大。我副处级任职还不满一年,硬开这个口子,组织选拔的严肃性就会被人诟病,我以后身上也会留下靠网络热炒上位的标签,以后万一上级追责,我就会成为南平的罪人。” “第三种,市委用明升实降的方式把我调离双门,以此来回应和冷却舆论热度,但我心里,真的舍不得离开双门这地方,我不想让自己做的工作有始无终。” 说到这里,李安平声音不自觉加重。 “都说人走政息,我怕我一旦调走,新来的领导不熟悉前因,或者有自己的想法,之前打下的良好基础将毁于一旦。再说,双门现在正是爬坡过坎的时候,我这时候走,等于半途扔下所有摊子,千千万指望产业增收的老百姓,还有熬了大半年的基层干部,我心里过意不去,是真不想离开这里。” 赵大虎静静听着,能听出李安平话语里,对双门发自内心的眷恋。 “安平,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有时候,组织上如果决定了,征求你的意见时,你可千万别傻傻的去反对。” “赵叔,道理我都懂。”李安平稳了稳自己有些激动的心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如果常委会上关于我的事件,讨论僵住或者要调整我的岗位时,希望您能提出,让我去党校参加这一期的脱产两月的中青班学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李安平的进退之道(第2/2页) “我觉得,这样的提议,市委可能会考虑。一来,不用提拔我,不会造成市委组织工作上的为难,而且,去党校学习,不像是正式调动,我的职务没被免,等这件事情过后,我还有机会回双门县。” “二来在外人、网民眼里,党校脱产学习,历来都是组织重点培养干部的信号,大家会普遍默认是提拔前的铺垫,这么一来,网上那些希望我上任的网友,看到组织送我去党校深造,心里的期许能得到安抚,不会继续扎堆发帖造势,对外也好交代,不用让市委左右为难。” 赵大虎闻言顿了片刻,细细权衡这套方案的利弊,不由得感慨的点了点头。 “安平,你这个思路不错,两头兼顾,既给市委、省委留出缓冲余地,又能避免被调整冷藏,只是两个月脱产,你要暂时放下手头成堆一线工作,县里那边的工作能安排好吗?” 李安平沉默了片刻,说道:“没事,现在县里和我志趣相投的常委很多,哪怕我不在,也不会脱离原有的轨道。” 李安平明显听出了赵大虎话里的意思,所以他的回答也很明解,就算自己两个月不在,他所拥有的常委会上的票数,也能掌控局面。 赵大虎闻言心中动容,没想到这小子人虽然年轻,手腕虽然玩的这么溜,去双门县任职才半年多一点的时间,居然就得到了这么多同志的认可。 赵大虎笑着安慰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先和佑兵市长,军明书记他们先通个气,如果祁书记真的动了准备冷藏或者调整你的心思,我们就会一力促成这件事,不过我想,以祁书记对你的欣赏,应该不会如此安排的。” “有劳赵叔了,祁书记是一个严谨的人。”李安平说完,才缓缓挂断电话。 就在赵大虎思绪飘飞的时候,市委书记祁宏斌正独自站在走廊窗边,望着远处城市楼宇,心中左右为难。 一边是害怕破格提拔,会开启线上造势提拔的不良先例,担不起全省干部队伍管理的问责;一边是实打实的民生实绩、数万网民的朴素民意,若是一味冷处理,难免寒了基层实干干部的心。 对于李安平的工作能力,他也是十分欣赏和认可的,而且说实在的,这次的任务也是市委要求他做的,李安平完美的解决了市委的难题,如果真的冷藏他,祁宏斌觉得还是过不了自己内心这一关。 十分钟后,常委会议室,会议重新开启。 赵大虎看到祁宏斌那阴沉的脸色,心里就知道,事情应该被李安平猜中了。 于是,就在祁宏斌开口,让大家再重新讨论一下时,他率先开口了。 “书记,各位同志,我相信,网络事件除了我们南平市委,相信省委也在关注,无论我们做出提拔或者不提拔的决定,可能都会存在缺陷。” “本月三号的时候,市委不是要启动这一期的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干脆我们让李安平也参加这一期的学习,脱产学习两个月,相信网上的热度就会消失了,而且,在广大群众的眼里,进党校学习,就是重点培养的意思,这样也不会再激起其他的网络舆情。” 赵大虎的这个提议一出,张佑兵、颜军明等市委领导也点头同意。 祁宏斌原本阴沉的脸,也渐渐消去,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第379章 白承群约钓鱼 第379章白承群约钓鱼 ps:因为卡审核的缘故,把我的章节全弄乱了。 培训过半,班委组织学员线下小型聚餐,避开热闹酒楼,选了党校城郊一处农家菜馆。 没有外人打扰,四十余名学员分坐四桌,卸下平日课堂上严谨刻板的模样,放下工作身份,以同窗身份闲谈。 到场前,班主任特意叮嘱,聚餐只聊学习感悟、基层工作经验,不议论其他敏感话题,众人心中有数,席间话题大多围绕乡镇建设、基层治理、项目落地难点展开。 同桌几人分别来自不同县区,酒桌上大家也没有过度劝酒,大多浅酌清茶、少量啤酒,分寸拿捏得当。 坐在李安平身侧的是长岭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伍涛,席间主动和李安平搭话。 伍涛今年三十六岁,算得上是比较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两人许多工作观念都比较接近,也比较聊得来,再加上李安平也算是长岭出身,天然有一种同属感。 聚餐结束返程党校,夜色笼罩乡间小路,两人并肩慢行。 伍涛拍了拍李安平肩膀:“这次党校两个月,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暂且跳出舆论漩涡,沉下心梳理思路,等结业之后,无论组织如何安排,以你的能力,到哪里都能做出成绩。” 李安平道了声谢,心底颇有感触。 时光一晃而过,培训步入最后两周,距离结业只剩十余天,班里不少学员开始私下开始打听,结业后的岗位调整安排,有人托关系询问回原单位后的人事动向,也有人主动联系省直、市直领导,谋求更好的发展平台。 李安平依旧如常,每日按时上课、自习,极少参与学员之间关于岗位调动的私下讨论,旁人问起未来打算,只淡淡一句服从组织安排。 一个周末,李安平接到了白承群的钓鱼邀请。 清晨八点,两人在南平市郊一处地方会面后,再一起驱车抵达一个小水库。 岸边芦苇随风轻晃,湖面平静无波,远处层叠青山笼罩一层薄雾,四下安静,只有水流轻拍堤岸的细碎声响。 白承群提前备好两套鱼竿、饵料,两人相隔两米坐下,各自安好鱼线,将浮漂投入水中,一时间无人说话,只静静望着水面,浮躁心绪随湖水慢慢平复。 半晌,白承群目光落在水面浮漂上,率先打破沉默。 “还有一个星期党校培训就要结束了,如今舆情热度早已退去,对于结业之后的去向,你心里有没有什么规划?” 李安平视线落在随水波微动的红白浮漂上。 “白老师,这方面我还真没有什么想法,一切听从市委、组织部门统一安排。组织让我回双门,我便继续扎根县里,把没做完的产业、民生工作稳步推进;若是另有岗位调整,我也会坦然接受,服从人事统筹,绝不挑岗、不推诿。” 白承群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惋惜。 “以你的能力、基层实绩,困在县城实在屈才。你有没有想法,调去省城工作?” 话音落下,湖面恰好有鱼咬钩,浮漂猛地向下一沉,李安平手腕轻扬,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拉出水面,银鳞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他取下鱼钩,将小鱼轻轻放回湖中,动作从容淡然,随后才缓缓开口,郑重婉拒这份好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白承群约钓鱼(第2/2页) “白老师,多谢你有心提携,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但省城的岗位,我实在不能接受。” 白承群微微蹙眉,不解追问:“为何不愿把握这么好的机会?双门县舆情风波刚过,回去难免还要面对人事议论,留在县城发展处处受限,上调省直是实打实的重用,对你长远仕途大有裨益。” 李安平放下鱼竿,双手搭在膝盖上,望着远处连绵青山,将心底考量尽数道出。 “第一,我内心的根在双门。这大半年,我亲眼看着黄泥湾乡脱贫产业落地、县域产业园一步步建成,无数基层干部跟着我熬了无数个通宵,老百姓满心期待产业增收。” “我若是借着这次培训机会调去省城,等于半途扔下所有摊子,人走政息,之前打下的基础很容易半途而废,对不起并肩攻坚的同事,更对不起信任我的百姓。党校两个月我反复反思,干部干事最忌半途而废,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定有我,眼下双门正是爬坡过坎关键期,我舍不得走。” “第二,我如今因网络舆情特殊,骤然调去省直机关,难免会引来外界揣测,容易被解读成‘舆论造势后破格上调’,再次掀起新一波网络讨论,之前两个月党校学习、各方冷处理的缓冲全部白费,反而给市委、省委增添新的舆情压力,徒增组织工作负担。我不想因为个人前途,让各级组织再为我耗费精力处置舆论。” “第三,我现在资历尚浅,副处级任职不足一年,根基未稳,贸然进入省城核心机关,看似平台提升,实则缺乏基层长久沉淀,往后开展工作容易脱离群众,养成机关本位思维。党校这两个月系统学习,让我愈发清楚,青年干部成长,必须扎根基层淬炼,不能急于往上层走,基层的泥土,才是干部最扎实的底气。” “最后一点,我始终认同干部选拔循序渐进的规矩。无论上调还是提拔,都要遵循任职年限、基层历练等硬性标准,靠人情搭桥调动,纵然是善意帮扶,也难免打破人事平衡,我不愿开这样的先例。当初全网热议时,我主动发文反对流量破格,如今自己借着人脉谋求省直岗位,言行相悖,对不起我当初写下的心里话。” 一番话说得诚恳通透,没有刻意清高,每一条考量都立足大局、扎根本心。 白承群静静听完,沉默许久,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的惋惜化作由衷敬佩。 “今天和你聊这一番,我才算真正读懂你。很多干部身处你的境遇,只会一心抓住上调省城的机会,没人会像你这般,兼顾百姓、组织、制度规矩三重考量,甘愿守在基层一线。你的格局,远超出同层级大多数年轻干部。” 李安平淡淡一笑,重新将鱼饵挂在鱼钩上,甩入平静湖面:“仕途长短、平台大小从来不是衡量干部价值的标尺,能踏踏实实为一方百姓办成实事,守住组织规矩,守住内心初心,就足够了。” 两人不再多谈人事前途,安安静静坐在岸边垂钓,偶尔有鱼儿上钩,也大多随手放生。 水库清风吹散所有前路的焦虑,两个月党校学习沉淀出的沉静通透,尽数落在这一片湖光山色之间。 第378章 学习与沉淀 第378章学习与沉淀 ps:写官场文真的是最烦人的,一点点这个不能发,哪个不能写,有些人和事连点都不能点,这一章之所以这么晚才出来,就是因为章节审核一直过不去,从昨晚折腾到现在,最后没办法,只好整章删了,搞得有些内容本来应该出现的,现在也没法写了,我只好把前后两章的内容调换一下,好在不影响阅读,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7月3日清晨,双门县委常委宿舍楼。 李安平习惯性的做完早锻炼后,带着昨晚整理好的行李箱,缓步走出房间。 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甚至在踏出房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回头,心底像被一块湿重棉絮死死堵住,酸涩翻涌。 李安平心里清楚,作为一名“出风头”的干部,哪怕现在去党校学习两个月,估计自己回双门的机会也是十分渺茫了。 其实自己并不是没有其他去处,之前郑新雨突然给他打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去灵江市工作,还特意提到了她父亲的秘书因为家里的原因,刚刚调走了。 李安平知道,当省委副书记的秘书,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但他还是婉言谢绝了这份好意。 一来他现在的身份敏感,去了灵江市,可能会带去一些不良影响。 当然,就他这小小级别的……他只是单纯的不想麻烦别人。 再一个,他打心里还是不愿意去做秘书这份工作,最后一个原因就是,一旦他真的去了灵江市,以后就会打上了郑家的烙印。 虽说,以后继续往上走,总会因为志同道合的原因,和一些人走到一起。 这种所谓的派系,更准确的说,是一种政治理念的合拍。 但李安平明白,他现在的级别太低,如果太早的刻下派系的印记,对于他以后来讲,未必是一件好事。 许宁等在门外,见李安平出来,他上前恭敬的叫了一声书记,声音便哽咽了,看得出,他之前明显哭过,眼睛还是一片湿红色。 这时,司机钱良平过来,他伸手接过李安平的行李箱,过去把行李箱放到车子后备箱里。 李安平轻轻拍了拍许宁的肩膀,“我已经向金书记建议过了,让你去黄泥湾乡工作,你以前虽然在牛角镇呆过,但一名普通干部和一名领导干部是不一样的,要把思想从自己如何做好工作,转换到如何带领大家做好工作。” 见许宁点头的时候,又流下了眼泪。 李安平笑了笑,“我这才去两个月,又不是生离死别,别这样,以后好好工作,基层的工作经历,是每一名领导干部最宝贵的财富,你要珍惜,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以后有时间多给我打打电话,谈工作、谈生活都可以,再见!” 说完,李安平伸出手,和许宁的双手重重地握了握。 随后,便转身上车。 南平市委党校这期中青班为期整整两月,脱产封闭学习。 踏入党校大门的那一刻,厚重的党校教学楼、整齐划一的学员宿舍、清晨响彻校园的晨读声,瞬间将外界的浮躁隔绝在外。 党校的作息刻板且规律,从清晨七点的集体晨读,到白天全天不间断的专题授课、案例研讨,再到晚间两小时自学、小组党性交流,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容不下半分杂念。 全班四十余名学员,大多是各县区、市直单位的正科级、副处级年轻干部,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各自岗位的烟火与压力,有主政乡镇多年的镇长、书记,有市直负责项目招商的副局长,也有区县分管民生、城建的班子成员。 入学第一天便建立临时党支部,李安平被大家推选为临时党支部书记。 党校的内务参照军事化管理,被子要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洗漱用品沿桌沿四十五度整齐摆放,每日早晚两次内务检查,细微之处打磨干部心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学习与沉淀(第2/2页) 李安平分到一间单人学员宿舍,不足二十平米,一张书桌、一张单人床、简易书柜,墙面雪白干净。 他把从双门带来的基层工作笔记整齐码在书柜一层,那些记满产业调研、群众诉求、项目难题的本子,成了他课余最常翻看的物件。 前半个月,他还会下意识在晚间打电话回双门县,询问县里的消息,担心产业园区施工、美丽乡村建设、惠农项目的衔接工作有无出纰漏,可没过多久,他便慢慢沉下心来。 课堂上讲授《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时,授课教授逐条拆解破格提拔、逐级培养的制度逻辑,结合各地干部网络造势引发的人事乱象案例深度剖析。 台下的李安平听得格外专注,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心里那段时间全网热议带来的焦灼、两难,在系统理论讲解中慢慢有了清晰答案。 他此前发布的博文里思考的两种极端隐患,课堂上教授尽数点透,一边是民意不可漠视,一边是组织规矩不可逾越,二者平衡的尺度,从来不是靠舆论裹挟,也不是靠一味冷处理回避,而是干部自身保持清醒、组织统筹兼顾、舆论理性引导三方合力。 两个月的党校时光,于旁人而言是短暂休整、拓展人脉的契机,于李安平却是一场向内自省的修行。 在双门一线时,每日被无穷无尽的琐事、急难任务推着向前,加班到深夜是常态,从来没有完整时间静下心梳理自身得失。 如今隔绝了一线繁杂事务,远离网络舆论的喧嚣,他得以客观反思自己自从调到市委政法委工作以来,工作中的各种得失。 他时常在课后独自走到党校后山的林荫步道散步,晚风穿过梧桐枝叶,吹散心头积压已久的烦闷。 如果说之前心里还有一些怨气,在党校学习的这段时间,让他想明白了,身在体制之中,个人得失永远要服从全局大局。 这段安静学习的日子,让他褪去了此前裹挟在身上的热度光环,看清自己最大的执念从来不是县长岗位,而是双门县尚未走完的发展之路,是那些等着产业增收、盼着民生改善的普通百姓。 党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平日无特殊事由不得外出,唯有周六、周日两天可以申请离校。 刚开始的两周,林如意每个周末都会来南平陪他,两人难得的每个周末约会,一同看看电影、逛逛街,寻找一些味道好的小吃店。 后来李安平怕林如意来回跑太累,后来周末就由他往省城跑。 特别是在省城的时候,林如意是一个人住。 每次李安平过去,两人便一起去附近菜市场买菜,李安平负责掌勺做饭,林如意在一旁打下手,择菜、洗碗,做着平日里在基层根本无暇触碰的琐碎小事。 午后坐在阳台晒太阳,他翻看党校布置的理论研读书目,她处理单位未完成的文字材料,互不打扰,却又彼此相伴。 傍晚沿着街边河畔散步,避开人群,聊学生时代的旧事,聊往后平淡安稳的期许,避开人事、舆情那些沉重话题。 林如意的温柔陪伴,让李安平的心底多了一份柔软支撑。 外界舆论汹涌、人事前路难料,可总有一人不问前程得失,只心疼他奔波委屈,这份安稳,是党校枯燥学习生活里独有的暖意。 两个月的周末循环往复,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这份藏在封闭培训间隙的温情,让李安平平日紧绷的心境多了缓冲,也让他更加明白,无论仕途进退,安稳踏实的人间烟火,才是内心最终的归处。 第380章 心中幻想的破灭 第380章心中幻想的破灭 党校中青班的培训进度,一日快过一日,日历上红笔圈出的结业日期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最后一周。 整栋学员宿舍楼里,浮躁的气息早已压不住。 白日课堂上还能维持端正肃穆,一到傍晚自习结束,走廊、操场、后山林荫道,随处都是三三两两扎堆低语的学员。 话题绕不开人事调动、岗位安排,有人托人打听市直空出来的副局岗位,有人盘算结业后直接奔赴省城拜访领导,还有家住市区的学员,每到晚自习便找各种借口外出,往一些相熟的领导家里跑,生怕错过一丝半点人事风声。 四十多名学员里,唯独李安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每日清晨七点准时出现在操场晨读,上课坐第一排,笔尖一刻不停记录授课要点,晚间两小时自习雷打不动。 休息时要么独自沿着后山步道缓步散心,要么坐在宿舍翻看从双门带来的基层工作笔记,极少掺和旁人关于前途的闲谈。 有人曾私下拉住他,打听结业后是否打算回双门,或是有没有托关系争取省直岗位,李安平始终只淡淡一句“服从组织安排”,不多说半句,脸上看不出半分焦虑或是期盼。 旁人只当他心中早有后路,或是舆论风波过后心灰意冷,却没人知晓,夜深人静独处时,他心底那点潜藏的期盼,从来没有彻底熄灭。 自七月初离开双门县委宿舍楼,踏入党校封闭学习,两个多月里,他无数次在深夜翻看着泛黄的工作笔记。 本子里密密麻麻记着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各项产业的推进时间表、各村美丽乡村改造的群众诉求、惠民补贴落地的难点堵点。 每一页字迹,都浸透了他扎根双门大半年的心血。 他不是没有预判过眼下的局面。 全网舆情发酵最汹涌那段日子,他便隐隐察觉,自己恐怕很难再回到双门主持工作。 郑新雨此前抛来灵江市委副书记秘书的岗位,白承群垂钓时主动提议举荐他前往省直任职。 其实,现在李安平已经知道了白承群的真实身份,他是省委常委、省总工会主席,只是对方没主动说破,他也装作不知情。 两份旁人挤破头争抢的机会,都被他婉言谢绝,根源便是心底放不下双门那摊子尚未收尾的民生产业。 这两个月党校系统学习,他一遍遍梳理自身得失,早已做好心理建设。 可预判归预判,当确凿的官方任免消息实实在在落到眼前时,心口那道自我搭建的心理防线,还是骤然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酸涩顺着缝隙密密麻麻漫上来,堵得人喘不上气。 消息是黄清辉打电话告诉他的。 收到消息时,李安平刚结束晚自习,独自一人在小树林散步。 “李书记,下午市委常委会已经做出决定,免去你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委副县长,同时撤销你特色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职务。” “原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林国兵,调任双门县委副书记、提名县长;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张更新,升任县委常委,接替你党工委书记一职,文件明天应该就会印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心中幻想的破灭(第2/2页) 短短一段话,像一块浸了冰水的厚棉絮,猛地死死捂住李安平的口鼻。 他感觉自己的身周,瞬间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周遭的各种声音,全部变得模糊遥远。 耳边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骤然加速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沉闷地撞着肋骨。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树叶上,还带着一丝热意的晚风,却带不走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的寒凉。 心底藏了两个多月的那点微弱期许,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其实早在离开双门那日,他自己心里便已经有了模糊的预感,他终究留不住双门。 白承群水库垂钓那次,他条理清晰地婉拒省直岗位,细数四条扎根基层的理由,言语坦荡通透,那时他心底还存一丝侥幸,总觉得组织或许会念及双门产业发展的现状,让他结业后回去收尾工作。 可如今白纸黑字的任免通知摆在眼前,所有侥幸尽数落空。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看到的一些网络警句。 “永远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也不要以为有些事缺了你就不行,在官场上,没有任何人,是不可或缺的,也没有任何岗位,是缺了谁就不行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李安平除了感觉一丝难过外,最多的,还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在回闪着一些画面。 初到双门时泥泞的乡村道路,深夜和乡镇干部蹲在田埂上讨论种植方案,暴雨天带队下乡排查危房,产业园奠基那天百姓自发赶来围观,加班到凌晨和许宁核对惠农补贴台账……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耗费心血打磨出来的事。 他不怕辛苦,不怕基层繁杂琐事,不怕舆情带来的非议,唯独怕自己半途而废,辜负一群并肩攻坚的基层干部,辜负满心期盼的普通百姓。 当初水库边同白承群交谈,那句“双门正爬坡过坎,我舍不得走”,此刻再回想,只剩满心无力与黯然。 眼眶微微发热,一层薄薄的雾气悄然蒙上眼底,他连忙垂下眼睑,轻轻眨了眨眼,将那点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压下去。 体制内多年打磨出的克制,刻进骨子里,哪怕心底翻江倒海,也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失态,哪怕此时此地,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小树林里静坐了足足二十分钟,才缓缓起身,平稳走向宿舍,背影挺直,看不出半分颓丧。 回到宿舍,他反手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二十平米的小屋,书柜上整齐码放着一摞双门工作笔记,每一本封皮都沾过基层泥土,边角被反复翻阅磨得发毛。 他缓步走到书柜前,伸手轻轻抚过笔记本封面,指尖摩挲着上面自己手写的字迹,心底的黯然再次席卷上来。 他抽出最厚的那本,翻到开发区产业规划那一页,纸上还留着当初下乡调研时沾下的一点黄泥印子。 指尖落在字迹上,停留许久,最终轻轻合上本子,放回原位,整齐码好,分毫未乱。 不能沉溺于低落! 李安平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第381章 索然无味的谈话 第381章索然无味的谈话 余下的党校学习时间,李安平依旧维持着往日沉稳自律的状态。 党校还有最后七天课程,一桩桩任务摆在眼前,不能因为个人人事变动,耽误整体学习进度,更不能让旁人看出自己心绪失衡,落得个心态不稳、格局狭小的评价。 课堂发言条理清晰,小组研讨客观理性,结业考核、个人总结、集体研讨,李安平一丝不苟的按着学习日程一件件完成。 一些学员偶尔提起双门班子调整的消息,小心翼翼观察他神色,他始终淡然一笑,不聊得失,不诉委屈。 偶尔间,还会转头和一些同学探讨课堂上学到的基层治理理论。旁人见状,只当他早已看淡岗位变动,心底暗自佩服他心性沉稳。 结业考核如期而至,笔试、论文撰写、综合民主测评三项考核,李安平全部拿到高分。 两个月脱产学习,他从未虚度光阴,抛开繁杂事务静心自省,理论功底、大局思维都得到极大提升,优异成绩是实打实沉淀下来的结果。 结业典礼当天,党校大礼堂坐满全体中青班学员,市委组织部、党校校领导悉数到场。 校长宣读优秀学员表彰名单,第一个念出的便是李安平的名字。 听见自己名字那一刻,李安平心底没有半分欣喜,反倒生出一丝微妙的恍惚。 手中捧着烫金封面的优秀学员证书,站在台上面向台下鞠躬,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学员,不少人知晓他被免去双门所有实职,看向他的眼神复杂各异,有惋惜,有同情,也有隐晦的观望。 他面上依旧挂着得体温和的浅笑,接过证书后安静退回座位,将证书随手放进随身帆布包,没有半分刻意炫耀。 典礼流程走完,校领导简单总结培训成果,宣布中青班正式结业,学员可自行离校,等候组织工作安排。 人群四散开来,走廊里人声鼎沸,学员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相约日后走动,唯有李安平独自背着帆布包,不急不缓走向党校大门。 刚走出礼堂台阶,兜里的手机骤然震动,来电备注是曹春江,市委书记祁宏斌的专职联络员。 李安平驻足,按下接听键。 “安平同志,我是曹春江。祁书记让我联系你,现在有空的话,立刻到市委大院来一趟,书记要和你谈话。”曹春江的语气正式平和,听不出任何的偏向。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李安平应声挂断电话,转身前往停车场取车。 驱车前往南平市委大院的路上,街道两旁车流往来,街边商铺人声喧嚣,可他心底一片沉静,没有忐忑,也没有期待。 李安平很清楚,祁宏斌此番找自己谈话,无非是针对双门人事调整做一番安抚,顺带询问自己对后续工作的想法。 停好车,走进市委办公大楼,来到书记办公室外。 曹春江见李安平到来,先是和他握了握手,随后带着他进了祁宏斌的办公室。 很明显,祁宏斌是空出了这段时间的日程,专程找自己谈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索然无味的谈话(第2/2页) 推门而入,祁宏斌正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批阅文件,抬头看向他,抬手示意对面位置落座,曹春江给他倒了杯热茶。 过了片刻,祁宏斌才放下手中钢笔,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 “不错,精气神俱备,看来这两个月的党校培训学习,你应该学习到了很多,说说!” 李安平端正坐姿,向祁宏斌汇报自己这两个月在党校学习的心得体会。 他在汇报中,详细阐述了自己在党校所学,期间也不回避自身短板,态度端正谦逊。 祁宏斌静静听完,微微颔首。 “双门县领导班子已经调整,你应该已经知晓了。对于你后续的工作去向,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不用有顾虑。”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安静,窗外传来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茶水杯里的热气缓缓消散。 祁宏斌目光紧紧锁在李安平脸上,等待他吐露心中诉求,或是委屈、或是诉求调动、或是想要重回基层,他心中早已备好一套安抚说辞,打算细细开导这名能力突出,却深陷舆情风波的年轻干部。 可李安平只是微微垂眸,短暂停顿后,抬眼看向祁宏斌。 “书记,做为一名党员干部,我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短短几个字,没有不甘,没有诉求,没有辩解,没有想要争取岗位的意愿,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祁宏斌看着他这张毫无波澜的脸,心底预先准备好的一长串安抚话语,瞬间堵在喉咙里,半句都说不出口。 他原本以为,李安平得知自己被免去双门全部实职,心里必然藏着委屈、不甘,甚至会借机向自己请求调整岗位,或是倾诉在基层付出的心血。 他也做好了耐心疏导、宽慰开导的准备。 可眼前年轻人心性沉稳到了极致,荣辱得失,仿佛都无法牵动他半分心绪,这场特意安排的安慰谈话,顿时失去了原本意义,连开口宽慰都显得多余。 一下子,祁宏斌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致。 办公室里沉寂了许久,祁宏斌暗自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态度端正,服从组织统筹,那便先回去休整几日。你的工作安排,市委常委会后续统一研究商议。” “我明白了,感谢书记的谈话提点,那我便不打扰您工作了!”李安平起身后,微微欠身致意,转身退出办公室。 走出市委大楼,午后阳光落在肩头,暖意却渗不进心底。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辆,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静坐了十余分钟。 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祁宏斌的神情,心知市委暂时没有明确的岗位安排,说明祁宏斌还没考虑好怎么安排自己,恰恰这一情况,正是李安平事前想到的最糟糕的一种。 手机屏幕亮起,是黄清辉发来的短信消息。 他邀约李安平一起吃饭,地址定在市区一处安静私房菜馆。 第382章 团市委会议上的发言 第382章团市委会议上的发言 傍晚时分,李安平驱车抵达私房菜馆,黄清辉早早地等在菜馆门口。 “主任!”见李安平走了过来,黄清辉向前迎了几步,恭敬地向李安平问好。 黄清辉是李安平认识的所有干部里,最不会说话、也最不会溜须拍马的人。 但黄清辉对他的尊敬,也是最真实的,哪怕李安平之前离开了政法委,去了双门县任职,黄清辉始终以李安平的下属自居。 他带着李安平进了一个小包厢。 落座后,黄清辉主动为李安平倒了一杯茶,随后闲聊起一些市里的趣闻,随后又向李安平请教工作方面的一些经验。 两人边吃边聊,一谈便是两个多小时。 从党校课堂教授的理论观点,聊到全市基层乡镇治理现存难题,再聊青年干部长期扎根基层的成长路径。 在闲聊中,黄清辉话里话外,处处暗含宽慰,劝他不必因一时岗位调整心生郁结,他相信以李安平的能力,组织绝对不会埋没。 李安平安静倾听,偶尔应声附和,两人都没有喝酒。 喝茶吃菜间,李安平虽然面上维持平和笑意,但心底那份因离开双门而生的黯然,时不时的还会悄悄翻涌。 饭局尾声,夜色彻底沉落,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黄清辉给李安平添了茶水,“主任,我在政法委的定点接待酒店,提前给你安排好了一间客房,可以暂时落脚。” 李安平心中一暖,黄清辉虽然话语不多,但办事总是这般细心,他也没有客气推却,“费心了!” 饭后,黄清辉坐上李安平的车,送他前往政法委定点酒店。 黄清辉给李安平安排的是商务套房,房间结构是上下两层,还有一个简易厨房,适合他一个人短时间居住的生活所需。 在房间里帮李安平放置好物品后,黄清辉这才告辞离开。 李安平送走黄清辉后,回来关上房门。 偌大房间空荡荡的,没有双门宿舍里那一摞基层工作笔记,没有熟悉的乡村烟火气息,扑面而来的只有陌生冷清。 他没有开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街道车流,静静伫立许久,任由心底繁杂情绪缓缓沉淀,最后给林如意打了一个电话,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才洗漱休息。 一夜浅眠,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安平便准时醒转,习惯性早起简单锻炼,然后便是洗漱、吃饭。 吃完早餐后,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南平市团市委书记江明。 “安平书记,结业了就打算彻底旷工休息?忘了自己还兼任市团市委副书记一职?”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江明爽朗轻快的玩笑声。 “今天上午团市委召开全市青年自主创业专项部署会议,班子成员全部到场参会,你抓紧时间过来,会场这边留好了你的席位。” 听筒里的话语像一记轻敲,瞬间点醒李安平。 连日来满心沉浸在双门免职的低落情绪里,他几乎彻底遗忘,虽然双门县委、开发区所有实职全部被免,但此前组织任命的市团市委副书记兼职,并未同步下发免除文件,这份职务依旧有效。 他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语气带几分歉意:“江书记,是我疏忽了,我现在立刻动身前往团市委会场。” 挂断电话,李安平迅速整理衣物,简单收拾随身笔记本,驱车赶往团市委办公大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团市委会议上的发言(第2/2页) 抵达会场时,距离会议开场仅剩十分钟。 会议室外有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在等他,看到李安平过来,恭敬的问了一声音好,随后便带着他进了会议室。 这名工作人员将他引至主席台预留的座位,李安平与江明点头致意后,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这次会议,参会人员大多是各县区团委负责人、青年创业企业代表,不少人认得李安平,知晓他此前在双门的事迹,见到他入场,纷纷投来注目礼。 会议准时开场,本次会议核心议题,是围绕全市青年自主创业扶持政策落地、创业孵化基地建设、青年涉农创业补贴、返乡青年创业帮扶机制展开。 团市委书记江明亲自主持会议,他率先宣读全市青年创业工作阶段性总结,随后依次邀请班子成员、基层代表交流发言,研讨优化扶持政策的具体举措。 轮到李安平发言时,他起身走到发言席,打开话筒。 “各位领导,同志们,对于团委的工作,我还是一个新人,所以我就结合我在双门县基层任职的实操经历,谈几点青年自主创业帮扶的实操想法,有不当之处还请大家批评指正!” “第一,青年创业扶持不能一刀切,要区分城市青年服务业创业、返乡青年涉农特色产业创业两套扶持体系。” “我在双门县牛角镇任职那段时间,大量返乡青年想发展特色种植、农产品加工,但普遍面临三大难题:启动资金不足、标准化种植技术缺失、农产品销路狭窄。” “现有创业补贴大多偏向城区小微企业,涉农创业帮扶力度偏弱,我认为,应当针对性增设返乡青年农业创业专项无息贷款,联合农业局定期下乡开展免费农技培训……” “第二,搭建政企对接长效平台,打通青年创业产销渠道。很多青年创业者手握优质农产品、手工产品,却缺乏稳定销售渠道,单靠线上短视频带货稳定性不足。” “团委可以牵头,联合全市商超、商展、文旅景区,常态化举办青年创业产品展销会,免费为创业青年提供线下展位,减少创业推广成本。同时依托县域产业园,开辟青年创业孵化专区,减免厂房租金,配套仓储、物流基础配套……” “第三,完善创业容错帮扶机制。青年创业者社会经验不足,初次创业极易遭遇市场波动、资金周转难题,不能一遇亏损便中断扶持。” “应当建立创业跟踪帮扶台账,安排团委干部一对一结对对接创业青年,及时对接人社、金融、市场监管等部门,协调解决资质办理、资金周转、政策申报各类堵点,降低青年创业试错成本……” “第四,侧重挖掘本土特色产业创业赛道,引导青年扎根基层。现在不少青年一味涌向城市服务业,忽略县域乡村资源优势。” “可以依托各地特色农业、民俗文旅资源,推出定向创业扶持项目,鼓励青年返乡发展乡村旅游、特色种养、非遗手作,既带动乡村集体经济增收,也拓宽青年就业创业路径,实现青年发展与新农村建设双向赋能……” “除此之外,还要同步做好青年创业思想引导,常态化开展青年创业座谈交流会,邀请成功返乡创业青年分享经验,破除年轻人‘创业难、基层没出路’的固有偏见,引导更多青年愿意下沉县域、扎根乡村干事。” 第383章 金满江的惋惜与遗憾 第383章金满江的惋惜与遗憾 李安平压根没想到,他在团市委会议上的为番讲话,被办公室工作人员完整整理成一个电子文档,随后被团市委书记江明发送到团省委。 之后没过多久,这份讲话内容,就被转发到了京城。 京城一处安静肃穆的办公小楼,顶层靠窗的办公室光线柔和。 领导刚结束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文件批阅工作,指尖揉着眉心稍作休憩,秘书将一份新打印的材料送到他的桌前。 领导随手拿起,本只是打算快速浏览一遍,但当看到里面的内容后,阅读的速度越来越慢,原本松弛的神情一点点凝重。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窗外京城街道车流喧嚣隔着双层玻璃模糊成一片微弱背景音。 领导放下连续看了两遍,看第二遍时,还拿出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放下这份材料后,沉默良久,一声低沉的赞叹缓缓从喉间溢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多么优秀的一位青年干部,思路务实通透,兼具大局观与基层实操能力,居然就这般被埋没了!” 话音落下,他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领导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垂眸沉吟约莫五六分钟,他抬手按下桌面内线电话,对着听筒那头的秘书吩咐。 “你立刻联系组织部,通知吕部长抽空过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波澜,身处南平、刚结束团市委会议的李安平全然不知。 会议结束后,他按照流程安排,随团市委的领导一起,陪着一些参会的青年企业家一起吃了顿工作自助餐。 随后便回去宾馆,休整了一下后,独自开车前往双门县。 午后三点,李安平将私家车停在常委宿舍楼楼下僻静角落,走向自己的宿舍楼。 推开那间住了数月的宿舍房门,一股淡淡的旧书本、清茶混合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他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外界声响,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角落。 清晨在这里晨练、深夜伏案修改产业园规划、夜里让许宁帮忙找材料梳理乡镇难题、和同事相聚闲谈,无数细碎温暖的画面在脑海里轮番闪过,心口又是一阵熟悉的酸涩。 他拿出手机,拨通政府办副主任苏自惟的电话。 “自惟,我现在在常委宿舍,等下要把个人私人物品全部搬走,你抽空过来一趟,我把宿舍钥匙交接给你,后续房间手续麻烦你们办公室统一处理。” 电话那头苏自惟听见李安平已经独自回到宿舍,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他是打算悄无声息离开,不愿惊扰县里一众并肩作战的老同事。 他连忙应声:“李书记,您稍等,我立刻到宿舍楼。” 挂断电话,李安平便拉开衣柜、书桌抽屉,将自己的衣物、用具等私人物品,尽数收拢进两个带来的行李箱,收拾完后,就直接拎到门外,全部放进车辆后备箱。 在收拾每一件物品时,他都轻拿轻放,像是在和这段扎根双门的岁月温柔道别。 他刚关上后备箱的门,苏自惟到了。 苏自惟快步走到李安平面前,“书记,您现在就要走了吗?”,话一出口,他便喉头微微发紧,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宽慰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金满江的惋惜与遗憾(第2/2页) 李安平见状,主动伸手和他握了握。 “自惟,钥匙我放在房间的桌上,后续的手续就由麻烦你帮我办了,县政府是全县的政务指挥中枢,马主任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领导,你要跟着他好好学,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来电话。” 苏自惟双手紧紧握住李安平的手,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书记,县里还有开发区、牛角镇那边的老下属,听到您要离开的消息,大家心里一直堵得慌,这些天时常私下念叨,都盼着能和您好好吃一顿告别饭,好好说几句心里话。” “您既然回来了,不如留下来,晚上我们所有老下属,大家简单聚一聚,也算好好送别您。” 苏自惟眼底满是期盼,他清楚所有人心底藏着的不舍,所有人都想借着一顿便饭,和这位好领导正式话别。 李安平轻轻摇头,面上扯出一抹温和却带着酸涩的浅笑。 他心底清楚,一旦留下聚餐,场面必然失控,一众朝夕相处的下属、老同事当众流露伤感,只会让离别更添煎熬。 而且,自己已经是离开的人了,如果他们还这般念旧,也容易会让有些县委领导不高兴。 “自惟,回头你替我转告大家,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但吃饭就没必要了,我虽然离开了双门县,但现在人还是在南平,有事可以随时电话联系。”李安平语气轻柔却态度坚定。 苏自惟还想再劝,嘴唇动了动,看着李安平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落寞,终究把劝说的话语咽回肚子。 他清楚李安平向来凡事以大局为先,不愿因个人离别影响县里整体工作,再多挽留也是徒劳。 李安平再次和他握以握手,苏自惟只觉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道,鼻尖猛地一酸,连忙低头掩去眼底泛起的水雾。 “以后常联系,再见!”李安平轻声一句道别,松开手,转身便上了车,缓缓驶离。 苏自惟站在门口,望着车子的背影,一动不动站了许久。 直到眼前车子渐渐消失在远方,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空落。 李安平的车子驶离不过三四分钟,外面连续进来许多人。 县委书记金满江走在最前方,身后紧跟着顾辉、杨爱国、朱祥国、林文信、梅春林、马守礼等一众县委、县政府领导。 苏自惟站在门前,神色黯然,见到领导们过来,他上前几步,低声向金满江汇报。 “书记,各位领导,李书记已经收拾完东西,开车离开了。”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金满江缓步走进房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角落,想起这大半年来,李安平到双门县工作的点点滴滴,从他费尽心血推动建立了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到现在面临收获成果,这期间,经历了太多的波折。 只是没有想到,只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网络舆情,一纸任免文件便将其调离。 直到李安平真的要离开双门县了,他才发觉,自己的内心里竟然满心惋惜,无处言说。 他抬手轻轻抚过冰凉的书桌桌面,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叹息声在寂静空荡的房间里缓缓回荡,藏着无尽的遗憾。 第384章 泪别双门 第384章泪别双门 李安平驾车驶出县城干道,没有直接开往南平市区的高速岔路,他心底割舍不下亲手搭建起来的特色经济开发区,下意识打方向盘,拐上通往开发区的柏油公路。 秋日午后的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裹挟着果蔬产业园工地特有的泥土气息,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勾起无数回忆。 车子放慢车速,李安平单手搭在车窗边缘,目光缓缓扫过道路两侧景象。 沿途原先坑洼泥泞的乡村土路,现在已经是宽阔的双向六车道水泥路,两侧新栽的行道树已经长出茂密枝叶。 道路两旁连片的标准化特色种植大棚,棚内,农户正弯腰打理作物,远远便能看见忙碌的身影。 车子缓缓驶过美丽乡村二期建设区域,工地施工塔吊缓缓运转,工人有序作业,房子的外型已经显现出来,一切进度都按照当初他定下的规划稳步推进。 李安平沿着开发区内部环线慢慢绕行一圈,每一处厂房、每一片空地、每一条规划道路,都清晰记得当初规划、招商、协调的全过程。 多少个深夜,他和开发区一班人,蹲在这片空地上,拿着图纸反复调整布局。 多少个周末,他带队走访周边农户,耐心讲解征地补偿、产业园带动增收的利好。 多少场协调会,他奔走对接市直部门争取项目资金、政策扶持。 这片曾经落后的乡镇,是他一步一砖、耗费无数心血打造起来的产业沃土,如今初具规模,他却只能以过客身份,安静绕一圈,就此转身离开。 绕完整条环线,李安平停下车子,坐在驾驶座上静静望向整片开发区,沉默五六分钟,心底万千眷恋尽数压下。 重新启动车辆,朝着黄泥湾乡方向的国道驶去,打算穿过黄泥湾乡,直接上高速返回南平。 国道两侧是连绵的农田与山林,道路平缓开阔,可行驶不过十余分钟,前方路面突然停着五六辆私家车,横向占住半幅道路,十多道身影静静站在路边,齐刷刷望向车辆驶来的方向。 李安平心头一震,下意识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减速,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他目光扫过路边人群,心脏猛地一沉,推开车门走下车,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温热的雾气。 带头站在最前方的是新任县委常委、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张更新,身旁站着楼月、余乃明、满文波、林小燕、于钦佩等十余人,全是当初牛角镇、开发区跟着他攻坚克难的老下属。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伤感,目光牢牢锁在李安平身上,没有一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离别不舍。 张更新率先快步上前,大步走到李安平面前,一双手主动伸出来,紧紧攥住李安平的手掌。 他掌心粗糙,常年跑工地、下乡调研磨出厚茧,握住李安平的力道格外厚重,话还没说出口,眼眶唰地一下红透,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在眼眶打转,克制不住地往下滚落。 “书记,我就猜想,您就算悄悄回县城收拾东西,临走前也一定会绕到开发区这边看一看,这片地方是您一手撑起来的,您放不下!” 张更新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脑海里无数往事翻涌,压得他心口发疼。 他清晰记得第一次与李安平相识的惊险画面。 当年通缉犯挟持自己年幼女儿要挟,李安平不顾自身安危,孤身上前周旋,找准时机救下孩子,救下他一家人。 往后共事,李安平从来没有半点架子,认可他踏实肯干的性子,顶住多方压力,把他从黄泥湾乡基层岗位一步步提拔,给予充分施展才干的平台,如今才能接任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进入县委常委班子。 共事这段日子,张更新亲眼见证李安平不分昼夜扎根基层,一心只为县域产业、百姓增收,待人坦荡公正,做事公私分明,没有半点私心,这般难得的好领导、好战友,却只因一场凭空而起的网络舆论赞誉,一纸文件剥夺所有基层实职,孤身一人悄无声息离开这片挥洒全部心血的热土。 想到这里,张更新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酸楚,泪水源源不断淌下来,紧紧攥着李安平的手不肯松开,肩膀微微发抖,满心惋惜、不舍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泪别双门(第2/2页) 其余众人见状,纷纷围拢上前,轮流上前与李安平握手问好。 余乃明、满文波两人也是眼中含泪,握手时指尖不停颤抖,嘴里反复念叨“书记,我们舍不得您走!” 楼月、林小燕几名女干部本就心思细腻,看着李安平清瘦温和的面庞,想起无数次加班并肩攻坚的日夜,再也绷不住情绪,低下头捂住嘴,低声轻轻啜泣,细碎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国道边轻轻响起,听得人心头发酸。 十几个人围在路边,没有喧哗,没有大哭大闹,可每个人眼底藏着的失落、遗憾、不舍,清晰地铺展在夕阳之下,无声诉说着对这名离任书记的深厚情谊。 可以说,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在工作中,被李安平的工作态度和人格魅力所折服的。 李安平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挂满泪痕的面孔,心底翻涌着浓烈的酸涩,却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脸上撑起温和从容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张更新的手臂,又依次安抚身旁落泪的几名女干部。 “大家都别难过,不用为我伤感。我虽然离开了双门县,不再担任县里的职务,但我的心始终和大家、和这片土地紧紧连在一起,从来没有走远!”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开发区现在已经步入正轨,马上就要迎来收获的季节,这些都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熬了无数个通宵、跑遍无数村庄拼出来的成果。” “往后,希望大家继续咬紧牙关,踏踏实实干工作,把开发区产业做大做强、做细做实,争取让咱们双门的美丽乡村、特色农业产业,做成全省乃至全国的标杆样板,不辜负这段时间所有人的付出,不辜负全县百姓的期盼!” 一番嘱托落地,在场众人静静聆听,抽泣声稍稍平息,所有人牢牢记住这番期许。 短暂沉默过后,李安平看向依旧眼眶泛红的张更新。 “往后开发区的工作若是遇上难以协调的难题,你可以多和顾辉书记、杨爱国部长、朱祥国书记、林文信主任几人沟通商议,大家共事许久,彼此思路契合,合力攻坚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张更新闻言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李安平向他交底常委会里的情况,只是心里也有些吃惊,没想到李书记不声不响中,在常委会里已经有这么多的支持者。 他可是知道,还有县武装部长,也是一直支持李安平的。 从目前来看,哪怕他已经离开了双门县,在常委会的票数也还是超过了半数,如此一来,也不怕马上来个人走政息,开发区也能按着以往的规划和思路,继续前行。 张更新用力点了点头,李安平又继续说道:“以后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更新泪水还挂在脸颊,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重重地“嗯”了一声。 李安平环顾一圈朝夕相处的下属战友,缓缓后退半步,抬起右臂,朝着众人轻轻挥手作别。 他本想笑着和大家好好道别,可手臂挥到半空,目光扫过众人一张张含泪不舍的脸庞,又望向远处连绵的黄泥湾乡田野,心底积攒多日的眷恋、遗憾、心酸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动作猛地顿在半空,僵住数秒。 这数秒的停顿,藏着千言万语的不舍,藏着对这片热土难以割舍的牵挂,藏着半途搁置事业的无尽遗憾。 转瞬,他猛地收回扬起的手臂,强行压下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向车辆,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开路边一众含泪凝望的身影,李安平双手握住方向盘,指尖微微发颤,调整好呼吸,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慢慢起步,沿着国道朝着南平市区的方向平稳驶去,后视镜里,十多道身影依旧静静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半开着的车窗里,随着晚风飘飞出去的泪滴,是李安平对于这片土地的最后道别…… 第385章 曾史明调任的消息 第385章曾史明调任的消息 暮色浸透省城东山文化厅家属院,老式板式楼外梧桐树影浓得化不开,初夏晚风卷着楼下菜市场残留的油烟气,顺着半开的铝合金窗户溜进屋内。 这套房子面积不算奢华,装修是十年前标准厅级干部配置,实木餐桌、深棕皮质沙发,书柜里一半是文化领域政策典籍,另一半堆着省委下发各类人事文件,处处透着官场家庭独有的克制与紧绷。 厨房内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陈雪芬系米白色围裙,正有条不紊往餐桌上摆菜,红烧土鸡、清蒸鲈鱼、清炒时蔬,四菜一汤做得精致适口,桌角还温着一小坛低度米酒,是专门留给丈夫曾史明的。 墙上挂钟指针稳稳滑过傍晚六点四十,距离约定开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开门声响起,曾史明将公文包随手搁在玄关鞋柜上,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扫了眼空荡荡的餐椅,眉头瞬间拧成一道坚硬沟壑,眼底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愠怒。 他走到厨房门口,对正在做饭的妻子问道:“他又没回来?又是出去瞎混到现在不着家?” 陈雪芬手里端着瓷汤碗,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眉眼间立刻浮起几分护犊的不耐。 “老曾,你能不能少管孩子一点?怀德今年都二十七岁了,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在机关单位上班,自有自己的同事、朋友交际圈子,年轻人凑在一起吃顿饭聊工作再正常不过,你成天揪着他晚归这件事不放,未免管得太宽了。” “正常交际?”曾史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抬脚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什么正经交际,能天天耗到饭点不回家?我前阵子偶然听他单位分管领导随口提了一嘴,这小子工作时间三天两头早退,下班之后饭局一场接一场,酒吧、茶楼来回打转,成天周旋在一群游手好闲的子弟堆里,半点心思没放在本职工作上,整日一副浪荡模样,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陈雪芬把汤端出来放在餐桌中央,解下围裙揉成一团搭在椅背上,径直坐到曾史明对面,话音拔高半分。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怀德参加工作不满三年,现在稳稳当当坐上副科级,同批次招录进来的年轻人里,有几个能比得上他?” “多少三十出头还在基层普通岗位熬资历,他年纪轻轻就能提拔,足以证明他头脑灵活、处事周到,方方面面都比旁人优秀,你非但不夸一句,反倒天天鸡蛋里挑骨头,张口就是指责,对自己儿子未免太过严苛。” “优秀?就他!”曾史明抬眼看向妻子,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你还是别污辱优秀这两个字了。” 顿了顿,又说道,“你就知道一味宠溺纵容,迟早要把孩子彻底养废,老话讲慈母多败,放在咱们家里,简直再贴切不过。” 曾史明的语气里,裹挟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重。 “你事事都顺着他,但凡我说半句重话,你立刻跳出来替他撑腰,长久下去,他心里只会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兜底,根本不懂何为规矩、何为敬畏,踏入体制这条路,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曾史明调任的消息(第2/2页) 陈雪芬正要开口继续反驳,楼道里传来轻快皮鞋踩踏台阶的声响,门锁“咔哒”一声转动,曾怀德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身潮流休闲衬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戴着精致腕表,进门第一眼便看见坐在餐桌主位脸色阴沉的父亲,心底瞬间咯噔一下,方才在外和狐朋狗友谈笑风生的惬意,一扫而空,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迅速收敛,换上一副恭顺温顺的模样。 他不敢多言半句,快步走向卫生间洗手,然后擦拭干净双手后,低眉垂眼走到餐桌侧边空位。 先是恭敬地叫了声“爸、妈”,便老老实实地拉开椅子坐下,脊背绷直,全程不敢抬头与父亲对视。 陈雪芬悄悄侧过身,眼角飞快朝儿子递去一个隐晦眼色,嘴角轻轻朝曾史明方向撇了撇。 曾怀德瞬间读懂母亲的暗示,心里清楚父亲方才必然又因为自己晚归大发雷霆。 他盯着面前白瓷饭碗,竹筷轻轻扒拉米饭,一口菜都不敢主动去夹,整个人敛去所有锋芒,一副安分乖巧的模样。 短暂沉默僵持片刻,陈雪芬率先打破沉寂。 “对了老曾,下午我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和几位熟人闲聊,有人跟我透了风声,说今天下午省委常委会开了人事专题会,你的调动事项会上已经走完流程了?大概什么时候正式下文,安排去新岗位报到?” 问这话时,陈雪芬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打探的意味。 原本埋着头默默扒饭的曾怀德听见“调动”两个字,原本低垂的双眼瞬间亮起,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追问脱口而出。 “妈,我爸要调动?调去哪个单位?” 陈雪芬见儿子终于愿意主动搭话,脸上漾开浅浅笑意,以为他是真心为父亲仕途晋升感到欣喜。 “是好消息,接下来你爸要调任南平市,担任市委书记。” “南平市委书记!”曾怀低低发出一声惊呼,音量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客厅。 此时他的胸腔里的心脏骤然狂跳,表层装作惊喜的神情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却是滔天嫉恨与阴毒盘算。 短短几秒之间,无数杂乱念头在他脑海疯狂盘旋,过往所有委屈、不甘、嫉妒一股脑全部涌上心头。 从前他在学校时就费尽心力追求楚莉,没想到楚莉却被李安平追 到手,后来好不容易在他的精心策划下,让两人从疏远到分手。 而自己趁着他们分手之际,又继续追楚莉,一开始她虽态度冷淡,却也没有完全将他拒之门外,几番邀约、送礼之后,态度已经有了明显松动,眼看距离俘获芳心只差一步之遥,偏偏又是因为李安平,彻底打乱他所有盘算。 李安平见义勇为身负重伤,团省委组织宣传力量下沉基层,实地挖掘典型事迹,楚莉随行下乡,听说也去医院看望了李安平。 这次回到省城之后,她对曾怀德的态度又变成了以前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无论他怎么邀约、发送消息,通通委婉回绝,甚至刻意回避碰面。 第386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386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曾怀德不甘心,花钱买通楚莉同办公室的同事打探内情,得到的消息是,楚莉闲暇之余,总主动翻看各类报道,默默关注李安平的近况。 得知真相那一刻,曾怀德怒火冲天,心底滋生出浓烈到极致的恨意,恨不得立刻找机会狠狠收拾李安平,让他彻底从楚莉的视线里消失。 虽然他经常诅咒李安平一脚踏空,但偏偏人家却一路青云直上,年纪轻轻便拿下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实职副处。 扎根双门县手握实权,行事滴水不漏,各类民生项目政绩耀眼,省市多位高层领导格外看重,耀眼的成就像是对他的无情嘲笑。 特别是,之前大伯曾史怀因被中纪委调,后被免去省政协主席职务提前退休。 虽说父亲和大伯不是一条线上的,但还是受到了影响,从省委组织部实权岗位调去省文化厅坐冷板凳。 曾怀德只能收敛所有嚣张气焰,处处安分守己,不敢滋生半点事端,只能将满腔怨气压在心底,隐忍度日。 如今局势彻底反转,父亲即将出任南平市委书记,成为南平地界名副其实的一把手,全市所有大权尽数握在手中。 而李安平恰好就在南平下辖双门县任职,等于直接落入父亲管辖范围之内。 这样一来,自己往后有的是无数名正言顺的机会,拿捏、打压、刁难李安平,相信只要自己漏出点风声,总会有人上赶着来帮忙,对于官场这种跟红顶白的现场,他可是太熟悉了。 到时,毁掉李安平的仕途前程,让楚莉看清李安平根本不算什么,最终回头接纳自己。 这般阴狠算计在心底疯狂滋生,但曾怀德却半点不敢显露在面上,父亲从小就对他要求很严格,他也打心底怕父亲。 以前他但凡惹了事,都是母亲偷偷帮他,或者是大伯帮他兜底解决的,有一两回被父亲知道了,皮带炒肉的滋味,让他至今刻骨铭心。 如果让父亲知道,自己私底下借着他的名义,去搞李安平,以父亲那严格古板的性子,估计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旁的曾史明将儿子转瞬万变的神色尽收眼底,官场沉浮数十年,识人眼光毒辣,一眼便看穿他此刻心中根本不是欣喜,而是藏着别的歪心思,当即重重放下手中瓷勺,厚重的碰撞声在安静餐桌格外刺耳。 “一惊一乍像什么样子?脑子里少想那些旁门左道、无关紧要的念头,踏踏实实干好自己手头本职工作,平日里收一收浮躁心性,端正行事作风,整日心术不正,难成大器。” 训完儿子,曾史明又转头看向妻子陈雪芬。 “常委会内部商议内容,没下发正式任免文件之前,一切都存在变数,你也不要在外随意闲谈散播,传出去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非议与麻烦。” 陈雪芬听见丈夫又训斥自己儿子,心里顿时涌上不满,眉头紧紧皱起,带着几分赌气的语气开口反驳。 “老曾,你做什么都要这般苛责怀德?孩子听见你高升替你开心,难道也有错?年纪轻轻三年提拔副科,踏实肯干,身边同龄子弟里找不到第二个这么优秀的,你却永远只会挑他的毛病,半句夸奖都舍不得说出口。” 曾史明听完,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淡淡嗤笑,目光平静看向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第2/2页) “就凭他现在这份行事做派,也配得上‘优秀’二字?你信不信在基层,随便拉个乡镇干部过来,都要比他强上数倍!” 这句话彻底戳中陈雪芬心底的护短软肋,她猛地抬眼瞪向曾史明,胸口微微起伏,当即就要站起身和丈夫争辩一番。 坐在母亲身旁的曾怀德见状,心知一旦母亲和父亲当众争吵,只会让父亲更加厌恶自己,连忙伸手轻轻拉住陈雪芬的胳膊。 “妈,您别生气,爸说的话有道理,是我平日里自律性不足,业余时间应酬过多,忽略了本职工作,往后我一定收心,减少无用交际,把全部精力投入岗位,踏踏实实做事,不给父亲丢脸,不让家里人操心。” 儿子一番懂事得体的劝解话语,瞬间压住了陈雪芬心头的火气。 曾史明冷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虽然没有再继续开口数落儿子,但是对于这小子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会信。 对于这个儿子,曾史明已经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现在,近乎绝望。 当年自己独自在外任职,儿子跟着妻子住在外公外婆家,从小就被他外公外婆宠成了一个小霸王。 再大一些上学读书了,因为学校和大哥家近,就住在大哥家里。 大哥家只有一个女儿,早早出国定居,对这个侄子比亲儿子还亲,简直宠成了眼珠子。 等到自己调回到省城工作时,儿子已经被教歪了。 原本以为儿子读书好,脑瓜子聪明,考上了京大,经历大学的生涯,长大后会能懂事明理。 没想到回来参加工作后,私底下更是仗着大伯的宠爱,胡作非为,他是管不胜管,最终对于这个儿子,已经完全失望了。 陈雪芬见丈夫不再针对儿子,顺势转移话题。 “老曾,你能重新重回实权主官岗位,调任南平一把手,是不是因为姐夫那边晋升委员的事,已经确定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曾史明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厉声打断她的问话。 “上层领导干部事情,是你该随意打听、私下揣测的?有这份闲心四处打探高层人事,不如好好管束你的儿子,纠正他一身浮躁散漫的毛病。” 说完这番话,曾史明直接推开身下餐椅,站起身,转身径直走向书房,厚重实木房门“砰一声关上。 陈雪芬望着丈夫决绝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委屈与不满,压低声音小声嘟囔。 “一天到晚端着厅级干部的架子,回家也摆脸色给谁看?一家人好好吃顿晚饭都不得安生,如果不是有我姐夫的帮衬,他能有今天,这是翅膀硬了……” “妈,您别说了!”曾怀德连忙止住了母亲的话头。 “您也别往心里去,爸行事向来严谨,再说了,高层的人事问题,确实不适合家属随意议论,多说多错,容易惹出是非,他也是出于稳妥考量,并非故意冲您发火。” 曾怀德的几句贴心劝慰,抚平陈雪芬心头的怨气。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曾怀德的手背,“还是我儿子懂事,对了,这个月单位发的工资够不够日常开销?要不要妈再给你点钱备着用……” 曾怀德虽然看似在安静听着母亲关切的唠叨,心里却满是怎么打压李安平的恶毒念头。 第387章 赵大虎的女儿 第387章赵大虎的女儿 周六清晨的阳光褪去连日梅雨的湿冷,澄澈透亮铺满南平城区街道。 晨间的微风裹挟着街边梧桐淡淡的草木清香,车流平缓穿梭,没有工作日的拥堵嘈杂,整座城市都透着难得松弛的休息日氛围。 李安平结束晨间简单晨练,吃过早餐后,便驱车前往南平市中心最大的综合商业广场。 昨晚赵大虎特意亲自打来电话,告知妻子梁玉珍趁着暑期,带着独女赵芷妶从省城来到南平小住,特意邀约李安平,今天中午到家中吃家常便饭。 赵大虎与李安平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所以,对于赵大虎他叫过去吃饭,李安平也没推脱。 不过听到赵大虎的女儿也要过来,李安平就准备给她准备一份合心意的礼物。 车子稳稳停在商场地下车库,李安平搭乘扶梯直达数码文教楼层。 整层商铺摆满学生学习设备,他转了几圈后,才走到步步高品牌专柜,销售人员热情上前接待。 据李安平所知,赵芷妶下半年就要读高三了,所以李安平选了一个最新款的,外语通掌上学习机。 机身轻薄便携,内置海量同步教材、外文原版读物、口语跟读矫正系统,还有错题整理、名师线上答疑功能,屏幕护眼,续航持久,非常适配高中生日常使用。 敲定机器后,销售人员打包精美礼盒,搭配配套保护套、充电套装一并装好。 想着要是光送学习上用的东西,人小姑娘未必会高兴,于是离开数码区后,李安平又转至隔壁潮玩礼品专区。 货架上一排排巴掌大小的毛绒玩偶造型软萌,兔子、小熊、小猫、小鹿、小狐狸、小羊等各种款式,尺寸小巧,握在手心刚好。 无论是摆在书桌,挂在书包、床头都合适。 想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多半会喜欢这类小摆件,李安平一次性买下六个不同造型的玩偶,销售员用一面透明的纸盒包装好。 两份给赵芷妶的礼物置办妥当,李安平又想起赵大虎,便准备给他带两瓶酒过去。 想起双门县特色农业开发区在南平市区,设立了一个产品展示加直销的门店,店内售卖许多刚刚上线的野生果子酒,滋补养生,很适合中年长辈日常小酌,便驱车赶往开发区市区直销点。 门店开在城区临街一层商铺,玻璃橱窗摆满了开发区那边新上线的产品,包括果蔬、养生酒、蜂蜜系列产品等等,可谓是琳琅满目。 按照当初李安平在开发区时制定的规定,这家门店除了雇用的销售人员,还有一个内部轮值制度,每日都会安排一名开发区的工作人员驻店值守,今天当班的是开发区党政办公室年轻女职员小苏。 小苏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李安平,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又惊又喜:“李书记!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李安平冲她温和点头:“今天周末路过,过来看看,准备买两瓶野生桑葚酒送给长辈。” 小苏立即手脚麻利拿出两瓶封装精致的桑葚果酒,递到李安平手中。 她知道李安平的规矩,所以也没提让他直接拿走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赵大虎的女儿(第2/2页) 李安平付了钱,准备转身走的时候。 小苏突然语气低落的说道:“书记,自从文件下来,您不再兼任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我们大家心里都空落落的,这段时间大家干活都提不起劲,大家都说还没和您正式告别,你就悄悄离开了……” 说着说着,小姑娘鼻尖一红,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微微发颤,眼看着就要当场落下眼泪。 李安平见状,正要开口劝慰几句。 这时,门店玻璃门被推开,一位拎着菜篮的中年大妈缓步走进来。 经过两人身旁时,看见小苏眼圈通红,当即下意识误会了两人关系,以为是年轻情侣闹别扭,立刻热心上前打圆场。 大妈拍了拍小苏的胳膊,语气温和地劝解:“小姑娘别难过,小两口拌嘴哪有隔夜仇。” 又转过头对着李安平说道:“男孩子家家心胸要开阔一点,有矛盾好好说,多哄哄女孩子就过去了,别冷着脸惹人家伤心,有什么事互相迁就下,日子才能和和美美的。” 这番突如其来的劝解,瞬间打破店内伤感氛围,小苏猛地反应过来,这位阿姨误会了自己和李安平,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 除了窘迫得手足无措,原本积攒的眼泪也硬生生憋了回去,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安平也忍不住轻笑,连忙向大妈解释,自己是她的领导,不过现在已经调离了,小姑娘方才只是聊起工作心生感慨,并非情侣争执。 大妈听完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而挑选起蜂蜜产品,店内气氛彻底缓和。 李安平又轻声宽慰小苏几句,叮嘱她安心踏实工作,这才拎着两瓶桑葚酒出了门店,驱车赶往赵大虎居住的市委常委家属小区。 赵大虎的住所,李安平虽然知道入户门锁密码,但现在人家妻女都在,就不适合直接开门进去了,于是在房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短促叮咚声响过后,房门被轻轻拉开,门口站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身形高挑,眉眼清秀灵动,梳着清爽高马尾,一身简单白t恤牛仔裤,眼底带着几分好奇打量来客。 少女上下打量李几秒,嘴角扬起清爽笑意,主动开口:“你应该就是安平哥哥吧?我听爸妈提起过你。” 李安平闻言笑着颔首回应:“是我,你是芷妶妹妹对吧?” 赵芷妶侧身让出进门通道,热情弯腰从玄关鞋柜取出一双干净棉质拖鞋递到李安平手中:“快进来坐,外面太阳大,路上肯定晒得慌。” 李安平换好鞋子,拎着礼物包装袋跟随少女走入客厅。 赵芷妶一边走一边扬声朝着客厅内的赵大虎高声喊道:“爸!你成天挂在嘴边的大恩人的外孙来啦!” “大恩人”三个字说得清脆响亮,带着少女独有的俏皮打趣,李安平走在她身后,闻言不由得几分哭笑不得。 心里暗自感慨,赵大虎的女儿性子活泼跳脱,和自己家里小妹的机灵淘气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平日里无拘无束、敢说敢笑的性格。 第388章 南平市领导的调整情况 第388章南平市领导的调整情况 客厅沙发上坐着赵大虎,梁玉珍正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听见女儿这番话,无奈嗔怪一句:“小妶,好好说话,别这般没礼貌。” 李安平将手中礼物袋子整齐摆放在实木茶几上,赵芷妶绕到茶几旁,扫过鼓鼓囊囊的包装袋,转头看向赵大虎,故作一本正经调侃。 “爸,有人专程上门给你送礼,这下被我抓个正着咯。” 赵大虎放下手中茶杯,爽朗大笑,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打趣道:“瞧瞧我们未来女大检察官,眼睛倒是尖得很,一眼就看穿了。” 李安平顺着赵大虎的话看向赵芷妶,好奇询问:“芷妶妹妹立志要当检察官?这个志向特别有意义,坚守公平正义,很难得。” “安平,你可别夸她了,这丫头这个当检察官的志向,说起来好笑。”梁玉珍走到一旁坐下,笑着对李安平说道。 “她小学当班干部的时候,班里有任课老师私下收学生家长送的礼品,这丫头当时气得不行,回家拍着桌子跟我们说,长大一定要考上政法大学,当上检察官,把收礼的老师全都抓起来关进去。” 话音落下,客厅里赵大虎和李安平不约而同放声笑开。 赵芷妶脸颊微微一红,故意板起小脸,佯装生气反驳:“有什么好笑的?教师本就是崇高纯粹的职业,收受学生礼品违背师德底线,本就该依规严肃处理,我说的又没有错。” 李安平立刻收敛笑意,认真点头附和:“芷妶妹妹说得很有道理,各行各业都要守住自身职业底线,这份是非观很难得。” 说完,他伸手拆开茶几上的礼品包装袋,崭新的外语学习机和六个小巧毛绒玩偶一一展露在众人眼前,推到少女面前。 “不过我今天可是专程过来给你送礼的,回头你不会要把自己给抓起来,关进去吧!”李安平故意用带着打趣的语气说道。 赵芷妶低头盯着一排软乎乎的小玩偶,眼底瞬间亮起惊喜光彩,随即抬眼看向李安平,故作嗔怪地做了个鬼脸。 “安平哥哥,居然打趣我,也算不上好人,不过看在礼物的份上,我就大度原谅你啦!” 话音未落,她毫不客气伸手抱起一整套玩偶和学习机,脚步轻快一溜烟冲进自己卧室,关门整理礼物,客厅只留下她轻快的脚步声。 梁玉珍看着少女消失的背影,转头对李安平笑道:“安平,你实在太见外了,过来吃顿家常便饭而已,何必特意给丫头置办这么多东西。” 李安平笑了笑道,“婶子,我今天第一次和芷妶妹妹正式见面,她一口一个安平哥哥喊我,我要空着手上门,还不得羞得慌。” 说完,他拎起一旁两瓶野生桑葚酒,递到赵大虎手中。 “赵叔,这是双门开发区今年新酿造的野生桑葚酒,纯鲜果发酵无添加,中医理论上说,这酒能够滋阴养血、补益肝肾、明目乌发的功效,正适合您闲暇时小酌。” 赵大虎接过酒瓶仔细端详瓶身标签,瓶身印刷着酿造工艺说明,字迹清晰规范,包装简约大气,眼底满是欣慰。 “看得出来,开发区产业运营越来越规范,深加工产品已经形成完整产业链,当初你在开发区落地的布局,如今都慢慢见成效了。” 梁玉珍起身整理了下围裙,叮嘱两人先在客厅喝茶闲谈,厨房还有两道家常菜需要翻炒,说完转身重回后厨,客厅只剩下李安平与赵大虎二人独处。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赵大虎端起茶壶给李安平倒上一杯热茶,神色褪去方才闲聊时的轻松笑意,转为沉稳严肃。 “安平,省里已经召开了常委会,祁书记即将调离南平,去省水利厅任厅长;新来的市委书记是原省文化厅厅长曾史明;佑兵市长提拔为市委副书记、提名代市长人选。” 短短三句话,每一条都分量极重,李安平整个人心头猛地一震,脑海飞速对照前世记忆,梳理时间线与岗位差异。 前世记忆里,祁宏调离南平的时间点是明年上半年,调任岗位为省交通厅厅长,水利厅与交通厅虽同属省直厅级单位,但交通厅项目资源、话语权远高于水利厅,此番不仅提前大半年调离,岗位还明显弱化,等同于变相平调式降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南平市领导的调整情况(第2/2页) 李安平顿时明白,看来近段时间南平接连爆发多起重大负面事件,让省委对祁宏斌这位南平市一把手,有了不好的看法,所以不但调整他的岗位,还安排去了水利厅,相对原来的市委书记职务来讲,明显属于一种“暗降”的操作了。 可当听到新任南平市委书记,是省文化厅曾史明时,李安平心底沉甸甸的阴霾瞬间笼罩上来,前世今生交织的记忆清晰浮现,曾史明正是曾怀德的父亲。 此前曾怀德因为追求楚莉未果,迁怒于自己,多次暗中设局打压,当年纪委构陷风波幕后主使便是曾家势力。 直到他大伯,原省政协主席曾史怀贪腐落马,曾史明受牵连从省委组织部实权厅长闲置调往省文化厅,那家伙才安分下来。 如今他父亲担任南平一把手,估计他又会借机出幺蛾子,会抓住一切机会针对、报复自己。 李安平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翻涌的顾虑与戒备,面上维持平和浅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没想到张市长这一步跨的这么大,回头应该去恭喜他一番。” 赵大虎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现在正式任免文件还未印发,一切没有落定,这会儿祝贺未免太早。不过你要是私下打个电话道声恭喜,佑兵市长心里肯定十分舒心。” 短暂玩笑过后,赵大虎收敛笑意,目光紧紧落在李安平身上,缓缓问道:“如今双门所有实职你已经全部卸任,党校结业至今一直处于空档过渡期,对于下一步工作安排,你自己心里有什么规划和想法?” 这句话精准戳中李安平心底最牵挂的心事,他放下茶杯。 “赵叔,不瞒您说,我内心最期待的结果,原本是等舆情风波平息后,重新回到双门工作,可现在这个想法彻底落空了。除此之外,我还真没考虑去哪儿任职,唯一希望的就是尽量留在南平市范围内。” 赵大虎微微蹙眉,但没有出声打断他。 李安平继续说道:“一旦离开南平市,去往其他地方任职,不管是省直部门,还是其他市县,后再想调回双门,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我实在不甘心彻底彻底斩断和这片地方的联系,只要人留在南平,日后总有机会重新下沉基层,参与后续收尾、升级工作。” 赵大虎听完,心底满是理解与惋惜。 从李安平调任双门县工作以来,他亲眼见证了李安平在双门县的工作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对于他此刻满心的不舍,也完全理解。 他轻轻点头,“安平,你的心思我完全懂,但是,凡事还是要往前看。” “祁宏书记在任这最后短短几天,肯定不会再动任何人事调整,你的岗位安排,应该要等到新任书记曾史明到任之后,才会上常委会研讨。” “佑兵市长虽然即将升任代市长,但他到南平任职年限不长,班子根基相较于其他几位老牌常委偏弱,而且他还是市长,在人事方面,即便有心帮你周旋,话语权也有限,最终决定权还是握在新来的一把手手里。” 赵大虎的这番客观分析,精准点出现实困境。 李安平缓缓点头,认同他的这番分析。 赵大虎沉吟了一上,又说道:“局势虽然有变数,但你不必过度焦虑、胡思乱想。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你自己要明确清晰的岗位诉求,心里定好想去的岗位、能接受的底线、绝对排斥的安排,全部梳理清楚。” “只有你自身想法明确,我们后续在人事调整沟通的时候,才能精准为你争取最合适的安置方案,不至于无从下手。” 李安平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赵大虎所说的,确实是眼前最重要的一点。 第389章 团中央点名挂职 第389章团中央点名挂职 周一。 今天的天气有些反常,已经是上午八点的上班时间了,薄雾还未完全散尽。 李安平这段时间处于岗位空档期,只保留市团市委副书记的兼职身份,平日里多数时间待在团市委给他安排的办公室,帮忙审阅青年创业帮扶相关材料。 不像以前在双门那样,有时天不亮就下乡奔走调研,有时夜深还在办公室规划工作。 这种按时上下班,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悠闲坐班的时光,一开始还让他觉得十分不习惯。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贱,居然享受不来舒适的生活节奏,难道重活一世,就变成了劳碌命? 九点五十分,桌上的手机突兀响起,一看来电显示,是赵大虎的专职联络员黄清辉给他打的电话,李安平随手接起电话/ “主任,您现在方便吗?赵书记要见您。”电话那头,响起黄清辉的声音。 “没问题,我马上就过去。”李安平挂断电话后,心底生出一层淡淡的疑惑。 周六中午自己在赵大虎家中吃饭时,两人聊了许久,当时赵大虎还特意叮嘱自己梳理清晰内心岗位取舍,等有确切消息。 他第一个猜测就是自己的岗位已经定了,市委让赵大虎提前和自己沟通征求意见? 可转头一想,他便迅速推翻了这个假设。 赵大虎之前已经告诉他,祁宏斌即将调任省水利厅,新任市委书记曾史明还未到南平履职,现阶段市委核心人事全部处于冻结状态。 没有召开市委常委会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讨论副处级干部调整的议题,没有常委会表决,任何岗位安排都无法落地,这是体制内不可逾越的硬性流程。 祁宏在最后几日的过渡期,绝不会贸然拍板任何干部调动,避免给省委留下不好的影响,也让新来的一把手心里留刺。 再一个,周六两人深度谈话时,赵大虎特意叮嘱,让自己先梳理清楚想去的岗位、能接受的底线,等组织部门正式找自己谈话前再完整告知。 言下之意,便是后续会由市委组织部出面,开展常规谈心谈话,征求干部个人意愿。 赵大虎分管全市党群、组织工作不假,但干部任职征求意见属于组织部标准流程,一般不会由分管副书记直接单独约谈,流程层面完全说不通,而且以赵大虎的为人也不会这样做。 若是赵大虎自己询问他的个人岗位意向,完全可以电话简单沟通,无需特意让黄清辉专程打电话,要求去他的办公室。 这般正式的方式,足以证明,这是一次非常正式的谈话。 难道是政法委那边有什么事情,赵大虎需要自己临时顶一下岗? 这是李安平能猜测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头脑里面虽然思绪纷乱,但李安平的动作一点也不慢,十分钟不到,便到了赵大虎的办公室门外。 黄清辉看见他走来,立刻迎了上来。 李安平轻声问道:“清辉,知道书记找我是什么事吗?” 黄清辉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应。 “主任,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刚才市委组织部秦副部长、团市委江明书记,两人一起过来见了书记,谈了十多分钟,后来书记又去了祁书记那边汇报了半个小时,回来后,就让我给你打电话,叫你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团中央点名挂职(第2/2页) 听到黄清辉的这番话,李安平心底的疑惑又加重几分,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赵大虎办公室。 赵大虎端坐在主位真皮座椅上,手中拿着一张文件,神色严肃的看着。 见李安平进门,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待客座椅,示意李安平坐在这边。 “你小子,明明早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却不进来,怎么,想找清辉打探消息!现在心里是不是更迷糊了?哈哈!”赵大虎等在李安平落座时,调侃着说道。 “嘿嘿,这不怕有什么要紧事,提前知道心里也有个数嘛!”李安平笑着说道,“万一书记您正心情不好,我哪里回答错了,不正撞枪口上。” 赵大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轻咳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李安平一看,就知道这回谈话很正式,连忙也端正坐姿,脸上也变得严肃。 赵大虎看着李安平,缓缓说道:“李安平同志,今天我代表南平市委,和你开展一次专项组织谈话,内容事关上级团系统干部挂职工作安排,你认真听好相关通知内容。” “团中央正式下发全国基层优秀青年干部挂职锻炼专项通知,并下发定向商调函,点名抽调你前往团中央青农部农村发展处挂职锻炼,挂职期限一年。” “现经南平市委、东山省委组织部、团省委三层逐级联合审核同意,今天找你谈话,主要征求你本人的真实想法,是否愿意服从本次挂职安排。” 赵大虎的这段话一说完,李安平整个人大脑短暂空白。 在此之前,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从来没有预料到,赵大虎这次找他正式谈话,居然是上级直接点名,让自己前往团中央机关挂职。 在全国体制内青年干部圈层里,能获得团中央挂职名额,是无数基层副处级干部,挤破头都想要的绝佳成长机遇。 团中央青农部,全称是共青团农村青年工作部,农村发展处,更是青农部的核心处室,负责对接全国各省市共青团系统、乡村青年创业、涉农青年扶持政策顶层设计。 去那里挂职一年,能够直接接触国家级政策制定思路,结识全国各省市优秀青年干部,履历上增添中央机关工作经历,往后提拔晋升、岗位调整时,都是分量极重的加分项,是实打实的镀金、深造机会。 正常情况下,地市一级极少能分到稀缺的挂职名额,更不用说直接被团中央点名定向抽调。 从本心来讲,李安平绝对不会拒绝这份组织给予的珍贵机遇。 他愣神迟疑,绝非心存抵触、不愿赴京,纯粹是这件事太过出乎意料,完全超出自己所有预判。 他一直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仅仅是一名基层工作还不到一年的副处级干部,就算工作实绩再亮眼,也远远没有达到,能够被团中央直接关注、点名抽调的高度。 他心中没有半分自满矫情,更多的反而是疑惑,究竟是哪一方面的能力,得到了团中央领导的认可,专门点名让自己上调挂职。 李安平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底的疑惑,“赵书记,感谢市委、省委、团中央各级组织对我的认可与培养,对于本次赴团中央青农部挂职锻炼的安排,我倍感荣幸,完全服从组织一切调配。” 第390章 明白“人情冷暖” 第390章明白“人情冷暖” 赵大虎严肃的神情缓缓松弛下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开口打趣了一句。 “怎么,愣了这么久才回答,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小智多星’,是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馅饼给砸晕乎了?” 李安平挠了挠头,笑着说道:“确实,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哈哈!”赵大虎爽朗一笑,而后郑重告诫他。 “安平,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在副处级任职未满一年,短时间内任何区县、市直主官的提拔、调整都会备受争议,无论市委把你安置到南平哪一个副处级岗位,外界都会滋生你被‘降职’的负面流言。” “市委一直都在反复权衡,但找不到两全的安置方案,这种事情,如果一拖再拖,只会滋生更多变数,对你自身发展极其不利。” “现在团中央点名让你挂职一年,恰好完美化解你眼前所有僵局。等你一年挂职期满归来,你的副处级任职年限,也就快要过了两年的硬性红线,届时组织再对你进行岗位安排,就有许多选择。” “最主要的是,一年中央机关历练,补齐你顶层政策视野短板,增加你国家级政策统筹工作经历,挂职结束后,基层实操加上中央顶层视野双重履历加持,对于你未来在工作上的帮助,将是巨大的。” “所以说,综合来看,能去团中央挂职,对你而言,是天大的喜事,也是当下最优的破局途径。” 李安平静静听完赵大虎的话,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闲谈片刻,赵大虎叮嘱了赴京挂职相关手续办理流程、报到时间、日常工作注意事项,李安平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过了一会儿,看到黄清辉进来请示,就知道赵大虎的其他日程安排时间到了。 李安平便起身向赵大虎道别,离开常委办公室,原路返回团市委办公区。 刚回到团市委的办公室,就听到半开着的门被轻敲了几下,李安平抬头一看,是团市委书记江明走了进来。 “安平书记,你应该是刚从市委回来吧,领导那里谈过话了?”李安平请江明落座后,他就笑着开口直接询问。 “是的。”李安平点了点头,“江书记,还要多谢您的支持。” 江明笑着摆了摆手,又给李安平透露了一个内部消息。 “安平书记,不怕实话告诉你,其实在网络舆情出来的时候,团省委就有意向,把你抽调至团省委机关工作,只是当时你去市委党校学习培训了,这事才拖了下来。” “这几天团省委正准备向南平市委商调你的事情,没想到团中央直接定向让你上去挂职,果然,像安平你这样的人才,上下都会争抢,相信你去团中央挂职,也一定能做出更大的工作成绩。” 说到这里,江明还用半开玩笑式的语气打趣。 “你这马上就是有团中央的机关领导了,可别忘了咱们南平市共青团这条老根据地,有好的政策资源、上级扶持机会,多向南平基层青年倾斜帮扶。” 李安平闻言谦逊浅笑,连忙摆手回应。 “江书记说笑了,我只是去挂职学习一年,谈不上什么中央领导,要是真有机会,绝对不会忘了南平。” 两人又聊了片刻团系统挂职相关后勤报备、档案转接事宜,江明还向他介绍了团内的一些工作事项,以及他之前在团省委挂职时的经验经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明白“人情冷暖”(第2/2页) 大概坐了半个小时后,江明这告辞离开。 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李安平翻开笔记本,把赵大虎方才分析的利弊、挂职一年的长远规划逐条记录下来,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这一次赴团中央挂职,是他当前乃至今后,仕途道路上的一道至关重要的重大转折点。 定了定心神后,李安平拿起手机,给林如意打去了一个电话。 “佳佳,我刚接到通知,要去团中央青农部农村产业处挂职锻炼,为期一年。”电话接通后,李安平立即将自己要去团中央挂职的事情,告诉了林如意。 林如意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替李安平感到高兴。 “太好了,学长,再过两个多月,我也要结束驻站任务,回京城去了,到时我们都在京城上班,还是能经常见面。” 说到这里,林如意又问道,“学长,你什么时候去报到?” 李安平答道:“通知上说,是让我在九月十八日之前报到,我准备这两天把这边的事情理一下,然后请假回家一趟,到时再直接从老家那边坐飞机去京城。” “嗯,学长你要到团中央挂职的事情,也应该告诉家里人。”林如意闻言说道,“那学长你这次回家里,是从静海那边走,还是从省城走?” 李安平一听这话,就知道林如意希望能在自己离开前,再见自己一面,于是笑着回应。 “我到时候从省城坐飞机回老家,如果没有意外,我明天下午去省城,在省城住一晚,然后再坐后天上午的飞机回家。” “啊!那太好了,学长你出发时,记得打电话告诉我一声。”电话那头林如意开心地说道。 李安平和她约定好时间后,再聊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想着这次离开,一去就是一年,李安平决定晚上约上几名要好的同事,晚上一起吃顿饭。 他拿起手机正准备打,没想到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张佑兵打来的,李安平连忙按下接听键。 “张市长好,我是李安平!” 电话那头张佑兵轻笑了一声,“安平,没在忙吧?” “没有,市长您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指示,只是听说了你要去团中央挂职的事,打电话恭喜你一下。”张佑兵笑着说道,“你这一去,也算是脱离了现在的深泥潭,去团中央挂职,对你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炼学习的机会,在中央层面,你可以看到更宏观的政策规划,可以拓展更大的大局视野,这些都将是你今后工作的宝贵经验积累。” 张佑兵这个电话,差不多说了半个多小时,向李安平传授了许多他以前在部委挂职时的工作经验。 李安平心里十分感激,虽然他帮张佑兵找回失散的女儿,但张佑兵一直以来对他的支持,都是十分真诚的。 李安平觉得,自己这一世,能遇上赵大虎、张佑兵这样子待当如子侄一般的好领导,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刚挂掉与张佑兵的通话,各方的电话又纷至沓来,手机里还显示着二十多个未接电话。 李安平心里苦笑一声,看来自己要去团中央挂职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看着这些熟悉的、不熟悉的电话号码,除了苦笑,也更明白了“人情冷暖”这个词。 第391章 李安静打抱不平 第391章李安静打抱不平 李安平交接完工作,办好挂职的手续,原本准备周三就出发回家。 谁知周三是赵芷妶的生日,她邀请李安平参加她的生日晚宴,于是等到周四才出发回老家。 周四到了省城灵江市,陪了林如意一天,第二天中午饭后,才从灵江市的机场出发。 结果飞机又晚点,等他到了温城的龙角机场时,已经过了下午四点。 李安平坐班车回到市区,看时间快到五点了,突然想起妹妹。 妹妹李安静中考的成绩还是差了一点,没考上温城市第一中学,只能上他们鸥江区的第一中学,如果没特殊情况,今天下午应该会放假,这会儿刚好是学生离校的时间段。 自己难得一次回家,于是李安平就直接打车去学校那边,想接妹妹放学,给她一个意外惊喜。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抵达学校正门,由于校门口挤满了等候学生的家长、接送车辆,出租车就停得稍远一些,李安平下车走路过去。 远远的,李安平就看到自家妹妹的身影。 自从过年的时候分开后,大半年没见,李安静的个子好像又长高了些。 一身校服,扎着个马尾,此刻正牢牢护在一名身形单薄的女生身前,对面站着三名同龄男生,双方言语争执,气氛紧绷,隐隐有要起冲突的架势。 李安平见状脚步立刻加快,快步朝几人所在的位置走去,还未走到近前,清晰听见妹妹清亮又带着几分强硬的嗓音。 “林淼淼,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不准再过来骚扰紫涵,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堵她放学,信不信我揍你!” 站在最前方,被李安静称作林淼的男生,身形微胖,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张狂不屑,听完李安静的警告,当场嗤笑出声,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李安静,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一个女孩子逞什么强?信不信我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 这番嚣张话语传入耳中,李安平眉头下意识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他没有出声打断,静静站在妹妹后方,想看看妹妹怎么处理这事。 李安静半点不怯,迎着三人的目光毫不退让。 “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就凭你几句话还想让我没法上学?你这么大能耐,怎么不直接上天!” 林淼闻言发出一声贱兮兮的怪笑,“这学校虽然不是我家的,但我舅舅是学校党委书记,学校里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你再多管闲事,我回头就跟舅舅说,给你记大过、开除你,到时候看谁难堪!” “哦?我倒是头一回听说,学校党委书记手中的权力,能当成自家私产随便拿捏学生。”平淡沉稳的男声骤然从几人身后响起。 在场几人全部猛地一怔,齐刷刷回头望向声音来源。 林淼看清来人是一名气质沉稳的成年男人,完全不认识,当即皱起眉头,语气蛮横地呵斥。 “你是谁?我们同学之间的事,你们外人少掺和进来!” 李安静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去,看清站在身后的真的是自己的哥哥李安平,眼睛瞬间亮了。 满心欢喜的李安静,几步上前,一把牢牢抓住李安平的胳膊,又惊又喜的说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跟家里说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李安静打抱不平(第2/2页) 李安平抬手给了妹妹一个“摸头杀”,笑着答道,“刚下飞机,算着时间刚好赶上你放学,特意过来接你,没想到刚到校门口,就撞见李女侠挺身而出护同学,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安静连忙侧身,把身旁一直躲在她身后的女生拉到李安平面前。 “哥,这是邵紫涵,咱们老家邻居东方叔叔的女儿,你还记得吗?” 李安平仔细打量眼前女孩,眉眼依稀能看出儿时的模样,一晃数年,当年怯生生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亭亭少女,心底泛起几分久违的温情,轻轻点了点头。 李安静又转头看向邵紫涵:“紫涵,这是我哥,你以前认识的。” 邵紫涵轻轻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声,“安平大哥,好久不见。” 李安平和缓点头示意,目光重新落在对面三名男生身上。 “你们三个都是在校高中生,现阶段首要任务是沉下心读书,与人相处最基本的底线是懂得尊重同学,纠缠女同学、在校门口围堵,有些不像话了!” 林淼压根没把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放在眼里,满脸不屑,嘴角撇起嘲讽的弧度。 “装什么说教老师,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们?” 李安平懒得和半大少年做无谓争执,只是淡淡抛出一句话。 “今天这件事,我会找徐德兴局长好好聊一聊,问问他,一中是不是变成了学校党委书记的一言堂。” 说完话后,李安平也不再理会那几名男生,带着李安静和邵紫涵,转身便朝着校门口停车的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三名男生面面相觑,愣了许久,其中个子稍矮的男生一脸慌张,压低声音问林淼。 “阿淼,他刚才说要找徐德兴局长,徐德兴不就是咱们区教育局局长吗?这人不会真的认识教育局长吧?” 另一名男生闻言猛地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我之前好像听谁提起过,李安静的哥哥是在外地当大官的,难道刚才那个人就是?” 剩下一人心里越发发慌,看向林淼询问:“阿淼,现在怎么办?他要是真去找教育局领导反映,我们会不会受处分?” 林淼脸上原本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铁青着脸,心里又慌又乱,嘴上硬撑着没回话,转身自顾快步离开,心底一直七上八下,满是不安。 他担心不是同学所说的受处分,而是怕自己这事,会给舅舅带去麻烦。 一路心神不宁回到家中,晚饭上桌时依旧坐立难安,母亲察觉儿子神色不对劲,放下碗筷关切询问。 “淼淼,今天放学回来就闷闷不乐,是不是在学校和同学闹矛盾了?” 林淼犹豫许久,纠结要不要把校门口对峙的事情说出来,害怕被母亲训斥,可一想到对方要找教育局长,心里的恐慌压不住,只能含糊把事情复述一遍。 当然,他说的时候,刻意隐瞒了自己纠缠邵紫涵的事,只说放学和女生起了口角,自己一时冲动,随口搬出舅舅方海峰是校党委书记吓唬对方,谁知女生的哥哥当场放话,要去找教育局徐德兴反映情况。 母亲听完瞬间心头一紧,这件事可大可小,万一对方家里是个有权有势的,自家哥哥说不定真会受牵连。 来不及细想,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哥哥方海峰的电话。 第392章 母亲三部曲“瘦了、补补、催婚 第392章母亲三部曲“瘦了、补补、催婚” 一通电话打完,区一中党委书记方海峰坐在办公室里,后背沁出一层薄薄冷汗,心里乱成一团麻。 外甥随口一句仗势欺人的话,看似少年口角小事,实则已经踩在了干部家风、校园管理两条红线之上。 他怕外甥没说实话,于是立刻拿起办公室电话,分别打给德育主任、当天值班保安、校门口值守老师多方核实,总算得知了事情的完整经过。 外甥林淼单方面纠缠同班女生邵紫涵,多次放学在校门口围堵表白,对方明确拒绝依旧不肯罢休。 今天下午放学,外甥还是在校门口拦人,李安静挺身而出护住同学,双方争执过程中,林淼搬出舅舅方海峰的校党委书记身份,扬言能开除李安静,全然一副仗亲属权势欺压同学的做派。 方海峰听完核实结果,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作为鸥江区一中的校党委书记,学生的其他情况可能不清楚,但学校里哪几位学生是领导干部亲属,他心里可是门清。 对于李安静家里的情况,他也很清楚,哥哥李安平在外地任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 李安平年纪轻轻就坐到副处级实职,虽说不是在温城本地当官,但他的背后肯定有着许多的人脉关系。 更关键的是,李安平与区教育局局长徐德兴渊源极深。 早年徐德兴在白石乡中学当校长,李安静的父亲李建军就在同校任教,两人共事多年,交情深厚。 后来徐德兴调市一中担任教导主任,李安平那一届时,他担任政治任课老师,师生情谊扎实。 李安平每年教师节都会专门给徐德兴致电问候,逢年过节也常有往来,这些旧事方海清清楚楚。 当年他刚调入市一中担任校办副主任,和徐德兴一间办公室办公,亲眼见证两人多年师生情。 倘若李安平真把今日校门口的事,说给徐德兴知晓,以徐德兴严谨的行事风格,必然会启动校园干部亲属专项核查。 自己身为校党委书记,纵容外甥在校仗权横行,不仅要被约谈问责,年度考核、评优晋升都会彻底泡汤。 所以,眼下这件事必须立刻主动化解,绝不能被动等上级找上门。 方海峰与徐德兴住在同一个居民小区,所以他知道徐德兴常年保持着饭后散步的固定习惯,几乎每天傍晚六点半都会下楼溜达。 方海峰打定主意后,立即从学校赶回家里,连晚饭也顾不上吃,走到徐德兴家单元楼下,准备借着散步为由头,与徐德兴来个“偶遇”。 果然,没过多久,徐德兴从他们家的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方海峰立刻装作偶遇,笑着上前打招呼。 两人并肩沿着绿化步道缓步走了百来米,徐德兴心思通透,一眼看出方海峰今日神色局促,完全不像闲来散步,于是主动发问。 “老方,往常很少见你出来散步,今天专程过来,怕是有什么事吧?” 方海峰见瞒不住,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苦笑,不再绕弯子,一五一十把外甥林淼在校门口,仗势威胁李安静整件事全盘托出。 徐德兴听完,又好气又好笑,半是调侃半是批评。 “你这个外甥,行事做派活脱脱越剧《王老虎抢亲》里的王天豹,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当众纠缠女生、威胁同学,再放任下去,以后指不定闯出更大的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母亲三部曲“瘦了、补补、催婚”(第2/2页) 方海峰清楚这是反讽,脸上火辣辣的,只能低头苦笑,一言不发。 沉默片刻,徐德兴话锋一转。 “陆城区委梁书记,你应该知道吧?今年四月份的时候,李安平父亲李建军老师过生日,我们一众老同事约好到他家里凑凑热闹,没想到梁书记也专程过去给他庆生,张口称呼李建军叔叔,看得出,他和李安平的私交十分要好。” 短短一句话,方海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梁书记虽然是陆城区那边的区委书记,但人家如今已是市委常委,若是李安平把学校的事,传到了梁书记的耳里,只要梁书记表达出一丝对这件事的不满,自己不但这个校党委书记的位置就坐不稳,可能还会出更大的问题。 方海峰自家知自家事,自己的屁股底下不干净,心里本就底气不足,一旦上层领导心生芥蒂,后续各类督查、人事调整、审查都会首当其冲针对自己。 心念飞速权衡利弊,方海峰只能腆着笑脸,诚恳向徐德兴求助,希望他从中搭桥,自己登门致歉,取得李安平兄妹谅解。 徐德兴虽对这件事十分不满,但共事多年的老同事低声下气求助,心里终究不忍,思索片刻。 “你先回家等我,我回去拿两瓶自家酿的杨梅酒,咱们一同去李老师家,当面把话说开,主动认错态度到位,这事才能翻篇。” 另一边,李安平带着妹妹李安静,打车先把邵紫涵送回家,再一同返回自家住宅。 远远地,李安静就大声喊了起来,“爸,妈,哥回来了!” 屋内的李建军和谢芬芳听到女儿喊哥回来了,立即走了出来,看见真的是的儿子李安平回来了,瞬间喜上眉梢。 母亲谢芬芳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拉着李安平,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得到的答案永远一样,儿子“又瘦了”。 第二个动作就是快步转身,径直扎进厨房,要多做几道儿子爱吃的菜,给他“补一补”。 父亲李建军性子内敛,只是眼底藏不住笑意,示意李安平赶紧进屋坐下歇歇。 李安静放下书包,第一时间给哥哥倒上一杯温水,屋内满是温馨烟火气。 李建军坐下和儿子闲谈。 “你现在县里工作不忙吗?怎么想起这时间回来,是出差经过,还是请了年休假?” 李安平笑着回道:“爸,我现在县里的职务已经被免了,接下来要去团中央青农部挂职锻炼,时间是一年,下周一就要过去报到,这刚过去上班,国庆节期间大概率无法回家,所以提前抽空回家一趟。” 李建军听到儿子要去团中央挂职锻炼,心里满是欣慰,反复叮嘱儿子到中央机关踏实勤恳,珍惜锻炼机会。 李安静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地蹦蹦跳跳冲进厨房跟母亲报喜,嚷嚷哥哥要去团中央工作,以后就能经常见到中央领导了,一番童言无忌的话,听得客厅父子二人哭笑不得。 不多时,厨房飘出饭菜香气,满满一桌子家常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吃饭。 谢芬芳满心惦记儿子和林如意的婚事,忍不住开启催婚话题。 “安平,你和如意那孩子的事情怎么样了,这次你正好要去京城挂职一整年,趁着这段时间把婚事敲定,你年纪也不小了,趁着我和你爸身子还硬朗,早点结婚要个孩子,我们也能帮着照看。” 第393章 陈红琴带来的消息 第393章陈红琴带来的消息 李安平知道母亲一直记挂着自己的婚姻大事,便对母亲坦言自己的打算。 “妈,我知道,等她什么时候安排好了,我就见一下她爸妈,如果他们家没有意见,我想着先订婚,等一年挂职结束、工作岗位确定之后,再考虑结婚。” 谢芬芳一听儿子已经心里有了打算,忙连连点头,随后又叮嘱李安平,登门拜访要礼数周全,要打听清楚京城那边的习俗,虽然自家不是有钱人家,但该有的礼金,还是得有,不能委屈了人爱女孩子。 母子二人正聊着终身大事,屋外传来脚步声,徐德兴洪亮的招呼声从院门传进来。 “李老师在家吗?我带了自家酿的杨梅,拿来给你尝尝!” 本地乡村院落平日习惯不闭大门,李建军听见熟悉声音,连忙起身快步迎出去,见来人是徐德兴,照旧以早年称呼喊“徐校长”。 李安平紧随其后出门相见,见到徐德兴身旁的方海峰,瞬间明白是校门口那件事找上门,脸上扬起温和笑意,主动上前问好:“徐老师,好久不见。” 徐德兴把酒交到李建军手中,伸手拍了拍李安平肩膀。 “好小子,这几年只通电话难得见面,精神、气度越发出众了,上次碰到陈老师,我还跟她聊起你来着。” 徐德兴口中的陈老师,说的就是以前同样是白石中学教师,现在担任陆城区委常委宣传部长的陈红琴,李安平的干妈。 李建军虽不认识方海峰,但见他跟着徐德兴一同前来,热情邀请两人进屋落座喝茶。 方海峰没有丝毫遮掩、拐弯抹角,刚落座便直截了当说明来意,主动为外甥林惹出的事端诚恳道歉:“李书记,今天专程登门,是代表我外甥向李安静同学赔罪,整件事根源在我。” 他随之道出内情,妹夫早年执行消防任务牺牲,外甥林淼自幼缺失父爱,自己作为舅舅格外溺爱,长期疏于管教,才养成仗势跋扈的性子,所有监管失职的责任全在自己身上。 李安平心里清楚,今日对方主动登门、又有徐德兴这位师长从中斡旋,再揪着不放反倒失了格局。 他虽对倚权欺人的行为心存反感,但也体谅方海峰的难处。 “方老师,道歉我收下,林淼是烈士后代,更该懂得敬畏规矩、尊重他人,后续一定要严加教育,不能辜负他父亲当年的牺牲奉献,别再发生同类围堵骚扰同学的事情。” 徐德兴见状连忙在一旁打圆场,缓和屋内气氛。 方海峰见李安平不再追究,心头大石落地,随即提出想跟着李安静一同前往邵紫涵家中,当面给受害女生及其家人致歉,弥补过错。 李安平点头应允,嘱咐妹妹陪同方海峰前往邵紫涵家。 李安静简单收拾随身物品,跟着方海峰出门,屋内只剩下李建军、谢芬芳、李安平与徐德兴四人,席间原本压抑的氛围彻底消散。 几人围坐茶几,聊起当年白石乡中学、市一中共事教书的旧事,再聊起现在的孩子教育等话题,一时间,客厅里多了阵阵笑声。 第二天上午还不到九点,一辆桑塔纳轿车开进了李安平家院子里。 昨天晚上李安平和干妈通了电话,说今天过去看她,干妈陈红琴说好久没见他爸妈了,让李安平一家都过去,中午去他们家聚一聚。 “伯父、伯母,平平、小静!”高荣明下车后,就是挨个打招呼。 “阿明,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早饭吃了没?”李建军笑着问道。 “吃过了,这不想早点接你们过去。”高荣明答道。 李安平一家上了车,他自己坐在副驾位置,父母和妹妹坐后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陈红琴带来的消息(第2/2页) 一路上,高荣明向李安平说了厂子的情况,生意很好,还询问李安平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李安平见高荣明现在的谈吐和气势,真的不像以前那种混日子的模样了,有了自己的事业,整个人精气神十足,谈起厂里的经营情况来,也是头头是道,心里不由为他的改变暗自高兴。 他把前世所知道到的电瓶车的发展情况,给高荣明分析了一番,高荣明听后十分兴奋,连连说着要准备扩大生产线,争取把自己的厂子,打造成电瓶车行业的龙头企业。 闲谈家常,不多时便抵达陈红琴居住的小区。 进门寒暄落座之后,李安平从随身拎的礼品袋里,取出五瓶包装各有区分的养生果酒。 高招财一眼瞧见酒瓶,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笑呵呵走上前接过。 “现在也就平平送来的酒,你干妈才肯松口,允许我小酌两杯,旁人送的一概锁进储藏间,碰都不让我碰。” “这能一样吗?平平拿来的是养生的补酒。”陈红琴闻言白了丈夫一眼,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上次平平从双门给你寄了整整两箱的野生果酒,我特意叮嘱你慢慢喝,存着日常小酌,结果才多久就见底,一点不知道节制。” 高招财故意垮起脸,摆出一副委屈模样辩解:“哪里是我贪杯,大半箱不都被你拎出去送给单位同事、各个班子熟人了?我真正留下来喝的没几瓶。” 陈红琴理直气壮笑着回他:“我干儿子亲手酿造、专程寄过来的好酒,我当然要出去显摆显摆,带去单位和大家分享,让同事们都看看我家平平能干,难道不行?” “行,行,咱家老婆你是永远正确的!”高招财在妻子的言语攻势下举手投降。 一席家常玩笑,满屋氛围松弛温热,两家人围在客厅沙发闲话,高家的保姆阿姨在厨房忙活午饭。 当陈红琴听说李安平即将赴团中央青农部挂职一事,神情认真又满是欣慰。 “平平,能被团中央直接点名抽调,全省青年干部里都挑不出几个,这是实打实的镀金深造机会。到了京城机关,待人处事谦和稳重,多接触全国各地优秀青年干部,多向上级、同行请教,把人脉视野都拓展开,对你今后的工作大有帮助。” 李安平静静点头,虚心记下干妈的叮嘱。 聊到这里,陈红琴告诉了李安平一件事。 “前段时间,我去省里参加了全省宣传工作会议,省委书记在会上发表了重要讲话。” 说到这里,陈红琴顿了一下,“平平,书记还专门拿你的事举例,他说现在不少基层干部,总抱怨群众刁钻难沟通,基层工作难做。” “可归根结底,问题根源从来不在群众身上,而是干部自身履职出了偏差。干部浮在表面,不接地气,不肯沉下心给老百姓办实在事,自然得不到群众的信任与认可。” “反之只要一名干部真心扎根一线,把民生实事一件一件落地,群众心里自有一杆公平秤,谁踏实干事、谁敷衍应付,老百姓看得一清二楚。当初全网数万网民自发投票力挺东山省李安平同志任县长这这件事,就是最鲜活的例证,值得全省所有公职人员对照反思。” 听完这番转述,李安平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感慨。 他从未料到当初那场席卷全网的舆情风波,竟然被家乡的省委书记关注,并且在全省宣传工作大会上大加肯定。 一旁的李建军和谢芬芳两夫妻听陈红琴说连省委书记都表扬了自己的儿子,眼底满是骄傲。 第394章 有点心虚 第394章有点心虚 九月份的京城,盛夏的暑气还在蒸腾,街道两旁国槐层层叠叠的枝叶勉强隔开灼热日光,公交车驶过路面扬起淡淡热浪,街头随处可见标志性宣传横幅、塑料遮阳棚。 李安平提前一天下午,从温城机场坐飞机抵达京城。 他随身只带两个行李箱,在出站口外坐上一辆出租车,住进了离团中央办公楼不远处的一家酒店。 团中央办公区坐落于市中心核心地段,院墙整齐,大门两侧悬挂红色竖牌,门口有青年志愿者轮值登记处,出入人员统一出示单位介绍信、身份证件登记。 按照东山省委组织部、团省委联合下发的正式挂职通知,基层外派挂职干部有一套标准报到流程。 先到团中央组织部办理入职、组织关系转接,由组织部统一对接青农部,再由青农部办公室领至对应业务处室,不能一进门直接冲进业务科室,这是机关规范程序。 李安平走到大院正门登记岗,值守青年干事抬起身核验身份。 他掏出全套纸质材料,包括挂职通知原件、省委组织部干部介绍信、团省委出具挂职推荐函、身份证复印件、党员组织关系转接回执。 这名干事拿黑色水笔在厚牛皮纸质登记本逐条手写登记,一边录入信息一边说明流程。 “李安平同志,所有基层抽调挂职干部统一先去二楼组织部干部科办理手续,办完转接、领取临时出入证、机关就餐券,组织部会联系青农部办公室来人领你过去。” 李安平点头道谢,依着这名干事的指引,走上二楼组织部干部科。 到了门口,见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办公室里有两名四十岁左右干部正在忙碌着。 李安平轻轻地敲了敲门,两人抬头看见站在门前的李安平,轻声地说了一声“请进”,他才走了进去。 当李安平说明自己的情况后,其中一名男子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他的资料,开始办理手续。 这名中年男子先是核对档案信息,办理一年临时机关出入通行证,发放一整月纸质食堂餐券,再将党员组织关系录入机关临时党支部台账。 李安平发现,在中央机关部委和地方上,有着很明显的不同,这里的人接人待物,显得很规矩,什么事情都是有板有眼的按着程序走,表情永远是一副淡淡的、明显职业性的笑容。 “李安平同志,你在挂职期间编制、工资、人事关系仍留在东山南平市,仅临时在团中央青农部参与业务工作,每周五下午组织部会统一组织挂职干部座谈学习。” 李安平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手续全部办结后,这名干事拿起座机拨通青农部办公室内线。 这名男子说话的声音很低,虽然李安平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他明显看到对方脸上的神色有了一次轻微的变幻,应该是电话对面的人讲了什么出他意料的话。 “李安平同志,请你在这儿稍等一下,青农部的吴主任会过来接你。”中年男子挂断电话后,请李安平在一侧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李安平接过水,道了一声谢,便安静的坐下等候。 之前他了解过团中央的机构设置,知道青农部没有专门的办公室或者综合后勤之类的设置,只有一名综合岗干部,既是内勤,也是对接部长等相关工作,是一名主任科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有点心虚(第2/2页) 等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一位三十出头、身材偏瘦的男青年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帮两人介绍。 “李安平同志,这位是青农部吴耀传主任。” “这位就是东山省南平市过来挂职的李安平同志。” “安平同志,你好,我是吴耀传。”在中年男孩子介绍后,吴耀传笑着伸手和李安平握了握,“部长要见一下你,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好的,吴主任。” 李安平笑着向那名中年男子告辞,随着吴耀传走了出去。 吴耀传领着他沿三楼走廊走向青农部办公区,走廊墙面张贴“青春建功新农村”行动宣传海报,墙根立老式铁皮开水桶,每个办公室门口挂白底黑木头科室牌,往里依次三间业务处室。 快走到走廊的尽头时,吴耀传停在了一间办公室门口,李安平一看上面的科室牌,写着部长办公室。 吴耀传先是轻轻地敲了敲门,等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后,才推门走了进去,随后又走了出来,请李安平进去。 李安平进入办公室后,发现办公室大概二十平方出头,进门一侧,一套三人长沙发加两张单人布艺沙发,以及中间摆放着的长方形矮茶几组成了一个小会客区。 靠窗内侧是一张宽大的实木大班办公桌,桌上摆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座机电话及一些办公用品,办公桌背后靠墙一整排木质文件书柜,里面装满了书和文件材料等物。 “姚部长您好,我是东山省南平市来的挂职干部李安平。”李安平走到办公桌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恭敬问好。 “安平同志你好,欢迎你加入我们青农部的大家庭!” 原本坐着的青农部部长姚卫红在李安平问好时,也站起了身,并微笑着伸出了手。 李安平连忙靠近一些,略前倾身体,伸出双手和姚卫红握了握。 姚卫红让李安平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李安平同志,你这次挂职的职位,是青农部农村发展处副处长,由于洪国文处长今年六月初去援疆,所以部里决定由你临时主持处里全面工作,你对于部里这个决定有没有什么意见?” 可以说,姚卫红这一开口,就吓了李安平一大跳,挂职在农村发展处任副处,他自己事先是知道的,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让他一个挂职的干部,临时主持处里的工作。 姚卫红说的很清楚,是临时主持处里的全面工作,而不是临时主持处里的日常工作,这两者,是有着极大的区别的。 用最简单的一句话说明,临时主持处里的全面工作,是一个完整的权限,包括了处里的人事、财务、决策、对外等等,相当于一名准处长;而临时主持处里的日常工作,如果在正式行文里,就是协助处长、临时负责处室日常工作,相当于只能管一些细碎事务,而无重大决策权,既无对外代表资格,也无决策审批权限。 这时候,李安平真的有些心虚了。 他入职以来,在别人眼里是一个在工作上特别“会折腾”的干部,可再有能耐,面对团中央的机关处室工作,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在这种严肃的办公场合,李安平真的很想吐槽一句,“我究竟是哪里做的太好被领导看中了,我现在就改正行不行?” 第395章 挂职报到 第395章挂职报到 姚卫红说完话后,就留意着李安平的神色,看这名在团中央领导眼里都是相当优秀的地方干部,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他愣是没看出来,李安平的脸色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其实这会儿李安平心里虚的直打鼓,只是多年练习静气吐纳养成的习惯,让他勉强保持住了自己脸上的平静神色。 “请部长放心,我会积极向领导和同事们学习,尽快熟悉处里的业务,努力把工作做好!”李安平沉稳的答道。 姚卫红点了点头,这时,办公室室的门被敲响,吴耀传走了进来。 “部长,农村发展处的人都已经在那边的小会议室了。” 姚卫红点了点头,站起身边走边对李安平说道:“我们过去吧,开个短会和大家认识一下。” 李安平点了点头,落后姚卫红半步,跟着他往走廊中段的方向走去。 跟在一旁的吴耀传边走边向李安平介绍。 青农部的领导除了部长姚卫红,还有一名副部长连青峰。 部里下设三个处级处室,农村发展处、生态环保处和农村青年中心建设指导处。 除了农村发展处由姚卫红直接分管,另外两个处由副部长连青峰分管。 农村发展处的主要业务包括,农村青年创业、致富带头人评选,青年农民转移就业、产业扶持,各地涉农项目督查。 还有在今年6月29日设立的全国青春建功新农村行动领导小组,这专项工作也归于农村发展处负责。 农村发展处除了去援疆的处洪国文外,还有两位副处长,男的副处长叫吕观漠,另一名副处长是女的,名字叫洛莹。 处里有正式在编的工作人员三名,还有一名今年七月份从京城市团市委借调过的,为期半年,专项做“青春建功新农村行动”督查材料。 吴耀传还告诉李安平,由于考虑到即将启动的国红基金涉农申报专项工作,所以这次除了他挂职到农村发展处外,还有一名沪江市团市委上挂的干部,也被分配到农村发展处。 刚走到走廊中段的会议室门口时,一名年约三十五、六的干部迎面走来,人长的十分秀气,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部长好!”对方率先向姚卫红问好。 这时,边上的吴耀传也向对方问好:“连部长好!” 李安平一听吴耀传的称呼,就知道这位就是副部长连青峰,也跟着问好。 “青峰,这位是东山省南平市来我们部里农村发展处挂职的李安平同志。”姚卫红介绍了一下李安平的身份。 连青峰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李安平,态度温和的主动伸手与李安平握手。 此前他就已经对李安平的情况有所了解,知道这位年轻的干部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是得到了团中央领导赞赏的一位优秀干部。 “安平同志,团中央点名抽调你过来,核心看中你县域实操经验。中央刚部署加快推进新农村建设,今年全团核心抓手就是青春建功新农村,很多顶层政策落地存在堵点,基层上来的干部最懂一线真实难处,正好弥补机关长期坐办公室、下乡偏少的短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挂职报到(第2/2页) 李安平谦逊地说道:“连部长,我会尽快熟悉业务,争取不拖处里的后腿,把处里的工作做好。” 连青辉微微颔首,陪在姚卫红身旁,一起进入了小会议室。 吴耀传之前告诉过李安平,每个处有一个小会议室,处长与副处长办公室是独立间,其余干事共用一个大办公室。 会议室确实很小,中间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两对面都是五张座椅,两头还各有一张座椅,一共只有12个位置。 看到姚卫红和连青峰两位正副部长进来,会议室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姚卫红笑着和大家点头示意,然后在靠窗那面的中间位置坐下,连青峰坐在左手侧,吴耀传让李安平在姚卫红的右手侧落座。 李安平又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这一面五个位置,最边侧的两个位置坐着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农村发展处原来的两名副处长,想来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李安平临时主持处里全面工作的事情,所以很自觉的把靠近领导的位置让给了自己。 而对面坐着处里的五名工作人员,最中间的一位看上去年纪最大,两边依次过去,看上去年龄轻一点,最边上的两人应该就是那名借调的工作人员,和另一名来挂职的人员。 如果是在基层,除了领导的座位依照级别来坐,其他的基本上都是随意坐,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中央部委的严谨性,从小处都体现出严肃的规矩性。 姚卫红先是向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李安平的身份,然后就直接开始讲话。 “同志们,今天召集农村发展处全体同志开个简短见面会,核心跟大家介绍新来挂职副处长的李安平同志,同时明确近期处室工作安排……由安平同志临时主持农村发展处全面工作……全力配合、支持他开展工作。” “我在这里提三点要求。第一,摆正心态,主动配合。不要……第二,锚定今年核心任务。眼下“青春建功新农村行动”……第三,严守机关工作纪律,……” “最后我补充一句,安平同志刚到中央机关,对部委工作流程尚不熟悉,在座老同志多搭把手、多提点;同时也希望安平放开手脚,不用拘谨,把地方基层真实情况、务实办法大胆拿出来,有任何工作层面的困难、想法,随时直接向我汇报。” 姚卫红的讲话十分简短,而且说话也很直接,不像基层领导,一句话里绕了好几个弯,靠各人自己去领会。 就像他提的三点要求,第一点就明显是直接指向处里原来的两名副处长,像这样子直白的讲话,在基层很少见,除非领导对你有意见、或者单独谈话时才有可能会这样讲,但在会议上基本不可能会这样讲话。 这又是中央部委里面和基层所不同的一种讲话风格,姚卫红在讲话时,李安平也在心里不住揣摩、学习,把自己原先打好的讲话腹稿也对照着进行一些修改。 第396章 简单而又复杂的机关 第396章简单而又复杂的机关 姚卫红在讲完话后,问旁边的连青峰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连青峰摇头示意没有什么要讲的,姚卫红便让吴耀传留下,等下帮李安平安排办公室等事务,两名部长便起身离开了。 李安平将两名部长送走后,回到会议室,落座后重新开会。 “同志们,大家好。非常感谢团中央、部领导给予这份信任,得知由我一名基层挂职干部,临时主持农村发展处全面工作,说实话我心里十分忐忑,压力不小。” “我清楚自身短板……后续工作中,我一定会多向部领导请示,多向处里各位前辈、同事学习,尽快补齐视野和业务短板……也恳请各位同事今后多多包容我的不足,工作中有疏漏、考虑不周的地方,大家随时直言指正,我们同心协力完成今年全部涉农青年重点工作,不辜负部领导的信任与重托。谢谢大家。” 会议室简短见面会结束,人群三三散开。 吕观漠、洛莹两位副处长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洛莹踩着细高跟,手里只捏着一页薄薄的个人分管台账,脚步轻快径直走向自己独立办公室,全程没有转头和李安平搭一句话。 吕观漠则放慢半步,脸上堆起标准谦和的笑意,走到李安平身侧。 “李处长,往后处里大小事务有你牵头掌舵,我们底下人跟着配合,有任何需要我分担的,您随时开口。” 他话说得漂亮,但李安平看得出,这位副处长在说话时,眼底藏着一丝旁观看热闹的漠然。 确实如他所猜测的,吕观漠嘴上表态全力配合,心里其实早就打定主意,但凡涉及统筹协调、多方对接的棘手活,一律往后推,等着看这位基层上来的挂职干部,摸不清部委规矩,在国红基金申报这件大事上栽跟头。 吕观漠心里是有火气的,自己在处里辛苦工作了好多年,处长洪国文去援疆了,无论是凭资历还是能力,都应该自己上位,哪怕不是自己,也应该是洛莹。 如果部里选择了洛莹临时主持处里全面工作,他就算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可以接受。 可李安平是谁,只不过是下面基层来挂职的“泥腿子”,之前还只是兼职的团市委副书记,可以说是毫无团内工作经验,就这样的人,凭什么一上来挂职,连工作业务都不懂,就直接被安排为主持处里全面工作。 吕观漠心里是既不舒服,也不服气,虽然明知道这个决定是领导做出的,但他不可能傻到去对领导有意见,所以,这份不爽的怨气,就只能针对着李安平来了。 李安平虽然一眼看穿对方表里不一的心思,但面上没有半点表露,依旧温和点头。 “吕处长客气,你是处里的前辈,以后我还得多多向你学习,当然,处里的事咱们分工协作,国红基金全省申报材料马上就要集中收审,这块工作量极大,后续少不了要麻烦你分担。” 吕观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快,立刻圆滑绕开核心话题。 “李处长,我手头固定统筹致富带头人年度复核台账,这块是全年硬性常规任务,半点挪不开人手,基金材料整理我这边只能抽空搭把手,主力还得辛苦您统筹。” 就在李安平和吕观漠说话时,另一边,洛莹早已回到自己的隔间办公室,关上了房门,打开私人笔记本翻看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简单而又复杂的机关(第2/2页) 她负责妇女、农村青年小额信贷细分板块,国红基金覆盖产业、就业、文旅多赛道,不在她分管范围之内。 洛莹的工作态度,向来奉行“各扫门前雪”,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半分不肯沾,哪怕处室整体工作卡壳,也只会冷眼旁观,绝不伸手搭一把。 不要说李安平这位刚来的临时主持全面工作的副处长,以前洪国文在的时候,她也是这副工作态度。 在团中央工作还敢这么“有个性”,一是家里的出身好,有背景靠山,大家都给面子,还有一个就是身为大美女的一种天然资本,只要她自己负责的工作不出错,大家也都不想过于要求这位大美女干这干那的。 李安平和吕观漠打了几句机锋后,懒得继续和这家伙费口水,便在吴耀传的带领下,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处长,本来副处长的办公室,是安排在大办公室隔间里办公,但一来大办公室只构了两个隔间,吕处和洛处已经坐着了,没有空位。” “二来你临时主持处里的全面工作,有时候可能要会见一些客人,所以部长交待给你单独安排了一间办公室,是按照正处级的面积规格安排的,这样子办公室里可以安排一个小型的会客角,方便你工作。” 李安平笑着点了点头,“感谢部长的关心,也麻烦吴主任了!” “不麻烦,我就是为大家服务的。”吴耀传笑着摆了摆手。 说话间,吴耀传停下了脚步,打开右侧的一间办公室门,明显这间就是安排给李安平的办公室。 李安平跟着进去,也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台电脑、一部座机电话及一些办公用品,办公桌对面摆着两张木椅。 靠墙那边有着一组实木简易书柜,门口进去的右侧角落,两两相对的摆了四张布艺单人椅,中间一个长方形的茶几,形成一个小型的会客区域。 “李处,我们部委的办公室都有严格的标准,可能看上去比较简陋,和下面的没法比,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我再调整一下。”吴耀传笑着解释道。 李安平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都已经很好了,办公的地方能用就行,麻烦吴主任费心了。” 吴耀传见李安平没有多说什么,闲聊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李安平在办公桌后坐下,翻开桌面上放着的一本内部通讯录,准备打给大办公室那边,让人给送些处室的业务工作相关的文件材料,想了一想,又将电话放下,起身走出办公室,向着大办公室的方向的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做任何事情的前提是,人的问题一定要捊顺,要不然,做起事来只会事倍功半。 如何在处里站稳脚跟,是他面临的第一大考验。 之前姚卫红部长看似对自己很客气、很关心,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应该会坐镇在会议室,等李安平讲完话后才离开,但他却在自己讲完话就直接离开了。 或许是对李安平的一种考验,看他能力手腕如何,能否搞定处里的事。 从另一个角度看,也可以证明这位姚部长对于自己的信心不足,或者说是能力有所怀疑。 但不管怎么说,证明部里是不会给李安平多少支持的,能不能干好这临时主持的工作,全凭他自己。 第397章 “看不起”和“验成色” 第397章“看不起”和“验成色” 李安平走进农村发展处大办公室,偌大房间摆六张办公桌,五个工位坐着处里的工作人员。 里面的位置左右分成两个小隔间,应该就是两位副处长的办公室。 大办公室的五人见到李安平进来,大家都站了起来。 李安平伸手轻轻地虚按了按,笑着说道,“大家都坐,我就是过来看看,向大家学习一下。” 李安平走到一名扎着马尾的女干事边上,这一位叫女性干事叫方婉茹,处里的三名在编干事之一,她负责的是处里的内勤、档案、办公用品、处室会务等等工作。 除了方婉茹这位科员,处里的另外两名干事都是主任科员,分别是陈冠军和丰肖。 陈冠军负责文件、对外联络、项目统筹等工作,丰肖负责青年乡镇企业家评选、基层调研台账等工作。 “小方,等下把处里的相关职能、分工等文件和材料送一份到我办公室。”李安平对方婉茹吩咐了一声。 “好的处长,等我整理出来后,就给您送过去。”方婉茹点了点头应下。 李安平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觉得这位年轻女孩的工作没有一点预见性,新领导即将上任,肯定会需要全面了解处里的情况,而对于刚来的领导而言,看材料和文件就是了解处里情况的第一手资料,如果在下面县里,办公室里的肯定早就准备好,而且不用领导开口就会直接提前放在办公桌上了。 虽然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李安平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京城市团市委抽调过来,负责“青春建功新农村”专项工作的关喜文身边。 关喜文的工位桌面上,堆叠着半人高牛皮档案袋,封皮统一印着“2006国红农村青年发展基金项目申报材料”字样,泛黄油印台账、各省市邮寄纸质申报册散落一地。 他工位身后的铁皮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地上甚至有十几份外省快递纸箱还没拆封,油墨、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充斥整个房间。 沪江市团市委的挂职干部周凯正在一旁学习帮忙,见李安平走到边上,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小关,各地报送过来的项目材料很多吗?”李安平随手拿起上面的一份文件袋,打开边翻看边问道。 关喜文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伸手点了点堆积如山的卷宗。 “李处长,您刚来,我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基金申报的棘手现状。国红基金是今年团中央重点涉农扶持专项资金,也是咱们‘青春建功新农村’专项工作的一项核心内容,主要是面向全国县域返乡青年产业项目。” “部里要求咱们在十月上旬就要完成全部三十二个省、直辖市材料初审、分级打分,十月十五日前,再加上部里要提前三天核审,要上报书记处审议,留给我们的有效办公时间只剩不到二十天。” 李安平翻阅了几页,便看出层层乱象,手里拿着的这份申报材料,明显有多处的涂改。 他抬头看向关喜文:“你来我办公室,说说核心堵点,分条捋清楚,咱们逐个拆解解决。”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大办公室,关喜文拿起自己桌上的笔记本,跟着李安平去了他的办公室。 关喜文在李安平的办公桌对面坐下后,便详细地向他汇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看不起”和“验成色”(第2/2页) “李处长,目前我总结出来的难点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是标准不统一。各个省市团委自行拟定申报表格,有的省只填一页简表,有的附带十几页产业佐证,种植、养殖、乡村文旅三类项目佐证材料要求各省理解不一,没有统一模板,初审打分根本没有参照标尺,容易出现地域评判偏差。” “第二是人手严重不足。这项工作只有陈老师和我两个人在做,而陈老师自己手头上还有其他工作要忙,现在这项工作基本就是我自己一人在做,现在虽然有来挂职的周凯同志帮忙,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全国上千份申报卷宗,昼夜加班都未必赶得上时限。” “第三是省市对接渠道混乱。不少地市团委不经过省级汇总,直接把材料快递寄到团中央,信件、快递分散送达,没有统一登记台账,已经出现三份山东、两份江苏材料遗失,打电话过去地方团委互相推诿,找不到原始报送记录……” “第四是项目分类模糊。很多县域青年同时申报多种并不关联的产业,而且我们的申报表又没有复合项目填报栏,分时归类混乱,同一类型项目分数差距能拉开十几分……” “第五,基层材料瑕疵泛滥。大量申报人缺少土地流转正规合同、合作社工商备案复印件,只交手写收据,按照基金管理办法直接不予通过,……但全部打回重报至少耽误十天,二十天时限根本耗不起来回邮寄。” 说到这里,关喜文突然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李安平。 见到李安平脸上表情一片平静,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关喜文一咬牙,继续开口。 “处长,最主要的是,之前一直没有领导参与牵头协调,所以……所以拖累了这项工作的推进程度。” 李安平的笔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下关喜文,见对方脸色有些涨红,明显带着一丝紧张。 “小关,从你刚才的汇报,看得出你在这项工作上是用心了,总结的很详细,也很到位,目前来讲,人手问题是最关键的问题,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敲了几下,李安平抬头一看,是沪江市团市委来的挂职干部周凯,便开口让他进来。 周凯手中抱着一个大纸箱走了进来,额头上沾着些许细碎纸屑。 “处长,刚又到了一个快递,是琼海省寄过来的,刚才吕处长看了一下,他只拿了两份致富带头人档案就回隔间,我问陈老师这些材料怎么归类,他说让我请示您!” 一听这话,李安平心底不由冒起一股怒火。 陈冠军本来就是处里指定负责这个项目工作的责任人,关喜文才是因为人手不足,从京城市团市委借调过来帮忙的。 现在倒好,他这个第一负责人居然直接甩包袱,不但把工作全推给了关喜文,甚至还把工作推到自己这边来。 还有关喜文,明里是向自己汇报工作,其实内里还是在给自己上眼药水,想试一下自己这位新上任的主持全面工作的处长成色如何,如果自己摆不平这件事,不用说,接下来他在工作中肯定也会出幺蛾子。 看来,不好好的“拿捏”一下这帮人,还真把自己当啥事不懂的的“乡巴佬”来对待了。 第398章 堂堂正正的破局方法 第398章堂堂正正的破局方法 李安平听完关喜文的汇报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和周凯先回去工作。 这时,方婉茹给李安平送来了处室情况的相关文件材料。 随后,李安平独坐办公室,仔细琢磨着桌上三份部内红头文件——《团中央机关处室年度绩效考核细则》《青春建功新农村专项工作指导意见》以及《关于开展国红基金产业申报专项工作的通知》。 李安平认为,方才关、周两人反映的人手短缺、片区混乱、副处长互相甩锅等问题,根子不在于大家忙,而是没有一套白纸黑字、经过部领导背书的刚性责任制度。 倘若直接开大会、搬姚卫红到场坐镇,反倒落了“拿上级压下属”的下乘手段,被两位副处长,还有处里的三名“老油条”看轻。 再一个,一次可以拿部长来撑腰,总不能以后遇事都拿部长来撑腰,不说合不合适,只要这种事来个两三次,连部长都会认为自己的能力有问题。 而且这样利用领导来压他们,只会让处里的人面上服软心底不服,往后依旧会寻各种空子消极怠工。 所以,李安平也不准备玩什么软刀子、小手段,直接从制度分工上入手,充分利用现在主持处里全面的工作的这个职权,让处里的人,特别是两名副处长明白,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只有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才不会留下隐患。 思路敲定后,李安平打开电脑,建立了一新的文档,开始敲打起 来,标题是《农村发展处关于“青春建功新农村”国红基金项目申报专项工作分工责任制》。 这份责任制文件,李安平设计为六大核心板块,每一条都紧扣三份原有部内文件,不凭空增设要求,只细化落地权责。 第一块:总体责任原则。明确国红基金为全处年度核心协同专项,不存在“仅限个人分管板块”的割裂边界,所有处内干部、在编、挂职人员均纳入统一责任体系,考核结果直接对接年终评优定级…… 第二块:分片固定复核分工。按各省市的地区进行划分,……分工明确,责任到人。 第三块:每日工作销号登记制度。规定每日下班前全员填写当日任务销号表,写明卷宗处理数量、存在问题、整改进度,销号台账每日汇总……无正当理由未完成任务的,进行每周通报,并纳入年度评优评先考评成绩中。 第四块:材料问题分级处置机制。统一申报模板、申报流程、项目打分标准等内容,发电子文档给各省、市要求重新填报,直接在网上邮箱接收电子版本,免去因邮寄耽搁时间……从根源解决申报资料乱象。 第五块:协同追责条款。片区卷宗出现大面积数据矛盾、材料遗漏、评分失衡,由对应片区负责人承担第一责任,年终考核酌情扣分;若存在刻意敷衍、消极推诿情形,部办公室同步记入干部写实档案 …… 第六块:阶段性督查安排。每三日汇总一次片区进度,每周形成攻坚简报报送部领导……。 花了一个多小时,李安平将近三千字的专项责任制逐条打磨完毕,还设计了相关的几张表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堂堂正正的破局方法(第2/2页) 再次确认无误后,李安平直接打印了一份,自己签字之后,然后将文稿送到吴耀传那里,请他将这份文件报给部里。 吴耀传看了一下李安平报过来的这个材料,第一感觉是这家伙的杀性可真强,如果真按照他这个责任制来落实,那简直是容不得半点错,这样一来,农村发展处的几个人估计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做这项工作。 他心里暗自摇头,觉得李安平有些天真,这样子的的操作,不是得罪完整个处里的人,明显吃力不讨好,估计他这一年挂职的时间,会不好过了。 当然,无论想的再多,这事和他也没什么相干,于是找了个姚卫红空档的时间,把这份材料报送了过去。 姚卫红看着这篇材料时,不时皱起眉头,吴耀传进来给他添茶水时,还暗暗观察了一下部长的神色,觉得李安平这事办岔了,估计回头要被部长批。 他哪里知道,姚卫红之所以皱眉头,是因为从李安平的这份制度设计里,看出了农村发展处在这项工作上的漏洞,以及处里原来这些人在工作上表现出来的一些问题。 作为一名厅级高干,这一点点通过表象看本质的能力还是有的,他不但从这份材料里看出处里的问题,人员的思想状况,更看出了李安平工作的着手点和发力点。 越看神色越是赞许,甚至嘴角都无意识的翘了起来。 姚卫红心里不由的感慨,毕竟是当过县里主要领导的人,无论是解决问题的眼光和角度、拿捏人的手腕和能力、还有处事的气魄和杀气,都与机关里绵软的风格截然不同。 接连看了两遍后,姚卫红拿起钢笔,在文稿首页页眉签下同意两字和自己的名字。 当吴耀传从姚卫红那里拿回这份文件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怎么部长就这么简单的,就同意了这个制度? 难道他就不觉得这份制度对于严谨甚至可以说是苛刻,就不怕引起处室里其他同志的强烈反对?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以部长的眼光和阅历,肯定不会想不到,既然他都同意这个制度,肯定有他不懂的原因。 吴耀传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头绪,只能说,像他这样从一分配就呆在机关的工作人员,再能也只是一名“吏”,缺少“官”的思维方式与思维角度。 吴耀传取出青农部专用红色审批印章,完整加盖后,复印一份归档,随后按照正式红头文件通知的格式,排好版再打印出来,一式十份,刚好赶在上午下班前,将文件送到李安平手上。 李安平将部长签字的原件归档,并将这十份正式红头通知文件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一看时间,马上要下班了,于是给大办公室那里拨去一个内线电话。 电话是方婉茹接的。 “小方,你通知一下处里的全体同志,今天下午上班时间,在咱们处的小会议室召开全处会议,主题传达部里的文件精神,无特殊情况,任何人不得请假。” 第399章 姚卫红的分析与赞叹 第399章姚卫红的分析与赞叹 下午两点。 农村发展处全部人员员准时走进小型会议室,李安平让方婉茹将专项责任制文件给每人发放一份。 吕观漠和洛莹两人落座时,依旧分坐在最外两侧,刻意和中间主位的李安平隔开一个位置。 李安平落座主位,便示意所有人翻看手中文件。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为了专门传达落实姚卫红部长签字审批、青农部正式生效的《国红基金申报专项工作责任制》,这项制度是依据团中央绩效考核、青春建功新农村指导意见……我们处里从今日起将全面严格遵照执行。” 吕观漠在李安平讲话时,就拿起文件快速翻阅,目光落在分片分工、年终考核挂钩两处条款,手指猛地一顿,脸上散漫的神色瞬间褪去。 文件里详细规定了每个人的责任分工,权责权限,可以说把各方面的事务细化到了极点,责任分工明确定人,再加上相应的考核相关条款,可以说,这个文件归纳起来,就是李安平明白告诉处里每一个人,“想干就好好工作,不想干就直接走人”。 一旁的洛莹翻阅着文件,越翻阅脸上的神色越难看,嘴角紧紧抿着,满心的憋屈和对李安平的恼怒。 她没想到,李安平这位从下面来团中央挂职的干部,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与“杀性”,以前常听父亲说,当官只有真正执政一方,才会具备“官威”,机关里面的处级干部,虽然与县长、县委书记级别相同,但内里却是天差地别。 以前她总觉得父亲这话有些夸张,现在看李安平,玩的这一手漂亮的“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手段,就让洛莹不得不佩服他的气魄。 李安平虽然看到处里的人各个脸色变幻,但却仍不急不躁,逐条通读解析六大板块内容,从总体原则、分片分工,读到每日销号台账、分级材料处置、督查追责,每念一条都停顿片刻,留出时间让所有人消化。 读完整套制度,李安平抬眼环视全场,缓缓说道:“文件的内容大家想必也都清楚了,都说说看,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困难?”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空气沉闷。 吕观漠嘴唇动了动,见另一侧的洛莹一脸平静不吭声,他原本准备好的“致富带头人台账太忙抽不开身”的说辞也堵在喉咙里。 他心里清楚,就连洛莹这个来头很大的“太子党”都不开口,自己若是开口推脱,等于当着全处人员的面,公然抵触姚部长签字的正式文件,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吕观漠只能硬生生从嘴里逼出“没意见”三个字,便沉着一张脸不再开口。 处里的三名老干事陈冠军、丰肖、方婉茹,看着两位副处长双双无话可说,心里彻底收起观望、敷衍的念头。 连资历更老、有靠山的两位副处长都只能硬接任务,他们普通干事更没有推诿的余地,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制度分片认领工作。 等待片刻,见众人都没有再开口。 李安平继续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以后这项工作就按照制度的相关规定执行,当然,原先处里各自手头的分工安排,也同样要严格执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姚卫红的分析与赞叹(第2/2页) 说到这里,李安平脸色一沉,“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处里的工作,平时大家都是一个处的兄弟姐妹,有事相互商量、相互帮助,但谁要是认不清形势,在工作拖拉推诿,那么对不起,我只有一句话,不换思想就换人,散会!” 可以说,李安平这突然一记重锤,把处里的几人都弄得有点慒,甚至回到办公室时,有几人还没回过神来。 当然,大家也都是聪明人,对于这种明知道反抗不了的事情,只能接受,还得认真接受、执行。 吴耀传在给姚卫红送文件时,对方问了一句,“那边怎么样了?” 吴耀传语气满是佩服的回道:“部长,方才开会我还担心两位副处长会当场抬杠,没想到会议室那边一片安静,半响也没听到两人反驳的话,散会后,看他们处里的人就开动起来了,李处长还真是有一手!” 姚卫红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说道:“小吴,真正立威,从来不是拉领导给自己撑腰,那样只会落得能力不足、借力压人的闲话。” “安平同志是在先吃透部里全部现有政策的基础上,把权责、考核、闭环机制全部细化成文,再主动报送部里审批,把他的个人安排升级为部内硬性规定。” “只要规矩在前,任何人想推诿,都是对抗正式工作制度,与制度对抗,他们自身便无立足之地,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哪怕吕观漠与洛莹两人事前知道了他要这样做,也无法阻拦。” “吕、洛二人看似沉默妥协,但心里应该明白,部里定的制度摆在这,这便是实打实的层级约束,也就是大家口中官大一级压死人,只是这一层层级,不是他李安平个人,而是我们青农部完整的管理体系。” 吴耀传难得的听到部长亲自为他分析内里,认真的听着,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个疑惑。 “部长,李处长这样做,就不怕得罪了整个处室的人吗?” 姚卫红看了吴耀传一眼,轻笑道:“所以说,这就是机关呆久了的眼光局限性和魄力局限性。李安平这样堂堂正正的以机制来压人,谁能说他是错的,至于说得罪人,难道怕得罪人工作就不做了吗?” “再说了,这项工作是我们部里今年的重点核心工作,一旦落地实施,工作出现成效,该他们的荣誉也跑不了,有了这颗甜枣,估计他们就会自动的忘记掉原来那大棒砸下来的滋味。” 说到这里,姚卫红突然轻叹了一声,“人才呐!李安平最难得的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清楚自身的定位,怪不得,他在东山省那边能把每一项工作都干的风生水起,还能得到绝大多数领导的赞誉。” 吴耀传心里其实很想问一下,部长说的“清楚自身定位”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有些事,领导不想说,就不能多嘴去问。 第400章 从加班待遇看领导的不同风格 第400章从加班待遇看领导的不同风格 下午开完部署会,李安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了两份材料后,再次来到大办公室。 看着堆积如山的申报卷宗,把全处的人召集到一处,布置上任后第一项统一攻坚任务。 “从今天起,我们启动首轮全省材料全面复核梳理工作。统一标准模板、复合项目打分细则、西部牧区变通申报说明。我们按省推进,梳理完成一个省份,我们就同步给对应团省委发送传真公函和电子邮件,明确补报材料时限、统一填报格式,避免后期大批量返工积压。” “我希望能在本周五下班前,把全部申报材料梳理完,这样再一周我们就可以通过他们重新申报的电子文档材料,进行初审评分,希望大家都坚持一下,我们加班加点把这事在本周内给完成。” 正如有句老话说的,“已经跪下来了,也不差这一拜”,发展处的人同样如此心理,而且李安平布置完任务后,自己已经动手开干了,那他们还能多说什么。 于是,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钢笔书写、订书机咔嚓的细碎声响。 下午忙完后,晚上接着加班。 李安平下午的时候,带着周凯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其他人才知道他是去买东西了,有香烟、水果、饮料、矿泉水、面包、蛋糕、速冲咖啡等,除了这些吃的,还有眼药水、润喉片、清洗消毒液等日常用品,听周凯说私下,这些东西都是李处长私人花钱买的。 李安平还让方婉茹制作了一张加班签到表出来,让大家每晚上加班都要签字,说是已经向部里申请了加班夜餐补贴。 方婉茹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丰肖,低声感慨:“以前洪处长在时加班,从来没人想着给我们申请夜餐补贴,虽然钱不多,也是领导对咱们的一份关心,更不用说像李处长这般,自己掏腰包给咱们买吃的。” 丰肖没有说话,毕竟这种话容易得罪人,也只是像方婉茹这般大大咧咧的女孩才敢说,不过他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心里也觉得,李处长虽然在工作上要求严格了一些,但对于处里人的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目光扫过坐在最原本空着工位上的李安平,对方桌上的卷宗堆得比谁都高,笔尖一刻不停在销号台账上记录,全程和大家一同熬到天黑,没有半点领导高高在上的架子,连吕、两位副处长脸上的冷淡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周二、周三、周四三天皆是如此,早上八点准时到岗,深夜九点才收拾手头材料,每次下班前所有人把分省梳理台账汇总到方婉茹处,李安平统一核对一遍,确认无重大疏漏才让大家离开。 对于农村发展处这几天的工作情况,姚卫红也是看在眼里,周四下午的时候还特意到他们办公室转了转,并且肯定了他们的工作热情及工作进度。 转眼到周五下午三点,最后一份西北省份卷宗完成登记,所有省市全部梳理完毕,成套通知函、电子版模板同步传真、邮件发送到位,堆积半人高的申报材料按省份整齐码放进铁皮文件柜,乱糟糟的办公室终于恢复整洁。 方婉茹把汇总后的总台账装订成册,送到李安平办公桌前。 “处长,全部梳理、发函工作都收尾了,所有缺失材料条目、对应省市全部登记清楚,下周开始我们等着各地补报材料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从加班待遇看领导的不同风格(第2/2页) 李安平接过厚厚一册台账,翻了两页,满意地点点头,抬眼看向办公室里所有人,脸上褪去连日紧绷的严肃,露出温和笑意。 “这一周大家起早贪黑连轴加班,所有人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材料梳理工作顺利收尾,今晚我私人做东,单位附近那家江南私房菜馆,我已经提前订好包厢,明天又是周末,咱们放下工作好好吃顿晚饭,放松一下。” 话音刚落,陈冠军、丰肖、周凯、关喜文几人瞬间面露喜色,纷纷开口道谢,方婉茹更是大喊了一声“处长万岁!”。 李安平的话让众人连日加班的疲惫一扫而空,吕观漠也轻轻舒了口气,唯独洛莹迟疑片刻,轻声开口:“李处长,今晚我怕是去不了,家里还有事。” 李安平抬眼看向她,嘴角噙起浅淡笑意,“洛处长,是怕陈默处长那边有意见吗?要是家里安排冲突,我现在给陈默处长打个电话,帮你说明情况请个假?” 这句话一出,洛莹整个人猛地一怔,眼底满是错愕。 她丈夫陈默在国务院办公厅秘书局工作,所谓的处长,只是对应他的正处级别,不过在青农部里,除了姚部长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外,连副部长都不清楚,而她自己也极少和外人提及。 现在李安平不但一口说出自己丈夫的名字,连级别都清楚,明显是知道丈夫的工作情况,甚至他说话的语气,明显就是一副和丈夫熟悉的样子。 其实李安平和洛莹的丈夫陈默认识,还是第一次来中央团校培训时,郭小鹏组的饭局上认识的,要说很熟也不是,只限于认识,而且洛莹是陈默的妻子,也是李安平挂职团中央的信息出来后,郭小鹏给他打电话时,提到了处里一个女的副处长是陈默的妻子。 短暂慌乱后,洛莹连忙摆手,语气收敛了之前的疏离冷淡。 “不用不用,没那么要紧,家里的事我可以推一推,今晚我跟着大家一起过去。” 李安平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追问,安排方婉茹锁好文件柜、收好全部台账。 等下午下班时间一到,处里的一行人结伴走出办公大楼,步行十分钟不到,抵达临街那家江南私房菜馆。 李安平让大家每人点一道菜,等众人都点好后,他再加了三个菜,正在喝茶聊天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李安平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佳佳”备注,他对着众人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快步走出包厢接通。 “学长,你下班了吗?下周一要在京城开青年媒体专题会,我就今天下午提前回来了,这会儿刚从机场回来进市区。”听筒里传来林如意清亮温柔的声音,不过带着一丝疲惫感。 李安平轻声问道:“佳佳,你晚饭吃了吗?我们处室同事刚忙完一周攻坚,我在私房菜馆订了包厢聚餐,还在等着上菜,你要是没吃饭,要不直接过来这边一起吃点,吃完晚上可以一起散散步。” 林如意一听这话,似乎感觉到李安平是有点想自己了,心里顿时感到一阵甜蜜,便答应了下来。 第401章 这就是爱情,让人欢喜也让人心 第401章这就是爱情,让人欢喜也让人心酸 李安平回到包厢落座,继续和大家闲聊起来,在他有意带话题下,再加上心直口快的方婉茹,一时间,气氛慢慢活络起来。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李安平向众人问道:“大家应该都能喝点吧,我们不派任务,量力而行就好。” 见众人都没有反对,李安平便抬手招呼服务员开了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 服务员开始倒酒时,李安平又说了一句,“男同志喝白酒,女同志喝红酒,咱们不劝酒,主打一个随意。” 等酒都倒上后,李安平端起自己面前酒杯,“这一周来,我们全处所有人同心协力、加班攻坚,没有一人偷懒退缩,国红基金首轮梳理工作才能按时收尾,我敬大家两杯,一杯感谢各位全力配合我的工作,一杯是感谢大家这一周的辛勤付出。” 说完,李安平连续仰头两杯白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示意大家自由交谈、随意饮酒,不强行劝酒,不谈工作,只闲话日常。 这时,服务员又推开包厢门,在她身后跟着一位身形清丽的女孩,米色的长袖连衣裙,长发束在脑后,气质温润大方。 包厢里所有人下意识抬眼望去,李安平正准备起身去迎,坐在他身旁的洛莹突然站了起来,并且快步迎向林如意,脸上还带着惊喜的神情。 “佳佳,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洛莹惊喜的问道。 林如意也同样意外,眉眼弯起笑着回应:“莹莹姐,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李安平这时也走到林如意身边,略带诧异开口:“佳佳,你和洛处长认识?” 林如意侧过头看向李安平,笑意温柔:“学长,小时候我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大院,经常在一起玩耍,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只是好几年没碰面了。” 随后又转身向洛莹介绍,“莹莹姐,他是我大学时的学长,我是被他叫过来蹭饭的,没想到还遇到了你,真是太巧了。” 洛莹目光来回落在李安平和林如意身上,心念电转。 之前她只把李安平当成基层上来的普通挂职干部,觉得对方像个愣头青,没什么深厚根基却敢在团中央大刀阔斧的展开工作。 现在看到林如意和他之间的样子,明显是一副眉目传情的样,显然不只是普通校友那么简单。 自家爷爷和林如意爷爷早年是同级老领导,她们两人也都在同一片大院长大,林如意背后的家世底蕴并不差于自己,没想到李安平居然是林家的准娇婿。 洛莹心里暗自琢磨,没想到这家伙的城府这般深,她暗自盘算回家之后,一定要跟丈夫陈默仔细打听李安平的完整情况。 另一处,坐在位置上看着三人互动的吕观漠,也在暗自琢磨着眼前的情况,进来的这名女子,无论样貌和气质都非同寻常,再加上和洛莹这位大小姐是小时玩伴,明显也是一位“太子党”,还真想不到,李安平这位基层来挂职的“泥腿子”,居然还有这份背景,怪不得他敢在处里行事如此之“狠”。 包厢内气氛一时略显拘谨,陈冠军、丰肖、方婉茹、关喜文、周凯等几人,看着林如意从容大气的模样,再联想到洛莹的家庭背景,隐约猜出两人都是世家子弟,下意识坐得端正几分,连说话都放轻了音量。 话别是方婉茹,看着林如意那清丽舒展的气质,心底不自觉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局促。 众人重新落座,林如意坐在李安平身边,她的边上是洛莹,两人吃饭时一直在窃窃私语,都是一副开心的样子,李安平看出来,这两人小时候的关系应该不错,而且现在两家的政见应该也没有冲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这就是爱情,让人欢喜也让人心酸(第2/2页) 一顿晚饭持续一个多小时,李安平先去买了单,最后再敬了大家一杯酒后,这场聚餐算是圆满结束,众人纷纷起身互相道别,洛莹和林如意相互存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后,也告别离开。 和处里一众同事挥手道别后,李安平和林如意并肩顺着街边人行道缓步慢行。 林如意挽住李安平的胳膊,指尖轻轻搭在他小臂上,步子走得很慢,一路安静看街边来往行人,半晌才轻声开口。 “学长,今晚聚餐撞见莹莹姐也太巧了,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听说她被家里安排结婚了,那时我还在香港读书,也不知道她嫁的人怎么样,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就十多年过去了!” 李安平侧过头看向身旁少女,夜色衬得她眉眼柔和,他轻笑一声:“佳佳,你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对于,洛莹的丈夫我见过一面,叫陈默,在国务院办公厅秘书局工作,去年提了正处,是上回我在中央团校培训时,郭小鹏组饭局时认识的。” “啊,学长你认识呀!”林如意有些惊奇的问道,“那学长你有看出,他这人怎么样吗,靠不靠谱?” 李安平伸手轻轻的点了点林如意的鼻子,“你呀,真当我是神仙呀,只见一面就能知道那人是什么样的禀性,不过从那次接触来看,还是觉得可以,但真正是怎么样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林如意轻轻点头,往前走了几十米,犹豫了许久,她才轻声说道:“学长,我妈知道我这周末回来,她说想约你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我爸想见你一面。” 李安平闻言,顿住了脚步,看向微低着头且脸色有些发红的林如意,柔声说道:“行,我也该和叔叔、阿姨正式的见一面,向他们提一下咱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安平停了一下,见林如意抬起有些羞红的脸,看向自己,便神色认真的对她说道: “佳佳,我是这样考虑的,如果你爸妈不反对我们之间的事情,那我们就找个时间先订婚,然后等我挂职结束,新的工作岗位定下来后,再考虑结婚的事情,你看可以吗?” 林如意见李安平把两人之间的事情,考虑的这么长远了,顿时像吃了一大口的蜜,甜到了心里每一个角落。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又低下头贴靠在李安平的臂侧。 一时之间,在幸福的甜蜜中,突然窜上一股酸涩的委屈感,竟不自觉地轻泣出声。 脑海里,一幕幕的往事就像电影镜头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自己在球场角落看着李安平奔跑的英姿、一直默默爱恋却不敢表白,后来听到李安平追求楚莉的消息,自我逃避般的去香港读研,但时无论过去多少时间,离开多远的距离,她总是忘不掉这个人。 正所谓爱不知因何而起,情不知何时深种。 直到在医院里重新见到李安平的那一刻起,她便告诉自己要勇敢的去争取,终于,她今天如愿了。 林如意没有告诉李安平的是,哪怕她的父母家人都不同意,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愿意跟随他到天涯海角。 李安平像是明白她的心情,另一只手环过来,轻轻抚摸她的秀发。 “佳佳,是我以前太傻了,没能明白你的心,但今后的人生,我愿意和你一起渡过,直到青丝变白发,白首不相离!” 第402章 情戒与四合院往事 第402章情戒与四合院往事 李安平的话,让林如意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不断洒落,不过,这次流下的,是幸福的泪。 她没想到,一直以来都十分含蓄的李安平,会说出这般动人心弦的情话,如此直白的向她表白。 这一刻,林如意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人了! 当她抬头,迎向李安平那深邃而又炙热的目光时,林如意轻轻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闭眼,就像是一个信号灯,令李安平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他慢慢地低下了头,轻轻地吻上了那张小巧的嘴唇…… 逛街仍在继续。 当路过一家大型综合商场时,林如意抬眼望了一眼商场招牌,随口提议:“学长,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咱们进去随便逛一会儿吧?” 李安平点了点头,商场的一楼是超市和各类食品。 两人顺着自动扶梯上了二楼,这层分成了香水、化妆品及饰品三个区。 玻璃柜台上摆满各式摆件、银饰、黄金珠宝柜台,暖光射灯打在首饰上,流光温润。 两人慢慢闲逛,边走边闲谈。 闲聊的间隙,两人走到珠宝专柜区域,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婚戒、情侣对戒,导购站在一侧温和等候,没有上前打扰。 林如意原本只是随意看看,突然,目光定格在柜台正中一对双色缠丝戒指上,脚步不自觉停住。 李安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铂一金双色交织,戒身是细腻缠丝工艺,没有繁杂碎钻,线条简约柔和,男款铂金基底缠绕金丝,女款黄金底色缠铂金丝,两款纹路完全呼应,缠丝寓意两人牵绊相守,款式低调却格外耐看,不张扬,但却有种极其特别的简约韵味。 “喜欢吗?”李安平低声询问。 林如意脸颊微微泛起浅红,轻轻点头,“这款式虽然很简约,但看上去很有味道,特别是双色缠在一起的纹路,看着有种特别的柔和缠绵,不像市面上那些浮夸钻戒,日常戴也合适。” 专柜导购见两人驻足,上前打开陈列托盘,将一对戒指取出来平铺在黑色丝绒垫上,轻声介绍。 “女士、先生,这对情侣戒指的名字叫‘牵挂’,两枚戒指不单售,是香江著名的首饰大师罗约平新手打造,这对情侣戒指还有一个最大的亮点,就是只有这唯一的一对。” “这款戒指采用铂金足金双色一体缠丝工艺,没有拼接,因为是大师名作,所以价格相对来讲高一些,原价是五万八千元,如果购买,我们店里面可以最低可以打个九三折,而且还享受终身免费清洗抛光等售后服务。” 五万八千元的价格,对于金银首饰来讲,绝对是一个很高的价格,明显这不是按黄金价在卖,更像是卖一种首饰大师的工艺品。 李安平转头看向林如意:“确实好看,而且缠丝的意义也很好,要不然就买下来,当我们的订婚对戒?” 林如意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看李安平拿出银行卡准备刷卡,连忙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着李安平,认真的说道:“学长,这对戒指不能你一个人付款,我们一人出一半。” 李安平心中一动,完全懂她的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情戒与四合院往事(第2/2页) 毕竟是准备当结婚戒指的,那就是互相赠送给对方,所以林如意才会提出来各付一半。 李安平明白她的意思后,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听你的,一人付一半。” 林如意在付款前还对导购员说道:“我们不用打折扣,就全额付。” 导购小姐笑着点了点头:“女士您说的很对,爱情不打折扣。” 随后两人各自拿出银行卡,导购分开结算一半价款,然后用精美的包装盒打包好,交到林如意手中。 她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包里,眼底藏不住欢喜。 两人出商场走出商场,林如意边走向前方的出租车,边对李安平说道,“学长,我带你去个地方。” 上了出租车后,林如意跟司机报了一个胡同的名称。 开了没多久,李安平看到车子又经过了团中央办公大楼(南楼),再往前开一点点路,拐了两个弯,停在了一个胡同口。 两人下车后,林如意挽着李安平的胳膊,向着胡同里走去。 走了大概三分钟左右,便看到了成排的四合院。 林如意走到一座四合院前,停下了脚步。 李安平看这座四合院很新,明显是重新修缮过,就连大门的锁,也换成了电子密码锁。 林如意上去输入密码,推开门,带着李安平走了进去。 李安平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座四合院并不简单。 这座四合院并不是普通民居那样的一进院了,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两进院子,而是足足有三进。 就在李安平四下打量这房子时,林如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学长,这座四合院是奶奶的家祖上传下来,最早是属于奶奶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外太祖母的。 当时,这座院子是当年我外太祖母的嫁妆,后来传给了我奶奶。” “我刚出生那会儿,奶奶就说我长的很像外太祖母,听母亲说,奶奶经常抱着我就是大半天,还常常带着我睡觉。” “等我上初中的时候,奶奶就因为病重长时间住在特护病房里,我见她的时间也变得少了。” 说到这里时,林如意明显有些伤感,李安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林如意吸了口气,收敛了一下情绪后,又接着说道: “在我上高三的那年,奶奶因病去世了,临走前,她老人家特意交代爷爷还有大伯、爸爸妈妈等家里人,说以后我的婚嫁,由我自已做主,千万不要用我去政治联姻。” 说到这里,林如意的声音有些哽咽,“直到爷爷和大伯他们这些人答应了,奶奶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还有这座四合院,也是奶奶留给我的,说是等我以后嫁人时,给我当嫁妆,可惜,奶奶没等到我结婚的那一天。” 好不容易说完这段话,林如意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心里的悲意,伏在李安平的怀中痛哭出声。 李安平没有打断她的哭泣,只是一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一手拥抱着她,轻轻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第403章 林知恒的自我怀疑 第403章林知恒的自我怀疑 第二天傍晚五点钟,林如意开车来接李安平。 车子开了半小时后,才抵达林知恒一家约定的私房菜馆。 在车上听林如意介绍,这家私房菜馆是前朝御厨的后人,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只烧两桌,一般人很难订到,往往需要提前一两个月的时间预约。 这家藏在京城老胡同里的宅院菜馆,外面并没有门面招牌,青砖院墙配木质推门,院内种着两株海棠,左右厢房就是两个吃饭的包间。 虽然之前因为大姑治病的事,李安平已经见过了林如意的母亲,但今天这次吃饭,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家长。 李安平这次进京挂职时,特意随机托运了一箱养生酒酒过来,所以送给林父的礼物就是两瓶养生酒。 至于送给林母的礼物,李安平费了一些脑筋。 原先是准备送一套进口的化妆品,但想到林母是医生,上回见的时候,也是素脸朝天,所以李安平白天在商场转了许久后,才决定买下一条高档围巾当成礼物。 当两人进入房间时,林如意的父亲林知恒和母亲穆雅清已经坐在里面。 “爸、妈,我们来了!”林如意进门后跟父母打招呼。 李安平也跟着向两人问好,“林叔叔、穆阿姨,您们好!” 穆雅清笑着起身,温和的说道,“安平来了,坐吧!” 林知恒上身穿着一件简约深色衬衫,样貌清秀,身形挺拔,眉宇间自带厅级领导沉稳锐利的气场。 在李安平向他们问好时,他淡淡地扫了李安平一眼,简单颔首示意。 穆雅清看出丈夫脸上的冷淡疏离,就知道这个“女儿奴”心思,她心里暗自偷笑,却主动起了话题。 “安平,听佳佳说,你刚来,就连轴转的加班了一个周,工作就算再忙,也要注意一下身体。” 李安平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谢谢阿姨关心,主要是工作任务时间太紧,才不得已连着加班,不过每晚也只加班到九点,并不晚,所以也不累。” 林知恒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突然开口说道:“中央机关不同于基层,做事要讲规矩,更要注意方式方法,许多基层的手段,在这里不一定合适。” 林知恒的话说的有些冲,而且语气有些冷淡。 林如意见父亲的态度不好,顿时皱了皱眉头,李安平在桌下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然后笑着答道,“谢谢林叔叔的关心,您说的很对,我今后一定多加注意。” 林知恒见自己故意带着刺味的话语,李安平也能平静对待,光这份沉着,就比一般的年轻人好很多。 “我都不知道佳佳为什么会看上你,说实话,我心里对你们的事是有些顾虑的,你们出身不同,成长环境不同,日后如果真的在一起生活,能够融洽相处吗?” 话音刚落,包厢里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李安平看着林知恒,神情郑重的说道:“林叔叔,我明白您的顾虑,换作是我,家里独生女谈了男朋友,做父亲的难免担忧,完全合乎情理,我知道,无论我嘴上怎么说,言语总是苍白无力的,一辈子的时间很长,我今后会用我的行动,让您们看到,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林知恒抬了抬眼皮,端起桌上温热的菊花茶抿了一口。 虽然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但因李安平这番话,心里的芥蒂稍减一些。 如果说,这时候李安平的回答,是一番海誓山盟的保证,那他反而会嗤之以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林知恒的自我怀疑(第2/2页) 相反,李安平现在这番话,反而能让人感觉到,他内心里的真挚。 林知恒放下茶杯,又继续问道:“你先说说,你如今的岗位、未来发展规划,团中央一年挂职结束之后,组织会把你分配到什么地方?长期两地分居,你觉得对佳佳公平吗?” 这是他心里第一道坎。 在他看来,自己身居商务部政研正厅,女儿自幼在京城大院长大,生活、工作圈层全在首都,李安平根在东山县城,挂职期满十有八九要调回南平基层,长久异地,女儿日后必然受委屈。 再说了,他只有这一个女儿,打心里不愿意女儿远离身边。 “爸!”这时,林如意开口了。 她知道李安平之前和楚莉之间,就是因为距离而分手,林如意怕李安平对于这种话题,心里还有刺,所以忙开口接话。 “我相信,真正的爱情,不是距离能够隔断的,再说了,以后他去那里任职,我也跟着调过去,哪怕是僻远的地区也无所谓。” 林知恒一听女儿这话,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自家的闺女是什么性格,他当然了解,既然能当着父母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是女儿对他情根深种。 他就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的小棉袄到底看上了这小子什么,除了长的有点帅、人挺精神的、工作两年多的副处级…… 林知恒想着想着,回过神来,自己明明在心里找这小子的缺点,怎么好像点出来的全是优点,特别是目前在工作上的成就,还真的不简单,不说全国独一无二,也称得上是极其罕见了。 恰好此时包厢服务员推门,一道道摆盘精美的菜陆续端上桌。 似乎看出了丈夫的神情有些怪异,穆雅清连忙打岔:“老林,吃饭前,别说这么严肃的话题,容易影响食欲。” 随后,穆雅清又转头对李安平说道,“安平,来,吃菜,你在京大呆了七年,京城这边菜的口味,应该能适应吧?” 李安平笑着点了点头,“谢谢阿姨,我这人在吃的方面适应性比较强,各地的菜系都能习惯。” 穆雅顺势调和气氛,动手给三人分别盛上热汤:“饭前先喝汤,可以开胃。” “谢谢阿姨!”李安平接过汤,先递给了林如意,然后接过自己第二碗时,才自己喝了起来。 短暂安静片刻后,林知恒又开口询问,这时,他的语气平顺了许多。 “虽然过来了才一个星期,但我想你也看到了中央机关的工作方法,你说说看,基层地方和中央机关,有哪些差别?” 对于聊这些工作上的话题,李安平也不藏着掖着,认真而又直白的回答。 他的回答里,不但有自己的见解,也拿出了一些前世从网络上一些专业人士的分析言论,听得林知恒的眉头不时舒展,脸上还时不时的泛起动容的神态。 要知道他可是商务部的政策研究室主任,对于这些理论的东西,可以说是内行人中的内行人,压根没想到,李安平一个地方上来的基层小干部,看待事物的眼光居然如此深远,有些前瞻性甚至比他还强。 特别是他后来特意聊到世界经济发展格局等话题时,李安平的许多预见性的分析,居然令他都觉得深有道理,甚至还觉得需要学习领会,这就令他内心有些尴尬了。 “难道是我的思想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一代,都已经这么妖孽了?”林知恒的内心,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了。 第404章 兄弟争论 第404章兄弟争论 林知恒与李安平两人,一来一回对谈,观点高度契合,越聊越是投机。 一旁穆雅清和林如意安静坐着,母女二人相视一笑,都看出来林知恒心底的抵触已经彻底消散。 聊到兴起,林知恒主动给李安平夹了一块鱼肉,神色彻底柔和,不再有初见时的冰冷审视。 林如意看父亲这态度,明显是认同李安平这个人,眼底瞬间亮起光芒,悄悄攥紧李安平的手掌。 穆雅清见时机成熟,放下手中汤碗,“老林,安平,今天话说开,我心里也踏实了。两个孩子互相倾心,彼此都规划好了往后的日子,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想过多阻拦。” 林知恒点了点头,转头对李安平说道,“安平,你现在已经是副处级的领导,等挂职结束,你的任职年限限制也快到了,对于处级干部,组织部考察时,家庭是一个重要考察的方面。” 李安平闻言点了点头。 林知恒继续说道:“我和你阿姨实在抽不出时间,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接你父母进京一趟,咱们两家长辈好好坐一坐,把订婚的日子、各项事宜提前敲定,早一点把婚事定下来,哪怕不是现在结婚,但最起码组织考察时,订婚和没有女朋友也是两码事。” 李安平心头一暖,林知恒虽然一开始对自己有意见,但现在接受了自己之后,又立即开始替自己考虑起来。 他起身微微欠身,“叔叔,阿姨,我是这样考虑的,也和佳佳商量过,准备国庆节的时候,让我爸妈进京一趟,和您们见个面,就近挑个时间,先订婚,等我挂职结束后,新的工作岗位定下来后,再安排结婚的事情。” 林知恒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李安平的安排。 第二天是星期日,林如意在家吃完早饭后没多久,就出门找李安平去了。 这两天林知恒有些上火,穆雅清给他泡了一杯凉茶,两人坐在客厅里,商量着怎么办林如意的订婚宴。 这时,客厅沙发旁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林知恒接起电话一听,是大哥林知远打来的。 “知恒,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佳佳谈了一个男朋友?” 林知恒回道:“是的,我昨天晚上还见了那孩子一面,人不错,比较优秀,我和雅清都觉得挺好的。” 林知远又继续问道:“对方是什么人,和佳佳怎么认识的?” “男孩叫李安平,今年26周岁,京大法学硕士,是佳佳的学长,老家是之江省温城市的,在东山省南平市双门县工作,原来任南平市团市委副书记、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还兼任着双门县省级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不过现在已经免去了这些职务,到团中央青农部农村发展处挂职任副处长,主持处里的全面工作。”林知恒把李安平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这一连串的头衔,顿时让电话那头的林知远沉默了许久。 “我有点印象,好像不久前网上许多人投票提议,让他担任双门县县长的那个人,就是他吧?”林知远又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兄弟争论(第2/2页) “对,就是这孩子,当时因为提拔副处级还未满一年,任职红线在,所以网上许多人热议他的事。”林知恒在知道女儿谈恋爱后,已经在好私下仔细地了解了李安平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林知远沉吟片刻后,问道:“虽然这孩子挺优秀的,但我认为还是配不上佳佳,现在虽然看上去年轻有为,但厅级的坎能不能过还不一定,就算能上厅级,但接下来的发展不一定一帆风顺,你觉得呢?” 林知恒轻轻地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大哥,我是真的觉得这孩子挺优秀的,至于以后的发展,能走到什么样的位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佳佳喜欢他,他能对佳佳好就行了!” 这番话一说完,电话那头林知远的呼吸明显加重,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火气。 “这么说来,你心里是打定主意,要同意佳佳和他的事了?我觉得,你和弟妹还是再认真考虑考虑!” 林知恒知道大哥之所以这么关心林如意的事,是有意让她嫁入京城的一个大家族。 明年是大换届之年,大哥林知远也具备了冲击委员的资格,但也并不保险,让林如意和那一家族联姻,也有着借力的意思。 但对于女儿的婚事,哪怕他真的看不上李安平这个人,也不会同意用女儿的联姻,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和大哥林知远之间,有着近乎南辕北辙般的认知。 林知恒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内心的不快,缓缓说道:“大哥,当年妈在临终之时,拉着我的手反复交代,佳佳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绝不允许家族拿她的终身大事,当作联姻的筹码,我当时亲口答应了妈,你和爸也都在场,爸也点头同意了的,这是妈的遗愿,我是不会违背的。” “知恒,你怎么就看不清大局?”林知远的音量陡然拔高,压抑的烦躁再也藏不住,“现在体制内圈层盘根错节,多一份联姻助力,往后几十年咱们整个家族的晚辈,都能少走无数弯路,再说了,以我们家和佳佳外公家的地位,她嫁过去难道还会受委屈?” “那家的那个年轻人你也认识,现在已经是正处级,还是在中央要害部门工作,过个一两年一外放,就是厅级起步,可以说,现在没有哪家的孩子能和他相比,而且那边也说了,很喜欢佳佳,佳佳嫁过去照样会过的幸福。” “妈的遗愿我知道,是怕佳佳嫁的不好,过的不幸福,但我觉得,佳佳嫁过去绝对会过的好的,这样既能联姻那一家,又能让佳佳有个不错的婚姻,也不算违背了妈的遗愿吧?” 林知恒觉得,大哥为了明年的事,已经有些魔怔了。 他也不想和大哥多争辩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大哥,问题是佳佳不喜欢那个人,她的心里只有李安平。” 顿了一顿,林知恒双说道:“大哥,仕途博弈是一回事,孩子一辈子的幸福是另一回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母亲为我们操劳一辈子,她老人家临终时,唯一的心愿就是佳佳的婚事,这份心愿我不能辜负。” 第405章 穆雅清的分析 第405章穆雅清的分析 林知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定。 林知远听完弟弟搬出亡母遗愿,一时间,也找不出任何能够反驳的由头。 侄女的婚事,到时肯定会告诉自己的父亲,如果让老爷子知道,自己无视母亲临终嘱托,企图让她去联姻的事情,以老爷子那火爆的脾气,估计自己最后会得不偿失。 唯有林如意自己同意去联姻,说成是自己的选择,才能过老爷子那一关,很明显,这事是不成了。 漫长的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片刻后听筒里只传来一声沉闷的冷哼,紧接着“咔哒”一声,通话被粗暴挂断。 林知恒放下听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仰头靠在沙发上,眉头轻轻拧起。 穆雅清将一个削好皮的秋月梨分成几块,放在果盘上,看着丈夫眼底的疲惫与烦闷,便轻声询问。 “是大哥打来的电话吧?是不是又拿明年换届的事情施压,逼着你劝说佳佳和那一家小辈的接触联姻?” 林知恒轻轻点头,拿起牙签插起一块梨,却没有入口,淡淡说道:“嗯,他一门心思想靠那一家的人脉,稳固换届竞争的优势,只是母亲的遗愿摆在前面,他再怎么劝说施压,我也不可能松口。只是我们家的人脉关系,一直都是大哥在维持,经此一事后,往后大哥大概率不会让小李沾手的,甚至可能会刻意疏远。” 穆雅清闻言非但没有半点焦虑,反而浅浅轻笑,挨着丈夫的身边坐下。 “老林,你常年埋在商务部政策文稿堆里,整日和经济数字、利益交换打交道,反倒把年轻人的心气看得狭隘了。” “你仔细回想昨天的交谈,李安平自始至终没有半句打探林家家底、托我们给他谋求岗位提拔的话,反而主动跟我们承诺,未来无论挂职结束调回南平,还是有机会留在京城,绝不会借着佳佳的关系,走任何捷径,这般心性,怎么可能会想着依附林家的人脉谋前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年纪轻轻已是副处级实职干部,再经过这次团中央青农部的挂职历练,可以说,已经入了许多上级领导的眼,我觉得,这孩子如此优秀,迟早会有理念一致的圈子来吸收他,根本不需要攀附大哥经营的利益圈子,要我说,说不定咱们林家的人脉,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倒容易束缚住他做事的手脚。” 林知恒细细回味昨日饭局李安平稳妥坦荡的谈吐、看待经济发展的长远独到见解,再对比妻子此刻的分析,心里积压的顾虑一点点消散,忍不住跟着低声笑了出来。 “确实是我思虑太过片面,属实多虑了。” 穆雅清见丈夫心结彻底解开,话锋一转,又继续对丈夫说道,“就算林家那边刻意疏远也无妨,我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我感觉得出,他对于这个孩子是十分认可的。” “等佳佳和他订婚后,到时让他们去看望一下我奶奶,我相信奶奶看到安平这个人,肯定也会满意的,只要她老人家认可,就不怕没人脉。” 林知恒听到妻子这番话,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说岳父的人脉关系,妻子的奶奶还在,老太太才是穆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老太太是一名老红军,也是一名老军医,在战争年代,一直负责中央驻地的医护工作,曾经救治过许多老将,也抚养过许多革命先烈的遗孤,这些人中,有许多现在都身处高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穆雅清的分析(第2/2页) 如果说的简单明了些,林家的人脉是一的话,那老太太的人脉最少是三,甚至是五,而且与父亲重病在床的身体相比,老太太虽然九十出头的高龄了,仍然行动自便,头脑清灵。 如果李安平那孩子,真的能得到老太太的认可,那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想到这里,林知恒也懒得再去多想那些糟心事,夫妻俩坐在客厅里,细细商讨国庆期间双方家长赴京会面,还有即将到来的订婚宴席的全部细碎流程。 两人商量了好久,最后一致决定,订婚宴席只邀请双方直系至亲,一切从简。 时光转瞬飞逝,十月一日,举国欢庆的国庆长假正式拉开帷幕。 傍晚,京城西站出站大厅人头攒动,全国各地游客、返乡人流交织,人声鼎沸,广播循环播报各车次到站信息。 李安平和林如意两人,提前半个小时抵达出站通道,静静等候父母、妹妹和姐姐一家。 过了好一会儿后,远处的出站人群里,出现父母的熟悉身影。 小丫头苗苗被父亲抱着,位置高,远远就看到了李安平的身影,一只手伸出来指着李安平的方向,另一只手不住地拍着父亲的肩膀,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舅、舅……” 走在一旁的李安楠听到女儿的声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弟弟李安平正和他的女友林如意一起,站在那边等候。 妹妹李安静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哥哥,第一时间加速跑了过去,“哥!林姐姐!” 李安平习惯性的给了妹妹一个“摸头杀”,林如意在旁笑着问道:“小静,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没?” 李安静先是拍开了哥哥在头上作怪的手,给了他一个白眼球,然后笑着回应林如意,“还行,嘻……我刚才是不是喊错了,应该改口叫嫂子了?” 林如意的脸瞬间红了一下,李安平瞪了搞怪的妹妹一眼,上前几步,走到父亲面前,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 “爸、妈,这一路坐车过来累了吧?” 林如意也跟着走上前来,“叔叔、阿姨、安楠姐、姐夫你们好!” 谢芬芳难得的没有第一时间看儿子瘦没瘦,拉着林如意的手,笑着答道,“好!好!” “舅……舅舅!”小丫苗苗见大家都没人理她,顿时大声朝李安平喊了起来。 李安平连忙伸手过去,从姐夫的手中将苗苗抱了过来。 “苗苗,想舅舅了没?”李安平笑着问道。 “想……棉花糖,舅舅!”苗苗笑着应道。 上次回家的时候,给这小丫头买了一个棉花糖,没想到这小馋猫就记在心上了。 大家都被苗苗的话给逗笑了,李安平笑着点了点小丫头的鼻尖,“我看你不是想舅舅,是想吃棉花糖了吧!” “想舅舅,想舅舅……”苗苗连着说了两遍,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表达自己的想法,又凑过去在李安平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自己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爸、妈,我们先去宾馆洗漱一下,然后再一起去吃晚饭。” 第406章 双方家长正式会面 第406章双方家长正式会面 第二天上午,李安平和林如意早早的过来,陪着父母等人,去故宫和颐和园转了一圈,可把李安静和苗苗一大一小两个丫头给乐坏了,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 李安静在故宫浏览时,时不时的发出一声赞叹,然后小丫头苗苗也会跟着学着发出“哇!哇!”的赞叹声,把他们一家人给逗得,一路笑声不断。 细心的林如意还特意托人,请来了一个专业的摄影团队,不时的给李安平家人拍照、拍视频,当然,他和李安平两人也拍了不少。 摄影团队甚至还带来了一些古装服饰,林如意、李安楠、李安静还有小丫头等几人拍了许多穿古装的照片,甚至在妹妹的“强烈要求”下,李安平也换上古装,和林如意一起拍了好多照片。 小丫头看到有人拍照她都要过去站在一起,不让她一起拍还生气,于是,大部分的照片都成了和她的合影照。 从颐和园出来时,已经晚上六点多了,大家这才坐上林如意事先安排好的车,前去离这里不远的王府园林私房菜。 这是一家高端的私房菜馆,三进四合院,但这座四合院与传统不同的是,里面是园林式布局,分成前区、中区和后区三部分,还有东、西跨院两组独立小院,里面亭台流水、假山古建,景致十分优美。 林如意一直在留意李安平的父母,生怕进入这里,会让他们感到拘谨,好在他们都很自然,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她才放下了心。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一行人一直走到中区,进入了东跨院,这里的园林景致更佳。 林知恒和穆雅清两个人站在房间门口等候,见到李安平家人过来,他们也热情的迎了上来。 林如意帮双方介绍,穆雅清看到苗苗,十分喜欢,主动过去抱她,这小丫头也不怕生,还在妈妈的教导下,软糯糯的喊了声“阿婆”。 林知恒邀请大家进入包房,双方长辈分主次落座。 双方先是闲话之江那边的风土人情,之后又聊了一些京城景点的话题,气氛松弛柔和。 最让林知恒和穆雅清感到惊讶的是,李安平父亲虽然是小地方来的,但两人都有着一种很淡然的大气,无论是讲话还是举止,都很轻松自然。 林知恒心里暗叹,怪不得他们养的孩子这样出色,李安平且不论,就连两个女儿,一个娴静大方,一个娇俏灵动,言语举止都很有礼数。 特别是李建军的说话很诚恳,没有半分虚浮客套,把自家普通工薪家庭的境况、李从小到大求学工作的经历一五一十全盘道出,既承认自己家庭的普通但又不自卑。 林知恒也主动敞开心扉,坦诚说出此前内心层层顾虑,再细细讲述私房家宴后对李安平改观的全过程,直言如今完全认可两个年轻人的选择,全力支持二人尽早定下婚约。 最后穆雅清还拿出提前备好的黄历、吉日对照表,对谢芬芳说道,“十月六日恰逢中秋佳节,这天还是个黄道吉日,我和老林的计划是,我们全程简办,邀请双方的一些至亲,先给两人办一个订婚宴。” 李建军夫妇连连点头,赞同简办订婚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双方家长正式会面(第2/2页) 随后,两对准亲家开始相互询问对方的风俗习惯,都想着相互迁就,生怕委屈了对方的孩子。 边吃边讨论,一顿饭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双方都很满意。 唯有在提到办订婚宴的费用时,谢芬芳提出,按自己老家的习惯,订婚宴的钱是男方出的,但穆雅清却不同意,说是他们人在京城不方便,还是由他们来办。 最后还是李安平提出,父亲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宴席就麻烦林家操劳,费用到时由两家分担。 最后,双方长辈都同意了李安平这个提议。 把父母送回到宾馆休息时,李建军对李安平说道:“平平,你外公又外出了,肯定参加不了你的订婚宴,你爷爷奶奶和大伯三叔那边,你看要不要通知他们?” 本来以李安平的想法,他是觉得没必要通知他们的,本来关系就淡,大家各自安好就行。 不过上次回家时,听母亲说,自从送大姑来京城治病的事情发生后,几家又重新来往了起来。 还有爷爷奶奶,不知道是因为上次大姑重病的影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都有些转性了,在今年清明节的时候,还主动让几个儿子都聚到一起,吃了顿全家宴。 李安平没有自做主张,再怎么说,那边都是至亲长辈,于是对父亲说道:“爸,这事您看着办吧,我都没意见!” 俗话说知子莫如父,他一下子听出了李安平对那边的疏远,但想了一下。 “平平,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咱们不能让人落下闲话,明天我还是打个电话给你大伯,把情况跟他说一下,两位老的年龄大了,也不适合坐这么远的车过来,就看你大伯和三叔他们,如果他们要来,就来吧!” “你爸说的对!”谢芬芳怕儿子心存芥蒂,也在一旁说道,“平平,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咱们可以不用知会他们,但你订婚的大事,咱们还是得和他们说一下,至于来不来我们就不管了,能来我们欢迎,不愿意来也没事。” 李安平看母亲说话时还在观察自己的脸色,不由得苦笑道:“妈,你儿子还不至于这般小心眼吧?我从小到大都没和他们见过几面,也没说过几句话,说难听点,就像个陌生人,又没有仇恨,您和爸都觉得应该通知,那就通知好了,就像您说的,来不来都没关系,咱们也不强求。” 见儿子真的是不介意,李建军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李安平心里清楚,父亲是一个很传统的孝子,始终认为生恩大于天,哪怕这么多年爷爷奶奶都不拿正眼看他,但他私下里还是会偷偷关心他们的身体状况。 现在儿子要订婚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也想让自己的父母知道,觉得这是为人子女的一种本分。 李安平理解父亲,也能体谅父亲的心情,所以才不会反对。 由于婚宴的事情交给了林家安排,接下来几天,李安平和林如意两人就一直陪着家里人,在京城各处景点游玩。 十月五日,李安平老家的亲戚到了。 第407章 低调却又隆重的订婚宴(一) 第407章低调却又隆重的订婚宴(一) ps:今天再晚些时间,会有一章加更。 李安平事先已经订好了酒店,老家那边这次进京参加他订婚的,有大伯李建国和大伯母、三叔李建新和三婶,还有干妈陈红琴和高荣明。 2006年10月6日,中秋节。 承办订婚宴的私房会馆坐落老城核心,整体是明清院落改造风格,主宴会厅内部空间宽广,中间正前方摆放着一张长条实木桌,桌上铺着一大块红布,上面整齐摆放着笔、墨、朱砂印泥,还有两本用于新人签署的精装仿古订婚文书。 正午时分,两家的宾客陆续抵达。 最先到场的是林家一众亲属。 林如意大伯林知远内心依旧对这门婚事存有隔阂与不满,但这种场合如果不到场,就有些失礼了,不过他身为西北某省省委书记,确实抽不出时间,便让妻子与在津门市工作的儿子林炫烨过来。 林知远的妻子也是出自高干家庭,举止端庄温和,进入宴会厅后,先是向林知恒夫妇祝贺,随后送上了一对翡翠手镯,手镯一看就知道不一般,无论是水头还是颜色都很正。 “佳佳,安平,你们大伯抽不开身,就只能由我代表,我听说你们两人是自由恋爱,证明你们都是真正喜欢彼此的,千万人海里,能够相遇、相恋,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你们两人都要珍惜,伯母祝福你们的爱情永保青春。” 毕竟是高官夫人,伯母的这番祝福,很真,也很实在,李安平与林如意两人都认真的致谢。 跟在母亲身后的林炫烨也笑着走了过来。 由于马上就要订婚了,所以林如意和李安平详细介绍了一下,家里几名直系亲属的情况。 林知远生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就是林炫烨,后面一子林耀辰一女林耀宁是龙凤胎。 林炫烨今年三十三岁,今年刚提的津门市一个区的副区长,副厅级,听林如意提过,这位大堂兄很大气,从小就有当大哥的觉悟,很爱护他们这些弟弟妹妹,无论是自己的亲弟弟妹妹,还是他们这些堂兄妹。 林炫烨的妻子家里就是经营一个很大的医药公司,当时李安平受伤时需要用到的虎骨还有其他的一些稀少的药物,林如意就是让他帮忙的。 林如意还告诉李安平,林炫烨很小的时候,爷爷就把他留在身边亲自教养,说他们林家的千里驹,可不能让他那个没出息的父亲(指大伯林知远)给教差了。 “佳佳,你长大了,也终于找到了自己所爱,大哥也替你感到高兴。”林炫烨走到林如意身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看得出,他有些动情。 “安平老弟,佳佳妹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一旦动了真情,就会毫不保留,希望你能珍惜,千万不要负了他!” 李安平认真的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会珍惜佳佳一辈子的!” “好!”林炫烨笑着伸出手和李安平握了握,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礼盒,递给林如意。 “佳佳,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后来你嫂子就让我送这件东西,说等你以后有了孩子时能用得上。” 林如意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云,她双手接过后,慢慢地打开礼盒,只见里面盘放着一条银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两颗打磨的非常漂亮的动物牙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低调却又隆重的订婚宴(一)(第2/2页) “狼牙!看这大小,应该是狼王獠牙!”李安平看到这两枚狼牙时,有些吃惊的说道。 他小的时候跟外公学习辨认草药时,外公和他说过,知道在中医上,有狼牙能辟邪、镇惊的作用,特别是孩子小的时候压在枕头下,能够避免孩子睡觉惊厥。 国家早就禁猎这么多年,哪怕是国外有些地方能够狩猎,但这么大的狼王牙,还是十分稀缺的,对于有钱人家来讲,价格或许不算贵,但往往会有价无市。 “大哥,这太珍贵了,还是留着给小宝用吧?”林如意说的小宝是林炫烨的儿子,今年五岁。 “大哥送你的订婚礼,哪有拿回去的,再说小宝已经大了,用不到了,听你嫂子说小孩从生下来到三岁这段时间,最容易出现梦中惊厥,我是不懂这些的,你收着就好。”林炫烨笑着摆了摆手。 “谢谢大哥,也替我谢谢大嫂!”林如意眼眶微红,再次向林炫烨表示感谢。 “咱们一家不说两家话!”林炫烨哈哈一笑,便走到一旁找认识的人聊天去了。 接着到来的是林如意的姑姑林知玥、姑父尚君华和女儿苏曼。 姑父尚君华只是说了一句祝福的话,就转身走开了。 姑姑林知玥则轻声和侄女说着悄悄话,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都带着一丝泣声,边上的苏曼也同样如此。 李安平听林如意说过,她表姐苏曼被家里当成了联姻的牺牲品,婚后过的很痛苦,或许是看到林如意能够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她们母女两人触景生情了。 林知玥送的礼物是一对朗格情侣手表,哪怕李安平这位奢侈品的门外汉,也知道这种贵金属的表,价格保守估计20万起步。 之前听林如意介绍过,姑母所嫁的尚家在建国前就是大资本家族,解放战争时期掏尽家财资助革命,建国后得到政策倾斜,家族企业迅速崛起,可以说是真正的隐形富豪家族。 接着过来的,是李安平的研究生导师石正平教授和他的妻子。 “老师,师母,感谢您们来参加我和佳佳的订婚宴!”李安平和林如意一起迎了两步。 “安平,还有林同学,今天是你们订婚的大喜日子,我和你师母由衷替你们高兴!”石正平教授笑着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要始终记得,一份真挚感情的来之不易,懂得珍惜,更要懂得维护!” 师母在也笑着在一旁说道:“今天看着你们站在一起,特别般配。以后过日子多包容、多体贴,互相扶持,日子越过越红火,我们做老师、长辈的,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石正平教授送给李安平的是一支黑色钢笔,李安平听老师提过这支钢笔,是他当年大学毕业时,他的授业恩师送给他的,老师一直很珍惜的收藏着。 今天老师把这支钢笔送给自己,或许是意味着一种传承。 这时,宴会厅的门口突然传来了许多低杂的声音,随后,便见一名身穿军装的上校军官,陪着三位老人走了进来。 站在主位迎客的穆雅清看了过去,见门口进来的父母,他们正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看清这位老妇人的样貌时,穆雅清的神情顿时激动无比。 第408章 低调却又隆重的订婚宴(二)( 第408章低调却又隆重的订婚宴(二)(加更) ps:感谢书友我只读春秋>3<长期以来的支持,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这一章加更迟到了,请体谅! 一脸激动的穆雅清连忙招呼李安平和林如意俩人,迎了上去。 “小姑,没想到佳佳的订婚宴,还劳累您亲自过来!”穆雅清迎上去时,顾不得和一旁的父母打招呼,一脸激动的向走在父母中间的老妇人问候。 这位老妇人姓赵,母亲是地下情报人员,牺牲在抗战时期,父亲是军方将领,可惜的是牺牲在解放战争时期,是穆雅清奶奶收养的最小的一位战争遗孤,所以穆雅清叫她小姑。 命运对她极其不公,父母早亡,结婚没两年,丈夫在动乱年代病故,之后她便没有再嫁,一直陪在穆雅清奶奶的身旁,成了老人家的生活秘书,穆家人都和她很亲,特别是穆雅清,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她生活在奶奶身旁时,几乎是被这位小姑一手带大的,感情非常深。 赵老太太握住穆雅清的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清丫头,一晃眼,你的女儿都要嫁人了,你不知道,前几天许妈妈接到你电话后,不知道有多开心,一直念叨着佳佳那丫头总算是找到了个如意郎君了,那天连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赵老太太口中的许妈妈,是指穆雅清的奶奶,她从被收养后,便一直这般称呼。 “佳佳,安平,你们快过来见过姑佬佬。”穆雅清转头对林如意和李安平说道。 李安平和林如意俩人连忙靠前几步,来到老太太面前恭敬躬身行礼。 “好!好!都是好孩子!”老太太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笑得都眯起了眼。 她一手握着林如意的手,又一手拉过李安平的手,最后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闺女,对于咱们女人来说,一父一夫,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要好好相处,更要好好珍惜。” 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你太佬佬让我给你们带句话,家和万事兴,往后你们小俩口之间互相敬重、彼此包容,好好经营小家庭。另外特意叮嘱安平,身在公职岗位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入党誓言,始终要记住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佳佳也是一样,要牢记家里的红色家风,二人同心向善。” 李安平与林如意两人听到老太太转达外太姥姥的话,都一脸认真的听着。 “对了,佳佳,外太佬佬还说了,等你们有空时,一起去见见她,好了,我的话也带到了,你们先忙自己的事,不用管我。”赵老太太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穆雅清连忙和父母一起,陪着老太太去里面休息。 这时,和穆老一起进来的那名上校军官走到李安平两人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李安平与林如意两人连忙躬身还礼。 “于叔叔好!学长,于叔叔是我大舅身边的工作人员。” 李安平听林如意说过,她的大舅穆成英是东南军区参谋长,中将军衔,南平市委常委、军分区政委常重阳就是她大舅的老部下,所以在南平那边时,对李安平很关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低调却又隆重的订婚宴(二)(加更)(第2/2页) 既然林如意说是她大舅身边的工作人员,那么应该就是她大舅的秘书了。 “于叔叔您好!”李安平也按照林如意的称呼,向他问好。 于修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首长军务繁忙,无法抽身前来,所以特意让我代他过来,向两位送上祝福。” 说完,他抬头示意了一下,后面一名抱着一个红色礼盒的战士走了上来。 于修德打开礼盒,从中捧出一架由子弹壳粘成的飞机模型。 他将模型递到两人面前,边介绍道,“这个飞机模型,是这几天首长亲手制作的。” 整架飞机为银白色,造型十分逼真、精致,最引人注目的是,两边的机翼上,用铜黄色的小珠子组成四个字。 左边机翼上是“平安”两字,右边机翼上是“如意”两字。 这四个字既带上了两人的名字,又寓意着祝福,而且飞机代表着高升、代表着前途宽阔,看得出,林如意的这位大舅是真的疼外甥女,不但礼物别出心裁,最难得的是亲手制作。 对于一位军方高级将领来说,这份心意和祝福,真的是万分沉重。 穆家的三位舅舅,二舅舅穆成雄供职中央政策研究室,这次去国外访问了,但是也派了妻儿过来代表。 三舅舅穆成豪任职国家铁路总局,这段时间在西南那边考察,也是由他的妻子和儿女一同过来道贺。 林如意父母的一些有时间过来的堂兄弟姐妹,也来了一些人,一向自认记忆力超强的李安平,也被这一大堆的亲戚给弄得有些头昏脑涨。 听林如意说,因为只是订婚宴,所以邀请的这些都是血缘关系很近的亲属,如果以后结婚,亲戚肯定会来的更多。 没一会儿,大学宿舍老四郭小鹏也到了。 当时李安平在决定邀请宾客时,就在想着要不要邀请郭小鹏和郑新雨。 一开始是觉得只是订婚,就不邀请了,后来想想,如果不邀请,日后被他们知道了,肯定会生气,最后想想还是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小六子,没想到咱们一个宿舍六兄弟,你年龄最小,找女朋友的动作却是挺快,这都要订婚了,算是跑到咱们前三去了。”郭小鹏先是恭喜了两后,又笑着对李安平打趣道。 当年大学宿舍六个人,现在除了老大郑天南去年结婚了,还有老二钱勇已经订婚了,现在李安平是第三个订婚的人,剩下的三人包括郭小鹏在内,都还没有结婚的对象。 “怎么,小金鸟你这是羡慕安平了,那你赶紧着也找一个去呀,不过像如意学妹这样好的女孩,估计是看不上你这个满肚子鬼主意的坏家伙的!” 郭小鹏的话刚说完,后面突然响起一个调侃他的女声。 李安平抬头看去,原来是郑新雨来了,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郑新雨的身侧还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迎着他的目光,微笑看着他。 第409章 探望林老 第409章探望林老 站在郑新雨身旁,看着他微笑的人,是时任东山省委副书记兼灵江市委书记的郑才勇,郑新雨的父亲。 李安平压根没想到,郑才勇会亲自过来参加自己的订婚宴。 “郑书记好!”李安平连忙带着林如意过去问好。 “哈哈,今天可没有什么书记,我刚才在京,听小雨说起你的订婚宴,就不请自来了,安平,小林,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郑才勇轻笑了一声说道。 以郑才勇的身份,能来参加自己的订婚宴,确实是给足了自己面子,但同样的,带给李安平的不止是惊喜,还有一丝烦恼。 要知道,出席这样子的私人意味很重的订婚宴,除了近亲,其他来的人,都是有着不一样的身份的。 比如李安平邀请的客人,石正平教授是他的研究生导师,一直把他当成关门弟子对待,所以得请;还有郭小鹏,大学同寝的好兄弟,一个宿舍六个人感情十分好,所以也邀请;郑新雨是大学班长,在学校关系比较好,而且她又在京城工作,不邀请有些说不过去,即使邀请了,也没有其他意义,只是同学的名义。 但郑才勇过来,很容易给外界造成一个信号,自己成为了郑家这条线上的人。 不过人都来了,自己想什么都是多余的,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因为看好自己,所以过来祝福自己呢? “我的郑大班长哟,在弟姐面前,您老人家好歹给我留点面子,要不然我要真找不到老婆,回头就赖你身上了,你至少得给我介绍个百八十个才行!”郭小鹏故意用幽怨的说道。 小金鸟是在学校时,郑新雨给郭小鹏取的绰号,他的名字里有一个鹏字,在大学第二个学期时,去染了一头金发,被郑新雨看到后,就有了这个绰号。 “还百八十个,一个都别想,我可不想让自己认识的女孩子被你祸害。”郑新雨直接回怼了一句。 林如意在一旁看他们这般滑稽的互动,忍不住轻笑出声。 随后,郑新雨送上了自己的礼物,是一对珍珠耳环,看上去很精致,林如意道谢收下了。 郑才勇也由李安平的大伯和父亲接手招待。 等吉时一到,专业的主持人上场,开启了订婚宴的正式流程。 “今天是中秋黄道吉日,李安平先生和林如意女士,在诸位长辈、亲友的见证下,定下终身婚约……” 到交换婚戒的时候,李安平取出那对“牵挂”双色缠丝对戒,缓步走到林如意身前,轻柔握住她纤细左手,将铂金缠金女戒缓缓套入中指。 林如意同样拿起男款戒指,抬手为李安平佩戴完毕,日光透过会馆木格窗落在两枚交织缠丝的戒面上,金银铂金彼此缠绕,恰好对应二人不分彼此、牵绊相守的心意。 佩戴完订婚对戒,两人并肩走到长桌前,手持狼毫毛笔,在宣纸制式订婚文书上工整签下各自姓名。 签字完毕,又分别向双方的父母长辈致礼。 到了这里,订婚的仪式才算真正结束,接下来宴席正式开始。 菜品全部是清淡家常江南菜系,无名贵奢华食材,严格遵循勤俭办宴的原则。 席间各桌分开闲谈,男人们大都在聊工作,聊新闻,聊一些国事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探望林老(第2/2页) 女眷桌,则基本聊着一些家庭琐事,儿女话题等家长里短。 宴席结束时,穆老单独招手让李安平坐到身旁,递给他一卷宣纸书法。 李安平轻轻展开,纸上笔力苍劲的八个大字“扎根乡土,不负青春”映入眼帘。 “安平,这是外公我对你的期许,今后无论身处何地何职,永远不要忘记为民服务的根本。” 李安平点了点头,卷好这幅字,再次向穆老道谢。 订婚宴的第二天上午,李安平和林如意两人送走了父母和亲戚。 原本李安平希望父母多住一段时间,但他们怕影响儿子的工作,再说这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李安静又要开学了,所以他们就提出离去。 吃过午饭后,略作休息,李安平和林如意两人,开车前往总后干休所。 他们已经提前和那边的医护特护,预约好了探视时段。 这条路线李此前只听林如意提过数回,今日才算第一次踏足院区。 总后医院的干休所外墙高大规整,院内道路两旁栽满挺拔松柏,老干特护区安静肃穆,少有普通医院的嘈杂人声,往来医护、陪护人员步履都放得极轻,处处透着军队医院严谨规整的氛围。 两人抵达时,提前预约的特护护士早已守在门口等候,见到林如意便温和上前打招呼。 “林小姐,林老今天上午清醒的时间不长,下午清醒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但考虑到老人家的病情,医生特意叮嘱过,探视时长严格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不能让老人过度耗神。” 林如意轻轻点头,回头朝李安平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两人跟在特护身后,顺着铺着静音地毯的长廊,缓步走到最里侧的特护病房。 病房空间宽敞,采光柔和,墙面素净,床边摆着许多医疗仪器,输液管顺着老人枯瘦的手臂缓缓输送药液。 躺在病床上的便是林如意的爷爷,那位历经长征、抗战和解放战争的老革命、老将军林老。 自去年冬天一场重症肺炎,引发了多种并发症后,老人便长期卧床休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处在昏睡状态,每天清醒的时刻不长,说话更是气息微弱,字句含糊费力。 两人放轻脚步走到病床一侧,不敢发出半点响动,安静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看着爷爷那瘦的脱了形的模样,回想起小时候爷爷对自己的疼爱,林如意不由的红了眼眶,慢慢地,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李安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佳佳,不要哭,爷爷的病会好起来的,回头爷爷醒了,看到你掉眼泪,不好。” 林如意轻轻的点了点头,强行忍住了心里的悲意。 约莫十多分钟过去,原本闭着眼的林老,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浑浊的目光先是落在林如意身上,慢慢又挪到一旁站立的李安平身上,视线顿住,仔细打量了片刻。 林如意见爷爷清醒,连忙蹲下身,凑到他的身旁,声音放得轻柔。 “爷爷,这是我大学时的学长李安平,是我自己选的人,昨天我们订婚了,今天特意带来过来见一见您。” 第410章 嘱托与倾诉 第410章嘱托与倾诉 林老听完,原本苍白的唇角费力向上牵起一点浅浅笑意,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朝着两人的方向微微虚抬了抬。 “好……好……丫头,找了个踏实人,我放心!” 他说话时的气息微弱,每一个字都要攒足力气才能吐出来,语句断断续续,有些含糊不清。 林如意伸手轻轻握住老人冰凉的手掌,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的说道:“爷爷,您一定要好好养病,等我以后结婚时,还要给您敬茶,以后我们有了小孩,还可以像我小时候一样,在您院子里的葡萄藤架下荡秋千。” 林老的另一只手艰难的探了过来,慈爱地摸了摸林如意的头。 随后,他又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来……” 说了这个字后,林老的喉间发出细碎的气音,轻轻地咳了几声。 李安平心头猛地一震,连忙微微躬身,凑近病床侧耳聆听。 “夫妻要恩爱……过日子要学会互相体谅。”林老费力挤出一句简短嘱托。 喘息片刻,他又攒着力气补充两句,声音愈发微弱:“夫妻间……要坦诚……” 李安平心里思绪翻涌,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身患重病的情况下,还在关心自己这对小儿女的事情,言语间朴实而又细心,自己真的是何其幸运。 老将军历经战火半生,见过无数浮沉荣辱,没有半句世俗名利的叮嘱,反而是像一名普通的长辈一般,叮嘱儿孙辈过日子的道理。 “爷爷,佳佳是个好女孩,对我一片真心,能遇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一定不会辜负她,我们相约相守白首。”李安平认真的向林老保证。 这时,特护进来轻声提醒:“首长,探视时限快到了,您该静养休息了!” “丫头,你们回去……好好工作,不要因为……因为我而……浪费时间。”林老说罢,轻轻地拍了拍林如意的手。 林如意闻言,眼眶微微泛红,轻轻抚了抚爷爷的手背,强忍着泪水,起身告别。 李安平正准备跟着起身时,林老却猛地收紧手指,枯瘦手掌牢牢攥住李安平的手腕不肯松开。 林老盯着他的眼睛,猛地重重喘息几声,像是拼尽全身力气,用气声挤出最后四个字,“为民……办实事……” 短短四字落音,老人力气耗尽,手臂无力松垂,重新陷入昏沉疲惫的状态,双眼缓缓合上,呼吸慢慢归于平缓。 李安平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老人掌心微弱的力道,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滚烫心绪,鼻尖微微发酸。 眼前这位八十多岁高龄、身经百战的老革命、老将军,半生枪林弹雨,当年舍生忘死拼下山河,到了晚年重病缠身、连说话都举步维艰。 他的心里惦记的,从来不是家世、权柄、前途,只反复叮嘱一名基层年轻干部,守住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自己不过是一个偏远县城走出来的干部,和老人还是第一次见面,但从老人的言语中,他老人家明显是知晓他的情况,才会在病榻之上,拉住他反复叮嘱。 能被一位战功赫赫、一辈子纯粹为公的老红军这般看重、郑重托付,这份认可与期许,沉甸甸压在李安平的心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嘱托与倾诉(第2/2页) 激动与敬重交织在一起,万千情绪堵在胸口,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抒发。 两人在特护的引导下,出了病房,林如意忍不住在外面玻璃窗上,深深地凝望着病房里的爷爷。 直到李安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佳佳,等爷爷的病情好些了,我们再来看望他老人家!” 林如意默默地点了点头,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跟着特护离开了病区。 从总后特护病区出来时,林如意走的很慢,明显还沉浸在爷爷重病的悲伤里。 李安平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当事人,是无法体会到其内心的情感的。 他只是轻轻地搂着林如意的肩膀,陪着她慢慢走着,时不时的侧头看她一眼,用眼神给她带去安慰。 直到坐上车,林如意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沉默片刻,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李安平,“爷爷如今常年卧床,奶奶走后他心里一直空了一块,今天时间还算宽裕,我们去八宝山,我带你见见奶奶,跟她说说我们订婚的事,也好让老人家安心。” 李安平微微颔首:“理应过去祭拜,奶奶当年的遗愿就是希望你能婚姻自主,如今咱们订婚了,应该去告诉她老人家一声,我相信奶奶在天有灵,也会替你感到高兴的。” 两人驱车一路向西,不多时抵达八宝山革命公墓。 园内松柏成林,一排排墓碑整齐静立,空气里混着松柏的清苦与淡淡的鲜花气息。 李安平捧着在路上花店买来的一捧鲜花,和林如意两人手牵着手,顺着规整的石板步道往深处走,直到一方朴素的青石墓碑前停下。 碑面上镌刻着老太太的黑白遗照,眉眼温和,下方工整刻着生平履历。 碑前常年有人打理,干净整洁,能看出林家人时常过来祭扫。 林如意从李安平手中接过花,蹲下身,将鲜花轻轻摆放在碑台正中央,指尖细细拂去碑沿薄薄一层浮尘,膝盖抵着微凉石板,整个人贴近墓碑,对着奶奶的画像缓缓倾诉。 “奶奶,我来看您了!”林如意开口说了一句话,泪水就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低哑。 “奶奶,记得您小时候常和我说,一个有福气的女人,不是她的事业有多成功,也不是她的儿女有多出息,而且她能遇上一个自己喜欢、对方也爱她的人,厮守一生。” “奶奶,我现在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他叫李安平,是我大学时的学长,昨天,我们刚办了订婚宴,我想,您在天有灵,肯定也会替我感到高兴!” 李安平在林如意身边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奶奶,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佳佳好!” 林如意的指尖轻轻摩挲冰冷的碑石,“奶奶,我刚才还带着安平去见了爷爷,爷爷也喜欢安平,他还特意拉着他的手叮嘱,……” 她用夹杂着泣声的语调,向奶奶诉说着自己的一切,李安平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 秋日微风穿过松柏枝桠,沙沙声响,像是奶奶温和的回应。 第411章 “全域青创联”规划 第411章“全域青创联”规划 国庆假期一结束,李安平重新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订婚之后,唯一的变化,便是林如意对他生活上的事,更加的关注。 第一时间便提出,让李安平搬去那套四合院居住,用她的话说,咱们自己在京城就有房子,何必要住在单位安排的宿舍。 而且,这座四合院离李安平上班的地方,团中央办公大楼南楼很近,慢慢步行都用不了十分钟。 林如意说她这几天在京城开会,顺便把被褥及一些生活用品都给准备好,李安平一个人,自己开火也不方便,吃饭可以在单位食堂,晚上回家里去住,可以给房子增加人气,省得一直没人住,房子都会放置“荒”了。 这套四合院她以前就和一家政公司签过合约,他们会每个月安排三次保洁人员过来打扫,还有院子里花草等养护事项,所以卫生方面也不用李安平操心,他只需要舒服住着就行。 忙碌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经过十余天加班加点,对全国各省、市国红基金申报材料的梳理全部完成。 但李安平详细翻阅各省报送的调研简报、产业申报卷宗后,心中始终察觉到当前全国农村青年扶持工作,存在难以根治的结构性短板。 他沉下心来,通过连续一周的梳理与思考,总结出了这项工作中存在的一些核心痛点。 第一是全国青年创业资源割裂。东部沿海县域有成熟商超、文旅产业渠道,西部偏远山区手握特色农林产品,却无销售通路,两地青年创业者各自孤立,没有常态化对接联动渠道。 第二是青年创业贷款门槛区域差异极大。东南沿海省市农商行贴息政策宽松,西部县域金融机构顾虑风险,小额青创贷发放额度极低,各地政策标准不统一,团中央仅有宏观指导文件,缺乏跨部委协同落地细则。 第三是无法形成合力。致富带头人评选、青年技能培训各自为战,各省团委独立开展活动,全国层面没有统一人才储备库,优质创业技术、经营模式无法跨区域复制推广。 第四是信息资源缺少整合。返乡青年、外出务工青年信息分散,团中央无法精准掌握全国农村青年创业底数,出台政策时常脱离一线真实需求,容易出现“文件好看,落地空转”的局面。 这些问题并非单一省份的局部矛盾,而是覆盖全国、贯穿城乡的系统性堵点。 此前团中央虽持续推进“青春建功新农村行动”、农村青年致富带头人评选、青年小额贷款等多项工作,但各个项目独立运行,条块分割严重,没有一套整合人才、资金、产业、渠道、培训的一体化全国联动机制。 找出问题后,李安平又连续几日,白天对接各团省委线上电话沟通实情,晚间留在办公室汇总上千份基层反馈案例,回想起前世记忆里的一些成功实例,再结合自己在双门县创建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实操经验,推出了一套全新工作规划设计思路。 搭建全国农村青年全域创业联动服务平台,简称“全域青创联”,统筹产业互通、金融协同、人才储备、技能共享四大核心板块,打通东西部县域青年资源壁垒,联动农业、财政、国开行、供销社多部委出台配套落地政策,形成全国统一标准化长效扶持体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全域青创联”规划(第2/2页) 构思成型后,李安平没有急于直接向部长姚卫红汇报,而是先分别找处室副处长、干事沟通思路,收集不同角度的现实顾虑。 吕观漠长期对接华北省份,听完方案第一时间提出现实难题。 “三十多个省份产业类型天差地别,东部果蔬加工、西部特色种养、北方粮食基地、南方文旅,统一平台如何分类匹配资源?跨区域物流、产销对接的协调成本极高,各团省委未必愿意配合投入人力。” 洛莹深耕信贷板块,直指金融协同难点。 “国开行、地方农商行分属不同条线,团中央无金融监管权限,想要推动全国统一贴息青创贷,需要联合财政部、农业农村部联合发文,多部委协调流程繁琐,极易卡在审批环节。” 陈冠军、丰肖两名干事则提出:人才库、线上线下配套落地的实操疑问,各省青年致富带头人档案纸质化存档,全国汇总工作量巨大,而且现今互联网普及程度有限,线上平台建设硬件、基层操作能力都是现实阻碍。 李安平认真记录所有人提出的二十余项实操难题,逐条拿出对应的解决思路。 针对产业分类匹配,按农林、文旅、加工、商贸四大赛道划分,省级资源台账,每省指定一名专职联络员按月更新供需信息,团中央每季度举办全国线上产销对接会。 针对多部委协同,先整理全国青年创业融资痛点调研报告,以青农部名义先行上报团中央,由团中央对接国开行、财政部沟通联合发文框架。 针对人才档案,采取“省级纸质归档+团中央简易电子台账”双线模式,不强制基层高难度线上操作,兼顾当前县域信息化薄弱的现实条件。 整套方案细化完善、补齐所有实操短板后,周五上午九点,李安平带着近四十页完整实施方案、附三十一个省份基层问题汇总台账,走进部长姚卫红的办公室。 “安平同志来了,先坐一下,我这手头上还有一份急件要签批,稍等我几分钟。” 姚卫红热情的让李安平在对面坐下,并让吴耀传给他上茶。 从李安平来挂职到现在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他的工作情况,姚卫红一直看在眼里。 从最开始的被处里的人员漠视、排挤,到迅速拿捏全部人员,整个处里形成合力。 并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国红基金申报审核工作,处里的其他日常工作,也件件落实完成。 可以说,对于李安平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姚卫红是十分满意。 过了五、六分钟后,姚卫红才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接过了李安平递过来的厚厚一叠材料,认真翻阅起来。 第412章 列为全国性重点工程 第412章列为全国性重点工程 姚卫红原本以为只是常规工作汇报,翻阅材料的过程中,神色愈发郑重。 他时不时拿起钢笔在文稿侧边标注批注,整整四十分钟才完整通读完毕,放下文稿时眼底满是惊艳。 “安平,你这套‘全域青创联’平台方案,完全跳出以往分条线零散工作的固有思路,直击当前全国农村青年工作最大的条块分割痛点,整合产业、金融、人才、培训四大核心抓手,不是简单搞一次短期活动,而是搭建长效全国统筹机制。” “这个设想格局足够大,完全契合当前中央提出的新农村建设战略部署,也能让‘青春建功新农村行动’从分散活动升级为系统性工程。” 姚卫红沉吟了片刻,又说道,“但难点你自己也清楚,跨多部委协调、三十多个省市同步推进,阻力不会小,你敢不敢牵头完整推进整套试点落地?” 李安平在提出这个规划时,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负责这项工作推进的准备,面对姚卫红的询问,他神色沉稳的点了点头。 “部长,基层大量返乡青年、涉农创业者确实被资源壁垒困住,这套平台能实实在在解决他们增收难题,如果部里让我们处牵头负责这项工作,我的计划是分步推进,先在东西部挑选两个省作为试点,形成成熟模式后,再在全国铺开,降低一次性推进的落地阻力。” 这是老成持重的做法,姚卫红当然不会反对,“好,看来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成熟的预案,说说!” 李安平也不藏掖,把自己心里的预想方案说了出来。 “第一阶段,我准备自己带队,东边挑选的是苏南省,而西部准备挑选宁夏省,先实地开展调研,摸清产销对接、青年信贷真实堵点……” “第二阶段,依据两省调研报告,再由部里审阅后,起草多部委协同沟通函,由部领导带队对接财政部、农业农村部、国家开发银行、全国供销总社……” “第三阶段,试点落地配套产业互通机制,统一青创贴息贷款政策,建立健全全国青年致富带头人人才库……” “第四阶段,试点成熟后召开全国团省委青创联工作现场会,向全国各省市区,全面推广全域青创联平台机制……” 姚卫红听后点了点头,并且就李安平思路里面的一些具体操作问题,提出几点看法。 两人相互讨论了近一个小时后,这项工作规划才算初步定了下来。 规划敲定后,下午,农村发展处召开专项工作部署会,部长姚卫红和副部长连青峰列席会议。 会上,李安平正式提出了‘青创联’项目,并分解任务,吕观漠负责北方十省对接、试点后勤保障;洛莹专职跟进多部委金融政策协调工作;陈冠军、丰肖整理全国青年人才纸质电子双台账;周凯、关喜文负责试点调研素材收集、简报撰写。 最后,姚卫红在讲话时,先是表扬了农村发展处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其次是充分肯定了李安平提出的,“青创联”工作规划,并希望农村发展处的全体人员,在李安平副处长的带领下,把这项工作做实、做细,做成标杆。 两周调研周期转瞬而至,李安平带队奔赴苏南省怀安、宁夏中卫两处预选的试点。 苏南怀安遍布蔬菜青年合作社、电商创业青年,大量优质果蔬产能充足,但西北消费市场渠道匮乏;宁夏中卫枸杞、滩羊特色产业品质出众,本地消化能力有限,东部商超、电商平台对接渠道稀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列为全国性重点工程(第2/2页) 两地青年创业者面对同一困境,地域相隔遥远,没有官方常态化对接渠道,私人中间商层层压价,青年创业利润被大幅压缩。 李安平连续一周时间,直接下沉到乡镇产业园区、青年合作社,白天走访创业青年面对面记录诉求,晚间在乡镇招待所连夜撰写调研记录,每天工作至深夜十一二点,完整收集两百余份青年创业一手诉求。 调研途中,他专门分别对接两地农商行、团委,梳理东西部青创贷贴息政策差距。 东部省份财政配套贴息50%以上,西部县域财政紧张,贴息比例不足15%,青年创业融资压力天差地别。 两类核心难点,全部详实写入两万余字试点调研报告,同步附上全域青创联平台细化落地修订方案,补齐调研中发现的新增实操漏洞,返程回京的第一时间,报送部里。 等青农部审阅通过这份调研报告后,第二阶段跨部委协调工作正式启动。 部长姚卫红带领李安平,先后走访了四家部委办公场所,每一轮沟通,均由李安平负责主述。 他结合基层上千份真实青年创业案例,阐述政策必要性,用县域鲜活实例,打动各部委业务分管领导。 在李安平讲完后,姚卫红也会根据这些单位的实情,做了一些必要的补充。 国家开发银行信贷管理局县域与农村信贷处负责人,在看完东西部青年产销、融资差距调研材料,当场表态,愿意联合团中央出台全国统一青年创业小额转贷贴息机制。 农业部乡镇企业司同意依托全域青创联平台,搭建东西部农产对接长效通道。 财政部综合司认可分梯度财政贴息配套思路,允许各省依据地方财力调整贴息比例,设置全国最低保障红线。 全国供销总社主动提出,开放全国城乡供销网点,作为青创产品线下固定展销点位。 经过几番努力,四轮多部委对接,全部达成共识。 联合发文初稿由李安平牵头执笔,处室全员分工核对各省产业、金融配套数据,反复修改八版文稿,最终形成四部委联合正式征求意见稿,下发全国省区市财政、农业、团委同步征求意见。 绝大多数省份团委、基层涉农部门,高度认可这套全域联动机制,仅少数财政压力较大的西部省份,提出小幅贴息调整诉求,李安平逐条汇总意见,再次优化文稿弹性条款,兼顾各地财政承受能力。 文件定稿前夕,团中央书记处召开专题工作会,李安平作为项目牵头负责人,全程列席汇报全域青创联平台整套设计、两省试点调研成效、多部委协同政策配套。 汇报时,他以调研中的青年创业真实事件举例,清晰说明平台能打通的资源壁垒、给农村青年带来实打实增收增益。 书记处各位领导听完汇报,一致高度评价该项目创新性、全局性、惠民实效,当场批复,同意联合四部委正式下发配套文件,在全国范围分批次推广全域青创联服务平台,并将这项工作,定为2006年度团中央服务新农村建设一号全国性重点工程,写入当年全团核心工作考核清单。 第413章 突来的尴尬事 第413章突来的尴尬事 文件正式印发当日,消息迅速传遍全国各级团委。 全国各省、区、市团委全部成立本地青创联专项工作小组,主动对接团中央青农部索要试点实施方案、配套台账模板。 各省青年创业者通过本地团委登记供需信息,东部果蔬、加工货源源源不断录入全国统一资源库,西部特色农牧产品同步匹配东部商超、物流渠道,跨区域线上产销,统一梯度贴息青创贷同步在全国县域落地。 全国农村青年致富带头人电子人才库,完成首轮两万余人信息录入,可按产业、地域随时检索交流创业经验。 仅仅一个月,最先作为试点的两个省份,便显现显著落地成效。 宁夏中卫十余家枸杞青年合作社,通过青创联对接苏南商超、网店青年团队,单月线上订单突破三百吨。 苏南省青年蔬菜产业基地与西北五省乡镇青年零售商建立长期供货协议,省去中间商差价,东西两边青年利润同步提升三成。 宁夏千余返乡青年,依托统一贴息贷款扩大种养规模,无需再承受高额民间融资利息。 各地基层团委报送的工作简报,源源不断送至青农部,字里行间都是农村青年实实在在的增收变化。 这个项目在整体运行中,不仅制度流转顺畅,更是带来显著的经济效益增长。 于是,李安平又火了,这一次的火爆,是从团系内部,再扩展到全国各个省、区、市领导的耳中。 毕竟许多工作事项,虽说是各地团委牵头,但涉及到协调及规划审批的地方,还是需要报到分管的省、市、区领导那里。 也因此,作为这个项目的设计者和执行部门领导,李安平同时也进入了这些领导的视线中。 最主要的是,虽说项目在全国同步启动,但相关资源对接还是有分个早晚、以及所选项目的适应性、长效性和经济效益差的。 从这个项目启动,并在全国推进开始,各地领导纷纷找路子、找关系,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地方的发展,这种时候寻找关系,想提前拿到好项目、尽早启动,只要不是通过行贿受贿的方式,哪怕闹到更高一级的领导那里,也不会多说什么。 反之,真要是对于这样好的项目无动于衷,领导就该怀疑你的能力了。 上到团中央的领导,下至农村发展处的普通干事,这段时间可谓是接电话接到耳朵痛。 特别是青农部的姚卫红部长和李安平两人,一个是正管领导,一个是项目推进第一责任领导,除了办公室电话不时的响起,连私人手机都被打的每天要充三、四回电。 各地的省领导里,要说最尴尬的,是西北某省的省委书记林知远。 李安平与林家女儿订婚的消息,虽然很保密,订婚宴也办的很低调,没有邀请外人。 但是圈子内的高层人物,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这不,该省的省长在一次书记办公会后,特意留下来,向林知远汇报这项工作。 西北省份除非有矿,其他的天然条件本就低于东南沿海省份,像这样惠及全省,覆盖面达到市、县甚至是乡镇的项目,对于增强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是极其可观的。 像他们省的许多乡镇,甚至连一个百万规模的私人企业都没有,或者有些乡镇,只有一两个小型的国有企业,这样的经济规模可想而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突来的尴尬事(第2/2页) 现在看到实例在前,能通过“青创联”项目,让地方经济受益、税收增加,谁不想要尽早启动,谁不想争取配对最优项目。 别的地方是拐弯抹角的没有关系硬拉关系,而自己省里优势明显,负责这个项目推进工作的团中央农村发展处负责人,就是书记的准侄女婿,可以说是一种先天优势,肯定要利用起来。 毕竟这种为地方争取发展的事情,又不是什么违反规定的事,而且对于项目推进的总负责来讲,哪个地方早些,哪些项目更适合些,完全在他职权范围内,也不违背工作纪律。 所以省长就找上了林知远,希望他能出面搞定这件事。 在他认为,这又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估计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省长的想法是正常情况,但对于林知远来讲,这就不是正常的事情,反而是令他万分尴尬的一件事。 当然,省长为了地方发展提出这个建议,他没理由反驳,也不好不答应,问题是答应了之后,林知远有些犯难了。 自己之前不同意林如意和李安平的婚事,想着让林如意去和那一家联姻,这事,他相信李安平肯定会知道一些。 这就尴尬了,不久前还反对他们的婚事,现在转过头就以对方未婚妻伯父的身份来让他办事,这脸皮还真不容易拉下来。 不过,林知远身为一名省部级高官,面子与工作哪个更重要,他还是分的灵清。 一开始,他想着让妻子出面联系林如意,通过林如意向李安平转达自己的意思。 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让妻子转述,一是表达上不一定到位,二来自己侄女的性格他也了解,她绝对不会因为家里的亲戚说情,而插手自己男友工作上的事。 再说了,自己之前因为想让她联姻的事,估计已经惹那丫头生气了,不说自己的坏话就算她有良心了,还想让她帮忙,有些不现实。 第二个念头是让儿子林炫烨出面,自己的儿子从小就对这些弟弟妹妹很好,无论是亲弟妹还是堂弟妹,都和林炫烨这个大哥感情很好,如果他出面找上林如意,那么林如意肯定会愿意帮忙。 但林知远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儿子毕竟是津门市的领导,这个项目又是全国各地都在推进的,如果让他们的领导知道了他不帮自己这里的忙,反而帮别的地方拉关系,领导会怎么看待他? 他不是没想到找团中央的其他熟人,但再怎么样,这事的最终主动权握在李安平手上,哪怕找了别的领导,具体办事还是要靠李安平。 自己侄女婿不找,却找外人,别人会怎么看他? 犹豫再三,他最终决定,这事还是由自己开口最合适。 李安平的私人手机号码,对于外人来讲或许是保密的,但林知远想要知道,还是很容易的。 当李安平看到自己手机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时,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很快接了起来,毕竟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位领导,通过关系找到自己的私人号码,打电话给自己。 “是安平吗?我是林知远,你现在方不方便接听电话?” 第414章 东山省委领导班子大调整 第414章东山省委领导班子大调整 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很陌生,但这个名字李安平当然知道。 这个电话来的很突兀,但林如意的这位大伯在西北某省任省委书记,李安平是知道的,结合当前自己负责的工作,对方还没开口,他心里就大概猜到了。 “大伯您好,您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吗?”不管关系如何,毕竟是未婚妻的大伯,是长辈,就算抛开这层身份,对方也是一位省部级领导,所以李安平回话的声音很恭敬。 “你们团中央的青创联项目我听说了,这项工作很好,既有创造性又接地气,易落地实施,还具有小规模大效益的优势,听说这个项目规划当初是你提出来的,很好!” 林知远电话里,不但肯定了这个项目,而且一针见血的点出了这个项目的主要优点。 这时,李安平完全已经猜到了林知远的意思,明显是想尽早推进他们省份的项目。 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让林知远主动提起,不仅会让他感到尴尬,也会显得自己这个晚辈有些不懂事。 再说了,不管关系如何,如果林知远主动提起这件事,李安平还是要帮忙的,所以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毕竟是林如意的大伯,关系闹僵了也不好。 所以话到了这里,李安平心里就已经拿定了主意。 “大伯,其实你们省里边还是有许多项目优势的,我这边正在准备对接的资料,想着这两天去你们那边实地考察一番,推进项目尽早落实,到时候恐怕还要给大伯您添麻烦了!” 李安平的这番话,完全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来表达,他的主动提起,也算给足了林知远面子。 果然,电话那头的林知远一听这话,顿时“哈哈”笑出了声,“好,大伯在这边工作也有些年份了,这边也算是第二个家了,你过来也算是到大伯家了。” “出发前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让省委办公厅这边做好接待工作,就算我们的条件不如东南沿海那边的富裕省份,但安平你带队过来了,无论如何后勤保障方面,都不会比别人差的。” 林知远是笑着挂断电话的,很明显,李安平的“识趣”与“懂事”,还是令他感到欣慰。 “老莫,农村产业处的李安平处长,会在这两天带队来我们省,帮我们推进‘青创联’项目,咱们这边后勤保障工作可一定要做好,咱们虽然经济比不上沿海省份,但咱们的重视程度可不能让别人比下去。” 得到了李安平的确切答复,林知远立即给省长打去了电话。 “书记,还得是你出马,后勤保障方面绝对没问题,一定会让安平处长和来的同志们,深切的感受到咱们省对于同志到来的欢迎与热情!”莫省长听到这事成了,也笑着保证会做好相关后勤保障工作。 从私人关系来讲,来的负责领导是书记的准侄女婿,于公来讲人家是来帮忙推进“青创联”项目落地的,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得接待好,而且还要安排的比其他地方更周到一些,得让李安平及他团队里跟着来的人,都感觉满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东山省委领导班子大调整(第2/2页) 李安平那一边,当晚和林如意煲电话粥时,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学长,这件事不会让你感到为难吧?”林如意听说后,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李安平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违心的答应大伯的事。 李安平轻笑一声,“怎么会,你别多想,这就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只是早迟的顺序安排而已,再说,就算他不是大伯,一个省的主要领导打主动打来电话,又不是违反纪律规定的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出差到那边时,省委副秘书长和省政府副秘书长两位厅级领导,亲自到机场迎接。 接待宴虽然按规定安排,但身为省委书记的林知远和省长两人亲自过来敬了大家一杯酒,算是超高规格的接待了,令跟着来的处室工作人员倍觉有面子。 李安平在那边整整待了十天时间,帮他们推进了许多项目的落地实施,他们的工作效率和成果,不但大伯感觉有面子,也得到了该省领导的赞许与肯定。 时间在李安平的繁忙工作中,转瞬飞逝。 今年春节的时候,李安平都还在外省出差。 三月份两会结束后没几天,李安平听到了东山省的主要领导的调整消息,省委书记姜自强调任津门市委书记,新的省委书记是原来西秦省的省委书记倪定国。 到了六月上旬的时候,东山省省长庞群策因年龄原因,不再担任省长,另行安排职务;东山省委副书记、灵江市委书记郑才勇,被任命为东山省副省长、代省长。 到了六月二十八日,东山省九届一次全会,选出了新一届的省委领导班子。 这次调整,可以说是整个省委班子大变动,省委常委的班子由原先的十五人,变成了十三人。 除了之前已经调整到位的省委书记和省长,原省委副书记、省政协主席申仪和因到龄退出班子,原分管党群人事的省委副书记秦知修也因年龄退出班子,原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郭廷祯因到龄退休,原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曹秋菊也因为到龄退休。 李安平熟悉的省委领导里,省总工会主席白承群,在这次调整后,改任省委政法委书记;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关兆国,则改任省纪委书记。 李安平前世熟知的原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黄捷,按照着相同的轨迹线,改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省委的军方常委也有所变动,原来的省军区政治委员简天山,因为年龄原因,正式退出现役部队序列,留在东山省就地安置,出任东山省关工委常务副主任,负责青少年关怀、红色教育、老军人联谊之类的公益党务工作。 新的省委军方常委由省军区司令员谭文武出任。 得知这些消息后,李安平心里不胜唏嘘。 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官场上也是如此,就像网上形容的一样,“党员干部就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第415章 当选为党代表 第415章当选为党代表 2007年的六月份,京城暑气正盛。 团中央机关按照上级部门统一部署,开启党代表选举工作。 代表选举严格遵循相关工作流程,好中择优筛选出符合标准的代表人选。 青农部也召开党支部大会,要求所选的代表,必须政治立场坚定,自觉践行科学发展观,立足岗位实绩突出,密切联系群众,作风清廉自律,兼顾一线青年干部结构比例。 支部大会上,开启首轮无记名民主推荐,支部的党员们在伏案填写推荐票时,绝大多数人笔下,都不约而同写了李安平的名字。 大半年的挂职时光里,李安平牵头搭建全国全域青创联服务平台,这套覆盖全国三十多个省区市、联动财政部综合司、国家开发银行信贷管理局县域农村信贷处、农业部乡镇企业司、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四大部委的系统性青年创业扶持机制,已成为2006至2007年度全团最具标志性、长远影响力的核心工作。 此前东西部两省试点落地、四部委联合发文、全国青创产业资源打通、梯度贴息贷款落地、全国青年致富带头人人才库建成一系列实打实的成果,各省团委源源不断报送成效简报。 无数县域返乡青年,依托平台实现增收致富,相关工作简报、专项调研报告,多次摆在团中央书记处会议桌上,多位书记在会议中公开点名表扬,称全域青创联平台,跳出机关纸面政策的局限,真正扎根基层、解决农村青年急难愁盼,是青年干部立足岗位、为民办实事的典范。 支部汇总首轮民主推荐票数,李安平得票遥遥领先。 姚卫红随即召集支部支委会开会,集体酝酿推荐人选,支委们逐一发言,细数李安平履职以来全部突出实绩。 支委会充分酝酿、集体商议完毕,形成正式支部推荐意见: 李安平同志政治素质过硬,挂职主持农村发展处工作期间,牵头打造全国性长效青年创业扶持工程,覆盖全国县域、惠及千万农村青年,工作创新性、惠民影响力在全团系统名列前茅;密切联系基层群众,作风踏实清廉,无任何信访、纪律问题。 姚卫红执笔撰写支部专项推荐报告,全文数千字,详细罗列全域青创联平台完整推进过程、四部委联合发文文件、三十多个省区市落地成效、书记处多份批示原文、各省团委反馈的青年增收实例,完整佐证李安平突出工作实绩,一并报送上级党委。 上级党委收到青农部报送材料后,同步启动跨部门初步摸排,分别向团中央书记处办公室、多部委对接处室核实全域青创联相关工作落实情况,所有反馈信息全部高度正面,一致认可该项目是近年团系统服务新农村建设标杆工程,牵头负责人李安平基层思维、统筹能力、群众意识均十分突出。 一周后,上级党委开启集中审议工作。 轮到青农部报送的李安平时,书记处书记拿起那份厚厚的支部推荐材料,逐条翻阅全域青创联全套配套文件、各省成效简报,语气十分赞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当选为党代表(第2/2页) “这个年轻人我有印象,去年全网大量群众认为他是个为民办实事的好领导,要求提拔他;后来到团中央挂职,短短十个月时间,拿出一套覆盖全国农村青年的系统性扶持平台,跨多部委协同落地,没有花架子,全部是能落地、给群众带来实惠的硬举措,一线实干成色十足。” 其余几位书记纷纷点头附和,书记处集体研究后达成统一意见,并开启为期三天全方位考察工作。 考察组先是来到青农部大办公室,一对一单独谈话,和姚卫红、吕观漠、洛莹及处里的其他干事分别交流,细致询问李安平日常工作作风、待人处事、统筹协调、联系基层的具体表现。 随后调取全年工作台账、全域青创联全套调研文稿、部委联合发文原件,核对全部工作实绩。 同步对接机关纪检监察部门,核查有无信访举报、纪律作风问题,核查结果为零违纪、零投诉,群众评价全部正面。 考察完毕,考察组形成完整书面考察报告,明确写明: 李安平政治立场坚定,坚持以青年群众需求为工作出发点,挂职期间牵头打造全国农村青年创业联动长效机制,工作覆盖面广、惠民成效显著,作风谦逊务实,处事公道正派,团结处室同事,廉洁自律,群众基础扎实。 团中央党组再次召开常委会,专题审议考察报告,经过充分讨论、集体表决,正式批复同意。 随后,在团中央机关范围内进行为期五天公示,公示栏张贴候选人简历、主要工作实绩、考察结论。 公示五天全程平稳。 全体机关党员会议召开时,按照既定流程,主持人逐一介绍全部预备人选基本情况,轮到李安平时,重点讲解其在东山省工作期间推出的“民表情意直通车”、“警民恳谈活动”“打造双门县省级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等亮眼成绩,还有挂职牵头全域青创联全国重点项目的突出事迹。 对于李安平在团中央挂职期间所做出的工作成绩,大家都很清楚,但东山省那边所做出的成绩,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听说,当场就有许多人发出赞叹与感慨。 现场进行无记名投票,一小时计票工作结束,主持人当场宣读投票结果,李安平得票数稳居团中央机关一线青年干部序列前列。 宣读结果的瞬间,礼堂内响起整齐温和的掌声。 在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李安平心底百感交集。 他的脑海里,此时想的最多的,还是在东山省双门县任职时,下乡镇调研时,与广大农民群众聊天时的场景,听着他们诉说难点,然后殚精竭虑的帮他们解决问题,每当看到群众脸上露上真挚的笑容时,他总会感到内心满是暖意。 或许,这就是为官者的意义所在。 或许,这也是老天爷安排他重生这一世的意义…… 第416章 挂职期将满 第416章挂职期将满 2007年八月下旬,北京城内盛夏的燥热慢慢褪去,清晨与傍晚已有沁人的凉意。 团中央机关大院里两排高大的国槐枝叶繁茂,细碎的黄叶偶有飘落,落在青农部办公楼门前的青石步道上,衬得整栋办公楼多了几分独有的沉静。 楼道里往来的干部步履平缓,谈话间总会不自觉提及年度冲刺这个词,各处室都在梳理工作台账,盘点重点项目推进进度,为最后几个月的工作冲刺提前布局。 李安平的办公桌上,是厚厚的一摞摞全国青创联建设台账。 从去年九月从南平团市委上挂团中央青农部农村发展处,为期一年的挂职锻炼期限,到今年九月三十日便将届满。 按照最初地方团委与团中央组织部签订的挂职协议,期满后他必须按期返回江南,继续履行市团委副书记本职工作。 整整十二个月的挂职时光,转瞬即逝。 初抵京城时,他尚且带着地方干部惯有的务实底色,面对中央部委宏观统筹的工作模式,一度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学习政策文件、熟悉全国青年工作布局。 一年时间里,部领导将全国青年创业联络服务体系(青创联)的牵头统筹工作全权交由他主导,从顶层设计、全国会议筹办、省级试点布局,再到基层服务站点挂牌、创业青年典型选树、城乡青年资源对接,所有核心环节均由他一手推进。 全国“青春建功新农村行动”是全团农村工作总抓手,青创联作为行动的实体服务载体,承载着联系、扶持、服务农村创业青年的核心职能。 在李安平接手之前,只是单独的国红基金项目申报,各省落地标准不一、资源分散、服务浮于表面,青年认可度偏低。 他接手处里的工作后,结合地方基层团建实操经验,融合团中央顶层政策导向,几经思考后,才推出了青创联项目,以此建立创业青年信息登记、技能培训、项目对接常态化服务流程。 到了今年八月底,全国三十多个省区市全部完成省级青创联工作专班组建,两百多个地市建成标准化服务站点,累计摸排登记农村创业青年四十七万余人,组织种植养殖、农产品加工、乡村流通类创业培训一千两百余场,培育国家级青年创业示范典型一百三十六人。 一年时间,青创联体系真正落地扎根,成为全团农村青年工作最亮眼的实体抓手,多次在团中央书记处工作会议上被点名表扬。 成绩摆在明面上,部里上下都认可李安平的实干能力,但只有长期扎根一线统筹项目的他,清楚青创联体系隐藏的致命短板。 近一年来,他接待过数百名赴京汇报的省市团委分管干部,翻阅过数千份基层报送的青年创业诉求登记表,基层反馈最集中、最难解决的问题始终高度统一: 农村青年创业最大阻碍不是技术、不是销路,而是启动资金匮乏。 无数返乡青年掌握成熟种养技术、手握前景可观的涉农项目,却因缺少房产、厂房等固定资产抵押物,达不到商业银行信贷准入门槛。 一些偏远县域金融网点稀少,小额涉农信贷产品供给不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挂职期将满(第2/2页) 普通农户难以找到合规第三方担保机构,亲友拆借资金额度有限、稳定性差,民间借贷利息高昂风险重重。 各级青创联站点能开展培训、宣讲政策、搭建产销对接渠道,却没有任何渠道为青年解决融资难题,大量优质创业项目只能搁置,怀揣创业梦想的农村青年,最终只能再度外出务工。 李安平曾在内部工作小结中写下这样一段话: “现有青创联服务体系,如同搭建了一座没有水源的灌溉渠,渠道四通八达,却无法滋养扎根乡村的创业青年。政策扶持、技能赋能、平台对接均为配套举措,金融资金才是激活乡村创业活力的核心活水,资金渠道不通,所有服务举措皆流于形式。” 连日来,他一边整理全年工作台账、梳理完整交接清单,将青创联全部文件、试点资料、各省对接联系人、未办结事项分门别类归档,一边暗自忧心工作衔接问题。 青创联正处于全国标准化推广的关键爬坡阶段,四级服务网络尚未完全成型,配套扶持政策还在与农业、金融部门对接磋商,大量试点矛盾、基层诉求、跨部门协调事项只有全程操盘的自己清楚来龙去脉。 倘若九月按期返岗,新任接手干部至少需要三到四个月熟悉全部工作脉络,期间全国青创联推进节奏必然放缓,部分已铺开的试点工作甚至会出现停滞、倒退,过去一年投入大量精力搭建的服务体系极有可能前功尽弃。 李安平心里有所担忧,但这事毕竟不是他说了算。 而且,团中央对于挂职干部的管理规定及其严格,挂职期限一经协议确定,无全局性重大专项工作支撑,不得随意申请续挂,干部主动申请延期极易留下贪恋部委岗位、不愿回归基层的负面印象,违背挂职锻炼初衷。 八月二十七日,周一。 下午两点半,吴耀传过来通知他即刻前往部长办公室,姚卫红部长有重要工作要找他谈。 李安平快速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前去见姚卫红。 见李安平进门,姚卫红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材料,抬手示意他落座。 过去一年李安平推进青创联的各项举措、历次赴地方督导形成的调研报告、跨部门协调对接金融、农业部门的工作成果,姚卫红全程关注,对其统筹能力、基层洞察力高度认可。 可以说,在姚卫红的眼中,李安平是近几年来团中央挂职干部中,最优秀的那一小撮干部,特别是那雷厉风行的性格和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十分合他的胃口。 “安平,距离你的挂职期满只剩一个月,这段时间我看你一直在整理各类台账,是不是已经在筹备交接、准备回江南工作?” 李安平也没有藏掖,很直接地向姚卫红如实汇报自己的想法。 “部长,我已完成青创联全年工作分类归档,梳理出未办结协调事项、各省试点待推进任务清单,正在完善交接说明,确保按期平稳完成工作移交,不耽误部里整体工作进度。” 第417章 挂职延期 第417章挂职延期 对于李安平不藏着掖着,直接跟自己表达心里的想法,感到非常满意,李安平来挂职这段时间,只要是在工作方面的事,不论是讨论还是提意见建议时,说话总是很直、也很大气,这一点是最令姚卫红欣赏的地方。 一个人的能力可以慢慢学习,但这种大气的格局,很多都是天生的,所以才显难得。 姚卫红轻轻点头,随后神色严肃的对李安平说道:“你的工作实绩,部务会、机关人事部、书记处分管领导全都看在眼里。” “短短一年,你把青创联从一纸指导方案转化为覆盖全国的实体服务平台,理顺了四级团委联动机制,挖掘出一大批可复制的基层服务模式,这份成绩无可替代。” “但眼下存在一个问题,青创联建设远未到收官定型阶段,当前正处在深化试点、完善配套政策、打通扶持渠道的核心攻坚期。” 话音稍作停顿,姚卫红目光直视李安平,说出了部里的考量。 “部里先后召开两次部务专题会反复研判,综合考量全国青农工作整体布局、青创联工作连续性,同时征求机关人事部初步意见,拟向团中央组织部、书记处申请,将你的挂职期限延长半年,也就是顺延至明年的三月底,对此,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李安平之前虽然顾虑工作的连贯性,不过也没料到,部里会主动提出延期安排。 姚卫红看出他的错愕,继续向他解释道:“之所以提议续挂半年,主要基于你是全国青创联项目唯一全程主导人员,熟悉顶层设计、各省落地难点、跨部委对接脉络,临时更换负责人极易造成工作断档,前期一年的建设成果会大幅缩水。” 说到这里,姚卫红又放缓语气,“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有思想负担,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李安平可不傻,无论是哪一级的干部,在面对这种事情时,要是出现迟疑,或者提出自己思考一下过几天再答复,不说会迅速被冷藏,至少组织上或者领导对你的看法,绝对会直线拉底。 所以他迅速平复心绪,神情严肃的起身向姚卫红表态,“感谢姚部长和部里对我的信任,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自愿延长挂职期限半年。” 谈话结束次日,青农部便召开部务会,形成决议后,正式向上级部门提出申请。 上级部门接到青农部这份申请后,经过相关核查、审核后,正式发送协商函至东山省委组织部,书面征询地方组织、团委意见。 东山省那边经过商议后,最终复函明确同意李安平延期挂职。 2007年10月,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开幕。 为期七天的大会,系统谋划未来五年国家经济社会发展蓝图,报告中多次提及统筹城乡发展、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大力支持青年自主创业、拓宽农民增收渠道、完善农村普惠金融服务等重要部署,为全国三农工作、共青团青年服务工作划定清晰行动方向。 10月21日,十七大圆满闭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挂职延期(第2/2页) 次日,团中央书记处第一时间召开全体机关干部大会,传达学习会议精神,并要求各业务部门立足主责主业,开展全覆盖基层调研,对照大会部署梳理新旧工作差距,谋划2008至2009年重点工作项目。 当天下午,青农部也召开了部内全体干部专题部署会。 姚卫红主持会议,逐项分解全团调研工作任务。 会上,各处室依次汇报初步调研思路,轮到农村发展处时,姚卫红直接点名李安平,将全国青创联阶段性成效专项调研全权交由他牵头负责。 “青创联是我们去年开始打造的核心工作抓手,也是对接当前乡村创业扶持政策最直接的载体,李安平最熟悉这套体系从顶层到基层的全部脉络。” 姚卫红目光落向李安平身上,继续下达任务,“部里决定,由安平同志带队,抽调农村发展处两名业务骨干组成专项调研组,赴东、中、西部不同类型农业大省开展实地调研。” “调研核心目标有三项:一是全面复盘近一年各省青创联站点运行实际成效,区分示范样板、普通站点、薄弱县区三类情况,客观评估现有服务模式优势与短板。” “二是面对面走访基层创业青年、乡镇团委、金融机构一线人员,精准梳理当前农村青年创业面临的各类现实阻碍。” “三是结合十七大惠农、创业扶持政策,形成调研总报告,同步研究配套扶持政策创新路径,重点攻克青年创业融资难题。” 部署了任务时,姚卫红又同时强调调研工作的相关硬性要求。 一是拒绝“走马观花式”样板点位走访,每个省份必须覆盖经济发达乡镇、传统农业县、偏远欠发达山区三类区域。 二是座谈对象不能仅挑选优秀创业典型,必须吸纳创业受挫、资金短缺、项目停滞的青年代表,客观采集真实诉求。 三是调研全程留存访谈记录、影像资料、基层书面反馈材料,所有素材作为后续政策方案起草原始依据。 李安平接受任务时,会后立刻牵头筹备调研全部前期工作。 他结合全国农业产业布局、各省青创联建设进度,筛选六个代表性极强的调研省份。 东部农业产业发达、民营金融资源充足的东山省;中部人口农业大省、返乡青年基数庞大的豫南省;中部老区、集体经济薄弱的皖南省;西南山地特色种养集中、金融配套薄弱的西川省;西北传统农耕区、青年外流严重的西秦省;南方丘陵特色农业、基层团力量完善的赣西省。 六省覆盖东中西、发达与欠发达、平原与山区,样本具备全面代表性,能够客观反映全国整体现状。 随后,李安平又起草了《全国青创联建设阶段性成效专项调研实施方案》,细化每日行程、走访点位、座谈提纲、数据采集清单,将调研核心进行初步罗列。 方案经青农部审阅修改、部务会审议通过后,十月底,调研组正式启程奔赴各地,开启跨一个多月、行程数万公里的下沉实地走访。 第418章 六省调研 第418章六省调研 此次调研,李安平完全摒弃以往调研“听汇报、看展板、开大会”的固有模式,坚持“直奔田间地头、走进农户家中、坐在合作社厂房”。 每到一省,他都先绕开省市团委提前安排的示范基地,自行驱车前往普通乡镇、偏远村落,与青年一对一交流,不设陪同、不提前彩排,最大限度收集基层最真实、不加修饰的心声。 调研组最先前往的,是李安平原先任职的东山省。 不但是东山省团省委,甚至连省委,都对于这次李安平的带队调研十分重视。 东山省委副书记、省长郑才勇对于这次的调研,做了专门指示,“李安平同志是我们东山省出去的优秀干部,他对于基层工作十分熟悉,经验也非常丰富,咱们东山省是他的‘娘家’,所以更要显示诚意,除了做好后勤保障,对于调研组的走访全程不干预、不隐藏,让调研组看到‘青创联’工作在我们东山省落实的真实一面。” 团省委书记蒋晓岚和省政府一名副秘书长亲自去机场迎接调研组成员,晚上的工作招待宴时,省长郑才勇亲自过来敬了一杯酒,令调研组的其他人都感觉倍有面子。 东山省团省委这边给调研组安排了两辆车和司机,全程不干预调研组的工作,等离开东山省时,调研组的人员纷纷向李安平表示,这是他们几年来最舒心、最顺畅的一次调研活动。 在东山省北海市一蔬菜产业乡镇,调研组走进一处占地十余亩的标准化蔬菜大棚,经营者是26岁返乡大学生王磊。 他大学主修园艺专业,毕业后放弃城市企业工作,回乡钻研无公害果蔬种植,两年时间搭建恒温大棚,蔬果直供本地商超与线上生鲜渠道,市场销路稳定。 调研期间,听闻他计划扩建二十亩连栋大棚、配套冷链仓储车间,扩大生产规模带动周边村民就业,可项目规划搁置半年,核心卡点就是资金。 座谈时王磊语气满是无奈:“我全部资产就是眼前这片大棚,土地是村集体流转承包,没有自有商品房、厂房抵押物,跑过三家国有商业银行,全部因担保不足驳回贷款申请。” “地方村镇银行小额贷款额度最高仅两万元,扩建大棚至少需要启动资金十八万,这点钱杯水车薪。” 说到这里,王磊的眼神里满是苦涩,“亲戚朋友能拆借的数额有限,不敢贸然借高息民间贷款,一旦行情波动亏损,全家都要背负债务,只能眼睁睁看着扩大经营的计划搁浅。” 当地乡镇青创联站长补充佐证。 全镇登记在册创业青年一百二十余人,近八成有扩大经营需求,超过七成申请银行贷款失败。 但青创联只能提供种植技术培训、对接商超销路,资金问题完全无力解决,很多青年一腔热情,最后都卡在钱上面。 抵达豫南省一产粮大县,县域内大量青壮年早年外出务工,积累养殖、粮油加工经验后,纷纷萌生返乡创业想法。 调研组连续召开两场青年座谈会,到场三十余名返乡青年里,二十二人明确提出融资困难是首要阻碍。 一名生猪养殖户介绍,新建标准化养殖圈舍需要十余万投入,无抵押物无法办理银行贷款,只能依靠同村农户互相拆借,资金回笼周期与养殖周期不匹配,经常出现饲料采购资金断裂,养殖规模始终无法扩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六省调研(第2/2页) 该地团县委书记坦言:“我们每年组织三四场创业培训,到场青年络绎不绝,但培训结束一问,九成青年卡在贷款环节,培训只能教方法,解决不了钱的问题,青创联服务显得很单薄。” 皖南省一革命老区乡镇经济基础薄弱,财政惠农配套资金有限,金融机构网点稀少,仅县城设有一家农行网点,乡镇无专业涉农信贷窗口。 当地青年多发展茶叶、油茶、中药材种植,产业前期投入周期长、见效慢,银行出于风控考量,极少向本地青年发放创业贷款。 不少青年只能小规模零散种植,无法形成规模化产业,基层团委多次联合金融机构开展座谈,始终无法达成长期合作授信机制。 西川省某一个区县交通闭塞,特色林果、土鸡养殖是本地主导创业项目,青年创业普遍存在投资分散、资产轻量化特征。 当地银行信贷产品偏向大中型涉农企业,针对个体青年创业者的小额信贷产品供给空白。 有青年尝试抱团组建互助合作社,希望联合担保申请贷款,却没有配套政策支撑,银行不认可民间互助担保模式,抱团创业计划被迫搁置。 到西秦省时,调研组的人也受到了隆重接待,一名副省长亲自出面接待了他们。 组里的人私下都在议论,没想到李安平这位挂职副处长居然人脉这么广。 其实李安平自己心知肚明,西秦省这般热情接待,明显是因为他是东山省出来的干部,而东山省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就是从这里调过去的,他这回完全是沾了领导的光。 当然,他还不会傻到去和大家解释这里面的原因。 在体制内,乡镇一级或许是四处显摆自己身后的关系网,真正到县处级开始,大家对于这种事反而讳莫如深。 西秦省一关中传统农耕县域,青壮年外流现象突出,留守创业青年以妇女、返乡中年群体为主,风险承受能力弱,融资渠道极度狭窄。 走访中多名女性创业青年反映,自身缺乏社会资源,不懂银行信贷申请流程,即便有小额贷款产品,也因流程繁琐、门槛过高望而却步,青创联仅能提供政策讲解,无法协助对接信贷绿色通道。 赣西省某丘陵地区,特色果业、乡村农家乐创业热度较高,但县域信贷贴息政策覆盖范围窄、申请条件严苛,普通创业青年难以享受贴息扶持。 部分青年勉强办理小额贷款,贷款利率偏高,压缩经营利润,抗风险能力大幅下降,一旦遭遇天灾、市场价格波动,极易负债亏损。 一路走访、一路记录,李安平随身携带厚厚的访谈记录本,密密麻麻记下数百名农村创业青年、基层团干部、金融从业者的口述诉求,同步收集各省团委上报的青年创业融资问题汇总表、信贷申请失败案例台账。 所有调研素材指向同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当前全国青创联服务体系存在根本性短板,技能培训、产销对接、政策宣讲均为辅助服务,融资难、融资贵、无抵押、无担保是制约农村青年创业落地、产业壮大的核心瓶颈。 团组织现有职能,无法触及金融服务领域,缺乏稳定、专属、低门槛的青年创业信贷渠道,大量青年创业意愿被资金门槛压制,国家提出的鼓励青年返乡创业、振兴乡村产业的部署,缺少配套金融抓手落地。 第419章 一篇文章让一项制度提前三年诞 第419章一篇文章让一项制度提前三年诞生 一个多月跨省调研收官,临近十二月初,调研组结束全部走访行程返回京城。 冬日寒风席卷京城,气温骤降,但大量基层真实诉求带来的紧迫感,让李安平丝毫没有休整放松的念头。 他抛开其他工作,近乎封闭式的梳理了全部调研资料。 通过整合六省数千份访谈记录、案例素材、数据报表,结合国家关于进一步推进新农村建设的最新相关政策导向,决定写一篇相关的调研文章。 希望能借此引起上层的重视,出台相关制度,搭建专属农村青年的小额创业信贷体系,补齐青创联工作最核心短板。 十余天时间,李安平几乎全天驻守办公室,放弃晚间、周末的休息,全身心投入方案起草工作。 为了写好这篇调研文章,他先后多次前往农业银行、农业发展银行、农村信用社、银监会普惠金融相关处室等单位,咨询全国涉农小额信贷授信标准、风险分担机制、财政贴息相关政策。 他以六省数千份一线访谈实录为事实根基,分七大板块搭建调研文章框架。 第一部分梳理当前新农村建设背景下农村青年创业的时代价值…… 第二部分汇总六省实地调研融资困境典型案例,用真实青年创业故事、统计数据直观展现贷款难、担保难、贴息落实难三大核心矛盾…… 第三部分剖析现有涉农金融体系的制度性短板,区分东部、中部、西部县域金融资源差异…… 第四部分提出专属农村青年小额贷款顶层制度设计思路,划定差异化授信额度、分层财政贴息、团委信用推荐联保三大核心创新机制…… 第五部分明确团中央、银监会、农业银行、农发行、农信社、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多方协同权…… 第六部分设计分省试点落地步骤、风险防控配套办法…… 第七部分预判制度落地后对农村小微产业、农民增收、城乡统筹发展的长远正向效应…… 李安平几乎每日伏案至深夜十一、二点,反复修改文稿逻辑,将基层青年真实诉求、中央宏观政策导向、多部委协同可行性融为一体,最终形成一篇一万两千余字深度调研文章,标题定为《论农村青年创业小额贷款工程助力推进新农村建设》。 特别是在文章中,他创新提出一套独立于普通农户贷款、专门面向返乡创业青年的标准化信贷体系,清晰划分梯度授信、信用联保、团委背书、分级贴息、产业配套五大专属扶持规则,精准补齐全域青创联平台最关键的金融配套短板。 文稿定稿当日,李安平先交给姚卫红部长审阅。 姚卫红逐字通读完整篇调研文章,神情从凝重到赞许。 “全域青创联打通了东西产业渠道,但资金瓶颈确实是绕不开的硬伤,你这篇调研不是单纯反映问题,而是拿出一套完整可落地的全国性制度方案,有基层海量事实做支撑,贴合中央新农村建设政策导向,我立刻上报团中央书记处,推荐纳入内部参阅文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一篇文章让一项制度提前三年诞生(第2/2页) 次日,姚卫红将调研文稿连同青农部配套说明,一并报送团中央书记处。 书记处各位领导仔细研读全文,文中数千名农村青年的真实创业困境、系统化信贷制度设计等内容,引发班子集体高度重视,一致认定该调研紧扣十七大新农村建设部署,直面基层青年急难愁盼,具备极强政策参考价值,当即批示将文稿整理精简,报送国务院内参刊发。 内参刊发短短三天,国务院办公厅便传来反馈。 分管三农、金融领域的国务委员沈其满阅读完全文,对文中提出的专属青年小额贷款体系高度认可,批示交由国务院政策研究室牵头,对接团中央深入调研,完整论证整套制度落地实施的可行性、配套风险防控举措、多部门协同落地路径。 国务院政研室两名调研员专程来到团中央青农部,与李安平面对面座谈对接。 连续两个工作日,李安平拿出六省全部访谈记录、产业数据、试点调研台账,逐条向政研室工作人员阐释文章核心设计。 针对不同发展区域设定差异化贷款额度,东部县域青年创业最高授信三十万元,中部十至十五万元,西部欠发达县域五万元。 建立团委信用推荐机制,各级团委对品行端正、产业合规的创业青年出具信用背书,降低银行抵押物门槛。 联合财政设立分层贴息机制,地方财政配套不足区域,由中央涉农专项资金适度兜底;依托供销总社线下网点,搭建贷后产业配套服务,贷款发放同步对接产销渠道,降低青年创业经营风险。 配套建立多方联合风险预警机制,平衡金融机构放贷顾虑与青年创业扶持需求。 政研室随后又单独赴多个省市青创联试点实地回访,随机走访数十名拿到临时协调贷款、仍受资金限制的农村青年,核对李安平文稿中案例、数据全部真实客观。 为期一周实地调研结束后,政研室形成专项可行性论证报告上报沈其满国务委员。 政研室认为,《论农村青年创业小额贷款工程助力推进新农村建设》一文提出的整套专属信贷制度设计,贴合国内城乡发展现实,风险机制完备,多部门协同路径清晰,落地后能够系统性破解农村青年创业融资堵点,大幅激活县域农村小微经济,对扎实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具备极其重要的长远现实意义,具备全面启动实施条件。 收到政研室论证报告,沈其满当即敲定,由国务院牵头召开跨部委专项研讨会,专题研究落地农村青年创业小额贷款长效工程。 要求团中央、中国银监会、中国农业银行、农业发展银行、全国各省级农村信用社主要负责人参会。 一周后,国务院召开了专项研讨会,沈其满端坐主位,开篇直接点题。 “前几日国务院内参刊发的青年创业小额贷款调研文章,直面基层真问题,给出系统性解决方案,今天召集各相关单位,就是要统一思路,敲定配套制度、试点推进时序,把这件惠及千万农村青年的实事落到实处。” 第420章 一个能影响顶层设计的身份 第420章一个能影响顶层设计的身份 会议全程由李安平作为调研文稿执笔人、全域青创联平台牵头负责人,完整汇报六省调研实情、整套信贷制度设计、分区域落地细则。 他通过鲜活的青年创业案例,把担保机制、贴息政策、团委与金融机构分工、贷后产业配套一一讲透。 银监会、农行、农发行参会负责人频频记录,多次针对授信风险、基层网点落地细节现场提问。 李安平结合基层调研实际逐一给出兼顾扶持与风控的折中方案,打消各金融部门顾虑。 多方充分研讨、交换意见后,本次跨部委专题会议统一共识。 农村青年创业小额贷款工程,确定列为2008—2009年度全国三农重点民生工程,明确牵头单位为共青团中央、中国银监会,中国农业银行作为核心协同金融机构,三方联合牵头起草全国统一指导意见、配套实施细则。 2008年一季度正式启动多省份试点工作,选取东、中、西代表性县域同步铺开,试点运行一年总结完善制度漏洞后,2009年开始,将在全国全面推广落地。 会议结束当日,团中央书记处立刻召开专题部署会,姚卫红领受牵头任务,指定李安平作为团方核心执笔人,全程参与三部委联合文件起草、试点方案制定、首批试点省份筛选工作。 散会后,农村发展处的两位副处长,可谓是心绪翻涌。 吕观漠从最开始的看不起李安平,工作上准备来个阳奉阴违,到后来被李安平利用制度与规矩强行压制,再到后面,从在工作中认可李安平的能力,上升到了学习与仰望的地步。 特别是当李安平这篇调研文章引动国务院都重视时,用句俗话来讲,他对李安平的敬仰“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吕观漠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这李安平的脑袋瓜子里面的结构,是不是和他们不一样,同样是年轻一代,他还比李安平都工作了好几年,一般人能搞青创联这样的全国性大型项目都称得上优秀干部了。 可李安平呢?这一项工作还没收官,他又折腾出了一项具有开创性,且实施于全国性的重大项目,就这折腾能力,也难怪人家在基层才工作两三年的时间,就从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大跨步进入处级领导干部行列。 现在的吕观漠不但敬佩李安平,更有着想跟着学习的念头,心里在考虑着,等以后团中央有下挂名额时,他一定要去李安平待着的地方,在他手上工作几年,再学习几年。 同样在这一刻,另一名副处长洛莹。 她看着前方陪在姚卫红身旁,正和他相互讨论相关问题李安平背影,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滋味。 记得小的时候,林如意还是她后面跟着的小尾巴,慢慢长大后,她发现林如意的性格有些过于内敛,而且骨子里还有着一股拗劲,总觉得女孩子有这样的性格,以后不好找男朋友。 特别是像她们这种大家族,子女的婚姻基本都由家里作主,像林如意这样性格的人,估计以后结婚后会过的不好。 后来虽然因为双方家长工作调整的原因,两人分开了,但偶尔还是会听到她的情况,特别是知道林如意奶奶去世时,专门交代了让林如意以后婚姻自主,当时她得知这个隐秘消息时,心里不知道多羡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一个能影响顶层设计的身份(第2/2页) 但她羡慕的同时,也在怀疑林如意如果真的自己找,能不能找到一个好男人,没想她不但自己做主找了另一半,而且还是那么的优秀。 她们圈内的姐妹一直都在说,羡慕她的老公是难得的青年才俊,但现在与李安平这么一比,还是不要比了,她感觉再比下去自己的心态会出问题。 连续十余天,三方工作人员每日集中会商,逐条打磨文稿每一项细则,但凡涉及额度分区、贴息配套、联保模式、贷后产业对接等关键条款,平衡金融风控与青年创业扶持两大诉求。 特别是面对银监会方面,担忧无抵押信用贷坏账风险过高,李安平创造性地提出“团委动态信用评级+产业收益闭环管控+供销网点产销兜底”三重风险缓冲机制。 设置年度青年信用复核、逾期产业帮扶止损条款,打消金融机构的核心顾虑。 文稿前后修改九版,反复征求三十一个省团委、银监局、农分行书面意见,对各省提出的财政贴息、额度调整诉求分类增设弹性条款,确保制度既有全国统一标准,又适配各地发展差距。 年末,《关于实施农村青年创业小额贷款的指导意见》正式完成三部委联合会签,文件明确2008年一季度启动首批试点地方名单,同时配套建立团委、银行、供销三方联合服务站点。 在召开的团中央2007年底的工作总结表彰大会上,团中央主要领导重点表扬李安平立足基层、以调研推动顶层政策创新的工作实绩。 “全域青创联平台打通产业渠道,这篇信贷调研文章补齐金融短板,两项全国性长效机制全部源自李安平同志深入一线、倾听青年诉求,是挂职干部扎根群众、以实干推动政策完善典型范本。” 还有一件事是令李安平意想不到的,由于他的之前提出的青创联工作,还有现在的青年创业小微贷款工程,再加上他在双门县时实践打造的美丽乡村与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等工作成绩,国务院研究室特邀他,成为涉农课题特邀调研顾问。 也就是说,在国务院研究至开展涉农政策调研时,可以邀约李安平参与座谈、提供一线素材;重大课题征求意见时寄送文稿征求他意见。 这个身份虽然没有正式聘书、没有“研究员”头衔,纯粹工作协作、专家征询。 这个名头虽然低调,但含金量极高,意味着他的调研成果能够直达顶层政策起草团队,这其中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当天下午,李安平接到了林如意的电话。 因为中央电视台和中国青年报准备给李安平做一个专访,林如意从同事那里得知了这个好消息,所以她就抽空给李安平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里,林如意的语气满是欣喜,不过她关心的方向,不是李安平取得了这么优秀的工作成绩,而是叮嘱他,筹备试点期间注意劳逸结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未婚妻的关怀,带给了李安平更多的动力。 元旦假日除了去林家,陪准岳父岳母吃了一顿饭,其他时间,都是和林如意过着两人世界。 2008年1月7日,这项工作正式启动。 第421章 身处李安平阴影下的县长 第421章身处李安平阴影下的县长 自李安平离开双门县后…… 2006年十月,林国兵正式走完人大选举流程,摘去了头上的“代”字,正式成为双门县人民政府县长。 此刻的他,站在县政府大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眺望整片县城,心中本该满是履新的踌躇满志,可心底却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林国兵从南平市政府办副主任调任双门,初衷便是想甩开机关文字工作的琐碎,在县域主政一方,拿出属于自己的亮眼政绩,打出独属于他的施政标签。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名正牌县长,从踏入双门地界的第一天起,就活在了李安平无处不在的巨大阴影里。 李安平虽然从到双门县任职,直到离开时,在双门县工作的时间都不到一年,可就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在双门县的影响力,随着他那出色的工作表现,早已渗透县域每一处肌理。 收拾牛角镇宗族势力、打造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寒泉康养、山溪养鱼、火山文旅科教基地、美丽乡村、特色草编、水库加固与全县居民用水工程等等,一桩桩实打实的民生工程铺遍城乡,数十万农户实实在在拿到产业增收红利,全县干部、百姓早已将“李书记”三个字刻进心里。 刚调任双门县任代县长的第二日,林国兵带队下乡调研,第一站特意选择县城所在的府城镇,据他所知晓的,李安平对于县城所在地关注相对较少。 结果去了一个村子里后,村干部陪同介绍村里的种植产业规模时,话里话外句句绕不开李安平。 “当年要是没李书记让我们村子种植桑葚和晚熟桃,我们这片荒坡现在还是撂荒地,哪能一年到头鲜果不愁销路。” “李书记还让开发区那边的企业直接和我们村里对接,咱们桑葚鲜果不仅收购价涨了,还不用担心运输与储存等事情,只要果子成熟了,签了合约的企业直接上门拉走,俺们村子里的人,现在才算真正挣上稳定钱。” 林国兵脸上维持着平和笑意,心里却是十分恼火。 他试图主动询问村干部,当下产业存在的短板,提出几条自己构思的深加工扩建思路,话音刚落,村支书便下意识接话。 “李书记之前早就预判过深加工的路子,还给我们对接过开发区的一家食品加工厂,只是当时他们企业的配套厂房还没完工,暂时搁置了,等配套落地就能推进。” 一番对话,让林国心头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本想提出全新工作思路,展现自身施政能力,可每一条设想,都能被村干部搬出李安平早年制定的长效规划对比,自己所有构想,仿佛都只是对方未完成的后半段补充。 往后数月,这种场景反复上演。 下乡镇考察水利设施,乡镇干部张口便是李书记当年修水库、铺设灌溉管网的旧事。 走访返乡创业青年,创业者开口就说当初是李书记主动上门扶持创业合作社。 召开县直部门工作部署会,各局负责人汇报工作,开篇必然先复述李安平时期定下的年度长效目标,再寥寥几句补充当下进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身处李安平阴影下的县长(第2/2页) 但凡林国兵拿出全新发展规划,会场内干部下意识沉默,隐晦对比前任思路,不少人私下暗自评判。 “李书记当年规划格局长远,新县长这套思路,格局窄了不少。” 下半年全县经济统计数据出炉,gdp、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文旅营收全部大幅飙升,各项指标涨幅不仅位列南平全市第一,更是排在全省区县第二。 市委副书记、市长张佑兵带队赴双门开展年度经济调研,座谈会上,他翻看双门县的报表连连点头。 县委书记金满江在汇报时,脱口而出就是:“双门如今能有这么亮眼的发展底子,离不开当年李安平同志打下坚实基础,后续我们将继续延续好他的发展思路,稳住增长势头。”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林国兵心上。 而好几次他去市里开会,或者一些领导来双门视察工作,在夸赞双门发展的时候,就是不经意间说出李安平这个名字。 仿佛李安平才是双门的县长,而眼前飞速上涨的经济数据,与他这位现任县长却没有半点关系。 特别是下半年度全市经济工作冲刺会上,在他代表双门县做工作经验介绍时,许多其他区、县的领导干部私下议论,都说他林国兵哪来的脸在上面做经验介绍,不过是捡李安平铺垫好的现成红利,纯粹是摘桃子的幸运儿。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县委常委会的工作氛围。 每次他在会上提出产业延伸、城镇提质相关工作意见,常委们大多数下意识持观望怀疑态度,虽然没有直接反驳,但言语间处处带着对比。 “李书记当年推进同类项目,会同步配套乡镇民生补贴,县长您这个方案里民生配套考虑较少。” “当年李书记在争取上级配套资金时,都会预留三年产业缓冲资金,咱们这份规划资金缺口测算过于乐观,风险不小。” 这类对比式质疑几乎每场会议都会出现,林国兵每一次提案,都要被拿来和李安平过往政策对标,稍有出入,便会引来全场审慎的目光。 私下里,他不止一次听见县直机关干部扎堆闲谈。 “要是李书记没调走,继续留在双门当县长,现在县里的产业规划和经济数据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新来县长路子有些蛮干,很多李书记铺好的路子都不愿意延续执行,白白浪费好底子。” 流言细碎飘进林国兵耳朵,压得他整日心神不宁。 可这些还不是最棘手的难题,县委书记金满江的态度,才是束缚他手脚最大的枷锁。 都说人在失去什么之后,才会觉得珍贵,对于金满江来讲也是如此。 以前有李安平在的时候,他可以说是直接躺着拿政绩,县里但凡有点棘手的事,李安平总是会第一时间妥善解决。 而且最令金满江感到满意的还是,李安平在工作上,从来都先谋划,直到时机成熟后,再向自己汇报,把前期的杂事收拾的干干净净,压根不用他烦恼。 第422章 林国兵的宏伟蓝图 第422章林国兵的宏伟蓝图 反观林国兵,每次工作还没规划好,就先到处嚷嚷,而且每个规划都搞得十分宏大,有些工作规划大到看得他心惊肉跳。 金满江毕竟在双门县当了多年的县委书记,对于县里的经济底子可谓是了如指掌。 虽然自从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的入驻企业逐渐开工,县里的经济收入开始增幅,但至少在短时间内,县里的经济底子还是稍显薄弱的,是经不起“折腾”的。 最令他不安的还在于,林国兵的所谓的工作思路,总是框架很大,但内里的细节完全空缺,和李安平以前长、中、远再到细节条条罗列的工作规划相比,而且李安平每次做的工作规划里,还会详细说明万一出现问题,哪个部分不能执行,对于可能带来的影响,都会有个先行的解决方案。 林国兵拿出来的所谓的工作规划,在金满江看来,简直就是一幅潦草无比的草图,金满江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同意或者说放心。 因此,从林国兵的角度来看,每回到书记办公室汇报政府工作、新项目规划,只要方案和李安平早年定下的长效发展路线存在偏差,金满江便会缓缓开口,搬出当年李安平的研判思路逐条对比,直接全盘否定林国兵的提案。 “安平同志当年研判县域产业,坚持种养、文旅双轨并行,不盲目扩张城镇建设,你这份规划重拆迁扩建、轻本土产业,和我们既定长远路线相悖,暂时搁置不讨论。” “李书记早年测算库区周边生态红线,明确说过现有的居民区,不会影响库区水源安全,你这份搬迁东拓规划第一是不切实际,二来规划太大,里面存在大量的不可控因素,风险太大,不能推进。” 无论林国兵如何细致测算资金、论证规划前景,只要和李安平过往思路冲突,金满江一概不予采纳。 从2006年十月履新到2007年五月,整整七个月时间,林国兵所有全新施政构想全部被搁置,没有一项属于自己的特色工作落地。 每日往返政府、乡镇,处处活在李安平的阴影之下,施政处处缚手缚脚,空有县长职权,却丝毫施展不开拳脚,他私下暗自感慨,自己怕是全国处境最憋屈的县长,最可笑的是,这份憋屈还是来自一个早就已经离开双门县的人。 2007年五月末,金满江持续腹痛,赴省城医院检查确诊低分化肠腺癌。 这类肠癌的癌细胞成熟度极差,增殖速度快,极易侵犯肠壁、淋巴结、远处转移,很多人短短数月就从早期发展到晚期,临床表现进展迅猛。 东山省第一人民医院在查出金满江的病情后,当即让他马上住院安排手术。 南平市委在金满江住院治病期间,指定由林国兵临时主持县里的全面工作。 就在县里一众领导感慨金满江的不幸时,林国兵却心里暗喜,他觉得自己总算长长松了一口,积压大半年的浊气。 县里一把手的压制与束缚终于暂时消失,他终于有机会甩开李安平留下的发展框架,打造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标志性重大工程,彻底扭转全县干部、百姓心中“摘桃子”的固有印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林国兵的宏伟蓝图(第2/2页) 连续几日闭门思索,一套宏大的库区搬迁、新城拓展规划在他脑海成型。 城北水库是双县核心水源地,库区周边有七个自然村。 林国兵以水源地附近人居环境杂乱,存在水源污染隐患为由,提出整体库区移民搬迁;同时,在他的规划里,还提倡借着库区搬迁的机会,把房屋老旧、道路狭窄的城北老城区,同步进行拆迁改造,所有搬迁的群众,统一安置到县城东南那面的闲置土地。 这片东南地块土层浅薄,达不到基本农田认定标准,仅为国有二类未利用荒地。 县城东西横亘南屏山、东屏两座山体,山的海拔不高,还不到两百米,不过这两座山有个比较奇特的地方。 两座山的中间山梁天然裂开,形成巨型天然峡谷,远远看去像是两座高高耸立的门扉,这里自古便是出入县域的古道,双门县的地名便由此而来。 在林国兵的规划里,这片土地大片荒芜,无成熟产业,恰好可以从零打造全新县城核心区,完全跳出李安平当年以城北、城西打造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为主体,带动全县农业增收的产业发展布局。 这个新的规划一旦建设成型,将在双门县留下独属于他林国兵的全新痕迹。 让县里设计规划院,按他要求制作而成的规划蓝图铺展在办公桌,林国兵越看越心动,只要这项巨型城建工程落地,整个双门城市格局彻底改写,往后所有人提起双门新县城,只会记得他林国兵,再也不会句句绕开远在京城的李安平。 可宏大规划图虽然看着令人动心,但第一个绕不开的难关,就是巨额的建设资金。 林国兵第一个主意,就打在了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身上,整个双门县,也就开发区“最有钱”。 他把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张更新叫来办公室,先是大肆宣讲了一下自己的宏伟构思,然后才向张更新提出,想从开发区那边,借钱充当工程启动款。 开发区为省级单列园区,财政独立核算,所有资金专项用于开发区的产业更新及提升,除了企业的有些税收项目归于县里,其他的全都不入县财政的账。 张更新听完林国兵的诉求后,直接当场回绝,“县长,开发区所有资金有省级专项审计约束,专款专用;再一个,开发区自身还有中期与长期的建设规划,处处都需要钱,我们这边都还准备向县里寻求资金支持呢,实在拿不出钱来。” 一听这话,林国兵就感到一阵恼火,张更新所谓的中、长期规划,还不是李安平当年设计的规划,现在只要一听到与李安平相关的言语,林国兵心里就不舒服。 “张书记,开发区的中、长期规划,也不是短时间就全体上马的,你们的资金完全可以慢慢周转,县里现在急需建设资金,先借开发区的钱垫用,等你们那边工程启动时,县里肯定会还的。”林国兵还是不死心的开出张空头支票。 这话谁信谁是傻子,张更新明显不是傻子。 所以,这条路彻底堵死。 第423章 第一次常委会碰壁 第423章第一次常委会碰壁 林国兵并未灰心,转头奔赴省城,对接省建设银行主要领导。 他拿着双门县高速增长经济报表、新城土地增值前景分析材料反复沟通,以全县财政收入、新城土地远期增值作为还款依托,最终说服省建行批复十五亿元贷款,作为项目首期启动资金。 十五亿看似数额庞大,可对照整体搬迁、新城修建的完整概算,缺口依旧巨大,但至少前期拆迁、土地平整的启动资金有了着落。 林国兵当即敲定时间,准备召开县委常委会,正式提交库区搬迁新城拓展整体规划,启动项目落地。 手握十五亿建行贷款批复,林国兵心中底气十足,立刻下发通知召开县委全体常委会,专题审议城北库区整体搬迁、东南新城建设总体规划。 会议室内八名常委全数到齐,目前双门县的常委,除了住院治病的县委书记金满江,县长林国兵外,其他的常委里,有李安平走后新调任的县委副书记游自明、常务副县长马军涛两人。 还有原来的县委组织部长杨爱国、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顾辉、宣传部长贺佳丽、纪委书记朱祥国、县武装部长应国强、县委办主任林文信、县委常委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张更新等常委。 不过今天的常委会,应国强请假未曾列席。 林国兵主持常委会。 他将厚厚一叠规划图纸、资金测算报告铺开在会议桌上,同时还通过投影仪,播放他特意找专业人士制作的建设完成后的实景图。 林国兵从会议一开始,抛出主题后,便洋洋洒洒讲述新城发展远景,力图说服所有常委支持这项标志性工程。 没想到他费尽口舌的一番介绍完毕后,会场内却是一片沉寂,明显,大多数常委的都呈现出一副不看好的样子。 直到林国兵要求在座常委对于这项规划进行讨论时,张更新按照常委从后到前排名发言次序,第一个开口表达意见。 “县长,库区七个村是我县水果、中药材的种植区,他们都与开发区的企业签订了供需合同,一旦整体搬迁会,会不会影响已经成熟的农产品种植基地,令鲜果产能大幅缩水,而且搬迁后,对于村民来讲,管护果树也成了一个问题,一旦产量受损,不但影响村民的直接经济损失,还有可能需要赔偿违约金。” “第二点,县里在上次全县饮用水安全工程启动时,曾经测算过,以这些村子与水库的距离,对于水源完全不构成影响,现在这般大规模的搬迁,会不会造成资金上的浪费与经济上的损失。” 在张更新说完后,顾辉跟着补充了一点。 “北城老区住房密集,房产及土地的性质也多样化,真要拆迁,群众的工作不一定能做得下来,而且两个地方一起拆迁,那补偿款怎么计算,如果按商业房置换计算,城区的房子价格与库区村民的补偿极易造成较大的差异化,拆迁动员工作,未必能顺利进行。” “一旦群众明确抵触,大规模强制搬迁,极易引发持续信访矛盾,风险难以把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第一次常委会碰壁(第2/2页) 这时,县委办主任林文信发言。 “县长,我以前曾在建设部门工作过,对于房子建造方面也算是懂一些皮毛,东南片荒地到两座山体峡谷前的地块,地质疏松,按照目前规划里建造三十多层的高楼,那里的地质条件,地基的常规桩长至少在40-50米区间,这将直接拉高建造资金。” “另一方面,这样子的深桩作业情况下,极易极易诱发滑坡地质灾害,我听说,以前县里就曾有过,在那片区域建设高层商品房的意向,后来也是因为那边的地质原因,而放弃了这个规划。” 几名常委提出的意见很中肯,他们不是单纯的因为反对而反对,相反,这些问题,确实是林国兵规划里面,没有考虑的漏洞。 林国兵虽然心里有些恼火,但还是试着解释一番。 但问题是,一来他的规划本身就是一个粗大的框架设想,二来这个规划也没有经过细致的测算、没有经过详细的走访调研,对于这些问题他压根没法回复。 甚至在林国兵的意识里,自己作为县政府一把手,只要定下了大的框架,剩下的事交给相关部门去执行就行了,真要是一个规划都要往细里死抠,那还要县里那些局委办干什么,真这样当县长还不得累死? 当然,这想法归想法,他不可能真的傻到会拿出来,给常委们当解释,最后没办法,只能以规划目前还不够完善为由,暂时结束了这次近乎玩闹般的专题常委会。 散会后林国兵满心挫败,本以为手握银行贷款,规划能顺利通过,没想到常委集体抵触。 而且林国兵心里恼恨的对象,又加上了李安平。 他觉得张更新提出的问题,以及林文信所说的,肯定是以前李安平在时的规划,这次被大家反对的核心根源,肯定是所有人下意识沿用李安平时期的研判标准,来评判自己的方案。 眼下金满江正在省城接受第一次肠癌手术,短期内无法返回县域主持工作,这是他的最好时机,一旦错过,等金满江回到岗位上,自己的计划说不定就直接胎死腹中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林国兵责令县里的相关部门对他的规划进行细节补充,并且要对每一个小项都进行评估预算,准备以详细的数据,在下一次会上说服全体常委。 不过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几个部门的细致评估测算一出来,林国兵直接黑了脸,总结来讲就是一句话,“投入太大、收益太小、不可控风险太多”。 林国兵直接把这几个局的头头都给叫到办公室,然后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最后要求他们返工重做,一定要达到他需要的效果。 说完后,他又把自己那“天才”般的构思给众人“科普”了一次,让他们朝着这个方向去重新“评估”。 几个局的领导没办法,只能再次领下这个烫手的任务。 不过离开林国兵的办公室后,几人私下里又聚在一起,大家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事情还真不好办。 第424章 “悲惨”三人组的同仇敌恺 第424章“悲惨”三人组的同仇敌恺 这几位头头的心里很清楚,不按照县长的意思办,就金书记现在的情况,一旦他回不到工作岗位,林国兵极有可能出任县委书记,到时,他们这些不听话的,估计官帽子难保。 哪怕是金满江的病能好,至少目前的情况下,有一段时间将由林国兵主持全面工作,他作为县长,真要狠下心来拿掉几个县直部门领导的官帽子,其他常委会又和他们没关系,谁会花大力气去保他们。 但如果真的全部按照林国兵的意思去办,一旦后面工程出了问题,他们绝对会成为责任倒查时,被拉出去宰杀的那只“替罪羊”。 这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一咬牙,还是照着做吧,一来胳膊拧不过大腿,二来至少要先过了眼前这关才有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得不说,这种先考虑自己官帽子,再考虑其他的思维逻辑,在体制内,存在着这类思想的人不少,特别是在基层里面,更是常见。 不过这些人还未傻到家,至少在一些可能会承担重大责任后果的地方,采用了一看就非法专业,但实际上空洞又模糊的语言去表述,打算先以此把林国兵糊弄过去,以后万一真出问题,责任到查时也可以少背些“罪过”。 在这些人的花尽心思的造假时,林国兵也在煎熬的等待着省城医院的消息,生怕这边事情还未定下来,那边传来金满江手术成功,马上能出院回岗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国兵每日在心里不断祈祷的原因,在他煎熬等待半个多月后,省城医院再次传来坏消息。 金满江术后复查,又发现了转移的癌细胞,必须立刻开展二次扩大切除手术。 得知这一消息,林国兵虽然代表县里,第一时间去省城医院看望他,但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金满江眼前的情况,哪怕这次手术能够成功,估计没个三五月,不可能返回双门主持县委工作。 为了让第二次专题常委会能够成功通过,林国兵特意去了一趟市里,向常务副市长黄青竹汇报了目前自己准备推进的工程。 当然,向黄青竹汇报时,他可是花了许多心思,把一切准备工作都说的十分完美,至少听在黄青竹的耳里,这个规划还是比较成熟、可靠的。 再加上,当初为林国兵争取双门县县长的位置,他在市里还是费了心思的,对于他的工作,黄青竹肯定是要支持的。 最最最重要的是,黄青竹心里清楚,支持林国兵到双门县任职,是他身后的“五叔”郑重交待他办的,虽然不清楚“五叔”心里的考量,但他只管负责听话就行了,毕竟“五叔”是他背后最强大的力量。 上次这次省委班子调整后,“五叔”的位置更重要了,只要自己能圆满的办好“五叔”安排的事,以后肯定不会少了自己的好处。 几天后,南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黄青竹,到双门县考察调研。 在召开总结会时,黄青竹批评道,“双门县的城市化进程推进程度有些落后了。” 他又指出,“一个县的县域发展,主要责任在县政府,在于县长这位带头人,县政府是城镇建设、民生工程实施主体,全县各项施政规划,应当充分尊重政府主官的研判思路,班子内部要统一思想,全力配合县政府落地城镇提质重点项目。” 这番话,相当于他这位市领导赤裸裸地为林国兵站台,无形中给持反对意见的常委施加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悲惨”三人组的同仇敌恺(第2/2页) 黄青竹调研结束的第二天,林国兵组织召开了第二次县委常委专题研讨会,再次提交库区搬迁新城整体规划方案。 这一次会场气氛较之上次缓和些许,可多数常委依旧心存顾虑,发言时要么委婉提出资金、群众安置风险选择弃权,要么直接表明不支持态度。 不过这次会议有意思的是,县委副书记游自明和常务副县长马军涛两人,明确表示赞成。 要说这两位,来到双门县之后,也有着和林国兵同样的遭遇与感受,谁让李安平之前担任的,就是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的职务。 在全县干部群众的眼里,这两人是被拿出来直接和李安平对比的角色,他们心里的压抑与难受程度,丝毫不亚于林国兵,或者可以说是更胜一筹。 像县委副书记游自明,虽然是分管党群人事的副书记,但上面有县委书记,下面组织部长不鸟他,再加上他在人事的看法与思路,不但组织部长不认可,连县委书记也同样和他不合拍。 一开始,他还想着拿捏一下组织部长杨爱国,但几个回合较量下来,发现自己搞不定,于是他马上转变思路,准备联手杨爱国,一起对抗县委书记。 不过这条路,还是走不通,他一开始还奇怪,怎么县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两人的用人观点会这般契合,简直不可思议。 后来经过他的仔细观察、分析,以及从一些干部的旁敲侧击中,才得知真相。 县委书记与组织部长两人的用人观点,并不是完全一致,但他们在商量人事布局时,却有一个共同参考的用人标准,那就是李安平之前在任时,留下的提拔干部时的一套考核办法,金满江与杨爱国两人往往都是通过这一方法,达成共识。 得知真相后,游自明内心的挫败感,多到无法计算,就这样,在县委书记与组织部长的达成联手的情况下,他这位分管党群人事的副书记,直接成了摆设。 要说三个人里,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比起游自明和林国兵两人,马军涛的“惨”当之无愧的排在第一。 毕竟县政府的领导,特别是常务副县长,除了协助县长管理政府的日常工作,他手中最大的权柄,就是负责分管的经济方面工作。 于是,无论是县直部门,还是下面的乡镇领导,甚至是其他的副县长,都直接拿他与李安平作比较。 人李安平任常务副县长时,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不但白手起家打造出一个特色家业经济开发区,还一手拉来许多重量级企业,为县里打造了多个主副产业支柱。 对比之下,马军涛上任之后,一没有拿的出手的招商成绩,二没有要来可观的上级资金,面对乡镇的一些工作求助,既无法帮着出主意,又无法解决实际问题。 一些脾气冲,资格老的乡镇领导,甚至直接在某些私下场合里,直接说他马军涛就是个废物,别说没法和李书记比,就是把他拿出来和李书记放在一起比,都是对李书记的不尊重。 就这种情况下,马军涛能不气? 所以他们两人在林国兵主动找上门谈心时,有同病相怜的立场,立马决定支持他,至少也要先杀一杀常委会里,这群李安平“旧党”的风头。 第425章 常委会上的“骚”操作 第425章常委会上的“骚”操作 常委会的投票环节,加上林国兵自己,赞成票也只有三票,其余五名常委全部弃权,依旧达不到常委会过半通过标准。 林国兵盯着投票统计结果,心底的火气一阵阵地往上冒。 他就想不明白,李安平到底给这些人吃了什么迷魂药,为什么自己这么好的规划,他们怎么就看不到,非要什么都拿来和李安平以前进行比较。 没想到这些人身为一县的县委常委,眼光居然这般短浅,也没有自己的主张。 当然,林国兵的潜意识里面,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这个规划有问题,所以,在他眼里,就是这些常委们的思想和眼光有问题。 眼下自己临时主持县委全面工作,拥有县委常委会临时决策处置权限,这些人居然还不般看不清形势。 心里越想,火气就越大,林国兵一咬牙,既然现在有县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的支持,其他四票只是弃权,他决定直接动用临时主持职权,强行拍板落地。 想到这里,林国兵挺直腰板,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把手中的规划材料往桌上一丢。 “同志们,县里的发展不等人,也拖不起,目前三票赞成,四票弃权,既然没人反对,那现正式决议,启动城北库区七村整体搬迁、城北老城区拆迁及东南新城开发全套工程。” “成立专项工作领导小组,由我本人担任组长,游自明副书记、马军涛任副组长,县政府抽调县直各部门干部组建搬迁专班,一周内进驻库区各村开展搬迁动员工作。” 几名弃权的常委闻言面色凝重,没想到林国兵的胆子这么大,可以说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在常委会里,哪怕是书记拥有一票否决权,但真正使用这项权力的,都极其罕见,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像他这样票数不过半,当成直接通过的事。 顾辉、林文信、张更新、杨爱国等弃权的四人,都搞不懂林国兵的脑回路,真的很难相信这一位是如何坐上正处级的位置的,难道连这么敏感的集体政治生活原则都搞不明白。 常委会结束了,但今天的这场会议,却在除了林国兵之外的所有人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哪怕是在会议上投了赞成票的游自明与马军涛两人,心里也觉得一阵发慌,他们从政这么多年,不要说看到,就连听都没听说过,常委会上还有这种操作的。 可以说,今天林国兵这一番操作出来,不管这个工程做的如何,哪怕结果再好、再成功,只要有今天这个常委会记录在,上一级组织绝对会直接把他列入“死亡名单”,他的政治生涯估计就会在这里戛然而止。 如果早知道林国兵会出来这样一个“骚”操作,两人绝对不会投下这赞成票,当然,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后悔。 对于这种情况,作为真正属于李安平一系人马的顾辉、杨爱国和张更新等三人,心里也是极其不满,张更新甚至提出要给李安平汇报,通过他向市委领导反映,不过被顾辉和杨爱国两人劝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常委会上的“骚”操作(第2/2页) 一来李安平现在正忙着全国性的大项目,这事一旦告诉他,会牵他的精力。 二来李安平现在的身份干预县里的事,会给组织留下拉帮结伙的恶劣印象。 三来他们三人的背景板就是李安平,在南平市委里面,也可以说成是赵大虎。 但现在市委的格局是,赵大虎虽然是三号人物,在换了市委书记后,他的处境有些微妙。 之前有小道消息,说是市委里有风声传出,某些领导认为赵大虎分管党群人事,却又兼着政法么书记一职,权柄过于集中。 体制内的事,往往都是无风不起浪的。 所以就目前赵大虎的处境,他们实在不应该再拿这件事去麻烦他。 因为先前有常务副市长来给林国兵站台,再加上林国兵既然敢这样做,身后绝对会有一些重量级的领导在,这事告之了赵大虎,会害得他更加处于不利位置。 最后三人还是决定,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要不涉及李安平打下的开发区成果就不管他。 纪委书记朱祥国来双门县任职后,虽然与李安平留下的一系人马靠的比较近,但他在市委的真正背景,是市纪委书记颜军明。 作为市纪委书记,一直以来,他除了之前在李安平的事情上有所看重偏帮,但其他情况下,一贯是保持中立态度,所以朱祥国对于林国兵强行推动搬迁改造一事,直接冷眼旁观。 另外一个投弃权票的宣传部长贺佳丽,她明白自己来双门县只是为了增加一番基层历练。 以前李安平在时,她之所以愿意配合李安平的工作,完全是因为被他的工作作风和人格魅力所折服,所以打心里的愿意靠近他,跟随他一起为双门县的建设出力。 但现在的林国兵,在贺佳丽的眼中,简直就是蠢人一个,所以只要事不关己,她就高高挂起。 这项争议巨大的巨型城建工程,就在林国兵的“骚”操作下,强行闯关,并正式拉开序幕。 会后的当天,县政府就下发文件,专项领导小组也迅速挂牌成立,游自明、马军全程跟进拆迁招标、补偿测算工作,林国兵全权把控整体推进节奏,急于快速落地工程,尽快拿出属于自己的政绩成果,彻底摆脱李安平的阴影。 搬迁专班第一时间进驻库区七个行政村,入户开展搬迁签约动员。 可正式公布的房屋、土地、果树综合补偿标准远低于村民心理预期,家家户户世代经营果园、自建宅院,仅凭微薄补偿根本不足以在新城购置同等面积安置房,绝大多数村民当场拒绝签署搬迁协议。 村干部和专班人员对于这样的签约条件,心里也是满是抱怨,但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上面既然交待了任务,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进村入户的去进行劝说。 工作人员轮番上门劝说、宣讲政策,但村民们又不是傻子,一户户的始终不肯松口。 第426章 林国兵的“花样”与看傻眼的调 第426章林国兵的“花样”与看傻眼的调查组 林国兵从签约组得知,村里的群众普遍抵触,心中急于赶工期,不愿放缓进度,再加上手中的钱不多,他也不愿调整补偿方案。 于是,直接下达硬性推进指令,要求各乡镇、驻村工作队采取强制手段完成签约。 先是找村里群众中,有亲戚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家庭,要求单位领导对于这些人施加压力,由他们去劝说自家亲戚签约,要是不肯支持县里的工作,对于这些人进行调岗、降职、列入工作后进名单等,如果是编制外的人员,要是不支持这项工作,直接开除。 然后是让对不配合的群众家里,进行停水停电等,限制他们的一些基础生活保障;其他的还包括暂停村内惠民补贴、农业补贴、暂缓产业扶持等等手段。 乡镇干部和专班人员迫于县里下达的考核压力,只能采取轮番上门劝说、外加暗中施压,不少村民被逼无奈,只能含泪签下搬迁合同。 短短二十天,库区七个村落签约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拆迁机械同步开进村落,成片民居、果场接连推倒。 另一处,城北老城区同步开启大规模拆迁工作,大批老城居民同样面临补偿不足的问题。 县信访局接待群众数量骤然暴涨,每日都有库区、老城村民成群结队到县政府上访,诉求提高补偿、明确安置房交付时间。 林国兵虽然一心推进工程进度,但又怕事情闹大了出问题,有心想提高补偿数额,但手中资金的缺少,又让他无可奈何。 当然,事情不可能一直这样拖着,拖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问题的道理,林国兵还是知道的。 在经过他的一番苦思之后,还真让他想出一个对策,决定不再直接发补偿款,而是代替现金发放“安置房票”,告知群众待东南新城安置房建成后,房票可直接抵扣购房房款。 这样一来,首先不用拿出现钱,可以让他手中有限的资金可以用于工程建设,等于是前面的拆迁款全部省了下来。 二来既然补偿款不用出现金,他就可以提高一些补偿标准,减轻群众的不满和对立的情绪。 所谓的“房票”,说穿了,就是政府打给老百姓的一张白条,唯一和普通人打白条不同的是,这是用政府信用作为背书。 虽说补偿款有所提升,被拆迁的群众心里不满的情况减轻了一些,但当大批村民拿到薄薄一张纸质房票,内心里又出来了其他的焦虑。 一是眼下房屋已经被拆,全家临时租住简陋民房,许多家庭经济条件本来就不好的人家,没有现金维持日常生计,仅凭一张虚无缥缈的白条根本无法保障生活。 二来那些有钱或者另外地方有房子的群众,他们也心里满是意见,本来如果拿到的补偿款是现金,他们可以直接买现成的房子,或者这些钱用于经商、投资等等方面,但现在这张房票是注明了,只能用于新城购房替代现金,那么在建房的这几年里,手中的房票就等于一张废纸。 安置房票的政策同时引发开发建设企业强烈抵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林国兵的“花样”与看傻眼的调查组(第2/2页) 工程进行三个多月,承接新城安置房的建筑公司找到专班负责人诉苦,全部补偿转化房票,企业全程垫资施工,回款遥遥无期,公司现金流濒临断裂,无力持续采购建材、发放施工工人工资,请求县政府先行拨付部分工程款。 林国兵手里的资金,仅在投入拆迁和基础铺设阶段就已经花完了,县财政可以调用的资金,也全都被他投了进去。 最后实在没办法,林国兵又多次赴市内、省城各大银行申请追加县域建设贷款,可各家银行核查双门县当前债务规模、项目巨大资金缺口后,全部拒绝新增放贷申请。 走投无路之下,他再次找到开发区张更新,想要挪用开发区产业专项资金填补城建窟窿,当然,结果还是被张更新严词拒绝。 不说开发区一直在执行当初李安平定下的中期与长期规划,需要大量的资金流转,就县里这个工程而言,绝对是个无底洞,张更新等人私下估算过,就林国兵的这个规划,没个百、八十亿的,绝对拿不下来,开发区乃至整个双门县,绝对没有这个财力去让他霍霍。 多条资金筹措渠道全部堵死,耗资巨大的库区搬迁新城项目开工不足半年,便因彻底没钱支付工程款、安置配套款而陷入半停工状态。 成片拆成废墟的村庄、老城断壁残垣摆在县城两端,东南新城仅平整少量土地,不见一栋住宅楼宇。 群众心中不满的积累越来越大,他们决定要把自己的情况反映到上面去。 在他们朴素的思想观里,既然这件事情是双门县政府做出来的,而且现在还迟迟无法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所以他们对于双门县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又有些人提出来,南平市距离咱们双门县也不远,为什么市里的领导没有发现这些问题,觉得也不能相信南平市。 最后这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成两组人,一组人去省里反映情况,一组人直接去京城反映情况,希望能使自身的问题得到真正的解决。 2008年2月7日,农历大年初一。 两处反映的情况的群众,工作人员的热情接待下,向他们完整反映了自身的情况,包着火的纸,终于被烧穿了。 第二天,东山省成立双门县城建问题专项督察组,由省政府督察室牵头,抽调审计、国土、组织部、纪委、规划等多个部门人员,前往双门县开展实地督察。 调查组人员到了双门县后,第一时间先是调查这项工作的决定是什么时候作出来的,有哪些依据。 结果调查组里省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一查看常委会记录,直接傻眼了,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大眼了,他从上班开始便在组织部门工作,近二十年的时间,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敢这么无视组织纪律,以仅有三票赞成的情况下,强行通过决议的。 就在组织部的工作人员感慨双门这位县长“心真大”的时候,审计与国土的专业人员,面对眼前这份工程整体规划方案,也看傻了眼。 第427章 李安平的滔天怒火 第427章李安平的滔天怒火 这份规划方案,粗一看,哇!好专业。 专业到什么程度呢? 专业到里面的许多生僻专业词语,连他们这些内行人都看得有点发慒。 调查组的人觉得,这样“高、大、上”的专业规划方案,肯定得仔细看,仔细研究,要不然怕弄错了丢脸。 结果他们仔细、认真的看了半天,也没搞清楚,这里面的那些相关数据、相关测试的结果,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 还有,一些按规划相关规定,应该往细里说明的东西,调查组的人除了发现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反复看了好几遍,愣是一处内容都没找到。 这群人最后一分析,这份规划方案的最主要作用,除了糊弄外行人外,其他的用处真的找不出来。 结果不出他们所料,当调查组里的纪委抽调人员询问县里相关职能部门时,他们也承认了这一点,声称是在县长的压力下,没办法只好出具这样一份看着真、实则假的规划方案来交账。 得知这样的一个结果,调查组的人都给气笑了。 ……………… 2008年的春节,李安平除夕夜是在林家过的,然后大年初二的时候,林如意陪着他,一起回去温城老家。 一派阖家团圆的松弛氛围,洗去了李安平连续辛苦工作的疲劳。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一看来电显示,是南平市委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孙志强打来的。 李安平边接起电话,边向内间走去。 “李书记您好,新春快乐!”电话那头传来孙志强拜年的声音。 两人聊了几句后,孙志强略带迟疑的问道,“李书记,双门县发生的事情,您知道吗?” “双门县的事?县里发生了什么事?”李安平有些疑惑的问道,不过心里却有些不安,孙志强这话,明显是县里出了大事。 孙志强听到李安平反问,就知道这事李安平压根不知道,明显他留在双门县的人没有向他汇报,心里有些愧悔自己多嘴了。 “志强,有什么事你直接说。”李安平见电话那头孙志强沉吟许久都不吭声,就知道双门县估计发生了天大的事,要不然孙志强不会因为自己不知道,而不敢开口。 电话那头,孙志强知道自己既然开口了,就算现在不说,回头李安平打电话到双门县那边,还是会知道,于是一咬牙,把知道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李安平。 当听到孙志强转述的这段骇人内情,李安平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尽,心口像是骤然压上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一阵阵发闷。 他匆匆跟孙志强道了两句谢,挂断电话,立即给双门县的张更新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李安平压抑的火气涌上喉头。 “更新,县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之前一直不告诉我!” 张更新接到李安平的来电,一听这沉厉的语气,心里顿时一沉,自知瞒不住,只能从头到尾如实道出前因后果。 张更新话音刚落,听筒里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随后,便传来了李安平陡然沉厉的声音。 “张更新,我今天必须好好问一问你,还有你们所有弃权的常委!那是牵扯七个行政村上万老百姓生计、数十亿投入的重大城建项目,明眼人都能看出补偿、财政、地质三重致命硬伤,常委会半数人持反对、弃权态度,根本达不到集体决策通过的条件,你们为什么全都选择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扛起责任、联合向上级反映叫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李安平的滔天怒火(第2/2页) 张更新连忙解释:“书记,我们几个都担心公开硬顶,往后日常工作处处被他刁难,会影响到开发区的工作……” “怕被刁难,就能置全县上万群众的身家生计于不顾?”李安平厉声打断他,胸腔里的痛心几乎要溢出来。 “组织给你们常委的职务,不是让你们安稳混日子、明哲保身的,肩上扛的是双门所有老百姓的托付!” 李安平的声音又急又快,甚至带着一份痛心的怒意,“三重一大制度白纸黑字摆在那里,重大项目必须集体研判、多数通过才能上马,你们明明预判到拆迁会引发大规模信访,明明清楚县里财政扛不住这么大的摊子,明明知道东南山体存在地质隐患,却只敢弃权避祸,变相纵容林国兵乱作为,这就是你们身为县委常委该尽的职责?” “当年我们上马任何一个产业项目,都要跑十几趟村子挨家听农户诉求,宁可放缓进度,也绝不做半点损害群众长远利益的规划。” “我们熬无数个通宵、跑遍省市对接资源,才把穷山坳变成能让百姓稳定增收的产业园,好不容易建立起老百姓对党委政府的信任。” “现在倒好,一场急功近利的搬迁工程,果园推、房屋拆,拿一张不能换钱的白条打发群众,我们一点点攒出来的发展根基、来之不易的政府公信力,就这样白白耗散殆尽,多少年都补不回来!” “你们在双门县土生土长,比谁都清楚库区村民全靠果园养家,比谁都明白那片荒地不适合大规模建城,所有人都看得清这是一步险棋,却没有一人敢牵头阻拦。” “只顾自己岗位安稳,把百姓的委屈、县域长远发展抛在脑后,这种不作为、不担当,你们这是渎职,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县里那些被拆迁的百姓吗?啊!” 听筒那头,张更新与李安平接触以来,从来没见李安平发过这么大的火,顿感满心愧疚,也不敢再辩解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头李安平的训斥。 “县里的群众,他们勤恳过日子,没有任何过错,凭什么要承受无房、无收入、补偿落空的委屈?常委手里的决策权,是用来为群众谋福利的,不是眼睁睁看着荒唐决策落地,看着百姓受难。” “还有杨爱国、顾辉、朱祥国,你们的党性在哪里,啊!但凡你们班子的人,还有一点为民担当的底线,这件事根本闹出这样子的……” 心中的怒火,像是要把自己的整个人都烧着了般,李安平只觉得灼热、难耐。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双门县的产业发展与财政状况,这一次的事件,可以说,不但直接把双门县原本就薄弱的经济底子,给直接抽干吸空了,更要命的是,政府与群众的关系变得这般恶劣。 而一个地方能不能发展,政府的工程能不能顺利推进,除了资源与资金外,群众的信任基础是很重要的一环。 这时,一只小手温柔的握住了李安平的手。 他侧头一看,原来是林如意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李安平刚才打电话发火,声音太大没控制住,客厅那边的家人都听到了。 林如意也是第一次听到李安平发么大的火,有些担心他,便走了过来。 第428章 南平市委的难解之题 第428章南平市委的难解之题 林如意担忧的眼神,让李安平内心的怒火平息了许多。 “更新,你们的顾虑和想法我理解,但你要明白,开发区虽然是我们共同的心血,但开发区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们,而是属于整个双门县的。” “为了保住双门县的利益,而眼睁睁地看着错误发生,这种做法真的对吗?想想你自己,当初坚持在黄泥乡那种心情,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忘了当初的情怀。” 说到这里,李安平感到浑身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疲惫感,“好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后续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不等张更新再多说什么,李安平挂断电话。 窗外新年喧闹的鞭炮声入耳,可他半分过年的欢喜都感受不到,人虽然站在这里,但他的心,已经远远地飞向那片,他一直放心不下的土地…… 对于双门县发生的事,南平市委也十分重视。 在省里下来调查组的同时,市里由市长张佑兵亲自带队,还有分管副市长郑泽一,市政府秘书长蒋昌明,以及抽调相关部门的人员前往双门。 不同于省里调查组的是,南平市领导下来调查,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如何解决这个,连半拉子工程都算不上的工程问题。 毕竟搬迁拆除了这么多房子,这个事情肯定要解决,不可能让这么多的群众就这样“半挂空”吧。 南平市的专业人员在看到原先双门县的规划方案时,一开始也是傻了眼,或者说是难得的让他们“长见识”了,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规划还可以这样做的。 后来经过他们的详细测算,如果这个工程真的按原来设想的去整体完成,除去已经用出去的钱,保守估计,至少还需投入八十亿的巨额资金。 八十亿的巨额缺口,别说财政收入有限的双门县完全无力承担,就算整合南平全市年度财政结余,也根本拿不出这笔巨款填补窟窿。 当这个测算结果一出来,张佑兵的皱紧的眉头,就像是被人在额头上划拉了两刀一样,又深又长。 光是单纯资金问题这种表层麻烦,就已经令人头疼了,通过蒋昌明这位双门老县长,在群众中走访了解到的情况,更深层次的危机是,群众对于政府的信任几乎降到了冰点。 此前强制拆迁、白条补偿、项目烂尾一系列操作,彻底透支群众对当地党委政府全部信任。 不少村民直言,就算市里全额补齐拆迁安置款,他们也不再愿意配合搬迁,政府先前失信在先,即便重新修建安置房,群众也不会再相信任何口头、书面承诺。 从反馈过来的情况看,干群之间的隔阂、仇视已经难以调和,项目本质上已经失去继续推进的群众基础。 也就是说,这已经不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了,哪怕有钱重启这个规划工程,工作的推进也会极其困难。 面对这个难题,张佑兵等市领导第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回到市里,把情况向市委书记曾史明汇报。 市委也在当天下午,召开了专题常委会,商议研究解决双门县当前问题的办法。 当然,有效的解决方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研究出来的。 但对于相关的责任人,市里肯定是不会姑息的,至少对于引发这件事的几名罪魁祸首,要尽快做出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南平市委的难解之题(第2/2页) 南平市委常委会经过研究,做出了决定。 免去林国兵中共双门县委副书记职务,建议双门县人大常委会依法罢免其双门县人民政府县长职务;立即停止林国兵履行一切领导职务,移交南平市纪委立案审查。 通知下发双门县当日,县人大常委会紧急召开专题会议,按照法定程序表决通过罢免案,正式罢免林国兵双门县人民政府县长职务。 市纪委迅速组建核查组进驻双门,全面核查项目决策、工程招标、资金拨付、拆迁安置全过程线索。 谁知道纪委的调查结果一出,事态再度升级。 经纪委查实,林国兵在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利用职权收受企业财物,为承建方提供便利;当初全力支持他强行推动项目的县委副书记游自明、常务副县长马军涛两人,分别收受开发商好处,在招标、拆迁协调环节大开方便之门,三名县领导全部涉嫌严重违纪。 纪委的审查结果一出来后,也不知道是谁没注意保密,把三名主官涉嫌贪腐的消息传了出去。 短短几日时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双门县城乡各个村落。 库区、老城拆迁百姓本就满心怨愤,得知官员借着搬迁工程敛财,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街头巷尾议论声此起彼伏,群众对县委县政府的抵触、仇视情绪达到顶峰。 日常乡镇、县直部门办事都处处充满抵触,县域基层治理近乎陷入停滞,各类小型信访、邻里矛盾成倍增加,整个双门秩序大乱。 2008年2月26日,经南平市委常委会研究表决审批(市政府常务会议审议),对林国兵、游自明、马军涛三人,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相关当事人虽然已经作出了处理,但怎么解决双门县的问题,却像横在南平市委面前的一根巨型路障。 双门县的问题,不是一个仅仅解决资金的问题,也不是一个如何挽回民意的问题,而是一个系统性的,既需解决当前诸多问题,又要持续推进后续发展,从这淤泥中翻身的问题。 甚至在一些常委心里,曾暗自把自己放在双门县委书记的那个位置上去考虑,都是越想越感到心凉。 为了商量解决双门县的问题,一个星期之内,南平市委班子连续开了三次会议,可以说所有人绞尽了脑汁,却始终拿不出一个令人感到满意的解决方案。 期间,组织部长尹月娥提出,是不是可以把市政府秘书长蒋昌明安排回双门担任县委书记,毕竟他之前就一直在双门工作,还当了好几年的县长,熟悉那边的情况。 但她的这个提议,经过一番讨论后,大多数常委都不赞同。 道理很简单,蒋昌明虽然在双门多年,之前还担任过县长,或许他在干部中有一定的威信,在群众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但这影响力,绝对不足以让现在双门县群众去完全信任他。 还有一点,蒋昌明的工作能力虽然不错,但要说能把现在处于这种泥潭中的双门县拉起来,再发展起来,一众常委都表示怀疑。 可以说,这份能力,在座的常委们,自问都感觉够呛。 最后,市委书记曾史明决定,让市委秘书长单长胜代表市委,去一趟省城第一人民医院,一是代表市委探望双门县委金满江,二是征求一下金满江的意见。 第429章 张佑兵与赵大虎的交心 第429章张佑兵与赵大虎的交心 暮色沉沉。 在家里吃过晚饭后,市长张佑兵独自一人,向着常委宿舍五号院走去。 这段时间以来,张佑兵一直被双门县烂摊子压在心头。 连续三次常委会都没能敲定合适的县委书记人选,想来想去,所有人都拿不出一个令大家感到满意的人选。 其实张佑兵的心里早有一个人选,只是没有在常委会上提出来。 他心中最中意的人选,就是远在京城团中央挂职的李安平。 眼看这件事已经拖了许久,今天在会上,市委书记曾史明让秘书长去医院征求金满江的意见,令张佑兵猜到了可能的结果,于是他想着,要和赵大虎好好交换一下意见。 轻叩院门,赵大虎开门见到是张佑兵,微微一怔,连忙侧身把人让进屋内。 两人落座,赵大虎倒上两杯热茶。 赵大虎是个直性子,知道张佑兵晚上来家里见他,肯定有什么事,便直接开口询问。 张佑兵捧着温热瓷杯,轻轻叹了口气,“老赵,今天连续开了一整天会,班子翻遍全市所有县处级干部,实在找不到能稳住双门的人选。思来想去,眼下整个南平,唯有李安平最合适回双门出任县委书记。” 赵大虎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他不等张佑兵往下细说,直接出声反驳,“我不同意,这事我坚持反对,市长,你也是看着安平成长起来的,不能把他再拉回这个烂泥潭里!”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眼下局面特殊。”张佑兵放缓语调,耐心地向赵大虎解释。 “林国兵乱搞一通,拆迁烂尾、群众上访,干群信任彻底碎了,普通干部去了,老百姓根本不买账。” “而安平在双门县的群众基础,以及双门县群众对他的信任度,是其他任何一名干部都比不了的;再一个,他的经济工作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有他回来,才能一点点把民心拉回来,也只有他,才有能力把双门从泥潭里拽出来,再打个翻身仗。” “有群众基础又怎么样?”赵大虎语气陡然加重,压抑已久的火气尽数翻涌上来,“现在双门就是个烫手炭,几十亿资金窟窿摆在眼前,群众积怨深到骨子里,一堆遗留信访案件、贪腐善后难题缠在一起,稍有一点处置不妥,所有过错全算在他头上。” 说到这里,赵大虎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如今在团中央做得风生水起,牵头搞全国青年小额信贷工程,顶层政策都能参与起草,前途一片光明,何苦回来冒这么大风险?万一处理矛盾时出一点纰漏,辛辛苦苦攒下的大好前途,将直接毁于一旦,这笔账谁来给他算?” 张佑兵沉默片刻,知晓赵大虎心底积压着怨气,这番反对不全是担心风险,更是替李安平当年受的委屈抱不平。 张佑兵放下茶杯,缓缓地说道,“老赵,我清楚你心里憋着一股气,咱们两人现在私下里,可以很直白的说,当时双门舆情风波过后,市里的处理方式确实亏待了安平。” “那时候局面纷乱,市里没有想着给他安置核心实权岗位,反倒先免去他双门县委副书记职务,只空挂一个团市委副书记闲职搁置许久,换谁心里都会寒。” “那段时间,我也只是班子里普通常委、副市长,人微言轻,虽然你、军明书记,包括我都多次替他发声协调,可话语权有限,终究没能改变既定安排,这事我至今心里都觉得亏欠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张佑兵与赵大虎的交心(第2/2页) 听见张佑兵这番坦白,赵大虎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可依旧没有松口,依旧固执地摇头。 “就算当年有客观难处,现在也不该再消耗他。南平自己闯出来的祸,凭什么要让安平回来替市委擦屁股?他当年在双门拼尽全力打下的底子,被林国一年多败得一干二净,如今反倒要他回来收拾残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张佑兵又换了一个角度,试图打消赵大虎的顾虑:“你也清楚,去年安平挂职期限到期,团中央那边高度认可他搭建全域青创联、撰写信贷调研文章的突出实绩,专门主动致函市委组织部,提议给他晋正处级职级。” “倘若这次协调提前结束挂职,调回双门主持县委工作,这便是他第二个正处级实岗。等一两年后双门乱象理顺、产业重回正轨,两份主政实绩叠加,往后往上走的资历会更加扎实,长远看对他的仕途是一份厚重积淀。” 赵大虎嘴唇动了动,依旧不愿松口。 张佑兵看赵大虎还是不肯松口,又继续说道,“还有一桩事,明天市委秘书长就要去医院探望金满江书记,专门征询合适继任人选。” “我不相信老赵你猜想不到结果,我觉得,金满江一定会力荐安平出任双门县委书记。” “一旦秘书长把这个推荐意见向常委会汇报,你认为他们会不会认同这个建议,反正我觉得,班子里绝大多数常委都会觉得这是最优解,曾书记也有很大概率会顺势点头,这件事拦不住的。” 话音落地,赵大虎脸色骤然一变。 他清楚金满江和李安平在双门县的相处变化,从一开始的对立,到后来的看重,金满江推荐李安平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的。 张佑兵的这番话绝非随口揣测,事态真的极有可能朝着调李安平回来的方向推进。 即便心里万般抗拒,可他也清楚,市委一旦形成统一意见,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拦不住组织调动。 哪怕心知前路难挡,赵大虎依旧硬声表态:“不管班子怎么商议,我的意见,始终坚决不赞同把他调回来趟这浑水。” 张佑兵见他情绪激动,知道一时半会难以劝服,不再继续争辩,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 “老赵,你拗不过组织整体考量,而且安平的性子,你我都一清二楚,他对双门县的感情是十分深的,只要市委正式找他谈话,他绝不会推辞。” “与其一门心思反对调动,不如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我们一起多为安平争取配套扶持政策、专项资金、人事调配这类有利条件,尽量替他分担压力,少让他独自扛下所有难处。” 说完,张佑兵轻轻带上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只剩赵大虎一人,桌上两杯热茶渐渐凉透。 他独自坐在木椅上,脑海里反复回想张佑兵说的每一句话,一边心疼李安平大好前程要奔赴烂摊子,一边又清楚以对方的性子,以及对双门县的感情,只要市里发出邀请,定然不会推脱。 两种念头交织缠绕,千般顾虑堵在心头,整个人陷入长久沉沉的沉思,一夜心绪难平。 第430章 金满江的提议 第430章金满江的提议 双门县委书记金满江,在二次手术后,病情虽然稳住没有持续恶化,但手术加上后来化疗带来的副作用,令他只能长期住院卧床。 市委秘书长单长胜受市委委托,专程奔赴省第一人民医院,探望正在接受第三次化疗的金满江,打算向这位老县委书记询问,化解当前双门乱象的可行思路。 病房内消毒水气味浓重,金满江躺在病床上身形消瘦,面色蜡黄,数次化疗耗尽他全部精气神,连开口说话都要耗费巨大力气。 单长胜拉过病床旁椅子坐下,先是轻声转达了市委领导的关怀与慰问,随后将双门县当前干群关系失和、县域治理全面瘫痪这一系列乱象完整告知,询问金满江,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怎么样才能解决现在的烂摊子,扭转当前危局。 金满江沉默许久,微弱呼吸起伏,缓缓睁开浑浊双眼,一字一句缓慢开口,“眼下双门这一团乱局,想要扭转这种现象,必须要找一个在双门县群众基础好,能够让群众真正信任的主官,否则,连一点信任基础都没有,后续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 单长胜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金满江虽然病的很重,但他毕竟当了多年的县级主官,对于当前局势的关键点,还是把握得很准。 金满江艰难缓了会儿,这才继续说道,“第二点,这个人必须要具备极强的工作能力,特别是在发展一地经济上的能力要强,这样才有可能解决当前的危局,才能后续将双门县从当前的泥潭中拉出来。” “如果第二个条件,全市肯定有许多干部适合,但再加上第一个先置条件,这样的干部就不好挑了。” “虽然双门县现在的情况很差,问题很复杂,也很困难,但真的想要解决好,其实也不难?” “哦!”单长胜疑惑的看着金满江,心里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病糊涂了,不过之前这段分析,明显他的思维还很清晰。 金满江看出了单长胜眼中的疑惑,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轻笑,“要想完美解决双门当前的问题,并把双门从泥潭中拉出来,只要一个人,也只有这一个人,才有能力和实力,完美解决双门当前的困境。” 说到这里,金满江的眼中泛起一丝亮光,“相信您应该也猜到了,我说的这个人,就是正在团中央挂职的李安平同志。”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秘书长您也是市里的老领导了,安平当年在双门县的工作能力,还有他在群众中的威望,双门百姓对他的信任程度,这些情况您也应该了解。” “我认为,在如今干群信任彻底崩塌的情况下,只有他回去,才能重新挽回群众对党委政府的信心,稳住全县局面,盘活停滞的产业、搁置的矛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具备这份群众根基与统筹手腕。” “虽然我在双门当了多年的县委书记,但我也要承认,李安平同志的优秀是我比不了的,无论是工作方法还是工作能力,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再也没法返回岗位收拾残局……” 说着这些话时,金满江的眼角不自觉地流下了泪来,“请秘书长务必向市委完整转达我的建议,也请帮我向市委领导致歉,在双门县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当了逃兵,无法履职,以致于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真的是无颜面对双门县的群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金满江的提议(第2/2页) 一番话说完,金满江气息耗尽,无力闭上眼睛,靠在病床枕头上,眼角的泪水却连串滑落,令一旁的单长胜也感到心酸。 “满江同志,双门县出现今天这个局面,责任不在于你,这事我清楚,市委的领导也都清楚,反之,你对于双门县的建设是有贡献的。你当前重要的是放宽心,好好养病,只有养好病,才能尽早返回工作岗位,继续为人民服务。”说完,单长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随后,他又转身宽慰了一旁的金满江妻子几句后,这才告辞离开。 单长胜回到南到后,立即将金满江的建议向市委主要领导进行汇报。 第二天上午,南平市委再次召开专题常委会。 市委书记曾史明主持会议,先是点明了一下,解决双门县当前情况的急迫性和重要性,随后抛出讨论主题。 “当前核心难题有三:其一,按原先搬迁工程规划,资金缺口至少八十亿,财政无力兜底;其二,当前群众对政府彻底失去信任,如何重竖政府在群众中的信心至关重要;其三,双门县县委书记与县长两名主官缺位,需要尽快定下人选,否则县委县政府的工作群龙无首、没法开展。”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长久沉默。 见没人开口,曾史明转头向组织部长尹月娥问道:“月娥同志,你是南平多年的组织部长了,对于市里的处级干部应该比较熟悉,你们组织那边有没有合适人选?” 尹月娥见书记点名,便说道,“书记,各位常委,关于双门县新任主官的人选,之前组织部曾酝酿过。” “在我市现有县处级干部里,要么缺乏县域产业长期治理经验,要么没有处置大规模群体性信访事件的统筹能力;部分有基层维稳经验的干部,但都从未在双门工作过,和当地群众毫无交集,就算调任过去,百姓不会信服,缺乏群众基础,后续很难开展群众工作。” 说到这里,尹月娥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目前,组织部认为,现长岭县县长和临海县委副书记,这两名同志的工作经验和能力都比较适合,但仍存在群众基础这个硬伤。” 尹月娥这一番话,看似讲了许多,其实全是废话,主要意思只有一个,组织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干部。 推荐干部,提出人选,是组织部的权力,这权力肯定是不会轻易让其他人染指,但这也分情况。 像现在双门县这种情况,如此糟糕的局面下,可以说是全省上下都在关注,万一组织推出去的人选不靠谱,不能解决问题不说,再惹出事来,那么组织部就是第一责任。 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候,作为组织部长的尹月娥还是拎得清的,没合适的人就是没合适的,不能因为怕丢脸而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曾史明饶有深意地看了尹月娥一眼,转头看向坐在稍远处的秘书长单长胜。 “秘书长,昨天你去省城医院探望金满江同志,不知道满江同志对于双门当前的局势怎么看,他有什么建议?” 第431章 组织谈话征求意见 第431章组织谈话征求意见 当单长胜向在场常委转述了金满江的意见后,众人很快形成决议,让李安平结束挂职,回双门任职。 会议结束后,市委书记曾史明责令组织部,立即按照流程,协商提前召回挂职干部李安平,并征求李安平本人的意见。 党政领导干部交流工作有着明确规定,挂职干部人事关系保留在派出单位,若地方有重大急难工作需求,地方党委可书面商请上级派出部门,经双方组织部门沟通、征求干部本人意愿、组织考察、集体研究四道流程后方可调回实职任职,全程严禁单方面强制调动。 李安平当前派出单位为南平市团市委,属于地方干部上挂中央机关,层级特殊,协调流程比普通市县交流干部繁琐数倍。 尹月娥接到书记指令后,当天下午便开始走流程。 三天后,团中央组织部办公室回函,同意南平市委派员赴京与李安平当面开展组织谈话,充分征求其个人任职意愿,待本人明确表态、南平完成实地考察后,再正式批复挂职提前终止手续。 得到回复的第一时间,曾史明安排市委副书记赵大虎、组织部长尹月娥二人组成谈话小组,奔赴京城,专程找李安平谈话。 出发前夜,尹月娥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上次舆情风波后,就是由牵头提议,免去李安平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等职务,仅保留空挂团市委副书记职务。 时隔一年多,再次要去劝说,这名被自己搁置的年轻干部,回来收拾烂摊子,尹月娥心底始终揣着一层别扭,暗自盘算谈话时尽量少说话,尽量以赵大虎为主。 赵大虎得知要一同赴京谈话,整夜心绪不宁。 前几日夜里市长张佑兵专程登门,和他深谈一整晚,他始终坚决反对调李安平趟这趟浑水,如今组织任务落在自己身上,既要代表市委征求意见,又要私下替安平考量前途风险,两种念头反复拉扯,一夜辗转难眠。 两天后,李安平接到组织部提前通知,准时走进临时的谈话室。 一进去,见到赵大虎与尹月娥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候,青农部的姚卫红部长也在。 一看这架式,明显是这位部长担心自己受于南平市委的压力,而作出违心的选择,心里暗自感激。 他先是走过去向三人问好,随后在尹月娥的示意下,在三人对面坐下来。 尹月娥原本想着以赵大虎为主,谁知道赵大虎除了李安平进来问好时,点头回应一下,接下来直接一声不吭。 按照组织谈话规范流程,她这位组织部长才是主角,没办法,尹月娥只好自己开口来讲。 “李安平同志,今天我和赵书记一起来见你,是受南平市委委托,根据干部交流、挂职管理相关规定,结合南平市委常委会初步研判、原双门县委金满江同志举荐,市委专门致函团中央组织部,商请提前结束你在青农部的挂职,调回东山南平市,出任双门县委书记一职。” “现在,我们二人代表南平市委,正式与你开展组织谈话,首要环节,充分听取你的个人想法,组织上会完整记录你的表态,绝不强迫干部违背自身意愿接受岗位安排。” 话音落下,会客室内短暂陷入安静。 “安平,有些话作为老领导,我必须当着组织的面跟你说透。”见李安平在沉思,赵大虎直接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组织谈话征求意见(第2/2页) “现在双门是实打实的烫手山芋,资金窟窿巨大,群众积怨极深,遗留信访、工程、贪腐善后问题堆积如山,你既要从工作角度出发,也要从个人发展角度考虑一下,你完全有权利向组织说明困难。” 尹月娥眉头微不可察一皱,心底暗觉赵大虎当众拆台,打乱标准化谈话节奏,但碍于这种场合下,不便当场打断,只能静静等候李安平答复。 赵大虎话里的意思,李安平明白,内心也感激他的为自己着想,但是对于双门县,他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的,如果这次自己选择放手,相信这一辈子内心都会感到不安。 “感谢市委、团中央组织部充分尊重我的个人意愿,也感谢赵书记客观跟我点明岗位所有风险。”李安平组织语言缓缓开口。 “这几天我反复打听双门群众的处境,夜里时常睡不着,一场急功近利的城建工程,让党委政府公信力彻底受损,老百姓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作为一名受组织多年培养的党员干部,群众有难处、地方出现重大危局,正是需要我们站出来扛事的时候,不能只计较个人仕途得失。” “组织有安排,群众有期盼,金书记重病之中还惦记双门百姓,专程举荐我,这份信任我不能辜负。” “我坚决服从南平市委、团中央组织部的统筹安排,同意提前结束挂职,返回南平出任双门县委书记,尽全力化解当前所有矛盾,修复干群关系,把双门产业重新拉回正轨。” 李安平一开口,从他那严肃的表情上,姚卫红就已经猜到了他的选择,既为他的不避艰险感到欣慰,也为李安平踏入泥潭感到担忧。 之前他说曾找李安平谈过话,问李安平有没有从挂职改为实职留任的想法,李安平先是向他的关心表示感谢,并且也掏心掏腹的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他,对于这位年轻干部,姚卫红是真的万分看好,虽然担心,但他还是尊重李安平的选择。 同样,一旁的赵大虎听完李安平的话,心头也是五味杂陈,既为他刻在骨子里为民担当的性子感到高兴,又满心惋惜他要踏入泥潭,嘴唇动了好几句劝慰的话,最终全部咽回肚里,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尹月娥拿出制式组织谈话记录稿,逐项记录李安平完整表态,确认本人自愿服从组织调动、知晓岗位全部风险、自愿赴双门主持全盘工作,写完后递上钢笔请李安平亲笔签字确认,一式两份,一份南平市委留存,一份报送团中央组织部备案。 谈话流程走完,尹月娥在姚卫红楼的陪同下,先行离开会客,留出空间让赵大虎和李安平单独叙话。 屋内只剩两人,赵大虎压低声音,满心担忧道:“安平,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对你风险太大,等回去开碰头会,我会尽力在班子里争取配套政策、专项资金倾斜,尽可能给你减负,但班子内部意见不一,我能做的有限,往后在双门遇事,千万不要独自硬扛,第一时间向市委如实汇报,不要为了面子自己兜底。” 李安平淡淡一笑,“赵叔,您的爱护和苦心我都明白,这次的事让你费心了,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看着面前这张充满朝气与自信的脸,赵大虎发出了一连串爽朗的笑声。 第432章 南平市委领导碰头会 第432章南平市委领导碰头会 市委书记曾史明得到赵大虎与尹月娥的汇报,李安平自愿服从组织安排的表态后,总算长长舒出一口气。 当即敲定召开一个小型核心领导碰头会,专门研究双门县班子配套人事安排,先提前内部统一口径,再提交全体市委常委会集体表决。 参会五人依次落座,市委书记曾史明坐主位,右侧依次是市长张佑兵、纪委书记颜军明,左侧为副书记赵大虎、组织部长尹月娥。 气氛沉静压抑,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场碰头会,要敲定双门县核心权力配置。 一旦方案定调,将直接决定李安平到任后的工作权限与施政空间,后续常委会仅走表决流程,不会再有大幅调整余地。 曾史明环视一周,率先开启议题,“大虎同志和月娥同志两人已赴京完成组织谈话,李安平同志自愿服从组织调动,同意提前结束团中央挂职,回我市担任双门县委书记。” “今天召集你们几位同志开小型碰头会,议题就是商议一下双门县班子配置方案,明确主官权责,大家放开谈利弊,实事求是分析当前特殊局势下,哪种模式更利于化解烂摊子。” 曾史明说完后,市长张佑兵第一个开口提议,“当前双门县属于全市乃至全省重点维稳特殊时期,八十亿资金缺口、上万拆迁群众持续信访、原班子贪腐遗留多重矛盾叠加,内耗会无限拖慢矛盾化解进度,老百姓等不起整改时间,拖延就是对群众犯罪。” “结合当前特殊应急局面,我提议李安平到任后实行县委书记、县长一肩挑,全县党政大权统一归集一套核心领导班子,避免党政两套班子互相掣肘,形成统一攻坚合力。” “配套人事同步放开弹性权限,副书记、常务副县长两名核心副手,可以征求李安平同志的意见,挑选适配搭档。” “一是他在双门工作过,清楚当前实际情况,能选出真心配合修复产业、化解信访的副手。” “二是整套整改工程需要极强统筹协调权,权责统一、副手自选,才能最大限度减少内部推诿,集中所有力量处理拆迁烂尾、群众补偿、产业复苏一系列急难任务,以最快速度扭转干群对立的危局。” 张佑兵话音落地,会议室安静了一下,明显大家都在思考他这个提议。 沉寂片刻后,组织部长尹月娥提出明确反对意见,“市长,这个方案我不能认同,这其中有两点核心硬伤。” “第一,从县级常规班子配置政策来讲,县级党政正职分设是标准化治理架构,县委书记本就是全县集体领导核心,完全没必要打破常规党政分设架构,强行推行一肩挑,容易形成权力过度集中,滋生一言堂、一家独大的不民主治理格局,违背民主集中制长期执行的组织原则。” “第二,县级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属于市委统筹管理的处级领导岗位,任免权限归市委组织部,若是全部交由新任县委书记自主挑选,等于弱化市委管党治吏、统筹调配干部的法定职权,后续全市各县区都会效仿,干部调配秩序彻底混乱,破坏全市干部管理统一标准,制度口子一旦撕开,后续难以收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南平市委领导碰头会(第2/2页) 尹月娥这番反对的话说完后,曾史明没有表态,张佑兵也没有作出解释。 这时,纪委书记颜军明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热茶,放下杯子后,缓缓说道,“尹部长讲的是常态下的组织制度,无可辩驳,但我们不能脱离双门眼下特殊火坑这个大前提,常态治理规矩不能生搬硬套应急维稳的特殊局面。” “我们常说民主集中制,核心逻辑是先充分民主、再统一集中,没有集中的民主只会演变成各自推诿、散漫无序的乱局。” “现在双门所有遗留矛盾堆积如山,群众天天上访,资金窟窿、工程烂尾、贪腐善后连环难题摆在面前,事事两套班子反复拉扯讨论,光是协调分歧就要耗费大量时间,群众的安置补偿等不起。” “我们把李安平派过去救火,却层层束缚他的统筹手脚,副职人选还要硬性指派,班子内部观念不合、互相牵制,光是理顺领导内部关系就要耗费数月,信访矛盾只会持续发酵,群众损失持续扩大,从纪检维稳角度,拖延等于放大风险,极易再次诱发新的矛盾,造成更恶劣的政治影响。” “至于担心一家独大的问题,纪委全程同步跟进全县所有重大项目、资金使用、人事决策,常态化开展廉政监督,只要纪检监督链条不缺位,一肩挑不会滋生权力失控问题,风险完全可控。” 颜军明说完,会议室又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 颜军明的这番话,令尹月娥的脸色微微紧绷,她正在内心暗自盘算,该如何继续辩驳时。 曾史明轻轻侧头,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赵大虎身上,“大虎同志,你是分管党群人事工作的副书记,你来谈谈看法,实事求是的讲。” 赵大虎抬眼,眼神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开口第一句便充满着带着别样的怒意,“书记,说实话,从个人私人感情来讲,我从头到尾不赞同李安平去趟双门这个烂泥潭,他在团中央牵头全国青年信贷政策,前程一片坦途,回来收拾别人犯下的过错,风险全部由他一人承担,不公平。” “但今天是市委核心碰头会,讨论组织集体决策,既然团中央已经同意调动、李安平本人自愿服从安排,我完全拥护市委整体决定,不再持反对意见。” 话音一转,赵大虎目光直视尹月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尹部长,我只问一件事关干部培养的根本问题,咱们市委组织部对待实干担当青年干部,是不是一贯‘出事就拉出来救火,事平就搁置冷处理’?” “当年李安平在双门一手盘活全县经济,民生工程遍地开花,舆情风波本非他的过错,组织部率先提议免去他县委副书记实职,只空挂团市委副书记闲职搁置许久,这件事是按组织部方案落地。” “如今全县烂摊子无人能收拾,又要把他调回来扛下所有难题,用人只在急难关头想起,平稳时期刻意压制,这种干部使用方式,既不科学,也寒实干干部的心,说难听点,这就是组织部在卸磨杀驴!” 第433章 曾史明的最终决定 第433章曾史明的最终决定 赵大虎这番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面。 尹月娥脸上瞬间涨红,耳根发烫,手指紧紧捏着笔记本,想要开口辩解,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当年那份调整方案确实由组织部牵头草拟,虽然是常委会集体表决通过,但提议权、方案起草权都在她手上,如今被赵大虎当众点破过往处置的偏颇,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内情。 曾史明静静观察两人神色,内心暗自权衡利弊。 他调任南平时间不算久,双门当年处置始末,他来了之后也深入了解过,清楚当年市委的做法,确实对李安平有所亏欠,虽说真正拍板的人是当时的市委书记祁宏斌,但不可否认的是,尹月娥当时在这件事里,是插了一手的,也起了影响的。 甚至,连省里某些人插手其中,他也知道一二。 当初了解那件事时,曾史明心里,对于祁宏斌这个人的眼光与格局,是有些瞧不起的。 身为堂堂地级市的一把手,在这种涉及权柄底线的事上,却站不稳立场,也怨不得赵大虎直到现在还满是怨气。 很明显,赵大虎今日发难,不单单是人事方案分歧,更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宣泄。 同时他也看明白,组织部长尹月娥平日里在常委会行事偏强势,凡事紧抓组织部权限不肯让步,长期下来不少常委心存隔阂,眼下借着这场人事研讨,刚好顺势平衡班子内部权力格局,适度压一压尹月娥手中人事话语权,避免日后组织部过度独断,损害班子集体统筹平衡。 心中权衡完毕,曾史明这才缓缓开口,“综合张市长、赵书记、颜书记三位同志的意见,再结合双门当前极端特殊维稳局势,我个人倾向于采纳张市长提出的应急配置方案,实行党政一肩挑。” “当然了,在任命上,市委就任命他为县委书记,只是不再安排县长的人选,这样子既在组织制度上不让人诟病,也符合刚才张市长提出的,在县里强化一个核心的建议。” “尹部长提出的常态化组织制度没有错,但特殊局面特殊处置,副职人选给予李安平建议权,也是出于应对当前双门县特殊情况下的考虑,再说了,在任命县里的副职时,征求县委一把手的意见,也是组织惯例。” “就像军明书记刚才讲的,我党在每个同级组织里设立纪检部门,本身就是为了强化对同级班子的全程廉政监督,杜绝权力失管风险。” “大家对于这样的安排,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尹月娥纵然心中依旧不爽,但市委书记已然明确倾向,还有赵大虎、张佑兵、颜军明三人形成统一意见,自己一人独木难支,只能默默点头,不再继续辩驳。 碰头会结束时,曾史明特意留了一下赵大虎,让他负责把市委的意思向李安平传达一下,并让李安平尽快考虑好两名副职的人选。 三月十四日,团中央青农部农村发展处的大办公室。 需要交接的文件台账全部整理妥当,吕观漠、洛莹带着处室几名干事,陪着李安平完成全域青创联、农村青年小额信贷两大全国重点项目全套工作交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曾史明的最终决定(第2/2页) 原本组织部敲定的挂职结束时间是在三月底,但南平那边双门县群体性信访、烂尾安置工程、干群裂痕等一系列危局火烧眉毛,东山省委组织部、南平市委组织部,多次致函团中央组织部反复沟通协调,团中央书记处专门开会研究后特批,同意李安平提前至三月十四日正式办结挂职离京手续。 一整天交接下来,所有调研底稿、部委联合发文原件、六省试点台账、全国青年创业人才电子库备份全部分类装订归档,移交处室后续接手负责。 等所有同事陆续下班,姚卫红把李安平单独叫进自己办公室,关上房门,泡上两杯温热的绿茶,示意他在对面沙发落座。 姚卫红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眼中满是惜才的感慨,更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担忧。 “安平,从你前年到青农部挂职算起,一晃眼也有一年多时间了,明天一早你就要动身回东山。这段时间你牵头做的全域青创联平台、青年小额贷款整套跨部委政策,全团这两年最有分量的两项三农青年工作,全出自你之手,真是了不起啊!” “书记处几位领导每次开会都会点名表扬,都说你扎根基层、能吃透一线痛点,跳出机关纸面文章的虚架子,实打实拿出能落地、惠及千万农村青年的顶层设计,我打心底里看好你,你的眼界、担当、务实作风,在同龄年轻干部里几乎找不到第二个。” 李安平看得出姚卫红对于自己的夸赞与欣赏,完全是出自于内心,对于领导的认可,心里也有些感动,他轻声回道:“部长,这一年多在部里跟着您学习,接触全国层面涉农政策统筹,学到太多以前在县域基层接触不到宏观思路,没有您全程指点、帮我对接财政部、农业部、国开行多方协调,青创联和信贷政策根本推不出来。” “您对我的这份栽培,我一直记在心里,唯一遗憾的是,这次提前走,两大重点工作还在铺开,后续各省试点推进我没法全程跟进,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姚卫红摆了摆手,放缓语调,“工作这边你完全不用挂心,处室班子我已经重新划分分工,吕观漠、洛莹两人经过这一年多的磨合,现在思路都理顺了,后续季度产销对接、贴息政策落地他们能平稳承接。我今天单独留你谈话,核心不是交接工作,只要想和你谈谈心。” “我了解了一下,现在的双门县是一团乱麻,说是泥潭一点不为过,别人躲都来不及,虽说南平上下唯独认准你能稳住局面,但是安平,你要明白,有时候,领导的期望越大,你身上的担子就会越太重,这一次,真的是很险。” 姚卫红说到这里,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担忧:“其实我之前曾私下里跟书记处的领导提过,实在舍不得放你回去趟这趟浑水,但地方维稳属于硬性紧急任务。” “你的事情,在书记办公会上,郑书记开口表扬了,说‘只有在这种急难时刻,才能看出一位领导干部的胸襟与担当,既然安平同志有这勇气与坚持,我们当领导的,更应该支持’,所以,我也只能尊重你的选择。” 第434章 各方的关爱 第434章各方的关爱 李安平听完姚卫红的这番肺腑之言,眼眶泛红,“部长,谢谢您替我考虑,我心里清楚留在团中央发展的优势,但我真的放心不下双门那边的局势,如今既然组织需要,又能弥补我内心的遗憾,再难的局面,我相信在全县领导干部、百万群众的共同努力下,一步一步慢慢梳理总能理顺。” 姚卫红轻叹一声,和李安平共事的时间虽然才一年多,但他了解眼前这位年轻人并不是在说大话、在领导面前印象,而是他对于工作上的事,有着一份异于常人的执着与担当。 “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多拦着,前几天,我跑了一下农业部乡村产业司、农房改造专项办公室,为双门县争取到一笔中央农村住房改造专项补助资金三千万。” “过几天等你到了县里上任后,打份正式报告传真给我,我这边会帮你办下来,资金会直接拨款到你们县里的财政账户上,不受省里常规申报批次限制,这笔钱不多,只能先帮你解决一些最急迫的燃眉之急。” 李安平没想到,姚卫红居然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无论是之前自己的两年副处任职期满,部里帮自己申请推荐提升正处职级,还有在工作中对自己的帮助,现在更是明显动用了他自己的人情,帮着申请了这笔专项资金。 能遇到这样子的领导,李安平真的感到万分幸运,心中的感激一时间更是不知该如何表达。 他连忙起身,恭敬地朝姚卫红微微躬身:“部长,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不用谢,你在基层踏实干事,团中央、各部委能搭把手帮扶,本就是我们分内工作。”姚卫红并不以之居功为恩,抬手示意他坐下。 “安平,中央资金的使用监管规矩你是知道的,我就不再多说了,对于基层的工作经验,我可能还不如你,说的建议不一定正确,但你要始终记住一点,凡是急的事,千万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问题。” “第二点,相对部委,基层的人际关系更加错综复杂,虽然现在你们南平市委看重你,让你当救火队员,但有人看好,就有可能有人唱衰,我想,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是不会错的。” “我清楚你性子,做事凡事把群众放在第一位,这是你的长处,也是你要时刻警醒自己的地方,处理维稳矛盾既要心软体恤百姓,也要守住政策、纪律底线,刚柔并济。” “就算后续工作阻力重重,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咱们青农部也算是你的娘家,你设计提出的全域青创联、青年小额信贷两套全国机制,也会持续向双门倾斜资源,配套青年创业贴息、产销对接渠道等。” “我对你有十足信心,你能在中央机关拿出全国性惠农政策,回到县里也一定能化解积弊、重整局面,把双门从泥潭里拉回正轨,不辜负组织培养,也不辜负千千万万信任你的老百姓。” “但千万记住,凡事量力而行,不要独自硬扛所有压力,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及时向上级汇报,不必凡事自己兜底。” 一番细细地叮嘱说完,窗外暮色已经笼罩机关大院,路灯次第亮起。 李安平站起身,轻声说道,“部长,您的每一句叮嘱我都牢牢记在心里,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与照顾,也欢迎您有机会时,来双门县看看!” 说完,李安平又再次向姚卫红微微欠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各方的关爱(第2/2页) 姚卫红也站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平的肩膀,眼底既有惜别不舍,又饱含期许。 “安平,你明天一早飞机,我就不去给你送行了,今晚好好休整,往后来京城时,随时过来坐一坐。” 等李安平回到四合院住处时,林如意已经回来了,并且做好了晚饭,正在等他一起吃饭。 “学长,我回来了,可以吃饭了。”林如意边说着话,边接过李安平手中的公文包,放在一旁的鞋柜上。 “佳佳,我……”李安平看着眼前这张笑容里明显带着不舍的俏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如意笑了笑,“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李安平也笑着应下。 洗过手后,和林如意一起把饭菜端上桌。 吃着吃着,林如意的眼眶就红了。 “佳佳,对不起!”李安平放下筷子,侧身轻轻揽住她,并伸手轻轻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滴。 “学长,我……我会想你的……”林如意靠在李安平的怀里,用带着泣声的语调轻声说道。 李安平轻轻地抚摸着林如意的秀发,“佳佳,我也会想你的,等到县里的情况安定下来,到时就和家里商量一下,定下我们结婚的时间。” “嗯!”林如意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应了一声。 放在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间的温情。 李安平拿过来一看,是赵大虎打来的,连忙接听,“赵叔好!” “安平,晚饭吃了吗?”电话里传来赵大虎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市里今天开了一个上碰头会,曾书记让我先和你通个气。” “市委的意思是,考虑到双门县当前复杂的局面,这次派你去双门县任职,在一段时间里,让你一肩挑,由你出任县委书记,但市里短时间内不会再安排县长人选。” “还有,为了你能更好的开展工作,市委的意思是,县里现在空缺的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两人,由你提名,你可以先考虑一下,想好了再告诉我,回头我和曾书记汇报。” 赵大虎的这番话,虽然一个字也没提他自己,但李安平心里明白,他肯定是在其中出了力的。 “赵叔,谢谢您替我做的一切!”李安平感激的说道。 “哈哈,你小子还和我矫情上了!”电话那头赵大虎爽朗一笑,“这事,出力最多的还是佑兵市长,我只是敲了敲边鼓。” “你那边的交接手续办好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回来?”赵大虎又问道。 “这边的工作今天已经全部交接完毕,已经订了明天上午八点二十分的机票,是到静海的,中午的时候应该能到南平。”李安平说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时间。 “那你明天到南平后,直接来我家里,我让清辉订饭,明天中午就在我家里吃饭,到时我们再好好聊聊,现在就这样,我先挂了!”赵大虎说完后,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学长,赵叔对你真好,你有事要及时和他汇报,不要一个人扛着,有什么要帮忙的,也要记得和我说,爸妈还有外公那边,都能帮得上忙的……” 刚才靠在他怀里的林如意,清楚的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不知不觉中,开启了关心丈夫的“爱妻式唠叨”。 第435章 曾史明对李安平的感观 第435章曾史明对李安平的感观 厚重实木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走廊里李安平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曾史明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抬手轻轻推开半扇玻璃窗,大院内香樟淡淡的草木气息涌进室内,落在他肩头。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曾史明轻轻地感叹一句。 回想刚才的那番谈话,心里对于李安平的印象,直接变得丰满。 最先浮上心头的,是这份年轻人骨子里难得的通透与担当。 南平抛出旁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团中央前途坦荡的挂职前程摆在眼前,换作任何一名懂得权衡利弊的干部,都会百般找理由婉拒调动,唯独李安平,没有半句推诿抱怨。 两人谈及双门上万流离百姓时,李安平眼底真切的心疼藏都藏不住,谈及未来繁杂的整改难题,也从未流露出半分畏难退缩。 曾史明自问从政近三十年,见过所谓的优秀年轻干部不知凡几,可像李安平这般,取舍标准自始至终只有一条——群众的难处、地方的危局,这般纯粹的为民底色,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这个年轻人不但会做事,而且也会“做人”。 知道自己今天在市委值班,上午一大早就请示要过来向自己汇报思想。 自己之前让赵大虎代为询问,李安平对于县里副职人选的推荐,虽说由赵大虎代为汇报也可以,但他自己亲自过来,把心里的真实想法、为什么推荐这几人,理由是什么,详细认真的向自己汇报,至少在尊重市委领导上,无可挑剔。 而且通过面对面的沟通,可以让自己这位市委书记,能更好的明白他心里的想法,也方便他之后在双门县开展工作时,能更好的得到领导的支持。 这是一个既有工作能力,又有情商的好苗子啊! 特别是方才谈话中,李安平对于过往被搁置、冷处理的经历只字未提,没有半句埋怨组织当年的处置不公,不曾借机索要特殊待遇、谋求权力倾斜,反倒是主动表态完全服从市委统筹。 这份胸襟气度,明显不是装出来给人看的,这一点,在官场打滚多年的曾史明,自问还是分得清的。 如今将这样一块千疮百孔的县域交到这位年轻人手中,既是南平迫不得已的选择,也是属于他的一份难得的机遇。 只要李安平能够稳住民心、理顺矛盾,再把双门县的经济发展起来,那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禁想到了自己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曾史明觉得,哪怕儿子只有李安平五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的优秀,那他也能宽慰心怀了。 远在省城的曾怀德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对于自己眼中的情敌李安平如此欣赏,要真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气吐血。 三月十七日,上午九时,南平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在包括市委书记、市长、副书记等几位主要领导都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大家举手表决,集体通过同意由李安平同志担任双门县委书记的决定。 第一项任命顺利通过后,市委书记曾史明并没有立即开启下一个议题,而是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曾史明对李安平的感观(第2/2页) 昨天晚上,他的专职联络员宋深思告诉他一件事。 这个周末,先是宣传部长古国庆约了组织部长尹月娥吃饭,后来古国庆又约了常务副市长黄青竹吃饭。 说来也巧,他们吃饭的这家私房菜馆虽然位置很偏,但这家菜馆的老板娘是宋深思小姨子的婆家开的。 周末这两天那家菜馆的前台收银员家里出了点事,宋深思的的小姨子就过去帮忙,她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他这小姨子也是个人精,在事后马上打电话告诉了自己的姐夫。 对于这几人的突然联络,再加上曾史明自己从组织听到的些许风声,就猜想到这些异动绝非偶然。 曾史明从政二十余年,深知地市常委会里,台面争论是表象,桌下权力试探才是内核。 所有人都清楚,这次调李安平回来出任双门县委书记,包括让他提名其他县领导,是他这位市委书记拍板定调的核心工作。 如今黄青竹、古国庆乃至尹月娥三人,在这常委会召开前的关键时刻,频繁联络,不用说,内里肯定有名堂,曾史明倒是很想看看,他们会玩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下面,请组织部就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等职位的拟任人选,进行说明。”曾史明压下心头的思绪,缓缓开口。 尹月娥打开桌前的笔记本,沉声说道:“根据组织部酝酿,并征求了李安平同志的意见,报请市委主要领导同意,拟提拔双门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顾辉为双门县委副书记,拟提拔双门县原副县长梅春林为双门县委常委、指定为常务副县长,拟提拔双门县公安局政委赵明强为双门县委常委、提名为双门县公安局长候选人。” “顾辉同志,男,汉族,中共党员……” 尹月娥在介绍双门县其他的领导岗位调整时,会场一片寂静,甚至等她介绍完情况后,还是一片寂静。 曾史明轻轻地咳了一声,“下面,请同志们就组织部的这个任命方案,发表意见。” “同意!”就在大家都沉寂时,军分区政委常重阳突然举手发言,还不到表决的时候,他就直接表示同意了。 常重阳这一个突来的表态,打断了许多人观望的心思,也打断了一些人正在酝酿的节奏。 “书记,我先来说几句吧!”宣传部长古国庆开口,“我从宣传舆情角度说几点风险问题。” “第一,当下全省媒体、各级机关都在紧盯双门整改工作,一旦本次人事调整对外公示,极易出现‘市委特殊优待李安平、刻意搭建私人班子’的负面解读,引发体制内舆论议论。” “第二,民主集中制宣传口径,长期要求各地班子形成多元制衡架构,本次配置明显与常规宣传导向相悖,后续宣传部门对外解读工作难度极大,极易造成宣传口径被动。” “所以,我建议组织部重新拟定副职调配名单,引入无交集的外地干部,平衡班子结构。” 古国庆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打响了今天这场常委会“斗争”的第一枪。 第436章 舌枪唇剑你来我往 第436章舌枪唇剑你来我往 古国庆的话音落下后,常务副市长黄青竹立刻顺势接过话头,“我赞同古部长的研判。” “双门刚刚爆发大规模群众信访,全省督察组持续驻点,社会关注度极高,这个时间点一次性配齐李安平全套嫡系副手,外界极易解读为市委刻意为其打造专属权力班子,舆情风险极大。” “再加上现在三大实权岗位,全部偏向同一主官,往后常委会讨论拆迁补偿、新城处置、资金拨付等重大事项,其他常委很难形成制衡,等于变相放弃集体领导制度。” “我的意见同样是搁置本次任免草案,重新调配异地干部交叉任职,规避一家独大的治理隐患。” “书记,各位常委。”在古国庆与黄青竹反对之后,尹月娥开口了。 “同步将三名核心实权岗位全部交由李安平推荐,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公安局长三大关键岗位形成统一阵营,县级常委会内部制衡机制直接失效,极易出现权力过度集中,违背常态化民主集中制管理要求,长期来看,确实不利于县域班子规范化运行。” 如果说之前古国庆和黄青竹两人的表态,曾史明并不在意的话,那尹月娥的这番话一出口,曾史明就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窜起了怒火。 但剥开表层说辞,曾史明几乎可以猜测到,这几人内里藏着深层次算计。 古国庆的反对很简单,只要一想到他在省里的根脚,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曾史明的眼中,做为一名副厅级的市委常委,居然为了迎合背后的领导,完全丧失了自身的政治立场,这样子的人,在他眼里就是一跳梁小丑,说的更难听点的,和这种人同处一个市委班子,都感到丢人。 而黄青竹,完全又是另一种情况。 当时力挺林国兵上马库区新城工程,林国兵出事被双开移送司法,黄青竹虽未牵连违纪,但就曾史明所知,他应该不会干净,所以内心是忌惮李安平出任双门县委书记的,只不过因为这个提议实在无法反驳,所以他只能在其他领导配置上玩花样。 一旦按现在的方式配置双门县的领导人选,李安平上手后,只要他一彻查城建项目背后利益链条,深挖当年城建决策漏洞,万一真有内里的事,以李安平以往的性格来看,绝对不会放手不管的。 黄青竹现在借人事任命发难,本质是想拆分李安平的班子力量,给自己留缓冲余地。 尹月娥这个人才是最令曾史明恼火的,这个女人简直有点不识抬举。 有意见,之前在碰头会上不提,现在反而借着古国庆与黄青竹两要提意见的机会,也出来搅风搅水。 她这样的举动,不但打了之前参加碰头会的几位市委主要领导的脸,更是在挑战曾史明作为市委书记的人事权。 曾史明心里清楚,这三人现在明显形成临时同盟,借着人事议题试探他的掌控力度,试探他这位外地调任而来的市委书记是否根基不稳、可以被常委集体裹挟。 倘若本次人事草案被迫搁置、修改,往后全市干部调配、重大议题讨论,这帮人便会层层掣肘,逐步削减市委书记的核心决策权。 这时,纪委书记颜军明把手中的笔重重地搁在本子上,沉声说道:“我想问一下月娥同志,什么叫把三个人选交给李安平推荐,就会形成统一阵营,如果真的会这样,那做为组织部长,全市有多少干部是你们组织部推荐的,是不是意味着,你尹部长就是全市干部里最大的阵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舌枪唇剑你来我往(第2/2页) 颜军明这话,完全不给尹月娥留半点脸面,比当着众常委的面,直接伸手给了她一巴掌都还要狠。 尹月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怒瞪着颜军明,“颜书记,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是市委组织部长,推荐干部是我的职责!” “咳咳!”曾史明轻咳了两下,随后又对坐在身后负责记录的宋深思说道,“刚才颜书记的话只是一个比喻,就不用记录了。” “书记,各位常委。”这时,赵大虎缓缓开口,“刚才尹部长说,推荐干部是组织部的职责,这话说的很对,但李安平身为即将上任的双门县委书记,市委就双门县其他领导的安排,征求他的意见有什么问题吗?” “再一个,李安平是在市委征求意见时,提出的推荐意见,同志们,请注意,这是推荐意见,不是直接任命,要不然大家今天坐在这里干什么?同级党委推荐领导,这是党员干部管理相关规定赋予的权力,这有什么问题?” 赵大虎的连续几个反问,直接令黄青竹、古国庆和尹月娥三人哑口无言。 赵大虎继续说道:“还有,刚才国庆、青竹、月娥三位同志一直在说着担心形成一家独大,这意思就是怀疑李安平同志推荐的三人,都是所谓的‘自己人’。” “那我们看看他的推荐,梅春林同志,是一名即将退居二线的老资历副县长,李安平也是到了双门县工作后才认识的,他之前既不是李安平提拔的人,两人也没存在亲友关系,这个‘自己人’的说法能说的通吗?” “还有顾辉同志,他当初去双门县任职,可是市里直接从燕台区调过去的,和李安平有什么亲密关系?” “最后一位赵明强同志,他也是一直就在双门县工作,提拔为公安局政委时,李安平同志正在市委党校学习,不久后更是被免去双门县的一切职务,这人和李安平是什么亲密关系?” 赵大虎的这番分析下来,不但尹月娥等三人无话可驳,其他一些常委听了,也点头认可。 “那我们再来看看李安平同志的推荐理由。”赵大虎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梅春林同志是老牌副县长,年龄虽然偏大,但一直以来工作沉稳,在当前双门县政府工作出现这么大漏洞的情况下,只有这般老成持重的干部,才更有利于做好双门当前的政府工作。” “顾辉同志在燕台区时,担任过统战部长,他在做群众工作方面是很有经验的,而且他之前在双门县任公安局长时,处事果断有魄力,让他转任副书记,也是考虑到双门当前干部队伍缺少心气,以及群众信访多而杂的情况下,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最为合适。” “而赵明强同志,是公安战线上的老同志了,多次立功,也曾被省公安厅评为优秀人民警察,在当前双门县社会秩序出现如此大的波动时,让这样一位业务能力强的人出任公安局长,正是出于对双门县工作的负责态度。” “或许有些同志会说,这几人之前在双门县,对李安平同志的工作很配合,就认为这是他的人,这个想法就是错误的,也是危险的,他们配合李安平同志的工作,是因为李安平同志的工作得到了他们的认同,这是一个班子向心力的体现,更加说明了班子领导核心的领导能力。” “如果一个班子的领导班子核心是正确的,其他人不靠拢,有问题的不是这个领导班子核心,而是这些人!” 第437章 任命通过 第437章任命通过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尹月娥、古国庆、黄青竹三人哪怕明知道赵大虎这是指着鼻子在说他们三人,这时也不肯开口反驳。 赵大虎的这番话,不仅提升到了组织规矩层面,更涉及到了意识形态问题。 这个时候要真开口反驳,万一那句话,甚至那一个字没说好,政治生命肯定是不保,连能不能保留级别退休都得打个问号。 眼看着会议陷入僵局,张佑兵放下手中钢笔,轻轻地咳了一声,“同志们,刚才几位常委分别阐述了各自的意见,下面,我来谈一下我的看法。” “首先,我先算一笔现实账,双门当前八十亿资金缺口、近万户拆迁群众要求政府赔偿、安置房无法兑现、原城建项目遗留海量合同纠纷,县里的工作容不得半点拖延内耗。” “尹部长担忧的班子制衡,是县域平稳发展阶段的管理要求,现在双门首要任务是集中力量化解矛盾,制衡反而会拖慢整改进度,拖延一日,群众安居难题就多积压一日,拖延就是对群众不负责任。” “其次,三名提名人选,大家也都听到了组织部刚才的履历介绍,我认为,这三名干部,是适配当下双门县整改工作的最优人选,绝非私人亲近关系选拔。” “至于国庆同志担心的舆情风险,我们党有相关的监督机制,还有重大事项双备案、群众代表听证制度,全程公开透明,完全可以消除外界猜忌,不存在舆论失控隐患。” “综上,我完全支持本次三名干部任免草案,按原方案审议通过。” 这时,曾史明才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各位同志刚才从不同的角度,表发了各自的意见,大家都能敞开讨论问题,说明了常委们对于双门县工作的重视,在这里我想要提一句,我们都是党的干部,哪来的什么谁是谁的人,真要归类,那我们全都是共产党人,数千万共产党人就是一个集体。” 说到这里,曾史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说,一个领导班子集体,大家拥有共同的向心力,就成为了谁是谁的人,这是一种相当狭隘,也是一种相当危险的认知!” 点了一下后,曾史明就不再多说了,停顿一下后,“既然大家都已经表过态了,下面就双门县这三位拟任人选进行表决,同意这个方案的请举手。” 曾史明的话音落下后,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市长张佑兵、纪委书记颜军明、军分区政委常重阳、市委秘书长单长胜、统战部长温启元、市公安局长朱长红等七位常委举手。 曾史明环视了一周后,也举起了手。 最后这个方案以八票赞成、三票弃权通过了最终表决。 就在大家以为这次常委就此结束时,曾史明看了赵大虎一眼,随后,赵大虎提出,市委组织部和市委宣传部有两位副部长多年未曾换岗,需要考虑让他们换岗。 这个议题一提出来,尹月娥和古国庆两人就知道,这是曾史明在敲打他们之后,进行的一次强烈反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任命通过(第2/2页) 所谓的在岗时间长短,完全是领导说了算,只要在岗位上时间超过五年,领导如果感觉时间长了,那么按照规定,就得轮岗。 赵大虎的临时提出增加议题,市委书记同意,这件事就可以马上在会上商量,这就是市委书记的权柄。 他可以决定要商量某个议题,也可以决定暂时搁置某个议题。 不出古国庆与尹月娥所料,曾史明借着这次商量双门县干部的机会,联合赵大虎等常委,一举拿下了组织部一名副部长和宣传部一名副部长。 被调整的这两位,可以说是古国庆与尹月娥在部门里的最得力副手,而且调整进来的,一个是赵大虎推荐的,一个是单长胜推荐的,曾史明这一拳,算是直接打在他们的软肋上。 曾史明还在会议总结时说道:“同志们,我们是地市一级常委会,所有的议题必须以全市发展、群众切身利益为第一评判标准,不能掺杂个人利害考量,更不能形成临时同盟裹挟集体决策,这种风气必须及时纠正。” 这话,等于是杀了人还要拉出来鞭尸,令黄青竹、古国庆、尹月娥三人的脸色,直到会议结束离场时,还是一片铁青。 市委书记曾史明率先起身离开。 市长张佑兵和赵大虎并肩走在后方,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今日这场常委会,所有人都看清了曾史明深藏不露的政治手腕。 预判对手试探、提前稳固核心支持阵营、用支持李安平这方人的论点,来拆解反对方表层说辞,最后顺势出手调整对方依附的部门副手。 这手借力打力、敲山震虎、步步为营的手段可谓的玩的极溜,曾史明全程表现的不疾不徐,没有一句激烈斥责,却干净利落的压倒了班子内的抱团小团体,更是借此机会巩固了他一把手统筹全局的权威。 当天下午,市委组织部便根据常委会的决定,通知拟任干部进行任前谈话。 随后便是一系列的流程,包括报省委组织部审批,等省委组织部批复后,便进入到公示环节,公示结束后,拟任干部签订廉政承诺书等等。 三月二十六日,星期三。 下午二点半,双门县召开全县二级干部大会。 考虑到双门县当前实际,这次送新干部上任,由南平市委副书记、市长张佑兵和市委组织部长尹月娥亲自送任。 李安平是坐着市长张佑兵的车过来的,当他下车时,看到熟悉的双门县委大楼,神情难掩激动。 原本他以为,当初离开双门县后,以后再难来此,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遗憾,没想到今天又重新回来这里,心里感慨万千。 当会场内的全体干部看到,县里的领导陪着市长张佑兵和市委组织部长尹月娥走了进来,特别是张佑兵身侧那张年轻的脸庞时,众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会场里,自发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第438章 郁郁不得志之人 第438章郁郁不得志之人 双门县的县城所在地叫府城镇,这个名字的来源,据说是因为在古代,这里曾是一府的首府所在地。 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府城镇政府大院的办公楼,党政办大办公室还亮着灯光。 关方和的桌上还堆叠着七八份待校对会议材料,打印纸油墨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空间,他指尖酸胀,握着黑色水笔,一遍一遍涂改方才被打回的文稿。 关方和今年二十七岁,沪江大学中文系全日制本科毕业,当年以全县文科状元的名头走出乡村,在校时就发表过一些散文、时政调研等文章,还拿过许多奖项。 他的文笔犀利、逻辑缜密,文字功底号称府城镇的第一笔杆子。 可惜的是,才华没能成为他仕途的跳板,反倒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 刚入职府城镇党政办那一年,年轻气盛、自视甚高,一次全镇工作部署大会后,他直言时任党政办主任许跃写的规划稿子思路空泛、脱离村镇实际,这番点评传出去后,许跃感觉自己丢了个大脸。 这件事情就被许跃记恨在心,之后在工作里一直在挑他的刺,而且半年后,许跃被提拔为镇党委副书记,分管党政综合、人事文字全部工作。 许跃手握办公室“生杀大权”后,更是不肯放过关方和,处处刻意压制。 现任党政办主任刘彬为了站稳脚跟,事事顺着许跃的心意,揣摩副书记心思,打压关方和成了办公室常态。 但凡重要讲话稿、向上报送的专项调研报告,从来轮不到关方和执笔,杂活、改不完的边角材料、临时加急应急文稿全部堆给他。 写得好功劳归主任,稍有一点瑕疵便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今天更是变本加厉,下午上班时,刘彬扔过来一份三千字城乡整治汇报,勒令他尽快修改完善,明天一早必须报送县里。 关方和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反复打磨定稿交上去,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办公室副主任又折返回来,将打印稿狠狠拍在他桌面,通篇划满红叉,字字句句挑刺,言语刻薄,句句夹枪带棒挖苦他眼高手低、名校出身只会纸上谈兵。 关方和耐着性子逐条核对,越看心里越凉。 文稿里大半有问题的段落、逻辑混乱的数据,根本不是自己原文,是办公室副主任中途擅自删减、篡改语序后才出现纰漏,反倒全部算在他头上。 他耐着性子轻声解释原稿写法,副主任非但不听,反倒音量拔高,在空荡走廊里大声训斥,指责他顶撞领导、恃才傲物,最后撂下一句“今晚重新全部重写,明早七点前必须交到我桌上”,甩手扬长而去。 偌大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窗,寒凉顺着缝隙钻进来,浸透单薄外套。 关方和缓缓靠在办公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顺着四肢蔓延,胸口堵得发闷。 手里握着名校毕业证、在校发表文章的剪辑册子,当初一腔热血回乡基层,想靠着文字针砭地方发展弊病、写出贴合村镇实情的调研材料,可三年多时间下来,日复一日受排挤、被刁难,满腔抱负消磨大半,只剩下无休止的委屈与无力。 收拾好散落文稿,锁上办公室铁门,跨上那辆骑了三年二手黑色摩托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郁郁不得志之人(第2/2页) 柏油路两侧的黄色路灯有些暗,只有摩托车微弱车灯破开浓重夜色,一路往城郊老旧居民小区赶。 小区建成二十余年,楼道墙皮斑驳,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推开家门时,屋内暖黄灯光瞬间裹住他,妻子周晓琳听到开门的声音,来到玄关迎他。 周晓琳今年二十八岁,是关方和高中同班同学,长相清秀柔和,性子温顺心软,县工商局副局长周山水的小女儿。 当年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周家上下全部强烈反对,周山水觉得关方和农村出身、无背景无家底,乡镇基层一眼望不到头,配不上自家女儿。 周母更是态度决绝,撂下狠话如果执意要嫁,就彻底断绝母女往来。 可周晓琳认准关方和踏实有才、心底善良,不顾全家阻拦,不顾亲戚邻里闲言碎语,偷偷拿出自己的积蓄和他领证结婚。 成婚整整三年,周家门从来不让小两口上门拜访,逢年过节周晓想回家探望父母,都被母亲拦在大门外,母女之间隔阂从未消解。 关方和的老家是双门县梅岭镇,距离县城有些远,为了上班方便,结婚后,两人便在县城租住一套六十平的老旧二手房。 日子虽然过得拮据平淡,但周晓琳从未有过半句抱怨,自己辛苦上班之余,还辛苦操持家务,处处体恤丈夫工作辛苦,只是每每看到他垂头丧气回家,心底便揪着难受。 方才听见楼下摩托车熄火声响,周晓琳便猜到是丈夫回来了,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丈夫才刚下班回来,明显又在单位被领导刁难了。 周晓琳眼底藏着担忧,看到关方和眉宇间压抑的低落,不用多问,心里已然清楚,今日在单位定然又受了委屈。 她上前接过丈夫手里帆布公文包,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落的尘土,轻柔地问道:“又被办公室领导为难了?看你脸色差成这样,晚饭温在保温锅里,我给你热一下。” 关方和扯出一抹勉强笑意,不想让妻子跟着揪心,摇摇头想遮掩情绪,可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落寞根本瞒不住。 周晓琳拉着他坐到客厅沙发上,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中,挨着他坐下,双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方和,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份干得这么憋屈的工作,不如干脆辞掉。” “你的文笔这么好,沪江大学中文系的底子,去市里文化传媒公司、本地报社应聘编辑、撰稿,哪里不能安稳谋生,何必天天在乡镇办公室受这些无端气?” “我爸虽然嘴上硬,心里还是疼我的,实在不行,我回去再和爸妈好好谈一谈,哪怕我低头认错,求他们托关系给你换个轻松岗位,总好过每天熬夜加班,还要被人无端训斥打压。” 提起岳父岳母,关方和心底泛起浓烈愧疚。 这些年妻子为了自己,和原生家庭彻底疏远,逢年过节只能独自躲在家,看着别人家阖家团圆,她眼底藏着落寞,却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诉苦。 如今又因为自己受委屈,甘愿放下身段回去向父母求情,这份深情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鼻尖发酸,喉头阵阵发紧。 第439章 一篇文章引起的回忆 第439章一篇文章引起的回忆 关方和侧过头看向妻子那柔和的眉眼,灯光落在她发顶,三年清贫日子,磨淡了她身上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气息,一身简单家居服,日日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 “琳琳,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不仅日子过得紧巴,还要天天替我操心,连自家父母都不能正常走动。” 关方和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伸手将妻子揽进怀里,手掌轻轻顺着她后背安抚,“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我真的不想现在辞职。” “乡镇基层这份工作虽然压抑,却是实打实锻炼人的地方,许跃他们如今处处打压我,说到底只是一时人事纠葛,干部岗位总会正常调整流转,等过两年班子调整,分管领导换了,眼下这些糟心事自然会消散。” “我今年才二十九岁,年纪还轻,多熬两年,多积攒基层一线工作经验,多接触村镇真实民情,这些都是实打实属于自己的财富。如果因为一时受委屈就轻易逃避,反倒辜负当年寒窗苦读,也辜负你当初不顾一切选择我的心意。” 周晓琳埋在他肩头,轻轻叹了口气,温热呼吸落在他颈侧:“我不怕吃苦,我只是心疼你日复一日受排挤,明明一身本事,却被人刻意埋没,换谁心里都会难受。” “我都记在心里,再熬一阵,一切都会慢慢好转。”关方和收紧手臂,轻声安抚妻子,将所有委屈暂时压在心底,他不能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再加重妻子的心理负担。 “先吃饭吧,忙活一天,我都饿了,别总为我的工作发愁,天无绝人之路。” 保温锅里温热的青菜豆腐、清炒瘦肉端上桌,两人安静坐在餐桌前吃饭,没有过多交谈,可周晓琳时不时抬眼望向丈夫,眼底的担忧久久未曾散去。 关方和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办公室打压多难熬,都不能让妻子再为自己整日忧心,总有一日,自己的文字、自己的实干能被人看见,不用再困在府城镇狭小办公室里,终日看人脸色度日。 深夜洗漱完毕,两人躺到床上,周晓琳辗转许久难以入眠,身旁关方和呼吸平稳,看似已经入睡,实则脑海里全是今日办公室的刁难,还有自己写下那篇关于东南新城地质隐患的调研评述。 前段时间,自己被副主任百般苛责时,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下班后趁着空闲,在东山论坛南平时事板块敲下数千字长文,结合地方志记载、东屏山、南屏山古水文资料,以及自己在府城镇工作几年来的实地考察,直指县里当初在东南荒地新城选址巨大隐患。 后来这事居然被党政办主任知道了,又把他叫去一顿训…… 晚上七点钟,双门县委三楼书记办公室。 李安平刚刚吃完晚饭,回到办公室里,看着相关材料和报告,准备梳理近期县域整改核心突破口。 桌上还堆放厚厚一摞库区拆迁信访台账、烂尾工程资金测算报表,各类文件繁杂琐碎。 上任才三天时间,李安平连着开了三天的高强度会议和群众接访,只感觉他脑子里一阵混乱。 趁着晚饭后的时间,他想暂时放下这些枯燥的材料和数据,从本地民间网络论坛里,找寻普通百姓真实心声,多了解基层群众藏在书面汇报之外的真实看法,为后续新城整改、安置规划找寻贴合民意的调整思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一篇文章引起的回忆(第2/2页) 办公电脑点开东山论坛南平时事板块,页面充斥各类民生吐槽、村镇发展讨论帖子,大多言辞零散、观点片面,翻了十数篇,都只是泛泛而谈拆迁补偿高低,李安平微微蹙眉,指尖缓慢滑动鼠标滚轮继续浏览。 滑动至论坛中后段,一篇标题为《浅析双门东南新城选址历史水文与地质隐患》的长帖骤然抓住他目光,标题平实严谨,不偏激不情绪化,和其余情绪化吐槽帖子截然不同。 他点进正文,逐字逐句仔细阅读,越往下看,眼底重视之色越发浓重。 文章开篇直接溯源双门本地地理变迁,清晰记载古时东屏山、南屏山两山峡谷区域原为海湾,古时海潮可顺着峡谷倒灌至县城近郊。 再加上千百年来两山山溪常年冲刷,经年累月淤积大片松软沼泽土层,土层厚度不均、承载力极低,天然不适合大规模住宅建设,更无法修建多层、高层安置房。 作者还附上早年县志摘录原文、府城镇野外土层简易采样观测数据、近十年汛期山洪冲刷记录,完整对比林国兵当年新城规划图纸。 文中精准指出规划完全忽略区域天然地质短板,一旦大规模开挖建设,极易诱发滑坡、地基沉降,未来安置房会出现墙体开裂、地基塌陷重大安全隐患,后期维修、重建成本无法估量,更会埋下长久民生安全隐患。 通篇行文逻辑严密,史料、实地调研数据相互印证,客观陈述地理客观事实,文字沉稳克制,兼具文史底蕴与基层实地观察视角,绝非普通网友随口吐槽,必然是长期扎根基层乡镇、常年翻阅地方志、经常下乡实地走访的体制内工作人员,才能写出的深度评述。 看完整篇文章后,李安平在文末找到了作者署名,上面写着“关方和”,看样子应该不是化名遮掩,而是真实名字。 李安平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能掌握如此冷门的县域古地理史料,还能实地采集土层、山洪相关一手数据,这人有很大概率,就是府城镇的工作人员。 他心中生出浓厚兴趣,这名基层干部眼光独到、文字功底扎实,精准戳中当前新城整改最核心隐蔽短板,从文章里来看,是一名不错的人才。 李安平记得自己的书柜里,应该有一本《双门县志》,于是站起身去书柜那边找了出来,打开文章里所列的对应页面,仔细读下来,发现还真的如文章所述,没有任何差错。 他的心里,对于这个叫关方和的人愈发感兴趣。 最主要的是,这篇文章让李安平回想起了一件事,记得前世在守水库时,好像听过来钓鱼的人说起过,双门县有一个很出名的湿地公园,不止是在南平,在整个东山省都是出了名的,现在回忆起来,当时听人提的湿地公园的位置,不正是现在城东南的那片荒地吗? 从湿地公园,李安平又联想到前世所知道的,一些地方的特色亮点做法,慢慢地,一个破局的思路在脑海里慢慢呈现…… 想到这些,李安平当即拿起手机,给组织部长杨爱国打了过去。 第440章 是不是多长了一个脑袋? 第440章是不是多长了一个脑袋? 杨爱国见是李安平的号码,很快就接了起来。 李安平直接询问道:“爱国部长,问你一件事,我们县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关方和的人,我在东山论坛的南平时评版块里,看到他一篇关于东南新城地质隐患的长文,写得十分透彻,想了解一下这个人的基本情况。” 电话那头杨爱国听完名字,当即轻笑出声,“书记,您要是问其他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我还真不一定知道,不过关方和这人我还是听说过的。” “关方和是府城镇党政办的工作人员,听我所知,他当年高考时还是全县的文科状元,沪江大学中文系科班出身,写调研报告、时政评述是一把好手,前年的时候县委组织部有一次大调研活动,由于缺少笔杆子,向府城镇借调人员,也曾见过这人一面。” “哦!”李安平没想到杨爱国这名组织部长,还真的知道一名普通工作人员的情况,于是又问道:“那你把知道的情况和我说说!” 杨爱国见李安平还要仔细问这人的情况,心里立马有了一丝猜想,李安平重回双门县上任书记,以前的专职联络员许宁已经下去基层工作了,不可能再调回来当联络员,估计这关方和的文章入了李书记的眼,说不定有可能会成为李书记的联络员。 他心里在猜想着,电话里仔细地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关方和的情况,客观地向李安平讲述。 “据我所知,这关方和刚入职那会儿年轻气盛,一身书生意气,自持名校学历、文笔出众,在一次全镇工作会议上,直言党政办主任许跃为镇领导写的规划脱离实际,话说得直白不留情面,彻底得罪许跃。” “后来许跃提拔为镇党委副书记分管党政办,处处刻意打压他,现在的党政办主任为了依附许跃,凡事跟着刁难关方和,听说关方和在府城镇工作的很不如意。” “还听说,这人不懂官场迂回变通,吃亏就吃亏在心直口快上,所以不得领导喜欢。” 李安平静静听完杨爱国的介绍,心底已然勾勒出关方和完整形象。 有才气、有基层观察力,只是性格耿直不懂圆滑,遭领导刻意压制,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如同深埋沙土的璞玉。 如今双门正值整改攻坚关键阶段,海量遗留城建、产业、民生问题需要客观、有深度的基层调研文稿支撑,这样懂乡土、文笔扎实的年轻干部正是县委办急需人才。 挂断电话,李安平将论坛文章完整打印出来,厚厚两页文稿平铺桌面。 第二天一上班,李安平就用内线办公电话,联系了县委办副主任施涛,“施主任,你联系一下府城镇那边,通知一名叫关方和的年轻干部,上午到我办公室一趟。”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安平抬头一看,是常务副县长梅春林过来了。 “梅县长来了,快请进!” 说着话,李安平起身准备去拿茶杯,梅春林忙自己主动动手,“书记,您这工作本来就忙,怎么不让林主任给安排个县委办的工作人员过来。” “文信主任提过,不过我这边现在也没什么事,就让他先不用安排了。”李安平笑着邀请梅春林在办公桌对面落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是不是多长了一个脑袋?(第2/2页) 梅春林看着对面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心里有着无数的感慨。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临老到快要退二线了,却被这位年轻的书记看重,推荐为常务副县长。 梅春林心里清楚,自己并不像外面传的那般,是这位书记之前在县政府的“亲信”,而且李安平之前担任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时,也并没有像有些领导一样,在培养自己的“亲信”。 这位年轻的书记更看重的,是在工作上的配合与默契,是能不能和他的工作理念相合拍,是不是能懂他的工作思路,能不能执行好他的工作规划。 哪怕眼前这个年轻的书记比自己儿女的年纪都要小,但梅春林心里对于他的敬佩,却一点也不少。 就因为自己以前配合他的工作,他就主动给自己压担子,而且也不像有些领导那样,来个“事前示恩”之类的,对于这位年轻书记的人品,梅春林这位经历数十年官场沉浮的人,也是由心的感到信服。 “梅县长!”李安平见梅春林似乎有些走神,笑着叫了一声,“您是咱们县里的老领导了,关于如何整改之前城建东扩规划留下来的问题,我目前有个粗略的想法,想让您老帮我把把关……” 李安平的话,把梅春林的注意力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但随着李安平慢慢的阐述他的构思,梅春林的脸色也逐渐凝重,随后眼神慢慢发亮,连嘴巴都不经意的越张越大。 他从当乡镇领导起到后来任副县长,在领导岗位上也有二十多年的经历了,没想到工作还能这样做,城建规划还是这般进行,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但越觉得不可思议,心里反而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梅春林甚至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哪怕之前李安平一手打造了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都没有令他如此震撼。 现在听着李安平讲述,他那般天马行空般的工作思路,梅春林真的很想问一句,“书记,您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了一个脑袋?” 另一头,施涛在接下李安平交待的事后,并没有急着给府城镇那边打电话。 施涛的工作理念中,领导交待的事,再小的事也是大事,一定要仔细再仔细,一点都不能马虎。 特别现在这件事还是李安平书记亲自交待的,他更要办好、办细。 他先是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的一名长辈,这位长辈前年的时候刚从府城镇的副镇长位置上,因为到龄退了下来。 对于府城镇的情况,这位长辈应该是比较了解的。 果然,通过这位长辈的叙述,施涛心里对于这位李书记要见的关方和,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随后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府城镇的农林办主任,这人是他妻子家的亲戚,从他的口中,又得知了一些关方和的情况。 有了一定的了解后,施涛这才拿起电话,打给了府城镇党政办主任刘彬。 第441章 像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为书友 第441章像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为书友:小小王大王加更) ps:感谢书友(小小王大王)昨天打赏的大礼,加更一章表示感谢! 府城镇党政办公室,日常刁难的戏码又在上演。 方才关方和刚将昨夜重写的整治汇报递交副主任,对方草草扫过两页,当即指着几处文字高声训斥,拍着桌面指责逻辑混乱、数据模糊。 关方和耐着性子上前,指着文稿,“副主任,这几处表述我原稿写得清晰,是您昨天修改时删减了配套说明,才出现逻辑断层,原始草稿我还保存在电脑里,可以调出来核对。” 这番实话彻底戳中副主任颜面,他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音量再度拔高,在办公室当众严厉训斥,字字句句贬低关方和眼高手低、不服管理,言语刻薄难听,办公室几名办事员纷纷低头埋首,不敢出声劝解。 关方和静静立在一旁,垂眸沉默,两年多日复一日的打压早已让他学会隐忍,心中只盼这场无端训斥尽快结束。 正当副主任喋喋不休呵斥不止,里间党政办主任闻声推门走出来。副主任本以为主任是过来帮衬自己、一同训斥关方和,脸上立刻堆起诉苦神情,刚要开口告状。 没想到主任刘彬目光径直落在他身上,脸色一沉,“办公室上班高声喧哗,吵得隔壁各办事科室没法办公,一点小事动辄当众呵斥同事,工作方式这般粗暴,有分歧可以私下沟通,在这里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副主任瞬间愣住,满脸错愕,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尴尬僵在原地。 刘彬没再理会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关方和,神色立刻缓和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少见客气,甚至隐隐透出讨好:“小关,刚县委办施主任打来电话,让你现在立刻动身前往县委大院,他有事找你,别耽搁,抓紧过去。” 关方和心头猛地一怔,全然摸不着头脑,自己和县委办施涛素未谋面,想不通为何会突然点名找自己。 他有些奇怪向刘彬问道:“主任,施主任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党政办主任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揣测,一开始觉得是不是关方和藏着人脉不肯坦白,转念一想,关方和的性子他也算了解,应该没这么深的城府,刚才那疑惑的样子明显不是装出来的。 看来问题不是在关方和身上,那就应该在他的岳父那边。 关方和岳父是县工商局副局长周山水,哪怕和关方和的关系闹的再僵,终究是自己的女婿。 极有可能是他岳父私下托县里领导举荐,所以县委办的施副主任特意点名召见,就关方和的水平,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被施副主任给看上,把他调去县委办工作都有可能,看来这小子以后要发达了。 刘彬想到这里,脸上笑意更浓,拍了拍他肩膀:“俗话说是金子迟早都会发光,你可是咱们府城镇的第一号笔杆子,施主任这次召见,大概率是看中你的文字能力,打算把你调到县委办工作,要好好把握机会,快点过去吧,别让领导等久了。” 关方和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刘彬最后一句话说的对,不管找自己有什么事,都不能让领导多等。 关方和连忙下楼,在停车棚里跨上老旧摩托车,一路赶往县委大院。 抵达县委大门登记报备,按照门卫指引找到县委办施涛副主任办公室。 “施主任您好,我是府城镇党政办的关方和。”关方和见门半开着,轻轻敲了敲,见里面的人抬头看过来时,连忙自报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像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为书友:小小王大王加更)(第2/2页) “小关来了啊,进来进来!”施涛见关方和来了,客气的让他进门,还起身准备给他倒水。 关方和连忙先拿过水壶,给施涛的杯子里添了点水,然后再给自己倒了半杯水,恭敬的站在办公桌前等着施涛指示。 施涛心里暗暗点了点头,看来这几年在府城镇被打压下,这位才子的脾气收敛了许多,也懂一点官场的规矩了。 施涛让他在自己对面坐下,笑着开口说道:“小关,你不用紧张,是这样的,这次让你过来,是李书记的意思,你先稍等一下,我问一下李书记现在有没有空。” 说完,施涛拿起内线电话拨打。 关方和这才知道,原来要见自己的,是县委书记李安平。 听到这个消息,令他的心脏“嘭嘭”直跳,心底更是交织着紧张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在整个双门县,甚至整个南平市的基层干部心中,李安平几乎成了所有青年干部的偶像,有能力、升职快、被群众称赞,关方和同样也是李安平的“粉丝”。 就在他心思纷乱时,施涛那边已经放下了电话,并站起身走了出来,“走吧,李书记现在正好有空,我们过去。” 关方和脑袋有些晕乎乎地跟在施涛后面,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机会和这位传奇年轻书记面对面交谈。 一路跟在施涛身后走向书记办公室,连走路步伐都略显拘谨。 当施涛带着他进入李安平的办公室,见到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位年轻的县委书记时,关方和连开口问好的声音,都微微发颤。 李安平察觉到他过分紧张,放下手中的笔,笑着抬手示意他落座,“方和同志,不用紧张,我们年龄相近,就当是两个同龄人之间的闲聊。” “谢谢书记!”郑方和在李安平对面落座,施涛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双连忙恭敬的站起来双手接过。 随后,施涛但告辞离开。 李安平见关方和还有些紧张,便将打印好的那篇文章推到他面前,“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看到你发布在东山论坛这篇文章,里面史料、实地调研数据都做得十分详实,很多专业细节都扣的很细,所以特意请你过来,当面聊聊你这篇文章的内容。” 提及自己写下的文章,关方和紧绷的心绪慢慢平复,条理清晰向李安平讲解自己翻阅地方志、下乡实地勘测土层、平时下村时走访一些老人的记录,以及查找资料得知的古海潮变迁的全过程。 在李安平鼓励的眼神下,关方和的心绪也逐渐平和下来,客观的陈述了东南片区建房潜藏各类安全风险。 关方和也没想到,李书记对于自己文章里面的有些内容,居然有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想法,好几个问题问的自己都差点答不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以自己的文笔和能力为傲,直到面对眼前这位同龄人,他才不得不在内心感叹,怪不得人家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就已经是县委书记,这眼光和思维的高度与深度,就够自己几年或者十几年学的。 李安平不知道关方和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丝沮丧,他一边在和关方和交流,也一边在观察关方和的神情表现。 关方和这人虽然在府城镇被打压了两三年,但明显精气神未丢,特别是讲述文章内容时,便会很专心、很投入,看得出,这人身上还有些书生意气。 看着眼前关方和的表现,令李安平感觉像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第442章 刘树开的恼怒 第442章刘树开的恼怒 一番交谈近四十分钟,交谈结束,关方和便识趣的告辞。 离开了李安平的办公室后,关方和想了一下,又去了施涛的办公室,施涛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气的让关方和回去。 关方和一头雾水的来,又是一头雾水的走出县委大楼,全然不知,今天的这场面谈,会给他自己带来怎样的改变。 施涛再次走进书记办公室,“书记,该下班了,中饭是给您打来办公室用,还是去食堂。” 李安平边站起身,边笑着说道:“去食堂吧,坐了一上午也得起来动动,要不然这腿都得坐出毛病来。” “对了,这个关方和文字功底十分扎实,又熟悉双门本土文史民情,回头你和组织部那边对接一下,把人调到县委办综合科。”边走着,李安平边向施涛交待道。 施涛点头应下,心中却暗自感慨,这关方和属实难得好运,一篇网络文章入了书记的眼,从此不但能脱离乡镇受排挤的压抑环境,今后跟随在李安平这位书记身旁,只要他踏实肯干,未来发展前景不可估量。 另一边,关方和骑车返回府城镇党政办。 本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还以为办公室里没人了。 谁想到刚进门,就发现党政办主任刘彬在等他,一见他回来,就立即被叫进了办公室。 刘彬满脸堆笑,“小关,坐!坐!怎么样,在县委那边谈了这么久,是不是施主任还有其他安排?” 关方和虽然有点书生气,但不代表他人傻,虽然不知道李安平见他的目的,但这会儿他可不会傻傻的说出来,自己这次去县委,是李书记要见他。 于是他装作有些迷糊的回道:“主任,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施主任只是简单的问了一下我以前写的一篇文章的事,没有其他安排,问完后就让我回来了。” 刘彬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态度也变得冷淡,随后挥了挥手道,“那就这样吧!” 下午一上班,副主任又抱着厚厚一摞各类材料文稿扔到他办公桌,语气生硬要求,这些材料明天上班就要用,让他尽快完成。 关方和看着堆积如山的文稿,解释了一下自己手头已有多项加急工作,恐怕无法按时完工。 一听这话,副主任便又高声训斥指责他推诿偷懒。 吵闹声刚响起,镇党委书记刘树开推门走入。 见副主任正在当众厉声呵斥关方和,脸色瞬间沉下来,“你在干什么?这是政府办公场所,这里的人都是你同事,不是你监管的犯人,现在也不是旧社会,当个小领导就可以肆意辱骂下属的!” 副主任被当众训得哑口无言,窘迫低头不敢反驳。 这时,在里间办公室的刘彬听到外面传来了书记的训斥声,连忙走了出来。 “书记,您有事直接打个电话就行,怎么亲自过来了。”刘彬脸上堆起笑意。 “不亲自过来,怎么能看到你们党政办这么精彩的闹剧!” 刘树开瞪了刘彬一眼,毫不客气的训道,“还有你,这么忙的吗?在里面做什么?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我看党政办的风气就是让你给带坏的,动不动就大声训斥自己的同事,这里是政府机关,这些同事也不是你家的奴隶,如果你们党政办的工作作风还是改不了,那就换个位置去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刘树开的恼怒(第2/2页) 刘彬有些慒,虽然搞不明白,书记今天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但也只能在旁陪着一副笑脸挨训。 刘树开心里真的是很恼火,这家伙不要说对关方和多加关照,哪怕如正常同事般的好好相处,两年多的同事,多少都算有情分在,今后也算搭上一条线了。 老话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刘彬是先得月了,不过是“得罪”的“得”,看来这家伙也算混到头了。 之前刘树开在办公室,接到组织部长杨爱国亲自打来的电话,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镇里的领导要调整,谁知道杨爱国问的是镇里面的一位党政办工作人员的情况。 关方和作为府城镇最好的笔杆子,刘树开多少也知道些他的情况,人虽然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官场生活,但他的能力无可挑剔,就连他因为得罪过镇里的副书记许跃,在党政办被刁难的事也知道个大概。 当然,之前他就算知道了,也只会一笑了之,毕竟在一个单位里,这种事在所难免。 但刚才杨爱国在电话里,笑着跟他说,“你们府城镇不要舍不得放人,到县委办综合科工作,对于小关本人来讲,也算是一个能得到更好历练和学习的机会,领导这边事务繁忙,老刘你可要多支持!” 刘树开在基层领导岗位打转了多年,可以说能用“千年的狐狸修成精”来形容。 杨爱国虽然说的含糊,其实放出的信号简直太明显了。 如果真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调动,哪怕是调去县委办工作,根本不需要他这位管全县官帽子的组织部长,亲自打电话给自己,恐怕就连组织部的副部长都不会出面。 再加上调去的是县委办综合科,综合科说白了,就是专为县委书记服务的,结合李安平书记刚履新,还没有找专职联络员,这前后一加,答案就很明确了。 对于自己镇里的干部能到县委书记身边工作,刘树开当然高兴,在领导身边有人,不用说什么关照之类的,有时候帮忙搭句话,透个消息,就能受益无穷了。 但偏偏这人是关方和,两三年时间在党政办一直被打压,这般的工作环境下,他对于府城镇还有多少感情,恐怕得打个问号。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以前自己肯定会插手管上一管,可惜,自己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想到这里,刘树开不但看一旁的刘彬不顺眼,心里连镇党委副书记许跃都给恨上了。 觉得心累的刘树开也懒得再去训刘彬了,他转头看向关方和,“来,小关,去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事要和你谈”。 说完,刘树开又狠狠地瞪了刘彬一眼,转身带着关方和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当关方和从镇党委书记刘树开的办公室离开时,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不但脑袋里一阵晕乎乎的,走路时都像踩在棉花上,脚步轻飘飘的。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落到自己身上,如果不是还记得这是在单位,早就放声大笑出来…… 第443章 妻子的委屈与欣喜 第443章妻子的委屈与欣喜 回到办公室后,面对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关方和是守口如瓶,只是笑着说书记有一篇材料让他帮忙修改一下,虽然大家都有些不信,但见问不出什么,就都不再追问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关方和算是工作以来第一次这般守着时间下班,骑着那辆老旧摩托车一路往家赶。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明明带着一丝寒意,但他却觉得是暖暖的,心底更是满是踏实的暖意。 停好走,推开单元门,爬上斑驳的楼梯,掏出钥匙拧开家门,妻子并没有像以前那般在门内迎他。 关方和以为是自己难得的准时下班,妻子没有想到,或许她还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 直到进入客厅里,见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台灯,屋里静悄悄的,一点饭菜香气都没有,关方和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妻子周晓琳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餐桌旁,手肘抵着桌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肩膀一抽一抽的,时不时抬手抹一把眼角的泪水。 明显,她这会儿正沉浸在自己内心的悲伤里,连房门开合的动静她都没有听见,甚至这会儿关方和走到她的身后,都完全没有察觉。 关方和心头猛地一紧,双手放在妻子的肩头,轻轻地俯身,放柔了声音:“琳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晓琳骤然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早已哭得通红,眼眶里积攒的泪水再也绷不住,转身一把扑进他怀里。 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压抑许久的委屈顺着滚烫的眼泪全淌了出来。 除了当初俩人结婚后的第一年过年,他和妻子去岳父家拜年,被拒之门外,回来后妻子痛哭了一场。 这三年多来,哪怕家里再困难,关方和也没见妻子这么伤心委屈的哭过。 关方和一手稳稳环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掌心感受着妻子不停颤抖的肩膀,心口又酸又疼,安静等她把情绪尽数宣泄出来。 哭了许久,周晓琳哭声才慢慢收住,脸颊沾着湿痕,眼眶红肿,靠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开口,断断续续说出心里的委屈。 “我……我看你这阵子天天在单位受气,天天熬夜写材料还要被无端训斥,我实在看不下去,今天下午硬着头皮回了趟家,想着找我爸好好说说,让他托人给你换个舒心点的岗位,不用再在镇里受人刁难。” “可……可我到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我妈才来开门,我爸明明在家,硬是不肯出来见我。” “我妈直接堵在门口,劈头盖脸骂我当初鬼迷心窍,放着条件好的人不选,非要跟着你这个没靠山没前途的穷小子,丢尽家里的脸面,还说我当初跨出家门的时候起,他们就已经彻底和我断绝母女关系……” “我站在楼道里跟她解释了半天,她半句都不肯听,关上大门把我一个人丢在外头,我在街上走了好久才回来,一想到我们俩处处为难,我就控制不住难受……” 话音未落,新一轮泪水又涌了上来。 妻子的这番话,令关方和也眼眶也泛红。 他强忍着自己心里的悲伤与愤怒,心疼地用指尖,细细擦去妻子脸颊残留的泪痕,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眼角。 此时,关方和只觉得自己胸口堵着一股暖意,又满是对妻子的亏欠。 他扶着妻子坐到沙发上,轻轻地把妻子拥在怀里,柔声说道:“琳琳,你别再伤心了,以后也不用再为我工作的事发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妻子的委屈与欣喜(第2/2页) “啊!老公,你……你辞职了?”关方和的话刚说到这里,立即就被周晓琳给打断了,她从丈夫的怀里坐直身体,有些紧张地问道。 周晓琳很清楚,从政一直是自己丈夫的梦想,之前自己虽然也劝他实在不行就辞职,但那毕竟只是安慰的话,两人恋爱多年,双方都懂彼此的心。 “不是,你别紧张!”关方和笑着握住妻子的手,“我今天一下班就早早地往家里赶,就是为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说到这里,关方和盯着妻子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明天我就要调到县委办综合科上班了,老婆,你高兴吗?” 周晓琳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泪眼怔怔地望着丈夫,满脸难以置信,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直到看到关方和再次郑重的对她点了点头后,周晓琳这才回过神来。 她连忙问道:“县委办?那可是县委的核心部门,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咱们家又没有半点门路,你怎么突然就能调过去?” 她太清楚丈夫在府城镇处处被打压的处境,无亲无故、没有长辈托举,凭空调入县委办这种要害部门,换谁都会心生疑惑。 关方和没有把论坛发文、李书记亲自约谈的完整经过全盘托出。 一来明天才正式去组织部办调动手续,一切还没有完全落定;二来有些事情不适合对外说,虽然妻子嘴巴很严,但万一她无意中说漏了嘴,影响不好。 于是关方和含糊的解释道,“之前我不是有时候会在网上写一些文章,县委办的施副主任偶然看到了,觉得文字和思路都还算合用,县里正好缺写材料的人手,就协调镇里把我调过去了。” “今天下午镇里的刘树开书记已经找我谈过话了,明天我就要过去县委办那边办手续报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老公你太厉害了!”周晓琳欢喜地一把抱住丈夫,头使劲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丈夫有时候在网上写一些文章的事,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只是一篇文章被领导看中,便能调去县委办工作。 周晓琳再次离开关方和怀里坐正身体时,脸上已经铺散开明媚的笑意,方才所有委屈、难过一扫而空,眼底的泪光化作惊喜的光亮。 她紧紧拉住丈夫的手,欣喜的说道:“老公,我就知道,你的本事迟早会被领导看见,之前在镇里那些人有眼无珠,埋没你的才华,这回总算遇上赏识你的人了!” 高兴了一会儿,周晓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问道:“老公,施主任这般帮忙把你调去县委办,那咱们要不要送点礼过去,表示一下感谢?” 关方和一听妻子这话,故意把脸一扳,“琳琳,你这思想很危险,领导看中的是我写文章的能力,才把我调去县委办,领导一片好心,咱们过去给他送礼,这不是感谢,反而是害了他,这种事是咱们能做的吗?” 周晓琳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抱着丈夫的胳膊撒娇道,“我不是不懂嘛,干嘛板着脸吓人家!” 这时,俩人的肚子里先后传出了一阵“咕噜”声,明显都饿了。 “都怪我刚才光顾着难过,忘了做饭,我现在就去做两个你爱吃的菜,庆祝一下!”周晓琳这才恍然想起,晚饭还没做,慌忙站起身,就要往厨房走。 关方和伸手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忙活了,今天大喜的日子,你也别再辛苦下厨了,咱们出去下馆子,也算是庆祝一下!” 第444章 清明节活动构思 第444章清明节活动构思 2008年四月二,星期三。 上午九点整,双门县委宣传部部长贺佳丽准点进入了县委书记李安平的办公室。 “贺部长来了,你先坐一下,我这边还要三分钟左右。”李安平见到关方和带着贺佳丽走了进来,抬头笑着招呼了一声,“小关,贺部长喜欢喝花茶,茶柜第二排有同学给我寄的茉莉花茶,你就泡这个茶。” “书记,您还是这么细心。”贺佳丽笑着回了一句,她知道李安平的习惯,说还要忙就是真的还有急事要处理,而不像有些领导那样,纯粹是为了摆威风,故意晾下属来显示权威,所以她也毫不客气的,主动过去会客区那边坐下。 “贺部长,您请喝茶!”关方和捧着一杯茉莉花茶走了过来,轻轻地放在贺佳丽面前的茶几上。 “小关,我听说过你,被别人称为府城镇第一笔杆子,但书记的文采更是非同一般,你能在书记身边学习,是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学习!”贺佳丽听说过关方和的情况,所以特意点拨了一句。 “能被全省优秀县级宣传部长夸奖,那我可是会骄傲的,哈哈!”李安平刚好批完手头的急件走了过来,听到贺佳丽这话,顿时笑着说了一句。 贺佳丽在2007年被省委宣传部评为全省优秀县级宣传部长。 贺佳丽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书记,这可不是我在虚夸您,而是您的文章那可是高层领导表扬过的,我们宣传部的同志们可是组织着学了好几回。” “坐,坐!”李安平伸手虚按了按,“我虽然离开了一年多时间,但咱们可都算是老同事了,别这般客气。” 李安平在沙发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关方和把李安平办公桌的杯子添了水,也端了过来,然后退出办公室,并未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而是留着一丝缝隙。 毕竟贺佳丽也是比较年轻的女干部,屋里就书记和他一男一女在,要真关上大门,容易被人说闲话。 “书记,马上就是清明节了,今年我们宣传部草拟了烈士陵园清明祭扫活动,我今天过来就是向您汇报这件事的。” 贺佳丽知道李安平的习惯,汇报工作时有事讲事,从来不喜欢事先玩一些寒暄客套之类的。 “目前我们宣传部的设想,总共组织三类群体参加,第一类是县直机关青年团员、三十五岁以下党员,第二类是城区中小学少先队员、共青团员,第三类是各乡镇宣传委员带队的基层干部代表。” “流程就是敬献鲜花、瞻仰烈士墓、陵园讲解员讲述本地革命故事,最后是想邀请您讲话。” 李安平听完贺佳丽的汇报后,略微沉吟了一下,“贺部长,你们宣传部能想到组织党员、团员,在清明节祭扫烈士陵园,不忘革命先烈,这个思路值得肯定,但里面有几点我觉得不妥。” 李安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缓缓说道,“首先,清明节的时候,咱们这边家家户户都有扫墓的习俗,咱们组织的人太多,影响他们自己家里祭祖的事情。” “第二,清明节学生难得放假,可以和家人一起参加祭祖扫墓之类的缅怀祖先活动,再加上学生们难得有个假日休息,咱们这一组织,又占有了他们的时间,也有些不妥。” “第三,最主要的是,往年分批次、简单献花扫墓的模式,仪式完整,但思想淬炼的力度太浅,大多干部走个过场就散了,很难真正触动内心,说难点,这场活动有些形式化、走过场的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清明节活动构思(第2/2页) 贺佳丽听了李安平的这番分析,也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 李安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既然要搞这样的缅怀先烈活动,就不能只做表面宣传,要把红色传承、党性教育、作风整顿三者融合在一起,办成一场能真正起到触动灵魂的,大型主题党日活动。” 贺佳丽闻言心头一震,知道李安平应该有了新的思路,连忙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笔记本,拔开钢笔帽准备记录。 李安平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半扇玻璃窗,微凉春风涌入室内。 他缓缓开口道:“我想把这场活动命名为‘缅怀先烈、赓续红色传承,不忘初心、重温入党誓词’为主题的清明节大型主题党日活动,由你们宣传部和机关党委一起牵头负责。” “时间就定在四月四日,清明节当天的上午九点,参加人员为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机关党委全体党员;县直各局委办一把手、班子成员;各乡镇党委书记、镇长、分管党建副书记统一参会,外套和裤子的着装颜色统一为黑色。” “仪式流程包括向烈士纪念碑敬献花篮,奏国歌,集体默哀,然后全体到场党员,分四路缓步绕行英烈英名长廊,每一座烈士墓前统一摆放白菊,躬身致敬;最后统一集中到烈士纪念碑前,面向鲜红党旗集体重温入党誓词。” “最后,我提一个要求,这场活动,现场全程不搞铺张布置,一切庄重简朴,贴合勤俭节约的工作要求。” 贺佳丽快速记录着李安平所说,最后还确认了一遍。 她合上笔记本后,笑着说道,“书记,还是您的思路和站位高远,我回头立即和机关党委那边联系,尽快开个碰头会,把你的指示落实为成熟方案,明天就进行组织筹备工作,确保四月四日活动庄重有序、落地见效,真正起到淬炼干部心灵的作用。” 李安平轻轻地点了点头,贺佳丽又汇报了几分钟宣传部的其他工作后,便起身离开,李安平也起身送了几步。 这时,关方和走进来汇报,说是梅县长过来了,李安平让他请梅县长进来。 梅春林进来时,李安平并未回办公桌那边,而是站在房间中间,等他进来伸手和他握了握,然后邀请到会客区坐下。 “书记,根据您之前提的,临时安置房选址的几个标准,目前我们选出了三个备选地址,还得需要您亲自把把关。”梅春林坐下来后,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哦,您老的动作还挺快的,在什么位置具体说说?”李安平高兴的说道。 考虑到在短时间内,无法定下新的建设规划,李安平便准备利用农业部的那笔三千万的农民建房专项补助资金里,抽出一部分的钱,先建造一批临时安置房,提供给房子已经被拆迁了的群众居住。 统一的钢结构临时房,搭建速度快,后续拆除也快,材料也不会浪费。 这些房子由政府出资统一建好后,免费提供给拆迁户居住,水、电费政府负责一半,每间房子都还安装了空调,有效解决临时钢结构房的夏热冬冷的问题,可以安抚一下群众焦虑的心情。 梅春林打开手中的笔记本,开始详细汇报,“我们目前选的三个备选地址,第一个是原拆迁七村到北城区拆迁区的中间,那边靠近北山菜场,群众生活方便……” 第445章 不忘先烈传承精神 第445章不忘先烈传承精神 四月四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山间晨雾缓缓散去,和煦阳光铺满烈士陵园整片苍松翠柏。 成片松柏四季常青,层层叠叠环绕十余米高的烈士纪念碑,碑身鎏金大字“革命先烈永垂不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上午八点四十分,各单位党员队伍来到现场,并按照预先划分的的场地位置站好。 数百名干部统一身着黑色服装,肃穆静候,整个陵园满是庄重肃穆的氛围。 九点整,活动正式启动,县委宣传部长贺佳丽手持话筒站在发言台前,清亮沉稳的声响传遍整片陵园,伴随着伴奏乐曲,雄壮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缓缓奏响。 全场数百名党员干部挺直腰杆,目光齐齐投向纪念碑上方悬挂的鲜红党旗,所有人自发抬手行注目礼,心底翻涌着厚重崇敬。 国歌演奏完毕,双门县武警中队六名战士分成并列三队,每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抬着绣黑白挽带的大型花篮,一步步踏上纪念碑青石台阶,将花篮稳稳摆放在碑基正中央,挽带上“中共双门县委、双门县人民政府敬挽革命先烈”字迹工整清晰。 主持人贺佳丽声音放缓,下达默哀指令:“请全体人员低头,默哀三分钟,悼念所有为抗日战争及解放双门、守护百姓牺牲的革命烈士。” 林间微风轻轻拂过松柏枝叶,发出细碎沙沙声响,仿佛数十年前长眠于此的革命先烈的无声回应。 全场人员齐齐垂首,没有一人随意抬头、交头接耳。 不少基层乡镇干部、经历过上访处置的班子成员内心满是愧疚,想起前任急功近利的城建工程让百姓流离失所,对比当年先烈舍生护民的赤诚,心底满是自省与惭愧,不少年长干部眼眶微微湿润,眼角沁出泪光。 特别是这些本地干部里,有些是烈士的亲属,有些是烈士的后人,此时更是饱含泪水,悲伤不已。 三分钟默哀结束,贺佳丽继续主持:“下面,请大家按照之前分划的路线,为每座烈士墓奉献鲜花。” 台下的数百名党员,按照事先划分好的区域,缓步走入陵园墓区,恭敬的在每一座烈士墓前献上一束白菊花。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重新在纪念碑前集体。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搀扶两位抗战老兵走上发言台。 两位老人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军用外套,胸前缀满褪色斑驳的军功章,布满沟壑的双手微微不停颤抖。 九十一岁的老战士率先开口,缓缓回忆1943年牛角峪阻击战完整经过。 当年两百多日寇扫荡乡镇,为掩护周边八个村落数千百姓转移,他们三十余名游击队员扼守两山峡谷天险,装备只有土枪、大刀、土制地雷,坚守整整两日两夜,十几名十八、十九岁本地年轻战士中弹牺牲,尸骨就地掩埋在这片陵园后山。 讲到战友倒在自己身前的惨烈画面,老人声音几度哽咽,浑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台下全场一片安静,无数年轻干部悄悄拿出纸巾擦拭眼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不忘先烈传承精神(第2/2页) 八十九岁老兵紧随其后补充,回忆战后乡亲们自发掩埋烈士、年年上山祭扫的往事,话语质朴无华,没有半句修饰,却让在场所有人真切感受到那段烽火岁月里纯粹的军民鱼水情。 两位老兵口述完毕,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发自内心的敬意充斥整片陵园。 “下面,请双门县书记李安平同志,带领全体党员干部,重温入党誓词。” 随着贺佳丽的郑重宣布,李安平稳步走到事先张挂在纪念碑前的党旗前,挺直脊背举起右拳,洪亮厚重的领誓声响穿透整片陵园,每一字都掷地有声。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后面数百名党员同步举起右拳,整齐划一的宣誓声层层叠加,厚重声浪在松柏山谷间来回回荡,久久不散。 在这庄严的一刻,所有人褪去了浮躁心态,在铿锵誓言的冲刷下,每个人都在这一刻,重新审视自己的党员身份与肩上责任。 就在两名老兵上台讲述战争往事时,在纪念碑广场的右边一角,站着五、六个人,最前面的是两名八、九十岁的老人,一名年约六十的老人陪在他们身侧。 听着上面两名老战士的讲述,这两名老人禁不住泪流满面,口中轻轻呢喃着一个个熟悉但却已经远离的名字。 那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也红着眼眶,轻轻叹息。 当那边在重温入党誓言时,这几人也在跟着轻声宣读,神色庄严而郑重。 集体宣誓完毕后,数百名干部静静等候着李安平作活动主旨讲话。 “同志们,今天我们齐聚烈士陵园,开展这场缅怀先烈主题党日活动,绝不只是走过场,搞形式,而是一场直面初心、叩问自身职责的党性大考。” “七十多年前,日寇侵略我中华大地,无数和我们当下年纪相仿的青年、甚至是少年,积极投身抗日战场,那时没有稳定俸禄、舒适办公室,甚至吃不饱、穿不暖,仅凭一腔救国护民的热血,用他们的血肉之躯,驱逐敌人,护住一方百姓安稳。” “他们牺牲时,是那么的年轻,是先烈们的不怕牺牲精神,换来了我们现在的安居乐业,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让我们过上了现在的幸福日子。” “红色的革命精神,是先辈们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精神财富,我们要时刻牢记先烈们的付出,更要传续这份精神,作为我们投身社会主义建设的新动力,新追求!” “反观过去一年多,我们双门县走了一段严重的弯路。先烈流血牺牲换来安稳县域,却因为某些极个别领导干部的急功近利、脱离群众,让百姓蒙受巨大损失,站在这片先烈埋骨的青山之下,我们每一名在职党员,都应当深刻自省,扪心自问。” “我们是否真正守住了先辈托付的为民初心?是否始终把群众衣食冷暖摆在所有工作第一位?我们是否真正践行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第446章 牛角镇群众带给省委书记的震撼 第446章牛角镇群众带给省委书记的震撼 肃穆的纪念碑前,是李安平铿锵有力的声音。 他的目光清晰扫过在场全体县级领导、乡镇与部门一把手,话音微微加重,“缅怀先烈不能只停留在献花默哀的瞬间,检验我们初心的唯一标尺,永远是基层群众实实在在的生活处境……” “权力是人民群众赋予我们的,只能用来为民排忧解难,绝不能用来打造个人表面政绩……” “希望全体同志以今日祭扫先烈为警醒,真正赓续红色血脉,放下浮躁功利心态,沉到田间地头、村落庭院,一点点修复破碎的干群信任,踏踏实实发展产业、安置群众,用实实在在的民生改善,用实实在在的为双门百姓创造幸福生活,告慰长眠于此的革命先烈。” 二十分钟的现场讲话全程无稿,全部贴合双门实情剖析问题、部署工作,直白点出县域现存短板,给出清晰可行的整改路径,话音落下,广场上爆发出持续数分钟热烈的掌声。 今天的这场活动,可以说是震撼了许多干部的心灵。 纪念碑广场一侧的那五、六人,在完整听完李安平全部讲话后,那位年约六十的老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小蒋,你们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很不错,现在像这般年轻却不浮躁的年轻人,真的是很少见了,应该值得好好培养!”其中一名老人对那位年约六十的人说道。 另一位老人也接过话,说道:“是啊,看得出,他刚才的说那些话时,很真,真诚,不是逢场作戏,而是发自肺腑的心声,咱们当年辛苦打下的江山,有这样的后辈继续守护,继续延续前辈的精神,相信老战友们在地下有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小蒋,我们两个老头子还想去当年战斗的牛角峪那边看看,不知道会不会耽搁你的时间?”第一位开口的老人问道。 两位老人口中的小蒋,正是站在一旁的那位年约六十岁的老人。 这一位名叫蒋一凯,正是4月1日刚刚履新的东山省委书记,他的祖籍就是东山省静海市昭远县,家里的大伯和几位堂伯、爷爷辈的长辈,也是牺牲在这片土地上。 今天他是以私人的身份,事前没有通知南平市委,全程轻车简从,以私人身份陪同两位父辈老抗战老将,前来陵园看望牺牲的战友。 两位老将年岁逐年增高,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想着在自己还能走的动的时候,最后再来看一下牺牲在这里的战友,他们又不想惊动地方,所以只是联系了蒋一凯。 这才有蒋一凯私下陪同来到双门,却恰巧看到双门县这次主题党日活动的场景。 刚才两位老首长的感慨,令他的心底,对于李安平这位如此年轻的县委书记,也生出浓重的欣赏与意外。 对于老将的询问,蒋一凯笑着说道:“林叔,我这个省委书记也不能总坐办公室里,陪您二老下来看看,我也能看到基层最真实的一面。这也算是我的工作,不存在什么耽搁不耽搁的。” 看着那边就要散场,蒋一凯让身后的两名警卫员扶着两位老将,下了台阶,坐上一辆商务车,向着牛角镇方向开去。 车辆先是经过牛角峪,在牛角峪大桥的一头停了下来。 几人下车后,沿着新修的步行道,往当年阻击战场旧址走去。 昔日布满弹坑、荒草丛生的战壕区域,如今修葺为红色研学步道,花岗岩解说石碑完整记录当年抗日阻击战全过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牛角镇群众带给省委书记的震撼(第2/2页) 步道两侧栽种经济果林,蒋一凯等人沿途随意停下,与路边打理桑葚园返乡青年、林间休憩的留守老人攀谈。 令他们惊奇的是,只要一问到他们的生活、当前的家庭收入时,这些群众总是不经意的提起县委书记李安平。 说的全是他当年任牛角镇党委书记时的事,大家都称赞他经常下乡走访,认真倾听农户诉求,主动帮群众谋划家庭增收,全力盘活本土特色农业产业。 两位老兵缓步抚摸战壕旧址石碑,眼眶再次湿润,嘴里反复念叨:“当年的血没有白流,如今乡亲们都过上安稳日子了。” 特别是当他们开车准备回程时,在经过已经建成的美丽乡村二期、三期村居时,不但两名老将被眼前的景色看的赞不绝口,就连蒋一凯这位见多识广的省委书记,也被这片美丽的乡村特色风光给震惊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居然在乡下有这么漂亮的村庄规划。 几人忍不住停车下去转了一圈,从村民的口中得知,他们原先都是在深山里面的困难村子村民,是李安平书记上任后,启动了美丽乡村建设,把他们从生活不便的深山搬迁出来。 村民们还说,现在他们的村子不但漂亮,还和农户增收联系在一起,像他们村子就是江南特色风韵村,满村子的荷塘,还有一条人工挖掘连通县里大河的人工河里,种着许多菱角、茭白等水生经济作物。 村民还告诉他们,牛角镇搬迁下来的村子有近二十个,当初李书记的意思,把他们这些搬迁下来的村子,按“一村一品”的设计来建设,不但景色优美,各个村子都还有自己的特意经济农作物,可算是让他们住的舒心,还能增加家庭收入,李书记真的是一名好官。 蒋一凯的秘书文辰铭特意提了一下,听说他们县里去年拆迁,害苦了许多群众,怎么李书记没管? 这句话可真是捅了马蜂窝,许多老人当场给他甩脸色,有几个年轻人甚至怒目相对,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解释起来。 “你们这些外地人不知道情况,不要胡乱说话,李书记对俺们村民可好了,当年要是李书记还在县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破事,还不是上面那些大官瞎胡搞,好好的要把李书记调走,说是俺们许多人提出要李书记当县长,违反了什么规定……” “就是,俺们都觉得李书记好,想选他当县长都不行,幸亏现在的领导好,又让李书记回来了……” “我前几天去县城,听俺舅家的小舅子说,李书记让县政府出资,给那些拆迁的人建临时房免费居住,听说房子都会安装空调,连水电费都由政府帮着补贴一半。” “对,俺家的娃嫁在那边,前两天也跟俺们提过这事,李书记真是好官,一心想着咱们老百姓,这回好了,他重新来当县委书记,俺娃说他们那边的拆迁户都不再闹了,都说相信李书记一定会把这事给弄妥当的。” “对,有李书记这样的好官,是俺们的福气,我就信他……” “俺也相信李书记……” 这些人杂乱的话,许多人甚至还夹杂着乡土音,但听在蒋一凯的耳中,却如同晨钟暮鼓般地震动心弦。 他为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名基层领导,如此受到群众的信任与依赖。 这一刻,刚才那站在上面领头重温入党誓词,站在上面对着干部讲话的年轻脸庞,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中。 第447章 寻找新的规划思路 第447章寻找新的规划思路 清明节过后,李安平便把自己工作重心,放在了城东南原规划新城片区。 这片之前被林国兵盲目定为县城拓展核心的地块,从历史资料上查证,乃是古海湾淤积形成的连片沼泽软土。 当初那份虚假规划方案,完全忽略了土层承载力不足的致命短板,强行划定大片高层住宅、商业街区开发范围,测算八十亿投入缺口,最终资金链断裂、拆迁户手握白条无房安置,成为压在双门全县头顶最沉重的一座大山。 李安平让县政府那边,抽调了县国土局、农业局、水利局、林业局、地矿办、规划设计院等部门的业务骨干,还特意从市地质院借调两名资深高级工程师加入专项小组。 专项小组的主要工作,便是勘测东屏山、南屏山及下面这大片荒地的地质、土层、水源走向等详细数据。 每日清晨七点,李安平准时带队奔赴东南片区,沿着南屏山、东屏山两山峡谷徒步丈量整片一万两千余亩待开发用地,手里攥着上世纪留存的古县志水文记载、近五年汛期山洪监测台账、三十余处土层钻探取样检测报告,一步一勘摸清整片地块先天短板与可利用空间。 但当随着实地勘测时间的推移,分管国土、城建的副县长安佑康的内心充满了悲观心态。 县规划设计院的业务骨干老周,反复核算过原有方案成本,每一次测算结果都指向巨额资金窟窿,私下跟一位组员叹气: “这块地就是天生的烫手山芋,淤泥层最深达到六米,常规高层桩基造价翻倍,林国兵当初拍脑袋画大饼,现在留给咱们的是无底洞,别说八十亿,我估计就算再加十个亿投进去,也填不满这窟窿,拆迁群众的安置房更是遥遥无期,全年财政收入加起来都不够支付一期工程款,这盘死棋根本无解。” 分管副县长安佑康是最焦虑的一个。 临时安置房钢结构厂房虽然已经启动招投标,但只能作为过渡,长期安置住宅没有资金落地,拆迁群众虽然在李书记的一番保证下,不再闹事,而且现在也很配合县里的工作。 但这种等待的时间绝对不能太长,或者说至少安置房能够及时开建,让群众看到盼头和希望,才能真正平息他们内心的不安与焦躁。 安佑康在私下里,也找了几名专项工作组里的资深业务骨干交流,他们一致认定,现阶段最优方案是向上级财政、农业等部门层层打报告,申请专项转移支付,靠上级拨款勉强消化安置需求。 至于东南片区这里刚规划动工就烂尾的工程,只能永久搁置,任由荒草覆盖。 李安平对于众人的悲观判断,全程沉默不作解释。 白天徒步勘地、对照地质图纸标注地块分区,夜晚回到临时办公点铺开全县财政收支、土地基准价、拆迁安置台账逐项推演,连续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思考、计算到午夜才入睡。 连整个五一假期,他都窝在自己的住处不断思考方案。 趁着放假特意从京城过来的林如意,每天变着法的为他炖着各类滋补汤,看着李安平疲惫而又憔悴的样子,满眼心疼,但却又十分体贴的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用心照顾他的饮食,默默给出自己的支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寻找新的规划思路(第2/2页) 李安平住处的书房里,桌上、地上铺满了各类大小不一的纸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十余套调整推演方案,不断剔除资金无法平衡、生态破坏、群众安置不到位的思路。 终于,在五月十五日的那天晚上,一套全新的片区综合开发规划,在无数次测算打磨中完整成型。 五月十六日上午,李安平召集专项工作小组全体成员,在东南片区那边,根据他的最新规划方案,实地进行重新勘测计算。 当一天忙碌,按这套最新方案建设所需,重新测量、计算完所有数据后,在场的所有人第一时间全都愣住。 原本认定无解的八十亿资金烂摊子,经过李安平这般空间重构、生态赋能、商住捆绑、自求平衡模式设计,不仅全额覆盖安置、生态、道路管网全部建设成本。 特别是连着测算两遍后,最终结果显示,按这个规划方案,政府还能稳定结余三亿元可统筹财政资金。 所有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纷纷低头翻看图纸、核对测算表,反复确认数据没有误差。 不过,结果就明显摆在这里,哪怕再不相信,也得接受这个事实。 这时,所有人看向李安平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看到一位“点石成金”的神仙,安佑康更是高兴的咧开嘴巴,见牙不见眼。 2008年5月19日,星期一。 上午八点半,双门县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商议全新的规划建设方案。 李安平推开墙上巨型片区地形测绘图,指尖沿着两山山脚缓缓划出一条绵长带状轮廓,向在众的县委、县政府领导介绍自己这个全新的规划方案: “同志们,原方案无视古海湾沼泽地质先天缺陷,全域铺开高层住宅、大型商业综合体,六米厚淤泥层必须采用超长水泥搅拌桩复合地基,单栋五层住宅桩基造价比普通硬土地块高出127%,大面积开发直接推高数十亿成本,这是八十亿缺口最核心来源。” “根据往年水利部门监测数据,两山峡谷常年山溪汇流,无配套滞洪空间,大规模硬化建设会加剧汛期内涝,安置房建成后存在长期安全隐患……” “最主要的还在于,整片地块无生态缓冲空间,单纯造城建房,不但会破坏原本的土水结构,增加建造成本,提升安全风险,等于是将成千上万户住房群众,置于一个雷区上。” 李安平的这一番分析下来后,许多领导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之前只知道这个地块不适合建房,以致建房成本增加数倍,没想到内里还有这么多的缺陷与危险。 从李安平展示出来的测算数据来看,当初林国兵那个搬迁建东南新城的规划,等于是在双门县埋下一颗巨大的“雷”,一旦“爆炸”,足让在座的领导,一部分进去“免费吃国家饭”,一部分“回家找妈”,哪怕是最好的那一部分,估计这辈子的官途也到头了。 第448章 新方案让县领导们脑袋宕机 第448章新方案让县领导们脑袋宕机 随着李安平开始讲解他的新规划方案,在座的众人虽然都是县处级的领导干部,但那先愕然、再奇异、再不可思议的的眼神,和张开口嘴巴傻愣的表情,如同出一辙。 新的方案里,放弃原来规划用作住宅建设用地的洼地,依托三条下雨天时天然山溪走向,开挖三道s型人工环形河,三道河道相互交错串联整片中部沼泽洼地,河道深度统一控制两米,挖这三人工环形河,主要有三方面的作用。 第一方面,三条s环形河形成网状蓄水体系,承接南屏、东屏两山全年山洪,彻底解决片区内涝隐患,不用额外投入上亿防洪管网工程,大幅压缩基建成本。 第二方面,河道开挖同步分层换填碎石、粉煤灰垫层,逐层夯实固化淤泥层,把整片无法建房的沼泽洼地改造为稳定湿地基底,不用全域桩基处理,仅河道沿线做地质加固,节省十数亿地基开支。 第三方面,环形河分割开成区域,通过首次蓄水,而后利用雨天溪水下冲等自然条件影响,可以形成一片原生态的湿地;配套步行道、绿植、桥梁回廊等建筑,打造成一个兼具景观、生态、防洪三大功能为一体的大型湿地公园,不仅具有美化城市、净化空气的功能,还可大幅抬升西、北侧可开发地块的土地出让溢价,用生态价值反哺安置建设资金。 湿地公园不设置商业地产开发,全部作为城市公共配套,建设资金纳入片区综合开发整体成本,由南侧高端商住地块出让收益全额覆盖,不单独列支财政支出。 这个规划的第二个版块,就是依托在湿地公园的基础上,在其南侧靠山边三十度坡度的硬地块,建造高端低密别墅区。 湿地公园南侧山脚硬土区域,地块地质淤泥层厚度不足两米,采用常规三米砂石换填垫层即可满足建设标准,不用深层桩基,施工成本可控。 李安平在这里还同步明确了捆绑开发硬性约束,按照“政府主导、市场运作、捆绑平衡”的政策规范。 整片别墅区土地不单独拆分挂牌,必须和北侧拆迁安置住宅、湿地公园、全域道路管网作为一个整体打包,统一由一家具备一级开发资质、自有充足垫资实力的大型房企全盘承接。 房企全程全额垫资,完成三大刚性配套工程: 一是所有拆迁群众五层安置住宅建设;二是三条s环形人工河与全域湿地公园开挖、绿化、配套设施施工;三是片区主次干道、供水供电、污水管网全套市政基建。 所有安置住宅、湿地、市政配套完工验收合格后,政府才办理别墅地块完整土地出让手续,房企通过别墅区商品房销售收回全部前期垫资成本,政府同步扣除约定土地出让分成,实现零财政先期投入。 规划的第三个版块,就是湿地公园北侧,与原县城东南方向交界位置,建造五层高度的住宅商品房。 紧邻湿地公园北侧,与原县城东南方向交界处的荒地,土质硬度符合普通的低层建设标准(指六层以下),统一规划五层商住房,经过计算,这部分的房子除了用于安置拆迁群众后,还将近有五分之一的房子可用于商品买卖。 怕有些县领导会怀疑这里的土质问题,李安平特意将市地质院出具专项验算报告,向在场所有人逐条解读,这个区块地基可行性专业依据,打消众人地质安全顾虑。 “整片安置区淤泥层厚度仅1.2至2.8米,按照《建筑地基处理技术规范jgj79-2008》标准,采用2.5米厚级配砂石分层换填、分层强夯处理,夯击能4000knm,每点反复夯击五遍,压实系数达到0.97以上,复合地基承载力完全满足五层砖混结构住宅荷载,不存在沉降、墙体开裂风险,对比高层桩基方案,单平米地基造价降低六成以上,安置建设总成本直接压缩近六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新方案让县领导们脑袋宕机(第2/2页) 这片住房分为三个区域,配套社区服务中心、老年食堂、便民超市、小型卫生室,户型设计分为75㎡、85㎡、105㎡三类户型,其中两个区域全部用于兑换群众手中房票,不对外商品房销售。 小区绿地、休闲广场直接共享南侧湿地公园景观资源,不用额外新建大型绿化,再次压缩配套建设开支。 介绍完这个规划方案在建造方面的内容后,李安平又给大家介绍这个规划方案的资金测算。 他拿出了通过向多个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的预算,结合今年建材市场价、县域土地基准出让价、拆迁安置户数完整测算的最终结果。 湿地公园加上三条s环形人工河开挖、河道防渗、绿植、步道配套,总造价3.12亿元。 安置住宅片区,共计建设安置住宅1426套,总建筑面积13.8万㎡,五层砖混加上砂石换填地基,综合建安单价862元/㎡,合计造价11.90亿元。 片区主次干道、供水、供电、雨污管网全域市政配套工程,总造价4.78亿元。 总体算下来,三大刚性配套合计需求资金19.80亿元。 整套19.8亿元工程款全部由中标房企全额垫资施工,施工周期分三年,第一年开挖河道、地基处理,第二年同步建设安置住宅与市政道路,第三年湿地公园景观收尾、安置小区竣工验收交付,全部完工并完成拆迁群众入住验收后,政府方才办理别墅用地招拍挂出让手续。 这个方案最大的优势,是全程不向财政索要任何前期拨付资金,彻底化解当初那个规划需求八十亿一次性投入的巨额财政压力。 介绍完这些后,李安平又开始介绍别墅地块出让与商品房销售收入测算。 整片低密别墅可出让建设用地共计682亩,经过湿地景观赋能后,片区基准地价由原荒地每亩26万元,提升至每亩148万元,整块土地整体出让总价款可达到10.09亿元。 地块规划低密联排、叠加别墅总建筑面积41.2万㎡,结合东山省县域高端住宅市场均价,销售均价稳定在3280元/㎡,全部房源销售总营收13.51亿元。 房企全部销售回款优先抵扣19.8亿元垫资建安成本,土地出让金按照县财政、房企4:6分成机制划分,土地出让总价款10.09亿元,财政可全额分得4.036亿元,房企分得6.054亿元作为项目开发利润、风险兜底补偿。 这个方案的最终预算结果。 一是片区所有安置、生态、市政配套19.8亿建设资金,全部由房企垫资覆盖,县财政无需拿出一分钱先期投入。 土地出让分成财政可稳定留存4.036亿元。 扣除片区前期地质勘察、规划设计、拆迁群众临时过渡补助、片区拆迁收尾小额行政开支约1.02亿元。 项目整体落地完成后,县财政稳定净结余3.016亿元。 这最终结果一出来,政府不但一分钱不出,还能赚个3亿多,直接让在座众人的脑袋宕机。 第449章 老成持重的梅春林 第449章老成持重的梅春林 党政联席会,全票通过东南片区湿地商住捆绑综合开发方案。 当天下午,县政府班子立刻召开专项工作部署会,将片区整体捆绑招标,列为全县现阶段一号重点工程。 这件工程承载着上万拆迁群众安居希望,关乎近二十亿开发资金合规落地,更直接决定全县三亿统筹结余资金能否顺利兑现,容不得半分权力寻租、暗箱操作的空间。 会议上,常务副县长梅春林决定,自己亲手牵头总抓,整套招标筹备、全流程监督工作。 听到汇报后,李安平对于这个安排十分认可。 梅春林在政府系统深耕二十余年,从乡镇副镇长一路干到常务副县长,历经数十次大型基建招标项目,看透工程领域形形色色的围标、串标、托人打招呼套路,心思缜密、行事老成持重。 由他全盘把控招标全流程,李安平也算放下大半心事。 散会后,梅春林回到办公室,便把国土局、建设局、房管局、财政局、环保局、审计局、发改局、人防办、地矿办、物价局、监察局、规划设计院等涉及到的部门,全部召集起来。 经过连续三天的闭门研讨,同时参考了当年李安平主导的“美丽乡村”建设工程招标时搭建的全链条监督模式,细化出一套覆盖事前预防、事中管控、事后溯源三重闭环监督细则,确保每一处风险节点全部提前筑牢制度防火墙。 梅春林在作动员讲话时提出,“当年李书记负责开发区工作时,有几次招商和招标工作,我也曾参与过,那套办法之所以几年下来没有一例举报、没有一次违规操作,核心就是不等到出事再查处,而是从源头把所有能钻的空子全部堵死。” “今天这片近二十亿捆绑开发项目体量、利益诱惑远超当年的产业园区企业厂房及美丽乡村工程,我们必须照搬这套思路,还要加码完善,做到无死角监管。” 梅春林先是规定了信息全程封闭隔离机制。 把项目招标完整概算、片区地质核心数据、垫资硬性门槛、土地分成比例、安置房建设刚性要求等核心资料,仅允许责任领导、审计、监察三家核心岗位专人查阅,所有纸质材料统一编号上锁存放档案室,电子文档加密存储,设置双人双重密码。 国土局、规划、环保、建设、农业等等相关涉及的局委办,其业务科室人员仅能查阅公开规划图纸,不得接触造价测算、招标评分细则核心涉密内容。 并且还严厉提出,任何领导秘书、亲属、工程中间人一律不允许借阅内部测算台账,杜绝提前泄露关键信息给意向企业。 第二方面是制定了利益冲突主动报备强制制度。 报请县委书记李安平同意,全县所有县处级领导、乡镇党政主官、县直单位一把手,以及上述人员配偶、子女、近亲属从事建筑、地产开发行业的,三日内必须向县纪委、县委组织部双重书面报备,列明从业公司名称、经营范围、项目对接人。 凡亲属符合投标企业资质范围的相关领导,一律实行全程回避制度,不得参与项目研讨、招标评审、企业接待任何环节,如有隐瞒不报,一经查实直接按违规干预工程线索立案核查。 第三方面是制定了投标企业资质初审异地交叉核验。 对于本土房企、省内企业资质由南平市建设局异地工作人员线上核验,省外头部房企资质对接企业属地主管部门书面回函确认,不依靠本县工作人员单方面审核,避免本地人情关系放宽资质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老成持重的梅春林(第2/2页) 同时,参与投标企业,必须具备三十亿自有流动资金证明,必须同步调取企业近三年完整财务审计报告、银行资信原件扫描件,伪造流水直接纳入双门县建筑行业失信黑名单,永久禁止进入双门县工程投标库,并会将这信息同步上报市、省两级。 第四方面是制定了无差别公开信息发布渠道。 招商公告仅在东山省政府官方平台、国家级招投标行业网站两处法定渠道同步发布,不私下单独联系任何地产公司负责人。 要求县领导、各部门负责人一律不得主动邀约企业上门洽谈;所有企业咨询问题统一汇总,每周固定一天,由县政府工程招标工作办公室统一书面公开答复,私人电话、私下面谈一律不解答招标核心条件,杜绝个别企业获取信息差优势。 对于招标的过程监管,梅春林等人商量后,也制定了事中实时动态管控制度,杜绝现场暗箱操作。 评标专家库不使用南平市本地专家,全部从全省建设、财政、国土、审计等相关单位的专家库,随机远程抽取,抽取过程纪委工作人员全程录像存档,抽取结果开标前一小时方才解密,所有专家抵达交易中心前,实行全封闭管理,统一食宿、收缴手机,全程不允许与外界通讯联络,切断任何人提前接触评委的途径。 从企业现场踏勘答疑、标书接收、开标拆封、分数统计、候选企业评审每一个环节,同步架设高清录音录像设备,录音录像资料加密存档至少五年,纪委、监察、审计可随时调阅复核。 会议室、接待室不单独设置封闭谈话空间,所有企业来访沟通全部在大厅公开接待区,有工作人员同步在场记录谈话要点,杜绝领导与开发商单独密谈。 采取投标保证金第三方专户托管。近亿元投标保证金不存入县财政账户,统一存入市级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监管专户,由银行、市财政局双重监管,中标、未中标企业保证金按法定时限原路返还,任何人无权审批截留、挪用资金,杜绝以保证金为筹码向企业索要好处。 同时,将“全额垫资19.8亿、三年完工安置及湿地配套后方可出让别墅地块、不得缩减安置房源”等硬性约束全部作为评分一票否决项,只要企业书面承诺不达标,直接剔除评审资格,评委无自由裁量空间,从制度上杜绝评委人为倾斜意向企业。 县政府为每一家投标企业、每一名参与招标公职人员单独建立廉政档案,记录接待沟通记录、书面报备材料、评标签字文件,项目建设三年周期内持续更新履约检查台账,一旦出现行贿、串标、偷工减料等行为,同步倒查招标全流程所有经手人员责任。 设置群众常态化监督举报渠道。在县政府官网、小区公告栏、乡镇便民大厅同步张贴专项举报电话、纪委专线,针对围标、领导打招呼、评委徇私等线索,纪委专人24小时受理,实名举报七日之内必须反馈核查进展,查实后给予举报人合规奖励,严格保密举报人信息。 确定中标企业后,县纪委派驻专职纪检干部长期驻项目工地,每季度核对工程进度、安置房建设标准,若企业投标承诺与实际施工存在偏差,立即启动违约处置,取消开发资格并纳入工程失信黑名单,前期垫资损失由企业自行承担。 整套三重监督细则定稿当天,梅春林立即将方案报送县委,李安平立即安排召开了专题常委会,大家一致通过了这套招标及相关监管制度。 第450章 闻风而动的资本力量 第450章闻风而动的资本力量 县委常委会审议通过后,双门县政府就东南片区捆绑开发招标公告正式对外全网发布。 这一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迅速传遍南平市各个机关单位,很快一路传到东山省委、省政府。 省政府每周常务工作例会,省长郑才勇在部署全省城乡建设、存量低效土地盘活工作时,主动提起双门县全新片区开发规划,当着全省各厅局、各地市市长、分管领导的面公开表扬: “南平市双门县这套湿地生态捆绑安置商住开发方案,值得全省各地市认真学习。” “原先是一个八十亿资金窟窿的烂摊子,他们能不靠上级大额转移支付,不新增政府隐性债务,依靠生态赋能土地、市场反哺民生,同时配套全链条招标廉政防控体系,既解决拆迁群众安居难题,守住生态底线,还能形成县域财政可持续收益,这才是领导干部该有的长远前瞻眼光、周全系统思维。” “很多地方搞城建只盯着短期商品房收益,只管眼前政绩,完全无视地质、财政、群众三重现实约束,对比双门的规划思路,高下立判。会后省建设、农业、发改、财政等相关厅局,要联合赴双门实地调研,整理典型经验全省转发推广。” 省长一番公开肯定,瞬间把双门县这个大型捆绑招标项目推到全省视线中心。 省内各地地产、建筑龙头企业闻风而动,无数中间人、企业高管纷纷托关系,想方设法联系双门县各级领导,试图递话、打探招标内部消息,希望能在评审环节获取倾斜。 一时间,从县政府各副县长、县委常委,到各乡镇党委书记,办公室座机、私人手机铃声不断,全是各类企业负责人、中间熟人打来的求情电话。 可所有人接起电话,听完对方委婉托请的话语,全部统一口径,客气但坚决回绝,半句模棱两可的承诺都不敢吐露。 有人托熟人约副县长私下吃顿饭,对方直接以招标全流程纪委封闭监管、所有信息法定公开、个人无权干预评审为由婉拒。 有老战友给县委副书记顾辉打电话,想打听评分细则偏向,顾辉只是直白告知全套细则全省平台公示,自己无权接触涉密评标内容,私下打听等同于违规干预工程。 开发区张更新接到省内房企老总的电话,干脆直接引用林国兵、游自明当年插手城建招标受贿被查处的案例,直白提醒对方不要触碰纪律红线。 一众县级干部心里门清,两件事压在所有人心头,不敢越雷池半步。 其一,李安平整治工程腐败的态度极其强硬,而且县里还有林国兵等三名县领导,因拆迁工程的事被处理的前车之鉴,如今近二十亿体量项目,一旦有人插手打招呼,县里绝不会有从轻处理的余地。 其二,梅春林搭建的事前事中事后三重监督密不透风,从资质核验、异地评委、全程录像、终身追责每一环全部锁死,就算想暗中帮忙,也根本没有操作空间,犯不上为不相干的商人搭上自身仕途。 不止县里干部严守底线,南平市委主要领导也特意在全市县处级干部工作会上放出明确风声,敲打全市各级干部。 “双门县东南片区综合开发项目事关上万群众安置,体量巨大、社会关注度极高,市里定好规矩,任何市直、县级领导,不许为开发商牵线搭桥、私下向双门县打招呼干预招标流程,但凡纪委收到相关问题线索,市委绝不姑息,一律依规严肃追责,绝不搞下不为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闻风而动的资本力量(第2/2页) 市里放出的硬话,给绝大多数心存想法的公职干部彻底断了念想,但省内根基深厚的大型建筑企业却自恃背后有人,根本没把市县的纪律约束放在眼里,依旧打算上门主动接触李安平,试图依靠人情、礼品打通门路。 这天下午三点,关方和按照李安平安排,正在打磨一篇稿子。 这时,接到内线电话,说有一名省城宏建集团副总登门,想要向李书记汇报片区开发项目相关想法。 当关方和将这事告诉李安平后,李安平让他联系县政府那边统一接待。 谁知道没过多久,对方还是再三表示,有重要情况必须当面向县委书记沟通,李安平想了一下,宏建集团是省内一家大型的建筑公司,便应允见对方一面。 片刻后,关方和领着一名身着高档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 “李书记可真年轻啊,我是东山宏建集团市场部副总赵武知。” 赵武知的神态带着几分倨傲,特别是他开口称赞李安平年轻,完全就是属于一种交际低能儿的行为。 落座之后,赵武知更是没有半句客观探讨项目规划的话语,张口便摆出施舍一般的姿态: “李书记,我们宏建是全省头部建筑开发企业,自有流动资金超五十亿,完全满足全额垫资二十亿的硬性门槛,只要你们县里把这个项目交给我们集团来做,不管是安置房、湿地公园还是别墅地块,我们全部高标准完工,县里不用操半分心,算是我们企业回馈地方民生,给双门一个帮扶。” 这番居高临下的说辞,让李安平心底的反感更甚: “赵总,项目所有投标条件、评审标准已经在网上完整公示,所有符合资质企业一视同仁,全程异地评委独立打分,不存在提前敲定合作对象的说法。” “以贵公司的实力,我相信只要按照法定流程递交标书,还是有很大把握能中标的,我虽然是县委书记,但也无权干预评标结果。” 赵武知听完,脸上笑意丝毫未减,“李书记的能力,我在省城都曾闻名,连省委黄秘书长都曾称赞过,我们公司的实力相信您也有所了解。” “如果这次工程能交给我们公司做,以后你们县在省城有什么手续需要跑的,我们公司也都可以帮忙,大家互帮互助嘛!李书记,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 一听这话,李安平心里更是腻歪。 他还记得,当初在开发区的时候,那位所谓的公关部经理,差点恶心的他没吐出隔夜饭,没想到今天来的这个副总,也是一路货色。 就这样连半点讲话艺术都没有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副总的。 不过一想到前世记忆里,那一位被查后,他的子女身上爆出来的大瓜,又觉得正常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什么马配什么鞍”。 第451章 茶叶盒里藏金条 第451章茶叶盒里藏金条 对于赵武知那番既暗示后台,又带着威胁的话,李安平压根没有在意。 他始终表情平静,仿佛听不出赵武知话里的含义,只是清晰地告知对方,项目招标全流程受纪委、审计双重全程监督,任何人不能私下敲定合作。 交谈持续十多分钟,赵武知见李安平油盐不进,丝毫没有松口迹象,觉得再这样磨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随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实木茶叶礼盒,放在李安平办公桌上,语带深意的说道,“李书记,打扰你工作了,这一盒岩茶别有滋味,您一人时,可以仔细品鉴品鉴。” 李安平当即伸手推回礼盒,请赵武知带走:“赵总,纪律规矩摆在明面上,管理服务对象赠送礼品我不能收,请您把茶叶盒带走,咱们公事公办,后续正常参与投标评审就行。” 赵武知却直接起身就走,一边快步往办公室门外走,一边摆手道,“就是一点普通茶叶,不值钱,谈不上送礼,李书记不用放在心上。”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脚步声渐行渐远。 关方和进来收拾茶具,看见桌上遗留的茶叶礼盒,面露为难看向李安平。 李安平面色沉了几分,立刻拿起办公内线,直接拨通县纪委书记朱祥国的电话。 “祥国书记,我是李安平,你现在带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来我办公室一趟。” 朱祥国接到李安平的电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书记语气中的不悦,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很快,朱祥国就带着两名纪委办案工作人员,携带执法记录仪、记录本等办案用品,抵达李安平的办公室。 李安平指着桌上的那盒茶叶,向纪委书记朱祥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 “祥国书记,刚才一位自称是东山宏建集团市场部副总赵武知的人,来我办公室要揽工程,这盒茶叶是他刚才走之前,硬要留在这里的,所以我让你们纪委的同志来检查登记一下。” 朱祥国一听这话,才明白李安平让自己带人过来干什么,心里开始为那个送茶叶的人默哀。 在双门县,谁不知道李书记可是从不收礼的,哪怕一些真正不值钱的土特产,他虽然收了,也会回出差不多价格的礼物,所以大家知道这个情况后,连土特产也懒得送了,以免还得麻烦书记费心回礼。 没想到今天还真有不信鬼的撞上门来,要真是一盒普通的茶叶还好,如果里面藏了东西,估计以李书记的脾气,绝对会追究这件事。 朱祥国立即吩咐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开始查验。 一名工作人员打开执法记录仪,对准茶叶盒;另一名工作人员先是将盒子四面转动看了一圈,查看外包装是否完好,然后再拆开封口纸,从里面拿出来一包茶叶。 茶叶包拿出来后,他往盒子里一看,不经意地发出一声低呼。 朱祥国一看这名工作人员的表情,以及他发出的低呼声,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名堂。 果然,这名工作人员把茶叶盒斜着倒转,从盒子里掉出来三根重物,掉在桌上发出几声轻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茶叶盒里藏金条(第2/2页) 一时间,周边几人都感觉眼中闪过一片金光。 出现在桌上的,居然是三根小巧的金条。 金条的长度目测应该在10厘米以上,李安平在心里预估,应该每根金条的重量不下于500克。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居然从兜里掏出一个挂钩式的小弄弹力电子秤,令朱祥国不由深深看了这位工作人员一眼。 他也没想到,因为是书记吩咐,所以他特意让自己的联络员叫来两名业务骨干,果然,这业务骨干的专业水准真不是吹的,居然想的这般周到。 关方和连忙从外面自己的小隔间拿来一个塑料袋,这名工作人员接过塑料袋后,把三根金条装进袋子里,挂在电子秤上一秤,显示为1500.3克。 可以确定,这三根金条应该是每条500克的规格。 这名纪委人员立即拿出笔记本进行记录,然后按照当月的金价一计算,每根金条的价值在十万五千到十万七千之间,三根金条加起来,价值三十多万。 看着计算出来的结果,令初次见识的关方和不由暗暗咋舌。 朱祥国先是让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做物证固定登记,之后李安平和朱祥国分别签字确认后,朱祥国让两名工作人员带着茶叶盒和金条先回去纪委。 关方和也识趣的给朱祥国送来一杯茶后,快速离开办公室,并带上了门。 “书记,您看这事应该怎么处理?”朱祥国看到这情况,暗自皱了皱眉头,低声询问道。 之前李安平告诉他,这盒茶叶是东山宏建集团市场部副总赵武知送的。 赵武知是谁,朱祥国不知道,也不认识,但宏建集团是谁开的,可以说在东山省但凡有些根脚的人都清楚,所以才有他这番提问请示。 李安平看了朱祥国一眼,心里暗叹,这位当初自己提议,让南平市纪委书记颜军明将他下放锻炼的纪委书记,或者是跟在领导身边久了,虽然人性格本份老实,但明显缺少一位纪委书记该有的敏锐性,还有任事的魄力。 如果今天这们纪委书记换成是顾辉,绝对会二话不说,直接让纪委的工作人员先给自己录个拒贿笔录,然后干净利落的立案查办了。 要知道涉案金额在三十万以上,这个数额,已经不是简单的行贿,属于是重大案件性质,哪怕是行贿未遂也一样,按法律规定都会属于重判的情况。 而且这种事情不及时严肃处理,那就有可能,会让李安平沾上一身腥的。 “这种事情不应该问我,你是纪委书记,纪委办案的流程你要比我清楚,正常推进,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李安平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坐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文件看了起来。 李安平那明显有些疏离的态度,令朱祥国心里猛地一沉,不敢再多说什么,恭敬应声,随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纪委,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朱祥国坐在办公椅上,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他反复回味刚才李安平的神态、语气和那句答复,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 第452章 颜军明的恨铁不成钢 第452章颜军明的恨铁不成钢 朱祥国反复回想了一下,隐隐察觉到,自己刚刚的那句请示,问得极其不妥,有可能是犯了职场大忌。 不过他反复琢磨了很久,也想不透问题的根源在哪、错在何处,满心纠结忐忑。 要知道,李安平这位县委书记,在双门县绝对是领导核心中核心,特别是现在这种特殊时刻,如果他真的对一名常委不满意,一旦向市委请求调人,那市委绝对会直接把他调走。 如果真的在双门县“败走麦城”,朱祥国估计自己这辈子的政治生命也就到头了。 思虑再三,朱祥国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己的老领导、南平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的电话。 朱祥国在来双门县任职前,一直担任颜军明的专职联络员,算是颜军明一手带出来的嫡系旧部,遇事还是习惯性依赖老领导。 电话接通后,朱祥国恭恭敬敬地,将方才在李安平办公室发生的完整经过,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从送礼、拒礼、查出三根金条,到自己最后请示李安平“该怎么办”、李安平冷淡回应的全过程,尽数告知颜军明。 讲完这些情况后,朱祥国诚恳地请教颜军明,询问自己是不是言语失当,处事有误。 电话那头的颜军明听完全程叙述,短暂沉默片刻,心里却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曾经的联络员了,做工作勤恳踏实,性格忠厚老实,可就是太过于拘谨、缺乏主官格局了,就算现在当了一县的纪委书记,可思想依旧还是秘书思维。 颜军明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缓缓开口道: “祥国,你糊涂!” “你现在是县纪委书记,不是谁的秘书!查我行贿、办贪腐、处置违法违纪问题,是你纪委书记的本职职权、法定职责,是你权责范围内的分内事!”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三十万巨额行贿事实摆在眼前,依规依法办案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这种底线工作、刚性流程,你需要去问县委书记‘怎么办’?” “你这句话,落在一把手的耳朵里,是什么意思?” “第一,显得你不担当、不作为、不敢管事,手握执纪大权却遇事推诿、不敢担责;第二,显得你业务不精、履职不力,连本职工作流程都需要上级授意;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你这话明显让一把手为难!” “李安平身为县委书记,他拒收贿赂、主动移交纪委、自清自查,是清正履职、严于律己的正面行为;你转头问他怎么办,是逼着领导开口、给出口径,一旦后续有人追责、翻案,所有压力、所有人情、所有责任,最后都要落到李安平一个人头上!” “纪委办案,本就该独立执纪、依规行事。该立案立案、该核查核查、该移交移交,你自己按规矩走就是!” “你一句多余的请示,看似尊重,实则无担当、无格局、不懂规矩、不懂上位者的心思。哪怕李安平对你的性格有所了解,那时他的心里,必然对你很失望。” “最要命的是,你这样的请示,如果换一个不了解你性格的领导,还以为是你在试探他,询问要不要卖一个人情出去不用处理,这不是明显怀疑领导可能会徇私枉法吗?这不是明显怀疑领导让纪委来查证是做秀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颜军明的恨铁不成钢(第2/2页) “你说,换成你是领导,你心里会不会不爽?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失望?” 颜军明这一连串的反问,令朱祥国背后冷汗都出来了,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电话那头略微停顿后,又传来了颜军明的一声轻叹,“小朱,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事情,往往是最容易被外人猜忌,最容易被外人传说的,一旦你不快些进行处理,很容易让李安平没事也沾上一身腥啊!” “你小子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不过,安平这人我了解,他的胸襟和格局还是很大的,而且他对你的为人也有所了解,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向我提议,让你去双门县任这个县纪委书记。” “以后有事都冷静分析,讲话宁可慢一些、迟一些,也要想清楚了再说,实在摸不准,甚至可以少开口,为什么古代有句话叫‘贵人语迟’,不是贵人不会说话,而是越是处身高位的人,每讲一句话,每说一句字,都会在心里反复琢磨,慢慢说,就不容易出错。” “好了,就这样吧,其他的你也不用多想,尽快把案子办下来,才是眼前最重要的!” 颜军明讲完后,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老领导的一番话,可以说是掰断了、揉碎了,细细拆分开来的告诉他各种内里、利害关键。 直到听完这番话,朱祥国才彻底幡然醒悟。 以为自己只是一句平常化的请示,居然出来这么多的问题,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到底错得有多彻底。 当天,朱祥国就开始快速走起办案流程,直到纪委常委会审核后,形成初核报告,确认对方以隐蔽方式赠送巨额财物、谋求工程利益,已涉嫌行贿罪,并且数额远超刑事立案标准。 最后,县纪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该案已触犯刑法,正式移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处理。 双门县检察院在收到纪委移送过来的这起案件后,一看涉及到县委书记,连忙将案卷送到了反贪局局长章兴意的手上。 章兴意翻看了一下案卷内容,觉得涉案金额特别巨大,又涉及到县委书记李安平,连忙向分管的副检察长苏亚霖汇报。 苏亚霖看完案卷后,禁不住乐了,这位东北来的副检察长笑道: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按咱们东北老家那边的说法,这人是真的‘虎’,送礼也不打探一下对方的性格,我看他这不是送礼,这是给自己送进去蹲几年!” 章兴意一听这话,也笑着附和着:“他这一出手就是得十年起判的重货,真要敢收的人,估计不是傻的,就是想钱想疯了的。” “真当当官的都是贪的呀,就算是个贪官,也没人会傻到就这样直接收下,这不是自己送把柄在别人手中嘛,哈哈!” 第453章 像被李安平扇了一巴掌 第453章像被李安平扇了一巴掌 赵武知下午时回到省城,原本准备立即向身后“大老板”汇报这件事,结果那位“大老板”中午喝多了,人还没醒,想着反正下午也没事干,就跑去了一间洗浴城放松一下。 当双门县那边电话打过来时,赵武知正和身旁一位洗浴城的美女技师“玩游戏”。 “是赵总吗?我是双门县的,李书记说让你过来一趟,把那盒茶叶拿回去。”电话那头传来一位年轻人的声音。 赵武知这位儿正魂不守舍呢,哪有心思想为什么不是李安平打来,而是其他人打来让他回去拿茶叶盒,只是语带含糊的回道: “你们李书记太客气了,就一盒茶叶,小小意思,完全没必要这么客气。” 电话那头的年轻人说道:“李书记说,这茶叶盒里的三根金条太过贵重了,实在不能收,还请赵总过来拿回去为好。” 赵武知正准备回答,身旁的美女技师身体突然伏下身体,令他整个人一阵哆嗦,也顾不得对方说什么,连忙答了一句: “那三根金条只是小意思,只要工程的事情成了,以后还有重谢!” 说完话,也不等对方的反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晚上七点多,省城灵江市。 一间高档私人会所包厢内,赵武知见到了宏建集团的幕后大老板。 赵武知有些得意的说道,“您放心,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他李安平在办公室里说的话那叫一个正气,没想到最后看到放在茶叶盒子里的三根金条,还不是收下了,既然他敢收,这事肯定成了。” “大老板”是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年轻人,长相虽然还行,但那青黑的眼圈,显示出了身体的亏虚。 他闻言点了点头,轻笑一声音:“没想到这位全省都在传的玄乎年轻优秀干部,居然这么蠢,敢这么直接在办公室就收下重礼,难道他就不担心直接落了把柄在别人手上!” “对了,茶叶盒子拆开时,他的表情怎么样,是不是被金条给晃傻了眼?” 问了这一句,“大老板”还哈哈地大笑几声。 赵武知也跟着笑了几声,才开口回答:“可惜他看到金条时那傻眼的样子我没看到,当时茶叶盒子放在他办公桌上,他让我带回去,我没拿就直接走了。” “下午的时候,有个年轻人打电话过来,说茶叶盒里面放着三根金条,太贵重了,让我过去拿回来,我告诉他这只是一点小意思,等工程的事办妥后,还会有重谢,估计对方这会儿还在盘算着以后的重谢会有多少呢!” 赵武知说完还得意的笑了几声,不过笑着笑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停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的话一说完,“大老板”的脸色已经是“睛转阴”了,正带着怒火瞪着自己。 “大老板”突然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转到赵武知面前,抬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封闭包厢。 接着,就是一顿声色俱厉的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还真是取了个好名字,赵武知,我看你直接改名叫无知得了,简直是猪脑袋!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看清形势,在对方有意向的情况,再挑个合适的时机把礼物送出去,你他娘的就是这么办事的?” “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强留着东西在那里,他李安平就是一头猪,也不会告诉别人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让别人打电话过来说金条的事,你他娘的,长个脑袋就是为了显身高吗?脑袋是进水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像被李安平扇了一巴掌(第2/2页) 越骂,“大老板”心里越是窝火,抬手又是重重一个巴掌,赵武知的半边脸直接肿了起来,连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丝。 这两巴掌打的有多重,就能显露出这位“大老板”心里的火气有多大。 李安平的为人作风,身为高官子弟的“大老板”听过很多,也了解过。 当时交待赵武知去的时候,还特意吩咐过,这东西一定要看情况再送,他就是觉得许多官员外面传的清廉无比,其实内里比谁都贪。 虽然李安平被人传的也一身正气,但俗话说“有备无患”,万一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呢,所以“大老板”让赵武知东西先带着,如果对方真的是这种人,那就送出去,但凡有一丝不对劲,千万不要玩这一手。 没想到自己交待的这么清楚,事情还让这蠢货给办成这样。 特别是想到这蠢货刚才说,下午有个县里的年轻人给他打电话,提起金条的事,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李安平本人,那这人的身份就有些讲究了。 谁会知道这件事,如果李安平收了,就不可能告诉其他人;如果李安平不收,那他会怎么处理? 只要和下午这个打电话的情况一关联,“大老板”心里猜测,极有可能是李安平将这事报到了纪委,那下午这个电话,就应该是纪委那边打电话在核对情况。 这个通话一录音,就是行贿的证据链之一了。 想通了这个关节,“大老板”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了一颗烟,沉默半响后,抬头看向赵武知,阴狠狠地说道: “从现在起,你给我记住一件事,送礼的事是你自做主张,和公司没有一点关系,要是你不会说话,就多想想家里的老婆和你那上初中的儿子!” 赵武知一听这话,立即慌了神,“黄少,看在我跟着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赵武知求饶的话没有说完,包厢的门被一把推开。 “大老板”正一肚子不爽呢,外面的人居然敢不吭一声的就直接推门进他的包厢,张口正准备骂,却发现进来的人,前面两个穿着警服,后面两人穿着检察院的制服。 两名警察走到赵武知的面前,其中一人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另一名警察在赵武知面前展开一张纸。 “赵武知,我们是双门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这是我们的警官证。经双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你涉嫌行贿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我们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这是逮捕证,你可以查看文书。” “大老板”没想到双门县的动作这么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安排,但他也没傻到这个时候跳出来横插一手,只是希望赵武知能把自己之前的话听进去,回头再去想其他办法。 赵武知看着面前的逮捕证,顿时面如死灰,刚想抬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的“大老板”,但想起刚才大老板的话,以及“大老板”平时的作风,又默默地垂下了头。 冰凉的手铐,一如赵武知此时的心。 坐在沙发上的“大老板”,感觉自己像被李安平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454章 郑安平偷听到的消息 第454章郑安平偷听到的消息 傍晚六点半,李安平回到了自己的县委住宿。 刚关好门走进房间,兜里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李安平拿出来一看,是郑安平的号码,于是边接起来,边向书房走去。 “郑小弟,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今天不用上课?” “李哥,你也太不关心我了,还上课,我前天就毕业啦!”听筒那头的少年,声音带着一股子挣脱束缚的轻快。 “哦,这我倒没留意,怎么,没想着去考研?”李安平轻笑了一声,边开电脑边随口问道。 “我可没这么好的学习成绩,能顺利毕业就已经是万事大吉了!”郑安平用略带夸张的语气说道。 李安平唇角轻轻扬起,“恭喜你,四年寒窗总算有个圆满收尾,你现在这是回北京家里了,还是在东山省这边?” “我正老爸这边接受思想教育呢?”郑安平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一毕业,我爸就让我过来这边,昨天晚上谈了整整一晚,我脑袋都要被念叨爆炸了。” “我爸和我姐的意思,非要让我进体制内工作,我说我不喜欢,想自己创业,可他们都不相信我,觉得我这是这块料,李哥,我现在好想离开出走,要不,我跑你那里去,你收留我吧!” “你小子可别想祸害我!”李安平笑骂了一句,“既然你不想进体制内工作,要自己创业,那你想好了要做什么吗?” 郑安平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李哥,我最喜欢的工作就是当导演,拍出一部能流芳百世的大片来,我在大学里面学的就是导演专业。” “我跟我爸掰扯了两天,他半点听不进去,一口咬定创业风险太大,而且他还认为当导演就是进了娱乐圈,丢家里人的脸面。” “我姐也是老古董思想,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体制内才是正经路子,搞得我现在在家待着处处压抑。” “李哥,我可是跟你说真的,想着趁着现在刚毕业这段空档期,去你那边散散心,也希望你能帮我出出主意,反正打死我也不愿意进体制内,过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你看我爸,四十多岁的时候就成‘地中海’了,要是我也这样,天呐,简直想想就令人害怕!” 郑安平的声音带着少年人一股执拗韧劲,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那份不肯妥协的心气。 像他们这种高官家庭,但凡子女不是性格实在不适合,总是希望后辈也能进入体制内工作,觉得这才是正途。 有着家庭余荫在,哪怕你再不思上进,最起码能够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混到退休。 更何况,郑才勇就他一个儿子,总想着能子继父业。 虽然女儿郑新雨现在已经在国家发改委工作,但在老一辈的传统观念里,女儿终究和儿子是有差别的。 李安平对于郑安平的心情也能理解,便笑着说道: “想来随时过来,我们这边康养项目和美丽乡村的风景都不错,够你玩上好几天,你也可以趁着散心的时间,好好规划一下以后想走的路,就算要自己创业,也得拿出一个完整可行的创业方案,然后再回去跟家里人好好沟通,有理有据,他们也能多几分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郑安平偷听到的消息(第2/2页) 电话那头的郑安平听了李安平这番安慰,顿时开心的说道: “我就知道李哥你一向公正客观,不会一味劝我考公,也不会盲目鼓动我创业,跟你聊聊我心里踏实。” 郑安平语气稍稍松快了些,“唉!要是我爸和我姐有你这般的开明,那我就真的谢天谢地了!” 感慨般地叹了一口气后,郑安平的话锋一转,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身边旁人听见。 “对了李哥,还有一件事,我昨天晚上路过我爸书房门口,听见他跟人通电话,好像是提到了省委政法委的一名叫向隋朝安的副书记,突发高血压引发大面积脑溢血,现在人躺在重症监护室,半边身体失去知觉,后续能不能重回岗位、正常主持全省政法工作,谁都说不准。” 这话一落,李安平心里猛地一动。 隋朝安是东山省委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主持政法委的日常工作,正厅级,这个位置,可是一个含金量很高的正厅岗位,是省里领导考虑一些副部级岗位时,容易看到的一个位置。 可以说,进一步可窥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也可以一窥副省长、省高级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省公安厅长等副部级岗位。 也可以做为副厅级干部,在地市无法直接提拔为正职时,用于转岗的好位置。 现在这个消息明显还只是在内部传,郑安平告诉他这个消息,算是一个提前的好信息,在关键时候就能派上用场的。 沉吟了一下后,李安平才轻声说道: “郑小弟,谢谢你告知我这个消息,等你什么时候过来,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李哥,那我过两天联系你,现在就不打扰你了。”郑安平说完,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嘟嘟忙音,李安平握着手机静坐片刻,心底翻涌着层层思虑。 这个消息之所以让李安平这么在意,是因为他想到赵大虎。 赵大虎到今年已经是五十三岁了,如果这两年不能再进一步,那么最好的情况下,也是在临退时,得个虚职的正厅级别当安慰奖。 要是运气不好,连正厅级的虚职都不一定能得到。 如果他这两年能够提拔为正厅级,那么任官的时限将会再次延长,还有希望能冲一冲副部级。 虽然李安平自己的级别更低,而且这个位置全省肯定有很多人在虎视眈眈。 他目前唯一的优势,是和从省总工会主席转任的政法委书记白承群认识,而且还略有交情,可以私下里向他推荐一下赵大虎。 白承群作为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在副手的人选上,还是有一定的推荐权的。 当然,仅仅只有这一票,还是不保险的,更何况这一票还不一定就能行,说不定人家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人选。 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第455章 李安平替赵大虎的谋划 第455章李安平替赵大虎的谋划 次日上午八点半,双门县委李安平办公室。 桌上私人手机的震动声,让李安平从构思县域经济发展的沉静中回过神来,一看手机显示的号码备注,忙接了起来。 “蒋部长您好!我是李安平。”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带着些许磁性地女性轻笑,“安平书记,你们双门县的宣传工作可是搞的有声有色,我这才上任没多久,就听到了消息,明天准备去你们双门学习一下。” 电话那头的女声,是新任的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蒋晓岚。 蒋晓岚今年四十四周岁,是当下东山省委班子里最年轻的一名常委。 她的履历脉络清晰完整,是一名根正苗红的团系出身干部。 早年长期任职东山省团省委,历任团省委学校部部长、团省委副书记、书记,2008年初,调任静海市代市长,在地方主政还不到半年,不久前被直接提拔进入省委常委序列,兼任省委宣传部长,统管全省意识形态、红色教育、舆论宣传、中小学思政建设全部核心工作。 年初李安平尚在团中央挂职,带队赴东山省调研青年创业信贷、乡村青年产业扶持政策,蒋晓岚还以团省委书记的身份接待了调研组一行。 李安平回京没几天,她就去了静海市任代市长。 蒋晓岚行事通透温和,待人宽厚,以前对于李安平的仕途,是有着不小帮助的。 他这边刚挂掉和蒋晓岚的通话,县委办主任林文信拿着一份加盖省委机要印章的传真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书记,省委宣传部刚刚传过来正式通知,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蒋晓岚部长,将于明天下午三点抵达我们双门县,调研红色宣传、青少年思政教育相关工作。” 市里通知我们做好配套调研接待、座谈汇报准备,赵大书记、市宣传部方副部长会提前赶过来陪同。” 尽管之前已经从电话里知道了这件事,李安平还是伸手接过传真看了一下。 林文信站在一旁等候指示,李安平沉吟片刻,便对他说道: “既然是省委宣传部直接发传真到我们县里,估计没有通知市里,这样,你回头向市委办和市委宣传部汇报一声,看市里面有没有其他指示和安排。” “刚才蒋部长已经和我通过电话,让我们不要搞迎来送往这一套,明天县里的安排就一切从简,参加调研座谈的领导除了我,另外通知一下顾书记、梅常务、贺部长三人,还有县教育局的孙学开,你也参与座谈。” “明天下午我提前单独去高速出口迎一下蒋部长,你和顾书记、贺部长、梅常务等人,陪同市委来的领导一起,在大院等候,其余在家的常委们,到时就在一楼大厅等候就行,避免出现人员杂多的现象。” “通知完相关人员后,你再和佳丽部长那边对接一下,把调研汇报材料重新梳理一下,主要体现两件工作:一是清明节全县英烈祭扫主题党日活动完整成效,二是‘小手拉大手,红色故事代代传’中小学思政长效活动全套实施细则,数据、师生反馈、群众反响全部详实汇总。” “最好让宣传部那边,做一个汇报介绍时ppt,可以让汇报显得更加生动;还有,要考虑蒋部长如果要实地走一走,你们先安排几套不同的调研路线,路线要尽量贴合这次调研的主题。” 按照公务接待明文规定,省级领导下沉县域,县委书记本无需前往高速出口跨边界迎送,在县委大院等候即可。 但蒋晓岚与自己有团系统共事的交情,当年更是在自己仕途关键时刻拉了一把,对于自己也比较关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李安平替赵大虎的谋划(第2/2页) 如今她刚上任省委宣传部长没多久,就专程来双门县调研,若是自己只在县委大院等候,未免显得生分、不近人情,少了一份情谊。 可如果安排大家都前往高速口迎接,不但是一种逾矩迎送,引来闲话,还可能令蒋晓岚难堪和不悦。 权衡之下,李安平最终决定,只自己一人轻车简从前往高速出口等候,不安排任何其他县级领导随行,不布置任何迎送陈设,不派交警开道、不交通管制,单纯出于旧日情谊等候,兼顾规矩与人情两方面平衡。 林文信快速记录李安平的指示,再次确认了一遍后,“书记,那我现在就下去通知相关的领导和部门,等汇报材料和ppt做出来了,再来请您审阅。” 待林文信离开后,李安平坐在办公椅上想了一下,拿起手机给赵大虎打了过去。 “安平,你这位县委书记现在可是比我还忙的大忙人,怎么现在这时间段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工作要说吗?”电话里,赵大虎的声音还是那般中气十足且带着爽朗的笑意。 李安平轻声问道:“赵叔,您那边说话方便吗?” 赵大虎一听李安平的称呼,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私事,所以才在上班时间给自己的私人手机打电话。 于是,他直接回道:“我现在正好有空,大概十五分钟后要参加一个会议。” 李安平知道这是方便说话了,便直接开口说道: “省委宣传部的蒋部长,明天下午要来我们双门县调研宣传工作,我这边已经安排文信主任向市委办和市委宣传部汇报,打电话给您,是想问一下,您明天下午的日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如果能抽出时间的话,我希望您也能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赵大虎愣了一下,李安平平时对于公务和私事一向分得很清,现在明显是在说工作上的事情,为什么要这般私密的说。 他有些担心的问道:“安平,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了?” 李安平听得出,赵大虎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忙笑着解释道: “赵叔,您别担心,我这边没什么事。” 沉吟了一下,他又继续接着说道:“我让您过来陪同蒋部长调研,是想让您在蒋部长面前露个脸,让她对您留个印象。” “安平,你今天的说话怎么有些怪怪的,有什么事咱们叔侄俩还不能直说的?”赵大叔心里愈发奇怪,直接问道。 李安平苦笑了一下,他实在不想说的太清楚,毕竟自己心里想的事,八字的一撇都还没影呢,万一事情不成,怕会影响赵大虎的心情。 不过赵大虎既然问了,自己不说也有些说不过去。再说,这事同样需要赵大虎配合着去努力一下。 想了一下,他还是觉得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赵叔,是这样的,昨晚我听到了一个消息,省委政法委的隋朝安副书记突发脑溢血,估计治好了,也无法回到工作岗位上了,政法委的白书记那边,我能递上话,所以……” 李安平的这番话一说出来,赵大虎立即明白了他的心思,虽然奇怪他怎么会认识省委政法委书记白承群,而且既然李安平敢说递得上话,证明应该和对方有一定的交情。 赵大虎奇怪归奇怪,但心里还是感觉十分的欣慰,李安平能够这般念着情分,关心着自己的仕途发展,不管事情成不成,光这份心意就是难得的。 他笑骂道:“你这小子,我说你就爱瞎操心,叔都这般年纪了,对于这种事都无所谓了,怎么,你还想着让我再上一步,好给你当雨伞啊!” 第456章 意料之外的再相见 第456章意料之外的再相见 2008然后6月5日,星期四,芒种。 下午两点十五分,司机赵铁强准时将黑色公务轿车停在县委办公楼门前。 司机赵铁强是部队的一名汽车兵士官,刚去年底转业分配到双门县政府后勤科,县委给李安平挑司机时,李安平提出要一个技术好点,年龄不要太大,部队出身的最好,县委办主任就挑了他给李安平当专职司机。 这辆大众帕萨特领驭1.8t公务车,原本是林国兵到双门县任县长后,新买的专车。 李安平到了回双门任县委书记后,县委办公室原本请示重新买一辆新车,但李安平没有同意。 他的意思是林国兵这辆车才买来一年多,算得上是一辆新车,现在县里财政又这么紧张,完全没必要换新车,就用这辆车,只是要求把原来一些按林国兵喜好的装饰给重新弄一下就行。 李安平拿起公文包,简单跟关方和交代了几句,便坐上车,直奔双门高速收费站出口。 初夏午后阳光柔和,高速出口的车流量,比起以前明显增加了很多。 这两年,双门县的美丽乡村、康养文旅项目开发起来后,来双门旅游的人明显增多,特别是夏季,一些人就是特意挑着天气热时,过来这边泡寒泉避暑的。 李安平让赵铁强把车停靠在出口路边,随后独自出了车子站在一旁等候。 约莫十多分钟后,从出口收费站那边开过来两辆车,打头的一辆奥迪a6是东山省委的领导公务用车,省委专用牌号段的车牌号十分显眼,后面还跟着一辆瑞风9座商务车。 司机赵铁强看到车辆出来,立刻轻按两声短促喇叭,并打开车灯示意,那两辆车缓缓地靠边停了下来,李安平快步朝着那辆奥迪车走去。 车内,蒋晓岚抬手示意秘书:“不用下来了,我自己下车就行。” 奥迪车门从内打开,蒋晓岚从车内走出。 一身简约浅灰色制式西装,长发整齐挽起,眉眼温和,看向站在自己自己约两步距离的李安平,唇角立刻浮起笑意。 见蒋晓岚下车,并笑着伸手,李安平主动上前两步,恭敬地伸出右手,“蒋部长,一路辛苦了!” 蒋晓岚与李安平握手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的温和埋怨: “电话里不是跟你提过,不用特意跑到高速出口来等,县里正常等候就行,你怎么还特意跑过来这里等。” 李安平轻轻地笑道:“部长,您这新上任,下县调研第一站就选了我们双县,那可是我们县里荣幸,我要是不过来迎一下,也太不懂事了,再说这也不违反接待规定,不算逾矩。” 蒋晓岚闻言轻笑一声,心里清楚李安平这番说辞,是在感激自己当初对他的关照和帮助,笑了笑也没多说其他的话。 随后,她邀请李安平和她同车返回,李安平就过去交待赵铁强在前面引路,自己跟着蒋晓岚上了她的车。 刚一坐进车里,副驾座位上,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侧脸,瞬间映入了李安平的眼帘,这个意外令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神。 李安平压根没有想到,楚莉,自己的这位前女友,居然成为了蒋晓岚的专职秘书。 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时候楚莉应该已经和曾怀德结婚了,调去了灵江市团市委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意料之外的再相见(第2/2页) 不过转念一想,蒋晓岚本身就是团省委书记,虽说调到省委宣传部任职,宣传部也有不少女性干部,但挑秘书,却不一定能挑到合意的,她完全有可能直接从团省委挑一个带过去。 曾经有人说过,男人这一辈,刻在记忆里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还有一个就是他的初恋。 不管初恋的最终结果怎么样,但初恋的女孩,是每个男人永远都忘不了的白月光。 重活一世,李安平之前受伤在医院时,团省委宣传部过来采访时,李安平也见过了楚莉一面。 虽说他的心里,早已经放下了这段傻傻的、单恋独追的感情,也因为重生后的工作历练,林如意的真情陪伴,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忘掉了这个人,忘掉了前世的那段感情。 但当真正不经意遇见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还是会莫名其妙的痛一下,心弦也会被其名的情绪给扰动。 李安平的愣神,被蒋晓岚敏锐捕捉到了,当然,她并不清楚李安平和楚莉之间的关系,笑着介绍道: “安平,这是我的秘书楚莉,从团省委那边带过来的,噢,对于,小楚也是京大毕业的,说起来和你还是校友,不过她应该比你低了几界,你们以前见过面吗?” “是的。”李安平迅速收敛情绪,轻笑着回应道,“部长,上回我受伤时,团省委宣传部过来采访,楚科长也在,我们见过一面。” 蒋晓岚一听,才恍然道:“是有这回事,你不提我都忘了。” 楚莉抬眼从观后镜中看了李安平一眼,心底混杂的情绪,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从上次在医院见了一面后,她总是不经意的,想去关心李安平的情况。 她也搞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想要干什么,明明当初是自己无法坚持下来,是自己主动的放弃了这份爱情,但心里却偏偏忍不住,不时回想,不时伤怀。 有些人,有些事,只有真正失去,才会明白他当时的好。 特别是面对一直追求自己的曾怀德时,她总会下意识的拿李安平来和对方做比较,最后总会发觉,哪怕是抛开双方如今的身份,两个人也无法相比。 李安平当初对他的爱,是真挚的、无瑕的;而与曾怀德相处时,总觉得他的追求带着一种目的性,一种令她感到微微害怕的侵略性。 李安平爱笑,笑的很轻、很柔,给人感觉很温馨。 曾怀德在她的面前,也爱笑,但楚莉总感觉,他笑得有些假、有些肆意,甚至有时候笑的令人感到肌肤发凉。 从上次医院见面后,楚莉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主动选择放弃,真的只是因为距离远了吗? 现在为什么会感到后悔,是因为李安平的地位不同了吗? 她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原因,也不是答案。 真相应该是李安平对她太好了,好到她认为理所当然,好到她可以随意任性。 当这一切都失去后,她才明白,是因为她的年少无知,是因为她的理所当然,亲手酿成了这颗苦果。 第457章 蒋晓岚带给李安平的意外消息 第457章蒋晓岚带给李安平的意外消息 车厢内空调温度适宜,隔绝了窗外初夏燥热。 蒋晓岚侧头看向身旁李安平,率先打开话匣子: “前段时间,全省各地清明祭扫活动的宣传简报,我全部翻阅过,双门那场‘缅怀先烈、赓续红色传承,不忘初心、重温入党誓词’大型主题党日,写得格外扎实,没有流于形式。” “特别是你们县里搞活动时,结合本地牛角峪抗战史实,组织全县所有班子、基层党员全员参与,还邀请抗战老兵现场口述革命经历,省里面不少宣传条线干部都拿来做参考样板。” “我这次专程过来,就是想实地看一看活动落地的真实成效,顺带了解你们针对青少年打造的红色思政长效活动。” 李安平也没有隐瞒,将之所以要搞这场活动的思路,向蒋晓岚详细的汇报: “部长,那场清明主题党日,初衷是借着红色教育重塑全县干部初心,之前林国兵盲目上马烂尾新城,造成上万拆迁群众流离失所,百人赴京信访,干群信任崩塌,干部队伍浮躁功利风气很重,我们希望通过祭扫英烈、重温誓词,让全体党员直面自身履职短板,把为民宗旨重新刻进心里。” “特别是老兵口述、群众自发敬献白菊都是真实场景,后续我们依托烈士陵园打造常态化红色教育基地,每月组织机关、学校分批次开展研学。” 蒋晓岚静静倾听,时不时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赞许,忽然话锋一转,故作神秘缓声说道: “你这套活动方案、活动现场的纪实简报,可不是普通处室报上来的材料引起我的注意。” 李安平微微一怔,面露几分疑惑:“部长,那是哪一级领导留意到我们县里的祭扫活动?” 蒋晓岚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缓道: “上周三的时候,我到省委蒋书记办公室,汇报全省宣传季度工作,闲聊时他主动提起,东山各地清明红色教育开展情况。” “蒋书记专门点名,提起双门县这场主题党日,说你们跳出形式化祭扫的套路,把红色传承和干部作风整顿结合在一起,有落地实效,值得各地市借鉴学习,我听完便敲定行程,亲自下来实地调研核实。” 听到省委一把手蒋一凯,竟然留意到双门一场县级党日活动,李安平心底十分意外。 也不知道,这事是怎么传到这位新上任的省委书记耳中的,李安平再怎么大胆的去猜,也不会想到是省委蒋书记当时亲自在场。 省委书记的这份关注,就是对他们双门工作的一种认可。 同时,也意味着,双门县的所有整改工作,都被置于省级高层视野之下,容不得半点敷衍疏漏。 李安平沉吟了一下,对蒋晓岚说道:“感谢蒋部长为我带来这个好消息,省委蒋书记的认可,既是对我们双门县宣传工作的一种肯定,也是对于我们今后工作的一种鞭策。 “接下来,我们县会持续把红色教育常态化抓实,不搞一阵风式活动,依托中小学‘小手拉大手’机制,把红色故事传递到千家万户,修复干群信任的同时,筑牢基层思想根基。” 就在李安平和蒋晓岚两人交流工作时,副驾驶座上的楚莉心里百感集,总是忍不住偷偷瞄一眼车子的观后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蒋晓岚带给李安平的意外消息(第2/2页) 李安平与蒋晓岚交谈时,完全没有一种面对省委大员的拘谨,而谈到县里的工作时,身上仿佛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势。 令楚莉既感到熟悉,又为之迷惘,心里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以前两人相处的时光。 一路交谈间,车辆平稳驶入县委大院正门,远远地,看到前面正等候着的一群人。 南平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南平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方明,双门县委副书记顾辉、宣传部长贺佳丽、县委办主任林文信等五人整齐站立。 车辆停稳,李安平率先推门下车。 另一边,楚莉迅速下车,为蒋晓岚打开车门。 赵大虎在车子停下来时,便带人迎了上去。 “蒋部长,欢迎您莅临南平双门县,调研指导宣传思想工作,一路辛苦了!我是南平市委副书记赵大虎。” 赵大虎自我介绍后,蒋晓岚微笑着伸手与他握了握。 随后,赵大虎转身为蒋晓岚介绍身后的领导。 他先是指着方明,介绍道: “蒋部长,这位是我们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方明,古国庆同志去了皖南省交流学习,所以由方明同志过来陪同您调研。” 方明快步上前,待蒋晓岚伸出手后,才恭敬的伸出右手握了握,并恭敬问好,之后又迅速松开手。 方明原本是南平市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是赵大虎到南平上任后第一个向他靠拢的人。 上次市委书记曾怀德,在常委会上敲打宣传部长古国庆和组织部长尹月娥两人,便调整了宣传部的一名副部长和组织部的一名副部长,当时赵大虎便提议由方明出任宣传部副部长一职,并得以通过。 方明也算熬完了科级的路,晋身副处级干部行列了。 在赵大虎介绍了市级的领导后,李安平迅速接上来,继续向蒋晓岚引荐在这里等待的几位县班子成员。 “这位是我们县委副书记顾辉同志。” “这位是我们县宣传部长贺佳丽同志。” “这位是我县委办主任林文信同志。” 蒋晓岚一一与众人握手,面对几位市、县领导的问候,回答时语气亲和,丝毫没有省委常委的架子,没有高高在上的官腔。 介绍完毕后,赵大虎和李安平两人一左一右,陪同蒋晓岚进入一楼大厅。 而林文信则带着一名县委宣传部的副部长,招待后面这辆车上,省里过来随行的几名记者和摄像人员。 大厅内,常务副县长梅春林带头,其余的常委随后,大家向蒋晓岚问好,蒋晓岚回应寒暄了几句后,便上了三楼。 李安平特意安排了县委办的一名女同志,带着蒋晓岚和楚莉两人,进入一个事先准备的休息室,让她们先休息一下。 毕竟坐了这么久的车,领导也需要休息一下,上个洗手间、补补妆之类的。 特别是面对女领导,这方面细节就更需要注意。 第458章 蒋晓岚的肯定与赞赏 第458章蒋晓岚的肯定与赞赏 短暂休整一刻钟后,李安平和赵大虎两人,引导蒋晓岚进入了间中型会议室。 众人按桌签落座,每一席位前的桌上,都放着两套装订好的汇报材料。 一套是清明节英烈祭扫当日全套活动台账、现场纪实影像打印稿;另一套是《小手拉大手,红色故事代代传》中小学长效教育实施方案、各校活动开展月度统计报表、师生家长反馈访谈摘录。 除了南平市过来的领导赵大虎和方明两人,双门县领导除了李安平,还有顾辉、梅春林、贺佳丽、林文信等四人参加,双门县教育局局长孙学开、县委宣传部的三名副部长(含县电视台台长兼职副部长)也列席会议。 赵大虎率先代表南平市委和双门县委,对于蒋晓岚的到来表示欢迎,说了几句官方客套话后,便由双门县委宣传部部长贺佳丽,向蒋晓岚汇报县里的宣传工作。 蒋晓岚听的很认真,还不时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一些要点和数据。 直到贺佳丽汇报完后,她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放下杯子后目光落在李安平身上: “安平书记,你们县的宣传工作,做的很有特色,这一点值得肯定。” “关于‘小手拉大手,红色故事代代传’的宣传活动,我刚才听 了汇报,也翻看了一下材料,内容写得很详实,我想请你结合县里实际情况,给我们完整介绍这套机制的设计初衷、落地流程、实际成效。” 李安平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去动翻看,桌上宣传部和县委办提供的讲话稿,而且直接脱稿开始汇报: “尊敬的蒋部长,各位领导,我们双门县设计这套家校联动红色教育机制,核心出发点有两层。” “第一层,是咱们双门本地有独特的红色资源,1943年牛角峪阻击战,留存大量革命史料、健在抗战老兵、烈士家属,……” “平日里中小学红色教育,大多局限课堂书本,学生没有实地感知,红色精神流于纸面……” “第二层,是此前城建乱象造成的群众思想隔阂,不少拆迁群众对党委政府心存抵触,单纯开政策宣讲会群众不愿听、不信任,……” “我们希望依托少年孩童作为纽带,用红色故事搭建家校沟通桥梁,潜移默化重塑群众对党委、对红色历史的认同感,化解基层思想对立。” 话音稍作停顿,李安平又继续深入解析这项活动的特点: “第一,覆盖范围实现全域无死角,全县所有高中、初中、小学全部纳入统一活动体系,不分城乡、不分片区,每所学校每月固定开设一堂红色思政大课,纳入各校德育硬性考核指标,教育局每月下沉各校督导落实,不允许挤占课时、简化流程。” “第二,授课师资采取‘五老+本土英烈后人+一线党员’三重搭配,不只用校内思政老师授课。我们定期邀请健在抗战老兵、解放战争老党员、当年游击队员后代、烈士家属走进校园,口述真实战火往事,全部是发生在双门本地的真实战斗、群众支援革命的亲历故事,孩童更容易听懂、记牢,情感冲击力远胜课本文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蒋晓岚的肯定与赞赏(第2/2页) “第三,核心‘小手拉大手’联动机制,是整套活动的关键抓手。课堂上学生认真聆听红色故事、做好课堂笔记,放学后,要求每名孩子必须完整把当天听到的革命事迹,讲给自己父母、祖辈听,形成‘学校授课、孩童转述、全家共学’的传导链条。” “我们不搞强制任务,仅鼓励家庭饭后围坐交流,同步配套简易红色故事手抄报、家庭红色访谈记录表,自愿填写,教育局每月择优展示优秀家庭访谈作品,激发群众参与积极性。” “第四,延伸配套实践活动。每年清明节、建军节、国庆节三个节日前期,组织学生前往县烈士陵园、牛角峪阻击战旧址开展实地研学,现场敬献白菊、诵读红色家书,部分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分享从长辈口中听来的红色往事……” “县里将这项活动,与新农村精神文明建设相联动,把学生宣讲的红色故事录制视频、音频,在县内电视台、乡镇广播中播放,把红色教育从校园延伸到乡村家家户户。” “第五,长效考核保障机制……” 完整介绍完整套活动框架,李安平又汇报活动落地以来的社会成效: “这套机制推行以来,全县中小学累计邀请老兵、烈士后人授课四十三人次,回收学生家庭红色访谈记录两千余份……” “不少拆迁群众,原本对政府心存抵触,听完自家孩子转述的抗战往事,慢慢放下对立情绪,不少村民主动前往烈士陵园自发祭扫,干群之间思想层面的隔阂得到明显缓和,同时青少年爱国爱乡的思想根基也扎得更牢……” 听着李安平系统性的汇报,蒋晓岚心底满是欣赏与意外。 她原本以为基层红色教育无非是扫墓、开讲座这类常规套路,顶多应付上级宣传考核。 可双门县这套宣传方案,巧妙抓住少年孩童的传导纽带,把校园思政和千家万户的群众思想工作绑定,既盘活本地红色历史资源,又针对性化解县域信访、干群对立带来的思想矛盾。 这份宣传思路,兼具长远意识形态眼光和基层实操落地性,跳出所有市县宣传工作的固化思维。 再联想到之前,听省委蒋书记提起的双门县清明主题党日活动,李安平直面干部作风、敢于自曝县域治理短板,不为了美化政绩掩盖问题,眼前这位年轻县委书记的格局,已经远超同年龄段处级干部。 蒋晓岚还在心底盘算着,这次调研结束后,要把双门县“小手拉大手”整套活动方案,整理成全省宣传典型经验,上报省委蒋一凯书记,并在全省各县市区推广借鉴,用这套家校联动模式,夯实基层思想根基,缓解各地基层干群沟通难题。 坐在蒋晓岚身后的楚莉,在快速记录之余,总是忍不住偷偷关注李安平,心底里总有一股莫名的酸涩在翻涌,压了又压,总算没让自己落下泪来。 第459章 一杯水和一坛醋 第459章一杯水和一坛醋 傍晚六点,双门县定点接待酒楼。 当天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蒋晓岚结束专题调研,按照当时省内公务接待惯例,县委安排一桌正餐招待省市随行领导、陪同县级班子。 根据省里下发的厉行节约的接待通知,包间内摆放东山本地特色土菜,红烧腊鱼、酱香五花肉、腌菜扣肉全是重油重盐的本地口味,一桌主宾席坐的是蒋晓岚、赵大虎、李安平、梅春林、顾辉、贺佳丽等市县处级以上领导。 按照体制内接待不成文规矩,随行秘书、文字记者、摄像工作人员统一单独安排侧边小型副桌,不和主桌领导同席。 楚莉作为蒋晓岚专职秘书,跟着宣传部两名文字干事、一名摄像记者坐在隔壁小包间,主副两个包间仅一堵隔断墙相隔,方便领导有需要时,可以走动互通。 开席后,一位服务员来到楚莉身边,在她面前放了一杯温水和一个小碗。 眼前的这杯温水和空碗,像一块万斤巨石猛地砸进楚莉心底,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座椅上,桌下的指尖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眼眶毫无征兆地一酸,温热的水汽瞬间铺满眼底,强咬下唇,才勉强没有当场落下眼泪。 旁人只觉得是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只有楚莉自己清楚,这个细微的习惯,是多年前两人在京大相恋时,她随口提过一句的小毛病,时隔三年多断联,李安平居然还牢牢刻在心里。 当年两人在校相恋,每一次外出下馆子,不管是校外川菜馆还是本地风味小店,只要菜品重油重盐,李安平不用她多说一句,总会主动找店家要一只浅口小碗、一杯清水,推到她面前,让她把菜涮去盐分油脂再入口。 楚莉天生脾胃虚弱,稍微咸辣一点便反酸难受,她自己转头就忘的小事,李安平却还记在心里。 自从她主动提出分手后,这三年多来,楚莉觉得自己应该被李安平淡忘在了世界的角落。 可今日来到双门,一场常规公务招待,他身为县委书记,工作这般繁忙下,居然还能记得她这点不起眼的饮食忌讳。 楚莉低头看向桌前那杯清透凉白开,鼻尖一阵阵发酸,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后悔与怅然。 虽然,她心里明白,眼前这杯水,不过是李安平身为县领导,对于接待工作细节的关注,无关乎情爱。 但这三年来,她无数次拿曾怀德和李安平暗自对比。 曾怀德家世优渥,豪车名贵礼物从不间断追求她,可相处许久,连她不吃重油重菜这种小事都从未放在心上,每次约会点菜专挑浓辣厚重菜品,全然不在意她饭后肠胃不适。 反观当年家境并不富裕的李安平,从来不用昂贵物质讨好,只把她随口一句细碎闲话妥帖收好,事事顾及她的难处与喜好。 当初主动提出分手的人是她。 异地相隔见不到面,耐不住孤单,又被曾怀德持续示好打动,一条短信便斩断两人全部牵绊。 分开之后,她时常自我宽慰,归咎于距离太远、人生轨迹不同,是现实拆散两人,可此刻一杯简简单单的温水摆在眼前,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轰然崩塌。 她终于看清,当年那份纯粹真挚的偏爱,是自己年少任性亲手推开的。 人只有彻底失去之后,才会懂得珍惜有多难。 楚莉的脑海里,全是大学时深秋晚自习、校门口热粥、每次吃饭提前备好小碗的细碎温柔片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一杯水和一坛醋(第2/2页) 压抑的委屈与悔恨堵在胸口,几乎喘不过气,她这时很想找一处无人角落放声大哭一场,把后悔与不甘尽数宣泄。 只是,如今两人的人生道路早已彻底分岔,纵使心底翻涌再多遗憾,却再也回不到过去。 招待宴结束后,李安平回到住处,给自己泡上一杯浓茶用来醒酒。 桌上私人手机忽然叮咚响起,一看来电提示,是林如意打来的。 李安平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如意温柔的声音: “学长,休息了吗?今天工作累不累?” 李安平嘴角不自觉柔和弯起,轻声回道: “今天省委的宣传部长来县里调研,我也刚结束晚上的招待宴回来,不过没喝多少酒。” 林如意顺着李安平的话题往下追问,问题细碎又详尽,从李安平今天去迎接蒋晓岚开始,一直问到晚上的招待宴结束,中间有哪些安排,哪些活动,做了些什么事,都一一过问,令李安平心里感到十分奇怪。 今天晚上林如意的说话,还有她的语气,好像十分不对劲。 李安平忍不住问道:“佳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话音落下,听筒里安静许久,才响起林如意有些低声的声音: “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是单纯好奇省里调研的工作内容,学长你不用多想。” “学长你喝了酒,那就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明天还要忙,我就先挂了。”林如意又轻声说道。 “我们已经订婚了,老公。”就在电话挂断前,李安平听到电话那头,忽然飘来一句极轻、细若蚊吟的呢喃,音量低得几乎听不见,若不是李安平凝神细听,根本捕捉不到那一句话。 挂断电话后,李安平回想了下,突然明白林如意今天晚上的情绪为什么这般奇怪。 林如意之前作为青年报驻东山省的驻站记者身份,在这边待了一年时间。 今天来的随行记者里,好像就有一名是青年报的记者,她应该是知道了楚莉也来了双门县的事。 刚才在电话里,明显是想问,却又怕自己生气,又不敢问,估计心里满是纠结。 没想到一向温柔体贴的她,连闹小性子的模样都这般隐晦,令李安平心底又无奈又觉得暖心。 更多的,是几分哭笑不得。 林如意分明是偷偷打翻了一坛子陈醋,憋到通话末尾才小声表露,既是提醒自己,又是宣誓主权。 李安平突然想捉弄她一下,于是拿起手机,编了条短信给林如意发过去。 “刚才房间里不小心打翻了一大坛醋,到处飘着醋味,酸得我压根睡不着觉。” 消息发送出去,安静等候四五分钟,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弹出回复,想来林如意看到玩笑话,应该是又羞又恼,还带着一点小别扭,不愿立刻回复。 想了一下后,李安平怕一句玩笑让女孩独自胡思乱想,心里生出愧疚,他又编辑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李安平和林如意,一生一世一对人。” 没一会儿,林如意回了一条短信过来。 “晚安!” 李安平看着屏幕,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第460章 曾史明烦恼李安平工龄太短 第460章曾史明烦恼李安平工龄太短 蒋晓岚这趟为期两天的调研,给双门县带来了两件好事。 第一件好事,是省委宣传部将双门县定为省内红色宣传思想教育学习研究基地。 第二件好事,是省委宣传部将拨一笔六百万的资金,用于双门县的红色思想教育基地建设,而且以后每年还有一百万的宣传专项资金。 调研结束后没几天,《双门县双屏湿地公园及周边土地开发招标》工作也顺利完成。 中标的是中国交建集团,这可是国资委旗下,国内特大型的央企。 交建集团的主业是港口、高速公路、桥梁、市政水利、城市综合开发,今年首次进入世界500强。 特别是这家企业特别喜欢“基建+土地捆绑”垫资模式,垫资后用地块收益抵工程款。 双门县由李安平主导设计的这个方案,可以说是完全合了这家企业的“口味”,所以这次招标会他们也参加了,并且以承诺两年内完成全部建设的绝对实力,拿下了这次竞标。 而且交建集团的胃口更大,在中标后,得知双门县有意在库区山脚,到已被拆迁的县城北部老城区这一大片土地,建设公租房、人才公寓、经济适用房和限价商品房的规划。 交建集团提出,想和双门县再追补一个建设协议,愿意全额垫资建设。 当然,企业不可能不追求利益,他们提出的是,要求双门县将黄泥湾乡到县城区东边的一大块土地,卖给交建集团。 县政府那边梅春林做不了主,于是将这件事情向李安平汇报。 李安平一听,就不得不佩服交建集团的眼光。 要知道,现在东岭、西岭及牛角镇三地,还有县城与三镇中间的黄泥湾乡,依托县里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现在文旅和农业观光、采摘、寒泉康养等项目已经开始火起来。 但对于现在的双门县来讲,如果从旅游业来考虑,双门县现在最高档的住宿,只是一家三星级酒店,明显县里还缺少配套的高级酒店,以及一些集休闲一体的庄园式康养酒店。 交建集团要是拿下这块地,完全可以建设一家高档酒店,另外还可以建一些庄园式的休闲山庄,明眼人都可以看的出,今后的收益将非常可观。 李安平并没有同意对方的提议,但也不想拒绝对方。 毕竟对于双门县来讲,人均收入虽然开始激增,但底子薄,再加上现在旅游业发展起来了,县里的房价这两年已经开始上涨。 李安平之所以要建公租房、经济适用房和限价商品房,就是想在房价开涨之初,就控制住房子的价格,避免县里以后出现前世记忆里那种天价房价,普通人买不起房,或者买了房子当一辈子的房奴。 重生之后,控制房价,是他心中一直想要做的一件事。 或许他的举动影响不了全省、全国,但至少他希望,能为自己执政的地方做些有益的事情。 最后,李安平提出一个规划。 东屏山和南屏山上,有十多条大大小小的天然山溪,交建集团可以在两边各建一座水库,形成两条高约七十多米的人工瀑布。 瀑布下来的水流进到湿地公园,再在湿地公园这边安装水泵,把水重新抽回上去,形成一个循环。 两条不断水的人工瀑布,将会和湿地公园连成一个大型有水景观。 建设费用由交建集团出,之后的日常维护由双门县出资出人。 双门县在东屏山的半山腰出一块地,用于交建集团建设一个庄园式的高档酒店。 酒店双门县占股20%,只参与分红,不参与经营管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曾史明烦恼李安平工龄太短(第2/2页) 李安平这个设想,其实就是以预测今年十来年的收益,让交建集团提前预支,作为垫资建设的费用。 同不同意,就要看交建集团对于这个项目的评估,以及对于未来双门县经济收入、旅游前景的预测。 双门县这个方案提出后,交建集团那么大概等了三天,就给出了回复。 他们原则上同意这个规划,但也提了一个条件,就是在县城与黄湾乡交界处,双门县出一块地,交建集团出资建设一家五星级酒店。 双门县以这块土地入股,占股25%,但只有分红权,不参与酒店经营。 李安平召集常委们商量一番后,认为这个提议可以同意,毕竟当前双门县也确实需要一家高档酒店,来提升县城的消费“档次”。 于是双方经过几轮艰苦的谈判后,最终达成的协议是,双门县出一块土地,将占股争取到了28%。 不过在双方签订的协议里,增加了一个条款,如果交建集团今后要转让这家酒店,或者出售股权,双门县有第一收购权。 当双门县与交建集团的全部合约商定,这一结果不但南平市被震惊,就连省里也被惊动。 从省里到市里,可以说没有领导会想到,李安平从三月底到双门县来收拾烂摊子,到现在六月下旬,未满三个月的时间里。 不但重做规划完美解决了八十亿的资金缺口危机,而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项目的整体落地。 可以说,李安平这三个月来的一番连环拳,亮瞎了省、市领导的眼。 南平市委副书记、市长张佑兵,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两位南平市的主官一个星期内,先后到双门县调研视察工作。 特别是曾史明,虽然到南平市工作以来,听过李安平的许多“传说”,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识过。 这次让李安平提前在团中央的挂职,回到双门县当“救火队员”,可是他最终拍的板。 说句实在的,曾史明的心里其实是打着鼓的,当时之所以敢于拍板,是看中李安平在双门县的群众信任度和威望。 他心里其实认为最好的情况,就是以双门县群众对李安平的信任,平息拆迁事件,至于说重新梳理并恢复双门县的经济发展,曾史明没有这般乐观,在他的心里,认为能够在三年后见到成效,就算是李安平给他交出了一张满意的答卷。 当时李安平拿出新的规划方案时,曾史明虽然感到惊讶,但这毕竟只是一个规划,而且这个规划还如此大胆,能不能落实还得打个问号。 但现在的事实是,李安平不但把这个规划落实了,还是更加扩大的落实了。 可以说,只要合约上的这些规划都建设完成,两三年后,双门县的经济腾飞,已经是完全可以预测的事。 更何况,交建集团可是夸下海口,要尽量在两年内完成湿地公园及周边配套土地的全部工程。 以交建集团的体量,真要是开足马力来干,绝对能够兑现。 现在的李安平,在曾史明的眼里,已经不是一名优秀的年轻干部可以形容的,把李安平形容成他的眼珠子,都可能还觉得不够珍贵。 曾史明现在唯一懊恼的就是李安平太年轻,工作时间太短,要不然,绝对拼了命也要向省委建议,让李安平出任南平的常务副市长。 他甚至还在心里臆想了一下,如果李安平出任常务副市长,南平全市的经济能在几年内,冲一冲全省前三…… 第461章 走访发现两名可疑的人 第461章走访发现两名可疑的人 2008年的六月,可以说是整个双门县的高光时刻。 双门县与交建集团的签约会,不但市里后两名主官全部到场,连省里的分管副省长都来参加。 随后不久的开工奠基仪式,更是省长郑才勇亲自前来参加。 可以说,开发规划的整体落地,不但是双门县的群众欢天喜地,双门县的干部们也是精神焕发。 一个县里的经济发展好了,领导就容易被提拔,同样的,领导提拔了,下面的干部也有机会向上走。 就在这全县充满干劲与激情的时刻,李安平将他的眼光投入到了西岭镇。 自从几年前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设立后,牛角、东岭、西岭三镇的经济出现了急速腾飞。 特别是当初李安平主导的“美丽乡村”建设,把牛角镇处于深山老林的十几个自然村,给集体搬迁出来。 现在“美丽乡村”的最后一期住房,也已经完成主体建设,只剩下内部装修及村庄整体的配套建设了。 李安平之所以把目光投向西岭镇,是因为西岭镇有一个顶峰村,这里全县交通最不方便的一个村子,处于深山老林之中,甚至村子都还没有通公路。 进出只有一条坑洼狭窄泥土山道,单程开车就要一个半小时,不是路程远,而是实在难走。 遇上雨天路面泥泞打滑,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就连这样的路,都没有直达村子,最后还有近两公里的山路,只能走摩托车或者步行。 全村百来户人家零散分布在山顶周边,耕地稀少、土质贫瘠,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留在村里的只剩老人、妇女和孩童,年均人均收入不足三千,是双门县在册深度贫困村之首。 当初在规划“美丽乡村”建设时,牛角镇之后,就是西岭镇顶峰村,但因为李安平调动的急,这件事便拖了下来。 而林国兵调来后,张更新虽然继任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一职,但搬迁的事项,还是需要通过镇里来完成。 镇里的规划方案报到县政府,当时林国兵看到是李安平留下来的规划,心里不知道有多反感,当然不会同意。 便一直以县里目前财政资金有限为由,拖着这件事。 毕竟当时按李安平的原规划,搬迁以及“美丽乡村”的建设,可全是由县财政出资的,而且拆后的村子那片地,又没有再利用价值,等于政府只有投入,却没有收益。 所以林国兵以县财政不足以支撑这个项目为由,谁也无法反对,毕竟财政大权是县政府的最大权力,县里不肯出钱,镇里又没这么多钱,再好的规划,也只能留于纸面。 李安平上任县委书记后,现在的西岭镇党委书记,正是之前李安平看中的于钦佩。 他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向李安平作了汇报。 但李安平实在没有精力,毕竟这时身上还压着千斤重担,所以一直到现在,那副千斤重担落地后,他才有时间,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件事上来。 2008年7月3日,农历六月初一。 李安平在县府办主任马守礼、西岭镇党委书记于钦佩、镇长韩春生等人的陪同下,前往西岭镇顶峰村实地调研。 这次调研,李安平准备在那里住上一晚,然后挨家挨户的走访摸底,把全村群众的思想弄清、摸透。 如果条件成熟,准备重新启动全村搬迁计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走访发现两名可疑的人(第2/2页) 一路颠簸,直到前方没路后,众人便下车步行,两辆车子由司机开回西岭镇等候。 一路步行,山道蜿蜒起伏,两侧密林遮天蔽日,越往村子深处走,脚下的地面土层越薄。 抵达村口时,村支书金贵根、村长金法桂带着几名村干部,已经在这里等候。 李安平亲切的和众人握手寒暄后,这才在金贵根的带领下,到村部休息。 简单的喝了一杯水,聊了几句家常,村长金法桂代表村里,向李安平简单的汇报了村里的基本情况。 听完汇报后,李安平没歇息,便开始挨家挨户走访,跟每户群众拉家常,听取群众的意见,询问他们对于全村搬迁的看法,记录村民家中的实际困难。 走到十多家后,来到一家院墙塌了一半的老房子。 从塌了的院墙可以看清里面,院里搭着简易竹架,晾晒几捆果树苗木,两名二十多岁年轻男子正蹲在地上修剪果枝,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看到一群人进来,两人神色有些躲闪,特别是当李安平等人靠近时,两人下意识压低脑袋,不愿主动搭话。 “书记,这两个小伙子是外地来的,在俺们这里学习果树栽种,说是他们老家的村子也很穷,‘地脚’很浅(当地方言,意思指土层很薄),和俺们这边差不多,见俺们村果树种的不错,所以想在这里呆一阵子,学习一下。”村长金法桂为李安平介绍这两人的情况。 随后他又转头对两个小伙子说道:“小邓、小李,这些是县里和镇里来的领导,来俺们村子走访,金大奎不在家吗?” 村长口中问的金大奎,是这家的主人,村里的一名老光棍,这两个小伙子是租住在他们家的。 见村长询问,其中一名年龄稍大一些的抬头回了一句,“大奎叔出去了,说是他外甥女出嫁,大概要几天才回。” 村长金法桂一拍自己的大腿,“瞧我这记性,是有这么一回事。” 李安平虽然有些奇怪,外面来的年轻人,要学习果树种植技术,怎么会跑到这样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来学。 但他还是主动上前,温和开口搭话,询问两人来历、在此学习种植的缘由。 两人回话时有些支支吾吾,特别是两人的说辞还有些前后矛盾,对于李安平的一些问题,能不能的就不能回答,好像极不愿意把自己信息透露出来。 短短三五分钟的交谈,李安平敏锐捕捉多处反常细节。 两人谈吐完全不像务农学徒,眼神警惕,虽然是蹲着,但李安平从小习武的经验,看得出两人的腿部一直在蓄力,似乎随时保持着可以快速行动。 李安平在多问了几句时,还察觉到其中一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凶意,这种凶意,不是一般人能够具备的,用那些武侠小说上的话来描述,是一种杀气。 李安平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面带平和笑意,闲聊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怀疑,可心底的警惕已经拉满。 因为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众人便往村部折返。 一路上,李安平不停回想着前世尘封的记忆,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前世里有记忆的刑事案件内容,但却没有回忆起什么有用的信息。 虽然如此,但李安平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身上必然藏着重大隐情。 第462章 “未卜先知”的李书记 第462章“未卜先知”的李书记 晚饭是在村长金法桂家吃的,于钦佩知道李安平的习惯,早就交待了金法桂,平时家里吃啥就做什么,不要特殊安排。 虽然镇里的书记这样说了,但金法桂的妻子还是尽量做的好一些,还特意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土鸡汤。 人家的一片心意,李安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吃完饭后,给了金法桂还上小学的儿子两百元钱,说是给孩子买学习用品。 金法桂和他妻子想要推却,最后还是镇党委书记于钦佩发话: “这是书记的一片心意,你们就不用推辞了,收下给孩子买些学习用品。” 金法桂这才让妻子收下了钱。 随后几人回到村部,这是村子里之前得到通知,知道县委李书记过来调研,会在这里住一晚,村子里临时准备的几间给客人住的房间。 这会儿时间还早,于是李安平几人就围坐着,和村支书金贵根拉家常。 金贵根和李安平聊着天,介绍着自己家里的情况: “家里三个孩子,老大是个女孩,嫁到了东岭镇那边,以前条件不怎么好,现在这两年随着开发区发展起来,女婿家种果树赚了一些钱。” “老二和他媳妇去了粤东省那边打工,每年只能过年时回家呆几天,孩子已经上初中了,在学校住校。” “老三都快三十了,还没结婚,在省城那边开出租车。” “出租车”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入李安平的脑海,前世一桩恶性连环案件的碎片骤然清晰。 前世记忆里,今年六月份,东山省内兴仁、长峄两市,连续发生多起出租车抢劫杀人案,两名作案歹徒作案后弃车逃窜。 由于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天网,大多数地方都没有安装监控,警方查这几起案件时很困难,后来还是靠着现场嫌疑人遗留下来的烟嘴、指纹等痕迹进行比对,才锁了嫌疑人的身份。 后来,这起轰动全省的连续抢劫杀人案告破后,在警方公布的案情里,这两名逃犯作案后,一直在省内各地偏僻山村潜藏,一直过了两三个月后,他们觉得风头过了,才跑回兴仁市的乡下老家,被公安民警抓获。 当时警方公布的两名嫌疑人的姓氏,正是一个姓邓、一个姓李,和刚才那两个人的姓氏吻合。 李安平也不知道自己重活了一世,现在有没有发生这样子的案件,要真的是和前世一个样,那这两人很有可能就是正在潜逃的嫌疑人。 要真是嫌犯,如此凶狠的杀人犯,现在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若是放任两人继续藏匿,保不准再次作案伤及无辜群众。 想到这里,李安平决定还是要查一下,这种事情可不能拖,也不能存在侥幸心理,说难听点,可以“宁杀错”也不能“放过”。 李安平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县公安局长赵明强的电话: “老赵,近期省公安厅有没有下发案件协查通报,特别是关于杀人抢劫之类的案件?” 赵明强还在吃晚饭,见书记这时间段打电话来问这种事,立即心头警觉,忙回道: “书记,是有一起案件,兴仁、长峄两市出现系列出租车杀人抢劫案,现在警方锁定了两名嫌疑人身份,两名在逃嫌疑人叫邓xx,李xx。”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未卜先知”的李书记(第2/2页) “协查通报三天前刚从市局转发下来,我们局里已经传达到各派出所,两名歹徒连续杀害多名出租司机,手段残忍,要求各辖区分片摸排外来流动人员。” 赵明强的回答,让李安平越发笃定,刚才那两名年轻人,就是这起案件的两名嫌犯,于是他立即对赵明强说道: “我今天在西岭镇顶峰村调研,下午走访群众时,在村里发现两名青年,姓氏和通报上的相同,行为很可疑,特别是眼神很不对劲,极有可能就是通缉对象。” 沉吟了一下,李安平又继续说道,“你现在立即组织警力,连夜赶过来,顶峰村这边进村只有一条路,白天来容易被发现,等你们现在过来差不多要半夜了,正好趁着夜色实施抓捕,防止两人察觉异动翻山逃窜。” 赵明心中瞬间一惊,虽然不清楚李书记为什么仅凭走访的一次见面,就认定这两人就是逃犯,但这种事情可不能轻视。 特别是现在李安平正带着人在顶峰村调研,人就住在村里,如果这两名青年不是嫌犯还好,万一是真的,被他们察觉到李安平发现了两人的身份,那就危险了。 毕竟这两名嫌犯可是连续作案多起,手上沾了五、六条人命,这种凶穷极恶的案犯,一旦暴起伤人,绝对不会手软的。 赵明强立即往自己办公室赶去,赶路的同时,就已经拿起手机开始下命令了。 李安平在打电话时没有避人,金贵根和金法桂两人都听到了,一时之间有些慌了神。 挂断电话后,李安平见两人神色不对,忙说道: “现在情况还不确定,你们先别担心,以免不小心漏了风声。” 想了一下后,李安平又对村长金法桂说道: “支书、村长,现在有个事需要你们村里帮忙,我今天下午走访时,发现村子里有好几家养着狗,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由你们出面,把这几家的狗给拴到远离村口的地方安置,以免等下县局人员过来时,狗叫声惊动那两名嫌疑人。” 金法桂迟疑了一下,“书记,把狗拴到远离村口的事倒没问题,但用什么借口?要不然突然这样做,极易引起那两人的怀疑。” 李安平轻轻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 “那就让钦佩同志背一回锅,你们安排几个平时比较嘴碎的人去牵狗,就说‘镇里的领导就知道拍领导马屁,说什么害怕夜里狗叫,会影响县里来的大领导睡觉’,让我们把狗拴远点,尽是瞎折腾,这个借口应该不会引人怀疑。” 李安平的话一说完,一旁的马守礼立即笑着说道: “这个借口好,还是书记对人性的把握精准,老于,你可要背好锅,我看等下支书和村长去吩咐人做事时,你最好也跟着,更真实一点。” 于钦佩也跟着笑着点了点头,“行,只要能顺利抓捕,今天这锅我就背了。” 事情商定后,于钦佩和金法桂、金贵根三人一起离开村部,前去安排这件事情。 第463章 精明的金茶花 第463章精明的金茶花 俗话说人老成精,这话在老支书金贵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先回到家里,让老妻去叫来了村里十多年前的妇女主任金茶花。 金茶花有个绰号,叫金大胆。 以前任妇女主任时,抓计划生育工作,敢一个人冲进别人家里抓人,特别有一回对方的男人拿着刀威胁她,她都敢直接伸头过去向对方砍,刀割破了头皮,满脸的血,她还敢继续冲上去让对方继续砍,最后直接吓得那个男的扔了刀。 从此后,金茶花便有了个“大胆”的绰号。 除了胆子大,金茶花还特别会说话,或者说特别会“忽悠”,用村里的老人话来讲,那是个“能把死人说活”的利索嘴巴。 而且金茶花还有个特别好的优点,她作为一名党员,非常的支持村里的工作,党性觉悟很高,凡是此有交付的任务,都会不折不扣的尽全力去完成。 当金茶花过来,听了老支书金贵根交待的事后,拍着胸脯保证: “贵根哥,你放心,你们村干部也干脆别出面,免得引起那两人的注意,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保证圆满完成李书记交待的任务。” 金茶花既然敢打包票,金贵根是绝对信得过的,于是当即点头同意。 金茶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老支书家里,不一会儿,就召集了十多名村里的老太太、大媳妇。 带着这批“娘子军”,开始去那些养狗的家里,挨家挨户上门去牵狗。 “茶花婶,你们这是干啥?”一位养狗的家人向金茶花问道。 金茶花笑着说道:“柱子,婶今天这可是为咱们村子做好事呢?” “做好事?村里有啥好事了?”柱子奇怪的问道。 金茶花故作神秘的问道:“上回金二狗家的闺女回来,说他们家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这事村里谁不知道啊!”柱子回答时,脸上还带着一种羡慕的神色,“听说二狗叔家的闺女,他们家现在可好了,不但新建的房子像电影里那种古代老财主的家,整个村子漂亮的不得了,而且现在种棵树还赚了很多钱。” 金茶花笑着点了点头,“今天咱村里来了县里的领导知道吗?” 见柱子点了点头,她又继续说道:“这位县里来的领导,就是原来牛角镇那边的书记,那些新的村子建设,都是他当书记时建起来的,今天他来咱们村,就是为了调查咱们村的情况,要是合适,也要给咱们村搬迁建新房子。” 说到这里,金茶花还故意压低声音,“你想啊,政府免费给咱们建那种好房子住,老房子拆迁还补贴给咱们钱,这么好的领导,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柱子有些傻愣愣地跟着复述了一遍,“咱们村这么穷,也没啥可以送给领导的呀?” “你啊,真是个傻子!”金茶花故作嫌弃的说道,“你想啊,这么好的领导,他要真想收钱收礼,还会来咱们村子吗?” “这倒是。”柱子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似的说道:“难道这领导喜欢吃狗肉,村子里拉狗去杀给他吃,这不行,婶子,俺家的狗养了好多年,可不舍得杀!” 说到最后,柱子都有些着急了。 “你可真是个榆木疙瘩!”金茶花没好看地瞪了柱子一眼,“人这样好的领导,会让咱们杀狗去给他吃吗?” 之后又继续说道,“这不还是刚才婶子几人想着,领导来咱们村子帮这样大的忙,夜里还住在咱们这个穷村子里,想来陌生地方不容易睡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精明的金茶花(第2/2页) “再加上村里的狗,半夜有个动静啥的,老爱乱叫,这不更容易吵着领导睡觉,所以啊,就想着把狗都牵到村后那边关一晚,人家领导这样关心咱村子,咱村子虽然穷,但至少也要懂得感恩,让人家睡个好觉的小事总得做到。” 柱子一听这话,激动的一拍自己的大腿,嚷嚷道: “嗨,看我这驴木脑(方言,自称死脑筋的意思),确实是个理,咱虽然穷,但不能不知道感恩,这样,婶子你们都是女的,牵狗也不方便,我来一起帮忙。” 说完话,柱子不但主动牵上自家的狗,还带着金茶花等人朝着自己养狗的堂哥家走去。 金茶花为什么没有按照老支书交代的话说,其实心里明自己的小九九,或者说,她更明白农村人的特性,那就是爱乱传话。 虽说李安平吩咐的这番话,只是临时性的,为了不让两名嫌疑人起疑,让镇党委书记于钦佩背了个“拍领导马屁”的锅。 但金茶花明白,这种事情,可是不经传的,到时候就算抓了那两名嫌犯,但镇常委于书记拍领导马屁的流言,也澄清不了的,说不定还会从自己村子里传到别处,越传越凶。 明明是一个临时计谋,反而毁了镇党委书记的名声。 这也是李安平和马守礼,包括于钦佩在内的群众们没有想到的漏洞。 他们虽然说也经常下乡调研,经常在群众中走访,但比起真正每天面对群众,做村里工作的老人来讲,在村民的人性和认知上,还不够深刻。 金茶花当了半辈子的村妇女主任,她可是知道村里那些老娘们、小媳妇有多会“编”那些流言碎语,有时候没有影的事情,都能给传成真的。 所以刚才在接下这个任务后,她心里就琢磨开了,觉得不能按领导的意思来说,要不然会留下后患。 之后她就想了现在的这个说辞,还特意先找了村里几名年龄大,心性好的妇人长辈,但凡有点良心的人,听了金茶花的这一番说辞,都觉得很有道理。 “俺们村子是穷,但俺们也都是懂得感恩的人,人领导对俺们好,那俺们更要掏心掏肺的对领导好”这个道理,形成了这些村民的一种普识。 当柱子领着金茶花等人到了自己堂哥家,照着金茶花的话一说,堂哥一家子,包括柱子的大伯和大娘也都加入了牵狗的队伍。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 哪怕有几家比较自私的人家,觉得就睡个一晚,完全没必要这般兴师动众,但这些话和想法也只敢藏在肚子里。 谁也不会傻着说出口,这简直就是和全村绝大多数人作对。 村子里的大举动,当然也惊动了租住在这里的两名青年。 他们立即警觉的顺着人流加入进去,想探听一下是什么情况,跟了一段时间后,总算摸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回到房间后,姓邓的青年恨恨地对另一说道:“这些狗贪官,就知道享受,这村子里的也是傻的,还担心人家睡不着觉,说不准这时早就几两马尿下肚,睡成死猪样了呢!” 另一个皱了皱眉,说道:“行了,关你屁事,人村子里的人自个愿意的事,要你管,早点洗洗睡吧,再呆几天,咱们再换个地方,免得在这里呆久了,出娄子。” 第464章 又来个大新闻的双门县 第464章又来个大新闻的双门县 几句牢骚过后,两人放下戒备。 回到屋内,把两把锋利短刀藏在枕头底下,准备洗漱睡觉,毕竟这样的山村没有夜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另一边,赵明亲自带队,两辆特警车连夜奔赴西岭镇派出所。 到达派出后,让所长丁少阳带着几名熟悉顶峰村情况的民警负责带路,然后又快速开车前往村子。 直到能过车的路开完,所有人迅速下车,在西岭派出所民警的带领下,携带枪、手铐、防暴器械、执法记录仪等警用装备,徒步往顶峰村进发。 山间夜路崎岖湿滑,林木茂密遮挡视线,为了不引起大的动静,众人走的并不是太快,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左右,队伍才抵达村口外围。 赵明强让一众警察潜伏待命,他拿出手机,给李安平发去了一信息。 “李书记,我们已经到达村口外两百米左右的位置。” 李安平收到消息后,从村口的一家房子里走了出来。 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一名村委委员,为了怕半夜起来惊动别人,李安平晚上特意在这人家里等候。 金贵根和金法桂等村委成员,陪着李安平等人走出村子,和赵明强等人汇合。 汇合后,李安平拿出一张提前手绘的顶峰村民居分布简易草图,标注两名逃犯暂住房屋位置,还有周边房前屋后的小道,交给赵明强。 赵明强和特警队长一起研究了草图后,迅速定下抓捕方案以及人员分配。 随后,赵明强将警力分成四队,每队由一名村干部领路,向着犯罪嫌疑人租住的房子围去。 十几分钟后,警力全部到位,现场指挥的特警队长打出隐蔽手势。 几名特警快步贴近屋门,猛然破门冲入屋内。 床上两名歹徒闻声瞬间弹起,伸手就往枕头下摸出砍刀,刚要举刀反抗,数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稳稳对准两人胸口。 冰冷的威慑之下,两人浑身僵硬,再也不敢有半点动作,只能遵照指令双手抱头蹲在地面,特警上前迅速给两人戴上手铐,当场搜出两把锋利作案砍刀、一些现金与多部手机。 为了尽快确定两人的身份,赵明强临时借用了村部的办公室,将两名嫌犯分开关押,连夜进行突击审讯。 一开始邓、李二人心存侥幸,拒不交代任何作案事实,一口咬定只是外出务工学徒,拒不承认抢劫杀人罪行,审讯僵持到凌晨四点。 赵明强知道,这个时候就像熬鹰一样,绝对不能松懈。 他仔细观察了两名嫌疑人,发现那名邓姓嫌疑人的心性相对较弱,于是让民警加大对邓姓嫌疑人的审讯力度。 快要天明时,邓姓嫌疑人的心理防线率先被突破,先是交代了一两起盗窃的事情。 但随着公安民警的深入追问,最终扛不住压力,交代了几次抢劫杀害出租车司机的犯罪事实。 当审讯民警听到这家伙交代出的犯罪事实,包括伙同李某在兴仁、长峄两市多地,拦截出租车、持刀抢劫并残忍杀害多名司机的全部作案经过,作案时间、抛尸地点、抢劫财物等内容,与协查通报上所说的一一对应。 赵明强的内心真的被震惊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李书记为什么就凭见面聊上几句,就能认为这两人有问题,而且连他们的嫌疑身份都猜的这般准。 当然,心里震惊归震惊,他还不会傻到去问李安平是怎么猜到的,只是默默地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又来个大新闻的双门县(第2/2页) 随着邓某的交代,不久之后,李某再无侥幸心理,知道再隐瞒毫无意义,垂头丧气完整交代全部参与犯罪过程,两人供述内容完全相互印证,多条恶性命案证据链完整闭环。 录完全部口供后,天都已经亮了。 赵明强等人也顾不上吃早饭,迅速带队将两名命案逃犯押解返回双门县公安局。 回到局里后,第一时间把抓获逃犯、获得完整审讯口供的消息向南平市公安局汇报,南平市公安局也立即将这个消息向省厅汇报,最后由省厅通知了兴仁市公安局。 如果说,省厅因为这起轰动全省的抢劫杀人案,被快速侦破感到高兴,那么得到通知的兴仁市公安局,除了高兴,更多的是吃惊。 要知道,他们通过省厅下发的协查通报,只有短短三天时间,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南平市双门县公安局,却在深山里直接将两名嫌疑人抓获,双门县公安局的办案速度也太快了,难道那边的公安民警业务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这个问题,同样从兴仁市委书记的口中问了出来。 “老方,这件案子能够及时告破,首先要感谢双门县那边,其次,我觉得咱们市里的公安民警,要进一步加强业务能力学习培训。”兴仁市委书记神情有些严肃的对市公安局长说道。 “我觉得除了业务水平,双门县公安局的执行力也特别强,这一点,你们市局尤其要加强学习。” 市公安局长点了点头,“是,接下来市局会开展一场业务大练兵,一定要让全市的公安民警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执行力,都再上一个台阶。” 兴仁市委书记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获两名嫌犯,双门县也算帮了我们的大忙,我记得,省厅协查通报上的悬赏金额是五万元吧?” “是的书记,省厅当时定的是五万元。”市公安局长答道。 迟疑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不过这类悬赏金,是针对社会群众,现在双门县公安局咱们抓获嫌犯,但按规定,内部各地公安机关协助抓住嫌犯,这钱是无法走财政渠道的,您看?” 兴仁市委书记沉默片刻,说道:“人家帮了咱们市里的大忙,半夜走了大老远的山路去抓人,听那边通报说两名嫌犯还带着砍刀,那边的民警们也算是冒着生命危险抓人,咱们市里面不能没一点表示。” 停顿了一下后,这位市委书记说道: “回头我给南平市的曾书记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感谢,并且以咱们市里的名义,赞助双门县公安局两辆特勤警车,警车的型号你们市局帮忙挑选一下,每辆车的价格控制在三十万左右,也算是表达我们对兄弟单位的感激之情。” 接到电话兴仁市委书记的感谢电话,令曾史明也十分高兴,毕竟这事双门县公安局,确确实实的为自己南平挣了一个大脸面。 人家兴仁市者这么大方,市里当然也不能没有表示。 曾史明叫来了市公安局长朱长红,吩咐了两件事。 一是让市公安局按相关规定,给予双门县公安局申请立功授奖。 二是让市局出面,了解一下双门县公安局目前在哪些办案设备方面比较紧张,市政府适当的给予一笔专项资金,以示嘉奖。 第465章 李安平的奇怪举动 第465章李安平的奇怪举动 从顶峰村回到县里时,已经是晚上五点。 一路上,李安平沉默着没有吭声,同车的马守礼和关方和两人,还以为李安平在思考村子搬迁的事。 其实,李安平的思绪想着的,却是之前因为想到出租车抢劫杀人案,同步回忆起的另外一件事。 前世李安平在听到这起案件告破的新闻,正是因为遭遇台风天气,狂风暴雨两三天,他呆在房间里无聊,便一直开着电视在看,这个案件的消息也是在当时的新闻里看到的。 想到台风的事,他继续回忆起前世记忆里,今年七月份的台风情况。 前世记忆里,今年七月份,台风好像对于东山省告别青睐。 月初的第七号台,风路径诡异难测,生成初期预报直扑之江、苏南沿海,省里当时对于这个台风并没怎么在意,只是让靠近苏南省的区县做好预防工作。 不过谁也没料,到登陆前最后不到十个小时,台风的路径突然偏移,整体向北急转弯,最后从东山省鹭岛市正面登陆,横穿南平、静海两市。 登陆时中心风力仅有十至十二级,看似强度不强,但台风裹挟的水汽极其充沛,持续三十多个小时特大暴雨倾泻而下。 由于2007年的时候,东山省多地出现持续春旱、夏旱,各地水库为保农业灌溉、民生用水受到严重影响。 所以在今年开春雨水季节时,各地全部拉满蓄水位,库容逼近设计上限。 特别是入夏以来,降雨量明显比往年少,各地都怕今年也会出现夏旱,所以能多蓄水就多蓄水。 以致于这次台风带来的持续强降雨,叠加超高库水位,南平市多座五六十年代修建的土坝水库坝顶出现纵向裂痕,多处溢洪道淤堵无法泄洪。 南平市四县两区,城区大都处于三面或者四面环山地形,简直就是个天然漏斗,再加上城市地下管网建成年代久远,排水标准偏低,短时巨量雨水根本来不及疏导,出现大面积城区内涝。 记忆里,前世这场灾害,南平全市十多人遇难,城乡房屋、农田、企业厂房损毁不计其数,直接经济损失高达数亿元,全省通报批评,一批分管水利、防汛的领导被追责。 更让李安平心头沉甸甸的是,七月底还有第二股远洋台风生成,预报初始指向日本列岛,同样也存在最后时间段中途转向、最后直接从南平市的临海县登陆,并扫过双门县进入内陆,这场台风更是带来了连续两三天的大雨天气。 若是前期不提前排空水库、转移群众、检修管网,两场灾害叠加,双门县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前世他正被发配湖漫水库值守,台风过境期间被困库区,只能守着简陋值班室,通过电视机收看全省灾情新闻,全市多处水库溃坝、百姓流离失所的播报,直到如今回想依旧心口发闷。 重生归来,手握提前预知的先机,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当天晚上,他便让县两办下发通知,召开抗台防汛专题会议,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领导,防汛抗台指挥部成员单位负责人,各乡镇党、政负责人都要求参加。 这个通知下发的有些突然,收到通知的相关参会人员也感到茫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李安平的奇怪举动(第2/2页) 如果说防汛,还可以说是夏季的一项常备工作,按国家和省里的相关规定,每年5月至10月份,是防汛期。 但抗台这个事就令人感到奇怪了,虽然现在气象台播报有台风消息,问题是预测的登陆点,是在之江省和苏南省的交界位置,离他们东山省还远着。 哪怕再往上一点,到苏南省的北部,受影响也是兰山市那边,离他们双门县还差了几百里路呢。 虽然大家都一头雾水,但这是李安平书记亲自交代召开的紧急会议,并且通知里还说了,不允许请假,所以与会人员在上午九点前,都准时的进入了会议室。 李安平提前五分钟就已经到达了会场,一直低着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书记,时间到了,您看会议是不是该开始了?”见开会时间到了,人也都来齐了,坐在李安平右手侧的常务副县长梅春林,倾过身子轻声向李安平请示。 听到梅春林的请示,李安平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打开了面前的话筒,会场内立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紧急专题会,主要讲抗台防汛方面的问题。”李安平开口直奔主题。 “可能同志们都留意到了,今年的七号台风已经逼近之江和苏南两省交界,虽然这次的台风最高风力才阵风十二级,但是气象台预测,这次台风所带来的雨水云系很强。” “今年开春以来,为了预防出现去年那般的春旱、夏旱,县里的几个水库,都保持着极高的蓄水位,一旦台风转向,或者影响到我们双门县,带来强降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今天把同志们召集起来,就是查漏补缺,以台风会影响到双门县为假设,看还有什么地方存在疏漏。” “下面,请相关的部门,按照台风可能影响或者登陆双门县的情况,汇报一下相关的问题。” 作为县里防汛抗台指挥部所在地的水利局,开始第一个汇报。 县水利局局长张文龙,是去年初才从乡镇调任过来的,他说道: “书记,因为前年你在县里时,推行了水库固化和全县安全饮用水工程,县里的大大小小水库全都进行过翻修或者加固,在质量上并不存在隐患问题。” “虽然现在蓄水位都很高,但以重修加固过的水库质量,哪怕是满水位了也没问题。” 李安平听了张文龙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毕竟当时这项工程,是在他手头上争取下来资金完成的。 随后,国土局、建设局等抗台防汛指挥部的成员单位负责人相继汇报,最后是各乡镇的主官进行汇报。 听完了所有单位和乡镇的汇报后,李安平对于情况,心里也有些底了,便开始部署工作: “虽然水库的质量没有问题,但水利局还是要立刻启动全县前置防汛排查工作,要求两天内完成全县大中型水库、小型山塘逐座实地核查。” “重点排查坝体裂缝、溢洪道淤堵、启闭机锈蚀故障;所有水库分梯度下调蓄水位,大中型降至汛限水位十米以下,小型山塘排空三分之二库容,水利、防指专班逐库现场验收,台账当日报送县委。” 第466章 来自各方的疑问 第466章来自各方的疑问 重点部署好水利局的工作后,李安平又对其他相关单位的工作进行部署: “县国土局同步联动,全覆盖摸排各处深山滑坡、泥石流等地质风险隐患点,要制定好出险后的应急方案。” “县建设局牵头城区管网清淤,所有主次干道涵洞、排涝泵站全面检修,三山低洼片区增设临时抽排设备,二十四小时待命。” “县教育局同步制定停课备用方案,一旦发布橙色暴雨预警,全县中小学、幼儿园全部居家避险,部分学校教室将作为避险村民的临时安置点。” “各乡镇的所有临河低洼村居建立一户一档转移预案,提前落实村委临时安置点、棉被、饮用水、干粮储备。” “民兵应急小分队全员集结,编织袋、土工布、救生绳索、照明设备足额采购,明后两天、要组织一次防汛实战演练,各乡镇党政主官、水利站站长全员参训,不得缺席。” “县气象局……” 随着李安平的一项项部署,不要说参会的各县直部门领导和乡镇的党政主官,就连坐在最内围的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也都是一脸懵。 大家都在心里纳闷,李书记这样的工作部署,怎么好像台风就要在双门县登陆一样? 当然,在他部署工作的时候,谁也不会傻到去打断提问。 直到李安平部署完工作后,询问大家还有没有什么补充时,水利局长张文龙才举手提问。 “书记,目前省、市气象台都预测台风的路径并不会涉及我们东山省,咱们现在大范围腾出水库库容,万一下半年降雨量少,下半年饮用水、农业用水、果蔬灌溉水源不足,农户将会损失不小,您看是不是将水库蓄水量多留一些?” 张文龙这个提议,可以说是硬着头皮上的,毕竟眼下气象预报台风并不涉及东山省,再加上原三入夏以来降雨量就减少。 现在减少蓄水量,万一接下来两、三个月降雨太少,全市其他地方按夏旱筹备灌溉蓄水,唯独双门县大规模开展降库,一旦造成全县用水紧张、短缺,到时候追究责任时,他可是第一责任人。 对于张文龙的心思,李安平心知肚明,毕竟是关系到他的官帽子,虽然理解,但并不代表就认同他的想法。 李安平神情严肃的说道:“远洋风暴路径受副高、海面水汽影响变数极大,宁可十防九空,不可失防万一。” “干旱可以跨区域协调引水调剂,洪水一旦溃坝,人命、财产损失无法弥补,所有工作按我布置全部落地,今天下班前拿出细化实施方案报县委办备案。” 见再没有人提问,李安平便询问坐在他右手位的梅春林。 梅春林打开面前的话筒,沉声说道:“书记的这次工作部署,是站在未雨筹谋的高度,站在为全县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高度负责的态度出发,希望各单位、各乡镇回去后,一定要认真落实,严格执行,县政府督察室将对各部门落实工作的情况,进行随机抽查,哪个单位要是在工作上偷奸耍玩、流于表面,一旦发现,将严肃处理。” 梅春林毕竟是多年的老县长,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虽然不明白李安平为什么要紧急安排这些工作,但政府就是负责执行的,只要书记部署的工作不违法违纪,县政府就要毫不犹豫的支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来自各方的疑问(第2/2页) 以李安平在双门县的威望,用句体制内老生常谈的话来讲,那就是“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包括分管的县领导在内,没有谁敢头铁的出来顶一下。 当然,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心态有问题的,私底下发几句牢骚,这件事,也在有意无意间,给散了出去。 散会后,这些涉及到的部门和乡镇,全都动了起来。 财政局也在李安平的指示下,连续拨出多笔抗台防汛专项资金,物资购买也在紧急进行。 下午刚上班来到办公室,李安平的私人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市长张佑兵。 李安平连忙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张佑兵的语气带着些许迟疑,虽说是以私人身份给李安平打电话,但毕竟怀疑一位县委书记的工作安排,他的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也正因为出于对李安平的看重,所以张佑兵想了许久后,还是决定亲口问一下: “安平,我听人说,你们双门动静闹得挺大的,不但在大批量采购防汛物资,还让全县水库统一放水,目前入夏后降雨减少,你这突然减少蓄水量,万一缺水,下半年全年用水将会出问题的。” 李安平心里清楚,既然张佑后打电话来过问,可能是县里有什么人把这事捅到市里去了,或许还有市领导说了什么闲话。 但是,重生预知前世灾情这种事,是绝不可能对外吐露的,说出来无人信服,反而会被认定行事荒诞、精神失常。 所以李安平只能用提前备好的解释托词:“市长,我大学时的一位校友,如今在国家气象中心工作,他主要负责西太平洋热带气旋数值模拟研判。” “上周他私下告诉我,说今年七号这个副热带高压异常东移,可能存在大幅北折,有在我省登陆的概率,因为这只是他自己的模拟演示,所以没敢对外面说,他知道我在这边任职,所以特意嘱咐我要做好准备。” “我想着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水缺少还可以想其他办法解决,万一这事变成真的,原本高水位蓄水的水库,一旦遭遇强隆雨,到时泄洪都来不及。” 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后,李安平还想着能给张佑兵提个醒,“市长,现在咱们全市有六成以上水库,为五六十年代老旧建筑,坝体、溢洪道常年缺乏彻底清淤,一旦遭遇连续强降雨,雨叠加超高蓄水,溃坝风险无法预估。” “而且咱们市四县两区的地形,大都为两面、三面环山,甚至还有像花岩那样四面环山的,再加上早年地下管网设计标准偏低,短时强降雨必然造成大面积城区内涝,风险隐患极大。” 张佑兵听完这番话,心里有了一些压力。 李安平的为人他清楚,人虽然年轻,但做事干工作极其稳重,不可能做出些听风就是雨的事来。 根据他的推论,如果市里不做预防,一旦真是遭遇台风,确实隐患不小。 不过毕竟是涉及全市的工作,如果台风不来,仅双门一个县下半年缺水,还可以向其他区县借水。 一旦全市各区县都减少水库蓄水量,台风没来,下半年降雨减少,整个市都会面临缺水的威胁,这个后果,哪怕他这个市长都担不起。 第467章 曾史明赌李安平的“邪性” 第467章曾史明赌李安平的“邪性” 张佑兵在心里反复权衡了一下,又不放心地继续问道: “安平,国家气象中心预测的这次的台风并不影响我们东山省,若是全市同步大规模降库,万一下半年降雨减少,全市饮用及灌溉用水,会出现巨大缺口。” 李安平听出张佑兵的心态有些动摇,顺势继续恳切劝说: “市长,虽说这是我同学的私下推演,但有些事情,往往就会出现在这万一里,如果没有一定把握,他也不会打电话特意告诉我一声。” “再则,水库老化、城市管网排水不足,是咱们南平全域共性短板,即使台风最终登陆在苏南省,但外围环流,都有极大可能会带来持续性强降雨。” “所以我建议市里下文,要求所有县区全面开展水库安全自查,分梯度下调汛限水位,同步检修城区排涝管网、摸排山区低洼危房,提前建好群众转移预案,有备无患。” 李安平的最后一番话,张佑兵确实听进去了,也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他现在心里也有些乱。 正像李安平说的,天气预报都会听取大的专家意见,以他们的专业预测为准来播报的。 但是这种事情,许多因为从业时间短的人,他们发现了不同之处,一般也不会说出来,或者说出来,也不一定会得到认同。 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操蛋,往往这种不被认同的推测,在很多时候,反而是正确的。 他的同学既然会给李安平打电话,至少说明他是有一定把握的,毕竟这种事是不可能用来开玩笑的。 想了一下后,张佑兵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从各方得到的答案,都不理想,让张佑兵左右为难。 一边是全市饮用及农业灌溉刚需,贸然统一放水极易再次出现大面积缺水减产;另一边万一台风真的影响南平,带来了大降雨,以南平现在的情况,确实隐患不小,一旦出事,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事。 他还真的做不到完全置之不理,就在他拼命想着解决办法时,专职联络员走了进来,提醒他该去参加市委那边参加书记碰头会了。 这次市委书记曾史明提议召开的书记碰头会,参加的就只有他、市长张佑兵,还有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大虎三人。 会议的主要议题,是曾史明提出的,准备对全市科级以上领导干部,进行一次民意调查和民主测评,对于一些评分低的领导干部,将进行党校学习和轮岗。 大家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话不用说明,张佑兵和赵大虎心里清楚,曾史明这次的行动,完全就是剑指组织部。 要是测评中,组织部查不出丁点问题,他绝对留有后手;要是查出问题,肯定会问责组织。 很明显,曾史明对于组织部长尹月娥,忍耐已经到了极点,有心要换一个组织部长了。 当然了,对于这件事,张佑兵和赵大虎肯定是表示支持,毕竟他们和尹月娥也尿不到一个壶里,而且这位女性组织部长,确实太过于强势了。 谈完了这件事后,张佑兵把刚才他打电话给李安平,李安平说的事情向曾史明汇报。 这下,把曾史明给难住了,他沉吟了许久,转头对赵大虎问道: “老赵,这件事你怎么看?” 三人中,要论谁对李安平最了解,就要数赵大虎了,毕竟李安平就是他发掘出来的人才,更是给他当过专职联络员。 赵大虎沉吟了下,“书记,安平是一个做事极其稳重的人,我觉得他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曾史明赌李安平的“邪性”(第2/2页) “咱们市城的情况自己清楚,大都水库都是五、六十年代留下的老旧土坝,一旦超高蓄水,就是重大安全隐患,我的意见是,是赞成市里出台指导性文件,要求各县自查隐患、适度下调汛限水位。” “就像刚才张市长转述安平的话,毕竟缺水还能想办法解决,但真的遭遇台风强降雨,以我们市里现在的各地的水库情况,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赵大虎说完,曾史明又转头问张佑兵: “市长,如果按照全市最低用水需求来算,现在总体的水库蓄水量,还有多少多余存量?” 张佑兵答道:“书记,刚才和安平通完电话后,我就打电话问过水利局和农业局,现在的存水量,其实是按照下半年降雨比往年减少一半来计算的。” “也就是说,现在最多能放到四分之一的水,一旦超过这个数值,如果台风并不影响我们市,再加上下半年的降雨减少,那么就连日常饮用水都会缺少,更不要说灌溉等农业用水了。” “但要是只放四分之一的蓄水,一旦遭遇强降雨,还是有许多水库承受不了的。” 曾史明这算明白了,刚才张佑兵向他汇报这件事时,那种迟疑为难的神色了。 这会儿,他这位市委书记也感到万分为难了。 减少蓄水,下半年就有全市缺水的危机,对于他们这种农业大市来讲,这问题不是小问题,容不得半点大意的;可不大量减少蓄水,一旦台风真的影响,带来了强降雨,那后果也是难以预计,经济损失还是其次,说不定会造成人员伤亡,这可是大问题。 曾史明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给张佑兵和赵大虎各发了一根,自己点上一根烟,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睛沉思。 直到一根烟抽完,经过反复权衡,曾史明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对张佑兵说道: “无论如何,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要高于缺水的问题,市里面下个文件,要求各区县按水库坝体的实际情况,以后期会出现强降雨为推测,按需减少蓄水量。” “同时,让市防汛指挥下去各区县转一转,抓紧做好应对可能出现强降雨的应急准备,特别是各地排水泄洪通道,一定要保持通畅……” “我相信以安平同志的稳重,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的,回头万一真出错,就打这小子的板子。” 作出了决定了,曾史明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最后还开了句玩笑。 其实曾史明心里还有一个想法没有说出口,自从来到南平任职后,特别是把李安平提前从团中央挂职召回来,他对于李安平这个人,曾做过深入的了解。 李安平给予曾史明最大的一种感觉,是他觉得这人有点“邪性”,做工作与其说是有前瞻性,倒不如说是有种“未卜先知”的感觉。 所以曾史明这一次相信李安平的分析,排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实际思量,在他的内心深处,还存在了一种不可告人的,带着一丝“赌”的迷信思想。 按说,曾史明堂堂一位正厅级的市委书记,接受党这么多年的教育,不应该存在这种思想。 但其实,剖开每个人的心理,人的某些行为和选择,往往会受小时候的成长环境,以及身边某些人的潜意识影响。 这个世上真正做到完全理性且独立思考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只遵守计算逻辑的机器人。 第468章 台风真的来临了 第468章台风真的来临了 碰头会决议落地,市长张佑兵立即召开市政府班子会议。 在会上,张佑兵传达了书记办公会的决议,尽管常务副市长黄青竹提出异议,但这个决议还是通过。 随后,市政府办公室快速起草正式公文,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完流程,并下发到各个区县。 市里面,由抗台防汛副总指挥黄青竹,分管农业、水利、林业、民政等工作的副市长柳新权两人,各带一组由市政府督查室、市防汛抗台指挥部等人员组成的督导组,下到四区一县督查这项工作。 文件下发后,在各区县落下一阵埋怨,很多区县都觉得市里有些杞人忧天,因此,在落实这项工作的力度上,出现了极大的差别。 除了双门县严格按照李安平部署,加码完成水库分级降库、全域危房摸排、物资储备、全镇实战演练全套工作。 东安区、花岩县、长岭县三地黄青竹包片督导,他内心依旧认定风暴不会转向,下乡督导只翻阅书面台账,不实地奔赴水库、山村核查,口头叮嘱乡镇维持常规防汛即可,无需大规模转移群众。 就连要下调蓄水,也由着县里自由裁定,可以说,他的下去督查,几乎全程敷衍走过场。 而分划给柳新权负责的燕台区、双门县和临海县,除了双门县柳新权只是给李安平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番,并没有前去。 燕台区柳新权主要查看城市下水系统,对于一些淤堵处,要求立即整改疏通。 在临海县,柳新权仔细察看了县里一座大型水库,蓄水位离安全线仅不足两米,一旦真的遭遇强降雨,水库绝对承受不住。 最要命的是,临海县的这座大型水库,处于县里东北的最高处,这水库一旦出事,大水直冲而下,整个县城和周边的三个乡镇,将会成为一片泽国。 在和临海县的领导商量后,最后决定是提前放水,把水降到离警戒水位的十米以下。 市政府防汛自查通知下发第二天,省气象局更新热带风暴路径预报,全球同步海洋气象监测数据显示,副热带高压大幅东退,风暴行进轨迹向北偏移,预判登陆点位调整为苏南省东海市。 到了下午,七级风圈已经完整覆盖苏南省那边,许多人都觉得,台风的路径不会变了,各地陆陆续续的出现各种风言风语,觉得市里这次工作完全是瞎指挥,就连原本准备离开花岩县,准备前往长岭县督查的黄青竹,也在花岩县的“盛情挽留”下,在花岩县住了一晚。 第二天十点多,从宿醉中醒来的黄青竹才缓缓动身,前往长岭县。 中午十二点左右,省气象台更新了台风的最新路径,台风在东海市外来了突然来了个急转弯,直扑东北方向的东山省鹭岛市。 东山省的鹭岛市和苏南省的东海市,距离很近,台风这一转向,紧挨着苏南省的东山省海曲市首先受到了影响,而且由于是近距离擦边,直接进入了十级风力圈。 东山省抗台防汛指挥部第一时间拉响了防台二级警戒。 这个消息,让曾史明和张佑兵等南平市委领导感到了一丝紧张,没想到这个台风居然真的来个“花样滑冰”,如果在鹭岛市登陆后,直接减弱往上走还好,要真往东北方向继续走,那就是南平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台风真的来临了(第2/2页) 虽说路径还不确定,但预测台风带着的大量降雨,从卫星云图上看的一清二楚,会带来强降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于是,南平市政府再次下发通知,要求各地积极做好抗台防汛准备。 正在前往长岭县车上的黄青竹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不过他对此却嗤之以鼻,还是认为曾史明和张佑兵两人胆子太小。 这次台风,预测登陆时风力也才十一级,再加上就算要来南平,也是从鹭岛市登陆之后的事,到时肯定会风力减弱、雨量减少,没多大影响。 到达长岭县已经下午, 黄黄竹在长岭县委会议室,先是听取了县委领导的汇报,然后草草地翻阅了一下书面防汛台账,再口头交待了几句后,便算完成了这次的督导工作。 长岭县是离市区南平最远的一个县,黄青竹本就有意不想连夜赶路,再加上县里的“热情挽留”,就答应了在县里住一晚。 县里的领导,对于市里的领导,特别是市委常委一级的领导,有什么爱好那都是仔细打听过的。 知道黄青竹这人爱面子,讲排场,而且喜欢喝酒,特别是爱喝高度白酒。 当晚,长岭县委安排了隆重的接待宴席,黄青竹先是在席间持续饮酒至夜里七点多,后来又和县里的几名主要领导转战“二场”,直到十一点左右,酩酊大醉的入住了县里安排的县委招待所。 在得知台风真的如前世记忆里那般,转弯直奔鹭岛市,李安平就知道,前世的记忆没有出错,这个台风最终还是会如前世那般,带来的强降雨,给南平市造成极大的影响。 双门县委在下午五点下班时间,下发了抗台紧急通知,要求全县各乡镇、各部门,全体人员在岗加班,对于原先下达的各项任务,进行查漏补缺,要求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甚至李安平还亲自给每个乡镇打去电话,撂下狠话,谁要是在工作上出问题,就等着去纪委喝茶。 就在黄青竹醉入梦乡时,台风在东山省鹭岛市登陆,登陆后,风力减弱至九级,但台风没有像预测的那样直接北上静海市,反而又来了个急转弯,转向东北方向,直入南平市。 到深夜十二点半,离鹭岛市最近的花岩县首先受到了影响,全县开启持续特大暴雨模式,降雨量每小时突破八十毫米,山水汇聚,河流水位疯狂暴涨。 暴雨持续一个小时后,花岩县第一座五六十年代土坝水库率先告急。 尽管在暴雨来临时,花岩县感觉到不对劲,启动了紧急抗台行动。 一边疏散水库下游周边的群众,一边对水库进行临时加固,然而,这一切的努力基本都是白费。 持续暴雨叠加前期超高蓄水位,坝顶纵向裂痕快速扩张,溢洪道淤堵无法泄洪,洪水漫过坝顶,轰然出现大面积垮塌,奔腾洪水直冲而下。 第469章 差点被气吐血的曾史明 第469章差点被气吐血的曾史明 从下半夜两点左右开始,双门县也迎来了强降雨。 李安平当晚一直呆在办公室,没有入睡,时刻关注着县里的情况。 当天下午的时候,在台风转向鹭岛时,他就明白了这次台风的路径应该会和记忆里的一样,便立即命令全县进入抗台橙色预警。 全县中小学、幼儿园统一停课,让师生们尽快居家避险。 所有乡镇干部全员下沉村组,逐户劝说滑坡、临河危房群众转移至村委安置点,被褥、饮用水、应急干粮全部提前配齐。 全县水库按梯度降三分之一水位,水利站工作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驻守坝体。 城区所有排涝泵站全天候试运行,主次干道分段堆放沙袋、救生设备,民兵抢险分队、公安消防全员集结待命。 直至凌晨三点,强降雨还丝毫没有减轻的现象,这时气象台监测的数据显示,每小时降雨量突破八十毫米,幸好各个水库及全县河道监测反馈,全都没有问题。 等时间过了凌晨四点时,强降雨在长岭县出现。 这时,李安平也收到了市里反馈的花岩县的情况。 由于水库原水位过高,再加上坝顶位置出现裂痕,先是洪水漫过坝顶,后来又出现大面积垮塌,奔腾山洪顺着山谷直扑下游三个行政村,房屋、农田、乡间道路尽数被冲毁,七名群众来不及转移遇难,十一人失联,上亿直接经济损失瞬间形成。 而且由于是下半夜,救援行动开展的十分困难,甚至连救援的队伍也出现了人员受伤。 花岩县的噩耗第一时间上报南平市委,曾史明、赵大虎坐镇市防汛指挥部的市领导们,心头重压骤增。 市长张佑兵在花岩县第一次上报险情时,便已经冒着大雨专程赶往花岩县。 还未等众人喘口气,花岩县又打来电话,另一座中型水库因为水位太高,坝体有些承受不住了。 “之前不是说,强降雨稍有减弱吗?为什么这么快蓄水就满溢了?”曾史明忍不住发火,厉声问道。 花岩县委书记冯秋高在嘴里喃喃了几下,才带着迟疑的汇报道: “书记,因为水库之前都没有减少蓄水,离最高警戒水位不足一米,所以……” “王八蛋,你……我告诉你,冯秋高,你他妈的就是花岩县的罪人,你……”曾史明气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除了对于花岩县阳奉阴违的恨,还有对于黄青竹的一肚子火气。 据他了解到的情况,黄青竹到花岩县压根没有去实地察看,对于水库的蓄水量也没有要求减少,完全是把市委的决策当成了耳旁风。 好不容易压下内心的火气,曾史明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一旦提前开闸泄水,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冯秋高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如果现在开闸放水,水库能够保住,但下面近五个村子会受到影响,不过人员我们已经在之前紧急疏散撤走了,不过直接经济损失难以估算。” 说到这里,冯秋高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还有一个问题,下面的村子里,有县里最大的河流经过,一旦水库泄水,河水必然上涨,县城有被淹的风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差点被气吐血的曾史明(第2/2页) 曾史明正在听着冯秋高的汇报,突然,对面的电话里先是传来一声“嘭”的声响,听起来像是门被撞开的声音。 随后,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隐能听到一句“不好了,水库坝体开裂了”的喊叫声。 最后就是一声电话掉地上的声,然后就断开了。 断掉的是能话,同样也是曾史明的心弦。 只要想想坝体断裂后,那直泄而下的水流,花岩县变成汪洋大海的那种惨烈场景,便浮现在曾史明的心头,几乎令他难以呼吸。 一旁的赵大虎见曾史明脸色突然一下变得惨白,就知道花岩县发生了大事。 之前花岩县就汇报过一次蓄水不住上涨的事,看来是水库坝体危险了,很明显,之前黄青竹下去检查时,花岩县并没有严格执行市里的决策,而黄青竹也没有尽心督查。 想到这里,赵大虎心里猛地一惊,他连忙对曾史明说道: “书记,花岩县既然出现这种情况,那么长岭县那边的情况可能也并不好,还是尽早问一下,长岭县的湖漫水库,可是咱们全市最大的一个水库了,要是也出问题,这后果……” 赵大虎的出声提醒,把曾史明从失神中拉了回来,“你说的对,我这就打电话问一下,对了,老赵,你也打电话问一下其他几个区县的情况。” 说完后,曾史明立即拿起电话,准备给长岭县打过去,而一旁的赵大虎也拿起电话,第一个拨打的,就是双门县。 曾史明的手指刚触碰到电话的号码按键,他放在桌上的办公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长岭县的号码,他的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一接通,里面立即传来颜夏初有些焦急的声音: “曾书记,我们县湖漫水库的水位已经超过了最高警戒线,根据水利部门预测,如果大雨还不停,最多两个小时,坝体就会承受不住,我们现在正在全力紧急加固,但应急物资急缺,急需市里支援!” 曾史明一听这话,感到脑袋一阵眩晕,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随后就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似的,呼地一下又站了起来,对着电话吼道: “怎么回事,你们那边降雨还不到两个小时,湖漫水库这么大的一座水库,怎么水位就超过警戒线了?黄青竹呢?他不是在你们长岭县吗?” 颜夏初顿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的说道:“黄市长还睡着,叫不醒,水库因为先前就蓄水接近了警戒水位,所以……” 曾史明感觉自己的肺都差点要气炸了,“他黄青竹是猪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叫不醒,他是下去督查工作的还是去喝酒的?” 其实不用颜夏初多说,曾史明也能猜到,黄青竹肯定没有把督查当回事,在长岭县喝醉了躺尸,到清晨了都还叫不醒,估计没少喝,喝的时间也不短。 有着李安平的事先建议,市里也提前安排部署了,明明是一手好牌,却让这些人给打了个稀巴烂。 曾史明紧紧地咬着嘴唇,他真怕一张开口,会直接喷一口老血出了来。 第470章 高兴到“胡言乱语”的曾史明 第470章高兴到“胡言乱语”的曾史明 如果说,之前花岩县的消息像是一记重锤,那么现在长岭县的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一颗导弹。 哪怕曾史明历经多年的官场风雨,这会儿,脑门上也下来了冷汗。 湖漫水库是南平四县两区里,最大的一座水库,这座水库要是真的出现坝体断裂,那自己就不是丢官撤职这么简单了,估计一个不好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因为湖漫水库的左侧不但是县城,下方还有两条河流,涉及全县二十多个乡镇,二十多个乡镇如果都突然遭遇洪水冲击,那伤亡的数据,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颜夏初,我就问你,现在能不能先泄一下水?”曾史明大声问道。 “书记……”电话那头的颜夏初嘴巴抖嗦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发出声来,“水库下层的水闸刚才试过了,已经锈死了,打不开,而且现在水势太大,也不敢让人潜下去抢修。” “还有上层的水闸,处于水位警戒线下,现在水位太高,压力太大,无法用电力开启,只能用手动的,但水位太高,人也根本过不去……” 曾史明已经觉得耳中全是“嗡嗡”声,后面的话压根听不清楚了。 另一边,赵大虎正在听着李安平汇报双门县的情况。 “赵书记,请市委放心,我们双门县所有水库提前分梯度腾出库容,无溢洪、坝体开裂险情;城区提前清淤泵站不间断抽排,短时积水半小时全部疏导完毕;深山危房群众两天前全部转移至安置点,无群众滞留风险,全域未出现人员伤亡、房屋大面积垮塌重大险情。” 听筒那头,李安平汇报时的语气平稳从容,明显双门县的态势十分平稳,也令一直在收到坏消息的赵大虎,得到了些许安慰。 不过,好心情没保持几秒钟,旁边曾史明的怒吼声吸引了赵大虎的注意力。 正在和赵大虎通电话的李安平,也听到了刚才电话那头传来的曾史明的怒吼声,忙问赵大虎: “赵书记,是长岭县的湖漫水库出问题了吗?” 赵大虎的心情也变得十分糟糕,沉声答道:“是,那边原本就把水蓄到了接近最高警戒线,现在降雨量很大,泄洪水闸也打不开,情况十分危险。” 李安平一听这个情况,心里也禁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长岭那边也没有把市里的工作通知当一回事呀! 如果说对于湖漫水库的了解程度,前世守在那边近二十年的李安平,可以说是湖漫水库问题的专家。 在心里激烈的斗争了一下,李安平觉得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一关,于是轻声对赵大虎说道: “书记,您也知道,我以前在长岭县呆过,如果想要让湖漫水库泄水防止大坝受损,我这里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什么?你有办法让湖漫水库泄水保坝的方法!”赵大虎有些吃惊的说道,连声音都无意中提高了许多。 他的这声惊呼,也惊动了旁边不远处的曾史明。 “老赵,是安平同志吗?他说有让湖漫水库泄水保坝的方法?”曾史明连忙走到赵大虎身旁,沉声问道。 赵大虎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小心,说话声音大了点,被曾史明听到了,心里顿感一阵焦急。 要知道这种时候,虽然李安平是出于好心提建议,点子要是成了,市委肯定会记他一个大功的,但这事情一旦出了问题,那他这个提建议的人,可是要承担政治风险的。 本来长岭县的事情,哪怕出再大的问题,责任也归不到李安平身上,但他要是提了建议,市里又按照他的建议做了,那么责任倒查时,可是要被追责的。 本来他还想着劝一下李安平,不要掺和进来,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说话声音大了,让曾史明给听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高兴到“胡言乱语”的曾史明(第2/2页) 既然曾史明过来询问,赵大虎也只能点了点头,随即把手机改成免提状态,并说道: “安平,我现在改成了免提,曾书记也在,你把情况详细说一下。” “好的!”电话那头传来李安平沉稳的声音,“曾书记,我以前在长岭县工作时,有次因为一起案件报道的需要,曾在湖漫水库周边采访过一些群众,闲聊中得知了一件事。” “湖漫水库虽然是三面半环山的形态,其实除了现在大坝所在的南面,其东北角,还有一段长约五十多米的坝体。这是因为当时建这个水库时,山形在这里有个低凹处,影响了整个水库的蓄水位,为了增加水库的整体容水量,于是当年就在这里建了一段水坝。” “这段水坝因为是后建的,在超出最高警戒水位的上部分,是用青石造的,而不是钢筋混泥土,所以这个位置可以用炸药炸开泄水,让水库的水能一直维持在最高警戒线,而不至于超出。” 曾史明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心里一个清清凉,满心的火气与焦虑都下去了不少。 不过回过头一想,虽然泄水的问题得到解决,但这边的应该也有村子的,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组织村民撤退。 于是,曾史明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安平,虽然这样可以保住水库,但水库从这一面泄水,照样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赵大虎看出了曾史明的担忧。 但他和曾史明不同,以他对李安平的了解,对方既然能提出这个解决方案,一定还会有更稳妥的方法,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问道。 “赵书记,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继续传来李安平的声音: “这段短坝的最左侧,沿着山体斜坡下至山脚,有一间当地群众的小庙,叫龙王庙。” 曾史明与赵大虎虽然有些奇怪,李安平在这种时候为什么会提到一间庙,总不至于去请庙里的龙王保佑吧? 他们两人虽然疑惑,但还是静静听着。 “龙王庙后面的山脚,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山洞,当地传说,这个山洞是一条龙为了去海里游泳,穿过山体,一直连到临海县那边。” “还有一件事,是当地的村民提起的,许多年前曾经有个养鸭户的群众养的鸭子进了这个洞,一个多星期后,在临海县那边的海边被发现,大家都说这个洞果然是通海里的。” “我当时听了这件事后,出于好奇,曾有次和当地的几名民警一起钻里洞里,里面很矮,一百多米后只能半蹲着爬行,这个洞是一直朝下行的,后面会出现一个断崖,深不见底,并且底下有水流声,应该是一个很大型的地下溶洞。” “县里可以把这个洞口给炸开,然后把上面的坝体,靠近这边山体的位置炸开,让水顺着这边山体下来,最先到达的就会是这个地下溶洞的位置,经过这个溶洞分走水流,往下冲的水就会大量减少。” “再一个,这下面一大片全是水稻田,有许多沟渠,都是连着大概两百多米的一条小河,这条小河大概有两米多深,平时基本上都是不到半米的水深,完全能够支撑水库泄下来的洪水。” 听完李安平的这番分析,曾史明的心里不亚于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镇汽水,浑身上下都感觉舒爽。 “哈哈,安平啊安平,你是好样的,名字也取得好,有你(李)就平安啊,哈哈……”曾史明哈哈大笑道。 一旁的赵大虎虽然也高兴,但看到连这般不着调的话都直接说了出来,虽然能理解他心里的开心,但还是不自然扯了扯嘴角。 第471章 责任倒追 第471章责任倒追 台风过去了,但却给南平市带来了一场惨烈的灾难。 最惨烈是花岩县,由于水库原水位过高,再加上坝顶位置出现裂痕,先是洪水漫过坝顶,后来又出现大面积垮塌,奔腾山洪顺着山谷直扑下游三个行政村,房屋、农田、乡间道路尽数被冲毁,七名群众来不及转移遇难,十一人失联,上亿直接经济损失瞬间形成。 然后是长岭县,虽然湖漫水库的危机,在李安平出的奇妙主意下,保住了水库,没有出现溃坝的险情。 但长岭县的地形是南平四县一区里,唯一一个主城区四面环山地形,本身因为城区建设的早,地下排水泄洪管网小又旧。 虽然水库这边没事,但因为事前压根不相信会受台风影响,所以县里也没有做好抗台防汛工作的准备,直接导致强降雨来临时,县城因为水无法及时排泄出去,导致县城出现了严重内涝。 一些低矮处的房子甚至被水淹到二楼,在事后统计,全县的经济损失高达七千多万,更有数十名群众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临海县那边也算运气好,幸亏提前放掉了水库的蓄水,强降雨一天多时间后,水库水位接近最高警戒线,就在众人心里紧张的要命时,天上降雨持续减小,再加上县里支援的六台大型水泵一起抽水外排,总算没有出问题。 县城虽然有些地方因为排水不及出现了内涝,但都并不严重。 倒是因为靠海的原因,临海县在大风里一些树木被打断,造成一些经济损失,但并不大。 两个区是市政府所在地,整个市区基本都是新建的,地下管网设置也比较大,排水系统效率较高,除开因为地形原因,造成一些积水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唯有双门县,在南平的两区四县里,算是一枝独秀了。 连续三、四天时间,整个南平市,都在修复着台风带来的各种问题。 直到省里的专项督查组,完成重大灾害复盘专项工作回去的两天后,省委组织部、省纪委派人来到南平市,并带来了一纸文件。 “中共东山省委关于给予黄青竹党内严重警告、免去南平市委常委职务的决定: 各市、县(市、区)党委,省委各部委,省直各单位党组(党委):经查,黄青竹,男,现任中共南平市委常委、南平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在今年七号强台风防汛防灾工作中,该同志存在严重失职渎职、官僚主义突出问题,具体事实如下: ……黄青竹身为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漠视群众生命安全,官僚主义、侥幸心理严重,在重大自然灾害防范工作中严重失职,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巨额财产损失,其行为违反《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之规定,应予严肃追责。 经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并报请省纪委常委会审议同意,决定: 一、免去黄青竹中共南平市委常委职务; 二、给予黄青竹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处分期限十八个月,处分存入个人干部人事档案,处分期内不得提拔、重用、调整至重要领导岗位……” “东山省人民政府关于撤销黄青竹南平市常务副市长职务、予以行政降级并调整工作的政务处分决定: 各市、县人民政府,省政府各厅委、各直属机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责任倒追(第2/2页) 根据省委移交的问题线索,省政府联合省监察厅对南平市政府常务副市长黄青竹防汛失职问题开展全面核查,现已查清全部违法履职事实。 黄青竹,男,副厅级领导干部,任职中共南平市委常委、南平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在……该行为违反《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第……条规定,属于在重大突发事件处置中不履行、不正确履行法定职责,情节严重。 经省政府常务会议审议,并报请省委同意,作出如下政务处分及组织调整决定: 撤销黄青竹南平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行政领导职务,提请南平市人大常委会按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手续; 给予行政降级处分,职级由副厅(局)级降为正处级非领导; 调离南平市政府领导班子,调整至省档案局任正处级调研员,不再担任任何市县、省直部门领导职务; 政务处分期限二十四个月,处分期间不得晋升职务、职级、级别和工资档次,年度考核定为不称职……” 省委的一纸文件,可以说是直接拉开了责任追查的帷幕。 七月十八日,南平市委召开专题常委会,对这次在抗台防汛工作中,出现问题的地方和领导进行追责。 会议一开始,曾史明便不留情面的直接说道: “这场台风,全省上下盯着南平,咱们分出高下的不是雨势大小,是各级干部心里有没有装群众、手里有没有抓实责。” “目前市委督查室、市纪委已经完成灾情期间的履职核查情况,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便要对于这些不作为、违规违纪的干部,进行追究责任,下面,请纪委军明书记,宣读一下市纪委常委会的处罚决议。” 颜军明拿起桌上的一纸报告,神情严肃的说道: “经市纪委常委会审议:花岩县委书记冯秋高、县长陈祥熹未严格执行市委防汛指令,明知水库超高蓄水却心存侥幸,未组织群众提前转移,对七死十一失联的重大事故,负主要直接领导责任,建议给予撤销党内职务、政务撤职处分。” “长岭县拒不落实水库腾库要求,汛期值守脱岗,城区内涝致三十余人受伤、七千多万损失,建议给予县委书记颜夏初、县委副书记县长黄伯明党内警告、政务记过;分管水利副县长常烨,党内严重警告、政务记大过;长岭县全年绩效考核一票否决。 “另外,抗台防汛期间……” 颜军明将纪委常委会的审议决定读完后,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有省里的严肃追责在前,市里这次对于花岩、长岭两县的追责不会轻。 但没想到,花岩县的两位主官直接拿下,按这样的情况,后续肯定会接受纪委审查,要是屁股底下干净还好,如果不干净,后果可想而知。 而长岭县的两位主官,虽然说处罚稍轻些,但看这架式,接下来,这两人肯定也是被调整的命。 这一下子,就出来了四个正处级的位置。 一些常委看着平时黄青竹坐的那个空位,原本的一些兔死狐悲的伤感,在四个正处位置即将调整的情况下,早就将心绪转到了怎么谋划职位的上。 心更大的,甚至盯上了黄青竹去了后,空下来的常委位置上。 第472章 省长调研 第472章省长调研 七号台风过境,东山省全域灾后排查、生产恢复进入关键攻坚阶段。 七月二十一日,东山省委副书记、省长郑才勇一行,到南平市调研视察工作。 调研组一行包含省政府秘书长孙遂丰、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省水利厅厅长、省农业厅厅长、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厅长、省国资委主任、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等几名厅局主官,轻车简从奔赴南平市开展专项实地调研。 本次调研两大核心主题: 一是实地核查花岩、长岭两县洪灾损毁处置、群众安置、水利除险加固推进情况,复盘防汛履职短板; 二是深入双门县,实地察看全县无灾平稳态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招商落地实效,对比一县受灾、一县逆势抓产业的鲜明反差,为全省灾后统筹“救灾重建+经济稳增长”提炼正反两类典型样板。 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市长张佑兵全程陪同调研,市委副书记赵大虎、市纪委书记颜军明、分管副市长柳新权随行,车队第一站先直奔灾情最重的花岩县。 花岩县主干道两侧,随处可见洪水冲刷后的淤泥、坍塌围墙,沿路农田大片作物倒伏,受灾群众临时安置板房整齐排布在乡镇的村民活动场所。 郑才勇走下中巴车,没有先听县领导书面汇报,径直走进安置点临时食堂,亲手掀开保温餐桶查看群众伙食,又拉着两名受灾老人坐在长条板凳上细谈。 仔细询问住房损毁补助发放、临时过渡安置时长、灾后农田复耕补贴政策落实进度。 临时主持花岩县委工作的副书记高觉升站在一旁,面色紧绷,回答问题时频频低头,全程不敢抬眼直视省长。 走完安置点,一行人驱车前往垮塌的主坝现场,坝体巨大豁口还堆放着抢险砂石,郑才勇站在满目疮痍的坝基前,语气沉缓的说道: “省市两级文件三令五申,汛期水库必须分梯度下调蓄水位,你们心存侥幸、敷衍应付,督导检查只看纸质台账,不落地实地核查,一场暴雨七条人命、上亿财产损毁,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省里已经下发处分文件,黄青竹降级调岗,你们县级主官同步追责,所有干部要把这件事当成终身警醒的反面教材,以后防汛、地质灾害防范,人命永远排在一切工作最前面,任何短期农业灌溉收益都不能凌驾群众生命安全之上。” 高觉升连连点头,逐项汇报水库除险加固、受灾群众赔偿兑付、农田复耕的倒排工期方案,全程不敢有半句辩解。 离开花岩县,调研车队马不停蹄赶往长岭县湖漫水库。 此刻溶洞泄洪通道还保留爆破后的开阔洞口,水库水位已经回落至安全警戒线之下,城区街巷清淤队伍还在清运淤泥,沿街十余处坍塌民房拉起警戒围挡。 长岭县委书记颜夏初强打精神,详细地向郑才勇汇报应急处置全过程。 这次虽然背了处分,但颜夏初的心里还是有着庆幸的。 如果不是李安平的主意,他现在恐怕也和花岩县的两位主官一样,已经在接受纪委的调查了,或者接下来还得进去免费吃几年国家饭。 哪能像现在这般,虽然背了处分,后续可能还会被调去偏冷的部门,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最起码公职身份和职级都保住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省长调研(第2/2页) 所以在介绍情况的时候,颜夏初难得的“良心发现”,重点说明了李安平提供地下溶洞泄洪方案、连夜爆破分流才保住主坝关键细节。 郑才勇听完,没有任何表态,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倒是跟随的人员里,好几人眼底露出几分动容。 特别是省水利厅厅长祁宏斌,这位原南平市委书记,听到了李安平这个熟悉的名字后,心底更是有许多思绪翻涌。 或许当时自己不选择放手,甚至替他挡一下、扶一把,自己现在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吧? 不过这世上最稀有的东西就是后悔药,无处可找,祁宏斌只能在心底深深地叹息。 随后,郑才勇等人沿内涝街巷,步行走访两三户受灾居民,细致询问安置补助、房屋修缮审批流程,郑才勇还当场叮嘱祁宏斌: “回去立刻梳理全省老旧土坝改造专项资金,优先倾斜南平长岭、花岩这类风险水库,今年秋冬必须启动一批除险加固工程,杜绝明年汛期重演同类险情。” 结束长岭上午的灾情核查,回到南平市已经是晚上六点钟。 现在正处于特殊时刻,南平市也不敢在招待上出花样,只是在严格省里下发的接待文件标准的基础上,让菜式的内容稍丰富了一点点,幸好郑才勇也没多说什么。 晚饭后,郑才勇又单独和两位市主官谈了话,除了这两人外,市里的领导,只有赵大虎被郑才勇单独召见,谈了半个多小时。 赵大虎被省长单独召见,甚至谈话的时长居然超过了两位主官,这事让南平市委的其他领导心里有了诸多想法。 第二天一早,调研车队直奔全程零受灾的双门县。 一路从满目狼藉的受灾村镇,切换到整洁通畅的乡间柏油路,成片果园郁郁葱葱,路边产业园施工机械有序作业,两种景象强烈反差,随行省直厅局负责人纷纷低声交流,眼底满是诧异。 抵达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办公大楼,李安平早已带领梅春林等县委领导在厂区大门等候。 郑才勇下车,第一眼便注意到整条园区道路无任何积水、排水管网干净通畅,厂区外围果渣回收运输车辆有序停靠,完全看不出一周前经历特大暴雨侵袭。 随后,按照调研计划,李安平陪着省长一行前往圆汇集团调研。 因为事前知道省长要来调研,圆汇集团执行副总龚时宾特意来到双门这边陪同调研。 进入生产车间,龚时宾全程陪同讲解各类果汁、果浆生产线,李安平也按郑才勇的要求,跟在一旁,同步补充全县产业配套逻辑: “往年鲜果集中上市,三成果渣、果皮全部废弃,既污染环境又浪费资源,依托圆汇现有产销渠道,我们以商招商,前两天刚落地一千五百万的华诚果胶项目,专门消化加工副产物,实现原料全循环利用。” 郑才勇走到原料堆放区,伸手拿起一袋晒干桑葚果皮,仔细翻看原料成色,转头看向省农业厅厅长: “全省各地特色果蔬产区很多,大多存在加工副产物浪费的问题,双门这套循环产业链模式,会后整理成典型材料,全省农业系统学习借鉴,把低值边角料做成增收产业。” 第473章 省长秘书的吃惊 第473章省长秘书的吃惊 走出圆汇厂区,郑才勇一行驱车前往预留工业地块,华诚果胶项目施工围挡已经搭设完毕。 空地上,项目规划展板完整铺开,上面清晰标注果胶生产线,配套冷链物流、厂房设置等全套规划。 华诚果胶驻双门筹备副总朱玮,现场向省长郑才勇汇报企业的相关规划。 讲述时,朱玮身为当初和双门县接触谈判的企业最高层,他还向郑才勇详细讲述了,台风过后李安平就通过圆汇集体联系上他们,以及最后如何说动他们企业,决定在双门县投产建厂的过程。 郑才安静静听完汇报,侧头看向身旁曾史明、张佑兵二人,语气里带着鲜明赞许: “同样一场台风,你们南平有的县疲于救灾、财政大额亏损,双门不靠上级专项救灾拨款,趁着周边区县精力被灾情牵制的窗口期,稳扎稳打,又落地一个果类加工实体项目。” “华诚果胶的落户,使得果农们手中的水果又多了一个增收点,又能填补县域工业短板,化解当实东南片区烂尾财政窟窿。李安平同志这套‘防灾不松劲、产业不停步’的思路,充分体现一名县委书记超前统筹的治理眼光。” “很多干部只会被动应对灾害,安平同志能主动抢抓灾害带来的发展窗口期,立足本土资源精准招商,不靠高额土地税收让利,靠产业逻辑、长效机制招来企业,这点难能可贵。” 郑才勇的话虽然表面上听像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曾史明和张佑兵两人作为官场打滚多年的人,怎么会听不出省长话里明显的“语病”。 按理说,省长表扬一个地方的工作,都会以地域名称来说,比如说上面的“很多干部只会被动应对灾害,安平同志能主动抢抓灾害带来的发展窗口期”这类的话,省长讲话时其实应该提“双门县能主动……”,而不会去特意提县委书记李安平一个人的名字。 领导的视察讲话,是会被媒体报道的,同时,也是一种风向标,会给下面的干部心里带来特别的解释。 所以,郑才勇作为一省之长,讲话不可能连这一点严谨性都没有,再加上昨天晚上,在南平市的单独召见谈话,南平市的两位主要领导,心里各有琢磨。 一行人随后驱车前往牛角镇万亩桑葚标准化种植基地,漫山果林一望无际,田间灌溉管网全覆盖,不少农户正在管护果树。 郑才勇走进田间,拉住一名正在打理桑枝种植大户攀谈,农户据实讲道: “往年鲜果收购价起伏大,自从县里建起了开发区,企业、县里都和我们签了保底收购协议,就算市场行情下跌,政府有风险补偿金兜底,不用再担心丰产亏本。” “这次台风村里一点损失没有,干部提前上门转移老人、疏通沟渠,我们安安心心管护果园,等着下半年的果子丰收。” 听完农户口述,郑才勇回头对随行省直各厅主官作出安排:“省发改委、省国资委、农业厅三方联合,下周组织全省县域分管产业领导来双门现场观摩,学习全链条循环招商、前置防灾两套工作方法。” “省里的相关部门,后续也要在原料扶持、产业专项债方面给予双门倾斜支持,助力这条‘特色兴农产业链’快速成熟。” 中午,在双门县吃过简单的工作餐后,便安排调研组的领导们稍作休息。 正办公室室琢磨接下来招商事项的李安平,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手机号码打来的电话。 “李书记你好,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邵伯茂,你现在有时间吗?省长要见你。”电话里传出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省长秘书的吃惊(第2/2页) 李安平一听这名字,才想起是郑才勇的秘书。 郑才勇原来的秘书他认识,不过原来的那位秘书在年前的时候,下放到了东山省的北海市任市委副书记,这位新上任的秘书,李安平之前并没有接触过。 “谢谢邵主任,我这就过去。”李安平快速的回答了一声,挂了电话后,就起身向着临时安排给郑才勇休息的办公室走去。 另一头,挂了电话后的邵伯茂心里也有些奇怪。 首先,省长居然会记得一位县委书记的私人手机号码,还会在休息时间,特意单独召见一位县委书记。 其次,平时省长的讲话很严谨,基本上是省里的领导们公认的,但这次省长视察时,讲话中的一些造词遣句,就显得有些特别,似乎有些特殊的含义在。 邵伯茂之所以在意这些,一来是因为他跟了郑才勇当秘书才半年时间,对于自己服务的这位领导,了解的还不够深。 而想真正了解自己服务的领导,观察和认识、接触他关注的一些人和事,也是其中的一种方法。 再一个,如果是领导关注的一些省内干部,秘书就一定要在平时比领导更留意,要不然万一什么时候领导突然问其中一个人的情况,而作为秘书却一无所知,那么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秘书了。 正当邵伯茂在心思百转间,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到近传了过来,一会儿,双门县这位年轻的令他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县委书记,来到了他的面前。 “邵主任好!”李安平之前过来时,远远的便留意到这位邵秘书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有些神不守舍的感觉。 “李书记你好!”邵伯茂伸手和李安平握了握,随即说道,“请稍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省长。” 当邵伯茂轻响门进去后,听到里面传来了郑才勇的声音: “是安平来了吗?快进来。” “是的,省长,李书记已经在外面了。”张伯茂心里一突,觉得自己这个请示似乎做错了。 果然,他的心里的想法刚升起,就听到里面传来郑才勇微带不悦的声音: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安平来了就直接带他进来吗?” 说这话的时候,郑才勇的声线提高了一些,站在门口的李安平也听到了。 这时,他看到邵伯茂转身过来,脸上的神情闪过一丝尴尬。 李安平连忙走了进去,边笑着说道:“嘻,省长,我这不是怕打扰您休息嘛,才请邵主任帮着请示一下。” “是我叫你来的,打扰什么,要说打扰还是我打扰你了!”郑才勇笑着说道,“你小子,还不快点进来,我这里可有从家里带来的好茶,听说上次小安还偷了二两送给你了。” 李安平一听这话,脚步加快,脸上还带着嘻笑,“郑叔,我可得申明一下,小弟犯下的案子,我可不是同伙。” “就算不是同伙,你也是个收赃的,哈哈!!”郑才勇坐在沙发上,看到李安平走过来,边开着玩笑,边哈哈大笑起来。 后面跟进来为李安平倒茶的邵伯茂,心里暗暗咋舌,没想到这位县委书记与省长这般熟络,省长的说话方式,明显就像是面对自己的子侄一般。 “看来,这位李书记,以后要真心交往一番。”邵伯茂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第474章 李安平给省长上了一课 第474章李安平给省长上了一课 “安平,小安毕业了的事你知道了吧,让他找工作,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居然想着去当导演,简直不像话!有时间帮我劝劝小安,”等邵伯茂一退出房间,郑才勇就向李安平倒起了苦水。 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李安平心里有些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郑才勇已经是一位省部级的高官了,也和普通人的心态没什么两样,照样被子女的职业给烦恼着。 “郑叔,您就不怕我反着劝啊!”李安平拿起烧开的水壶,边说着话,边开始泡茶。 “嗯,啊!”郑才勇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李安平,问道: “安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支持他去当那什么导演,胡闹!” “郑叔,您先别急。”李安平笑着说道,“我不是说支持他去当导演,而是支持他自主择业。” “那还不是一样!”郑才勇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本来以为李安平和自己儿子年龄相仿,而且自己儿子也很敬佩李安平,想着李安平的话儿子能听得进去,想让帮着劝劝,没想到这小子也是个“反骨”。 郑才勇虽然脸上露出不高兴的样子,但李安平却并不着急,不急不缓地将茶水倒入分茶壶里,然后先给郑才勇倒上一杯,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拿起茶杯轻轻地嗅了嗅,光这香味,就能感觉到确实是好茶。 浅尝了一口后,李安平才放下茶杯,轻声问道: “郑叔,虽然我自己也还小,没有过当父母的经验,但将心比心,我认为,天下所有的父母,对子女最大的期盼,什么‘忘子成龙’‘出人头地’都是表层的东西。” “就像我的父母,他们从来没问我工作上事情,也从不问我究竟当了什么的官,他们关心的,永远是我的身体健不健康,有没有生病;过的好不好,是否是自己喜欢的生活,您说对不对?” 郑才勇默默地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道:“是啊,天下当父母的,都是一样的,最在意的,还是孩子过的好不好,身体好不好。” 李安平轻轻地一笑,“那我打个比方,如果郑小弟他真的喜欢当导演,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他就会觉得自己的生活过的很幸福,因为心情好,所以身体也好了,那您说,您反对他的理由是什么?” 不等郑才勇分辩,李安平又继续问道: “他过的幸福,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身体健康,您所希望的,不正是这些吗?” 郑才勇摆了摆了,“这不对,你小子是在给我偷换概念,总之,当导演,进入那个圈子,乌七八糟的事太多,我认为不妥。” 说到这里,郑才勇瞪了李安平一眼,沉声道,“你小子不会想着,看叔我一世的名声就这样丢了吧?” 顿了一下,郑才勇收拾起脸上的神情,略带严肃的说道: “安平,你也知道,他毕竟是生长在我们这样的家庭,红色血脉的后代,既是荣誉,更是责任,有些事,不可能都能随他的意乱来的。” 李安平轻轻地点了点头,也收起脸上的笑意,神情十分认真的说道: “郑叔,正因为郑小弟出身您这样的家庭,我才支持的这个决定。” “理由呢?”郑才勇看李安平这般认真的神色,就知道他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略带疑惑的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李安平给省长上了一课(第2/2页) 李安平给郑才勇杯里添了点水,放下分茶壶后,这才神态郑重的说道: “郑叔,您有没有发现,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近几年,进入网络后,国内的许多人,特别是年轻的一代人,心态都变得浮躁了许多。” “追星成为一种时尚,‘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的崇洋思想更是流行,我敢说,这种思想随着网络进入千家万户,对于许多人思想冲击是巨大的,特别是思想还不成熟的年轻一代,影响最为严重。” “您看这几年,各地的电视台,大量引进播放韩剧,大街上,到处可见模仿韩剧男主烫发的年轻人,包括服装、首饰等所谓的韩流影响。” “还有饮食上,就我们东山省,这两个到处可见的韩式烧烤、泡菜小店等在大型商场、街上出现。” “我们老祖宗说,生活就是体现在‘衣、食、住、行’中,当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充斥了这种外来的文化,这种文化侵袭是可怕的,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化自信与文化精神。” “华夏几千年来,男孩子素来追求的,都是‘堂堂七尺男儿’,追求的都是‘爷们’、‘硬汉子’,可是您现在看看,满大行可见的,那种所谓时尚的中性打扮,追求这种所谓的‘中性美’。” 郑才勇在李安平的言语时,神色越来越严肃,显然,做为一名省部级高官,繁忙的工作压力下,他有时会显得“脱离群众”。 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发现这种变化,或者说,正因为他身处高位,更能明白这种变化带来的严重社会影响。 郑才勇轻蹙眉头,缓声说道:“安平,你分析的很对,这一现象确实应该引起重视。” “郑叔,我认为,除了重视,我们更应该立即行动起来。”李安平接过他的话头,沉声说道: “我之所以说支持郑小弟的选择,便是基于此,我希望出身红色家庭的郑小弟,不忘先烈遗风,去拍摄出一些好的题材的电影、电视,弘扬咱们老一辈革命家的精神,展现他们的风采,把红色思想教育,通过一些好的电视、电影题材,广泛传播出去,并且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我更希望的,是通过郑小弟的这样举动,能够让更多的艺人参与进来,让文化艺术,给我们带来正能量,撒播红色思想教育种子, 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会能聚集起一批志同道合的人,继而影响更多的人。” “打个简单的比方,我们双门县的牛角峪阻击战,这场战斗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是那场抗日首场大胜战役的关键侧面战场,但现在,除了县里一些老人,又能有多少年轻人知道,这个小小的牛角峪,曾有多少先烈在些抛洒热血,染红了这片土地。” “健忘是人的一种共性,所以,我们需要一些优秀的影视作品,去宣传,去弘扬这份红色精神,让全国人民,特别是年轻的下一代,明白现在国家的安定与富裕的来之不易,只有明白了这份不易,他们成长起来后,才会更加珍惜,才会想着努力为国家的建设,奉献自己的力量。” 李安平的话说完后,沉默了许久,郑才勇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安平,你今天算是为我上了一课,上了一堂很有意义的现实教育课,好,很好!” 第475章 省长饶有深意的叮嘱 第475章省长饶有深意的叮嘱 通过李安平的汇报,郑才勇对双门县的经济复苏,以及之后的发展势头,可谓是十分看好。 特别是听李安平提到,之前拉到华诚果胶落地双门县时,通过他们的老总,联系上了国投中山,他们已经决定在近几天派出考察团,来双门县实地考察时,郑才勇真的是在心里对这小家伙刮目相看。 “安平,国投中山,虽说是央企,但他们的起身就在我们东山省,别看只是一家企业,但他们在省里的影响力很大。”郑才勇看着李安平,饶有深意的说道。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这个企业在你们双门县投资,这对双门县的产业进一步发展很重要,但对于你个人更重要。”郑才勇说话时的神情十分严肃。 李安平看着郑才勇,不由的愣了一下。 郑才勇明显是话里有话,令他不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不清楚郑才勇这番话的意思,是否和自己猜想的那个文件有所关联,若真是如自己之前所猜测的,那确实是对自己个人的影响更大。 李安平虽然结合前世的记忆,心里有些不确定的猜测,但脸上还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郑才勇看着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心里不由的感慨,这小家伙真是好运气啊! 一个工作能力强,有领导赏识,再加上运气又好的人,前途几乎可以预见,真个是令人羡慕啊! 郑才勇心里虽然想着,但脸上丝毫不显,更没有因为李安平和自己关系亲近,就多说其他的,反而是郑重地再次嘱咐道: “国投中山的事,要尽快落实,只要大项都谈妥了,就先尽快签订一份投资意向书,记住了吗?” 李安平虽然心里不解加猜测,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件事。 这时,秘书邰伯茂轻轻敲门走了进来,提醒郑才勇,时间差不多了。 郑才勇一看手表,笑道:“没想到这一聊,就快一个小时了,行了,准备去开座谈会吧,安平,这事你要记在心上。” 最后,郑才勇又嘱咐了一句。 李安平点了点头,便告辞退了出来。 毕竟要去参加座谈会,如果他和省长一起过去,影响不好。 再一个,时间也差不多了,市里的两位主官应该快要过来接省长,自己呆在这里,被看到后影响不好,容易引起闲话。 下午两点,双门县委的一间中型会议室,召开了南平市灾后恢复与产业发展专题调研座谈会。 参会人员包含省厅随行领导、南平市四套班子主要领导、双门县全体常委、南平市另外三县两区的党政主官。 省长郑才勇率先梳理全天实地调研观感,点出此次南平之行核心收获,兼顾灾后追责、产业正向激励两个方面: “本次南平之行,一正一反两个样板,可以说是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履职课。” “花岩、长岭两县,因为干部心存侥幸、防汛督导走过场,酿成重大人员伤亡与巨额财产损失,教训惨痛,全省所有市县要深刻吸取教训,完善水库分级汛限管控、地质隐患常态化排查机制,杜绝官僚主义、侥幸心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省长饶有深意的叮嘱(第2/2页) “反观双门县,在李安平同志的带领下,未雨绸缪,提前部署全域防汛,水库分梯度腾库、深山危房全员转移、城区管网提前清淤,实现全域零伤亡、零重大财产损毁,灾情面前守住群众安全底线……” “同时,双门县在台风过后,迅速投入经济产业发展工作,抓住其他区县救灾空档,以商引介,落地1500万果胶项目,既化解前期县里东南片区城建遗留财政窟窿,又带动数万农户稳定增收,这种兼顾安全底线、长远产业布局的统筹能力,值得全省基层主官对标学习……” 讲到招商工作,郑才勇专门点出双门县区别于普通地方干部独特优势,细致拆解其招商思路的可取之处: “很多县域招商,一味比拼低价土地、短期税收减免,只看重眼前落地一家企业,缺乏长远产业链布局思维。” “李安平同志带领下的双门县委县政府,跳出短期政绩思维,吃透本地水果资源禀赋,预判未来数年市场上升周期,抓住地方长期稳定原料供给核心点,设计农户保底收购、政企风险共担机制,配套上下游副产物循环加工,不靠短期让利,靠完整产业闭环、长效政策保障吸引企业。” “这种立足本土、放眼长远的招商方式,成本更低、产业根基更稳,各地要转变粗放招商模式,学习精准延链思维。” 谈及后续全省配套政策支撑,郑才勇逐条明确省直厅对口扶持举措: “省水利厅要立刻追加老旧水库除险加固专项资金,优先覆盖南平花岩、长岭等灾害县域,今年秋冬全面开工改造,同步在全省推广双门分级汛限管控前置防汛机制。” “省农业厅要设立特色果蔬深加工专项扶持资金,对大对类似双门县这样的果类循环产业链给予年度专项补贴……” “省发改委将双门县万亩果蔬全链条产业项目,纳入全省重点新农村可持续发展示范工程,申报省级专项债予以配套……” “对了,孙秘书长记一下,今年九月份的全省干部作风暨产业发展现场会,就定点放在双门县,安排双门县作典型经验交流发言,把如何做好全链条招商的做法和经验进行推广交流。” 部署完相关的工作后,郑才勇又话锋一转: “黄青竹一事充分说明,不管领导层级高低,漠视群众安全、履职不作为,必定依规从严处置。所有市县党政一把手,必须扛起防汛、地质灾害第一责任人职责,汛期实地督导不能只看纸面材料,必须下沉水库、村居一线,杜绝走过场式督查,但凡再出现同类侥幸渎职问题,省委省政府一律顶格追责,绝不讲班子情面。” 郑才勇讲完话后,座谈会进入交流环节。 市长张佑兵代表南平市委、市政府作表态发言,重点感谢省长现场指导,同时客观陈述市里前期工作短板、后续整改方案,重点提及李安平在湖漫水库抢险中的关键贡献,以及双门产业招商对全市经济拉动作用。 之后市委书记曾史明,就南平市委的一些工作进行了汇报,期间,还特意点出了双门县的红色思想教育宣传工作。 下午四点半,调研车队启程返程省城。 第476章 游说央企投资 第476章游说央企投资 忙完了省长郑才勇来调研的事情,李安平又重新把精力投到了招商引资上,特别是由华诚帮忙牵线的“国投中山”。 哪怕没有郑才勇的特意叮嘱,光是为了提升双门县的经济发展,他也想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重大招商机遇。 “国投中山”是国务院国资委管控、国家开发投资集团控股主板上市央企,国内浓缩果蔬汁细分行业绝对龙头。 产品八成以上出口欧美、日韩,主打苹果、梨、桑葚浓缩汁外贸原料,虽然大众知名度不高,但产业体量、资金实力、政策资源远超普通民营食品企业。 一旦落地,能够直接带动全县数万亩鲜果形成完整“种植—果浆—果胶—浓缩汁出口”全链条闭环,彻底改写双门工业底子薄弱的局面。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李安平的仔细回忆,前世记忆里,2009至2010年,国投中山在华东布局新生产基地,先后考察南平周边三个地市,最终因为原料供给不足、配套规划零散放弃落地,错失产业发展良机。 当年各县区干部只单纯比拼土地、税收优惠,没有人站在央企长远布局、外贸市场、原料稳定供给的角度系统阐述县域核心优势,谈判流于浅层政策比拼,没能打动企业决策层。 重生归来,李安平完整掌握未来数年国际果汁外贸市场走势、“国投中山”全国产能扩张战略、原料采购核心痛点,清楚央企布局县域最看重的不是短期税收减免,而是长期原料稳定供给、全产业链配套、地方政府长期产业扶持规划、外贸通关配套四大核心要素。 这是其他区县领导根本看不到的深层逻辑,也是自己独一无二的谈判筹码。 一周之后,国投中山考察团队准时抵达双门,带队的是集团分管产业投资副总经理洪本善。 考察团还随行配备产业规划师、财务测算专员、外贸市场分析师、地质基建工程师,一套专业顶配调研班子,足以看出央企对华东新基地布局的重视程度。 李安平没有安排走马观花的园区短途参观,全程亲自陪同考察团,分三天走完所有调研点位,路线规划层层递进,精准戳中央企核心关切。 第一天深入牛角镇、西岭镇万亩桑葚标准化种植基地,实地查看连片果园灌溉、采摘、初分选流水线,现场约谈二十余户种植大户,核对鲜果年产量、长期供货意愿。 第二天全覆盖开发区圆汇果酒、华果胶在建厂区、预留千亩工业地块、冷链物流规划用地,现场测算厂房建设、仓储配套、污水处理全部配套条件。 第三天奔赴县商务局、海关办事处,现场核实外贸出口代办、港口物流、农产品出口退税全套配套政策。 晚间县委招待所小型闭门座谈,是整场考察最核心的博弈环节,也是李安平这次招商攻关的关键场次。 会议室里,考察团成员的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厚厚五大套专项材料。 双门全县鲜果产业三年扩种规划、农户保底收购协议范本、开发区预留工业地块完整勘测图纸、冷链园区配套建设方案、外贸通关专项扶持政策汇编,所有数据、规划全部经过实地测算,详细而真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游说央企投资(第2/2页) 洪本善代表考察团,抛出了他们的一个行业普遍顾虑问题: “李书记,我们央企投资亿元级生产基地,首要考量十年周期原料稳定供给,华东多地县域短期拿出补贴吸引我们落地,两年后鲜果收购价暴涨、种植面积萎缩,生产线半负荷运转,亏损全部由企业承担,双门如何保障十年原料足额、价格平稳?” 李安平对于对方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早有预料,答案也在之前结合前世的回忆,从对全球果汁外贸周期波动的精准预判,从农户、政府、企业三方利益绑定角度,详细向对方阐述: “洪总,各位专家,我们县委县政府牵头,和全县所有果蔬种植村集体签订十年保底收购框架协议,划定最低鲜果保护价,国际市场下行年份,县财政设立果蔬收购风险补偿金,兜底农户基本收益,杜绝农户跟风砍树、改种其他作物,从源头稳住种植规模。” “每年由县农业局、第三方机构实地核验种植面积,数据同步抄送国投中山总部存档,企业可随时下乡抽查,数据具备法律约束力。” “目前,我们县里规划了三年之内,县财政每年拨付两千万元果蔬产业专项扶持资金,免费给农户提供优质果苗、标准化灌溉管网、采摘分选设备,持续扩种桑葚、苹果、高山梨三万亩,十年内稳定十五万吨鲜果原料产能,完全覆盖厂区满负荷生产原料需求,不存在原料短缺风险。” “建立‘企业+合作社+农户’利益联结机制,国投中山落地后,可与各村合作社签订长期定向供货合同,政府搭建线上线下鲜果交易平台,打通产销直连渠道,杜绝中间商层层加价,原料采购成本长期维持行业低位,即便国际果汁价格周期性波动,原料端成本波动可控,企业生产经营风险大幅降低。” “最主要的是,目前……” 洪本善和随行产业规划师快速记录,眼中明显露出意外之色,走访四、五个地市,二十余个区县,第一次见到地方政府提前设计十年原料风险兜底机制,跳出短期招商让利的浅层思路,直击央企长期投资核心痛点。 不等对方消化,李安平继续抛出自己的第二个说服主论: “洪总,各位专家,我结合近几年国际农产品贸易数据,以及全球软饮料产业发展趋势……因此,我预判未来五至八年,欧美、日韩天然浓缩果汁进口需求会持续逐年上涨,人工合成添加剂饮品逐步被天然果蔬原料替代。” “国内现有浓缩汁产能不足以匹配海外订单增量,‘国投中山’急需华东新增标准化生产基地承接外贸订单,目前华东多数县域只提供单一鲜果原料,没有果胶、果酒上下游配套,加工产生果皮、果渣全部废弃,企业还要额外付费处理固废,增加环保处置成本。” “双门现有果胶、果酒上下游企业同步落地,厂区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加工副产物可直接管道输送至果胶生产线,固废变生产原料,每吨原料综合加工成本降低120元,全年数千吨副产物循环利用,每年可节省上千万环保、原料采购开支,这套全链条循环配套,整个南平、东山省内找不到第二家。” 第477章 央企落地震惊全省 第477章央企落地震惊全省 李安平的这番话说完,考察团的随行财务专员,立刻拿出计算器快速测算成本差值,短短几分钟,算出年度千万级成本节约空间。 在场所有央企调研人员神色愈发郑重,原本只是例行县域走访,此刻真正意识到双门的独特产业价值。 李安平见到团队的许多人,都露出了认真的神色,知道之前自己的一番说辞起到了效果,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一旦你们集团决定在我们这里建设基地,项目落地之后,县里将会成立国投中山项目专属服务专班,由我本人任专班组长,梅常务专职对接企业所有手续,土地摘牌、环评安评、施工许可、进出口备案、用工招聘、排污管网配套全部实行‘一站式代办’,企业不用对接任何基层职能部门,所有协调工作由政府专班全权处理。” “同时,开发区预留一千二百亩连片平整工业用地,地势平坦地质达标,无需额外大额地基处理投入,分两期规划:一期建设用地480亩,满足年产三万吨浓缩汁生产线、仓储、办公楼等配套建设所需。” “二期预留720亩远期扩产用地,五年内企业如需新增生产线,土地价格、配套政策维持一期标准不变,锁定长期扩张成本。” “外贸配套方面,县政府联合东山港设立双门专属果蔬出口报关窗口,开辟鲜果浓缩汁直达港口冷链专线,出口退税流程专人加急办理,缩短资金回笼周期,匹配央企外贸回款需求。” 李安平的这番话,先解决了企业最担心的十年原料供给风险,再通过循环产业链大幅压缩生产成本,最后配套专属政务服务、远期土地锁定政策,兼顾短期投产收益与长期扩张空间。 可以说,他所说的每一条,都精准击企业投资决策核心考量。 洪本善沉默片刻,又继续问道: “李书记,方案逻辑无可挑剔,但国内多地地方政府换届之后,前期产业扶持政策极易中断,十年长效协议能否持续执行?” 李安平笑了笑,说道: “洪总的顾虑也是实际情况,所以,我们考虑的是,十年原料保底、产业扶持条款,将同步上报南平市委、市政府备案,纳入全市特色农业中长期发展规划,形成市级层面政策背书,不因县级班子调整随意变更。” “同时写入政企正式投资合作协议,公证存档,出现政策违约,企业可通过市级、省级发改、国资部门协调追责,政策连续性具备制度保障。” “在其他方面……” 这场闭门座谈,整整持续了三个半小时。 国投中山考察团队原本只是抱着例行调研心态,离开会议室时全部改观。 洪本善当场向李安平表态,回去后,会立刻向集团董事会、国投集团总部,完整汇报双门整套全链条产业落地方案,重点推荐优先选择双门布局华东新基地。 考察团返程仅四天,洪本善再次带队重返双门,此次随行增加集团财务总监、国土基建总工程师,并带来集团内部初步投资研判意见。 随后,双方就项目详细落地,第一期一亿投资项目,协商细化协议条款,从土地出让、税收返还、厂房配套、原料兜底、二期预留用地五大核心条款,逐条敲定。 最后,洪本善正式代表国投中山集团,作出投资落地明确答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央企落地震惊全省(第2/2页) “经过集团投资委员会专题研讨,对比华东五处备选县域,双门县完整循环产业链、十年原料兜底机制、专属外贸配套优势无可替代。” “集团决定一期落地浓缩果蔬汁生产线,总投资1亿元,建设年产三万吨浓缩果汁标准化厂区,当年开工次年投产;二期预留720亩土地,未来根据海外订单增量追加投资扩产,打造华东片区核心鲜果浓缩汁外贸加工基地。” 因为涉及亿元投资,按东山省的相关文件规定,必须上报南平市委、市政府,而且因为是央企投资,一些程序还需要报省国资委。 协商完成后,双门县第一时间,将这事上报给了南平市委、市政府。 市长张佑兵、市委书记曾史明看到汇报材料,内心震撼难以掩饰。 南平下辖二区四县,多年来从未引进央企亿元级农产品深加工龙头项目,往年外出招商耗费大量人力,最多只能引进数千万民营小企业,李安平依托本土资源、以商搭桥,仅凭一套完整产业逻辑打动国资委直管上市央企,招商能力远超全市所有县区主官。 南平市委立即召开了紧急专题常委会,常委会上审议通过后,同步上报东山省委、省国资委。” 不出三日,东山省国资委办公室主动致电南平市委,询问国投中山落地双门完整招商过程。 省国资委主要领导明确表示,近期将带队赴双门实地调研,总结县域依托本土资源,精准对接央企的招商典型经验,值得全省各县区学习推广。 亿级央企投资敲定次日,李安平立刻召开全县专项工作部署会,划分六大专项工作专班,包括土地专班、农业专班、投促专班、环保专班、外贸专班、企业服务专班等,逐项推进项目前期落地筹备。 八月一日,建军节,李安平代表县委县政府,到驻地部队慰问。 八月二日,国投中山集团董事会正式作出投资决议,并对外公布。 一期一亿元浓缩果汁加工项目落户双门县,各大媒体、南平市电视台、东山日报相继赴双门采访报道。 特别是群众日报,以“立足本土禀赋、精准对接央企,双门闯出特色农业产业链招商新路”为主题,刊发在农业专栏上。 报纸出来后,东山省委书记蒋一凯作出“为农创收,双门县趟出的新路子,值得全省学习”的批示。 省委宣传部、省委办公厅联合发文,要求全省认真学习。 省委党校更是到双门县收集完整资料,将这起招商案例纳入全省基层干部培训典型素材。 省发改委、省国资委领导分别带队赴双门实地调研,计划将双门“原料兜底、循环配套、政企长效绑定”招商模式在全省国资系统、各县区推广复制。 华诚果胶、国投中山的连续签约落地,两大深加工企业一上一下,串联起双门县数万亩水果全产业链,彻底改变全县只售卖初级鲜果、工业薄弱的旧格局。 县政府每年稳定新增数千万元财政税收,更是能辐射南平市其他几个县的果蔬种植发展。 忙完这些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中旬。 傍晚的时候,李安平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第478章 新郎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婚期 第478章新郎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婚期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这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李安平心里感到一阵愧疚。 这段时间忙于工作,已经快两个月时间,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前段时间,哪怕打电话,也只是匆匆忙的说不上几句话。 重活一世,原本想着出人头地,让父母为他骄傲,他现在做到了。 但同样的,他却忽略了父母的感受,不能时刻陪伴在他们的身旁,想想自己真是个不孝子。 心里思绪翻涌,李安平的眼眶都禁不住泛红,手上快速地接起了电话。 “平平,你现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母亲谢芬芳略带小心的问话,应该是生怕打扰了儿子的工作。 李安平心里越发的酸涩,轻声笑道: “妈,我现在不忙,都好久没给您和爸打电话了,家里都还好吗?” “好,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谢芬芳听到儿子的话,笑着说道,“平平,妈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前段时间,亲家那边和我们商量好了,决定在下个月的十月二号,国庆假期第二天,给你们办婚礼。” “先在咱们温城老家这边办席;十月五号,也是三日回门的时间,亲家那边再在京城办一次。” 母亲的话让李安平直接愣住了,怎么自己结婚这么大的事,之前一直没告诉自己,就定下来了? 李安平的心头,直接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茫然错愕。 他和林如意订婚确定关系以来,一直觉得等自己工作上的事情稳定后再考虑结婚的事。 平日里,林如意打电话过来,两人聊的也都是工作上的事。 林如意也从没跟他提过,双方家长已经频繁碰头磋商婚礼细节,这么重大的人生安排,没想到自己这个新郎官,居然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 李安平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疑惑开口: “妈,这么大的事,怎么从头到尾没人跟我提前透一句口?我这段时间虽然县里事情扎堆,但抽空通个电话说一声的功夫总还有,现在突然直接把日子定死,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谢芬芳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后略带埋怨的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自打你调到双门当县委书记,十天半个月不往家里打一通电话,每次打电话三两句,不是要去开会了,就是要去下乡考察,我看你的心思,全都入到工作上去了,自己终身大事半点不上心。” “我跟你爸一开始也想着,提前跟你商量,可亲家母说你肩上担子太重,没必要分你的心神,索性两边长辈直接对接全部流程,酒席酒店、婚庆布置、喜糖喜伴手礼全部谈妥。” “你不用操心任何筹备琐事,只需要国庆前两三天,提前请假回家,安安心心等着做新郎就行。” 李安平沉默听着,心底五味杂陈。 父母一辈子老实本分,一辈子省吃俭用,如今为了自己的婚事四处奔走操劳,他心里满是愧疚。 母亲顿了顿,又继续交代道: “请柬分两套,一套印老家亲友版本,一套专门留给你工作上的领导、同事。我已经联系印刷厂全部制版,这两天印好后,就会邮寄到你们县里。” “你这么需要邀请的领导,我和你爸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就印刷了一百份,到时你自己填上名字就行,还有,送请柬记得一定得自己亲自上门,不要失了礼数……” 虽然母亲拿他当小孩子一般,不断地细细叮嘱,但李安平却一点也不烦躁,反而心里感觉十分的温暖,认真的应答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新郎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婚期(第2/2页) 直到母亲说了半个多小时后,电话那头听到父亲的催促时,母亲才有点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听筒放下的瞬间,他独自坐在宽大办公桌前,默坐了许久。 窗外暮色越来越浓,李安平的心里反复琢磨着母亲说的事。 婚房、婚期、两地酒席、宾客安排,所有关乎自己婚礼的核心事项,全部由双方父母忙碌敲定,自己反倒像个局外人,这种被完全安排妥当的滋味,有温暖也有难以言说的别扭。 更多的,还是出于内心对父母的那份愧疚。 片刻后,李安平拿起手机,拨通林如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听筒里那头传来林如意轻柔温和的嗓音: “学长,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你吃晚饭了吗?” 李安平轻声说道:“我吃过了,佳佳,有件事和你说一下。” 随后,他把母亲刚刚告知婚期、酒席安排的内容完整复述一遍。 未了,李安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惑: “佳佳,两边家长来回磋商这么久,婚期、酒店、婚房全都敲定,这事你知道吗?” 林如意闻言短暂沉默,声音里带上一丝小心翼翼的局促,生怕自己的话让李安平心生不悦,柔声细细解释: “学长,叔叔阿姨很早就和我爸妈频繁碰面沟通,每一次商议完细节都会同步告知我,我原本打算抽时间跟你细说,但这段时间你实在太忙了。” “我怕这些婚嫁琐碎小事打乱你的工作节奏,两边长辈也一致说不要轻易打扰你,所有筹备工作我们安排好就行了。” 李安平一听,合着就自己这个新郎最后知道,于是,他故意用带着些许委屈地意味说道: “佳佳,你怎么也不跟我提过一句?要不是我妈今天打电话过来告诉我,难不成要等到十月二日,我才会知道,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林如意的一声轻笑,随后又传来她略带小心翼翼地问话: “学长,你不会生气了吧?” 话音停顿,她没等李安平回答,又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叔叔阿姨给我们在温城城郊买了一幢小别墅,说是当作我们的婚房,以后回老家时也能住。” “买房子的时间,楠姐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去,屋子的装修、家具软装、厨卫家电,都是按我的意思逐一挑选的。” 听完这番话,李安平心底那股别扭、茫然的情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愧疚与心疼。 自己身为未婚夫,婚房选购、婚礼筹备所有繁琐细碎的流程一概没有参与,所有压力全由双方父母和林如意一人扛下。 她明明每天也有本职工作,却挤出京城、温城两地来回跑,处处体谅自己基层繁重的工作,没有半句抱怨。 李安平满带歉意地开口:“佳佳,实在辛苦你了,我们结婚这么大的事,我却一点忙都没能搭上手,让你跟着长辈来回奔波操劳,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林如意轻笑出声,温柔地宽慰他: “学长不用这么自责,你的工作要紧,婚嫁的事有长辈操持我们不用费心。”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聊起邀请宾客的大致思路,简单聊完便挂断了通话。 第479章 派发婚宴请柬也是一种“体会” 第479章派发婚宴请柬也是一种“体会” 结束和林如意的通话后,李安平拿出一本崭新的牛皮记事本,摊开在桌面,提笔细细梳理,需要递送请柬的人员名单,但很快,他便遇到一桩棘手的难题。 自己的婚宴在老家举行,之江省温城市距离东山省这边确实有些远,除非大家都坐飞机来,要不然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能把人折腾的够呛。 而且这边的市、县两级领导,至少常委和政府的领导都得邀请。 这么多人,自己邀请了,人家到底去还是不去? 特别是县里的领导,县委书记的婚礼,他们要是不去,心里肯定会怕自己有想法,要是去,确实不太方便。 但如果只挑选部分关系亲近的领导送请柬,其余人忽略,很容易落下厚此薄彼、趋炎附势的闲话,在体制内极易引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议。 反复斟酌了许久,李安平最后还是决定,县里的领导就不邀请了,直接和他们说一声,然后等自己节后回来时,再在县里安排一次酒席,请大家吃饭。 县里的人敲定后,接下来几天,趁着一次去市里参加会议的机会,李安平开始给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送请柬。 市委书记办公室。 曾史明看见进来的李安平,双手给自己递上鲜红的婚宴请柬,眉眼立刻舒展开温和的笑意。 曾史明十分客气的邀请李安平在会客区落座,并且脸带微笑的调侃道: “安平,快过来坐,要不是你今天来送请柬,我都差点忘了,市里还有一位县委书记,是个没结婚的小男孩!” “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当领导的不是,给你身上压的工作担子太重了,让你个人终身大事拖到现在,看来我得补上一份‘大礼’才行,哈哈!” 曾史明虽说在工作中,他的待人风格一贯宽厚稳重。 但对于李安平,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欣赏,甚至经常有时感慨,自己家里那个不成气的,哪怕有李安平百分之一的好,都能令他感到欣慰了。 正是因为知道自家老头子对于李安平的欣赏与看重,父亲调来南平任市委书记这么久后,曾怀德都一直不敢作妖。 曾怀德对于自己老子的性格可是十分了解,这份了解可是从小到大“亲身”体会的。 李安平对于曾史明的调侃,略显不好意思,笑着说道: “书记,我这送请柬,同时也是来提前跟您请个假,因为婚期安排在十月二日,我得请假提前两天回老家那边。” 曾史明拿起请柬拆开,扫过印着新人姓名与婚期的内页,随后笑着点头说道: “结婚是人生大事,请假是应该的,我批准了,今后……” 曾史明在恭贺了李安平几句后,又和他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随后李安平便告辞离开。 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曾史明不由得想起了前段时间,自己和那位连襟通电话时,那位身居高位的连襟说的一番话。 他对李安平的评价,是一位年轻的新生代优秀干部,连上头都有一些重要领导知道他,也在默默关注他。 一旦李安平进入厅局级岗位时,还能保持这般的发展势头,估计可能会被组织上列为重点培养对象,那前途真的是一片开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派发婚宴请柬也是一种“体会”(第2/2页) 离开市委大楼,李安平驱车前往市政府办公区。 市长张佑兵刚从外面回来,看见李安平,便带着他直接进入办公室。 等进入办公室后,张佑兵看到李安平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的大红请柬,顿时笑道: “安平,今天来我这里,看来是专程送结婚请柬?” 边问着话,他边伸手接过红色请柬,先是打开仔细翻看婚期,随后便直接说道: “十月二号温城的酒席,行,到时我们全家一同过去,正好借着参加你的婚礼,去之江省那边走一走,沾沾你们新人的喜气,也趁此机会来一次全家旅游。” 李安平连忙委婉推辞,担心占用市长全家的国庆私人假期。 张佑兵摆了摆手,笑道说道:“安平,我们虽然是上下级关系,我也不提你帮我们家大忙的恩情,这么久时间相处以来,我是真心拿你当子侄一般,所以我这次去参加你的婚礼,不是一个领导的身份,而是一位长辈,所以,你也不用在意其他什么的。” 随后,张佑兵又和李安平聊了会工作,最主要的,还是国投中山集团的项目建设情况。 十多分钟后,李安平起身告辞。 随后,李安平依次拜访多名市委常委。 像宣传部长古国庆、组织部长尹月娥等人,接过请柬时,仅仅是标准化客套道贺,语气疏离平淡,简单说几句新婚祝福便匆匆结束谈话。 李安平对于他们的这般态度,也心知肚明,说难听点,要是不碍着官场上的规矩,凭心而论,他还真不想给这两人送请柬。 直到来到市纪委书记颜军明的这里,他接过请柬时,还不住的打量了李安平一番,随即哈哈大笑道: “安平,你终于要成家了,古人常说,成家立业,可见,成家,对于一个人来讲,是他承担重任的开始,也是变得成熟的标志。” 除了聊了些工作上的事,颜军明还特意多叮嘱了几句,让李安平要处理好婚礼上客人送礼的事,这种事虽然小,但容易被人诟病。 李安平心里清楚,颜军明虽然话说的有些难听,但却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自己好,郑重的表示了感谢。 南平市军分区。 市委常委、市军分区政委常重阳,看到李安平递来的红色婚礼请柬,瞬间面露难以掩饰的欣喜,双手接过反复翻看内页,语气格外兴奋激动: “安平,这份请柬我得好好收着,不过你在温城那边的婚礼,我是参加不了了,十月五号在京城的那场婚宴,我会过去参加。” 李安平瞬间读懂常重阳内心的心思。 常重阳虽然是林如意大舅的老部下,但以他的级别,还真够不上受邀去京城参加林家的婚宴。 正因为他在南平和李安平的这段香火情,所以这次受邀前往京城,参加林家主办的婚宴,等同于得到林如意舅舅的另眼看待,这对于他来讲,可是难得的机缘,所以他显得心情有些激动。 市委、市政府一大圈转下来,已经临近傍晚。 李安平开车向着市委常委宿舍楼而去,他之前已经和赵大虎约好,去他家里吃晚饭。 第480章 赵大虎的调动消息 第480章赵大虎的调动消息 暮色浸染南平市委家属院,连绵几日的秋雨刚刚停歇,空气中浮动着湿润微凉的桂花香。 道路两侧的香樟树叶片坠着细碎水珠,被晚风一吹,簌簌落在青石板路面。 李安平在五号院门前停好车后,拎着两瓶养生蜂蜜酒,缓步走向院门。 黄清辉正打开院门,站在那里等候。 看到李安平过来,他连忙过来迎接:“李书记好!”问好的同时,伸手接过了李安平手中拎着的酒。 李安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请柬,递给黄清辉,“我十月二日在温城老家结婚,你要是不方便,就不用那么远过去。” 黄清辉接过请柬,笑着恭贺,“恭喜李书记!” 两人说话间,进入了房间。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赵大虎见李安平进来,笑着说道:“安平来啦,先坐会儿,清辉打电话在外面订了饭菜,送过来还得一会儿。” 李安平在赵大虎一侧的沙发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请柬,双手递给赵大虎,边说道: “赵叔,家里给我订下十月二日,在温城老家办婚宴。” “哦,你这小子,我还以为你要拖到什么时候呢!”赵大虎接过李安平递来的请柬,边笑着打趣道。 赵大虎打开请柬看了一下,随后拿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板,关掉了电视,随后对李安平说道: “安平,结婚是人生大事,我在这里先恭喜你了,林小姐是一位好姑娘,叔打心底里为你高兴,到时我们全家都会过去,正好拜访一下你外公,一转眼,已经好多年和他老人家好多年没见了。” 这时,黄清辉接了个电话,然后走过去打开门,两名服务员推着一辆移动餐车走了进来。 黄清辉带着他们到餐厅,一起摆放饭菜。 “走,咱们边吃边聊。”赵大虎从沙发上起身,招呼李安平吃饭。 坐下来后,黄清辉给赵大虎和李安平倒上了酒,三人一起碰了一杯。 赵大虎抬头看向李安平,缓缓说道: “安平,喜事归喜事,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 李安平放下酒杯,抬头看着赵大虎,认真等待对方叮嘱。 赵大虎沉吟了一下,说道: “你和林家的姑娘结婚,在外人眼里,是你攀上了京城的高枝,从事实上来讲,林家确实有资源、有人脉,根基深厚,能够给你提供不少助力,这一点我不否认,合理利用姻亲资源发展地方事业,无可厚非。” “但是,最关键的一点,你千万不能迷失自我,更不能在外人、在政坛之上,把自己划为林家的附庸。” “官场之中,最避不开派系拉扯,一旦旁人认定你是依附林家的人,往后所有政绩都会被抹去,大家只会觉得你的一切成就全靠林家铺路,看不见你自身的实干与能力。” “更可怕的是,若是林家后续出现风波,你会第一时间被捆绑牵连,连申辩、抽身的余地都没有。从政之人,立身之本永远是独立的政治立场、自主的判断思维,而非依靠姻亲捆绑他人。” “这些年你深耕基层,打造警民恳谈机制、搭建民情民意直通车,顶着各方阻力推进双门特色农业开发区建设,大刀阔斧完成国有食品厂改制,主动担责收拾双门县的烂摊子等等,这套贴合群众、求真务实的工作思路,是你独一份的核心竞争力,是任何人都抢不走、抹不掉的根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赵大虎的调动消息(第2/2页) “不管将来林家给你多少便利,都不能丢掉自己的处事准则与施政主张,不能为了迎合林家的诉求,放弃原本利国利民的规划,凡事要以你自己的主见为主,而非姻亲情面。” “遇到涉及双方利益冲突的抉择时刻,一定要守住底线,公私分明。林家的人情归人情,工作上的规矩、政策上的红线半步不能退让。唯有保持政治上的自主性,你才能走得稳、走得远,不会沦为旁人手里可以随意取舍的棋子。” 这番话,如果赵大虎不是将李安平当作自己的子侄看待,换成一个关系再好的领导,绝对不会说出这种,在外人听来像是挑拨离间的话。 李安平心里清楚,赵大虎这番话,完全是掏心窝子的肺腑之言,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官场潜藏的风险与陷阱。 李安平静静聆听,甚至眼眶微微发热,他深知,整个南平官场,唯有赵大虎,会毫无保留地向自己点明前路隐患。 他给自己满满地倒上一杯酒,端起酒杯,语气郑重的说道: “赵叔,您这番告诫,我会牢牢记在心底。我和林如意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婚姻,与林家也只是姻亲关系,无论今后遭遇何种诱惑、何种拉扯,我都会坚持自身独立的政治立场,绝不做依附他人的附庸,绝不丢失本心。” “今日您这番提点,价值千金,我发自内心感激您多年来的提携与关照。” 赵大虎见他心思通透,完全听懂自己话中深意,紧绷的面色稍稍舒缓,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喝完后,长舒一口气。 放下手中的酒杯,两人吃了几口菜后,赵大虎这才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提前单独和你透个底,国庆节结束之后,组织部门会下发调令,我将调任省委政法委任职,离开南平。” 李安平闻言怔了一下,虽说这件事情,最开始还是自己的想法,并且也帮了一些忙,但他也没料到,调动来的如此之快。 看这样子,明显上次省长郑才勇来视察时,已经和赵大虎谈过话。 李安平笑着端起酒杯,“那我就先恭喜赵叔了,上了正厅级,未来部级再望。” 赵大虎离开了南平市,虽然还有张佑兵和颜军明等,和他关系比较亲近的市领导,但对他来讲,今后还是会带来一些影响。 毕竟赵大虎是分管党群、人事工作的副书记,在涉及处级领导岗位调整方面,他的发言权重比较大。 失去了这一助力,对于李安平今后的工作,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不过从长远来讲,相比于赵大虎现在能上正厅级,李安平今后在市里少了一位援助,反倒是一件小事了。 所以从内心来讲,赵大虎的晋升,他是高兴的。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第一时间提出来,并帮忙牵线。 第481章 旁听到的结婚消息 第481章旁听到的结婚消息 赵大虎似乎看穿了李安平心中的复杂情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太过忧心,调去省委,并非断了咱们之间的联系,只是工作地点变动而已。” “往后我人身虽不在南平,但只要你在工作、人事、项目推进上遇到难以化解的难题,或是遭遇不公打压,不用顾虑层级差距,随时给我打电话,白天公务繁忙,晚间也能联系,哪怕我帮不上忙,也能给你出出主意。” 又吃了几口菜后,赵大虎脸上扬起笑意: “结婚之后,你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庭,如何兼顾自己的小家与工作方面的大家,也是对你能力的一种考验和锻炼。” 吃完饭后,二人继续回到客厅,喝茶闲谈。 或许因为就要离开南平市了,这次的闲谈,赵大虎很详细地给李安平讲解了一下市里的情况,特别是每个常委的性格与处事风格,甚至是隐晦的点了一下这些常委身后的线。 李安平也把自己后世记忆里,政法变革后,出现的许多较为典型、比较成熟的做法,当做是自己的一些前景分析,通过闲谈向赵大虎灌输。 这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近两个小时才结束。 因为喝了酒,黄清辉让赵大虎的司机把李安平送到市委招待所,他已经在那边给李安平订好了房间。 洗了个热水澡后,李安平半靠在床上,仔细回想着之前赵大虎告诉自己的一些事。 特别是结婚请柬的事,经过赵大虎的一番细说,李安平才明白之前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一开始,他的计划是直接跑去省里送请柬,并且还想着几位主要省领导都要送。 现在想想,自己还是有些天真了,或者说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不太懂高层的一些微妙。 自己毕竟只是一名县委书记,若是大张旗鼓奔赴省城,挨个登门派送婚礼请柬,负面影响极大。 不但容易落上攀附上层权贵、刻意钻营的闲话,传到市、省委领导耳中,极易留下急功近利、热衷拉关系的负面印象,损害自身多年踏实肯干的口碑。 而且,省级领导班子、各大厅局负责人人数众多,若是厚此薄彼,只邀请部分领导,漏掉其余干部,消息一旦传开,极易得罪大批上层人员,无端给自己树立隐性对手。 省委的领导毕竟和市里不同,南平市委一众领导属于日常对接直属上级,抬头不见低头见,逐个邀约合乎情理,但省领导层级差距悬殊,平日交集不多,实在不便不分亲疏广发邀请。 经过赵大虎的分说后,第二天一早,李安平先是拿起电话,打到了省长郑才勇的私人手机上。 电话铃声响了三下便被接通,听筒内传来郑才勇沉稳温和的嗓音: “安平,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郑叔,打扰您了,是有一件私事想向您通报一声,家里给我定下婚期,十月二日在温城老家那边举办婚礼,特意打电话邀请您全家来喝一杯喜酒。”李安平微笑着说道。 郑才勇听闻婚讯,语带欣喜的道贺: “恭喜恭喜!你都已经是正处级县委书记,再不结婚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如今成家立业,属实可喜可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旁听到的结婚消息(第2/2页) “不过我要和你致歉,国庆期间省里有跨市产业观摩督导专项工作,全程需要我牵头带队,行程早已敲定,抽不开身,不过小雨和小安两人有时间应该会过去,我只能先在这里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李安平连忙开口表示充分理解,再三道谢,简单寒暄几句后,便礼貌挂断通话。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了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白承群的私人手机。 从真正意义上来讲,东山省所有认识的领导里,白承群才是李安平自己结识来的领导。 虽说因为前世和他结识,懂他的为人,但毕竟这一世两人的身份不同,能重新结识,并且让白承群将他当成一名忘年交,确实是李安平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如果说对于赵大虎李安平心存感激,那么对于白承群,李安平心里最多的却是感恩。 正是因为前世和白承群的几年相处,从他那里听到、学到了许多官场的知识,才能让他重生回来时,能够很快的适应官场,能够做出这么多的业绩。 所以对李安平来讲,白承群是知交,更多的是恩师。 电话接通后,李安平恭敬问好,如实告知自己即将成婚的消息,发出诚挚邀请。 白承群闻言十分惊喜,“安平,咱们相识好几年了,要不是你这次的邀请,我还真忘了你还不曾结婚,这是大好事啊,新娘子就是上次咱们在长岭湖漫水库见到时那个姑娘吧?看模样是个好女孩,你要珍惜,哈哈!” “好了,邀请我收到了,看时间吧,现在我还无法确定行程,就先在这里祝你新婚美满,永结同心!” 第三个联系的人,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蒋晓岚。 电话接通时,听到那头的声音有些杂,李安平心里猜测,估计是蒋晓岚要外去调研考察之类的。 “蒋部长,您好,没打扰您工作吧?”李安平轻声问候。 电话那头蒋晓岚也是轻笑出声: “怎么,你这个大书记打电话给我,就不是工作了?” 李安平笑道:“这回我可真不是工作,是私人事情。十月二日,我结婚,在温城老家那边,所以特意打电话邀请您来喝一杯喜酒。” “什么?结婚,这是好事啊!”蒋晓岚听到李安平的邀请,笑了几声,“那我要先恭喜你了,你要是再不结婚,我还想着给你介绍几个我们宣传部的美女呢,看来她们都没机会了。” 又笑了几声后,蒋晓岚继续说道: “安平,祝你新婚快乐,可惜我实在赶不上你的婚礼。早在半个月前,我就定下国庆外出调研学习的行程,所有报备、行程安排全部审批完毕,无法临时调整时间,没办法前往温城见证你的喜事,实在抱歉。等你假后回来,带上你新媳妇,来省城,我请你们吃饭!” 蒋晓岚在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随风飘入了不远处秘书楚莉的耳中。 楚莉正在一旁协调安排出行人员和车辆,听到蒋晓岚的恭喜,才知道原来这个电话是李安平打来的,原来他要结婚了。 李安平要结婚了这个事实,像是一记重锤砸进了楚莉的心头。 第482章 冷漠与仇视的真正内情 第482章冷漠与仇视的真正内情 这几年,楚莉无数次在深夜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当年李安平追求自己时的点点滴滴。 甚至李安平一直没有结婚的消息传出来,楚莉心里还暗想着,是不是林如意也如自己当初一般,因为两地分隔,没有坚持下来。 只不过李安平在仕途上一路高歌,她那些隐晦的想法,一直藏在心里。 直到当了蒋晓岚的秘书后,楚莉觉得自己总算在仕途上有了起色,觉得现在自己能配得上李安平了,无论次在心里幻想着,自己能不能和李安平复合。 没想到,现在她听到了,李安平要结婚的消息。 这时,突然像有一把冰冷锋利的尖刀,毫无预兆狠狠刺穿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将她虚无缥缈的念想碾得粉碎。 楚莉强忍内心的酸楚,扭头朝着洗手间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是小跑了起来。 当她一头扑在洗手盆上时,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她使劲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轻泣声。 她不敢放声痛哭,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压抑不住的呜咽从指缝间断断续续溢出,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满心的酸楚、遗憾、不甘、悔恨交织缠绕,缠绕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困住她。 无人知晓,这间小小的洗手间里,藏着一段无人知晓、满是遗憾与悔恨的心事。 2008年9月29日,李安平从南平市坐车前往静海市,从静海市坐飞机直飞老家温城。 选择从静海坐飞机,除了路程近,这次还有个原因。 宿舍的老大郑天南接到他结婚的邀请后,直言伴郎团必须得安排他们几人,当初宿舍的死党。 所以郑天南也提前向单位请了假,和李安平一起去温城。 用郑天南的话来讲,是先提前去学习一下李安平老家那边的风俗,争取当一名优秀的伴郎。 这时,李安平的温城老家,真系亲戚们都提前登场,要按照古老的习俗,先来给“压福钱”。 李安平的祖上,是从福建闽南那边迁徙过来的,所以老家这边一直保持着闽南习俗。 家中小辈结婚,父亲这边的直系长辈,包括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大姑小姑之类的,都要提前三天左右,送上一份“压福钱”。 在古时候,这钱是要在结婚时,集中放在一个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大荷包里,然后等新娘家那边过来铺床时,把荷包压在枕头底下。 因为“枕”和“镇”是谐音,把荷包放在枕头下面,新人压着枕头睡觉,意喻着“镇”住一辈子的福气不跑掉。 而今天,算是李建军家第一次迎来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上门。 自打李建军成年以来,父母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一样,什么事都是自食其力,哪怕当初结婚,也是自己操持。 自己的亲生父母,却从来没有来过他们家一回。 早上接到大哥李建国的电话,说爸妈要来他家里,李建军差点以为自己听差了。 虽说上回经历大姐生病的事后,父母兄弟几户人家的关系稍有缓和,但也仅限于不像以前那般冷淡,至于亲近则更加不用提起。 几十年了,李建军始终不明白,父母为什么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如此冷淡,甚至是厌恶。 直到上次大姐生病他在京城那边照顾时,有次晚上其他人不在,大姐才偷偷的告诉了他其中的内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冷漠与仇视的真正内情(第2/2页) 原来,当初李建军生下来时,老辈的迷信思想,都会找个算命的给孩子算一下。 结果算命的一看李建军的出生时辰,说这孩子的生辰太硬,会克至亲。 当时父母虽说心情不好,但也只是把这事放在心里。 就在李建军满月的那天,他打渔的爷爷在海上出事,船毁人亡,最后连个尸体都没找回来。 李建军听大姐说,自己父亲从六岁开始就跟着他爷爷出海捕鱼,父子俩的感情特别深,爷爷海里失事的事情,对父亲打击很大,便将这份恨意牵扯到了李建军身上。 偏偏在李建军周岁的那天,他的奶奶在菜园子干活时,摔了一跤。 当地的菜园子,可不是在平地的,而是山上的斜坡地。 从上面的菜地摔下来,高度二米多,头直接碰在了下面的一块石头上,当场就没气了。 从此之后,李建军的父母就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觉得这孩子的命太硬,所以克死了自己的爷爷奶奶。 大姐李玉梅当时是家里的老大,“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所以早早的就懂事了,这些事情她都记得很清楚。 甚至连后来父母又去找那个算命的,她也跟着去了。 算命的告诉他父母,这孩子的命就是这般硬,如果克不了亲人,到时他自己就会没命。 这事过后没多久,李建军的母亲生了一场重病,最后却意外的好了,结果李建军当晚就发了一场高烧,差点没命。 两个老人这下可真吓坏了,于是又去找那个算命的。 算命的告诉他们,你要把这个孩子当成路人,不再亲近他,或者要仇视他,这样一来,才有可能保住双方的性命都不受影响。 这也是后来,父母硬着心肠,不再理睬李建军的真正原因。 虽说这都是迷信思想害人,但深层次的剖析一下,这又何尝不是父母对于子女的一种爱呢? 所以当李建军从大姐那儿知道这个真相后,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 要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这几十年下来,心里多少有着一根刺。 但要说恨,经过大姐的这一番解释后,李建军发觉自己真的恨不起来,最多,也只有对父母这种迷信思想的一丝埋怨。 这一次,儿子要结婚了,父母居然亲自过来送“压福钱”,李建军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酸楚。 妻子谢芬芳和李建军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了,知道了这个内情后,也能理解丈夫的心情。 便安慰他说:“不管怎么回事,这不都已经过去了吗?现在咱们家,阿楠嫁的虽说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但至少生活无忧,阿明对她也很好。” “阿静这小丫头也认真读书,听话懂事,平平更是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县委书记了,现在更是要结婚了,如意也是个好姑娘,咱们家现在也算是幸福美满了。”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老话不是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阿爹和阿娘这么多年了,肯亲自上门来,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这不是一件坏事,其他的你好不用多想。” “他们今年都已经八十多了,再长寿,还能活多少年?无论如何,他们在的时候,咱们尽心尽孝,不管他们接不接受,咱们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虽说妻子的文化不高,但李建军觉得,她的这番话,比任何人都要通透、明理。 第483章 家,永远的温暖港湾 第483章家,永远的温暖港湾 乡下人家的院门,在白天始终是开着的。 李安平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小女孩在推着一辆儿童滑滑车在玩,正是自己的外甥女苗苗。 他突然玩性大发,悄悄走到小丫头身后,一把抱住将她举了起来。 “啊!” 苗苗先是惊地一声大叫,等李安平把她放到和自己一样高时,小丫头这才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舅舅!舅舅!” 稚嫩的童声,还有那甜甜笑容,带给了李安平一种宁心的洗礼。 李安平将小丫头抱在怀里,柔声问道:“苗苗,有没有想舅舅?” “想,想舅舅!”苗苗大声回答,似乎用响亮的声音来证明自己是有想舅舅的,随后又将自己的小脸和舅舅贴了贴,然后又嘿嘿地笑了起来。 “哥!你回来啦。”刚才听到外面苗苗的惊叫声,李安静急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一看是李安平回来了,又风风火火的跑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一边还向着屋内喊: “爸、妈,哥回来了!” 屋里快速走出来几个人,父亲李建军、母亲谢芬芳,还有大姐李安楠。 “外公、外婆、妈妈,舅舅……舅舅我最先看到!”苗苗在李安平的怀里,兴奋地向着出来的这些人,报告舅舅回来的消息。 李安平和父母、姐姐打了声招呼后,和众人一起进了屋内。 又是大半年未见,母亲还是习惯性的一声“瘦了”,不过这回有了回音,姐姐李安楠也觉得弟弟瘦了,而且还黑了一些。 在客厅里坐下后,李安平打开行李箱。 先是拿出一个大的纸盒子,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三本厚厚的书。 书面画着许多卡通图案,李安平打开书,然后教苗苗用手指按了一下里面一个太阳的图案,书本突然出现一个“太阳”的儿童读音。 苗苗顿时觉得好玩,也跟着读了一声。 随后小丫头又用手去按了一个星星的图案,里面又出现一个“星星”的读音。 这下可把小丫头给乐坏了,连忙又接着去按其他的图案。 “现在的儿童读物做的真不错,这种有声书既能吸引住小孩子的注意力,又能让他们在玩乐中学习到知识。”做为一名执教数十年的老师,李建军马上就发现了这种儿童读物的优点,有些感慨的说道。 “苗苗,舅舅刚坐了很久的车回来,已经很累了,你过来妈妈这边看书好吗?”李安楠见女儿苗苗还被弟弟抱着,便轻声说道。 或许是因为从小父母的教育影响,李安楠在对于自己女儿的教育上,很有耐心,特别是和女儿交流时,说话方式显得很正式、平等,因此小丫头苗苗这般教育之下,十分的懂事。 听了母亲这话,小丫头抬头看了眼舅舅,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舅舅累,苗苗去和妈妈一起玩。” 说着话,她就扭动着身体,等李安平将她放下来后,吃力的抱起彩绘本,过去妈妈身边。 一家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后,母亲和姐姐先起身去厨房忙碌晚饭。 “平平,有件事我想还是该告诉你。”李建军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李安平见李建军神情有些严肃,以为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忙问道: “爸,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家,永远的温暖港湾(第2/2页) “不是,家里没什么事,是有关你爷爷奶奶的。”李建军摆了摆手,随后慢慢道来,将之前大姐李玉梅告诉自己的事情,转述给儿子听。 似乎怕引起儿子的误会,还把妻子安慰自己的一番话,也说给了李安平听。 认真听父亲讲完后,李安平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这事其实对其他人没什么大的影响,受伤最深的是自己的父亲,但换过来讲,难道爷爷奶奶不是受害人吗? 都说“虎毒不食子”,要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仇人、路人来对待,恐怕两位老人当时的心里,肯定也是痛苦的。 所有的一切,只能归结于,迷信思想害死人。 李安平看向父亲,“爸,这事呢,主要还是在于您自己怎么想,如果您自己的心里能放下,那么就像妈说的,他们毕竟年龄也大了,哪怕再长寿,又还能活多少年,咱们尽好自己的一份孝心就好了。” 李建军沉默地点了点头,似乎儿子的话,就像有魔力一般,心里得到了莫大的宽慰。 之后,李建军让儿子先去洗个澡,去去一身的尘土,等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 吃晚饭的时候,姐夫周明也下班了过来这边。 周明一进屋,看到李安平回来了,忙和他打招呼: “安平回来了,这一路舟车劳顿,够累的吧?” 以前的时候,周明总觉得自己这个小舅子书生气太重,而且思想比较稚嫩,感觉他还是那种脑袋在“象牙塔”没转过弯一般。 但自从去了东山省工作,第一次回来见面时,就明显有了变化。 在小舅子的身上,明显能感觉到一种领导干部的沉稳、自信。 接下来,可以说是每一次见面,都能感觉到小舅子身上气势不断的变化,光是坐在那里,无论是说话,还是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周明甚至觉得,曾经来自己单位调研的那位市长(县级市)的身上,都比不上李安平身上的这股气势。 特别是在今年春节后,市里干部大调整,周明被提拔为他们局里的局党委委员,副科级,总算是踏入了有级别的领导行列。 甚至三十出头的副科级,在他们全市各局委办来讲,都还算是年轻的排得上号。 能当上领导干部,谁都会感到高兴,周明自然也一样。 但他高兴归高兴,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突然被提拔,连他们局里的领导都觉得奇怪。 因为他的这次提拔,是市委组织部直接提的名,而不是局里推荐,别人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又跑又送”了。 毕竟他家里的情况,单位的许多同事都知道,没啥什么当官的背景。 不过周明自己心里清楚,虽说自己工作一直做的很不错,专业能力也挺强的,但真要说因为这样就能提拔,那只有政治白痴才会这般想。 真要是单凭工作做的好,就能提拔,自己也不会早在几年前就被单位列为后备干部,一直后备了这么多年。 很明显,自己是得了小舅子的便利,所以,心里对于小舅子,他现在都开始有些发怵了。 本来对于妻子就十分疼爱,现在更是倍加小心。 其实李安平已经感觉出来姐夫的变化,但这种事他能怎么说?只好装作不知道。 第484章 家里买房的复杂情况 第484章家里买房的复杂情况 九月三十日,李安平回家的第二天。 吃完早饭后,全家人分坐两辆车,前往家里给李安平买的新婚房。 车上,母亲和他介绍了一下房子的情况。 新房子在他们鸥江区的楼桥那边,位于瓯江大道不远处,交通方便,距离他们老家白石这边,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小区的名字叫金明佳苑,是温城一家老牌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房子是2007年底建成交房的。 这里的别墅大都以联排小别墅为主,只有沿河位置有几栋独栋的别墅。 家里买下的这栋独栋别墅,有三百平米,还带一个独立大院子,是一栋临河观景房。 母亲谢芬芳告诉他,这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之一郑福进,就是以前白沙中学的一名老师,是父亲的老同事。 以前他还在学校时,和父亲关系很好,他当时下海时,父亲还借过钱给他,这么多年来双方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家里当时在到处托人找地方买房时,被郑福进知道了,就把现在的这栋房子介绍给他们。 父母一打听,这里的房价均价在25000至30000元一平方,就觉得太贵,买不起。 郑福进说他们内部有优惠价,只要一万八一平米,绝对划得来,劝他们买下。 后来母亲托干妈陈红琴去打听了一下,确实有内部价,之前刚交易出去一幢,不过价格不是郑福进说的一万八,而是两万一平米。 李建军和谢芬芳两人一合算,就算两万一平米,三百平的房子至少也要六百万,哪怕首付30%,都要180万,接下来每月还要几万元的按揭,觉得家里的经济状况承受不住。 后来这事被大伯他们知道了,都劝父母买下来,而且还是尽量全款买。 三叔直接拿出了两百万,大伯和爷爷奶奶凑了一百万,干妈陈红琴也拿出了一百万,父母加上大姐,自己家里能凑出两百万,这样算下来,正好能够拿下这栋房子。 但李建军和谢芬芳两人都不同意,不想拿他们的钱。 后来大伯、三叔等人轮番劝说,说这些年来,大家走动少了,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关系都变得淡了,从小到大,对于几个侄子侄女,从来没有一点关心,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就让他们这些当长辈的尽点心意。 至于陈红琴,直接把银行卡扔给谢芬芳,一句话就把他们两口子给堵的开不了口: “平平开口第一声,可是叫的我这个妈妈,干儿子结婚,我拿这一点钱出来还不是应该的。” “再说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高他的工资高,这些年家里积蓄还是有些的,干儿子买新婚房,我这干妈没钱就不提了,家里有钱我要是不出一点,不是让人家指着我的后脊梁骂吗。” 李建军和谢芬芳两人,被他们给弄的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最后还是李安楠对父母说: “爸、妈,既然要给平平买婚房,这里的房子也确实不错,那就先买下来吧,对方是京城大户人家的人,咱们这边的婚房也不太寒酸了,虽说平平他们夫妻,以后回温城老家住的机会很少,但这毕竟是他们以后在这边的家,还是要买的像样一些。” “这些钱,咱们自己记着,就当是借的,以后再慢慢还就行了。” 父母觉得大女儿这话说的在理,于是一咬牙,就买了下来。 当然,房价没有按郑福进说的一万八一平,而是按两万一平付的钱,毕竟不能因为这类小事,而影响到儿子的前程。 “妈,没事,这些钱我来还,再说这也是爷爷奶奶和大伯、三叔他们的一份心意,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还回这份人情。”李安平看到母亲提起这件事时,一脸的忐忑,轻轻地拍着她的手,安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家里买房的复杂情况(第2/2页) “至于干妈那边,钱收下就收下了,不用再提什么借的话,她这人您也知道,您要真提,她绝对会生气的。” “从小到大,干妈都拿我当亲儿子对待,真要和她分的这么清,会伤了她的心的。” 谢芬芳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儿子的安抚下,总算放下了这份担忧。 说话间,车子到了新房这里。 车子没有开进院子,而是停在了外面的空地上。 李安平下车后,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这样的独栋沿河别墅,一共有七栋,他这栋位于正中间,无论从哪一头数,都正好是第四栋。 温城老家这边,依然保持着中国的传统观念,对四这个数字十分的看好。 在我们国家的传统观念里,“四”是一个十分吉祥的数字,代表着“四季平安”、“四海升平”、“四时纳福”、“四时安泰”、“四喜临门”等等。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现代很多年轻人,在外来思想的影响下,总认为四字代表“死”,不是个吉利数字,其实这和咱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传统文化,是不相符的。 进去后,是一个南北合围的大院子,李安平心里预估了一下,大概有二百多平米。 别墅是地下一层半,包括车库和储藏室。 地上三层,一楼入户大厅、客厅、厨房、老人房外加院子入户;二楼是次卧、客房;三楼是主卧大套房,外加一个观景大露台,面朝前面的塘河。 整栋房子都装修的十分精致,特别是三楼的主卧室,是简欧实木风格,很合李安平的心意。 来的时候,已经带来了许多菜,中午一家人就在新房子这里开火。 吃过晚饭,李安平一家人正在院子里散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几人说笑的声音。 抬头一看,来的是高荣明、林剑波、孙乐民三人。 上次李安平回家时,就听林剑波提起过,高荣明自从开始创业后,就不再和那些狐朋狗友交往了,反而和以前的儿时玩伴,一些初中、高中同学重新联系起来。 上回林剑波他们单位,要采购一批电动车当街面巡逻车用,高荣明还很客气的给了极大的优惠,给林剑波挣足了面子。 再加上本来就是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儿时的感情就在,慢慢地两人的关系又重新恢复了。 还有孙乐民,本来家里就经营着几家大型的超市,这家伙也是人精,分析出电动车的市场前景可观,居然搞起了电动车品牌营销点,和高荣明的厂子签订了温城的独家代理合约,听说这两年也赚了不少钱。 “李老师,谢婶,我们来啦,新郎官快给我们发喜烟!”几人一进院子,先是向李安平的父母问候了一声,就按照温城这边的习俗,开始向李安平这位新郎官讨要喜烟了。 李建国笑着掏出一包烟递给李安平,李安平拆开烟盒,按照习俗,每人递过去两根烟,边笑着说道:“阿民,你不是不会抽烟吗?怎么就你叫的喊的最欢!” 孙乐民边接过烟,边笑着说道:“这能一样吗?这可是喜烟,抽的不是烟,是喜气和福气。” 说着话,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李安平看他点上烟,只抽一口就呛着咳嗽的样,没好气的说道: “就你这不会抽烟的样,我看你是抽了个寂寞!” 一时间,几名儿时玩伴的相互打趣声、欢闹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第485章 结婚前夜的习俗 第485章结婚前夜的习俗 2008年10月1日,国庆日。 这一天,李安平大学宿舍的五名死党,老大郑天南、老二钱勇、老三包俊杰、老四郭小鹏、老五陈炳辉也都到了。 郑天南当时和李安平一起过来,不过他去了陈炳辉那边,说是等其他人到齐后,再一起过来。 陈炳辉去年年底的时候,结束了支教,回了温城。 他家里人不再逼着他联姻,但他也向家里妥协,进入了体制内工作,现在是温城市委办的一名工作人员。 今天最大的重头戏,就是晚饭后的时间。 按照李安平他们家的闽南传统习惯,结婚这天的前夜,有一项重大活动,“拜长辈”,方言叫“拜告”。 这个活动的意思,一是向自己的直系拜谢养育之恩,二就是告诉长辈自己要结婚了,得到长辈的祝福,同时也表示长大成人了。 所以今天的晚饭,特意提早了一些,之后,便开始“拜告”活动。 这件事,需要新郎要好的朋友陪同,而且这些陪同的人还必须是没有结婚的男孩子,这样一来,已经结婚的郑天南和孙乐民就不能参加了。 孙乐民还好,毕竟是当地人,这风俗活动见识过。 但郑天南就不同了,他毕竟从没见过这种活动,也想参加见识一下,虽说李安平自己不在意,但家里的那些长辈可是早有“叮嘱”,这种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可不能乱来。 郑天南虽然觉得自己被一个宿舍的死党“抛弃”了,但毕竟是李安平结婚的人生大事,也只得郁闷的呆着,没有跟着去。 高荣明是李安平干妈的儿子,论亲近关系,当然是他最亲近,于是这家伙就当仁不让的,抢到了拿草席的资格。 “拜告”活动,是要给长辈磕头的,所以按照习俗,得带着一张铺地的小草席。 之所以要带着这草席,就是这个习俗的一个情况有关。 因为家里的亲人长辈,都知道今晚新婚要来磕头,一般长辈都会躲起来,不想让新郎来磕头。 在传统习俗里,这种情况有个说法,叫做长辈自认给予晚辈的恩情不够,不想受这几个“头”,避让是一种谦逊的表示。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出现“躲猫猫”的情节,长辈避让表示谦逊,晚辈磕头表示感恩,所以就会出现无论何时何地,一“堵住”长辈,新郎就会立即磕头。 这就出现一种情况,万一是在路上堵住人呢?平整地还好,万一是碎死路之类的,新郎这一跪,磕破了膝盖和额头就不好了,要知道结婚前和结婚时,可不能受半点伤,要不然会视为不吉利。 于是这个习俗传下来后,就有了带草席的传统,到时不论什么地形,草席一铺,成保证新郎的膝盖和额头不受伤。 拿草席,一定要朋友里面最要好的,关系最亲近的人拿,这在他们传统里,是一种光荣的“职位”。 一群年轻人,先是到了老家白石那边的天后宫,去拜了天后娘娘。 天后娘娘,就是闽南这边的庇护神“妈祖”。 拜完天后娘娘,第一站就是冲向了李安平的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一般情况下,是不避“拜告”的,所以当李安平他们一群人过去时,爷爷奶奶就坐在院子里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结婚前夜的习俗(第2/2页) 进了院子,高荣明快速的在两位老人面前铺好席子,李安平按照习俗,在爷爷奶奶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下头。 当他起身时,发现两位老人眼中都含着泪。 特别是爷爷,很仔细地看着他的脸,自己脸上老泪横流。 奶奶边流着泪,边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是用手帕包着。 手帕包了三层,老人家打开完手帕后,李安平看到里面包着的,是一对白里泛着青灰色的玉手镯。 看手镯的颜色,应该是质地较好的蓝田古玉。 李安平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听母亲提起过,奶奶以前是地主家的小姐,家境很好,看这对玉镯的样式,应该是前人传下来的东西。 老太太接过李安平的手,将玉镯放入他的手中,说道: “平平,这是阿嬷(奶奶的意思,李安平老家闽南方言的称呼)当年出嫁时,你太婆(李安平老家这边,对曾祖母辈的称呼)给我的,现在就留给你了,结婚后要好好过日子。” 李安平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管以前怎么样,但至少现在,奶奶是在真心的祝福他。 “谢谢奶奶,您二老也要保重身体,回头等我有了孩子,您还可以帮我带孩子,给他讲讲咱们老家的一些传统习俗。” 听到李安平这话,两位老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不管以前因为什么原因,疏离着他们一家子,但看到孙子长大结婚,老人心里还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这时,爷爷开口了: “你大伯已经避到外面去了,你们就不用找了,回去吧。” 李安平点了点头,再和爷爷奶奶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大伯家,向着三叔家而去。 大家走了三百来米,突然,眼尖的高荣明看到路旁的一个小公园里,李安平的大伯一家和三叔一家,正坐在那边聊天。 很明显,两家人都知道晚上李安平要来“拜告”,兄弟两家一起躲在这边。 于是,高荣明带头,这群年轻快速的冲了过去,等大伯李建国和三叔李建新两人反应过来的,已经晚了,被他们这群人围住走不了了。 旁边一些在公园散步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打架之类的人,国人的“八卦”之血立即“沸腾”起来,慢慢地靠近观看。 直到看见高荣明快速的铺下草席,懂得这类习俗的人,都知道是新郎来“拜告”了,看来他们家的长辈躲在这公园里,被新郎官给“堵”着了,于是大家纷纷围了上来看热闹。 席子一铺下去,大伯和三叔两人就不能动了,只好重新坐了下去,李安平也快速的跪了下来,开始磕头。 不过他就磕了一下,大伯就起身阻止了他。 一般爷爷奶奶,会接受三下磕头,而叔伯之类的长辈,被“堵”住后,都只会接受新郎磕一个头。 大伯和三叔按着传统,说了几句祝福和持家的话语,之后,围着的人就喊了起来,让新郎官发喜烟。 这是当地的习俗,李安平他们出来时,也都有准备,高荣明等人马上拿出随身带着的烟,一人两根的发了一圈。 这烟,无论男女老少都高兴的接了过去,一时间,祝福声在这小小的公园里连番响起。 第486章 暖房夜的闲聊 第486章暖房夜的闲聊 “拜告”活动除了父亲这边的直系长辈,还有母亲这边的,包括外公、外婆和舅舅。 李安平的外公已经在他家里,他出门前就磕过头,外婆早早去世,也没有舅舅,所以母亲长辈这边,也就没有其他人需要去走了。 完成了这项传统活动后,接下来就是另外的两项安排。 在他们老家的习俗中,结婚前夜,还有一种说法,叫“暖房夜”。 李安平完成“拜告”后,今天晚上,得由他请客,请自己的朋友。 以前一般都是做些菜吃吃饭、喝喝酒,然后打牌吹牛,这些朋友一直要陪李安平呆过午夜十二点,表示这些少年玩伴陪伴他做为男孩的最后一夜,第二天结婚的日子算起,他就算是大人了。 不过最近几年这个习俗也有些改变,不再像以前那样吃饭、喝酒、打牌,而是改成新郎请客去歌厅唱卡拉ok。 所以结束“拜告”活动后,李安平就带着自己的一群朋友,前往高荣明提前联系好的一家量贩式唱吧玩。 老板给安排了一个最大的包厢,李安平大学同学、几名要好的高中同学,还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足足二十多人。 包厢里面一阵地“鬼哭狼嚎”,会唱的唱,会喝的喝,贪嘴的叫来一些小吃。 当地人都知道这个习俗,晚上一定要可劲地“造”,要始终维持着一个热闹的气氛。 李安平和几位大学室友,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闲聊。 今天算是他们毕业数年后,六人齐全的一次再相会。 “老三,我看你这样子,又长胖了吧,你这样可不行,再胖下去不但行动不便,对身体健康也有影响。”钱勇看着一旁的包俊杰,笑着说道。 包俊杰比起上次郑天南结婚时那次见面,确实变得更胖了,此时他手中盘着一串珠子,听到这话,便苦着脸说道: “我也不想长胖啊,可这一天天的吃了睡,睡了吃,整个没啥事,身上的肉就蹭蹭的往上涨,我能有啥办法。” 一旁的郭小鹏发出一声“嘿嘿”贱笑,“老三,我看你除了一身肉,钱也没少涨吧?” 包俊杰咧嘴一笑,脸上的肉挤得眼睛都变小了许多,“这也没办法,我现在是除了钱,啥都没有了!” 郑天南看他那“装”样,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大家都是什么都有,就缺钱,要不你每个兄弟赞助个几千万来花花!” “几千万!”包俊杰故作惊讶的高呼了一声音,“你当我家是开印钞厂的?街上卖的几个亿面额的都有,还能拿来烧着玩也不犯法,要不?” “滚球!”郑天南瞪着他笑骂了一声,“我看你再不减肥,迟早最先用到。” “打住,别乱讲话,也不看什么时候,老大你该罚一杯。”一直不吭声的老五陈炳辉突然插了一句。 郑天南一拍自己的额头,端起酒杯笑道:“小六子,刚才我这话就是放屁,不做数,我罚一杯。” 说完后,直接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李安平摇了摇头,轻笑道,“你看我像是信这些的人吗?咱们六人也不容易聚齐一次,吹牛打屁的,想说啥就说啥,我这里是百无禁忌。” 李安平虽然这样说,但其他几人还是注意了一下,毕竟这种事虽然当事人不忌讳,但毕竟是人家大喜的日子,还是得讲究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暖房夜的闲聊(第2/2页) “三哥,你说句实话,现在自己手头上,能够调动多少的资金?”李安平沉吟了一下,朝包俊杰问道。 包俊杰一看李安平这样问他,知道肯定是说正事,忙坐直了身体,问道: “小六,是不是有什么好项目要关注三哥,多了没有,两、三千万应该能凑的出来。” 李安平笑了笑道,“看来三哥你不是小富,而是富的流油了。” 调侃了一句,他又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组建个影视公司?” 包俊杰被李安平这一问,给弄得一头雾水。 一旁的郑天南笑道:“小六,你这县委书记当的,是准备直接上档次想玩女明星了?” “球!”郭小鹏白了郑天南一眼,“安平是这样的人吗?再说了,你知道一个县委书记的能量吗?他要真想乱来,有的是美人投怀送抱,别看女明星外头风光无限,真实情况,嘿嘿……” 随着郭小鹏的话一出口,包俊杰等人都跟着发出一阵贱笑。 李安平摆了摆手,笑着:“你这完全是一杆子砸翻一船人,任何职业,都有各色各样的人,每个人的想法和追求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收敛了笑意,包俊杰正色问道: “小六,说真的,投资开家影视公司,钱不是问题,我虽然是外行,但也知道,进入这个圈子,一要人脉,二要关系,要不然还真玩不转。” 李安平笑了笑道:“三哥,我只是先询问一下你的意向,如果你真的想搞,我帮你联系一个合作伙伴,你有钱,他有人脉,而且本身学的还是导演专业,到时找个时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自己聊,要是觉得合适,可以搞一个。” “以我的预估,随着国内经济的持续发展,居民收入可支配也会不断提升,娱乐产业只会越来越红火,只要能拍出好的片子,还是有看头的。” 包俊杰听李安平这样说,就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了成算,便点了点头道: “安平你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行,到时候我和对方聊了后再决定。” 郭小鹏抿了一口酒,随后向钱勇问道: “老二,现在老大和小六都结婚了,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准备啥时候办喜酒?” 钱勇笑了笑,说道: “现在初步定下,是准备在今年元旦的时候办。” 顿了一下,钱勇又继续说道:“我家的情况哥几个也都知道,我老爸是独子,我也是一个,家里没啥亲戚,所以我们准备直接过去在女方家那边办,到时兄弟们可一定要来给我捧捧场。” 郭小鹏笑着说道:“你怕啥,有安平出马坐镇,你岳父那边的亲戚谁敢摆脸色给你看,要真有不识趣的,哥几个直接灭了他!” 一旁的陈炳辉直接对着郭小鹏贴脸开嘲:“狗改不了吃屎,这就是你们京城纨绔子弟的嘴脸。” “好啊!老五你这闷葫芦,去支教几年,这口才练出来了啊!”郭小鹏笑骂道,“来来来!我看你这酒量练出来了没,别还像以前那样,来个三杯倒。” “老五,别怂,真男人就不能认怂,和他拼了!”一旁的郑天南和包俊杰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拿话怂恿起来。 嬉笑打闹,像极了旧日宿舍里的美好时光…… 第487章 郁闷到后悔结婚早的郑天南 第487章郁闷到后悔结婚早的郑天南 过了午夜十二点,大家才结束了玩闹,回到了李安平的新婚房那边。 既然传统的习俗,把结婚前夜叫做“暖房夜”,所以“暖房”才是重头。 所谓的“暖房”,就是李安平的朋友里,没有结婚的男孩子,陪着他睡在新房里。 在古代的传统观念里,没结婚的男孩子,都属于处男,火气旺、阳气足,由这些人暖房后,会让这个房子人气充足,能起到辟邪去秽的作用。 另一个,暖床的必须全是没结婚的男孩子,不能有女孩子,是寓意婚后能早生贵子的好兆头。 郑天南郁闷无比,这项活动,他这个已婚男士又不能参加,不住的嘟嚷着,早知道就晚点结婚,哪会像现在,总是当一个被抛弃对象,又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李安平和大学宿舍的四名同学,还有高荣明、林剑波两名儿时玩伴,七个人从床上到地上,横七八竖的躺了一屋。 房间里提前放了许多条薄被,但现在这样热的天气,谁都没去拿被子,再加上喝了不少酒,一个个躺下来后,没分钟就入睡了,房间里顿时开始了“呼噜”多重奏。 第二天,才早上六点钟,李安平等人就被叫醒。 把这群年轻人赶出房间后,母亲谢芬芳和大姑李玉梅、大伯母、三婶等女性长辈,开始拿出女方提前送过来的被褥,开始铺床。 等铺完床后,就走了出去,随后关上了门。 从这时开始,这个房间要等到新娘来了后,才会开启使用。 吃完早饭,李安平和四名要准备跟他去接亲的伴郎去理发。 根据习俗,跟着新郎去接新娘的伴郎,需要四个人,不过口头上不能说四个人,而是要说“两双”伴郎。 这四个名额,李安平平衡了一下,大学同学两个,家里的儿时玩伴两个。 高荣明直接提出,他是李安平的干兄弟,无论怎么说都该占一个额,这话得到了李安平这边亲戚长辈的认同,于是他就得意洋洋的看着另外的人争剩下的三个名额。 郑天南都快要自闭了,因为陪同去接新娘的伴郎,必须是没有结婚的,他又双叒被“无情抛弃”了。 剩下的四人正在争吵的时候,郑新雨和郑安平姐弟两人到了。 “李哥,我来啦!”郑安平一进院子看到李安平那边围着一堆人,他就自来熟的叫嚷着插进人群。 郭小鹏等人抬头一看,看到走了过来的郑新雨,招呼时带着调侃: “咱们的美女老班长来啦!这一结婚有了老公的滋润,就是不一样,更加光彩照人了!” “金毛鸟,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郑新雨没好气的回怼了一句。 郑安平见他们刚才讨论的很热闹,忙问是怎么回事,一听是要挑伴郎,他也嚷嚷着要参加。 “我要参加,李哥挑我一个,我最有资格,到现在还是个大处男,不像他们几个,虽然没结婚,但是不是处男就不一定了!” 郑安平这话一说出口,可谓是惹了“众怒”。 随着郭小鹏一声“搞他!”,钱勇、包俊杰、陈炳辉几个一拥而上,包俊杰仗着体形大,一把抱住郑安平,另外几人对着他就是一阵挠痒痒。 直到郑安平不住讨饶,四人这才放过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郁闷到后悔结婚早的郑天南(第2/2页) 几人正“争夺”间,那边获胜的林剑波和高荣明一起走了过来,问李安平他们定了人没,该出发去理发了。 李安平笑着说道:“他们还没论出来呢?” 包俊杰问林剑波,“你们那边是怎么定下来的,速度这么快?” 林剑波笑着道:“那有什么难的,要参加的人都一起,直接来个‘群体杀’就行。” 包俊杰不懂林剑波的意思,李安平笑着解释了一下,这是他们小时候玩耍的“暗语”,说是集体玩石头、剪刀、布。 包俊杰一听,就说这个主意好,然后他们五人也开始玩了起来。 谁知道包俊杰运气最差,提议是他提议了,结果第一轮其他四人都出石头,就他一人出剪刀,最先被淘汰的。 气的包俊杰狠狠的拍了几下自己的手,说早上忘了洗手的缘故,手气才这样差,还提出要三盘两胜,结果大家都没理睬他。 第二把出局的是郑安平,其他三人还是出石头,结果他变成了剪刀,也被淘汰了。 这下,就剩下郭小鹏、钱勇、陈炳辉三个人决战了。 结果一出手,郭小鹏和陈炳辉出布,钱勇出剪刀,按理应该是他胜了,正在他高兴时。 陈炳辉和郭小鹏对视了一眼,郭小鹏开口道:“安平这次挑伴郎是两个名额,我们两人刚好,这样可以不用再折腾下去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钱勇一听,当场傻眼了,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这般没“赌品”,于是马上摇头不同意。 陈炳辉笑着揽着钱勇的肩膀,“二哥,我的好二哥,你这个当哥的,总不好意思和我们两个小的抢吧,有好事得想着我们两个当弟弟的吧,对不?” 钱勇被这两个家伙的“丑恶”嘴脸给气笑了,最后还是“无奈”的答应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不能耽搁了李安平的事情。 高荣明开车,他们五人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发廊。 这家发廊是高荣明一位熟人开的,之前已经打过招呼,所有店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就等着他们上门。 李安平从来没有发现,理发是这么难熬的一件事,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屁股都坐痛了,才算结束。 可以说,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并且表面打了发蜡,光滑的估计站只苍蝇上去,都会崴脚。 这次的理发,新郎是不能问价格的,发廊也不能开口说多少钱。 李安平知道这个规矩,事前高荣明也和他说过,目前他们这边的价格,总共五个人,一般都会给出个一千两百八的红包。 但李安平考虑到这家店是高荣明的朋友开的,而且人家上午还暂停营业,只给他们几人理发,所以在出发前,李安平就准备好了一个一千八百八的红包。 等老板接过红包后,李安平给每个美发师都发了喜烟,一群人又快速的开车回家。 他们得早些吃过中饭,然后准备下午去接新娘的事。 原本这边的习俗,接新娘的人,要去女方吃午宴,吃完女方的嫁女宴后,下午吉时到了,才会出发接新娘到男方家。 但因为林如意家在京城,实在太远了。 昨天下午,他们家人就已经到了温城市,住在酒店里,下午李安平去酒店接新娘。 第488章 接连到来的意料之外的贺客 第488章接连到来的意料之外的贺客 吃过中饭,李安平先跟着爷爷奶奶、父母和大伯、三叔他们,到了后院特意搭建的一个临时房间里,这里摆着爷爷奶奶临时从老家请来的祖先牌位。 拜完祖先后,李安平带着他的四位伴郎出发去接新娘。 按照规矩,走在最前面的,应该是媒人带着童男童女。 这时,问题来了。 李安平和林如意两人是自由恋爱的,没有媒人,如果随便找一个人,一是与林如意不熟悉,二来许多当地的规矩,需要媒人在一旁指点新娘,没有媒人不行,但这媒人一时还真不好找。 最后家里人一商量,干脆让大姑李玉梅当这媒人。 一来李玉梅上次去京城治病,已经和林如意认识了,二来她也知道老家这边的习俗。 童男童女,外甥女苗苗当仁不让占了一个童女的名额,童男的名额,就让李安平大堂哥李安海五岁的儿子李奕晨担任。 媒人带着童男童女开道,原本应该是鞭炮开路,但由于禁爆的政策在,四个伴郎只是按照规定,放了三个“十六响”,三串挂炮。 走出家一段路后,到大路口,婚车已经停在那边。 最前面一辆皮卡,安排了一位摄影师,对婚礼进行全程摄像。 第二辆是伴郎和媒人坐的,后面的主婚车是童男童女陪着新郎。 车子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到达了当下温城最顶级的万禾豪升大酒店。 酒店的门口,张灯结彩,为了结婚方便,特意在本楼安排了一间高级行政套房,当成新娘出嫁前的临时房间。 当初结婚前,林家就特意向李安平父母打听了这边的习俗,知道这边女方没有拦门之类的风俗习惯,于是就决定按照这边的习俗来。 不过,李安平父母也十分通情达理,知道了北方那边迎亲时,有给新娘父母敬茶的习俗,就说这个习俗不要改。 敬茶时,林知恒和穆雅清夫妻俩都红了眼,看得出,他们虽然心中不舍,但都在尽量克制。 “佳佳,安平,夫妻是一辈子的伴侣,你们俩既然都选择了彼此,就要珍惜这世缘分,好好的经营这个家,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幸福美满。”穆雅清交代这些话时,又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两人敬完茶,林知恒夫妻俩给了改口红包,便结束了这边的仪程。 由于事前了解过这边的习俗,结婚时忌讳穿白,所以林如意没有穿白婚纱,而是一身古代风的大红嫁衣,平就漂亮的脸庞,在这一身古装装扮下,更显娇俏。 她轻轻挽着李安平的手,另一手牵着童男,而李安平另一手牵着童女,在大姑的带头下,众人开始走出酒店。 等他们两人走出酒店,四位伴郎立即开始一边打开彩筒,一边在前头引路。 上了婚车后,一路向着新婚房而去。 林家也按照李安平老家这边的习俗,长辈都没有出动,林如意的伴娘团也是四个人,对于伴娘,倒是没有规定就一定是没结婚的女孩子。 最后,是林如意一堆堂兄弟和表兄弟们,开车跟在后面送嫁。 车辆开到之前出发的路口,众人下车步行。 这时,李安平的一群同学、朋友都轮到上场,众人从路口一直排到他们家门口,一路彩筒礼花飘洒,热热闹闹地把新人迎到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接连到来的意料之外的贺客(第2/2页) 信息及时传递,等新娘要迈进院门时,李安平家里的爷爷奶奶、父母长辈,都按照习俗避开了,不能在这时和新媳妇见面。 在大姑这位临时媒人的引领下,他们先去了后院拜了祖先,上完香后,林如意在伴娘的陪伴下,被送去了新婚房间里,“坐床”。 新娘“坐床”了,李安平家里这边的亲戚的女眷们,带着孩子前去房间里“讨喜”。 所谓的“讨喜”,就是孩子们向新娘子讨要喜糖,有钱一些人家,也会准备一些小红包发给孩子们。 这些东西,不是新娘方准备的,而是新郎家里备好的,就放在床上,新娘用这些事前备好的东西,分发给来“讨喜”孩子。 一直闹到下午三点二十五分,吉时到了,一大家子全部出发前往酒店。 李安平的结婚酒店、宴席之类的安排,全部都是干妈陈红琴一手操办,而且还是出大价钱,包下了今晚的整个宴会厅,酒店就只负责他们这一场婚宴。 车子到达酒店后,新人开始站在门口迎客。 因为考虑到许多体制内的领导要过来,所以李安平这边安排了温城市委常委、陆城区委书记梁军,还有自己干妈陈红琴两人陪同接待。 伴郎这边,还有郭小鹏陪同一起接待。 这时,女方的亲人的车队也来到酒店了,打头的,是东南军区三号车,后面清一色军方牌照的奥迪a6。 光这车队规模,就让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咋舌不已。 林知恒和穆雅清打头,后面跟着一众亲戚。 李建军和谢芬芳俩人连忙迎了上来,和亲家这边的亲戚寒暄一番,最后由上午到达的赵大虎,还有自己的联络员关方和,领着林家的亲戚,前往里面安排席位。 林知恒和穆雅清夫妻俩人,和李安平父母一起,站在门口迎客。 第一个迎来的贵客,居然就是东山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白承群。 要说李安平不感动就是假的了,毕竟这么远的路,这位前世的恩师,这一世的忘年交,不顾身份,大老远的来参加他的婚礼。 李安平和林如意一起迎了几步,白承群笑着祝福了两人一番,他送来的贺礼,是一本古版的三字经,一看就知道这是明代时的古书。就算不论价值,光这份心意就很难得。 林知恒夫妻听到介绍,对方是东山省委政法委书记时,暗道女婿的能力真不是吹的。 一个小小的县处级干部,不但能结识一位省委领导,更难得的是对方能不远千里,来参加他的婚礼,可见双方的关系之亲密。 接下来,南平市委副书记、市长张佑兵一家,南平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颜军明也一起到来,令李安平意想不到的是,市委秘书长单长胜也来了,他还带来了市委书记曾史明的贺礼,并告诉李安平曾书记因为有事来不了,特意托他带来祝贺。 接下来出现的宾客,出乎李安平的意料,居然是团中央青农部的同事,带头的是青农部部长姚卫红,农村发展处的几名同事都来了。 没过多久,更加令李安平意料之外的客人出现了。 来人是东山委办公厅副主任文辰铭,自称是替省委书记蒋一凯来送贺礼。 第489章 姚卫红的晚饭邀约 第489章姚卫红的晚饭邀约 一场热闹的婚礼,带给了家里亲戚极大的震撼,也让当地的群众多了一份睡前饭后闲聊的话资。 十月四日,李安平和林如意两人起身前往沪江市,看望在沪江市干休所疗养的老太太,也就是林如意母亲穆雅清的奶奶。 老太太虽然九十多岁的高龄,但身体保养的很好,精神头也很足,不但行走自如,还自个在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亲自照料。 对于林如意和李安平的到来,老太太十分高兴,特别是听李安平按照他们家这边的传统叫法,称呼她一声“太婆”时,老太太连声应好。 后来闲聊中,李安平和林如意才得知,老太太的母亲,就是之江省台城市人,同样祖辈是从闽南那边迁徙过来的,所以听到这样的称呼,感觉很亲切。 两人陪着老太太吃了中饭,一起待到下午三点多,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老太太送给李安平一支钢笔,告诉他,这是建国后的第一位总理,在抗战时期送给她的,她一直保存着。 她告诫李安平,为官一任,要始终把人民群众装在心里。 也告诫林如意,要牢记老一辈革命家的优良家风与光荣传统,懂得勤俭持家,要支持丈夫的工作,当好一名贤内助。 老人家朴素的言语,却带给了李安平极大的心灵洗涤。 当天晚上六点多,两人乘坐的班机抵达京城,林如意的大堂哥林炫烨来接的机。 去了岳父家吃了顿晚饭,两人当晚回到了四合院那边居住。 第二天,就是林家办喜宴的时间,李安平和林如意两人早早的起床到了那边。 林家的宴席,让李安平真正见识到了草根与大家族的区别。 其他方面不论,光是来的宾客,就能看的出林家的人脉有多深,这是时间沉淀积累下来的结果,不是一个光凭一人上任高位就能拥有的。 特别是许多来参加喜宴的大家族子弟,一个个无论是讲话,还是接人待物,分寸都把握的恰到好处,难怪说那种“我爸是李刚”的现象,只会出现在一些暴发户或者骤登高位的家庭里。 来的贵宾里,有很多级别比较高的领导。 李安平和林如意两人,在岳父、岳母的带领下,这位叔、那位伯的叫着,笑的脸都发僵。 一大圈转下来,记住了后面的人,又快要忘记了前面的人,饶是李安平自认自己记忆力一向不错,在这时候,也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脸盲症”患者了。 第二天,也是就六日上午,李安平和林如意夫妻俩去总后医院看望林老。 不过这一次林老的情况更加不好,一直没醒,两人待了一个小时左右,便退了出来。 李安平感觉得出,林如意的心情有些不好。 他听林如意说过,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对她很是宠爱,所以看到老爷子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伤心难过是应该的。 随后,两人又一起去京郊的公墓,拜祭林如意的奶奶。 或许是在奶奶的墓前说了说话,回程时,林如意的心情才有所好转。 没过多久,李安平接到了青农部部长姚卫红的晚饭邀约,把林如意送回到她父母家中后,便准备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饭店门口等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姚卫红的晚饭邀约(第2/2页) 临走前,林如意还特意的嘱咐了一句: “学长,别喝太多酒,要是喝多了,就不要开车,给我打电话,回头我来接你。” 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李安平看到姚卫红的车子进了停车场,没一会儿,就见他陪着一个年约五十出头的男子一起走了进来。 这人李安平认识,但没什么接触过,看两人边走边聊的样子,令李安平感到有些惊讶。 “陈书记好,姚部长好!”见两人过来,李安平上前迎了几步,恭敬问好。 和姚卫红一起来的,正是东山省委副书记陈敏。 “安平,这新婚燕尔的就把你叫出来吃饭,家里没出现‘河东狮吼’吧!”姚卫红笑着调侃了一句。 “老姚,你这话就把自己家里的情况给暴露了。”陈敏笑着接了一句。 “陈处,可不兴您这般揭短的。”姚卫红边笑着,边故意抱怨道。 “部长,这是好事啊!”李安平在一旁陪着笑道,“现在网上不是都在说,‘听老婆的话,跟党走’,就是一名好官员,可见部长您就是一个好官了。” 陈敏虽然知道李安平这个人,对于他工作上的成绩也有所了解,但真正这样私下的接触也是第一次,李安平这接话的水平,令他心里暗暗点头。 “这话其实真的深入分析一下,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做为一名官员,跟党走是政治方向正确,至于听老婆的话,一般老婆吩咐自家男人时,总会说‘少喝点酒,不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这些可都是金玉良言,提醒我们不要犯错。”姚卫红还真的对李安平的这句话,认真的分析了一番。 陈敏哈哈一笑,虚点了点姚卫红,对李安平说道: “小李,你看,这都是生活中积累出来的经验之谈。” 三人说笑间,进了一个小包厢。 等服务员上了茶,退出去后,姚卫红才对李安平说道: “安平,陈书记是老团系干部了,以前在皖南省团省委工作,那时他也在团中央挂职过,当时我还是陈书记的部下……” 通过姚卫红的一番介绍,李安平才知道,陈敏最早也是团委工作的。 他是从皖南省团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升任的东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一直到现在的省委副书记。 “小李,咱们两名东山省的干部,我挂职时当老姚的领导,你挂职时当老姚的部下,咱们这也算是老、中、青三代的一次聚会了。”对于姚卫红提起以往,陈敏也有所感慨,笑着对李安平说着。 “陈书记,您现在这年龄,在部级干部里面,可算得上是年富力强,正是当打之年,无论如何都挨不上一个‘老’字,就你这年龄,还能把咱们省委常委的平均年龄,给拉低几岁呢?”李安平笑着应和了一句。 姚卫红听着李安平的话,心里暗暗赞叹这小家伙会讲话,明知道是奉承的话,但听起来就像是在阐述事实,让人觉得这话很真,这就是一个会讲话人的情商体现。 这世上,因为会讲话成事,或者因为不会讲话坏事的例子,可以说是经常都能见到。 第490章 综合政务服务大厅的构思 第490章综合政务服务大厅的构思 坐在飞往东山省的航班上,李安平还在回想着,昨天晚上陈敏和他一番谈话。 虽然陈敏好像没说什么,但李安平又感觉到,他好像说了许多,之前心里的一个模糊的念头,结合上次郑才勇来调研视察时,叮嘱自己的话,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变得清晰。 只是,自己应该从何处着手,还需仔细斟酌一番。 由于之前李安平在回双门县前,便通知关方和帮忙安排,当天晚上,宴请了县里的领导和同事,当作是补了一场婚庆宴。 本来这次回来,林如意也准备跟着李安平一起来的。 结果医院向家属通报了一次,林老的情况很不好,所以李安平就让林如意留在京城,真有个万一,也可以见爷爷最后一面。 国庆假期过后,李安平又重新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入秋后的双门县,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连绵几场细雨把城区街道冲刷得干净透亮。 这段时间,李安平一直在乡镇调研走访。 同时,他还抽出两个下午的时间,接待信访群众。 特意准备的笔记本里,记录了一整本厚厚的问题台账。 李安平发现,这些矛盾诉求里,群众吐槽最多、怨气最重的,便是各单位办事拖沓、流程繁琐、多头跑腿的老大难问题。 李安平又连接花了两天的时间,把这些诉求经过认真分析、归纳,发现里面有乡镇养殖户办理营业执照,先跑工商管理局,再回村委会开场地证明,又要去国土局核实土地性质,最后到税务大厅登记备案,前后往返县城四趟,耗费整整五天。 有普通老百姓办理房产过户,建设局、国土局、税务局三个窗口,分落在县城东、西、南三个方位,来回的总路程加起来超过十公里。 许多人家里没车,或者一些人不会骑摩托车,等公交车,经常不赶趟,而且公交车还不是一条线路就经过这三地的,所以往往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 为了能尽早办下来,许多人只能咬咬牙,掏钱一趟趟的打车,来回奔波几次,光车费就花了许多,还不能保证一次就能完成。 这次过去可能缺少这项材料,奔波了一圈,然后又会告诉你缺少那个材料的,能把人折腾个半死。 还有更令人崩溃的是,有时候办一件事,这个单位说缺少什么什么材料,需要去另一个单位打证明盖公章。 到了另一个单位,他说我们没有义务出这份证明材料,你去找办理的那个单位。 或者是一份材料,两边的单位互不认可材料清单,来回反复补材料更成了常态。 更有企业办事人员吐槽,申请一个项目,往往要跑民政、农业、安监、税务、工商、卫生等好多家单位,偏偏有些单位的窗口上班时间还不统一,有时遇上资料缺失,只能等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天。 这种各部门窗口各自为政,没有统一指引、没有共享材料、没有联动机制,群众办事多头跑、重复交材料、多次排队,早已成为双门县多年悬而未决的民生顽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综合政务服务大厅的构思(第2/2页) 李安平也清楚,目前国内大多数的地方,都是这种姿态,甚至有些地方,都没设立办证服务窗口,办个证能让把人折腾“疯”。 前世记忆里,在2011年后,国家出台的文件政策,各省都建立 了标准化政务服务大厅。 实现了”一窗受理、数据共享、并联审批、限时办结”的高效率办事效果。 后来更是推出了“最多跑一次”改革清单,从根源上解决群众办事难、办事慢、多头跑的痛点。 既然重生一世,李安平决定,要把这个事情提前在双门县搞起来。 不但要提前搞,更是要一次性到位,实现综合政务服务大厅与“最多跑一次”机制共同落地实施。 从对公来讲,这是一件能让全县百姓受益的好事;从私人方面来讲,也是一项能令自己出彩的政绩。 虽然下定了决心,但正所谓“越是急的事情,越是急不得”,要想把这件事办的扎实,还需要些时间下细细谋划。 李安平让关方和问了政府办那边,得到常务副县长梅春林并未外出的消息后,李安平便带着自己的笔记本,去了梅春林的办公室。 “书记,您有事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怎么亲自过来了。”梅春林听到敲门后,让人进来,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李安平这位县委书记,他忙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边迎向前,边笑着说道。 李安平和梅春林握了握手,笑着说道:“我双不是古代的千金大小姐,不能随便出闺房,正好坐累了,走过来我这边,就当是散散步。” 梅春林把李安平让到会客区坐下,他的联络员冯展给李安平泡了一杯滇红过来。 虽然李安平什么茶都喝,但他平时在自己办公室时,一般都是喝的红茶,而且喝的最多的就是滇红。 作为一名县委书记,可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家关注着,这点小爱好,县里的人当然都会知道。 特别是这些服务领导的专职联络员,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尤其关注,要不然万一来一位领导,人家讨厌喝什么,你偏偏就给领导上什么,这不是平白给领导心里添堵吗? “梅县,您也算是咱们县政府领导里,呆在双门时间最长的一位了,所以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来请教您老的。”李安平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缓缓说道。 梅春林一看李安平这架式,就猜到李安平心里应该又有了什么新的规划设想。 对于眼前这位比自己儿子都还年轻的县委书记,那天马行空一般的执政水准,可以说是一直都令梅春林既赞叹又佩服。 所以他立即笑着答道:“书记,我也就是在县里多待了几年,但水平有限,不一定能解答您的疑惑!” “您老谦虚了!”李安平笑着摆了摆手,随后问道,“前几年,省里和市里,曾经有过文件,提倡各地尽量建设一个综合性的办证大厅,这事当时县里是怎么考虑的,是存在什么样的困难,才没有办这事?” 第491章 梅春林觉得这事能办 第491章梅春林觉得这事能办 梅春林闻言微微一愣,沉思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 “书记,当年这个文件出来时,蒋昌明同志正上任双门县长一职,当时他也想办成这件事,但到了最后,这事还是不了了之。” “哦!”李安平有些疑惑的问道:“究竟有哪些地方存在困难?” 按说这种事情,只要县长真的下定决心要搞,不可能搞不起来,最起码,把所有单位的窗口集中到一起办理的事,应该能够做到。 梅春林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才开口说道: “当时之所以放弃,存在的难点比较多,第一,各家单位自有办公场地,窗口人员都是本单位在编职工,各局委一把手不愿意把骨干力量、核心办事权限剥离出去,担心权力旁落。” “第二,建设全新政务大厅需要大额财政资金,当时县里财政收入有限,仅有的资金基本都放在基建、乡村道路硬化等方面。” “第三,工商、公安、税务、环保等许多单位,在业务上都是垂直管理单位,市局、省厅有独立办事体系,县里单方面整合窗口,容易遭到上级条线单位反对。” “第四,没有现成制度框架,各部门审批标准、材料清单互不统一,数据不通,就算集中到一栋楼里,也只是物理上凑在一起,解决不了重复交材料的根本问题。” 李安平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前世这项工作在刚启动的时候,也遭遇了这些难题,只不过当时因为是国家出台统一的政策规定,所以才慢慢攻克下来。 但一开始也不是一步到位的,许多项目也是后来慢慢的改革下来,自己现在想一步到位,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默默喝了片刻茶后,李安平才开口说道: “我觉得,您老所说的这四个难题,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李安平慢慢地把后世的一些做法,结合自己的想法,慢慢地阐述道: “第一个问题,人员与权限问题,我们不强制剥离各单位审批权限,采取‘人员派驻、业务授权、权责不变’模式。” “也就是说,由各单位派驻专职窗口工作人员进驻大厅,日常业务考核一部分归原单位,一部分纳入县政府统一政务考评,月度排名通报,窗口办件效率直接和单位年度评优、班子考核挂钩,倒逼各单位主动配合。” “第二个问题,资金方面,对于现在县里的财政情况来讲,并不是个什么大问题,我这几天转了一下,咱们县工商局不是刚刚搬迁到了新的办公大楼,他们留下的八间四层的办公楼,可以改装成我们政务服务大厅使用。” “我查了一下,这幢楼是属于县里的资产,使用上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这旧工商大楼位于县城东南面,现在来讲并不在县城中心,略有些偏,但等东南新城的建设完成,这里就成了中心位置,方便各个方向的群众来办事。” “第三,垂直单位协调问题,我们设立综合服务大厅,并不是侵犯他们手中的权利,目的是简化审批手续,以及减短审核办事的时间,在业务审核流程方面,并没有更改,我想这应该涉及到,需要他们上级单位的批准。” “说简单点,我们现在要的不是权,而是办事效率和透明度,如果有谁真的接受不了,还保持着高高在上的特权思想,我想,这样的人就只能‘不换思想就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梅春林觉得这事能办(第2/2页) “更何况,事情办好了,挣下来的‘脸面’,也是他们系统的荣誉,这种让他们受益又不侵害他们权利的事,我想是应该能争取下来的。” “至于你刚才提到的第四点,数据不通、标准不一的问题,现在电脑办公已经越来越普及,我相信,以后说不定会直接推出网上办事,无纸化办公等等。” “就目前来讲,只要我们把各单位的承办业务,逐个进行梳理,列出一个统一的受理标准,然后制作标准化的办事指南,再搭建一个统一的县级政务数据共享内网,使得各个单位的主体登记基础数据,实现互通互查,这样既可以杜绝重复索要纸质材料,也可以减少群众来回跑的问题。” 听完李安平的这番剖析,梅春林想了一下,问道: “书记,虽然这样确实能够搭建起一个统一的办事大厅,但问题是,各个单位对于材料的审核,所需的时间各有不同,到时还是无法提高办事效率?” 李安平一听这话,哈哈的笑了一声,说道: “我想您老搞错了一个概念,统一的政务服务大厅,是想着要提高办事效率,但这事最根本的落脚点,还是在于减少群众跑腿的次数。” “打个比方,群众要办理一个老房子遗产过户的业务,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要跑国土,再回去村里、乡镇开具证明,然后等这些材料交过去后,还要跑一趟公证处,进行一些继承人放弃继承和遗产接受人的公证,之后再回国土交材料,在国土办理的期间,他们还要跑农业局、跑建设局、最后国土办完后,他们又要跑一趟税务那边,您想一想,这中间当事人得有多麻烦?” 李安平没提起这件事,梅春林还没有感觉,现在一听,连他都觉得有些头大,又何况是当事人,连番折腾下来,怪不得乡下许多人干脆懒得去办证,以致于最后留下许多纠纷。 李安平停顿了一下,等梅春林消化了一些后,才继续说道: “而我们现在如果开始实行统一的政务服务,那么群众第一次来咨询如何办理时,我们可以直接给予一份指南给对方,群众一性备齐需要他们准备的材料后,交到服务窗口。” “服务窗口受理后,国土部门先走流程,办理的过程中,涉及到了其他部门,直接在各个窗口流转,直到最后所有手续都办完后,再把所有材料交到最后一关的窗口。” “群众接到通知后,只要过去把需要签字的材料都签好字,然后交纳税收后,直接在现场等着证件打印出来即可,或者是直接回家等着证件寄到家里。” “虽然说这样一来,中间材料的审批流转,还是需要一段时间,但一来由于有明确的时限告知,二来是办事的人只需要跑个一两趟,然后在家等着事情办完,在这样明显减少东跑西找的情况下,我相信群众对于等待几天的时间,完全能够理解的。” “对啊!”梅春林一拍大腿,有些激动的说道:“书记,经过您这一分析,这事情确实能办,我相信也一定能办好!” 第492章 郑宣的觉悟和态度 第492章郑宣的觉悟和态度 2008年10月21日,星期二。 下午上班,梅春林主持召开了双门县县长办公会。 当前双门县政府的领导,除了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梅春林外,还有四名副县长。 副县长安佑康,负责工业经济、民营经济、招商引资、商贸流通、市场秩序监管、安全生产监督、交通公路、邮政通信、电力能源、工业园区建设、企业改制、经贸运行调度、对外经济协作等工作。 分管县经济贸易局、县招商局、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县交通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公路管理局、县商务局。 联系县供电公司、邮政局、移动公司、联通公司、电信公司、县工商联、县域重点工业及商贸企业。 副县长余素娟(女),负责民生保障、社会事业、妇女儿童发展、卫生防疫、人口计生、民政优抚、劳动保障、教育体育、残联慈善、史志档案、红十字事业、社区建设、老龄事务等民生领域工作。立足妇女干部工作优势,统筹推进全县民生普惠、社会和谐稳定建设工作。 分管县教育局、县体育局、县卫生局、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县民政局、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县档案局、县史志办公室、县残疾人联合会、县红十字会。 联系团县委、县妇联、县慈善总会、县域各类民办教育机构、医疗机构。 副县长周学文(民主党派),负责科技普及推广、文化文物、广播电视、旅游开发、民族宗教、外事侨务、司法行政、普法依法治县、文化市场管理、科普群团等工作。充分发挥民主党派参政议政、民主监督职能,协助推进法治政府、文化强县、科技兴县建设。 分管县科学技术局、县文化局、县广播电视局、县旅游局、县司法局、县民族宗教事务局。 联系县委宣传部、县科学技术协会、县文联、县侨联、各民主党派基层组织、县域法律服务机构。 副县长郑宣,负责城乡建设、城镇管理、土地管理、规划建设、房产管理、环境保护、园林绿化、市政环卫、水利水务、农业经济、林业绿化、畜牧养殖、防汛抗旱、扶贫开发、农机推广、水土保持、新农村建设等城乡建设、农业农村工作。 分管县建设局、县规划管理局、县国土资源局、县环境保护局、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县房产管理局、县水利局、县农业局、县林业局、县畜牧局、县农业机械管理局。 联系县气象局、烟草专卖局、各乡镇(街道)农业、农村及城乡建设相关工作。 郑宣原本是县长助理,在去年县人大会议上,当选为副县长。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马守礼,列席会议负责记录。 因为是临时通知召开的办公会,事前并没有下发会议主题的相关通知,会议一开始,梅春林便直接抛出了今天会议的主题: “今天召集同志召开这个会议,核心议题只有一件,就是讨论一下推进全县综合政务服务大厅建设,同步推行‘最多跑一次’便民办事机制。” 话音落下,会议室立刻响起细碎交谈声,几位分管副县长眉头不约而同皱起,很明显,大家都有抵触情绪。 安佑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梅常务,整合大厅便民,初衷确实是好事,但实操层面阻碍重重。” “我举个例子,就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是省市垂直管理体系,市局每年有标准化基层工商所、独立办事大厅考核细则,硬性要求各县局保留完整办事场地与专职窗口队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郑宣的觉悟和态度(第2/2页) “如果抽调骨干长期进驻新综合大厅,年终上面省、市局里来督查时,会直接判定我县拆分办事力量,全年工商系统评优一票否决。” “另一方面,乡镇工商所日常个体户登记、现场核查任务饱和,优质业务骨干如果抽调到县城大厅,基层窗口只剩新人值守,农户、小商贩办照只会更加耗时间。” “还有一个绕不过的核心问题,工商业务专网是省市独立加密专线,要在新大厅增设多台专线电脑,还要专人日常维护,需要一笔额外经费支撑硬件与运维开销。” “除工商外,安监局、交通局、公路段也各有难处,安监生产许可、营运车辆登记都是市局直管业务,窗口外迁整合,上级督查极易认定我们弱化行业监管,多重矛盾堆在一起,短期很难协调疏通。” 安佑康话音刚落,余素娟、周学文两名副县长也提出了一大堆的问题和困难。 总之,三位副县长都认为,建立综合政务服务大厅这件事,存在资金、垂直考核、人员人手、专网安全、维稳五大现实难题。 四名副县长里,唯一郑宣一直没发表意见。 倒不是郑宣分管的工作里,没有什么难点,或者说他对于这件事情十分看好。 而是因为,郑宣在双门县政府办工作了多年,当初最早担任政府办副主任时,他联系的对象就是梅春林。 后来又当了多年的政府办主任,可以说,在座的所有人里,论对梅春林的了解,郑宣绝对是最深的。 以他对梅春林的了解,这位双门县的老资历副县长,就是一位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的领导。 尤其是像现在,县里没有县长,他这位常务副县长,也只是主持县政府的日常工作,而非临时主持政府全面工作。 所以,郑宣心里十分肯定,梅春林绝对不会折腾出这种大的工作规划。 更何况,像这种综合性的大事项,肯定需要书记点头,还要上常委会讨论,说难听点,这项工作是需要一位有“拼劲”的领导,才能干的成的。 之前梅春林在点这项工作时,还提出了一个新的名词“最多跑一次”,不是郑宣看不起梅春林的能力,而是以他的了解,目前县领导里面,除了县委书记李安平之外,其他领导还真想不出这种新点子。 综合这些判断,郑宣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规划一定是李书记设计,交给县政府来商议实施。 郑宣心里更是清楚,别看那几人一个个叫的欢,真要知道这事是李书记安排的,那态度绝对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困难的问题他们也会想办法解决了。 梅春林对于余素娟、周学文、安佑康三名副县长摆出的困难与问题未作任何评论,而是看向了一直不吭声的郑宣: “郑县长,你的意见呢?” 郑宣坐直了身体,沉声说道: “常务,我认为这是一件利民的大好事,并且是越早实施,群众越早受益,之前几位同志们提出了许多的困难与实际问题,我承认,困难是有,但是不是就真的无法解决呢?” “我认为,这一切,还是在于我们的思想上,是否真正认识到了,当前县里推进这项工作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所以,我的意见是,排除一切困难,推进这项工作尽快落实实施。” 第493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第493章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郑宣的话一说完,整个会议室静的几乎落针可闻。 在座的没有一位傻子,反之,可以用“人精”来形容。 郑宣的话说的是工作,但他们都听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真以为郑宣的思想觉悟就这么高吗? 既然排除了这个可能,那么答案可以说是呼之即出。 余素娟看了上首的梅春林一眼,没想到这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居然也这般阴。 如果不是郑宣的一番反常表现,他们一时还没回过神来,真要是继续顶下去,事情一传出去,李书记会怎么看他们这些人? 别以为这是县长办公会,就只有几位县政府的领导参加,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越是高级别的会议,越是会有人打听,有人猜测。 就像县里每次一开常委会,这边会议刚结束,不一会儿,小道消息就会传遍全县,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常务,我刚才提的许多问题,确实存在困难,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县政府能统一思想,下定决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安佑康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却表现出一种很是认真的态度,对梅春林说道。 “佑康县长这位说的在理,特别是咱们县里,在李书记的正确领导下,闯过了许许多多的难关,各项工作都做的有声有色,这项工作,我相信也能很快攻克下来。” “妈的,两个不要脸!”周学文暗暗的骂了一句,心里狠狠地鄙夷了两人一番,嘴上却笑着说道: “常务,我看咱们不如就一项项的列一下,把所有的困难和问题给总结一下,然后分一下工,尽快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案和解决的时间,使这项工作能够实现快速落地。” 虽说周学文是民主党派副县长,但县委书记对他工作的评价如何,对他的任职生涯是会起到重大影响的。 梅春林慢慢地扫视了一圈,心里暗自发笑,这帮家伙可真是“川剧大拿”,变脸的水平真高。 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提,这个规划方案是李书记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县政府班子里面,谁最“跳”,没想到居然被郑宣给看穿了。 看来还是李书记看人的眼光高,郑宣之前一直被压在县政府办主任的位置上,一呆就是好几年。 周启山当县长时,还一度想换掉他这个府办主任,还是李书记慧眼识人,出手拉了一把,这才有了郑宣出头的日子。 而且现在的几名副县长里,郑宣分管的工作几乎没出过什么错,县里交给他的工作,也处理的有条不紊,谁能想到这位工作水平在水准之上的副县长,之前差点连多年的府办主任位置都保不住。 “同志们的意见都提得很中肯,既说清楚了困难和问题所在,也表现出了完成这个工作的信心,这股精气神,正是我们县政府行动力和执行力的体现。”既然自己的小把戏被看穿了,梅春林也就不再装了。 “同志们,书记经常说,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既要有面对困难的勇气,更要有解决困难的决心。” “这个规划,是书记亲自下乡调研,历时长久才设计出来的,一套有着完整解决方案的闭环规划。” “第一,在场地方面,县里将第一期投入两百八十万,用于将空出来的工商局旧的办公大楼,改造为政务服务中心。目前这里虽然并非处于县城中心,但两三年后东南新城的建成,这里将会是整个县城的中心位置,交通便利,方便群众上门办事。” “第二,人员派驻方面,垂直条线协调采取‘权责不变、派驻轮岗、双向考核、市级书面背书’整套模式,并不触碰各单位法定审批权限。” “所有事项的最终审核、发证决定权完全保留在原主管局,政务大厅只统一收件、内部纸质材料流转、统一对外出证,不存在大厅截留审批权力,垂直市局督查不会判定我们弱化监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第2/2页) “政务服务大厅,原则上是需要专业性强的专职人员,这样有利于提高办事效率,减少错误发生;但在前期,考虑到人员和单位的实际情况,可以先实行季度轮岗制度。” “各单位每三个月轮换一批业务骨干,县财政按需统一招聘政务临时辅助人员,分配至各窗口分担基础登记接待工作,别干别学,以老带新,这样既能保证基层网点业务,两头兼顾不出现人手真空;也能让这些新人,更快的提升业务能力和服务水平。” “第三,涉密内网、群众信息安全采用物理双台式电脑隔离方案彻底化解风险……” “第四,在后勤服务方面,既然是便民服务的综合大厅,各项便民措施都要完善实施,如无障碍坡道、爱心窗口、急救轮椅、老花镜雨伞等便民配套,以及爱心陪伴、信息咨询、盲人向导等等服务措施,也要纳入到整体规划方案里面。” “第五,特别是公安办证窗口……” “第六,在人员管理和制度考核方面……” “第七,在资料受理、流转机制和资料档案管理方面……” 梅春林在讲述的时候,几位副县长拿起钢笔快速记录,生怕记错了、或者是记漏了什么。 很明显,现在梅春林讲的这些规划内容,应该就是李书记的思路,真要是没认真理解领会,在工作中出错或者漏了点什么,估计不用书记说什么,就会有人跳出来指着鼻子数落。 这就是李安平这位县委书记在双门县的威望,或者说是影响力,除了在群众中,在县里的领导干部里面,也是如此。 虽然将这项工作交给了县政府落实,但李安平并不是就撒手不管,他亲自拟稿,在东山日报上,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最多跑一次”论如何把便民服务工作做到深处、落到细处》 李安平这篇署名文章,从双门县当前正在筹建综合政务服务大厅的改革实践切入,点明最多跑一次”不是简单简化办事流程,不是面子工程,而是基层治理现代化、践行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思想的核心抓手。 他在文章中,先是点出县域长期存在部门窗口分散、材料重复索要、群众多头奔波、条线壁垒突出四大民生痛点。 并从思想根基、制度重构、流程再造、基层延伸、作风保障五个维度深挖细抓,阐述“最多跑一次”改革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最后更是以“最多跑一次”,是真正把便民服务送到群众心坎上,作为这篇文章的最终结论。 东山日报的报纸大样送到宣传部时,宣传部长蒋晓岚先是认真的阅读了一篇,随后又马上向省委书记蒋一凯汇报。 蒋一凯拿到这篇文章后,先是快速的浏览了一篇,随后又从头逐字逐句的仔细阅读了一遍,沉吟了许久后,让宣传部通知日报社那边,把这篇文章放在头版头条上刊登。 并且,蒋一凯还在大样上批了这样一句话: “此文理论联系县域实际,为民导向鲜明,改革思路清晰,可作全省政务服务工作参考。同意明日省日报头版头条刊登,宣传部组织各地学习借鉴。” 拿回报纸大样后,看到蒋一凯的批示,省委宣传部长蒋晓岚也在随送回的大样,写了批示: “省委蒋一凯书记审阅本报送审理论文章《“最多跑一次”论如何把便民服务工作做到深处、落到细处》,并作出上述批示,请采编部门严格按照书记指示,明日安排头版头条整版刊发,校对打磨文字,保证稿件质量;见报后同步推送全省各级党委、政府学习。” 第494章 一浪卷起千层雪 第494章一浪卷起千层雪 10月23日上午,东山日报正式刊发李安平文章,同时报纸上还配发省委蒋一凯手写批示影印。 上午上班后,省长郑才勇的习惯,都是先看人民日报,然后再看东山日报,当他看到头版头条的这篇文章,以及上面省委书记蒋一凯的批示,不由的将目光转到底角的位置,果然,文章署名是双门县李安平。 郑才勇仔细的阅读了一遍文章内容,放下文章后,沉思了片刻。 心里在暗叹,这个小家伙不但工作能力出众,这笔杆子的能力同样无比出色。 特别是李安平这一手“理论先行,工作随后”的做法,更是恰到好处。 政府的工作,有些不能先喊再做,会让上级领导觉得你只会吹,做工作不踏实。 有些工作则不能只做不说,要不然可能明明是一项好的工作规划,最终不了了之,或者被“念歪了经”。 但有些工作,就需要事前吹一吹风,往往还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就像李安平现在要在双门县推行的政务服务大厅和“最多跑一次”工作。 如果光凭县里一头努力,这项工作推进起来,绝对会面对一大堆的问题,毕竟这是涉及到许多部门的“切身利益”,或者说是“分割部门权威”的事,就算在县里费尽全力的施行起来,也绝对会变成一项“瘸腿”工程。 像他现在这般先用理论“吹风”,得到了省委书记的“背书”,那么就等于是拿到了一张特殊通行证。 省直部门、市直部门,哪个单位不是人精,书记都做出了明确批示的工作,谁会拖后腿,谁敢拖后腿? 甚至郑才勇都可以猜测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省直部门虽然心里可能会不爽,但绝对会主动跑去对接双门县,毕竟这事到最后“不干也得干”,反而不如主动出击,不但能在领导那里搏一个好印象,说不定还能沾点光,稍稍掺上一脚后,还能发几篇工作简报来,给自己部门脸上“擦擦粉”。 能当到省直部门领导的,都可以说是官场上打滚了大半辈子的人精,从李安平这篇文章上不难看出,这是一套成熟的理论。 既然理论成熟,又有领导在背后“挺着”,在双门县这项注定会成功的工作上,肯定不会少了愿意锦上添花的人。 于是,郑才勇立即在报纸上作出批示: “省委蒋书记重要指示精神要全面贯彻落实。 李安平同志刊发的文章系统梳理便民服务改革完整路径,双门县先行探索的综合政务大厅、县乡村三级线下代办、并联审批等举措具备全省复制推广价值。 省政府研究决定,将双门县确定为全省“最多跑一次”便民服务改革首个试点县。省财政、省工商局、省国土厅、省人社厅、省民政厅、省建设厅、省环保局、省安监局等所有垂直、省直职能部门要主动下沉对接双门,开辟试点绿色通道,在人员派驻、系统端口、项目资金、政策考核上予以倾斜支持,真正把为民服务举措落地生根。” 省政府办公厅在拿到郑才勇的批示后,随即同步下发了一个通知: 关于确定双门县为全省便民服务改革试点、贯彻落实蒋书记、郑省长批示的通知 各市人民政府,省直各厅局、各垂直管理单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一浪卷起千层雪(第2/2页) 近日省委蒋一凯书记对《“最多跑一次”论如何把便民服务工作做到深处、落到细处》一文作出批示,要求全省干部学习借鉴双门县便民服务工作经验。省长郑才勇阅报后专题部署,现明确: 一、划定试点:将东山省南平市双门县设立全省政务便民服务改革唯一试点,以综合政务大厅一窗受理、数据共享、并联审批、限时办结为核心模式,先行先试,形成标准化模板向全省推广。 二、厅局工作要求:省工商、国土、人社、民政、住建、环保、财政等单位主动对接双门县委、县政府,协调条线考核、内网终端、专项补助资金,不得设置条条壁垒,全力配合试点建设…… 郑才勇的批示,既出于对李安平的看好,想帮衬一下,也是摸准了省委蒋一凯书记的心思。 蒋一凯之所以会这般重视这篇文章,首先,以他多年从政的经验,明显能看出,这是一个很成熟的理论,其中还包含着一套很成熟的制度。 其次,像这种明显影响重大的民生工作,理论成熟、制度成熟,一旦看到成效,国家绝对会出台相关的政策规定,那这样工作的最后一块短板也会补齐。一旦短板补齐,这样的民生工程,国家肯定会在全国推广。 一项能在全国推广的民生工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项重点中的重点工程。 而双门县如果能提前试点成功,不仅可以成为全省标杆,更会成为全国的先行示范点。 如此重大的民生工程出自东山省,绝对是一份重大的政绩。 民生工程,虽然工作推进、实施、落地,都由政府部门主导,但真正受益的第一人,还是书记。 这里就需要说明一下,像县政府如果要推进一项大的工程,政府常务会议通过后,会经过县委常委会审议通过。 请注意,是“审议能过”,说白了,这事的功劳最后,是政府拿大头。 但如果是重大民生工程,那么最终的定性,必须是经常委讨论决定。 “常委会决定”和“常委会审议通过”是两个概念,也就是说,这是一项县委集体决策的工作,功劳的第一受益人,就是书记。 市、省一级同样如此,所以,只要涉及重大民生工程,就不是简单的一个政府工作,政府只是一个实施这项工作的主体,只是工作的执行者。 李安平明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当然明白,他发表这篇文章,除了更深层次的原因,在工作层面上,就是希望这篇文章能引起领导的关注,那么这项工作推行起来的最难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效果好的有些过头了,惊喜来的这般突然。 不仅省委书记批示,省长更是有明确的工作落实批示,现在这项工作,哪怕是双门县想慢慢推进,或者想不搞得那么完美,不一次性到位,那些省直部门都不会同意,会逼着双门县把这样工作给做成最成熟、最漂亮的“样版”。 最先行动,就是南平市。 县委办接到通知,明天上午,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与市长张佑兵,到双门县调研指导政务服务大厅和“最多跑一次”工作落地实施相关工作。 第495章 市委主要领导到双门调研指导 第495章市委主要领导到双门调研指导 十月二十五日,星期六。 原本应该是周末休息的时间,但因为市委书记和市长要下来双门调研,所以县里下发了全体加班的内部通知。 虽然许多工作人员私下里怨声载道,但李安平以及县里的其他领导,都能够理解市委领导的心情。 双门县的工作得到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的批示,可见省委对于双门这项工作的重视程度,如果市里没有及时的反应,那反倒会让人怀疑他们的政治觉悟了。 今天也算是巧,连续几天的秋雨停歇,天气晴好。 两辆1.8t的黑色上海大众一前一后,平稳驶向双门县。 头车坐着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紧随其后的是市长张佑兵,二人今日结伴,专程赴双门县实地调研综合政务服务大厅建设、“最多跑一次”便民改革推进落地情况。 后面跟着的一辆17座的黑色考斯特,市委办、市政府办、市财政局、市工商局、市国土资源局、市人社局、市民政局、市住建局、市环保局、市行政审批相关分管领导全部随同。 车辆驶入双门县城后,开了十多分钟,便远远看见原县工商局四层办公楼外,正在进行外墙翻新施工。 施工外围围挡上,张贴着巨大宣传海报,印着“一窗受理、限时办结、最多跑一次”的醒目标语,街道两侧墙面也刷上配套便民宣传文字,全县便民改革氛围浓厚。 再开了十分钟左右,车子到达双门县委大院。 李安平带领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成员,在办公大楼门前等候。见到两车停下,一行人快步上前迎接。 李安平向前迎出两步,站在第一辆车的车门侧前方。 两辆车子一停稳后,书记和市长的专职联络员宋深思、董挺两人快速下车,各自走到领导车子的后排右侧,打开车门,伸手护了一下上沿。 待曾史明和张佑后出来后,李安平才恭敬问好: “曾书记、张市长,一路辛苦,欢迎二位领导莅临双门指导便民服务改革工作。” 曾史明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先是认真的打量了李安平一眼,随后才伸手与李安平握了握,并同时说道: “嗯,精神不错,还是那么有干劲,好!” 之后张佑兵也伸手和李安平握了握,笑着说道:“安平同志,上半年你们双门县放了一颗大卫星,没想到下半年再来一颗,这回全市都得向你们双门学习,好样的!” 在李安平的介绍下,两位领导和在场的所有县领导逐一握手。 随后,大家来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众人落座后,曾史明率先开口道: “安平、还有各位同志,省里省委蒋书记、郑省长先后对你们双门便民服务改革理论文章作出重要批示,省政府更是直接把咱们县定为全省首个‘最多跑一次’改革试点,这件事在全省政务系统都掀起不小反响。” “我和张市长商议,必须一同过来实地看一看,听听你们一线推进过程中,还有什么堵点、难点,我们今天来,既是抱着认真学习的态度,也是想为县里解决一些实际难题,让咱们双门县的这个试点圆满完成,做成标杆。” 市长张佑兵在跟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市委主要领导到双门调研指导(第2/2页) “同志们,现在全省上下,在都盯着双门这个样板,刚才曾书记已经表态了,市政府将全力落实协调各职能部门,今天市里各局、委、办的领导也一起下来,便是要逐项核查改造进度、人员筹备、事项梳理、乡村代办体系四大核心板块,把现存难题当场协调解决,确保元旦之前,县里的政务服务大厅能够如期正式投用,不辜负省委、省政府两位主要领导的殷切期许。” 李安平连忙对两位领导和市里的支持,表示感谢。 简单开场寒暄过后,李安平开始正式汇报。 县委办副主任施涛在县里汇报之前,打开了投影仪,李安平走到前面的墙幕边上,细致逐层讲解整体规划: “曾书记、张市长,各位领导,整栋四层大楼我们按照四大功能分区规划。” “一楼定位民生高频事项专区,设置民政、人社、公安、卫生窗口,专门面向老年人、农户、普通居民,配套爱心服务台、免费饮水、老花镜、轮椅、雨伞、自动饮水机等等便民物资。” “同时设立专职矛盾调解室,司法局派驻工作人员常态化坐班,群众办事产生分歧当场化解。” “二楼是涉农商事专区,工商、税务、农业、水利、林业、畜牧、农机窗口全部集中,针对种植合作社、个体工商户、养殖大户开辟专属批量办理通道。” “三楼为工程建设并联审批区,房管、建设、国土、环保、交通五家单位联合办公,厂房、自建房建设一套纸质材料同步内部流转,压缩审批周期。” “四楼作为档案存放、工作人员休息室、部门会商室,预留专门房间用于各乡镇报送纸质材料中转存放。” “在具体的功能区建设方面,我们县里准备……” 李安平汇报完大厅的整体功能建设后,市委书记曾史明说道: “来便民大厅办事的人员里,老年、残障群众存在一定的占比,你们设置的无障碍配套功能十分的人性化。” “但这项工作千万不能只是摆样子,等大厅试运行之后,要常态化安排专人引导行动不便群众,窗口工作人员全部开展敬老服务培训,不能出现像群众不懂填表、无人帮忙之类的情况。” 梅春林立刻回答道:“请书记放心,我们已经拟定完整窗口服务培训方案,下周开始,便组织第一批派驻人员,集中学习敬老、助残服务规范,每个工作日还安排三名志愿者在一楼引导,各村代办员同步协助村里老人整理纸质材料,最大程度降低特殊群体办事难度。” 这时,施涛又带着工作人员,给在座的领导都分发了一本纸质装订材料,标题是《双门县政务便民服务“最多跑一次”清单》。 “曾书记、张市长,我们把全县所有涉民、涉企办事事项全部进行拆分梳理,区分当场办结、限时办结两类,并标注了具体办结的承诺时限。” “同时,经过梳理,我们也取消了各类奇葩证明、重复纸质材料共计四十七项,所有办事流程统一印制彩色纸质明白纸,后续不但放在便民大厅供办事群众参考,还下发各乡镇、行政村,提高群众对办事所需程序的知晓率。” “在落实办事的规章制度方面,县里……” 第496章 曾史明误解下的“敲打” 第496章曾史明误解下的“敲打” 双门县的工作汇报完毕,会议室一片安静。 曾史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说道: “刚才听了双门县的工作汇报,总体来讲,双门县在推进政务服务大厅和“最多跑一次”建设上,力度大、方案详实完整,实打实把省委蒋书记、郑省长的指示落到了行动上,值得肯定。” “但是,同志们,越是省里树起来的全省试点标杆,越不能只做表面功夫,我结合省里主要领导的两份重要批示,提四点要求:” “第一,思想认识必须再拔高一层。蒋书记在省日报头版文章批示,要求全省干部学习双门便民改革思路,郑省长直接将我县定为全省唯一试点,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沉甸甸的治理责任。” “全省各市、县、区都在盯着双门,你们所有流程、制度、服务标准,都会成为明年全市、乃至全省复制推广的模板,任何一处短板漏洞,都会被各地借鉴时放大。” “所以,我们的各项工作,必须往深里、细里打磨,不能搞半截子工程、形象工程。不能只建好一栋大楼就万事大吉,窗口服务、材料简化、项目梳理等等,每一个细微环节都要反复打磨,真正实现群众材料齐全只跑一次。” 略作停顿后,曾史明又继续说道: “第二,在条线协调方面,县里要……;市级层面,要……,今天张市长和市各局、委、办的负责也都在场,我代表市里表个态……同步配套设备、运维专项补助,不再让县里独自承担条线协调压力。后续省直厅局对接有任何阻碍,市里要负责协助双门县,做好赴省城对接,打通所有层级壁垒……” “第三,倒排工期压实全链条责任。元旦试运行节点不能有任何延后,安平同志提出的便民服务与‘最多跑一次’工作,可以说是我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一个体现窗口,但这项工作,县里的领导要明确分工责任,不能把压力只放在书记一个人身上。” “我在这里事先说一句难听的话,谁分管领域出现进度滞后,全市范围内通报批评,影响恶劣的,市里将会认真追责。” 曾史明说这一番话,其实是他对双门县现有的政治形态,有些误解。 因为他在市里经常听到,双门县的李书记是个工作狂,经常连休息日都在主动加班。 在他的固有思想里,书记就是一县的舵手,他是负责把控大方向的,具体细务就需要县政府以及相关部门落实,如果县委书记整日繁忙,要不就是工作能力差,双门县当然并不存在这种情况。 那么,就是下面的人执行能力差,或者说干工作偷奸耍滑,才会让县委书记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这般忙碌。 因此,才有了他现在的这番敲打。 下面的双门县领导一个个神色苦怪,脸上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只能在心里感慨,市委书记对于双门县是真的不了解,也对于他们这位县委书记的手腕不了解。 别看他们的书记年纪轻轻,就觉得会被县里的那些“老油条”欺负,事实是,现在县里的领导,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敢在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面前“跳”。 当然,大家感慨最多的,还是市委书记对于李安平的看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曾史明误解下的“敲打”(第2/2页) 曾史明敲打之后,又继续说道: “第四,长效监督机制同步落地。改革不能一阵风,短期热闹过后,重回多头跑腿老路……持续优化办事流程。” 曾史明讲话条理分明,四条硬性要求层层递进,会议室所有人纷纷低头记录要点。 之后,市长张佑兵紧接着补充部署: “我完全认同曾书记提出的四项硬性要求,请市直各部门和双门县,要认真领会,并严格执行。在此基础上,我从政府实操层面补充五点落地保障举措。” “第一,资金配套再加码。……” “第二,全市现场会提前筹备……把双门模式向南平全域全面推开。” “第三,产业营商同步融合……以政务便利助推县域经济提质增效,实现民生、发展双向兼顾。” “第四,宣传引导全域铺开……” “第五,建立常态化市县联动沟通机制……全程为双门县圆满完成全省试点工作,做好保驾护航。” 张佑讲完配套保障举措,目光环视全场各市直单位的负责人,沉声强调: “在座各位市直一把手,要摒弃部门本位思想,不能只盯着本单位条线考核得失,省委、省政府已经定下试点大局,市里要做到全面同步兜底协调,所有工作以双门试点工作便利为第一准则,消极应付、拖延改革的单位,年底绩效考核直接降档处理,绝不姑息。” 讲话结束后,会议进入交流发言环节,双门县的四位副县长依次结合分管领域,汇报现阶段尚存细微难题,向两位市主官请示协调事项。 所有现场提出的实操难题,曾史明、张佑兵两人全部要求相关部门的领导,当场给出明确协调解决方案。 交流环节持续一个半小时,所有问题全部现场敲定协调方案,座谈会临近尾声,李安平起身作最后的表态发言: “感谢曾书记、张市长今日专程莅临双门督导,现场为我们化解各类条线、资金、人员难题,市里全方位兜底保障,为改革扫清所有阻碍。” “省委蒋书记、郑省长两份重要批示,我们县里已经组织全县干部专题学习,今日两位领导提出的各项硬性工作要求,会后我们立刻召开县委常委会、县政府常务会逐条分解任务……全力打造全省标准化便民改革示范,把小事做细、细事做实,真正践行为民服务的工作宗旨,不辜负省、市两级领导的信任与十几万双门百姓的期盼。” 中餐安排在县委食堂,用餐后,稍作休息。 曾史明与张佑兵两人又前往县城东南湿地公园开发区块,实地视察了一圈。 对于当初李安平提出的方案,市里之前虽然多有赞誉,但毕竟只存在汇报材料与规划方案里,这回实地走了一圈,曾史明对于李安平的领导能力与执政水准,更加的看好。 临上车前,曾史明与李安平握手道别时,笑着嘱咐了一句: “安平,我相信在你的领导下,双门县绝对能够圆满完成省里的试点任务,届时全市现场会我们再齐聚双门,见证你们试点改革完整成效。” 第497章 南平市委班子调整 第497章南平市委班子调整 双门县委、县政府这边。 送走市级领导后,周一,双门县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县委书记李安平列席。 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李安平将曾史明、张市长现场提出的四项硬性要求、五项市级配套保障举措逐条拆分,细化到每一个分管领导、每一个责任单位、每一天推进节点,倒排元旦试运行全部攻坚任务。 整个双门县上下,借着省市两位主要领导先后批示、市委书记市长联合下沉督导的强劲东风,综合政务大厅改造、办事事项标准化梳理、窗口人员岗前培训、全县村级便民代办网点铺设各项工作全面提速。 就在双门县的试点工作轰轰烈烈推进之时,2008年十一月四日,东山省委对南平市委班子进行了调整。 免去了赵大虎的南平市委副书记、市委政法委书记一职,任命为东山省委政法委专职副书记(正厅级)。 任命江如海为南平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免去了尹月娥的南平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一职,任命为省建设厅副厅长。 免去温启元的市委统战部长一职,改任市委组织部长 免去朱长红的南平市委常委、委员职务,任命为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提名为副厅长候选人。 任命陶茜为南平市委委员、常委,提名为市政府副市长候选人。 任命王华峰为南平市委委员、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 任命连正民为南平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提名为副市长候选人。 这一番调整,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其中最惨的,是组织部长尹月娥,看似副厅级的平调,但明眼人都清楚,这是暗降了。 只能说,这是性格决定命运。 一位组织部长太过强势,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而且这强势还是在坐歪了屁股的情况下。 之前祁宏斌任南平市委书记时,就对尹月娥这位组织部长有不小的意见,也曾向省委反映过,只不过尹月娥“身后”的实力较强,才让她稳住了这个位置。 一位市委书记对你有意见,可能是双方都有原因,但连着两位市委书记都对你有意见,那么就是你自身的问题了。 所以,这次虽然她背后的那位努力了一把,但却只能让她去一个相对好一些的单位,若不然,估计就是政协、人大或者妇联之类的位置了。 温启元这位存在感不强的常委,却直接登上了组织部长的位置。 古国庆是最郁闷的,他一直盯着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后来得知尹月娥会调整,又努力去争取这个位置,结果努力了许久,却一个都没得到。 这番调整之后,南平市委常委变成了包括市委书记曾史明、副书记市长张佑兵、副书记江如海、纪委书记颜军明、宣传部长古国庆、组织部长温启元、常务副市长陶茜、政法委书记王华峰、市委秘书长单长胜、军分区政委常重阳在内的十个人,变成了偶数。 按照组织规定,常委的人数要保持在奇数,否则投票时会造成票数对半的问题。 当然,过渡时,常委人数短时间是偶数,也是正常现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南平市委班子调整(第2/2页) 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个最后的常委会怎么安排,毕竟市里现在刚调整好的常委人数,不可能又来减人,那就只能是增加一人,让总人数成为奇数。 众人猜测了许久,没想到省委居然没有声息了,很明显,南平这个最后的常委,省委暂时不会安排。 这也导致了,市里许多觉得自己有机会的人,都在蠢蠢欲动,甚至这段时间跑省里对接工作、办事的领导也多了许多。 赵大虎走的很急,并没有留给李安平道别的时间,只是给李安平打了个电话,把黄清辉的工作安排,交托给了他。 这个电话,弄得李安平一头雾水,但也只能苦笑着应下。 说实话,现在市里李安平唯一能找的,只有颜军明和张佑兵。 颜军明是纪委书记,查违纪干部找他没有问题,想要提拔一个人,他最多只是投一张票。 市长张佑兵虽然是市委副书记,但人事权毕竟是书记最敏感的一项权力,除非有个合适的机会,一般情况下也不宜主动提起调动一位干部。 毕竟黄清辉已经任正科级办公室主任满两年了,还担任过副书记的联络员,对于他这样的身份,不管调整到哪个正科级的岗位,都会给人一种被“暗降”的感觉。 所以,这事李安平只能记在心里,等待看以后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乱了李安平的所有思绪。 电话是原县委书记金满江的联络员萧斌打过来的,他向李安平汇报,金满江在凌晨五点多因病去世的消息。 这个突来的消息,令李安平不由愣在了那里。 之前他上任时,还曾去医院探望过金满江。 那时金满江虽然刚经历二次手术没多久,但看上去气色还算可以,当时还和他聊了半个多小时。 没想到再次得知金满江的情况时,居然是他去世的噩耗。 李安平呆呆地坐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心里翻涌着数不清的复杂心绪,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惋惜、感慨,还是几分怅然。 这时,关方和轻轻敲门走了进来。 “书记,市委组织部发来传真,是一份讣告,金满江书记于于今天凌晨五点多,因病去世,市委组织部定在这周的周六上午九时,在殡仪馆千秋厅,召开追悼会。” 李安平摆了摆了手,轻声说道:“放桌上吧,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关方和看出了李安平的心情不好,轻轻地把传真放在办公桌左侧,便转身准备退出去。 “小关!”李安平突然开口,“三件事,一是让县委办出一个通知,把讣告的内容在县里公布一下,二是让施涛副主任立即前往金书记家中,看一下,有什么需要县里帮忙的;三是让秘书科那边收集一下金书记任职期间的一些资料,到时候追悼会上可以用。” 说完这些话后,李安平朝关方和轻轻地摆了摆手,而后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 关方和放轻脚步走出办公室,就在他带上房间门时,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深深地叹息。 第498章 金满江去世与再见郭学军 第498章金满江去世与再见郭学军 清晨下了一场小雨,山间公墓的泥土浸着湿冷,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一排排青石墓碑间来回打转。 追悼会、葬礼都已经结束。 直到人群逐渐散去,李安平才独自走回到金满江的墓前,看着墓碑上黑白照片里的那张熟悉的脸,沉默了许久。 金满江在双门县工作多年,自己到双门县时,他便是县委书记。 二人共事期间,一开始他对于自己的工作比较支持,但后来的理念却多有分歧,到最后自己离开双门县前,两人又回到了合拍的状态。 从本质上来讲,金满江是是一个固守老旧发展思路,私下又十分看重个人权力的人。 但金满江又是一个会不断自我更新,不断自我提升的领导,虽然他自身有这样那样的自身问题,但如果他一旦真正认识到自己身上的错误,并不会像一些领导那般,觉得自己始终是对的,不愿改变。 当金满江真正认识到自己身上的错误时,他就会试着作出改正,这种知错能改的品质,在一位领导身上,是难能可贵的。 在双门县出现拆建问题时,市委征求意见,他主动的推荐了自己,虽说是让自己去接烂摊子,但这又何尝不是他对于自己能力的信任。 如果不是金满江的推荐,或许市委真不一定考虑让自己回双门工作,等自己从团中央挂职结束回来,担任的职务,不一定就比现在的双门县委书记来的适合。 金满江当初的推荐,从另一方面来讲,也算是弥补了李安平离开双门县时,内心的那份遗憾。 从为官方面来讲,金满江这人至少没有无私心贪腐,如果说差的,也只是执政眼光局限,行事保守求稳,但他的心里,是装着双门这片土地的,只是找错了发力的方向。 这些年,哪怕当年有分歧、有不合,但双门县干部群众,从未否定金满江扎根双门多年的付出。 他在任时,修通了许多条城乡主干道,县里的经济发展与居民可分配收入也在稳步增长,这些客观功绩不能抹杀。 人这一走,过往所有争执、分歧,全都化作云烟。 官场博弈、路线之争,放在生死面前,轻飘飘不值一提。 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的墓碑,李安平心底反复思索为官的道理。 自己当初大刀阔斧建立特色农业开发区产业链,下大力气化解烂尾拆迁遗留问题;到如今的推行综合政务服务大厅、“最多跑一次”改革,说到底,就是不想重蹈前人覆辙,也是希望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在自己任职的地方留下一个痕迹。 李安平清楚,自己重生而来,虽然握着先知的优势,但也在心里时刻自我提醒,千万不能自骄自满。 政绩不在高楼,不在报表,在老百姓少跑一趟路、少开一张重复证明的细碎安稳。 冷风掠过山头,卷起地上枯叶。 李安平正沉湎于思绪,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缓慢,带着几分萧索。 李安平回身望去,来人身形有些佝偻,穿着一件黑夹克色外套,头发黑灰夹杂,正是原南平市长郭学军。 当初被纪委查处后,因为李安平“提供”的笔记证据,最终结果是,郭学军被被双开,但因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免予刑事处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金满江去世与再见郭学军(第2/2页) 案子结束后,李安平也曾联系过他,但他的私人手机却换了号码,连家都搬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郭叔!”李安平话一出口,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郭学军朝李安平点头致意,随后神色严肃的走到离墓碑两步远停下,目光先落在金满江的碑上,沉默了片刻,才伏下身,将手中的一捧白菊花放在墓碑前,又躹了三个躬。 郭学军直起身后,缓缓转向李安平,“安平,好久没见了,听说你不久前结婚了,家里一切都好吧?” 没等李安平回答,郭学军又转头看向墓碑,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满江比我整整小了一轮,却走在了我的前面,人生无常,生死有命,至少他这一走,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了。” 李安平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两人沉默了许久,李安平才轻声问道:“郭叔,值得吗?” 郭学军看了李安平一眼,轻笑一声: “这事已经过去了,至少,我现在能睡得安心。” “安平,你和我不一样。你出身基层,所有政绩不靠任何人的人情圈子,是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 “你如今和林家结亲,家世人脉摆在那里,往后一定会有人借着这份姻亲,来和你攀交情、托人情。你心里一定要拎清楚:你的忠心,只能给群众、给组织,不能把对某个人的情义,放在党纪国法、百姓诉求前面。” “你要始终记得,守住独立的从政立场,一心只为百姓解难,这条路才走得长久;百姓认可你,这份底气根基,远比任何私人靠山都牢靠。” 李安平静静听着,心中感触万千。 他清楚,郭学军绝非贪腐之辈,当年主政南平时的惠民工程实实在在惠及无数群众,落得这般境地,仅仅是错把私人知遇之恩凌驾于纪律之上,这份悲剧格外令人唏嘘。 他轻声开口:“郭叔,您怎么换了电话和住址,现在您住在哪儿,有空了我去找您聊聊天,喝喝茶。” 郭学军闻言,脸色突然一沉,“糊涂!我是什么人,一位犯下严重错误的人,你来找我干什么!你现在是双门县委书记,今后的肩上担子只会越来越重,你当前最重要的,是认真做好工作,只要别辜负百姓,别辜负组织,而不是想着其他一些有的没的!” 说了这番话后,郭学军脸上的神色稍缓,继续说道: “我今天是来送送老同事,也算和当年那个一心干事、却糊涂的自己告个别,往后我不会再在外抛头露面了。” 说完,他再次对着墓碑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转身顺着小道,缓步向下走去。 那背影,带着一种难以诉说的落寞与萧索。 郭学军最后留给李安平的,是一句随风送过来的“谢谢”。 山间冷风更浓,暮色一点点压下来,墓园里愈发清冷。 墓前只剩下李安平一人,冷风卷着落叶不停落在碑前。 一碑隔生死,两路分荣辱…… 第499章 连续说错话的常务副市长 第499章连续说错话的常务副市长 南平市委班子调整落地后,新晋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陶茜赴双门县,调研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工作。 陶茜今年仅三十七周岁,是整个南平市班子里最年轻的市领导,属于沪江市跨地市交流过来的外派干部。 她是经济学博士出身,属于沪江市高学历人才引进。 在沪江市工作时,一直在发改、商贸条线打转,长期主导城市工业园区、现代商贸综合体规划建设,擅长工业招商与城区经济布局。 用她向市长张佑兵汇报时的话来讲,她对于农业产业,特别是县域农业经济发展方面,完全是个门外汉,组织上可能是考虑到了她在这方面工作上的不足,所以把她调南平这边来工作。 从传统意义上来讲,整个南平市,算是农业产业为主导的半山区地级市,全市大部分群众的经济收入,全看田间地头,如何推进全市农业经济发展,懂农村经济,是她这位常务副市长必须要练就的本领。 当时张佑兵就向她推荐了双门县的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让她可以把调研的第一站,放在双门。 陶茜可谓是从善如流,真的把自己下区县调研的第一站,放在了双门县。 陶茜上任常务副市长的第一次下区县调研,只让市政府安排了一辆17座黑色考斯特。 市政府秘书长蒋昌明考虑到领导是位女同志,在安排随时人员时,除了一位市政府办副主任,还特意安排了一位政府办年轻的女同志跟随,市发改委、农业局、招商局、畜牧水产局等等,各个市直单位的相关领导陪同调研。 车子没有前往双门县委,而是沿着拓宽升级的城乡柏油路,直达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 常务副县长梅春林、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张更新,副县长安佑康、郑宣,以及开发区整套班子成员在管委会大楼门前等候。 黑色考斯特缓缓停稳,市政府办副主任陈君快步下车,打开车门护了一下上沿,等待陶茜下车。 陶茜一身简约深灰制式西装,齐耳短发利落清爽,身形挺拔,眉眼透着沿海干部务实干练的气场。 下车后,她的目光扫了一圈,见前来迎接的双门县领导里面,并没有年轻的面容。 按说自己这位常务副市长新上任,第一站就到双门县来调研,李安平这位年轻的书记哪怕是做做表面文章,也该来迎一下。 如果确实有事脱不开身,一般也会事前打个电话告个歉,难道,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还入不了对方的眼? 陶茜心里虽然有了些许芥蒂,但脸上却丝毫未显。 这时,梅春林带头迎上前两步,“陶市长,一路奔波辛苦了,欢迎您莅临双门县调研指导工作。” 陶茜伸手与梅春林握了握,只听到梅春林又略带歉意的开口说道: “我们李书记让我代他道个歉,这两天书记身体不适,上午还在打点滴,无法来迎接您。” “哦!”陶茜没想到是这个情况,还以为李安平这位风头正盛的县委书记,在拿大摆架子,于是关心的问道: “李书记没事吧?工作虽然忙,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梅春林笑了笑,说道: “书记昨天去乡镇视察时,突然遭遇暴雨,淋了雨感冒,再加上近段时间工作繁忙,一直没好好休息,医生说本来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却把之前的劳累诱发出来,所以病倒了,嘱咐他必须休息几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连续说错话的常务副市长(第2/2页) 陶茜点了点头,笑道:“我虽然刚来南平,但对于李书记这位‘工作狂人’可是如雷贯耳,回头你们班子成员要多帮着分担一下,别让他这个书记太劳累。” 她的话一说完,就看到梅春林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讶异。 陶茜马上回过神来,自己的话出语病了。 本来她这话也算是正常的领导关心下属,再加上陶茜在沪江那边工作时,讲话风格就是比较直接,但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她的这句话就容易被人误解。 她说要县里的班子成员帮着分担一下工作,不要让书记太劳累,表面上听没有问题,但问题是,官场上有时领导的讲话,往往会有许多层的意思。 你让其他领导分担,有可能是觉得李安平这位县委书记太过于霸道,集权于一身;也可以理解为,领导示意你们这些县班子成员,要有自主性,要主动揽权负责。 不管怎么听,都有种挑唆双门县班子成员的感觉。 陶茜心里暗恼,之前姑父就曾提醒过自己几次,在体制内讲话,特别是身为一名领导,讲话一定要严谨,要不然容易令下属误会。 有些时候,我们往往觉得领导总爱讲套话,甚至是说一些四海皆准的废话,其实是有一定的道理在里面的。 如果每个领导讲话都标新立异,或者想怎么讲就怎么讲,不但容易引起误会,更会导致出现工作指挥错误。 但在眼前这种场合下,陶茜又不能开口解释,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开口解释,这种事往往会越解释越容易出误会,就像现在网上的经常调侃词“解释等于掩饰”。 陶茜只能当成没有事情发生的样,再次伸手,与一旁的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张更新握手。 “更新同志,这段时间我在市政府翻阅全市产业简报、各区县经济报表,双门开发区的产业链模式,可谓是一枝独秀,所以今天你们可不要藏着掖着,让我好好学习一番。” 张更新稍稍一怔,忙笑着应答道: “我们开发区的特色农业产业发展,虽然取得了一些的成绩,那也是李书记当初创建之时,一手制定的长远规划,这几年我们始终坚持贯彻执行。” 张更新的回答,表面上听来,完全没有问题,但陶茜的心里却是猛地一突,觉得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 陶茜虽然讲话有些“直”,但她却特别善于捕捉别人的情绪。 刚才她的问话,和张更新的对答,明显发现不但张更新微怔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双门县的领导,在用目光快速交流,有个别人的脸色还快速的变幻了一下。 陶茜心里不由的哀叹了一声,当初自己明明不想进入政府综合岗位,希望一直呆在市直部门,负责业务工作,偏偏姑父说政府领导岗位,更能锻炼一个人的统筹能力、综合能力和大局观。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下区县调研,就和两个下属握手寒暄,两次说话都出了语病,甚至和张更新的交谈,陶茜自己都想不明白,究竟这话哪里出问题? 第500章 陶茜对楼月的看好 第500章陶茜对楼月的看好 陶茜这话的本意,只是业务层面的客气、谦辞。 领导下基层调研,经常会用“好好学习一番”这种自谦话术,意思是希望你们敞开讲经验、多介绍做法,本意完全没有要绕过李安平、捧张更新的想法。 但在客观上存在产生误会的风险,现场敏感的人会多想。 要知道,双门县特色农业开发区这套亮眼的产业链,是李安平在开发区主政时期,一手搭建出来的,现在李安平已经升任县委书记,是张更新的直接上级。 副市长当着一众县、开发区干部,对着张更新,夸开发区成绩、说要向他这边学习。 如果现场在场有其他班子成员、开发区中层干部中,心思活络的人,会脑补两层意思: 第一,是不是陶副市长认为现在的成绩,主要是张更新干出来的?忽略了李安平过去打下的基础。 第二,会不会给张更新造成错觉,市领导高度肯定我,是不是可以越过县委书记,直接向市里汇报邀功? 传到李安平耳朵里,格局大、懂事理的李安平能分清领导客套,不会往心里去;但如果遇到心眼小、会多想的领导,也许就会在心里微微一咯噔,觉得副市长这番话是在否定自己。 但归根结底,这句话本身不是挑拨,没有主观恶意,属于“说话没把背景补充到位,客观容易滋生闲话”,并不是副市长存心挑事。 现实体制里,老练的副市长在说这种话时,往往会在前面加补“这套路子还是安平同志之前在开发区工作时打下的好底子”这样一句话,堵住误会空间。 虽然仅仅多插入这半句话,但听在别人耳中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这样既公开把历史贡献点明,又肯定了开发区现在张更新的落实推进,也不存在抹杀前任李安平,在场所有人听了,不会产生任何猜忌。 所以,往往领导随口的客套,一旦考虑不周,就会在客观上,造成微妙的尴尬与流言隐患,这其实是官场中的一种真实生态。 再说了,双门县的人都是第一次认识你这位常务副市长,谁知道你是大意说错话,还是有其他意思? 当然,这人些都可以说是“千年的狐狸修成精”,尽管心里有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但脸上却都表现的一副平静的样子。 梅春林和张更新两人,继续继续热情且带恭敬的,替陶茜简单引荐在迎接县、开发区领导。 寒暄过后,众人拥着陶茜进入开发区的一楼展示大厅观摩。 展示大厅有开发区的整体布局展板,墙面挂满全县果蔬产业分布图、开发区“一主、两副、三支撑”产业布局示意图,各类纸质产业台账、项目签约文件、农户保底收购协议样本等。 开发区综合党政办公室主任楼月,全程负责现场讲解: “陶市长,各位领导,我县立足本地苹果、桑葚、高山梨、早熟桃、大樱桃、野生果类、花卉基地、中药材种植基地、冷水鱼养殖基地等资源,打造‘一主、两副、三支撑’的产业布局。” “一主是以阳光蜂业大型基地建设,充分利用全县果树、花卉的花蜜,加工制造蜂蜜及周边产品……” “二副是以大唐酒业、程生药业为基础,充分开发利用各类水果、中药材料加工,生产各类养生酒、果酒……” “三支撑是以圆汇果法集团、华诚果胶、冷水鱼养殖三方产业为主导,形成果类全闭环利用,山溪循环利用等特色经济……” “一主、二副、三支撑,三者互为依托、闭环循环,形成从田间种植、鲜果收购、精深加工、外贸出口完整产业链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陶茜对楼月的看好(第2/2页) 楼月一边引导众人观看展板分区,一边拿出纸质台账逐条介绍细节,各类年度种植面积、农户保底收购保护价、加工厂产能、外贸订单。 在汇报中,楼月对于相关的数据全部烂熟于心,不需要低头翻看稿件,随口就能报出精准数字。 而且她的讲解过程不空洞,有时还会穿插一些实际事例,不但把产业链联动逻辑讲得透彻易懂,更令人在听取讲解时,不会感到枯燥乏味。 陶茜在认真倾听的同时,还会时不时俯身翻看展台上纸质协议、年度产业统计册。 更是在这过程中,接连抛出数个几个围绕产业配套、原料保障、企业成本等斋的专业问题: “整套产业布局里,主加工企业原料供给如何稳定,会不会出现丰年鲜果积压、歉年原料不足的情况?” “果胶作为下游配套产业,原料来源全部是果汁加工果皮果渣,这套循环模式每年能为企业节省多少采购成本?” “针对零散种植散户,县里出台的保底收购协议约束力如何,会不会出现中间商压价、农户不愿统一交售鲜果的现象?” 可以说,涉及经济产业方面,陶茜有着很强的专业能力,她接二连三提出的问题,可谓都问在了关键点上。 面对陶茜的提问,楼月就答的也没半分迟疑: “陶市长,我们全县划定了数个万亩标准化果蔬基地,县农业局、开发区管委会和各村集体统一签订十年种植框架,设置分级鲜果最低保护价,市场行情走低时县财政动用产业风险补偿金兜底,从源头稳住原料供给……” “圆汇生产产生的果皮、果渣全部管道直送华诚果胶厂区,不用单独采购辅料,全年可削减原料采购、固废处理上千万元成本……” “所有种植农户全部和村合作社签约,统一由开发区定点收购站上门收果,取缔私下中间商流通渠道,收购价格,全年公示在各村宣传栏,彻底杜绝压价损害农户收益的情况……” 楼月的回答不但详细,还解释得十分透彻,令陶茜对于这位开发区的女党政办主任,愈发的欣赏,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这一回她吸取了之前讲话被众人误会的教训,没有开口询问楼月的情况,只是笑着转头对梅春林和张更新两人说道: “梅县长、张书记,你们开发区这套‘一主、两副、三支撑’的产业布局,设计实在巧妙,我在沪江市也见过不少的工业园区规划,大多是单一企业独立布局,很少见到依托本土农业资源打造上下游循环闭环的成熟模式。” “也看到很多地方搞农业开发,只单一抓种植,没有下游加工承接,丰产即价贱,农民收入没有保障;你们反其道而行,先落地深加工龙头,反向倒逼标准化种植,产业逻辑完全反过来,眼光十分长远。” 略作交流后,梅春林和张更新等人,按照事前安排好的行程,引导陶茜等调研组人员,前往两个种植基地和两家企业进行实地视察。 一圈转下来时,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这次的接待,就安排在开发区的食堂。 目前开发区的办公大楼,并不是当初的临时安置楼房,而是后来新建的,食堂也特意装修了两个精致的大、小各一的包厢,用于招待上级领导和企业客商。 当楼月引导陶茜进入包厢时,陶茜忍不住再次看向楼月,主动开口询问: “你是开发区党政办公室的负责人?” 第501章 楼月心思和李安平的应对 第501章楼月心思和李安平的应对 陶茜又详细地询问了一下楼月之前的工作经历,得知她是京大毕业,考公进入长岭县乡镇工作,之后被提拔为县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后来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成立,她调到这里来工作。 得知了楼月的任职经历后,陶茜对于她愈发感兴趣。 楼月在乡镇呆过,了解基层的实际情况,在宣传部呆过,证明她的文字能力肯定不错,又在开发区呆过,懂得经济方面的事务,担任党政办主任,工作协调能力也应该不错。 陶茜到南平工作后,政府办向她推荐了几名工作人员担任她的联络员,她都感觉不满意,今天楼月讲解汇报时的出色表现,以及了解了她的工作经历,对于这个人越发满意。 陶茜有意调楼月去市政府,担任她的专职联络员,以楼月担任多年正科级的资历,完全可以提任市政府办副主任一职(副处级)。 目前市政府办的副主任里面,没有一位女性干部,自己这个提议应该能被通过。 之前市政府安排过来的人,要不是年龄稍大一点的已婚妇女,比较八卦,而且思想和眼界有限;要不就是几个年纪轻的“生瓜蛋子”,工作上毛手毛脚。 像楼月这样既能当助手,又可以当参谋的人,是比较难得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从楼月的言语里,明显听得出,是李安平把她调来开发区的,李安平肯不肯放人还不一定。 另外一个,不知道楼月自己,愿不愿意到市里面去工作。 陶茜把这个想法暂时压在心里,吃过简单的工作餐后,休息了一个小时,众人到会议室,召开专题调研座谈会。 众人依次落座,陶茜坐于主位,率先开口总结实地观摩感受: “今日从产业规划展厅、万亩种植基地到两大深加工厂区完整走了一圈,内心触动很深。” “过去我长期在沪江主攻城区工商业,接触的大多是平地标准化工业园区,对山区县域涉农产业认知不足,这次双门之行,实实在在学到一套可复制、可落地的完整农业产业化路径。” “核心亮点就是你们开发区坚持的这套‘一主、两副、三支撑’的产业布局,打通种植、加工、外贸全链条,用下游加工产业托举上游农户种植,解决农产品价贱伤农的长久基层难题,兼顾企业发展、农民增收、县域财税三方利益,设计思路十分超前。” 夸完了开发区的工作,陶茜又接着提出了指导意见: “全市各县区大多有本土特色农林资源,但普遍存在种植、加工脱节短板。我希望市农业局、市招商局以双门开发区为样板,组织各县分管领导、产业负责人前来现场观摩学习。” “因地制宜的梳理本地果蔬、竹木、畜禽资源,参照双门县闭环模式规划配套深加工项目;同时,市直部门的预算里,要适度向涉农深加工项目倾斜,使各区县打通原料兜底、循环利用两套核心机制。” 陶茜讲完话后,接下来便是交流环节,市直各部门参与调研的领导,与双门县政府领导、开发区管委会的班子成员,进行相互交流探讨。 在交流环节,楼月趁着一个空档,躲进了洗手间,给李安平打去了电话。 “书记,你身体好些了吗?”电话接通后,楼月先是恭敬的问候了李安平的身体情况。 “就是一个感冒而已,同志们太过于紧张了,没什么问题的。”电话那头李安平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偶尔伴着一声轻咳。 楼月蹙了蹙眉,轻声劝慰道:“书记,之前医生说过,你这段时间身体累得太狠了,要不是这场感冒将病暴发出来,说不定你会得一场大病呢,您可千万别不当一回事,一定要好好休息下。” “别听医生的话,你信不信,我要是个普通群众,他们肯定会说回家多喝开水,过两天就没事了!”电话那头的李安平,自我打趣了一句。 随后又听他说道:“现在想不休息都不行了,管家婆都来了,被看着这也不许,那也不准,只能乖乖地听话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楼月心思和李安平的应对(第2/2页) 楼月听了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时的李安平,才能让人感觉到,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阳光年轻人,而不是平时出现在人前那威严十足的县委书记。 就在李安平说这句话时,一旁坐在他床边的林如意,脸上不由自主的红了一下。 原来,李安平发高烧的那天晚上,人有些迷糊,就没有给林如意打电话,于是林如意就给他打来电话,结果电话一接起来,李安平因高烧沙哑的声音,吓了林如意一大跳。 虽然李安平告诉她,只是不小心淋了雨,一个小感冒而已。 但林如意却不相信,在她的认知里,李安平的身体可是一直强壮无比,几乎没听到过他生病的消息。 都说老婆“看管”老公,是女人无师自通的技能。 林如意和李安平结婚后,就留意着记下了他联络员关方和的电话,于是挂了李安平的电话后,林如意又打给了关方和。 面对夫人的问询,关方和当然不敢撒谎,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能有人“管”一下书记,让他别太劳累了。 做为李安平的专职联络员,他身边最贴身的工作人员,关方和比任何都人都清楚,李安平一天到晚到底有多忙碌。 他在敬佩书记工作激情的同时,也心疼书记的劳累,平时他也会找机会提醒一下,但作用有限。 好不容易等来书记夫人的询问,关方和当然要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告密”了一番。 得知真相后,林如意急忙向单位请假,匆匆赶来双门县,要亲自“看管”李安平,要照顾他到完全康复。 一向自诩胆大的李大书记,在娇妻的眼泪“攻势”下,终于“败”下阵来,乖乖听话休息。 “现在应该陶市长调研的时间,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闲聊过后,李安平直接问道。 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有要事,楼月绝对不会在这时间,跑出来给自己打电话。 楼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说道: “之前午餐时间,陶市长接连旁敲侧击的问了我许多事,我听得出,她有意调我去市政府,担任她的专职联络员,现在她没有直说,但我怕万一她真的提出来了,我这边……,所以就打电话问一下你。” 李安平不傻,楼月这话一出口,就明白她是动心了,毕竟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虽然他对于楼月接下来的去向,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但既然对方问出来,自己就没必要挽留了。 她要是真的无心去市府办,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 当然,虽然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但李安平也能理解。 她要是调到市里,跟随市政府的二把手,上个副处压根没有难度,再加上丈夫也在市里工作,家也在那边,又可以不用两地分居。 “楼学姐,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李安平笑着说道,“陶市长看中了你,证明你的工作能力被领导认可了,去市府办工作,在工作上,可以在更高层面锻炼自己的能力,在私人方面来讲,也算免去了两地分居之苦,我完全赞同,你也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李安平的话,令楼月心里犹如放下了千斤重担,但她知道,这时候该表表忠心,于是说道: “书记,无论去到哪儿工作,我都是您的人,随时听候您的召唤!”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片刻,就在楼月感到有些不安时,里面传来了李安平有些严肃的声音: “你这个思想不对,我们都是党的干部,没有谁是谁的人!”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于严肃,李安平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说道: “真要论谁的人,你是属于姐夫的,下回可别说这样的糊话,我怕回头会被姐夫套麻袋挨闷棍!” 第502章 人事收获满满的双门县 第502章人事收获满满的双门县 挂掉电话后,李安平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学长,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坐在床边的林如意见李安平挂掉电话后,脸色有些不悦,轻声音问道。 李安平也没有隐瞒,把楼月的事情,跟林如意说了一遍。 林如意挑了下眉头,轻笑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很正常,何必为这种事烦心,有她后悔的时候!” 林如意虽然自己在劝李安平,但说到最后,明显听出来她的话里有情绪。 李安平拉过林如意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说道: “对于她找到个好前程,我当然是高兴的,刚才也只是对于官场的现实,发个感慨而已。” 就像李安平所说的,楼月这个电话,在体制内,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背叛。 不管陶茜有没有直接提出来,要调楼月去市政府,这事陶茜可以向李安平征求意见,或者向开发区党工委征求意见,最后李安平或者开发区同意楼月的调动,并去征求她个人的意见,那么她表示愿意,才算没有辜负之前李安平对她的提拔。 在陶茜没有正式向双门这边征求意见时,你楼月自己主动打电话给李安平,很明显就是急着想要去市政府,难道李安平直接阻止不同意吗?这事,就存在一种“迫胁领导”的嫌疑。 特别是她最后说的一句话,说永远都是李安平的人,这话一旦传出去,对李安平是极其不利的。 组织上会怎么看? 李安平安插个人,在常务副市长身边当专职联络员,专职联络员,事实上就是领导最贴身的秘书。 你李安平想干嘛? 是准备监视市政府的日常工作,还是想监视常务副市长的私人生活;是想着抓人家的把柄,还是想窃取信息? 想要在体制内生存,心里怎么想的是一回事,但嘴上说话时,一定要有一个把门的,不能什么话都往外嘣。 哪怕你心里真的是这般想,但有些话不能说,就一定不能说。 楼月的心情,李安平可以理解,但她的行为,李安平无法当成没有发生过,可以说,她一手割裂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的行为,也让李安平原先心里计划的人事调动安排,出现了些许变化,开始重新物色人选。 2008年11月17日,星期一。 南平市委召开调整后的新班子第一次常委会。 之所以这次常委会推迟了好几天,是因为前几天,省里有个重要会议,市委书记曾史明去省里开会,会议安排是两天时间。 接下来又是全省年末经济工作会议,市长张佑兵去了省里开会,这次时间是三天,所以市委的这次常委会,才一拖再拖的,拖了许久。 就在南平市委班子调整后,对于花岩县的两位主官的调查也有了结果。 原本是因为台风的事情将两人就地免职,后来纪委介入审查后,查出了许多经济问题,案件也是一拖再拖,直到现在才审结。 所以南平市委今天召开的常委会,既是调整后的第一次磨合,也是一项人事调整会议。 除了花岩县的县委书记、县长、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分管副县长五个位置要调整,还有长岭县的县委书记、县长以及分管副县长三个岗位的调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人事收获满满的双门县(第2/2页) 或许是因为尹月娥和黄青竹两人的离开,古国庆有些独木难支,再加上班子刚调整,常委们相互间都还处于观望期,这次的人员调整,基本都是按照组织部拟定的方案来进行,可谓是波澜不惊。 当然,组织部的方案,说白了,就是主要领导的意志体现。 会上唯一增加的议题,就是常务副市长陶茜提出来,提拔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综合常政办公室主任楼月,担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一职。 在座的常委心里都清楚,这是陶茜为自己找的“秘书”,于是这个提议也毫无争议的直接通过。 正好市府办的一名资深副主任高超星,调去了花岩县任县委书记,楼月的提拔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岗位。 这场常委会开下来,给人最大的印象,就是双门县成了最大的赢家。 双门县常务副县长梅春林,提拔为长岭县委副书记、县长。 双门县委组织部长杨爱国,提拔为花岩县委副书记、县长。 燕台区的区长调整到长岭县任县委书记后,双门县委常委、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张更新,提拔为燕台区委副书记、区长。 东安区的一位副区长提拔为花岩县委副书记后,双门县牛角镇党委书记林小燕,提名为东安区副区长候选人。 双门县的干部不但拿下了几个外区县提拔的名额,空缺出来的岗位,也都在县内提拔。 双门县政府办主任马守礼,提拔为双门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双门县西岭镇党委书记于钦佩,提拔为县委常委、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 双门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林文信,转任组织部长。 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满文波(副处级),提拔为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双门县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王继承,提拔为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副处级)。 当常委会结束后,组织部的干部公示情况一出来,不知道让多少人惊讶的合不上嘴。 其实市委的这次调整,双门县之所以拿下这么多位置,提拔这么多人,归根结底,是因为双门县的工作在全市一枝独秀。 当然,这其中也有市委对于台风事件的变相酬功,以及李安平解决双门县烂摊子难题的个人酬功。 虽然知道市委有酬功的意思,但李安平也不傻,不会直接向市委提要求,要提拔谁谁谁到哪个位置。 他只是以汇报工作的方式,巧妙点出了哪些同志有什么工作亮点,有什么特长,特别擅于做哪些工作。 市委组织部长温启元虽然并不是新调入的常委,但他之前任统战部长,和李安平也没有正式接触过,一开始还觉得李安平是“狮子大开口”,有些不知进退了。 没想到等他向市委书记曾史明汇报后,书记居然没有一丝疑问,直接点头同意了,当他按惯例前去征求市长张佑兵的意见时,市长对于李安平的推荐,居然也是十分认可。 这件事过后,组织部长温启元对于李安平的重视程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第503章 后悔来的如此之快 第503章后悔来的如此之快 南平市委常委会结束后,楼月第一时间得到了陶茜的通知,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过了,心情十分愉快。 但她的好心情没保持多久,在看到市委组织部的拟提拔公示名单时,就变得无比的失落,甚至还有一种难言的愧悔。 特别是看到满文波的拟提拔为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公示信息时,她的悔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双门县这次被提拔的干部里,如果说张更新、梅春林、杨爱国三人的提拔,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出色。 那么于钦佩、林小燕、满文波这几人的提拔,绝对是因为有李安平的大力推荐。 要不然,市委的领导的目光还看不到这般长远,关注到县里下面乡镇的干部。 于钦佩是因为实干得到了李安平的看重,林小燕为李安平守了多年的牛角镇基本盘,更是在李安平初任牛角镇党委书记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工作。 满文波有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李安平甚至对他这个人是不看好的,后来还是因为这家伙思想转变的快,拼命地向李安平靠拢,才得到了提拔,但也算不上重用。 他上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还是因为李安平离开后,原管委会主任张更新提拔为县委常委、党工委书记,原本接替的人选,张更新推荐的是于钦佩,他的上位,应该说是金满江和李安平一系常委妥协的结果。 楼月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这一次,没有答应陶茜调去市政府办,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应该就是自己的。 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前,李安平来开发区视察工作时,对她的综合协调能力进行了表扬,当时李安平以玩笑般的口吻说道: “楼主任的能力,我看哪怕是一个县的综合协调工作,也完全可以胜任。” 县一级的综合协调工作,指的就是她完全能胜任县委办主任的位置。 因为如果是政府办,只能说政府方面的综合协调能力。 楼月对于李安平的为人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平时讲话很严谨,有些意图要表达时,也不会直接开口定调。 有些时候要事前吹吹风时,都会以无意间说出一句话,或者故意开一个玩笑,但县里的领导往往就会心神领会。 大家对于李安平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这种高超的行事手腕,都感到由衷的佩服。 所以楼月心里笃定,正是因为自己的走,让满文波得了个“大便宜”。 同样是副处级,但是她的市政府办副主任只是说的好听,实际上却是常务副市长的专职联络员,并且在这样的岗位上,想要提拔,只能长时间的熬资历。 要不然,除非是等着陶茜再提拔,她才有可能继续往前一步。 而双门县委办主任的位置,虽然也算是县委的大管家,但毕竟已经进入了一县常委序列,比起自己现在的岗位,更容易得到提拔。 只要满文波不傻,把李安平交代的工作完成得好,有了这条“粗大腿”,今后他的前途,远比自己来的宽广。 和他对比,无论是年龄,还是能力,以及李安平对于两人的态度,自己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是占据优势的,但这一切,全都被自己亲手给放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后悔来的如此之快(第2/2页) 说的更严重一些,是自己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这次调整,也让双门县的许多职位出现了变动,几天后,李安平主持召开了双门县委常委会,对于空缺的岗位进行调整。 开发区的专职副书记苗兴礼,当选为县政协副主席、县委统战部部长(副处级)。 许晋安任开发区专职副书记,陈新进任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余乃明任开发区党政综合办公室主任。 古泉镇镇长朱振良任牛角镇党委书记,柳长根任古泉镇镇长…… 县里的一番调整,同样是波澜不惊。 林如意放下手中的电话,看向李安平。 “佳佳,谁来的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李安平见林如意的神色有些迟疑,便问道。 “我来这边时,在静海市机场遇到了一位初中的同桌郁秋叶,她老家就是南平市的,当初她父母在京城那边做生意,秋叶也跟着在京城那边上学,我们初一年级当了一年的同桌,不过后来没联系了。” “这次在机场遇到相认后,她和我相约聚一聚,刚才就是她打来的电话,说是想约我们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我们?”李安平有些疑惑的问道。 林如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在机场遇到时,她问我到这边来有什么事,我就告诉我老公在这边工作。” 提到“老公”两字,哪怕已经结婚一个多月了,林如意仍会感到一些羞意。 李安平看到林如意的脸上升起一丝羞涩,忍不住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 “你不是后天上午的飞机走吗?那明天我们就去南平玩一天,明晚上干脆就住在南平,后天,我直接开车送你去静海市机场。” 林如意轻轻地点了点头,认同了李安平的安排。 “走吧,咱们可不能去的太晚了,请客的人让客人等就不好了。”李安平顺手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对林如意说道。 梅春林、张更新、杨爱国、林小燕四人这次被提拔,要到外区县任职,李安平就安排,自己私人请客,为他们饯行。 饭局让关方和订在一家位于牛角镇的私房菜馆,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就是牛角镇人,之前学了厨师后,一直在省城的大饭店里打工。 后来牛角镇开发起来后,这位厨师便回到了老家,拿出自己的积蓄,再加上县里的回乡创业小额贷款政策,开起了这家私房菜馆。 李安平和林如意两人到时,发现被自己宴请的四人和家属都已经提前到了。 “我这个请客的主人有些不恭敬了,来迟了!”李安平和四人见面后,便笑着说道。 随后他又转头低伏下身,对站在张更新旁边的小女孩子说道: “丫丫,还记得叔叔吗?” 这个小女孩,正是张更新的女儿,之前李安平从通缉犯手中救过她一次。 丫丫松开父亲的手,走到李安平面前,轻轻地说道: “你是救我的好心人叔叔。” 说完话,小丫头还笑着贴近李安平,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李安平立即一把将丫丫搂在怀里,哈哈笑了起来。 第506章 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第506章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ps:这网站上又莫名其妙的把我前的章节卡住了,只好把后面的章节先提前发出来,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呯!”的一声响。 牛角镇副镇长罗兴平一口闷掉杯中的酒,随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妈的,老子这些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啥他们一个个都升官发财,就老子还在原地不动!” 罗兴平脸色通红,浑身上下都是酒气,眼神都有些迷离,明显是喝多了,就连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当初他李安平到牛角镇工作,一开始,我是不看好他,不过那时谁会看好他,啊!可老子也没有和他对着干吧,后来……后来还不是听他的指挥,他让干啥就干啥。” “那马守礼,他娘的在西岭镇当了那么多年的常委书记,西岭镇还不是和牛角一样穷,他有什么本事,要不是后来李安平搞了个开发区,把西岭划进去,他西岭镇到现在指定还是穷乡镇。” “还不是他会拍马屁,把李安平的马屁拍好了,先是政府办主任,现在更是直接越过几个副县长,直接当了常务,也不知道市里那帮官老爷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人也会提拔上来。” “就是,别的地方还可能不知道,就西岭和咱们隔壁,那马守礼要真有本事,怎么不见他把西岭镇发展起来!”坐在罗兴平身旁的一位男子接口说道。 如果有牛角镇的人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人正是牛角镇张启龙,之前因为聚众闹事、阻扰政府公务等罪名,被判了两年,刚放出来没几天。 罗兴平被张启龙这一接口,心里的火气又不断地窜了上来,继续开口说道: “不提其他的人,就说牛角镇,满文波提拔了,许晋安提拔了,陈新进提拔了,苏自惟提拔了,就连柳长根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老不死,也提拔了。” “还有余乃明,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就这几年的功夫,现在都是正科级了,比老子还要高半级,他有个屁的能力,真他娘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老子就是骨头硬,不屑于拍他李安平的马屁,就算不能提拔也不怕,他能把我怎么样?” 张启龙嘴上应和着,心里对于罗兴平,却是一阵鄙夷。 这家伙正事不会干,贪小便宜、爱喝酒,还好色,李安平除非是眼睛瞎了,才会提拔这种人。 虽然张启龙心里对李安平恨得要命,但他也承认李安平的能力水平,从监狱放出来,刚回到牛角镇,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现在的牛角镇,哪还有原来的穷山恶水模样。 “美丽乡村”的那些漂亮村子,“一村一品”的设计,简直令人如同进入一张画卷,张启龙当时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两年的时间,原本又穷又破的牛角镇,简直成了“人间仙境”。 不用其他数据来说明,光村子周边那一群群的游客,就是最好的证明。 罗兴平没有注意到张启龙的神色,又喝了一杯酒后,继续唠叨: “还有……还有林小燕那个臭婊子,她一个农村出来的丫头,有什么本事,居然来个三级跳,现在他娘的都还成了区县领导,妈的,就这装清纯的骚货,也不知道她在床上发了多少回浪,才折腾来现在这个职位。” 从这话里不难听出来,罗兴平对于林小燕的怨气,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来的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藏在阴影里的毒蛇(第2/2页) 这事,是有缘由的。 早年他调到牛角镇担任党政办主任时,林小燕还是党政办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 这时的林小燕刚结婚,她的丈夫是一名部队的士官。 罗兴平看林小燕有几分姿色,顿时动了色心。 他以己度人,林小燕刚结婚,丈夫就长时间不能在家,估计应该身心寂寞。 而他身为顶头上司,只要用点手段,再给点甜头,绝对能轻松拿下。 没想到林小燕人长的娇小,但胆子却十分的大,有一回罗兴平在办公室,借着谈工作上的事情时,想揩一下油,却被这丫头直接在脸上甩了个大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罗兴平心里那份色火给浇来了。 从此之后,他在工作上使劲的刁难林小燕。 谁想到别人有能力,他想压也压不住,不到一年时间后,他晋升为副镇长,林小燕也成了党政办主任。 不久后,林小燕又被提拔为副镇长,罗兴平暗地里恨的牙痒痒,背后更是没少编她的的闲话,说她是靠着身体上位。 直到李安平上任牛角镇党委书记后,林小燕更是因为工作出色,被李安平看重,才有了后来的一路提拔。 罗兴平眼看着原牛角镇的领导,一个个都被提拔了,心里早就不平衡,这回林小燕更是直接提拔为东安区的副区长,成为了县处级干部,他心里的嫉火都快烧了出来。 罗兴平的话,像是给了张启龙一种启发,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心里有了个恶毒的主意,凑近罗兴平身旁低声说道: “罗镇长,这林小燕都三十出头了,人李安平还那么年轻,更是在京城那边上大学,大城市待过的人,会看得上一个农村姑娘?” 罗兴平这时酒意正浓,张启龙的话,令他觉得对方不相信自己,于是拔高音量说道: “你懂个屁,就是因为李安平是大城市呆过的人,那农村姑娘他才会感到新鲜,而且林小燕三十多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多少人会了提拔,连老头子都能睡得下,更何况李安平这个小白脸?” “她林小燕是又能上位又能得到人,还不得使出一身的骚劲身,就李安平人年轻火气能不大,面对这样一会少妇的勾引,他能不动心,如果两人没关系,谁会这么好心,一路提拔她?” 张启龙虽然觉得罗兴平的话有些不可信,但他更希望这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他也想把这事给弄成真的,可以好好的报复一下李安平。 张启龙故意装作不信的说道:“罗镇长,这种事,没有亲眼看到,我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毕竟人家李安平当时就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他想要女人,多的是有人投怀送抱的,怎么也轮不到林小燕吧?” 罗兴平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于是他瞪着张启龙,怒声说道: “谁说不会,老子就亲眼看到,林小燕每次到李安平办公室汇报工作,都会关上门,还让许宁那小子守在门外,老子好几次看到林小燕从他办公室里出来,都在……都在整理衣服。” 罗兴平嘴里胡乱吹着,但他却不知道,张启龙正偷偷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把他的这些话全录了进去。 第507章 持身为正恶语难伤 第507章持身为正恶语难伤 ps:前面两章还是卡着审核,只能继续先发后面的,如果今天审核能过,就加更一章表示歉意,请大家多多谅解! 十一月下旬,时序入冬,山间的寒风一日冷过一日。 牛角镇经过这两年大刀阔斧的建设,早已褪去往日穷山恶水的破败模样,一条条平整的水泥路通到各个村落。 美丽乡村改造过后的民居白墙黛瓦,连片的果蔬采摘园游人往来不绝,镇上商铺林立,往日的贫瘠落后,已经成为老人口中遥远的记忆。 可就在这片蒸蒸日上的烟火之下,一股肮脏的流言,正如同毒草一般,悄无声息地四处蔓延开来。 不知从哪一个角落开始,一则不堪入耳的闲话在牛角镇的饭馆、集市、村口小卖部之间悄悄流转。 流言绘声绘色,造谣说刚刚提拔为东安区副区长的林小燕,并不是凭着实干实绩得到组织提拔,而是靠着出卖自身,和县委书记李安平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正是靠着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林小燕才得以一路青云直上,从一名普通的副镇长,短短几年时间跃升到副县级领导岗位。 谣言越传越是离谱,添油加醋之下,各种捕风捉影、污秽不堪的细节被不断编造出来。 一开始还只是少数几个人私下窃窃私语,没过两三天,闲话顺着乡间人情往来,一路传到了林小燕的老家——上林村。 上林村是牛角镇的老村子,也是林小燕土生土长的故土,她的丈夫周卫国就是本村人,是上林村周老支书周守义最小的儿子。 林小燕丈夫是一名军人,她在镇里虽然工作繁忙,平时也不忘孝顺公婆,公公一直担任着村里的支书,一家人在村里德高望重,口碑向来极好。 这等污人清白的流言传进村子,瞬间就在平静的村庄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流言最先传到几个蹲在村口老樟树下,晒太阳闲聊的老汉耳中。 一开始听到这话,几个老人以为是谁嚼舌根瞎编排,只当是无稽之谈。 可接连两三天,不断有走亲戚、赶集市回来的村民,把这套污秽说法带回村里,闲话越传越广,终于传到了老支书周守义的耳朵里。 已经六十七岁的周守义,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村支书,一辈子处事稳重,见多了乡间搬弄是非的家长里短。 换作别的流言,若是诋毁本村晚辈,第一反应多半是生气、怀疑。 可这一次,听完转述过来的谣言,周守义第一时间心里升起的不是对自家儿媳林小燕的怀疑,而是一股浓烈的警惕。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则谣言表面上是在糟蹋林小燕的名声,根子却是冲着县委书记李安平去的。 周守义坐在自家堂屋的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他活了大半辈子,亲眼见证牛角镇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改变的源头,正是当年在这里担任镇党委书记的李安平。 李安平在牛角镇主政的时候,不吃村里一顿招待饭,下乡走访到农户家里,喝老百姓一杯开水都要道谢。 逢年过节走访困难群众,自己掏腰包给孤寡老人送米送油。 为了给七个深度贫困村寻找产业出路,翻山越岭跑遍每一座山头,顶着重重压力推进美丽乡村建设,硬是把过去人人避之不及的穷山窝,变成远近闻名的乡村旅游示范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持身为正恶语难伤(第2/2页) 牛角镇的老百姓心里,有一杆清清楚楚的秤砣。 在很多村民朴素的认知里,李安平为牛角镇干下的一桩桩实事,分量重过上级下发的一纸公文。 周守义心里暗自感慨,传播流言的这些人,终究还是看不透,牛角镇老百姓心里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是怎么来的。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很多老百姓心里,甚至有时候比起上级下发的红头批示,他们更愿意相信李安平这个人的人品。 这份民心,是李安平在牛角镇任上,日复一日脚踏实地干出来的,不是几句污言秽语就能轻易撼动。 消息很快传到林小燕父亲的耳朵里。 老人家已经年近六旬,老实本分一辈子,突然听到女儿被人造谣,还牵扯到李安平,胸口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老人被气得浑身微微发抖,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怀疑自己的女儿,当着闻讯赶来的一众乡亲,老人重重一拍桌子,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就算我暂且不去相信俺家小燕,我也绝对相信李书记,他绝对不是这种苟且龌龊的人!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不会走眼!” 围拢过来的村民越聚越多,堂屋内外站满了上林村的男女老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 一个常年跟着村干部跑田间地头的中年庄稼汉涨红了脸,高声开口说道: “这话简直是昧着良心胡说八道!大伙都好好想一想,李书记以前来俺们村里下乡调研,多少次走到农户家中,赶上饭点,从来不吃村里的招待,要么自己从包里掏出干粮啃两口,实在要在农户家吃一顿便饭,吃完饭必定自己掏出现金塞给农户,一分钱都不肯占老百姓的便宜!这样的干部,会搞这种乱七八糟的勾当?鬼才相信!” 旁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汉紧跟着接话,语气里满是感念: “还有一件事,咱们牛角镇七个过去最穷的村子,一共十三户孤寡五保老人,除了国家政策规定的五保补贴,每个月还能多领到两百块钱。” “这么多年,不管李书记是在牛角镇,还是后来调去县城,甚至去京城挂职学习,这笔钱从来没有中断过。这还是发放补助的人有回说漏了嘴,大家伙才知道,这笔钱,是李书记从自己每个月的工资里面抠出来,托镇民政办悄悄发放给这些孤苦老人的!” “他自己工资也不是什么天文数字,月月往外拿,坚持这么多年,这样心里装着穷苦百姓的好官,居然还有人躲在暗处编瞎话泼脏水!说这些话的人,良心怕是被狗吃了!” 这番话说完,在场不少村民胸膛都被怒火填满。 这些事,没有大肆宣传报道,没有登报纸上电视,都是发生在乡野之间实实在在的往事,不少人亲眼所见,或是受惠其中,心中感念极深。 “必须要把传这个闲话的人给揪出来!” 人群之中有人攥紧拳头高声喊道,“要是是咱们牛角镇本地人,俺倒要剖开他的胸膛看一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李书记给咱们带来好日子,不感恩也就罢了,反倒躲在背后编排污蔑!” 村民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第504章 林如意同桌的副区长老公 第504章林如意同桌的副区长老公 第二天,按照之前和郁秋叶的约定,李安平陪着林如意前往南平市区,赴她们之间的同学饭局。 驱车赶往南平市区,路上林如意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和李安平闲聊起初中时期和郁秋叶的往事。 “秋叶初中跟我坐同桌,那时候她脑子活络,性格外向,胆子也大。只知道她父母是在京城做生意,后来我们上了不同的高中,也就没有联系了,这次在静海机场偶遇,实在是巧合。” 李安平握着方向盘,随口问道:“听你说这次吃饭她让带上家属,那她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你知道吗?” 林如意说道:“这我没有仔细问,只是听秋叶提起一嘴,她丈夫叫陆诚勇,三十二岁,以前省直部门工作,刚刚提拔为南平市燕台区副区长,具体分管什么工作,我没问。” 车子驶入南平城区,抵达预定的饭店包厢,郁秋叶夫妇已经提前到了包厢等候。 “如意,你来啦!”郁秋叶看见推门进来的林如意,当即快步上前,开心地笑着和林如意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如意,读书那会儿班里的男生就把你评为班花,这十多年没见,你是越长越漂亮了,不像我,都成黄脸婆了。”松开林如意后,郁秋叶打量了林如意一番,笑着说道。 随后,她又侧身把身旁的丈夫介绍给两人: “如意,这是我丈夫陆诚勇,在燕台区工作。”又对丈夫说道,“老公,这是我初中时的同桌,林如意,她是京城人,我们十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几天前在静海机场遇到,真是太巧了。” 陆诚勇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简约便装,三十出头,眉宇间带着年轻干部特有的锐气,自信,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李安平心里猜测,陆诚勇的样子出身应该不错,再加上之前长期在省直机关工作,见多了省内各地的干部,自身学历高,又刚刚履新副区长,心里难免有几分自持。 李安平不知道的是,他的猜测已经接近了真相。 陆诚勇的母亲,就是东山省分管农业、水利等方面工作的副省长鲍红玲,李安平也拜访过,这位曾任双门县委副书记的副省长。 不过,这件事外界知晓的人不多,陆诚勇平时行事低调,极少对外张扬母子关系,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其中渊源。 “如意,你不介绍一下自己的另一半?”介绍完自己这边的,郁秋叶又笑着问林如意。 林如意侧身看了一眼李安平,笑着对郁秋叶说道: “秋叶,这是我丈夫李安平,在双门县委工作。” 陆诚勇本来只是礼貌性的准备伸手握手,听见“李安平”三个字,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那随意的神色瞬间收敛,心底大吃一惊。 虽然李安平这个名字很普通,但是和在双门县委工作联系起来,他就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 这个名字,他在家里面已经不止一次,听母亲鲍红玲提起。 鲍红玲作为副省长,平时在家里闲谈,也经常和儿子聊一些省内的年轻干部,这其中,她提的最多的就是双门县委书记李安平。 每回提到李安平,母亲的言语之中全都是赞许,夸赞他年纪轻轻,善于洞察县域实际,搞特色农业开发区闯出一条新路子,政务便民改革更是思路超前,很明显,母亲十分看好李安平。 陆诚勇之前只听母亲口头评价,并没有机会和李安平碰面。 在他的想象里,能够得到母亲这般高度评价的县委书记,至少也该是三十多岁、四十上下,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同志,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年轻干部,还真不是一般的年轻,看长相,估计还没到三十岁。 惊讶归惊讶,陆诚勇心底却并不是立刻就全盘信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林如意同桌的副区长老公(第2/2页) 他在省直机关见惯各类汇报材料,心里隐隐有些猜想,书面报告写得再漂亮,不见得实际操盘能力就真的过硬。 很多基层干部写材料一套一套,真正面对复杂的基础建设、城区发展、产业迭代等难题时,就束手无策。 陆诚勇一直认为,母亲身居高位,更多看到的是报送上去的总结材料,未必能看清一线真实的难处。 他面上不动声色,伸手和李安平握手:“李书记您好,久仰大名,今天能有机会见面,十分荣幸。” “陆区长客气,今天只是私人朋友聚餐,不用讲职务客套。”李安平态度平和,不端县委书记的架子。 一旁的郁秋叶见自己老公这般称呼,愣了一下,问道: “老公你认识李先生?” 陆诚勇对妻子笑着说道:“听过大名,见面还是第一次,你这位同桌的丈夫,是双门县委书记。” 郁秋叶听了大吃一惊,这么年轻就当县委书记了? 继而转头笑着对林如意调侃道:“如意,以前读书你就厉害,没想到找老公的能力更强。” 这话,顿时惹得林如意一阵脸红,轻轻地拍了一下郁秋叶的胳膊。 之前李安平听林如意说,初中时的同桌约吃饭,还在心里猜想,会不会像听多了别人说的,是一场炫耀局,没想到这位郁秋叶看着十分爽朗,从这里看的出,她和林如意两人,在读书时是真的要好。 落座,服务员陆续把菜品端上桌。 包厢气氛一开始主要是两位女生叙旧,郁秋叶和林如意聊着少年时代校园趣事,聊京城、南平两地的生活,两个男人大多在一旁倾听,偶尔端起茶杯碰一碰。 几杯茶水过后,话题自然而然转到地方工作上。 陆诚勇主动开口,当然,他的心里更多的是带着试探成色的想法: “李书记,双门县这两年变化全省都看在眼里,特色农业开发区的成果可谓是省里一枝独秀,我刚刚到燕台区履新,这阵子一直在下基层调研,脑袋里面也一直在琢磨燕台区未来的发展路径,正好今天难得遇上,想听听李书记的看法。” 他说话的语气客气,但内里带着一点年轻人的好胜,他是想把自己这段时间思考的构想摆出来,也想看一看,这位被副省长母亲屡屡夸赞的年轻县委书记,到底见识到哪一步。 李安平喝了一口茶水,轻声说道:“燕台区作为市府所在,原先老工业底子厚实,城区建成时间晚,区位条件很不错,当然,历史包袱同样很重,老厂区扎堆,当初设立为市府所在地时,还遗留许多城中村,城市更新压力大。陆区长你刚上任,自己有什么样初步的设想?” 得到提问,陆诚勇顺势把自己调研思考的思路讲了出来: “我的想法是,燕台区底子在于老工业,过去一批国营工厂奠定了城区的基础。” “我的初步规划,一方面是继续做大做强原有工业板块,对区内老工厂加大技改投入,通过财政补贴推动设备升级,保住传统制造业基本盘。” “第二方面是大规模铺开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重新做土地整理,出让土地,依靠土地收益反哺城市建设……” “第三方面是大力向外招商引资,引进一批大型加工制造企业落地工业园区,扩大工业经济体量。我觉得只要把这三块抓好,燕台区gdp往上冲一冲,两三年就能够看到很明显的变化。” 讲完自己的设想,陆诚勇看着李安平,等待对方的反馈,内心暗自思忖: 这套思路,逻辑通顺,也是省内不少老工业区县通行的做法,不知道李安平会给出什么样的见解。 第505章 从不相信到被折服 第505章从不相信到被折服 ps:总算让卡审的章节出来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我就把章节全发上去了,今天实现五更,也是表示我的歉意,请大家在阅读时,注意章节序号,再次说声抱歉,请书友们多多包涵! 李安平听完,没有立刻直接否定,缓缓开口: “诚勇,你的这套思路,是很多老工业城区普遍选择的路径,短时间确实能够拉动数据,见效快。但是结合燕台区自身的实际,这里面有几处隐患,如果直接照搬,往后很容易埋下不少麻烦。” 陆诚勇眉头微微一挑,心底那一丝不服气冒了出来。 自己在省直部门多年,看过无数区县发展方案,这套构想是他一到燕台区后,就立即下基层调研,再结合以前的工作经验,熬了许多个晚上打磨出来的,眼前李安平只听一遍,就提出有隐患? “愿闻其详,我想听听李书记不同的看法。”陆诚勇语气依旧保持礼貌,可心理上已经做好了辩驳的准备。 李安平听出了陆诚勇心里的不快,他也理解年轻人那种不服输的心态,于是结合自己前世记忆里,燕台区后续踩过的现实教训,一条条娓娓道来: “先说老工厂技改这一块。加大技改补贴,这个方向本身没有错。但燕台区不少老牌国营工厂,核心问题不完全是设备老旧,更多是体制僵化,人员包袱沉重,冗员多,历史债务盘根错节。” “如果我们只是简单给钱更新机器,不去触碰内部机制,机器换新,管理制度还是老一套,市场竞争环境一变,补贴的钱花出去,效益依旧起不来,财政资金就打了水漂。” “技改不能一刀切撒钱,要分类处置,有市场前景的企业才给予扶持,对于积重难返、完全丧失市场竞争力的,就要稳妥推进改制重组,而不是一味输血续命。” 听到这里,陆诚勇心里一动。 这点他调研的时候也隐约有所察觉,但他的重心一直放在设备升级上,并没有把体制包袱放到最高优先级来考量。 紧接着李安平继续往下说: “第二,大规模拆迁改造城中村。大规模拆旧建新,土地出让能够快速拿到财政收入,这是看得见的好处。但燕台在被设为市府所在地之前,因为国营企业较多,现在的城中村里,存在大量七八十年代职工家属院,居住的大多是老工厂退休工人,收入不高。如果一味大拆大建,追求快速土地变现,补偿标准一旦跟不上,大量退休职工安置就会成为巨大的矛盾源。” 李安平的前世记忆里,燕台区就吃过这个亏,急于追求土地收益,成片推动城中村拆迁改造,安置配套跟不上,大批老职工上访,信访压力陡然暴涨,反而拖累整个城市建设进度。 虽然见陆诚勇的脸色微变,但李安平仍继续说道: “城中村改造更新,不一定全部推倒重来,应该分片区,一部分危房危楼确有必要的进行征收拆迁;而有历史价值、建筑主体尚可的老旧院落,可以采用微改造,修缮管网、水电、道路,保留原有格局,成本更低,群众抵触情绪也会小很多。不能把‘城市更新’简单等同于‘大拆大建’。” 听到这里,陆诚勇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原本心里的那股傲气,已经消减大半。 这点恰恰是他方案之中最大的短板,他更多考虑土地带来的财政收益,却低估了老工人这个群体的安置风险。 他调研走访的时候,老职工嘴上客客气气,矛盾藏在水面之下,不深入体察很容易忽略。 “那第三点,招商引资引进大型加工企业,这块难道也存在问题?”陆诚勇追问道。 “招商引资没有错,但要有所取舍。”李安平继续说道,“燕台区城区人口密度高,大量居民住宅紧邻工业园区,如果不加筛选,盲目引进高耗能、高污染的大型加工项目,短期工业产值上来,但是废气废水会直接影响主城区十几万老百姓的居住环境。” “往后,群众对于环境的诉求,会越来越高,gdp上去了,老百姓生活环境变差,这种发展是不可持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从不相信到被折服(第2/2页) “燕台区有老工业积淀,大批熟练技术工人,与其一味引进外来大型加工厂,不如立足本地原有工业基础,扶持配套上下游中小民营企业,做产业链补链强链。” “把本土的小微企业培育起来,就业也能够就地消化,外来大企业落地,很多时候看重的只是土地、税收优惠,政策红利到期,说搬走就搬走,本土培育起来的产业,根基才扎得更牢。” 讲到这里,包厢里面突然安静了几分,郁秋叶和林如意两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丈夫在聊工作,她们也渐渐地停止闲聊。 陆诚勇心里,反复咀嚼李安平这三段话。 自己从省直机关下来,习惯站在宏观报表、统计数据的角度谋划工作,追求gdp增速、项目体量这些显性指标。 可李安平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始终扎根在群众承受能力、历史遗留包袱、产业长期可持续性上面,把潜在的风险提前点透,这些都是他写方案的时候没有充分权衡到的。 他原本心里还存有一丝念头: 外界对李安平的评价会不会有些过誉,不过是赶上机遇做出一两项亮点工程。 可今天一番交流,对方没有讲什么虚头巴脑的大道理,每一条建议全部戳中燕台区现实的痛点,甚至预判到几年之后才会集中爆发的矛盾。 郁秋叶看着丈夫神色的变化,笑着打圆场:“你们两个人,吃个饭,聊起工作就停不下来了,菜都要凉了。” 陆诚勇端起茶杯,主动向李安平举了举杯子,神色之中那份自负已经消散,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李书记,听君一席话,胜读好几年材料。” “坦白讲,刚才我那套设想,我自认为考虑得已经比较周全,经过你这么一拆解,我才意识到,我更多是站在机关办公室的视角看问题,看重看得见的成绩,很多潜藏在水面下的风险,没有掂量透彻。” 李安平摆了摆手:“陆区长不用过谦,你刚刚到燕台区,时间不长,能够梳理出那一套框架已经很不容易。” “很多问题,只有真正在一个地方扎根待上几年,一件件矛盾摆在面前,才能够体会得到。我也只是纸上谈兵,燕台区具体情况,终究还是要靠你在一线实地权衡取舍。” “话不是这么说。”陆诚勇摇了摇头,“我妈在家里面,好几次跟我提起你,劝我下基层之后,不要只盯着报表,要多站在老百姓的角度想问题。” “以前我只是听一听,今天亲身交流,才真切体会到,为什么她对你评价这么高。有些东西,不是看几份调研报告就能够悟透,虽然你的年纪比我还要年轻,但是看待县域城区发展的眼光,确实高出一筹,对了,我妈鲍红玲,您应该认识吧?” 他心里暗自感慨,姜还是老的辣,母亲阅人眼光果真精准,眼前这个年轻县委书记,绝非仅仅依靠机遇做出政绩,对于基层治理,有着自己一套成熟完整的思考。 “原来诚勇你是鲍副省长家的,你妈可是我们双门县的老书记,老书记对于我们双门县的工作也一直很支持,没想到绕来绕去的,还是一家人了!”李安平哈哈笑道。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位居然是鲍副省长的儿子,以前也从没听过这个传闻。 李安平又对陆诚勇说道:“我们都是在摸索,基层工作没有标准答案,都是一边干一边修正思路。燕台区有很好的底子,老工业城区,机遇和包袱并存,慢慢来,不求一蹴而就,少踩坑,就是最大的胜利。” “这点我记下了。”陆诚勇认真点头,“后续我回去之后,会重新把燕台区的发展方案拿出来打磨一遍,把你刚才提到的这几处隐患好好补充进去。以后工作上有想不通的地方,希望还能够有机会向李书记请教。” “互相交流探讨谈不上请教。”李安平笑着回应,“如果有空,你也可以到双门走一走,看一看我们开发区,看一看政务大厅试点,有好的经验,我们也可以互相借鉴。”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松弛了很多。 第508章 聊天也是一种审讯技巧 第508章聊天也是一种审讯技巧 自古以来同,牛角镇就有“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说法。 这里的民风彪悍,百姓性子耿直刚烈,重恩情,也嫉恶如仇,感恩的时候愿意掏心掏肺,若是遇见忘恩负义、造谣害人的事,骨子里那股狠劲便会被彻底点燃。 几个青壮年汉子眼睛通红,粗着嗓子放狠话: “要是让我们抓到散播这些混账话的人,直接把他拖到后山活埋了,也算为民除害!” 就连几位年纪已经七八十岁,黄土已经埋到脖子的老者,也是气得胡须不停抖动,颤巍巍开口: “真要是把这个人找出来,交给我们这一把老骨头来收拾他!我们这把岁数,本来也活不了多久,就算打出事也不怕坐牢,能替李书记出一口恶气,报答他对咱们牛角镇的恩情,我们死也甘愿!” 群情汹汹,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一旦老百姓私下去搜寻造谣者,很容易演变成群体性冲突,闹出治安案件,反而落人口实。 老支书周守义见状,连忙往前踏出两步,高高抬起双手用力往下压,高声安抚沸腾的人群。 “大伙都冷静一点!”周守义声如洪钟,“咱们心里清楚是非黑白,可不能凭着一腔怒火私自动手!私自动手打人害人,就算占着道理,最后我们自己反倒触犯国法,那就正中造谣小人的下怀!咱们不能上当!” 他顿了顿,看着渐渐平复些许情绪的乡亲,继续说道:“造谣诽谤是违法的事情,我们不用自己动手,有政府,有派出所。我现在立刻联系镇派出所贺所长,把这件事如实上报,让公安机关顺着线索查到底,把躲在背后造谣生事的人揪出来,交给法律来惩处!还林小燕一个清白,也还李书记一个公道!” 众人听老支书说得在理,满腔的怒火强行压在了心底。 周守义当即拿出老式直板手机,拨通了牛角镇派出所所长贺知兵的电话,把上林村流传的这一系列恶意流言,原原本本向贺知兵做了通报。 而事实上,流言扩散的速度太快,不仅仅只是上林村,牛角镇镇区、周边好几个行政村都已经出现同类谣言。 牛角镇派出所这边,早已经接到多起群众的反映举报。 早在周守义打电话过来之前,派出所所长贺知兵就敏锐意识到案情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普通乡间邻里嚼舌根的小事。 谣言同时恶意诋毁一名刚刚提拔的女领导干部,又恶意抹黑县委主要领导,极易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扰乱乡镇的干群关系,如果放任发酵,后果不堪设想。 贺知兵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召集派出所骨干民警,成立专门核查小组,同步把案件初步情况,电话向县公安局局长赵明强进行专题汇报。 双门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赵明强听完汇报之后,当即明确指示: 第一,这起恶意诽谤案件要秘密开展侦查,不能大张旗鼓,避免谣言经过办案行动进一步二次扩散; 第二,重证据、重线索,严禁靠猜测办案,顺着传播链条由下游往上游倒查,找到最初的谣言源头; 第三,严格依法办理,不管牵扯到什么人,什么身份,查实之后绝不姑息; 第四,办案过程注意保护当事人林小燕以及李安平的名誉,所有侦查材料仅限办案民警内部掌握,不得外泄。 得到县局局长的明确指令,贺知兵迅速布置侦查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聊天也是一种审讯技巧(第2/2页) 同时,县公安局也抽调刑侦、治安方面的业务骨干,组成专案小组,奔赴牛角镇,联合所里一起办案。 侦查第一步,是梳理传播链条,划定传播节点。 办案民警换上便装,分成数个小组,分头深入集市、小卖部、饭馆、各村村口,以闲聊摸底的方式,走访听到过该流言的群众,逐一做询问笔录。 民警反复向受访群众核实:“你是从什么人的口中第一次听到这套说法?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听到的?那个人又说,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大量笔录汇总到派出所之后,办案人员开始梳理传播路径。 流言就像水波一样,一层一层向外扩散。很多老百姓只是被动听来闲话,并没有主动向外大肆传播,属于普通受众。 办案民警剔除掉这些普通听众,把重点目标锁定在五名多次主动向外复述、扩散这套污秽谣言的人员身上: 分别是镇上一小饭馆打杂的刘某,集市摆摊卖杂货的吴某,两个行政村的村民谢某、向某,还有一个无业闲散人员戚某。 这五个人,是目前排查出来,主动向多人转述谣言的关键中间传播人。 贺知兵下令,将五人分批次传唤至派出所,分开在不同的询问室,进行隔离询问,防止几个人串供、互相统一说辞。 一开始被传唤的时候,五个人还心存侥幸,互相口径大同小异,都一口咬定: “这些话我也是听别人闲聊的时候听来的,具体是谁,我记不清了。” 面对推诿狡辩,办案民警没有急于逼供,而是拿出前期大量走访形成的证人笔录,一一摆到他们面前。 每一份笔录,都有时间、地点、人证,清清楚楚记录下,是眼前这个人主动找到其他群众,绘声绘色讲出这套谣言。 证据链条摆在面前,五个人心理防线开始一点点松动。 办案民警继续向他们宣讲法律后果: 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多次向外散布,已经涉嫌诽谤罪,如果拒不交代谣言来源,就要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如实供述上游信息,属于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理。 所长贺知兵在各个审讯室观察了一遍后,发现其中摆摊的吴某,心里素质相对比较差,应该是比较容易在短时间拿下口供的对象。 于是,贺知兵亲自上阵,他先是随意的和吴某聊了几句,之后像是随口对另一位参与审讯的民警说道: “小江,我听说,上林那边的几个村子里的人正在到处找人,说要是知道是谁传播流言,就直接弄死拖山里面埋了,这帮人还是这般彪悍,真不知道是不是傻的,都是法治社会了,还想着要动私刑,我看,他们这土匪心态,得好好教育一番。” “还有啊,小江你回头也提醒其他人一下,他们这几人的情况,要注意保密,万一被那几个村子里的人知道,跑他们家里砸房子事小,万一有个热血上头的,还可能会弄出几条人命来,记住了吗?” 小江对于贺知后的这番话,顿时心神领会,脸上故作为难的说道: “所长,这事还真不好办,你也知道咱们所里,有几位协警就是那几个村里出来的,之前他们还私底下在说,发现嫌疑人,就要往死里整,我之前还批评过他们,不过,我还真不保准,他们会听话。” 第509章 锁定造谣的背后指使者 第509章锁定造谣的背后指使者 贺知兵虽然看似在和民警小江闲聊,但他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吴某。 吴某这会儿,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不住的发颤。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派出所警察说的事,并不是吓唬自己。 之前流言传出后,由于他集市摆摊,来回都要经过派出所门前,他就一直留意着派出所这边的情况。 发现那里从早到晚围着大批的群众,只要有人被带来派出所,群众都会围着看一看,甚至有些和派出所民警熟悉的人,还会问一下,这个带进来的人,是不是造李书记谣的人。 可想而知,一旦自己的事被外面的群众知道,绝对会被打的半条命不保,甚至可能直接会被打死。 派出所里真要违反纪律,来个刑讯逼供什么的,只要你能熬,他也不敢把你打死打残,但外面的群众就不一定了。 他自己就是牛角镇人,对于牛角镇人的彪悍,有着很深的认知。 不提其他人,就在昨天,他自己家那位当屠夫的三叔,在集市上遇到他时。 和他聊天时,也提到这件事,当时他三叔就狠狠地说过,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传李书记的谣,绝对给他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三叔还说,自己反正是光棍一个,当时急性绞肠痧发作,要不是正在村里调研的李书记背他跑了几百米的山路,又用车送他到医院,还帮付了医药费,他这条命早没了。 杀了那个造谣的王八蛋,正好可以报答李书记。 以他对自家三叔的了解,这事三叔是绝对做的出来的。 就算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参与了这件事,三叔也绝对会狠地下心来给自己几刀。 可以说,贺知兵与民警小江那看似闲聊的话,给吴某带来的压力,如同巨石压顶,他自己心里是越想越怕,不一会儿,就扛不住了。 “贺所长,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只求你们,千万别把我的事在镇上传出去,要不然我会没命的,说不定哪天走在半路就被人打死,你们一定要保护我的隐私,我求求你们!我愿意配合你们!” 说着说着,吴某的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贺知兵见嫌疑人吴某的心理防线被突破,便再次开始详细讯问。 吴某交代,并不是自己偶然听来闲话,是前些日子,有一个人找到自己,塞给自己两千块现金,叫他在集市人多的时候,把这套说法有意无意散播出去。 办案民警立刻追问给他钱的是什么人,长什么模样。 吴某说不认识这个人,只能简单的形容了一下,这个人的长相。 随着吴某这一突破口被打开,其余四个人在民警的严厉审讯下,心理防线也接连崩塌。 剩下的四名嫌疑人刘某、谢某、向某、戚某,先后交代,都说是有人找到他们,少则两千,多则三千元现金,雇佣他们在不同场合到处散播这套造谣的流言,要求他们不要说出消息来源,对外要谎称是道听途说听来的。 五人的供述,在时间、给钱的金额、接触的地点细节上,彼此能够互相印证,再加上外围的人证旁证,线索直接指向这位给钱的人。 但问题是,这个人,五名嫌疑人都不认识,虽然有相貌描述,但他们说不是当地口音,这会儿大街上的天网监控还没后世那般,装的到处都是,找人,特别是一个陌生的人,不啻于“大海捞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锁定造谣的背后指使者(第2/2页) 只有尽快破案,才能把谣言的影响降到最低。 县局的专案组和牛角镇派出所的办案人员商量后,决定向县局汇报,请求市公安局的技术支持。 市局对于双门县公安局汇报上来的这起案件,也十分的重视,当天晚上,市公安局的技术人员带着电脑设备,到了牛角镇派出所。 根据五名嫌疑人的描述,技术人员开始进行相貌模拟,半个多小时后,一张五名嫌疑人共同认可的样貌拼了出来。 “这家伙,不是咱们三年前抓的那个猥亵幼女的唐某吗?”这时,被抽调到专案组的双门县刑侦大队的一位民警,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另一名也是从刑侦大队抽调过来的民警一听,仔细看了一下,再认真回想一番,确实就是这个人,不过他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家伙,我记得当时被判了三年半的有期徒刑,他是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当这情况向县局汇报后,县公安局立即联系了唐某当时服刑的监狱,才得知,十多天前,这家伙刑满释放了。 问题又来了,唐某是外地人,当初是在双门县打工,犯下了案子被抓。 他和李书记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怎么会造这个谣? 专案组的民警经过分析,唐某的背后一定还有指使的人。 问题是唐某的踪迹一时难以锁定,于是专案组的民警一边给唐某当地发协查通报。 另一边,又重新梳理思路,准备从他的交际网上下手。 最后,他们通过分析,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唐某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个和李书记有仇的人,所以这人才利用唐某外地人,相貌生疏的便利,让他找人帮忙传谣。 县公安局又联系了监狱那边,结果一拿到信息,几乎就锁定了幕后主使者的身份。 通过监狱那边传来的信息显示,当时和唐某同一监室,有一个人叫张启龙,两人还是前后差一天的时间,刑满释放出来。 张启龙,正是牛角镇人,当初因为鼓动村民砍果树,阻扰政府正常工作秩序,后来被抓,判了刑。 从这点来判断,张启龙有作案动机,和负责传谣的唐某也搭得上线,所以,张启龙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幕后指使者。 贺知兵当即安排警力,依法将张启龙传唤到到牛角镇派出所,接受讯问。 被带到讯问室的张启龙,直接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面对民警的讯问,直接来个“一问三不知”,矢口否认自己花钱雇人造谣的事。 他还狡辩说,自己又和李书记没仇,干嘛要做这种事,还一个劲的说,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他。 还声称要警察认真去查,还他一个清白。 面对张启龙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专案组的人知道,光凭这般讯问,估计很难让他交代。 正在审讯人员琢磨办法时,市局过来支援的技术人员,发现了一个极其有力的证据。 第510章 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 第510章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 牛角镇政府办公大楼,副镇长办公室。 当罗兴平得知,张启龙被派出所叫去了之后,便关紧房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不断的抽烟、转圈。 嘴里除了不断的诅咒张启龙,甚至还重重地扇了自己几巴掌。 没想到就是因为贪小便宜,爱喝酒,去赴了张启龙的邀约,居然落下这么一个大把柄在他手里。 当时吃饭过后的第二天,张启龙就私下里找到罗兴平,并把手机中的录音放给了他听,当时差点没把罗兴平吓尿。 罗兴平虽然心里恨李安平,但真要他在外面说李安平的坏话,给他十二个胆子都不敢。 心里恨,或者发几句牢骚,或许别人不当回事。 但造谣这种事,那可是犯法的。 罗兴平不像张启龙,在政府部门工作了这么多年,他可是知道,政府一认真,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没有查不出的案子。 这事一旦闹出来,绝对会让自己进去吃“免费国家饭”。 问题是,当时他并不知道张启龙会这般疯狂,做出造谣李安平的事。 张启龙只是和他说,只要他肯给出一万元,这事就算完结,要不然他就把这个录音,送去县纪委。 罗兴平以为张启龙刚被放出来,想在他这里弄点钱花,于是咬牙忍痛,把钱给了张启龙,当做是封口费。 可转头,镇上就传出了李安平与林小燕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传言。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罗兴平直接傻眼了,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张启龙的当,这家伙不是要钱,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当他去找张启龙时,张启龙告诉他,这事是他托一个外地人做的,外地人回老家了,公安局别想找到他,没人会知道这事是他们做的。 虽然罗兴平很生气,也很担心,问题是,事情张启龙都已经做下了,他就算找张启龙麻烦也没用了,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事能够瞒过去。 但是,今天得知张启龙被派出所叫去了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侥幸想法太过可笑了。 或许别人还可能会天真的幻想着,张启龙会不松口,什么也不交代,让警察拿不到有力口供。 但罗兴平当了这么多年的副镇长,可以说,他太明白这里面的情况了,一件涉及县委书记的案子,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怀疑,也绝对会往死里查。 哪怕张启龙是铁打的,公安机关一旦“发力”,最后绝对能让他把三岁偷糖的事情都给交代出来。 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抽了多少烟,烟灰缸里的烟头都满出来掉的桌上、地上全是,整个房间烟雾缭绕的,如同拍戏现场用了制雾器般。 罗兴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一会儿后,才慢慢爬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离开办公后,直奔县纪委而去。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是在和时间赛跑,一定要赴在张启龙吐口之前,到纪委交代问题,这样还能算个自首表现,可以减轻处罚。 可以说,罗兴平的认知是十分准确。 他唯一算错的是,并不是办案民警“加强”审讯力度,才让张启龙开口,而是市局的技术人员,在张启龙的手机里,查到了那个录音软件。 面对这个强有力的证据,张启龙终于开口。 但他还是避重就轻,说是因为刚出狱,手头没钱,想用这个录音,让罗兴平利用手头职权,帮他找份工作。 张启龙虽然还在狡辩,但县公安得到专案组的汇报后,第一时间把这事报给了县纪委,罗兴平刚来到县委大院门口,就被纪委工作人员逮个正着。 “我是来自首的,我要见纪委朱书记,我真是来自首的,你们放开我……”当双臂被纪委的工作人员抓住时,本就心理状态接近崩溃的罗兴平,立即挣扎着大声喊叫起来,甚至喊着喊着,连眼泪都下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第2/2页) 罗兴平喊着要见的县纪委书记朱祥国,此时正接到南平市纪委书记、自己老领导颜军明的电话。 颜军明在电话里告诉他,省纪委和市纪委都接到了一封举报信,称李安平与林小燕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林小燕为了上位出卖色相,要求组织上要严肃处理两人。 但由于这是匿名举报,再加上举报信里压根没有一点实际事实,说是全是猜测的话语,所以省里就把这事转到了南平市纪委。 南平市纪委得知这一情况后,便让纪委书记颜军明暗中先核查一下,真没有这事,也可以还李安平同志一个清白。 朱祥国接到颜军明的电话后,便把自己知道的案子情况向他进行了汇报,虽然之前颜军明心里相信李安平不是这种人,但现在得知事实,也算松了一口气。 他交待朱祥国道:“小朱,这事,你们纪委要重视,以我的判断,这种举报,应该涉及到了体制内的人,要和公安那边一起,好好查一下,狠狠杀一下这种不正当风气,同时,还安平同志一个清白。” 朱祥国刚挂掉电话,就有工作人员进来,向他汇报罗兴平的事情。 令他心里暗叹,老领导不愧是纪委战线多年的,判断就是准。 对于事关县委书记的事,朱祥国当然也重视,他亲自上阵参与询问。 罗兴平交代之后,张启龙那边再也无法抵赖,在民警“强有力”的审讯下,把自己做的事情给完整的交代了出来。 张启龙交代,自己出狱之后,心中一直记恨李安平,怨恨李安平当年把自己送进监狱。 他知道明着硬碰硬,完全没有胜算,于是就想到使用阴毒的法子,通过造谣污蔑,毁坏李安平与林小燕的名声,再写举报信到省、市纪委,让纪委查处他,他认为,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的,只要纪委一查,绝对会有一屁股的屎。 那天夜里和罗兴平喝酒,罗兴平酒后满腹牢骚,出于嫉妒,胡乱编造了林小燕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的一套假话。 张启龙如获至宝,偷偷录下全部对话。 他心里清楚,罗兴平作为镇副镇长,身份特殊,不会亲自出面到处去讲这些话。 于是张启龙就以这份录音,从罗兴平那里敲来了一万元,然后又找到一起出狱的唐某,由他出面,花钱收买刘某、吴某等五人,安排他们传播编造出来的谎言。 至此,这起案件终于真相大白。 当牛角镇的百姓得知事情真相后,除了上林村的群众,还有那十多个搬迁村的群众,齐齐涌向张家,不但砸了张启龙的家,连张家的祠堂都被愤怒的人群给砸了。 从省委到南平市委,许多领导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都忍不住感慨,只要你真心为群众做了实事,老百姓的心里,自然有一杆秤。 由于案子涉及两名当事人是双门县的领导,最后市里指定这起案件由东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最终法院裁决,张启龙因敲诈勒索罪、诬告陷害罪,两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当这件案子查清后,李安平第一时间得到了县公安局和县纪委的汇报,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虽然他没怎么在意这事,但心中仍有许多感慨。 官场之上,干事就必然会得罪人,总会有躲在阴影里面的人,自己干不出实绩,便妄图靠着造谣、泼脏水,来毁掉实干者的声誉。 同样,这件事也证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正所谓持身为正,恶语难伤。 为官之人,一言一行、所作所为,全部摆在老百姓眼皮底下,群众的认可,就是最好的试金石;群众的人心,就是最好的防火墙。 第511章 意味深重的任前谈话 第511章意味深重的任前谈话 时序迈入十二月,冬日的南平寒意一日重过一日,山林草木褪去浓绿,大地一片萧瑟。 南平市委常委会刚刚结束,经过集体研究,报经省委组织部批复同意: 任命邱书羽为中共双门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双门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 按照法定流程,后续到双门,召开干部大会宣布任命,再由县人大常委会任命其为副县长、代理县长,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待来年县人民代表大会召开,再正式选举县长。 邱书羽是市政府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今年四十周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面容清瘦。 他从进入市政府工作以来,就在政策研究岗位,市里大量调研报告、发展规划、领导文稿皆出自他和他的课题组之手,理论功底扎实,逻辑推演缜密。 当然,他的短板同样十分突出,长期坐机关案头,缺少在县乡一线处置复杂矛盾、协调多方利益的实操历练。 市委组织部办公室,温启元代表市委,和邱书羽开展正式任前谈话。 桌面上摆放任免征求意见稿,还有厚厚一摞材料,其中就包括政研室多次形成的双门县专题调研报告。 温启元神色庄重的开口说道: “书羽同志,市委常委会已经研究,报省委组织部批复,决定派你赴双门县,担任县委副书记,提名为县长候选人。今天按照干部任用条例,多代表市委跟你做任前谈话。” “第一,要讲政治,自觉服从县委领导。县委是全县领导核心,县政府要在县委统一领导下开展工作,重大事项必须向县委常委会报告……” “第二,要正视自身长短板。你的政策研究、宏观谋划能力是长处,但长期在市直机关,基层一线历练偏少,到地方之后切忌纸上谈兵……” “第三,搞好班子团结,摆正位置,处理好和县委书记李安平同志的协作关系,多向班子、基层干部群众学习……” “第四,严守廉洁自律各项规定,守住底线……市委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尽快进入角色。” 邱书羽坐姿端正,认真记录,等温启元说完后,他郑重表态: “感谢组织信任,我坚决服从市委决定。到双门之后,一定摆正自身定位,补好基层实践这一课,维护班子团结,恪尽职守,绝不辜负组织重托。” 组织规定谈话结束。 温启元离开之后,按照事先安排,邱书羽先来到市委书记曾史明的办公室,进行个别拜见。 曾史明办公室暖气融融,窗外可以看见院内落尽叶子的梧桐树。 曾史明示意邱书羽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看着他缓缓说道: “书羽同志,组织部那边应该和你谈过话了,该讲的组织要求,温部长应该都跟你讲过。今天单独叫你过来,再跟你多说几句” 曾史明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但邱书羽听得出,他的语气里那份郑重的味道。 曾史明说道:“你在政研室,写材料、做课题,水平市里的领导是有目共睹的。” “但机关的研究,是建立在各类汇报材料之上的,很多理想模型,放到县一级现实土壤,会遇到各式各样意料之外的阻碍,理论逻辑通顺,不等于落地就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意味深重的任前谈话(第2/2页) “双门现在是什么局面,你政研室多次做过课题,心里应该有数。李安平同志年纪虽轻,却是从乡镇基层一步一步摔打出来的。” “牛角镇破局、处置台风灾害、化解拆迁积案、搭建特色农业开发区,现在全省试点‘最多跑一次’改革,一桩桩都是硬碰硬干出来的,在当地干部群众中间威望很高。” “你过去,更多是站在第三方视角研究双门的经验,如今你要作为县政府主官投身进去。到岗之后,一定要放下机关干部的思维惯性,多向李安平同志学习处理复杂现实问题的思路方法。” “要多下乡,多跑企业村组,把理论功底和当地实际结合,千万不要拿着办公室形成的方案硬套基层现实。” 邱书羽虽然在认真倾听曾书记的话,但他的内心,这会儿真的是思绪翻涌。 他对李安平并不陌生,特色农业开发区“一主两副三支撑”产业模式、省日报那篇便民改革理论文章、牛角镇美丽乡村建设,都是政研室重点解剖样本,不少课题自己就是牵头撰稿人。 纸上分析是一回事,亲身去搭班子共事,又是另一回事。 “请书记放心。”邱书羽回话的态度很诚恳,“我明白自己的短板。到双门,我会自觉服从县委领导,虚心向李安平同志和全县广大基层干部学习,少坐办公室看报告,多深入一线摸实情,坚决克服纸上谈兵的毛病。” 曾史明微微颔首:“明白就好,双门改革试点任务重,年末各项工作压头,尽快进入状态。” 说完后,曾史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邱书羽便知道谈话结束了。 辞别曾史明,邱书羽又移步到隔壁市政府大楼,市长张佑兵的办公室。 作为市政府系统的直接领导,比起曾史明这位市委书记,市长张佑兵对于邱书羽的情况更熟悉,也更了解。 张佑兵正在思考全年经济工作收尾的问题,他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叠年末全市经济运行的报表。 看见董挺领着邱书羽进来,示意他在办公桌前落座。 “书羽,市委决定派你去双门,既是看重你的政策研究能力,也同时希望你补上基层实操这一课。” 邱书羽是市政府政策研究室出身,张佑兵也接触过几回,所以讲话上更加直接。 “政研室做研究,可以把各种变量理想化;但当县长,面对的是真金白银财政盘子、部门条条壁垒、历史遗留矛盾、老百姓实实在在的诉求。很多事情不是一份调研报告就能够迎刃而解。” “双门现在担子很重,政务大厅元旦要试运行,特色农业开发区要提质,年末经济收官、冬修水利、农民工工资清欠、矛盾纠纷排查,千头万绪。县政府是执行落实的主体,重大决策一定要主动向县委、向安平同志请示沟通。” “我不否认你的理论优势,双门很多基层探索,恰恰需要有人总结提炼,向上形成可复制推广的制度经验。” “但你要始终记住一件事,政府部门无论要落实什么工作,一定要牢记,一切工作都是在党委的领导下,这一点,对于你今后在双门县工作,犹为重要。” 张佑兵的这句话,令邱书羽不由的感到心里一沉。 第512章 新县长的上任表态发言 第512章新县长的上任表态发言 邱书羽虽然清楚,李安平可以说是南平市的“政治明星”,这个“明星”可不是做秀或者胡吹得来的,他是完全凭着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南平上下干部的普遍认可。 刚才组织部长、市委书记的任前谈话,话里话外,都在维护李安平的县委书记权威,虽然说维护县委权威也是维护党委领导的权威,但一般领导谈话,不会专指出来,或者说,不会专提县委书记这般露骨。 由此,可以看出李安平这位书记,在市委领导心中的份量,要知道,在大家的认知里,李安平并不是市委书记线上的人,完全是因为工作出色,入了曾书记的眼。 现在,市长谈话时,同样也提到了这一点,可见这位李书记的不凡,以及在市领导心目中的地位。 同样,领导的这般看重,这般谨慎的叮嘱,让邱书羽对于前往双门上任,心里的压力巨大,他最担心的,就怕这位领导如此看重的县委书羽,会是一个非常强势、难以相处的人。 不过担心归担心,现在还在市长的谈话时间,邱书羽思绪略飘了一下后,立即又收回注意力。 只听张佑兵又继续说道:“你去了双门县,既要虚心学习基层实干经验,也要发挥你的长处。但切记,不要用机关的理想设想,去要求基层现实。遇到拿不准的事,多听一线干部、老百姓的声音。” “安平同志,当年他在市委政法委工作时,我便认识,他是一个十分好相处的同志,但同样,他对于工作的要求非常的高,而且他的工作思路十分宽阔,一般的人,还真不容易跟上他的思路。” “这次去双门工作,对于你来讲,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和历练的机会,要好好珍惜,更要好好工作……” 邱书羽指尖轻轻摩挲手中笔记本,心中感受更为复杂。 一方面,他由衷认可李安平一系列改革实践,清楚双门的局面是一件件难事啃下来的,自己缺少县乡摔打,到地方必须抱着虚心求教的姿态。 可另一方面,自己在市直机关多年,业务能力过硬,如今出任县长主持县政府全盘行政工作,心底也有一份职业自持。 他十分清醒,李安平在双门威望极高,全县干部已经习惯在他的思路下推进工作。 自己作为新来的县长,如何找准定位,既要履行好政府主官职责,又不越位、不产生摩擦,必须处处审慎。 敬重实干强者之余,心底也存有一丝,面对强势县委书记的警惕。 等张佑兵说完后,邱书羽郑重表态: “市长,您点出的问题一针见血。我会牢牢记住先做实、后总结。到双门之后,摆正政府执行落实的定位,重大事项主动向县委汇报,多跑田间企业,吃透县情民意,把理论储备,转化为抓落实的具体行动,绝不搞纸上文章,也绝辜负组织的期望。” 两场个别谈话全部结束,走出市政府大楼,冬日寒风迎面吹过来,邱书羽感觉到肩上沉甸甸的担子。 两天之后,南平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孙育民带队,赴双门县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宣布市委关于邱书羽的任职决定。 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在县委大会议室召开,全县四套班子领导,县直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各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全部参会。 县委书记李安平主持本次干部任命大会。 台上,孙育民宣读市委文件: “经南平市委常委会研究,并报省委组织部批复,任命邱书羽同志为中共双门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双门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新县长的上任表态发言(第2/2页) 宣读完毕,会场响起一阵掌声。 按照会议议程,接下来由新任县委副书记邱书羽作表态讲话。 邱书羽站起向着下方微微欠了欠身,坐下后,镜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缓缓开口: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 今天,市委决定派我来到双门县工作,担任县委副书记,提名为县政府县长候选人。这是组织对我的莫大信任,同时,我心里也十分清楚,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能够来到双门,和在座各位同志一道,投身双门的建设发展,我内心既倍感荣幸,又深感压力重大。” “双门这些年的变化,全市乃至全省有目共睹。” “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异军突起,探索出‘一主两副三支撑’的县域农业产业化路子;全省首个‘最多跑一次’便民改革试点落地推进,元旦前后综合政务服务大厅即将试运行;牛角镇等一批乡村完成美丽乡村改造;面对自然灾害、历史遗留的信访积案,全县上下攻坚克难,交出了一份厚重的答卷。” “过去,我在市政府政策研究室工作,双门的改革实践,很多次成为我们科室重点解剖的研究样本,我反复研读各类调研材料,对这片土地并不陌生,对李书记带领全县干部闯出来的发展局面,内心充满敬佩。” “来到双门,对我个人而言,是全新的考验。” “我长期从事政策研究工作,更多是站在宏观层面做课题、写报告,虽然研究过很多县域发展案例,但直接在县级一线统筹处置复杂现实矛盾的历练不足。”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到岗之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补课。向实践学习,向班子的同志们学习,向广大基层干部学习,向双门的人民群众学习。” “坚决摒弃坐在办公室看材料定决策的机关思维,少在屋子里面推演理想模型,多往田间地头跑,多到工厂企业走,多深入乡镇村组,把双门的县情、民情、企情摸深摸透,把理论储备,扎根到双门的泥土之中。” “县委是全县各项事业的领导核心,县政府将始终自觉置于县委的全面领导之下。” “今后工作当中,我会坚决维护县委的权威,坚决维护班子团结,重大决策、重大项目、大额资金使用,严格执行向县委常委会报告制度,主动多向李安平书记请示、沟通、商量,摆正政府执行落实的定位,和班子成员分工不分家,补台不拆台,同心协力干事创业。” “县政府一头连着党委决策,一头连着千家万户群众的切身利益。今后县政府的工作,我将牢牢抓住几个关键点。” “第一,坚持实干为要,狠抓执行落实。……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把一件件实事办实办好。” “第二,坚持立足实际,守好民生根本。……做决策之前,多想一想老百姓能不能得到实惠,多掂量群众能不能承受,杜绝脱离现实的理想化设计。” “第三,坚持求真务实,树牢正确政绩观。……更重要的,是把现成的经验坚持住、落实好,不能总结写得洋洋洒洒,实际工作松松垮垮。” “第四,坚持依法行政,严守廉洁底线。……秉公用权,干干净净做事。” “同志们,双门有很好的基础,有干事创业的干部队伍,有敢闯敢试的改革氛围,机遇和挑战并存。……我将恪尽职守,夙夜在公,和全县广大干部群众一道,踏踏实实干事,不辜负组织的重托,不辜负双门十几万老百姓的期盼。谢谢大家!” 第513章 新县长感觉“压力山大” 第513章新县长感觉“压力山大” 邱书羽的整篇表态讲话逻辑严密,条理清晰,既展现了深厚的理论素养,又刻意放低姿态,坦陈自身短板,现场不少干部听完,心里对这位新来的县长生出几分好感。 坐在主席台主位的李安平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老笔杆子出身,这篇表态发言稿,应该是他自己亲手写的。 能够听出来,邱书羽是做过功课的,对双门县的各项工作并不陌生,态度谦逊。 但李安平心里也清楚,从理论认识到现实实践,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机关出来的干部,懂理论不等于懂基层治理,未来共事,还要在一件件具体工作当中慢慢磨合。 更何况,县长和县委书记,就像夫妻两人,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极少有安安分分平等相处的。 李安平自己不愿意在别人眼中,特别是市领导眼中,落下一个强势跋扈的印象。 但这件事,取决于新县长邱书羽的自身。 李安平可以很自信的说,在双门县,没有谁能不跟着他的指挥棒转的,哪怕是县长也不行。 当然,只要大方向上不出错,他也愿意给出最大的诚意和空间,给这位县长施展他的才华。 干部大会结束之后,按照法定程序,随即召开县人大常委会专题会议。 县长属于选举产生的职务,市委只能够提名候选人,不能直接任命县长。 由于现在是人大闭会期间,按照地方组织法规定,先任命邱书羽为双门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同时决定由邱书羽代理双门县人民政府县长职务,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 待来年召开县人民代表大会,再正式选举县长。 县人大常委会会议室,人大常委会全体组成人员出席,县委组织部向人大常委会会议介绍邱书羽的个人简历、市委提名意见。 经过分组审议、充分酝酿,随后进入无记名投票表决环节。 现场计票、唱票完毕,投票结果出来: 全县代表242名,实到239名;赞成232,票,反对3票,弃权4票,高票当选。 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当场宣读任命决定: 任命邱书羽同志为双门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决定邱书羽同志为双门县人民政府代理县长。 随后,向邱书羽颁发任命书。 走完整套法定程序,邱书羽正式接过县政府这副担子。 散会之后,邱书羽在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苏自惟的引导到,回到县政府大楼的县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新装修的。 之前的几名县长连续出事,以前用过的两间办公室的一直空着。 李安平在市里向他征求意见时,知道了市里要派下来新任县长,便安排政府办这边,新收拾出来一间办公室。 苏自惟引导邱书羽进入办公室后,轻声汇报道:“县长,这间办公室,是书记之前特意叮嘱提出收拾出来,并重新装修过的,您看一下,有哪些地方不对,回头我们办公室这边再改正。” 一听这话,邱书羽快速的扫了苏自惟一眼,随后便观察起了办公室的布置。 他的心里,却在暗自思忖。 来双门县任职前,他也特意打听过县里的常委,还有几个重要岗位的人员情况。 特别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县政府的大管家,最主要的服务对象就是自己,所以对于苏自惟这位县政府办主任,他是详细打听过的。 苏自惟是李安平的根据地,牛角镇的干部出身,当年李安平任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时,被提拔为县政府办副主任。 邱书羽心里猜测,当时这个任命,或许是时任县委书记的金满江,出于让李安平这位副职和当时的县长的“打擂台”所需,给他配的副手。 苏自惟也是不久前,从县府办副主任提拔为县府办主任一职。 虽然说这个提拔就在自己上任前不久,但邱书羽却并不认为,李安平这是有意针对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新县长感觉“压力山大”(第2/2页) 毕竟那个时候,市委调整了双门县的许多干部,县里肯定要进行调整。 而且那个时候,市里还没有决定,要向双门县安排新县长,李安平在调整全县人事时,不可能专门空着一个县府办主任的位置,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任新县长来安排。 所以在这一点,邱书羽有着很清醒的认知,绝不会心生抱怨。 之前他还只是听说李安平在双门县的威望很高,但并没有亲身体会,但之前在干部大会上,他才真正体会到了,李安平在全县干部中的威望之高。 在他这位新县长表态发言后,应该是大家马上鼓掌。 但细心的邱书羽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最后的“谢谢大家”四个字,结束发言后,所有人的眼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李安平这位县委书记的身上。 他还注意到,就连坐在他旁边的县委领导,也同样用余光注意着李安平的情况。 这代表了什么? 邱书羽心里很肯定,他们是在观望县委书记李安平的态度。 也就是说,李书记如同热情鼓掌,代表欢迎和接纳。 相反,如果今天李安平要给他下马威,要表示出对他这位新县长到来的不欢迎,只要他故意晚一些鼓掌,当时一定会出现冷场的情况,那他这位新上任的县长,绝对会丢个大脸。 好在李安平没有故意为难他的意思,或者是压根不在乎使用这种下马威,率先带头鼓掌,才没有出现冷场的画面。 但从这一件小事,邱书羽就能看出,就目前来看,他今后的政府工作,只要李安平不点头,或者有些不同意见,那么他的任何工作,都别想落实下去。 可以说,真正进入双门县这个大集体后,邱书羽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压力有多大。 当然,目前至少李安平没有给出任何压力,他不能“未战先怯”,在心里做出假设和建设,这样,只会更不利于自己今后开展工作。 看了一遍办公室的布置,邱书羽的第一感觉是简洁。 从这办公室的布置情况来看,李安平是一个注意工作实际的人,政府办的人重新装修办公室,肯定会考虑书记的爱好情况。 不过自己的办公椅背后的墙上,却是空着的,这点令邱书羽有些奇怪,按道理,这里一般都会挂一幅字画的。 一旁的苏自惟,见邱书羽的目光落在后面的空白墙上,开口解释道: “县长,因为不知道您的爱好,所以这个位置特意空着,等您上任后,再决定挂字还是挂画。” 邱书羽点了点头,想着苏自惟这人,在办事方面,还是挺注意细节的。 “字画就不用了,帮我找一张大的县域行政图挂上。”邱书羽想了一下,对苏自惟说道。 “好的,县长。”苏自惟点头应下,沉吟了一下,又问道,“是这样的,县长,咱们这里有常规的那种,标注到村的全县行政区域图,还有一种县里特别制作的,浮塑型的全县区域图,您看需要挂哪一种?” “哦!”邱书羽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里面有内情,问道,“浮塑型地图,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是这样的,李书记喜欢在他的办公室墙上挂区域地图,他以前担任任常务副县长时,特意让县里制作了这种浮塑型的地图,可以很直观的看到全县的山脉高低、水流走向等地理情况。” “后来,当时县委金书记觉得这地图能看的很直观,便也在他办公室挂了一张,再后来,许多县领导都用了这种浮塑地图,所以县里制作了许多套,供领导选择。” 苏自惟说的这件事,又让邱书羽对李安平有了一个侧面的了解,很明显,这位李书记在工作上,是一个很注意细节的领导。 于是他笑着说道:“这个好,我也要向书记学习,回头就帮我挂一张这种浮塑地图。” 第514章 年末大考和工作部署被抵制 第514章年末大考和工作部署被抵制 邱书羽的新官上任,马上就面对年底的第一场大考。 距离南平市年度科学发展综合考核组进驻双门县,只剩下不到十天时间。 东山省这套科学发展综合考核,对各县分量极重,考核结果直接决定全市排名、干部评优、下一年度的专项经费分配,从上到下都高度紧绷。 邱书羽正式就任双门县代理县长,刚过去三天。 浮塑版全县地形行政图已经悬挂在他办公室的后墙,巨大的地图上,高山河谷、乡镇村落、开发区等等位置一目了然。 这三天时间,邱书羽一头扎进成堆的报表、台账、各部门报送的年终工作总结,快速熟悉全县各项指标完成情况。 对于县政府来讲,年末工作可谓是千头万绪。 财政收官,从去年开始省里部署的三年冬修水利大会战,需要持续推进。 省、市相继下发文件,要求开展的年末农民工工资清欠专项行动,也正紧锣密鼓。 还有重中之重的,元旦就要试运行的综合政务服务大厅。 再叠加即将到来的市级年度综合考核,几件大事挤在一起,整个双门县机关都高速运转起来。 县政府常务会议室,下午召开县政府专题会议,专门研究迎接全市科学发展综合考核筹备工作,各政府组成部门一把手全部到会。 邱书羽主持本次会议,常务副县长马守礼、副县长安佑康、余素娟、郑宣,政府办的几名正副主任,以及县财政局、县建设局、县国土资源局、县农业局、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县环保局、县统计局等部门负责人悉数参会。 邱书羽翻开手里厚厚的考核实施细则,这份文件,他在市政府政研室的时候就反复研读,对整套考核指标体系非常熟悉。 当初觉得这相当全面、细分十分到位的考核实施细则,现在自己换了一个位置后,越看却越觉得头疼,甚至都奇怪,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觉得,这考核细则科学全理? 邱书羽在心里甚至自嘲了一下:果然,在体制内,有时候,真的是屁股决定脑袋。 “同志们,距离市考核组来我县,还有九天时间。” “科学发展综合考核,是对我们全年工作一次全面体检,考核结果事关全县排位,事关明年各类项目、专项资金争取。今天开会,专题研究迎检筹备。” 邱书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按照他多年做课题、迎检材料的工作习惯,有条不紊布置工作。 “第一,由县政府办牵头,统计局总抓,各个部门对照考核细则的每一项指标,逐条梳理佐证台账。” “所有的考核档案,要统一格式、统一装订,分类分卷,做到目录清晰,材料完备。” “一些定性指标,要配套好调研报告、简报、工作信息、领导批示复印件作为支撑材料。” “政务便民改革、特色农业开发区这两块是我们县的亮点,要把省日报文章、省委蒋书记、郑省长批示、市委领导调研记录全部整理汇编成亮点专卷,要做到考核组翻开材料,一眼就能看见我们的改革成效。” “第二,各部门要抓紧补全短板项。部分指标我们数据完成度不错,但是过程性材料留存不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年末大考和工作部署被抵制(第2/2页) “比如冬修水利,工程量实实在在干出来了,但部分乡镇施工日志、群众座谈会记录、项目阶段性简报报送不及时。” “再比如农民工工资清欠,我们化解了不少欠薪案件,但是书面回访记录、群众签字确认材料还有缺口。这几天,各个局要下沉乡镇,把缺失的过程材料全部补齐。” “第三,现场迎检点位提前打磨。考核组会随机抽取现场点位,特色农业开发区、万亩果蔬基地、牛角镇美丽乡村示范点、在建政务服务大厅,这几个必看点位,要完善讲解脚本,准备好配套展板,把我们的改革成效直观展示出来。” “第四……” 邱书羽洋洋洒洒地,部署了近一个小时,把工作部署分的很细,甚至连一些台账该怎么写,大概需要多少字都提出要求。 似乎在这位县长的眼里,下面的部门好像都不会工作似的。 邱书羽讲完后,便让大家讨论一下,还存在哪些问题。 大家对于这位新来的县长还不熟悉,一时间,都沉默着没有开口。 县农业局局长赵高山微微皱起眉头,刚才县长部署的任务,他这边很有问题,如果按照县长的部署来做,那他自身的工作会出大问题的。 无奈之下,赵高山硬着头皮,第一个开口提出现实难处: “县长,冬修水利这边,乡镇现在全部人力、机械都扑在渠道清淤、塘坝加固的现场施工上。” “乡镇人手本就紧张,如果这个时候抽调大量人员回来补写一大堆简报、座谈会记录,一线施工力量就要被削弱。” “现在正是农闲施工窗口期,耽误工期,开春灌溉就要受影响。” 见有人带头提意见,其他也有难处的单位领导,也开口提意见。 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孙得力,也跟着附和道: “报告县长,我们清欠专班全员都在企业、工地现场上门调查、清理工资纠纷。” “现在正是欠薪矛盾处在高发期,如果要抽调人回来大批量补书面回访台账,一线处置力量会捉襟见肘。” “部分农民工在外打工,人不在本地,要补全签字回访单,现实操作难度很大。” 接下来,几位乡镇领导也纷纷发言,表达同样的顾虑: 迎检补大量纸质台账,要挤占本就紧张的一线干活的人力。 听到下面一连串不同意见,邱书羽眉头微微蹙起。 在市政府政研室,他经历过多次市级、省级迎检,一向的逻辑就是: 干了工作,就要留下完备的书面载体,工作做了,但没有材料佐证,在考核当中就等于工作没有完全落地。 他在心里感慨,看来是自己这位新县长刚上任,在县里还缺乏威信,工作部署下去,居然接二连三的被人提意见。 邱书羽却没有去想,是不是自己在工作部署真的存在错误,这或许正是人的通病。 出错,人的潜意识都会在别人身上找问题,而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第515章 马守礼的认知和提醒 第515章马守礼的认知和提醒 邱书羽本身就不是强势的性格,再加上,他觉得工作上有意见提意见,不是胡搅蛮缠,不是有意叫难喊累,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他开口说道: “同志们,我理解一线任务繁重。” “但是考核规则摆在那里,考核组不可能仅凭我们口头介绍、跑到工地上看一看,就给出高分。” “大量的书面台账,是考核评判的重要依据。工作干是干了,也要善于总结、善于留存痕迹。” 邱书羽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部署: “一线施工不能停,但是各单位要挤出时间,两方面兼顾。” “办公室文字人员要加班加点,把过程台账、简报信息补到位。时间紧任务重,辛苦大家克服困难。” 会议室内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大家心里都听出来,新来的代县长,还是带着市直机关做材料的惯性,更看重台账、简报这些纸面载体。 常务副县长马守礼看出现场气氛不对,他自己也是担任过多年的乡镇主官,知道许多人提的意见,都是十分正确的。 不过现在这种场合,他也不能直接指出县长的错误,但也不能真的让县长就这样把任务压下去。 他可是太知道这帮“官老爷”的尿性了,真要强压下去,他们不但会严格按照县长的批示办,甚至可能会加倍的“执行命令”,到时,绝对会出问题的。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县长出错,常务副还真不一定会圆场,或者指出问题。 但马守礼心里很清楚,在双门县,无论谁当这个常务副县长,敢就这样坐视县长出错,而选择冷眼旁观。 以李书记的性格,知道这个情况后,一定就会让你变成永远的“旁观”。 马守礼很清楚,平时你和别人耍小聪明,玩玩手段,他不会管,也不会多问。 一旦有人拿工作上的事情,当成自己攻击对手的工具,李书记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会议就这般僵着也不好,所以马守礼侧身朝向邱书羽,委婉地轻声说道: “县长,迎检工作确实重要,有些情况我汇报一下,我们很多乡镇人手编制十分紧张,一人多岗是常态。” “如果短时间内铺开来大批量补造各类座谈记录、简报,容易出现为了材料而材料,纸上很漂亮,但是分散抓实际工作精力。” “要不,是不是先向县委那边请示一下?” “毕竟迎考这件事,是县里的重大事项,要上县委常委会审议的,我们事先向书记汇报一下,也算是上会前,请书记把把关?” 邱书羽内心微微一动。 他心里清楚,按照党委领导政府的原则,重大事项确实要向县委汇报。 但此刻他刚刚主持第一次重大迎检专题会议,自己刚刚布置下去的工作,转头就要向书记请示、把关,心里难免有一丝挫败感。 虽然心里感觉一些不舒服,但邱书羽也知道,马守礼这个提醒,也是好意。 毕竟这事自己现在一旦强压下去,万一县委那边有不同意见,到时常委会上集体审议过不了,自己丢的脸更大。 更何况,马守礼的轻声提醒,也等于说明,在他这位县里老人的认知里,自己现在这个安排,估计不符合李安平的观点。 “嗯,马常务提的有道理。”邱书羽点了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马守礼的认知和提醒(第2/2页) 这次的政府常务会议,就在这种有些微妙的情况下,无疾而终。 散会之后,各个局的负责人走出会议室,私下议论纷纷。 不少人感觉到,这位从政研室下来的县长,还是更加看重材料台账之类的表面文章,不像李书记那样注重实际。 甚至有两三位关系要好的领导,私下里表示,如果这位新县长一直保持这种工作风格,估计会不得李书记的心,在双门干不长。 别一边,在回到办公室后。 邱书羽让苏自惟整理好会议纪要,并联系了一下李安平那边。 得知书记现在有空,便带上会议纪要和一份他自己制订的迎检方案,前去县委那边汇报。 “县长您好,书记交待了,请您在会客区稍坐一下,他正在接电话。” 李安平的专职联络员关方和,在门前迎接邱书羽,边解释着,边带着他到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 邱书羽一开始听到关方和的话,以为是李安平要给他来个“晾几分钟”的老招数。 但进入办公室后,他听到内侧的小休息室里,传来李安平和人打电话的说话声,才知道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于是他安心的在沙发上坐着,边喝茶,边思索着等下汇报的语言。 这时,李安平在小休息室内,正有些恼火,也有些无奈。 “阿静,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已经成年了,那你更应该懂事,懂得理解父母的苦心,你现在这样跟妈闹着别扭,难道就真的不在乎她伤不伤心?” 电话那头的李安静明显哭了,隐约还传出几声断断续续地抽泣: “哥,是妈她不信任我,防着我,难道她就不怕伤了我这个当女儿的心吗?” 李安平心里苦笑,这事,他还真不好评论。 妹妹今年下半年开始,已经上高三了。 当初的黄毛丫头,现在是越长越漂亮了,于是,就吸引了班上那些男同学的注意。 母亲一次帮妹妹洗书包,发现夹层里藏着一封表白信,顿时吓了一跳,认为妹妹李安静居然在学校早恋了。 这下可不得了,在父母的眼里,孩子再大也是小孩子,更何况妹妹刚上高三,才十八岁。 在父母的眼里,这时候的小姑娘,可是最容易被人甜言蜜语骗去的。 于是母亲就去质问妹妹,但妹妹说没有这回事,她也不知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是谁塞在她书包里的。 可母亲谢芬芳却不相信,认为妹妹撒谎,决定要从源头上掐断这份“危险”。 后来,母亲决定让妹妹走读,不让她继续住校。 妹妹李安静认为,妈妈没理由的就怀疑自己,完全就是大家长主义,小丫头觉得在这个家里呆不下去了,这几天放学连家都不回,跑去住在区里的二堂哥家里。 昨天晚上,一直在找女儿的母亲,从堂哥那里得知了这情况,就亲自跑去把丫头“抓回家”,今天更是把她禁足在家里。 妹妹李安静觉得妈妈太霸道了,先是给姐姐李安楠打电话诉苦,没想到姐姐居然和妈妈站在同一阵线,这下可把这丫头给委屈坏了,就不管是不是上班时间,直接打电话向哥哥李安平诉苦。 第516章 裁判李安平:妹妹和母亲的“战 第516章裁判李安平:妹妹和母亲的“战争” 李安平心里,还是相信妹妹的话的。 就像刚才妹妹在电话里说的,她还没这么傻,真要谈恋爱了,肯定会把信件之类,可能被母亲发现的东西藏好,怎么可能随便让母亲翻自己的书包。 对于妹妹李安静,李安平的心里,是有着许多愧疚的。 前世自己自暴自弃在长岭水库待着,妹妹在读大学时,每年的寒暑假,都会大老远来跑来看望自己。 哪怕自己每回都没好脸色给她看,这丫头也是这次哭着走,下一次又笑着来。 甚至因为自己的影响,令她对谈恋爱这种事产生的恐惧心理,直到自己重生的时候,妹妹都还一直单身。 所以重生回来,李安平对于妹妹十分的在意,也特别希望她能够永远开心的生活。 前几次回家,每次爹妈拿自己和姐姐的学习成绩来敲打妹妹,李安平都会帮着圆场,私下里还和妹妹说,只是希望她能够自由开心的,照着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就好,其他的不要多想,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反倒是妹妹自己,或许自己重生后取得了一些成就,令这不服输的丫头心气也高了起来,学习上变得特别用功,也想着和自己一样,能够考上京大,向自己看齐。 其实李安平很想告诉妹妹,读书这事,真的是吃天赋的,有些方面的学习,不是你下了苦心就一定行。 但为了不打击到妹妹,所以他也就由着妹妹自己的意思来。 无论妹妹今后能不能考一个好大学,能不能找一份好的工作,他认为,自己都有能力为妹妹兜底,只要她活得开心就好。 “阿静,哥是百分百相信你的,妈这样的做法,确实有些粗暴,回头哥会帮你和她说一说,但咱们做儿女的,总不能因为妈误会了我们,就耍脾气,故意气他们,让他们担心。” 李安平继续耐着性子劝说妹妹: “你现在也大了,姐姐出嫁了,我工作的地方又远,一年回不了家几趟,现在家里,你就是唯一一个还待在爸妈身边的孩子,你现在可不是就一个人,而是代表大姐和我,在爸妈跟前尽孝,所以,只能委屈你,多懂事,好不好?” 或许是因为自小就疼自己的哥哥相信自己,电话那头的李安静,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也不再哭泣了。 不过,她还是向李安平撒娇道,“哥,你说的,我都懂,我也不是存心要气妈。” “你想想,如果我住家里,每天早上要比住校早起一个小时,那我的休息时间就更少了,哥,你总不想看到我未老先衰吧?” 李安平觉得妹妹这话,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本来现在高中的上学时间就早,晚上夜自习后还有作业,睡的又晚,再早起一个小时,妹妹的睡觉时间确实太少了。 他想了一下,便对李安静说道: “阿静,要不这样吧,你放学后就去住干妈家,她那边离你们学校才十多分钟的车程,这样就不用太早起,而且晚上回干妈家住,妈也放心。” “还有,阿明谈了个女朋友们,好像就是你们学校的英语老师,你晚自习回去后,有作业不会的,也可以让她帮你辅导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裁判李安平:妹妹和母亲的“战争”(第2/2页) 高荣明谈了个女朋友的事,还是上次李安平回老家结婚时知道的,双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都已经同居了。 不过家里的老人看了黄历,说今年的年头对他们不利,所以要拖到明年再让他们去领证,办酒席。 “好吧!”电话那头,李安静觉得哥哥的这个提议也不错,这样既可以解决自己要早起一个小时的难题,又能让母亲放心,于是便应了下来。 “哥,那你可要和妈说好了,还有,陈姨那边,你记得提前和她说一声。” 听到妹妹总算同意了,李安平心里算是舒了一口气。 都说青春期的孩子叛逆,心理敏感,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有这种状况,幸好妹妹还是能听得进劝的。 最后再叮嘱了几句后,李安平便挂了电话。 边用手捏着眉心,边走向会客区。 “县长,不好意思,家里妹妹和我妈闹脾气,打电话到我这来诉苦来了,小丫头才十七岁(周岁),正处于青春期,心里敏感着,我都不敢说声重话,我算是终于明白了,这女人呀,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都不好哄!” 李安平一边在会客区坐下,一边苦笑着向邱书羽解释了一下,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感慨居多。 邱书羽一听这话,再看到李安平说到这事时,脸上那种无奈的神色,笑着说道: “书记,我觉得,您是因为和妹妹年龄差的太多,肯定是当成女儿来疼了,所以舍不得说一声重话。” “我没有妹妹,倒是有一个弟弟,我们就差了两岁,可以说是从小打到大,每回爸妈训我时,我都会抱怨,为什么不是给我生个妹妹,要是妹妹,我肯定疼她,不会和她吵架……” 邱书羽说完,自己也哈哈地笑了起来。 李安平也跟着笑道:“我觉得还是时代变了,我读书那会儿,哪有什么叛逆期什么的说法,不听话,就要尝尝竹条炒肉的味道,再多的叛逆也直接给打没了。” “确实。”邱书羽附和道:“我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在学校读书,放学后要帮家里干活,那时代的孩子,压根就没有什么青春期叛逆之类的想法和说法。”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邱书羽便将手中的迎检方案递给李安平,并打开笔记本,向李安平详细汇报自己的工作思路。 之后,他也没有隐瞒之前会议上,大家提意见的事情。 李安平一边翻阅着邱书羽递过来的材料,一边认真听着他的汇报,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蹙。 令暗中观察李安平表情的邱书羽,心里不由的一突。 等邱书羽汇报完后,李安平放下手中的材料,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帮邱书羽杯中添了添水,随后才缓缓说道: “县长,整套方案,亮点部分梳理、考核点位打磨,思路是可取的。” 一听这话,邱书羽就明白,这是先褒后抑的说话套路。 就听李安平继续说道: “科学发展综合考核,我们要正视,要认真对待,但是我们要分清主次。” “考核是对我们全年实干成果的检验,而不是让我们为了考核,去制造一堆纸面材料。” 第517章 考核工作引发的第一次理念碰撞 第517章考核工作引发的第一次理念碰撞 李安平其实也留意到了,邱书羽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不以为意,猜想他以为自己是在开高调。 但李安平并不在意对方怎么想,而是直接把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 “现在是什么节点?冬修水利正是黄金窗口期,水利、乡镇全部力量扑在施工现场。” “农民工欠薪进入爆发期,劳动保障局人员全部下沉工地。” “政务大厅赶元旦试运行工期,几百工人昼夜赶工。”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要求基层放下手上实实在在的活,回头关门补一堆,并没有实际开展的座谈会记录、批量突击编写简报,就变成本末倒置。” 李安平抬眼看向邱书羽,继续说道: “考核组下来,第一要看实实在在的现场,看塘坝有没有加固好,看渠道有没有疏通,看农民工工资有没有真正拿到手,看政务大厅工程进度。” “台账材料是辅助佐证,不能反客为主。我们不能搞‘材料政绩’。活干出来,材料可以适度完善,但绝对不允许为了好看的台账,挤占一线实干力量,更不允许补造虚假记录。” 讲到这里,李安平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县长,你在政研室长期和考核材料打交道,非常熟悉这套体系,这点是你的长处。” “但县乡基层编制紧张,一人身兼数职,和市直机关科室人手充裕完全不一样。” “市直机关,可以专门安排几个人专职写简报、整理台账;乡镇没有这个富余人力。” “就比如说冬修水利方面,每个乡镇才一到两名农技员、一名水利专干,如果让他们离开现场,在办公室里埋头写材料,那么,怎么保证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 李安平的这番话,令邱书羽的心里,受到不小冲击。 他不是追求弄虚作假,在他的认知里面,完备的痕迹材料,是规范工作的手段。 但是今天在这里,李安平摆开基层现实矛盾,终于让他明白,许多事物,从材料上看,和实际情况,是并不相符的。 邱书羽刚开始,或者觉得李安平有些起高调的意思,但听完后,明白李安平不可能在这种无法作假的事情上,来指出自己的问题。 于是,他也从内心开始反思。 过去在市直机关,看到的都是已经加工好的材料,很少切身感受乡镇人手捉襟见肘的窘迫。 自己设计的那套理想化迎检方案,放到双门的泥土里面,确实会出现水土不服。 他思索片刻,还是觉得,不能太轻视材料问题,就说道: “书记,您说的是实际情况,但其他区县都会在材料上下功夫,至少把表面文章都做的很好,我们这般另类,是否会给考核组带来不好的观感?” 李安平没有立即回答,先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后,才缓缓说道: “书羽同志,确实,在体制内,有许多事情得随大流,毕竟有时候太另类,会被打上标新立异的标签。” “但我认为,这个随大流,也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比如说迎来送往,或者接待等问题,当然需要随大流,但具体到干工作上,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自主判断。” “在工作方面,有些时候,大流不一定就是正确的,我们要根据工作实际来衡量,对的才随大流,如果不对,那么就要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能因为要随大流,而忽略工作实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考核工作引发的第一次理念碰撞(第2/2页) 邱书羽感觉李安平说这些话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极其特别的自信,令他别有一番感触。 他心里想着,或许正是因为,李安平这种干工作不盲目从众的个性,才使得他能把双门县的工作做的风生水起,让双门县的工作在市里一枝独秀。 “这位书记虽然人年轻,但真的很具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邱书羽心里不由地感慨一声。 既然李安平这位县委书记已经定调了,邱书羽也只能转变自己的思想。 他坦然开口道:“书记,是我考虑不周,我长期在市直机关,对乡镇一线,人手紧张的实际情况估计不足。” “我之前的方案,过于看重台账痕迹,忽略了现实约束,容易出现重材料轻实干的倾向。” “我完全认同您的意见,回去之后,县政府重新修订迎检方案。” “以您的批示为标准,坚持‘实干为本,材料为辅’。” “不搞突击补造简报、座谈记录,不抽调一线干活人员,回办公室填表格写材料。” “材料整理由县、局机关办公室现有文字人员承担,基层单位以现场实干为主。” “在台账方面,也只整理已经真实发生过的工作,绝不编造虚假佐证资料。” 看到邱书羽能够当场正视问题,并扯下脸来自我批评,李安平心里不由暗叹,这人也是个人物。 既然这位县长已经诚恳的表态了,李安平脸上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赞许,说道: “县长你能够正视这个问题,这很好。考核我们要认真对待,但我们干事的出发点,不是为了考核组的那一个分数。” “老百姓能不能得到实惠,工程能不能按期落地,矛盾能不能化解,这才是第一位。” “分数是实干的副产品,不能颠倒因果。” “当然了,你之前提出的,搞一个专门的亮点资料,我觉得这个思路很好,可以整理出一个亮点专卷。” “毕竟这个专卷,是为了把我们已经实实在在干出来的工作,做好归纳,而不是为了博取高分去包装美化。” 从李安平的办公室回来后,已经临近下班。 邱书羽把李安平的批示,向马守礼和苏自惟传达,并结合李安平的意思,提出了四条新的要求: 一是要求所有乡镇、业务站所,一线施工、调处矛盾人员一律不准抽调回来补材料。 二是台账、简报、亮点卷宗,全部由县局机关办公室文字人员加班完成,只归集真实已发生工作,严禁补造虚假座谈、走访记录。 三是迎检现场点位,不搞临时“刷面子工程”,是什么样子就展示什么样子,不临时堆砌装饰。 四是考核发现短板,如实认领,不遮掩;考核结束之后,制定整改时间表,实打实补齐工作漏洞。 离开了办公室后,他没有直接回常委宿舍,而是独自驱车前往就近的一处冬修水利的施工现场。 冬日傍晚天色昏暗,山间工地上机械轰鸣,乡镇干部、村民、民兵顶着寒风,正在加固塘坝。 邱书羽站在寒风冻人的工地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第一次真正从内心认识到,现实与材料、理论和实际之间,存在了太多的认知差距。 第518章 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一) 第518章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一) 经历了这一次的事情后,邱书羽看着那些由科室整理、基层报送上来的书面材料,逻辑严谨,框架规整。 特色农业开发区“一主两副三支撑”模式、县乡村三级便民代办体系、美丽乡村建设,在纸面上环环相扣,处处透着完备周密。 但他的心里,总是藏着一份疑虑,于是,决定亲自下去转一转,把材料上看到的东西,与现实比对一番。 特别是,马上就是年终大考,邱书羽生怕纸上写的制度,落到村组、企业、田间地头,会被基层干部打折扣、搞变通。 甚至弄虚作假,歪曲县委、县政府部署的任务? 这是他最为担心的一件事。 原先,政府办给他这一周拟定的日程,主要是安排到几个县直部门走一走,听取几个乡镇领导的工作汇报。 现在一心想下去看一下真实情况,邱书羽就否决了这个日程安排。 “不要让各部门扎堆过来汇报,书面材料我会仔细研读。”邱书羽对苏自惟说道。 由于邱书羽还没有定下自己的专职联络员,这几天,重要的事情,都是苏自惟这位县政府的大管家,亲自过来和县长对接。 邱书羽又对苏自惟吩咐道:“自惟主任,接下来几天,我想下沉到一线实地看一看。” “政府办这边不用提前打招呼,你帮我安排一名工作人员跟着,一辆普通牌照的车子,我随机走走看看。” 苏自惟连忙点头应下,并立即前去安排。 对于邱书羽现下的心态,苏自惟也能猜测到。 很多刚从市直机关下来的领导,都会有这样的顾虑。 担心下面报喜不报忧,材料写得天花乱坠,实际工作大打折扣。 苏自惟其实很想告诉邱书羽一声,这种情况其他地方有,但在双门县,不能说百分百没有,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这种事的。 因为从上到下,大家都知道李书记的风格,你如果按实汇报,哪怕有难题,有错处,实话实说,虽然有时候会挨批。 只要不是主观有意犯下的错误,一般书记都不会处理人。 但要是工作没做好,反而想要通过涂脂抹粉的掩饰过去,那被发现之后,李书记处理起来,是绝不会手软,也不存在网开一面的事情。 这两种结果一对比,傻子也分得清应该怎么办。 所以就苏自惟了解到的,和其他几个区县比起来,双门县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在工作方面比较真。 干好了就干好了,没做好,因为什么,问题出在哪儿,都会如实向上汇报,极少出现其他地方那种粉饰太平、欺上瞒下的现象。 当然,这事苏自惟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可能真的去直接和邱书羽说。 不说这完全不是他一个下属该做的事,就算他说了,人家邱书羽也不一定会信。 苏自惟便按照要求,安排了一台普通公务轿车、政府办的一名年轻人蒋奋发跟随。 蒋奋发是原双门老县长、现在的市政府办秘书长蒋昌明的儿子。 他是前年考公进入公务员序列,当时分配在团县委工作,去年的时候,才被调入县政府办工作。 第二天一早,邱书羽在蒋奋发的陪同下,直奔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当前正是鲜果采摘、收购期间,他想实地看一下,双门县的保底收购工作,在实际操作中,有没有被“打折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一)(第2/2页) 之前邱书羽看到过这份文件,开发区与企业签订了农户水果保底收购制度,由企业定点敞开收购辖区农户产出的各类水果,设置最低保护价,杜绝中间商压价,保障种植户利益。 邱书羽径直来到开发区的一处鲜果收购站点。 眼前的场景,和材料描述并不完全一样。 材料写的是“企业敞开保底收购鲜果”,可现场收购站却分出了三条收购通道。 其中最大的一条通道,按照保护价收购符合品相等级的果品。 一条通道,专门接收品相较差、遭遇降雨冻伤的果子,价格明显低于书面公布的保护价,但依然高于市场零散小贩的收购价。 最后还有一个通道,收购的是前面两处挑剩下,品质太差、连加工都无法使用的果子,价格比起保护价来,十分的低廉。 邱书羽看到这一幕,眉头当即紧锁。 在他的认知里,县里明文出台保底保护价政策,就应当全部按保护价执行。 眼下分出三条分类收购通道,分成三类价格,难道是基层站点歪曲了县委制定的保底收购政策,搞选择性执行? 是不是下面的人为了企业利益,变相压缩农户收益? 他脸色沉下来,让蒋奋发叫来收购站的现场负责人。 “县里文件明确,鲜果收购实行保底保护价,为什么现场没有全部执行统一保护价?文件上明文规定,写的是敞开保底收购,你们实际操作却划分等级压价,是不是你们擅自改动县里下达的工作要求?” 收购站负责人并不知道,这位就是新来的县长,但看的出,这人明显是一位领导。 不过负责人心里没鬼,脸上也就不会露出慌乱神色。 他把邱书羽请到站点简易的接待小屋,拿出一叠厚厚的工作记录、会议纪要。 “领导,这份保底收购的原始文件确实是这么写的。但是政策推行不到半年,就有企业和果农提出了问题。” “不少果农过来反映现实难处,如果不管果子品相好坏,全部一刀切按保护价收购,那果农就会亏钱;同样,对鲜果有需求的企业,如果果子不进行分级,全部一刀切,他们的成本会直接暴涨,企业根本承受不住。” “企业一旦亏损倒闭,最后农户连收购渠道都会失去;但是如果次果完全不收,遇到雨水灾害年份,大量次果烂在地里,老百姓损失惨重。” “当初还是李书记在任上,他调研之后,和果农还有企业方面,连续开了几场现场办公会,最后才做出现在这套分类收购的补充办法。” “补充处置办法里,把水果按品相和成熟度进行分类,价格最高的,是由联系好的大型水品批发商接手,卖的是鲜果,所以价格较高”。 “同样,对于水果的品质要求也相应较高,所以都是挑出来的一等、二等果品相。” “第二类收购的企业,是用于酿酒、做果汁等,比如收购的大唐酒业、圆汇集团等企业,他们对于果子的成熟度有要求,但对于是否破损之类的外观品相,没有大的要求,所以前一、二等果挑完后,就按成熟度挑选,企业也按当初议定的价格收购。” “最后一个通道,原本是没有的。” 负责人这话一说出口,邱书羽就蹙了蹙眉头,他心里的第一反应,就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第519章 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二) 第519章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二) “领导,这个情况我倒是知道一些。”这时,一旁的蒋奋发接口道。 按照邱书羽之前的要求,不要暴露他的身份,所以蒋奋发也像收购站负责人一样,称呼他为“领导”。 邱书羽转头,看向这位跟随自己出来的,政府办年轻人,“那你说说,是怎么个情况?” 蒋奋发说道: “经过两次挑选,果农赚到的钱比起以往,多了好几倍,最后挑剩下的果子,其实只有一点点,他们要么挑些能吃的自己吃,要么直接用来喂养家畜,有些人就直接扔掉。” “有一次,李书记在果农家中走访,发现这个问题后,认为虽然对一户、两户的果农来讲,这些最后挑剩的水果,数量没有多少,扔掉也没什么关系,但如果从全县来讲,浪费的数目还是挺多的。” “后来李书记就让开发区那边,联系了乐安市那边的一家大型饲料加工企业,把原本这些准备扔掉的果子,卖给对方。” 蒋奋发说完,邱书羽不由的轻轻点了点头,看来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有些不对。 一旁的负责人听蒋奋发介绍完后,连忙接口说道: “情况确实就像这位同志说的,只是这件事,其实里面还有一个过程。” 负责人提起这事,脸上满是一副敬佩的神色: “当初开发区那边虽然和这家饲料厂对接上了,但对方觉得这边提供的数量不多,而且路程又远,算上大货车的运输费用,对他们来讲,到这边收购烂果子,并不划算。” “后来还是李书记想出办法,提出县里的养殖户,还有那些冷水鱼养殖场,他们所需的饲料统一向对方购买,条件就是对方来收购这边剩下的水果,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李书记真的很厉害,这个办法一出来,因为集体购买,那边饲料的出售价格,能下降许多;而咱们县原本要丢弃的果子,由饲料厂统一收购去,果农也能多赚些钱。” “一进一出,县里无论是养殖户,还是果农,其实都是受益方,饲料厂那边也拓宽了销售渠道,也是受益方,听开发区招商局的一位领导说,李书记这种三方受益的方法,是什么招商的典型案件,值得他们学习研究的。” “其实对于县里的老百姓来讲,他们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李书记帮他们把原先丢弃的东西,又卖到了钱,大家伙都很感激他的。” 如果说之前蒋奋发的那番解释,令邱书羽感觉,自己先入为主的思想要不得。 那么这位收购站负责人的这番话,令他觉得脸上臊得慌。 特别是这位负责人说话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与感激,让他对于李安平的认知,又加深了一份。 之前,见识到李安平在县里的威望很高,他的判断,是因为李安平带着双门县发展起来,还有就是李安平的手腕高明,背后有市领导的常识与撑腰。 但现在这番经历,才让他真正明白,李安平在双门县的威望,是如何来的。 那是他为了群众一点点的小利,都费尽心思去帮助、去解决,是用自己的真心,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二)(第2/2页) 邱书羽心里很肯定,幸好刚才自己还没搞清楚情况时,就直接胡乱批人,要不然,或许会被群众认为是他在怀疑李书记,否定李书记做的好事。 就看这位负责人刚才提到李书记时的神态,搞不好,今天还真会上演一场,新县长因为开口说话出错,被群众一顿暴打的闹剧。 邱书羽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逐页翻阅桌上的一些收购记录,据这位负责人说,这是李书记当初定下的,每次收购时,都要记录下来果农和企业的诉求,以及在收购过程中,发现的一些问题,方便从实际操作中汲取经验。 记录本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时间、农户反映的诉求、现场议定的补充处置举措。 邱书羽越翻看,心里越是觉得汗颜。 原来并不是下面的人擅自篡改县里任务,反而是红头文件出台之后,李安平来到一线,发现制度条文和现实土壤出现矛盾,就地摸索出来的务实改良办法。 这份细节,向上报送的综合简报、调研报告里,是不可能看出来的。 报告只提炼了“建立保底收购机制”这个大成果,但一项制定落地之后,为适配现实,需要做许许多多的工作,才能让制度不会僵化,才能让制定在运行的过程中,不断的优化调整。 翻看完这些记录后,邱书羽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让蒋奋发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笔记,把这一段情况认真的记在笔记本上。 最后更是写上一句自己的心得: 纸上的制度条文是理想状态,到了田间地头,面对企业生存、农村实际,就要做出贴合实际的微调。 离开鲜果收购站,邱书羽又让司机驱车前往牛角镇,实地查看县镇村三级便民代办体系。 当时李安平提出政务便民服务和“最多跑一次”改革时,做为他的老根据地,牛角镇率先开启了“县镇村三级便民代办”试运行。 邱书羽记得这个方案,全县所有行政村设立村级便民代办员,无偿为群众收集材料,代为到乡镇、县城大厅办理业务,实现群众“足不出村办成事”。 可邱书羽随机走访两个村子之后,又发现一处和书面材料不匹配的地方。 材料写的是村级代办员“无偿代办”,但他在村里了解到,部分距离乡镇、县城路途极远的偏僻自然村,如果办理的是档案调取、复杂审批事项,来回路途遥远,部分群众会自愿给代办员补贴一点交通费,不是公家发放的报酬,属于群众自愿的人情补贴。 同时村里还有一条不成文的约定: 涉及紧急事项,群众可以主动联系代办员;非紧急业务,每月固定逢二、逢五两天集中收材料,而不是材料随到随办。 看到这个情况,邱书羽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 制度明确规定无偿代办,为什么会出现群众自愿补贴交通费,还要固定日期收材料?难道是村级代办员借机牟利,歪曲了县里布置的便民代办任务? 邱书羽看到不远处有个村部,便走了过去,找到了村部的一名老会计,坐下来慢慢细致询问缘由。 第520章 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三) 第520章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三) 村里的老会计,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也变得精明了。 他看得出,眼前这人,明显是上级下来暗访的领导。 于是,他也认真而详细的,把基层的难处娓娓道来: “领导同志,县里文件是要求代办员无偿代办,出发点是很好的。但是我们不少自然村,翻山越岭去一趟乡镇来回就要大半天。” “代办员都是本村普通村干部或者村民,家里还有农活要干。” “如果群众随时有一件小事,就要往乡镇跑一趟,农活全部撂下,家里生产生活都会受影响。” “最开始严格按照文件设想,群众交材料就立刻跑一趟。” “但这事刚运行一个星期,就发现了许多问题。” “比如,碰到代办员家里有急事,或者庄稼顾不上收,耽误自家农事的情况。” “后来我们镇里的领导,把这个情况向县里汇报,李书记专门下来,在村子里现场开会研究,最后定下了现在的制度。” “设立每月逢二、逢五为集中材料收集日,批量统一报送,减少来回跑路。” “同时明确,严禁代办员主动向群众索要费用,但遇到特别紧急、急需办理的事项,由群众先垫补交通费,代办员在开材料接收回执时,会注意这个费用情况。” “这笔紧急交通费,由村集体出,村里每月集中一天时间,办理这个先垫付费用的报销事项。” “为了防止群众胡乱使用加急费用,经过大家的集体商量,专门罗列了十四项,属于紧急情况规范说明,不在紧急事项内的,垫付的钱就不给报销。” “这样一来,能让真正有急事的群众,能及时办成事;同时,也避免一些本就不急的事,天天叫代办员上门办理,浪费人力资源和村集体费用。” 边解释,老会计还拿出了一本记录本,里面有村集体商讨时的会议纪要。 将本子交给邱书羽翻阅,等他看完后,老会计又带着邱书羽和蒋奋发两人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明显就是群众来办事接待的,两侧的墙上,挂着党旗,村干部和党员明示牌,老会计指着其中的一张大纸说道: “领导,你看,这就是村里商议后,认为紧急事项的十四项内容。” 邱书羽抬头看去,发现里面包含了急病、生育、死亡、学籍、可能引发矛盾纠纷的复杂房产问题等等,这十四项,确定将村民需要急办的事项,都包含在了里面。 甚至,最下面还按村子远近,道路交通状况的不同,把补贴的交通费,需要多少钱,都给明确标了出来。 这样一来,村民知道该事前垫付多少钱,一旦代办员私下多收费,群众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邱书羽看完,心中的疑惑再次解开。 并不是基层干部弄虚作假,而是纸面制度忽略山区村落交通、代办员自身生产生活的现实约束。 李安平实地调研发现矛盾之后,拿出的务实改良方案,这些实操层面的变通,体现出了,他在处理问题时,既能抓住问题的核心来解决,也能兼顾各方面的细节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三)(第2/2页) 越是从这些细微处,越能看到一个人的闪光点。 说实话,接连两处的见闻,让邱书羽心目中,李安平的形象变得立体起来,甚至对于李安平这个人,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之意。 第二天,他又让司机开车出去,前往沐河镇,查看冬修水利项目的落实情况。 他从资料上看到,各乡镇报上来,都是全面推进塘坝加固、灌排渠道清淤,按计划完成工程量。 所以邱书羽就想实地看一看,报上来的,和实际的,是否存在差异。 而且这一次,他特意选了沐河镇。 一是沐河镇这边需要修补的塘坝,为全县之首。 第二个方面,相比较于西南方向的牛角、东岭、西岭、黄泥湾等属于李安平老根据地的乡镇,沐河镇的镇长、书记,以及班子中的其他一些成员,据他所知,全是以前金满江在时提拔起来的。 而且李安平上任后,也没有换过人,所以他特意选择来这边,看一看实际情况。 其实,这也是邱书羽习惯于,用官场惯例来看待问题或人。 在用人上,李安平一向本着,能做事、会做事的原则。 不管这个人是谁建议提拔上来的,要是干工作不行,那毫不客气就会换下来,哪怕是自己提拔上来的人,照换不误。 如果这人工作做的好,就算是其他领导的人,该表扬就表扬,该提拔就提拔。 这也是县里的干部,对于李安平最为佩服的一点。 要是李安平是一个自私自利的领导,或者是个没有格局,任人唯亲的领导,下面的领导就不可能,对他这个县委书记这般认同。 威望这种东西,不是你有权就行的,你权再大,人家也只是畏于你的权,这不是威望,是下面人的一种畏惧。 真正的威望,是靠领导的行事风格,是靠领导的个人魅力,是靠领导的博大胸怀,得到绝大多数人的认同后,自然而然产生,再积累而成的。 这一点,对于邱书羽这位,年年坐在办公室搞文字材料研究的人,一时间,是很难理解的。 来到沐河镇一处山沟水利施工现场,却看到有一段已经规划的硬化渠,并没有按照图纸全部做混凝土硬化,靠近山体的一小段只做了清淤加固,保留了土渠。 这一次,邱书羽觉得,自己不是在瞎怀疑。 冬修水利项目有明确施工图纸,为什么局部不按图纸施工? 是不是镇里偷工减料,歪曲县里下达的冬修水利任务? 就在他四处观望时,正在现场指导工作,镇里分管水利的副镇长看到了邱书羽,忙走了过来。 “县长好,我是沐河镇分管水利等工作的副镇长唐健。”他过来后,先问好,再自我介绍了一下。 邱书羽打量了一下唐健,发现他的裤脚边和鞋子上,全是泥土,有些干了,有些还湿着,证明这位是真正在现场做事的,不是来逛逛做样子。 于是笑着伸出手,和唐健握了握,并说道: “唐镇长,你们身处一线的干部,工作辛苦了!” 第521章 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四) 第521章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四) 简单的向唐健询问了一些,镇里的工作情况后,邱书羽就直接问出了,自己之前的疑惑。 唐健带着县长走到那段山坡边上,指着山坡说道: “县长,当初图纸上,确实设计全段硬化。” “当时开工时,李书记也在现场,当时施工人员实地勘查时,发现这一小段山坡土质松散,如果直接浇筑硬化渠,开春雨季山体容易出现小规模滑坡,混凝土渠道,很容易被垮塌的土方直接损毁。” “如果要做到完整硬化,就要同步做大规模山体护坡加固,资金、工期都会大幅增加,今年冬修的时间窗口就赶不上。” “李书记在向施工的专业人员问询后,现场经过权衡,最终确定了分两步走的方案。” “优先把核心耕作区渠道全部硬化,这一段地质风险高的河段,今年先完成清淤、夯实堤岸,保障今冬明春灌溉够用。” “同时,把护坡和硬化纳入明年水利项目申报,不强行赶工期硬上工程,避免钱花出去,来年一场滑坡全部损毁。” “镇里向上报送的汇总简报,只写了冬修水利整体推进进度,这种局部调整,就没有一条条写进综合报告里。” 连续数次的从怀疑,到知道实情。 特别是这其中,各式各样的人,在介绍情况时,那无意中提到的,几乎所有的解决方法,不是李安平想出来的,或者是他主导下产生的。 邱书羽实地走访越多,心里的疑惑越大。 都说,文人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爱较真,这个特点在邱书羽身上,同样难免。 他就不相信,你李安平难道是孙悟空转世的,会七十二变化? 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插得上手,什么解决办法都能想得出来,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不足的地方。 但随着一天又一天的实地走访,一桩桩一件件摆在邱书羽眼前。 每一次,他一开始看到现实做法和书面报告、红头文件条文对不上,第一反应都是: 下面是不是在歪曲部署、变通走样,甚至弄虚作假。 可经过仔细问询、查阅现场办公纪要、调研座谈记录之后才明白,大多不是基层故意对抗上级政策。 很多制度、方案,是在办公室推演出来的理想模型。 一旦放到复杂的山区县域现实里,就会遇到天灾、成本、交通、群众生产生活、地质条件各种各样的客观制约。 李安平大量时间泡在一线,在田间、收购站、村庄、水利工地现场,发现制度条文解决不了的现实矛盾,就地研究出一套套改良、折中、分步实施的实操办法。 这些在一线摸索出来的微调、变通、分步处置的办法,是保障政策能够落地运行的关键。 但向上报送的简报、调研报告、宣传材料,为了行文简洁、突出工作亮点,往往只会写顶层制度框架,这些血肉一样的现实变通,不会完整写进去。 一连几天,邱书羽轻车简从跑遍开发区、好几个偏远行政村、冬修水利多个施工现场。 不要说随行的蒋奋发感到累,在心里感慨,这位新县长在工作上的较真,他的随行笔记都写了满满的两本。 就连邱书羽自己,其实也是身心俱疲,他亲手记录的内容,也是密密麻麻的一笔记本。 邱书羽当初在市政府政研室,也曾研读过大量的双门县材料,心里默认,材料上面记录的就是工作完整全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现实给理论派上的一课(四)(第2/2页) 但当他这一轮实地调研之后,他才深刻领悟到,实际和纸上汇报两者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材料提炼的是“应该是什么样子”,而基层现实回答的是“实际能够是什么样子”。 很多看上去像是打折扣的操作,恰恰是为了,让政策真正能够活下去。 当他完成最后一天的下乡镇调研,回到县里时,已经是晚上,双门县城笼罩在朦胧夜色之中。 邱书羽回到自己的县长办公室,站在那一张浮塑县域地图之前,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地图可以画出区、县、乡的边界,各个村居的位置,却画不出山沟里松散的山体土质,画不出果农面对次果的无奈,画不出偏远山村翻山越岭的路途。 这时,正准备下班的马守礼,看到县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便过来看一下。 “县长,您连着下乡调研多天,这会儿还在加班,还是要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老马来了,来,坐这,我正好有些话想和你唠唠!” 邱书羽请马守礼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有些感慨的说道: “过去在政研室,我们依靠各地方报送的报告、简报做研究分析,总觉得材料写出来的就是全部真相。” “这几天跑基层才看明白,一份完整落地的工作,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印发在纸面上的制度条文;另一个,是干部在现场根据现实矛盾,不断调试出来的实操办法。” “恰恰后者,很多时候不会体现在上报材料当中,但却事关做好工作中的关键,是精华。” 说到这里,邱书羽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我这几天下乡,感触最深最的一点,就是一开始看到现实和材料不一致,下意识就以为是下面歪曲任务、弄虚作假,这是机关待久了,形成的一种僵化的思维惯性。” “如果不到现场,仔细问清楚背后前因后果,仅凭材料和条文下判断,很容易错怪一线干事的同志。” “当然,在调研中,听到最多的,还是从干部、群众口中,得知李书记解决实际问题的方法,以及他当时的想法,他抓准核心的眼光。” “老马,说真的,我也不怕你笑话,和李安平的工作能力相比,我真的就像是纸上谈兵的赵括。” 邱书羽说到这里,自嘲了摇了摇头,继续道: “难怪之前任前谈话时,市里的两位主要领导告诫我,材料上看到的,和实际工作是有差距的,让我要放下身子好好学习,确实,我还有许多方面需要学习,特别是,要好好向书记学习。” 马守礼看得出,这位新县长现在说的这番话,完全是出自真心。 看来,这几天的下乡调研,让这位政研室出身的老笔杆子,折服在李书记的“无所不能”的光环之下。 不过回想到当初,李书记第一次到西岭镇调研时,那种对可利用资源的敏锐嗅觉,对产业规划的超前眼光,他何尝不是因此拜服。 俩人再继续聊了一会儿工作后,马守礼便告辞离去。 邱书羽坐到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郑重写下一段感悟: 纸上定制度,实地生办法。 报告写的是理想,脚下土地才是现实。 不能拿书面条文,去硬套千差万别的基层实际。 认真办事的前提,是遇事先问缘由,再下评判。 第522章 侧面了解和现场直击(一) 第522章侧面了解和现场直击(一) 今天上午,南平市召开紧急专题会,要求各区县党政主官都要参加。 一大早,司机赵铁强就将车开到县委常委宿舍接李安平。 不一会儿后,坐着双门县党政主官的两辆车,先后开出了常委宿舍,沿着西山路,向着南平市开去。 车子开了大概七、八分钟后,刚到西山路与沿河路的斜十字路口,李安平突然让赵铁强停下车子。 “小赵,你这样开过来,能够看见左侧交汇车吗?”看了看周边的情况,李安平微微皱眉问道。 赵铁强回道:“看不到的,书记,您看我刚才临近这里时,就先减速,然后按一下喇叭,就是怕左侧沿河路这边有车过来,所以提前警示一下。” 李安平一听,就觉得自己发现的这个问题,应该是一直存在的。 “你把车靠边,我们下去看看。”李安平对司机吩咐了一声。 赵铁强连忙把车子向前再开一点,靠路边停下。 李安平推门下车,朝左右看了一下,再对到马路对面看了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小赵,这里的情况是一直这样,还是现在才有的?”李安平向赵铁强问道。 “书记,我去年底转业回地方时,这路就是这样的。”赵铁强想了想答道。 “书记,这条路原来并不是这样的。”接口的,是邱书羽的司机老刘。 老刘今年快五十岁了,是双门县政府里,小车班资格最老的一名司机,开车十分稳重,所以邱书羽就挑了他当司机。 他们的车原本跟在后面,看到李安平停车下来,并且在道路两侧观察,明显是有事情,于是邱书羽和司机也跟了过来。 老刘说道:“书记,原先西山路到这里就断头了,前年县里才打通了这条断头路,前方这座桥,就是去年上半年建好的,因为河里打柱环境所需,这桥有些往左边倾斜。” 李安平顺着老刘的介绍,仔细看了看,随后又问道:“老刘,以前这断头路没通时,这个位置发生交通事故多吗?” 老刘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说道: “书记,以前的时候,这个位置虽然有交通故事,但比起其他地方来讲,也没多多少。” “但自从这路打通后,听说发生了好多次交通事故,有次还撞死过人,书记您看这边。” 老刘边说,边带着李安平等人走到西山路的右侧,指着前方的路口介绍道: “原先这条路是t字形的断头路,西山路开过来的车子,到这里只能左右转向,右转的车子靠着右侧,贴着路边转弯,和对面沿河上来的车子还有些距离,如果沿河路的车直走,就远远能看到这边有车,如果是右转,两边车子的位置也错开了,一般不是司机超速开太快,不会出车祸。” “如果是向左转,因为左转是要绕大弯,西山路这边的车子要开出一大半到沿河路上才转弯,沿河路上来的车,也远远能看到对面出来的半个车身,所以问题也不大。” “那为什么对面的断头路打通后,反而车祸俱增呢?”邱书羽有些不解的对老刘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侧面了解和现场直击(一)(第2/2页) “这个就不用问老刘了,很明显,两个都出现直行道,桥头又没红绿灯,相互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就容易出现撞车的情况。”李安平在邱书羽问话后,就直接回答。 “书记说的对,还有,就算这里装了红绿灯,但因为视线盲区的问题,一旦一方有车灯尾穿行,还是有发生车祸的风险。”老刘继续在一旁补充道。 双门县城有三条东西走向的主街道路,分别是丰收路、长青路和红军路,这三条路东西走向的路,最西边,就是接入西山路。 西山路是县城西边的南北走向大道,向南这一头一直延伸到和东西走向的沿河路交接。 因为西山路到这里就断头了,再加上这两年,县里的车辆拥有数量开始增加,县政府就在这断头处,建了座桥,打通了这条断头路,过桥后再造了一段路,一直和外面的环城南路交接。 这样一来,县城西北边出城的车子,就不需要往回走东南向,直接可以从这里进入环城南路出城,减轻县城内几个主街道路的拥挤。 李安平之所以让司机停车,是因为他刚才在车里,发现从西山路直走出来,居然看不到左侧沿河路的情况,完全是一个大型的视线盲区,这绝对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 刚才他跑去路对面观察了一下,沿河路这边上来的,同样也看不到西山路这边出来的车,说难听点,等到看到了,差不多两车也就相撞了。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西山路和沿河路的十字路口,左侧的位置,贴路建着一座房子,把两边汇车的视线完全遮挡。 “书记,听您这么一说,这路建的确实有问题。”邱书羽听完后,也在两边观察了一下,确实隐患不小。 “县长,这不是路的问题,而是房子的问题。”李安平指着西山路和沿河路交接处,左侧的那间房子,对邱书羽说道。 随后,李安平抬手看了看表,发现去市里开会的时间还来得及,立即拿起手机,给县国土局局长许灵方打去。 “书记您好,我是许灵方。”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许灵方恭敬的问好声。 “老许,你在局里吗?如果在,就带着你们局里,负责建房用地审批的同志,尽快来一趟西山路与沿河路的交接路口,我在这里等你。”说完后,李安平就挂了电话。 随后,他又立即打电话给府城镇党委书记刘树开,让他也过来现场。 另一边,邱书羽也正放下手机,脸色有些不好,他转头向李安平汇报道: “书记,我刚才联系了一下公安局那边,从去年这路打通后,这个位置,就交警有记录的交通事故,共发生了三十七起,其中还包括,一起司机当场死亡事故,四起人员重伤事故。” 李安平听了这个消息,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很明显,就是政府部门各管各,留下的巨大隐患。 造路的只管路造了就行,建房审批的,就只管房子土地能不能批出去的问题。 而道路规划部门,也只考虑地理情况,规划出来的路能不能造,对于周边的危险因素,也不加考虑。 第523章 侧面了解和现场直击(二) 第523章侧面了解和现场直击(二) 在等待的过程中,邱书羽又接连给规划局、交通局那边打了电话,要他们立即派人过来。 不到五分钟,府城镇党委书记刘树开最先赶到现场。 府城镇的镇政府办公大楼就在红军西路,离这边最近,所以他和镇长苏达中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书记!县长!”两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到达现场后,恭敬地向两位领导问好。 “刘书记,我记得你也是府城镇的老人了,这家企创文化公司的房子,是原先就这样建着的,还是后来修建的?”李安平也没有过多寒暄,指着对面的房子,直接朝刘树开问道。 刘树开看了看对面的房子,一时想不起来,目光看向一旁的镇长苏达中。 苏达中明白,刘树开这是在用眼神向自己询问,于是他恭敬地向李安平说道: “书记,这房子,我记得最早的时候,是一家私人幼儿园,后来这家幼儿园搬迁后,房子空了许久,大概三、四年前,才被这家公司租用,至于房子真正的产权,我也不太清楚。” 双门县的干部都明白一件事,在书记面前,回答问题一定要准确,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也直接说明,除非是你对于本职工作不懂,一般情况下,书记反而不会怪罪。 李安平闻言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的刘树开补充道:“书记,这房子是几十年前的旧房子,后来县城有一次对旧房、危房进行改造,这房子也是在那时候才翻新的。” “因此,这房子的产权,估计要从国土那边,调取以往的旧档案,才能知道。” 刘树开正提到了国土局,那边一辆车子停下,快步走过来三个人,领头的,正是国土局局长许灵方。 “书记,许灵方向您报到。”许灵方远远地就听到了刘树开提到了国土局,心里就猜测今天书记召自己过来,估计是涉及到了他们国土局的事情。 就在许灵方说话间,又有四辆车子开了过来,带头的是两辆警车,后面的公务车上喷着字,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是交通局和规划局的车子。 车子靠边停下后,一群人快速朝李安平这边走了过来。 不等他们开口问好,李安平向着快步走来的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赵明强说道: “老赵,咱们这么多车和人在这边,可能会影响交通,你让交警的同志们临时指挥一下交通,别影响了群众的通行。” “是!”赵明强应了一声,立即让后面一辆警车下来的两名交警,前去路口指挥交通。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咱们就开个临时办公会。”李安平和这一帮县直部门的领导,站在道路右侧的人行道上,指着对面的那座房子,开口说道: “这座房子,形成了一个视线盲区,根据交警部门的统计,从去年西山路的断头打通后,这个位置,在短短的一年多里,共发生了三十七起交通事故,其中还包括,一起司机当场死亡事故,四起人员重伤事故。” 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李安平沉着脸对众人质问道: “我想知道,当初你们这些部门,在规划、建设这条路时,是怎么考虑的,这样一个危险的重大隐患就在眼前,大家都看不到吗?还是看到了,也视而不见!” 这话问的有些重,这群人立刻被吓得变了脸色。 一旁的邱书羽心里暗自感慨,李安平这位县委书记,在县里的威严,从这一个小处,便可见一斑。 “报告书记,这里的情况我知道一些。”跟着国土局长许灵方过来的人中,一位看着年约五十的老同志上前说道。 见众人都看向他,这位老同志继续说道:“这处房子是县里的老房产,最早是县里的纺织厂所有,后来企改时,被私人收购。” “早期的时候,租给一家私人幼儿园,为了管理孩子的需要,幼儿园向国土局申请在这一侧建一个门卫室,并且门卫室与主房相连的地方,建上围墙。” “当时局里面考虑到孩子的安全问题,便同意并批复了这个申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侧面了解和现场直击(二)(第2/2页) “不过,那时沿河路还没有拓宽,这围墙和门卫室,其实还离着沿河路约有1.2米,前方离着西山路的人行道0.8米,所以在当时,并不存在遮挡来往车辆视线的问题。” “现在这样建筑贴路的情况,是后来沿河路拓宽,因为靠河一边无法拓展,只能靠内侧加宽道路,最后就形成了现在这种,建筑遮挡车辆视线的问题。” 许灵方见局里的“活资料”一番话说完,李书记的脸色明显有所好转,心里才暗舒了一口气。 暗自庆幸,自己出门前灵机一动,怕书记询问到什么情况一时回答不上来,就把档案室的这位国土“老人”给带上,这可真是瞎猫遇到死耗子——碰巧了。 “书记,这是我们工作失误,在规划时,没有把周边环境安全给考虑进去,局里回头一定严肃整改。” 规划局局长张启兵知道眼前这事,国土这方的责任甩掉了。 但自己这边,虽然常规规划路线的情况下,并不需要关注周边与规划不相干的问题,但这事书记发觉了问题,肯定是不能推诿的。 要是较真起来,这房子的建筑,也算周边环境安全情况,你规划道路时,没有考虑进去,就是你的错。 所以,他连忙态度诚恳的,开口主动认错。 李安平虽然被之前的交通事故数据,给整的心情不好,但却不是一个自己有怒火,就往下属身上发的人。 再说了,这事归根结底,主因还是历史原因,次因才是他们这些部门,在道路规划和建设时,思虑有些不周。 但说句实在话,县直部门也算是正常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一定要勉强把这问题全怪到他们身上,也有些说不过去。 李安平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看这样吧,老刘,你们镇里出面,和房产的户主沟通一下,把这个门卫房拆掉,或者建到另一头,这边的实体围墙也拆了,改成那种有间隙的栅栏形,不会遮挡来往车辆的视线。” “当然,这件事毕竟主要责任在于我们政府,所以无论是拆,还是把门卫房建到另一边,这笔钱都由我们县里出,不能让群众为我们自己的错误买单。” “你们交警这边,在拆建未完成前,在桥头那边和西山路右侧这边,各安装一个广角镜,先作为一个过渡,提高安全性。” “还有,在上下班的车辆往来高峰期时,派警力过来这边维持一下秩序,尽量减少甚至是杜绝,这个位置再因视线遮挡,发生交通事故。” 李安平边走边指出位置,边部署着解决的方法,走到桥头这个位置时,他抬头往正对面一看,直对过去,刚好有一幢居民楼。 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桥头这个广角镜安装时,要注意调整一下角度,看一下,下午太阳西沉时,广角镜会不会把太阳光,反射到对面这户人家窗户上。” “县长,这事回头让政府办那边留意一下,尽快拿出最优方案,落实整改下去。”吩咐完这些县直部门的领导,最后李安平又对邱书羽说道。 “好的,书记,回头我就把这事向办公室交待一声。”邱书羽点头应下。 车辆重新启动,向着南平市方向而去。 邱书羽坐在车上,思绪飘忽。 前几天的走访,工作现实给他上了极为深刻的一课。 同样,也算是他从侧面,对李安平这位县委书记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是今天这亲身经历的一幕,更让他感觉到了,李安平的成功并不是偶然。 而是在于他对于事物的敏锐性,对于工作细节的关注度,更因为他的心里时刻装着工作、装着群众。 能及时发现安全问题,能全面细致的解决问题,最令他动容并且由衷敬佩的,还在后面。 李安平从一面镜子的反光,想到了会不会影响群众的生活。 这份细腻的为民情怀,怎能不让双门的群众,这般拥护他,爱戴他? 第524章 南平市紧急专题会议 第524章南平市紧急专题会议 两辆黑色公务轿车一前一后,沿着环城南路汇入通往南平市区的国道。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却驱不散车内凝重的气氛。 刚才在西山路与沿河路交叉口现场处置那桩视线盲区隐患,耽搁了将近四十分钟。 李安平抬手看了看表,幸亏上午出门早,虽然耽搁了会儿,但距离会议开始时间,还算来得及。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沉思,脑海里却没有完全从刚才那一幕里抽离出来。 三十七起交通事故,一人死亡,四人重伤。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政府部门各管一摊,造路的只管造路,批地的只管批地,规划的只管画图,谁也没有把周边环境安全通盘考虑进去,最终酿成的却是老百姓的血和命。 这就是基层治理最真实的写照。 很多隐患,不是某一个人故意作恶,而是制度缝隙里长出来的毒草。 后面一辆车里,邱书羽也正靠在座位上,闭目深思。 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让他对这位县委书记的认识一天比一天立体。 过去在政研室,他研究过无数关于双门县的材料。 那些材料里的李安平,是一个符号化的“改革先锋”、“年轻有为的县委书记”。 可这几天亲身接触下来,他才明白,那些光鲜的成绩背后,是无数个像今天这样,在路上、在田间、在工地现场,一件一件揪出来、啃下来的具体问题。 就在两人各自深思之际,车子缓缓驶入市委大院。 两辆轿车停在市委办公楼前,李安平、邱书羽下车,快步走进楼内。 会议设在市委三楼的大会议室。 两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全市各区县的党委书记、县(区)长,几乎全部到齐。 主席台上,中间空着两个位置,应该是留给两位党政主官的。 市委副书记江如海、市纪委书记颜军明、常务副市长陶茜、市委政法委书记王华峰等领导已经就座。 李安平目光扫了一圈,按着桌签,和邱书羽一起向双门县的位置走去。 双门县的左边是长岭县,右边是花岩县。 在李安平过来准备入座时,一旁的长岭县县长梅春林和花岩县县长杨爱国两人,齐齐站起来和李安平打招呼。 李安平分别和两人握了握手,才坐了下去。 会场气氛不同寻常的严肃。 市里突然召开紧急会议,明显是有大事件发生了。 所以,大家也没了平时开会前的交头接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不一会儿,市委书记曾史明和市长张佑兵两人,边交谈着,边进入会场。 两位主官落座后,会议便立即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市委副书记江如海: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开这个会,形势非常严峻。下面,先请市委政法委王华峰书记,通报一起刚刚发生的恶性事件。” 市委政法委书记王华峰拿起桌上的通报文件,打开面前的话筒开关,沉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南平市紧急专题会议(第2/2页) “昨天下午,静海市富山区,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暴力讨薪事件。具体情况如下: 富山区一个在建的住宅小区项目,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拖欠了一百二十多名农民工,共计三百八十余万元工资,时间长达五个月。 农民工多次找开发商、找项目部讨要,都被以各种理由推诿。 昨天下午,四十多名农民工聚集在项目部门口,再次要求发放工资。 项目部的负责人不仅不正面回应,反而叫来社会闲散人员,对讨薪农民工进行殴打。 冲突当中,四名农民工被打成重伤,十一人轻伤,其中一人目前还在医院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王华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事件发生之后,静海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公安机关已经控制了涉案人员。 但是,这起事件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 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连夜作出批示,要求全省各市县区,务必高度重视年末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坚决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省政府办公厅、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省建设厅已经联合下发紧急通知,要求全省各地,加快深入推进十二月初,省政府下发的《关于开展年末农民工工资清欠专项行动》工作,确保年末岁初社会大局稳定。” 王华峰通报完毕后,会场下方出现了低微的零星议论声。 “下面,请市委副书记、市长张佑兵同志,作相关工作部署。”江如海继续主持会议。 市长张佑兵打开话筒,面色凝重的说道: “同志们,刚才政法委王书记通报了静海市的恶性事件,我们南平市的年末农民工工资清欠专项行动,也在月初就已经启动,具体的工作部署市委已经下发,我在这里就不再重复,下面,结合我市当前实际,提五点工作要求:” “第一,思想认识必须再提高。今年是什么年?国际金融危机冲击,经济下行压力加大,企业经营困难增多,农民工就业和工资支付面临的形势,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严峻……” “……这个问题,不是简单的经济问题,是重大的民生问题,是政治问题。我们天天讲执政为民,讲以人为本,农民工的工资能不能按时足额拿到手,就是最直接的检验。” “第二,排查摸底必须再深入。从今天开始,各区县要立即组织力量,……真正做到底数清、情况明。不能有遗漏,不能有死角。” “第三,清欠处置必须出重拳。对已经排查出来的欠薪案件,要分类处置。……要启动工资保证金,或者动用政府应急周转金,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确保农民工拿到钱回家过年。” “第四,源头预防必须建机制。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制度,要严格落实。……同时,要推行农民工实名制管理,建立工资专用账户,实行工资按月发放,从源头上防止年底集中欠薪。” “第五,应急处置必须守底线。各区县要建立完善农民工讨薪群体性事件应急预案。……农民工来投诉,要第一时间受理、第一时间处置,不能推诿扯皮,不能把小事拖大、大事拖炸。” 第525章 领导对双门县的特别关心和特殊 第525章领导对双门县的特别关心和特殊待遇 “下面,请市委曾史明书记作总结讲话,大家欢迎!” 台下立即响起一片整齐的掌声。 曾史明在讲话前,先是扫视了下方几秒,然后才拿起讲话稿,沉声开口: “同志们,刚才通报的这起事件,血的教训,就发生在我们邻市,离我们南平不远。而且,静海市的事,并不是孤例。” “今年以来,受国际金融危机冲击,我省沿海地区出口加工企业、建筑房地产行业受到的影响非常大。” “不少企业订单锐减,资金链紧张,有的企业直接倒闭,老板跑路。农民工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到年底拿不到工资,这种事,放在谁身上,谁都急。” 说到这里,曾史明的语气渐渐加重: “我们南平,虽然不是沿海出口大市,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市的建筑行业、加工制造业、餐饮服务业,同样有大量农民工。” “据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初步摸排,目前全市已经登记在案的欠薪投诉,就有四十七起,涉及农民工一千二百余人,欠薪金额超过六百万元。” “这个数字,还只是已经来投诉登记的,还有大量没有来登记、还在观望的。” “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等矛盾激化了,群体性事件随时可能爆发。” “省委、省政府已经明确要求,各市县区党政主要领导,是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的第一责任人。” 曾史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会场每个人的心上: “同志们,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 “这两个月,是农民工工资清欠的关键期、攻坚期,也是社会稳定的敏感期。” “各区县回去之后,今天下午就要召开专题会议,传达省里、市里的精神,部署本辖区的清欠工作。” “市委、市政府将成立督查组,从明天开始,对各区县清欠工作进行专项督查。” “对工作不力、进展缓慢的,通报批评;哪个地方因为清欠不力,引发群体性事件或者恶性案件,严肃追究党政主要领导的责任。” “这不是吓唬人,是硬杠杠。” “我就讲这些。下面,请各区县,简要汇报一下,本辖区当前欠薪排查的初步情况,以及下一步工作打算。从东安区开始。” 会议进入区县汇报环节。 东安区、燕台区、花岩县、临海县、长岭县……一个接一个区县的领导,简要汇报了本地的情况。 有的区县已经排查出几起欠薪案件,正在处置;有的区县表示正在组织排查,底数还没有完全摸清;有的区县企业数量少,情况相对平稳,但也表态不敢掉以轻心。 轮到双门县汇报时,邱书羽根据事先李安平和他商量的,由他负责汇报。 邱书羽明白李安平的意思是,他刚上任双门县长一职,其他区县主官,还有市直部门的一些人都对他不太熟悉,李安平是想让他借着这个机会,在众多领导面前亮亮相。 邱书羽站起身,拿着前面递过来的手持话筒,沉稳汇报道: “尊敬的曾书记、张市长,各位领导,由我向大家汇报一下双门县的情况。” “第一,关于当前欠薪排查的初步情况。双门县目前有各类大小企业一百三十七家,其中规模以上企业二十三家,建筑施工项目十九个,农民工总数约四千二百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领导对双门县的特别关心和特殊待遇(第2/2页) “截至昨天,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已经受理欠薪投诉三起,涉及农民工八十七人,欠薪金额约五十二万元。” “其中两起是建筑项目拖欠,一起是小型加工企业经营困难拖欠。三起案件,两件已经处置完毕,还有一件正在处置之中。” “第二,关于下一步工作打算。今天会议结束之后,我们回去将立即传达省里、市里的精神,对全县清欠工作再部署再深抓。” “具体抓五件事:一是立即组织拉网式排查,……。” “二是对目前尚未完结的一起欠薪案件,……确保农民工拿到工资。” “三是严格落实工资保证金制度,……” “四是畅通投诉渠道,……农民工来投诉,第一时间受理、第一时间处置。” “五是完善应急预案,……坚决防止矛盾激化。” “双门县委、县政府将坚决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的部署要求,把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作为当前一项重大政治任务来抓……” “……确保不发生因欠薪引发的群体性事件,确保不发生恶性案件,确保全县农民工都能拿到工资、安心过年。请市委、市政府放心。” 邱书羽汇报完毕,落座之后。 曾史明忽然开口说道: “安平同志,我知道,双门县这几年发展很快,特色农业开发区、政务服务改革,搞得有声有色。” “但是,越是发展快的地方,越要注意社会稳定。” “开发区里那么多企业,建筑工地上那么多农民工,有没有欠薪的情况,要查清楚。” “特别是你们政务便民服务大厅项目,这是省里指定的试点工作,马上要试运行。” “一定要注意,施工队伍的工资有没有结清,这方面要细查,别让这个亮点工程,因为欠薪问题而被抹上一层灰。” 李安平闻言,立即站起来说道: “请曾书记放心,政务便民服务大厅工程,之前是我们第一个清查的项目,目前民工薪资全都发放到位,后续在完工时,县里也将会继续关注,确保不出疏漏。” 曾史明轻轻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半才结束。 散会之后,各区县的领导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脸上的神色都不轻松。 李安平、邱书羽走出市委办公楼,两人正准备上车,突然后面有人叫道: “李书记,请稍等一下!” 李安平和邱书羽两人。闻声回头一看,是市长张佑兵的专职联络员董挺。 董挺快步走到李安平身旁,轻声说道: “李书记,张市长让您留下陪他一起吃午饭,他有一些工作要和您谈。” 市长邀约吃午饭,市长秘书不是打电话,而是亲自跑过来请,估计李安平这待遇,是两区四县领导里的独一份。 之前会议上,曾史明的特别嘱咐,明显不是对双门的工作不信任,大家都看得出,这明显是领导对双门县的看重与关心。 一旁的邱书羽心里,要说不羡慕,那是骗人的。 第526章 张佑兵私下交待督查工作 第526章张佑兵私下交待督查工作 ps:晕死,都写了好几个月了,又说这个书名不能用了,让我修改,烦!!连续试了好几个,最后定下现在这个《官途:一条短信改变命运》,请大家谅解! 市委大院旁边,有一家不大不小的私房菜馆,门面不起眼,内里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这家菜馆是南平市级领导私下小聚、谈事常用的地方,菜品清淡,环境安静,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 李安平跟着董挺走进二楼的一个小包间,张佑兵已经到了,正站在窗前接电话。 看见李安平进来,张佑兵对着电话说了两句“好,就先这样”,便挂了电话,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安平,来,坐。”张佑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没有别人,就咱们俩,简单吃个便饭,有些事跟你交个底。” 李安平坐下,心里却在琢磨。 市长单独留饭,而且特意支开了其他区县的领导,连邱书羽都让先回去了,这说明要说的事情,分量不轻,而且不宜公开。 董挺给两人倒了茶水,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包间的门。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没有烟酒。 张佑兵拿起筷子,示意李安平动筷:“边吃边聊,不用拘束。” 两人夹了几筷子菜,张佑兵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安平,有件事,我先跟你透个底。这件事目前省里还没有正式下文,我也是通过其他渠道获知的,你心里有数就行,注意保密。” 李安平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 “国务院国资委牵头,联合国务院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了一个督查调研组,下来各省督查国企改革工作进展情况。” 张佑兵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督查组,规格很高,组长是国资委的一位副主任带队,成员都是央企和部委的人。” “他们已经走了几个省了,前一站在皖南省,检查结果很不理想,皖南省有两个地市的国企改革工作被通报批评,相关责任人还被约谈了。” 李安平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2008年,国内的国企改革正进入攻坚阶段,中央对地方国企改革的督查力度很大。 皖南省被通报批评,说明这个督查组是动真格的,不是走过场。 督查组下一站到东山省,这是大概率的事。 而东山省那么多地市,督查组会抽哪些地方,谁也说不准。 “督查组下一站,很有可能是咱们东山省。”张佑兵继续说道,“当然,即便真的到了我们省里,但具体会抽到哪些地市、哪些区县,现在也没法确定。” “不过,我在这里提前跟你交个底,如果南平市被抽到,市里大概率会把双门县作为重点迎检单位。” 李安平微微皱眉,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等着张佑兵把话说完。 “为什么是双门?”张佑兵自问自答,“原因很简单。咱们南平市各个区县里面,国企改革做得最扎实、最成功的,就是你们双门县。” “县食品厂的改制重组、县农机厂的破产重整,这两个厂子的改革,在全市都是标杆,省里相关部门也知道。如果督查组来了,市里不拿双门出来,反而说不过去。” 李安平点了点头。 双门县食品厂和农机厂的改革,确实是他一手抓起来的。 县食品厂原来也是一家老国企,设备老化,产品单一,连年亏损,职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李安平主政双门之后,推动食品厂进行改制重组,采用引资参股方式进行改制,即国有参股、民资控股、职工持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张佑兵私下交待督查工作(第2/2页) 引入民间资本,由圆汇集团控股51%,双门县由国资局持股20%国有股权,不参与经营,只享分红、监督,剩余29%股权划拨给食品厂全体职工,按工龄、岗位、贡献量化分配,老员工工龄长、占股多,保障权益。 无论在盘活存量资产,还是安置职工方面,全都妥善解决。 如今食品厂已经扭亏为盈,并不断开发新产品,产品远销全国多个省市,职工收入翻了一番。 县农机厂的情况更复杂。 这家厂子债务沉重,资不抵债,已经濒临破产。 李安平没有简单地一卖了之,而是想出了一个混合所有制改制方案。 县农机厂以现有土地、厂房、老旧设备作价入股,东山省兰山市龙头企业常临集团以资金、先进生产技术、管理团队、销售渠道入股,双方联合组建全新的股份制企业,定名常临集团双门农用机械配件厂。 如今农机厂也走上了正轨,生产的小型农机具在周边农村很受欢迎。 这两个厂子的改革,一个是引入资本参股重组,一个是采用混合改制,模式不同,但都做到了“改得成、稳得住、发展好”。 这两次国企改革,都实现了职工安置到位,没有引发社会矛盾的良好效果。 就算放在全省的国企改革情况来看,都是值得称赞的。 “所以,”张佑兵看着李安平,语气郑重,“我让你留下来,就是要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你回去之后,把这两个厂子的改革重组经验材料,再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完善一遍。特别是一些细节方面,要仔细再仔细,不能有任何疏漏。” 张佑兵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叮嘱: “第一,改革的程序是否合法合规。从立项、审批、资产评估、职工安置方案、职代会表决,到最后的工商变更登记,每一个环节的文件、批复、会议记录,都要齐全,不能缺项,不能倒签日期……督查组查得很细,程序上有一点瑕疵,都可能被抓住放大。” “第二,职工安置是否到位。这是国企改革最敏感、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经济补偿金有没有按标准发放?社保关系有没有接续?离退休人员的待遇有没有保障?有没有职工因为改革而上访?这些都要有完整的台账和凭证……特别是农机厂,破产重整涉及的职工多,债务复杂,更要查细。” “第三,国有资产是否流失。资产评估的机构有没有资质?评估结果有没有经过国资部门确认?产权交易是不是公开挂牌?转让价格是不是公允?有没有暗箱操作、低价转让的情况?这些都是督查组必查的内容……双门这两个厂子的改革,我是信得过的,但材料一定要经得起查。” “第四,改革后的企业发展情况。改了之后,企业是不是真的活了?产值、税收、就业,有没有增长?职工收入有没有提高?这些数据要真实、准确,不能注水……督查组不仅要看材料,还可能实地去企业看,找职工谈话,所以材料和实际必须对得上。” 张佑兵讲完这四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当然,我不是说你们双门的改革有问题。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们做得好,市里才敢把双门推出去。但是,做得好不等于材料就完美。” “很多基层干工作,重实操、轻留痕,事情干得很漂亮,但档案材料整理得不够规范。” “督查组下来,首先看的就是材料……材料上有疏漏,哪怕实际工作做得再好,也可能被扣分,甚至被误解。” 第527章 市长再次意味深长的叮嘱 第527章市长再次意味深长的叮嘱 李安平认真听着,把张佑兵讲的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他不得不承认,张佑兵考虑得非常周到。 国企改革督查,查的就是程序、台账、凭证这些纸面的东西。 双门的改革实操确实扎实,但材料整理方面,未必就万无一失。 “市长,您放心。”李安平郑重表态,“回去之后,我立即安排县经贸局、县国资办,对食品厂和农机厂的改革档案材料,进行一次全面的自查自纠。” “您刚才讲的四个方面,我们一条一条对照检查,缺什么补什么,有什么问题整改什么问题,确保材料完整、规范、经得起查。” “嗯。”张佑兵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在省里正式传开,我是通过其他渠道获知的,你知道就行,不要在县里大会小会上讲,也不要搞得兴师动众。” “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把材料完善好,真到督查组来了,我们从容应对就行。” “如果最后没有抽到南平,或者抽到了南平但没有到双门,那这些工作也不算白做,本身就是对我们改革工作的一次复盘和提升。” “明白。”李安平应道,“我会控制知情范围,只安排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悄悄做,不扩大声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工作,张佑兵问了问政务服务大厅元旦试运行的筹备情况,李安平简要汇报了一下。 张佑兵沉吟了一下,神情严肃的叮嘱道:“安平,最近你要把心放在政务便民大要和‘最多跑一次’试运行上,这是全省的试点,不能出岔子,这件事,对你而言,至关重要!” 李安平心里一沉。 上回张佑兵就提醒过自己一次,郑才勇省长也叮嘱过自己,现在张佑兵还继续叮嘱,他隐约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想,方向应该是对了。 午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吃完饭,李安平辞别张佑兵,走出私房菜馆。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一丝暖意,但李安平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两件大事压在肩上: 一件是农民工工资清欠专项行动,上午市里刚开了紧急会议,部署得很重。 另一件是国务院国企改革督查调研组可能要来,虽然还不确定,但必须提前准备。 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能出问题。 李安平上了车,对司机赵铁强说:“回双门。” 车子驶离南平市区,沿着国道往双门方向开去。 李安平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梳理着回去之后的工作安排。 清欠工作,上午会上已经部署了,回去之后要召开县委常委会和县政府常务会,再细化、再落实。 当然,这件事最主要,还是靠政府那边把总。 国企改革材料自查这件事,就需要自己悄悄安排,目前还不能声张。 到是政务服务大厅这个项目,得下点心思,离元旦前试运行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不但要盯紧各项筹备工作,还要考虑怎么样“一炮打响”。 毕竟,这件事,如果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那真的是容不得半点差错,无法做到“令人眼前一亮”,那就等同于失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市长再次意味深长的叮嘱(第2/2页) 车子驶入双门县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李安平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县委办公室。 他先是让关方和给县经贸局局长、县国资办主任打了电话,让他们下午三点到他办公室来一趟,有重要工作安排。 然后又亲自给邱书羽打了个电话,让他下午上班后过来一趟,谈一下如何进一步落实省、市文件和会议精神,推动清欠工作走深做细。 安排完这些,李安平坐在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把张佑兵中午讲的关于国企改革督查的四条要求,一条一条整理出来,又结合双门食品厂、农机厂改革的实际情况,列出了需要重点自查的事项清单。 下午两点,邱书羽准时来到李安平的办公室。 “书记,您找我。” 邱书羽进来后,在李安平的邀请下,于会客区落座。 “之前那个电话,没有打扰你午休吧?”李安平笑了笑说道。 随后也没等邱书羽回答,继续接着说道: “上午市里的紧急会议,精神你也清楚了。清欠工作,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我想听听,县政府这边,打算怎么进一步落实省、市两级关于继续深入推进农民工欠薪专项行动的部署。” 邱书羽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详细地汇报起来: “书记,上午散会之后,我在车上就初步梳理了一下。” “回来之后,我又和县政府办、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同志通了气,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落实方案。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成立高规格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之前原来的工作领导小组是县政府这边,这一次我想建议由您任组长。” “其他的领导小组人员,我任常务副组长,政法委书记、分管副县长任副组长,劳动保障、建设、经贸、公安、信访、司法、工会等部门一把手为成员。”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设在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从相关部门抽调精干力量,集中办公,统一调度全县清欠工作。” “这个可以。”李安平点了点头道:“规格要高,力度要大,不能搞成劳动保障局一家单打独斗。” 邱书羽继续汇报道: “第二,开展拉网式排查,建立三本台账。我们计划分三条线同步排查:一是建筑施工项目线,……二是工业企业线,……三是其他行业线,……” “排查出来之后,建立三本台账:一是欠薪隐患台账,……二是已发生欠薪案件台账,……三是困难企业台账,……” 李安平听到这里,插话问了一句:“排查时限怎么定?” “三天之内完成第一轮全面排查,拿出三本台账。之后实行动态更新,每周一报。”邱书羽答道。 “可以。”李安平点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但要注意,排查不能走过场,不能坐在办公室打电话问,必须实地到企业、到工地去看,找农民工了解情况。” “特别是那些,平时就有投诉记录的企业和项目,要重点查。” “明白。”邱书羽应声,并快速的笔记本上记下李安平说的话。 第528章 坐在这个位置上才发觉累 第528章坐在这个位置上才发觉累 邱书羽又继续汇报: “第三,分类处置,重拳清欠。对排查出来的欠薪案件和隐患,分类施策:” “一是对有支付能力但恶意拖欠的,……这类企业,还要纳入诚信黑名单,在市场准入、招投标、信贷等方面予以限制。” “二是对暂时经营困难但有发展前景的企业,不搞一刀切,…… 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同时督促企业制定还款计划,限期清偿。” “三是对企业已经倒闭、老板跑路的,……确保农民工拿到工资回家过年。垫付之后,由政府依法向企业追偿。” “四是对涉及人数多、金额大的重大欠薪案件,……直到问题彻底解决。” 李安平认真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心里却在暗暗感慨。 邱书羽的方案,条理清晰,措施具体,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这位从市政研室下来的县长,虽然基层实操经验还有欠缺,但理论功底和统筹谋划能力确实很强。 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拿邱书羽和张更新进行对比。 张更新工作能力很强,也很会做基层工作,有毅力、有魄力。 但张更新欠缺一些抓核心问题的眼光,以及对于事物规划的长远目光。 邱书羽和他正好相反,抓问题眼光准,脑子也好使,唯一欠缺的就是由于以前长期坐办公室,缺少接地气。 但这短短的十来天时间下来,他的进步很明显。 李安平相信,只要邱书羽肯真正放下身段,一任县长下来后,工作能力绝对会突飞猛地。 从长远来看,和张更新比起来,邱书羽今后肯定能走的更快、更远。 这边,邱书羽还在继续汇报: “第四,源头预防,建章立制。清欠不能只靠年底突击,更要从源头上建立长效机制。我打算抓三件事:” “一是严格落实工资保证金制度。……这条硬杠杠,必须守住。” “二是推行农民工实名制管理。……从源头上防止年底集中欠薪。” “三是建立企业工资支付信用评价体系。……对有欠薪记录的企业,予以限制和惩戒。” 李安平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道:“源头预防这一块,很重要。” “特别是工资保证金,之前我就有所耳闻,有些项目保证金没有足额缴纳就开工了,这个问题必须整改。” “你让建设局牵头,对全县在建项目逐一核查,该补缴的补缴,该停工的停工,不要怕得罪人。” “好的,书记。”邱书羽应声,又继续说道:“第五,畅通渠道,应急处置。” “一是畅通投诉举报渠道。……方便农民工就近投诉。” “二是完善应急预案。……坚决防止矛盾激化,坚决防止发生恶性冲突。” “三是加强舆情监测。……发现苗头及时处置,防止负面舆情发酵扩散。” 邱书羽汇报完,合上材料,看向李安平: “书记,以上就是县政府初步拟定的落实方案,一共五个方面,二十条具体措施。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和调整的?” 李安平放下笔,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 “县长,这个方案,整体上是好的,条理清晰,措施具体,看得出来你用了心。我再补充几点意见。” “第一,清欠工作,要突出一个‘早’字。早排查、早发现、早介入、早处置,不要等矛盾激化了、农民工聚集了再去救火。” “很多欠薪案件,一开始只是小问题,如果早介入,很容易解决;拖到年底,农民工要回家过年了,情绪激动了,小事就变成了大事。所以,排查要快,处置要快,不能等、不能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坐在这个位置上才发觉累(第2/2页) “第二,要突出一个‘实’字。清欠工作,不能搞形式主义……最终的检验标准,是农民工有没有实实在在拿到工资。” “每一个案件,都要跟踪到底,直到工资全额发放到农民工手中,才能销号。不能只看答复率,要看实际兑付率。” “第三,要突出一个‘准’字。分类处置要精准,不能搞一刀切。……总之,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既要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也要考虑企业的实际情况,把握好力度和节奏。” “第四,要特别关注几个重点领域。一是建筑施工领域,这是欠薪的高发区,要重点盯……” “二是政务服务大厅项目,这是全省的试点,元旦要试运行,绝对不能在这个项目上出欠薪问题……” “三是那些受金融危机影响、订单减少的加工企业,……” “四是小型餐饮、服务企业,……” 李安平讲完这四点,又对邱书羽说道: “县长,你把这几点补充进去,完善一下方案。然后提交县政府常务会研究,再上县委常委会审议,尽快印发执行。” “好的,书记。”邱书羽认真记录着,心里却暗暗佩服。 李安平的这几点补充,每一条都切中要害,特别是那个“早、实、准”三字方针,把清欠工作的核心要领讲透了。 这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能想出来的,是长期在基层一线处理复杂问题积累出来的经验。 “还有一件事。”李安平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清欠工作,任务重、压力大,一线的同志很辛苦。” “你要注意统筹调度,既要给他们压担子,也要关心他们的工作和生活。” “特别是劳动保障监察的同志,年底这段时间肯定要连轴转,要保障好他们的后勤,包括加班费、夜餐补助等,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好的,我记下了。”邱书羽应道。 最后,两人又在工作推进的一些细节方面,进行了一些商议。 基本上,都是李安平在说,邱书羽在记。 邱书羽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李安平回到坐在办公桌前,轻轻地揉了揉眉心,感觉脑袋有些发胀。 他心里感慨道: 以前自己当副职时,总觉得金满江这个县委书记,当得好像挺轻松,反而自己这个副职每天忙这忙那的。 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时,才明白当书记的“累”,和当副职的“累”,完全是两回事。 用一个家来比喻,当副职,就像是家里长大的孩子,只要盯紧自身的工作就可以了,其他啥都不用管。 就算工作上干的累,也只是身累。 当县委书记,就是那个负责攒钱养家的那个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事不管大小,啥事都得考虑周全。 除了身累,更多的,还是心累。 怪不得好多领导,早早的就满头白发,或者是早秃,想要把工作做好做实,再多的精力,也感觉不够用。 这时,关方和进来,轻声问道: “书记,县经贸局局长、县国资办主任的同志过来了,您看现在要见他们吗?” 经他这一提醒,李安平才想起来,自己让这两个单位的人,三点过来谈工作的。 对方关和点了点头,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说完,李安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浓的有些泛苦的茶水,给自己提提精神。 第529章 政务服务大厅揭牌试运行 第529章政务服务大厅揭牌试运行 2008年12月25日,省、市两级联合考核组抵达双门县。 考核组查阅台账的时候,发现部分过程简报,数量不如别的区县丰富。 但是去到各个现场实地核查发现,冬修水利工程量实打实完成,农民工欠薪积案绝大部分化解,特色农业开发区运行数据真实,政务大厅改造工程加班加点稳步推进。 走访不少农户、企业,群众口碑很好。 考核组组长在内部点评会上专门讲: “双门县有一个很好的导向,没有把大量人力耗费在纸面材料,把力量放在办实事上面,值得肯定。” 考核组对于双门县的工作,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经过这一次迎检风波,邱书羽深刻体会到,机关理论逻辑,必须扎根基层现实土壤。 理论模板再完美,脱离基层实际,就只会走向形式主义。 当然风波并没有完全平息。 县里少数机关“老油子”,私下议论新来的县长,在迎考的事情上,被书记“纠正”,有一些闲言碎语传到邱书羽耳朵里。 邱书羽对此冷静看待,没有怨怼,也没有妄自菲薄。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自己来到双门上的第一堂实践课。 往后和县委班子、和全县干部共事,理论与现实的碰撞还会不断出现。 夜色降临,邱书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望着墙上那一张浮塑地形地图,拿起笔记本,郑重写下一段话: 考核分数是果,实干才是因。 机关思维容易迷恋痕迹材料,基层最宝贵的是手上的活,不是纸上的字。 窗外,县城万家灯火,年末各项攻坚任务依旧如山。 这位理论功底深厚的新县长,在双门这片土地上,完成了入职之后第一次现实淬炼。 12月28日,星期日。 连日的阴冷天气,在这一天忽然放了晴。 冬日的朝阳早早爬上双门县城的天际,把原县工商局那栋四层大楼照得通体明亮。 大楼外立面已经全部翻新完毕,米白色的瓷砖墙面配上深蓝色的落地玻璃窗,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崭新的铜色牌匾——“双门县政务服务中心”,七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牌匾下方,一条红色横幅从二楼垂落,上面印着白色大字:“热烈庆祝双门县政务服务中心暨‘最多跑一次’改革正式试运行”。 大楼前的小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闻讯赶来办事的群众,有扛着摄像机、拿着录音笔的省、市、县三级媒体记者,还有穿着统一制服、列队等候的政务服务中心全体工作人员。 广场两侧,摆放着十几块彩色展板,图文并茂地介绍着“最多跑一次”改革的内容、办事流程、取消的证明事项清单。 今天,是双门县政务服务中心,正式揭牌试运行的日子。 省里分管民政工作的副省长柯力兴,专程从省城赶来出席揭牌仪式。 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市长张佑兵,以及市民政局、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市工商局、市建设局等市直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也悉数到场。 上午八点四十分,两辆黑色轿车和一辆考斯特中巴缓缓驶入广场,在大楼正门停下。 李安平带领双门县四套班子领导,早已在门前等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政务服务大厅揭牌试运行(第2/2页) 柯力兴副省长率先下车。 他今年五十四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大衣,气质沉稳,但因为头顶有些秃,令他看起来比真正年龄要老一些。 曾史明、张佑兵紧随其后下车。 李安平快步上前,恭敬问好: “柯省长、曾书记、张市长,一路辛苦,欢迎各位领导莅临双门县,出席政务服务中心揭牌仪式,检查指导‘最多跑一次’改革工作。” 柯力兴伸手与李安平握了握,目光打量了一番眼前这栋焕然一新的大楼,温和地说道: “安平同志,双门县的‘最多跑一次’改革,蒋书记、郑省长都作了重要批示,省政府把双门定为全省首个试点。今天我过来,一是参加揭牌,二是实地看一看,你们这个试点,到底试出了什么名堂。” “请柯省长检阅。”李安平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揭牌仪式简单而庄重。 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繁琐的程序。 柯力兴副省长和曾史明书记共同为“双门县政务服务中心”牌匾揭幕,红绸落下,铜色牌匾在阳光下闪耀。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随后,柯力兴宣布:“双门县政务服务中心暨‘最多跑一次’改革,现在正式试运行!” 掌声再次响起,礼炮声炸响,广场上的群众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的神色。 揭牌仪式结束,按照安排,领导们进入政务服务中心,逐层参观视察。 李安平走在张佑兵的侧后方,方便向柯副省长解说。 推开玻璃大门,一行人进入一楼大厅。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是宽敞明亮、整洁有序的空间。 层高被打通做了挑高处理,天花板上悬挂着统一的标识吊牌,地面是浅灰色的防滑地砖,靠窗一侧摆放着一排排蓝色的联排座椅,供办事群众休息等候。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弧形的总服务台,台后站着三名穿着统一藏青色制服、佩戴工作牌的工作人员。 总服务台上方,悬挂着“咨询导引台”五个大字。 “柯省长、各位领导,一楼是民生高频事项专区。” 李安平抬手介绍,“我们把群众办事频率最高、最贴近日常生活的事项,全部集中在这一层,包括民政、人社、公安、卫生四个部门的窗口。群众进门就能办,不用上下跑楼。” 柯力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厅,忽然注意到总服务台旁边,立着一个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一窗受理集成服务”。 “安平同志,这个‘一窗受理’是什么意思?”柯力兴停下脚步,指着牌子问道。 李安平上前一步,解释道:“柯省长,这是我们这次改革的核心创新之一。” “过去群众办事,要自己找部门、找窗口,不知道该去哪个窗口,就来回问、来回跑。” “我们现在推行‘一窗受理’,在一楼总服务台设置综合受理窗口,群众不管办什么事,先到总服务台,由导引工作人员进行初步审查、材料核对,然后统一受理、统一录入、统一分办到后台具体部门窗口。” “群众只需要面对一个窗口,不用自己去找部门。” 第530章 小细节彰显真服务 第530章小细节彰显真服务 “也就是说,群众把材料交到一个地方,后面的部门流转、审批,全部由我们内部来跑?”柯力兴追问。 “正是这样。”李安平点头,“我们叫‘前台综合受理、后台分类审批、统一窗口出件’。” “群众只跑一个窗口,交一次材料,剩下的事情,部门之间内部流转,群众不用管。” “办好之后,群众还是到这个窗口来取结果,或者我们免费邮寄到家。” 柯力兴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转头看了一眼曾史明和张佑兵,轻声说道: “这个思路好。过去我们总说‘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其中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群众不知道该找哪个门、哪个窗。” “一窗受理,从根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曾史明点了点头,应道: “柯省长说得对,这个‘一窗受理’,看似只是窗口设置的变化,实际上是政府服务理念的转变,从‘以部门为中心’转向‘以群众为中心’。”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李安平指着大厅左侧的一排窗口介绍: “柯省长,这边是民政窗口,办理婚姻登记、低保申请、五保供养、优抚安置、社会组织登记等事项。” “那边是人社窗口,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就业登记、失业救济、劳动仲裁等事项。” “那一整排的,都是公安窗口,包括办理户籍、身份证、出入境、居住证等。” “那边是卫生窗口办理健康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医师护士注册等。” “这些事项,以前分散在各个部门的办公楼里,群众办一件事,可能要跑四五个地方,现在全部集中到这一层,进一扇门,办所有事。” 柯力兴在民政窗口前停下脚步。 窗口前,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正在办理低保申请。 窗口工作人员接过老大爷递过来的材料,快速翻阅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 “大爷,您的材料基本齐全,就差一张一寸照片。” “您别着急,我们大厅一楼拐角处设有免费拍照点,您去那里拍一张,立等可取,不用再跑照相馆了。” 老大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闺女,你不会蒙大爷吧?还有这好事?以前办个证,光照片就得跑好几趟,不是尺寸不对就是底色不对。” “大爷,您放心,我们这里拍的照片,全部符合各项业务的规格要求,而且免费。”工作人员耐心解释。 柯力兴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转头问李安平:“这个免费拍照点,也是你们的创新?” “是的,柯省长。” 李安平答道,“我们在梳理事项的时候发现,很多群众办事,最容易遗漏的就是照片,而且不同事项对照片的尺寸、底色要求不一样,群众经常跑冤枉路。” “我们就在大厅设置了一个免费拍照点,配备专业的摄影师和设备,群众需要什么规格的照片,当场拍、当场取,不收取任何费用。” “虽然增加了一点运营成本,但省去了群众来回跑腿的麻烦,值。” 柯力兴听完,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认可的。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小细节彰显真服务(第2/2页) 大厅右侧,有一间独立的房间,门上挂着“矛盾调解室”的牌子。 李安平推开门,介绍道: “柯省长,这是我们设立的专职矛盾调解室。” “司法局派驻两名工作人员常态化坐班,群众在办事过程中,如果产生分歧、纠纷,或者对政策有疑问、对服务不满意,可以随时到这里来,由专职调解员进行调解、释法、说理。” “小事当场化解,大事引导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不让矛盾出大厅。” 房间里,几张沙发围成一个圆形,茶几上摆着茶水,墙上挂着“和为贵”三个字的书法作品,气氛温馨而不失庄重。 柯力兴环顾一圈,说道: “这个调解室设得好。很多矛盾,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有人耐心听、耐心劝,就化解了。” “放在大厅里,群众办事遇到不顺心的事,随时可以进来坐坐、说说,比跑到信访局去闹,效果好得多。” 从调解室出来,李安平又指着大厅一角的便民服务区,介绍道: “柯省长,那边是我们的便民服务区,配备了电话机、老花镜、轮椅、雨伞、急救箱、自动饮水机、手机充电站、复印机、打印机等设施。” “群众来办事,需要复印材料、打个电话、喝口水、歇个脚,全部免费提供。” “特别是老年人、残疾人,我们还安排了志愿者全程陪同引导。” 柯力兴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便民服务区的设施。 轮椅、老花镜、雨伞、急救箱等等,样样齐全,而且都是崭新的,不是摆样子的旧货。 “这些细节,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柯力兴由衷地说道,“很多地方搞政务大厅,只注重窗口、设备这些‘硬件’,忽略了群众的实际需求。” “你们连老花镜、轮椅、免费拍照这些小事都考虑到了,说明你们是真正站在群众的角度想问题。” 正说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大娘在志愿者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大厅。 志愿者大约二十出头,穿着红色的马甲,耐心地询问老大娘要办什么事,然后搀扶着她到对应的窗口,帮她取号、填表,全程陪同。 柯力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一楼参观完毕,一行人乘扶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涉农商事专区。 与一楼的民生氛围不同,这一层的办事群众大多是个体工商户、种植养殖户、企业主,穿着打扮各异,脸上带着经商之人的精明和干练。 “柯省长、各位领导,二楼是涉农商事专区。” 李安平继续负责介绍,“我们把工商、税务、农业、水利、林业、畜牧、农机七个部门的窗口全部集中在这一层。” “针对种植合作社、个体工商户、养殖大户,我们还开辟了专属批量办理通道。” “过去,群众办一个营业执照,要先跑工商局核名、办照,再跑税务局办税务登记,还要跑质监局办组织机构代码证,一套下来,少说跑三四个地方、五六趟。” “现在,我们推行‘多证联办’,群众在一个窗口提交一套材料,工商、税务、质监等部门内部并联审批,统一出证,群众只跑一趟。” 第531章 服务的内核在于换位思考 第531章服务的内核在于换位思考 柯力兴在工商窗口前停下。 窗口前,一位三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正在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她是黄泥湾乡的果农,想注册一个家庭农场,搞桑葚采摘和农产品销售。 工作人员接过她的材料,快速录入系统,然后对她说: “大姐,您的材料齐全,符合条件。我们现在为您办理‘多证联办’,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一起办。” “您先到旁边休息区坐一会儿,办理时间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左右,到时三证一起给您出。” 农村妇女有些不敢相信: “同志,你说啥?一个多钟头就能办好?我前两年帮我哥办过一个执照,光核名就等了三天,跑了三趟工商局,最后拿证又跑了两趟。你就这点时间,三证一起出?” 工作人员笑了笑,解释道: “大姐,这是我们‘最多跑一次’改革的新流程。您放心,一个半小时后,证肯定给您办好。如果您不方便来取,我们还可以免费给您邮寄到家。” 农村妇女将信将疑地过去休息区那边,坐下等待。 柯力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转头问李安平: “安平同志,这个‘多证联办’,一个半小时出三证,是真的能做到,还是今天试运行搞的‘表演’?” 柯力兴这话,看似不经意的询问,甚至脸上还带着笑。 但包括曾史明和张佑兵这两位市领导在内,大家都知道,领导说这样的话,其实就是在质疑。 万一一个回答不好,之前再好印象,也会变成泡影。 “柯省长,绝不是表演。”李安平郑重答道,“而是我们提前做了大量准备工作。” “第一,把工商、税务、质监三个部门的审批人员全部集中到同一个大厅,隔壁就是,材料内部传递,不用来回跑,节约了资料流转的时间。” “第二,简化了审批流程,取消了不必要的审核环节,对个体工商户这类低风险事项,实行‘审核合一’,一个工作人员既受理又审核。” “第三,我们政务服务中心建立了一个内部网络,从第一个受理窗口接到资料后,就会将一些主要的材料登记,并扫描进入内网,当第一个部门在审核时,其他部门已经也同步在查看资料,这样多头并进的方法,节约了许多时间。” “第四,我们提前对工作人员进行了培训,熟练掌握联办流程。一个半小时出三证,是我们经过反复测试,最后取最长的一个时间,正常情况下,甚至不需要用到一个半小时。” 柯力兴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很明显,李安平的回答令他觉得满意。 他又继续问道:“那如果材料不齐全呢?群众白跑一趟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到了。”李安平答道,“我们推行‘容缺受理’和‘告知承诺’制度。” “对基本条件具备、主要申报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条件,但次要条件或手续有欠缺的事项,我们先予受理,进入审批程序。” “同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材料和期限,群众可以在领证的时候把欠缺的材料补上,不用再跑第二趟。” “对一些低风险事项,比如个体工商户登记,我们实行‘告知承诺制’,群众书面承诺符合条件,我们当场发证,事后再核查。” “这样,最大限度减少群众跑腿的次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服务的内核在于换位思考(第2/2页) “容缺受理、告知承诺……”柯力兴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问道: “这些制度设计,很超前啊!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李安平笑了笑道:“柯省长,其实也不是什么超前的想法。” “我们就是换位思考,如果我是群众,我来办事,最烦什么?最烦材料差一点点就不给办,让回去补,补完再来,一来一回大半天没了。” “那我们就想,能不能先收下,后面补?只要主要材料齐全,不影响实质性审核,就先办着。这就是‘容缺受理’的由来。” 柯力兴听完,转头对曾史明、张佑兵说道:“你们听听,这就是从群众的角度出发想问题。” “很多制度创新,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理论,就是把自己摆进去,想一想如果我是群众,我希望怎么办。” “双门县的同志,做到了这一点,这正是我党为人民服务的一种真正体现!” “我认为,在这一点上,值得全省各地的办事窗口,向你们双门县学习。” 要知道,一般省部级的领导,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都是比较含蓄,就算是夸赞,也是点到为止。 像柯力兴这般直言称赞,是比较少见的,可见双门县这项工作创举,他是真正的感到满意和认可的。 曾史明连连点头: “柯省长说得对,安平同志这个换位思考的工作方法,也值得我们南平全市各级干部学习。” 一行人继续在二楼参观。 李安平又介绍了针对种植合作社、养殖大户的专属批量办理通道。 每到农忙季节,大量农户集中办理各类证照、补贴申请,普通窗口排队时间长。 专属通道专门处理这类批量业务,提前预约、集中办理,大大提高了效率。 二楼参观完毕,一行人上了三楼。 三楼是工程建设并联审批区。 与一楼、二楼的热闹不同,这一层相对安静,办事群众不多,但每一个来办事的,都是带着厚厚一摞材料的企业负责人或项目业主。 “柯省长、各位领导,三楼是工程建设并联审批区。”李安平介绍道。 “我们把房管、建设、国土、环保、交通五个部门的窗口集中在这一层,专门办理厂房建设、房地产开发、自建房、道路工程等工程建设项目的审批事项。” “过去,工程建设项目审批,是群众和企业反映最强烈的‘老大难’问题。” “一个项目从立项到开工,要跑建设、国土、环保、房管、交通等七八个部门,盖十几个章,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半载。企业苦不堪言。” “我们现在推行‘并联审批’。五个部门集中办公,项目业主提交一套材料,五个部门同步受理、同步审核、同步审批。” “不再是一个部门批完再送到下一个部门的‘串联’模式;而是齐头并进的‘并联’模式。” “审批周期从原来的平均一百八十天,压缩到现在的九十天以内。” 柯力兴在建设窗口前停下脚步。 窗口前,一位开发区的企业负责人,正在办理厂房扩建的审批手续。 他面前的材料,比一般办事群众厚得多,但工作人员并没有让他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跑,而是将材料统一接收,然后内部复印分发到各个部门窗口。 第532章 看材料永远看不到的珍贵画面 第532章看材料永远看不到的珍贵画面 “这位同志,你这个项目,原来预计多久能批下来?”柯力兴主动问道。 企业负责人认出了一旁的李安平,就知道面前这些是领导。 所以他礼貌地向大家点了点头,才有些激动地说: “领导,我这个厂房扩建项目,按照以前的经验,没有半年批不下来。” “光建设局的施工图审查,就得等一两个月,然后国土、环保一个一个跑。” “现在好了,五个部门一起审,工作人员说,最多两个月就能全部批完。” “这对我们企业来说,真是天大的好事!早一天开工,早一天投产,就能早一天赚钱。” 柯力兴笑了:“那你对这个‘最多跑一次’改革,满意不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企业负责人连连点头,“以前办审批,我们企业专门得养一个‘跑章的’,天天泡在各个部门。” “现在好了,交一次材料,在家等通知就行,这才是真正为我们企业办实事!” 柯力兴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转头对李安平说: “安平同志,这个并联审批,抓住了工程建设领域的‘牛鼻子’。” “过去企业反映‘审批难、审批慢’,根子就在部门各自为政、串联审批。你们把部门集中起来,并联审批,这个思路,对全省都有借鉴意义。” 柯力兴再次这般直接的表扬,令一旁的曾史明和张佑兵两人,都觉得脸上有光。 柯副省长如果不是太满意了,绝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表扬。 要知道,后面还跟着一群媒体,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的媒体直接报道出来的。 所以,这种时候,任何领导的讲话,都是想了再想才会说出口的。 李安平谦逊地说:“柯省长过奖了。我们也是在实践中摸索,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需要在试运行中不断改进。” 三楼参观完毕,一行人上了四楼。 四楼相对私密,没有对外的办事窗口。 李安平介绍:“柯省长,四楼是档案存放区、工作人员休息室、部门会商室,还有一个专门的房间,用于各乡镇报送纸质材料的中转存放。” “我们全县有十五个乡镇,很多偏远乡镇的群众,来县城办事不方便,因此,我们设计出了一个县、乡、村三级代办体系制度。” “每个乡镇设立便民服务中心,每个行政村设立代办点,确定一名代办员。” “群众把材料交给村里的代办员,代办员定期汇总送到乡镇便民服务中心,乡镇再统一送到县城政务大厅四楼的中转室,由大厅工作人员分办。” “办好之后,再原路返回,送到群众手中。这样,偏远乡村的群众,足不出村就能办事。” 柯力兴在乡镇材料中转室前停下脚步。 房间里,一排排文件柜整齐排列,每个柜子上贴着乡镇的名字。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各乡镇送来的材料,登记、编号、分办,有条不紊。 “这个三级代办体系,覆盖了多少村?”柯力兴问。 “全县三百二十六个行政村,实现了全覆盖。”李安平答道,“每个村都有一名代办员,由村干部或者村里有威望、有文化的村民担任,无偿为群众代办事项。” “乡镇便民服务中心每周固定两天,集中收集、报送材料。对于急办事项,代办员可以随时联系乡镇,特事特办。” “刚才听你介绍,代办员不是正式编制工作人员,那他们的误工补贴怎么解决?”柯力兴追问。 “我们采取县财政补一点、乡镇筹一点、村集体出一点的办法,给代办员适当的误工补贴。”李安平详细解释道,“虽然不多,但体现了对他们劳动的尊重。” “同时,我们对代办员进行了培训,明确了代办范围、流程、纪律,严禁代办员向群众收取任何费用。” 柯力兴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看材料永远看不到的珍贵画面(第2/2页) “安平同志,你们这个三级代办体系,真正解决了偏远山区群众‘办事难’的问题。” “很多地方搞政务服务改革,只盯着县城的大厅,忽略了农村、特别是偏远山区的群众。” “你们把服务延伸到村、到户,这才是真正的‘全覆盖’。” 参观完四楼,一行人回到一楼大厅。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大厅里的办事群众越来越多,但秩序井然。 取号机前,群众有序取号。 休息区,群众坐着等候,广播清晰地播报着号码。 窗口前,工作人员微笑着接待每一位办事群众。 柯力兴在大厅里驻足,环顾四周。 他看到,一位老大爷在志愿者的帮助下,顺利办好了养老保险资格认证,脸上笑开了花。 一位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在母婴室里给孩子喂奶。 一位残疾人,坐着轮椅,在无障碍通道上顺畅通行,没有任何阻碍。 一位个体户,拿到了崭新的营业执照,连声道谢。 这些真实的画面,比任何汇报材料都更有说服力。 柯力兴转过身,对李安平、曾史明、张佑兵等人郑重说道:“同志们,今天我在双门县政务服务中心,看到了很多让我感动、让我惊叹的东西。” “一窗受理、多证联办、并联审批、容缺受理、告知承诺、三级代办、免费拍照、矛盾调解室……这些创新举措,每一条都切中了群众办事的痛点、难点,每一条都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更难得的是,这些不是写在纸上、挂在墙上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落地运行的制度。” “我刚才亲眼看到,群众短时间内拿到证件,老大爷免费拍照办低保,残疾人坐着轮椅顺畅办事……这些都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双门县的‘最多跑一次’改革,试出了方向,试出了成效,试出了民心。” “省政府将认真总结双门的经验,适时在全省推广。” “在这里,我也希望双门县再接再厉,在试运行中不断完善,把这件利民惠民的好事办实、办好。” 柯力兴的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今天的这场试运行,得到了省领导的高度肯定和赞扬,对于南平市来讲,也是一次难得的荣誉。 曾史明在柯力兴讲完话后,立即应道:“柯省长的讲话,既是对双门县工作的肯定,也是对全市政务服务改革的鞭策。南平市将以双门县为标杆,在全市范围内推进‘最多跑一次’改革,让更多群众享受到改革的红利。” 张佑兵也表态:“市政府将全力支持双门县的试点工作,在资金、人员、政策上给予倾斜,确保试点圆满成功,为全市、全省探索出一条可复制、可推广的政务服务改革新路子。” 最后,李安平代表双门县作了表态: “感谢柯省长、曾书记、张市长对双门县工作的关心和指导。” “我们将以此次揭牌试运行为新的起点,虚心听取群众意见,不断完善制度流程,把‘最多跑一次’改革推向深入,决不辜负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的信任,决不辜负双门十几万群众的期盼。” 揭牌参观活动结束,柯力兴在南平市领导的陪同下,乘车离去。 送走领导,邱书羽看到李安平还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走了过去。 望着大厅里熙熙攘攘却秩序井然的人群,他感慨地说道: “书记,今天这一幕,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民心工程’,群众的笑脸,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好的评价,这一切,是我以往在看材料时,永远都见不到的,能洗涤一个人灵魂的珍贵画面。” 李安平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县长,这只是第一步。改革永远在路上。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第533章 县委书记的新年第一天工作 第533章县委书记的新年第一天工作 2009年1月1日,星期四,元旦。 天还没亮透,双门县委常委宿舍楼的灯就亮了。 李安平披衣起床,简单洗漱过后,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冬日的寒风裹挟着山间的清冽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县城的街道上零星有早起的行人,几家早点铺已经冒出了腾腾热气。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按说元旦是法定节假日,县委书记也该休息一天。 但李安平心里清楚,越是节假日,越是不能松懈。 安全生产、社会稳定、市场供应、值班值守,哪一样都出不得差错。 更何况,政务服务中心刚刚试运行三天,正是磨合的关键期,他这个县委书记,心里放不下。 穿好衣服,李安平下楼。 车停已经在了门前,专职联络员关方和和司机赵铁强两人正站在车旁等候,车头还挂着一层薄霜。 “书记,新年好!”关方和和赵铁强两人都在搓手,明显是冻的,两人笑着给李安平打招呼。 “新年好!”李安平笑着回应,随又说道,“都说过现在天气冷了,你们待在车里等我就行了,没必要站在外面挨冻。” 关方和边给李安平打开车门,边笑着说道: “书记,我们也就刚来,不怎么冷。” 李安平坐车内后,坐在副驾的关方和向李安平汇报道: “书记,今天的路线安排,是先去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然后消防大队,再去人民医院,最后去城东菜市场,中午之前赶回来。” 李安平点了点头,“就按原来的日程安排走。” 赵铁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常委宿舍大院。 “别人放假我站岗”,这就是公安局的现状。 元旦佳节,全县公安民警按要求,保持三分之二警力在岗值班。 指挥中心里,几块大屏幕实时显示着县城各主要路口、人员密集场所的监控画面,值班民警戴着耳机,密切关注着警情动态。 李安平在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赵明强,以及公安局其他值班领导的陪同下,走进了县公安局指挥中心。 李安平先是和值班民警一一握手,随后说道: “同志们,新年好!大家辛苦了!”李安平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每逢佳节,你们都坚守在岗位上,守护着全县人民的平安,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和诚挚的慰问!” 值班民警们纷纷鼓掌,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随后,赵明强代表县公安局,向李安平汇报了元旦期间的安保部署。 “报告书记,元旦假日,县公安局启动一级勤务,机关警力下沉一线,加强对人员密集场所、交通要道的巡逻防控,同时做好突发事件应急处置准备……” 李安平听完,点了点头,叮嘱道: “明强同志,年底岁初,人员流动大,各种矛盾也容易集中爆发。” “你们一定要把工作做细、做实,特别是政务服务中心那边,刚试运行,人多事杂,要安排足够的警力维持秩序,确保不出任何问题。” “请书记放心,我们已经在政务服务中心,设置了一个常驻警务室,由两名民警带领四名协警,全天候在岗。”赵明强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县委书记的新年第一天工作(第2/2页) 李安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在指挥中心查看了实时警情,确认一切平稳,才离开前往下一站。 县委书记到来慰问,县消防大队特意安排了一场日常训练。 消防大队的训练场上,官兵们快速展示着水带连接、攀爬落水管、灭火器操作,一个个训练科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安平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官兵们生龙活虎的训练场面,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消防大队大队长向李安平敬了一礼,随后恭敬问候: “李书记,新年好!” “新年好!同志们辛苦了!”李安平点头回礼,并亲切的和大队长握了握手。 “元旦佳节,大家依然坚持训练,这种精神值得肯定。” “冬季天干物燥,是火灾高发期,你们一定要时刻保持战备状态,确保拉得出、冲得上、打得赢。” 随后,李安平在大队长的带领下,参观了消防车辆和装备器材,询问了官兵们的生活情况,叮嘱大队领导要安排好节日期间的伙食,让官兵们过一个温暖的新年。 离开消防大队后,李安平又前往县人民医院。 虽然李安平没有事先通知,但县医院的领导都知道,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县里按常规,都会有领导过来慰问。 于是,李安平的车子刚到医院大门口停下,便看到院长带着几名医院的领导迎了出来,他笑着和众人一一握手。 之后,李安平在医院领导的陪同下,先来到急诊科慰问。 只见里面的医护人员,正忙碌而有序地工作着。 很明显,元旦假期,急诊病人比平时多了一些,大多是感冒发烧、心脑血管疾病的患者。 李安平又走到护士站,和值班护士一一握手: “各位白衣天使,新年好!你们坚守在救死扶伤的第一线,用辛勤的付出守护着全县人民的健康,辛苦了!” 护士长明显认出了李安平的身份,握手时有些激动,连声说道: “感谢李书记,我们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安平又走进急诊抢救室,查看了医疗设备和药品储备情况,询问了近期的就诊量。 院长陪同在侧,汇报了元旦期间的医疗保障安排: 包括全院实行院领导带班制,各科室安排足够的值班人员,急救车辆24小时待命,确保急危重症患者得到及时救治等等情况。 李安平看了一遍后,认真叮嘱道: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神圣所在,更是一个直面群众的服务窗口,你们的服务质量,直接关系到群众的切身利益。” “你们一定要把服务做细、做好,特别是对那些困难群众、孤寡老人,要多一份关心、多一份耐心,让他们感受到党和政府的温暖。” 离开医院后,李安平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最后一站,城东菜市场。 此时已是上午九点多,菜市场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各种蔬菜、肉类、水产、副食摊位前,挤满了采购年货的群众。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鱼鹅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第534章 令关方和大受冲击的“小事” 第534章令关方和大受冲击的“小事” 李安平走在菜市场里,不时停下脚步,和摊主、群众交谈。 “大姐,新年好!这白菜怎么卖?” “一块五一斤,大兄弟,俺的菜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新鲜着呢!” “生意怎么样?一天能卖多少?” “还行还行,过节了,买的人多。” 李安平又走到一个肉类摊位前,问摊主: “猪肉什么价?货源充足吗?” “五花肉十二块,后腿肉十三块,货源充足得很,老板您放心,不会断货的!”摊主笑呵呵地答道。 就在李安平在市场内转悠时,市场管理处的人陪着县工商局的领导走了过来。 一番问好寒暄之后,他们向李安平汇报了节日市场监管情况。 主要内容,就是加强了对粮油肉蛋菜等生活必需品的价格监测,加大了对假冒伪劣、短斤少两、哄抬物价等违法行为的查处力度,确保节日市场供应充足、价格稳定、消费安全。 李安平听后点了点头,叮嘱道: “菜篮子、米袋子,关系到千家万户的日常生活。” “你们一定要把监管责任扛在肩上,让群众买得放心、吃得安心。” “特别是那些困难群众,过节了,要确保他们能吃上肉、吃上菜,过一个温暖祥和的新年。” 一圈慰问检查下来,已经快中午十一点。 离开菜场,关方和的手上拎了许多菜。 这些都是李安平和每个摊主交谈后,然后买下的。 关方和是第一次看到,领导出来慰问,会这样做的。 当时书记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便告诉他,“咱们跟他聊天、问话,也算耽搁了人家做生意的时间,所以不能白白浪费他们的时间。” 这一幕,对于关方和内心的冲击相当大。 当时没有其他人在,那些摊主也不知道李安平的书记身份,所以,根本不存在作秀的嫌疑。 这只能说明,李书记是不但心思细腻,更是在与群众交往时,时刻保持一种换位思考,时刻不忘群众的利益。 今天的这件“小事”,关方和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了,更是在心里告诫自己。 如果以后自己有机会走上领导岗位,要永远用今天这件事,来警醒自己。 李安平回到县委大院,在机关食堂简单吃了个工作餐。 吃饭的时候,他还在翻阅上午各部门报送的值班信息,确认全县社会大局平稳,没有发生任何突发事件。 吃完饭,李安平回到办公室,又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 下午,他还要赶回省城灵江市。 师兄魏亮亮的妻子,上个月生了个大胖小子。 因为魏亮亮的母亲,也就是魏向阳的爱人,在灵江生活,方便照顾月子,所以魏亮亮的妻子是回灵江生产、坐月子的。 明天就是孩子满月的日子,李安平这个当师弟的,无论如何也要赶回去喝满月酒。 更何况,林如意今天也从京城回来,两人约好了在省城的新家碰面。 说起这个新家,李安平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意。 他和林如意在省城大月湖畔游玩时,看中了“名流阁”小区二号楼1504号那套一百七十五平的大平层。 当时他手头资金不够,林如意二话不说,拿出了五十万,全款买下了这套房子。 房子的装修,全是林如意一手操办的。 从户型改造到家具选购,从窗帘配色到绿植摆放,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令关方和大受冲击的“小事”(第2/2页) 李安平因为工作忙,只在装修完工后,趁着去省城办事开会的时间,看过两次,甚至没正式住进去。 下午两点半,李安平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把办公室的事情交代给县委办主任满文波,然后下楼。 赵铁强已经把李安平的私家车开到楼下,副驾驶位上,还放着李安平特意准备送去给小宝宝的礼物——一件百家衣。 这百家衣,是李安平按照老家的习俗,特意让人帮忙做的。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向一百户人家各要一块布头,然后拼接成一件小衣服。 在小孩子满月的时候,给孩子穿上,寓意能集百家福气,辟邪护佑,保佑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为了做这件百家衣,李安平前前后后忙了半个多月。 有时候是他下乡时,从群众家里要的。 还有一些,是让关方和帮忙,从全县十五个乡镇,各找几个村子,挨家挨户地讨要布头。 不过现在不像旧时候,大家拿出来的,也都是做了新衣或者新被剩下的边角料,颜色、花纹、质地各不相同。 最后凑齐了一百块布头,又找了县里一位手巧的老裁缝,一针一线地拼接起来,做成了一件小小的婴儿连体衣。 这件百家衣,虽然针脚算不上多么精致,颜色也有些斑驳,但每一块布头,都承载着一份祝福。 以李安平现在的身份,送一些金银首饰或者其他贵重的东西,有些不合适,所以他想了好久后,才想起送这件带着满满心意的礼物。 相信,魏亮亮一家一定会喜欢。 下午三点整,李安平准时出发。 车子驶出双门县城,上了国道,向着省城灵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双门到灵江,正常情况下要开五个多小时。 李安平归家心切,再加上这时路上的测速还不算多,所以他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车速很快。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上八点零五分,车子终于驶入了灵江市区。 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沿着大月湖西路行驶了十几分钟,“名流阁”小区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因为李安平的车牌登记过,小区门口的保安认出了车牌,主动抬杆放行。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好车,李安平拎着百家衣和一些随身物品,乘电梯上了十五楼。 走到1504号门前,李安平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林如意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站在门口。 “学长,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李安平一路奔波的疲惫。 “佳佳,等很久了吧?”李安平走进门,换了拖鞋,伸手揉了揉林如意的头发。 “没有很久,我也是下午六点多才到的。”林如意接过李安平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台上。 “外面冷吧?饭菜都还热着,我还煲了汤,你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好!”李安平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进客厅。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是他喜欢的现代简约风,色调以米白、浅灰、原木色为主,温馨而不失格调。 落地窗外面,大月湖的夜景尽收眼底,湖面波光粼粼,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美不胜收。 阳台上,林如意种的月季和茉莉,虽然是冬天,但在暖气的呵护下,依然绿意盎然,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第535章 贴心的妻子和李安平的疑问 第535章贴心的妻子和李安平的疑问 “装修得真好。”李安平环顾四周,由衷地赞叹一声。 随后轻轻地拥抱住林如意,在她耳边说道:“老婆,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呀,这是我们的家,我当然要用心装。”林如意笑着离开李安平的怀抱,之后拉着李安平的手,走到餐厅。 “你先坐,我去把饭菜端出来。” 李安平没有坐下,而是跟着林如意一起进入厨房,帮忙一起把饭菜端出来。 林如意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罗宋汤。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一看就知道她的厨很不错。 “佳佳,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李安平有些惊讶地看着满桌的菜。 “跟我妈学的呀,”林如意盛了一碗汤递给李安平。 “以前在京城,我妈就经常教我做饭,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李安平喝了一口汤,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好喝,太好喝了!”李安平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外酥里嫩,咸甜适中,“这个排骨也好吃,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林如意看着李安平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自己也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惬意。 “学长,政务服务中心试运行的情况怎么样?”林如意问道。 她虽然在京城工作,但一直关心着李安平这里的事,每天都要通电话,听他讲县里的事情。 “整体不错,”李安平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掉刺,放到林如意的碗里,“柯副省长亲自来揭牌,对我们的改革评价很高。” “群众的反响也很好,第一天就有三百多人来办事,满意度测评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不过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个别窗口的工作人员业务还不够熟练,部分事项的流程还可以再优化,这些我们都在逐步改进。” “那就好,”林如意吃着李安平挑好刺的鱼肉,心里甜丝丝的,“我就知道,你做的事情,一定能做好。” “你呢?单位的工作忙不忙?”李安平问道。 “还行。”林如意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学长,我妈的意思,要我调一个单位,安排到东山省这边来,说我们两人老是两地分居也不好。” “妈这样想,也是为了我们好。”李安平先是安慰了一句,随后又说道:“佳佳,我们现在还年轻,你也需要自己的事业,所以不要在意老人们怎么说,最主要的,你自己怎么考虑的。” “嗯,”林如意点点头,脸上泛起红晕,“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不过我妈说的也对,咱们总是两地分居也不好,所以我准备今年再申请到东山省的记者站来工作。” “这样虽然离你还有些远,但至少我们周末还可以在一起,有时候你来省城这边开会什么的,也可以直接住家里,我也可以做饭给你吃。” “那我可太有口福了。”李安平笑着,伸手握住了林如意的手。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指尖带着一丝做饭留下的淡淡烟火气。 李安平紧紧握着,心里充满了踏实和幸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明天去魏亮亮家,喝满月酒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贴心的妻子和李安平的疑问(第2/2页) 林如意问了魏亮亮家的情况,李安平简单介绍了一下。 魏亮亮是他研究生同导师的师兄,高他一届,毕业后在沪江市那边工作。 他的妻子和他是同一个单位的,不过他岳母早年就没了,所以这次生宝宝和坐月子,才回东山这边来,就是方便婆婆照顾她。 “我和魏师兄也有一两年没见了,时间过的可真快。”李安平感慨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林如意乖巧地点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给小宝宝包个大红包。” 吃完饭,林如意收拾碗筷,李安平想帮忙,被她推出了厨房: “你开了一下午车,累了,去沙发上歇着,我来就好。” 李安平拗不过她,只好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地翻着频道。 不一会儿,林如意收拾完,擦着手走出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学长,你过来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李安平好奇地跟着林如意走进卧室。 卧室里,大床上放着几个精致的包装盒。 林如意走过去,拿起一个盒子,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夹克。 “这是什么?”李安平问道。 “衣服呀,”林如意把夹克展开,在李安平身上比了比,“行政夹克,你给买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李安平接过夹克,仔细看了看。 这件夹克的款式简洁大方,面料挺括,做工精细,内里还有一层可拆卸的薄羽绒内衬。 标签上的品牌他认识——prkd,国际知名的男装品牌,价格不菲。 “这衣服不便宜吧?”李安平有些惊讶,“你怎么想起给我买这个?” “我表姐苏曼前段时间去国外出差,我托她带回来的。”林如意一边说,一边帮李安平穿上夹克,“一共三件,黑色、银灰、深蓝,三个颜色,你都试试。” 李安平穿上黑色的那件,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 夹克大小合身,版型挺括,穿上身后整个人显得精神干练,又不失沉稳大气。 “好看,真不错!”林如意站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李安平问道。 “我量过你挂在衣柜里的衣服呀,”林如意得意地笑了笑,“你的肩宽、衣长、胸围,我都记着呢。” 李安平心里一暖。 自己这个老婆,心思还真细腻,连他衣服的尺码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他又依次试了银灰色和深蓝色的两件,每一件都很合身,款式也各有特点。 黑色庄重正式,银灰沉稳大气,深蓝内敛含蓄。 三件夹克,三种风格,非常适合他在日常工作中穿着。 “老婆,谢谢你!”李安平脱下夹克,挂在衣架上,转身看着林如意,目光温柔。 “谢什么呀,”林如意笑着摆摆手,“我不给你买给谁买呀,再说了,你现在是县委书记,穿着得体一点,也是对工作的尊重嘛。” 李安平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这衣服是你表姐苏曼帮着带的?你表姐姓苏?她怎么不随你姑父、姑母姓?” 第536章 上门送满月礼 第536章上门送满月礼 林如意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安平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我这个问题很好笑吗?” 林如意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 “不是不是,学长,你误会了。” “我表姐不姓苏,她跟姑父姓尚,全名叫尚苏曼。” “好多人都以为她姓苏,叫她苏曼苏曼的,叫久了,连她自己都习惯了。” “尚苏曼?”李安平重复了一遍,“她名字里用这个苏字,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这个名字可有讲究了,”林如意拉着李安平坐到床边,认真地解释道,“苏,在金文里的本义是紫苏草,一种香草,后来引申为文雅的意象。” “曼,在《说文解字》里,是长的意思,喻义绵长、悠远。” “合起来就是,苏为生机回暖,曼为风姿悠长,寓意如春日草木复苏,舒展曼妙姿态,一生从容温婉。” “更是形容古典女子温婉雅致、气韵绵长的风骨。” 林如意这一番解释,引经据典,娓娓道来,听得李安平一愣一愣的。 他高中时语文成绩挺好,大学读的是法学,古文虽然算不上精通,但也不至于太差。 可林如意这一番话,什么金文本义、《说文解字》、引申意象,听得他有些犯迷糊,半天没回过神来。 “佳佳,你这古文水平,也太厉害了吧?”李安平由衷地赞叹道。 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这大学读法学读的,满脑子都是条条框框,把古文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听着跟听天书似的。” “哪有那么夸张,”林如意被他逗笑了,“我就是平时喜欢看一些诗词古文,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这是件好事啊!”李安平故意逗她,“那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取名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你的古文水平这么好,取出来的名字,肯定又好听又有寓意。” 这话一出,林如意的耳根瞬间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虽然结婚已经几个月了,但每次李安平提到孩子,她还是会忍不住害羞。 她白了李安平一眼,娇嗔道:“谁要跟你生孩子了,不要脸!” 说完,她站起身,快步走进了卫生间,留下李安平一个人坐在床边,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早上,两人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没有闹钟,没有工作电话,没有需要处理的文件,两人一直睡到快九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林如意窝在李安平的臂弯里,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而轻柔,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李安平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生怕吵醒她。 可他刚一动,林如意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嘟囔道: “学长,几点了?” “快要九点了,”李安平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要是感觉累,就再睡会儿。” “不睡了,”林如意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只慵懒的小猫,“今天还要去魏叔家呢,也该起来了。” 两人起床,一起到厨房做早餐。 林如意负责煎鸡蛋、热牛奶,李安平负责蒸馒头、拌小菜。 两人配合默契,一边做一边聊天,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不一会儿,早餐就做好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却温馨的早餐,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吃完早餐,收拾妥当,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两人出门,开车前往魏向阳家。 魏向阳家住在省公安厅家属院,是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面积不小,装修朴实大方。 李安平把车停在楼下,拎着东西,和林如意一起上楼。 走到门口,李安平按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中等,戴着一副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是魏亮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上门送满月礼(第2/2页) “安平!”魏亮亮看到李安平,又惊又喜,“你小子,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师兄!新年好!”李安平也笑了,上前一步,和魏亮亮紧紧拥抱在一起。 师兄弟两人,有一两年没见了。 这一拥抱,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今天可是小侄儿的满月好日子,我这个当师叔的,当然要上门贺一贺。”两人分开后,李安平笑着说道。 “快进来!快进来!”魏亮亮热情地招呼道,目光落在李安平身旁的林如意身上,“这位就是弟妹吧?” “对,我爱人林如意。”李安平介绍道,又对林如意说,“佳佳,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师兄,魏亮亮。” “魏师兄好!”林如意大方地打招呼。 “弟妹好!快请进快请进!”魏亮亮连忙侧身让路,把两人迎进屋里。 客厅里,站着、坐着有七、八个人,看样子,应该是魏亮亮家的亲戚。 魏向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着客人聊天。 看到进来的人是李安平,他连忙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意外而高兴的笑容。 “安平!你什么时候到的省城?”魏向阳快步走过来,伸手和李安平紧紧握了握。 “魏叔叔,新年好!”李安平恭敬地问好,“我昨天下午从双门赶过来的,晚上到的,在新家这边住了一晚。” 李安平买房的事,魏向阳知道,当时他也赞同李安平在省城买房,毕竟看样子他还要在东山省工作一段时间。 并且,以后很有可能会来省城工作,再加上这两年,房价一直都在涨,现在买了房,也不用担心贬值。 “好,好啊!”魏向阳上下打量了李安平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一段时间未见,成熟多了!” “你现在是一县书记,工作够忙的吧?” “确实忙了许多,只有坐了这个位置,才明白副职与正职的不同之处。” “来来来,咱们去书房聊会儿!”魏向阳知道以李安平现在的身份,他们两人在客厅聊天不合适,这边人太多。 拉着李安平的手,往书房方向走,“走,去我书房,咱们爷俩好好聊聊。” 另一边,林如意则被魏向阳的妻子领着,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带去卧室那边,看小宝宝了。 书房里,魏向阳给李安平倒了一杯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不一会儿,魏亮亮也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 “师兄,你现在可是升级了!”李安平笑着说道。 “嘻嘻1”魏亮亮咧嘴笑了笑,脸上洋溢着为人父的幸福,“孩子是顺产,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就是晚上闹得厉害,我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整觉。” “当爹了,辛苦是应该的,”李安平笑着从包里拿出那件百家衣,递过去。 “师兄,这是我特意按照我们老家那边的习俗,给孩子做的一件百家衣。” “一百户人家的布头拼的,给孩子穿上,集百家福气,保佑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不等魏亮亮伸手,魏向阳就立即接了过去,边看边高兴的说道: “安平,有心了,这个好,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太好了!” 魏向阳的心里真的是十分感激的,他在体制内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一位要做事的县委书记,工作有多繁忙。 他在如此繁忙的工作下,还能想到这份礼物,真的是比送真金白银都来的贵重,可谓是情意浓浓。 魏亮亮等父亲看了一会儿后,才接过百家衣,仔细翻看,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 “安平,这……这太费心了!一百户人家的布头,你这平时工作这么忙,才想着这事!” “不碍事,就是一点心意,”李安平笑了笑,“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图个吉利。”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的近况。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工作上。 这时,插不上话的魏亮亮,就被父亲赶出了书房。 第537章 市委书记也有家里的烦心事 第537章市委书记也有家里的烦心事 2009年1月2日,星期五,元旦假期第二天。 省城灵江市的冬日,阳光稀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曾史明的家,在灵江市城东的一个老式机关家属院里。 这是省委省政府早年分给正厅级干部的福利房,四室两厅,面积不算小,但装修已经有些年头了。 实木地板磨得发亮,客厅里摆着一套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宁静致远“的书法作品,是曾史明自己写的。 这套房子还是他担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时,得到的福利安置房。 从文化厅调到南平市工作后,他就从文化厅的家属楼,搬回到了这里住。 这个家,简朴而整洁,处处透着主人的性格——低调、内敛、不事张扬。 曾史明是中午十二点多,才回到省城的家中。 元旦当天,他在南平市值班,处理了一些节日期间的公务,又去几个基层单位慰问了值班人员。 直到今天上午,交接完值班工作,才驱车赶回省城。 车子驶入家属院,停在楼下。 曾史明拎着一个公文包,慢慢走上三楼。 掏出钥匙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 客厅的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有些昏暗。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妻子正在做饭。 “回来了?”妻子陈雪芬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水珠,“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嗯。”曾史明应了一声,换了拖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台上,“人呢?还没起?” 陈雪芬知道丈夫问的是儿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压低声音道: “还在睡呢,昨晚跟朋友出去喝酒,回来的有些晚,我去叫了他两次,他说再睡会儿,我想着反正放假没什么事,便让他多睡会儿。” 曾史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虚岁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一身的毛病——懒散、虚荣、好面子、爱结交狐朋狗友,三天两头出去喝酒应酬,经常深更半夜才回家,第二天日上三竿还起不来。 曾史明说过他多少次,可每次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说多了还嫌烦,跟他顶嘴。 陈雪芬又护着儿子,总说“孩子还小,等大了就懂事了”。 可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小吗? 曾史明压下心头的火气,走到客厅坐下。 陈雪芬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先喝口水暖暖身子,饭马上就好。我去叫怀德起床。” “不用叫,让他睡!”曾史明的语气有些硬,“睡死过去才好!” 陈雪芬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在为儿子的事生气,也没敢多嘴,转身回了厨房。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了桌。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都是家常菜。 曾史明坐在餐桌旁,看着满桌的饭菜,却没有什么胃口。 陈雪芬又去卧室叫了一次曾怀德,这次总算把人叫起来了。 过了几分钟,曾怀德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浮肿,眼神涣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爸,你回来了。”曾怀德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市委书记也有家里的烦心事(第2/2页) 曾史明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都快三十的人了,在省城市政府办工作,副科级,在外人看来,也算是年轻有为。 可这副样子,哪里像个国家干部? 睡到中午才起,穿着睡衣就出来吃饭,头发不梳,脸不洗,满嘴的酒气还没散干净。 “曾怀德!”曾史明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震得跳了一下,“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曾怀德被吓了一跳,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愣愣地看着父亲: “爸,您干嘛呀,大过节的,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我发火?你还好意思问我发火?”曾史明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昨天晚上又出去喝酒了?喝到几点?凌晨两点多才回来?你现在是国家干部,不是街头混混!” “天天喝得醉醺醺的,深更半夜才回家,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你单位的工作是怎么干的?领导对你就没有意见?” “爸,我那是正常的社交应酬!”或许是刚起床,脑袋瓜子还没清醒,曾怀德难得硬气的顶回父亲的话。 他有些不服气说道:“在市政府办工作,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要维护,朋友请客,我总不能不去吧?” “再说了,我又没耽误工作,该干的事我都干了!” “干了?你干了什么?”曾史明冷笑一声,“你在市政府办快四年了,还是个副科级,跟你一起进单位的,有的已经提正科了,有的已经下放基层锻炼了。” “你呢?天天就知道喝酒应酬、结交朋友,正事一件不干!” “我问你,你这几年,写过几篇有分量的调研报告?独立负责过几项重要工作?” 曾怀德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雪芬在一旁看着,心疼儿子,忍不住劝道: “老曾,大过节的,有话好好说,别一回来就骂孩子。” “怀德他也不容易,在省城工作,压力大,偶尔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 “放松?他这叫放松?”曾史明瞪了妻子一眼,“他这叫堕落!” “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就几年时间,吃成了肥头大耳,整天精神萎靡,除了喝酒应酬,还会干什么?” “我曾史明一辈子兢兢业业,洁身自好,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儿子!” “你看看人家李安平,和你是同龄,却已经是一县书记,你呢,和人家一对比,简直就是一坨烂泥!” 这话一出,曾怀德的脸上挂不住了。 他从小被母亲宠着,虽然父亲管得严,但也很少被这样训斥,或许是昨夜的酒意未退,又或许是李安平三个字刺激了他。 换成平时,父亲一发怒,他早就蔫了,今天却怒气冲冲的说道: “爸,你够了没有!” 说着话,曾怀德猛地放下筷子,声音也高了起来: “我怎么就堕落了?我不就是出去喝了几次酒吗?至于你这么上纲上线的?” “你天天就知道骂我,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厅级高官,给我创造过什么条件?你除了会骂我,还会干什么?” “如果不是以前有大伯关照,我这副科级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呢?” 儿子突然开口顶嘴,曾史明不由愣了一下。 第538章 被儿子“五雷轰顶”的曾史明 第538章被儿子“五雷轰顶”的曾史明 看着眼前的儿子,曾怀德像是不认识一般。 想想李安平,和儿子同岁,可人家现在已经是双门县委书记,正处级领导干部了。 特色农业开发区搞得有声有色,这次的政务服务中心“最多跑一次”改革成为全省试点,省委书记、省长都作了批示,副省长亲自去揭牌。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能走到这一步,在整个东山省都是独一份的。 曾史明是真心欣赏李安平。 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魄力、有担当,心里装着老百姓,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所以他经常拿李安平来对比儿子,希望能激励曾怀德上进。 可每次提起李安平,曾怀德都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要么嗤之以鼻,要么转移话题。 曾史明只当是年轻人的好胜心作祟,也没往深处想。 可今天,自己一提起李安平,儿子的脸上居然显现出怨怼和戾气,这让曾史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说不对吗?”曾史明压下火气,盯着儿子的眼睛,“人家李安平在东山省人生地不熟,他也没有个当高官的父亲,还不是照样凭着自己的工作能力,二十多岁就当上了县委书记,干出了一番事业。” “你呢?你在干什么?天天喝酒应酬,混日子!我就不该拿你和他比,你们之间也压根没法比!” “学习?学他?”曾怀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爸,你知不知道,李安平是你儿子的大仇人!” “你还这般看好他,提拔他,你知不知道,等他以后职位高了,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你儿子我!” 这话一出,曾史明浑身一震,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餐桌上。 陈雪芬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你说什么?”陈雪芬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儿子,你可不要乱说话,怎么那个李安平就是你的大仇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你……你急死妈了!” 曾怀德话一出口,心里其实就有些后悔了。 他知道,这些事情一旦说出来,父亲肯定会大发雷霆。 可话已经出口,覆水难收。 再加上刚才被父亲骂得狠了,心里憋着一股火,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说就说!”曾怀德梗着脖子,一股脑儿地把事情全说了出来。 “当年我追楚莉,追了整整两年,她都不答应!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跟李安平好上了!” “李安平那个穷小子,要什么没什么,凭什么跟我抢女人?” “所以你就因为一个女人,去害人家了?”曾史明的声音都在颤抖。 “害他?我那是给他点教训!”曾怀德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悔意,“当年省考,他笔试第一,报考省委办公厅,我就让大伯的秘书打了个招呼。” “在面试的时候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故意在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傻乎乎地就报了名字,结果被当场淘汰!” “笔试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连面试都过不了!” 曾史明听得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省考面试,因为报出名字被淘汰——这件事他听说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被儿子“五雷轰顶”的曾史明(第2/2页) 当时还奇怪,这李安平接触下来,明明是一个很精明的小伙子,当初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 没想到……没想到背后竟然是儿子在搞鬼! “后来呢?”曾史明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磨。 “后来,这家伙也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被南平市委政法委作为高学历人才引进。” “我就托了表舅,他当时是南平市副市长,打了个招呼,就把他分到了最偏远的长岭县公安局!”曾怀德越说越得意,仿佛在说什么了不起的功绩。 “长岭县,那是什么地方?全市最穷最偏的县,那时高速公路还没通车,离省城差不多十个小时的车程!” “我就是要让他跟楚莉两地分居,让他们感情淡掉,最后分手!” “你……你居然……“曾史明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甚至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到南平任职后,特别是当初市里考虑让李安平回双门“救火”,他就详细地了解了李安平的工作经历。 当时曾史明就觉得有些奇怪。那么优秀的一个京大法学硕士,高学历人才引进,怎么会被分到最偏远的长岭县? 没想到……没想到背后,竟然也是自己的儿子在搞鬼! 而符德彪,他妻子的表哥,当时的南平市副市长,竟然也参与其中! “还有呢?”曾史明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你还做了什么伟大政绩?一次性都说出来!” 曾怀德看了父亲一眼,心里有些发毛,但事已至此,也没有退路了。 “还有……还有那次,李安平在长岭县被纪委调查,后来坠楼的事……”曾怀德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闪烁。 嘴巴里嘟喃了几下,才说道:“我……我也通过大伯的关系,在里面掺了一手。” “我让人给纪委递了材料,举报他贪污受贿、生活作风有问题,虽然最后查下来都是子虚乌有,他也没什么事,但至少让他脱了一层皮……” “砰!” 曾史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鱼汤洒了一桌子。 “畜生!你这个畜生!”曾史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曾怀德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为了一个女人,你……你竟然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设计陷害人家面试落选,利用职权把人家发配到偏远县城,还捏造材料诬告人家!你……你这是犯罪!你知道不知道!” “犯罪?我犯什么罪了?”曾怀德也急了,站起来跟父亲顶嘴。 他涨红着脸,大声说道:“我又没杀人放火!不就是让他吃了点苦头吗?再说了,他李安平一个泥腿子,就算知道了,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还敢顶嘴!”曾史明气得眼前发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 “老曾!老曾你没事吧?”陈雪芬连忙跑过来,给曾史明拍背,又转头骂儿子,“怀德!你还不快给你爸道歉!你看把你爸气的!” 曾怀德看着父亲咳成那样,心里也有些慌了,但嘴上还是不服软: “妈,我……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嘛……” 第539章 子女就是父母前世的债 第539章子女就是父母前世的债 曾史明咳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来。 他直起腰,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他一直以为,儿子只是不成器,懒散、虚荣、不求上进,但本质不坏。 他心里始终有个期盼,等儿子再大几岁,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会懂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儿子竟然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 为了一个女人,设计陷害、滥用职权、诬告陷害,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不成器?这是心术不正!这是坏到了骨子里! 曾史明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大哥曾史怀。 大哥比他大八岁,从小就聪明伶俐,胆子大,路子野,很早就进入了体制,一路顺风顺水,爬到了省里的高位。 可大哥这个人,贪心重,手伸得长,什么钱都敢拿,什么事都敢做。 曾史明多次劝过大哥,让他收手,可大哥不听,还笑他迂腐,说“有权不用,难道等退下来再看别人的脸色”。 结果呢?前年,大哥曾史怀被中纪委立案审查。 大哥倒台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曾史明也会受到牵连,毕竟他们是亲兄弟。 可中纪委却没有查他,足以证明,他的干净。 这是因为曾史明从参加工作的第一天起,就给自己定下了一条铁律——不沾财、不沾色。 他见过太多的干部,因为贪财、好色,最后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所以他时刻警醒自己,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远、走得稳,就一定要管住自己的私欲。 正是因为这份洁身自好,大哥倒台的时候,他才能安然无恙。 在他上任南平市委书记一职时,省委领导还专门找他谈过话,肯定了他的政治品格,让他放下包袱,好好工作。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辈子洁身自好,兢兢业业,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儿子! 大哥贪财,儿子呢? 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阴损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怪不得大哥从小就喜欢他,拿他这个侄子当亲儿子对待,看来,他们这是伯侄俩性格相近。 曾史明迈了一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陈雪芬连忙扶住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曾,你别气坏了身子!儿子他……他也是一时糊涂,他现在知道错了,以后改了就是……” “改?他能改什么?”曾史明惨笑一声,推开妻子的手,“他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还觉得自己做得对!这种人,能改得了吗?” 说完,曾史明猛地扬起手,狠狠地给了曾怀德一个耳光!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曾怀德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爸,我都快三十岁了,你……你还打我?” 曾史明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失望,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你也知道自己快三十了,你……滚……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曾怀德捂着脸,恨恨地看了父亲一眼,转身摔门回了自己卧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子女就是父母前世的债(第2/2页) 陈雪芬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看气得脸色铁青的丈夫,左右为难,眼泪止不住地流。 曾史明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曾史明走到书桌前,颓然坐下。 书桌上,摆着他平时练字用的笔墨纸砚,还有一摞文件和书籍。 墙上挂着他自己写的“宁静致远”和“清正廉洁”两幅字。 曾史明看着那两幅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一辈子追求清正廉洁,宁静致远,可自己的儿子,却干出了这么多龌龊不堪的事情! 他颤抖着手,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 曾史明平时极少抽烟,只有在遇到特别烦心的事情时,才会抽上一两根。 他抽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书房里弥漫开来,呛得他一阵咳嗽。 可他没有停,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烟灰缸里的烟头,很快就堆了起来。 曾史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角不知不觉地流下泪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竟然养了这么个儿子出来。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聪明伶俐,活泼可爱,他和妻子都视若掌上明珠。 那时候他工作忙,经常加班,陪伴儿子的时间不多,心里总觉得亏欠。 妻子陈雪芬从小就宠儿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什么都顺着他。 后来儿子长大了,上了中学,开始变得叛逆、虚荣、爱攀比。 他也骂过、打过,可每次都被妻子护着,说“孩子还小,大了就懂事了”。 再后来,儿子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 他以为,儿子大了,会懂事了,可没想到,儿子不仅没有懂事,反而越来越离谱,最后竟然干出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到底是谁的错? 是妻子的溺爱?还是自己的疏于管教? 曾史明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个儿子,已经长歪了,长坏了。 可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能怎么办? 把他送进监狱?他做不到。 可如果不送,那李安平呢? 李安平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头,难道就白受了吗? 曾史明又想起了李安平。 这个年轻人,他是真心欣赏。 二十多岁的县委书记,干出了一番实实在在的事业。 特色农业开发区,带动了全县农民增收致富。政务服务中心“最多跑一次”改革,切切实实地方便了老百姓。 还有牛角镇的美丽乡村建设……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这样的好干部,这样难得的人才,竟然被自己的儿子,因为一个女人,处处陷害,屡屡打压! 曾史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 他一直以自己的清正廉洁为荣,可儿子干的这些事情,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有何颜面去面对李安平? 有何颜面去面对那些,被他蒙在鼓里的组织和领导? 还有一件事,让曾史明越想越怕。 第540章 亲情与为人原则的碰撞 第540章亲情与为人原则的碰撞 儿子做了这么多事,李安平难道不知道吗? 不可能!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现在也肯定知道了。 李安平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从长岭县公安局一个普通宣教科工作人员,一步步走到县委书记的位置。 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见过多少人心险恶。 当年面试被淘汰、被分到长岭县、被纪委调查……这些事情,他不可能不起疑心,不可能不查。 只要他想查,以他现在的能力和人脉,查出真相并不难。 那他为什么没有报复? 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还是因为他顾全大局,不想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 曾史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旦李安平将来职位更高了,权力更大了,要报复曾怀德,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到那时候,他这个当父亲的,能怎么办? 他能去求李安平放过儿子吗?他有什么脸面去求? 或者,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去打压李安平,阻止他升迁,让他永远没有能力报复儿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曾史明就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曾史明一辈子洁身自好,清正廉洁,从来没有利用职权为自己谋过私利,更没有利用职权去打压过任何人。 本就是儿子的错,如果他再错上加错,去昧着良心打压李安平,那他跟大哥曾史怀,跟儿子曾怀德,还有什么区别? 他这么多年坚守的信念、原则、底线,岂不是全部崩塌了? 那他这半辈子的坚守,还有什么意义? 可如果不打压李安平,任由他发展,将来他真的要报复儿子,那曾怀德怎么办? 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曾史明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做人的底线;一边是舐犊之情,一边是公道人心。 他该怎么选? 曾史明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小山一样。 书房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他就那样坐在昏暗的书房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眼泪,无声地流着,流过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滴落在书桌上,洇湿了面前的文件。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书房里漆黑一片,他才缓缓站起身,打开了灯。 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他洗了把脸,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陈雪芬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看到曾史明出来,她连忙站起来: “老曾,你……你没事吧?晚饭我做好了……” “不用了,我没胃口。”曾史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约了两个老朋友,出去坐坐。” “这么晚了,还出去?”陈雪芬担忧地看着他,“你今天气成那样,身体受得了吗?要不别去了,在家休息吧。” “没事,我心里闷,出去透透气。”曾史明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他约的两个老朋友,都不在体制内工作。 一个是他高中同学,现在在省城开了一家茶馆;另一个是他早年在基层工作时认识的朋友,是一名医生。 这两个人,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亲情与为人原则的碰撞(第2/2页) 因为不在体制内,没有利益纠葛,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 曾史明出了门,开车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两个老朋友已经到了,正在包间里等着他。 看到曾史明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老曾,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开茶馆的老同学问道。 “没事,就是心里烦,想找你们喝两杯。”曾史明勉强笑了笑,坐下,拿起酒瓶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三个人边喝边聊。 曾史明没有说儿子的事情,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偶尔说几句工作上的烦心事。 两个老朋友看他状态不对,也没有多问,只是陪着他喝。 曾史明平时酒量不大,也很少喝酒,可今天,他像是不要命了一样,一杯接一杯,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 最后,是两个老朋友把他送回了家。 陈雪芬开门的时候,看到醉得不省人事的丈夫,吓了一跳,连忙和两人一起,把他扶到了卧室的床上。 送走客人,陈雪芬给丈夫擦了脸,盖好被子,自己也躺在了旁边。 她心里又心疼又生气,心疼丈夫气成这样,生气儿子不懂事。 可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儿子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迷迷糊糊中,陈雪芬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陈雪芬被一阵轻微的抽泣声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半坐着,靠在床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路灯光线,照在丈夫的脸上。 陈雪芬看到,丈夫的脸上,满是泪水。 结婚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丈夫哭。 在她的印象里,丈夫一直是一个坚强、沉稳、有担当的男人,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大哥被中纪委查处的时候,他没有哭;工作上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没有哭过。 可现在,这个在她心目中顶天立地的男人,竟然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床头,无声地流泪。 陈雪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丈夫的手。 曾史明感觉到妻子的手,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无助和疲惫。 “雪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儿子……是我没教好他……是我的错……” “老曾,你别这么说……”陈雪芬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这不怪你,是我……是我太宠他了,是我把他惯坏了……” 夫妻俩握着手,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泪。 这一刻,陈雪芬第一次,为自己这些年无底线地宠爱儿子,感到无比后悔。 以前,她以为那是爱,现在知道,那是害。 如果不是她一次次地护着儿子,一次次地替儿子遮掩,儿子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一夜,夫妻俩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月三日,曾史明在家里待了一天,没有出门,也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坐在书房里,一个人发呆。 曾怀德也被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父子俩,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卧室,隔着一堵墙,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第541章 四兄弟车上闲聊 第541章四兄弟车上闲聊 2009年1月3日,星期六。 清晨七点半,天刚蒙蒙亮,灵江市区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李安平将车子从地下车库开上来,来到林如意旁边。 林如意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宝蓝色的羊绒围巾,手里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今天是假期的第三天,林如意要回京城去,明天就要上班了。 车子到了机场后,李安平停好车,送林如意去换登机牌。 “到了京城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李安平紧紧地抱了抱林如意,然后轻声叮嘱道。 “嗯。”林如意乖巧地点点头,眼里满是不舍。 “那我走了,你去南平参加婚礼,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知道了。”李安平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温柔。 林如意拉着行李箱,又回头看了李安平一眼,才依依不舍地朝候机厅里走去。 李安平站在原地,看着林如意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他抬头看了看天,雾气正在渐渐散去,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今天是宿舍老二钱勇结婚的大喜日子。 钱勇的老家在赣西省清江县农村,那边没什么亲戚,两家商量之后,就决定在女方家这边——南平市燕台区办酒席。 南平这边的习俗,头婚要在中午办,二婚才放在晚上。 所以婚礼定在中午十二点,地点在燕台区金城大酒店。 宿舍的几个兄弟早就约好了,今天一定要到齐,给老二撑场面。 老大郑天南在静海市税务局工作,上午会直接从静海到南平。 老三包俊杰、老四郭小鹏、老五陈炳辉三人,之前和李安平通过电话,他们昨晚都到了沪江市包俊杰那边,再早上坐飞机来灵江市。 李安平今天既是送林如意回京城,同样也是接他们三人。 李安平要先去机场送林如意,然后再去火车站接那三个家伙,之后一起开车去南平。 这回航班很给力,没有出现晚点的情况。 九点十五分,三人准点到达。 “小六子!这边!”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年轻人,挥舞着手臂,朝着李安平的方向大喊。 正是老三包俊杰。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是老四郭小鹏,另一个身材偏瘦、满脸笑容的是老五陈炳辉。 “三哥!四哥!五哥!”李安平边打招呼,边快步迎了上去。 几个人走到一起,先是一阵热情的拥抱,然后互相打量着,嘴里啧啧称奇。 “可以啊小六子,我咋感觉就这几个月不见,气势又变得不一样了?包俊杰拍着李安平的肩膀,笑着打趣。 “嗯,这一身行头,这气派,小伙子绝对有部省级领导的希望,哈哈……” 包俊杰说完,自己第一个笑了起来,其他几人也跟着大笑。 “你当你是庙里的神仙,啥愿都能许!”李安平笑着摇了摇头,怒了包俊杰一句。 “行了行了,老三,这可是公众场合,安平现在的身份,万一让人看到我们这般打闹,影响不好。”郭小鹏推了推眼镜,说了包俊杰一句。 “也是。”陈炳辉接口说道,“老二的婚礼要紧,别迟到了。南平那边中午办酒席,十二点开席,咱们可得早一些到。” “对对对,赶紧走!”包俊杰也附和道,“老二今天结婚,咱们做兄弟的,可不能迟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四兄弟车上闲聊(第2/2页) 几个人说笑着,跟着李安平往停车场走去。 车子驶出灵江市区,上了通往南平的高速公路。 一路上,几个人聊着天,从大学时的往事,到各自一些有趣的经历;从上次李安平的婚礼,再聊到今天钱勇的婚礼。 话题不断,笑声不断。 “对了,安平,老二岳父家的情况,你应该了解吧?”包俊杰靠在座椅上,问李安平道。 “二哥的女朋友我见过,人很不错,名字叫顾爱玲,她家里条件不错,父亲以前是燕台区的统战部长,现在在我们双门县任县委副书记。” “哦,看来,他的岳父早就沾上女婿的光了?”郭小鹏毕竟是高官子弟,对于这方面特别敏感,一听李安平这话,就猜测到了里面的事。 包俊杰接过话头,“我好像听老大提过,当初第一次见女方家长的时候,她那个姐夫,好像是市政府办的一个科长,说话特别难听,挤兑老二工资低、没房没车,配不上人家妹妹。” “还有这事?”陈炳辉皱了皱眉,“那老二当时怎么忍下来的?” “还能怎么办?为了顾爱玲呗。”包俊杰叹了口气,“老二是真喜欢顾爱玲,这女的也是个好姑娘,铁了心要跟老二,听说正是由于她的坚持,她母亲才同意了这门婚事。” 李安平坐在副驾驶位上,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事情,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钱勇第一次见顾爱玲家长的时候,他就在场。 那个苏小兵,顾爱玲的姐夫,南平市政府办城建科科长,当时说话有多刻薄,他至今记忆犹新。 若不是后来顾爱玲的姐姐顾爱红认出了自己,那场饭局还不知道要尴尬到什么地步。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如今钱勇和顾爱玲终于修成正果,今天是他们的大喜日子,作为兄弟,只有祝福。 “对了小六子,”包俊杰突然拍了拍李安平的座椅靠背,“你刚才说,老二的岳父顾辉,在你们双门当县委副书记,不成了你的下属了?” “啥下属,只是工作分工不同而已,都是同志。”李安平笑着回了一句。” “嚯!官没当多久,套话顺口就来。”包俊杰笑着调侃了一句。 “他岳父是个明理的人,也没有看不起二哥这个农村来的,当初第一见面时,他并没有为难二哥。” “那是,能当上县委副书记的,哪有简单人物。”郭小鹏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顾辉从燕台区统战部长直接提拔到双门县委副书记,这一步跨得可不小。” “不入常委的统战部长,只是正科级,能一步升任县委副书记,这可是一县三把手,这中间的门道,可不简单啊。” 说完这话,郭小鹏还饶有深意的看了李安平一眼。 李安平笑了笑,没有接话。 有些事情,没必要跟兄弟们细说。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南平市区,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到达了燕台区金城大酒店。 此时快上午十一点,距离开席还有一个小时。 酒店门口已经布置好了,红色的充气拱门立在大门前,上面写着“钱勇先生.顾爱玲女士新婚大喜”。 拱门两侧摆放着一排排花篮,彩炮整齐地码放在地上,只等吉时到时使用。 第542章 父母爱子宁可自己受委屈 第542章父母爱子宁可自己受委屈 酒店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停了不少车。 有不少宾客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聊天。 李安平把车停在酒店大门侧面的一个停车位上,这个位置正好对着酒店大门的边角区域。 几个人下了车,李安平正准备带着兄弟们往酒店大门走,去跟钱勇打个招呼,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酒店大门旁边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两位老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一身崭新但明显不太合身的衣服,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是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男的大约六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人。 女的也差不多年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个布包,眼神怯生生地看着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的宾客。 李安平的心,猛地一揪。 这两位老人,他认识。 大二那年暑假,宿舍几个人一起去钱勇老家玩,就是这两位老人,杀鸡宰猪,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好几天。 那时候,钱勇的父亲钱老根,还专门跑到镇上的集市上,买了最好的烟酒,就为了招待儿子的同学们。 钱勇的母亲王桂兰,更是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那几天,是李安平这辈子最难忘的回忆之一。 他永远忘不了,钱老根蹲在院子里,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笑着说: “俺们家小勇,能有你们这些同学,是他的福气。你们以后要多帮帮他,他这孩子,实诚,容易吃亏。” 王桂兰则在一旁抹着眼泪说: “俺们家穷,供勇子读书不容易,他在学校里,多亏了你们照顾。” 那时候,宿舍几个人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钱勇这个兄弟。 可如今,钱勇结婚的大喜日子,他的亲生父母,却像两个外人一样,被冷落在酒店的角落里,连站到儿子身边帮忙迎客的资格都没有。 李安平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三哥、四哥、五哥,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下,我过去打个招呼。”李安平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平静地说道。 “谁啊?”包俊杰顺着李安平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位老人,愣了一下,“那是……老二的父母?” “嗯。”李安平点点头。 “他们怎么站在那儿?不跟老二一起迎客吗?”陈炳辉也皱起了眉头。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郭小鹏接口说道。 李安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四人一起,迈步朝着两位老人走了过去。 而就在李安平他们走向钱勇父母的时候,酒店大门口,又是另一番景象。 钱勇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红花,上面写着“新郎”两个字。 顾爱玲穿着一件洁白的婚纱,外面套着一件红色的毛呢外套,胸前别着“新娘”的红花。 两人站在酒店大门的正中央,笑容满面地迎接前来道贺的宾客。 顾辉和张小芬站在顾爱玲的身侧,也穿着一身新衣服,热情地跟每一位前来的宾客握手、打招呼。 按南平这边的习俗,新郎新娘迎客的时候,双方父母也应该站在旁边,一起迎接宾客。 可钱勇的身边,却空荡荡的,他的父母,不在。 钱勇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无奈。 他刚才劝了父母好几次,让他们站到自己身边来,一起迎客。 可父母说什么也不肯,说他们是农村来的,穿得也不好,站在这么多城里人面前,给儿子丢脸。 钱勇急得差点没掉眼泪,说哪有儿子结婚父母不在场的道理? 可父母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也要躲到一边去。 钱勇没办法,总不能在大喜之日跟父母吵架,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可他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父母爱子宁可自己受委屈(第2/2页)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当初两家商量在哪里办酒席的时候,他就应该坚持回赣西老家办,哪怕条件差一点,至少父母不会受这份委屈。 可当时爱玲说,她父母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希望在南平办,热热闹闹的。 他想着,反正两边都是办,在哪边办都一样,就同意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边办,父母竟然会受到这样的冷落。 岳母张小芬那边的亲戚,从早上一来,就没给过父母好脸色。 几个姨妈、舅妈,围着张小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哎哟,小芬啊,你说你家爱玲,条件这么好,长得又漂亮,工作也好,怎么就找了个农村的?” “就是啊,你看那老两口,一看就是从乡下出来的,土得掉渣,站在这儿都丢人。” “爱玲以后嫁过去,可是要吃苦头的,农村的公婆,事儿多着呢!” “我看啊,这门亲事,真是亏了咱们爱玲了。” 这些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站在不远处的钱勇父母听到。 钱老根和王桂兰,虽然是农村人,但也不傻,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两位老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小芬听着这些话,脸上也挂不住。 她心里其实也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女儿顾爱玲,长得漂亮,工作也好,追她的人不少,其中不乏条件好的。 可女儿偏偏看上了钱勇这个农村出来的中学老师,没房没车,工资又低。 她当初是极力反对的,可女儿铁了心,顾辉也觉得钱勇这孩子踏实、靠谱,最后她才勉强同意。 如今听到亲戚们这么说,她心里那股不满意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可今天是女儿的大喜日子,她也不好发作,只能讪讪地笑着,应付着亲戚们的话。 顾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是个实在人,从来没有嫌弃过钱勇的出身。 在他看来,家庭出身不重要,关键是人要好、要踏实、要有上进心。钱勇这孩子,他是满意的。 可妻子那边的亲戚,说话实在太难听了,他也不好直接翻脸,只能装作没听见,继续热情地迎接宾客。 而那些亲戚,看到顾辉不吭声,以为他也默认了,话说得就更难听了。 有几个碎嘴的妇人,甚至特意走到酒店大门旁边的角落里,离钱老根和王桂兰不远的地方,故意大声说着闲话,生怕两位老人听不见。 “哎哟,你们看那老两口,穿的那叫什么呀?” “那衣服,一看就是地摊上买的,十块钱一件吧?” “就是,还有那老头,手上全是老茧,黑得跟炭似的,一看就是干粗活的。” “我跟你们说啊,农村人最麻烦了,以后这老两口要是搬过来跟儿子住,那可有爱玲受的了。” “可不是嘛,农村人不讲卫生,习惯又不好,到时候婆媳矛盾,有得吵了。” “我要是爱玲啊,我才不嫁这种家庭呢,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肯定过不长久。”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钱老根和王桂兰的心上。 两位老人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王桂兰的眼眶红红的,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钱老根则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一辈子老老实实、勤勤恳恳,虽然穷,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 若不是今天是儿子的大喜日子,他们真想转身就走,再也不待在这个让人难受的地方。 可他们不能走。 他们走了,儿子的脸往哪儿搁? 他们只能忍着,咬着牙忍着。 第543章 儿子同学带来的暖心感 第543章儿子同学带来的暖心感 就在两位老人最难受、最尴尬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叔!钱婶!” 钱老根和王桂兰闻声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年轻人,正笑着朝他们走过来。 “你是……”钱老根愣了一下,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钱叔,我是郑天南啊!钱勇的大学同学,宿舍老大!”郑天南笑着走到两位老人面前,热情地伸出手。 “您不记得我了?大二暑假,我们宿舍几个人去您家玩,您还给我们杀鸡宰猪来着!” “哎哟!是天南啊!”钱老根一下子想起来了,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他连忙伸出手,跟郑天南握了握,“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你那时候最能吃,一顿吃了三个大馒头,俺老婆子还说,这小伙子身体真好!” “哈哈,钱叔您记性真好!”郑天南爽朗地笑了起来,“那时候您家的馒头太好吃了,我现在还惦记着呢!” 王桂兰也笑了,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天南啊,你这孩子,还是那么会说话,我之前听勇子说,你家就是这边的什么静海市,你这会儿是从家里过来的?” “是啊钱婶,我也是刚到的。”郑天南笑着说道,“钱勇结婚,我这个当老大的,怎么能不来呢!” 刚才郑天南到了酒店之后,先跟钱勇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就问钱勇,叔叔阿姨怎么没在旁边迎客。 钱勇苦笑了一下,指了指酒店大门旁边的角落。 郑天南走过来的路上,就听到了那几个妇人说的闲话,心里一阵恼火。 他虽然家庭出身不错,但是却见不得别人瞧不起农村人。 可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几个碎嘴妇人吵架,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妇人一眼,吓得那几个人赶紧闭了嘴。 然后他才走过来,跟钱勇的父母打招呼。 “钱叔,钱婶,你们怎么站在这儿啊?怎么不跟钱勇一起迎客?”郑天南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俺们……俺们就不过去了。”钱老根讪讪地笑了笑,搓着手说道,“俺们是农村来的,穿得也不好,站在那么多城里人面前,给勇子丢脸。” “钱叔,您这说的是什么话!”郑天南皱起眉头,认真地说道,“今天是钱勇结婚的大喜日子,哪有父母不在场的道理?” “您和钱婶是钱勇的亲生父母,是今天最重要的客人,谁敢说你们丢脸?” “就是啊,”王桂兰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可俺们这模样,站在那儿,确实……确实不太好看。” “钱婶,您千万别这么想。”郑天南安慰道,“在我们眼里,您和钱叔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你们辛辛苦苦把钱勇供养成大学生,多不容易啊!没有你们,哪有钱勇的今天?” 正说着,又有四个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安平。 他身后跟着包俊杰、郭小鹏、陈炳辉。 “钱叔!钱婶!”李安平笑着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您二位还认识我吗?我是李安平,宿舍最小的那个,小六子!” 钱老根和王桂兰看到李安平,眼睛一下子亮了。 “认识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王桂兰激动地说道,“你那时候最小,最瘦,俺还总给你夹菜,让你多吃点,长长肉!” “是啊钱婶,”李安平笑着说道,“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您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还有钱叔酿的米酒,味道一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儿子同学带来的暖心感(第2/2页) “哈哈,你这孩子,记性真好!”钱老根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你要是喜欢,回头叔再给你酿一坛,让钱勇给你捎过去!” “那感情好!”李安平笑着应道。 包俊杰、郭小鹏、陈炳辉也纷纷上前,跟两位老人打招呼。 “钱叔好,钱婶好,我是包俊杰,宿舍老三!” “叔叔阿姨好,我是郭小鹏,宿舍老四!” “钱叔钱婶,我是陈炳辉,宿舍老五!” 一时间,角落里热闹了起来,几位年轻人围着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气氛温馨而热烈。 钱老根和王桂兰脸上的愁云,也渐渐散去了,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没想到,儿子的这些同学,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记得他们,还这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这让他们心里,暖暖的。 而就在这时,酒店大门口,又有两批客人,不约而同的到来。 一批是新任燕台区区长张更新为首的燕台区干部,包括以前和顾辉相处较好的一些区领导。 另一批客人,大约有七八个人,正是双门县过来的干部。 走在最前面的,是双门县代县长邱书羽。 两批人一碰面,就先热情的打起了招呼,毕竟张更新这位区长,是刚从双门县调过去的。 “老满,书记在忙吗?怎么没看到他?”张更新见双门来的人里,没有李安平,感到有些奇怪的向满文波问道。 他可是心里门清,顾辉一直都是李安平这条线上的人,当初也是李安平看中,顾辉才有机会从燕台区一名普通的统战部长,到双门县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按说今天是顾辉嫁女之喜,李安平这人重情,如果不是实在脱不开身,应该也会过来参加。 满文波现在是双门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所以张更新才会向他询问。 “张区长,书记说过会过来的,不过他之前去省城办事了,应该是从省城直接过来。”满文波笑着答道。 这时,顾辉已经带着妻子和新郎新娘一起,迎了过来。 他先张更新和邱书羽两人热情地握了握手,再向其他领导抱了抱拳,“邱县长!张区长,还有各位,你们怎么都来了?太客气了!” “顾书记,您家千金大喜,我们怎么能不来呢?”邱书羽笑着说道。 张更新也笑着说道:“老顾,我现在可就在燕台区工作,这么近我要不来,指不定改天去双门会被人指着鼻子骂,哈哈!” “多谢!多谢!”顾辉随后便让钱勇和顾爱玲这对新人过来,给他们介绍各位领导。 一顿寒暄后,一行人正准备往里走,邱书羽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酒店大门旁边的角落里。 只见那里围着一群人,仔细一看,中间站着的,竟然是县委书记李安平! 邱书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对顾辉说道:“顾书记,你这边忙着,就不用管我们了,李书记在那边,我们先过去打个招呼。” 顾辉也愣了一下,顺着邱书羽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李安平正站在角落里,跟两位老人聊着天。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 那两位老人,应该就是钱勇的父母。 李安平这是看到钱勇父母被冷落,特意过去陪他们的。 顾辉的心里,一阵感慨。 李书记这个人,不仅工作能力强,而且重情重义,心思细腻,连同学父母被冷落这种小事,都能注意到,还亲自过去陪着。 这样的领导,怎能不让人信服? 第544章 一样米养百样人 第544章一样米养百样人 “没想到书记已经来了,那我们一起过去。”顾辉点了点头,跟着邱书羽一行人,朝着角落里走了过去。 张小芬和那些亲戚们,看到顾辉和邱书羽一行人,全都朝着角落里走了过去,顿时都愣住了。 “哎,你们看,老顾他们怎么都往那边走了?” “那边是谁啊?这么大面子?走在前面的那一位,不是咱们燕台区新上任不久的张区长吗?怎么都过去了?” “我看啊,肯定是来了什么大领导!” “走,过去看看!” 那些碎嘴的妇人们,好奇心作祟,也跟着围了过去,想看看角落里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她们挤在人群后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只见顾辉一家,还有邱书羽、张更新几人带头,后面跟着十多个看着就像领导的人,全都走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沉稳的年轻人面前,恭敬地打招呼。 “书记,您好!” “李书记,您也在这儿啊!” “李书记,好久不见!” 那个年轻人,正是李安平。 他笑着跟各位领导一一握手,然后指了指身边的钱老根和王桂兰,介绍道: “邱县长,张区长,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大学同学钱勇的父母,钱老根叔叔,王桂兰阿姨。” “今天是他们儿子钱勇结婚的大喜日子,我作为同学,过来陪叔叔阿姨聊聊天。” 然后他又对钱老根和王桂兰笑着说道:“钱叔,钱婶,这几位是双门县和燕台区的领导,都是您亲家的同事和朋友,今天也是来喝喜酒的。” 钱老根和王桂兰,听到李安平的介绍,又看到这么多领导,全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是农村人,但也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大官。 县长? 那可是多大的官啊! 在他们眼里,一个乡长都是了不得的大干部了,更何况是县长! 而且,这些县长,竟然都对自己儿子的同学这么恭敬? 还一个个这般恭敬的,叫他什么书记。 那……那自己儿子的这个同学,现在到底是多大的官啊? 两位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茫然。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局促地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安平看出了两位老人的拘束,便笑着说道:“钱叔,钱婶,您二位别紧张,我们以前去您家里蹭吃蹭喝了好几天,这回又是蹭喜酒喝,我这蹭吃的都没不好意思,您二老还有啥可不好意思的!” 李安平这番自嘲的话,顿时引起了周边这些人的笑意。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站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跟着笑,毕竟这么多领导都开心笑着,你要是一个人哭丧着脸。 怎么?你是对哪位领导有意见,还是对所有领导都有意见呀? 所以,这就是现实,哪怕跟过来看热闹的碎嘴妇人,也跟着扯着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书记说的对。”邱书羽等人笑着应道,然后他对钱父钱母说道:“二老您是主人家,我们这些人来吃你们家的东西,真该不好意思的也是我们!” 这群人全进人精,李安平之前的特意介绍,不管心里怎么想,但都笑着打上招呼。 “叔叔好,阿姨好!” “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 “今天是令郎大喜的日子,恭喜恭喜!” 一时间,角落里热闹非凡,各位领导围着两位老人,嘘寒问暖,态度恭敬而热情。 钱老根和王桂兰,一开始还有些拘束。 但聊着聊着,发现这些领导虽然官大,但都很随和,没有一点架子,也就渐渐放开了,跟大家聊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一样米养百样人(第2/2页) 两位老人虽说是乡下人,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他们心里也明白,今天能有这待遇,全是因为勇子的这位同学给他们挣的脸面。 心里也不住的感慨,幸好当初勒紧裤腰带送儿子去读大学,儿子也是争气考了个好大学,又遇到了这几个重感情的同学。 不但没有看不起儿子这位农村来的,听儿子说在学校也得到了他们的关照。 今天,勇子宿舍这位最小的同学,更是给他们挣足了脸。 回想当初来他们家玩时,那瘦小的模样,一晃眼,现在居然已经是当了大官了。 而围在人群后面的那些碎嘴妇人们,此刻全都傻了眼,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们刚才还在嘲笑这两位老人是农村来的,土得掉渣,给儿子丢脸。 可现在呢? 县长、区长,还有听介绍什么副县长、副区长、组织部长等等,全都是区、县里的大官。 这会儿却全都围着这两位老人,恭敬地打招呼,热情地聊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两位农村来的老人,生了一个好儿子,儿子有能耐,同宿舍的同学当上了县委书记。 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李安平。 “哎,我想起来了!他是双门县的县委书记,李安平!” “什么?县委书记?这么年轻?”这是不知道的人问的。 “是啊,我上次在电视上,咱们省新闻里看见过,双门县那个‘最多跑一次’改革,就是他搞的,省电视台的新闻足足播放了五分钟!” “我的天!县委书记!那可不就是老顾的顶头上司了!” “顾辉的女婿,竟然有个当县委书记的大学同学?这关系也太硬了吧!” “怪不得顾辉能从燕台区统战部长,一下子提拔到双门县委副书记,原来是沾了女婿的光啊!” “我的天,怪不得顾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农村来的,原来是拐弯抹角的和人家去攀关系……”这是心里嫉妒的人说的话。 那些碎嘴的妇人们,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们刚才还在嘲笑钱勇是农村出来的,配不上顾爱玲,说钱勇的父母土得掉渣,给顾家丢脸。 可现在呢? 钱勇的同学,是县委书记! 而且看这架势,这位县委书记跟钱勇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不然不会亲自过来陪钱勇的父母。 有这么硬的关系,钱勇以后还愁没有前途吗? 她们刚才说的那些话,要是传到这位县委书记耳朵里,那后果…… 虽说他们不是双门来的,但是,没看到燕台区的区长都对人家恭恭敬敬的,要是因为自己的多嘴,害自己家的男人在单位吃挂唠,那非得被自家男人打个半死。 几个人越想越害怕,脸色煞白,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躲到一边去了,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张小芬站在人群中,看到自家那群碎嘴婆吓的赶紧走的样子,心里总算出了口恶气。 虽说她之前一直不太满意钱勇这个女婿,觉得他是农村出来的,没房没车,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但今天可是自己女儿大喜的日子,这帮眼皮子浅的,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数落,她难道就不要脸面的吗? 现在她唯一后悔的是,自己之前对钱勇和他的父母,态度不太好,今天亲戚们说那些难听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及时制止。 没想到,李安平居然和钱勇的父母也这般熟,自己今天算是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 她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正跟李安平等人聊天的钱老根和王桂兰,脸上闪过些许难堪。 第545章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第545章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咱们这么多人站在这里也不好。”李安平对众人说道。 随后又转头对顾辉说:“顾书记,我和钱叔钱婶二老多年未见,就由他们陪我进去聊聊就行了,你们还要迎客,就先去忙吧。” 顾辉点了点头,钱勇更是向李安平等几位同学投来感激的目光。 之后李安平等同学陪着钱父钱母进入酒店,其他的领导也知道他们同学相聚,自己这些人留在边上也不好,便跑着服务员,去了为他们安排的包厢。 只有满文波留了下来,对于他来讲,自己这个县委办主任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为书记服务的,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 所以他留下来,不但倒茶送水,还偶尔凑上几趣话。 一旁的郭小鹏心里暗自感慨,所谓的县处级,只有在县一级里,才能感觉到处级领导的威风。 如果在自己的部委里,处级干部,除非是担任处长实职的,其他的人,也只是一个干事的小吏。 包厢里,李安平正陪着钱老根和王桂兰聊天。 他们几人故意聊起了大二暑假去钱勇家玩的事情,聊起了钱老根酿的米酒,聊起了王桂兰做的红烧肉,聊起了院子里那棵老枣树。 两位老人越聊越起劲,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拘束和尴尬。 在他们眼里,李安平还是那个大二暑假去他们家玩的、瘦瘦小小的年轻人,一点都没变。 什么县委书记,什么大官,他们不懂,也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这是儿子的好同学,是个好孩子,还记得他们,还记得他们家的米酒和红烧肉。 这就够了。 聊了一会儿,李安平看了看表,快到十二点了,婚礼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钱叔,钱婶,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去吧。”李安平笑着说道,“今天是二哥的大喜日子,您二位是主角,可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这……”钱老根有些犹豫,看了看王桂兰,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有些不自信。 “钱叔,您就别犹豫了。”李安平认真地说道,“哪有儿子结婚,父母不坐在主位上的?您和钱婶要是不过去,二哥心里会难受的。” 钱老根和王桂兰对视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好,俺们过去。” 李安平笑了,他们几位同学一起,亲自扶着两位老人,朝着酒店婚庆大厅走去。 刚走到婚庆大厅口,就迎面遇上了张小芬。 张小芬也一改之前的态度,满脸堆笑地说道: “亲家公,亲家母,就等着您俩坐主位了,咱们快过去吧!” 钱老根和王桂兰,看到张小芬这么热情,也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李安平他们一直把两位老人安排到主位上坐下,然后才跟跟其他同学一样,落座在旁边的同学桌上。 十一点五十八分,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一阵喜庆的鞭炮声,新郎钱勇牵着新娘顾爱玲的手,在婚礼司仪的主持下,缓缓走进了大厅。 南平这边的婚俗,头婚中午办,仪式讲究“三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司仪按照流程,主持着仪式。 当进行到“二拜高堂”的时候,钱勇和顾爱玲转过身,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双方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钱老根和王桂兰坐在主位上,看着儿子和儿媳,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是高兴的眼泪,是幸福的眼泪。 他们一辈子辛辛苦苦,供儿子读书,就是希望儿子能有出息,能娶上媳妇,过上好日子。 今天,儿子终于结婚了,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媳妇,他们的心愿,终于了了。 王桂兰偷偷抹着眼泪,钱老根则是红着眼眶,使劲儿点着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第2/2页) 李安平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一阵感慨。 钱勇这也算是好事多磨,但现在总算是圆满了。 仪式结束后,婚宴正式开始。 南平这边的婚宴,讲究“八大碗”或者“十大碗”,菜品丰盛,分量十足。 第一道菜一般是鸡,寓意“大吉大利”。 最后一道菜是包子,俗称“滚蛋包子”,意思是吃完这道,宴席就结束了,大家可以散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新郎新娘开始挨桌敬酒。 敬到李安平这一桌的时候,钱勇端着酒杯,看着李安平,眼眶有些红。 “小六子,今天……今天谢谢你。”钱勇的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是你,我……” “二哥,说什么呢!”李安平站起身,拍了拍钱勇的肩膀,笑着说道,“咱们是兄弟,你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我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想那么多,开心点!” “嗯!”钱勇用力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老大、老三、老四、老五、小六,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今天能来!” “老二,新婚快乐!”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几个人一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兄弟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一切尽在酒中。 婚宴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才渐渐散去。 宾客们陆续离开,李安平他们也准备走了。 临走之前,李安平特意找到钱勇,叮嘱道: “二哥,忙完婚事后,带着叔叔阿姨去双门县玩几天,我来安排。” “叔叔阿姨一辈子不容易,也该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钱勇感动地点了点头:“小六子,谢谢你。我跟爱玲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行,你们定好时间,提前跟我说一声。”李安平笑着说道。 然后,李安平又跟钱老根和王桂兰道别,两位老人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最后,包俊杰、郭小鹏、陈炳辉三人,跟老大郑天南一起,开车前往静海市。 包俊杰他们三个要从静海坐飞机回京城,郑天南则是回静海上班。 李安平也没在南平停留,直接开车返回双门县。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李安平靠在座椅上,回想着今天婚礼上的一幕幕,心里一阵感慨。 老二终于结婚了,兄弟们也都过得不错。 大学毕业这么多年,大家各奔东西,为了生活和事业忙碌着,但这份兄弟情谊,却从未变淡。 他又想起了钱勇的父母,想起了他们今天受的委屈,心里一阵唏嘘。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嫌贫爱富,趋炎附势,在哪里都一样。 车子驶入双门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安平回到县委常委宿舍,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林如意打了个电话。 “老婆,我回双门了,你吃晚饭了吗?” “没喝酒吧?我在爸妈这里,刚准备吃晚饭”林如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婚礼怎么样?热闹吗?” “挺热闹的,二哥也总算修成正果了。”李安平笑着说道,然后把今天婚礼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林如意说了一遍。 林如意听完,也一阵感慨:“那些亲戚也太过分了,怎么能那样说人家父母呢?不过你今天做得对,就应该给叔叔阿姨撑撑场面。” 第546章 省委汇报工作和面临的选择 第546章省委汇报工作和面临的选择 一月四日,星期日,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一大早,曾史明就起了床,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打上领带,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 镜子里的男人,鬓角已经有了不少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眼神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和憔悴。 陈雪芬站在门口,看着丈夫,才两天的时间,她发觉自己的丈夫,像是老了好几岁。 陈雪芬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曾史明似乎读懂了妻子的意思,转头对她勉强一笑,说道: “我今天事先有日程安排,要去省委向蒋书记汇报工作。” 曾史明淡淡地说了一句,之后就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司机与秘书已经一大早的从南平过来了,正在门口等待。 他上了车后,车子便向着省委大院驶去。 曾史明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今天去见蒋书记,恐怕不会只是简单的工作汇报。 去年年底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了一些风向。 从去年初开始,省里已经在尝试,让一些经济发展特别优秀的区县党委书记,进入地市一级的常委班子。 这是一个信号。 而且,他还从连襟那边得到了消息。 今年,中央很可能会出台相关政策文件,今后这种“优秀区县书记进地市常委”的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常态化。 双门县的李安平,干出了那么多亮眼的成绩,特色农业开发区、政务服务改革、美丽乡村建设……哪一样拿出来,都是全省叫得响的。 更何况,他连续两次“救火”的经历,可谓是劳苦功高。 如果省里要推“优秀区县书记进地市常委”,李安平绝对是第一梯队的人选。 所以,曾史明早就猜到,今天蒋书记找他汇报工作,很可能会问到双门县的情况,问到李安平。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的心里,还是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他在蒋书记面前力挺李安平,说他的好话,推荐他进市委常委,那李安平将来的发展,肯定会更加顺利。 等他职位更高了,权力更大了,要报复自己的儿子,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如果他在蒋书记面前说李安平的坏话,或者含糊其辞,不表态、不推荐,那也许能延缓李安平的升迁,给儿子多争取一些时间。 可那样做,他过的了自己内心这一关吗? 李安平是一个难得的好干部,干了那么多实事、好事,就因为自己儿子的私人恩怨,他就要去打压人家、埋没人家? 那他曾史明,成什么人了? 他跟大哥曾史怀,跟儿子曾怀德,还有什么区别? 他这一辈子坚守的原则和底线,岂不是全部成了笑话? 车子驶入省委大院,停在办公楼前。 曾史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省委书记蒋一凯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顶层。 秘书文辰铭带着他走进去的时候,蒋一凯正在批阅文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省委汇报工作和面临的选择(第2/2页) 看到他进来,蒋一凯放下笔,笑着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史明同志来了,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文辰铭端了两杯茶进来,随后又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史明同志,元旦假期过得怎么样?”蒋一凯笑着问道,语气很随和。 “谢谢蒋书记关心,假期挺好的,休息了一下,也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曾史明答道,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两人闲聊了几句,蒋一凯便转入了正题。 “史明同志,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南平市去年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特别是几个重点区县的工作进展。”蒋一凯说道。 曾史明便开始汇报,从全市的gdp、财政收入、固定资产投资,到特色产业发展、民生工程建设、社会稳定情况,一条一条,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蒋一凯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一两个问题。 汇报了大约半个小时,蒋一凯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史明同志,双门县去年的工作,搞得很不错啊。” “特色农业开发区、政务服务中心‘最多跑一次’改革,还有牛角镇的美丽乡村建设,在全省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你具体说说,双门县当前的发展情况怎么样?” 来了! 曾史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定了定神,开始汇报双门县的情况,从经济发展、产业布局,到改革创新、民生改善,一条一条,客观公正,既讲成绩,也讲不足。 蒋一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等曾史明汇报完,蒋一凯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曾史明,缓缓问道: “史明同志,你刚才汇报了双门县的工作,讲得很全面,也很客观。” “那么,我想问问你——你对双门县委书记李安平同志,怎么看?” 这个问题,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曾史明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等了很久,也怕了很久。 他的回答,虽然不能最终决定李安平的命运,但毫无疑问,会产生重要的影响。 特别是如果他力挺的话,效果会更加不一样。 他想起了儿子曾怀德,想起了儿子干的那些龌龊事,想起了儿子将来可能面临的报复。 他想起了自己一辈子坚守的清正廉洁,想起了“宁静致远”“清正廉洁”那两幅字,想起了自己在党旗下的宣誓。 他想起了李安平,想起了这个年轻人干出的一番事业,想起了他心里装着的老百姓,想起了他受的那些不白之冤。 亲情与公道,私心与原则,舐犊之情与从政底线,在他的心中激烈地碰撞着、撕扯着、煎熬着。 曾史明使劲地搌了抿自己的嘴唇,但还是有些微微哆嗦。 他抬起头,迎上蒋一凯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第547章 国企改革工作督查组到东山省 第547章国企改革工作督查组到东山省 2009年一月五日,星期一。 东山省委大院,气氛却比往常凝重了几分。 上午九点,省委办公厅接到了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明传电报。 电报内容很简短: 由国务院国资委牵头,联合监察部、财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等部门组成的国有企业改革工作督查调研组,定于一月六日抵达东山省,对全省国有企业改革工作进展情况,进行督查调研。 督查调研采取随机抽查的方式进行,具体抽查地市和企业名单,待督查组抵达后另行通知。 这份电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东山省的官场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省委书记蒋一凯第一时间作出批示: 高度重视,全力配合,实事求是,展现我省国企改革工作的真实面貌。 省长郑才勇也作出批示: 由省政府办公厅牵头,省国资委具体负责,各相关部门密切配合,做好督查调研的各项准备和接待工作。 当天下午,省政府专门召开了紧急协调会,常务副省长汪任源主持会议,省国资委、省监察厅、省财政厅、省人事厅、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省总工会等部门的主要负责同志参加了会议。 会议传达了国务院国资委的明传电报精神,对迎检工作进行了部署。 汪任源在会上强调: “这次督查调研,规格高、要求严、查得细,大家务必高度重视。” “督查组已经走了几个省,前一站在皖南省,查出了不少问题,两个地市被通报批评,相关责任人被约谈。” “我们东山省,绝不能出现类似的情况。” “各部门要立即行动起来,对全省的国企改革工作进行一次全面的自查自纠,特别是程序合规性、职工安置、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等关键环节,要查细、查实、查到位。” “发现问题的,要立即整改,绝不能带着问题迎接督查。” 会议结束后,省国资委立即向全省各地市国资委,下发了紧急通知,要求各地市做好迎检准备。 一时间,整个东山省的官场,都绷紧了弦。 各地市的书记、市长,纷纷召集会议,部署迎检工作。 各县区的书记、县区长,也都行动起来,对本地的国企改革工作进行全面梳理和自查。 南平市也不例外。 一月五日下午,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市长张佑兵专门召集了市委常委会,传达省里的会议精神,部署全市的迎检工作。 会上,张佑兵通报了国务院国资委督查组即将抵达东山省的消息,并对全市的迎检工作进行了具体部署。 “同志们,这次督查调研,事关重大,我们南平市,绝不能掉链子。” 张佑兵的语气很严肃,“各县区、各相关部门,要立即行动起来,对本地的国企改革工作进行全面自查,特别是程序合规性、职工安置、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等关键环节,要逐项检查,发现问题立即整改。” “如果督查组抽到了我们南平,抽到了哪个县区,哪个县区出了问题,那是要追责的!” 曾史明也作了强调:“张市长的部署,我完全同意。” “大家要把迎检工作作为当前的一项重要政治任务来抓,思想上高度重视,行动上迅速落实,确保万无一失。” 会议结束后,各县区的书记、县区长,都急匆匆地赶了回去,部署本地的迎检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国企改革工作督查组到东山省(第2/2页) 双门县这边,李安平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早在去年十二月底,张佑兵就专门找他谈过话,提前给他透了底,让他把食品厂和农机厂的改革重组经验材料,再检查完善一遍,做好迎检准备。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李安平已经安排县政府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安佑康,牵头县经贸局、县财政局、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县监察局等部门,对食品厂和农机厂的改革工作进行了全面的自查和梳理。 改革的程序文件、资产评估报告、职工安置方案、职代会表决记录、经济补偿金发放凭证、社保接续手续、工商变更登记……每一项、每一个环节,都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和完善。 李安平还专门抽出时间,亲自去了食品厂和农机厂,实地查看了企业的生产经营情况,找了部分职工谈话,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和实际困难。 总的来说,双门县的国企改革工作,是扎实的、规范的、经得起检验的。 但李安平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他知道,督查组查得很细,任何一个细小的疏漏,都可能被抓住放大。 所以,他要求相关部门,一定要把工作做细、做实、做到位,确保万无一失。 一月六日上午,国务院国资委督查调研组抵达东山省省会灵江市。 督查组组长是国务院国资委党委委员、副主任杨德明,副部级干部。 督查组成员包括国资委企业改革局、企业改组局、产权管理局、收益管理局等司局的干部,以及监察部、财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等部门的同志,一共十二人。 督查组抵达后,没有休息,直接在东山宾馆召开了汇报会,听取了东山省政府关于全省国有企业改革工作情况的汇报。 常务副省长汪任源代表省政府作了汇报。 汇报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从全省国企改革的总体情况、主要做法、取得的成效,到存在的问题和下一步的工作打算,汪任源都作了详细的汇报。 杨德明副主任认真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偶尔插话问一两个问题。 汇报结束后,杨德明作了简短的讲话。 “东山省的国企改革工作,总体上是扎实的,取得了不小的成效。但是,我们这次来,不是来听成绩的,是来查问题、找不足、促整改的。” “按照工作安排,我们将在你们省随机抽取三个地市,进行实地督查调研。” “具体抽哪三个地市,我们抽签决定。” 说完,杨德明拿出一个装有写着全省十六个地市名称纸条的玻璃箱,当众摇了摇,然后伸手进去,抽出了三张纸条。 第一张:鹭岛市。 第二张:蒲台市。 第三张:南平市。 抽到这三个地市,在场的东山省领导,表情各异。 鹭岛市是东山省的经济强市,在1986年被国家正式批准为计划单列市,1994被确定为副省级城市。 他们的国企改革工作一直走在全省前列,抽到鹭岛,省里的领导心里还算踏实。 蒲台市是东山省的工业重镇,国有企业多,并且还有好几个大型的军转民重工企业,改革任务重,情况复杂,抽到蒲台,省里的领导心里有些打鼓。 南平市是东山省的农业大市,经济相对落后,国有企业不多,但双门县的国企改革工作在全省小有名气,抽到南平,省里的领导心里五味杂陈。 第548章 国企改革督查工作进行时 第548章国企改革督查工作进行时 抽签结果公布后,督查组立即分成三个小组,分别赴三个地市进行实地督查调研。 杨德明副主任亲自带队,赴蒲台市督查。 国资委企业改革局局长带队,赴鹭岛市督查。 国资委企业改组局副局长带队,赴南平市督查。 三个小组,同时出发,同步开展工作。 鹭岛市的督查工作,进行得比较平稳。 督查组在鹭岛市抽查了三家市属国有企业和两家区属国有企业,重点检查了改革程序合规性、职工安置、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等情况。 总的来说,鹭岛市的国企改革工作,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亮点,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 改革的程序基本合规,职工安置基本到位,国有资产没有明显流失。 当然,细查之下,也发现了一些小问题。 比如个别企业的职代会表决记录不够规范、部分职工的经济补偿金发放凭证不够齐全、个别企业的资产评估报告没有及时报国资部门备案等。 这些问题,都属于工作不够细致、不够规范的范畴,不涉及原则性问题。 督查组向鹭岛市委、市政府反馈了督查意见,要求对发现的问题限期整改。 鹭岛市的领导,当场表态,诚恳接受督查组的意见,立即整改,确保整改到位。 鹭岛市的督查,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相比之下,蒲台市的督查,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杨德明副主任亲自带队,在蒲台市抽查了四家市属国有企业和三家区县属国有企业。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督查组在蒲台市,发现了大量严重的问题。 最突出的问题,是低价抛售国有资产。 蒲台市一家大型市属国有企业,在改制过程中,资产评估严重失实,价值数亿元的国有资产,被评估为不到五千万元,然后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了一家民营企业。 更严重的是,这家民营企业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蒲台市一位主要领导的亲属。 这里面,明显存在利益输送、权钱交易的嫌疑。 除了低价抛售国有资产,督查组还发现了其他一系列严重问题: 有的企业,改制程序严重违规,没有经过职代会表决,就强行推进改制; 有的企业,职工安置不到位,经济补偿金没有按标准发放,社保关系没有接续,大量职工因为改制而上访; 有的企业,改制后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职工大批下岗,企业濒临破产,改制完全失败; 有的区县,甚至存在弄虚作假、欺上瞒下的情况,上报的改革数据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这些问题,触目惊心,令人震怒。 杨德明副主任在蒲台市督查期间,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在督查意见反馈会上,杨德明拍了桌子。 “蒲台市的国企改革工作,问题严重,触目惊心!” “低价抛售国有资产、违规操作、损害职工合法权益、弄虚作假……这些问题,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普遍存在!” “我看,蒲台市的某些领导,不是在搞国企改革,是在搞国有资产大甩卖!是在挖国家的墙角!是在损害职工的利益!” “这些问题,我们将如实向国务院领导汇报,向国务院国资委党委汇报。” “蒲台市要深刻反思,认真整改,对相关责任人,要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杨德明的话,掷地有声,吓得蒲台市的领导们面如土色,汗流浃背,也让陪同这一组的副省长柯力兴感到丢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国企改革督查工作进行时(第2/2页) 蒲台市委书记、市长,当场作了检讨,表示诚恳接受督查组的批评意见,立即成立整改工作组,对发现的问题逐项整改,对相关责任人严肃查处。 但谁都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蒲台市的某些领导,恐怕是要“挨板子”了。 蒲台市的督查,就在这样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中结束了。 就在蒲台市的督查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南平市的督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赴南平市督查的小组,由国资委企业改组局副局长陈安国带队,成员包括国资委、监察部、财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等部门的同志,一共四人。 这一组,东山省政府陪同人员是副省长段必胜。 一月八日上午,督查组抵达南平市。 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市长张佑兵等领导,亲自到高速路口迎接。 在南平宾馆举行的简短汇报会上,张佑兵代表市委、市政府,向督查组汇报了全市国有企业改革工作的总体情况。 汇报结束后,陈安国副局长宣布了在南平市的抽查安排。 “按照工作安排,我们在南平市,将抽查一个市辖区和一个县。具体抽哪一个区、哪一个县,我们抽签决定。” 说完,陈建国拿出一个装有南平市六个区县名称纸条的玻璃箱,当众摇了摇,然后伸手进去,抽出了两张纸条。 第一张:燕台区。 第二张:双门县。 抽到这两个区县,在场的南平市领导,表情各异。 燕台区是南平市政府所在地,市属国有企业大多集中在燕台区,国企改革任务重,情况复杂,抽到燕台,市里的领导心里有些打鼓。 双门县是南平市的经济强县,国企改革工作在全市、全省都小有名气,抽到双门,市里的领导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特别是张佑兵,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专门找李安平谈过话,让他提前做好迎检准备。 如今双门县被抽中,正好可以展示双门县的国企改革成果,为南平市争光。 抽签结果公布后,督查组立即分成两个小组,分别赴燕台区和双门县进行实地督查。 陈安国副局长亲自带队,赴双门县督查。 另一名同志带队,赴燕台区督查。 两个小组,同时出发,同步开展工作。 燕台区的督查,进行得比较平稳。 督查组在燕台区抽查了两家区属国有企业,重点检查了改革程序合规性、职工安置、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等情况。 总的来说,燕台区的国企改革工作,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亮点,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 改革的程序基本合规,职工安置基本到位,国有资产没有明显流失。 虽然有一部分的国资估价相对偏低,但从检查来看,并不存在故意低卖国有资产的嫌疑。 检查组也理解,国企改革中,为了改革能够顺利进行,特别是吸引一些好的企业来参与改革,有时在估价方面不适当让价,很难让对方动心。 这不是硬伤,只能说是当时的社情带来的影响。 当然,细查之下,也发现了一些小问题,比如个别企业的档案材料不够齐全、部分职工的社保接续手续不够及时等。 这些问题,都属于工作不够细致的范畴,不涉及原则性问题。 督查组向燕台区委、区政府反馈了督查意见,要求对发现的问题限期整改。 燕台区的督查,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而双门县的督查,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第549章 国企改革督查组对双门的肯定 第549章国企改革督查组对双门的肯定 一月八日下午,陈安国副局长带队的督查组,抵达双门县。 双门县委书记李安平、县长邱书羽等领导,亲自到县界迎接。 而就在这天中午,东山省委省政府就已经接到了蒲台市那边的督查反馈,那糟糕的结果令省里主要领导顿感头疼。 所以,全省的目光,一下子都关注到了南平的双门县身上。 在县政府会议室举行的汇报会上,李安平代表县委、县政府,向督查组汇报了全县国有企业改革工作的总体情况。 李安平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重点突出,既讲成绩,也讲问题,既讲做法,也讲经验。 特别是对县食品厂的改制重组和县农机厂的破产重整,李安平作了详细的介绍。 从改革的背景、思路、方案,到具体的操作过程、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解决的办法,再到改革后的成效、职工的反响、下一步的打算,李安平都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安国副局长认真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渐渐变得舒缓,最后甚至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汇报结束后,督查组没有休息,立即开始了实地督查。 首先,是查阅档案材料。 督查组调阅了食品厂和农机厂改革的全部档案材料,包括立项文件、审批文件、资产评估报告、职工安置方案、职代会表决记录、经济补偿金发放凭证、社保接续手续、工商变更登记等,一共几百份文件。 督查组的同志,一份一份地仔细查阅,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查着查着,督查组的同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因为他们发现,双门县的这两家企业改革,程序之规范、材料之齐全、细节之完善,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从立项、审批,到资产评估、职工安置方案制定,再到职代会表决、经济补偿金发放、社保接续、工商变更登记。 每一个环节,都有完整的文件、批复、会议记录、凭证,时间节点清晰,签字盖章齐全,没有任何缺项,没有任何倒签日期的情况。 特别是职工安置部分,材料更是详实得令人惊叹。 每一名职工的经济补偿金计算表、领取凭证、签字确认书,都整整齐齐地装订成册。 每一名职工的社保关系接续手续,都有社保部门的确认函。 离退休人员的待遇保障,有专门的协议和资金监管账户。 甚至,连职工对改革方案的意见和建议,都有专门的记录和反馈。 “太规范了!太完善了!”督查组的一位同志,忍不住感叹道,“我查了这么多地方的国企改革,像双门县这么规范、这么完善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陈安国副局长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查阅完档案材料后,督查组又赴食品厂和农机厂进行了实地查看。 在食品厂,督查组看到的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生产景象。 宽敞明亮的生产车间,先进的生产设备,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工人,正在流水线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仓库里,一箱箱包装精美的果汁,整齐地码放着,正准备发往全国各地。 督查组通过实地走访,了解到第一手情况: 改制前,食品厂连年亏损,职工工资都发不出来,濒临破产。 改制后,引入民间资本,盘活存量资产,开发新产品,开拓新市场,企业迅速扭亏为盈,产值、税收、就业都实现了大幅增长,职工收入翻了一番。 督查组的同志,一边听,一边看,一边点头。 随后,督查组又随机找了几名职工,进行了个别谈话。 谈话的内容,主要是了解职工对改革的看法、改革后的实际感受、有没有什么困难和问题。 几名职工,谈到改革,都赞不绝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国企改革督查组对双门的肯定(第2/2页) “改革前,厂子半死不活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我们都以为厂子要垮了,我们都要下岗了。” “没想到,改革后,厂子活过来了,而且越办越好,我们的工资也涨了,社保也有保障了,日子越过越红火。” “县委、县政府给我们办了一件大好事、大实事!我们打心眼里感激!” 职工们的话,朴实而真诚,没有任何刻意的修饰,却最能说明问题。 陈安国副局长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农机厂,督查组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农机厂的情况,比食品厂更复杂。 这家厂子债务沉重,资不抵债,已经濒临破产。 双门县没有简单地一卖了之,而是推动依法破产重整,剥离不良债务,引入战略投资者,保留核心技术和生产能力,同时妥善安置了全部职工,没有一人因为改革而上访。 如今,农机厂也走上了正轨,生产的小型农机具在周边农村很受欢迎。 督查组查阅了农机厂破产重整的全部法律文书,包括破产申请、法院裁定、债权人会议记录、重整计划草案、表决结果、法院批准裁定等,每一份文书都规范、完整,破产重整的程序完全合法合规。 督查组又找了几名职工谈话,职工们对破产重整的工作也都表示满意。 认为县委、县政府在企业破产重整过程中,充分考虑了职工的利益,妥善安置了每一名职工,没有让一名职工因为改革而失去生活保障。 实地查看结束后,督查组又与双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进行了座谈,深入了解双门县推进国企改革的思路、做法和经验。 李安平在座谈中,详细介绍了双门县推进国企改革的总体思路: “我们双门县推进国企改革,总的思路是‘一企一策、分类推进、依法操作、确保稳定’。” “具体来说,就是对不同类型的国有企业,采取不同的改革方式。” “对有市场前景、有发展潜力的企业,采取改制重组的方式,引入民间资本,盘活存量资产,激发企业活力。” “对资不抵债、扭亏无望的企业,采取依法破产重整的方式,剥离不良债务,引入战略投资者,保留核心技术和生产能力。” “对规模小、效益差的企业,采取依法破产清算的方式,妥善安置职工,退出市场。” “在改革过程中,我们始终坚持三条原则:一是依法合规,……确保程序公正、实体公正。” “二是职工利益优先,把职工安置作为改革的重中之重,……确保职工队伍稳定。” “三是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确保国有资产在改革中实现保值增值。” 李安平的介绍,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深度,听得督查组的同志频频点头。 陈安国副局长在座谈结束时,作了总结讲话: “双门县的国企改革工作,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总的来说,有三个突出特点:” “一是程序规范,从立项、审批,到资产评估、职工安置,再到职代会表决、工商变更登记,每一个环节都严格依法依规操作,材料齐全,档案完善,经得起检验。” “二是职工安置到位,经济补偿按标准发放,社保关系及时接续,职工队伍稳定,没有因为改革引发大规模上访。” “三是改革成效显著,改制后的企业焕发了生机活力,产值、税收、就业都实现了大幅增长,职工收入明显提高,实现了企业发展、职工受益、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多赢局面。” “双门县的经验,特别是混合改制这种模式,值得总结,值得推广。” “我们将把双门县的情况,如实向国务院国资委党委汇报,向国务院领导汇报。” 陈安国的话,是对双门县国企改革工作的高度肯定。 第550章 喜讯连连不断的双门县 第550章喜讯连连不断的双门县 一月十日,三个督查小组在东山省省会灵江市汇合,汇总督查情况。 汇总会上,三个小组分别汇报了在鹭岛市、蒲台市、南平市的督查情况。 鹭岛市:总体平稳,没有大的问题,但也没有突出亮点。 蒲台市:问题严重,触目惊心,低价抛售国有资产、违规操作、损害职工利益、弄虚作假等问题普遍存在。 南平市:燕台区总体平稳,没有大的问题;双门县亮点突出,程序规范、职工安置到位、改革成效显著,是本次督查中发现的最成功的国企改革实例。 汇总情况后,督查组形成了《关于东山省国有企业改革工作情况的督查调研报告》,如实反映了在东山省督查调研的情况,既肯定了成绩,也指出了问题,特别是对蒲台市的严重问题进行了重点反映,对双门县的成功经验进行了重点总结。 督查报告经杨德明副主任审定后,上报国务院国资委党委,并报送国务院领导。 一月十三日,国务院国资委向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国资委,以及中央企业,印发了《关于国有企业改革工作督查调研情况的通报》。 通报中,对督查调研中发现的好的经验和做法进行了表扬,对发现的问题进行了批评,并提出了整改要求。 在表扬的部分,通报专门用了较大篇幅,介绍了东山省双门县推进国有企业改革的经验和做法。 通报指出: “东山省双门县在推进国有企业改革过程中,坚持‘一企一策、分类推进、依法操作、确保稳定’的总体思路。” “对不同类型的国有企业采取不同的改革方式,始终坚持依法合规、职工利益优先、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三条原则。” “改革程序规范,职工安置到位,改革成效显著,实现了企业发展、职工受益、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多赢局面。” “是本次督查调研中发现的最成功、最全面的国有企业改革实例,其经验和做法值得各地学习借鉴。” 通报一发,双门县的名字,一下子在全国各省市区中传开了。 各省市国资委纷纷组织人员,到双门县学习考察国企改革的经验和做法。 双门县,一下子成了全国国企改革的“明星县”。 李安平,也因为在双门县推进国企改革的突出成绩,受到了国务院国资委领导的点名表扬。 这对李安平来说,无疑是又一项重要的政绩。 国企改革督查的风波,尚未平息,另一件更大的喜事,又降临到了双门县。 一月十五日,东山省委办公厅接到了中央办公厅的电话通知。 通知内容很简短: 东山省报送的关于双门县推行政务服务中心“最多跑一次”改革的有关材料,已经入选《国务院办公厅专报信息》(即“国务院内参”),国务院领导同志作出了重要批示,要求认真总结双门县的实践经验,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接到这个通知,东山省委、省政府的领导,都非常振奋。 国务院内参,是国务院办公厅编印的、专供国务院领导同志参阅的内部刊物,能够入选国务院内参,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而国务院领导同志在国务院内参上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更是极高的肯定和荣誉。 省委书记蒋一凯第一时间作出批示: “双门县政务服务中心‘最多跑一次’改革得到国务院领导肯定,是我省的光荣。” “要认真总结经验,继续深化改革,在全省范围内推广双门县的做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喜讯连连不断的双门县(第2/2页) 省长郑才勇也作出批示: “由省政府办公厅牵头,省编办、省法制办、省监察厅等部门配合,认真总结双门县‘最多跑一次’改革的经验,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模式,在全省范围内推广。” 一时间,双门县的“最多跑一次”改革,成了东山省上下关注的焦点。 而更大的动作,还在后面。 一月十七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中央编办)正式致函东山省编办,决定由中央编办牵头,会同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务院法制办)、国务院办公厅等部门,组成联合调研组,赴双门县就“最多跑一次”改革进行专题调研。 联合调研组定于一月十九日抵达双门县,调研时间为三天。 这个消息,传到东山省,传到南平市,传到双门县,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中央编办牵头,国务院法制办、国务院办公厅参加,这样的规格,不可谓不高。 这说明,中央对双门县的“最多跑一次”改革,是真的高度重视,是真的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南平市委、市政府,双门县委、县政府,都高度重视这次调研,立即行动起来,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李安平更是亲自挂帅,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班子,对“最多跑一次”改革的各项工作进行全面梳理和完善,确保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中央联合调研组的调研。 一月十九日上午,中央编办副主任吴树立带队的联合调研组,抵达双门县。 调研组成员包括中央编办、国务院法制办、国务院办公厅等部门的同志,一共八人。 东山省编办主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南平市市长张佑兵等领导,陪同调研。 在双门县政府会议室举行的汇报会上,李安平代表县委、县政府,向联合调研组详细汇报了双门县推行政务服务中心“最多跑一次”改革的背景、思路、做法、成效和经验。 李安平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重点突出,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深度,听得调研组的同志频频点头。 汇报结束后,调研组没有休息,立即赴双门县政务服务中心进行实地查看。 调研组的同志,一层一层地仔细查看,每一个窗口、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 他们仔细查看了窗口的办事指南、办事流程、申请材料示范文本,认真观察了窗口工作人员的办事过程,详细询问了办事群众的办事体验。 在一楼综合服务大厅,调研组的同志,随机选取了几个办事群众,进行了现场采访。 一位正在办理户籍登记的群众,告诉调研组: “以前办户籍登记,不知道要带什么资料,往往排了好多次队,事情却无法办下来。” “现在好了,无论是镇里还是村里,都有办事须知,我们可以提前知道要带什么资料,而且到了这里,在一个窗口就能办。” “令我们老百姓感到贴心的是,只是不是主材料缺少,其余的一些补充资料,窗口工作人员可以让我们先办后补,真是太人性化了!” 一位正在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群众说: “以前办营业执照,要跑工商所、税务所、质监所,没有一个星期办不下来。” “现在好了,在政务服务中心一个窗口就能办,而且当天就能拿到营业执照,还能一并办好税务登记、公章刻制,真是‘最多跑一次’!” 群众的话,朴实而真诚,最能说明“最多跑一次”改革的成效。 第551章 满载荣誉的双门县 第551章满载荣誉的双门县 调研组的同志,一边听,一边看,一边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在二楼投资项目审批服务大厅,调研组的同志,详细了解了企业投资项目“一窗受理、并联审批、限时办结”的运作模式。 双门县在投资项目审批方面,推行了“一窗受理、并联审批、限时办结”的改革。 将原来分散在各个部门的投资项目审批事项,集中到政务服务中心投资项目审批服务大厅。 实行“一个窗口受理、抄告相关部门、并联同步审批、限时统一办结”,大大缩短了投资项目审批时间。 以前,一个企业投资项目,从立项到开工,需要跑十几个部门,盖几十个公章,没有三五个月办不下来。 现在,在政务服务中心投资项目审批服务大厅,一个窗口受理,各个部门并联审批,限时办结,一般的投资项目,从立项到开工,不超过三十个工作日。 调研组的同志,对双门县的这一改革创新,给予了高度评价。 在三楼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调研组的同志,查看了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土地使用权出让、政府采购等公共资源交易的运作情况。 双门县的公共资源交易,全部纳入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实行“统一进场交易、统一信息发布、统一交易规则、统一现场管理、统一全程监督”,确保了公共资源交易的公开、公平、公正。 调研组的同志,对双门县规范公共资源交易的做法,也给予了肯定。 实地查看结束后,调研组又与双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以及县编办、县法制办、县监察局、县政务服务中心管理办公室等部门的负责同志,进行了深入的座谈。 详细了解“最多跑一次”改革的具体做法、遇到的困难和问题、下一步的工作打算。 李安平在座谈中,详细介绍了双门县推进“最多跑一次”改革的总体思路和具体做法: “我们双门县推进‘最多跑一次’改革,总的思路是‘以人民为中心,以群众和企业办事需求为导向,以政务服务中心为平台,以信息化为支撑,以制度创新为保障,实现群众和企业办事最多跑一次’,甚至‘一次都不跑’。” “具体来说,我们主要做了以下几个方面的工作:一是梳理公布‘最多跑一次’事项清单,对全县所有行政审批和公共服务事项进行全面梳理,明确每一项事项的办事流程、申请材料、办理时限、收费标准等,向社会公布,接受群众监督。” “二是推进‘一窗受理、集成服务’改革,将原来分散在各个部门的办事窗口,整合到政务服务中心,实行‘前台综合受理、后台分类审批、统一窗口出件’的服务模式,实现群众和企业办事‘只进一扇门、只到一个窗’。” “三是推进投资项目审批改革,实行‘一窗受理、并联审批、限时办结’,大大缩短了投资项目审批时间。” “四是推进‘互联网+政务服务’,建设了政务服务网上办事大厅,实现了部分事项‘网上办、不见面办’。” “五是推进公共资源交易规范化,将所有公共资源交易纳入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确保公开、公平、公正。” “六是加强政务服务中心建设,完善硬件设施,优化服务流程,提高工作人员素质,为群众和企业提供优质高效的服务。” 李安平的介绍,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深度,听得调研组的同志频频点头。 吴树立副主任在座谈结束时,作了总结讲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满载荣誉的双门县(第2/2页) “双门县的‘最多跑一次’改革,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总的来说,有三个突出特点:一是理念先进,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以群众和企业办事需求为导向,真正把群众和企业的获得感作为改革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二是做法创新,‘一窗受理、集成服务’、投资项目‘并联审批’、‘互联网+政务服务’等改革举措,都是实实在在的制度创新,有效解决了群众和企业办事难、办事慢、办事繁的问题。” “三是成效显著,群众和企业办事时间大幅缩短,办事成本大幅降低,获得感和满意度大幅提升,真正实现了‘最多跑一次’的改革目标。” “双门县的经验,值得认真总结,值得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我们将把双门县的情况,如实向中央编办领导汇报,向国务院领导汇报,推动双门县的经验在全国范围内落地生根。” 吴树立的话,是对双门县“最多跑一次”改革的高度肯定。 李安平、邱书羽等双门县的领导,听了都很受鼓舞。 联合调研组在双门县调研了三天,查阅了大量的档案材料。 实地查看了政务服务中心的运行情况,与县领导、部门负责同志、窗口工作人员、办事群众进行了广泛的座谈和访谈,全面深入地了解了双门县“最多跑一次”改革的情况。 一月二十二日,联合调研组结束了在双门县的调研,返回京城。 联合调研组返回京城后,立即开始撰写调研报告。 调研报告,全面总结了双门县“最多跑一次”改革的经验和做法,深入分析了改革的成效和意义,提出了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双门县经验的建议。 调研报告经中央编办领导审定后,报送国务院领导。 国务院领导对调研报告高度重视,再次作出批示,要求认真总结双门县的经验,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最多跑一次”改革。 最令东山省这边没有想到的是,国务院为了进一步扩大双门县“最多跑一次”改革的影响,推动改革经验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将这次调研组下来,随团拍摄的影像素材,经过剪切之后,在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节目中播出。 一月二十四日,也就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九,当晚《新闻联播》节目中,播出了题为《“最多跑一次”:让群众办事更方便》的专题报道,对双门县“最多跑一次”改革进行专题报道。 报道用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详细介绍了双门县推进“最多跑一次”改革的经验和做法,展示了政务服务中心的运行情况,采访了办事群众和县委书记李安平。 李安平的采访,朴实而真诚,既有高度,又有温度。 最令人吃惊的是,五分钟的专题报道,播放李安平采访的时间,就占了一分多钟的时间。 就在这2009年新春即将来临之时,双门县的名字,一下子传遍了大江南北。 最大的荣誉是,国务院将双门县定为,全国“最多跑一次”改革的发源地和示范县。 李安平,也因为在双门县推进“最多跑一次”改革的突出成绩,受到了全国的关注。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县委书记,能够在国企改革和政务服务改革两个领域,都取得全国瞩目的成绩,这在全国的县委书记中,都是极为罕见的。 一时间,李安平成了全国官场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第552章 忙忙碌碌又一年 第552章忙忙碌碌又一年 在忙完上级的连续调研督查工作后,双门县又投入年初全县大会的工作中去。 原本这次大会在一月中旬召开,应该但因为之前工作安排上有时间冲突,所以将会议时间定在春节前两天。 同样,因为时间上有些紧,所以,这次会议的日程也只安排了两天半时间,议程安排的相当紧凑。 会议上,邱书羽代表双门县政府作工作报告。 报告分为三个部分: 过去一年的工作回顾、新一年的工作目标和主要任务、加强政府自身建设。 在过去一年的工作回顾中,邱书羽用了大量详实的数据,从经济发展、产业培育、改革开放、城乡建设、民生改善、社会稳定等六个方面,全面总结了双门县过去一年取得的成绩。 其中,他特别提到了特色农业开发区的建设成就、政务服务中心“最多跑一次”改革的创新突破、牛角镇美丽乡村建设的示范效应,以及食品厂、农机厂改制重组的成功经验。 这些成绩,每一项都实实在在,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听得台下的代表们频频点头,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 李安平坐在主席台上,认真听着邱书羽的报告,心里暗暗点头。 邱书羽这个人,理论功底确实扎实,文字水平也很高,这份政府工作报告,写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重点突出,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看来,这几个月下来,邱书羽已经逐渐进入了县长的角色,对双门县的情况也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 报告持续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邱书羽的报告中,大量提到了在“李安平同志为班长的县委领导下”这类的句子。 很明显,这代表了他来双门工作几个月时间,走过了一段不同寻常的心历路程。 黄清辉被任命为双门县副县长。 双门县一直有副县长的空缺。 之前因为双门县以前是南平最穷的一个县,所以副县长人数一直缺额,后来虽然补了一个,但对比东山省这边常规的一正六副配置,双门还有一个缺额。 邱书羽当选县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到任以来,工作勤恳,态度谦逊,与县委保持高度一致,在干部群众中口碑不错。 而黄清辉当选副县长,则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黄清辉此前担任的是南平市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 去年年底,市委政法委书记赵大虎因工作调动,离开南平,赴省直部门任职。 赵大虎走的时候,并没有为自己的专职联络员黄清辉安排好出路。 这在官场中,其实并不罕见。 领导调走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如果领导愿意帮忙安排,那是情分;如果领导不愿意或者顾不上,那也只能自己想办法。 对于这件事,黄清辉心里清楚,赵大虎不是不想帮他安排,而是把这件事交给了李安平。 所以,在别人眼里,黄清辉已经变成了“没娘的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忙忙碌碌又一年(第2/2页) 但黄清辉心态很好,一直按时上下班,认真做着手头上的事。 自始至终,黄清辉都把自己当成是李安平这条线上的人,哪怕后来被李安平荐给赵大虎当专职联络员,他还是不改变自己的态度。 他相信,对于之后的工作安排,相信李安平自有盘算,他只需要听从安排就行。 没想到,才几个月时间,李安平就在他的工作任职方面,有了新的安排。 双门县委经过研究,向市委推荐了黄清辉作为副县长人选。 推荐的理由很充分: 黄清辉年富力强,有多年在市委机关工作的经验,政治素质过硬,协调能力较强,适合到基层锻炼。 当然,背后也有一些不便明说的考量。 黄清国曾是赵大虎的联络员,虽然赵大虎已经调走了,但人家是高升不是退休,如果他的专职联络员没有一个好的安排,等于是市委打了赵大虎的脸。 但一时间,市里又没有合适的位置可以安排,所以这事就这样拖着。 而这次双门县提出的申请,把市委领导的前联络员安排到县里当副县长,也算是给了市委一个面子,市里当然会欣然同意。 还有一层,是李安平有种直觉,自己在双门县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他自己心里预估,最多一两年,双门县的经济发展完全起来了,市里肯定不会把自己放在这里“躺平”的。 有个笑话说,会干的干死,会玩的玩死,在体制内,同样也存在这样的情况。 所以这次调黄清辉过来,也算是自己亲手带一带,毕竟对于他这个人,李安平十分看好。 市委接到双门县的报告后,经过研究,同意了这个安排。 于是,黄清辉就成了双门县副县长的候选人。 全县大会结束,已经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 从今年开始,国家正式将除夕纳入法定假日,所以明天就是春节长假的第一天了。 李安平作为县委书记,除夕和正月初一这两天,他是无法休假的。 除夕当天中午,县里面组织,由全体县委常委分开包片,跑了一遍下面的乡镇,慰问老战士、老党员以及一些孤寡老人。 除夕夜的晚饭,李安平在公安局食堂,和厨师一起,为值班的民警包饺子,陪这些节假日仍坚守岗位的同志,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 吃完饭,又去了开发区及湿地公园的几个建筑场地,看望慰问那些留守场地的民工。 最后,李安平又上街头转了一圈,慰问了除夕夜仍在岗执勤的交警同志。 回到县委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因为春节这几天禁爆令放开,他又随机给几个乡镇打去电话,查了一下值班领导是否在岗,关心了一下消防安全问题。 忙忙碌碌直到零时,外面传来的欢呼声,还有满天的烟花,李安平才察觉,已经过年了。 第553章 家,是刻在记忆里的永恒 第553章家,是刻在记忆里的永恒 2009年一月二十六日,星期一,农历正月初一。 双门县的清晨,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唤醒。 按照县里的安排,大年初一这一天,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要分头去慰问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干部职工,以及部分困难群众、离退休老干部、军烈属等。 这是每年春节的惯例,也是县委书记必须亲自到场的“规定动作”。 李安平天不亮就起了床。 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件深蓝色的行政夹克——这是林如意年前从京城给他带回来的,prkd的牌子,内里还有一层可拆卸的薄羽绒内衬,穿上既保暖又显精神。 县委办主任满文波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车子也热好了。 “书记,今天的行程,第一站是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慰问值班民警;第二站是县人民医院,慰问医护人员;第三站是县自来水公司,慰问供水一线职工;第四站是县敬老院,看望孤寡老人;第五站是离退休老干部王县长家;第六站是军烈属张大爷家……” 满文波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边翻着行程表,一边向李安平汇报。 李安平靠在后排座椅上,微微闭着眼,听着满文波的汇报,时不时“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大年初一的慰问,说重要也重要,说形式也形式。 重要的是,这体现了党委政府对一线职工和困难群众的关心关怀,是政治任务,必须做好。 形式的是,每年都是这些点位,每年都是这套流程,轻车熟路,按部就班。 但李安平从来不敢敷衍。 他知道,对他来说,这可能只是一年一次的“规定动作”,但对那些被慰问的对象来说,县委书记亲自上门,可能是他们一年中最温暖的时刻。 所以,每到一处,李安平都认真地和值班人员握手、交谈,询问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感谢他们的坚守和付出。 每到一户困难群众或老干部家,他都坐下来,拉着对方的手,嘘寒问暖,了解他们的实际困难,能当场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当场解决的,交代随行的部门负责人限期解决。 一天下来,跑了十几个点位,李安平累得嗓子都哑了。 但他的心里,是踏实的。 傍晚时分,慰问活动终于结束了。 李安平回到县委常委宿舍,简单吃了点东西,收拾了一下行李。 明天,正月初二,他要回温城老家过年。 按照之前和林如意的约定,林如意大年初一就先从京城飞温城,去他老家等他。 他因为初一要慰问,只能初二一早走。 静海市到温城,有直飞的航班,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李安平订的是初二上午八点零五分的航班,从静海国际机场起飞,十点前就能到温城。 收拾好行李,李安平给林如意打了个电话。 “佳佳,你到温城了吗?” “到啦,下午就到了,现在在咱爸妈这边呢。”林如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你今天慰问累不累?” “还行,就是跑的地方多了点,嗓子有点哑。”李安平笑了笑,“你在那边,爸妈都好吧?” “都挺好的,妈还说明天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鱼丸汤呢。”林如意说道,“对了,安平,我跟你说个事,今天下午我陪妈去了一趟爷爷奶奶那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家,是刻在记忆里的永恒(第2/2页) 两人在电话里闲聊了一会儿,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李安平听着林如意絮絮叨叨地说着苗苗那小丫头的趣事,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家的感觉。 不管在外面当多大的官,干多大的事,回到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儿子、丈夫。 李安平洗漱完毕,早早地睡下了。 这一年,太累了。 自己现在一年到头,难得有几天时间呆在父母身边,想想心里满是愧疚。 正月初二,清晨六点半。 天还没完全亮,赵铁强就开着李安平的私家车,停在了常委宿舍楼下。 李安平拎着一个小型行李箱,下了楼,需要带回家的礼物,几天前已经让关方和帮忙寄回去了。 “书记,早。”赵铁强连忙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小赵,新春快乐。”李安平笑着拍了拍赵铁强的肩膀,随后递过去一个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里面李安平放了1800元。 毕竟司机一年到头给自己开车,十分辛苦,虽说他们也有工资,但有时候不是上班时间,自己需要用车,他也要辛苦,所以李安平特意准备了两个红包,都放了相同的钱。 关方和的那个,昨天慰问结束后,就已经给了他。 李安平不顾赵铁强的推辞,直接把红包塞到赵铁强手中,笑着说道: “这大过年的,还让你送我,辛苦了。” “书记说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赵铁强憨厚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红包放在兜里,顺势给李安平打开车门。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朝着静海机场的方向驶去。 冬日的清晨,路上车不多,车子开得很平稳。 李安平靠在后排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想着回到老家后的种种安排。 初二到温城,在家待几天,走走亲戚,会会同学,然后初六初七左右回双门。 一年到头,也就这么几天能彻底放松一下。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静海国际机场。 李安平下了车,对赵铁强说道: “小赵,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替我向你父母问声好!” “好的,书记,您一路顺风。”赵铁强应道,看着李安平走进航站楼,才开车离开。 李安平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在候机厅等了一会儿,就开始登机了。 八点整,飞机准点起飞。 透过舷窗,看着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小,李安平的心里,生出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十点钟不到,飞机平稳降落在温城龙角国际机场。 李安平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老家的方向驶去。 温城是一座沿海城市,冬天不冷,空气里带着一股咸湿的海风味道。 出租车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李安平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感慨万千。 这座城市,是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虽然大学毕业后就离开了这里,在东山省工作,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街一巷,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第554章 回家听到舅公去世的消息 第554章回家听到舅公去世的消息 从出租车出来,李安平有些奇怪发现,家里的院门居然关着。 他过去推了推,门没上锁,不过进了院子后,发现家里的门居然关着。 不要说这大过年的,就算平时,乡下地方,只要人在家,就没关起家门的道理。 他拎着行李箱,来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爸,妈,我回来了。” 李安平一边进门,一边喊道。 可是,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李安平愣了一下,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李安平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奇怪。 之前林如意在电话里说,她大年初一就到温城了,在他爸妈这边。 按说,今天初二,他要回来,爸妈和林如意应该都在家等着他才对。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李安平放下行李箱,拿出手机,给林如意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如意还没开口,李安平就听到对面那边喧杂声音,还有隐约的哭泣声。 “佳佳,你们在哪儿呢?我到家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李安平问道。 电话那头,林如意的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着一丝鼻音,像是刚哭过。 “学长,你回来了……”林如意的声音有些哽咽,“家里出了点事……” 李安平的心,猛地一沉。 “出什么事了?”李安平连忙问道,“是不是爸妈身体不舒服?还是……” “不是,”林如意吸了吸鼻子,说道,“是你爸的舅舅,也就是你舅公,昨天夜里在睡梦中走了……” “什么?!”李安平愣住了,“舅公……走了?” “嗯,”林如意轻声说道,“昨天后半夜的事,今天早上才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爷爷奶奶、大伯三叔还有爸妈和小静,我们现在都在舅公这边呢。” 李安平拿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舅公…… 那个身体一向健朗、说话声音洪亮、从小到大,每次见到他都笑着塞钱、塞好吃的给他的舅公,居然就这么走了? 李安平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舅公……怎么会突然就走了?”李安平的声音有些低沉,“咱们结婚的时候,他老人家过来喝喜酒时,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说是在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林如意说道,“年纪也大了,八十多了……你爸哭得特别伤心,你快去看看他吧。” “好,我马上过去。”李安平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伤,转身出了门。 他没有开车回来,只能打车去舅公家。 出了院子,李安平来到外面的大路旁,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舅公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后,李安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舅公的音容笑貌。 舅公,是父亲李建军的舅舅。 说起来,父亲和舅公的关系,比一般的舅甥还要亲。 父亲李建军从小就不被爷爷奶奶待见。 爷爷奶奶有三个儿子——大伯李建国、父亲李建军、三叔李建新。 大伯是长子,从小就被爷爷奶奶当成掌上明珠,疼得不得了。 三叔是老幺,也最得爷爷奶奶的欢心。 唯独中间的父亲,上有长兄,下有幼弟,两头都不沾,更是因为封建迷信的那回事,从小就被爷爷奶奶忽视。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大伯和三叔挑剩下的,才轮到父亲。 上学的时候,爷爷奶奶甚至想让父亲辍学,回家帮着干农活,供大伯和三叔读书。 是父亲的外婆,也就是舅公的母亲,看不过去,把父亲接到了自己身边,亲自照顾,供他读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回家听到舅公去世的消息(第2/2页) 所以,父亲等于是在舅家长大的。 父亲李建军的外婆有三个孩子,奶奶是大姐,老二就是舅公。 原本还有个小舅公的,十多岁就跑海船,有一回遇上大风天,掉海里没了。 李建军虽然说是由外婆接回去养,但其实就是舅公在养。 李建军小时候,舅公带着他上山下海,摸鱼捉虾,教他做人的道理。 父亲读书的学费,有一大半是舅公出的。 父亲参加工作后,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给舅公买了一瓶好酒、一条好烟。 在父亲的心目中,舅公等同于亲生父亲。 李安平记得,以前父亲经常对他们姐弟三人说: “你们舅公,是爸的恩人。没有你们舅公,就没有爸的今天。你们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你们舅公。” 李安平牢记着父亲的话。 以前过年回家,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去看望舅公。 舅公每次见到他,都高兴得不得了,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还非要塞给他一个红包。 李安平推辞不要,舅公就假装生气,说: “怎么?嫌舅公的钱少?” 李安平没办法,只能收下,回头再让父母把钱给舅公送回去。 舅婆在李安平上大学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舅婆走后,舅公一个人生活,子女们都劝他搬过去一起住,舅公不肯,说住老房子习惯了,自在。 没想到,一向身体健朗的舅公,居然在大年初一的夜里,在睡梦中悄然离世了。 享年八十三岁。 李安平想到这里,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舅公家就是隔壁镇,路不远,坐车就十多分钟。 “到了。”出租车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李安平的思绪。 李安平睁开眼睛,付了车费,下了车。 舅公的老家,是一栋自建的两层小楼。 此时,小楼的门口,已经搭起了灵棚,挂上了白布和黑纱,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香烛和纸钱的味道。 不时有亲戚朋友进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的神色。 李安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迈步走了进去。 灵堂设在一楼的大厅里。 正中间,摆放着舅公的遗像,照片里的老人,笑容慈祥,精神矍铄。 遗像前面,是一个透明的冰棺,舅公安静地躺在里面,身上盖着白布,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冰棺前面的地上,摆着一个烧纸钱的铁盆,还有一碗生米,这是用来插香的。 李安平走进灵堂,第一眼就看到了父亲李建军。 父亲跪在冰棺前面的蒲团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着。 李安平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爸,我回来了。” 李建军转过头来,看到李安平,红肿的眼睛里,又涌出了泪水。 “平平……你回来了……”李建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舅公……他……他走了……” “爸,我知道了,”李安平蹲下身,扶住父亲的胳膊,“您别太伤心了,舅公是在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这是喜丧。” “喜丧……”李建军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可他……他才八十三啊……身体一直那么好……怎么说走就走了……” 李安平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父亲。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父亲和舅公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哪怕他这位亲生儿子,也无法体会父亲这位当事人的心情。 第555章 在嫂子礼物攻势下“叛变”的小 第555章在嫂子礼物攻势下“叛变”的小妹 或许在父母的心里,长大的儿子就是他们心灵的支柱。 在李安平的劝慰下,过了一会儿后,李建军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李安平扶着父亲站起来,让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然后,李安平走到冰棺前面,按照老家的风俗,跪了下来。 然后从旁边地上抽出三支香,凑在蜡烛上点燃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把香插在米碗上。 “舅公,安平来看您了。”李安平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您一路走好。” 之后,李安平又拿起放在地上的一沓纸钱,在火盆里烧了。 火光跳动着,纸钱化作灰烬,随着热气流飘起,又缓缓落下。 做完这一切,李安平起身,走到了站在一旁的表伯父身边。 舅公生有一子一女,儿子叫郑小荣,今年五十多岁,以前在一家鞋厂工作,前几年因为腰椎间盘突出十分严重,便没再工作。 “表伯父。”李安平走过去,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平平回来了,”郑小荣的眼睛也是红红的,看到李安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李安平说道,“表伯,您也节哀,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 “嗯,”郑小荣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舅公这一辈子,不容易啊……” 郑小荣絮絮叨叨地说着,李安平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 聊了一会儿,李安平看到爷爷奶奶、大伯李建国、三叔李建新,都在灵堂的另一边坐着。 他走过去,一一打了招呼。 “爷爷,奶奶,大伯,三叔。” 爷爷奶奶都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现在几家的关系也算缓和了,所以看到这个家中最有出息的孙儿,爷爷奶奶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平平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奶奶,”李安平笑着说道,“您和爷爷身体还好吧?” “好,好,”奶奶连连点头,“我们都好,就是你舅公……唉……” 奶奶说着,眼圈又红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没了,怎么可能不难过。 和几个人闲聊了几句,李安平就回到了父母身边。 母亲谢芬芳看到李安平,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安平,你这次回来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工作太忙,没好好吃饭?” 母亲还没开口,李安平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不管自己从外面回来,实际上是胖了还是瘦了,在母亲的眼里,自己肯定是瘦了,更何况这段时间,自己确实瘦了一些。 “妈,我也没瘦多少,”李安平笑着说道,“工作是忙了点,但饭都按时吃了,您放心。” “按时吃?按时吃能瘦成这样?”谢芬芳心疼地说道,“等这事过去了,妈给你好好补补。” “好!之前佳佳还电话里告诉我,您给我做了鱼丸,我正想着要吃鱼丸汤呢。”李安平笑着应道。 妹妹李安静总算能插得上口,不过因为场合不对,她也不敢露出太明显的笑容,压着声音说道: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还有,嫂子给我买了好多礼物,嫂子人真好,哥你可得对嫂子好一点,要不然我可不依!” 李安平看着妹妹一副郑重叮嘱的模样,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这丫头,嫂子给你买礼物,你就叛变了,从小到大哥可没少给你买礼物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在嫂子礼物攻势下“叛变”的小妹(第2/2页) “你是当哥哥的,给我买礼物是应该的。”李安静笑嘻嘻地说道,“嫂子对我好,就是好嫂子,所以哥你一定也要对嫂子好。” “行行行!”李安平笑着捏了捏李安静的鼻子,“你这丫头,没看出来,还有是势利眼。” 林如意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妹的互动,嘴角也忍不住轻轻扯起一丝笑意。 一家人围在一起,说着话,气氛虽然悲伤,但也透着一丝亲情的温暖。 就在李安平和父母说着话的时候,灵堂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悲呼声。 那哭声,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李安平抬头望去,只见灵堂的门口,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水,一边走一边哭,几乎站不稳,需要旁边的人搀扶着。 搀扶她的,是一位年约三十上下的女子,也是眼睛红红的,一边走一边劝慰着前面的妇人。 “爸——!” 那妇人一进灵堂,看到冰棺,就挣脱了年轻女子的搀扶,扑了过去,趴在冰棺上,放声大哭。 “爸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女儿不孝,没能见您最后一面啊——!” 那哭声,凄厉悲怆,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灵堂里的人,都纷纷围了过去,劝慰着那位妇人。 李安平认出了那位妇人。 她是舅公的女儿,也就是父亲的表姐,李安平叫她表姑。 表姑叫郑秀英,比父亲李建军大两岁。 表姑和父亲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很好,说是表姐弟,其实比亲姐弟还亲。 后来,表姑嫁给了台城市太平市的一个船老板,平时见面的机会少了,但还是会经常和父亲通电话。 每次表姑打电话来,父亲都要聊上半个多小时,嘘寒问暖,关心表姑的生活。 表姑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子,应该就是表姑的女儿,李安平以前倒没见过。 李安平心里有些奇怪的是,表姑父陈祥满怎么没来? 表姑父在太平市做海运生意,手底下有好几艘运输船,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船老板”。 岳父去世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女婿,怎么能不来呢? 李安平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也许表姑父是有什么急事耽误了,晚一点会到。 表姑趴在冰棺上,哭得死去活来,谁劝都劝不住。 父亲李建军走过去,红着眼睛,劝慰道:“姐,别哭了,舅舅是在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这是喜丧……你这般伤心,舅舅在天上看到,也不安心……” “阿军啊——!”表姑看到父亲,哭得更凶了,“爸他……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我上次来看他,他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姐,节哀,”父亲扶着表姑的胳膊,声音也哽咽了,“您身体不好,别哭坏了身子……” 母亲谢芬芳和表伯母(表伯父的妻子)也走过去,一左一右地扶着表姑,劝慰着。 好一会儿,表姑才渐渐收住了哭声,只是还在不停地抽噎。 表伯母扶着表姑,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表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第556章 表姑父没来奔丧的原因 第556章表姑父没来奔丧的原因 李安平兄弟姐妹等人一起走过去,向郑秀英问好:“表姑!” 郑秀英抬起头,看到李安平,红肿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安平……你回来了……”表姑的声音沙哑,“听说你现在当县委书记了?有出息了……你舅公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 李安平笑了笑,轻声安慰道,“表姑,您节哀,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 “嗯,”郑秀英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舅公这一辈子,不容易啊……” 表姑絮絮叨叨地说着,李安平兄弟姐妹几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就在这时,李安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双门县县委办主任满文波打来的。 李安平皱了皱眉,大年初二的,满文波打电话来,应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他对表姑说了声“表姑,我接个电话”,然后走到灵堂外面,接起了电话。 “老满,什么事?” “书记,过年好,”满文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没什么大事,就是给您拜个年,另外跟您汇报一下,今天县里的值班情况,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什么突发事件……” “嗯,好,我知道了,”李安平说道,“辛苦了,老满,也帮我向你家人带声好!” “不辛苦,应该的,”满文波说道,“书记您一年忙碌,难得回一趟老家,得好好休息一下,县里有我盯着呢,您放心。” 挂了满文波的电话,李安平刚把手机收起来,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县长邱书羽打来的。 李安平只能又接起来。 “邱县长,过年好。” “书记,过年好,”邱书羽的声音传来,“给您和您家人拜个年,祝您新春快乐,阖家幸福……” 两人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邱书羽又汇报了一下县里的工作情况,然后才挂了电话。 虽然初一的时候,两人都在县里,但现在自己回到家了,邱书羽又打电话过来问候。 看来,这位县长在人情交往的细节上,非常注意。 可是,邱书羽的电话刚挂,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常务副县长马守礼打来的。 李安平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又接起来。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电话没完没了。 有县里的副职打来拜年的,有乡镇党委书记打来拜年的,有县直部门负责人打来拜年的,还有一些市里的领导、省里的熟人打来拜年的。 李安平接了一个又一个,每个电话都要寒暄几句,说几句吉祥话。 他心里苦笑,这大过年的,拜年电话真是躲不过去。 就像网上有个笑话讲的——谁来了,领导可能不会记得;但谁要是没来,领导一定会知道。 所以,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走个过场,该打的电话还是得打,该接的电话还是得接。 他自己昨天还不是也打了一圈的拜年电话,从京城到省城再到市里。 所以,这就是官场的人情世故,谁也逃不掉。 李安平站在灵堂外面,接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手机都快没电了,耳朵也嗡嗡作响。 终于,电话暂时消停了一会儿。 李安平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回灵堂,就看到小妹李安静从灵堂里走出来,四处张望。 “阿静,怎么了?”李安平问道。 李安静看到李安平,连忙跑过来,说道: “哥,你怎么在这儿接电话接了这么久?爸妈他们在找你呢,说有事情跟你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表姑父没来奔丧的原因(第2/2页) “哦?什么事?”李安平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李安静摇了摇头,“你进去就知道了,好像是表姑家的事……” 李安平心里一动,隐隐觉得,可能是表姑父的事。 他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知道了,走吧。” 兄妹两人一起,走回了灵堂。 回到灵堂,李安平发现,爷爷奶奶、大伯、三叔、父亲、母亲、表伯父、表伯母、表姑,还有几位党兄弟,都围坐在一起,脸色都很凝重。 看到李安平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安平,你过来坐。”父亲李建军招了招手,指了指他旁边的一个空位。 李安平走过去,坐下,问道: “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父亲看了一眼表姑,叹了口气,说道: “安平,是你表姑家的事……你表姑父,年前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李安平愣住了,“表姑父年前被警察带走了?因为什么?” 表姑李秀英听到这话,眼圈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安平。 原来,表姑父陈祥满,名下有四艘运输船,主要跑南北航线,从粤东、闽南那边运货到北方,再从北方的东山省、苏南省那边,接货运到南方。 生意一直不错,收入也可观。 去年十二月中旬,表姑父的一艘运输船,运了一批建材到东山省海曲市。 货卸完之后,下一批从北往南的货,要等一个星期左右才能装。 船上的负责人,也就是船长,叫陈其福,是表姑父的远房亲戚,跟着表姑父干了十几年了,人很老实,就是脑子不太灵活,容易被人忽悠。 船停在海曲市的港口,闲着也是闲着,陈其福就想,能不能接点私活,赚点外快,也给船上的兄弟们发发福利。 正好,这时候,有人找上门来,说有一批货,要从公海上运到海曲市,运费给得很高,是正常运费的两倍。 陈其福一听,运费这么高,心里就动了。 他也没多想,也没跟表姑父汇报,就答应了下来。 他哪里知道,这批货,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货物。 那是一伙在北朝鲜海域非法捕捞的水产品——主要是鱿鱼、带鱼等,数量很大,价值几百万元。 他们把船开到公海,把非法捕捞的鱼货,转运到陈其福的运输船上,然后由陈其福的船,运到海曲市港口,准备靠岸卸货。 陈其福一开始也有些怀疑,觉得这批货来路不正,但对方给的运费实在太高了,他鬼迷心窍,就没再多问。 结果,船刚靠岸,正在卸货的时候,就被海警和海关的人抓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跑都跑不掉。 陈其福和船上的几名船员,当场就被抓了。 被抓之后,陈其福吓坏了。 他知道,走私是大罪,搞不好要坐牢的。 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他就跟警察说,他只是个打工的,船不是他的,他是受老板的指使才干的,老板才是主谋。 警察问他老板是谁,他就把表姑父陈祥满的名字说了出来,还说表姑父早就知道这事,是表姑父让他接的活。 这下事情就闹大了。 海曲市警方一看,这是一起重大的走私案件,而且背后还有“老板”指使,当即就立案侦查。 年前,海曲市警方专门派人,到太平市,把表姑父陈祥满带走了,说是协助调查。 第557章 详细了解事情的始末 第557章详细了解事情的始末 表姑说,表姑父被带走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家。 等她回来,才知道表姑父被警察带走了。 她当时就急坏了,到处托关系,找人帮忙,想把表姑父弄出来。 可是,她托了好多关系,花了四五十万块钱,都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人跟她说,这案子是海曲市公安局亲自办的,而且是走私大案,上面盯得很紧,没人敢插手。 表姑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好这时候,舅公去世了,表姑接到消息,就赶紧从太平市赶了回来。 她本来想,等舅公的丧事办完了,再想办法去救表姑父。 可现在,当她把事情讲给姑姑(指李安平奶奶)一家听后,得知李安平现在就是东山省那边的县委书记,她心里就生出了一丝希望。 也许,李安平能帮上忙。 所以,等李建军把人叫过来,郑秀英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安平,希望李安平能想想办法。 表姑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李安平,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 李安平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走私,而且是走私非法捕捞的水产品,价值几百万元,这可不是小案子。 如果表姑父真的参与了,那麻烦就大了。 但如果表姑父真的不知情,是船长陈阿福私自接的活,那表姑父的责任就小得多。 李安平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表姑,认真地问道: “表姑,我问您几个问题,您要如实回答我。” “好,好,你问,”表姑连忙点头,“我一定如实说。” “表姑父之前,有没有过类似的走私行为?”李安平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表姑连忙摇头,语气很肯定,“你表姑父这个人,虽然文化不高,但胆子小,做事很谨慎,违法乱纪的事,他从来不敢干。” “他那几艘船,跑了十几年的运输,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出过事。” 李安平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表姑父有没有从这次的运费里分到钱?” “没有,”表姑再次摇头,“那艘船的运费,都是直接打到公司账户上的,每一笔都有记录。” “而且,那批货还没卸完就被抓了,运费根本就没结算,你表姑父一分钱都没拿到。” 李安平继续问道,“那艘船的船长陈其福,平时跟表姑父的关系怎么样?表姑父有没有授权他,可以私自接活?” “陈其福是你表姑父的同宗,按辈份还是你表姑父的叔辈,跟着你表姑父干了十几年了,人很老实,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表姑郑秀英继续解释道:“你表姑父从来没有授权他私自接活,每一次接活,都要先跟你表姑父汇报,你表姑父同意了,才能接。” “这次的事,他根本就没跟你表姑父说,是他自己偷偷接的。” 想了一下,李安平又继续问道: “表姑父名下的船,平时业务多不多?有没有必要去接这种来路不明的私活?” “业务很多的,”表姑说道,“我们家有四艘船,都有固定的业务,南北航线都有,一年四季都闲不下来,根本不需要去接什么私活。” “而且,你表姑父常说,做生意要踏踏实实,不能投机取巧,更不能违法乱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详细了解事情的始末(第2/2页) 李安平问完这四个问题,心里已经有了底。 从表姑的回答来看,表姑父陈祥满,应该是真的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这次的走私行为。 这完全是船长陈其福,为了赚点外快,私自接的活。 结果出了事,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就把表姑父拉了进来,说表姑父是主谋。 这种情况,在司法实践中很常见。 很多打工的,出了事,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就把老板拉进来,说自己是受老板指使的。 但只要查清楚,老板确实不知情,也没有参与,那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李安平沉吟了片刻,对表姑说道: “表姑,您先别着急,从您说的情况来看,表姑父应该是不知情的,也没有参与这次的走私行为。” “只要查清楚了,表姑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表姑一听,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平平,你的意思是……你表姑父能没事?”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李安平说道,“但只要表姑父确实不知情,也没有参与,那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这需要警方调查清楚,还表姑父一个清白。”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表姑焦急地问道。 李安平想了想,说道: “表姑,您先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这样,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说完,李安平拿出手机,走到灵堂外面,翻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是海曲市市长蓝建峰的。 蓝建峰,原来是东山省政府副秘书长兼办公厅副主任,负责联系原常务副省长郭廷祯。 当年郭廷祯来双门县检查工作的时候,李安平认识了这位副秘书长。 这几年,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关系还不错。 后来,郭廷祯到龄退下来之后,蓝建峰被提拔为海曲市市长。 李安平和蓝建峰,虽然不常见面,但逢年过节,都会互相打电话拜年,平时有什么事,也会偶尔通个电话。 这次表姑父的事,发生在海曲市,找蓝建峰帮忙过问一下,是最合适的。 不过,李安平也知道,这种事,不能说得太直白,更不能让蓝建峰徇私枉法。 只能是轻描淡写地提一下,让蓝建峰知道有这么回事,督促警方依法办案,查清楚事实真相。 如果表姑父确实不知情,那警方自然会放了他;如果表姑父真的参与了,那谁也帮不了他。 李安平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蓝建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建峰市长,过年好啊!”李安平笑着说道,语气很轻松。 “哈哈,安平啊,过年好!”蓝建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怎么,之前不是给我打电话拜过年了,你们温城那边,难道拜年是每天一次?哈哈!” “礼多人不对嘛!”李安平笑着说道。 “谢谢,谢谢,也祝你新春快乐,万事如意!”蓝建峰笑着说道,“安平,你们双门现在可算是全国明星县了,‘最多跑一次’改革,上了内参,上了新闻联播,了不起啊!” “建峰市长过奖了,”李安平笑着说道,“都是上级领导关心支持,我只是做了一点本职工作而已。” 第558章 轻描淡写一语间 第558章轻描淡写一语间 两人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气氛很融洽。 聊了一会儿,李安平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一样,说道: “对了,建峰市长,有个事,我顺便跟您提一下。” “哦?什么事?你说。”蓝建峰问道。 “是这样的,”李安平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舅公,今天凌晨去世了,我正在老家办丧事呢。” “啊?舅公去世了?”蓝建峰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安平,节哀啊。” 他心里清楚,李安平突然提起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那么这件事一定和自己,或者说和自己现在的职务有关。 “谢谢建峰市长,”李安平说道,“我舅公的女婿,也就是我表姑父,叫陈祥满,是做海运生意的,之江省太平市人。” “年前,他名下的一艘船,在你们海曲市港口,因为走私的事,被你们海曲市警方带走了。” “哦?有这事?”蓝建峰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嗯,”李安平说道,“我听我表姑说,这事好像是船上的船长,私自接的活,我表姑父根本就不知情。” “现在人被带走了,我表姑急得不行。正好今天我舅公去世,我表姑赶回来奔丧,跟我说起了这事。” 李安平顿了顿,语气依然很轻松,笑着说道: “建峰市长,您看,这岳父去世了,女婿却不在场,有些说不过去啊。” “当然,我也不是说要干预办案,就是想请您帮忙过问一下,如果确实是我表姑父不知情,让他回来奔个丧;如果确实有问题,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依法办案,我绝无二话。” 李安平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 既说明了情况,又表达了诉求,还表明了态度——不干预办案,只是请市长过问一下,依法办事。 这样一来,蓝建峰就没有什么压力,也不会觉得李安平是在让他徇私枉法。 但现实真的是这样吗?懂的人都懂,要不然,李安平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所以,蓝建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好,这事我知道了。” “那就麻烦建峰市长了,”李安平笑着说道,“改天休息时,带着嫂子来我们双门,尝尝水果蜂蜜酒,据说这玩意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哈哈,你小子,都会打广告了,”蓝建峰笑着说道,“回头真要让你嫂子知道了,估计家里得摆满你们蜂蜜酒。” “你这边肯定还要忙,那就先这样吧!” “好,谢谢建峰市长,”李安平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改天再联系。” 挂了电话,李安平松了一口气。 蓝建峰既然答应了过问,那这事应该就好办了。 李安平把手机收起来,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回了灵堂。 李安平刚走过去,表姑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问道: “平平,怎么样?电话打了吗?对方怎么说?” “表姑,您别着急,”李安平扶着表姑,让她坐下,“我给海曲市的市长打了电话,他答应会过问一下。” “海曲市的市长?!”表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安平,你认识海曲市的市长?” “嗯,以前工作上认识的,”李安平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那他怎么说?能把你表姑父放出来吗?”表姑焦急地问道。 “表姑,您先别着急,”李安平说道,“蓝市长那边肯定要需要时间去查。” “那……那要等多久啊?”表姑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李安平没有个准确的答复,令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时候,大伯李建国开口了。 大伯在体制内工作了大半辈子,对于这里面的绕绕弯懂的更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轻描淡写一语间(第2/2页) 这种事情,既然市长过问了,哪怕只是打个电话询问,下面的人也该知道怎么办,只要不是实实在在无法开脱的犯罪事实,这事肯定能成。 当然,这种事只能意会,他也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于是,李建国劝慰郑秀英道: “秀英啊,你就别着急了。安平既然说了,那就没问题。” “只要妹夫确实不知情,那警方查清楚了,自然会放了他。” “妹夫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都清楚,他绝对不会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 “所以,你就放心吧,妹夫很快就能出来的。” 大伯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表姑听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建国哥,你说的是真的?”表姑还是不放心的再多问了一次。 “当然是真的,”大伯点了点头,“你就放心吧,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表姑看了看李安平,又看了看大伯,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就再等等……” 李安平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种事,说得再多,不如实际结果来得实在。 等表姑父真的放出来了,表姑自然就放心了。 接下来,就是守灵的安排了。 按照老家闽地传下来的风俗,老人去世后,如果去世的老人是男的,那么他的外甥要第一夜就来守灵到通宵。 如果去世的老人是女的,那么就需要她的娘家侄儿,第一夜就过来守灵到通宵。 在这边的葬礼习俗中,男去世的外甥和女去世的娘家侄,都是最重要的人物。 比如去世老人是女性,那她的儿女连买什么价位的墓地、什么样式的骨灰盒,都需要和娘家侄商量。 送葬队伍安排时,男的去世是外甥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女的去世,是娘家侄儿走在最前面。 所以今天晚上,按照风俗习惯,李建国、李建军、李建新三兄弟,就需要为去世的舅舅守灵到通宵。 李安海、李安江和李安平堂兄弟三人商量了一下,大伯李建国虚岁都快六十多的人了,而李建军虽然年龄小几岁,但因为舅公去世一直很伤心,明显神形憔悴。 如果真让他们熬一夜,估计得够呛。 所以,商量的最后,就是由三叔李建新留下,然后他们三个堂兄弟也留下,代替各自的父亲守灵,让大伯和父亲回去休息。 原本是让三叔也一起回去的,毕竟也快五十的人了。 但李建新没同意,他说: “我的年纪也不算大,身体也还行,再说三个外甥一个都没留,也容易让他们村里的人看了说闲话。” “我留下来,到时要真困了累了挺不住,就找张躺椅靠一下,你们不用担心我。” 最后,守灵的安排就这样定了下来,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李建国和李建军两家吃了点宵夜后,就回去了家中。 原本林如意想留下陪着,最后也被李安平给劝回去了。 李安平送他们到门口。 李建军走出门口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拉着李安平的手说道: “安平,你表姑家的事,你一定要尽心帮忙啊。” “你表姑和你表姑父,都是好人,你表姑父绝对不会干那种事的。” “爸,您放心,”李安平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父亲和表姑自小姐弟情深,所以也能理解父亲的心情。 母亲谢芬芳也走过来,叮嘱道: “平平,守灵的时候,注意保暖,别冻着了。饿了就吃点东西,别硬扛着。” “知道了,妈,”李安平笑着说道,“您回去也早点休息,别太担心了。” 第559章 夜半听到好消息 第559章夜半听到好消息 灵堂里只剩下三叔李建新、堂哥李安海、李安江,还有他四个人。 灵堂里,灯火通明,香烛缭绕。 冰棺里,舅公安详地躺着。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不时聊着天。 三叔李建新,是个健谈的人,跟三个侄子聊着天,从生意场上的事,聊到家里的家长里短,再聊到他以前遇到的一些趣事。 偶尔间,提到过去小时候和舅舅一起的一些事,又难免唏嘘。 李安海的话不多,或者说,在李安平面前,有些放不开。 倒是李安江,和李安平说了说许多家乡这边的发展情况。 就在李安平他们守灵的时候,表姑李秀英躺在二楼的床上,因为心里惦记着丈夫的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脑子里,全是想着丈夫的事,在猜想他被警察带去,有没有被打,关在里面,有没有受苦。 她越想越着急,越想越担心,索性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里,想找表伯父和表伯母,再聊聊表姑父的事。 表伯父和表伯母,也还没睡,正在客厅里坐着,商量舅公的丧事安排。 看到表姑出来,表伯母连忙问道: “秀英,怎么还没睡?是不是不习惯?” “嫂子,我睡不着,”表姑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惦记着祥满的事,怎么也睡不着。” 表伯父和表伯母对视了一眼,都叹了口气。 “秀英,你也别太着急了,”表伯父说道,“平平不是说了吗,他会帮忙的。” “他是县委书记,认识的人多,也比我们都懂,这事既然他肯帮忙了,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哥,我知道平平在帮忙,”表姑说道,“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啊。” “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托了好多关系,花了四五十万块钱,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人跟我说,这案子是海曲市公安局亲自办的,而且是走私大案,上面盯得很紧,没人敢插手。” “平平虽然在东山那边当县委书记,但毕竟不是在海曲市那边,我怕……我怕平平也帮不上忙啊……” 表姑说着,眼圈又红了。 “四五十万?!”表伯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秀英,你花了这么多钱?都花给谁了?” “还能花给谁,”表姑苦笑了一下,“都是经人介绍的,那边的一些能搭上关系的人,说能帮忙把人弄出来,结果钱收了,事却没办成。” “再找他们,就推三阻四的,所以我这心里才着急。” “哎呀,秀英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表伯母心疼地说道,“那些人,说不定都是骗子,专门骗你们这种急着救人的家属的钱!你怎么能相信他们呢?” “嫂子,我当时也是急糊涂了,”表姑叹了口气,“只想着能花钱消灾,只要有人说能帮忙,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不管真假,都想试一试。” “结果……钱花了,人却没出来。” 表伯父沉吟了片刻,说道: “秀英,你也别太灰心了,平平这孩子,我看靠谱。” “他既然说了要帮忙,那就一定有办法。” “而且,他刚才不是说给海曲市的市长打了电话吗?有市长亲自过问,这事应该能有转机。” “真的吗?”表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当然是真的,”表伯父点了点头,“你想啊,市长是什么级别?那是管着整个海曲市。” “公安局肯定也要听市长的,市长亲自过问的案子,公安局敢不重视?敢不认真查?” “只要妹夫确实不知情,那公安局查清楚了,自然就会放了他。” “再说了,妹夫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都清楚,他绝对不会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 “所以,你就放心吧,妹夫很快就能出来的。” 表伯父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表姑听了,心里又安定了一些。 “哥,你说的对,”表姑点了点头,“祥满这个人,虽然文化不高,但胆子小,做事谨慎,绝对不会干走私的事。” “只要警方认真查,一定能查清楚的。”郑秀英最后的语气充满了一种自我肯定,也可以说是自我催眠。 “这就对了嘛,”表伯母笑着说道,“你就放宽心,等着妹夫回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夜半听到好消息(第2/2页) 表姑勉强笑了笑,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李安平的那个电话,到底管不管用。 也不知道,丈夫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表姑坐在客厅里,和表伯父、表伯母聊着天,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多,表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表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郑秀英的心,猛地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秀英!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疲惫。 “祥满?!”表姑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祥满,是你吗?你……你现在哪里,事情怎么样了?” “出来了!我刚出来了!”表姑父陈祥满的声音,带着哭腔,“秀英,我没事了,警察把我放了,说查清楚了,这事跟我没关系,是他们私自接的活……” “真的?!”表姑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祥满,你真的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表姑父说道,“我现在刚从公安局出来,订了明天最早的一班机票,赶回去参加爸的葬礼……秀英,爸他……他老人家……” 表姑父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爸他……今天凌晨走的,”表姑哭着说道,“在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祥满,你能回来就好,能回来送爸最后一程就好……” 突然,郑秀英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爸去世的消息?” “我被放出来前,有位领导来看我,跟我说了这件事。”陈祥满说到这里,也有些奇怪的,“秀英,你说,这边的领导怎么会知道我们家里的事?” 郑秀英一听丈夫这话,顿时明白,应该是表侄儿刚才的那个电话起作用了,对丈夫说道: “是建军家的平平,晚上的时候我把你这事告诉了平平,让他帮的忙,这事等你回来后,再详细和你说。” “好,好,”电话那头,陈祥满连声应道,“你在那边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爸在天有灵,也不会想看到你伤心哭坏了身子。” 挂了电话,表姑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泪流满面。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激动的泪水。 丈夫出来了! 他真的出来了! 表伯父和表伯母,看到表姑接完电话,激动得泪流满面,连忙问道: “秀英,怎么了?是不是妹夫来的电话?他怎么说?” 郑秀英抬起头,看着哥和嫂子,脸上带着泪水,却笑得无比灿烂。 “哥,嫂子,祥满出来了!他没事了!警察把他放了!” “什么?!这么快出来了?那太好了!”表伯父和表伯母,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出来了!”郑秀英激动地说道,“刚才祥满给我打电话了,说警察查清楚了,这事跟他没关系,是船长私自接的活,就把他放了。” “他已经订了明早的机票,赶回来参加爸的葬礼。”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表伯母高兴地拍着手,“我就说嘛,妹夫是个老实人,绝对不会干那种事的!” “这不,查清楚了,就放出来了!” 表伯父也高兴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啊,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 表姑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表伯父和表伯母说道: “哥,嫂子,祥满能这么快出来,肯定是平平帮的忙!” “要不是平平给海曲市的市长打电话,祥满哪能这么快就出来啊!” “那肯定的,”表伯父点了点头,“平平这孩子,真是帮了大忙了。” “不行,我得去谢谢平平,”表姑说道,“祥满能出来,全靠平平帮忙,我得当面谢谢他。”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去睡会儿吧!”表伯母说道,“明天再去谢他也来得及。” “不行,我现在就下去,”表姑说道,“我心里感激,不去当面谢谢他,我睡不着觉。” 表伯父和表伯母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第560章 就像是做梦一般 第560章就像是做梦一般 表姑郑秀英在哥嫂的陪同下,回到了灵堂。 此时,灵堂里,李安平、三叔李建新、李安海、李安江四个人,还在守灵。 看到表姑和表伯父过来,李安平连忙站起来,问道: “表姑,表伯,你们怎么过来了?怎么不休息?” 表姑郑秀英走到李安平面前,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李安平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她扶起,说道: “表姑,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平平,表姑谢谢你!”表姑流着泪,激动地说道,“要不是你帮忙,你表姑父哪能这么快就出来啊!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表姑,咱们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您千万别这样。”李安平把郑秀英扶到边上的凳子上坐下,轻声劝慰道。 郑秀英被李安平扶起来,还是激动得不行,拉着李安平的手,不停地说着谢谢。 “平平,你表姑父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已经出来了,警察查清楚了,这事跟他没关系,是船长私自接的活。” “他现在在海曲市,订了明天最早的机票,赶回来参加你舅公的葬礼。” “太好了,”李安平笑着说道,“表姑父没事就好。” 三叔李建新也在旁边接口道:“我就说嘛,表姐夫是个老实人,绝对不会干那种事的。” “平平,这都多亏了你啊,”表姑说道,“要不是你帮忙打电话,你表姑父哪能这么快就出来啊。” “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托了好多关系,钱花了四五十万,却一点用都没有。” “还是平平你,一个电话就把事办了,你真是表姑家的大恩人啊!” “表姑,您言重了,”李安平说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主要还是表姑父确实不知情,警方查清楚了,自然就放了他,这都是依法办事,跟我没多大关系。” 郑秀英虽然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但并不代表她没有社会阅历。 这些年丈夫经营几艘运输船,也使得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以及一些政府办事人员的嘴脸。 正因为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才更感激自己这位表侄。 “怎么会没关系呢,”郑秀曲说道,“要不是你打电话,谁会过问这个案子啊?那些警察,说不定就把你表姑父当成主犯了。” “平平,你就别谦虚了,表姑心里清楚,这都是你的功劳。” 李安平笑了笑,没有再争辩。 他知道,这种事,越争辩,表姑越觉得他谦虚。 不如就默认了,让表姑心里好受一些。 郑秀英拉着李安平的手,又说了一会儿感激的话。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李安平说道: “平平,你打电话托人帮忙,肯定要花不少钱吧?打点关系、请客吃饭什么的,这些钱,都该由我们家出。” “你说,一共得花多少钱?我给你。” 李安平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确实,现在的社会,人情往来,托人办事,不提送礼这类的,帮忙了请吃个饭什么的,也得花上许多。 不过他这方面又不一样,蓝建峰肯卖他一个面子,过问这件事,自己以前和他相交只是一个小因素,如果不是因为他认定自己有个好的前景,换作其他人,哪怕是一位县处级的干部,人家也未必会帮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就像是做梦一般(第2/2页) 只要深层次的剖析一下,愿意相互帮忙的,往往都是因为双方有对等的利益价值,或者是对等的身份地位。 虽然这样说有些赤裸裸,但这又何尝不是,现实社会藏在表象下的一种真实。 李安平笑了笑,对郑秀英说道: “表姑,您说什么呢?我就打个电话,没花钱。” “没花钱?”郑秀英不信,“平平,你别骗我了,找市长帮忙,哪能不花钱啊?” “请客吃饭、打点关系,哪一样不要钱?你就别瞒我了,说吧,一共花了多少?我还给你。” “不能事情让你帮忙了,还要让你再赔上钱,那表姑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表姑,真的没花钱,”李安平耐心解释道,“我就是给蓝市长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顺便提了一下表姑父的事。” “蓝市长答应帮忙过问一下,就这么简单,既没请客吃饭,也没打点关系,真的一分钱都没花。” “这……这怎么可能呢?”表姑还是不信,“找这么大的领导帮忙,一分钱都不花?平平,你就别骗我了。” “表姑,我真的没骗您,”李安平说道,“蓝市长和我,是工作上认识的朋友,关系还不错。” “朋友之间,帮个小忙,哪需要花钱啊?而且,蓝市长那个人,很正直,也不会收别人的钱。您就放心吧,真的没花钱。” 郑秀英将信将疑地看着李安平,说道:“真的没花钱?” “真的没花,”李安平笑着说道,“表姑,您就别多想了。表姑父能没事,比什么都强。” 郑秀英看着李安平真诚的眼神,终于相信了。 她是相信了,倒是一旁的李安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堂弟是没花钱,但却付出了一个花钱都买不到的大人情。 不过这事他自己心里门清就行,既然堂弟不说,他也不可能再瞎说出去。 转回头一想,堂弟连表姑家的事情都肯帮忙,以后自己这边遇到升迁机会的事,说不定堂弟也会伸手拉一把。 郑秀英拉着李安平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叹了口气,说道: “平平,你真是个好孩子。表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表姑,您真的不用谢,”李安平说道,“咱们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一旁的表伯父亲和表伯母两人,都对李安平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一个电话,就把人从公安局里捞出来了,而且一分钱都没花。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啊。 他们这个表侄子,真的是出人头地了,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县委书记了,交际的人,也都是些大官,真是难以相信。 表伯父的脑海里,甚至还回忆起,李安平小时候因为体弱,那瘦瘦小小的模样。 总感觉,眼前这一幕,就像是做梦一般。 灵堂里,灯火通明,香烛缭绕。 冰棺里,舅公安详地躺着,仿佛在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第561章 黄清辉的自我认知与想法 第561章黄清辉的自我认知与想法 舅公入葬的时间,家里这边挑的日子是在正月初九,李安平没时间参加。 正月初六,李安平告别了父母和家人,和林如意一起去了机场,一个返回双门县,一个返回京城。 两人约好了,今年过年在李安平老家过,明年过去的时候,就去京城那边,陪着林如意的父母过。 这样子,也不用大过年的,京城和温城两边来回跑,双方的老人,都支持他们这样的决定。 唯一让母亲谢芬芳感到遗憾的是,儿媳妇这次回来,居然还没怀上孩子。 抽空时,她还特意问了问李安平,结果得到的消息是,他们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气的谢芬芳第一次“狠狠”地打了几下儿子,埋怨了老半天。 这事后来被“小密探”偷偷报告给林如意知道后,还惹来她的大笑。 李安平故意使坏,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告诉林如意。 说要是在东北那边,家里的男人被婆婆打了,儿媳妇都会冲过去找婆婆干架的,理由是,自己家的大老爷们只有自己才能打,其他人谁也不许欺负。 林如意被李安平这话给听得愣住了,李安平看着她那副傻呆呆地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惹得林如意娇嗔不已。 东山省,双门县。 2009年2月3日,县政府召开了新政府班子第一次常务会议。 会议的主要议题,是研究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的分工调整。 按照惯例,新的县政府领导班子产生后,要根据人员变化和工作需要,对领导分工进行重新调整。 县长邱书羽主持会议。 常务副县长马守礼,副县长安佑康、余素娟、郑宣、黄清辉、周学文,以及县政府党组成员、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苏自惟等人参加了会议。 邱书羽坐在主位上,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副县长,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同志们,新一届县政府领导班子正式产生了,由于中间正逢春节假期,所以咱们的第一次政府常务会议,推迟到今天召开。” “这次常务会议,主要议题,就是研究一下我们县政府领导班子的分工问题。” “按照相关法律和上级有关规定,县政府实行县长负责制,副县长协助县长工作。根据工作需要,经县委研究同意,对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的分工作如下调整……” 邱书羽拿起一份文件,开始宣读分工方案。 “县长邱书羽: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分管县财政局、县审计局、县监察局、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 这是常规分工。 县长管财政、审计、监察、编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县长掌握县政府核心权力的体现。 “常务副县长马守礼:协助县长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负责发展改革、统计、物价、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安全生产、政府法制、政务公开、机关事务管理、金融、税务等方面的工作。” “分管县发展和改革局、县统计局、县物价局、县人事局、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县政府法制办公室、县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县金融工作办公室。” “联系县国家税务局、县地方税务局、中国人民银行双门县支行、各商业银行、各保险公司。” 常务副县长的分工,涵盖了县政府日常运转的核心领域,权力很大,责任也很重。 副县长郑宣、余素娟、安佑康这三人的分工大体没变,只是做了些许的微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黄清辉的自我认知与想法(第2/2页) 邱书羽继续读道:“副县长黄清辉:负责民政、残联、老龄、司法、信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民族宗教、对台事务等方面的工作。” “分管县民政局、县残疾人联合会、县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县司法局、县信访局、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县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 “联系县人民武装部、县人民法院、县人民检察院、县公安局。” 黄清辉分管的,是民政政法口。 这个口,说重要也重要,因为涉及社会稳定、信访维稳、司法公正等敏感领域。 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因为这些工作,很多都有县委政法委、县公安局等部门在牵头,副县长更多的是协调和配合。 把黄清辉安排在这个口,邱书羽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黄清辉是新来的,对双门县的情况不熟悉,也没有什么根基,如果让他分管经济发展、城乡建设这些实权领域,他可能驾驭不了,也容易和其他副县长产生矛盾。 而民政政法口,工作相对常规,有成熟的工作机制和流程,不需要太多的创新和突破,适合黄清辉这样的“新手”先熟悉情况、积累经验。 而且,民政政法口的很多工作,需要和县委政法委、县公安局等部门协调,黄清辉在市委机关工作多年,协调能力较强,应该能够胜任。 当然,还有一个不便明说的原因。 黄清辉是赵大虎的前联络员,虽然赵大虎已经调走了,但他在南平市政法系统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让黄清辉分管民政政法口,也算是利用了他的这层关系,有利于双门县和市政法系统的沟通协调。 “副县长周学文:负责科技、科协、档案、地方志、侨务等方面的工作。” “分管县科学技术局、县科学技术协会、县档案局、县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县侨务办公室。” “联系县工商业联合会、县归国华侨联合会。” 周学文是民主党派人士,属于非党内副县长。 按照规定,县政府领导班子中要有民主党派或无党派人士,所以他担任副县长,是出于结构安排的需要。 民主党派副县长,通常分管一些相对边缘的领域,科技、档案、地方志、侨务,这些都是常规安排。 邱书羽宣读完分工方案后,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副县长,问道: “同志们,对这个分工方案,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马守礼首先表态:“我没有意见,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其他几位副县长也纷纷表示,没有意见,服从分工。 黄清辉也连忙表态: “我没有意见,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安排,我一定努力学习,尽快熟悉情况,把分管的工作做好。” 他的态度,谦逊而诚恳。 他心里清楚,对于双门来霁,自己是新来的,没有资格挑肥拣瘦,组织上安排什么,就干什么,而且要干好。 还有一点,县政府的分工调整,除非是个别的微调,现在这般新班子的调整,是需要县委这边同意的。 很明显,县委这边通过了,那边也就是说,李书记是知道自己的分工安排。 既然李书记同意这样的分工,肯定有着更深层的安排,自己就只需要坚决服从就好了,这就是黄清辉最真实的想法。 第562章 分工调整的幕后考量和考察组到 第562章分工调整的幕后考量和考察组到来 邱书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个分工方案就这么定了。” “自惟主任,会后,办公室要尽快把分工文件印发下去,并向社会公布。” “下面,我再强调几点……” 邱书羽开始部署当前开春的几项重点工作。 会议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直到中午快十二点才结束。 散会后,各位副县长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邱书羽没有马上走,而是坐在原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其实,在制定这个分工方案的时候,他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 作为一名从机关下来的“理论派”县长,他深知自己在基层工作经验上的不足,也深知在双门县,县委书记李安平的权威不容挑战。 所以,他在安排分工的时候,始终遵循着几个原则: 第一,尊重既有格局,不做大的调整。 马守礼、郑宣、余素娟、安佑康、周学文这几位副县长,之前的分工已经比较成熟,大家也都适应了各自的工作领域。 如果他一上来就大动干戈,重新洗牌,必然会引起这些人的不满,也会影响县政府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所以,他只对他们的分工做了一些微调,大的框架保持不变。 第二,量才适用,人尽其才。 马守礼是常务副县长,是他在县政府的第一副手,虽然他是李安平那条线上的人,但目前来讲,李安平并没有对政府的工作进行掣肘。 如果他不按照惯例,把县政府日常运转的核心领域交给他,就等于是主动撕裂与李安平之间,当前的融洽关系。 郑宣熟悉农业,余素娟适合文教卫,安佑康有经济背景,周学文是民主党派,这些都按照他们的特长和惯例来安排。 第三,对新来的黄清辉,既要给机会,也要控风险。 黄清辉是新来的,没有根基,也没有基层经验,如果把他放在实权领域,他可能驾驭不了,也容易出问题。 但是如果不安排一些实际性的分工给他,又觉得不妥。 从黄清辉的任职经历来看,只要不傻,就能看出,他完全就是李安平一手带出来的。 在市委政法委政研室,就在李安平的直属领导下,李安平离开后,黄清辉接过了担任赵大虎专职联络员的职务,这种重要的岗位,如果不是完全信的过的人,李安平肯定不会推黄清辉接自己的位置。 既然李安平连这样重要的位置,都推黄清辉接手,可见黄清辉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他对黄清辉的信任程度。 所以一开始,邱书羽就做了两个分工计划,除了一个现在这般安排的,第一次向李安平汇报时,他是把安佑康的分工,直接调整给黄清辉负责的。 不过李安平看了后,没有同意。 李安平认为,安佑康虽说在工作上主观能动性和创新性不强,但这只是因为他的能力所限。 相反,之前李安平担任常务副县长时,只要是交代给他的任务,他都会尽心尽力的去完成,光这工作态度,就是值得肯定的。 黄清辉刚来双门县,一是对于双门的县情并不熟悉,二来安佑康负责的大都是涉商工作,这方面黄清辉也没工作经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分工调整的幕后考量和考察组到来(第2/2页) 最主要的是,李安平认为,在分管政法口这方面,接触的事杂,接触的人也杂,其实正因为杂,才更能锻炼一个人的综合能力。 所以,李安平提出,把以前因为缺少副县长人数,而让周学文分管的政法工作这一块,调整给黄清辉就可以了,其他人只需微调,都不用大作调整,有利于新班子的工作接续。 邱书羽也算是从这次的政府班子分工调整上,再一次见识到李安平这位县委书记,对于人性以及工作全面性方面,一种老辣的洞察能力和掌控能力。 对邱书羽来讲,这次的分工调整,既保持了县政府班子的稳定,又实现了平衡,还维护了县委的权威。 所以邱书羽对自己的这个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收拾好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就在双门县投入开春工作之际,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悄然抵达了南平市。 这次考察,是按照省委的部署,对一批拟提拔任用的干部进行组织考察。 其中,就包括拟提拔为南平市委常委的双门县委书记李安平。 让优秀的区县党委书记进入地市党委常委班子,这是中央近年来一直在推动的一项干部人事制度改革。 目的,是为了加强党对基层工作的领导,激励基层干部干事创业,也为了优化地市党委班子的结构。 东山省作为江北沿海经济大省,在这方面走得比较早。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省里就已经在尝试,让一些经济发展特别优秀、工作实绩特别突出的区县党委书记,进入地市党委常委班子。 不过,这种尝试,还处于探索阶段,数量不多,也没有形成制度化的规定。 到了今年,上面已经“吹出风向”,可能会出台相关政策文件,今后这种“优秀区县书记进地市常委“的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常态化。 所以,省委决定,在中央政策出台之前,先选拔一批优秀的区县党委书记,进入地市党委常委班子,既为了推动工作,也为了积累经验。 这次拟提拔的,一共有三个人: 一个是省会灵江市历下区委书记,拟提拔为灵江市委常委; 一个是鹭岛市天王区委书记,拟提拔为鹭岛市委常委; 还有一个,就是双门县委书记李安平,拟提拔为南平市委常委。 前两个,都是经济强区的区委书记,资历老,成绩突出,提拔进市委常委,争议不大。 而李安平,则是这三个人中最年轻、资历最浅、争议最大的一个。 他今年还未满二十九岁(生日时间还没到),担任县委书记也才一年多时间,哪怕加上团中央挂职时的时间来算,也未满正处两年的时间。 虽然工作成绩突出,但毕竟太年轻了,提拔进市委常委,属于破格提拔。 按照干部任用的有关规定,破格提拔需要更加严格的考察和审批程序。 所以,省委组织部对这次考察非常重视,专门成立了考察组,由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亲自带队,赴南平市和双门县,对李安平进行全面考察。 考察组到达南平后,因为保密需要,只向南平市委主要领导通报了考察的目的和要求。 所以,知道这次考察的真正目标的,只有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和市长张佑兵两人。 第563章 考察的含义和内里 第563章考察的含义和内里 考察组到达南平后,为了不影响考核的结果,根据省委组织部的意思,这次考察采取的是暗考的方式,明面上,是对全市县处级以上领导,进行大范围的履职考察。 这一弄,除了暗中知道情况的两位主官外,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省委组织部在年初,就下来展开这般大范围的干部考察,要么是主要领导调整,要么是大范围调整常委,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领导出事了,借着考察来掩盖查案的目的。 南平的两位主要领导,都刚提拔不久,应该不存在调整的可能。 南平的常委也是刚历经调整,基本上不可能会大范围调整。 更多的人,通过一番分析后,认为应该是某位领导出问题了,所以这次的组织考察才这般隐秘,连一点点的风声都不外漏。 其实,因为这次提拔,涉及到了破格的原因,在上省委常委会讨论之前,需要上报中组部审核同意。 目前这事省委只是在动作,省委组织部的动作也十分谨慎,毕竟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传出去就麻烦了。 就连在省级层面,也只有几位主要领导知晓这件事。 所以这次考察的真正目的,除了带队的副部长林德泓,连下面跟随的考察人员,都不清楚真正的内里。 省委组织部的这次考察,也令南平的许多干部紧张的要命,特别是被考察组谈话时,一个个是小心再小心,生怕说错了话。 考察组在南平市完成了民主测评以及个别谈话后,便分组进入到六个区县进行考察。 前往双门县的这一组,就是由这位唯一知情的林德泓副部长带队。 除了和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进行个别谈话,考察组还下到下面的乡镇,找乡镇主官和一些普通工作人员谈话。 考察组还去了开发区,去了美丽乡村的几个村庄,谈话人员从开发区工作人员到企业人员,再从村干部到一些老党员,再到一些普通群众。 可以说,这次谈话对象的身份之杂,更让许多人猜想,是某位领导要出事了,所以这次的组织部考察,才这般可谓细致到了极点。 对于省委组织部下来考察,李安平一开始还没啥感觉,但当他们到双门县后的考察举动,就让他嗅出了其中有些特别的“味道”。 再结合去年郑才勇对他的两次特意叮嘱,以及前世记忆里的一些情况,他心里已经隐隐猜测到,这次的考察对象应该就是自己。 但李安平心里也明白,越是在当下这种特殊时刻,越需要稳住。 所以,哪怕许多人纷纷扬扬的传着小道消息,他仍然按部就班的,根据县省年初的工作安排,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春耕工作中去。 当然,这是政府的主要事情,而他做的,就是下乡镇去了解各地主官的思想动态和工作态度。 同时,也是一次对于全县产业的再梳理,为今年准备在哪些方面进行突破,先期做好调研。 二月十一日下午,考察组结束了在南平市的考察工作,返回省城。 带队的林德泓对于这次的考察结果是满意的,同时也是带着满心的震憾踏上返程的路。 因为就他知道这次考察的真正目的,所以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李安平的考察情况。 反馈来的结果是,从上到下,从机关干部到下面的群众,居然连一个不好的声音都没听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考察的含义和内里(第2/2页) 林德泓当了好几年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考察过的干部数不胜数,这样子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特别是南平的两位主要领导,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在谈话中对李安平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他政治素质过硬,工作能力突出,工作实绩显著,是一名难得的优秀年轻干部,同意提拔使用。 市长张佑兵,也对李安平赞不绝口,认为他年轻有为,敢闯敢干,为双门县的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同意提拔使用。 这两位主官,还可以说是因为知道考察目的,可能会本着官场上“多栽花少种刺”的原则,评价李安平时,夸大了一点。 但就连在企业和群众中访谈时,这些人也都普遍认为,李安平虽然年轻,但成熟稳重,思路清晰,能力突出,作风扎实,廉洁自律,是一名难得的好书记。 这样的评价还算是其中比较理性的,更有许多人在谈到李安平时,那夸赞的词语让记录员都迟疑着不敢落笔。 如果说群众因为见识层面低,容易被一些官面文章给迷惑,但那些老党员、老干部,居然也异口同声的夸赞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不得不令人深思,李安平为什么会得到这么高的普遍赞誉。 不过林德泓在考察的过程中,同样也了解了李安平在双门任职时间内,所做的那一桩桩工作。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几项大工程,只拿中其中一项,就足以成为一位厅级干部获得升迁的政绩。 这么多亮眼的工作,都是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在双门任职期间,亲手打造出来的。 说实话,对于李安平的工作能力,就连林德泓这位副部长都深表佩服。 以至于考察组返回省城后,林德泓在撰写考察报告时,迟迟无法下笔。 要知道,一份好的考察报告,除了客观公正地反映了考察的情况,更需要有一种给人一看,就觉得这就是事实,这才是最好的考察报告。 否则,哪怕你里面的内容写的天花乱坠,但领导拿到手里一看,总觉得这是份报告的内容令人存疑。 考察报告这种东西,你要说有用,如果领导不采信,那就压根没啥用处。 但你要说没用吧,一旦需要找理由的时候,这份报告里的内容,就会变成一个关键佐证。 所以说,在体制内生存,一定要学会通过表象到本质。 不能眼皮子太浅,光看一件事情的表面。 最后,为了这份最终的考察报告,林德泓副部长足足熬了大半夜。 当第二天这份报告交到省委组织部长田向直那里,并且领导表示满意后,他才真正的舒了口气。 做为省委组织部里的老人,林德泓心里清楚,自己的顶头上司,从粤东省调到东山省担任组织部长,一直都没合上省委书记蒋一凯的节拍。 下面的乡镇或者县一级,可能这个问题并不大,但在省级层面,这是很要命的一个问题。 如果组织部长一直合不上省委书记的工作节拍,最后绝对会落得一个被调整的下场,而且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被调整,那么几乎是前途堪忧了。 所以,对于组织部长田向直来讲,这次省委蒋书记交代下来的考察任务,从某一层面来讲,又何尝不是对于他这位组织部长的一次“考察”。 这就是高层政治里,讲究的意会,讲究的点到为止。 第564章 省委常委会上的讨论(一) 第564章省委常委会上的讨论(一) 省委组织部专门就李安平的破格提拔事项,向中组部作了专题报告。 报告详细说明了李安平的基本情况、工作实绩、破格提拔的理由和依据,以及考察的情况。 中组部对这个报告非常重视,专门进行了研究。 经过认真审核,中组部认为,李安平的破格提拔,符合中央关于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精神,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和程序,工作实绩突出,群众公认度高,同意破格提拔。 中组部的批复,很快就下达到了东山省委。 拿到中组部的批复后,省委书记蒋一凯决定,将李安平的提拔事项,提交省委常委会审议。 二月十九日,星期四。 东山省召开省委常委会。 会议的议题很多,但最受关注的,是最后一项——干部人事任免。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周围,坐着十三名省委常委。 正中的位置,是省委书记蒋一凯。 他的左侧,是省委副书记、省长郑才勇;右侧,是省委副书记陈敏。 其他常委,按照职务高低和排名顺序,依次而坐。 分别有:纪委书记关兆国、鹭岛市委书记严启军、常务副省长汪任源、副省长尚俊明、灵江市委书记阎容祝、省委秘书长黄捷、政法委书记白承群、组织部长田向直、宣传部长蒋晓岚、省军区司令员谭文武。 这十三个人,是东山省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全省九千多万人的命运。 会议由副书记陈敏主持。 前面的几项议题,讨论得都比较顺利,很快就通过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项——干部人事任免。 省委组织部部长田向直,首先介绍了本次拟提拔任用干部的基本情况。 “同志们,根据工作需要和干部队伍建设的实际,经省委研究,拟提拔三名同志担任地级市党委常委。” “下面,我逐一介绍……” 田向直拿起一份材料,开始介绍。 “第一位,拟提拔为灵江市委常委的,现任灵江市历下区委书记xxx同志……” 田向直详细介绍了这位同志的基本情况、工作经历、主要实绩,以及考察的情况。 介绍完毕后,蒋一凯环视了一圈,问道: “同志们,对这位同志的提拔,有什么意见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意见。” “没意见。” ……各位常委都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好,一致通过。”蒋一凯点了点头,“下一位。” “第二位,拟提拔为鹭岛市委常委的,现任鹭岛市天王区委书记xxx同志……”田向直继续介绍。 这位同志的情况,和第一位类似,也是经济强区的区委书记,资历老,成绩突出。 介绍完毕后,蒋一凯再次征求意见。 同样,没有常委提出异议,一致通过。 “好,前两位同志的提拔,都通过了。”蒋一凯的语气,依然平稳,但目光却微微一凝,“下面,是第三位同志。” 会议室里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所有常委都知道,第三位,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田向直清了清嗓子,继续介绍: “第三位,拟提拔为南平市委常委的,现任双门县委书记李安平同志。” “李安平同志,男,汉族,中共党员,京大法学硕士,……历任……” “李安平同志政治素质好,理论功底扎实,工作思路清晰,创新意识强,工作实绩突出……多项工作走在全省前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省委常委会上的讨论(一)(第2/2页) “需要说明的是,李安平同志担任正处级职务未满两年,提拔为市委常委,属于破格提拔。按照规定,我们已就此事专题报中央组织部审批,中组部已批复同意。” 田向直介绍完毕后,放下材料,环视了一圈,靠在椅背上不再多言。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蒋一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同志们,李安平同志的情况,向直同志已经作了详细介绍。” “这位同志,我也有所了解,确实是一名很优秀的年轻干部,工作成绩有目共睹。” “但是,他的提拔,确实也有一些争议。” “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太年轻,二十九岁就进市委常委,在咱们东山省历史上,也是独一份的;二是资历浅,虽然经历两次正处级岗位,但提拔正处级未满两年,是不是提拔得太快了?” “这些问题,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充分讨论。” 蒋一凯的话音刚落,省委秘书长黄捷就率先开口了。 “蒋书记,各位同志,我谈一点看法。” 黄捷是从原省委宣传部长的位置上转任的,之前也一直在省委任职,算是东山省委常委里的老同志了。 “李安平同志的工作成绩,我不否认,确实很突出。但是,我认为,提拔干部,不能只看成绩,还要看资历、看平衡、看导向。” “二十九岁的市委常委,这是什么概念?按照正常的干部成长路径,从科员到处级,至少需要十年;从处级到厅级,至少需要五到八年。” “李安平同志参加工作才四年多,就已经是正处级了,现在又要提拔为副厅级,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干部提拔太快,不是好事。” “一方面,容易让干部本人产生浮躁情绪,不利于长远发展;另一方面,也会让其他干部产生不平衡心理,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 “而且,南平市委常委班子,现在的平均年龄已经比较年轻了,如果再增加一个二十七岁的常委,班子的年龄结构是不是不太合理?” “所以,我的意见是,李安平同志是个好干部,但提拔可以缓一缓,让他再锻炼锻炼,等条件更成熟了,再提拔也不迟。” 黄捷的话,说得很直白,倾向性也很明显。 他的话音刚落,灵江市委书记阎容祝也接着发言。 “李安平同志确实优秀,但优秀的年轻干部,我们省还有很多。” “如果只因为他成绩突出,就破格提拔,那其他优秀的年轻干部会怎么想?是不是会产生‘唯成绩论’的导向?” “而且,破格提拔,要慎之又慎。” “中央虽然鼓励破格提拔优秀年轻干部,但也强调,破格不能‘出格’,不能突破基本的资格条件。” “李安平同志在正处级岗位上,仅一年多时间,距离条例规定的任职年限要求,还有差距。” “虽然中组部批复同意了,但我们省委,也要从全省干部队伍建设的大局出发,慎重考虑。” “我的意见,也是缓一缓。” 紧接着,鹭岛市委书记严启军、常务副省长汪任源两人也先后发言。 他们的意见,虽然表述方式不同,但核心意思差不多: 李安平是个好干部,但太年轻,资历浅,提拔太快不利于干部的成长,正因为这位同志工作能力强,我们省委更本着对他负责的原则,花时间慢慢培养,而不应该拔苗助长,建议还是缓一缓。 一时间,会议室里,全是反对提拔的声音。 第565章 省委常委会上的讨论(二) 第565章省委常委会上的讨论(二) 蒋一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静静地听着各位常委的发言,手指在笔记本的边角上轻轻摩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等反对的声音都说得差不多时,省长郑才勇开口了。 “蒋书记,各位同志,我也谈一点看法。” 郑才勇是省长,在省委常委中排名第二,他的发言,分量很重。 “刚才,几位同志的意见,我都认真听了。” “大家的顾虑,我理解,主要是担心李安平同志太年轻,提拔太快,不利于干部成长,也不利于班子平衡。” “但是,我认为,这些顾虑,虽然有道理,但不能成为不提拔优秀干部的理由。” “中央反复强调,要大胆选拔使用优秀年轻干部,要破除论资排辈、平衡照顾的观念,让优秀年轻干部脱颖而出。” “李安平同志,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年轻干部。” “他的工作成绩,刚才向直同志已经介绍了,我就不重复了。” “我只说一点,双门县,原来是咱们省的贫困县,经济基础薄弱,发展滞后。” “李安平同志到双门县工作以来,短短两年多时间,双门县的gdp翻了数番,2008年的人均收增长值,位列全国县级第二,多项工作成为全国、全省首例和试点。” “这样的成绩,不是吹出来的,是干出来的。” “一个二十九岁的年轻人,能把一个贫困县带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至于资历问题,我认为,资历固然重要,但能力和实绩更重要。” “我们选拔干部,不能只看资历,不看能力;不能只看年限,不看实绩。否则,就是论资排辈,就是对我党事业的不负责任。” “而且,李安平同志的破格提拔,已经中组部审批同意,程序合法合规。我们省委,没有理由不通过。” “所以,我的意见是,同意提拔。” 郑才勇的话,掷地有声,态度鲜明。 他的话音刚落,省委政法委书记白平凡就接着发言。 “我同意省长的意见。” “我就政法的角度来讲一下,李安平同志到双门县任职以来,双门县这几年,经济发展快了,但社会综合情况十分稳定,这与李安平同志这位县委书记的统筹能力是分不开的。” “而且,李安平同志在廉洁自律方面,口碑很好。我没有收到过关于他的任何举报。一个年轻干部,手握重权,能够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至于年龄和资历,我同意刚才省长的看法,不能因为年轻就不提拔。” “革命战争年代,二十多岁当军长、师长的,比比皆是。现在和平年代,我们更应该大胆使用优秀年轻干部。” “我的意见,同意提拔。” 紧接着,省委副书记陈敏也发言了。 “书记、省长,同志们,我谈下我的看法。” 陈敏是省委副书记,排名第三,分管党群人事工作,他的态度,很关键。 “李安平这位同志,确实很优秀,政治素质好,工作能力强,工作实绩突出,群众公认度高。” “刚才,几位同志担心他太年轻,提拔太快。我认为,这种担心,也是出于对这位年轻同志的爱护,有一定道理,但我认为,可以不必过度担心。” “年轻干部,只要政治上可靠,能力上突出,作风上过硬,廉洁上自律,就可以大胆使用。” “真正想要对干部进行的培养和锻炼,那便是让他们在不同的岗位上进行历练、使用,在使用中培养,在培养中使用,这是我们党干部工作的一条重要经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省委常委会上的讨论(二)(第2/2页) “而且,南平市委常委班子,确实需要补充新鲜血液,优化年龄结构。” “李安平同志进入常委班子,有利于改善班子的整体结构,增强班子的活力和创造力。” “当然,提拔之后,也要加强对他的教育、管理和监督,帮助他更快成长。” “我的意见,原则上同意提拔。” 陈敏的话,说得比较委婉,但态度很明确: 同意。 接下来,省委宣传部部长蒋晓岚也发言了。 “我也说几句。” 蒋晓岚是常委中唯一的女性,说话温和,但观点鲜明。 “李安平同志,我之前在团省委工作时,也接触过,但真正深入接触,是通过双门县的‘最多跑一次’改革了解到他的。” “这项改革,确实是一项创新,走在了全省乃至全国的前列,得到了中央和省里的充分肯定,也得到了广大群众的热烈拥护。” “能够推动这样一项改革,说明李安平同志有思想、有魄力、有担当,是一名创新型的领导干部。” “我们常说,要大胆选拔使用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李安平同志,就是这样的干部。” “至于年龄,我认为不是问题。年轻,就意味着有活力,有闯劲,正是干事创业的好时候。” “我们不能因为年轻,就不敢用、不愿用。” “我的意见,同意提拔。” 然后,省委常委、副省长尚俊明也发言了。 “蒋书记,各位同志,我也谈一点看法。” 尚俊明是副省长,进常委时间不长,他是上次省委班子调整时,从京城部委下来的。 “李安平同志的工作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我就不重复了。” “我只说一点,李安平同志的‘美丽乡村’建设,得到群众的普遍赞誉,这项工作也被省里定为加快推进新农村建设的样版,甚至连国务院都把这个经验当成了一个研究课题。” “还有,双门县的国企改制重组工作,搞得很好,食品厂和农机厂的改制,都很成功,既盘活了国有资产,又保障了职工权益,还促进了经济发展,为全省的国企改革提供了有益的经验。” “这说明,李安平同志不仅会做农村工作,会抓经济发展,会抓改革攻坚,更会抓县里的民生工作,是一名综合素质很高的干部。” “关于破格提拔,中央有精神,中组部有批复,我们省委,应该坚决贯彻落实。” “我的意见,同意提拔。” 尚俊明的话,态度也很明确: 支持。 这时,省纪委书记关兆国发言了。 “书记、省长,同志们,对于李安平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要不要提拔,我认为,要提拔,也该提拔。” “李安平同志的优秀工作能力,以及他任职双门期间拿出的一项项亮眼的成绩,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我们东山省的独一份,有些甚至是全国的独一份。” “这样优秀的同志,如果不提拔,就是对于他的成绩的否认,如果我们省委连这样优秀的同志不提拔,今后提拔其他人,那么,以什么标准来衡量。” “难道提拔一个同志,只靠所谓的资历与年龄吗?这就不是严谨的工作态度了,也不科学。” 关兆国是从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转任的省纪委书记,在当前的常委里,他算是真正的东山省土生土长的老同志。 他的话很尖锐,但在座的都算是千年的狐狸修成精了,基本都能听出,他的话里还藏着话。 第566章 他可能会干的比我更好 第566章他可能会干的比我更好 果然,关兆国的话语一转: “当然,要提拔,但放在什么位置上,我觉得这个问题还需要进行一分为二的实际分析。” “一市常委,并不只是代表着简单的一张投票权来看,而是需要的是站在一定高度的综合能力,李安平同志虽然在一个县的综合工作上十分出色,但一个市与一个县,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我的意见,倾向于提拔李安平同志到省府办或者省委办工作,或者到省发改委任副职,这几个地方最能锻炼一个人的大局观,能锻炼各方面的综合能力。” “我相信,让李安平同志在这些岗位的历练,才是正确的培养年轻干部的态度。” 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军方常委——省军区司令员谭文武也开口表态了。 他没有任何多话,直接表示了弃权。 十三位常委,已经有十一位发表了意见,还剩下组织部长田向直和省委书记蒋一凯两人。 田向直的眉头一直紧紧蹙着,心里也是十分的煎熬。 自从上任东山省委组织部长以来,他知道,自己一直的工作都无法合书记的拍,甚至连省委副书记陈敏那边,在用人的一些理念上,也并不契合。 之前的干部考察,田向直心里很明显,说是考察李安平,又何尝不是蒋一凯在“考察”组织部,或者说,就是在“考察”自己。 这次的人事方案,虽然是组织部做出来的,但这其实是执行着蒋一凯这位书记的意志。 提不提拔李安平,对于田向直来讲,都无所谓。 但是,他后面人的意思,是希望推出另外一个人担任南平市委常委的位置。 尽管他曾经解释过、也争取过,但却无法改变。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对于李安平同志的提拔,我认为是应当的,一位工作上如此优秀的干部,破格提拔他,也算是我们省内干部任用的一种正面的风向标。” “但正如关书记之前所言,李安平同志毕竟还年轻,经历的岗位较少,我个人的意见,最好是让他再在省里两办的位置上再锻炼一番,这既是锻炼、同样也是对他的一种爱护。” 田向直的这番表态,令许多常委顿感讶异。 一般来讲,组织部既然出了方案,基本都算是已经认同了方案的内容。 特别是到了省级层面,这样做,绝对会被人当成两面三刀的小人来看,等于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耳光,被人诟病,甚至更严重的,会让上级部门质疑,你是否真正胜任这个位置。 这里面,明显大有玄机。 在座的都是省部级高官,各自的背后都有着自己的“天线”,许多人念头电转,在分析着这背后的隐情。 至此,支持和反对的双方,都已经表明了态度。 支持李安平提拔并担任南平市委常委的,有省长郑才勇、政法委书记白平凡、副书记陈敏、宣传部长蒋晓岚、副省长尚俊明,一共五人。 支持李安平提拔,但建议在其他岗位锻炼的,有纪委书记关兆国和组织部长田向直两人。 反对破格提拔李安平的,有省委秘书长黄捷、常务副省长汪任源、灵江市委书记阎容祝,鹭岛市委书记严启军,一共四人。 如果从破格提拔李安平,任南平市委常委的情况来看,反对的,比支持的要多一人。 最后,就剩下省委书记蒋一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蒋一凯的脸上。 大家都心里有些奇怪,从之前一众常委的表态来看,提拔李安平这个议题,明显并不成熟,或者说事前沟通的还不够到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他可能会干的比我更好(第2/2页) 通常来讲,省一级的常委会,特别是涉及人事问题,一般都是经过事前多次沟通,条件成熟后才会上会讨论。 因为一旦人事问题因为争论过多,无论最终这个议题被搁置,还是省委书记以一票之差勉强通过,都是对他这位书记威望的一种打击。 蒋一凯这位省委书记,不可能连这点小问题都考虑不到。 甚至可以说,因此会在更上一级领导的眼里失分,蒋一凯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在众常委心里疑惑不已时,蒋一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常委,缓缓开口了: “同志们,刚才,大家围绕李安平同志的提拔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讨论,发表了很好的意见。” “反对的同志,主要是担心李安平同志太年轻,资历浅,提拔太快,不利于干部成长,也不利于班子平衡。这些顾虑,我理解,也有一定道理。” “支持的同志,主要是认为李安平同志政治素质好,工作能力强,工作实绩突出,群众公认度高,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应该大胆使用。这些意见,也很有道理。” “还有的同志建议提拔他到两办或者发改委等重要岗位,继续锻炼,也有一定的道理。” “归纳这三方面的意见,可以看出,同志们都是经过了认真思考的,是本着对我党事业负责、本着对干部负责的一种表现。” “下面,我也谈一点个人的看法。” 蒋一凯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李安平同志,我关注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最早,是通过双门县的特色农业开发区建设。一个贫困县,能够搞出这样一个有特色、有规模、有效益的农业开发区,不容易。” “后来,是‘最多跑一次’改革。这项改革,切中了当前政务服务中的痛点和难点,是一项真正的制度创新,走在了全国前列。我也专门作过批示,要求在全省推广。” “再后来,是国企改制重组。双门县的食品厂和农机厂,改制都很成功,既盘活了资产,又保障了职工,还促进了发展,为全省提供了经验。” “这几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每一件都需要魄力、智慧和担当。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够干成这些事,说明他确实有能力、有水平。” “当然,他虽然年轻,但却并不存在年轻气盛,经验不足的情况。” “像之前兆国同志,还有向直同志所担心的,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 “同志们,大家不要忘了,李安平同志还曾在团中央挂过职,他在挂职期间,创新性提出并主导的‘“全域青创联”规划’,可是一个大型的面向全国的综合工程,这项工作,这项工作可是得到了更高层面的认可与赞誉。” “所以说,担忧他的大局观,担忧他作为南平市委常委,是否具备这样的综合能力,我认为,李安平同志已经在实际工作中,给了我们一张准确的,也是优秀的答卷。” 我觉得有时候处理问题可能不够周全。这些,都需要在今后的工作中,不断改进和提高。“ “我个人的意见是,破格提拔李安平同志,中央有精神,中组部有批复,我们省委,应该坚决贯彻落实。” “这不仅是对李安平同志个人的使用,也是对中央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精神的落实,对全省优秀年轻干部的激励和导向。” “在李安平同志的提拔使用问题上,我之前曾征求过南平市委曾史明同志的意见,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我相信,既使现在把李安平放在我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他可能会干的比我更好’!” 第567章 每件事的背后,总有更复杂的考 第567章每件事的背后,总有更复杂的考量 蒋一凯的话,像是在平静的会议室里,投下了一颗巨石,令一众常委的心里,泛起阵阵波澜。 以蒋一凯的身份,不可能会在这种场合撒谎,也就是说,曾史明确实这般评价过李安平。 一位市委书记,说出这样子的话,这已经不是评价了,完全是一种极高的赞誉。 而能让一位市委书记,在省委书记向他征求意见时,当面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对于李安平的工作能力的认可度有多高。 这完全不亚于,像封建王朝那种,脱下官帽替另一个作保一般。 不管是支持的一方,还是反对的一方,都是一片动容之色。 许多常委在暗赞曾史明的心胸与格局的同时,更是对李安平的能力,有了不同的理解与看法。 稍顿片刻后,蒋一凯环视了一圈,缓缓说道: “好了,现在进行表决。同意李安平同志破格提拔,并任命为南平市委常委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后,政法委书记白平凡第一个举手。 随后,各位常委相继举手。 最终结果,除了谭文武与田向直两票弃权外,其他十一位常委一致同意。 田向直心里,其实是万分纠结的,特别是最后表决时,他真的很想举手同意。 但这样一来,不但无法向身后的人交代,更给人一种反复无常的感觉,最后只能咬牙投了弃权票。 田向直心里很清楚,这一场常委会,可以说,是省委书记蒋一凯的一场豪赌,一场对省委常委会掌控力的赌博。 无论结果如何,对于这位省委书记的直接影响并不大。 同样,这也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对于其他常委来讲,或许影响不大,但对于他自己来讲,不但输的一败涂地,更是把自己推向了一种危险的境地。 今天的事情,上面领导不可能看不到,他能否真正胜任省委组织部长一职,也将被打上了一个问号。 “十一票赞同,两票弃权,通过。”蒋一凯淡淡地宣布着最终结果。 最终圆满通过这项议题,蒋一凯的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 表面上看,这一次在省委常委会这个层面,对李安平的提拔,还是有很大分歧。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蒋一凯心里很清楚,李安平一事,只是表象,在这水下面,还有更深的一层漩涡…… 省委书记办公室。 常委会结束后,蒋一凯回到办公室里,并没有马上开始处理工作。 而是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目光深邃。 其实,在今天的常委会上,关于李安平的提拔,他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作为东山省的“一把手”,他考虑问题,从来都不是只看一件事、一个人,而是从全省的大局出发,从长远的战略出发。 李安平的提拔,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干部的任用问题,但实际上,背后牵扯的,是整个东山省的政治格局和权力平衡。 东山省的省委常委会,历来派系林立,关系复杂。 有本土派,有外来派;有改革派,有保守派;有这个圈子,有那个圈子。 各种力量,盘根错节,互相制衡,有时候甚至互相倾轧。 作为省委书记,蒋一凯的首要任务,就是维护常委会的团结和统一,掌控常委会的局面,确保省委的决策部署能够始终和上层保持一致,始终能顺利贯彻落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每件事的背后,总有更复杂的考量(第2/2页) 但是,常委会派系林立的局面,让他感到掣肘甚多。 特别是东山省历来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在干部提拔任用时,有很严重的排资论辈心态。 当初他上任东山省委书记时,上面谈话时,专门提过这个问题,也是他在任上,需要着重解决的一项“棘手题”。 但他虽然是“一把手”,很多时候,他的决策,需要在各种力量之间平衡、妥协,才能顺利通过。 这让他感到,有时候,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当得并不那么“痛快”。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打破这种派系林立的局面,增强自己对常委会的掌控力。 而李安平的提拔,就是他抛出的一颗“问路石”。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李安平这个人,背景特殊,身份敏感。 他是京大法学硕士,高学历人才引进,又是外省人,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和根基,在东山省的官场中,属于“无根之木”。 他虽然娶了京城大家族的女儿,但却并没有归到那一条线上去。 偏偏李安平年轻有为,工作成绩突出,又是中央关注的优秀年轻干部。 提拔这样一个人进市委常委,既符合中央的精神,又能在东山省的官场中,引入一股新的力量,打破原有的平衡。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提拔,蒋一凯可以试探出常委会中各种力量的态度和立场。 谁支持,谁反对,谁中立,一目了然。 这样,他就可以对常委会的格局,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为今后的人事布局和权力调整,做好准备。 今天这样的最终表决结果,对蒋一凯来说,已经达到了目的。 首先,他成功地把李安平推了上去。 李安平虽然只是南平市委常委,不是省委常委,但他年轻,有潜力,有背景,今后的发展空间很大。 把这样一个人,放到南平这个东山本土派强势的市委常委里面,绝对能搅动一潭死水。 对蒋一凯来说,这是一步先手棋。 其次,通过这次表决,他看清了常委会中各种力量的态度。 这对于他今后做工作方向,有了个清晰的指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通过这次表决,蒋一凯发现了常委会里,李安平背后的一些隐形关系。 而这些隐形关系,十分有利于他今后在一些事情上“合作”与“分化”。 更何况,这次推动李安平这位如此年轻的干部,一步踏入副厅级市委常委序列,等于是向全省想干事、会干事的干部,释放了一个正向的信号。 同样,这个信号,对于今后维护他的权威,增强他对常委会的掌控力,是非常重要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蒋一凯站起身,向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东山省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作为一名封疆大吏,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前方的路有多长。 但他相信,只要自己运筹帷幄,掌控得当,就一定能够在东山省这片土地上,干出一番事业,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而李安平这个年轻人,或许,就是他棋盘上,一枚重要的棋子。 第568章 被林如意“拉”下水的一家子 第568章被林如意“拉”下水的一家子 上午在湿地公园建设区块转了一圈,吃完中饭后,李安平回到办公室,准备在小隔间的休息室躺一下。 刚进休息室,手机在衣兜里震起来的时候,他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才抬手接起,声音放得轻了些。 “佳佳,怎么这时间想起给我打电话,吃过中饭了吗?” 电话那头先是一小段安静的呼吸,随即是林如意压低了却掩不住喜悦的声音,像是特意寻了没人的角落接听: “学长,跟你说个好消息,咱们那只股票涨了一倍了。” 听得出,林如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开心的意味: “去年按你的意思全买了,之后股价就在四块多来回震荡,当时我身边很多同事都在说,股市不稳,可能还要继续跌,我心里一直悬着。” “现在真的涨了,学长你的判断可真准,现在已经翻了一番了。” 自从两人订婚之后,李安平就把股票账户转到了林如意的名下,在他的记忆里,原先买下来的这支生物股,在这一年最高会涨到十九元多,但确切的数值是多少,他记不清了。 于是,他便让林如意把这支股票挂在了19.2元的价位上,全部抛售,因为接下来的08年,股市会出现大跌。 他买的这一支股票,也会重新跌回到四块多。 所以在去年下半年的时候,因为记不太清楚究竟是四块多多少,为了保险起见,他就让林如意挂了个4.95的收购价,把已经变成一千五百多万的钱,全部购回这支股票。 一开始,林如意还十分担忧,因为她按李安平说的买进持满仓后,发现还跌了几毛钱,令她紧张的要命,生怕自己不会弄,害李安平亏钱。 没想到,到了十一月底,股票一直向上拉高,眨眼间,就已经超过了每股九元的价格,可把她高兴坏了。 “佳佳,我都说过了,让你不用紧张,哪怕亏点也无所谓,咱们毕竟已经从三百万的投入变成了现在的一千多万。”李安平轻声安慰道。 心里也觉得好笑,没想到把这股票交给林如意操作,给她带去了这般大的压力。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如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 “学长,我们自己的亏了一些也无所谓,主要是不光只咱们这个账户。” “之前我和大姐聊起这事,大姐听了你对行情的判断,也单独开了证券账户跟着买了这只票。” “后来就连小妹,也把这几年攒下来的压岁钱,一股脑全都交给大姐,一并放在她的账户里跟着投进去了。” 听到这里,李安平微微一怔,这一层他事前完全没有料到。 林如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 “幸好开年之后行情慢慢启动,这几天涨得尤其快,整整翻了一倍。” “大姐刚才特意打电话给我报喜,小妹更是开心得不行,念叨着她攒了好几年的钱终于增值了,所以我才这时间打电话给你。” 李安平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滋味,有点哭笑不得,心底又涌上来一阵温热的暖意。 他原本只打算让林如意代为打理自己这笔资金,万万没想到如意会说服姐姐李安楠进场,就连年纪尚小的小妹,都拿出积攒多年的压岁钱跟着押注。 一家人,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的眼光。 “原来是这样。”李安平放缓语调,“我还不知道,你连大姐和小妹都说动了。” “我只是无意中和大姐聊到股票的事情,大姐本来就信任你,我只是跟她说了你的判断,然后大姐就决定也跟着买。” “后来小妹听说之后,非要把自己攒的钱拿出来,说想跟着试一试。”林如意的声音带着一点腼腆。 “不过我跟她们俩反复叮嘱过,这笔钱要拿得住,不能稍微涨一点就慌着卖出。” “只是现在账面直接翻倍,她们心里都按捺不住,安南姐问我,要不要趁着行情好,先卖出一部分,把利润落袋,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来问问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被林如意“拉”下水的一家子(第2/2页) “佳佳,你跟大姐、小妹讲清楚,”李安平语气沉稳,“这一波仅仅是第一轮反弹,远没有到行情终点。” “咱们账户里的仓位,一股都别动,继续拿着。” “还有,短期涨跌不必天天盯着,看得多了,心思容易乱,真到该调整仓位的时候,我会提前跟你说。”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几分,带着一丝无奈又暖心的感慨: “说实话,我没想到连大姐也跟了进来,她们那都是辛苦攒下的钱,尤其是小妹的压岁钱,来之不易,你抽空再跟她们嘱咐一遍,沉住气,不要被旁人的闲话影响。” “放心,我会跟她们多说的。”林如意应声,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语气也松快下来。 “好!记住一句话,闷声行事,低调最重要。”李安平轻声提醒,“我现在在县里任职,家里这类投资,尽量少向外人提起,免得生出不必要的是非。” “我晓得,我跟大姐她们都交代过,对外不会提的。”林如意柔声应下,“知道你忙,别为这件事分心,就是大家看到涨起来,心里高兴,第一时间想把这份消息告诉你。” “老公,这段时间春耕工作忙,你下乡调研,记得按时吃饭,保重身体。” “嗯,我知道。先这样,回头有空咱们见面再细聊。” 电话挂断,李安平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脱去外套,在床上躺了下来,轻轻闭了闭眼。 心底五味杂陈,有几分好笑,又满是暖心的慰藉。 他本是凭借重生的记忆布局,只打算悄悄安置自己这笔资产,不曾想,林如意把这份信心带给了家人。 姐姐李安楠、年纪尚小的小妹,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他。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是温情,同时也是一份责任。 他清楚记得后市走向,知道三月份疫苗临床消息落地之后,股价还会迎来更大一波拉升。 别一头,挂断和李安平的电话后,林如意正放下手机,突然听到身后响起母亲穆雅静的声音: “佳佳,怎么今天不午休了?” 林如意转过身,才发现母亲不知何时,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笑着答道:“妈,我刚打完电话,这就准备睡了。” 穆雅静笑了笑,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你刚才是给安平打的吧?他怎么说,是不是可以脱手了?” “什么脱手?”林如意被母亲这话问的,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妈,您说的是股票的事?” 穆雅静给了女儿一个白眼球,说道: “你这丫头,还真是嫁了人,就心向外生了,买股票的事和大姑子小姑子说,却把妈丢到一旁了,要不是你老妈精明,哼!” “啊!”林如意惊呼一声,问道,“妈,您……您怎么知道的,您也跟着买了?” 穆雅静瞪了女儿一眼,又气又好笑的说道: “你这丫头,我还没到耳背的年纪,你打电话时又没避着我,能不知道吗?” “所以啊,我就跟着买了一点点,呵呵。” 穆雅静说完了,轻轻地笑了一声。 林如意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母亲,随即问道: “不对,妈,您说是一点点,但肯定不是一点点,您买了多少?” 穆雅静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这鬼精灵的丫头,妈这回真的买的不多,我是挂的五元买入的,也就投进去两百万。” 林如意被母亲的话,给直接给震住了,随后立即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 “妈,您赚了这么多,过年才给我五万八的压岁钱,不行,您得补给我信息费……” 一时间,房间里洋溢着母女俩的笑闹声。 第569章 富起来的双门县和仍然贫困的峰 第569章富起来的双门县和仍然贫困的峰山镇 双门县,县委书记办公室。 李安平站在靠墙悬挂的双门县塑胶浮塑地形地图之前,指尖轻轻抵在地图表面,目光缓缓扫过县域每一块区域。 这一幅浮塑地图,是县国土局去年下半年更新制作完成的,高低起伏直观还原双门县全境地貌: 平原区域颜色浅淡、地势平缓;丘陵山地则凸起隆起,高度、沟壑、河谷一目了然。 他的视线从县城向外辐射,一个个乡镇在脑海当中快速过筛。 刚刚过去的2008年,对于双门县来说,是极不平凡的一年。 政务服务中心“最多跑一次”改革获得上级高度关注,中央多部委联合调研组专程前来实地调研,相关经验登上国务院内参,央视新闻联播也作了专题报道,更是被定为全国政务便民服务改革示范点。 县属食品厂、农机厂完成改制重组,国有资产实现保值增值,职工安置稳妥落地,被国务院国资委纳入全国国企改革督查正面案例。 城区路网改造、特色农业开发区扩容、民生兜底保障、矛盾纠纷化解,一桩桩、一件件重点工作次第落地。 全县十六个乡镇,绝大多数都找到了适配自身条件的发展路径。 即便是部分底子薄弱的山乡,依靠县农业局、林业局引进的新品种,发展小规模林果、中药材种植,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至少摆脱了彻底垫底的窘境。 李安平的手指,顺着牛角峪大峡谷这条凹陷的标识,慢慢滑向峡谷南侧。 浮塑地图上,这一片区域,密密麻麻全是低矮隆起的小块山丘,层峦叠嶂,几乎看不到成片平整地块。 这里,就是峰山镇。 地图上直观的起伏形态,就已经把这个乡镇先天的困境摆在眼前。 李安平眉头微微蹙起。 过去的一年,自己把大量精力投入县城平台建设、湿地公园大区块建设、特色农业开发区扩容等等工作上。 峰山镇地处西南偏远山区,平日里不出群体性事件、不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各项维稳指标都能完成,却始终冲不破经济发展这道坎。 别的乡镇都在往前跑,只有峰山镇一直在原地徘徊,在全县乡镇综合考核榜单上牢牢钉在末尾。 一个县的整体发展,不能只看样板乡镇光鲜亮丽,短板乡镇拖在后面,全域均衡发展就是一句空话。 他站在地图前沉思良久,脑海之中不断推演各类常规帮扶手段: 加大财政转移支付?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无法培育内生造血能力。 继续推广大棚种植?可峰山镇土层薄、砾石多,先天条件就不匹配。 引进小型加工厂?交通区位受限,企业不愿落地…… 一条条思路在心中浮现,又被他逐一否定。 “书记。”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县委办主任满文波手里抱着几份装订整齐的台账资料,脚步放得很轻,走了进来。 看到李安平正站在浮塑地图前面凝神思索,满文波没有立刻打断,安静地站在办公桌旁等候。 片刻之后,李安平回过身子,目光落回办公桌面,问道: “拿来的是各乡镇完整考核台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富起来的双门县和仍然贫困的峰山镇(第2/2页) “是的书记,全部统计完毕,统计局、农经办、考核办三方核对过数据。”满文波上前,把一叠材料摊开放在桌面上。 随后,他边翻开材料,边汇报道: “十六个乡镇2008年度综合目标考核,大部分乡镇名次变化都在合理区间,有几个后发乡镇进步幅度很大,唯独峰山镇,依旧排在全县末位。” 满文波伸手,把峰山镇那一部分的统计表抽出来,推到李安平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各项硬指标摆在这里。” “全年没有新增规模以上工商企业,没有落地一个招商引资项目,农民人均纯收入仅为全县平均水平的百分之五十八。” “空壳行政村占比超过六成;青壮年劳动力大量外出务工,留守的多是老人妇女儿童。” “连片可耕作耕地极少,大多是坡度较大的坡地。” “农业局、林业局前两年轮番去峰山镇试点,小麦、玉米、果树、中药材、林下养殖,能试的品类几乎全部试过。” “先天地质条件摆在那里,土层薄,地下多砾石,保水保肥能力差,同样的种苗,种到其他乡镇能丰产,种到峰山镇产量直接砍半,投入大,回报微薄。” “镇党委政府不是没有干事,干部也经常下村,但是受限于先天禀赋,常规路子全部走不通,越干越被动。” 李安平低头,一页一页翻阅峰山镇的统计报表、乡村摸底调查表。 一行行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几千户普通农户的现实生活。 “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峰山镇。”李安平指尖轻轻叩击报表上峰山镇的名字。 “过去一年大事扎堆,很多全局性工作必须优先推进,峰山镇安安稳稳不出乱子,反倒被我们放在了次要位置。” “安稳不等于发展,不出乱子不等于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不能继续靠输血式扶持过日子,给钱给物只能救急,救不了穷。” “必须实地去看一看,不带着预设方案,不去看提前布置好的参观点,轻车简从,原汁原味摸清真实情况,看看这片山水,到底适合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满文波点头:“我明白书记的意思。那随行人员怎么安排?” “就我们三个人。”李安平摆了摆手,态度十分明确,“我,还有政府那边的老马,再加你。” “不用召集任何县直局的负责人,现在一切都只是前期摸底,方向完全没有确定,一大帮部门负责人跟着下乡,动静搞得太大,容易给镇里造成压力,也容易形成先入为主的判断。” “等到实地调研,真的摸出可行方向,需要业务部门研判的时候,再召集相关单位。” “你也告诉峰山镇那边,不要搞大批班子成员迎候,不用准备长篇书面汇报材料。” “我们到了之后,直接往条件最差的村子去走一走,看一看最真实的情况。” 满文波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李安平的指令,一边复述了一遍李安平的安排,记录完后,应声道: “好,我马上安排公务用车,提前跟峰山镇党政主要领导通电话交代清楚。” 第570章 主官的风格影响一地的官场习气 第570章主官的风格影响一地的官场习气 下午三点,两台黑色公务车驶出县委大楼。 李安平的专车内,李安平和马守礼一起坐在后排,满文波坐在副驾位置。 前面马守礼的专车里,则坐着李安平的专职联络员,刚年前被提拔为县委办副主任的关方和,还有马守礼的联络员,县政府办副主任余数。 初春的双门,寒意尚未褪去,道路两侧越冬的麦田泛着淡淡的青黄色,旷野之上少行人。 车辆一路向西南方行进。 随着车子的不断前进,地貌开始缓慢变化。 原本连片平整的耕地一点点变少,视线之内,低矮的小山包一座接着一座接踵而至。 牛角峪大峡谷如同一道天然割裂的鸿沟,横亘在县域西南。 峪北就是牛角镇,峪南就是峰山镇地界。 路面也从宽阔的柏油公路,逐步变成弯多坡陡的盘山水泥公路。 车窗外面,到处都是裸露的碎石坡,山上植被稀疏,看不到大片成规模的果园与农田。 马守礼侧头望着车窗外连绵起伏的荒丘,面色平静,缓缓开口: “书记,峰山镇的情况,我之前看过不少材料,也有所了解,这地方的地理条件,确实很棘手。” “同样的种子,同样的化肥,放到牛角峪北边就能有不错收成,搬到这边坡地,产出直接大打折扣。” “山上灌溉条件先天不足,大部分坡地只能靠天吃饭。” “这些年县财政也给了不少转移支付,修道路、修饮水工程,硬件条件有所改善,可产业发展始终突破不了瓶颈。” 李安平望向车窗外一座座连绵的小山丘,沉声说道: “输血只能维持基本运转,一个乡镇想要真正站起来,终究要有内生的产业。” “种植业不行,养殖业受场地限制,工业招商区位条件又不占优。所以这次我们过来,不是带着答案来的,是来找答案的。” 马守礼轻轻叹了一口气:“就怕兜兜转转一圈,依旧找不到出路。” 李安平语气沉稳,“找不到出路,那就把家底摸得更透彻,至少以后帮扶政策能够精准发力。” “最怕的就是坐在办公室看报表,凭着纸面数据拍脑袋定产业。” 两人说话间,车辆抵达峰山镇政府大院。 院子不大,两栋老旧的两层办公楼,墙面已经有些斑驳。 镇党委书记、镇长两个人站在大门口,就只有他们二人,没有其他班子成员列队迎候。 接到满文波的电话通知,他们清楚,今天来的是书记。 虽然这位县委书记,现在正处于公示期,接下来马上就是南平市委常委了。 但他们这位县委书记的脾气,这么长时间以来,下面的人都了解了。 这位书记既然通知说,不要搞大队人马迎接这一套,那就千万不要自作主张的去搞。 否则,除了挨批,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 其实下面乡镇的领导,对于李安平这位县委书记的这种习惯,是打心眼里拥护的。 要知道,下面乡镇也是很忙的,特别是双门县以前因为穷,下面的乡镇不要说超编,连满编的都没几个。 在这种情况下,特别是像峰山镇这种穷镇,想招些干活的编外人员,也都是精打细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主官的风格影响一地的官场习气(第2/2页) 镇里的领导实情是人少分管事务多,特别是像现在春耕这种农忙时节,镇里的领导都忙的团团转。 偏偏这种时候,又经常会遇到县里的领导下来检查指导工作。 为了迎接领导,乡镇领导得放下手头上的事,来等候迎接,有时候下面乡镇真的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不像现在,因为李安平这位书记不喜欢迎来送往,每回下乡发通知时,也会明确指定需要哪些领导在,基本不会搞那种全体班子迎接的虚礼。 而双门县这一年多来,因为书记的风格,其他县领导也都收敛了,纷纷效仿。 要不然,人家书记下来就一两个主要领导陪同,你一个常委下来却要整个班子迎接,怎么,你比书记还牛? 所以,这就是体制内的一种实情,如果一位“一把手”严于律己,就会带动一地干部的作风习惯。 李安平下车后,与峰山镇党委书记毕纯、镇长方昌德简单握手寒暄几句。 之后,李安平便直接说道: “就不用上去办公室坐了,你们镇里的相关报表、统计数字县里全部掌握,我今天来,也不是想听你们的书面汇报。” “今天辛苦你们当回向导,直接带我们去全镇空心化最严重、条件最艰苦的村落,我们实地去看一看老百姓的生活情况。” 镇党委书记毕纯虽然听说过,这位书记在工作方面的直爽风格,但他和李安平接触不多,所以神色难免有些局促,如实汇报道: “书记,条件最艰苦、空心化最严重的,那就要数许家山村了。” “这个村子坐落在镇域腹地山丘之中,过去是地质灾害重点监控村。” “山里滑坡落石风险高,交通闭塞,这两年落实县里易地搬迁政策,全村三百多户,一千一百多口人,都已经搬迁到山下集中安置小区。” “去年的时候,山上还有十多户老人在居住,这些没搬的老人,大都都是年龄较大,恋旧情结严重,镇里做了好几回工作,但他们始终不肯搬。” “后来还是镇里动员他们的亲戚朋友齐上阵,才把这十多户的老人劝下了山。” “不过去许家山村,上山只有一段盘山水泥路通到半山腰,剩下的路,只能徒步走老青石石阶。” “那就去许家山老村。”李安平当即拍板。 一行人重新上车,党委书记毕纯上了李安平的车,坐在副驾位置介绍情况。 满文波和镇长方昌德则上了前面这辆车,在前带路。 两辆轿车沿着蜿蜒的盘山水泥路,向着山丘深处行进。 公路越往上越狭窄,部分弯道会车都需要小心避让。 行驶到半山腰,硬化道路彻底走到尽头。 众人全部下车。 脚下,一条被几代人踩踏磨得光滑发亮的青石古阶,顺着山势蜿蜒向山林深处延伸。 石阶缝隙长满了暗绿色青苔,两旁灌木杂草丛生,不少枝条横斜出来,看得出来,已经很少有人行走。 一行人沿着石阶向上徒步,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轻响,四下十分安静,只有脚踩石板、踩踏枯草的沙沙脚步声。 越往山上走,四周越显荒凉。 大约二十多分钟徒步攀登,转过一道山弯,整片许家山老村子,豁然铺展在众人眼前。 第571章 抗战遗留下来的珍贵历史痕迹 第571章抗战遗留下来的珍贵历史痕迹 李安平停下脚步,目光凝定,站在原地久久观望。 整片村落顺着山坡一层层向上铺排,依山就势,高低错落。 看的出,眼前的这些房屋,基本都是修建于上世纪三十至五十年代。 就地开山取石块垒砌房基,黄土夯筑厚厚的土墙,黑灰小瓦覆顶,石条垒起院墙,大大小小几十个院落,四、五百间土坯老屋,顺着山体铺开,巷道全部是青石板铺就。 岁月的痕迹刻满每一座院落。 一部分年代最为久远的房屋,屋顶椽子腐朽塌陷,院墙局部垮塌,院落里面荒草长得齐腰高,枯黄的灌木从墙缝里面钻出来,一派人去楼空的荒芜景象。 但是,接近九成的房屋,整体主体结构完好,院落格局完整保存。 最难得的一点,整个老村看不到后期翻新改造的痕迹。 没有粉刷一新的白墙,没有新式铝合金塑钢窗户,没有后期加盖的红砖小平房,没有水泥硬化的新式院墙。 完完整整保留了建国初期,东山省这边深山古村落原始的面貌。 风吹过,破旧的木窗扇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 镇党委书记毕纯站在一旁,低声介绍: “早些年,许家山村村民世代居住于此,靠山开荒种坡地过日子。” “牛角峪阻击战时期,这里属于侧翼战场,全村百姓全部支前,男人上前线抬担架、修工事,妇女缝军装、磨军粮。” “山上大量战壕、暗堡,都是当年军民一起动手开挖修筑。” “后来,地质灾害隐患越来越突出,一到雨季,落石、小型滑坡频发,小孩子读书要走两个多小时下山,看病更是艰难。” “八、九十年代开始,就有些人下山建房居住,有些年轻人则开始外出务工定居,最近两年,借着易地搬迁政策,整村全部迁移到山下安置点。” “人搬走之后,老村就彻底闲置。” “镇财政紧张,拿不出大笔资金开发,直接全部推倒复垦,又觉得太可惜,这些老房子、老遗址,都是历史留下来的东西,所以就原样封存,只有护林员偶尔上来巡逻看一看。” 李安平缓步踏入古村之中,脚下石板凹凸不平,青苔湿滑。 他走到一处院落,伸手抚摸粗糙风化的黄土墙壁,土墙表层一层一层剥落,布满几十年风雨侵蚀留下的斑驳印记。 推开半扇腐朽的木门,木门轴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 院子里面,几棵野灌木肆意生长,石砌的牲口棚、灶台基座还完好地保留在原地。 他一间院落一间院落慢慢走,仔细观察房屋的建筑形制、墙体牢固程度,观察巷道格局,心里默默掂量。 来之前,自己脑海当中设想的,无非是林下经济、小规模山野采摘、简易农家民宿这类很常规的帮扶路径。 当亲眼看见这一大片完完整整、没有现代改造痕迹的空心古村落,那些常规的设想,在心底一点点被搁置。 如果仅仅用来搞普通农家乐、搞小规模采摘,简直是把一份独有的禀赋白白浪费。 “马县长,你过来看看。”李安平招呼马守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抗战遗留下来的珍贵历史痕迹(第2/2页) 马守礼走过来,站在院落当中,环顾四周,眼神里面同样充满惊叹,感慨道: “这么一大片完整的老土坯村落,现在确实不多见了。” “大部分老村子,经过新农村建设,多多少少都翻新改造过,而这里几乎保留了原始状态。” 两人没有多说话,继续向村落后方的山脊高地行进。 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后院,登上后山。 眼前的景象,再一次震撼了所有人。 整片峰山后山山脊、山腰沟壑,遍布着当年牛角峪阻击战,留下的战争遗存。 一条条战壕,顺着山体等高线蜿蜒向远方延伸,壕沟深浅依旧清晰,虽然历经近七十年的风雨淤积,整体走向、轮廓仍然清清楚楚。 一座座土石构筑的暗堡,分散布置在各个制高点与隘口,射击孔、观察口、掩体防护墙完整保留。 不少天然山洞,被人工修整改造为伤员隐蔽所、物资储藏洞,洞口的挡石墙、进出的简易暗道,都还可以辨认。 没有旅游开发的人工修饰,没有后期仿制重建,全部是当年战争年代真实留下来的工事遗迹。 李安平顺着一条战壕缓步往前走,脚下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沟痕,伸手摸了摸战壕侧壁堆积的土石。 战壕内壁长满杂草,但是当年人工开挖的痕迹,依旧清晰。 他站在山脊制高点,放眼眺望四方。 目之所及,连绵低矮丘陵层层叠叠,成片原生荒山,几乎看不到现代楼房、大型厂房、高压铁塔这类突兀的现代化设施。 山下是原汁原味的民国时期古村落,山上是真实遗存的山地作战工事。 地形地貌、村落格局、战争遗迹三者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李安平脑海当中,产生了一团朦胧、松散的念头。 他隐约意识到,峰山镇的资源,不在于耕地,不在于矿产,恰恰就在于这片被世人视作负担的荒山、废弃古村、被遗忘的战争遗址。 但是念头是模糊的。 到底怎么利用? 怎么转换成老百姓实实在在的收入? 怎么平衡文物保护和开发利用? 资金从哪里来? 会不会投入巨大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连串现实问题盘旋在心头,没有成型的答案。 仅仅有灵感,远远不足以支撑一项乡镇产业。 整整一个下午,一行人在许家山片区不停踏勘。 从南到北走遍古村的院落群,顺着山脊走访一段又一段战壕,查看一处处暗堡山洞,观察周边几座相邻山丘的地形,观察进山道路的通行条件,观察水源分布。 李安平一边走,一边让关方和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 记录房屋数量、房屋损毁比例。 记录战壕暗堡分布范围,记录山体植被情况,记录现存道路短板,记录水源条件…… 一条条,一笔笔,写得密密麻麻。 夕阳向西坠落,橘红色的余晖铺满整片山野。 暮色慢慢从山谷底部升腾起来,山间气温快速下降。 第572章 战争影视拍摄基地的构想 第572章战争影视拍摄基地的构想 等李安平一行人徒步下山返回镇政府,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按照之前的行程安排,李安平与马守礼两人,在镇政府食堂简单用过晚餐后,就留宿在峰山镇政府招待所。 简单的和镇里的两位主要领导聊了聊,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后,李安平就回房间休息。 他准备利用晚上安静的时间,好好梳理今天踏勘获得的全部信息,把所有优势、短板、风险全部梳理一遍。 夜幕彻底笼罩峰山镇。 深山小镇入夜之后格外安静,街上行人绝迹,只有少数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远处群山只剩下重重叠叠的黑色剪影。 镇政府招待所条件简陋,就是普通的老式客房,一张木床,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 李安平独自待在房间里面,台灯亮着。 桌上摊开白天踏勘时,关方和记录的笔记本,旁边还放着峰山镇地图、许家山村旧的村落示意图。 他把白天记录的内容一条一条重新阅读梳理。 优势: 许家山古村四、五百套建国前后土坯石屋,绝大多数主体完好,无大规模现代改造,整体风貌保存完整。 村民整体易地搬迁,山上无常住居民,整片区域可以统一统筹。 后山留存大量牛角峪战役真实战壕、暗堡、游击山洞,原生战争遗存,没有后期仿造。 大片连绵低矮丘陵,视野范围内现代人工构筑物少,山野氛围感强。 山下安置小区已经建好,村民居住问题已经解决,没有拆迁安置的巨大成本压力。 短板与风险: 进山道路只通半山腰,剩余为青石古道,机动车无法直达古村,交通配套短板突出。 古民居属于老旧土坯建筑,部分房屋墙体风化,存在安全隐患,修缮需要资金。 战争遗址属于红色文物范畴,开发利用必须严守保护底线,不能随意破坏。 峰山镇财政十分薄弱,镇本级几乎拿不出大额开发资金。 没有任何开发先例可以参照,路子是全新的,一旦方向判断失误,就会造成资金浪费。 一页又一页,优势、短板、潜在风险全部罗列出来。 反复推演,常规农业、普通农家乐,全都很难做起来。 可新的出路到底在哪里?脑子里那一团朦胧的想法始终无法凝练成一套可行方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挂钟指针走到晚上九点。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来电显示:包俊杰。 李安平微微一怔,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听筒里面,传来包俊杰爽朗又难以掩饰激动的声音: “小六子,跟你报个喜讯,折腾这么久,终于全部落地了!” 李安平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的问道: “听你这么兴奋,应该是影视公司的手续全部办完了?” 上回他牵线,把郑安平介绍给包俊杰后,两人就计划合伙成立影视文化传媒公司,瞄准红色主旋律抗战题材。 当然,这个影视公司不仅仅是他们两人,郑安平还拉了几个比较靠谱的京城大家族子弟,共同联手。 电话那头,包俊杰哈哈大笑道: “全部搞定!工商注册、资质报批、团队组建,今天全部办结!”包俊杰的笑声从听筒传过来,“公司名字我们反复斟酌,定下来叫红星闪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定位就是红色革命、敌后抗战、重大战役纪实这类主旋律剧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战争影视拍摄基地的构想(第2/2页) “恭喜!”李安平发自内心说道。 “哈哈,这还不算完,还有一件大事!”包俊杰语气愈发昂扬,“公司刚成立,我们就敲定了首部重点剧本。” “我们不想跟风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抗战神剧,我们公司的第一战,就准备瞄准你们的牛角峪狙击战这段史实。” 包俊杰一字一顿,说得十分清晰: “我们的编剧组,查阅了大量东山省的地方志、地方革命档案。” “在当年发动春夏季大反击期间,牛角峪狙击战是一场十分关键的战役。” “本地游击支队依托峰山的丘陵山谷,依托山村隐蔽优势,阻击增援敌军,打了一场非常艰苦的山地阻击战。” “阵地拉锯、村落潜伏、老百姓全民支前,人物、冲突、战斗场景全部齐全。” “编剧团队现在正在集中打磨剧本,正式定稿前,还准备到你们双门来实地采访一下,尽量让故事细节更加符合史实,也让故事更加鲜活生动,到时候,还得麻烦你这位地主了!” “到时,我还要在你们东山省这边跑一跑,找一下外景拍摄场地。” 这最后一句话传入李安平耳中,如同火星落入干草堆。 白天一整天在许家山古村、在后山山脊战壕当中踏勘的一幕幕画面,瞬间在李安平脑海当中全部串联、拼接在一起。 土坯老屋层层叠叠的古村落,没有现代建筑干扰的山野,真实开挖保留的战壕暗堡,起伏错落的低矮丘陵。 这不正是这部《牛角峪阻击战》剧本,最理想的天然实景外景地! 不需要投入巨额资金人工搭建大规模仿古建筑、仿造战壕工事。眼前这一切,全部是真实遗存。 之前萦绕在脑海之中那一团朦胧散乱的设想,在此刻瞬间清晰成型。 一条全新的产业路径,骤然浮现出来。 一边可以承接主旋律影视剧外景拍摄,发展剧组配套、群众演员、道具租赁等配套服务业。 另一边依托真实的牛角峪阻击战红色遗址,做红色研学、党员教育点位。 两者互相赋能,互相带动。 峰山镇不必再和其他乡镇比拼耕地、比拼种养、比拼工业招商引资,走一条完全差异化的路子。 搬迁下山的许家山村民,也可以重新获得就业岗位,真正实现把闲置的荒山、废弃古村转化为老百姓实实在在的收入。 但激动只是一闪而过。 李安平内心依旧保持着足够的冷静。 想法很好,但仅仅是灵光迸发出来的构想。 文物保护、资金投入、交通水电改造、剧本拍摄内容审核,一大堆现实难题横亘在面前,能不能落地,还是未知数。 他压下心中的触动,依旧用平常语气和包俊杰继续交谈,询问剧本创作进度,询问他们对外景场地的各项硬性要求。 最后,李安平说道: “三哥,既然你们拍的是牛角峪狙击战,那还是先来我们这边,看一看当年的真实场地,或许,会给你带去一个惊喜。” 包俊杰一听,李安平这是话里有话,忙应承了下来。 李安平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漆黑一片,远处的群山化作沉沉黑影,山风拍打窗户,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在窗前,把刚刚诞生的整套构想,在脑海里面反复推演,同时把新想到的要点,补充记录到笔记本上面。 第573章 准备将构想付诸实际 第573章准备将构想付诸实际 第二天上午,吃过简单的早饭,李安平在镇上两位主官的陪同下,将镇上其他的一些村子看了一圈。 回到镇政府吃完中饭后,略微休息了半个小时,一行人又重新前往许家山老村。 这一次,李安平拒绝了镇里领导的陪同: “毕书记、方镇长,你们就不用陪着了,我们再去许家山老村子逛一圈,就直接回县里。” “当下正是春耕农忙时节,你们镇上的工作也忙,接下来还要继续辛苦你们两位。” 说完,李安平和两位镇领导一一握手后,便上车离开镇政府。 车子再一次开向许家山老村子,这一次,不再是泛泛的走马观花式摸底。 昨夜那通电话,令李安平催生出全新的构想。 下午重新回到现场,就是准备对照实地地形,逐项核验可行性,排查现实阻碍。 今天是阴天,已经是一点多了,山间仍有薄薄雾气,缠绕在山腰古村之间。 远远看去,土坯老屋若隐若现,战壕顺着山坡隐入淡淡的雾霭,氛围感十足。 李安平一行人,从村落入口开始,一处一处重新复核。 “马县长,你看。”李安平指着成片的古院落,“如果作为影视剧外景,这批房屋不用大规模翻新重建。” “我们只需要做危房加固,修补墙体风化破损部分,绝对不能改变原有建筑风貌。” 马守礼仔细打量面前的土坯房,眉头微微皱起。 上午去其他村子调研时,在车上,李安平和他提过,准备利用这一块,建设一个影视基地的构想。 他想了想,理性的分析道: “书记,这个想法听起来很有意思。但是有几个坎绕不开。” “一是这片属于老旧土坯房,加固修缮需要经费,镇财政拿不出钱,如果是县是投资开发,那权属及收分配、税收方面怎么厘清?” “二是山上这批战争工事属于红色文物,任何改动、取景拍摄,都要遵守文物保护相关规定,不能随意破坏。” “三是进山交通,机动车只能到半山腰,剧组大量设备、道具运输怎么解决?” “最后一个方面,如果这里要建成影视拍摄基地,那么就需要足够的供水供电,这也是一个现实难题。” 对于马守礼说的这些顾虑,李安平也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 “老马,你说的这些,恰恰就是接下来要解决的难题。” “我昨晚想到这个方向,也并不是说马上就要上马大搞开发。” “我的意见是,第一步,先请专业的人过来评估。” “另外,我也会联系准备到咱们双门拍摄牛角峪阻击战的红星闪闪影视公司,让他们的编剧、美术、置景团队,到这边现场看一看,从影视剧拍摄专业角度,判断这里到底适不适合做外景。” “如果对方给出否定结论,那这个构想到此为止,我们再重新琢磨别的出路。” “如果他们认为场地条件适配,我们再启动下一步。” “文物现状核查、道路水电改造概算、资金来源渠道梳理,全部评估完成之后,才可以拿到县委、县政府层面去讨论。” 两个人继续向前行走。 李安平一边对着现场,一边把自己的构想,拆解成一个个现实问题。 走到后山战壕区域,薄雾渐渐散开,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地之上。 李安平指着这片纵横延伸的战壕,说道: “这些是当年真实战斗挖出来的工事。如果剧组过来取景,有一条红线不能碰,绝对不允许为了拍摄效果,随意开挖、损毁原有战壕与暗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准备将构想付诸实际(第2/2页) “拍摄改造只能做临时可复原的辅助布置,拍完之后必须恢复原状。” 马守礼闻言点了点头,神情郑重道: “这点必须卡死,红色历史遗存,是底线。不能为了拍一部戏,把文物给破坏掉。” 二人沿着山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本子上标记: 适合搭建临时置景的位置、水源点位、可以架设简易供电线路的走向、未来可以开辟简易步行游览路线的位置、文物遗址保护的边界范围。 整整一个下午,二人二次踏勘,把古村、后山工事、周边山地反复核验一遍,把有利条件、现实阻碍全部梳理清楚。 李安平和马守礼一行人,还往周边两个,同样位于山丘区的旧村子看了看。 这两个村子也空了下来,分别都有一、二百间旧房子,基本保存完好。 直到傍晚,一行人结束全部实地踏勘,驱车启程返回县城。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缓缓行驶,窗外一座座荒山向后退去。 车厢之内,气氛沉静。 李安平靠在后排座椅上,手里翻阅着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 他心里清楚,构想虽然诞生,但距离真正落地,中间隔着长长的流程,不能头脑发热仓促上马。 回到县委大院之后,李安平回到自己办公室,对满文波说道: “老满,这一件事,现阶段注意保密,不要大范围扩散消息。” “另外,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对方是红星闪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你联系好后,以咱们县的名义,正式发出邀请函,请他们的编剧、美术、置景主创团队,抽时间前来双门县峰山镇许家山村实地勘景,评估外景适配条件。” “同时通知牛角镇和峰山镇党委政府,让他们做好资料层面的前期整理。” “主要是梳理牛角峪阻击战本地史料,登记牛角镇和峰山镇许两地的战壕、暗堡等当初战役的遗址现状,摸排进山道路现状,整理水源电力基础情况。” “要告诫他们,不允许启动任何工程施工,只做纸面台账摸底。” 说到这里,李安平沉吟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老满,这项工作是个细致活,先期的工作,就交给你来办。” “还有,回头让许宁那小子去给你打个下手,牛角镇那边的情况他也熟悉,以免你还要两地跑。” “这小子,一头扎进开发区就出不来了,我上任到现在这么久,连我办公室都没来过一趟。” “这件事就不用下文件了,你私下跟老于通个气。” “等影视团队勘景反馈回来结果,判断场地具备可行性之后,具体的工作,还需要政府那边来做。” “包括全面评估文物保护、资金投入、土地管控一系列风险,再讨论后续推进方案,这些工作,咱们县委这边,就不插手了。” 满文波一边听,一边快速把李安平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明白书记,我会把控好分寸,现阶段只做前期对接与资料摸排,不对外渲染,避免大家产生过高期待。” 李安平轻轻点头。 峰山镇,连续多年全县考核垫底的穷山乡镇。 一次轻车简从的实地摸底调研,一通深夜偶然打来的电话,催生了一条完全差异化的发展设想。 但设想终究只是设想。 前路漫漫,最后能不能走通,依旧是未知数。 第574章 书记的单独谈话是否内含深意 第574章书记的单独谈话是否内含深意 春日昼短夜长,下午五点刚过,西山落日便沉进连绵丘陵的褶皱里,苍茫暮色顺着山谷漫溢开来,笼罩整座深山小镇。 山间晚风凛冽,吹散白日踏勘山野的薄汗,裹挟着料峭的寒意。 峰山镇政府大院褪去白天的忙碌喧嚣,两栋老旧办公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透过老化的窗棂,落在斑驳外墙上,安静里藏着几分沉甸甸的张力。 虽然下午的时候,李安平没有让毕纯和方昌德两人陪同,但书记还在镇里转悠,镇里的领导怎么可能放下心来。 一直听到汇报,说书记和常务的车已经返回县里,这两人才松下一口气来。 领导虽然走了,压力与思量,却留在峰山镇两位主官心上。 这一次书记和常务两人下来调研,和以往任何一次上级督查、年终考核、专项督导都不一样。 没有问责通报,没有逐条罗列问题,没有硬性指标施压。 可恰恰是这份平和,让在基层摸爬多年的镇党委书记毕纯、镇长方昌德,心头各怀心事,不敢有半分松懈。 峰山镇连续多年,在全县综合考核垫底,他们早已习惯上级调研时直面批评、短板督办、限期整改。 但李安平这次轻车简从,自始至终没有一句重话,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反复掂量背后的分量。 镇里的人已经开始陆续下班,偌大的大院慢慢冷清下来。 毕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车远方的群山,久久没有移步。 窗口潜入的初春山风,吹乱他额前的头发,心绪翻涌不定。 四十二岁的毕纯,土生土长的双门基层干部,扎根峰山镇整整八年。 从副镇长、党委副书记一步步熬到镇党委书记,是双门县为数不多,愿意留在这座垫底穷镇、从未主动申请调动的主官。 八年深山岁月,他亲眼看着峰山镇土地贫瘠、产业难兴,扛着年年考核垫底的压力,经历过班子人心浮动、群众增收无门的艰难时日。 同一批提拔起来的乡镇主官,有的调去近郊富庶乡镇,有的进入县直机关提拔职级,唯独他困在这片群山之间,原地不动。 李安平这一次实地走访、现场踏勘、从容交谈,表面温和包容,毕纯心里却一直悬着。 他反复自问: 这位眼光锐利、行事果决的县委书记,究竟如何看待峰山镇,如何看待他这个一把手? 是对这里彻底失望,懒得批评? 还是看出潜藏机遇,正在暗中观察、刻意考验? 思忖许久,毕纯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泡上一杯浓茶,静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回放白天的场景。 尤其是李安平单独和他谈话时,每一句话、语气、神态。 昨天下午,李安平站在许家山老村子凹凸不平的青石巷道上,和他单独聊了十多分钟。 没有官样空话,句句平实,却内里藏意。 彼时夕阳斜照,暖光铺在风化的土坯院墙上,李安平目光沉静,看向守了峰山镇八年的毕存,缓缓开口: “毕纯同志,来峰山镇之前,我仔细看过去年全套考核数据、民生台账、产业统计报表。” “在很多人的固有印象里,峰山镇年年倒数,没有亮点,没有产业突破,是拖全县后腿的短板乡镇。” “如果单纯拿常规考核指标衡量,峰山镇拿不出拿得出手的成绩单,短板、弱项随处可见,这是客观事实。” 毕纯站得笔直,心里已经做好接受批评的准备,低声回话: “书记,是我工作做得不够。” “守着这片地方,没能带领峰山镇闯出产业路子,摘掉穷帽子,辜负县委的信任。” 若是换作别的领导,多半会顺着这番表态,逐条剖析问题,下达整改任务,但李安平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书记的单独谈话是否内含深意(第2/2页) 他轻轻摇头,视线望向远处连绵山丘: “今天我实打实走了一整天,看过许家山老村,看过后山的战地遗址,走遍咱们镇最空心、条件最差的村落。” “跑完整片区域,我的判断是:峰山镇不是干部不作为,是先天自然条件受限;不是大家不想干事,是过去选择的发展路子并不适配本地。” “我看过你这些年的履历,八年扎根峰山镇,踏实稳当,耐得住清贫,守得住大局。” “这些年,峰山镇地处深山,基础薄弱、矛盾繁杂,但是没有发生群体性事件,没有重大安全生产事故,没有积压难解的信访大案,干部队伍总体稳定,基层大局没有乱。” “在这样资源匮乏、处处受限、常年垫底的乡镇,稳住大局、安定人心,本身就是不容易的成绩。” “不少干部在这里待上一两年,就想方设法往外调,没人愿意长期守在穷山窝里,你能坚持八年,这份定力和责任心,很难得。” 听到这番话,毕纯心头一热。 八年负重,年年接受考评,很少有领导愿意静下心看见他这份坚守。 不等他开口回应,李安平话锋一转,语气添上几分郑重,也是整段谈话最耐琢磨的部分。 “但毕纯,安稳只是底线,守摊不等于干事。” “一个乡镇一把手,不能只做维持局面的守摊干部,更要做敢于开拓的破局干部。” “八年守土,你稳住了基本盘,可也慢慢形成固化的思维惯性。” “峰山镇的穷,一半是禀赋不足,一半是思路受限。” “过去我们习惯跟着别的乡镇学路子,别的地方种粮,我们跟着种粮;别的地方栽果树,我们跟着栽果树;别人搞养殖,我们也跟风尝试。” “明明本地耕地薄、砾石多,不适合大规模农耕,却硬往这条赛道上挤,越干越吃力,越干越被动。” “过去的工作,县委不会一味苛责。” “地理条件、时代局限、思路局限,客观因素摆在那里,可以理解。” “但是从今年起,峰山镇不能一直原地徘徊,不能安于垫底。” “你在这儿待了八年,最熟悉这片山,熟悉老百姓,熟悉峰山镇所有痛点难处。” “我希望你继续沉下心,再踏踏实实干一两年,不要急着考虑调动,不要惦记岗位调整,把全部心思放在峰山镇发展上。” “别的乡镇走通的路,未必适合这里;别的地方做不成的产业,不代表这片土地没有机会。” “守得住清贫是本分,闯得出新路才是本事。” “接下来一两年,希望你打破旧的思维定式,实实在在为峰山镇摸索一条属于自己的发展道路,给山里百姓一个交代。” “今天我不提整改清单,不下达硬性问责指标,只跟你说一句话:守业无功,破局有功;安稳无绩,突围有绩。你好好琢磨,踏实去干。” 这就是李安平与毕纯单独谈话的全部内容。 表面读起来,前半段肯定稳定大局,后半段直指短板、鞭策突破,乍听带着苛责与压力,仿佛是批评他多年守成、缺少建树。 独自坐在办公室复盘,毕纯越想越拿不准。 在基层浸淫多年,他深知体制内言语之中常有深意。 最怕不是公开批评,而是私下谈话话里藏话。 他反复自问:这番话,批评是主,还是期许是主? 是认定他平庸,不堪大用,只是让他继续兜底守摊子? 还是看中他沉稳可靠,特意压下重担,寄望他破局? 第575章 家有贤妻和家有“嫌弃” 第575章家有贤妻和家有“嫌弃” 心中纠结难安,毕纯整理好桌上材料,锁上办公室大门,驱车回到镇上的干部家属院。 峰山镇干部家属院,是十年前建成的老式平房小院,独门独户,远离镇区喧闹。 毕纯的妻子沈沁婉,是县一中的语言老师,因为今天是周五,她都会回镇上来。 沈沁婉出身县直中层干部家庭,从小耳濡目染体制内人情进退。 她心思通透,但她却素来言语克制,从不讲什么长篇大论。 往日毕纯遇上拿不准的谈话,回家便把经过讲给她听,很多时候,沈沁婉只寥寥几句点拨,便能点透关键。 推开家门,屋内暖灯柔和,晚饭已经备好。 沈沁婉看见丈夫进门眉头紧锁、神色沉郁,一眼便知他心里压着事。 她没有立刻追问缘由,上前接过外套: “回来了,累了一天,先吃饭。” 毕纯没有胃口,坐下倒了一杯温水,把白天李安平找他单独谈话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讲完之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杯壁,眉宇间满是茫然。 “我心里拿不准。”毕纯对妻子说道,“听那番话,先是肯定我稳住局面,后面又点我守摊、思路固化。” “以往领导批评,错在哪里要怎么改,明明白白。” “今天没有硬批评,可这番话,反倒让人心里悬着。” “我本来还想着今年试着申请调走,听那意思,是希望我留下来。” “我不知道,书记这是看重我,还是实在没人,才让我继续呆在这里。” 八年的隐忍疲惫,只化作几句低声的感慨。 沈沁婉安静听着,手肘轻搭桌边,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瓷碗,没有马上开口。 屋子里,只有墙上挂钟轻轻走动的声响。 过了片刻,她才抬眼看向毕纯,浅笑着说道: “若是李书记真觉得你不堪用,不必费这么多口舌,客客气气走个过场也就够了。” 毕纯抬眼望着妻子,眼里满是疑惑。 沈沁婉见丈夫这副模样,知道他心里还在纽结,轻声说道: “你八年守在这里,没出乱子,这份苦劳,人家领导都看在眼里。” “后面那几句提醒,不全是否定。” “一个人守摊子守久了,难免会有惯性,提点一句,是盼着你能往前再走一步。”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桌边的茶杯,继续为丈夫分析道: “不让你急着调动,未必是困住你。” “峰山镇这地方,过去只有苦劳,很难做出亮眼政绩。” “但今天李书记亲自进山,跑了许家山那么大片老村落,后山遗址也一一看过。” “李书记是什么样的人,咱双门县谁不知道,他既然愿意花这么多时间扎到山里面,说明这片地方,在他心里已经不一样了。” “真要是后续有新的事情要铺开,总得有个熟悉本地情况、能稳住人心的人来扛。” 话说到此,沈沁婉便停住了口,不再往下多说。 她的这番话,没有慷慨激昂的论断,只是把两层客观的可能性摆在毕纯面前。 毕纯沉默下来,细细咀嚼妻子寥寥数语。 之前被焦虑裹挟,他只看见谈话里鞭策的那一面,经她轻轻一点,另一层意味慢慢浮上心头。 他长长呼出一口闷气,紧绷的肩膀悄然松弛下来。 “是我钻牛角尖了。”毕纯低声说道,“先不想调动的事,把手头该做的做好再说。” 沈沁婉浅浅点头,伸手把碗筷推到他面前: “先吃饭吧,菜该凉了。” 屋内灯光柔和,家常便饭,伴随着夫妻之间轻缓的闲谈。 同一夜晚,峰山镇赵家堡村,一幢三层楼房里。 镇长方昌德,今年刚满四十岁,在峰山镇担任镇长已满四年。 四年二把手,困在深山穷镇,不上不下。 重大事项多由书记统筹,他更多承担落实执行的工作,手里回旋空间有限,收入也只有死工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家有贤妻和家有“嫌弃”(第2/2页) 方昌德的妻子刘香兰,比他整整小了六岁。 当年方昌德大学回家后,分配到县里一家中学任教。 两年后,调到峰山镇中学任教导主任,在这期间,经人介绍认识了刘香兰,相亲没多久就结婚了。 一开始,方昌德还有些奇怪,不明白刘香兰家究竟看上了自己什么? 后来才知道,刘香兰初中毕业后,就去了粤东省那边打工,说是打工,其实是去了歌舞厅当坐台女,后来家里人知道后,才把她找回来,不许她再出去。 因为有同村的也在粤东省那边打工,就把刘香兰的情况给传开了,谁家也不愿意找这样的媳妇,所以哪怕两人差了六岁,刘香兰的父母也急着把女儿给嫁了。 方昌德生性善良,虽然得知了妻子的过往,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两人都已经结婚了,过去的事,他也无需计较。 结婚之后,一开始还好。 特别是方昌德在峰山镇的第二年,因为文笔好,被当时的老书记给借调到镇里党政办工作,后来没多久,在老主任退下后,他更是升任了党政办主任。 再接下来,逐步升任副镇长、镇长。 丈夫一路升迁,刘香兰每日里是嘘寒问暖,两人相处融洽。 但渐渐的,方昌德发现,刘香兰的虚荣心很强,平日里最爱和旁人攀比,比职位高低、比人情排场、比家里的日子过得是否风光。 这么多年,看着周遭熟人步步高升,自家丈夫依旧蹉跎于此,心底便积攒了厚厚的怨气,一有机会便要数落几句。 傍晚,方昌德一身疲惫的回到家中。 一踏进家门,就撞上妻子冷沉沉的脸色。 屋子里饭菜没有备好,刘香兰斜倚在沙发上,见他进门,眉头当即皱起,开口便是一通数落: “你是不是又跑哪片山里折腾去了,折腾来折腾去,又能落下什么好处?” 方昌德换着鞋子,浑身疲惫,只低声应了一句: “县领导过来调研,要上山看村子。” “调研!调研!”刘香兰声调扬了起来,“到头来跑腿受累的是你,谈话谈心、寄予厚望全找毕纯。” “同样熬了这么多年,人家是书记,什么事情都轮得到;你就永远跟在后头忙活。” “跟你一批出来的干部,不少都调回县城,有的还提了。” “就你,在这山沟里一待七年。” “别人逢年过节多少有点人情往来,就你油盐不进,死抱着原则不放,就守着那点死工资过日子。” 一句接一句的话语钻进耳朵,像细密的石子不断敲打在心口。 方昌德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他的内心翻涌起来。 刘香兰说的这些,不是凭空捏造。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羡慕过旧日同僚的际遇。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暗自反问自己: 这么多年困守这里,日复一日处理琐碎繁杂的基层事务,前途渺茫,这样的坚持,究竟值不值得? 他恪守底线,不愿触碰红线,可这份坚守,在家中得不到半分理解。 他有时也会暗中扪心自问: 同样熬这么久,为什么别人有机会,自己却一直原地踏步? 是不是真像妻子说的,自己太过死板,才落到这般境地? 他想要辩驳几句,嘴唇动了动。 可这么多年争吵下来,他太清楚妻子的性子,一旦争执,只会引来更多没完没了的数落。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香兰见他不回话,只当是自己说中了痛处,依旧坐在沙发上,还在絮絮叨叨地念叨别人家的境况。 方昌德没有再听下去,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客厅。 窗外是沉沉的夜幕,远处群山隐在黑暗里,一点星光都看不见。 他垂着胳膊,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眉心紧紧拧起,眼底浮起一层深深的倦怠。 第576章 省委组织部来宣布常委任命 第576章省委组织部来宣布常委任命 农历二月,南平市的街头,行道树的枝条依旧枯褐,只有泥土之下,蛰伏的生机正在慢慢苏醒。 这段时间,南平官场的空气,隐隐透着一丝微妙的躁动。 之前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年前来过南平考察,弄得上上下下一阵紧急,直到不久前省委组织部的公示出来,大家才明白,原来之前的考察目标,是双门县委书记李安平。 李安平,这位南平市最年轻的县处级领导,居然又要提拔了! 公示出来的时候,就像一颗巨雷投入了湖中,不仅仅是南平的体制内,可以说,各个行业,甚至是普通百姓里,都在议论着这个“大新闻”。 最为奇怪的事,除了体制内比较客观的议论,外面的那些议论全是一个风向,那就是赞同赞同加赞同。 也可以说,这样的一个风向,正是对于李安平在南平这几年的工作,最大的肯定和褒奖。 这个风向,也直接造成了,一些老资格的正处级干部,哪怕再眼红、再妒嫉,也不会在人前抱怨,怎么让这个小年轻提拔上去了。 就怕这话一传出去,会被啪啪打脸。 不要说群众们普遍认同李安平,就连在体制内,他也拥有一大批的“粉丝”。 特别是那些年轻人,更将李安平当成了南平官场的“神偶像”,经常会看到有些年轻干部,在认真学习李安平的讲话稿,四处打听李安平的工作经历。 还有些年轻干部,更是在工作中,模仿学习李安平的干事作风。 这里面,还曾闹出过一个小笑话。 在南平市机关党委集中学习时,有个年轻干部,脱口而出,说了一句“向李安平同志学习”的话,当时可谓是“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 后来还是曾史明笑着打了一句圆场,说:“向身边工作优秀的同志学习,也是我党干部的优良传统与优良作风。” 李安平在南平市体制内的“热度”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2009年三月二日,星期一。 下午两点,南平市在市政大楼一号大会议室,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 全市领导干部大会属于扩大会议,参会范围覆盖很广: 包括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四大班子全体领导; 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市直各部门、各人民团体主要负责同志; 各县(市、区)委书记、县(市、区)长;市属重点企事业单位主要负责人。 市委一号大会议室,是在市委大院东侧的一座独立三层建筑,也是南平市政大楼里最大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的布置是按照礼堂的风格,内部座椅成阶梯式弧形排列,主席台背景悬挂鲜红的国徽,两侧红旗分列,地面大理石光可鉴人。 中午饭刚吃过,会务工作人员就已经全部就位,调试音响、摆放座签、整理材料、检查会场各个细节。 一点半之后,参会的各级干部陆续抵达大会议室。 小轿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入大院,市直部门一把手、各个区县书记县长,陆续签到进场。 平日里难得聚齐的全市中层以上干部,此刻汇聚一堂。 会议室大厅内外,随处可以见到熟人,低声寒暄,语气之间,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好奇。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领导干部大会,要宣布重要的人事调整。 有人小声交谈几句,点到即止,不会深入议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省委组织部来宣布常委任命(第2/2页) 体制之内,对于尚未正式公布的人事安排,所有人都懂得分寸,不会肆意妄谈。 一点四十分,李安平的公务车到达一号大会议室门前。 车子停稳,李安平和邱书羽两人一起下了车。 他一身深灰西装,内搭白色衬衫,神情从容淡定,看不出丝毫波澜。 李安平和遇到的几位熟人简单握手寒暄,顺着人流,缓步走进会堂大厅,按照座签,在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市级领导班子成员,陆续步入会场,走上主席台就座。 一点五十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高怀安,以及随同前来的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两名工作人员,在市委主要领导陪同下,走进会场。 见到省里的领导入场,全场参会干部齐刷刷站起身,会场响起一阵轻微的座椅挪动声响。 高怀安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二点整,大会正式开始。 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主持本次全市领导干部大会。 曾史明端坐主席台正中,目光扫视全场,会场迅速安静下来。 “同志们,现在开会。”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传遍整个会堂。 “今天,我们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主要任务是,传达省委关于南平市部分领导班子成员职务调整的决定。” “省委对南平市的领导班子建设高度重视,经过充分考察、反复酝酿,慎重研究,作出相关人事任免。” “今天,省委组织部高怀安副部长专程来到南平,代表省委宣读任免决定。”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高怀安副部长宣读省委决定。” 台下掌声响起,久久回荡在会堂之内。 高怀安身体微微前倾,拿起手中一份红色封面的任免文件,神色庄重,声音沉稳有力: “中共东山省委关于南平市有关同志职务任免的决定。” 会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参会干部身体微微坐直,凝神倾听每一句内容。 “省委研究决定: 一、免去颜军明同志中共南平市委常委、委员,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二、任命王自然同志为中共南平市委常委、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 三、任命李安平同志为中共南平市委常委……” 短短几段文字落下,会场之内,表面依旧安静,但是不少人的内心,已经泛起巨大波澜。 两项关键任命,全部尘埃落定。 原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颜军明调离南平;由省纪委常委、案件检查二室主任王自然,下派担任南平市委常委、纪委书记。 双门县委书记李安平,任南平市委常委。 省纪委常委直接下派到地市担任纪委书记,是这两年来,东山省纪检系统干部交流的常见做法。 是为了强化上级纪委对地市级纪委的领导,强化监督办案力量,在场不少资深干部对此并不陌生。 而李安平,这位年仅二十九周岁,仅提任了一年多的县委书记,便擢升为市委常委。 这般的破格提拔,哪怕之前公示时已经知道,但当现在正式宣布后,对于绝大多数台下的市直、区县干部来说,依旧极具冲击力。 不少人目光,下意识向着李安平所在的位置扫过去。 第577章 升职的时候要低调 第577章升职的时候要低调 高怀安宣读完毕,台下再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曾史明接过话筒,继续主持会议: “刚才,高怀安副部长代表省委,宣读了省委的任免决定。” “这几项人事调整,是省委站在全省发展大局,结合南平市领导班子现状,经过全面考察、充分酝酿之后,作出的重要安排……” “……充分体现了省委对南平市各项事业发展的高度重视,也体现出省委对南平干部队伍建设的关心……” “下面,首先请省委组织部高怀安副部长作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再起。 高怀安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望向全场,开始发表讲话。 他的讲话,先充分肯定南平市过去一段时间经济社会发展、党风廉政建设取得的成效。 随后,分别对几位同志的调整作出说明。 讲到颜军明: “颜军明同志在南平工作多年,担任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期间,恪尽职守,认真履行纪检监察工作职责。” “在推进党风廉政建设、查办案件、纠正不正之风等方面,做了大量扎实有效的工作,为南平市的发展作出积极贡献。” “省委对颜军明同志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这次调动,是全省干部正常交流安排,希望颜军明同志在新的岗位上面,继续履职尽责,再立新功。” 接着介绍新任市纪委书记王自然: “王自然同志,长期在省纪委机关工作,担任省纪委常委、案件检查二室主任,熟悉纪检监察业务,办案经验丰富,原则性强,作风过硬,敢于较真碰硬。” “省委认为,王自然同志完全适合担任南平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希望王自然同志到岗之后,尽快熟悉南平情况,聚焦主责主业,扎实推进全市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 讲到李安平的时候,高怀安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李安平同志,年轻干部,基层历练扎实。” “先后在公安系统、乡镇、县级多个岗位经受锻炼,担任双门县委书记以来,团结县委一班人,攻坚克难,改革创新……” “国企改制工作,被国务院国资委列为正面范例;政务服务改革得到中央领导批示肯定,登上新闻联播……” “……县域经济、乡村建设、民生保障各项工作,亮点突出,实绩明显,群众认可度比较高。” “这次,省委决定任命李安平同志为南平市委常委,是落实大力选拔使用优秀年轻干部的要求,也是经过严格考察、报中央组织部审批同意的破格提拔。” “希望李安平同志走上新的领导岗位之后,进一步加强理论学习,拓宽工作视野,戒骄戒躁,谦虚谨慎。” “既要继续履行好双门县委书记的岗位职责,同时站在全市的高度思考谋划工作,不辜负省委的信任,不辜负南平广大干部群众的期盼。” 讲话最后,高怀安代表省委,对南平市全体领导干部,提出几点要求: 坚决服从省委人事决定,维护班子团结; 聚焦发展第一要务,统筹抓好改革、发展、稳定; 从严抓好党风廉政建设; 严守纪律规矩,扎扎实实推动南平市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 高怀安讲完,会场响起持续的掌声。 按照大会既定议程,接下来,离任领导、新任领导依次作表态发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升职的时候要低调(第2/2页) 首先是即将调离的原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颜军明。 颜军明站起身,缓步走上主席台发言席。 他在南平履职多年,对这片地方有很深的感情。 他的表态发言,既有对南平这片土地、对各级同事的不舍,也回顾了自己任职期间的工作,坦诚剖析自身存在不足。 感谢市委四大班子、全市广大干部对纪检监察工作的支持,同时表态,到新岗位之后,会始终牢记党员身份,恪尽职守,也祝愿南平市各项事业蒸蒸日上。 发言的最后,颜军明甚至红了眼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新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王自然上台表态。 王自然五十出头,长期在省纪委办案处室,眉眼沉稳,说话干脆利落。 他的表态,紧扣纪检监察岗位特点。 首先感谢省委的信任,清醒认识到岗位责任重大。 表态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尽快熟悉市情,尽快进入角色;坚持原则,秉公执纪,抓好党风廉政、案件查办;自觉接受各方面监督,严于律己,清正廉洁,绝不辜负组织重托。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最后,轮到李安平作表态发言。 李安平站起身,整理一下西装衣襟,步履平稳,顺着中间通道,一步步走上主席台发言席。 站到话筒之前,他目光平静,扫视台下密密麻麻的参会干部。 台下,有市里的老领导,有各个区县的同僚,有市直部门的负责人,其中有熟悉的面孔,也有不少只闻其名、未曾深交的干部。 他微微躬身,向全场致意,随后缓缓开口: “尊敬的高怀安副部长,曾书记,张市长,各位领导,同志们:” “刚才,高怀安副部长代表省委,宣读了省委的任免决定。能够被任命为中共南平市委常委,我内心深知,这一份职务,是组织给予的莫大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在此,我衷心感谢省委的培养教育,感谢省委组织部的考察信任,感谢南平市各位领导、同志们长期以来给予我的关心、支持和帮助。” “这次组织对我的任用,属于破格提拔,我心里非常清楚,这份职务,不是个人的荣誉,更多的是一份担子。”“我虽然在基层多个岗位锻炼,但理论水平、宏观统筹能力,还有很多不足,距离组织的要求,还有不小差距。” “接下来,我将坚决服从省委、南平市委的各项决策部署,做到几点:” “第一,强化理论学习,提升站位格局……” “第二,恪尽职守,履职担当……” “第三,维护班子团结……” “第四,坚守为民初心……” “第五,严守纪律底线……” “组织把这份担子交到我的手上,我唯有踏踏实实干事,清清白白做人,全力以赴,努力工作,才能够回报组织信任,不辜负南平广大干部群众的期待。” “我的表态完毕,谢谢大家!” 李安平事前没有准备稿子,但整篇表态,没有豪言壮语,不浮夸,不张扬,清醒地点出自身年轻、存在短板。 既明确继续抓好双门县本职工作,又承诺站在全市大局履职,态度谦逊,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 可以说,他的通篇表态,只体现出了两个字——“低调”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578章 李安平的暗叹与自嘲 第578章李安平的暗叹与自嘲 全部表态环节结束之后,市委书记曾史明再一次作总结讲话。 他代表南平市委表示: 完全拥护、坚决服从省委作出的人事调整决定。 对颜军明同志多年来的辛勤付出表示感谢;欢迎王自然同志来南平工作;对李安平同志履新市委常委表示祝贺。 同时,他对全市各级领导干部提出要求: 把思想统一到省委决定上来,凝心聚力,真抓实干,统筹抓好经济运行、项目建设、民生实事、安全生产、党风廉政建设,全力推动南平市经济社会平稳较快发展。 四点十分左右,雄壮的乐曲声响起,南平市领导干部大会正式落幕。 大会散会之后,会场并没有立刻喧闹起来。 主席台的领导先行离场,随后台下参会干部才有序起身,陆续往外走。 很多人的心里,都还在回味刚才宣读的任免决定。 省纪委下派王自然担任市纪委书记,释放出省里要强化南平纪检监察办案力度的信号。 而二十九岁的李安平,从双门县委书记跻身南平市委常委,这件事,毫无疑问,是今天大会最受大家关注的话题。 走出会议室的前厅,干部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但都点到为止,不会过度展开议论。 李安平站在大厅一侧,依次和不少过来打招呼的市直、区县领导握手寒暄。 有人真诚祝贺,有人客气客套,有人眼神之中带着审慎观望。 体制之内,破格提拔的年轻干部,注定会承受更多目光,赞许、期待、怀疑、观望,各种心态兼而有之,这一点,李安平心中早有预判。 没过多久,按照组织程序,省委组织部高怀安副部长要分别同王自然、李安平两位新任常委进行简短任职谈话。 谈话地点,设在大会议室前厅右侧的小型会客室。 先约谈王自然,谈话围绕纪检岗位的责任、南平市党风廉政现状、需要把握的工作重点、纪律要求展开。 谈话结束,王自然离开会客室。 随后,李安平被叫进去。 高怀安坐在沙发上,示意李安平坐下。 “李安平同志,今天大会,省委的决定已经正式宣读。”高怀安语气平和。 “这次对你的破格提拔,省委经过充分讨论,并且专题上报中组部得到批复,来之不易。” “一方面,是你在基层干出来的实绩得到认可;另一方面,也是省委落实选拔优秀年轻干部的导向。” “但是,破格提拔不等于进了保险箱。” “走上市委常委岗位,你的视野、思考问题的层次,都要有相应提升。” “过去你更多考虑双门一县的事,今后市委层面重大事项集体研究,要学会站在全市的角度权衡利弊。” “你现在仍然兼任双门县委书记,一肩两责,担子很重,两边工作,都不能偏废。” “不能因为当了市委常委,就放松对县里工作的要求。” “还有一点要提醒你,年轻干部,名气大,光环多,更要头脑清醒。” “改革试点出了成绩,得到上级领导肯定,是好事,但是千万不能骄傲自满。” “班子内部,要多向资历更深的同志学习,听得进不同意见,听得进批评声音。” “廉洁自律这条底线,一刻都不能放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李安平的暗叹与自嘲(第2/2页) “组织对你寄予厚望,同时也会严格监督,希望你珍惜组织给予的平台。” 李安平坐姿端正,认真倾听,并诚恳表态: “感谢杜部长的提醒教诲,我清醒认识到,自身存在不少短板。” “接下来,一方面牢牢把双门县各项工作抓在手上,不出现松懈滑坡;另一方面在市委常委会集体工作当中,摆正位置,加强学习,多调研多思考,服从集体决策。” “一定戒骄戒躁,踏实履职,绝不辜负省委的信任。” 简短的任职谈话持续二十多分钟,结束之后,当李安平向高怀安辞别时。 高怀安站了起来,和李安平握手时,突然笑着说道: “安平老弟,临来时,白书记让我给你带句话,‘要知道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李安平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握了握高怀安的手,轻声道了一声谢,便走出会客室。 他是真的没想到,高怀安居然是白承群这条线上的,若不是,白承群就不会让他带这句话。 李安平心里暗自感慨,白承群不愧是在东山省深耕多年的老人,平时不声不响,但触角却延伸的如此之长。 白承群让高怀安转述的话,他也听得明白,是在提醒自己,他本来就是年轻干部,因为工作成绩优秀,才得到了现在的位置。 所以对他来讲,接下来在工作中,不能只求一个稳字,还要继续保持争优创先的势头。 相信接下来,省里面盯着自己的眼睛并不会少。 这次的调整,表面上看,好像是云淡风轻、水到渠成一般,但李安平深知其中的艰险。 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次的提拔,其实还和林家准备推出的一人撞车了。 但因为当时省委常委会上的实际情况,副省长尚俊明权衡利弊后,投了自己一票赞成票。 林如意和他说过,尚俊明是他姑父亲的堂兄弟,也是他们家这条线上的。 上一次换届时,林如意的大伯林知远如愿的上了委员的位置,被任命为gw委员。 前天晚上的时候,他还亲自给李安平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大伯只是简短的说了几句。 但李安平清楚,如果自己还是之前的县委书记,应该就没可能接到这个电话了。 或许在他们眼里,自己上到了副厅级,才能算勉强入眼。 而且到了大伯这样的位置,说话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点明了这件事的背后真相。 对于这个情况,李安平完全能够理解,更不可能记恨,毕竟最后还是投了自己一票赞成。 不过当挂掉电话后,李安平心里仔细琢磨了许久,才回过味来。 看来,应该是自己在东山省这边,省委的一些领导支持力度之大,让林家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让大伯林知远对他重视起来。 毕竟自己在东山省,有这么多的领导支持,以后林家在这边,完全可以和自己,或者说通过自己,和其他省委领导进行合作。 李安平还禁不住在心里自嘲,高层人物的能力还真不是吹的,一个电话,简短几句话,内涵如此丰富。 自己却需要很长的思考,才能够理解,才能够反应过来。 看来,要想继续努力往上走,不但得懂工作,更要学会“听话音”。 第579章 人心和人性 第579章人心和人性 李安平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外面走廊时,正好遇到等候在此的南平市委书记曾史明。 看到李安平,曾史明尽管心绪纷乱,但脸上却一片平静。 当初在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曾史明在最后关头,还是理智战胜了私心,或者说是多年为人的原则,战胜了心中曾经升起的杂念。 不但肯定了李安平的成绩和为人,更是说出了那句“他能做的比我更好”的赞语。 后来直到这些话说出口了,曾史明才感觉到一阵舒心,也明白,原来一直以来,自己对于李安平的欣赏,是发自内心的。 正因为没有说违心的话,心里才会这般舒服。 曾史明主动伸出手,和李安平握了握,并笑着说道: “安平,祝贺你!” “省委已经作出决定,接下来,市委这边会按照分工,后续研究你的联系分管工作。” “双门县的担子,你还要继续扛好。” 李安平恭敬的回应道:“感谢曾书记,我一定服从市委安排,把两边工作统筹兼顾到位。” 简单交流几句,二人分开。 离开一号大会议室,坐回公务车上。 车子驶离市委大院,穿行在南平市区街道。 窗外街上车流往来,行人步履匆匆。 李安平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子里,两件事同时盘旋。 第一件,是刚刚尘埃落定的人事调整。 从一名县委书记,成为南平市委常委,副厅级,岗位平台提升,责任也成倍加重。 他很清楚,破格提拔带来光环,同样伴随更高的要求,更多的审视。 往后既要参与全市层面重大决策,又要继续主政双门县,双重担子,容不得半点松懈。 第二件,依旧是峰山镇。 今天虽然人在南平开会,但是脑海之中,还是不断浮现许家山古村、连片的战壕暗堡、那一片贫瘠却又蕴藏独特机遇的荒山。 常委身份,意味着他拥有更高层面的话语权,未来,若是要推动峰山镇影视文旅研学项目,可以争取的政策、资金、项目渠道,比过去仅仅作为县委书记的时候,又多了不少空间。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头脑发热。 设想依旧只是设想,红星闪闪影视公司的主创团队还没有过来实地勘景,文物保护、土地、财政、交通的一道道关口,全部还没有经过专业评估。 绝不能因为自己职务提升,就强行推动一个还没有经过科学论证的项目。 必须一步一步,先听专业人员的判断,把前期摸排做扎实,尊重客观规律,尊重基层实际。 不一会儿,司机把李安平送到了一间茶馆。 一个年轻人在茶馆前等候,看到李安平的车子停下后,立即过来帮忙打开车门,并恭敬地问候: “李书记您好!” “志强,又麻烦你了。”李安平下来后,伸手笑着和孙志强握了握。 原来,颜军明就要走了,他在南平时,一直对自己很支持,所以李安平想送他个礼物。 思来想去的,最后还是决定送些茶叶比较合适。 颜军明是个爱茶的人,李安平还向他学过怎么泡茶。 他知道颜军明特爱喝岩茶和黑茶,所以就让孙志强帮忙找一下。 孙志强有个朋友开茶馆,李安平以前就知道,也托他买过几次。 孙志强笑着回应道:“书记,这有啥麻烦的,我帮着介绍生意,我朋友高兴还来不及呢!” 笑了笑后,他又继续说道: “不过有些不巧,好的黑茶他正好没货,不过他手上正好有正岩老枞水仙,这个茶木质枞香、汤感绵柔,不冲、不伤胃,比较适合年龄偏大的人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人心和人性(第2/2页) “他目前手头上还有两盒125g装的,您看可以吗?” 李安平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行,你朋友是行家,推荐的肯定合适,这样,两盒我都要了,钱你先帮我垫一下,回头我直接转账给你。” “好的。”孙志强知道李安平的为人,也没有多说什么推辞或不要钱之类的客套话。 转身进屋,就在门口旁拿起一个袋子,走了出来,递给李安平,一边大大方方的说道: “书记,这两盒茶叶我朋友进价七百一盒,说要收您点路费,一共一千五百元。” 李安平接过茶叶,再次伸手和孙志强握了握,笑道: “行,回头替我感谢一下你朋友,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后,李安平转身,孙志强快速过去帮忙打开车门。 李安平上车后,孙志强帮忙关上车门。 李安平降下车窗,向他挥了挥手。 “开车吧,回市委。”李安平对着前排的司机赵铁强轻声说道,随即把车窗升了上去。 车厢里,李安平把装着两盒老枞水仙的纸质茶袋搁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包装袋,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和孙志强打交道的短短片刻。 当初“倒谢”那起案件里,正是因为孙志强的果敢和机智,拿到了关键证据,这个人情,当初李安平一直记在心里。 后来市委政法委办公室有岗位空缺,综合多方条件比对,恰逢机会合适,李安平便把孙志强从派出所调了过来,担任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 调到机关之后,孙志强身上没有部分机关干部那种油滑习气,办事利落通透,分寸感拿捏得极准。 从前几次托他买茶叶,以及今天这一次,这些小事,往生更能看出一个人的综合素质来。 换作不少人,面对领导托办私人事,总要客套一番,说什么这点小钱算不得什么,执意要自己掏钱送礼讨好领导。 或是嘴上推来推去,假意不要,心里却盼着领导不必给钱。 可孙志强的表现,完全没有这套虚浮的应酬做派。 该多少钱就如实报多少钱,明明白白把进价、额外的一点路费一并说清,不占领导半点人情,也不刻意献媚,公私分得清清楚楚。 既肯出力帮忙办事,又懂得守住分寸,不攀附、不钻营,做事干脆坦荡。 李安平心底暗自点头,心中暗暗赞许。 领导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你真的帮他的忙了,帮他做了事,他难道就看不见? 所以在体制上,那些着急表功,或者企图以替付钱之类的小事来巴结领导的,其实都是落了下乘。 要是遇到个心胸狭隘的领导,或者疑心重的领导,你这样替我付钱或者送小礼物的,是看不起我,认为我贪财? 还是希望我这个领导暴露点本性在你面前,好让你抓小辫子? 李安平看好孙志强,更在于他基层公安出身,见过纷繁复杂的人和事,遇事有担当。 进入机关后,又能迅速读懂体制内的边界,懂得何为亲而有界,而且嘴巴更是“闭得紧”。 这样的人,才是领导真正喜欢和欣赏的。 李安平之所以要回市委大院,是按照市里不成文的惯例,省委组织部领导返程之后。 晚上,市委市政府要在市委机关内部食堂,安排一场简朴的内部便宴。 一来,为即将调离南平的原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颜军明,饯行欢送。 二来,欢迎新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王自然到岗,同时也顺带庆贺李安平新晋市委常委。 第580章 人人都有一个隐形的面具 第580章人人都有一个隐形的面具 如果是在早几年前,像这样子的欢送以及迎新宴会,那都是在大洒店里面,大搞特搞的。 四套班子领导齐齐整整的,搞上好几桌。 但自从上级对于公款吃喝方面,开始有明确禁令后。 特别是从08年开始,从中央到地方,各级都连续下发禁止“违规吃喝”的文件后,这种公款吃喝的情况才渐渐减少。 就像今天晚上这场宴会,范围也很小,到场的只有南平市委、市政府两套领导班子的成员。 晚宴放在机关食堂专门用来招待上级领导、或者一些贵宾的小包厅。 这个包厢,是一个能坐二十二人的大圆桌。 菜品安排的,也都是食堂大师傅拿手的本地家常菜,酒水也只备了本地人偏爱的中度白酒与普通饮料。 傍晚六点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人陆续到场,大家脱下白天开会的正装外套,大多换成了休闲夹克,可脸上那层社交的“面具”,谁都没有摘下。 即将离开南平的颜军明和秘书长单长胜一起,两人边交谈,边一起走了进来。 颜军明身上穿着一件深褐色的夹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宇之间,隐约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怅然。 在南平履职多年,从一名纪检室副主任,一步步坐到市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位置。 人生当中,最好的一段年华都耗在了这片土地。 白天大会表态的时候他就一度红过眼眶,此刻离开了公开的主席台,那份不舍不再需要刻意强行掩饰。 进入包间后,单长胜便和他分开,去检查宴会安排还有没有疏漏。 而颜军明就一个人站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窗玻璃映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旁人跟他打招呼,他会很快收敛心绪,转过身露出得体的笑容握手寒暄,可只要无人搭话,落寞便又悄悄爬回眉眼之间。 这时,军分区政委常重阳走了过来,上前拍一拍他的胳膊: “老颜,这么多年辛苦了,到新岗位之后,别忘了咱们南平的老同事。” 颜军明握住对方的手,笑得分外温和,只是笑意浮在表层: “常政委,在南平这么多年,人要走了,心里说没有舍不得,那是假话。” 话说一半便轻轻顿住,没有再多抒发个人情绪,官场之中,离别感慨也必须懂得适可而止,不宜过分流露儿女情长。 不多时,新任市纪委书记王自然走进包厢。 王自然年约五十,从省纪委机关下派而来,一身深色的便服,神色内敛,眉眼锐利,这是常年办案淬炼出来的气质。 踏进屋子,他没有主动高谈阔论,脚步放得很轻,目光飞快扫过室内每一个面孔,在心里快速对号入座。 省纪委下派,本身就带着一层特殊的标签。 所有人都清楚,今后南平的纪检监察、案件查办的天平就要握在此人手中。 在座诸位,不管职位高低,心里多多少少都存了几分审慎。 王自然待人客气周全,但谨言慎行刻在骨子里。 别人伸手过来,他必定双手相握,嘴角挂着分寸恰到好处的浅笑,话少,听得多,说得少。 只要别人跟他聊的话题稍“深”一些,他便淡淡一带而过,绝不延伸话题,绝不随意评价南平本地的人和事。 “以后还要仰仗各位领导,多多支持纪委的工作,我刚过来,情况不熟,很多地方还要向同志们多请教。”这是王自然在与人交谈中,来回重复最多的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人人都有一个隐形的面具(第2/2页)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可眼底深处,始终保持着一份纪检干部特有的警醒,不轻易与人热络,不跟任何人过早走得过分亲近。 又过片刻,李安平推门走入包间。 白天大会上,他的表态已经把“低调”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今晚这场小范围宴会,他更是刻意“扮小”。 论职务,现在他已经是市委常委,和圆桌边上众人平级。 论实绩、论外界声望,在南平更是风头无两。 可他心里牢牢记住了,之前谈话时,高怀安副部长转达白承群的那句叮嘱: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他穿一件简单的银灰色的行政夹克,没有半点新晋副厅级干部的张扬。 进门之后,并不径直往主位附近凑,先站在门边,一一和已经到场的各位常委问好握手。 面对年纪长自己一大截的老常委,身子会微微前倾,握手的时候胳膊放低,神情谦逊,语气柔和,完全是晚辈后生求教的姿态。 有人笑着打趣:“安平,恭喜啊,年纪轻轻进了常委班子,前途无量!” 这类恭维的话,今天白天散会之后,他已经听了无数遍。 李安平只是浅浅一笑,连忙摆手:“老领导可千万别这么讲,我是破格上来的,理论、宏观考虑问题还差得很远,以后班子里面,全靠各位前辈多多提点,我要多向大家学习。” 不居功、不沾沾自喜,把姿态放得很低,把所有赞美轻巧挡回去。 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席,屋子里已经聚齐大半市委和市政府的班子成员。 小小的包间之内,气氛微妙复杂,每个人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寒暄、握手、客套,可各自心底算盘各不相同。 特别是宣传部长古国庆,看着眼前的局面,内心五味杂陈。 在场的这些领导,虽然脸上带着笑,言谈交流自如,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特别是,对于刚刚从省纪委下派过来的王自然。 大家都心知肚明,省纪委直接空降过来的纪委书记,意味着今后整个南平市的党风廉政、问题线索、干部核查,都将换一套新的思路。 不少人嘴上热情欢迎,心里已经暗自打起算盘,往后说话行事,更要多加几分小心,哪些话该说,哪些话要闭口,都得掂量清楚。 再看李安平,二十九岁的新晋常委,实绩耀眼,省里力保,中组部特批的破格提拔。 有打心底里欣赏他干事能力的,真心实意替他高兴;也有一部分资历深厚的老同志,嘴上恭维祝贺,心底免不了藏着一丝复杂的落差。 看着一个比自己小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如今坐到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面上要维持风度,内心难免有几分不平。 特别是政府这边的几名老资格副市长,这种内心的不平最为严重。 他们更担心的是,怕因为李安平在工作方面的优秀能力,会让常委会给他多出其他的分工,特别是分管经济、农业的几名副市长,心里更多盘算的,这些现实的工作博弈。 一场宴会,表面一团和气,谈笑风生。 私底下,人心各有沟壑。 最后到来的,是市委书记曾史明和市长张佑兵。 两人并肩走入包厢,里面的交谈声顿时收敛。 曾史明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作为班长,他要把今晚这场饯行欢迎宴的气氛,调和圆融。 第581章 身入局中才能体会到的真实一角 第581章身入局中才能体会到的真实一角 曾史明抬手虚按了两下,笑着说道: “好了,大家都入席坐吧,内部便饭,不用拘束。” “今天两件事,一则送送军明同志,二则欢迎自然同志来南平工作,也庆贺安平同志履新常委,咱们晚上,只畅叙同事情谊。” 众人纷纷应声,各自默契十足的,按着排名落座。 曾史明与张佑兵坐在主位,曾史明的一侧留给了即将调离的颜军明,代表对老同事的尊重;张佑兵的一侧,是新来的王自然。 李安平很自觉,没有靠近核心主宾席位,主动拣了圆桌靠外侧的一个位置坐下。 这个细微的举动,落在在场所有人眼里。 不少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这个年轻人,有才,但懂得收敛锋芒,知进退,懂分寸。 酒菜陆续上桌,玻璃杯倒上白酒。 第一杯酒,由曾史明提议,全体举杯。 “第一杯,敬军明同志。” “感谢他这么多年,在南平的辛勤付出,祝愿到新岗位工作顺利,一切安好!” 哗啦一片杯盏相碰的脆响。 颜军明端起酒杯,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红,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扫过圆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声音略显低沉: “感谢曾书记,感谢各位同仁。” “这么多年,有共事的愉快,也有工作当中观点碰撞的磕磕绊绊,无论如何,谢谢大家包容。” “离开之后,我会记着在南平的这一段岁月,也祝愿咱们南平发展越来越好。” 一番话说得很得体,有感激,也含蓄承认过往工作难免有分歧,点到为止,不纠缠旧事。 第二杯酒,欢迎王自然履新。 王自然站起身,酒杯端得略低,环视一圈众人: “感谢市委,感谢各位。” “我初来乍到,对南平市情、干部队伍情况还需要时间熟悉,纪委的工作离不开大家的理解支持,往后,请各位多多批评指教。” 话说得滴水不漏,依旧是保持谨言、少表态,不轻易许下任何工作方面的口头承诺。 又是一轮杯盏碰撞。 轮到第三杯,祝贺李安平晋升常委。 周遭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李安平身上。 李安平同样站起身,手里酒杯压得比在座老同志更低半分,脸上还特意露出一丝年轻人特有的,仿佛不适应这种大场合的腼腆笑容: “感谢组织信任,感谢各位领导、同志们的关心。” “我年纪轻,基层历练尚有不足,走上新岗位,更多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以后在常委会班子当中,我一定多听多看多学,虚心向各位前辈请教,做好分内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嘱托。” “这一杯,应该我来敬各位前辈,谢谢大家!” 说完话后,很干脆的,一仰头把酒喝干。 酒过三巡,桌上的话题慢慢散开。 大多聊风土人情、省内近期的见闻,避开敏感人事、敏感项目。 颜军明的话也渐渐多了几分,与在任上时,表露在人前的“黑脸包公”形象完全不同。 说起曾经走过的山山水水,语气之中满是眷恋。 说到动情处,端起杯子主动跟老同事碰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不舍。 不过,一旦察觉到自己情绪流露过头,他马上就会收拢回来,重新挂上客套的笑容。 王自然话依旧极少,大多时候是微笑倾听。 有人把话题往纪检办案上面引,他就轻巧把话头绕开,聊饮食、聊省内各地风物,绝不触碰具体案情、干部评价这类敏感内容。 偶尔有人向他试探性打探风向,都被他不动声色化解过去。 耳朵却一刻没有闲着,默默收集班子里面每个人说话的语气、立场,在心里默默记下来。 李安平这边,则始终保持着“小辈”姿态。 别人跟他聊双门县的改革成绩,他就把功劳往县委班子、基层干部身上推。 老常委说起过往老故事,他便认真倾听,适时点头附和,很少主动抢话发表长篇大论。 即便别人主动征询他对某些产业发展的看法,他也点到即止,不会摆出常委的架子高谈阔论。 席间也有个别心思活络的政府副职,借着酒意试图拉近关系。 对着颜军明感慨离别,对着王自然刻意示好,对着李安平恭维吹捧。 可所有人都掌握着那条看不见的边界,赞美、交好都浮在台面,不会深入,不会过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身入局中才能体会到的真实一角(第2/2页) 满桌笑语喧哗,杯盏交错,一派同僚和睦、其乐融融的景象。 可包厢之内,每一张笑脸背后,都藏着各自的考量与权衡。 有人惜别旧局,有人静观新局,有人收敛锋芒静待变局。 看似一顿简简单单的机关内部便宴,实则就是一幅微型的官场众生相。 人人面带和善面具,心事却各在心头。 说是一场宴会,还不如说,这是一场表演。 夜色渐深,宴会接近尾声。 走出食堂小楼,晚风迎面吹来。 李安平再次和颜军明道别后,坐回自己的公务车,车子向着双门县开去。 窗外街灯次第向后退去,车厢内光线偏暗,隔绝了宴会上那一派杯盏交错、笑语融融的热闹景象。 方才饭桌上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谈、敬酒、插话,一幕幕在李安平脑海当中快速回放。 刚才宴席上,他只静静听、看,极少主动开口,很多心思都压在心底。 此刻脱离那个社交场,才得以静下心,细细拆解班子内部盘根错节的人事格局。 有真正身入局中,才能看清南平常委会里的细微奥妙。 看似一场普通的欢送宴会,却处处都是信号。 市委书记曾史明,作为一班之长,举止得体,待人谦和,主持场面滴水不漏,可席间几处细节,却让李安平静静看出了问题。 饭桌上的谈话,曾史明语气里,常出现和稀泥式地打圆场情况。 从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曾史明性格偏于温和持重,手腕不够凌厉,并没能真正把常委会,全盘牢牢攥在手里。 目前来看,更多是维持班子表面的团结平衡,而非一言定调的强势掌控者。 一旦有重大议题,往后免不了要在常委会上反复拉扯博弈。 再想到常务副市长陶茜。 这位女干部,上级机关下派过来,镀金的意味很重。 她的履历好看,可对南平本地的民情、产业底数并不熟稔。 席间聊到工业、财税项目,虽然只是看似闲聊浅谈,但很明显,她发言虽然很专业,但并不接南平这里的地气。 更值得留意的是,很多次市长张佑兵抛出观点之后,陶茜并不会顺势附和,反而会从另外一套角度提出不同看法。 虽然她的言语之间,分寸拿捏得十分巧妙,却能清晰感觉到,她和张佑兵明显不在同一条阵线,有自己的立场考量。 看来,市政府这条线,内部本身就存在分歧张力。 接着是组织部长温启元、市委副书记江如海。 今晚两人几次简短的对话交锋,格外耐人寻味。 明明是同一个干部队伍建设的话题,一人侧重基层实绩导向,一人看重资历与机关履历,话面上客客气气,可一来一回,句句暗藏机锋。 你说东,我便适度往西偏移,看似在讨论工作,实则是思路、话语权的角力。 两个人表面维持同僚体面,但是能看得出来,私下并不合拍,理念存在不小分歧。 今后在干部研判、人事调配这类核心事项上,少不了互相牵制。 最后是单长胜、古国庆、王华峰,这三位土生土长的东山本土派常委。 三个人的个人诉求、利益侧重并不完全一样,彼此之间也会有观点差异,并非铁板一块。 可只要话题触及本土资源、地方历史遗留问题、本土干部任用这类关键领域,又会下意识形成一种默契,相互呼应、彼此声援。 阵线各不相同,却又天然相对抱团,是常委会当中一股不可忽视的本土合力。 把这些人物关系一一梳理,南平常委会这张复杂的人事棋盘,在李安平心里愈发清晰。 表面一团和气,台下却是多方力量犬牙交错。 没有绝对一统的强势核心,外来下派干部、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各有各的立场诉求,多条阵线互相交织、互相制衡。 自己新晋常委,又是资历最浅,夹在这盘棋局当中,往后每一次常委会发言、每一次表决,都必须慎之又慎。 想通这一层,李安平心底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警醒。 以前总觉得自己对于南平市委的格局,比较了解,现在身入其中,才发觉那只是冰山表层。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白承群托人捎来的那句话,再一次浮上心头。 在这样一个多方博弈的班子格局里,“低调”二字,不只是修养,更是立足自保的现实生存之道。 或者,也可以说是,另一种方式的“蓄力”。 第582章 县长暗叹和强将手下无弱兵 第582章县长暗叹和强将手下无弱兵 春寒料峭,大地余寒未消。 南平全市领导干部大会结束,省委组织部任免决定正式落地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巨石,迅速在整个南平干部圈内,漾开层层涟漪。 二十九岁的李安平,新晋南平市委常委,同时继续兼任双门县委书记。 在整个南平地市的区县建制史上,如此年轻的县委书记跻身市委常委,前所未有。 消息传回双门,震动极大。 县直机关、各乡镇场,所有干部都敏锐捕捉到了风向变化。 双门县的格局、资源、话语权、发展层级,自此彻底提档升级。 曾经在全市垫底、无人问津的双门县域,一夜之间站在了全新的发展风口之上。 尤其是峰山镇,这片常年贫困滞后、产业空白、考核垫底的山野乡镇,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蛰伏多年的沉寂,或许快要被彻底打破。 特别是李安平书记之前刚刚来考察调研过,无论是镇村的干部,还是群众,对于李安平的眼光与能力,都有着盲目的坚信。 他们都认为,只要书记亲自来调研过了,一定可以为峰山镇想出一套完整、成熟、长远的产业布局构想。 确实,李安平在峰山镇调研之后,特别是恰巧接到宿舍老三包俊杰的电话,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启发。 他心里的构思,是准备依托原生态古村落群、保存完好的战时遗址、得天独厚的山野生态。 打造集影视外景拍摄、红色研学教育、乡村文旅体验于一体的特色产业基地。 一是继续充实县里的高端文旅产业项目,二是彻底扭转峰山镇的发展颓势。 这套构想,他并未急于召开常委会公开吹风,也未对外大肆宣传。 重大布局,谋定而后动。 在项目没有经过专业团队勘景、文物部门论证、财政测算、国土预审之前,任何过早的舆论扩散,都会滋生变数、埋下隐患。 为此,李安平只在核心层面,与县长邱书羽单独通气交底,将自己对峰山镇未来的全盘规划思路、发展定位、布局节奏完整说明。 同时,他也叮嘱邱书羽,现阶段保持静默筹备、低调摸排、稳住底盘,等待专业影视团队完成实地勘景评估后,再启动系统性、规范性落地流程。 邱书羽对于李安平的深远考量,也颇为认同。 虽然他之前一直在市里工作,但基层发展的通病,他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但凡一块土地、一片区域被上级纳入重点规划,风声一旦外泄,最先滋生的从来不是产业,而是乱象。 私下圈地、囤积荒山、承包老宅、抢占核心点位、口头流转土地、私搭乱建、坐地起价,种种投机行为屡禁不止。 一旦有人提前卡位套利,后续县委统一规划、连片开发、整体改造的布局,必然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征地成本飙升、矛盾纠纷丛生、项目落地寸步难行。 双门县政府,县长办公室。 邱书羽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沉静地看着手中的材料。 秘书胡见成躬身立于一侧,低声向他汇报: “县长,最近几天,陆续有不少人私下打听峰山镇许家山片区的土地政策、承包条件、闲置宅基地流转细则。” “我还听说,不少本地老板、村干部都在问,是不是县里要重点开发峰山。” “峰山镇土地管理一直偏宽松,多年没有严格确权冻结,镇村两级对荒山、林地、空心村宅基地管控偏软。” “如果不提前管控,一旦后续有项目落地,前期乱象会成为最大阻力。” 胡见成的汇报,精准点出了,当下最关键的风险漏洞。 胡见成原本是县党校的一位老师,邱书羽在视察党校时,看到他正在给培训的干部上课,当时他就觉得这人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县长暗叹和强将手下无弱兵(第2/2页) 后来通过一番了解,邱书羽就决定把他从党校调到政府办,担任自己的专职联络员。 邱书羽微微颔首,说道: “这件事,必须提前封堵、提前管控、提前锁死。” “李书记对峰山镇的布局还在前期研判阶段,没有正式定调、没有公开部署,我们不能对外释放任何风声。” “一旦提前吹风,必然引发大规模投机囤地。” “这样,你叫自惟主任过来一趟。” 胡见成应了一声,随即出了办公室,快步朝政府办主任苏自惟的办公室走去。 县长吩咐他叫政府办主任过来,他可不会傻傻的直接打电话过去叫人,而是选择自己走过去叫,这是一种最起码的官场规矩。 不一会儿后,苏自惟和胡见成一起进入邱书羽的办公室。 “县长,您找我?”苏自惟进门后,询问道。 “坐!”邱书羽指了指桌前的位置,说道,“老苏,估计你也应该听到一些风声了吧?” “李书记心中对于峰山镇,有了一个规划构思,但目前还没有确定下来,需要请专业的人员来进行前期评估。” “但我听说,目前这件事外面在传,基层的情况,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不提前干预,我怕会出乱子。” 苏自惟点了点头,说道: “县长,外面确实在传这件事,有些人还打电话到了我这里,想要打探消息。” 邱书羽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你立刻对接县国土局、农业局、林业局,让他们以规范农村土地流转秩序、整治荒山无序开荒、杜绝违法占地的常规工作名义,对峰山镇全域,所有性质土地实行静默冻结管控。” 说到这里,邱书羽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件事,你亲自给他们几个一把手打电话,亲口交代一下,要求全程低调操作,不召开公开会议,不对外解释原因,只下发内部管控通知。” “对外就是常规性土地规范整治,杜绝一切联想和揣测。” “另外,告诉他们,如果哪个局的环节出了问题,县委县政府将直接追究领导责任。” 苏自惟边用笔快速记录邱书羽的话,边在心里归纳。 等邱书羽说完后,他开口说道: “县长,您看我这样交待行不行。” “第一,让国土局立即暂停峰山镇所有宅基地、集体建设用地、荒山荒地的流转、过户、权属变更审批,所有台账一律冻结,不再新增任何备案。” “第二,农业局、林业局同步叫停全镇所有土地承包、林地转租、荒山开垦备案,镇村两级无权私自审批、私自盖章、私自签约。” “第三,由县政府督查室牵头,联合三部门暗中摸排近期私下交易、口头承包、抢地占地线索,全部登记在册,后续县里统一开发,所有私下协议一律不予认可。” “第四,通知峰山镇党政主官,严格保密、严格执行、严格追责,谁泄密、谁违规、谁擅自审批,严肃问责。” 邱书羽看了苏自惟一眼,心里暗叹: 这位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府办主任,没想到领悟领导意思方面,悟性这般强。 还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点出工作的要求。 以前还听到过一些“怪声”,说李书记一人得道,牛角镇鸡犬升天。 但自从来到双门任职后,接触到几个从牛角镇提拔起来的人,每个人的工作能力都相当优秀。 还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